《沧海遗珠不了情》 第一章 凄鸣河初遇 竹溪山,位于希罗国与紫晏国、虞渊国三国交界处,素有“世外桃源” 美誉。此处深山密林,人迹罕至。除三国来往的商队途径外,非战时鲜少有人打扰这里的幽静。 初夏一日,午后,翠竹掩映的葱郁山林中,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一身银色铠甲的男子仓皇的顺着林间小道朝山下的凄鸣河跑去。鲜血一滴滴从他的衣襟渗出,在他所经之处留下不规则的血痕。 男子担忧的回望了一眼地上的血痕,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咬紧牙,极力控制着身上传来的剧痛,朝河边快步走去。 终于,在身后追兵未赶到前,到了凄鸣河边。口干舌燥的他看到涌动的清澈河水,急不可耐的冲过去,在浅滩处俯身,双手快速地捧起清凉的河水大口大口的猛灌着。 此时,身后追兵和马匹在丛林中寻人的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男子顾不上贪恋河水的清凉可口,赶忙起身,准备先躲藏起来,再寻机会到对岸去。 可是,由于伤势过重,又突然起身,晕眩感立刻袭来,黑暗将坚强的他毫不留情的拉进了无底深渊,重重的倒在河边,失去知觉。 “青山绿水,轻舟伴,爹爹娘亲,渡河忙。凄鸣河水,清又凉,鸟鸣竹掩,任逍遥......” 一叶扁舟从远处缓缓驶来,船上坐着一个十岁上下,娇俏明丽的小姑娘,正用肉嘟嘟的小手轻快的撩动着船下的河水,享受着夏日里河水的清凉,仰头一脸惬意的望着天空中的飞鸟,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爹爹,娘亲!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躺在那儿?”突然,小姑娘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处岸边倒着的男子,惊慌的冲着船上轮流摇桨的男女大喊。 “啊!好像是有个人,老头子,你快看,洛儿说的好像是真的!”身穿青花粗布衣的妇人拉了拉身旁的男子,朝岸边男子晕倒的方向指去。 “嗯?老婆子,你眼花了吧。怎么会有人躺在这荒郊野外呢?”灰衫男子并不相信,仍旧专注的摇着浆,但船身却是朝着岸边的方向驶去。 “没错!现在越看越清楚了,老头子!快看!就是个人!还穿着铠甲,一定是当兵的!” “啊?我看看,真的啊!这......” 身处三国边境,战乱时偶尔会有散兵冲进他们的山林中,男子倒是遇到过,可是这麽近距离,还是头一次,想到士兵们在战场上嗜血的屠杀,他本能的在心中有些抵触,害怕靠近。 “快去救人啊!还愣着干嘛!快!” 船停靠在了岸边,但男子没有下船,愣在那里发呆。妇人看见自己的丈夫呆愣在那里,气愤的边吼边朝受伤男子冲去,就连小姑娘也跳下船,跟了去。 “可......他要是死了呢?我还没见过死人呢!要是他没死,突然不分青红皂白给咱们一刀,那可要了人命了! 再说,如今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万一咱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救错了,救了敌军的人,岂不是招惹杀身之祸!” 男子一脸纠结的望着岸边倒地的士兵,有些不忍,但更多的则是小百姓低头谋生,不想惹事的懦弱、胆怯。 “啰嗦!你这死老头子!平时不是挺爱帮人嘛,你就说吧,是救还是不救?”在怯懦的丈夫面前,妇人倒是毫无畏惧,越发显的男子的胆怯畏缩,男子红着脸羞愧难当,内心挣扎着: “这......” 男子再一次迟疑了,心中左右摇摆着,见死不救的事自己确实做不来,可明明自己只是个小百姓,万一真因为救了这个陌生人惹来祸患,一家人跟着陪葬怎么办?他倒没什么,可自己的妻儿怎么办,越想越不知所措。 “爹爹,娘亲!求求你们,还是救了他吧!他看着怪可怜的,一个人浑身是血,孤零零的倒在这里。万一没死呢!咱们也不救?那可是一条人命呢!” 言语间,小姑娘急得直跺脚,个性爽朗的她竟然大着胆子走近受伤男子,望着他被鲜血浸染的身体,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视觉带来的强烈冲击令她捂着嘴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此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在原本寂静的山林中显得异常突兀,小女孩吓的赶紧拉着她的父母不住的恳求: “不好了,有人来了,咱们赶紧把他藏起来吧!爹爹、娘亲,别犹豫了!快!” “老头子!你不救我救!放下,我来划船!”妇人朝林间望了一眼,神色慌张的朝男子焦急的小声催促道。 “好好好!我救还不成!一起划快!”男子无奈的摇着头,说完就立刻跳下船朝自己妻女那里走去。 三人来不及多想,齐心协力将岸边晕倒的男子抬上船,一上船就赶紧快速地朝河对岸弯道处划去。 那边林木更加茂密,到了那里,岸这边的人很难发现刚刚有船经过这里。做这些时,他们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时间商量的三人,竟然默默配合的天衣无缝,成功的赶在追兵到来前救走了受伤男子。 船刚停靠到对岸弯道处的密林中,岸这边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追赶受伤男子的军爷似乎知道他们人多势众,不怕惊扰了自己的猎物,竟然开始大声的叫嚣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不信了,受了重伤,他还能逃到哪儿去!快!跟着这血痕找!” 刚才只顾慌慌张张的救人,生怕被追兵发现,他们三人竟然都没来得及量下这个人的呼吸,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更别说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了。一听那军爷的吼声,妇人突然想起来了,赶紧将手指放在男子的鼻尖下方。 “哎呀!真好!还活着,老头子,人,咱们没白救!” “诶呀,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赶紧想办法脱身吧,带着他怎么走啊!没有马车,就这小子人高马大的,咱们两个根本拖不了多远就不行了,洛儿又太小根本使不上劲。怎么办啊?” 男子心思细腻,望着他们所救之人健硕的身体,而他却身材矮小,心里就直犯愁。 “爹爹,别急,咱们现在不能把这个人往别处带,您刚才也听到了,他们看到血迹了,很快就知道他去过河边,必定会过河的。即使他们此刻没船,要是派几个懂水性的士兵过河,那不是很快就发现这个人了?”小姑娘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血迹,赶紧提醒自己的父母。 “对啊!那不是很快他们就过来了,你还让我不急!怎么不急呀!”男子本来救了人就慌乱的全没了主意,听小姑娘如此说,整个人更加茫然,越加茫然,焦躁。 “爹爹,你听我说,我倒有个主意,要不就先把他藏在一个地方,我在这里守着他,以前咱村里的赵大夫教过我,我去找些止血草给他包好,先保住命再说。 前边没多远就有条小路可以过马车,你们赶紧回去找马车,等这些兵都走了,赶紧过来接他,把他带回咱家,找大夫给他看看。”小姑娘此时反而异常镇定,望了望近处绿树掩映下的一个小土坡,急中生智的为他们出主意。 第二章 小大夫的唠叨 “老头子,别想了,我看行!别看咱们丫头小小年纪,平时就机灵得很,鬼主意也多,听她的没错!”妇人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小姑娘的建议,觉得可行便不再迟疑,催促自己的丈夫快做决定。 “好,好,好!那赶紧吧,前边那棵大树下面有个小土坡,土坡下面倒是有个很小的洞,咱们赶紧把他抬到那里藏好。” “好,爹爹、娘亲,你们抬着他,我在你们后面清理他留下的血迹。”细心地小姑娘边说边随手捡起身边的树枝用树梢清扫着地上的血迹,尘土和着落叶很快就把那些零星的血迹掩饰的毫无痕迹。 等他们忙活了一阵,终于把人藏好后,夫妇俩将小洞口用树枝掩盖好刚离开,小女孩又细心地把泊在岸边的船朝前面划了一段距离,避免官兵看到船,顺着找过来。 回到低矮狭窄只容两三人的小土洞,小姑娘赶紧用菜回来的草药给男子处理伤口,这时候才透过洞口树枝间隙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男子的面容,黝黑,疲惫的脸庞虽然透着疲惫和沧桑,可仍不难看出是个棱角分明,刚毅的青年男子。 “哎!大哥哥,瞧瞧你这张脸,脏兮兮的,身上还受了重伤,还昏迷着,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怪可怜的,要是你父母看到了,肯定很伤心。” 小姑娘边处理伤口,边小声嘀咕着,仿佛眼前的人并非是个陌生的士兵,而是自己熟识的人,虽然小小年纪,但却说得很自然,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嗯,我知道你没办法回答我,不过呢,你不用担心,今天遇上我们一家,你可是烧高香了!等你醒了就知道了,我们一家可在乡邻里是出了名的好名声;爹爹、娘亲救过大夫,落水的小孩子,还帮人找回过走丢的牛、羊...... 哎呀,太多了,说不完。嘿嘿,大哥哥,你别嫌柒洛唠叨,我只是想让你赶紧醒过来。赵大夫说过,昏睡是很危险的!” 还准备说些什么,小姑娘却看到那个男子的手指竟然微微动了动,她激动地睁大了眼睛想要再次确认,可再看时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了,小姑娘有些失落,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 “大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过,没事的,我可是跟我们村最有名望的赵大夫学过的,虽然只有几个月的皮毛,嘿嘿,可是,我又不当大夫,一些小毛病,也够用了。 算起来,你可是我第一个实打实的病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相信我,保你不会有事的,你别怕啊!千万别怕!” 小姑娘虽然语气轻松,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地上躺着的人,此时他正躺在自己爹娘给他匆忙中铺就的薄薄的树叶和草做成的临时“床铺”上。 看到自己的第一个病人紧皱的眉头,痛苦的表情,小姑娘心里就揪成了一团,极力想让自己轻松起来,只好不断地小声在男子耳边低语: “那个,大哥哥,不好意思啊,你先将就下吧,现在是躲避官兵,这里简陋些,我知道你睡得不舒服,等回家,对!等回家了就好了!你可是我第一个病人,一定要坚持住啊!我......我给你讲讲好玩的事吧,你听着就好。” 幽暗的环境中,迟迟未归的父母,还有随时都会到来的追兵,令小姑娘越来越害怕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但是想到一个病情恶化的生命危在旦夕,经历过沙场的强壮男子此刻却正虚弱的依赖着自己那点微薄的草药汁保命,自己虽然小,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到他,自豪感促使自己慢慢坚强起来。 那可是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小姑娘朝透进微弱光亮地洞口望去,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既然救了,就要尽力把他救活! “大哥哥,你从小调皮吗?不瞒你说,我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女霸王’!哈哈哈哈......其实,还好啦,都是那些顽皮的臭小子们给我起的外号,你可别小看,这‘女霸王’可不是谁都当的了的! 我每次出门摘野果,放羊,身后都有几个跟屁虫的,嘿嘿,你一定好奇为啥,我可帮他们打过架呢!诶?你不信?小瞧人!哼!等哪一天让你见识见识。” 自说自话的小姑娘见男子眉头紧皱一下,顿时孩子气起来了,竟然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话,忘了男子还在昏迷中,撅起小嘴,不满的继续说: “女娃怎么了?女娃娃也是人,真要出事了,女娃也能救国!战场上不还有那么多巾帼英雄呢! 别看那些小男娃比我高,可是真正打起架来就都怂了,只会瞎咋呼!还得我领着他们,邻村欺负他们那一伙都打上门了,我不给他们点教训,能行吗?他们以为我们雪落村的人都好欺负,哼! 嘿!要说我这功夫啊,可是拜过师的,村东头的大牛哥可是练家子,我......” “啊!疼!” 小姑娘正说得兴起,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全然不顾昏迷中的男子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就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愿意倾听自己心里话的人一般,还要继续讲下去,可此时,躺在地上的男子,竟然醒了。 “你醒了!”正在用草药汁给男子上药的小女孩听到男子的声音,开始微怔一下,旋即惊喜的朝男子看去,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你......是谁?走开!”男子微眯着双眼,看似能说话了,但意识还是很模糊,尚存些防范意识的他没有看清小姑娘手中正流着绿色汁液的药材,竟然鲁莽的将小女孩正在为他上药的手推开。 “别动!大哥哥,你......你!你!你难道要怕我一个孩子不成?我手上的可是你保命的药,掉了就没了,外面还有追兵,你是不想要命了!” 刚才把自己说的威风凛凛的小姑娘,此时面对突然醒来的陌生男人,如此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少了些底气。 惊慌的紧紧握着手中的草药,努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和男子保持一定距离,极力保持着自己仅有的那点小自尊,大着胆子冲男子小声吼道。 一股脑说完这番话,小姑娘才敢朝男子怯生生的望去,她不知道自己强装出来的厉害劲儿能否暂时稳住焦躁的男子,要是反而把男子的暴脾气激起来了,那外面的官兵早晚会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谁知,男子竟然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用审视的眼光望着她,这倒令小姑娘更加无措了,她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滚动着,在心中想着对策。 而男子仿佛清醒了些,看清了眼前的人只不过是个孩子,顿时放下了戒备,将刚才推开小姑娘的手臂收了回来。 “那个......大哥哥,请相信我,我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你的伤很重,在岸边晕倒了,我和爹爹、娘亲救了你。 刚才给你上了点草药,止血的,你先忍着,不然血流不止,就麻烦了。还有,似乎有官兵还在搜捕你,所以,咱们还是小点声......” 见男子没有了起初的敌意,担心他伤势的小姑娘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再次靠近男子,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自责。 毕竟男子身负重伤,病得糊里糊涂的,这样的反应也不算过激,自己干嘛和他一般见识。于是,放柔了声调,边说,边试探性的将草药汁滴在男子手臂上最后一处伤口上,这次很顺利,男子并没有再抗拒。 “嗯,渴......我渴......”良久,再次开口的男子,竟然声音沙哑的近乎听不清,小姑娘心头一惊,看见男子的脸越来越红,用手一摸,不好!他身上烫的厉害,心想,这肯定是伤势过重,发烧了,现在只能赶紧给他补些水,得赶紧医治。 虽然一脸焦虑,但是小姑娘还是镇定的,从容不迫的把手中的活干完,用身上衣服撕下的碎布给他包扎好,在他耳边低语: “我这就给你找水去,外边现在没有官兵的动静,不过,你千万别动弹,万一他们没走远就完了,等我!别出声啊!” 男子听了,安心的答应了,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却并不害怕。不论以前是什么身份,此刻的他脆弱无比,这个小姑娘倒是神奇的令他心安。 第三章 “医仙”佐恩 小女孩吩咐完男子,带上随身的小竹筒,小心翼翼的钻出了只能半弯着腰才能进出,被绿植覆盖的山坡下的小土洞。然后细致的将洞口用厚厚的树枝覆盖好。就赶紧去河边给男子取水。 “嗯……”等小女孩回去时才发现,这个男子身体越来越烫,已经病得没有意识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由于难受而发出的轻哼声了。 于是,赶紧给他喂了些水,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粗布帕子沾了些竹筒中剩下的水给他敷在头上。 还不停的给他擦拭脖子和额头、四肢,为他降温。而这个男子却睡的并不安宁,昏昏沉沉的时不时说些胡话: “卑鄙......你们......你们......” 反反复复,男人口中吐露的话语中只有这几个字最清楚,沙哑的嗓音、昏迷中痛苦的挣扎伴着男人眼角不时躺下的泪滴,让小姑娘看了竟然不知何时眼睛也湿润了。 她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掉眼泪,还浑身是血,痛苦至极的模样。黝黑的皮肤,浓眉圆眼,警惕的眼神,健硕的身材,还有身上的铠甲,这一切都说明了他曾经是个魁梧英勇的军人。 可此刻却变得如此脆弱,昏迷中还不停挣扎怒吼,这个男人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想到这里,小小的她竟不由得跟着伤感起来。 小姑娘的生活很简单,除了自己生活的村庄,最远去的就是周边的村子和镇子了,村子里一共也没几个读书人,她周围的人大多都是大字不识,简单善良的农夫,他们的相处之道比起外面要简单的多。 他们村子里的人,爱恨都写在脸上,不高兴就吵一架,甚至打一架,过后,就抛诸脑后了,对方有困难了,有时候还会主动帮忙,一笑泯恩仇的事时有发生。 所以在她的眼中,人生就是美好快乐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的乌烟瘴气还没有侵袭这个纯净如世外桃源的村落。小小的她无法理解男子口中断断续续的痛苦回忆,只能在脑中胡乱猜测着男子挣扎的来源。 越是痛苦的时光越是难捱,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等待的滋味真难受,尤其是守着一个虚弱的急需救治的伤者。 小女孩不时地朝洞口的方向望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焦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给这个男子找的地方真的没有被搜捕的士兵发现。 终于,在日落后,小女孩的父母赶来了,他们在路上碰到搜查的士兵,所以只好等士兵过去才敢朝这边赶,于是耽搁了。等见到女孩和病情越来越重的男子,二话没说,赶紧将他抬到了不远处的马车上。 “开门!开门!” 回到家中,刚把受伤男子藏进杂物间下方冬储粮食用的地窖里,院子大门就被一群人猛烈的拍打着。他们狂躁的吼着,似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般急不可待。 “谁啊?”小姑娘的爹爹赶忙跑到门口,紧张地询问。 “我们是奉旨前来寻找你们这里的仙医佐恩的,开门!知情不报可是要砍头的,开门!”一听来者不是追击他们所救之人的,心里的石头落地,松了口气,赶紧答应着就去开门。 “好好好!这就来,这就来!” 听来人的声音并不是什么善茬,男子不敢怠慢,但是心里已经抱怨连连,怎么这麽一个穷乡僻壤,一天之内被这麽多外人光顾,什么事都凑一块儿了,究竟出了什么大乱子了! “画上这个人见过没?” 门开了,门口站着的为首的一名军爷将手中的画像展示给他看,见到画像中之人的面貌时,他有些惊讶,还没等他开口,从房中出来的妇人抢在他前面陪着笑脸恭敬的回答道: “没,真的没见过。官爷,您别不信,小民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偏僻得很,确实没见过什么仙医啊。” “哦?哼!你们这些山野刁民,可没有几个老实的,我就不信他一个靠治病为生的凡人,能断绝了和人的来往,你们必定有人见过,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到底见过没?” 没想到这位军爷并非好应付的,边说边推开夫妻俩人,径直带着人就闯进院子,进了屋子。一副不找到人决不罢休的模样,故意调高嗓音想要震慑住他们。 “官爷,确实没见过,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胆子,那可是要砍头的!怎么敢跟您扯谎。要不,你们歇歇脚,我给你们倒点水去。”眼看这些人蛮横不讲理,妇人也并不打算和他们硬扛,眼睛一转,提起桌上的茶壶边说边倒。 “哼!谅你也不敢,瞧你家这穷样儿,也没啥好吃的,快倒!渴死老子了!这是这一带最后一家了,你们先去给我仔细搜搜,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就回城去,这折腾了一整天,老子都快饿死了!”那名军爷倒是毫不客气,瘫坐在桌旁,一副疲惫模样懒洋洋的吩咐着下属。 “官爷,您多喝点,这出什么事了,要这麽大阵仗找一个大夫?”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在家里仅有的几间房子搜来搜去,妇人给那名军爷蓄水时,看似随意的问道。 “哼,还不是宫里出事了,咱们的王后病了,陛下当然着急。算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别多事!” 话说了一半,那个带头的军爷突然感觉自己多嘴了,警惕的望了一眼妇人,不悦的岔开话题。妇人赶忙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的冒失陪着不是,心里更好奇,如此机密,看来,此时非同小可。 “都查完了?没有可疑情况?嗯,走!”这个小院,就三间正屋,一个杂物间,一队士兵没多久就查看完毕。正在喝水的军爷一看他们一无所获的样子,立刻起身,迫不及待的就命令他们回城,看来是真的寻人寻烦了。 “老头子!刚才真惊险!得亏他们找累了,你这老实巴交的也不会说谎,要是再多问几句,你肯定露馅。到时候找不到那个佐恩,反而找到咱们家藏的那个受伤的,麻烦可就大啦!”望着已经远离的官兵背影,妇人终于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刚才的景象,还是心有余悸。 “嗯嗯,要么,我没敢吭声呢,还是俺家婆娘本事!”站在妇人身后的男子连连点头,望着眼前的妻子,佩服不已。 “好了,别夸我了,都这么晚了,这帮人走了,不会再有人来查了。赶紧把人抬出来吧,别闷坏了,等一会儿洛儿请大夫回来了,赶紧让大夫给他看看,伤的真不轻,我看怕是有性命之忧啊!怪可怜的。” 想到地窖下的人,妇人有些心痛,明明一个大小伙子竟被伤痛折磨的痛苦不堪,流了那么多血,虚弱的脸色异常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而去一般脆弱。 第四章 似曾相识 官兵手中展示的画像突然浮现在男子脑海中,刚才因为被官兵盘问,生性胆小的他怯懦的没敢细看。 现在想起来竟然惊讶的发现,那上面的人很像自己见过的人,而且很熟,于是,挠着头,一脸纳闷的问妇人: “对了,老太婆,刚才他们找的那个叫佐恩的大夫,说是什么仙医,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不会就是咱们让洛儿去请的那个赵大夫吧?可他不是姓赵嘛,再说怎么宫里都知道他?” “老头子,别糊涂!有些事宁可烂在肚子里也别说。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咱们怎么看得清楚是谁。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佐恩前几年可是被通缉的,咱们这个边境小村,别看不起眼,其实卧虎藏龙也未尝不是,有多少人是无奈流落至此的。 你祖上不也......这年月,各家有各家的不得已,能不提及过去就别问。再说,赵大夫以脸上有伤为由,轻易不露真容。只有少数人无意中见过,大家都没人说这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 妇人一听男子的话,没等他说完就及时呵斥住他,利落干脆的几句话就把男子心中的疑团都堵了回去。 男子思索着妇人的话,心想确实是这麽个理儿。是啊!疑问多了,麻烦就来了,真相有时候不如不知道,难得糊涂嘛。妇人说完,心里还担忧着地窖的伤者,不再迟疑,匆匆朝后院的杂物间走去。 “爹爹,娘亲,赵大夫来了!那个大哥还好吧?还在地窖?”匆匆赶回家的小姑娘,一进院子就朝正在院子里水井旁忙着打水的妇人问道,话还没说完,就见妇人微笑着给她指了指卧房的方向道: “已经搬过来了,都这么晚了,刚才已经走了一波搜查的官兵了,应该不会再来人了,我们就把他移出来了。” “什么?追兵已经来过了!”听妇人如此说,小姑娘脑袋轰的一下,惊恐的睁大眼。她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一会儿竟然家里已经被搜查过了,想到那个伤兵,害怕家里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不不!不是追兵,和那个伤兵没关系。是另外一回事,一会再和你细说。那个伤兵他......”妇人见小姑娘紧张的脸色发白,赶紧摆着手解释。 原来不是抓那个男人的,小姑娘松了口气,没等妇人说完,已经匆忙的带着身后跟着的清瘦儒雅,头戴纱巾斗笠的男子朝卧房走去。 “赵大夫,就是他,伤得很重。我们下午发现他的,可是有追兵,才拖到现在。我们知道您是可靠的人,只管救人不问旁事,您的医术在这里也是一等一的,他伤的这麽重,也只有找您看了,赶紧给他好好看看吧。” “嗯!医者仁心,我会尽力的。当然,感谢你们信任赵某,允诺过的事,我不会忘,我只看病不传闲话。”赵大夫说的云淡风轻,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倒是给床上的男子诊治时格外专注,微皱的眉头令人揪心的同时,却也格外踏实。小姑娘松了口气,站在床边紧盯着床上的男子,满心期待他醒来的那一刻。 也不知为何,对于这个陌生人,她竟然有些亲切感,想要知道他康复后的样子,想再次听到他沙哑却透着坚强倔强的声音。 她从未和村子以外的任何男子独处过,每次去镇上买东西也都是跟父母或小伙伴结伴而行,下午在土坡洞里和男子的相处令她既新鲜又刺激。 虽然平时在村子里小伙伴面前,耀武扬威的,可今天,她才真正见识到了战场上下来身披铠甲经历生死的士兵是什么样子。 那是士兵身上常人所没有的刚强品质,虽然身负重伤,却还能在昏迷之际保持警惕。还有男子在疼痛折磨下的隐忍,无一不向她昭示着这个伤兵的坚强勇敢。 这就是男子汉吧,常听娘亲讲,将来自己的洛儿要嫁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应该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想到他清醒那一瞬间坚毅的眼神,还有魁梧的身材,他受伤前,在战场上杀敌一定很厉害,武功肯定不错,小姑娘还琢磨着等他康复了,如何求他教授几招呢。 不过,他装扮很普通,可是竟然有那么多追兵对他一个人穷追不舍,大费周章的搜查,他应该不是普通的士兵,可,他又会是什么人呢?小姑娘的小脑瓜飞速的分析者床榻上的男子,心中的疑团和对男子的好奇越老越多。 “好了,伤口我重新处理完了,这是药方,他确实伤得很重,再晚几个时辰,命肯定保不住。幸好他本身体质就异于常人的强健,所以才能抗衡这麽久。” 听了赵大夫的话,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毕竟费这麽大力气,又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人,要是没救活就太可惜了。 “诶?他这血之前是谁给止的?不会是我们小柒洛吧?处理的不错啊!”赵大夫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紧紧盯着床上男子的小姑娘笑道。 “嘿嘿,不愧是师傅,正是徒儿找的止血草临时处理了一下,就怕师傅说徒儿笨手笨脚的,没弄好。”见赵大夫提到止血的事,雪柒洛有些得意,调皮的不再恭恭敬敬的称呼他。 “小柒洛也有这麽谦虚的时候?呵呵,好了,虽然我不愿意真正收你为徒,就教你点皮毛,可没想到,这次还真是救了他的性命,小柒洛,你不是一直想当英雄嘛。 这次你就是英雄,我们雪落村的小英雄!哈哈哈......”赵大夫宠溺的摸了摸小姑娘俏皮的小脑袋,满脸的赞赏,看的夫妻俩无比欣慰,自己的孩子真本事,还会救人了! “你们先跟我回去取药,今晚就赶紧给他用上,坚持按时用药,伤口定时查看,我随后会再来看他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只要细心照顾,一、两个月应该可以康复,具体时日看他自身的恢复,兴许不到一个月他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说完,赵大夫便匆匆收拾好药箱要离开,带他们去取药,谁知道女孩的母亲竟然好奇的开口了: “赵大夫,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请您别在意,刚才有官兵来过,说是搜查一个叫佐恩的仙医。” “刚才?他们还说了什么?”赵大夫本来平静的神态被小姑娘母亲一句话打破,听到佐恩这个名字时,瞬间变了脸色,僵在那里。脸色极其难看,仿佛想到了什么令自己难受的事一般。 “哦,您想知道啊,其实他们没多说什么,就说是宫里的王后娘娘生病了,看样子不是小病,这次找这个佐恩,应该也不是坏事,估计就是看个病而已。” “什么?王后又病了?哼!怎么会是小病,一定很严重了,哎!可惜......那......那你们定然什么也没说了?”赵大夫听到王后生病,现实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转瞬又痛苦的闭上眼,关切之音难以掩饰。 “嗯,我们当然没多嘴了。是挺可惜的,王后那么好的人,经常施舍我们这些穷人,去年洪灾,我们还去领了她专门命人送到镇子上的救济粮呢。不过,您刚才说‘又’是什么意思?” 妇人见赵大夫并不想回避这个话题,于是,大着胆子继续问道。秘密太多了,人就忍不住想要去解开它。 “这......哦,其实没什么意思,我们身为医者,对这个比较留意而已,其实王后几年前身体就不好,我听其他医者谈起过,说是为了爱子伤心过度。” “爱子?您说的是?”妇人忍不住追问道。 “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也就十年前吧,王后不是有过一个小公主吗,没多久就在一次巡游时丢失了。 所以,忧伤过度,生过一场大病,在都城的人几乎都知道,我当年在都城待过一段。好了,不早了,那个,谢谢你们守口如瓶。他身体太虚弱,不能耽搁,你们赶紧跟我去取药吧。” 赵大夫显然无心再细说这尘封往事,边说边收拾好诊医包,快步朝外走去。女孩父亲跟着赵大夫出了门。 而今日的赵大夫异于往日的亲和,板着脸,低头走在前面,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都是关于刚才谈话的事,过往的一幕幕再次从他尘封的记忆中翻动而出。 那关于王室的禁忌秘密令他不舒服的想要回避,却忍不住再次想起,那个小公主要是还活着,应该跟小柒洛一样大了吧...... 第五章 命悬一线 九幽台,建在紫晏国最高峰仰月峰上,是巫族用来祭天、祈愿、占卜的地方。祭台前站着一个青年,身姿清俊却脸色阴冷如寒冰,一身乌袍令人生畏。 披散的被山顶狂风肆义吹拂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庞,此人正是巫族族长,也是紫晏国的国师,偃月。 此刻,他手中正拖着一个刚足月的婴儿,面色犹豫,仿佛在做着艰难的挣扎。而他身后的巫族祭歌却一遍遍的响起,仿佛催命符般令他更加焦躁。 “月兮,星兮,天佑大地。山兮,水兮,圣洗冤孽。明兮,暗兮,天道除患。祸兮,福兮,礼乐供尊。献上,献上,大地归天。月兮,星兮……” “族长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犹豫不决?”站在长老身后不远处的左、右护法疑惑的望着眼前伫立着,任由雨后山顶冷风拂动着自己的发丝,却久久没有动作的偃月,忍不住低声不解的问道。 偃月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却早在五年前已是他们巫族的至尊,即使紫晏国的王也要敬仰三分。全因他蒙受天恩,拥有知天命化灾祸、拯救、护佑整个紫晏国的无上荣耀和智慧。 “当然犹豫了,那可是紫晏国的公主啊!况且还那么小!”望着偃月手中托着的小人儿,左护法不假思索地回答。 “公主?就是王子,阻碍了国运,照样也得早早灭了这祸害!再说,不还是族长算出来的嘛,他告诉的紫晏王,现在再犹豫,这说不通啊!就连陛下都同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过来,他这样,可是妇人之仁了。” 依旧疑问重重的右护法不依不挠的纠结着这件在他眼中很容易解决的事情,掩饰不住的小情绪明显在质疑族长的做法。 “别说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也不怕被族长听到!我知道你素来不服气他,咱们是比他年长几岁,可是,谁让咱们没有人家的恩赐能耐呢!他想怎样,咱们听就是了。 族长可是从小万里挑一进入无人谷训练的,那是什么地方?凡是没有天资的人到了那里,学不会法术,无法预见未来,就会无处可躲,在不知什么时候被野兽吃掉。 这样淘汰下来,他们那一批人里,只剩下他一个,要是你去了,能活下来吗?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再说,这些年,靠着他,咱们避免了多少次亡国之险,他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 终于,在左护法的责备下,一切归于安静。毕竟,巫族族长的威望是谁都无法忽视和质疑的。大家只好默默等待他下决心,完成祭祀过程。 “哎,罪过呀,都是命啊!如若是我,也定然狠不下心,到底那么小,再说,百姓们都见到了那祥瑞之景象,怎么就……” 而左右护法身后跪着的诵唱巫童中,有些少年却躁动起来,忍不住小声议论着,其中一个轻叹,小声惋惜着。 “祥瑞?真的?什么景象?快说!快说!”另一个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拉着身旁说此话的少年衣袖不住追问。 “哎!那是一个月前,小公主刚出生的时候......”少年回想起一月前公主诞生时的景象: 宣戊年春,已是亥时,紫晏国都城洛沅却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被喜庆的红色灯笼和彩带布满的街道。 街道两边是销售各种小物件的摊位,大多都是精美的工艺品,房中摆件和女孩喜爱的头饰,衣饰,孩子们钟爱的小玩意儿之类的。 按紫晏律法规定,平日是不允许有夜市的,未出阁的女孩也不允许夜晚出现在街道上。可今夜,出门的女子却格外的多,这正是难得的三年一次的祈缘节。 在保守的紫晏国,只有这一天,未婚女子才可以无拘无束的在夜晚的街道溜达,只用薄纱遮面即可。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热闹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很快遮住了一个男子的惊呼声。不过,很快,惊呼声就此起彼伏。 “大家快看!天啊!那是......” “什么什么?看什么?啊!这......这......” “哇!那是......那是尊翊仙鸟?也就是翊鸟!祥瑞啊!” “我看到尊翊仙鸟了!我看到了!看到了!有福了!有福了......”本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将目光锁定他们称之为祥瑞的奇景中。 只见,毫无征兆的,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绚烂彩光,当彩光出现的同时,夜空中的乌云竟然快速散去,灿烂的星空立刻展现在人们眼前,映衬着这人世间从未有过的瑰丽彩光。 紧接着,一只大鸟通体金光闪闪,形似紫晏国祥瑞的象征尊翊仙鸟,从天而降,彩光立刻围绕着它的周身,没等陶醉于眼前震撼美景的人们反应过来,一切又快速的归于平静。 尊翊仙鸟眨眼功夫就已飞入紫晏王宫王后所住的鳳鸾宫,天空种的异像消失的无影无踪,令还未明白过来的人们以为刚才只是一场美好的幻梦一般呆愣在原地。 “哇......哇......哇......”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孩子啼哭声,凤鸾宫众人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欣喜地期待着产房传出的好消息。 “陛下!娘娘生了!生了!”一个侍女喜滋滋的从王后的产房跑出来,大声报喜。 正在院子庁中焦急等候,坐立不安的紫晏王刘翊琨,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快步走向侍女,追问: “生了?王子还是公主?王后怎么样了?” “恭喜陛下喜得小公主!请陛下放心,王后和公主母子平安!”侍女适时喜笑颜开的朝紫晏王作揖恭贺。 “真的?公主也好!公主也好!哈哈,好!好!好! 赏!凤鸾宫所有人都有赏!宫中宴请三天!特赦十八岁以下死刑犯!” 刘翊琨兴奋的大喊,脸上的喜悦之情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此刻在众人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君王,他同平民百姓一样,正享受着为人父的幸福。 “谢陛下隆恩!愿天佑陛下、王后,小公主永福安康!”凤鸾宫众人听到王的奖赏,赶紧齐齐的跪地叩首行大礼谢恩。 “朕要去看朕的小公主!朕的王后!”一时兴奋地竟忘了规矩的紫晏王迫不及待的边喊,边急切的朝王后的产房走去。 第六章 “尊翊公主”喜降生 为王后接生的产婆刚抱着公主出了房门,见紫晏王如此,赶紧拦住,将孩子朝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陛下,不可进去啊!您先看看小公主,王后刚生产,男子进产房会招致祸患的,这可是祖上的规矩啊!王后并无碍,还请陛下为了龙体康健,忍耐一下,以后再见王后不迟。” “算了!那就先好好看看朕的小公主吧!呵呵……”紫晏王无奈点了点头,但想到自己做父亲了,旋即,欣喜的边说边犹如捧着至宝一般小心翼翼的从产婆手中接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青年时他也曾上过战场,什么严峻的阵势没有见过。可是,此刻面对一个娇小可爱,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他却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臂拖着婴儿小小的身躯,竟然不住地颤动着,他小心翼翼调整姿势,紧张的一时竟不知如何抱孩子才会令她舒服。幸好孩子十分乖巧,并没有因为初为人父的紫晏王笨拙的动作不满的闹脾气。 她不是好奇的瞪着圆溜溜的葡萄般黝亮的眼睛四处瞅着,就是突然猝不及防的朝紫晏王抛出一个温柔、纯真至极的灿烂微笑。 这笑容,令这个七尺高的国家至尊,整个紫晏的王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都被深深牵动着,如掉进蜜罐般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幸福和满足,看小公主的样子更是宠满了宠溺。 “陛下,呵呵,我给您示范一下,这样抱,小公主会舒服点儿。不过咱们公主生的乖巧伶俐,不哭不闹的,陛下真是有福啊!” 人精一样的产婆,看到小公主和皇帝父女之间甜蜜的亲情互动,心下了然,这个公主注定是个讨喜的,天生惹人喜爱,又是嫡子,头胎,她们的陛下必定捧为掌上明珠般的宠爱,想到这里,适时的奉承起来。 “嗯!有福!我当然有福!有我心爱的王后陪着我,又给我生了如此可爱的公主,百姓安居乐业,我当然有福!来人!传旨下去,公主赐名刘祯茯,赐封号:尊翊公主。” 紫晏王刚下昭,众人就惊讶的忍不住纷纷低声议论:尊翊公主!这是何等高贵的称号,尊翊仙鸟可是护佑紫晏国的祥瑞神鸟,他们的王竟然用这个作为封号赐给公主。 连赐名也极尽宠爱之情,更是觉得这个公主非同一般,她的人生一定是幸福美满,荣耀至极的。这样高贵的身份,又被他们的王视若珍宝,一定终生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幼时受父王、母后极尽宠爱,将来出阁了,选的驸马一定非富即贵,也是人中龙凤。当众人对公主未来的人生羡慕不已憧憬不断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却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和谐喜庆氛围。 “陛下!陛下!微臣来迟,请恕罪,恭喜陛下喜得公主,可否让微臣先替公主殿下看看命数,为她今生避祸祈福?” 匆匆而来的偃月,一袭黑袍,披散的长发飘逸而不羁,依旧遮住了半个脸庞,那双黝黑的眸子在烛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让人察觉不出他真实的表情。 但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话语让人听了极不舒服,如同再多的热情也会被他冷硬的声音瞬间浇灭一般。 不过,紫晏王仿佛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并不在意,反而听到他要给公主推算命数,为她祈福,惊喜的赶紧将公主抱给他看。 毕竟偃月话语很少,没有特别在意的大事他很少主动进宫求见,这次提前给王请示要来,真的来了,看上去对公主真的很上心。 紫晏王只顾欣喜并未多想,而偃月在看到公主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却丰富的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怎么会,会是如此可爱,对!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笑过了,在他看来笑是奢侈的,也是愚蠢的。人生充满狡诈诡计,阴暗死亡,有什么可笑的,笑本身就很可笑。 可是,这些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在他看到小公主时竟然有些动摇了。公主脸上那不带一点掩饰的天真灿烂的笑容不知怎么就感染了他,嘴角竟然不自觉的弯起了微笑的弧度。 “啊?你看到了吗?国师竟然笑了?” “真的啊?啊!还真是!没想到笑起来竟是个美男子,呵呵......”当宫女们小声议论的话语窸窸窣窣传入偃月耳中时,他的背僵在那里,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他怎么可以笑,这不是他最鄙视的吗?赶紧换回之前冷酷的面容,先用拇指轻轻在公主眉心抚摸,闭目推算。 然后突然惊恐的睁开眼,从怀中取出推算用的法器日月同辉镜,朝小公主照去。他手握日月同辉镜仔细的从头到脚一一照去,无一处遗漏,表情凝重。 而公主身上被日月同辉镜照过之处竟然泛起了金黄色耀眼的光芒,只有公主的眉心微微泛着妖冶的紫光。 众人被眼前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有些胆大的嘴中小声嘟囔着:“这真是祥瑞啊,金光闪现!” “是啊!是啊!金光啊!还有之前看到的尊翊仙鸟降临,这一定是祥瑞之兆!” “可......可那眉心的紫光是怎麽回事?” “就是呀!那个看起来很奇怪......” “都给我闭嘴!不想活了!声音再大点儿陛下一定听得见!”看了不远处神色愠怒的紫晏王,总管太监高英知道风暴将至,吓得赶紧压低嗓门冲着小声嘀咕的宫人们怒斥。 “高英,那边怎么了,如此吵闹?”果然,紫晏王还是听到了,语气尽显平静,努力克制着将要喷发的怒火。 “啊!陛下赎罪,只是几个奴才看见公主的祥瑞之兆惊喜之下,不由得祝福起来,话多了些。”高英见紫晏王动怒了,额头冷汗连连,忙不迭的为那些宫人小心翼翼的辩解着。 “嗯?祝福?好!公主确属祥瑞诞生!国师,看得如何?公主她......”此刻的紫晏王,虽然心烦意乱,但是,他更关心的是偃月到底看出了什么,公主的命理是福还是祸。 “启禀陛下,微臣已看完,确认无误,但还请借一步说话。”偃月依旧喜怒不形于色,众人无法猜出他究竟看出了什么,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怎么?可有何不妥?嗯,也罢,你们都退下。”见偃月如此,虽然疑惑重重,但紫晏王别无他法,只好依照他最尊崇的国师所说,屏退众人,跟他进了院中的凉亭。 第七章 福兮祸兮 “那......现在可以说了吧?”一进凉亭,刚坐下,紫晏王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请陛下赎罪。微臣将说之事因事关公主生死,将会令陛下无比困扰,做出最艰难的抉择。但,为了国家社稷,臣不得不说。” 看着院中众人退去,只留他和紫晏王,偃月忍不住开口请罪。 偃月必须保证自己胜算在握才敢冒险,这样的话一出口,一旦猜错了君心,那立刻就是杀头甚至灭族的大祸患。 但,对紫晏王的了解,使他对紫晏王的性格、想法,还是能揣测的八九不离十的,他愿意冒这个险。 而紫晏王听了,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似乎早已猜到般轻启薄唇平静的说: “说吧,我恕你无罪,以我对国师的了解,若非不利的消息,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我就知道,什么事但凡过于完美,总会在别的地方有缺憾。说吧,我听听,究竟什么事会威胁到尊翊公主的生死。”终于,偃月等来了紫晏王钦赐的保命符,看似普通的话语实则是他的特赦令。 “嗯!陛下,谢陛下赦免微臣的不敬,既然是为了国运的大事,那微臣不得不说了。第一遍观面相掐生辰,推算后,我就已知公主之命数绝非一般,但唯恐有误,又用法器验过了公主的命数,公主她确实......” 偃月心思缜密,深谙宫廷生存之道,此刻并不急于将实情和盘托出,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心试探着紫晏王的底线。 “她怎么?确实怎么?但说无妨,朕要听实话!”偃月越是卖关子,紫晏王就越是坐立不安,焦急的催促道。 “公主她确如旁人看到的那样,有尊翊仙鸟降临护佑,绝非凡人!但是,这只是从生辰、星象来说,但从公主的容貌来看,命格上却有欠缺!”见紫晏王早已迫不及待想知道公主的命理,偃月明白时机已到,不再犹豫,将实情陈明。 “欠缺?缺什么?可能补救?”明明出生时天有异象,是个贵气逼人的小公主,在众人眼中都是带着祥瑞降生的,可怎么到了国师这里就成了命格有欠缺,紫晏王匪夷所思。 “这......实不相瞒,陛下,公主的命格单看,确实占尽世间福祉。可物极必反,没有一处可以容得下这样荣耀至极的命数。所以,有公主在,必将导致我国将来的大祸患,这祸患可是家国破灭永不复存的!” 偃月怕紫晏王一时无法承受他所言之事,索性一股脑全说出来,再想办法慢慢说服他。没料到话语刚出,紫晏王竟然震惊的起身,惊恐的不自觉朝王后的产房望了一眼。偃月也赶紧跟着起身,君王站着,他是不敢安安稳稳坐在那里的。 视线回到凉亭,紫晏王旋即低头,一语不发,呼吸急促。仿佛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空气仿佛凝结般,气愤冷到极点,令人可怕的有些窒息。 “怎么,你的意思是,公主抢了国运?是祸害?”良久,紫晏王终于缓缓抬起头望向偃月,脸色阴沉的可怕,凝望片刻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不情愿的字眼,眼神中充满了对偃月的质疑。 一身的怨气令偃月一时不敢言语。他心里知道,此言一出,必定惹怒紫晏王,毕竟刚刚喜得公主,第一次为人父的喜悦还在,满天的祥瑞之景也看到了。 刚刚又昭告天下赦免罪犯,封赏众人,正是无比欢心的时刻。可他竟然如此说公主,紫晏王不恼才怪。于是敛了敛神,赶紧跪地表忠心: “陛下!请恕罪!微臣所言句句属实,依臣刚才的推断,天命如此,公主确实是大富大贵之命,但她的存在会给紫晏国带来灾祸,牵涉到国家大计,臣不敢隐瞒啊!只好冒死说出实情,还请陛下赎罪!” “你还真是有罪!朕的公主明明带着祥瑞而来,怎么突然就成了国家的祸害了?还有,你说的命格欠缺,到底欠什么?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紫晏王怒气冲冲的指着埋头跪地的偃月,再也不想克制自己的怒火,言辞激烈令从未惹怒过紫晏王的偃月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捏了把汗。 “陛下息怒,涉及性命大事,臣不敢信口开河。刚才陛下也看到了,我用我们巫族代代相传的万古圣物日月同辉镜为公主查验命格时,她浑身金光,但眉心处却有诡异的紫光闪现。 陛下有所不知,金光乃祥瑞,可这紫光则是妖孽作祟的征兆,所以,公主陛下是......是富贵命格被妖邪侵占的征兆。 公主她这种命格欠缺的就是可压制之物,现在整个紫晏国的福威都不能压制住,恐怕这世上找不到什么压制的办法了,公主不可留啊!故此,微臣冒死请求陛下,将公主献祭给苍天,祈求苍天护佑。” “你说什么?献祭?不!不!怎么可能?绝对不行!说了那么多,你的意思是妖孽投胎到公主本来带有祥瑞的身体了?” “嗯,可以这么说。但是陛下,如不这样做,恐怕将来后悔莫及,那可是整个紫晏国的命运啊!不知陛下知道百年前消失的平京国吗? 本来可以与希罗国势力均衡,但是不到半年时间就灭国了,就是因为他们的国君不听劝解,收留了一个流亡的卖艺女子。 此女子命格和公主很像,只是没有公主的富贵祥瑞之兆,没有金光护体,但是眉心的紫光是一样的。 自从平京王将她留在身边,做了宫廷舞姬,不到半年,原本兵强马壮的国家就在连续的几次战祸中被我们紫晏、虞渊和希罗夹击而亡国了。所以......” “别说了,你说的我知道。当年都说平京国是被妖女所祸才灭国的,那个女子被视为妖物,没有国家敢收留,最后被愤怒的百姓追赶跳河而亡。小时候就听太傅说过的。” “既然陛下都知道,可见此事必须重视,也应当早早做决定呀!陛下!微臣知道您舍不得把公主献祭。 毕竟为人父母,谁愿意对亲生女儿做这种事。可是,国家为重啊,现在的公主不是真正的公主,献祭可以换来国泰民安,公主也可以早早再次投胎。 经过这次,妖孽不会再缠着公主,将来我必会祈福公主,再投胎到皇家来,跟陛下再续父女天伦之乐,陛下!等王后日后舍不得就更难了,长痛不如短痛,请早做打算吧!” 偃月是铁了心要说服紫晏王狠下心来下决定,步步紧逼,看上去说的大义凛然,很难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难道......难道没有其他解决的方法?国师如此神通广大,难道就不能去找找可以压制的法器吗?至少去试试啊!”紫晏王紧闭双眼,痛苦的做着最后的挣扎,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难做到了。 “陛下!真的没有这样的法器,不是微臣不肯,是真的没有,请陛下早做决断吧!” “出去!我想静静!出去!” 紫晏王被偃月一番话说得内心无比烦躁,想到亡国的后果,先祖的重托,战乱中将会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狼烟遍地田地荒凉的紫晏国,他开始的坚持似乎开始动摇了。 但是,想到尚在襁褓中那个娇美可爱的小公主,不仅是他和挚爱的皇后第一个孩子,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当父亲,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住地淌泪,内心十分矛盾,不可以啊!怎么可以把亲生骨肉献祭呢!她还那么小!不可以...... 第八章 索命符 自听了那日国师偃月一番小公主祸国殃民的言论后,快半个月了,紫晏王刘翊琨仍在心中做着剧烈的挣扎,久久未作出决定。作为一国之君,看似威武的他,本应高高在上,杀伐果断,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优柔寡断。 虽然算是随和亲民的好国君,可是却总是在一些国家大事抉择上出现群臣争执时,左右为难,犹豫不决。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对投其所好者任人唯亲,用非其人。 经常对大臣们的正直谏言视而不见,听信巧舌如簧的小人谗言,做出很多令忠臣痛心疾首的决定。就连王后的正直劝解,最终也敌不过几个心腹小人三言两语阿谀奉承的哄骗。 于是,深知紫晏王弱点的偃月悄悄拉拢了几位贪慕虚荣的大臣一起说服紫晏王,并许诺将来会在紫晏王面前为他们美言,助他们加官进爵。 大臣们在偃月的怂恿下,旁敲侧击的,一点点改变着紫晏王的心态。而王后却一直蒙在鼓里,对偃月建议紫晏王将公主献祭的事毫无察觉,紫晏王并没打算在献祭前告诉她。 终于,在公主快满月,王后正忙着准备公主的满月宴时,才无意从宫人口中听到了紫晏王要将公主献祭的消息,当场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王后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怎么照顾的?”正在书房批阅奏折的紫晏王听到从凤鸾宫赶来通报王后晕倒消息的小太监的话,愤怒的摔掉了手中的毛笔。 “陛下赎罪!陛下赎罪!王后刚才好像听到关于公主的事,就......就晕过去了,太医已经来过了,说王后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无暇惩罚王后的宫人,紫晏王将奏折合上,快步出了书房朝王后的宫殿赶去。 匆匆赶到王后凤鸾宫的紫晏王,一进王后卧房就直奔王后的床榻,坐在她身边紧张的望着王后昏迷中的苍白容颜,怒气未消,大声质问身后跟着的总管太监高英: “不是说好了,不要告诉她吗?高英!你是怎么办事的?查!给我好好查谁走漏的风声!” “不用查了!陛下......您想瞒我到何时?”正在紫晏王怒气冲冲的质问高英时,突然传来王后微弱的声音,紫晏王赶紧转身俯身贴近王后耳畔低语: “尹儿,你到底听到些什么风声?你要相信朕,而不是听信外人谣言,你不懂,即使真有什么,这一切也并非空穴来风。”紫晏王深知自己隐瞒这件天大的事,心里愧疚无比。 但想到那巫族至圣的法器和国师都说自己的公主命格会给整个国家带来灾祸,那可是列祖列宗用命换来的大好江山,不能在自己手里亡了国。而且,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不赞成留着公主,那他只有狠心杀一人为了千万人了。 “哦?呵呵,陛下以为臣妾是三岁孩童吗?无风不起浪,陛下难道没有对我们的孩子动杀心吗?什么并非空穴来风?竟让你如此狠心!” 王后对紫晏王的话不以为然,面对自己的夫君,紫晏的天子,想到他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竟如此很绝,那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于是,心痛的偏过头去,不愿见到这个世上最残酷的父亲冷漠的嘴脸。由于刚生完孩子又晕倒过,身体极为虚弱,微弱的声音低到快要听不清了。 “这......尹儿,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这一切都是不得已啊!”紫晏王顾不得其他,只想让王后不再去想这件同样令自己也纠结许久,异常棘手的事。这是他思考良久的最后决定,此刻,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自己的决心。 “不得已?呵呵,陛下什么时候也会说笑了?一个父亲要杀死自己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女儿,你说这是不得已,有什么不得已?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王后听了紫晏王的话,对他的解释极为失望,竟然变的歇斯底里,情绪激动,用尽全身力气朝紫晏王怒吼,仿佛积蓄了多年的无奈此刻都得以找到出口尽情发泄。这样的王后是紫晏王从未见过的,他震惊的望着她,不可思议的叹着气,两人陷入冷战中。 面对这个执意要杀死自己视若珍宝,如生命般爱惜的亲生女儿的男人,王后内心翻江倒海般,千万种痛苦滋味不断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人可是自己携手生活了五年的丈夫,这深宫中自己唯一的依靠,也是自己最心爱之人。想到这里,内心寒冷无比,如冰霜凝结了自己浑身的血液般,冷到自己都无法呼吸。有个地方此刻很痛,很痛,那个地方是她曾经用来存放此生最珍贵的感情所在。 做为帝后间最真挚的爱恋,这也是令别国羡慕不已的,人人都称赞紫晏国王与王后帝后情深。谁知,如今说这些竟都成了讽刺的笑话,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帝国万人敬仰的皇帝,竟然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种冷血到疯狂的举动,令平时温婉的王后再也无法冷静。时常谦让恭顺的人,在忍耐底线被打破时,往往会做出令人震惊无比的举动。 王后此刻的狂躁,暴怒的嘶吼令宫人们吓得一时都不敢说话,愣在原地,竟然都忘了劝阻王后。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王后上茶!请御医诊脉!快去!一群蠢奴才!”冷战之后,紫晏王赶紧扶住因为情绪激动浑身颤栗的王后,除了对宫人发火泄气,不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后。 他刻意半低着头,不敢正视王后,偷偷瞥了一眼,谁知此时的王后正一脸鄙夷的望着她的陛下,眼神中充满了千百种滋味,可没有一种是甜的。 痛苦、挣扎、不解、困惑、失望、震惊,委屈......所有的小情绪现在都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一点点凌迟着紫晏王的心,令他窒息。 “尹儿!朕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五年了,我能爱民如子,难道会心狠到伤害我们的亲生女儿吗?这次,确实是天命不可违啊!” 紫晏王扶着王后乐正尹的肩膀,努力平复她的情绪,受伤的眼神凝视着他挚爱的王后,不住的控诉着自己被伤害的真心。 第九章 心碎的王后 “天命?什么天命?不就是陛下的宠臣又在陛下耳边说什么了吗?那个国师,我看早晚有一天要把整个紫晏国祸害的山河破碎才甘心!” 愤怒的王后努力想挣扎开紫晏王扶着自己的双手,可是无济于事,只好提高声调,无所顾忌的怒骂起偃月来。 “胡话!尹儿!你有气可以说给我听,但不可以污蔑国师,他为紫晏国做的事,举国皆知。不是他,三年前希罗要联合北方几个少数民族首领向咱们发动战争,我们要不是早知道消息,凭咱们那时的军力,早亡国了! 还有半年前河水决堤的预测,使我们提前做了防范,及时加固河堤,开坝引流,才避免了灭顶之灾,不然,将会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农田被淹,庄家被毁。 到时候举国都在灾患之中,饥民遍地,不用别人攻打我们,自己就垮了!你难道忘了这些?他要是存心加害紫晏国,又怎么会这样做?” 紫晏王觉不允许王后诋毁一个在他眼里功勋卓著之人,尤其那人是利国利民的圣人般的存在。偃月做国师五年有余,确实从他所行之事来看,皆是有益于国家的。 因此,不论是在朝堂上深受紫晏王的器重,推崇备至,众大臣赞许奉承者不在少数,就连全国的百姓,也是对他感恩戴德,奉为救苦救难的圣人。 “陛下!我跟您说过多少次,让您对大臣的话多留个心,仔细斟酌,其实就是想告诉您,您就是太容易被蒙蔽了。 以前我不敢说,现在也无所顾忌了,连我的亲生女儿都敢算计,那可是紫晏的公主!这样的人,你留着他就是养虎为患! 你看看他!眼神、样貌绝非是什么心思纯正之人,你们不是常把命数放嘴边吗,怎么没人给他看看?他是忠是奸? 一个小小的婴儿怎么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了?明明宫中之人和百姓都看到了公主出生时尊翊仙鸟都降临我的凤鸾宫了,这不是祥瑞是什么? 陛下怎可听他一面之言,黑白颠倒到如此离谱呢?他一句话,你就可以杀了咱们的孩子,陛下!您是被他下了巫蛊吧?” 王后终于可以抛开往日的小心翼翼,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争取一回,于是,句句发自肺腑之言,都如同利剑一般要将偃月的不轨心思揭穿,赤裸裸的呈现在紫晏王面前。 “疯话!王后!你现在需要冷静!朕不想再和你纠结这些了。轮回,你应该知道,国师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为咱们的女儿已经想好出路了,公主命克紫晏,不得不将她献祭给天神。 而她只是肉体离去,借此除去借她身投胎的妖患而已。不久之后咱们的公主还是会在国师做法祈求之后在皇宫再次降临的。 到时候再跟你续母子情缘,说不定下次是男儿身,还成了王子呢!你不要以妇人心胸论断朕的抉择,做为王后应当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既然有补偿,还有何忧?” 紫晏王早已听不进王后的话语了,毕竟她并无任何证据指控偃月不轨之心,反而他所见的都是偃月的忠心和功绩。 “陛下!您的意思是下定决心了?轮回?有谁真的经历过?你可把国师的话全当天神的旨意了!他说什么,你都信,那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陛下!不可以这麽糊涂啊!陛下!把女儿还给我!陛下!” 十天前,紫晏王就秘密把公主送出了宫,此刻已经到了仰月峰。而对王后却说是为了她好好坐月子养身体,先养在太后那里,等满月时再让她见。现在王后明白一切都是谎言,突然想起来,疯了一样想要见到女儿,边说边猛烈的撕扯着紫晏王的衣服。 “来人,好好照顾王后,在王后理智未清醒前不许任何人进入凤鸾宫,违者杖毙!” 紫晏王对国师偃月的信任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和他朝夕相处的王后乐正伊,王后针对偃月的话在他耳中就是诋毁。 他容不得一个女子蔑视在他眼中被推崇的人,况且那人还是为紫晏祈福的有功之臣。王后的话没说完,他就失了耐性,狂躁的推开王后,怒气冲冲的快步离去,边走边厉声命令宫人。 而此时在九幽台上,准备将刚满月的小公主献祭的偃月,心中正做着剧烈挣扎,抱着婴儿的手臂不住的抖动着,仿佛他手中拖着的不是一个脆弱的小生命,而是千斤重担一般。” 毕竟,他还没有真正杀过一个人。真的要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把这个尚在襁褓中的无辜婴儿拿来祭奠吗? 越想,他越后悔。可是事已至此,不做的话,王上反而会怀疑他的初衷,自己在巫族的威望也会受损。想到这里,没有退路的他,狠狠心,将孩子高举放入头顶圣物炫光斛中间,开始祭祀。 这炫光斛是历代巫族族长代代相传而来的,甚是宝贵。除了通体透亮散发着幽灵般诡异的微微绿光外,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装上用来祭祀的物品招引妖魔。 等妖魔享用完祭品,天神就会通过它将这些妖魔一并消灭,将他们幻化成滋养大地生灵的灵气赐给这个国家福祉。所以,被放入炫光斛的祭品是一定会被妖魔吞噬的。 “住手!快把她抱出来!快!”就在巫族众人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等妖魔一来,祭祀很快就要完成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回头一看,吓得都赶紧跪地叩拜: “陛下,万福!天佑陛下!” “还不快把公主给我抱出来!快!” 来的正是紫晏国的王,刘翊琨。他顾不上众人的朝拜,急匆匆的朝偃月走去,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炫光斛,生怕自己的公主有个闪失,焦虑的模样令巫族众人冷汗淋淋。 “嗯?陛下!您是后悔了?可......”偃月一看情势不妙,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我找到解决办法了!她不必受此惩罚,国师,快抱她出来!”紫晏王没有看他,依然紧盯着那个空悬着的圣物,只有偃月这个族长才可以接触它,于是冷声吩咐道。 “什么办法?”偃月并未遵从圣意抱下公主,仍僵在原地,握紧拳头,不死心的追问。 “联姻!”紫晏王颇为不耐烦的回答着,心中对偃月的怠慢有些不悦,众人都惊讶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紫晏王。 这个炫光斛中所放祭祀之物还从未被撤换过,到底是什么解决办法可以令他们的王如此笃定可以破解公主所带来的灾祸。 第十章 秦晋之约救公主 “什么?”偃月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办法,他以为公主必死无疑,无法可解。 “嗯!国师没听错,就是联姻!”此时,从紫晏王身后出现的正是曳池国国君,王兆璘。他的出现令偃月呆愣在原地,无法从头脑中理出头绪来。 偃月疑惑不解的望着这个曾经看似不作为,但却一鸣惊人的曳池国国君,想到他的过往和政绩,就隐隐担忧,这次的献祭恐怕无法完满了。 “紫晏国师偃月见过曳池王,可否告知一二,如何用联姻祛除公主身上的祸患?”虽然知道无望,但偃月并非轻易认命之人。他一定要追问到底,哪怕有一丝破绽,他都会极力扭转局面。 “呵呵,很简单,按你的说法,公主需要极强的力量压制才可以祛除身上强大的邪气,那我们只要找对人不就可以了。 正巧,一年前四处游方的一位异域相士跟我说过,我除了现在的王子外,将来还会有一个王子,小王子之后再无孩子。 而这个后来的王子会为我的国家带来福祉,他有极强的天资,但亦正亦邪,必需有一个非凡之人压制才可保福至祸散。而这个人非女子不行,不然,国祸将至,大王子与小王子之间必有血光之灾。 虽然这些话是我国的秘事,但今天,我不能看着小公主这颗吉星就此陨落。这话我说完,你们听了就给我忘了,此后谁传出去半分,后果自负! 既然两个孩子都是命理不凡之人,命数相当,现在想来,我们两国又世代交好,王后的祖上又救过我父王,那,结为连理,即可互相压制,又可巩固邦交,岂不圆满。” 曳池王说的句句在理,令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赞成。眼看形势对小公主越来越有利,偃月却仍不死心的争辩着: “这......曳池王就如此相信那个来路不明的异域相士的话?再说这小王子都还没有出世,万一......” “大胆!国师是在质疑我一个君王的威严吗?随便一个相士能入得了我的宫殿吗?我自有方法知道他的底细。但,你没必要知道。至于小王子,国师难道觉得我再无子嗣了吗?” 曳池王显然并不把偃月放在眼里,不容许自己的威严被他丝毫质疑,不给他任何反抗阻碍的机会,强势的逼问起偃月来。 “啊!不不,曳池王息怒,在下并非此意,只是关乎到我们紫晏的国运,不感轻易变动献祭大礼,总得问个清楚才心安。” 偃月从未和曳池王打过交道,竟不知初次见面,曳池王竟是如此的气势逼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没什么不清楚的,你们紫晏王都已经答应了,你一个国师难不成要抗旨吗?”曳池王没想到紫晏国区区一个国师竟然敢如此大胆,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他们救公主。不仅如此,还敢质疑他,心中的不满难以抑制,不由得跟偃月僵持起来。 “咳咳,嗯,国师,到此为止吧!你之前说的朕也不会毫无顾忌,公主不会留在国中,朕会派人送她去曳池国,寄养在曳池可靠的大臣家中,曳池王会给她大臣之女的身份。 待她长大成人顺利嫁与曳池国未来的小王子之后,没有了你说的妖邪危害,我们再恢复她公主身份。到那时,一切都不需要再隐瞒了。 从今天起,不要再提及此事,就说公主在我们出游时走失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不许说任何跟她命数相关的事,违者格杀勿论!” 紫晏王平时很少说狠话,总给人亲善柔和的感觉,更多时候让人觉得唯唯诺诺,可这次突然如此强硬,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最重要的是身后的曳池国君仿佛成了他的靠山一般,他的勇气和果决不言而喻都来源于身后这个不可小视的拥有雄才伟略的君王。 想到这里,偃月只好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将祭台上炫光斛中的女婴抱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紫晏王派来的乳母。 望着一行人离去,偃月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筹谋了如此之久,怎么就轻易被人搅乱了自己的阵脚。 不行!绝对不行!浓浓恨意袭上心头,紧攥的手指就快要嵌入肉中,眼神紧盯众人离去的方向仿佛成了他永远的咒诅。 看似一场风波就如此平息了,没有人需要被献祭,一切都应归于太平。可世事难料,公主在被送往曳池国的路上突遭暴雨侵袭,沿路的堤坝决堤。 护卫公主的侍卫、宫女都没有暴雨天的行路经验,慌乱中保护公主的人竟都被冲散了,只有一个照顾她的奶娘在马车中跟公主被冲进了河中。 等暴雨过去护送队伍再去找寻时,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沿水流方向仔细查看,也没发现公主,只找到了被冲到了百里之外卡在岸边山石旁的马车车厢。 那正是小公主用过的御用车厢,红色木质车厢上镶嵌的金边花纹在阳光照耀下耀眼夺目,可是华贵车厢中最金贵的小人儿却已不知去向。 “什么?你再说一遍!怎么会?怎么会?她还那么小!我的茯儿还那么小!你们!都是你们!呜呜呜......” 一个月后,一直没有公主半点音信的护送队伍只好收队回宫,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凤鸾宫,当病榻上的王后听到这个噩耗时,悲痛欲绝,断断续续的埋怨夹杂着哭泣声,任凭谁听了都不住跟着掉眼泪。 “你们都下去!”紫晏王赶到凤鸾宫时正看到这一幕,摆摆手屏退所有宫人,吸了口气,静静地坐在王后身旁,停顿片刻,柔声安慰道: “王后,你知道的,这次的事完全是意外,茯儿走了,我也很难过,可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身为她的父亲,我怎会故意害她,你也别埋怨国师了,他也是为了紫晏国百姓好。这种天灾正是天意呀! 我们不想让茯儿被献祭,找了联姻的办法,谁知道,到头来还等于是献祭了,也许茯儿命该如此。” “不!不是的!什么命该如此?明明我的茯儿就是祥瑞降临,硬是被人构陷。我不信什么祸患,陛下要是非要相信亲生女儿是妖孽转世,我无话可说!可我不信,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是她母亲啊! 没有什么王后,公主之说,我就是她母亲,我就想当她母亲。她可是我第一个孩子,你竟然处处保护那个满嘴仁义忠良,却行事歹毒居心叵测的国师,而伤害我们的女儿! 我真的好心痛,要不是你们,她也不会小小年纪要颠沛流离,更不会遇到天灾!我不信!她还活着,我的女儿没那么容易死,她一定还活着!你们不是没找到她的尸体吗?继续找,一定是被救走了,快去找!” 王后越说越激动,想到平民百姓家的女孩此时刚满月一定有父母在身边照顾,而自己的女儿却要被莫须有的命理枷锁捆绑,最后落得个音讯全无,在洪灾中失踪的悲惨结局,她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第十一章 佐恩大夫的往昔 皇室女儿的命运往往要和家国牵连在一起,背负的重担压的她们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女儿一般自在,从小就生活在政权阴影之下。她恨自己是个王后,本想自己在皇宫中的孤寂时光会因为自己女儿的到来得到缓解,谁知一切都是空欢喜。 洪水那么大,如果被冲散了,她一个婴孩儿,在洪水中即使再挣扎都无法自救的,她的女儿该有多痛苦啊! 感同身受的她,有种窒息的感觉,母女连心,她仿佛感知到了女儿所有的痛苦,即使自己女儿获救,也不知到底会被什么人救了。 而且救了之后,那么大的洪水,身上一定落下了伤病,穷乡僻壤,哪里来的医术高明的医生,如若医治不好呢? 即使医好了,救她的人对她不好怎么办?不论怎么想,公主都是九死一生,危险重重。越想,王后越悲恸,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愧疚之情,肆意传向凤鸾宫的各个角落。 “王后,你失态了,我会再派人找。可此事事关国运,不可张扬,所以也许会慢一些,王后不要心急。” 紫晏王明显被王后的话激怒了,虽然平时他总是优柔寡断,甚至很多事情没有王后看的透彻。但是作为一国之君,内心敏感自傲的他觉不允许女人可以干涉他的决定。 他宁可听信在他身边巧舌如簧的大臣的谗言,也不愿将信任交托给真心对他的王后。虽然看上去两人和谐恩爱,紫晏王后宫除了王后只有两位夫人,而且形同虚设,紫晏王很少宠幸她们。 但是,真正在心灵上的契合却是王后一直的奢望,他们更多的是少年时期相处的感情延续,一种相濡以沫的依赖加深。 “男人啊!帝王啊!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终于到了这一天,这些年我一直都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终究只是个摆设,一个来填补后位的摆设!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我在他心里随时可以被更好的取代,只是那个人还没出现,我就不该......就不该有了茯儿,是我连累了她......” 身形单薄的王后颤抖着,俯在床边不住的抽泣着,用微弱的近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凄婉的哀嚎着,就像一只冰河之上的美丽白天鹅,孤单落寞。本就瘦弱的她,经过这件事的打击,竟然一病不起。 “你就是佐恩大夫?那个治好灾民,百姓称赞为‘仙医’的佐恩?抬起头来!” 凤鸾宫王后卧房内,一名青衫男子埋头跪地,身上粗布为料的衣服,极为暗淡,看得出是多次水洗后的旧衫,与这华贵宫殿的金碧辉煌相比,显得尤为扎眼。 紫晏王看着他惊讶的微眯着眼睛思索着;难道这就是被百姓传的神乎其神的‘仙医’?竟然穿着如此朴素,风尘仆仆的就来了,这样的人能为王后治好病吗?心中的疑惑慢慢放大,连带质问的口吻都充满了不屑。 “启禀陛下,小民正是佐恩,但‘仙医’不敢当,都是百姓为了感激我抬举了,请陛下不要放心上。”佐恩抬起头,声音洪亮有力,不卑不亢的说道。 紫晏王看到佐恩面容的一刹那有些迟疑,没想到,这位医者竟然是如此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而且长相清秀,温润如玉。 眼神中的清明令人无法怀疑他所说的话,竟然可以令烦躁不安的紫晏王顿觉安心。想到王后的病情经不起延误,忧心忡忡的紫晏王也不想再为难这个年轻医者,旋即命令道: “嗯,倒是谦虚,王后病了,你务必为王后查看仔细,如果有什么闪失,决不轻饶!当然,王后要是痊愈了,朕也必定不会亏待你!” 为了让王后早日康复,紫晏王也顾不得避嫌了,特允佐恩住在宫中御医院,只要病情需要,可以随时出入王后宫殿,不限停留时间,只是必须宫人在场,不可独处。 就这样,佐恩在宫中开始为王后诊治,王后昏睡时断断续续说出的公主的身世令佐恩惊讶,对她的事越来越上心。 后来,佐恩无意中听到了王后随身宫女的议论,才知道了公主之事的详情,也了解到王后宽以待人,善良恭谦的好品行,对王后的怜爱越来越浓。 在佐恩的悉心照料、医治下,王后的病情慢慢康复,两人渐渐熟悉了,王后时不时也会情不自禁和佐恩诉说些心中烦闷的话。 虽然多数时候都是点到即止,没有真正的内容。但王后的忧郁,温婉令佐恩常常会在心中猜测她的境遇。对擅长诗画、性情又柔和温婉的王后愈加仰慕。 虽然每次话语不多,把礼节规矩奉为尚品的王后,高洁的还不善于向一个除了丈夫以外的男子尽情倾诉。但,就是每次见面这三言两语也令佐恩将王后悄悄的铭刻在心。 王后的病情逐渐好转,但是头疼的毛病却无法完全根治,公主的离去成了她的心病,时不时还会发作。 紫晏王武断的认为佐恩医术不够精湛,又听到些风言风语,觉得他跟王后走得太近,就以医术不精为由将他逐出宫去。 被赶出宫的佐恩虽然心中依然牵挂着王后,但他很清醒,王后拿他只当做一位可以信任的友人,而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奢望得到尊贵的一国之后青睐。 于是,只有把这份情感深深埋在心底,祝福他心中圣洁完美的王后可以平安幸福,早日找到公主。 只是,世事难料,想要平静生活的他。却早已招惹了杀身之祸。没想到他离宫后,平日里碍于王后对紫晏王的屡屡劝谏,早已视王后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朝中大臣,并不甘心。 他们想借此令王后的病情加重,不遗余力的继续在紫晏王耳旁污蔑诽谤佐恩和王后相处数月,恐早有男女之情。 还买通了王后宫中的宫女,将佐恩和王后相处时说的话添油加醋,俨然一副情人调情的景象。 紫晏王听后震怒,立刻改了主意,在半路上派人追杀佐恩,还专门派人告诉王后佐恩回乡途中重病而亡,意图令她死心。 幸好在佐恩离去前,王后派人叮嘱过他,紫晏王做事多变,让他一路小心。他才预先联络了好友接应,生死攸关时,在好友帮助下藏在一个幽闭山庄中,才躲过了杀身之祸。 只是,自那之后,他就只好隐姓埋名,游走在边境地区,经常薄纱斗笠遮面,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 但他从未后悔过在宫中遇见王后,甚至觉得那是他一生最幸运的事,对王后的关注也从未改变,至今未娶。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划过,可是,时隔多年,没想到,紫晏王竟然还会想起他,重要的是王后竟然还生了重病。这次,佐恩再无法淡定从容,他的心有些摇摆不定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是什么人?走开!放我走!”昏睡了三天后,那个男子终于苏醒了,没想到再次苏醒,见到身边正在为他擦拭脸上汗珠的救命恩人雪柒洛,他的反应竟如此大,如同第一次见到柒洛一般。 声音中的惊慌戒备如防范敌人一般,令雪柒洛十分不悦。她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毛巾摔到了身边的水盆中。板着脸,没好气的大声吼道: “哼!你这个人,狼心狗肺!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枉我跟我爹爹、娘亲费尽心思救你,差点搭上性命,三天三夜轮流照顾你,我们家摆渡的生意都顾不上了,你一醒来不知道感恩戴得,还吼我一个孩子,哼!没良心!” “嗯?小姑娘,我......”男子被眼前这个看似娇小,却暴怒如被抢了食的小野兽一般噼里啪啦骂了自己一顿的小姑娘惊呆了,竟然变得支支吾吾。 虽然,他真的不记得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和自己牵扯到一起的,但是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对他有所不轨之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她?听她这麽说,难道之前他醒过,现在都不记得了?望着面前的‘小辣椒’男子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二章 月亮哥哥的小柒洛 “我什么我?你赶紧好了,给我走!从没见过这麽粗鲁的野蛮人!我不想再看见你!”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脾气如此暴躁。 男子在心中叹口气,平日里他没少因为战事对人发过脾气,可从未有人顶撞过他,更别说冲着他大吼了。 刚想动怒,可再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境地,再看看眼前这个眼冒怒火,横眉冷对的十岁上下的小丫头,竟然怒气全无,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你还好意思笑!哼!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救谁不好,救了个白眼狼,嗯!不光是白眼狼还是个就会笑的大傻子!” 小姑娘越看越气,眼前咧着大嘴笑的人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对自己,就跟自己欠了他们家多少银子,有血海深仇一样。现在又笑得如此无耻,当时就想抄起身旁的茶碗把滚烫的茶水泼向他。 “怎么了?这是......你醒了!太好了,老头子,他醒了!快点!饭好了吗?给他端点来。” 听到屋内雪柒洛愤怒的叫嚷声,妇人赶紧冲进去,一看那个伤兵竟然醒了,高兴的叫喊着自己的丈夫。 “娘亲,别给他,饿死他算了!脾气那么大,不知道感恩还怀疑我们,嚷着要走!还吼我,你们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吼过我,他倒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不能给没良心的吃!” “哎哟,我的洛儿,你这个大哥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你就别闹了。那个......怎么称呼啊?我们一家三口是这雪落村的村民,大家都叫我顺娘,我闺女叫雪柒洛,老头子叫雪无夜。 我们在凄鸣河那边靠摆渡为生,就是在那里发现你受了伤晕倒的,说起来还是我们家丫头先发现的你,求着我们救你的。你都昏睡三天了,不过,已经请了大夫给你看过了,药也给你喂了。 你要是信不过我们,也得等伤好了才能走。现在出去,病情只会恶化,我们不是白救你了!” 受伤男子看了看一身粗布,竟是补丁的大娘,祥和、朴实的样貌,再看看身边怒目圆瞪,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心里竟然慢慢放下了防备,有些懊恼起来。 “嗯,原来如此,大娘,刚才是我唐突了,还请谅解。我?你们就叫我月烨吧。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 “哼!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我看你就是个逃兵,才会被那么多军爷追捕,还‘月夜’,一个大男人叫这么柔的名字?怎么不叫白日呢?哈哈哈......”没想到一直怒气未消,正愁无处发泄的雪柒洛竟然抓住月烨的名字,讥讽起他来。 “洛儿,住口!怎么一点规矩不懂,看来我跟你爹太放任你了!”顺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想替自己的女儿掩饰都没办法,只好赶紧呵斥她,唯恐她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怒了这个身份不明的伤兵。 “大娘。不怪她,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娃,我刚才那么吼她,是我不对,一定吓到她了。” 月烨没想争论解释什么,他觉得’烨’和‘夜’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化名。倒是对这个脾气火爆,瑕疵必报的小丫头容忍度越来越大,对她的无理取闹竟毫不放在心上,反而态度缓和许多。 “诶?你也会说好听的话啊?呵呵,算了算了,不跟你一个站不起来的人一般见识,阿娘我去给他端饭。” 毕竟是刚十岁的小孩子,气来的快,消得也快。雪柒洛说完没等月烨反应,转身就匆匆往厨房跑去,身后传来月烨无奈的笑。 “月烨,你别在意,我们家闺女就这样,脾气不小,不过不爱记仇,一会就过去了。其实很好相处的。” 看到雪柒洛离去的背影,顺娘松了口气,自己的女儿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嗯,不在意的,她还那么小,呵呵。大娘,刚才她说的我站不起来,不知,你们替我找来的大夫怎么说的?” 想到自己无法站立,月烨就心焦如焚,还有天大的事等着他处理,恨不得有双翅膀带他快点离开这里。 “哦,这个你别担心,我们找的这个大夫医术在我们这一带是最好的。他说你最重的伤在腿上。每天按时服药,恢复得快的话,半个月后就可以站起来,正常的话一个月内应该就可以行走了。” “什么?至少还得半个月才能站立?可我还得赶快回宫......哦,不,我是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样会耽误的。” 心情烦躁的月烨竟然一时快语,差点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出来,想到不给他们这老实本分的一家人惹麻烦,赶紧改口。 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的腿,月烨万分感慨。战场上的厮杀最忌讳伤到腿,这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可是,当他骑马和敌军厮杀时,却被围攻的敌军击中马身,从上面重重的摔下。 “哎,月烨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我也不想知道,想说你自然会说。但是,不管再多事要做,命可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不养好伤,将来感染了,复发了烙下病根,后悔都来不及,你听大娘一句,安心养病,好了再回去处理你的事。” “嗯,好吧,大娘,谢谢您的关心,月烨记住了。”望了望眼前面容慈祥的妇人,月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面,她还身体硬朗谈笑如常。 可怎么就奔赴战场不到两个月,她就匆匆离去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如同他这次被大军包围一样蹊跷。他现在谁也不想相信,除了救他的这一家人,因为大娘的笑容,那个小女孩的直率纯真,他笃定他们是无害的。 “来来来,那个什么月亮大哥,给你!你伤还没好,需要吃清淡的,这是菜粥,先喝点吧。大夫说等过两天就可以给你喝点肉汤补补了。” 没一会儿,雪柒洛就端了半碗热乎乎的粥来到了月烨床前,小心翼翼将粥端在手中,不断地翻动着,想让它快点凉,喜悦的声音令卧床养伤正满心焦虑的月烨心情顿时好起来。 看着眼前认真为他晾粥的欢悦而明朗的小姑娘,他突然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在这里安心养病,好好在心中理出回去的应对方法也不失是一种好选择。 “瞧你这闺女,什么月亮大哥就瞎叫,人家叫月烨!没大没小。”说着,顺娘就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低着头努力搅粥的女儿,看似责备却充满了宠溺。 这一幕看在月烨眼中,不禁又湿润了眼眶,他好羡慕眼前这对母女,自己就是付出多少也换不来这种情感的再临了。 “不碍事的,她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月亮大哥不是挺好听的嘛。叫吧!呵呵,谢谢你,我叫你小柒洛吧?” 本来想起身自己喝粥的月烨挣扎了几次才发现自己还是很虚弱,刚要坐起来就头晕目眩的,只好作罢。顺娘赶紧扶他半躺起来给他在身后垫上了枕头做支撑,方便他吃饭。 “行!你也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们村里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诶?大哥,你怎么哭了?是不舒服吗?很疼?” 雪柒洛把已经不烫的粥端起来,舀了一勺轻轻又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送到月烨唇边,可视线对上他眼睛的一刻却发现眼泪在这个健硕的男子汉眼眶中打转。而他却极力强忍着不让泪滴掉出来,于是不解的脱口问道。 “哦,不不,我不疼,我只是......”月烨没想到这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竟然观察的如此细腻,尴尬的将头撇向一旁。 他不想多此一举,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带给自己的那些灾祸、忧愁而打破了眼前简单、纯净的一切,只想安安静静在这里度过养伤的时光。 第十三章 寻夫 “傻孩子,别问了,你大哥是累了,你先喂你大哥吃饭,他吃完了你再过来吃。我先去收拾东西,下午我们去摆渡,你在家照顾他。” 看到月烨一言难尽的模样,顺娘不忍自己的女儿打破砂锅问下去,会心的替他打着圆场,月烨感激的朝顺娘点头笑了笑。 “月亮大哥,你多大啊?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找你?算了,看你也不想说,阿娘教过我了,兵荒马乱的年月,不该问的不问,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要问。 可是,以后你可得当心点,别再受伤了,不然可没那么好运气再遇到我们这种愿意救你的人......” 月烨,没想到眼前这个眼睛专注的盯着自己,如同看到稀奇事物一样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么多话和他说,还自言自语,跟个小大人一样,这模样着实可爱。逗得喝了几口粥的月烨忍不住扑哧笑起来,嘴角挂上了几颗米粒。 “哈哈哈......月亮大哥,你真跟小孩子一样,多大的人了还把饭吃到嘴边,让我娘看到了一定说你不乖!太好笑了,哈哈......” 月烨没想到自己一个在战场上为国厮杀,众人敬仰的人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取笑奚落,顿时红了脸,难为情的赶紧伸手想要从自己身上摸出帕子擦干净。 “别找了,月亮大哥,你是要找自己的手帕吗?你忘了我们给你换过衣服了,都脏成那样了,你用我的手帕吧。” 说着,一个粗布半旧却洗的干干净净的淡青色帕子递到了月烨眼前,不等月烨反应,快手快脚的雪柒洛已经将他唇边的饭粒擦干净了。 “月亮大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别看你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是,看到你一个人跌倒在凄鸣河边,我就知道你一定经历了什么大事情,后来看到好多人追捕你,我就更确定了。” “哈哈,小柒洛,你真有意思,我被人追杀,这还有意思啊?连这个你都要羡慕?”审视着眼前那双会说话的黝黑大眼,快言快语,纯真而灵动的小姑娘,月烨心情大好,自己的警惕心已经慢慢放下,不自觉地开口和她搭起话来。 “不!你不懂的,你被好多人追杀,一定说明你做了什么大事。”雪柒洛摇着脑袋,觉得月烨大惊小怪,不明白自己的鸿鹄之志。 “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救的我?万一,你救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你就不怕?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是个有趣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分析推断,这到出乎月烨预料,看来她并非一个普通的乡野小丫头,身上还有几分男子的豪气。 “哼!我怕什么!我娘亲、爹爹常和我说,这世间没什么比人的性命更重要的,那我见到有人命在旦夕,当然要施以援手,不然心里要愧疚的!再说,我一直想当英雄的。虽然一直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日子过得也很快活,可不知为何,我一直就很想走出去看看。 可我爹爹、娘亲说,我不能离开这里,就是将来嫁人也不要离开这个村子,还说是算命的说的,看来,这辈子我是当不了英雄了。所以,我羡慕你,可以闯荡,可以干大事,当英雄......” 月烨就这样边喝着小柒洛亲手喂的粥,边静静的听着她的唠叨,竟然十分和谐。望着雪柒洛肉嘟嘟的小手和稚嫩的脸庞,以及喂他粥时认真的模样,说起话来严肃的如议论政事的大人一般,月烨忍不住就又想笑了。 他想,多久没见过这麽纯真,这麽可爱的人了,暂时远离那些纷争,在这里调养说不定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呢。 七月的山间大雨,说来就来,一辆马车被大雨困在了泥泞的山路上,车中的人焦急的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哀怨的说: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一群狗奴才,让你们跟我悄悄找人,你们也不看看天气,这下好了,都被困在这里,还找什么?” 车厢外百姓装扮的十余人淋着雨齐齐跪地,冲着车厢赶紧认罪: “王后息怒!” “王后赎罪,属下失察,等雨停了,我们一定会找到陛下的!”为首的男子慷锵有力的声音令人听了,对他的能力不容置疑。 “哦?等雨停了?告诉我,雨何时停?哼!”王后早已失了耐心,身为希罗国的王后,自小就是丞相夫妇的掌上明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路顺风顺水。就连成婚,也完全随了她的愿,她可从未如此颠簸过。 虽然下着雨,车厢内却有些闷得透不过气,本就烦躁不安的王后想到她的陛下已经快一月没有音讯了,不耐烦地将窗帘掀到一边,大口呼吸着雨中夹杂着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而思绪早已飘向远方,那个她要找寻的人,到底在哪里...... 自小因为父亲,南宫睿是希罗国丞相的关系,王后南宫月尧的家族与皇室就走得很近,她经常跟随父母进出皇宫参加各种宴会。 八岁的她就已经认识了现在的希罗王,秦明烨。那年,他十一岁,见到王后时表情淡然,只是觉得多了个陪自己打发时间的小玩伴。 而王后,南宫月尧见到秦明烨的第一眼,就被正在学剑的他,敏捷的身手,犀利的眼神所震撼。 小小的南宫月尧,之前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狂妄的很,身边陪同她玩耍的官宦子弟对她总是言听计从,纵容宠爱。 但是,到了宫里,她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一个还未封王的王子就已经敢对她冷眼相对了,仿佛她只是这宫中千千万万女子中的一个而已,毫无超脱之处。 心中的失落感竟然令她更加关注秦明烨了,那时的她并不惦记秦明烨将来是不是会成为太子,只知道他很独特,而她喜欢这样的他。 十四岁那年,已经被封为太子的秦明烨要开始选太子妃,早已看出女儿对太子情深意切的丞相夫人戚芳就想方设法帮她打点。 不仅借着和当年的王后曾经是闺中密友的关系,给王后经常吹耳边风,还教会南宫月尧如何和秦明烨更好的相处,让他离不开自己的女儿。 而南宫月尧的父亲,丞相南宫睿也经常在宫中找时机接近秦明烨,暗示他,太子大婚是必然,即使不喜欢也必须选。与其选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子,不如选择一个熟悉的,相处的来的。 就这样,本来王后就对南宫月尧印象极好,而本身无意成亲的太子是个大孝子,虽然并无喜欢之人,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无法抗婚。 又是希罗仅有的王子,为了令父王安心,让母后顺心,犹豫之后,最终,退而求其次,选了自小陪伴自己,对自己恭敬顺从的南宫月尧。 自小就被娇惯的她,骄纵蛮横惯了,父亲的官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母亲的家族在希罗国也一直是举足轻重的。 曾经出过一位丞相,两位将军,镶了金边的荣耀身世加上南宫月尧从小聪颖,又善于学习各种技能,以至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在谋略上也不输那些战场上的谋士。 所以,虽然她并非秦明烨所爱之人,但是两人在一起时竟也能相敬如宾,和睦相处,而这些在外人眼中竟成了夫妻伉俪。 一年前希罗国老君王因疾病突然崩逝,秦明烨继位后,南宫月尧在宫中的地位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百姓都称赞他们有幸有个智勇双全的王,和一个贤能的王后。而南宫月尧越来越享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怎么能允许自己面临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危险。 一个月没有王的消息,宫中在自己和父亲的竭力维护下,才勉强没有大乱。但是已经有许多大臣质疑王的生存问题了,还有大臣竟然要求健在的两位王叔辅助朝政。 照这样下去,再没有王的音讯,他们一定会在两位王爷之子中择其一推举登基,那自己的一切将会化为乌有。想到这里,南宫月尧的心情差到极致,厉声冲着为首的男子命令道: “先去找客栈住下,给你三天时间,本宫在客栈中等候,你们给我冒雨去找!不得耽搁!三日后没找到,提头来见!” 众人不敢怠慢,待雨势渐小,便赶紧起身快速朝山下小镇行去,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雨雾交加的林间小道上。 第十四章 心中的江湖英雄 希罗王后虽然下了死命令,但天气是自然的造化,雨水并不怜惜这些脑袋悬着的人,三天中,雨就一直没停过。而被雪柒洛照顾的快要痊愈的月烨望着窗外的雨水心中却极为惆怅。 要走了吗?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还好现在没有坏消息传到紫晏国百姓耳中,不然,自己就是到下边去也无颜见各位祖辈们。 可想到要离开这里,还是不舍,连自己都不知有何不舍。也许,是这里短暂的安逸,曾经是自己的奢侈想法吧。 见惯了尔虞我诈,乌烟瘴气的宫廷斗争,这个小山村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清新简单,让他自小就身不由己被卷进去的疲惫心灵,难得的得到轻松释放,自由的感觉真好,不用想那么多规矩,禁忌、 也许,也是因为摆渡夫妇每日给他的饭菜可口吧,也许是那个整天叫自己月亮大哥,的小机灵鬼纯真、可爱的样子令自己不舍吧。 想到这里,雪柒洛在他面前摇头晃的脑,手舞足蹈的讲述山中奇闻异事的样子就出现在了脑海中,他再次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月亮大哥,试试!你应该勇敢尝试,也许就能走了呢!” “我?我行吗?这些天没下床竟然有些害怕了,万一不能......” “万一什么,你好啰嗦,下来试试就知道了,怕什么,就是不行,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我一个孩子,你一个大哥哥,还怕我笑话?哈哈,胆小鬼!” “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谁胆小鬼?走就走!” “诶哟!” “小心!别着急,一步步来,躺了折磨多天,肯定得适应适应......” 回想卧床不起这些时日,小柒洛的悉心照顾和挖空心思激励自己的一幅幅画面,月烨对这个心思灵巧,纯善泼辣的小丫头好感渐深,心中不住地感激着她的陪伴,才使自己的心思不再过多的纠结与之前被背叛的深深伤害中。 从小到大,月烨身边从不缺温柔似水,训练有素的佳丽,他的衣食起居均由她们照料,以至于早已对靓丽女子没有过多感觉的他,以为女子本该如此,顺服,温婉。 自己的父王也只有自己母后和两个脾气性子都极好的夫人而已,妇人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他看来并不复杂,他喜欢这种女人。 在他内心深处,女人就是令男人愉悦的,这样简单顺从的女人最好,不用自己花费过多的时间,所以,至今,没有谁会令他觉得特别、新鲜,记忆深刻,更别说刻骨铭心的爱恋,他从未遇到过。 而眼前这位小不点儿,完全不同于其他女子,即使是孩子,也不像他见过的那些要么毫无规矩,骄纵蛮横,目中无人,要么又太深沉,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眼色行事,小心翼翼低眉顺眼过于早熟的孩子。 雪柒洛,注定是他眼中第一个特例!一个特别到令他记忆深刻,想要关心呵护,极为有趣的小丫头。 “嗯!小柒洛,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平时看起来泼辣的跟个小辣椒一样,小小年纪蛮厉害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麽贴心了,呵呵。” 回忆中的月烨被突然进屋,给自己递上一碗温热姜汤的雪柒洛惊到了,楞了一下,赶紧接过她手中的姜汤,笑意浓浓,嘴角上挑饶有兴致的望着她,竟一时想逗逗这个一脸严肃的小丫头。 “哼!那是你挑剔,我从小到大很多玩伴的,都知道我够义气,最易相处!还不快喝,这麽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这阴雨连绵的,你还开着窗,难道是想病得更重赖在我们家不走了?” 雪柒洛极不满意的插着腰,望着即使半弯着腰也高出自己一头多的月烨,仰着头噘着小嘴,一脸的不悦。 训斥起月烨的架势如同月烨的长辈一般,弄得月烨哭笑不得,又拿这个小丫头毫无办法。可以吗?就这样赖在你家,其实也很不错,呵呵,月烨苦笑着。 “嗯?够义气?呵呵,你知道什么是义气吗?明明是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倒真像一个江湖侠女,你这小丫头,真有意思!呵呵......” 月烨笑得合不拢嘴,都快二十的人了,竟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令自己一见就满心欢喜,忍不住开怀大笑的人,仿佛自己之前的那十几年都白活了一般无趣。 “别笑了!我就要做侠女!你才有意思呢,明明站都站不好,还有心思取笑别人。快点给我好起来,别耽误我闯江湖!” 雪柒洛误以为月烨在嘲笑她,是啊,自己的想法就连父母都不愿意相信,觉得荒谬,他一定是在嘲讽自己,越想越气,立刻怒上心头,冷着脸,冲着月烨大吼,抢过他喝的一滴不剩的碗,转身就要走。 “别走!生气了?好了好了,不闹了,没看出我只是逗你而已,并没有瞧不起你。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我平时并不喜欢开玩笑的,也就是跟你! 对了,你是不是学过医术啊?那天多亏你用药草给我现行止血,不然时间延误了,我就没福气在这里跟你逗笑了。” 月烨一直很好奇,当时小姑娘是如何救他的,可是小姑娘提到的他昏昏沉沉中两人的交谈,他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才知道好好谢我,其实也不算学过,我就是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喜欢都学一些,可又都不精通。 以前认识了救你那位赵大夫,看他在村子里到处治病救人,所以感觉他是个大英雄,我就喜欢大英雄。 所以有段时间总是跟在他屁股后,缠着他,学了点皮毛,懂一点草药的用途而已。没想到,就派上用场了,真的救了你。” 想到这里,雪柒洛很得意,自己的无意之举真的能救人,心里喜滋滋的,觉得月烨一定觉得自己也是英雄,期待着他的夸奖。 “嗯,这就是你眼中的英雄?”良久,月烨才开口,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雪柒洛如英雄般被人夸赞的憧憬。 “对啊!难道月亮哥哥不觉得吗?英雄不就是勇于救人的人嘛!” “嗯,此话不假!你没说错,可实际上,很多人心里的英雄却变了样儿,他们敬拜的都是那些徒有其表,不甘平凡的。 这麽说来,你总说义气,也跟那些江湖侠客有关?他们对你来说也是英雄?”雪柒洛的话令月烨眼睛温润,紧紧盯着她,仿佛要把她完全看透一般的专注。 英雄这两字在月烨心中并不简单,他没想到一个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山野小丫头,竟然总把英雄挂在嘴边,兴趣驱使他更想知道这个小丫头的小脑袋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第十五章 霸王出手 “当然!凡是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劫富济贫的人,重义气有情义,当然是英雄!英雄在我心中就是有情有义,勇敢仁善。就这麽简单! 你说的,我懂,就是那些衣着光鲜的富家老爷们,那些看不起穷苦百姓的所谓上等人。哼,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我才不羡慕呢!” 雪柒洛习惯性的撇了撇嘴,月烨不知自己是否眼花了,竟从雪柒洛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那是一种看透人性的不屑。 “哦?为何?这么小就知道视金钱如粪土了?” “不,钱很金贵我知道,吃的、用的哪一样不需要?可人不能因为钱没了骨气,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还是得自己在心里掂量清的。 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平什么那些人就高高在上刁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你看看那些富人,有几个是乐善好施的,为富不仁的倒有许多,就连赵大夫,也觉得不公。” 雪柒洛正想说下去,可想起赵大夫非同寻常的身份,赶紧闭嘴,后悔自己竟然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如此疏于防备,敞开心扉,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连累赵大夫。 “呵呵,小柒洛,这么说,你将来想当个女侠了?”幸亏,不明所以的月烨并不在意雪柒洛提到的赵大夫,此时的兴趣全在她一人身上。他微眯着双眼似在质疑又仿若饶有兴致的在想像雪柒洛成为女侠时的模样。 “嗯?嘿嘿,将来的事,我怎么知道,兴许吧。我看你也是个英雄,有空教我两招呗,村东头那个李麻子说会武功,忽悠我半天,给他砍了柴,最后教我那两下,跟那些臭小子打架都被嘲笑,不行,你得教我!” 一提到英雄,雪柒洛两只眼睛就放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她亟不可待的想要月烨答应下来,竟然开始撒娇讨好起来。 “什么?你还跟人打架?你这丫头......”月烨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娇媚的小丫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泼辣的跟男孩打起来。 身边都是文静优雅的女子,从孩童到长辈中从未遇到粗野的女性,他一直都以为女人都本该如此,可这些在遇到雪柒洛以后都变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打的都是该打之人,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不是你们那种出刀见血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傅,就这么定了,你得教我,万一以后有恶霸欺负我怎么办,你得教我,师傅......” 雪柒洛拖着长音,收敛了眼中提到英雄时的锋芒,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绵羊般,朝月烨挤眉弄眼的,极力学着村里女孩们撒娇的模样讨好他。 “哦?就这么说着说着,我就成你师傅了?哈哈,你这个小丫头啊。可我好了就走了,教不了你几天,没用的。” 月烨从未跟一个小孩子打过这麽久的交道,雪柒洛心里的想法千变万化,他根本不知道下一个刻这个小妮子又要出什么新花招,就像个盲人般竟然被她牵着走,这令他一个发号施令惯了的人颇为不爽。 “我知道,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凡是那些名震山河的大将,都是从小鸣鸡起舞的,我都懂,要吃苦,要有耐性对吧,既然你急着走,那就多给我讲点兵法,或者你打过的仗吧?兴许也能学点门道。” 没想到月烨的冷水并没有把雪柒洛的热情浇灭,这丫头执着的根本不愿意轻易放弃,句句紧逼,令月烨无法狠心生硬拒绝。 “不得了!不得了!小柒洛,我倒是小看你了,你这小丫头竟然想学智谋了!难得难得,你呀你,怪不得有救我的勇气魄力,听你父母夸奖你当时的冷静机智,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哎,你生在这偏远小村真是浪费了这好苗子啊!” “什么?浪费?不,我觉得在这里挺好,伙伴们对我好,我们一家也很开心,只是能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见见我敬仰的那些英雄,就更圆满了!” 对于自己的生活,雪柒洛从未嫌弃过,她很喜欢这个充满自己快乐记忆,简单而美好的小山村,只是,她觉得人长大了就该四处走走看看,学点新本领,见些世面的。 “嗯,知足常乐,好姑娘!行!小柒洛,你喜欢听。我就跟你讲,一直到我离开这里为止。”月烨的话令雪柒洛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双手合十竟然欢呼着拍起巴掌来: “太好了!太好了!月亮哥哥最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好了......”,望着眼前如此欢脱的小柒洛,月烨心想;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急着走,要是他不是这种身份,他一定留下来,这里的惬意已经开始令他留恋了。 多日的雨水终于停了,这一日,月烨正靠在卧房软塌上思索着自己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是时候该启程回去了,可是想到这些时日同雪柒洛一家的相处,就很不舍,雷厉风行的他还从未被什么事或人如此牵绊过。 “你再靠前一步,我就让你好看!你!你别过来!别......”雪柒洛家院前的小土坡前,毫无威慑力却充满恐惧的声音来自一个颤颤巍巍,肥头大耳的黑胖小子。 此时的他,正一步步朝身后的土坡退去,眼看就要掉下去了,而他面前的雪柒洛依然步步紧逼,不打算放过他。小黑胖子边退边怯生生的往身后的土坡看去。 虽然这土坡并不高,不到一仗,而且是缓坡上面长满植物,即使滚下去也不会有大事,更无性命之忧。可是,那下面可是别人家的坟地! 雪柒洛家周围风景在村里算是最好的,但是村里人没人在乎这个,这里并不缺风景迤逦的地方。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住在土坡下面不远处,因为那边的田地上好,谁都想离肥沃的田地近些,这样就可以按规矩分到离自己最近的地。 而坡上面只有他们一户,雪柒洛家只被分到一块贫瘠的土地。灵巧的顺娘并未埋怨,而是早早就和丈夫商量好,做起了摆渡生意,平时不摆渡时就种种田,这地里的粮食、蔬菜平时主要只是作为他们自家的吃食,多出来的部分才到镇里去卖。 “哼!我本来就很好看,用不着!”雪柒洛气势汹汹的吼道,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黑胖子。 第十六章 黑胖子的下场 “你你你!凭什么!野丫头!你给我走开!走开......”被逼走投无路的小黑胖子拼上自己最后一点勇气,朝雪柒洛大声吼着,试图吓退她,可似乎无济于事,雪柒洛的步伐反而加快了!” “好哎!威武威武!霸王!威武!”昏昏沉沉中就要睡着的月烨,被窗外孩子们震天的喊声惊醒,他婆娑着迷蒙的双眼朝半掩的窗外看去,看得并不真切,越发好奇的他竟然掀开被子,下床冲着院外走去。 “别过来!求求你,别......”刚走到院门口,远远看过去,月烨微皱着眉头,竟然是一个小黑胖子,看似比雪柒洛高出一头多,但是却被她逼到小土坡边,正颤颤巍巍的求饶。 那副模样简直像极了待宰的羔羊,而雪柒洛虽然背对着月烨,但是那一步步向前行的稳健身影,令月烨禁不住皱眉。他怎么也想不到雪柒洛口中的英雄就是这样,这小丫头还真是胆大包天! “晚了!刚才你求我,我兴许还能饶你,现在!晚了!刚才也不知是谁骂我野丫头的!有种骂,就要有种受我这一掌!” 雪柒洛还没说完,就已经走到了小黑胖跟前,还没等众人反应,就在大家惊恐的瞪大眼,张大嘴的瞬间,快速伸手朝着小黑胖子打去,动作干脆利落,再看,胖子已经一骨碌到了土坡脚下的泥沟里。 “哈哈哈哈......”看到刚从雨后积满雨水的泥沟里爬起来的小黑胖子,正浑身是泥,一脸错愕的朝坡上看来,用手胡乱擦拭着脸颊。 这一擦不要紧,本来脸上一半沾满污泥,现在整张脸都糊满了泥,整个一个小花猫。脸上的泥水还不住的向下滴答滴答的掉着,逗得围观的孩子们忍不住爆笑起来。 “啊!柒洛,你......你......你!真的推他下去了!可陈庆爹可是镇子里的大财主啊!他们会找你麻烦的!” 此时,唯一一个没有笑反而愁眉苦脸,十二三岁的瘦高个男孩神色担忧的望着雪柒洛,小声提醒她。 “怕什么怕!谁叫他总来欺负咱们村的孩子!是他先错的,我这叫替天行道!”雪柒洛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心中的英雄就是如此,而她做了英雄应该做的事,现在心中满是惬意,根本不会顾及那些以后的事。 “雪柒洛!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带人来抓你的!到时候叫你哭着求我!”小黑胖子愤恨的仰头瞪着土坡顶上耀武扬威的雪柒洛,知道雪柒洛一时半会动不了自己,故作凶狠的撂下狠话,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哈哈哈哈哈......霸王威武!霸王威武!”看着仓皇逃走的小黑胖子,所有看热闹的村里孩子都欢笑着,如得胜一般,崇拜的望着雪柒洛,兴奋地大喊着。 月烨不动声色的看着,心里不觉好笑,这阵仗都快赶上自己大获全胜时,百官来贺的场景了,这个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一对男孩对她马首是瞻,不简单啊! “柒洛,我真的担心陈庆再回来找你麻烦,你看他说的话,你还是回去跟你爹娘说一声吧,这样也好有个准备。不过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从明天开始,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一直在从雪柒洛身旁的瘦高个男孩仍旧不放心,语气中的诚恳令正在兴头上的雪柒洛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更多的是感动。 “嗯!我记住了!雪蒙哥哥对柒洛最好了,不过,你要是跟我寸步不离,别人会说闲话,说你粘着我的,到时候,就是我拖累你了,柒洛不要,我可是霸王,不能拖累别人!再说,就你这身板,还是我保护你吧!哈哈......” 雪蒙被雪柒洛爽朗的笑声弄得面红耳赤,竟然不知不觉得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臂,竟然跟比自己低一头的雪柒洛手臂差不多粗,竟然真的无话反驳。 雪柒洛跟雪蒙自小玩到大,雪蒙比她大三岁,虽然如此,可是天生瘦弱多病的雪蒙却总是被村里的同伴嘲笑,每次还是雪柒洛给他解围。 雪柒洛霸道,但是那只是对蛮不讲理的人,对其他总受欺负的弱者,她的怜悯心总是会被轻易挑起,爱心泛滥,以至于受到雪柒洛恩惠的雪蒙甘心情愿的跟在她身后,成为她众多小跟随者中的一员。 “闲话,我倒是真不怕!真误会了才好呢!可惜你说的没错,我这幅样子确实吓不走别人,也打不跑别人,可是,我一定会拼劲全力保护你的!” 静默半天的雪蒙并没有放弃,原来一直低头踢着脚边石子的他,是在默默思索如何回复雪柒洛。别看他瘦弱,说的话字字掷地有声,令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啧啧称赞,说他是真汉子! “嘿嘿,雪蒙哥哥,你是想说什么吗?怎么就误会了才好呢?”雪柒洛从未想过雪蒙也有男子汉的时候,惊呆之余,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一脸坏笑的望着他,以为抓住了他什么把柄,想逗弄一下。 “诶呀,那个,我......我是说,反正将来我要娶你,误会了正好!”轰!雪柒洛万万没料到自己想捉弄雪蒙而问的话竟然引来了如此的回答,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嘛! 所有人都望向雪柒洛和雪蒙,议论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隐忍不住的嬉笑声,这下好了,雪柒洛成了笑柄,雪蒙见状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头脑一热说了那番话。 那可是自己的小心思啊,怎么就一时激动脱口而出了,这下好了,现在雪柒洛看着自己的眼神除了羞涩难当意外,就剩下赤裸裸的怒火了,完了,他的柒洛一定生气了,后果相当严重啊! “好了好了!雪柒洛可是我妹妹,要嫁也得跟我说一声,你们都散了吧,我找柒洛还有事。”一直倚着院门悠闲看热闹的月烨看出了雪柒洛的窘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月亮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那刚才的你全看见了?”一直憋的脸通红,从没遇见这种情况的雪柒洛,正不知道该如何下台,这下总算解围了。 正要感谢月烨,可想到刚才的事又怕他误会自己的鲁莽。于是挠着头,一脸尴尬的样子,倒是逗得月烨忍不住边笑边快步上前拉着雪柒洛就往院内走去。 第十七章 永不相见? “柒洛!他是谁?你们家何时住进来个男人!他到底是谁?”身后的雪蒙紧张兮兮的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一腔怒火并不像是在询问而是愤恨的质问。 “大惊小怪!我自家人,怎么不能住?他不是说了嘛,是我哥哥,我的远方亲戚!”雪柒洛头也未回,满不在乎的说道。想到自己娘亲交代的话,万一被外人看见了月烨,就说那是自己母亲的远方亲戚。 “嘿!我什么时候成你家人啦?还远方亲戚,你倒是机灵!”刚一进院子,雪柒洛关好院门,月烨就宠溺的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看着一脸莫名所以的雪柒洛,忍不住低头小声在她耳边调笑道。 “哼!你还说,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出去了也不告诉我,要不然,有你在,后面也不会等到那家伙说那样的话,让人臊得慌!”雪柒洛轻轻推开靠近自己的月烨,板着一张脸,不悦的皱眉道。 “小丫头,别生气啊,我要是早说了,哪能看到后面那一幕,嗯,有意思,真有意思,呵呵......” 没有理会雪柒洛的小脾气,转身独自进屋的月烨,说的话令等着月烨赔不是的雪柒洛哭笑不得,这个月烨怎么不按照常理来,要是村子里的小子们惹了自己,现在早就追着她赔不是了。 “月亮哥哥,你欺负人!不理你了!我被人欺负你都不管,你不再是我的月亮哥哥了!”终于,雪柒洛忍不住了,追进屋,红着眼朝月烨绝情的说道。不管不顾的就要和他断绝才一个月的“兄妹”关系。 “好啊!我不是你的月亮哥哥,我就当你的月亮爷爷吧!他们还叫你霸王!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对了,你那个小丈夫更有意思,看来早就喜欢你了,不过心眼太小了,还吃我的醋,哈哈......” 在这个偏远小村呆了一个月的月烨竟然没了之前的处处忌惮,说起来话来随意许多,甚至跟着雪柒洛这个小调皮学会了抬杠,逗趣。可雪柒洛现在竟然招架不住她这个大个子徒弟了,愁眉苦脸的被他调侃着。 “别提了!一点大哥样子都没有,我不叫你师傅了,还欺负我!刚才可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最丢人的时候了!谁知道那小子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对我如此无礼!我可是霸王!谁要做他的媳妇!我才多大,他他他!他就......哼!不要脸!我不会再理他了!” 雪柒洛越看月烨肆无忌惮的拿刚才的事取笑自己,顿时觉得这个大英雄的形象早已覆灭不再,想到刚才小伙伴们看自己的神色,仿佛也是在看笑柄一般,就满腹委屈。 十年的人生中,这是最憋屈的一次,自己仿佛吃了哑巴亏,刚才竟然不知如何反驳呵斥雪蒙,想到他,就恨的牙痒痒,亏自己还把他当兄弟,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越想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止不住往下掉,让还在回味刚才窘迫的满脸通红的雪柒洛,手足无措,却无比可爱模样的月烨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自尊心如此之强,竟然因为自己几句玩笑话就哭了,现在轮到他手足无措了。 “小姑奶奶!月亮哥哥错了!给你赔不是好吗?别哭啊!快擦擦,别哭啊!”慌张的月烨抓起雪柒洛照顾他时给他的粗布手帕就要替她擦眼泪,可雪柒洛并不领情,伸手就挥开了他手中的帕子,语气强硬不带半点情分的吼道: “拿开!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一个山野丫头,哪里配你一个战场上的大英雄道歉,你说不定早就看不起我了,我还整天傻兮兮在你面前逗你开心,真傻!也罢,马上你伤就好了,自此咱们永不相见!” “别啊!你真生气了!这话说不得,从你救我那天起,你在我心中早已是个响当当的小英雄了!我将来还要回来报恩呢,可不能让你们白白救我。 我还要敲锣打鼓的回来认你做我的妹妹呢!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有个机智勇敢,善良喜人的好妹妹!” 月烨从没哄过女人,更别说一个小姑娘了,不知所措的他看着越哭越凶的雪柒洛才知道为什么哪些宫中的妇人们聊起孩子时总说他们的脸说变就变,可不,眼前这个说哭就哭,真令人头疼。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就凭你?还全天下都知道,还敲锣打鼓?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再回来惹得人尽皆知?骗子!哼!”雪柒洛虽然纯真,但她并不傻,只是喜欢心思单纯的活着而已。 “你!你倒是聪明!可你怎么敢说我是骗子?你!哎!算了,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说的是认真的!我们也一定会再见面的!” 月烨从未被人质疑过自己的允诺,也不敢有人质疑,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大胆,自己心里很不爽,甚至有些怒火,但再一看雪柒洛哭的小花猫一样的娇俏小脸,就不忍冲她发火。 “哦?是吗?我虽然是小孩,但你也不能欺骗我,既然你这麽说,我就相信你一次,不和你绝交。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月烨还没愣过神来,雪柒洛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手中拿过了帕子,擦拭起眼泪来。 “条件?好!别说一个,十个我也答应!”雪柒洛终于不哭了,月烨倒吸口凉气,哄人真不是他能干,现在就是雪柒洛想要一座山头做霸王,他也会冲动的允诺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九鼎!这个词,我刚跟村里的秀才学的。不许反悔啊!” “嗯嗯,你说吧!言出必行!”话一出,就是想反悔都不能了,月烨可不想做什么打脸丢人的事。 “那,你明天就陪我去镇子里玩!在这里快憋死我了!都是你!以前隔几天就可以去趟镇子,你一来,要照顾你都不能去,现在你伤好了,都一个月了,那些追你的人估计早都把你忘了,咱们出去转转去!” 其实,往常去镇子,雪柒洛的娘亲答应的都很爽快,只要有村子里的小伙伴陪着她一起去,她就放心了。 以前几乎每次雪蒙都会陪她去,可是,现在闹这麽一出,雪柒洛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再找他陪的,其他小伙伴也正在议论她的糗事,她谁都不想找,眼前只有月烨最合适了。 第十八章 玉佩保平安 “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是去镇子里吗,呵呵,那些追我的人肯定不会在那里了,一个月了,他们耗不起,也没这耐心。正好,我临回去前,也想好好看看这里,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个小院子里,确实也憋得慌。” 月烨毫不迟疑就答应了,在他看来,生命危险已经不是自己现在该担心的事了,临走前能跟他的救命恩人好好相处,留下点值得自己日后追忆的美好回忆,才更重要。 “给我吧,我来挑!你拿这些是要去卖?这都是你自己编的?”第二天一早,雪柒洛跟要去摆渡的父母说过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母亲的连连叮嘱下,带着月烨出了门。月烨看着走在他前面,挑着个担子,前后装着满满的编制筐,大步带路的雪柒洛,好奇不已。 “不用了!上次你硬要帮我挑水,结果呢?哈哈,还是我来吧,这些是我平日里和娘亲一起编的藤草筐,拿到镇子里卖能贴补些家用,我们都是趁你睡着了,不需要照顾时做的,所以你不知道。” 雪柒洛紧紧拉着自己肩上的担子,不要月烨帮忙,月烨想到自己第一次硬要帮雪柒洛挑担子,掌握不好平衡,差点摔倒的窘迫模样,就羞愧不已。 忍不住在心中叹气;自己一个男子汉怎么这点活都做不好,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要不是这次落难乡野之地,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他,是绝不会知道自己还有如此不堪的一面的。 为了报答雪柒洛一家,他曾经在能下地时,试图帮他们烧火做饭,砍柴,到扫院子...... 可是这些事,他样样都做不好。 就连烧个火,都差点把房子点了,把自己熏死。越想越想不下去,心中的恐惧笼罩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无用,如果有一天,他一点权利都没有了,那他岂不是连生存都不行,要饿死了? “说起来,还真是惭愧,我的到来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你们本就很辛苦了,还要抽空照顾我,而我半点忙都帮不上,还总帮倒忙,小柒洛!将来,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报答?不用不用!有你这句话我们就知足了。当初救你时也没想过你要报答我们,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也不枉我们费那么大功夫救你了。月亮大哥,你是不是都计划好何时离开了?我看见你房间的烛光,这几日总是很晚还亮着。” “这你都知道?那你岂不是也没睡?呵呵,小机灵鬼!我要说,我是对这里有些留恋了,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凡是到过我们村子的人,很多都喜欢这里不愿意走了,赵大夫不就是......嗯,那个,我是说还有很多人都是,来了,留下的,还有些男子入赘我们村的。” 跟月烨在一起时,雪柒洛不自觉的早已把他当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竟然总会放松防备,无意识的提及一些之前自己对外人守口如瓶的秘密。 “是啊!你们村子到选了个好地方啊,这里精致很别致,幽静,翠竹林立,我就喜欢这种清雅的地方,前面的荷塘和草坪上繁花似锦,两相呼应倒不让人觉得清冷,或过于明艳,恰到好处啊!” 月烨不再抢着帮雪柒洛挑担子,而是悄悄地帮她拿出了担子里装着要卖的自家鸡产的蛋和一些蔬菜、两人路上的饮水干粮,最重的东西一一都被他拿出去了。 雪柒洛肩头突然轻减许多,她会心一笑,歪头看了看背着一堆重物还故作悠闲欣赏着四周翠竹掩映,山脚下万紫千红在风中摇曳的娇美花卉,一脸惬意的月烨,欣慰道: “嗯!这你倒是说对了,我们村子虽然最偏远,不如别的村子那么富裕,可是我们民风淳朴,村里人都没什么坏心肠,风景也是镇子里数一数二的,所以才会无意中被别人惦记上。” “哦?你说的是不是今天你打的那个小黑胖子?我听他说他家不是这里的,还要回去找人来找你麻烦。”走过一片竹林,在最陡的土坡前,月烨爱怜的腾出一只手紧紧扶着比自己矮一头多,娇小可人的雪柒洛,怕她下坡不稳摔倒。 “对啊!那个陈庆他爹是镇子里的大财主,不过作恶多端,很刁蛮,乡亲们没人敢惹他,陈庆就总是仗着他爹来我们村欺负人。 他看中我们村荷塘前面的地方了,硬是要在那里盖个小院,给他来玩时休息住。可那块地是我的小伙伴家里的,我气不过就趁他们家家丁不在时,把他诓到土坡上, 后面发生的事,就是你看到的,我可不是随意欺负人的,我只是要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村子的人不是好惹的!” 雪柒洛感激的回头望了一眼扶着她的月烨,下了土坡,继续稳步前行,担子两头的筐子随着她慷锵有力的话语左右摇摆着。 月烨看着她倔强而又充满韧劲的背影,充满赞赏的轻笑,真是个奇女子!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倒真像她口中的“大英雄”。 “嗯,你很勇敢!是个‘霸王!’可你只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以后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再说其他。我过两天就离开了,这个给你,收好了!要是真有人找你麻烦,你就那拿着它去郾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找他们谢掌柜,他会帮你的。” 说着,月烨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一枚雕龙玉佩,没等雪柒洛反应就朝她放下担子休息的手中塞去。雪柒洛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月烨的眼神制止了,算了,先收下,就当帮他存着吧,这样月烨心中会好受点。 这枚玉佩,受伤后,顺娘帮他换洗衣物时,曾经见过,但并没有在意,还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谁知最后还是到了雪柒洛手中。 “小柒洛,没想到你的手还挺滑嫩,倒不像是这里的姑娘,你生的也白嫩水灵,跟都城的贵族小姐差不多。” 刚才给雪柒洛玉佩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白皙娇嫩的小手时,月烨心中一惊,平时没有注意,如今仔细看来,雪柒洛还真没有山野丫头粗糙的皮肤,黝黑的肤色,还真不像这地方的人。 第十九章 登徒子的允诺 雪柒洛家分的地虽然贫瘠,可守着个竹溪山,村子周围最多的就是竹林。聪慧的顺娘平时忙完摆渡和地里的活,回家还会和雪柒洛做些竹编筐子去卖,所以看似平穷的家,生活还算过得去。 柒洛家本就不以种地为生,她又比同村的女孩天生就长的娇嫩,顺娘更是对她宝贝的不得了,很少让她干粗活。 她哭着闹着才让她跟着去地里干活,平时顶多让她做点简单的粥饭,打扫院子,摆渡时送个饭,在家编个竹筐之类轻松的话。所以,雪柒洛虽生在乡野之地,但却如同城镇上的姑娘一般长得水灵白皙。 “呵呵,你才发现呀!你都在我家住了这么久了!那是因为我爹爹、娘亲自小就对我特别好!很多粗活都不让我干。他们三十多才有的我,所以对我很宠爱,村里的孩子都羡慕我。” 雪柒洛看着自己娇嫩的手想到爹娘对自己的疼爱,心中暖洋洋的,自豪的放下担子,大方的在月烨面前伸展自己灵动的双手,做着各种手势,洋洋得意的夸耀着。 还故意挑衅的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月烨粗糙黝黑还带着战场上留下累累伤痕的手。那得意的小模样顿时惹得月烨不住的笑出了声,忍不住就伸手抓住了她挥舞在空中耀武扬威的小手。 “啊!讨厌!放开我!男女授受不清,快放开啊!放开......”雪柒洛只顾炫耀了,完全没料到月烨下一步要干嘛,这下被个陌生男人抓住了手,惊呆的她,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立刻涨红了脸,一边冲着月夜怒吼,一边拼命想要摆脱月烨粗糙手掌的有力钳制。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放开的!在战场上,谁要敢挑衅我,我一定不会轻饶!况且,嘿嘿,你这小丫头,这肉嘟嘟的小手,又滑又柔的,我更不会轻易放开了。” 没想到,这个刚来雪家时,不苟言笑,凡事规规矩矩,笑容僵硬的硬汉子,如今竟然会如此捉弄雪柒洛,甚至还有些轻浮的意味,雪柒洛被这样的月烨吓傻了。 别看她平时威武,可在这个孔武有力、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前,连手都抽不回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故作镇定的低吼、咒骂来为自己壮胆了。 “登徒子!你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卑鄙!无耻!快放开!”没想到,这些话并没有激怒兴趣正浓的月烨,他微笑着审视着眼前这个狂躁的小丫头,觉得有意思极了。 怪不得别人都说自己不懂情趣,看来是没遇到对的人,连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捉弄一个小丫头,虽然有些羞愧,可他忍不住。 因为,雪柒洛可爱的令他情不自禁。终于,就在雪柒洛急的双眼发红,快要哭出来时,他才赶紧松手,连连赔不是: “小柒洛,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好妹妹,哥哥给你赔不是还不行?月亮哥哥只是觉得你可爱,想给你开个玩笑,没想到......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刚才只是......” ‘呜呜呜,只是?只是什么?你就是欺负人!你欺负我小,打不过你!哼!你就是登徒子,等我回家告诉爹爹和娘亲,看不把你打死,让你再去祸害别人!呜呜呜......呜呜呜......还从没人这麽对我过,长大了,我一定叫你好看!呜呜呜......” 依旧哭的梨花带雨,雪柒洛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都被人践踏的半点不剩了,委屈不已也顾不得其他,用衣袖擦拭起自己满脸的泪痕,看的月烨心中愧疚难当。自己这麽大个人,刚才怎么就那么克制不住自己,和她开那样的玩笑,把小姑娘吓成这样,罪过啊! “不要!不要告诉你爹娘,月亮哥哥错了还不行吗,真的不会再这样对你了,要不,我答应你,将来再次回来,一定好好教你武功!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我不会的,还可以找人教你!” “什么?武功?还可以找人教我?我想学什么都可以?真的?”本来还要继续哭下去的雪柒洛,听到‘武功’二字,立刻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不再哭泣,好奇地追问起来。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骗你!”这小丫头竟然不哭了,月烨暗暗得意自己竟然蒙对了,这丫头还真是对武功异常痴迷啊! “哼!我都不信你了!刚才就是太相信你,才被你......不行!口说无凭,等回去,你得给我立字据,不写的话,就告诉爹娘!” “好好好!我写我写!只要你不告诉他们!别生气了,快赶路吧,快晌午了。”月烨无奈陪着笑脸,遥望远处一个个小点勾勒出的小镇模糊模样,心中期待不已,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到异国的小镇里逛,不知道有哪些新鲜的玩意儿呢。 去往镇子的路崎岖不平,所以落雪村才有些与世隔离,倒也因此得了难得的清静。一路上,雪柒洛跟月烨倒是再无争执不快,月烨总时不时说些讨巧的话,令雪柒洛渐渐忘了刚才自己的唐突。 虽然他平时并不如此,都是女子哄他开心,但是面对娇俏可爱的雪柒洛,又是个孩子,他心甘情愿的悄悄改变着自己,自然而然的耐心温柔许多。 “小柒洛,你爹娘确实对你很好。不过,可惜了,你们家的条件估计也请不起先生,没读过什么书吧?” 月烨想到自己这个年纪早早就被安排读过不少名家大作,即使是身边的那些贵族们的女儿,也有请到府上的先生专门传授琴棋书画,各类技能。 可机灵如雪柒洛,欢脱动人的她,却只能窝在这个小子山村,跟那帮不进学堂的粗野孩子戏耍在一起,整天当他们的“小山大王”,委实可惜。 “读书?我倒是真想,可我们整个村子里,能读上书的小子只有四、五个,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要读书,必须请先生到家里,那得多贵!我就凑合着到学堂听墙根就好,时不时还能学点,又不用收钱,多好!” 雪柒洛并没抱怨什么,一脸平静的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在她眼里,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没有什么好抱怨了,整天乐呵呵的如同从未有烦恼一般。 这令见惯了身边女子整天无病呻吟,哀怨不断的月烨对雪柒洛更加欣赏。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回报雪柒洛一家,把这个小丫头接到自己身边,悉心培养照顾。 第二十章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月亮哥哥,快看!这就是我们的青竹镇了!那边就是集市,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咱们赶紧把东西卖完,我就带你去,快走!” 终于赶在晌午前,他们到了小镇前,月烨抬头望着雪柒洛正兴奋指着的街口匾额上的“青竹镇”三个醒目大字,欣喜之余更加迫不及待,没等雪柒洛说完,已经兴奋地拉着她朝街市的方向奔去。 “月亮哥哥,咱们就在这里摆摊吧,好地方早被占完了,这边正好有个空位,守着小桥,人来人往的,还不错哦。” 雪柒洛眼中的宝地在月烨看来嘈杂又简陋,不仅位置狭小,挤在一个卖鱼的摊位旁,和青石桥紧挨着。还没有树荫的遮挡,在这炎炎夏日,着实难熬,苦笑着,望着眼前笑盈盈,正低头整理摊位的雪柒洛,皱眉无奈的感慨道: “小柒洛,是不是再糟糕的地方,再坏的条件,你都可以忍受?你到真是容易知足啊!” “嘿!月亮哥哥,傻愣着干嘛,帮忙啊!别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咋了?你嫌弃?俺们村里人都好说话,每天能有好吃的,有个好天气,我们就会很开心。不像你们那么金贵,想那么多!” 雪柒洛忙的一头汗,再抬头望向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脸不情愿的月烨,就气不打一处来,边拿话揶揄他,边一把拉过他来帮忙。这一拉,气力还真不小,差点把没有防备的他拉近身后的小河里。 “啊!霸王!你还真是!算了,不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了!哎......” “嘿嘿,你不是没掉进去嘛,别生气啊!其实,月亮哥哥,这身青衫虽说旧了些,但是你穿上倒很合身,还挺英气的,要是跟我一起摆摊,看起来会更像我们这里的人的,呵呵......” 雪柒洛自己也吓一跳,虽说有些内疚,可不情愿轻易低头的她眼珠子一转,态度立刻转变,收敛起刚才的强势,竟开始给月烨喂起甜言蜜语来,不过确实很管用。 月烨一听竟然止不住笑起来,她原来也会夸人啊!也不再嫌弃身上这套衣衫了。他之前的铠甲衣衫早已沾满鲜血破烂不堪,虽说现在这套是雪柒洛娘亲从村子里按照他的身高好不容易讨来的旧衣,可确实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瞧一瞧看一看啊!绿油油新鲜好吃的青菜、萝卜,大婶、大叔看看再走,给您算便宜的......” “唉!那位小姐,别走啊!看看吧,我家的菜可嫩了,这萝卜脆得很!买点吧,不贵不贵,什么?不吃萝卜?你可不知道,这萝卜可是土人参,吃了,准保你容颜娇美,气色红润,身体康健!说不定很快就能遇上位好郎君!” “别挑了,大婶,您看看!都多水灵,有啥好挑的,竹溪山的山泉你知道吧?远近闻名!这些菜可都是我们雪落村种的菜,吃的可是竹溪山的山泉水,保管好吃! 您要是常吃,皮肤也会越来越水灵的。嗯嗯!行!您多来点!我给您便宜点,以后我还来这里,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啊!” “大哥,看看竹筐吧!结实得很!嘿嘿,您这上山打个猎,平时装点东西,用着绝对顺手,看这里还有盖子呢,这做工,每个接口都很结实,你看!怎么样,都没啥毛边,俺们可是精工细作啊,多来几个吧?好!得嘞!谢谢大哥照顾生意!您好走!” 雪柒洛在摊位前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早已是一身汗了,而身边的月烨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一直呆呆的盯着雪柒洛,站在一旁,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让路过的人都一脸好奇,以为他是被捆过来的。 “快帮忙啊!月亮大哥!有人拿刀逼着你吗?一副哭丧脸!就是有人要买我的东西也被你吓跑了,要微笑,要吆喝!懂吗?哎!这麽大个人,什么事还得我教,哼!” 满头是汗的雪柒洛扭头看了眼身边傻傻杵在那里和自己完全不搭调的月烨,气就不打一处来,顿时冷了脸,沉声低吼他,最后还不忘不屑地送了头顶上那个高傲头颅一个大白眼。 “你!放肆!你这小丫头!哎!不跟你一般见识!算了,我可以帮你这个!”这话说月烨着实委屈,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想帮雪柒洛,而是,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帮。 这种市井上的小买卖,他几乎都没有接触过。连买都是身边的人帮他的,用不着他动手,更别说亲自站在这里,还得闻着旁边卖鱼的摊位时不时飘来的鱼腥味,没有捏着鼻子已经不错了。这丫头竟然还要他边卖,还要陪上笑脸大声吆喝,成何体统! 这对于他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看到辛劳却仍然热络的和过客们套着近乎,背后的薄衫浸满汗水,忙的不可开交的却毫无抱怨的雪柒洛,立刻有些自渐形秽。 于是,赶忙从身上掏出了一直珍藏的粗布旧帕子,嘴角露出一抹安慰的浅笑,至少,他可以做这个。没多想,低头轻柔地给雪柒洛擦拭着额头上和脖颈不断冒出的汗珠。 “嗯?你竟然?哦!谢谢啊!刚才是我太凶了。你不会卖就帮我给他们装东西吧。诶?这帕子不是......” 额上的汗珠就快滴进眼中了,正在给买家装青菜的雪柒洛顾不上取手帕,正要顺手用袖子擦拭,手指却碰上了正要为自己擦拭汗水的月烨。月烨的手指微顿,但却没有停下来。 雪柒洛抬头望了一眼目光柔和,正专注帮她擦汗的月烨,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月烨竟然也会如此温柔。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了歉,看到他手上的帕子,却又愣住了。 “对!就是你那条!不过,我也没有别的帕子,已经用习惯了,就留着吧。” 月烨的话明显是不想雪柒洛再把帕子要回去,酷暑难捱,她也无暇多问,旋即转身继续辛勤的叫卖着。 虽然这帕子毫不起眼,比不上任意一条他曾用过的绢丝帕子,可那是雪柒洛救他于危难时,临时给他用的,意义非凡。即使现在,他也一直装傻,没有还的意思。 第二十一章 我是希罗人 “哇!绿豆糕啊!快看那边,是绿豆糕!我最喜欢吃那个了!” 终于把所有的蔬菜和竹筐都卖光了,雪柒洛迫不及待的拉着月烨就朝满是小商品和小吃的街市跑去。一看到远处的绿豆糕摊位,雪柒洛就指着那边说着就要流口水一般,双眼冒光的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虽然收入没几个钱,但是也够他们两人在镇子里尝尝鲜的。 只顾兴奋地望着周围眼花缭乱不同摊位的月烨,并没在意两人的手还牵着,当雪柒洛已经冲到卖绿豆糕的小摊前时,要掏钱时,才不好意思的松开了他的手。 “大婶,请给我来四块绿豆糕!”一到摊位前,雪柒洛黝黑明亮的大眼睛就紧紧盯着那些翠绿如玉,码放整齐的绿豆糕,滴溜溜的眼珠转个不停,口水都快滴出来一般。 月烨以为她是打算吃个够,可雪柒洛久久没有动静,只是仅仅我这手里的钱,在口中嘀咕了一会儿。谁知一张口竟只要四块绿豆糕,月烨不解的问道: “怎么才四块?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绿豆糕嘛,又不精贵,不多买点?” “那个......好东西太多了,这些钱容不得乱花,你们一人一块,大家都尝尝就好了,还有背的好吃的。” “什么?一人一块!原来就是这四块也不是你一个人吃的?还要分给我们?小柒洛呀!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嗯?这有什么?你这样子,好像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不是应该的吗?爹爹娘亲那么辛苦的养我,你又是我们家的客人,好东西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分享才开心嘛。” “这......小柒洛!你要是我妹妹该多好!嗯!等我再次回来。一定会好好报恩的,我要让你们一家衣食无忧,让你踏踏实实跟我回去,做我的妹妹!这些日子吃你们的用你们的,实在惭愧。” 望着眼前一脸纯真的雪柒洛,说的如此自然真诚,那纯粹的眼神没有半点掩饰,仿若一切本应如此。 看在经历了不少心机谋算,利用背叛的月烨眼中,竟是如此难能可贵,令他更想好好保护这个纯美的存在。 “还真是跟想象的不一样!你们这边的建筑跟我们哪里的街市完全不同......”分吃完两块绿豆糕的两人,开始慢悠悠的在街市上溜达。 完全是一副好奇模样的月烨,眼神在左右错落有致,精致典雅的临街店铺,和商铺前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徘徊不已。 心中腹诽着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都城都看腻了,怎么来了这麽一个偏远小镇,竟然如此好奇,觉得什么都新鲜,就跟什么都没见识过一样。 “哦?对了!月亮哥哥,你是哪里的?怎么个不同法?” 目光早已被两边摊位中五彩斑斓的各种工艺挂件,小饰品紧紧吸引的雪柒洛听月烨这麽说,才突然想起为了不为难他,他们一家人并没有过问他的来历,自然也不知他的家乡。今天他竟然主动提及,柒洛有些难以按耐的扭过头,好奇的问道。 “呵呵,你真想知道?过来!我说......我是希罗人!我们那里的街市都是沙土,不像你们有的街道还用青砖铺地。就连店铺楼阁也没有你们这里的红柱青瓦,色彩绚丽。我们那里,都是灰色的。而且,我们还没有城中河,没有小桥。” 月烨微眯着双眼,一脸羡慕,似笑非笑的望着雪柒洛,把雪柒洛拉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将脸庞凑到她耳边神秘的低语道。 “痒痒!痒痒!”温热的气息在耳畔传递,把雪柒洛弄得咯咯直笑,不舒服的边躲着,边轻轻推开月烨。等月烨不再言语,才恍惚想起刚才他说道自己是希罗人,什么?天啊!他竟然是希罗人! “你真是希罗人?你......哎!往常还好,还有你们的商队来往,可如今你们不是正在和我们打仗嘛,边界早就封锁了,难道......你竟然真的是敌军!天啊......” 越想越离谱,雪柒洛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望着月烨小心翼翼低语道。可纵使再不相信,种种迹象联系起来,即使她只是个十岁孩童,也不难猜到月烨的身份。 “嘘!小柒洛会替我保密的,对不对?你觉得月亮哥哥像坏人吗?”似乎早已料到雪柒洛的震惊,月烨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多,赶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望着眼前一脸祥和的月烨,想到这几日的和睦相处,雪柒洛紧紧闭上眼,在心中快速地思考着,终于,下决心给了他一个坚定地回答: “嗯!柒洛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月亮哥哥放心!救都救了,肯定不忍心让你送死!”说完,雪柒洛还忍不住担忧的望了望月烨,心事重重的模样,仿佛他现在已经置身险境,为他的未来担忧。 “呵呵,别那么进展,瞧你的眼神,好像我下一刻就没命了似的,放心,你月亮哥哥命大着呢!会全身而退的,也就这几日一定会有人来接我。” “什么?真的吗?你怎麽知道?” “瞧!你看到对面酒楼二楼窗口的彩条了吗?就是上面像辫子一样编起来,尾部飘散着的那个!” “哇!还真有!那是......” “那就是我的人来了,借我的标志,我们之前约定的,联络找人都用这个标记。” “嗯!月亮哥哥,你好厉害啊!还有人专门找你,我就说你一定是好人,好人就不会被人遗弃,一定会有很多人帮你的!那......这麽说,你马上就要走了?” 本来还未月烨可以脱离危险而高兴的雪柒洛,想到他的离开,突然心中很失落,双眼低垂,不忍再看向月烨。 “嗯!是这样!不过,我会再呆一晚的,一会儿我们进这间酒楼,你在楼下等着,我上去和他们说一声,明早再启程。”月烨的声音虽然没有丝毫留恋,令雪柒洛听了更加失落。 可其实,月烨只是在极力压抑心中的不舍而已,身上的重任时刻提醒着他;普通人可以轻易表达的感情,他不能,普通人可以贪恋的东西,他也不能。 既然不能,何不狠心不让别人对自己过多牵挂呢。日子还长,将来局势稳定了,一定想办法吧雪柒洛一家接走,好好报恩! 说完,他就拉着雪柒洛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酒楼,安排她坐在楼下,自己径直上了二楼。 第二十二章:阴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月烨直奔二楼客房,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便有节奏的敲起挂彩条房间的朱红木门。 “谁?门外可是老爷的朋友?”片刻,屋内响起了洪亮的男声,而这个声音,月烨再熟悉不过了,终于放心立刻回复道: “嗯!你们家老爷让我送封信。”而屋中人听到这个声音,竟异常安静,再无回复,正在月烨疑惑之时,却听到匆忙的脚步声,门“呀”的一声开了。 “陛......”开门的是一位身形壮硕的便装男子,当他看到月烨的一刹那,震惊的就要喊出来时,却被秦月烨及时制止了。 “嘘!进去再说!” 一进屋,轮到秦月烨震惊了,屋内竟然还有四个人,三女,一男,全都站着,望向他,就像在向他行注目礼。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陛下!陛下!真的是陛下!”三位女子中间身着华服,气质高贵的妇人见到秦月烨,先是一愣,便难掩心中喜悦,快步上前,恭敬地朝他请安。其余几人也都连忙上前行礼。 “王后!你怎么来了?这多危险!” “陛下!臣妾不怕!自从一月前陛下没有了音讯,臣妾就极力差人查找,可是宫中那帮不安分的蠢蠢欲动,总是挑唆,要我早做打算。我一个人在那里对陛下的境况甚为担忧,还不如亲自来找你,再说,他们办事我也不放心。” “是啊!陛下!娘娘自从没了您的音讯,整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都瘦了!” 王后的贴身侍女芳霞见他们的希罗王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自己主子的变化,赶忙接过王后的话,边说边将目光锁定到自己主子的脸颊上。她这番苦心并没白费,秦月烨果然听了,关切的看向王后,面露疼惜之色道: “还真是!王后,你这脸色......这些日子你为朕的事担忧,清减了不少啊!辛苦了!等回去,朕就召集御医给你调理调理。” “陛下,不用,本也没有多大的事,这样大张旗鼓的,别给人抓了把柄,知道臣妾私自出宫的事,就麻烦了。只要陛下平安,臣妾就没事了。”王后凝眸,望着秦月烨的眼神中闪动着浓浓的思之情,这些时日对月烨的 “嗯!王后费心了!放心!今日之后,朕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怕了!那帮不安分的,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嗯?冯腾,你怎么也来了?”一进门,秦月烨就看到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冯腾,原本将他留在宫中就是为了让他盯着宫里那些有异心的王公大臣,可他却跟王后一同来了这里,令他十分不安。 “陛下,请恕罪!微臣没有留在宫中,是怕娘娘路上遇到不测。”见秦月烨极为不悦,冯腾赶忙跪下请罪。 “这麽说,你发现什么了?” “陛下,半月前,微臣截获了一封济候给紫晏王的信,信上点明了要阻止任何人查找陛下的下落,并咬定陛下已......” “驾崩吗?哼!好啊!越来越迫不及待了。”月烨微抿双唇,愤恨的紧咬牙关,眼中尽是看穿诡计后的不屑。对于那些钟爱玩弄权术谋夺权利的所谓“臣子”们,他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想给他们留个机会,期望他们可以早日收手,毕竟,要想全部清楚这些异党,一定会引起朝堂上大乱,他不喜欢太过血腥的屠杀。 在他眼中,那是政治上的失败,屠杀既不会给自己带来快乐,也不会对国家有任何裨益。运筹帷幄的高手是要能化解危机,收买笼络人心。 谁知这些人对于他的赏赐,恩典并不满足,贪婪的欲望愈发彰显,甚至都不愿意去遮掩了。如今,竟然在自己出宫征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阴谋连连。 先是太后莫名薨逝,令自己差点烂了阵脚,匆忙迎战。之后更是联手敌国精心布局,要谋害他!看来,一场腥风血雨的宫廷洗礼在所难免了。 “月烨啊,这次回去,务必路上小心!我们虽说并未过问过你的来历,但是多少猜得出,你的身份有危险。 给!把这个拿上,这是你的铠甲和剑,其实,我一直帮你保管者呢。那天你不是问起吗,之前怕外人看到起疑,如今,你要走了,还是带上,路上好防身。这包袱里还有干粮和水袋,还有一点钱,你路上应急用。” 第二天一早,本也没什么行李的秦月烨,简单整理了自己的床铺,就跟雪柒洛一家告别,顺娘赶忙将一个包袱和一把剑递上来。 “大婶的好意,月烨心领了!除了我本来的东西,其他都不用了。接应我的人早就替我预备好了粮食和钱财,这些你们自己留着吧。这些日子本就叨扰了,你们已经对我够好了,月烨感激不尽!只是这些,万万不能再要!” 秦月烨没想到顺娘还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这麽周到,从未见过雪柒洛一家这样质朴热诚的人。望着他们一家简陋的房屋,和身上带着补丁的粗布衣衫,还有他们纯真柔和的笑容,他顿时感动的眼眶中不自觉的有温热在不住打转。 这些人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甚至之前并不认识,却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还悉心照顾,虽然贫穷可竟然舍得为自己花钱买药请大夫养伤...... 而自己在宫中经常犒赏的那些大臣,竟然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叔父和起伙来谋害自己,心中五味杂陈,愤恨和感慨不断侵袭着他的思绪。 “月亮哥哥,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了,我能送你下山吗?”终于,在月烨就要走出小院时,一直沉默不语紧盯着月烨的雪柒洛难舍的开口了。 “哦?呵呵,小柒洛!我以为你不在乎你的月亮哥哥呢!半天都不说话,我都心凉了!好!大婶,大叔,可以让小柒洛送送我吗? 虽然这绝不会是我们最后一面,我肯定会回来找你们,好好报恩的,但这小丫头似乎有话跟我说,可以吗?”本有些失落的月烨,听到雪柒洛的声音,连忙扭头,难掩喜悦之情,连声音都带着欢快。 “嗯!当然可以,别总说报恩什么的,我们也没做什么,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本来我们也想送你下山的,奈何村里人早早和我们打过招呼,得马上去给他们摆渡,就让柒洛替我们送你下山吧。” 月烨向顺娘和雪无夜躬身拜别,最后深深地凝望了一眼这个简陋但却充满幸福欢乐的小院子,深深留恋之情让顺娘和雪无夜竟然也有些动容,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但,再留恋,他也只是个匆匆过客,终归是要走的,只能挥手送别。 第二十三章 远去的月亮哥哥 “小柒洛,要是月亮哥哥不能很快回来看你们,你会忘了我吗?”下山的路不好走,两人都低头认真赶路,许久的沉默。 更多的是因为越是要分离,两人不约而同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都怕提到离别,伤感袭来。于是,都克制者不开口,月烨眼看已经到了半山腰,马上就要分别了,月烨再也忍不住了。 “当然不会!但是,我不确定,你真的会再回来看我们吗?你的家应该比我们这里舒适,哪还会回到我们这个偏远的异国小村子。即使你真的回来了,要是......要是几十年后回来,那肯定都认不出彼此了。” “小丫头!你怎么这麽悲观,平时不是总嘻嘻哈哈的嘛,怎么说的这次跟生离死别一般。放心,你月亮大哥不是那种人,说报恩就一定会回来,而且不会太久。处理完我的事情,最迟一年内,肯定会回来的!你还怕我认不出你吗?哈哈哈哈......” 雪柒洛的在前面带路,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月烨也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悲凉,突然心中不忍,连忙陪着笑脸赶紧哄她。 “嗯,话虽这麽说,就算我信你,可世事难料啊!” “小柒洛!你才十岁,怎么说起来话来如同历尽沧桑一般,都不能乐观些嘛,想那么多干嘛。” “不!你不知道,我以前也是傻傻的,以为说好的事不会变,可是自从我最好的一个小伙伴投奔亲戚,离开我们村子后,就在也没回来了,这都四年了,他也是告诉我一年后来看我的。” “你呀!还真看不出,小小年纪,倒是挺怀旧,你那个小伙伴也许年岁太小,自己没办法回来,家人也没机会带他回来,所以耽搁了,兴许等他成年了就回来了。答应月亮哥哥,别多想,想我的时候,你就看看月亮,等着等着,我就回来了,好吗?” 眼前的雪柒洛,小小的身影,对往事忧伤的回忆,令月烨动容,情不自禁的紧跟几步,轻柔的抚摸着她绑着双环发辫的可爱小脑袋,低语柔声安慰着。 “嗯!好!那月亮哥哥都有什么家人?回去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忙吗?将来柒洛长大了,学会本领了,也会帮月亮哥哥的。”雪柒洛感激的仰头望向眼神柔和,脸上挂着温暖笑意的月烨,像是在发誓般坚定道。 “真的?你肯帮我,那最好了!我相信你!”月烨没料到雪柒洛一个小孩子,竟然想的那么长远,还想帮自己,心中徜徉过一阵暖流,感动的应声道。 “至于......我的家人,我......嗯,你只有嫂子,我还没有孩子,父母皆已病逝,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知为何,月烨不愿意将自己有一位王后,两位夫人的事告诉雪柒洛,他是怕什么吗?他也无法回答。只是下意识的隐瞒了那两位夫人的存在。 至于亲属,他还有一个叔父,济候秦昌,可是他虽然是侯爷,还是自己的亲人,却狠心谋害他,还算哪门子亲人。 “啊?没想到月亮哥哥也有这麽凄惨的身世,那不是很孤独吗?嫂子,她一定很美,人很好吧?” “也不算凄惨吧,生在......嗯,我是说生在我那样的家族,有的人比我还悲惨,我至少还有些朋友誓死相随。你嫂子她,嗯,是挺美的,人也不错。” 想到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利益纠葛的党羽之争,就有一堆令人烦心的事向他袭来,瞬间没了兴趣再说下去。马上就到山脚下了,此时额头早已薄汗点点,顺手取出那块雪柒洛给他的粗布帕子,擦拭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正色嘱咐起她: “不说这个了,小柒洛,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我之前给你的那枚雕龙玉佩,你一定记得,日后要是有人为难你们,你就可以拿着它去郾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找他们谢掌柜。我,姓秦!告诉他是一位秦爷让你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的。” 想到自己的身份,秦月烨担忧自己离开后,有人要是听到什么风声为难他们一家,就忧心忡忡,再想到那天雪柒洛得罪的那个富家子小黑胖子,赶忙叮嘱雪柒洛,不想她有半点危险。 “放心!月亮哥哥!谢谢!可是我什么都没送你,也没什么贵重之物,或者,这个给你留着玩吧。我娘亲给我编的,我一直跟宝贝一样带在身边,你,别嫌弃。” 说着,雪柒洛从怀中掏出一只随身带着的竹编蝈蝈,轻抚几下,小心翼翼的递给月烨,惴惴不安的盯着月烨,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轻微的表情,怕他会嫌弃。 月烨接过竹编蝈蝈,捧在手心中,还带着雪柒洛温热的体温。望着栩栩如生,灵巧翠绿的蝈蝈,月烨不仅没嫌弃,还露出了爽朗喜悦的笑声,同样也小心翼翼的收进自己衣袖中。 “谢了!小柒洛,我的小丫头!太喜欢你了!呵呵,你的月亮一定会好好珍藏的!不过,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哥哥喜欢就好!今天的路走的怎么这麽快!这就到了!哎!那,多保重!月亮哥哥,你永远是柒洛的月亮哥哥!我等你!” 本来看到月烨对竹编蝈蝈的喜爱,正满心欢喜的雪柒洛,听到月烨突然作别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失落的很。 “嗯!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再会!”月烨低头抱住了娇小的雪柒洛,温柔低语道。说完,放开她,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就匆匆离开了,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自月烨走后,又连续下了两天下雨,仿佛老天也跟着雪柒洛一同悲伤一般,情谊在孩童的心中更加纯粹,这一月的相处,雪柒洛早已把月烨当做自己的伙伴了,这麽一突然觉得家中冷清不少。 这一日,正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心烦,可突然有同村的小伙伴跑到她家里,一脸慌张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吓得立刻拔腿就跑。 “雪柒洛!你给我站住!我说了我会回来报仇的,你别想跑!雪柒洛,你个小丫头!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欺负我的下场!还不快给我追!” 第二十四章:饶命啊! 落雪村的田野上,雪柒洛正冒雨狂奔,雨越下越大,而她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三个人,一个打伞的胖小孩、两个身穿青衣家丁袍的少年。 雪柒洛在心中狂骂身后的人,这都过了四天了,以为早忘了,没想到这死黑胖子,还没忘,下着雨也非得来!要不是身后那两个人,就凭他那矮挫的怂样,就知道欺软怕硬,肯定不是自己对手! 虽然心中不满,可脚步并未停下来,她不傻,硬碰硬肯定不行,刚才从家里跑出来就是要把他们吸引到外面来,要是把家里东西打坏了,那可惨了。 如果今天来的是那个臭小子爹娘,那倒还好说,来的是家丁,绝对上来就是一顿打,想逃脱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虽然跟着月烨时间短,只学了一点兵法典故,但是雪柒洛领悟力很高,已经学会迂回战术了。跑了一会儿,喘气声越来越重,雪柒洛实在累的快要坚持不住了,可后面的人还紧追不舍。 双眼早已被雨水模糊了视线的雪柒洛扭头看到那个小黑胖子早已跑不动,落在队伍最后面,心中立刻有一计。 此时没留神正好脚底打滑,在转弯的时候,竟然滑落进一片竹林后的泥塘中,她没有慌张,顺势躺进低浅的泥塘,紧闭双眼,只将鼻子露出来。 “这个臭丫头真能跑!怎么一转弯就不见了?” “诶?是呀!那不成飞了!不好,少爷也不见了!” “蠢货!少爷肯定是跑不动,落在后面了,没大事,别管他,是他说的让我们找人!咱们继续去前面找,前面有条河,要是实在找不到,咱们就跟他说那小丫头会游水,过河去了,他也不会说咱们什么。不然,冒着雨,找到什么时候,不是瞎折腾嘛!” 那两个家丁不住的抱怨着,不断地擦拭着眼皮上不断流下的雨水,四下匆忙张望一番,根本没发现雪柒洛,殊不知她正藏在他们不远处的泥塘里,正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心中计谋得逞地偷乐呢。 两人走后有一会儿,雪柒洛才小心翼翼起身出了泥塘,此时的她早已被泥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可她并不在乎,只是刚才在泥池子里躺着确实不是滋味,满脸都是泥。 她不舒服的扣弄着鼻孔里灌进的泥水,琢磨着这窝囊气不能白受。都是那个黑胖子搞的鬼,要不然自己不会大雨天还在外面乱跑,为了躲避他们弄得如此狼狈。实在有损她霸王的美誉。 “啊!你是人是鬼!别过来!别过来啊!走开!啊!娘呀!娘!呜呜......”落单的小黑胖子陈庆等不到家丁回来,看了看本来就阴暗的天空,现在又快到傍晚,天黑的很快,四周除了雨声,杳无一人,就有些胆怯。 于是,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走去,想赶紧回村子找个人家避雨。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被眼前一双泥乎乎的脚挡住了去路。等他抬头望去,立刻吓的丢了雨伞,连滚带爬的边往后退,边颤抖着大吼,后来就剩下哭喊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见陈庆面前是一个浑身黑乎乎,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可怕的东西,根本看不清脸,头顶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草。 手里不知道拿的是什么在狂乱的挥舞着,还发出浑厚的狂笑声。陈庆吓得立刻尿了裤子,看着慢慢逼近他的那团黑漆漆的怪物,早已吓傻,哭哭笑笑,瘫软在原地,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救命啊!饶命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命啊!饶......”见到这样的陈庆,黑泥下面的那张俊俏的笑脸早已乐开了花,因为,这个怪物正是雪柒洛。 她早就想到要把那两个家丁引开,好好吓唬吓唬陈庆。让他以后不敢再找自己麻烦,等那两个家丁一离开,就陈庆这边来了,而她手上胡乱挥舞的东西,正是自己脚上的鞋。 “啊!我是这一代的山妖,凡是我看见的,就不会放过!”雪柒洛边装腔作势,用粗哑的声音吓唬陈庆,边上前揪起地上的陈庆上去就是一拳。 “别打了!别打我!我怕怕怕......呜呜......”陈庆此时只剩下抱头瑟缩着,连连祈求了,早已没了刚才的威风劲。 雪柒洛没说什么,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想到村里曾经被他欺负的小伙伴们,下手越来越重,竟然觉得还不过瘾,她早已忽视了自己还淋着雨,脚下都是泥泞。 不管不顾的使劲将陈庆从地上揪起来,再次狠狠向后推倒,扑上去,压着他,继续打。两人在泥地上来回重复着这几个动作,起来,倒下,继续起来,倒下...... “给我滚回去!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有人问就说自己摔得!不要让我在这里再见到你!滚!” 终于,打累的雪柒洛想到那两个家丁应该也快从河边回来了,赶紧收手,怒声警告着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陈庆,虽然雪柒洛一个小姑娘,并不能把他伤的多重,可她下手并不轻。 陈庆早已浑身红肿,机灵的雪柒洛并没伤他的脸。陈庆一听雪柒洛的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眼都不敢再看她,撒腿就跑。 八岁的陈庆肯定斗不过雪柒洛,回去后自然吓得根本不敢说出实情,只是跟家丁说不再去落雪村了。本来那次回去他说了雪柒洛欺负他的事,他父亲就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让家丁陪他再去落雪村找雪柒洛父母,让他们自己教训一下就算了。 根本没有让他带家丁直接去打人,他觉得不解气,才憋了几天,等父母出门,冒着雨带家丁前来亲自惩罚雪柒洛。这下,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哈哈哈哈......柒洛,真有你的!我就说我的媳妇最厉害了!”雨过天晴,坐在自家门前的青石板上跟雪蒙闲聊,聊到兴头上,神神秘秘的将那天愚弄陈庆的小秘密说给他听,逗得他笑的都合不拢嘴了,望向雪柒洛的眼中尽是宠溺和崇拜。 “去去去!谁是你媳妇了!再说,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柒洛,知道吗,从你第一次为了帮我抢回别人夺走的枣糕,跟别人从山坡上一直打到山坡下面,最后一脸黄土,还笑嘻嘻的把抢回来的枣糕递给我,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你!你要是不想做我的媳妇,我以后就不叫了,我做个哥哥保护你!” 没想到雪蒙如此听话,不让叫,还真的不叫了。雪柒洛看着他这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伙伴,觉得他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至少一直忠实地陪伴着自己。 第二十五章 萧雍薰的痴爱 “哼!还算有良心,可我也用不着你保护啊!看你的样子,嘿嘿,怎么保护我?”雪柒洛打量了雪蒙一番,不停的摇着头,嬉笑着一脸质疑。 “柒洛!我......我知道,现在的样子确实不配做你哥哥保护你,可我,我马上要走了。们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是村里最穷的,上不成学堂,可我爹娘不愿意我就碌碌无为。 爹的表兄在都城,我先去跟他当学徒,还能赚些银子,等到了岁数就去投军,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个将军,武状元什么的!到那时就能保护你了!”雪蒙见雪柒洛不相信,连忙解释,他最怕被柒洛看不起。 “什么?连你也要走了?你们一个个都......就剩我一个了,越来越没意思了,今年村里都走了三个小伙伴了,我身边如今就剩下你最要好了,连你也走了,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都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哼!” 雪柒洛不想听雪蒙解释,转身就朝院子里跑去,雪蒙刚追上,雪柒洛就转身不悦的冲他吼道: “还武状元,一个架都不会打的孩子,要当武状元,你让我怎么相信?总之,你就是要走了,还想让我不生气。对不?我不要这种念想,你去保护别人吧,都走吧,我自己保护自己!” 雪柒洛的话令雪蒙心中揪痛,柒洛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在乎她,甚至,将来投军也是在为柒洛着想,他知道自己家里无钱读书,自己也没别的本事,就像活得像柒洛期望的样子。 柒洛喜欢英雄,好!他就去投军,至少,这条出路还可以搏一搏,兴许将来可以令柒洛喜欢至少身体强健,可以保护柒洛。 可很多事有得就有失,毕竟比柒洛大三岁,他是早就想到了。但他知道,人生很长,离别是短暂的,重要的是他们的将来。他想一直陪着柒洛,虽然不知道柒洛将来会不会愿意。 “不是的,我真的会再回来找你的,我......我雪蒙对天发誓,要是不回来,就让我天打五雷轰!绝不好死!”雪蒙急切的说着,生怕柒洛误会下去,刚要举手发誓,就被雪柒洛手忙较快的拉住了。 “呸呸呸!快别说,真不吉利!谁让你死了,不就是不再见我而已嘛,我又不怨你。”雪柒洛没想到雪蒙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指天发誓,对于这个纯真的傻瓜,她除了心痛,毫无办法。 “柒洛,你还在生气,我知道,你的眼神告诉我的。相信我,从小到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实,我早就把你当妹妹看了,但是怕你不愿意,你不是霸王嘛,一定不愿意有我这样的哥哥,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现在才跟我说你的鸿鹄之志?” “呵呵,是啊!我确实怕你吼我,现在马上要走了,才敢......不过,柒洛,你现在的成语用的真好。哎,可惜了,你要是能正式的跟先生学点什么多好!凭你的天赋才能,一定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更出众!” 每次看到智勇兼具,在庸庸众人中无比耀眼的雪柒洛,毫不畏惧的为村子里的人出气,机智的为苦恼的伙伴出谋划策时,雪蒙就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但他却心甘情愿,愿意躲在雪柒洛的阴影下面,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祝福着她的光芒可以更加耀眼璀璨。 “别扯我了,我这辈子估计就是守着这个小村子,守着爹爹和娘亲了。即使出去看看,还是会回来的。可能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吧,注定是个凡人!”雪柒洛低下头,平淡的语气让人无法揣测她真正的情绪。 “不!柒洛!别这麽说,往后的事谁说的准,你还小,有些事没想明白而已。说不定将来你是咱们村,甚至整个青竹镇,整个郾城的名人呢!也说不定将来我再回来时。你会答应我......娶你!” 听到雪柒洛自贬,雪蒙极力维护,只是最后的话他却说的声音极低,仿若只是说给自己听。他看不得雪柒洛有半点失落,仿佛自己的情绪跟雪柒洛早已紧紧连在一起。 她哭他也哭,她笑他也笑,她悲伤,他绝不会开心,她开心,他即使有再忧伤的事,也会努力朝她挤出微笑,替她开心。雪柒洛也早已习惯身边有他陪伴,虽然嘴上总是欺负他,可心里很关心他,很在乎他。 虽然难舍,虽然在乎,但终归是要分离的。欢乐的时光易逝,转眼间就真到了最后那一天。在村头,雪蒙执意不让雪柒洛再送,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耗费多日心血为雪柒洛雕刻的小木剑,默默塞进她的手中,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清晨明媚的阳光中。 而此时的虞渊国王宫中,长公主萧雍薰也正面临与自己心爱的人分离的境地,同样的,她爱的人对她却丝毫没有男女之情。 “怎么样?他来了吗?”霄华宫内,长公主萧雍薰正慵懒的靠在摇椅上,盯着自己手中的做工略显稚嫩的荷包发呆。 听到匆匆脚步声,慌忙寻声望去,见到快步走进殿内的贴身侍女香秀,立刻起身,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来了!来了!刚进宫!不过......” “不过什么?急死人,快说!” “长公主别急,萧将军被陛下招去议事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什么?哼!就他事多,从小就跟我抢东西,现在又跟我抢人!他一个王,整个虞渊都是他的,找谁不行,那么多能人,非得占着我的褚晟。 好不容易借他名义招褚晟来宫里一趟,不是说下午议事吗?明知道我急着见他,还跟我抢!” 萧雍薰对这次的见面充满期待,筹划了许久,久等不来,难免失落。从小,作为太子伴读和玩伴的萧褚晟就经常出入王宫,那时候她跟着王兄,经常可以和比自己还小两岁的萧褚晟一起学习、玩耍。 可是12岁之后,就被父王、母后禁止随意和男子见面了。即使是后来母后、父王先后病逝,继承王位的兄长萧雍旻为了皇室的声誉,也没有对她太过放纵。 所以,即使萧褚晟每日上朝,在宫中的数次“偶遇”也都是匆匆忙忙,还有些避嫌的谨慎,令开朗随意惯了的雍薰怨声载道。 “哎!陛下他不也是忧心国事嘛,这一段不太平,长公主,您就别和陛下置气了。要不,怎么去外面散散步,解解闷,兴许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碰上萧将军呢。” “诶,这倒是好主意,香儿聪明不少啊!”愁眉不展的萧雍薰,听香秀这麽一说,立马来了精神。拉着香秀就朝内室赶去。 第二十六章 落花有意 “长公主,这件可好?挺大气的。”香秀利落的从衣柜中取出七、八套衣裙,平铺好,拿了最近的一套灰褐色的在萧雍薰面前比划着。 “不好!太暗了!让人提不起精神!” “可萧将军不是喜欢素色吗?” “是喜欢素色,人家那是喜欢淡雅,不是这种灰不拉几的,看了让人昏昏欲睡,他刚下朝堂,一见我穿成这样,以为又要去绞尽脑汁应对那帮老家伙的刁难呢!”香秀见长公主对自己挑选的衣裙嫌弃的眼神,只好委屈的低头重新再选。 “那,这件呢!这件好啊!多明艳!” “好什么好啊!艳俗!本宫又不是青楼的!你以为红配绿赛神仙啊!那是妖魔鬼怪!出来吓人的!” “那,那,那......这件呢!又素雅,又......”这次,她倒是思索了半天,考虑到了长公主和萧将军共同的喜好,觉得是最好的结合了。 满意的拿起衣服,急着邀功般,喜悦的高高举起,那轻薄的纱衣外罩在窗口投射进来的亮光前近乎透明。 “又什么?又放荡是不是?大胆!这种玩意儿,你也敢给我看,哪里来的!”长公主被眼前的衣裙惊呆了,美是美! 但太过妖艳!她堂堂一个虞渊长公主,要的是端庄妩媚,不是轻佻妖艳!性情直爽如她,怒火立刻喷涌而出,吓得香秀直哆嗦,连忙下跪求饶。 “啊啊啊!长公主赎罪!长公主赎罪!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万无此意啊!只是觉得这件衣裙能让殿下看起来更妩媚,所以之前在尚衣局看到了,就让他们按照殿下的尺寸做了,殿下不是说想要有女人的妖娆嘛。奴婢觉得,也没有什么......” “也没有什么穿不出去的?是吗?还知道自作主张了,谁给你的权利?是不是给我再抹个大花脸,出去唱戏也行?那些衣服的款样是给王兄的歌姬用的! 哎!香秀啊!你这丫头,刚夸完你,笨死了!”望着地上规规矩矩蹲着,浑身颤抖,一副天这模样,不住认罪的香秀,长公主无奈的叹气道。 “啊?长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确实愚钝,承蒙长公主不弃,奴婢今后一定......” “行行行!别再保证了,从来没兑现过,哼!起来吧,本宫怎么会同你个笨丫头一般见识。” 也就是自小陪在公主身边侍奉,天性单纯有备受宠爱的长公主,让香秀这个本就简单的丫头并没经历过勾心斗角的争斗,才能一直保持心思单纯。 萧雍薰极喜欢她的单纯,但又怕她将来无意中中了别人的计谋,成了棋子,望着眼前的她,心情颇为矛盾。 “谢长公主!那......”香秀完全没看出来萧雍薰的愁绪,依然在为选哪一件发愁。 “算了,选来选去的,本宫也有些眼花了,就那件桃粉色吧,看着粉艳夺目,怪讨喜的。” “那......是不是一会儿再给殿下梳个高髻,配上翡翠簪子?”香秀想到萧雍薰粉裙上身后的模样,脑中灵机一动,没想到公主听了这个提议眼睛一亮,微笑着连连点头。忙活了半天的香秀终于被认可了,给长公主梳妆打扮起来更卖力了。 “长公主!微臣给长公主请安!”萧褚晟刚从议政殿出来,心思沉重,低头深思,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就要越过花园朝出宫的路走去,谁知刚一走进花园,就撞上一人。 连忙抬头赔不是,谁知,眼前竟是身着粉裙,婀娜多姿,眉目含情的长公主萧雍薰,微愣,没多质疑立刻反应过来赶忙弯腰行双手环抱礼请安。 而正低头沉醉于花海中的萧雍薰被人撞了,本来正要发怒,可刚一抬头便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萧褚晟,脸上立刻堆上花儿一样的笑容。 而眼前比自己高半头的萧褚晟,依然是个神采奕奕的俊俏少年,虽然饱经沧桑的黝黑脸庞写满了战场上的残酷磨砺,但目光依旧坚毅明亮。 只顾凝望着萧褚晟发呆的长公主,被身边的贴身侍女香秀一声轻咳提醒,才回过神来。温柔的朝萧褚晟笑道: “能不和本宫这麽拘礼吗?从小到大的玩伴,就非得行朝堂上那一套吗?褚晟,我......我是想来御花园散散心的,这几日天气闷得很,晚上都睡不踏实。你有事吗?不然可否陪我走走?” 萧雍薰今日说起话来,声音极为淡雅,连同她的装扮,令萧褚晟极为诧异,禁不住将眼睛瞪了又瞪,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娇滴滴的女娇娥。 萧雍薰长得并不丑,身材高挑,巴掌小脸,柳眉,杏眼,只是肤色微黑,照理说,从小熟识的萧褚晟应该早就对她动心了。 但是,长公主的性格却过于强硬,往日里经常喜欢身着男装在宫中溜达,甚至喜欢逗弄宫人。虽然并无恶意,只是有些孩子气。 可已经十八岁的她,不仅未择夫婿早日完婚,还整日抨击皇室规矩荒唐,想要和男子平起平坐。 虽然她并无跟自己的亲哥哥,现今的陛下争位之心。却总被人提防,疏远。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经常被有心人在宫中疯传,她被说成是最不着调的公主。 而萧褚晟自十三岁跟陛下亲征之后,就忙于建功立业,展露才华。锋芒毕露的他,心中只有边关防御和天下苍生,对于男女之情,他仿佛并未开窍,至今未喜欢过谁。 一直把从小和自己玩到大,性格豪爽如男子的萧雍薰当做兄弟式的伙伴,甚至连姐姐都不是。如今见到她这般打扮,心中讶然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嗯?这......陛下那里......我们这样可是不合规矩啊!” “不用怕!我皇兄早就特许我在宫中有特权的,他们都知道,你不信可以问,只要我愿意,谁都可以陪伴我。” “啊?这......” “诶,好孤单啊,我还不如出宫呢,在这里憋死了,又闷又无趣,连你也不肯陪我,我不如偷偷出宫算了!” 萧雍薰见萧褚晟如此为难,有些耐不住性子,本想发脾气,可是想到嬷嬷教她的,要想让男人对自己动心就必须以柔克刚,有冲突不能硬来,便想到拿出宫威胁他。 自从萧雍薰发现自己对萧褚晟不仅仅是朋友之情后,在他面前就极力收敛自己火爆的脾气,对他温柔相待,凡事迁就。只是没料到,越是如此,越令萧褚晟和她相处起来极为不自在。 第二十七章 流水无情 “别别!长公主慎重!您可是虞渊的长公主啊!您这样,陛下一定发怒,到时候可就......算了,我陪殿下!” 对萧雍薰的脾气颇为了解的萧褚晟,此时只好做了明智的选择。然他并不想陪长公主,他跟她仿佛早已没了话说,可他也不想她闹的宫中大乱。 “哈哈,这就对了!就知道褚晟最体贴,对我最好了!走!”褚晟终于松口了,萧雍薰喜悦的情不自禁挽起他的手臂就要朝宫中的百荷园走去。 一路上,遇上的宫人们都偷瞄着长公主和萧褚晟,目光锁定他们缠绕着的手臂,都是青春少女,看到这一幕全都羞涩的彼此之间用眼神传递着暧昧的猜测。 而长公主萧雍薰并不在乎,依然大大咧咧的挽着萧褚晟的手臂,嘴角洋溢着甜蜜的笑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觉得有趣的事,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可萧褚晟一路上都在和公主暗自较劲,想要不动声色的将手臂取出,谁知,长公主的手臂就如同膏药般,粘的紧紧地。此刻,他早已是冷汗挂额,不时的用衣袖擦拭,根本没心情听萧雍薰说笑。 “殿下,使不得啊!男女授受不清啊!这样会被众人诟病的,有损殿下声誉啊!公主殿下!” 终于忍无可忍,萧褚晟边说边作势要将长公主的手挥开。但是,萧雍薰却并不给他半点机会,双手死死缠着他的手臂,他越是推脱,她就缠得越紧。 本来,常年征战沙场的萧褚晟,想要摆脱萧雍薰,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她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他怎敢伤着她。而且两人自小要好,他也不忍心令公主难堪。萧褚晟十分为难,面色难堪的连连规劝公主。 “不,褚晟,我只是提前做了我们今后要做的事而已,谁能说什么?你难道不想做我未来的驸马吗?” “什么?驸马?微臣是不是听错了?”萧雍薰的话像一盆冷水般,从头浇下。哗啦!炎炎夏日竟然浇的萧褚晟一个透心凉。他错愕不已的望向得意洋洋的萧雍薰,在心中祈祷着,那应该只是个错觉,或者是玩笑话。 “没错?怎么?你很惊喜?我就说我的褚晟也想和我在一起的。”面对双目圆瞪,震惊无比的萧褚晟,萧雍薰猜想;难道,他早就有此意,只是默默埋在心中不敢说,现在知道本宫也正有此意,所以...... “殿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微臣可什么都没说啊!”萧雍薰完全会错了意,她的自信令萧褚晟头疼的赶忙摆手否认。 “褚晟!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哑谜了?记得你不是一直耿直不啊,说话做事直截了当吗?今天怎么这麽扭捏,哟!别再是害羞了吧,哈哈哈哈......”这个萧雍薰,小时候就这样,大大咧咧,仿佛看不透别人的心思一般,非得等别人把话说的明明白白才肯死心。 以前缠着他玩,他不耐烦时委婉地拒绝,却屡屡被公主误解,最后 被逼无奈只好实话实说,最后不欢而散,两人从小就爱吵吵闹闹。 虽然多数时候他都会谦让,但是,胸膛中的耿直热血确实自小就有的,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偶尔惹哭公主。只是,公主并不愿和他计较,没有外人知道,最后都不了了之。 “殿下!真的不是!微臣整日忙于公务,根本没有想过这个。” “哦?真的?暂且信你!看你对女人总是目不斜视的模样,确实不像那些流连花丛的男子。不过,你终归是个男子,总得喜欢女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公主殿下,既然是散步,咱们还是不要谈这些了,看!这池中的荷花争相盛放,真是夏日一盛景啊!萧褚晟完全不知该如何招架长公主的逼问,只好牵强的转换话题,看似在赏荷,强壮欢笑,实则心事重重。 “哦?真有那么好看吗?那你为何愁眉苦脸的样子?奇怪了,哈哈,难道你不喜欢跟本宫一起赏荷?那......你想跟谁一起赏荷?” 萧雍薰虽然性格特立独行,看起来像在胡闹,但是却极为聪颖。萧褚晟倒是忘了,这个公主可不是好骗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看似不在意,其实内心却已开始起疑,是不是萧褚晟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对自己的问题才闪烁其词。 “不不不!公主殿下真的误会微臣了,微臣真的还没有喜欢的女子。其实,就连微臣自己也不知道喜欢哪种女子,也许是端正贤惠,识大体的吧。” 他说的都是实话,整日在军帐中跟一帮粗壮汉子们商议军事的他,才满十六岁,确实没考虑过这种事。可被逼无奈,只好微闭双目,想到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模糊记忆,随口说出心中女子美好的模样,先应付了公主再说。 “嗯?就这麽简单?没有那些长相?家世,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 “是的!就这些!我将来是娶妻,又不是招军师,谋士,还要调查人家的家世,考验人家的才能?妻子,只要对我好,不惹事,在我出外征战时安安稳稳的守着家就好。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照这麽说,对我一点难度都没有,那我岂不是很合适!”萧雍薰想听又有些胆怯,生怕萧褚晟要求的条件太高,相差甚远的自己会羞愧难当。 虽然贵为公主,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并非众人眼中贤良淑德的女子,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女子喜欢的女红,琴棋书画,她只是被父王母后逼着学过一星半点,并不精通。 而相反,骑马、射箭,打马球,她却样样出众。如今看来,萧褚晟并不要求一个小女人般的美人,自己还算端庄,贤惠嘛,就是乖乖的遵规守矩,温柔一些就好了,这些都不难,为了他,她可以慢慢学习。 “啊!公主殿下!不不!微臣也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是......” “是,是什么?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本宫很令你讨厌吗?”看到慌张否认的萧褚晟,萧雍薰才恍然大悟,这个呆子,根本就不是害羞不好表达,他是根本就不 第二十八章 护你周全 看他那死活不愿意的样子,极力想跟自己撇清关系,萧雍薰心中的怒火就不断翻滚,整张脸瞬间垮下来,刚才的娇俏喜色尽失。嫌弃的松开萧褚晟的手臂,退后几步,眼含热泪委屈的望着他。 “公主殿下息怒,别哭!别哭!是微臣的错!微臣粗鄙无礼,惹哭了公主殿下,微臣罪不可赦,还请公主责罚!”从没哄过女子的萧褚晟见到公主这般梨花带雨的悲戚模样,慌了手脚,赶忙躬身低头像她请罪。 “责罚?哭都哭了,惹都惹了,责罚有什么用?你就是没良心!” “公主殿下,微臣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因微臣笨嘴拙舌,并非故意惹殿下生气。自从五岁时,家父战死沙场后,家母忧伤过度随之而去,微臣就被先王和先王后接进宫中照料,和殿下与陛下朝夕相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 微臣心中只有感激,今生也不会忘了这份恩情,只想着今后如何报答陛下和公主殿下,又怎敢对殿下有半点歹意。” “不是就好!谅你也不敢!再说,本宫的褚晟是不会那么狠心的。可是你能告诉本宫,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本宫吗?你怕本宫嫌弃你太小?别在意,本宫不嫌弃的,只要能和褚晟在一起,今生无憾了。” “不是年龄的问题,殿下,是我对殿下并没有......” “别说了!明日你就要奔赴沙场了,与倭人海上一战,并非儿戏,早就听说,他们的船只做工精细,船上火炮数量远胜于咱们,本宫只想你平安回来,在你离别前,将心底藏了六年的话讲个明白。” “殿下!六年?” “嗯!从十二岁的时候,本宫就很清楚自己是喜欢上你了,小时候只知道和你嬉戏打闹,但是那一年,却见到你总是情不自禁的脸红。 难道你忘了,十二岁之后,父王母后就不让我自由和男子见面了,最后见你那一日,本宫哭得很伤心,你当时还像个大哥哥般的陪着本宫。 不知为什么,虽然你比本宫小两岁,也不善言辞,不会哄人,可,只要你在本宫身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本宫就特别安心。反而比长本宫一岁的皇兄更像哥哥。 算了,本宫知道你的意思,近日就说到这里吧,这个荷包你戴在身上,这是本宫亲手做的,虽然做工有些......可这是在祈天台沾过天光的,会保佑你平安回来的,你务必收下!” 萧雍薰取出随身带着的荷包,小心的在手中摩挲着锦缎荷包上那些精美华丽的金丝银线,双手捧到萧褚晟面前。虽然做工稚嫩,粗陋,但是实在是自己一番心意,从未为人做过女红的她,只有对萧褚晟才会如此。 “谢过公主殿下!微臣收下了!可......万一......微臣不想耽误公主的终身大事。”听长公主一席话,萧褚晟才慢慢回忆起自己同她往昔的点点滴滴。 虽然从未放在心上,但是,她这麽一说,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他惊恐的发现,公主一直抗婚,从十六岁到现在接连拒绝了数位大臣之子和异国王子的求婚,原因竟在自己身上。 萧褚晟深感自己罪孽深重,竟然莫名的耽误了公主的终身大事。想到她的痴情,只好把话先说明,不敢继续做那个罪人。 “不!本宫今生只认你!本宫说过的话从来没人能改变的,要么是你,要么为你等待一生! 与其跟自己不喜悦的人做一对人前秀恩爱,背地里孤苦悲凉的假夫妻,倒不如从一而终的守候自己那个美好的梦!你说呢?” “这......殿下!微臣有愧!别的,微臣真的无法给你保证,但是,殿下的安危,只要微臣在都城一日都会竭力护卫的!” 本来,手中拿着萧雍薰递来的荷包,心中沉甸甸如压重石一般沉重的萧褚晟,听到公主如此痴情真挚的话语,似乎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酸涩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既然伤了她的心,就要用另一种方式补偿,哪怕牺牲性命,毕竟,她们一家对自己有恩在先。 萧雍薰听了他的话,心中仿佛被什么撞击一般,顿时热泪盈眶,值了!这几年为他苦苦坚守,为他执着等待,都值了! 虽然,现在不能得到他的心,但至少,他不嫌弃自己,甚至愿意一直保护自己,这就足够了,不贪心! 人不能太贪心的,他也才十六岁,正是为前程披荆斩棘,奋发向上的时候,这时候不能乱了他的心,只有等!等他战功赫赫,成长为青年俊杰之时,兴许对自己...... 萧雍薰越想,脸颊就越来越红,眼中的泪滴和脸上的红晕,令性格直爽的萧褚晟担忧的以为她伤心过度,身体不适,连忙慌张的从怀中取出帕子给她擦拭眼泪,关切的询问,竟逗得她噗嗤笑出了声。 “你也会这麽体贴啊!可惜,很快你就离开了,这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听皇兄说,他早已联系了紫晏国的人,他们会为咱们提供兵器支援,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到时,我去城门口迎接你!” “嗯!公主笑了就好,这下我也放心了。”萧褚晟心里很清楚,他与长公主自小的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有,即使不能成为夫妻,他也见不得萧雍薰受伤害。 两人并肩利于百合园精雕细琢的汉白玉小桥上,远远望去与池中的朵朵娇媚多姿的荷花交相辉映,看在路过此处,悄悄在远处观察他们的虞渊王萧雍旻眼中,就是一对才子佳人共赏荷的美妙景致。 “哎,朕这个皇妹,看来只有褚晟治得了了,有他在,这丫头就不疯了!哎!本来还想让她和曳池大王子联姻,现在看来,不必了!” 一声叹息,连续几日为战事愁眉不展的虞渊王萧雍旻之前并不知道妹妹的心思。褚晟出征在即,生死攸关之时妹妹想要见面的请求才让这个只顾忙于政务的失职哥哥发现了异样。 本来以为自己妹妹一直没有遇到心上人,才会迟迟不嫁,听闻曳池国大王子王隽邺性情沉稳,行事稳健,平日里严格恪守皇室规矩,从不沾花惹草,并且跟萧雍薰同岁。 觉得是自己妹妹最合适的良配,便早早就想张罗她们的联姻。可还没等大战结束,亲自派人去曳池国探口风,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妹妹早已心有所属了。 见萧雍薰同萧褚晟两人甜蜜的模样,他也不愿过多打扰,知趣的悄悄转身离去。可刚回到御书房,正心情烦躁的翻阅兵书,一个黑影就闪进来。 第二十九章 四国渊源 “谁?”书生模样,身型单薄,甚至面色略显苍白,看似孱弱的萧雍旻,年少时曾拜过高师到深山习武,只是后来一次习武受伤后,没有及时根治,才烙下了病根。所以,对于身边的异响,极为敏感。问完,他并未抬头,似乎早已预知来人不会伤害自己。 “陛下!是暗影,微臣已经查明,希罗王并无异样,他已经平安回宫了!” “啪!”萧雍旻震惊的抬起头,将手中的兵书使劲摔倒地上!怒吼道: “什么?你说什么?他还活着?希罗王,那个秦月烨还活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陛下息怒!微臣已经查明,是......是紫晏国搜查的士兵私自做主,找不到希罗王的尸体,捡了个路边逃跑士兵的尸体滥竽充数,当时那个士兵已经面目全非,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暗影的话令虞渊王萧雍旻头痛不已,连日来被政事烦扰的夜不能寐,本就强压着火,如今,那个烫手的山芋,竟然还好端端的活着,顿时,有些丧气的瘫坐在雕花木椅上,长吁短叹道: “哎!这个紫晏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真不想和他联盟。做事优柔寡断,身边的人整日愚弄他,还满不在乎,长此以往,早晚被他的好邻居希罗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还好,他们还有个太子,等这小子将来继位,看看如何吧。如今,也只能从长计议了。咱们怕什么,虞渊离希罗还隔着他们紫晏呢,他都不急,静观其变吧。还有什么事?” “嗯,陛下,希罗王自从回到王宫,就着手暗中调查谋害他母后的凶手,还有......还有联合谋害他的人。”暗影见虞渊王不再动怒,赶忙小心翼翼汇报着他冒死潜进希罗王宫取得的消息。 “查吧!让他查!既然回去了,势必要掀起一番风浪。不过,那个主谋可是他的至亲,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处置!再往后倒,也只能查到紫晏头上,他们本来就在打仗,查到也没什么。 一时半会儿更是查不到虞渊和人联手的证据,没等他喘息,等倭人被萧褚晟击退,朕就要好好会会他,我可绝不会养虎为患!”想起一直对紫晏虎视眈眈,日渐强大的希罗国,萧雍旻心中就颇为不悦。 虞渊国同紫晏国、希罗国、曳池国所处的中原大地统称中州,被外邦称为中州四国。四国国民皆来自华夏族,从几百年前的几十个小国,经过五百年大小几百场战役,国家间的吞并、消灭。终于在两百年前,才稳定下来,形成只有四国相互制约的中州时期。 其中,紫晏国由于地理位置处于三国中间,与其他三国接壤,地处交通要塞,位置极其重要。但国中多山地,湖泊、耕地少。 虽说风景在四国中首屈一指,但战斗力极弱,属四国中战力最弱。百年来。经常遭受希罗国侵扰,两国边境战火不断。 虽然都是局部小规模速战,但两国边民也苦于这些战祸的侵扰,都祈求可以早日和平。只是凭借与曳池国的世代友好邦交,经常联手抵御希罗,希罗才不敢大举进犯。 而虞渊国,位于四国中最东边,一面靠海,其余部分与紫晏国、希罗国接壤,在四国中由于国土与希罗国接壤最多,与希罗国经常发生正面冲突。却并不与紫晏国结盟共同抗击希罗。 虞渊国境内多平原,少山地、湖泊。以农耕为主,与其他三国有粮食贸易往来,经济在四国中居中。由于人口众多,从军人数在四国中居首,军力居中。 希罗并不敢对虞渊国轻举妄动,对于历代虞渊王来说,小规模边境摩擦不足为惧。故平时保持中立,养精蓄锐。 但介于紫晏国特殊的地理位置,替虞渊国阻挡了一侧的希罗势力,唇亡齿寒的道理,历任虞渊君王还是明白的,两国早有君子协议,互不侵扰,在紫晏面临灭国危机,涉及两国共同利益时携手抗击希罗国。 地处四国交通要道的紫晏国,经济主要靠与他国商旅进行贸易往来,较为富裕,在四国中居首。基于此,虞渊国也会在合适的时机,暗中帮紫晏,借此换取一些经济利益。 四国中,曳池国地处最南端,多数领土与紫晏国接壤,与其他四国无交界。与紫晏本就是友好邦交国,因地理原因,基本未和其他三国发生过正面的军事摩擦,是最太平安定的国家。 因四国中最大的日月湖在此曳池境内,且曳池国内多湖泊,而得名,国土狭长,五分之一的国土围绕着日月湖,水产品丰富。军力及富庶程度都在四国中居中。水军威名远播。 而四国中军力最强的当属希罗国,虽然国土位于四国最北端,靠近荒漠。但是,地势平坦,幅员辽阔,骑兵威猛,兵强马壮。 国人身材高大,威猛、善战,但经济在四国中垫底,以畜牧业,出售马匹为主。耕地稀少,粮食主要靠与其他国家贸易供应。所以,与紫晏和虞渊国接壤的希罗国主动不是个安分的“邻居”,在四国中,经常骚扰其他国家,妄图独霸一方。 四个月后,紫晏国郾城,青竹镇落雪村,一队人马,百姓装扮却行动有素,一进落雪村,没有前往山脚下的民宅区,而是直奔山上一个孤零零的农家小院而去。 “嗯?怎么回事?” “冯统领!里面情况不妙!” 几人刚到院门口,看到敞开的院门,透过竹篱笆的围墙,见到的是杂草横生,荒凉凄冷的院落,立刻哑然,愣在原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都迟迟不敢近前查看。走在最前面的人,扭头朝身后的希罗王贴身侍卫冯腾,满是忧虑的汇报。 “进去看看!”为首的壮硕男子眼眸微凉,虽然也未料到院中是此番情景,但依然镇定如常。说着,就率领几人闯入院中。 “主子!都搜遍了!确实无人!这可如何是好?上面交代的事......”院子不大,几人很快便搜索完毕,回到主屋向冯腾汇报。 而冯腾正呆立于屋内发呆,眼前的景象令他陷入深深的忧虑中。整个房间内的摆设无一完好,桌椅、柜子残破不全,东歪西倒,被摔碎的陶片散落一地,整个房间尘土扑面,杂乱不堪,蛛网纵横,令人无从下脚。 第三十章 鬼村 “嗯!上面既然交代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找到人!时间不是还有嘛,至少得打听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走!去下面的村子看看!” 这种地方,没有搜到人很正常。可眼前的景象明明就是打斗后的样子,确切的说像是一场劫难,抢夺后的样子。 所有细软都没了,看样子被劫掠的可能性很大,可人都跑了,会不会是被什么人绑走了?什么时候的事?看样子有段时日了,那就太糟了! 各种要找寻的人已遭遇不测的想法涌上心头,冯腾眉头深锁,说完,带着众人就朝山下奔去。如今,只有在乡邻那里才能找到些线索了。 “不好!统领!整个村子都一样!没有人!每家几乎都是乱七八糟的,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搜查的人看到整个村子空荡荡的,竟然空无一人,毫无生机的一切令他们不禁脊背发凉,都在心底胡乱猜测着,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怕!你们就这点胆子?上战场也没见你们如此胆怯,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被人洗劫了!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去!先查一下这一带有没有什么流寇出没。” 离开落雪村,几人就落脚在了青竹镇的一间客栈。晚饭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刚上桌,冯腾就撞死不经意的跟身边的随行闲聊,但所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让上菜的店小二听到了。 “唉,你说,这好好的一个村子怎么变成鬼村了?真可惜!” “客官,我能插句嘴吗?您说什么?什么鬼村?” “哦,没事,就是我们是来做生意的,途径你们那个......那个什么村,就是镇子西北边那个,在山边的那个村子。” “啊!你说的是落雪村!对!就是落雪村!那个村子啊,以前可是很美的,可是......哎!太惨了!” “嗯?怎么了?” “哎!还不是希罗跟我们紫晏战乱惹的祸,哪次打仗没有流民,这次是希罗国的流民,将怨气撒在紫晏边民身上。 一夜之间越过竹溪山,偷袭了离他们最近的落雪村,烧杀掳掠,落雪村的人没被打死的被他们追赶,四处流散,如今,已经四个月了,村子早已荒废。”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店小二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留意冯腾此刻面色愈发阴沉,周身散发的怒气令身边的随从坐立不安,战战兢兢地面面相觑。 “统领,我们......” “你们随我找!陛下给了一个月时间,我们一定尽力找够这一个月!” “可,这跟大海捞针一般,如何找啊?而且,那个店小二不是说,有些人已经被杀了,她们一家说不定......咱们还是别......” “闭嘴!陛下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这麽轻易就没了!找!”随从略带抱怨的话语,令冯腾极为不悦,想到生死未卜的雪柒洛一家,想到临行前陛下的再三叮嘱,心乱如麻的他不耐地吼道。 从十五岁开始,冯腾就开始守护着希罗王秦月烨,当时他还只是个太子,刚八岁,自此,秦月烨的性命就跟他的性命紧紧捆绑在一起。 可这次,他没有随秦月烨出宫,而是留在宫中替他保护太后。谁知太后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莫名薨逝,他被那帮乱臣贼子软禁,无法向秦月烨报信。 到秦月烨失踪,放松警惕的济候才不再对他和王后南宫月尧派人监管,她们才得以溜出宫找寻秦月烨。 一直愧疚于自己无法保护秦月烨,又失职,令他人有机可寻杀了太后的冯腾。道是雪柒洛一家救了秦月烨后,心中对雪柒洛的感激并不比秦月烨少,她们一家替自己尽了保护秦月烨的责任,本想好好感激一番。 现在却得知这麽个消息,并且杀人毁村的还是他们希罗人,这不是恩将仇报嘛,此刻,冯腾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这个消息传到陛下耳中,他会如何。 眼前,别无他法,不是还有逃脱的人嘛,只要抱有一丝希望,大海捞针的找了。雪柒洛,你们到底在哪里啊!毫无头绪的他,翌日一早就带领随从分头找寻雪柒洛一家的下落。 陛下离去时是酷暑,而如今他回来找寻恩人时,这里早已大雪纷飞,北风凌冽。想到雪柒洛一家人即使活着,也要面临严寒和饥饿的残酷考验,冯腾心中不安的为他们祈祷,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坚持到他来找寻他们。 “姑娘,你娘的病,怕是......怕是......”郾城郊外一座残破的废弃破庙中,奄奄一息的顺娘席地而卧,身下只铺了薄薄的干草,身上的被子破烂不堪,还露着棉絮,也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 而顺娘身旁,一位白发年长的医者正跪在她身旁,刚为脸色苍白,浑身发烫的顺娘查看完病情。 面色凝重,转身望向身后眼含期待的雪柒洛,浑身脏兮兮的她,衣着单薄,被冻得红肿的稚嫩脸颊令人不由揪心,犹豫再三,欲言又止。 “怕是怎么?大夫,我娘亲不会有事的,对吗?她一定不会有事的!”雪柒洛虽小,但不傻,看到大夫的神情,忧心忡忡的连忙向他确认,她多么希望自己猜错了。 “小姑娘,这......哎!怪可怜的,你娘要是......哎,你怎么办?有没有亲戚朋友投靠?”老者实在忍不住了,医者仁心,想到小姑娘一人在他乡,将来该如何生存啊!怜悯之心令他为这个陌生人担忧起来。 “不!你胡说!我还要和我娘亲一起去都城洛沅呢,她不会离开我的,你胡说!”雪柒洛像疯了一般猛摇着头,眼眶中的湿润不断滴落,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空荡荡的庙堂中回荡着。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她不想再失去了!已经没有了爹爹,再没了娘亲,她该如何活? “小姑娘!你......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你娘她确实是......” “住口!我娘不会的!不会的!她活的好好的!你看!你看!她刚才还睁眼了!” “不不!姑娘,她那只是毫无意识的,并非病情好转。哎!原谅老夫说话直接,老夫并非心狠,可有些事不能瞒着你,小姑娘,有些话必须说明白。你,还是早做打算吧,你娘,没多少时日了,多尽尽孝,给她安排好后事吧。” 说完,老者见雪柒洛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住落下,顺着脸颊向下流去,悲伤如河流般流淌不息。 第三十一章 娘亲......柒洛害怕! 老者再不忍看下去,收拾好药箱,将一张方子递到她手中,又从身上掏出点散碎银子放在顺娘枕边,叹气道: “这方子还能让她维持些时日,诊费免了,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应该也够你给你娘抓药处理后面的事的,一点微薄之力吧,姑娘,保重!” 毕竟那么大个人,就是实实在在一张口,吃饭添衣都要钱的,这些碎银已经算是他最大的援助了。 老者虽然怜惜雪柒洛,不忍心看着这个孝顺的小姑娘遭遇不测,但他也无能为力。说完,忧虑的看了一眼还楞在原地望着顺娘发呆的雪柒洛,一声叹息后,才转身离去。 雪柒洛没有立刻去拿老者放在母亲身边的碎银,虽然那些钱对她来说很重要。只是,她现在脑海里空荡荡的。 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先是没了父亲,现在母亲又病重昏迷,甚至没多久也会撒手人寰,重重打击袭来,小姑娘纵使平时再坚强,如今也六神无主的只剩下痛彻心扉的巨大悲伤和茫然了。 “娘亲!你醒醒!您醒醒!告诉柒洛,柒洛该怎么办?娘亲......柒洛害怕......呜呜......” 突然,“扑通”一声,雪柒洛直挺挺的蹲在顺娘面前,扑到她身边,边哭泣边无助的哭喊着,可顺娘依然睡得昏沉,毫无醒来的征兆。 雪柒洛在冰冷的破庙地板上哭泣了一会,看着在昏睡中难受不已,紧皱眉头的顺娘,突然停止了哭泣。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狠狠的擦干眼泪,替她盖好身上的破被,将老者留下来的碎银子宝贝似的装进随身的小袋子,收进衣袖中,起身冲向破庙外的漫天风雪中。 “娘!我给您抓药了,我知道您会好的,您一定会好的,药都煎好了,我这就喂给您,您一定会好的!” 再次回到破庙的雪柒洛,手中多了几纸袋药,连忙生火给顺娘煎好,小心翼翼的端来,自言自语道。像是在安慰鼓励顺娘,更像是给自己定心丸。 村子没了,那些昔日疼爱自己的大婶、大娘、叔叔、伯伯,陪伴自己的小伙伴们,都没了。如今,父母一个个也要离去,本就没有什么亲戚的她更是孤苦无依,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顺娘能好起来,否则,她觉得自己也没了活着的动力。 就这么着,雪柒洛用老者留下的钱给顺娘买了药,买了米面,鸡蛋和暖和点的被子,衣物,每天都悉心的照顾,陪伴在顺娘身旁。 虽然已经三天了,顺娘只是迷迷糊糊醒来过,可是转瞬又昏睡过去,口中的话语含混不清,雪柒洛从未听明白过。可她从未想过放弃,就三天而已,就是让她再等一个月,一年,她也不会放弃的。 “柒......柒.....柒洛......”刚为顺娘擦拭完身子的雪柒洛,累的趴在顺娘身边,神秘也没有盖就睡着了。 此时已是亥时,破庙外早已漆黑一片,呼啸的北风透过破庙门上破烂的门板缝侵入,将破庙里结满蛛网的陈旧帷幔吹得上下翻飞。 同雪柒洛跟顺娘跟前用来取暖照明的火堆,也被吹得忽明忽暗,火苗毫无招架之力,仿若被肆虐的北风璀璨的东倒西歪,仍在拼命抗争。 在呼啸狂风声的遮掩下,一声微弱的近乎听不到的呼喊声传来,片刻后,雪柒洛如做噩梦般,激灵一下,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惊喜的回应道: “娘亲!娘亲!刚才是您在说话吗?娘亲!” “嗯,柒洛,你还在啊!好孩子!”顺娘尚未睁开眼,声音依旧微弱,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感。 “在!我一直都在,娘亲别怕!”雪柒洛终于听到母亲和自己说话了,激动不已的,赶紧握母亲温暖的手。 “柒洛,你的手好凉,辛苦了,孩子!我睡了多久?”顺娘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昏睡与清醒的边沿努力挣扎着,终于,睁开了自己那双充满慈爱,温暖明亮的大眼睛,迫不及待的搜寻者雪柒洛的身影。 “三天了!三天了!大夫说您过几天会醒过来,才三天,已经很好了!真好!您可以和柒洛说话了!您马上会好的,别怕!” 看到望向自己的顺娘,雪柒洛像只欢脱的小鹿一般,声音愉悦,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向自己的母亲,贪婪地享受着母亲带来的温暖。 “呵呵,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就快要飘走了!”见到同自己撒娇的雪柒洛,顺娘努力将声音提高一些,笑着给她安慰。 但,自己的病还是自己最了解,她甚至都没敢问雪柒洛,大夫是怎么说的,只是隐约感到雪柒洛含糊其辞,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了解。她并没像往常一般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大夫的诊断结果,往常有事都会向她一五一十的汇报。 顺娘敏感的察觉到,雪柒洛长大了,懂得自己担当了,欣喜之余又平添了一分担忧,懂事早的女子,更多的是辛酸啊! 小小年纪要担负多少,那么娇小的肩膀能扛得住吗?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想到小柒洛的未来,忧愁搅扰着她脆弱的心。 “没有,不会的,娘亲,不会的!您活的好好的!您说了要一直陪着柒洛的!” “嗯!陪!娘陪着你!渴了。”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倒水去!等着啊!哈哈,我就说我的娘亲会一直陪着我的!”雪柒洛最怕顺娘对生不抱希望。 最怕提及这个,此时的她只想明明白白的装傻,什么也不想多想。然心底对那个大夫的话早已相信,可逃避也许是她活下去最好的选择。 “傻孩子啊......”看着去倒水的雪柒洛背影,顺娘眼眶湿润,深深的叹着气。 “娘亲,您喝吧,温的不烫。还有几副药,等吃完,我在找大夫去给您开新的,您一定能再次站起来,陪柒洛去都城的。” 雪柒洛将顺娘扶起来,将衣物垫在她背后,边喂边努力的挤出鼓励的笑容,满怀信心的样子望着早已知晓自己身体状况的顺娘。 顺娘不忍拆穿,依旧微笑着望着她,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给她留些美好的回忆吧,今后如若去了,这孩子也只能在记忆里找寻她的音容笑貌了。 孩子曾经说过自己的笑容是天下最温暖,最好看的,那就让她多看看吧,虽然,她浑身难受的很,可是,只要她开心就好! 第三十二章 娘亲的嘱托 “嗯,水温正好。柒洛,你刚才说请了大夫来,可......你哪里来的钱?”顺娘突然想起,疑惑地问道。 “我......别担心,我没偷没抢。娘亲,我请大夫时,起初没有告诉他我没钱,看你病成那样,我担心的要命,人命重要,他先帮你看了再说。不行,我就去他家帮他干活抵了。” “你倒是机灵!哎!那大夫人应该是个好人,不然看你的穿着,也不会跟你来的。那......后来呢?”雪柒洛在顺娘心中一直是个小机灵,她爱这个女儿,很怕自己拖累她。 “后来啊!那大夫就是好人!他不仅没收咱们诊费,还给我留银子。我算了,这些银子都咱们生活一段的,等您病好点,我们就去城里找点活赚钱养家。 可以干很多活,烧火做饭,打扫洗衣都没问题,再不行,我就再去编竹筐卖。娘亲,您放心,只要您早点好,我一定努力赚钱养活娘亲,一定不让娘亲再在破庙里委屈着。” 雪柒洛边说,边信心满满的掰着手指数算起来,像模像样的如同那些钱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顺娘已经自己住进了四面不透风的房子中。 脸上洋溢的幸福微笑,令顺娘看了有些揪心,她真想陪着这个孝顺,善良的好孩子走下去,可是......她,无能为力了。 “柒洛,自从一个月前,你父亲为了保护咱们母女,引开那帮希罗的暴民,被他们逼得撞死在石头上,也就咱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了。 你爹爹家早就没了亲戚,娘亲家的远方亲戚也早就没有联系了。有些话,娘亲不得不趁现在清醒跟你说清楚。” 顺娘理了理思绪,觉得时机已到,这些话压在心中十年了,也该说了,虽然,说出来一定会伤害到雪柒洛,但,为了柒洛的未来,她别无选择。 “不!不要说!娘亲,柒洛不听!柒洛不听!”雪柒洛知道,顺娘要说的话就是所谓的遗言了,她的母亲是不会这麽早就撒手人寰的,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听,于是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拼命地摇晃着脑袋,不愿意听。 “柒洛,从落雪村逃脱后,咱们历经一个月才辗转到了这里,一路走来,咱们也算是经历了不少坎坷波折了。又是给人干活,又是乞讨的,辛苦你了,可你一直都没埋怨什么。 有窝头吃,你开心。没窝头吃,一点菜粥,你也吃得开心。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的,你还能说笑话逗娘乐。 娘知道,柒洛,最坚强了!你真是长大了!更懂事了,现在娘病倒了,你还会照顾娘,可你才十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娘看着心疼! 你是个好闺女,受这麽多苦,是娘无能,没能好好保护你,没有地方让你投靠,娘担心呐!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娘知道的,时日不多了,柒洛,你要坚强,我不说,你以后就真没去处了。娘不能害了你!” 顺娘用手轻抚着雪柒洛的头,想起这一路的艰辛和雪柒洛的贴心孝顺,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的低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儿。 “娘亲!别说了,别说了,以后柒洛也是和娘亲在一起,哪里也不去!柒洛不能没有娘亲啊!呜呜......” 虽然之前有爹娘的爱护,自己并没有真的吃过什么苦,可是这一路的艰辛、苦楚,只要有娘亲在,雪柒洛就不觉得多么难以忍受。 即使是乞讨时被人嘲笑被人骂,被小孩子们往身上扔烂菜叶子,捉弄她,她都可以含泪忍耐。即使是干活时被掌柜的故意刁难克扣工钱,她也可以忍气吞声。 她可是他们落雪村的霸王啊!可是,为了她和母亲的生活,为了能去都城洛沅,她都忍了。还能把心情深埋心底,为了不让顺娘担心,总是想把欢乐带给她,安慰她。 其实,短短一个月中,所有经历的事是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家破人亡,流落异乡,颠沛流离。雪柒洛的内心早已布满伤痕,这些苦难的折磨,早就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承受力了,她,只是拼命自己调节着,苦苦强撑。 无数次想起死去的父亲雪柒洛,深夜里常常会从恶梦中惊醒。这些事,她都从未跟母亲提起过,因为怕她伤心。 父亲为救她们被暴民追赶,撞死在山坡旁的一块巨石上,鲜血溅满了整块石头,而她当时被顺娘紧紧捂着嘴躲在竹林中,泪流满面的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 虽然冲出去,他们一家三口都会死,可是她没办法原谅自己。父亲是为了救她和母亲而走的,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就那样重重的绝望的倒下,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她知道娘比她更自责,虽然父亲死活不让她们一起面对暴徒,所有决定都是父亲做的,但是顺娘事后依旧常常暗自落泪,梦中还会呼喊着雪无夜的名字。 雪柒洛一边要安慰自己的母亲,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快乐模样。一边又要考虑她们的生计问题,仿佛什么重担一下全都到了她身上,早已身心疲惫的她,如果母亲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将会瞬间被压垮。 “柒洛!乖!娘也不能没有柒洛啊!可......娘能活多久,娘心里有数,你听娘说完,乖!答应娘,照娘说的做,娘才放心。” 顺娘看到雪柒洛趴在自己身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痛的努力伸手将她拉起来揽进怀中,抱着她,柔声劝说着。 “娘亲!您......哎!柒洛答应娘亲,您说吧,我一定照办。”望着越来越虚弱,脸色苍白的母亲,雪柒洛不想让她担心自己,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再逃避也没用,于是,强作坚强,让顺娘放心。 “好!柒洛,你知道娘为何和你说要去都城吗?” “娘亲原先不是说有朋友在都城洛沅住,带柒洛去那里投奔吗?”雪柒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是的!那只是娘亲当时不想把话跟你说明白,其实是......柒洛啊!娘对不起你!娘一直没告诉你,我跟你爹一直瞒着你。你......你其实并非我们亲生的!” 顺娘在心中苦苦挣扎着,终于下定决心艰难的开口了。这个在她心中埋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可以告诉雪柒洛了,说完,她反而轻松许多。 第三十三章 遗失的身份 “什么?娘亲!娘亲!您一定是病还没好,说胡话了,我这就给您煎药去......”顺娘紧紧盯着雪柒洛的表情,生怕她接受不了,崩溃痛苦,谁知她却并不相信,还要逃避。见她转身就要离开,顺娘只好叫住她。 “回来!柒洛啊!娘......娘没有糊涂,你真的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是娘捡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娘,你为什么要这麽说,为什么啊!柒洛已经快受不了了,柒洛好累,坚持不住了,娘,别说了!我不相信!” 轰!雪柒洛愣在原地,刚才母亲说了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什么?她是捡来的孩子,怎么可能,爹爹、娘亲就是她父母啊!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雪柒洛根本不可能想到,顺娘会告诉她这个。他们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她的生身父母,可是这话是顺娘亲口说的,她没有理由骗自己的。心乱如麻的雪柒洛手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生硬的否认着,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柒洛,你不相信,娘也得狠下这个心说。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你有自己的生身父母,我不能耽误你啊!你应该去找他们!” “娘!娘!我只有一个娘,就是您!别说了!娘!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别说了!”雪柒洛不敢想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她宁愿顺娘一辈子瞒着她。 他们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在别人眼中就是母慈子孝的一家人,怎么就不是亲母女了、即使她有亲爹娘,为何他们要遗弃自己?为何一直不找自己? 心中的怨气越来越浓,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被人嫌弃的孩子,从小就被生身父母抛弃。她明明是顺娘和雪无夜最宠爱的女儿。 她不愿意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即使她身无分文,她的自尊,她的倔强也不允许她再去找那狠心的亲爹娘。 “柒洛,娘必须说!你过来,坐在娘身边,娘跟你说清楚,不说清楚,就是娘闭上眼了,也不能瞑目的。” 顺娘望着还呆呆的站在那里雪柒洛,知道她一定被她的话伤的很深,顺娘心如刀绞般的难受,连忙朝雪柒洛招收,示意她过来。 “柒洛,十年前一场洪灾过后,娘在凄鸣河边看到了一顶半截插进岸边泥土中的轿子。娘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那轿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朱红雕花的木轿子,上面还镶嵌的金边,就是镇子里的大户人家也用不起这种轿子。 娘找了半天,轿子里没有人。可是不远处的岸边,倒是躺着个人。那人身负重伤,身上很多血,手里还死死的抱着个孩子,身上都是泥水。 那个孩子,就是你!当时抱着你的妇人还有口气,娘只听见她说,救救你,还说你是爹娘是宫里的,身份高贵,不能让外人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回宫。 说完没多久她就咽气了,幸好,你还活着,只是呛了水,大夫费了很大劲才把你救了回来。娘找遍了那个妇人和你的身上,都没有文书或者证明你身份的人和物件。 只好先把她埋了,就是山后面那个小坟堆,你小时候,娘不是带你还给她上过坟嘛,还记得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听顺娘如此说,雪柒洛仿佛想起什么一般,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像,那是五岁之前的事了。娘亲带她去小坟堆为一个娘亲的朋友上过几次坟,后来娘亲怕别人多问就再没带她去过。原来,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以死相护。 见雪柒洛安安静静的听着,虽然眼神中随着她的话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但顺娘知道,她已经开始相信了,于是,继续说道: “那时候的你看起来也就刚满月的样子,太小了,能活下来就是老天保佑,我们不能让你在当弃婴,只好先养着你,日后再做打算。 后来跟你爹商量,虽然人家说了你的父母是宫里的,可她不让外人知道,还说不让轻易回宫。我跟你爹虽然猜不出其中缘由,但也不敢冒然带着你去都城找你亲爹娘。 故此,你就一直养在我们身边,我正好那时候在镇子里的酒家给人当厨娘,村里人很久没见过我,后来我说你是我生的,把在河边发现你那一日当做你的生辰。他们惊讶之后,也并没有怀疑。 我跟你爹都快三十了,一直没有孩子,自从有了你,村里的人都说你是福星,我们也渐渐习惯你这个女儿了。可如今,你爹爹走了,我也快了,这应该就是不得已的时候吧。 娘不想你无依无靠,去都城洛沅,去宫里找你的亲爹娘!只是你的身世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要暗暗的找!别怪娘现在才告诉你,娘一直想说,又怕说了你就离开我们了! 柒洛,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恨娘现在才说?柒洛,你不想在理娘了吗?还是不再认我这个娘了?也是,你的爹娘应该是宫里的富贵之人,我们这种贫民百姓怎么配做你的父母。” 顺娘终于说完了积淀在心中多年的话,可雪柒洛却越听越沉默,到后面竟然一动不动的扭过头去,顺娘没有看到侧过脸去默默擦拭泪痕的雪柒洛,误会她嫌弃自己了,有些失落的自我埋怨道。 “不是的!娘亲永远是柒洛的娘亲,我不找了!我就和您在一起!”雪柒洛听到母亲的话,心中更加悲痛,赶紧擦干眼泪转身,紧紧抱住母亲,将整张脸埋在她怀中,哭喊着。 “傻孩子!有你这句话,娘这辈子就知足了,咱们娘俩今生有缘做了母女,来生,来生要是有福气,娘要做你的亲娘!我的好闺女!呜呜呜......” 顺娘紧紧抱着雪柒洛,两人各有各的忧愁,顺娘担心雪柒洛一个人该如何去都城,前方一定困难重重,异常艰辛,而雪柒洛却觉得自己的母亲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远的马上就要抓不住了。 两人抱头痛哭着,破庙外的雪并没有因为怜悯它们而停下来,反而越下越大,寒风阵阵袭来,将她们紧紧包围。 第三十四章 顺娘在天不塌 “娘亲,您醒了,昨天您又说着说着睡着了,这里是我刚从城里买的包子,您不是最喜欢吃包子嘛,快吃,我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的,还热乎呢,快吃吧!” 刚从破庙外跑进来的雪柒洛,看到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顺娘,欢快的边说,边将手中的纸包打开,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拿出一个包子递给她。 真好,娘亲还可以和自己说话,这就好,虽然大夫说过也就月余的时间了,可这块一个月了,顺娘虽然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可她至少还活着。 还能醒来和她时不时唠两句话。即使很多时候是意识不清的说胡话,她也很安慰,至少母亲还陪着自己。 “嗯,柒洛啊,你也吃!娘有你这麽个好女儿,知足了啊!就是,有一件事还是遗憾啊!” 顺娘见到冻得小脸红肿还欢跳着开心的给她买包子的雪柒洛,心里温暖无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此时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看到纸包里仅有的一个包子,心里就有些难受。 她知道,剩下的钱,一大部分,雪柒洛都用来给她买了最好的药,现在所生无几,这孩子看来是要尽最大的力救自己,不为自己留半点退路了。 可她无法改变雪柒洛的想法,她深知,不让雪柒洛这样做,将来,如此善良敏感的雪柒洛一定会自责,只有尽了全力,她到时才会没有那么遗憾。 想到遗憾,自己却真的有太多遗憾了,可时最遗憾的还是关于雪柒洛的,想起来,她不仅又有些惆怅。 “娘,我有您这样的娘亲,我也知足了。娘!别光看我,快吃吧,您有什么遗憾啊?” “虽然你还小,可娘的遗憾啊,就是怕不能看着你将来寻到良人成亲,替你照顾我的外孙子,外孙女......” “娘!别说了,您寿命长着呢!再说了,我才不嫁给别人呢,我就守着娘亲。”雪柒洛赶紧制止顺娘的话,她不想顺娘不开心,撒娇般的将头埋进顺娘怀中蹭来蹭去,逗得顺娘顿时咯咯笑起来。 “傻孩子!每个人长大后都应该离开父母成家立业的,你要是一辈子跟我黏在一起,那还有何出息,你不是总说要闯荡,要当英雄吗? 是人都会孤独,父母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只有你的良人才能替爹娘继续照顾你,陪伴你。娘祝福的我的好柒洛,将来一定遇到自己喜欢的,真正心疼自己的人,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顺娘最近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她只想把自己最真挚的来自母亲对女儿终身幸福的祝福,趁自己还有口气,亲口送出。而她的良苦用心,雪柒洛都知道。 “娘!既然你非要这麽说,就好好活着,柒洛还要穿你亲手帮柒洛做的嫁衣呢!”只想母亲开心的雪柒洛,也不顾及许多,红着脸说道。 “好!我好好活着!柒洛,答应娘,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人,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娘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平时在村子里看上去是个泼辣厉害的小丫头。其实,你是个心软的孩子,还总是为别人着想。 以前总能看到别人一哭,你就把你的东西都给人家了。孩子啊,你这样做没错。可是人心难测,你太单纯,有些人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娘希望你不要被别人骗了,也不要把自己的幸福让给别人,是你的就是你的,知道吗?答应娘!” 顺娘望着纯真的雪柒洛,但有越来越多,就怕这个善良实在的傻丫头被人骗了,怕她受到伤害,一肚子想要叮嘱的话。 “嗯!娘,柒洛答应您!您放心!柒洛会保护好自己的,不害别人,也不被别人轻易伤害。” 雪柒洛虽然不太明白顺娘说话,也不知道将来会遇到哪些人,他们又会如何骗自己,但她必须让顺娘安心。 “嗯,这娘就放心了。柒洛,娘还是有点不舒服,再睡一会儿,这包子咱们一人一半你不吃,娘也不吃。” 顺娘将包子掰开,将大的一半递给雪柒洛,另外一半自己轻轻咬了两口,幸福的笑了笑,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把包子放在身旁,重新合上了眼睛,静静地睡着了,这些日子她都是这样,雪柒洛早已习以为常,并未在意,只是默默地走到火堆旁准备给她煎药,等她再醒来就该喝了。 “娘亲!娘亲!娘亲!呜呜......您醒醒啊!再看看柒洛啊!我是柒洛啊!我是柒洛啊!不要......不要离开柒洛!不要......呜呜......” 端着刚煎好的药重新回到顺娘身边的雪柒洛,看到仍旧一动不动的顺娘,放下药,轻轻去摇晃她,想让她醒来喝药。 谁知却发现怎么都摇不行,再看她安然的睡容,心中一种不祥的感觉升起,连忙颤巍巍的将手指靠向顺娘的鼻尖下方,竟然气息全无! 再逃避都不可能了,顺娘真的走了!惊呆的雪柒洛跌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失神的望着身上余温正慢慢散去的母亲,久久无语,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又过了许久,终于,积压许久的情绪奔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庙堂,雪柒洛扑到顺娘身上,紧紧抱着她的遗体,不愿意放手,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顺娘,可顺娘却并没有奇迹的再次睁开双眼。 再悲伤的人,也得站起来,因为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雪柒洛虽然守着顺娘的遗体呆呆傻傻的过了两天。 身上的衣服都被自己撕扯的七零八落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也不吃饭,渴了就喝点水。见到她的人都以为是小疯子。 可当她听到路过破庙的人嘲笑她和地上的顺娘时,突然间,她不再哭泣,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长发,从身上拿出粗布手帕蘸了点水盆里的水,给自己的母亲擦净了手脸和脚,然后低垂着头,默默朝城里走去。 到了棺材铺子将剩下的最后一点钱全用来买了棺材,店家看她孤苦无依,帮她送完棺材。还帮她将母亲的遗体放进去,葬在了破庙不远处。 第三十五章 醉仙楼 拜别过顺娘的墓,雪柒洛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那个简陋的没有墓碑的小土包,心中暗自发誓,一定会让母亲放心。好好活着,将来一定会回来给母亲立上气派的墓碑。 没有了顺娘的雪柒洛,心中十分茫然,本来想当掉怀中仅剩的一件值钱物什,可当她拿起来朝郾城的当铺走去时,却被郾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吸引住了。 “醉仙楼”,好熟悉的名字,好像谁提起过,我想想。雪柒洛盯着那座奢华的两层酒楼上写着醉仙楼的巨幅牌匾,脑海中快速搜寻着跟醉仙楼可以联系上的信息。 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月烨的脸孔,这个玉佩就是他送的,当时他好像说的就是要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郾城来找这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掌柜,把玉佩给他看。他就会帮忙。 本来就是迫不得已才打算卖掉玉佩的,之前再饿她都没想当掉它,就连顺娘知道那是月烨给柒洛的,也不同意当掉它。 现在母亲走了,自己竟然要当掉它,去当盘缠,顿觉可笑。现在终于不用当了,雪柒洛心中的愧疚感终于可以化解了,连忙大步走向醉仙楼。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别来这里当我们做生意。” “大哥,请让我进去吧,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什么?掌柜?掌柜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别扯谎,不就是想讨口饭嘛,还骗人,走走走!” “大哥,求求你,让我见见你们掌柜的吧,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是有人告诉我可以找他的。” “哎哟!你这小乞丐还真拧!叫你走不走!我可赶人了!”说着,店小二抄起身边的扫帚就要朝雪柒洛挥去,却被一声浑厚的男音呵斥住: “住手!陈放,怎么连个孩子都打!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没没!掌柜的,小的只是,只是怕她弄脏了咱们的店,搅了咱们的生意。”那个叫陈放的一听掌柜的责骂,恐慌的连忙解释。 “嘿!这麽说你倒是为我着想啊?你自己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本来没大事,你这麽一折腾谁还有心情吃饭! 人家就是个孩子,不就是讨口饭吃嘛,至于嘛!去,给她拿点吃的!”刚下了一半楼的掌柜瞥了一眼雪柒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厉声命令道。 “掌柜的!不!我不要吃的,我是来找您的!”本来被店小二的再三刁难,委屈的快要落泪,束手无策的雪柒洛,见到了仁善的掌柜,如同见到了救命恩人般,赶忙说出自己的来意。 “嗯?你?找我?不会啊,你我素不相识,怎么会找我?”掌柜没料到自己会和这个浑身脏兮兮,乞丐模样的小丫头扯上关系,疑惑道。 “这个,给!您看看就知道了!”雪柒洛见掌柜并非拒人千里之外之人,赶忙走向楼梯,靠近他,又警惕的环顾四周,见没有食客朝他们这边看,就连那个店小二陈放也被掌柜的挥手屏退。 便将怀中揣着的雕龙玉佩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手心中,捧到掌柜面前。当目光触及那温润翠绿的玉佩,掌柜震惊又带着疑惑地望向雪柒洛,惊慌地问道: “这!这个怎么在你手上?随我来!”说完,带着雪柒洛快步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就赶紧关上房门。转身望向雪柒洛,目光紧紧锁定她手中的玉佩,急切的低声问道: “小姑娘,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怎么在你手上?” “是月亮哥哥,不,是秦大哥给我的,他说我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拿它来找您帮忙。” “哦!还真的是陛......不,你的秦大哥是怎么认识你的?在......哪里认识的?你又是谁?” “他......您是他的朋友,我就直说了,我叫雪柒洛。秦大哥身负重伤倒在凄鸣河边,我们一家住在青竹镇落雪村,在凄鸣河摆渡时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就救了他,这才认识的。”想起自己和秦月烨认识的过程,雪柒洛不自觉的更加谨慎,毕竟,她救得可是敌国的军人。 “哦哦!这麽说,就说的通了!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我们的......嗯,朋友是你这么个小丫头救的。你倒是很勇敢啊!可是,小姑娘,你现在怎么成这样了?一个人?我到底该如何帮你啊?” 掌柜一直暗藏在紫晏国中,对于希罗那边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三个多月前听到消息说希罗王秦月烨失踪了,还让他协助查找,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 焦急如焚的他,后来得知王后来了希罗,并且亲自将希罗王接回宫了,他才放心。只是一直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救了他们的王。 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他们高高在上的王竟然是被眼前这个流落异乡的不起眼的小丫头救的,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感激和钦佩。 “哎!说来话长,还不是希罗来的那帮暴民!”想起现在孤苦伶仃漂泊在外的自己,雪柒洛眼睛再一次不争气的湿润了。提起那些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她就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狠狠控诉着。 “什么?希罗?怎么是暴民?”那可是他的同胞啊,他们希罗人虽然民风彪悍,但也不至于成了暴民吧。怎么会在眼前这个小姑娘眼中显得犹如财狼虎豹般凶残,他惊讶的疑惑道: “何止!简直是一群禽兽!听说都是希罗边民,不满战败与紫晏,家园被毁。趁着夜黑偷偷流窜到我们这边,祸害了我们整个村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我跟我娘逃难出来的,父亲为保护我们被他们逼死了,娘亲她,半路上病重,也走了!现在只有都城洛沅那里有亲人。我,想找您支点盘缠,前往都城。等将来有钱了,我一定会回来还给您的!” 想起暴民们在他们村子里的暴行,雪柒洛,悲愤交加,那腥风血雨的夜晚,四周燃起的熊熊烈火烧毁的不仅仅是那些不会说话的房子,院落,而是整个村子人的美好寄托。 第三十六章 远行路上的酱牛肉 经过那一夜,往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景致从此再无处可寻。而乡亲们惨死,孩子们哭喊声震天的景象则深深的刻入自己脑海中,令自己异常痛恶战争,痛恨那些疯子一般的复仇。 于是,雪柒洛越说情绪越激动,等她再望向一直没有言语静静倾听的掌柜时,才发现,他的脸上早已乌云密布,神色沉重,才忽然想起,秦月烨既然是希罗人,他们是朋友,说不定这个掌柜的也是。 想到自己说完后,迟迟没有回话,默不作声沉思的掌柜,恐怕自己刚才关于希罗人的一番话早已令他气愤反感了,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有些丧气的雪柒洛,不知所措的搅动着手指,心里嘀咕着。 “呵呵,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啊!小姑娘,能用钱解决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事,何况你这个只是小钱,你还救了我的朋友,这个忙,该帮!至于还,就不用了。 既然你我今天见了面,就算是朋友了,日后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待会儿,这里有张银票,还有写碎银子,你路上用。” 掌柜的早已看出雪柒洛的局促不安,示意她坐下,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便转身走向内室。不一会儿便拿来一个青色锦袋,将抽绳系好的节打开呼啦一声倒出里面的东西,又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雪柒洛。 雪柒洛从未见过那那么多散碎银子,白花花的一片犹如点点星光闪耀着自己早已灰暗的心,顿时感激的望向掌柜,接过银票的手因激动在不住颤抖,看在掌柜眼中反而更加怜悯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掌柜,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雪柒洛今生铭记,可是,去都城需要这麽多钱吗?不然,这银票就算了,我就留下这些散银就好。 虽说没读过书,可自小爹娘就教我不要轻易开口让人帮忙,更别说是借钱了。这是第一次借,您能借给我,已经不甚感激,我有手有脚,还可以打工做活,实在用不着这麽多。” 说着,雪柒洛竟然将那张银票真的退还给掌柜,掌柜被眼前这个固执有骨气的小姑娘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种人,看上去很傻,却真的令他刮目相看,悠然的佩服不已。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能救我们希罗王的人果然并非凡人。 不忍让她这麽懂事的小姑娘吃苦受罪,但见雪柒洛如此坚定,目光中的坚持令他动容,悬在空中的手犹豫了一下,只好又接过银票,苦笑道: “雪柒洛!好!我记住你了!他日有难一定记得找我帮忙!自己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世事险恶啊!万不可轻信他人!保护好自己! 天色不早了,你今天就住在隔壁房间,好好休息,一会我让人给你打热水,好好洗个澡,有人会给你送干净的新衣服过来,你换上,休息好再赶路。” “好!劳烦您啦!等等,掌柜,那衣服可不可以是男装,我一个人在外不方便......”跟着掌柜准备超隔壁房间走的雪柒洛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身,有些担忧道。 “呵呵,雪柒洛,你倒是机灵!我竟然忽视了,好!我多给你备几套,路上好换着穿。假小子,呵呵......” 见到心思细腻的雪柒洛想得如此周到,掌柜在一次欣赏的打量了一番这个黑乎乎的看不清脸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说完,笑着离去,连下楼的脚步声都显得轻快不少。 没一会儿,果真热水被送进雪柒洛的房间,还有一个大木盆,一个装满东西的包裹,包裹里除了几套少年穿着的寻常新衣,还有些干粮吃食。就连晚餐,掌柜也派人送了进来。 望着冒着热气的澡盆,满桌的珍馐佳肴,丧母之痛,家破人亡之殇带来的痛彻心扉的伤痛,暂时被温暖抚慰着。 她慌忙简单梳洗了一下,快速扒拉了几下桌上的美食填充完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腹,便紧紧闭上眼躺进了浴盆中。疲惫的不想再去想这些日子发生的凄惨遭遇,只想好好享受此刻的安宁与温馨。 第二天一早,雪柒洛就收拾好行李,拜别了掌柜,朝都城洛沅进发。换上男装的雪柒洛令掌柜眼前一亮,他没有想到雪柒洛竟生得如此俊美,穿上男装也是个美少年,跟她身上的洒脱浑然天成。 掌柜盯着她离去时倔强的背影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达官贵族,富商中混迹多时的他,却因为这个寻常的小姑娘不住在心中慨叹,此女并非凡人啊! “大哥,请来碗茶水,还有一个包子,一碗粥。”天黑前,南下前往都城洛沅的雪柒洛终于到了一个小镇,找了间客栈,刚进去就累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朝店小二吆喝了一声。 “好嘞!这位小兄弟,正长身体吧,要不要再来点菜肉?小店有上好的女儿红,还有酱牛肉,给您来点儿?”店小二倒是会做生意,见雪柒洛虽只用青丝巾束发,但身上天然的高贵气质却令人不敢小视。 一身装扮虽普通,但仔细看过去,衣服布料并非寻常百姓用的起的,料想定是有点钱的,便热情的推荐者自家的拿手菜。 雪柒洛此时早已饿的两眼昏花,只想速速用完餐食,找间客房休息,顿觉店小二有些唠叨,烦躁的想要拒绝。 本来这一路,她都决定省吃俭用的,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一路上到底要花费多少银两,暂时也没找到打工的地方,她只能先节衣缩食再说。可是听到小二提起酱牛肉,不知怎的就直流口水。 记得上次吃酱牛肉还是自己最后一次同爹娘过生日时,那是稀罕吃食,新鲜的牛肉加入各种调料煮好后,放凉,切成薄片。 鲜嫩的牛肉片在盘子上码好,上面浇上蒜汁、诱人的鲜红辣椒油、清香的葱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他们家虽说不算村里最穷的,日子过得甚至还令一些相邻羡慕。但是,除了过年过节外,根本吃不起酱牛肉。 而自己的爹娘格外心疼自己,每次吃的时候都会让自己多吃,他们只是挑起几片尝尝,现在想来还真令人怀念。于是,顺口说了应道: “酒就算了,酱牛肉少来点,我吃不了多少。” 三十七章 酱牛肉引发的骚动 雪柒洛说完,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说了要省钱,这才上路一天就要破费。不过既然已经出口,不好反悔,只有下决心,以后更加节省,管好自己了。 小二听了,喜眉笑眼的点着头,朝身后的厨房高声喊道: “好嘞!酱牛肉半斤!大包子一个!一碗白粥!”喊完却并没走的意思,对雪柒洛上下打量了一番,低头朝她笑道: “小兄弟,看你眉清目秀的,一个人?这麽晚了,这镇子里可有你的住处?是不是还要住店?” “嗯!就住你们这里吧,给我间干净的房间即可。”雪柒洛并不愿意多说自己的情况,她知道出门在外,言多会招致不惜要的麻烦。 “好嘞!我这就去给你安排,小兄弟,稍等片刻,茶水,还有你点的吃的马上就来。”说完,店小二喜滋滋的转身离开。此时,雪柒洛不经意的一瞥,才发现,她身旁一桌正在喝酒的食客,齐齐把目光投向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了。 再细看,他们的桌上摆了好几壶酒,估计喝了有一阵子了,这三人尖嘴猴腮,满脸通红,醉醺醺的正斜眼瞅着她。 那眼神令她不寒而栗,警觉地连忙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装作毫不在意的等饭菜上桌,其实,雪柒洛的内心早已七上八下了。 到底该怎么办,莫不是被人盯上了?出门在外让人知道自己形单影只,被居心不良的人看到了,一定会算计我的。 他们会不会对我动手,是明抢还是下药?下药!天啊!要是那样,岂不是要被搜身,他们万一知道我是个姑娘,那...... 越想越可怕,雪柒洛觉得自己侧身正对着那几人的后背已经被他们的目光快要灼烧了,如坐针毡的雪柒洛,此时只想赶紧用完晚餐,回房中紧闭房门,再好好想对策。 饭菜倒是很快就上来了,她猛灌了几口茶水,快要冒烟的嗓子才得以滋润,瞬间舒服许多,饭菜也可口。可是身旁的人并没有放松对她的眼神骚扰,把她盯得心烦意乱,心中不断咒骂,表面上却依然若无其事的模样。 就这么着,雪柒洛,这顿饭吃的如同嚼蜡。并非食物难以下咽,只是吃饭也讲究个心情环境,被凶狠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吃饭,就是山珍海味吃在口中也难以下咽。 看什么看!一群混蛋!流氓!无耻!本霸王现在是落难了,可也容不得你们这帮下三滥肆意妄为!我先在没什么可怕的。孑然一身,再惹本霸王,瞧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雪柒洛虽然小,可是气势不凡,本就是向往做大英雄的人,之前那点谨慎、胆怯,慢慢被这帮毫不顾忌,放肆用目光骚扰她的鼠辈们逼得无处找寻。 只剩下心底一直压抑的霸气天性。想到这里,雪柒洛将最后一块肉吃完,最后一口粥喝完,用手帕将嘴巴揩净之后,慢悠悠的站起身。“啪!”的一声,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冲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店小二大喝一声: “不错!小二哥!明日一早的饭菜还是如此,劳烦送到我房里来!”雪柒洛故意低沉着声音,模仿粗犷汉子的声音,粗声粗语的说完,转身狠狠瞪了邻桌那三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宵小之辈,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的雪柒洛,心中惬意不少,谁让这帮无赖非要惹自己,本来已经很深疲惫了,想好好吃顿饭都不行,那可是她最稀罕的酱牛肉,全被这帮无赖给糟蹋了。 虽然,娘亲临走前交代过她要小心行事,就连郾城那个越来那个月亮哥哥的好友,掌柜的,也交代她谨慎。 可今晚这情境,横竖都是被这帮无赖盯上了,还不如有点气势杀杀他们的威风,省的他们把自己当成怂包,任由他们欺凌。 想到这里,雪柒洛决定将门窗关好,趁着现在还不晚,赶紧睡觉,到夜里起来守着门窗,见到有人动手脚,或者吹迷烟,可以早点及时反应,呼喊。 她故意让店小二第二日一早送饭上来就是想,万一自己有个好歹,店小二可以早点发现,报官救她。想到这里,仔细检查完门窗,都关好了,雪柒洛才安然睡下。 “别进,先迷晕他!”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房间外紧跟着传来了一个男子低沉而急切的命令声。 睡到后半夜,雪柒洛本来昏昏沉沉的还是不想起来,之前想好的应对之策也早被疲惫不已的她抛到一边了。 可是这些日子在外风餐露宿的生活,她睡觉很轻,机警得很,睡梦中听到男子的声音,虽然轻的几乎无从查觉。 但是她还是惊醒了,等醒悟过来,赶紧轻轻下了床。当看清有三人紧挨着她的房门,在门外正掏东西的剪影时,心中有些惊慌失措。没想到,这帮人胆子真大,真的要对她动手。 既然来了,看来是躲不过了,虽然心中并没有把握,可是雪柒洛不得不坚强勇敢独自面对一切。她连忙在脑海中搜寻着对策,是高声大喊呢,还是好好惩罚一下他们,喊跑了,太便宜他们,等于是放了他们,不如就......雪柒洛想着,心中暗笑,有好戏看咯! “吹完没?” “吹完了!可以进去了吧?” “嗯嗯!我把门弄开,别急!”门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商量着,殊不知,雪柒洛听的一清二楚。 “你说咱们费那么大劲折腾,那小子万一没啥钱,不是亏了!” “是啊!看着那小子也不是个善茬,还敢瞪咱们,别再也是个贼吧!” “蠢货!什么叫也是?你们才是贼呢!咱们这叫劫富济贫!我们只谋财不害命!那小子一看就是有钱的,没钱,这麽小的年纪,你吃得起酱牛肉啊?看他的样子非富即贵,别看穿的不咋地,现在有钱人就喜欢穿的跟穷人一样。这叫不显富,你懂啥!” 雪柒洛差点没被门外之人的对话逗的笑出声来,这三个蠢货,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见到个大户,要是知道她只是个逃难的,不知该作何感想。还想大捞一笔,想的倒是真美!一会叫你们笑着来,哭着走! 第三十八章 午夜惊魂 “走!进去吧!”门外人影晃动,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如同将要看到宝藏般,眼睛发着光就要闯进来了。 “啊!鬼啊!鬼!啊......”三人刚一进屋,就被迎面扑来的一团东西惊呆了,等看清眼前的东西,一个个惊叫着,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就转身朝门外冲。 紧跟着是一声声惨叫,三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一般,边跑边跳,痛苦不堪的喊叫着,声音如杀猪般刺耳。而雪柒洛也适时的高喊起来:“来人啊!抓盗贼了!抓贼啊!” 边喊,便继续往三人逃跑的方向噼里啪啦的扔着随手能捡到的所有硬东西,茶壶、茶杯、凳子、花瓶......纷纷砸向三人。 客栈中的房客纷纷被惊醒,烛光从一间间客房的纸窗透出。大家纷纷仓皇的穿好衣服,开门一探究竟。 此时,店小二跟几个伙计提着灯笼已经赶来,正好撞上从楼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到了一楼的三人,此时的三人神志不清的,惊恐万分的四处乱撞,正在一楼抹黑找着客栈的大门想要逃跑。 被店小二提着的灯笼一照,看得一清二楚,眼前三人正抱头鼠窜,一看就是贼!等看清他们的脸,店小二扑哧一声笑起来。 这三个人的脸竟然红肿的跟猪头一样,还满脸泪水,委屈不已地望着他,仿佛受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嘿!真有意思,长这麽大,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贼。 三人惊慌失措的赶紧下跪求饶,其中两人早已被吓的失魂落魄瘫在地上不言不语,只有为首的男子一直在求饶“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民错了!小民不该偷东西!饶命啊!饶命!再也不敢了......” 店小二跟身旁的伙计们相互递了个眼神,心中暗乐,这贼有意思,自己什么都没问题,竟然全招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抓起来报官! 雪柒洛自然是跟着二楼客房中看见三人的住客们一起去做了证人,很快案子就结了,三人被关进了牢房。 只是三人疯疯傻傻的,从头到尾除了承认自己是要偷东西,就是说有鬼!有鬼!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到最后,大家也不清楚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事被大家传的神乎其神,都说,那间客栈之前就有人在那里住过,最后高中状元,有神灵护佑,所以才把三个盗贼吓跑了。雪柒洛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能给这个小店多带点生意也是不错的。 想起来,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只是自己被逼无奈想出的雕虫小技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管用。不仅救了自己还帮了别人,惩处了三个恶徒。 看了看房间内自己昨晚跟三人“斗法”时用过的掏了几个大洞的白布床帷,充当自己脑袋罩在自己头上的脸盆,房间内上一位房客遗留的艳红色唇脂,就有些得意。 昨晚虽然匆忙,自己竟然能临危不乱的将唇脂沾了水,将红色的水快速涂满脸,把滴着红色水珠的唇脂一半含在口中,一半在外面长长的垂着。 将脸盆扣在头上,把床位撤下罩在头上,用随身的小剪刀快速掏了几个露出口眼的洞,手里提着一壶水,从容的站上了屋内正对门的圆桌。 那是她起夜时从小二那里淘来的烧的滚烫的水,放在茶壶箩内保温,此时还算热乎。随后,就是那精彩的一处妖魔鬼怪的大戏。 越想雪柒洛连日来的悲戚仿佛被这意外的乐事一扫而空,心情大好的雪柒洛整理好房间,背起行囊,重新出发,前方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她。 不过,她不会轻易退缩!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爹娘宠着的雪柒洛了,现在的她只有她自己,只有坚强才能生存,才能不辜负为她舍命的爹和为她省吃俭用病逝的娘。 她在一点点成长。脚下踩着积雪,身上飘落着鹅毛般的雪花,冒着风霜,她南下的脚步依然稳健而坚定。 “小兄弟!小兄弟!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我爹死了,我也没钱埋,可怜可怜我吧......” 一位在路边乞讨的少女死死拉着路过的雪柒洛,仿佛笃定她一定有钱一样,就是不放手,凄婉的模样 雪柒洛已经走了半个月了,这一路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当她一进到丰城,就被热闹的街市吸引了。 当她刚从装着钱的锦袋中掏钱买馒头时,早已被对面乞讨的少女盯上了。等他从少女身边过时,少女就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腿,让他如何也迈不动脚。 雪柒洛开始没注意,被少女死死抱住腿,又听到她的低泣声,口中一直在哭诉着自己的不幸遭遇,才低头朝她望去。 那眼神中满是怜悯,感同身受的雪柒洛想起了自己的爹娘,眼前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虽说比自己大四、五岁,但是,看上去纤瘦,弱不禁风的样子,令她不禁想要施以援手。 于是,雪柒洛俯身,想要扶起少女,可是少女就是不起身,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雪柒洛的腿,哭喊着: “小兄弟!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只想给我爹尽孝,小兄弟,求求你别走!可怜可怜我!” “姐姐,别哭!我不是要走!也许......也许我可以帮你的。” “真的啊!好好好!那你能给多少?哦,不是,谢谢小兄弟,我要埋我爹,你给我一副棺材钱就好,我不多要。”少女一看雪柒洛竟然真的愿意帮自己,心中一喜,赶忙提要求。 “嗯?一副棺材钱,那是......多少啊?”虽然曾经给自己母亲置办过棺材,但是当时是在郾城,那里的东西要比丰城这种大城便宜得多,而当时她买的棺材材质是最普通的,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嗯?你不知道,哦,没多少,就二两银子就好!”少女一听雪柒洛完全不懂,觉得她傻乎乎的,眼中精光乍现,自己在这里跪了几个时辰了,就收了几个铜子儿,好不容易逮住个大头,一定要好好宰他一笔,连忙殷切的说道。 第三十九章 花言少女缠锦袋 “啊?要这麽多啊?二两银子!这丰城的东西还真是贵!” “小兄弟,你行行好!好人有好报!你给我钱埋了我爹,将来你一定会平安如意的,小兄弟生的样貌俊秀,将来说不定高中状元,娶了公主当驸马呢!” 这少女为了雪柒洛的钱倒是什么好话都能说,这话要是到了别人耳中,估计会乐开花,可是雪柒洛听了,只能苦笑。 状元?就凭她没上过学堂,只是偷听过学堂的课,跟村里的秀才学过一些,识得几个字,就能当状元?再说,她可是个姑娘,怎么考状元,还娶公主,她的祝福一定不会应验的,呵呵...... “怎么样啊!小兄弟,我爹还在家里躺着呢,就求求你施舍点,让我赶紧把他葬了吧!不然我就是大不孝啊!”少女见雪柒洛久久没有动静,以为她想变卦,哭的更卖力了,边哭边偷瞧雪柒洛脸上的表情。 “姐姐!别哭了,别哭了!我帮你,我帮!,这就给你银子,你别着急。呐,这些是二两银子,多出来这点,你留着先买点吃食垫垫肚子吧。快起来吧,地上凉。” 少女的哭声将雪柒洛拉回了现实,她最受不了女孩的哭泣了,赶紧从衣袖中掏出锦袋,抓了一把碎银,在手中摊开,数了数,递给少女,关切的说道。 少女拿了钱,竟然眼神还不舍的盯着雪柒洛的锦袋,这眼神盯得雪柒洛很不舒服,她并没着急回去给她爹买棺材,而是哭泣着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雪柒洛竟然有种负罪感。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的钱袋,不是已经帮她了,剩的钱也够她吃饭的,怎么好像还是不如意的样子。自己也仅剩下这点钱了,那也是借的,还要赶路用的。 少女这一看才引起雪柒洛的防备之心,雪柒洛规劝了少女几句,不想再多耽误时间,赶忙转身离去,而少女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心中盘算着什么。 “你怎么回事!撞死我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可能我刚才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了!” 逛了一会儿市集,雪柒洛在一个杂耍摊位前停下了脚步,心中琢磨着,想在丰城也找点活干,身上的碎银不多了,前面还要走多久才到都城,自己也说不准,多赚点当盘缠才保险。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要找什么活做,就被人无缘无故撞了一下,紧接着,自己又不小心撞到了站在她前面看杂耍的一位大婶。大婶破口训斥她,她只好连忙赔不是。 哎!真倒霉!自己明明站的很稳啊!刚才怎么就撞上去了?好像是......对了,有人撞到她,她才撞上的人,奇怪,怎么当时自己一转身也没看到谁撞得她,还真是奇怪,算了不想了。 雪柒洛被人这麽一骂早没了看杂耍的兴趣,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就近走进一家看上去会便宜些的小客栈,打算吃点东西在这里住一宿。 “小二,给!”吃完粥和馒头的雪柒洛边喊小二,便从身上准备=掏出锦袋付账,可是,却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糟糕!我的锦袋掉了!手悬在半空中,手里空荡荡的,可店小二已经来了,正奇怪的瞪着她,等她付账。 “这......我说......小二哥,我......”怎么办?这该怎么解释啊!实话实说?店小二一定以为自己扯谎,怎么早不知道,吃完了才发现,怎么就那么巧?自己该如何解释啊! 雪柒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堆臭骂,再不济就是一顿拳脚,只要能活着就好,她会在店里帮他们干活还钱的, “他的饭钱我付了!”正在雪柒洛尴尬的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和店小二解释时,一个清亮动听的女人声音传来,听在雪柒洛耳中犹如银铃般灵动,她不敢置信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定是她听错了。 寻声望向女子的众人看到的是独自一人坐在店铺一个隐秘角落里,头戴着斗笠素白薄纱,一身紧身束腰红衣裙的窈窕女子,一副干练女侠模样。 此时,她正薄唇微微上扬,身体笔挺的端坐着。虽有薄纱掩面,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浑身的肃杀之气,无声中给人以震慑力。而这并非最显眼的,她腰间别着的宝剑剑套上的花纹令众人倒吸一口气。 “姑娘,刚才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店小二问出了雪柒洛的疑惑,店小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并不像认识啊,怎么那女子会帮陌生人付账?要说是位俊俏公子也就算了。眼前的雪柒洛虽说长相俊美,可是连个少年都不算,太小了! “你没听错,我说,他的饭钱我付了!”这次,雪柒洛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女子真的要替自己付账。天啊!这下轮到她惊讶的目瞪口呆了,一时竟然愣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红衣女侠干脆豪气的话语,在雪柒洛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看这气势,莫非,她就是女杰啊!这难道就是自己期望已久的江湖侠客?自己真的见到女杰了! 雪柒洛傻愣愣的沉静在自己初次见到女杰时的震撼当中,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顶着吃饱喝足没钱付账的无赖帽子,正丢人现眼的跟店小二僵持在客栈里。 “怎么?小二!别人不能帮他付账还是嫌弃我的钱?”红衣女侠见店小二一直未有动静,仿佛在怀疑她的话,不耐烦地冲他高声质问道。 “啊!不不不!女侠误会了!怎么敢啊!好好好!您帮他付吧,女侠真是下凡的观世音啊!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了!” 店小二被女侠的气势逼迫的无暇多想,也知道再不识趣的追问下去,必定没好果子吃,那女侠身上的宝剑可镶嵌着藏剑山庄的花纹,惹不得啊!只要有钱收,管那么多干嘛。 “嗨!小兄弟!还愣着干嘛?钱我帮你付了,他不会再为难你了,你可以走了。”正在雪柒洛还在琢磨怎么跟女侠拜师时,女侠已经帮雪柒洛付完饭钱,起身要走,见她仍在桌子上望着她的方向发呆,好意提醒道。 第四十章 红衣女侠拆骗局 “嗯?女侠姐姐!您真的帮我付钱了!这怎么好!怎么好啊!你我素不相识,我就平白亏欠了你的,这......”此时,雪柒洛才发觉自己犯了半天的傻,自己的饭钱竟然已经被女侠付过了,愧疚不已,也顾不上跟女侠道谢了。 “呵呵,不然呢?没钱付,让我看着你被人家打吗?”女侠没料到雪柒洛会这莫说,噗嗤笑出了声,心想,好久没见过这般实在的孩子了。 “可,咱们素不相识啊!谢谢女侠帮我!我娘亲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这岂止是滴水之恩,让我免了一顿皮肉之苦,我雪柒洛一定铭记于心。您说,我怎么报答好?不然,我去给您干活吧?” 雪柒洛这话虽说藏了点私心,她想接近女侠,跟她学武义。但是想报恩,这倒是实话。要是女侠愿意,她一定会抢着干苦活累活,来报恩的。因为,打小她爹妈就是这麽教她做人的,不做她才不舒服。 “小兄弟,你叫雪柒洛?呵呵,倒是有意思!可惜,我们不缺干活的人,再说,于我来讲,只是顺手帮你一个小忙而已,不足挂齿,我也不希望你的回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告辞!” 人人都不愿意多揽事,偏这么个小孩子竟还有些侠义衷肠,知恩图报,倒不像是个泛泛之辈,虽说对雪柒洛的赞扬 “女侠!请留步!敢问女侠尊姓大名!他日一定去登门致谢。”眼见女侠语毕,已经快步走向客栈大门,雪柒洛急切的喊住她。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真的不必谢我,这是我还你的。” “什么?还我的?女侠姐姐,柒洛越发不明白了,你我素未谋面,你从未亏欠过我的呀,怎么说是还?” 雪柒洛连忙走到女侠面前,更加不解的问道。而女侠本来并不想说下去,望着雪柒洛晶莹剔透,纯真而带着疑惑的双眼,只好无奈的叹口气,幽幽的讲到: “哎!其实,小兄弟,我早就见过你了,到如今,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丢的吗?” “嗯?您早就见过我?我的钱?我的钱不是不小心掉在哪里了吗?说来也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掉的,平时我很注意的,从未掉过。” 怎么可能!雪柒洛对女侠半点印象都没有,她怎么就见过自己呢?满腹狐疑的雪柒洛如何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哎!小兄弟!善良没错,可人心险恶!你还太小,自己往后可得多提防,不要轻信他人!” “是啊!我知道的,娘亲跟一位大哥都交代过我,自己一个人要多放着别人,怕我被人骗了,我这一路上很少跟人说话,就是这个原因。” 冷不丁的这句话,令雪柒洛一头雾水,难道女侠是要跟自己叮嘱以后怎么做人?可没道理啊,这些话不该是认识她的人和她分别时才会说的吗?即使是说也不会是在这样的时刻啊! “可,你还是太小了,知道,但是见的人少。经历少,该被骗还是被骗!”看似冰冷的话语,却掩饰不住女侠对雪柒洛的关心。 刚进店的人推开了店门,女侠头上的薄纱被外面刮进来的寒风吹起,虽然只是一霎那的功夫,薄纱又归回原位,一张白皙冷艳的脸庞就那么不经意的划入雪柒洛眼中,刻入她的脑海。 雪柒洛深深感慨着,女杰不光豪迈侠义,竟然还有如花似玉般的长相,如此这般,还能谦虚内敛,令雪柒洛愈发敬仰,想要跟她一起学武义了。 “或许吧,我是太小了,可现在还好,没有遇到骗我的人。将来我会更加提防的,但是,不知女侠姐姐说此话何意?”此时,雪柒洛才反应过来,女侠似乎话中有话。 “小兄......算了,我就叫你柒洛吧,你下午是不是帮过一个乞讨的姑娘,还给了她银两?” “是啊!可是,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也巧,我当时正跟师兄办事,在你们对面的小饭铺吃面等人,听到你们的话并不难。” “哦!她说自己要筹钱葬她爹,我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很可怜,就给她钱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雪柒洛不知道女侠为何提起这件事,但是隐隐觉得一定哪里出了问题。不知为何,这个冷艳的女侠,虽说刚和雪柒洛认识,可在雪柒洛心中像是早已认定她一般,愿意倾听她的意见,有种想依靠的感觉。 “哼哼,你觉得呢?柒洛啊!你知道这里,一副普通的棺材多少钱吗?” “多少钱?不是二两银子吗?那个姐姐跟我说的。”雪柒洛瞪大了眼睛,望向女侠,没觉得有何不妥。 “你还真是傻实诚!小小年纪真不应该自己出门啊!二两都可以买副好棺材了!最一般的棺材不到一两就可以啦!一般人家谁去买那么好的棺材?” “啊!这麽说,她是在骗我?可是,她真的哭的很可怜啊!哎!或许,或许,她是不想说白了,怕我不给钱,想安葬了她爹,自己再留一点,她跟我一样孤苦伶仃,虽然骗了我,可也却是可怜啊。” 咯噔一下,雪柒洛心中仿佛被什么敲击了,怎么会这样?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姐姐会骗她,自我安慰着,还是不要把人想的太坏,兴许,她就是一时起意,都是可怜人,还是原谅她吧。 “哎!你还真是!你还替人家说话,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可怜的人多了,你可怜的过来吗?你被骗了就是被骗了!她可怜你吗?要是可怜你,就不会骗你! 而且,有的人是真可怜,有的人是假可怜。你就确信,她真的回去买棺材吗?她真的是去埋葬她爹的?” 面对女侠的质疑,雪柒洛还真是无法保证,是啊!都是素昧平生的人,自己也仅仅是看到那个姐姐跪地哭泣,十分可怜,才要帮她的。什么话都是从她口中得知的,根本就不能保证她是否说得句句属实。 第四十一章 收下我吧 “这......这......女侠姐姐,您这麽一说,我还真不确定!不瞒您说,我生活的村子,民风淳朴,乡邻们都很友善,说话做事也很简单,没有骗来骗去的坏心思,你这麽一说,我还真是有点后怕。可,您又怎么知道她就一定是骗我的?” “哼哼,我还知道,你是个小姑娘!” “啊!嘘!女侠姐姐,真厉害!拜托不要说出去啊!” 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面的女侠竟然早就看穿了我的伪装,行走江湖的人果真厉害!只是,她的口吻轻松地甚至带着些洋洋得意的调侃,并无恶意。 “干嘛要说出去?有必要吗?少言,不用你提醒!接着说吧,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就那么肯定那个姑娘骗你吗?你难道不会看眼神,听她说话的口气判断吗? 算了,小妹啊!你这年纪,历练太少,说了也白说。你给她钱时,我就看出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我跟师兄有要事要办,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就没提醒你。 后来,你刚离开,就有个男子从旁边的店里窜出来,跑到那个姑娘身旁,那姑娘向他指了指你离去的方向,和他窃窃私语半天。 看两人那一脸奸笑,我就知道,他们在算计你。那个姑娘分了点钱给那男子,那男的就朝你离去的方向跑了,而那少女并没有着急去买什么棺材,而是拿着剩下的钱慢悠悠的进来那边的裁缝铺子。你说,你有没有被骗?” 女侠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心中有愧,眼睁睁看着天真善良的雪柒洛被骗,自己却并未出手揭穿,任由那个女骗子耍弄雪柒洛。越想越可气,现在只有让雪柒洛知道那些人的真面目,今后多加小心才是。 “啊!怎么会这样!哼!这帮人!真帮人呐!怎可这般昧着良心欺骗愿意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败类! 对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这麽说......我的钱,就不是意外丢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男的偷得?我说怎么好好的,我就被人撞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天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雪柒洛听完女侠的话,震惊不已,顺着思路梳理下去,才发现,自己就如同个傻子一般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呢。 从未见过如此卑略行径的雪柒洛,陷入沉思,依旧难以置信之中的不住感慨,原来,娘亲和掌柜说的人心险恶,远远比自己预料的更为之险恶。 “不然,你以为呢!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看见那个男子朝你的方向跑,我们等的人就来了,我们就去办要紧事了。 说到这里,最终没能制止那人偷走你的银子,也是有我的原因,所以,我说那饭钱算是我还你的,也没错。所以......小妹,你也别纠结了,不用还了,看你身无分文,我再给你点银两,你先住一晚再做打算吧。我有事,咱们就此别过吧。” 女侠说着飞快的从衣袖中取出银钱扔给雪柒洛,就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侠客礼,要和雪柒洛道别,柒洛一看,着急了。哪能这麽就把人放了,她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将来该如何去还钱。 这女侠就是自己眼中的女英雄啊!可遇不可求,不仅帮了自己,还教会自己提防别人,少受骗,她可不想这麽一会儿功夫就和女侠分别。于是,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女侠转身飘起的裙摆,挽留道: “女侠姐姐!别走!我雪柒洛从不无缘无故受人恩惠,既然你今日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报恩的!还是,让我随你一起去,帮你做些事吧。 洗衣、做饭、打扫......这些我都会做的,针线活差点,可我都会认真去做的,女侠姐姐,收下我吧,等我报答完你,我一定不会再打扰你的。” “你这孩子!看你的样子,不是要去赶路嘛,你这跟着我回去,不怕耽误你的事?我都说过了,不要你报恩的。” “不耽误,不耽误,我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现在也不急于一时,女侠姐姐,我这样上路,难保以后还会遇到坏人算计。 反正,我如今孤苦无依,也没有去处,你就让我跟你回去,又能报恩,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教我点武功,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自保了。女侠姐姐,你忍心柒洛再被别人欺负吗?柒洛真的想跟你回去,就带上柒洛吧。” 雪柒洛一路上从未跟陌生人说过如此多的话,从小也很少跟人撒娇,今日见到崇拜已久,传说中的江湖女侠,自己竟然心潮澎湃的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让女侠答应她,收她为徒。等说完这一连串,令人动容的话,连她自己也觉得惊讶,原来,自己也是会说好听话的。 “哎!你这小妹妹,还真是,现学现用啊!学会今天那个小骗子那一套了?这可不好!算了算了,本来师傅曾有遗言的,不让我们随意带陌生人进山庄的,可如今看你这样,天色已黑,你要是不肯要我的银两,也无处可去。 算了,破一次例,大师兄应该不会怪我,不过,我可没说过,我要当你师傅,将你武功,我们不随意收徒的!” “这......没事没事,女侠姐姐,能让我报恩也行,收徒嘛......不着急的,以后再说。” 雪柒洛的小算盘没能如意,可她一点也不难过,至少,女侠松口了,要带她一起走,不欠别人的恩,能做点活报答人家,也是不错的,至少对得起爹爹、娘亲的在天之灵,没给雪家抹黑。 至于学武,既然去了,以后再想办法让他们教她不就好了。反正,她不急着找那远在都城洛沅的亲爹、亲娘。谁让他们也不急着找自己,要不是答应了娘亲,她才不稀罕去都城攀龙附凤呢。 女侠见雪柒洛答应的爽快,便不再犹豫,转身带她快步出城,抄山路近道,朝山庄赶去。从未真正习过武的雪柒洛根本跟不上女侠的步子,一路小跑,紧紧跟在女侠身后。 山上小路蜿蜒曲折,十分难走,而女侠带的路又七拐八绕的,雪柒洛怕自己一个转弯没跟上,等到了山庄前,早已气喘吁吁。 第四十二章 藏剑山庄的镇山宝 女侠在山庄门口停下了脚步,此时山林中早已漆黑一片,幸好山庄里灯火辉煌,雪柒洛仰头望去,借着山庄正门两侧的灯笼看清了上方牌匾上几个醒目的大字:藏剑山庄。 “到了!这就是我们山庄,答应我,进去后,一切听我们安排,不要到处乱窜,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要惹事,记住了吗?” “好!记住了!女侠姐姐!你们这个山庄建的还真隐蔽,我一定不会乱跑的,那是要迷路的,呵呵。” 雪柒洛嬉笑着跟在女侠身后,进了藏剑山庄,今后她将要在这里开始她的新生活了,这是她失去落雪村的家园后,真真正正的第一个落脚点,想到这里,她就尤为珍惜女侠给她这个机会。 “女侠姐姐,你们山庄叫藏剑山庄,是不是这里有宝剑?” “呵呵,柒洛,你倒是说对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江湖中人皆知,我们藏剑山庄有把削铁如泥的凤鸣剑,因挥舞起来,伴有萧萧风声如同鸟鸣般尖利而得名。当年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但都被师父拒之门外了。 不过,那宝剑如今已经不在我们山庄了,师傅故去前,就把剑送给紫晏王了,据说,后来到了太子手中。” 女侠想到那把凤鸣剑,颇为遗憾。就连她这个山庄弟子都只见过一面,就这么被皇家要走了,还真有些不甘心。 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个作恶多端的国师偃月说得凤鸣剑者必定威震中州,紫晏王也不会费尽心机来把剑要走,那可是师父毕生心血啊! 自此,师父抑郁成疾,早早就离他们而去。临终前更是告诫他们,不要报仇,无论何时也不要与皇家为敌。若非因此,他们必定会伺机收拾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国师偃月。 “那......女侠姐姐,你们岂非没有镇山之宝了?”雪柒洛以前常听村里的少年们提到江湖上的山庄都有各自的宝贝,想到自己无缘见到凤鸣剑,心中颇为遗憾。 “要说没有,确实也没有,要说有,肯定也有。藏剑山庄,可不止这一把宝剑,只是其余的宝剑都比不上凤鸣剑而已。 师父一共收了我们五个徒弟,每人都有一把师父赠与的宝剑。不过,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也算是镇山之宝啊!” “嗯嗯,这样说倒也对。那这麽说,我明天就能见到女侠姐姐所有的师兄、师妹了?你排行老几?” “不!你马上就能见到,不过,自师父故去后,其他三人都离开这里了,这里只有我跟大师兄守着,我是唯一的女弟子,在五人中排行最小。” “大师兄!那岂不是,我一会儿会见到你的大师兄!不过,姐姐,我有些害怕,你那个大师兄是不是特别凶,脾气暴躁那种,会不会不喜欢我,撵我走啊?” “呵呵,这孩子,人都没见,怎么这麽说啊!” “我以前听村子里的孩子说的,一般能当大师兄的,一般都是武功上乘,不苟言笑,动不动就会瞪大眼睛,吼人那种,可吓人了!”雪柒洛边说,边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模仿着,瞪大了眼睛仰望着高出自己一头多的女侠。 “什么?吼人?呵呵,我看他敢!好了,等你到了见到他就知道了。”女侠跟雪柒洛在一起被她逗得一路没少笑,连她自己都纳闷,外人口中,自己可是个冷冰冰的人。 “对了,柒洛,我叫如烟,以后不要总是女侠女侠的叫了,怪别扭的。” “好的!如烟姐!”说着,雪柒洛不知不觉已经跟着如烟走进了山庄中部一座烛火通明的大殿中,刚踏进去,就听到一个粗狂的男声焦急的问道: “怎么回来这么晚,那人没为难你吧?”雪柒洛寻声望去,眼前是一个长相憨厚,眼睛极小,却机灵的转动着,跟如烟差不多高的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以为是这里的护院之类的,就没在意。 “诶?你怎么还带回来个人?”男子看清了随着如烟进来的雪柒洛,一脸震惊,山庄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随意带陌生人前来。 他们藏剑山庄以前也只来过一次陌生人,就是师父的一位朋友,当时小师妹还没来,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知道的几人都不敢说出去。那位朋友好像还是位医者。而今夜,小师妹竟然又带回一个,本能的有些排斥。 “我带的不是别人,你今天见过的。”雪柒洛被如烟从身后拉出来,轻轻推倒男子面前,等雪柒洛站定,男子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门,惊讶道: “哦?啊!他呀!这小子傻乎乎的,准是被人骗光钱了,被你捡回来了!” “谁说我是被捡回来的,我是走来的!”雪柒洛被人这麽说,心中极不服气,明明在他们村子里就是个被小伙伴们捧着的霸王,出来闯江湖怎么就被人说成傻小子,这麽不堪了!一时气急攻心,雪柒洛竟然忘了自己是在人家地盘上,还敢怒气冲冲的朝那个男子吼。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白天不是很大方吗,怎么样,现在尝到苦头了?还跟我顶嘴,如烟,把他扔出去喂狼!” 没想到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粗糙汉子并没有发火,只是,他好像来了兴致,非要跟雪柒洛这麽个小孩子斗嘴。雪柒洛气的急红了眼,跺着脚大喊着: “你你你!欺人太甚!如烟姐姐!”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整天嘻嘻哈哈的,半点大师兄的样子都没,人家这个小孩子还说,别的山庄大师兄都是不苟言笑的武林高手呢。 哎!我们藏剑山庄的招牌看来早被你砸了。”如烟看到气的就要哭出来的雪柒洛,望着自己求助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赶忙拿话揶揄那个男子。 “什么?他是大师兄?怎么会是他!”正在气头上的雪柒洛,等如烟说完了,才捕捉到她言语中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事实。 “嘿!我怎么就不会是大师兄了?看我伸手敏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相貌堂堂。大师兄舍我其谁!” 男子连连几步逼近雪柒洛,在她面前又是推掌、挥拳,又是踢步、扫腿,耀武扬威的显摆着,雪柒洛被他突然地一套拳法吓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而身旁的如烟早已一脸鄙夷,站的离这个夸耀起自己眉飞色舞的大师兄远远地,极力撇清和他的关系。 第四十三章 如烟的奇葩大师兄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他就是大师兄川飞燕,别看他不着调,其实,挺好相处的,你现在不跑了吧?对了,大师兄,这孩子叫雪柒洛,人家是个小姑娘,对人家客气点。”终于,忍不住的如烟,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断了男子拙劣的让她觉得丢人的卖弄。 “什么?我怎么就不着调了!他!小姑娘?我眼没瞎吧!就他这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怎么会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川飞燕粗狂惯了,常年待在藏剑山庄也没怎么见过几个女子,在他眼中女人就应该温柔似水,跟他故去的娘亲一般,而自己的小师妹就是最凶的女人了。 谁知,今天倒是叫他开了眼界,又来了一个小辣椒。才这麽点大,就敢跟他顶撞,如此火爆脾气,要是长大了,肯定是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恶女子。 “你你你!不跟你一般见识!如烟姐,你管管他!我才不叫他大师兄呢!”雪柒洛见川飞燕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浑身不自在得很,心中熊熊怒火越烧越旺。朝川飞燕狠狠跑了一个大白眼球,扭头不再看到他,噘着嘴跟身边的如烟告状。 “诶!你这小子,胆儿挺肥!在我们山庄里不尊重大师兄,可是要受罚的!” “诶呀!你们两个啊!相差快二十岁,竟然还斗起嘴来了!”如烟被眼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互不服气斗嘴的模样逗乐了,藏剑山庄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什么?他比我大了快二十?”雪柒洛对川飞燕更加不屑了,撇撇嘴,心想:这麽大还跟自己斗嘴,真没出息! “哼!你说呢,臭小子,如烟十七,我今年二十六,我这个大哥还当得起吧!” “哦?当得起,当得起,想不到你都是大叔了,那大婶在哪儿呢?不会是没人看得上你,一直未娶吧?哈哈哈哈......” 早就想好要捉弄一下这个幼稚的川飞燕,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雪柒洛俏皮的边捉弄他,边对着如烟挤眉弄眼,恰巧,被川飞燕看了个正着。 “嘿!臭小子!好好说话会不会!这张小嘴还真不讨人喜欢!如烟!好好管教管教。” “不管!谁叫你总叫人家臭小子,明明是个秀气的姑娘,都被你叫成汉子了。从今天起,她就在咱们这里住了,至于到什么时候,再说吧,很晚了,我们回房睡了。”如烟说的干脆,不等川飞燕回话,拉着雪柒洛转身就要离开。这下,轮到他着急了。 “等等!你这算是征得我同意吗?师傅以前可是立了规矩的,你难道忘了?她在这里算什么?再说,一堆男弟子,她在这里也不方便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不也是女的。至于师父立的规矩,你忘了。师父说过,救人于危难之中才是最大的规矩,她身无分文,孤苦无依,又是个孩子,要是你,你忍心无动于衷吗?况且,她又不会给咱们带来什么危险,先住着吧,人家又不会赖着不走。” “对!大师兄,不,那个,川大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如烟姐替我付了饭费,我想在这里做活还上,要是可以的话,多待几天,多替你们干点活也好。” 雪柒洛并非愚顽之人,知道大师兄并非看上去那么难说话,对他的说话的口气柔和许多,甚至带着乞求。可想拜他们为师的想法,柒洛却选择了放在心中,只等日后熟识了,时机成熟了,再说服他们。 “柒洛,你有十岁?十一岁?怎么会一个人呢?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又是准备往哪里去呢?将来有何打算没?” “大师兄!你还真是唠叨个没完,没看这什么时辰了,是说话的时候吗?有什么明天问,人家一个小姑娘,来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就知道盘问人家!” 如烟看出了雪柒洛眼中的忧伤,和与她稚嫩脸庞不服的肃杀之气,川飞燕被雪柒洛僵硬的表情惊呆了,疑惑地望向如烟。 他并不知自己在何时已经无意间揭了人家的伤疤。空气仿佛凝结了,悲伤往事又被提及,那个夜晚仿若再次经历一般,令雪柒洛浑身颤抖。 “哦!不提了不提了,小姑娘,别怕,既来之则安之,其他的从长计议。你们早点休息吧。” 自觉多嘴的川飞燕,心里嘀咕着仍旧一脸疑惑,他无法猜想得到,这麽一个小孩子能经历什么大风大浪。 在他眼中,令人血肉模糊,横尸遍野的武林之争都不算什么,为何如烟刚才那样狠狠的瞪着自己,让自己赶紧闭嘴。 不过,可怜是肯定的,既然如此,他一个大男人就不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了,伤口上撒盐的事,可不地道。 只要她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不生是非,他这个大师兄的监管责任也就尽到了,想待的时日长些也无妨,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让这战乱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呢。 到藏剑山庄的第一晚,雪柒洛被如烟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会专门给她打扫出来一间客房休息。房间内只有一张床,虽然从未和陌生人同床共枕过,但是,这是和如烟,一个令自己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的姐姐,她反而心里很踏实。 也许,这是离开父母后第一次遇到令自己打心眼里愿意亲近的人吧。经过一天的疲惫折腾,困意十足的雪柒洛在匆匆梳洗之后,身体刚碰到床板,就睡着了。 今晚的雪柒洛睡得十分香甜,一直靠在床板上望着雪柒洛沉思的如烟,从她的脸颊上竟然看到了淡淡的微笑。这是这几个月来,雪柒落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看着雪柒洛,如烟竟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怜悯之情更甚,看到今天柒洛无助的模样,她的心立刻就软了,那种远离亲人的苍凉恐惧感真的令自己感同身受。 别看柒洛小小,可是说话做事却极为懂事,懂得报恩的人人品差不到哪里去。如果,这个小姑娘一直待在这里,对她和藏剑山庄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归想,可对于雪柒洛,她还有很多疑问,柒洛的身世,她的父母家人,她是如何落到如今的下场的,她本来是要去哪里的?将来到底如何打算的?还需要日后和她相处中慢慢了解。 第四十四章 都别走! 藏剑山庄的床睡着就是舒服,好像回到落雪村了。怎么会?还真的回到落雪村了!村口正在荷塘边呆愣着,朝我微笑的那不是雪蒙嘛,他回村子了?太好了!又能同他一起玩耍了。 以前不觉得,可是等他离开了,才知道少了他的落雪村实在无聊,其他的小伙伴总是捧着她,却没有人能向雪蒙一样静静地跟在自己身边,随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烦恼扰心时,他会静静地倾听雪柒洛的牢骚抱怨,遇到好事了,他也会同雪柒洛一同分享。 诶!那是爹!娘!雪柒洛拼命地喊着,顺娘身着自己最喜爱,也是她最值钱,逢年过节才穿的那身墨绿色夹棉袄裙,正在院子里被一群小孩子簇拥着朝外走去。而自始至终雪柒洛只看到她一个侧影,最后离去时,也只留给雪柒洛一个背影。 但是,雪柒洛知道,她是开心的。只是,无论她如何喊,顺娘都没有回头望向她,而是越走越远,她想跟上前抓住母亲的手,却怎么也追不上.转身一看,她的爹爹在凄鸣河上正摇着浆朝对岸驶去,摇浆的手臂坚实有力,身影也如同青年般健硕。 她大喊,依然没有回应。起雾了,越来越看不清了,转身找寻来时的路,却看到一切都变了,这路好曲折,好陌生,还有很多砂石,随着一阵狂风,雪柒洛被一阵风沙包围,一个男子温暖亲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是声音被风沙的呼啸声搅扰,无法听清。 被困风沙中的雪柒洛赶忙朝声音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白衣人影,那是个身姿挺拔的束发男子,样貌如此模糊又仿若自己冥冥中早已熟识般有种亲切感。 “洛洛!是你吗?真的是你!终于......等到你了!”风沙奇迹般地在男子开口后竟然消失了,而自己脚下的沙土也变成了翠绿的草坪,自己正惬意的半躺在草坪上,只是远处的人影依然模糊。 此时,艳阳高照,他正背光对着她,在阳光映照下被渡上金色的光晕,看上去仿若在对自己笑,声音中满是久经沧桑的等待,夹杂着得偿所愿后的喜悦和兴奋。 而雪柒洛挣扎着想看清他的样貌,却自始至终,只能感受到他温暖明媚的笑容,看不真切他的眉眼。下一刻,那人已经朝雪柒洛缓缓伸出手,虽然两人间的距离依旧遥远,但是仿佛下一秒就能牵到她的手一般。 正在雪柒洛不明所以的愣在原地彷徨,未及伸手时,天地变色,时空转换。雪柒洛已经置身于青山绿水间的一排竹筏上。虽然生在凄鸣河旁,可是雪柒洛始终不会游泳,竹筏也是第一次乘,站在竹筏上没一会儿,她就有些胆怯的摇摆不稳。 “别怕!有我在!小柒洛!记得,无论何时,在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的!”正当雪柒洛感觉下一秒就要掉入深潭时,却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拉住了身体,使她稳稳地靠在身后强壮坚实的胸膛上。 惊魂未定的柒洛,未及反应,还未转身看清救命恩人的样貌,身后这个临时的港湾便消失了。刹那间,周围冰天雪地,白光闪耀的自己无法睁眼。 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在空中变成了一片洁白的羽毛,向下旋转坠落。隐约中听到嘈杂的呼喊声,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都在呼唤着雪柒洛的名字...... “柒洛!柒洛!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柒洛!”迷迷糊糊中,自己被一个讨厌的声音吵得极为不悦,挣扎着睁开犹如千斤重石般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大脸女子好熟悉。 哦!是昨天刚结识的如烟啊!柒洛这记性,连自己都无奈,如烟拉远了与雪柒洛的距离,脸上仍带着嬉笑之色,继续取笑起雪柒洛来: “真没看出来啊!柒洛!你不是说你要到山庄帮我们干活报恩吗?这都日上三竿了,早饭厨娘早都做好了,看你睡得香,我们就先吃了。没想到,你一直没起,是想等我给你送来?这到底是我们伺候你,还是你帮我们?” 睡眼惺忪的雪柒洛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还神游在睡梦与现实的边沿,如烟几句话如掷铁般铛铛铛的把她砸醒了,她顿觉头疼。 难道,那一切,就连回到落雪村见到爹娘那些美好的情景都只是在做梦!原来......真的是她奢望了。” “啊!都已经这麽晚了!我的错我的错!如烟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柒洛昨天太疲惫了,这一觉睡的,还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马上起来,吃了饭就给你们干活。” 说到做到,雪柒洛最在乎言而有信了,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应许别人,无论在落雪村对着几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幼稚小孩,还是对待成人,她都是如此。 说完,雪柒洛已经快速地从床铺上爬起来,利落的穿衣梳洗。而她身后的如烟饶有兴致的观赏着眼前这个自己捡回来的脾气倔强又不失可爱的纯真小姑娘,待她都收拾好,慢慢踱到她身后,温柔的笑道: “其实,我们真没什么要你做的,留你在这里也是我临时起意,你一会儿随便干点什么都行,那些粗活累活都不用你做的。” “啊?随便干点什么?这......那这里还剩什么活啊?算了,我干脆跟着师姐吧,你需要干嘛我就干嘛。” 心里的小算盘又被雪柒洛搬出来了,她仰脸望着如烟,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跟着如烟姐,既能报恩,又能学点招式,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就这样! “别啊!你整天跟着我干吗?这样会被别人误会的,你又不是我的随身侍卫,也不是丫鬟、跟班,咱们这里是山庄,不需要这样的。” 如意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来山庄快十年了,她一直 第四十五章 错怪他了 再一次被冷面的如烟拒绝了,虽然雪柒洛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但她并不埋怨如烟。因为她知道,如烟是外冷心热的。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也许是人与人相处时那种亲近感告诉她的吧。 “那......我就看哪里有活就去哪里,这总行吧?”无所事事的待在藏剑山庄,接受人家施舍的一日三餐,对柒洛来说就如同小无赖一般。 吃白食的事情她做不来,她一个落雪村的霸王,怎能干出如此苟且之事!不行!绝对不行!宁可苦点累点,也总好过受人家的白眼。 如烟见雪柒洛如此决绝,也没跟她在这件事上再磨叽,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带着她匆匆朝厨房走去。 用完早餐,如烟就去忙了,再三叮嘱雪柒洛,山庄内,所有的院落都可以去,只是藏剑阁不能进,便匆匆离去。 “大婶!我叫雪柒洛,如烟姐说跟你们介绍过我了。看您缺帮手,要不,我帮您洗菜,切菜吧。虽然我做菜肯定比不上您,这些活还是干的来的。” 看到周围的人都忙忙碌碌的,不想无所事事的雪柒洛在山庄里四处溜达着,东瞅瞅西看看,终于发现厨房里正忙得一头大汗的厨娘缺帮手。礼貌的打着招呼争得她的同意。 “啊?是啊!忙死了!帮厨今天一个去城里买菜,一个病了,这冷不丁的就剩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可你,一个小子,能干得了吗?还这麽小!” 低头忙碌的厨娘听到雪柒洛要帮忙的声音,下意识就如救兵到了般欣喜的想要答应,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雪柒洛娇小的样子,怀疑道。 “大婶,您别看我小,我们乡下的孩子都养的糙,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小子也得学做饭啊。我七岁时就开始跟我娘亲学做饭了。现在,简单的饭都会做,” 既然她决定了女扮男装,那就一直做个爽利的少年郎吧,这也挺好,省了许多麻烦。现在的她也渐渐熟悉了自己的身份。 “哦!既然如此,我也真是别无他法了,那你就帮我摘菜、洗菜吧,切菜我来就好。”厨娘忙的无暇多想,时间不多了,让雪柒洛顶替一下也无偿不可。说完就迅速将身边的一筐菜递给雪柒洛。 “大婶,您怎么称呼啊?以后我还要在咱们山庄待一段呢,请多关照,有什么活需要帮忙,您就吱一声。”接过厨娘递来的那筐满满当当的蔬菜,雪柒洛并未嫌弃活多,边干活边跟厨娘闲聊着。 “嗯,你这孩子看不出,还挺懂事!你就叫我红姨就好,你往后住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咱们山庄个人其实都很好相处的。之前山庄旺盛时有二百来号人,后来...... 哎!不说了,总之,庄主过世后,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现在就剩这不足五十人了。不过,厨房的活倒是少了很多。以前六个人做饭都忙不过来。” 从小,顺娘就教会雪柒洛很多做人的道理,特别是不该问的,别人的不愿说的私事就不要刻意再打听,于是,虽然心中依然好奇,但她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见红姨欲言又止的模样,料定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山庄往事,自己也装作毫不在意,听她一语带过。 “红姨,我看一早如烟姐就出门忙了,你们不是山庄嘛,不是在庄里习武就好,难道还有其他营生?” 这是雪柒洛早就想知道的事,从前在落雪村时,都是道听途说的,知道山庄里都是隐世的高人,但是到底他们考什么为生,她绞尽脑汁,除了收弟子们上供的习武拜钱外,就想不出其他的了。 “当然有!光靠习武,哪来的钱!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整个山庄,上上下下,五十多号人,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啊!有些买卖山庄也在经营着,在丰城,咱们有粮店、肉铺、染坊、布庄,我也说不完,还有他们那些个镖局,山庄也会出点力。 总之,你别看如烟一个没多大的姑娘,人家可能干着呢,这些生意,她都得打点,张罗,这边她还有自己的弟子要带,是咱们山庄身挑大梁的。” 听红姨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雪柒洛觉得自己以前在落雪村东一句西一句听到的江湖传闻多半都只是传闻,事实一定不是这样的,好奇心更重了。而她还真看不出只比自己大七岁的如烟不仅行事果敢豪迈,竟然还如此能干,连生意上的事也打理得头头是道,不由得又佩服几分。 “那,那个大师兄川飞燕呢?难道什么也不做?这也太不仗义了,顶着个大师兄的头衔,偷懒耍滑,还算什么男子汉。” “诶?话可不能这麽说!飞燕他可是咱们这里人缘最好的,实诚孩子!他可是把你当自己人,连命都肯为你舍的!其实,你如烟姐,就是他救回来的。 这里有几个弟子是遗孤,不是你大师兄捡回来的,也是你大师兄从小照料的,别看你大师兄看上去武大叁粗的,可没坏心眼,也知道心疼人。就是嘴笨,没那么多弯弯绕。生意上的事,他做不来,没你如烟姐的头脑魄力,跟她还真像是投错了娘胎。” 红姨没想到,他们眼中的藏剑山庄主心骨川飞燕,竟然被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轻蔑,脸色微变,不悦道。 “哎!看来是我错怪他了,我错了!不该如此片面的给人盖棺定论的。只是,他那个样子,真让人看不出来。红姨您不知道,昨晚,第一次见面,我竟然跟他差点吵起来,他非要跟我一个小孩子斗嘴皮子,所以,我才以为他......” 想起昨晚的事,雪柒洛依然觉得委屈,初来乍到,对外人的态度本就敏感,偏巧让她遇到一个大大咧咧说话毫不顾忌的粗野汉子。 性格上本来的犄角和连日来的辛酸相互交织,川飞燕的行为对她来说就是没事找茬,在刁难自己,自然就没有好印象,想不到竟然错怪了他。 第四十六章 江湖险恶 “哈哈哈哈......以为他不好相处,很凶,对不?没事,第一次见他的人都对他没好印象。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都是慢慢处着才发现他的好!孩子,识人万万不可单凭一面妄下定论,很多心思叵测的人,最初见你的模样可是善良的很!” 红姨说完停下手中的活,睇了一眼正专心思索红姨话中含义的雪柒洛,心中为这个年岁尚小,却被迫独自闯荡江湖的雪柒洛多了几分担忧。 如此心思单纯的孩子,初涉江湖,前方不知有多少险恶在等着他,也不知他能不能顶下来。要是川飞燕能允许如烟把他多留下来一段时日,长大些,学会些生存之道再让他离开就好了。 而雪柒洛并不知道红姨的担忧,还在琢磨着红姨的话,虽然涉世未深的她还不甚明白话中的深意,但她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到目前为止,确实遇到了红姨说的那种人,就如昨天骗她钱财的姐姐,就是令人不设防的娇弱可怜,谁知竟是狠心、无耻,耍心机的骗子。 而另一个人起初不正是对她戒备心极重,凶巴巴的令人不敢靠近,后来才发觉是个面冷心善之人。雪柒洛的脑海中竟然闪现出了几个月前救过的月烨的身影,她的月亮哥哥也不知如今怎样了,说要回来找她,估计,早忘了吧,诶! “大叔好!这个由我来吧!” “小哥,我也会做这个,就让我帮你做吧。什么?没事的,我挑得动,以前在家里经常挑水呢!” “等等,我来帮你!我闲着没事干,就让我来吧!” 整整一天,雪柒洛都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在藏剑山庄忙上忙下,累得一头汗,还笑容满面的和相遇的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山庄里的弟子们生性孤僻,虽然都不属于极难相处之人,可是互相总是有所保留,不愿意跟人过于亲近,尤其是雪柒洛这种陌生人。所以,整个山庄总是显得阴沉沉的。 可雪柒洛的出现却令众人眼前一亮,竟然世间还有如此欢脱纯真,勤劳朴实之人,虽然他们脸上依旧不改早已习惯的冷淡模样,但是心里已经慢慢向雪柒洛敞开。 于是,等到傍晚,如烟和川飞燕忙完一天的事,再次见到雪柒洛时,才吃惊的发现,本来对雪柒洛能否适应这里的生活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这个看似娇小无助的小丫头,早已凭借自己与人相处的天赋和从小在市集上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经历,已经和厨房,还有如烟、川飞燕的几个弟子相处的如同多年重逢的老友一般融洽。 在她看来,整个藏剑山庄变成落雪村的一日不远了。终于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家了,虽然是暂时的,但是,雪柒洛尤为珍惜。 越是经历过漂泊的人,越是知道家的珍贵。藏剑山庄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如此新鲜,能来到这里,她充满了感恩之心,也带着自己的一腔热忱,想要早日和她现在的新“家人”们和睦相处。 而这个俊俏机灵,干起活来快手快脚,又总是挂着纯真笑容的少年,令见到她的人不自觉的就想亲近她,对她并未有太多防备之心。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一个月了,虽然,大家都被她女扮男装的身份蒙在鼓里,但丝毫不影响众人对她的喜爱,山庄里多数人都对这个新来的小兄弟很友善,在这里落脚的第一步,雪柒洛算是走的很稳。以至于,川飞燕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催着她离开。 “大师兄,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可不可以?”一个月后,刚用完午餐,如烟又去城里打点生意了,川飞燕今天心情极好,正哼着小曲儿准备离开大厅,雪柒洛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试探的问道。 “嗯,这不像你呀!柒洛,你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有话就说,快人快语吗,今天怎么?说吧!” 川飞燕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雪柒洛有些好奇,这些日子,他们虽然每次见面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争得脸红脖子粗,可是,也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她火辣的性子在他心里的烙印依然如初。今天瞧她如此谨慎的模样,颇为疑惑。 “主要这是牵涉到如烟姐,而且算是你们的私事,我怕我问起来有些不妥,但是,我又真的很好奇,想知道,所以......” 柒洛不像跟川飞燕绕弯子,但是又确实不好意思开口,她怕自己真的问道了别人不愿意提及的事,这就是她不感直接问如烟的原因,越是熟悉的人越是不好意思张口问人家闭口不提的身世。 “哼!你既然知道那是人家的私事,还问!好奇心可很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川飞燕一听是如烟的事,脸上表情一滞,似乎极不愿意提及般的冷了脸望向柒洛。 而柒洛本就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见他如此模样,吓得赶紧闭双唇,委屈的瞟了他一眼。川飞燕见柒洛如今倒是乖巧不少,也不忍心吓唬她,转身背对着她,慢慢踱步来到窗前,眼神飘向殿外远处的葱郁山林之中,幽幽道: “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平时也没见你到处传闲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是关心你如烟姐,是吗?” “川大哥!你!唉,看来,你真的很细心,看穿了我,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我起夜时总能看到如烟姐的房间烛火还亮着,她在窗户上的剪影一动不动的,支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晚才熄灯。 所以,我想,她是不是有心事,但看她平时处理山庄的事务都游刃有余,所以就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事,比如以前发生的事而烦恼。我试图问过她,可是,她总是淡然一笑,就说别的事岔开了话题,我也不好再多问。” 自从如烟把雪柒洛捡回来,柒洛就在心底认定了这个姐姐,无依无靠的她,感受到如烟的善意关怀,总想报答,可是雷厉风行的如烟,强悍的个性和行事风格作风,纵是个男子都自叹不如,更别说处处都不如如烟的雪柒洛这麽个小姑娘,别的忙帮不上她,也只有多关心关心她了。 第四十七章 如烟的秘密 在川飞燕眼中,雪柒洛就是个孩子,谁知道,她竟会想着关心如烟这麽个女侠的生活,这倒令他意外得很。不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想到自己这个师妹,还真是令他头疼,自己一直很想和她好好谈谈,可她总是喜欢独自背负许多,将自己装饰的无比坚强,可眼底的淡然忧愁却每每落入他眼中。如果一个人不肯打开自己的封闭已久的内心,那无论是谁都很难走进去,也无从而知她的苦楚了。 雪柒洛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川飞燕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私底下却一直在密切观察她。凭他多年行走江湖的阅历,这孩子让他放心。 此时,他也不想在兜圈子,希望坦承那些陈年往事,可以让这个孩子有机会靠近如烟,解开她的心结。 “哎!这个你到真是说对了!我也知道她经常会失眠,才十七岁的少女,就如此实在令人担忧啊!可很多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扭转了。 说来话长,柒洛,你是不是刚来时就觉得我们这里的人看上去有些阴郁?嗯,其实,山庄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悲凉身世,不是家破人亡,就是躲避恶霸的欺凌投奔而来。 还有些是孤儿,被人遗弃的,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所以,大家满心的揪心往事,自然看上去就心思深沉些。 当年师父收我们五个为徒时,就是想凭自己一己之力,多救些疾苦中的百姓,教给他们保命的武义和技能,让他们以后好生存。我们五个身世各异,可相同的都是无家可归,沦落天涯之人。 师傅收留我时,我刚满十五岁。那年,看不惯恶霸欺辱同村的姐妹,在打斗中无意打死了恶霸,奈何当时没有人证,我就被判了死刑。谁知,那年竟然因为紫晏的尊翊公主诞生,陛下龙心大悦,大赦天下,十六岁以下死刑犯全部特赦。 我竟然借着公主的光,被赦免了。可出狱后,我的父母早就因恶霸的家人整日上门打砸侵扰,终日不得安宁,最后逃离了那个村子,可等我出狱回去找寻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了。 他们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我也没有其他亲戚,在外流浪了一阵子,一次,路上遇到师父跟镖局的人走镖,突遇山匪,替他们挡了一刀,师父见我英勇无畏,讲义气,就索性收留了我,才从我开始招徒。 也是自那之后,我就暗暗发誓,尽自己的能力多帮帮别人。毕竟因为尊翊公主的降生,让我又重新活下来,师父又给了我丰衣足食的安稳生活,我很感激他们。 所以当我遇到漂泊在外的如烟和后来的其他弟子时,就毫不犹豫把他们带回来了。我也想给他们一个家,一个温暖的生活,可是,如烟的内心,我却一直无法打开。 初见她时,在一个大宅子外面的墙角瑟缩着身体,脏兮兮的小脸掩不住本来的俊俏白皙,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小小年纪,脸上却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不像其他的小孩子,欢蹦乱跳的,整个人冷漠的令人难受。 后来听乡邻们说,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母亲却因为生孩子难产而亡,父亲到外地办事未归,那个姨娘就趁机找借口说她是灾星,克死了大太太,把她赶出来了。 后来,我领她回山庄,她倒是并没反对,看上去还算温顺。只是,性子还是很冷淡,总是话不多,那眼神总是透着隐忍的哀愁,经常看到她躲在屋里偷偷哭。我这麽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才能令她释怀。 倒是师父在的时候,才能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时候。兴许是长辈的缘故吧,没有父母关爱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可师父还是早早就撒手而去,从此,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你来了,她倒是比以前笑的多了些。我也不指望你能解开这麽多年她的心结,至少,你多和她说说话,逗她开心,也不错了。” “嗯,我会的!川大哥,谢谢你跟我说了这麽多,没有把我当外人,看来,江湖也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往事。 哎!本以为我是最惨的,原来......既然大哥没把我当外人,我也跟您直说了吧,其实,我是因为家破人亡才沦落至此的。我的家在郾城青竹镇的落雪村......” 人与人的相处,只要互相有了信任,什么都不是那么难了。雪柒洛终于可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过去,等她讲完后,反而轻松许多,虽然心里还会被当时的场景刺痛,可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鲜血吓傻的只会哭鼻子的孩子了! “哎!柒洛,没想到......没想到你......你真的比其他孩子坚强的多,这麽小还是个小姑娘。那,你将来呢,你养父母不是让你去都城洛沅找生身父母吗,你什么打算?”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总怕他们并不想认我,要是想认我,干嘛当年把我送到外面去?以前听村里的大娘们说过,很多大户人家的私生子,都是被父母遗弃到外面的,我怕我的生身父母是......” 说到这里,雪柒洛眼中满是忧虑,被人找父母都是中途失散了,起码和他们生活过,而她现在要找的父母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连一面都没见过。 未知的恐慌时刻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无端的猜测时常侵扰她。谁都不愿意自己的父母是不堪之人,更不愿意自己是被人明明生身父母故意抛弃的。 “你怕自己是私生子?不不,柒洛,别瞎想!这话可不能乱说,也许他们有何苦衷,你又不是他们,不要轻易臆断。再说,即使真是,那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己的父母,你都要去找的!我要是知道我父母在哪里,我一定去找!” “川大哥,你是说,我应该早点去找他们?可我真的怕,都十年了,我连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况且,我也没有任何信物,即使找到了,他们不承认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可怎么办。” 人家认亲都有个信件,或是随身之物,发钗、手镯、玉佩之类的做信物,而雪柒洛当时身上并无任何证明她身份的物件,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再无他物. 但那衣服在洪水中剐蹭得破烂不堪,早已被顺娘扔了。想到这里,雪柒洛就愁眉苦脸的绝得认亲之路就是冒险,不自觉的想退却。 第四十八章 殷勤的“诡计” “哎!这倒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办法。柒洛呀!现在,你确实也太小了,就这样让你上路,我们也不放心。或者,你先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咱们再从长计议吧。” 听到这里,川飞燕慨叹之余,面露难色,世间的事纷繁复杂,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兴许柒洛这小姑娘就是要比别人多经历些波折才能得到幸福吧。想到这里,川飞燕心中不免对柒洛又多了几分怜悯。 虽然他未明说,可从长计议这简单的几个字对雪柒洛来说,就是默许了她留在这里的时日又被延长了数月。心中欢喜之余,她竟然开始盘算起如何跟着川飞燕和如烟学习本领了。 生意经就算了,不过她向往已久的江湖既然已经涉足,何不学些武义,即使不行侠仗义,也能保护自己了。退一步想,如果将来到了都城洛沅,真的找到她的父母,他们不要她。她还是可以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 “川大哥,练累了吧?给!刚给您沏的茶!” “如烟姐,我看你早上吃的不多,先休息会吧,让他们练着,我给你端了点糕点,先吃点垫吧垫吧。” “川大哥,看你的袖口,刚才练功剐到了,看!多大的口子,一会儿给我帮你缝缝吧。” “如烟姐,扭到胳膊了吧,我跟着红姨学了两招,我给你先涂点药水,按按吧。” “川大哥,你......” “好了!我什么我,柒洛呀!你这一段怎么了,总是往我们的练功场跑的那么勤。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的,我们都多大的人了,用不到你一个孩子家的来照顾。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雪柒洛平日里对如烟和川飞燕嘘寒问暖的热情,令他们感到恐慌,特别是当他们出现在练武场时,雪柒洛总有各种理由前来,最后还总是赖着不走。如烟虽然心里清楚雪柒洛想干什么,但也乐得帮她这个忙,倒是川飞燕忍不住了。 “川大哥,我,我就是想在这里多陪陪你们,不瞒你说,我挺喜欢看你们练武功的,小时候就喜欢,六岁就开始拿着棍子在我们村里拉帮立派了。 嘿嘿,虽然你可能觉得很可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看到你们练功,我就多贪了几眼,总觉得瞧不够,嘿嘿,请川大哥见谅,我......您要是觉得我碍眼的话,大不了我站的远点看,或者......” “得了!站远点还看个什么啊!你这......嗯,你这小子,最近倒是温顺许多。看样子,你喜欢棍术? 哎!难得有你这种发自肺腑喜爱棍术的,虽然收徒肯定不行,师父有规定,不再收女徒弟了。不过,教你几招防身的也不算是违背师父的规定,暂且没事的时候就到队伍里跟着学吧。” 川飞燕说到一半,提到她的女子身份时刻意压低了声音,毕竟,能将雪柒洛的身份一直保密下去,会给她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真的啊!川大哥!您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哥!太感谢了!柒洛今后一定更加努力!”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这一切对雪柒洛来说就像一场梦,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没有想到川飞燕这个恪守职责,一丝不苟的大师兄也是通人情,可以适当放宽规定的,而不是死板的执行着一成不变的规则。 “如烟姐,今天是山庄的静修日,白天没事,咱们出去走走吧?”雪柒洛自从到了藏剑山庄,就一直在山庄里,连大门都没出过。虽然山庄里景色宜人,所需生活物品应有尽有,可是,对于几天就上一次镇里集市卖竹编筐子的雪柒洛来说,委实憋闷得慌。 山庄每月有一天是静修日,这一天弟子们都不用练功,白天有家人在附近的,可以归家探望,或者留在山庄休整,自由支配时间。到了晚上回来参加静修课讲堂,反思己过,互相学习武德。 自从知道了有静修日这一说,雪柒洛觉得自己亏了,上一次竟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所以早早掰着手指头数算着日子,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把静修日盼来了,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她就追上了快步离去的如烟。 虽然她知道,今日如烟必定还是把自己关在山庄苦练技能,但她还是想试试,不然,没有如烟的陪伴,他们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离开的。 “嗯?刚来不到三个月就想念外面的世界了?我们这里不好吗?”雪柒洛的性格和如烟看似都有些男子的侠义之气,说话做事豪爽仗义,可是,说到底还是有很大差别。 雪柒洛喜欢花样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而如烟更喜欢踏实可知的生活。柒洛的勇敢更多是不愿默守陈规的不断挑战。如烟则更多是面对困境时的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所以,与柒洛而言,外来的刺激尤为重要,她喜欢自由的到处游走,填补自己饥渴获知未知世界的心,而如烟则更乐于不断的稳固充实已掌握的认知。一个想飞出去看看,另一个则喜欢守在家里打理稳妥手上的事物,注定不同的两人。 听了如烟的话,雪柒洛重新审视了一遍藏剑山庄。望向面前山庄中间的一千九百九十九级笔直的台阶,和依山而建的山庄由下而上,对称分布的六个院落,中轴线上两个大殿,和山庄最后那个高耸的七层建筑,藏剑阁。语气缥缈道: “好!山庄如此气派,怎能说不好呢!估计我雪柒洛这辈子以后见到的山庄里,也是咱们藏剑山庄摘第一了!不过,我还是更像四处走走,嘿嘿,毕竟,城里好玩的好吃的不少,如烟姐......” 雪柒洛很少撒娇,她觉得这跟她霸王的身份严重不符,小小年纪就总是绷着,可是,越是如此,但凡她撒一次娇,别人通常都会不忍拒绝。 今日的如烟算是领教到了柒洛那娇滴滴,一脸乖巧可爱模样,不断眨巴着黝亮的葡萄般的大眼睛,含着蜜似的声音,心想这小姑娘,要是将来长大了,这样对人,绝对没有哪个男子舍得伤害她。可惜,雪柒洛偏偏从不在男子面前撒娇。 第四十九章 我不是小燕子 “呵呵,看来我们的柒洛是嘴馋了!不过也是,这麽个小孩子,当然不像我们,那就走吧!”如烟还是一贯的干脆,见柒洛那副模样,顿时软了心,虽然自己并无此打算,但是陪着这个整日里逗自己笑的小姑娘也不失为一桩美差。 一路上,如烟回想着和雪柒洛相处的这些日子,不住地小声笑着。而她身后紧紧跟随的雪柒洛却不明所以的直纳闷。 想到雪柒洛,不光山庄里的红姨,还有其他弟子,就连川飞燕和她都会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她是个让人心中暖洋洋的姑娘,尤其是在这隆冬季节。 算起来,也只有师父和雪柒洛能让她开怀而肆意的笑起来了。本来自己的个性可不是别人轻易可以靠近的,怎么到了柒洛这里,每每都硬不下心肠,对着她竟然越来越喜欢笑了。 这小姑娘,成日里总能翻腾出些新花样逗自己开心。今天跑来说是要给自己梳个更像女侠的新发型,明天说要帮自己打扮一下,多些女子的娇柔,后天又说要给自己的衣服上绣朵象征她们姐妹缘分的姐妹花...... 总之,没有一样成功的,不是头发梳得跟被人踢得乱七八糟的草堆一样,就是脸被她糟蹋的花红一片,跟被下锅煮了一样。 绣个花硬是让她穿着衣服绣,最后连针带线全都缝到一起,弄得如烟里外三件衣服都被封上了,得!啥也不说了,如烟只有心中泣血的换掉那身上好的衣裳,哭笑不得的佯装要打她。 “如烟姐,你都笑了一路了,怎么回事?有啥好笑的,说来听听,柒洛也要跟着笑。”柒洛的话把如烟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不待她反应,柒洛的小手已经攀附上她的胳膊。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丰城大门前,道路宽阔不用像刚才在林间道那逼仄的小路穿梭时,必须一前一后了,柒洛顺势挽着如烟的胳膊,不喜他人亲近的如烟早已把雪柒洛当自己的亲妹妹般对待了,并没有挥开她的手,反倒是乐得如此。 “啊?呵呵,有些好笑的事说出来就不好笑了。柒洛,我还是进城给你买点好吃的吧。”如烟可不能把这丫头自己的糗事再说给她听,这麽爱面子的她一定一路噘着嘴闹小脾气。于是,赶紧拿吃诱惑她,这一招屡试不爽。 “真的啊!好好好!如烟姐我们快进去!” “柒洛,你最喜欢吃什么?说出来,姐姐请你吃,这些日子你干活麻利,早就把之前我请你那顿饭钱抵了,今天就算是奖赏你的,说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如烟姐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吃绿豆糕,还有酱牛肉,羊肉汤面。对了,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别光顾着我,咱们一起出来,你也选点自己喜欢的,我陪你!” 雪柒洛一向如此,她的善解人意在别人看来是体贴懂事,但在如烟眼中却多了几分痛惜,如烟觉得这样的孩子就不该遭受家破人亡这种天大的打击。 “哎,柒洛,你是个好孩子!真是可惜了。这麽懂事,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只要你有事我们都会尽力帮你的,不论将来你走到天涯海角。” 如烟轻柔的抚摸着雪柒洛的肩膀,似在安慰她,早已选择遗忘过去的悲伤,坚强活下去的雪柒洛此刻被如烟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 心中有些酸涩的再次想到了自己故去的养父、养母,自己曾经充满幸福被战火波及毁于一旦的幸福家园,还有那些跟自己嬉笑玩耍的小伙伴们,善良友爱的街坊四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但表面依旧镇定,只是笑容有些干涩。 “如烟姐,好端端的,你怎么说起这个?莫不是觉得我马上要离开了,我又不是小燕子,说飞走就飞走了,怎么着也得把武功学好了,自己强大了在上路不是。放心,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就留下来陪你们。” “呵呵,你当然不是只小燕子,我倒觉得你更像雄鹰!现在的你还小,将来你一定会有大作为的!也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山庄可以束缚的了的!有些人见第一面就知道她非同一般的。况且,你还得找你的父母,我们这里确实不是你久留之处,你呀,早晚是要飞走的,姐姐可留不住啊!” “如烟姐,你现在也越来越会和柒洛说笑了,什么雄鹰!以前在落雪村,我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就是所谓的霸王,出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现在觉得,只要不是任人欺凌的蝼蚁就不错了。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多学点喜欢的招数,将来保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父母,哎,能认我更好,只是,他们永远也取代不了我的养父母在我心中的地位!” 对于将来终要离去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雪柒洛不再回避,也不会说宽慰如烟的话,毕竟,自己再不愿意找寻自己的生身父母,心底还是会有个声音好奇的探究,自己到底是谁生的,当初为什么要抛弃自己,把自己送的这麽远。 况且,顺娘临终前反复叮嘱她让她一定要找自己的生身父母,柒洛无法违背顺娘的遗言。她也一直谨记顺娘的话,没有说出生身父母是宫中之人和顺娘在哪里发现她的秘密。 “那不是绿豆糕吗?走!姐姐给你买,其实,姐姐也喜欢这些糕点的,只是平日里吃得少,我觉得那个桂花糕口味也不错,小时候经常......” “是啊!桂花糕当然也好吃,那个可要比绿豆糕贵得多,都是大户人家小姐常吃的,怪不得你,如烟姐小时候就是......” 只顾开心地雪柒洛,平时的谨慎都抛诸脑后,到底是个孩子,话已出口,再想换回就不可能了。后半句虽然在她感觉到了如烟脸色不对后,反应敏捷的吞了回去,可如烟还是追问起来: “柒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大师兄告诉你的,对吗?” 第五十章 美女美味两相伴 “这......我......”已经买好一盒绿豆糕的如烟将绿豆糕塞进柒洛口中,此刻的她尴尬不已口中的绿豆糕一直在不停的向下掉着渣滓,她僵硬的咀嚼着,心里早已把自己骂的个狗血淋头。 谁让你嘴快的,这下好了,得意忘形了吧,说错话了吧,这下好了,人家还会不会信任你,是不是会觉得你很爱打听人家私事?再也不跟你多说话,再也不...... 心里狂骂着自己,可是话还是得回复的,不然更让如烟误会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她实话实说,心里还存了个小心思,此时是如烟姐主动提及的,借此解开心结,也许是个最佳时机。于是,仰头一脸愧疚的回复道: “嗯,如烟姐,你没说错,是这样的,不过,你可别误会,大师兄不是故意说的,是我问起来的。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我的身世,后来不是也告诉你和大师兄了嘛,所以,觉得没什么,要是你不希望我知道,我就从此不再提及,可好?只要如烟姐不再生气就好!” “柒洛,哎,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谁没点不愿提及的过往啊。你还是个孩子,知道了也无妨,又不会到处乱说,这个我相信你!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了这麽多年,我早该释怀的,说白了,和你想法差不多,我也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不过那也是七岁前的事了。” 如烟边说,便向摊主指了指绿豆糕上一层货架上精致盒子里的桂花糕,店主没有打扰她说话,收了她手里的钱,知趣的安安静静将一盒桂花糕包好,微笑着递过来。 刚接过桂花糕,她就拉着我朝前面的茶馆走去,她左手提着桂花糕,右手牵着柒洛的左手。柒洛右手提着那盒绿豆糕,乖乖地跟着她走,两边提着的盒子随着他们的走动一摇一摆的,两人就这么看起来如同姐妹一般,放松的边聊边走。 “进去,咱们坐下聊,正好渴了。小二,来壶花茶,一碟脆香酥!”一进河岸边的小茶馆,如烟就接过雪柒洛手中的糕点盒子,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如烟一边点吃的,一边优雅的打开了两盒糕点,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糕递给雪柒洛,继续说道: “就是这样,其实和川大哥和你说的差不多,他不是个添油加醋的人。不过,这麽多年了,想起以前的事,我还是会耿耿于怀。当年没有姨娘的时候,我父亲对我还是很疼爱的,自打姨娘进了门,给父亲生了儿子,父亲就日渐梳理我们母女了。 姨娘是青楼里出来的,哄男人的花样自然是信手拈来,而我母亲跟我一样刚烈,只知道做好大太太的本分。所以,五岁前,外公家还算是当地的富户,他们不敢怎么轻蔑我母亲,可后来,外公家衰败了,树倒猢狲散,我算是看尽了人心险恶, 那以后,我们母女俩的日子就十分凄凉了,父亲常年在外奔波生意,忙无暇顾及,自是越来越淡漠,而在那女人的挑唆下,见我们越来越失势的下人们,对我们也凉薄得很,表面还算估计我母亲大夫人的地位,私底下给我们的吃实用度越来越肆意。 直到后来,母亲为了不让我跟着她吃苦忍受大家的白眼,顶着虚弱的身体,要为我再生个弟弟,难产而亡,他们的嘴脸算是可以尽情显露了。母亲尸骨未寒,他们就趁我父亲未回来,诬陷我是灾星,把我赶了出去。” 此时,店小二已经把如烟点的一壶花茶,一盘脆香酥端上了桌。如烟停下来给雪柒洛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花茶,又把那碟脆香酥朝柒洛眼前推了推,示意她趁热快尝尝,自己却只抿了口花茶,眼神飘向窗外小桥上过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说道; “我记得,那是个雨天,大雨瓢泼,我在自家院子外蜷缩着,浑身冻得发抖,却有家不能归,街坊四邻想要接济我也被他们嚷嚷跑了,只有大师兄,他不畏惧那些恶人,把我领回来了。自此,我才有了家的感觉。” “那,如烟姐,后来你父亲回来后,没有去找你吗?他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或许......” “没有或许!一切美好的都是咱们想象的,事实是,他回到家,听那女人添油加醋的诽谤,竟然也轻信了,还说,我没死就好,既然克死了母亲,就应该离家远远地,根本没想过来接我! 而外公家败落后,经常来找我母亲借钱的表哥也不再来了,没人会关心我一个被遗弃的人。所以,骨肉至亲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我也不喜欢热闹,因为那都是别人的幸福,与我何干。” “这......其实,如烟姐,你的心里还是渴求关怀温暖的,不是吗?以前那些不好的事,那些卑鄙的恶人都不会再出现了,至少现在的你,生活的挺快乐,不是吗?” “嗯,是啊!人总得学会忘记那些个无法再弥补的伤痕带来的伤痛,才会走好剩下的路,不然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人生在世,谁没点无奈,心酸啊!嗯,我现在觉得挺开心,尤其是跟你这个鬼机灵的小丫头在一起!呵呵......” 如烟将忧伤收进眼底,转眼望着身边一脸纯真露着幸福笑容,正大口品尝着美味无比,咸香沁脾的脆香酥的雪柒洛,话锋一转,边说便伸手情不自禁的在她脸颊上宠溺的轻轻捏了一把,笑得清脆动听。 “好啊!如烟姐姐开心就好!我说最近没见你夜里挑灯夜读了。” “好啊!你这小丫头还监视我!” “嘿嘿,没有啦,没有啦,就是起夜时无意看到的。如烟姐,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声音也像银铃般清脆动听,你就应该多笑笑,这个面纱真碍事,要是没有它,估计整条街的男子都为你倾倒,目不斜视走路撞树那种!” “呵呵呵呵.......柒洛呀!柒洛!你呀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有点舍不得你离开了。” 第五十一章 恶心的尾巴 如烟撩起自己的面纱,朝着雪柒洛笑逐颜开,望着她如花般绽放的笑颜,雪柒洛继续在心中感慨,如烟这要是不是对自己笑,而是对一个青年男子笑,绝对那个男人会上门提亲的。 可惜,听川大哥说她就是没这个心思,一心只想把山庄打理好。今年如烟十七,姑娘最好的成婚年龄也就是十六、七了,过了十九还未婚配的,不仅被人笑话嫁不出去,提亲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如烟这样下去,这不好好的把自己的花容月貌给耽误了吗。突然,川飞燕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虽然长相跟俊朗绝对不搭边,年龄也比如烟大了七、八岁,但是绝对的中厚可靠。有事知根知底的人,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 越想雪柒洛越觉得自己现在跟那些曾经鄙视过的媒婆一样操心。不同的是,人家是为了钱拉红线,她只是为了看到别人开心幸福,为了拉红线而拉红线。 “柒洛,喝够了吗,咱们去桥那边看看,那边有很多铺子,有很多好玩的好看的。你喜欢吃什么,一会玩够了,带你吃午饭去。” 如烟瞧雪柒洛边吃边想事,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叹气,一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得意的笑笑,不知道她实在琢磨自己的婚事。看着盘中的脆香酥早已一个不剩,付了钱拉起一个劲的倒着茶,边喝边傻笑的雪柒洛就往街上走。 “我啊,我喜欢吃面。如烟姐,你呢?”还在做着红娘梦的雪柒洛到了街上才清醒过来,想到一会儿还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感激的望向身边的如烟,愈发觉得她像仙女下凡了。 “面啊?好!这好办!至于我,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欢。那咱们一会儿就去城里最好吃的那家面馆。对了,柒洛,今天才知道你是如此爱喝茶,人家都是小口抿,你这简直是牛饮!边喝还边笑,哈哈哈......” 看来,仙女也不是永远的,眼前的如烟,笑话起柒洛来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女妖,一点都不可爱,雪柒洛不满的拉长脸,撇了撇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无奈的任由她调侃自己。 丰城的街市还真是热闹得很,街头卖艺的摊位首尾相连,占满了城中整条最繁华的中心街道。又是各种杂耍的,又是唱小曲的,又是敲锣逗猴子表演的......好不热闹。 而往常去城里逛街市看热闹,顺娘经常会给雪柒洛买上一串酸甜、红脆的糖葫芦,那是冬日里雪柒洛最喜欢的小食了。 没想到在雪柒洛望着糖葫芦想起顺娘发呆时,不知何时,心细的如烟竟然悄悄的买了来,温柔的拉过柒洛的手,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一瞬间,柒洛感觉那熟悉的温热感包围了自己的眼眶,似是有什么东西轻触自己内心的柔软,心里暖暖的,下一刻已经拿着糖葫芦一头扎进了如烟的怀中。如烟见她如此,未再言语,默默地拥着她。 “柒洛,你看见那个人了吗?就是你身后一身灰衫的那个人。从咱们出了胭脂店,就看到他跟着咱们。得小心了!” 刚从山庄自己开的布庄为雪柒洛挑完新衣的布料,走到巷子里的如烟警惕的往身后瞟了一眼,小声对柒洛警示着。 而柒洛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些好看的花纹,正后悔自己没有调件女装呢,虽然性子像男孩子,但是毕竟是个姑娘,又是孩子的年纪,好看的花衣服总会令她留恋,经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慌张的顺着如烟的视线向后望去。 “啊!哪儿,哪儿......是他?那咱们......”终于,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的一个巷子拐角处看到一个男子躲闪的身影,虽然他也很警惕,可还是被柒洛看到了。 本以为是如烟多心,男子掩耳盗铃的样子更说明他是在跟踪他们。雪柒洛不由得浑身打颤,紧紧拉着如烟的手慌张的望着她。 “别怕,反正那些卖艺表演的你也看了,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山庄,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可早已见过大风大浪的如烟并不以为然,倒是更加淡定从容了,说完拉着柒洛就朝城里那家有名的郝记面馆走去。 “他们?不是就一个人吗?”惊魂未定的雪柒洛此时早已没有吃饭的心情,进了面馆被清香四溢的美味包围,也没有一丝喜悦,仍纠结于跟踪的事。 “柒洛,你不懂,凡是这种有目的性的跟踪,又是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人那么多,万一跟丢了。”如烟依旧满不在乎的模样,边解释,边朝小二招手点菜。 “小二,一份羊汤面,一份牛肉面,要快!” “如烟姐,你还吃的下去,我都急着回山庄了。”柒洛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往面馆外乱看,她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以前听月烨讲战术时记住的。可早已心乱如麻,坐立不安了。 “呵呵呵呵,我们勇敢的小柒洛也会害怕?再害怕也得吃饱饭不是,再说,就这么几个喽啰,我们就自乱阵脚,岂不是惹人笑话,正中下怀!”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别看我胆子大,可那也是在我们那里,跟同龄的人比。如今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又没什么武功,真要跟成年人硬碰硬,哪儿还有我的好果子吃。” 这倒是实话,柒洛虽然很享受落雪村的一群小跟随者们喊她霸王,可是她心里明镜似的,那个称呼顶多是在他们的村子里,出来了就得处处小心,收敛锋芒,不然就是自不量力。 “诶?柒洛,你怎么忘了还有我呢,你不是一直说我厉害吗?那你就该安心,相信你的如烟姐可以应对的,放心!” 如烟关切的望了一眼心神不宁的雪柒洛,递给她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令她心下安宁不少,才接过小二送上的羊汤面,大口吃起来。 “如烟姐在我心里确实很厉害,可是,一个女子同时对付几个男子,这确实......”没吃几口雪柒洛仍旧一脸担忧的抬起头,紧紧盯着镇定自若的如烟,疑惑的再次问道。 第五十二章 淫词浪语 一个女子对付几个男子,听上去是不太可能,除非你有绝世武义。可是,她是如烟,功夫不说顶尖,也算上乘,而凭如烟的经验,看刚才跟踪男子的身手,步伐来判断,另外几个接应的男子也不会是什么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担心雪柒洛不知缘由,一会儿在城外真的打起来时吓的不知所措。 “你觉得不可能?呵呵,是很难。可,我就是可以。山庄里的十年功夫不是白练的,师父也不是白拜的!” 眼前的如烟给雪柒洛一瞬间的错觉,仿若她并不是个十七岁的瘦弱少女,而是久经江湖历练,身手敏捷,闻名遐迩的绝世女侠,顿时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如烟姐,可他们为什么跟踪我们啊!要是劫财的话,城里那么多人,咱们花的钱并不多,不至于把他们引来。再说,你的打扮一看也不是那种没武功,好对付的娇弱女子,他们犯不着啊!可要不是劫财,难不成,你们有仇?” “柒洛,你很聪明!不过,确切的说,不一定是我们有仇,有可能是我碍着别人的事了。你不是总喊着想当英雄,想闯荡江湖,看看江湖是什么样子吗? 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也算是江湖,你记住,有恩怨的地方就是江湖,打打杀杀,在所难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利益需要,当你坏了别人的好事,不论你是成心还是无意,你就是对方的敌人了。 江湖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暗流涌动。我记得你刚来时就和我说,江湖就是劫富济贫,这话也对,也不对。要是单纯的劫富济贫反而简单,帮派之争,党羽之争,身在江湖之人有几个可以独善其身的。 我们藏剑山一向避世,可即使是这样,名声在外,还是会招惹些宵小之徒。将来你就会慢慢明白的,江湖并非那么好玩的,闯荡江湖看上去潇洒随意,实则每天都是在悬崖边行走,稍不留意。你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柒洛,也许有一天,你自己就会退却的。” “退却?唉,这个还真说不准,之前是觉得神秘现在看来,太复杂了,不是我一个孩子能明白的,我也不想花这些心思,将来也许会向你说的那样,可目前,我只想好好学好武功,即使帮不了别人,也要能保护自己。” “好!那你一会可要勇敢些,我们打斗起来机灵点,我不求你帮忙,但是你必须给我藏好了!” “嗯!不过如烟姐,我雪柒洛也不是怂包,要是需要,我一定帮忙!好歹我也是我们落雪村的霸王!不能给他们丢人!待会儿,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吩咐。” “这......待会见机行事吧,记住,先藏起来!”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通往藏剑山庄的山林小道前,如烟示意雪柒洛走在她前面先藏到林子里,而她们说话间,早已瞥见身后远远跟着的三个尾巴。 从胭脂店开始,如烟就知道,跟踪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多,直到城门口,已经三人,幸好,目前来看只有三人,她心中盘算着,看他们的步法气息,并不像功力深厚的高手,心下了然,自然应对不成问题。 眼看这山林小路,是出手的好时机,这三人定不会错过。马上,一场缠斗再所难免。还好,虽然这两年她一直忙于处理山庄经营的生意,不像以往经常跟着走镖,但每日的操练从未耽搁,偶尔还会走镖,身上的武义并未荒废。 前面雪柒洛的身影刚刚消失,如烟刚松口气,那些尾巴就迫不及待了。一阵快速地脚步声,三人已经将如烟围起来了。 总是一袭红衣的如烟,扫视了一遍三人,凌厉的双眼要不是被面纱遮去了杀气,恐怕这几个男子看了也会心中惊恐。 三人并未着急上手,而是噙着笑盯着如烟肆意地打量着。看样子,这几人真把如烟当成了囊中之物,轻蔑的样子令如烟顿觉反胃,厌恶的想下一刻就把眼前面目可憎的三人全都踹飞。不过,没弄清怎么回事之前,她还不想鲁莽动手。 “哼!说说吧,围着本姑娘,有何贵干?总不是来讨打的吧!”如烟轻哼一声,不动声色的早已抽出了随身的佩剑,江湖规矩,剑已出鞘,出鞘必见血。 寒冬腊月里如烟冰冷的话语,泛着寒光的剑身,闪入三人眼中,杀气十足,瞬间就震慑住了几人的原本的嚣张。打了个寒颤,几人才开始正视眼前的红衣女侠,不敢轻易造次,相互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才故作从容的开口道; “哟!小娘子,别那么凶嘛!想知道我们为何找你,也得问问你自己这些天干了什么,惹了谁! 哥哥我提醒你,姑娘家的,要是闲的慌,就该绣绣花,干干活,再不济就把男人伺候好,奶奶孩子,愣是出来充什么好汉!到头来还不是被男人骑在身下,自找苦吃,哈哈哈哈......” 在男子的淫词浪语中,三男子像找到了多大的乐子般。肆意的大笑起来,一脸的淫荡模样,早已忘记了如烟依然出鞘的利剑,而躲在不远处密林中的雪柒洛并未往远处撤离,她知道就是搬救兵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在这里守着,万一能帮点忙。 听到那男子羞辱如烟,厚颜无耻难以入耳的轻佻话语,柒洛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给撕烂他们的嘴,可如烟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朝柒洛的方向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 柒洛远远对上她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神,心中明白,她是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只好压下心头怒火,继续等待时机。 “呵呵,你们倒是笑的开怀,想必你们的母亲,姐妹,也是这样伺候男人的吧?”本以为如烟听了他们的淫词浪语,还未有何过激反应,一定是怕了他们,不知所措了。 谁知她竟然直接问候了他们的家人,回敬他们的话语更甚。三人立刻没了戏弄如烟的好心情,怒火攻心,如暴怒的野兽,开始说话那为首的男子红着眼睛边骂边拉开架势准备朝如烟动手。 “你个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是你惹我们的,本来只想教训你一下,那就休怪我们无理!老子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滋味,给我乖乖求饶!都愣着干嘛!给我上!” 第五十三章 姐妹双剑合璧 随着为首男子一声令下,瞬间围拢上来的三人离如烟只有几尺距离,如烟看上去却并不着急出手,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此时的雪柒洛听到男子话语间要非礼如烟的卑劣打算,早已着急的悄悄快步上前,风风火火的大声呵斥着,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放开她!不放我跟你们拼命!”三人未及反应,正要转身看身后的雪柒洛,身上、头上已经噼里啪啦被无数的石块,石子砸的晕头转向,其中一人趁雪柒洛低头捡石子的空档,竟然不再紧盯如烟,而是转身朝雪柒洛扑去。 “小毛孩子!不想活了!老子先治了你!”雪柒洛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是石子还没见够,头顶已经飘来了男子的怒骂声,才反应过来他已经离的很近了。 连忙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投掷着石子,此时她只恨自己没有带些飞镖过来,这些石子只能暂时顶用,压制不住敌人的,不如飞镖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虽然如此,雪柒洛的投掷还是极为精准的,她在川飞燕教授的刀、枪、剑、戟、镗、棍、叉、耙、鞭、锏、锤、斧、钩、弓箭......里只钟意棍术,还有川飞燕擅长的自创的飞镖技能。 而藏剑山庄最拿手的剑,她却并不是怎么喜欢。如烟倒是痴迷剑术和鞭术,虽然不及川飞燕精通多般武义,但整日抱着剑谱摸索苦练的如烟,招数多变,身手敏捷,在山庄中剑术修为最高。 “柒洛,小心!别管我,快走!”刚被雪柒洛的举动震惊的如烟,暗暗夸奖着她的机警勇敢。却听到朝雪柒洛扑过去的男子痛苦的连连哀嚎。 再看过去,那人紧紧捂着下身的要害部位,瞬间明白过来,没想到雪柒洛竟然投掷的石子竟然如此精准,惊讶之余才发现男子已经回过神来,赶紧边和身边提刀的两人缠斗,边大声提醒柒洛。 “如烟姐,我不走!”眼前再次扑向自己的男子被她砸中下身要害,痛的弓着身子嗷嗷直叫,刚舒缓下来,就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的朝雪柒洛追来。凶狠的要将柒洛吃了一般,边追边骂。 虽然自己那点功夫脸皮毛都不是,毕竟只有一个月时间,可柒洛在乡下的日子没白过,力气并不小,虽说是莽劲,但还能勉强应个急。 雪柒洛带着那个紧追不舍的粗壮大汉在林间小道绕来绕去,边跑眼睛也没闲着,到处搜寻着。终于,眼前一亮,她在小道边的溪流里看到了一根拳头粗的树枝,眼疾手快的捡起来。 回身朝着紧追不舍的男子大力挥过去,男子未料到柒洛还有这麽一出,慌忙的提起手中的大刀胡乱挥舞着抵挡,却并未挡住雪柒洛突然发力的粗枝。 ‘砰砰!’几声刀子看在粗树枝上的闷响后,男子已经被雪柒洛挥推到了一个水沟旁,矮男子一头的雪柒洛知道自己不能恋战,不然一定吃亏。便不再纠缠,使尽全身力气,趁着男子凌乱的脚步和慌乱的心神,最后大力一挥,哗啦一声。 终于,男子真的跌进了身后的水沟里,而那个水沟里地面足足有一丈高,另一侧则是陡峭的林坡,一时半会儿别想上来。可柒洛并不放心,还是捡起身边的石头狠狠砸下去,啊!一声,终于,安静了,男子被砸晕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隐隐有鲜血冒出来。 第一次把人打的满头是血,雪柒洛才从刚才的仓皇应战中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下手太重,惊恐的正不知所措,耳边却传来如烟他们的刀剑相撞时清脆的拼杀声,知道一切还未结束,赶紧稳稳神,强迫自己镇定的前去救如烟。 虽然对林间小道还不熟悉,幸好如烟他们的打斗声依稀在耳边,无意间作了方向指引,柒洛没一会儿就到了三人所在之地,此时他们已经缠斗到了一块平地上。 本来还纳闷如烟怎么半天还没脱身,定睛一看,眼前两人武功在刚才追自己那人之上,而且刚才那人只是轻敌没把她一个孩子放在眼里才被她算计了,这两人可不同,招招狠辣致命,看来是真的动怒了,不拼个你死我活不罢休。 “如烟的剑法明显高于他们二人,却并不急于一招毙命,看样子像是故意陪他们练剑般的悠然,雪柒洛不知道如烟在琢磨什么,正想自己是帮忙还是不帮,看样子如烟完全可以战胜那两人,万一自己帮了,还是倒忙,怎么办...... “住手!住手!”正在雪柒洛犹豫之际,身后林中不同方向匆匆赶来了十余人,纷纷冲着他们三人大喊。 离如烟最近的雪柒洛不知来者何人,惊恐的以为是那三人的帮凶,正朝如烟投来询问的目光,还未停下打斗的三人中,另两人已经慌了心神,如烟一副心下了然的样子给了雪柒洛安慰一笑。聪颖的柒洛立刻明白,来人并非对方的援军,而是帮如烟的。 随即眨眼功夫不知怎的,两个男子中那个最开始辱骂如烟的人已经身首异处,鲜血洒满身边的土地,没有头颅的脖颈不住地往外喷用着鲜血。 而另一男子眼见此状早已吓得腿软,手中的大刀无意识的挥舞着,毫无章法可言,更像是用来吓唬如烟,做最后的抵抗。如烟却佯装躲避,身体向后微微倾斜,顺势扭动腰肢,整个人摔倒在了一旁。 身后的人看到的都是两名壮汉在追打如烟一个弱女子,最后被奋起反抗的如烟砍死一人,另一人还要致如烟死地,如烟防范不及摔倒在地,于是没等男子反应,怕他的刀砍伤如烟,众人纷纷出手相助,刹那间,十几支箭穿入男子胸腹,下一刻,男子已倒地毙命。 只有雪柒洛知道如烟最后的刻意之举,虽然心中疑惑颇多,可如见面对两句鲜血横流的尸体,雪柒洛顿觉反胃的扭转过头,从上前查看的众人身边擦肩而过。 第五十四章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柒洛,你怎么不吃了,是刚才的事吓着你了吗?第一次见血吧?”吃晚饭时,如烟看到心不在焉的雪柒洛,都没怎么动筷子,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这麽小的孩子一定受不了那么血腥的场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我第一次见血是眼睁睁看着爹爹被那些希罗来的暴民逼得撞石而亡。而今天......我没想到......” 虽然不愿意去想,但是那个场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见血,就是自己养父的血。噩梦般的过去再次重现脑海,柒洛虽然比最初释然很多,但心痛依旧在。 “对不起,柒洛,让你再次经历这些。我明白,你是没料到,我们的争斗到最后会变的如此惨烈,血腥?也对,你还太小。” 见柒洛的脸色苍白,眼中的哀伤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泪光,如烟心痛的赶紧握住柒洛冰冷的小手安慰她。 “嗯,我想,我真的是受不了。也许,并非因为我只是个孩子吧,我终归是不适合......”如烟总是能在柒洛最需要的时候关怀她,现在的柒洛无比脆弱,而这个寒冷冬夜,如烟温暖的手掌包裹的不仅仅是柒洛的小手,而是柒洛迷失的心。 “你怕了?姐姐知道,让你突然面对这些,是强人所难,所以开始我就和你说过江湖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既然要见血,会是以什么形式就是你难以控制的。也罢,你还是做个寻常女子好,女人这般拼杀,确实累!” 想到自己这些年为了走镖,天南地北的跑,遇上的歹人,无数场的江湖厮杀,如烟就不住感慨。风餐露宿,把命悬在刀尖上的日子,真不知道还是个少女的她当时是怎么走过来的。 “嗯,如烟姐,你难道没有什么别的对我说吗?”她终于问了,如烟早就料到雪柒洛这种习惯跟人坦诚以对的人一定想要别人也如此对她,于是表情有些凝滞,想说又不知该如何跟她说清楚,为难的试图向她解释道: “柒洛,你......我知道,你说的是为何那两个人既然终归是死,为何我不一开始让他们毙命?是啊!那样他们死的还会好看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谁派来的,派他们来的人会不会就此罢手?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虽然未指名道姓,但是,我心里有数,前一段走镖时,无意间撞上了欺凌民妇的几位富家公子。 几人看上去来头都不小,可他们欺人太甚,光天化日的,就敢对那妇人动手,不顾妇人苦苦哀求,还把人家的孩子踢到一边,哭声震天,再不出手,我怕我会噩梦缠身,所以......” “所以,如烟姐,你打了他们,救了妇人?”雪柒洛从未听如烟谈起走镖的事,听她主动提起,一时来了兴致,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心中想像着当时的紧张形势。 “对!不过,其中一人很不幸,被我踢坏了命根子,我们的车队离去很远还能听到他哀嚎的惨叫。我想,估计今天这些人跟他有关,越是如此,我就不能擅自处置了,那样会招人口舌。 不明所以的人会以为事情是我挑起的,到时有空说不出就糟了,今日不得逞,还有明日,后日,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到时,我可能会遭遇不测,就连山庄也会被牵连。 所以,我不得不想此对策,刚才你扔石子=时,我已经借机放出总是随身带着的信号烟了。那是我们这一代各镖局门派的统一号令,谁见了,都会来帮忙的。” 深知雪柒洛脾性,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就爱胡乱猜测,如烟索性一口气给她讲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让这小丫头再为此事很苦恼。 “哦!原来如此!这样就不怕被人构陷了!”果然是一点就透,如烟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柒洛肩膀,继续说道: “对!以后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你不觉得追赶你的人武功不行吗?其实是我看他扑向你,悄悄给他施了飞针,刺了他的穴位,所以他使不上力气,住不上你,也打不过你。不然,我定然为了你也得把那两人早早解决了,去帮你。 他已经被大伙抓到了,留一个活口让大家去审吧。那个富家子的把柄在咱们手上,以后再敢造次,咱们就有理可说,定不叫他再敢肆意妄为。” “可是,非要杀人吗?或许......”这才是雪柒洛最纠结的问题,以前她虽然口口声声喊着劫富济贫,可那也是劫为富不仁之人,也仅仅是劫,并未想过谋财害命,或伤害别人,跟别说杀人,她想都没想。 而下午在她眼前活生生被人杀死的两个匪徒,令她瞬间颠覆了自己之前的人生信条,她已经不知道这个江湖是不是就是自己想要去的江湖了。 “没有或许,柒洛,你记住!人跟人不同,今天两人本就要置我于死地,出手狠辣绝非善辈,本就是地痞无赖,放了他们让他们再去祸害良家妇女?有些人你可以轻饶,有些人可万万不能!” 看到柒洛的退却,如烟心中有些慌乱,她知道自己终归是吓到她了,孩子的世界并没有尔虞我诈,简单的近乎透明,这样纷乱复杂的江湖或许真的不适合她。 可无论如何,她都应该知道,人不可以善良的没有底线,没有原则,否则是能助纣为孽,或被歹人利用,深受善良所害。 “嗯!记住了!如烟姐,我好累,不想说话,先去睡了。”雪柒洛低垂着脑袋,拖着疲惫的身躯慢吞吞的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身上的力气仿若被抽干了,明明动手跟人厮打良久的人是如烟姐,可是自己为何如此疲惫,雪柒洛无力去想,只觉得越来越多事情跟自己最初想象的不同,心中在不断的摇摆着。 原来,顺娘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很多事情越是了解,越是清楚,就越是没最初相像的那样美好,当时顺娘告诉她时她还不以为然。 现在认识到成年人的生存之道是如此繁琐复杂,她本就不 第五十五章 孩子不要见血 “我和你说过,她不适合的。看来是真的受不了了。”川飞燕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如烟身旁,望着柒洛踉跄的背影,不住慨叹道。 “是啊!其实我原本是有私心的,寻思着,既然她父母从小就把她抛弃了,说不定是真的不想要,她大海捞针式的找,很可能吃尽苦头还找不到,到头来身心俱疲毫无意义。 即使是找到了,要是她父母硬是不忍她,那对她的伤害该有多大,倒不如她一直留在这里,好好习武强身,当我的帮手多好! 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不想她离开。反正,要是我,我就不找,就像那些远离我而去的亲戚一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宁可一个人也再不受亲人的伤害。”望着已经进了自己房间的雪柒洛,如烟松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沉声回答道。 “如烟,你这么想,我理解,毕竟你遇到的人给你的伤害那么直接,毫无掩饰,论谁也会彻底死心的。可是她不同,她是雪柒洛,一个对未来还充满纯真幻想的孩子。 自小在养父母的悉心照顾下成长,她心中装满了美好的一切,心态和你完全不同,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求亲人的关怀的。 再说,她是小时候在洪灾后遗失在那里的,说不定她的生身父母只是无奈才把她送出去,遇到洪灾,遗失了她还四处寻找过呢。 既然咱们不是她父母,不知道人家的真实想法,还是往好处想吧,别断了孩子的念想。毕竟她跟自己生身父母一面都未曾见过,不见太可惜了。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可以做主,你我都无权干涉。” 年长如烟九岁的川飞燕看的通透,言辞恳切,听得如烟也有些动容。是啊,她还是不要见到那么多不堪的事了,也许,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有疼爱自己的生身父母确实是人间一大乐事。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一大早,雪柒洛精神的像个小猴子般,快速穿戴洗漱好,就要去练功。可当她推开门窗时却呆住了。 竟然下雪啦!这一个月难得的艳阳高照,没有雨雪,想不到马上要到春天了,竟然又下起雪来,厚厚的积雪已经遮盖了整座山庄。 寒气顺着敞开的窗户扑面而来,冷的雪柒洛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双手冻得冰凉,赶紧伸到唇边大口的呼着热哈气暖手。虽然她自北而来,按理说南边的冬天应该比北方要暖和些,可事实是,这里不仅寒冷,还是湿冷。 清冷的空气虽然夹杂着雪花带来的清新气息,但是那股刺骨的寒意却令人望而生畏。雪柒洛有些受不住,缩了缩脖子,转身朝衣柜走去,快速取了件毛领厚披风,这还是如烟新给她买的,想不到在春天到来前还能派上用场,穿上心中暖暖的。 再看向窗外,踟蹰着不愿立刻出去。此时,只有寥寥几个早起练功的人影在微凉的光中踏雪而行,看上去动作极为艰难,深一脚浅一脚的。看样子,这个大雪天还真不是练功的时候。柒洛失望的叹着气,不悦的关上窗, 这漫天大雪,银装素裹的山间景致,是绝好的。要是往常,在落雪村的时候,雪柒洛一定激动不已,喊上自己的小伙伴一同去雪地里撒野,追逐嬉闹。 因雪景在整个青竹镇都算最美,才被赐予落雪村的美名,所以,每次下大雪就是村里人短暂歇息欢快玩乐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错过这大好时光。 可现在的雪柒洛不同了,自从那次亲眼见到那两个匪徒被处决,她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虽然依旧会和大家玩笑嬉闹,但是话却没有以前多了,也没有那么爱玩了。 干完活,就抽空练功,再不然就是缠着如烟教她识字,总之,就是不让自己闲着,仿佛时间稍纵即逝般的紧张,或许,她真的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总归无法回避,那倒不如快点成长起来,勇敢面对。 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鸡鸣而起,川飞燕并未教她过多招数,而是让她从最根本的扎马步,站桩,体力及灵活度的训练开始,每天都无数次的重复着之前的练习,说是头几个月一定要把基础打好。 一日复一日,别人眼中的绿林好汉,江湖英雄原来就是这样成长的。雪柒洛从起初的心中有些小嘀咕,厌倦,到后来看着跟自己一同练功的师哥们愈加精进的武义,渐渐学会沉默。 难得她不再抱怨,学会了克制忍耐,久而久之,竟然习以为常,连川飞燕对她的勤奋都加以夸奖。 虽然除了飞镖的准度越来越高,其他的功夫都没怎么学过,可柒洛的身体愈发强健,连她自己都惊讶,原来进大殿时要两只手同时去推,现在单手轻轻一推就开了,又一次没留神。使劲过猛,门还被她推得哐当作响,吓坏了如烟,以为她要拆了大殿。 犹豫归犹豫,雪柒洛还是去了练功房。外面冰天雪地,以往即使是小雪,还是要练功的,可是今日的雪太大,露天练功场根本无法训练,一堆人挤进大殿中的练功房。 房间旁边的炉火烧的旺,雪柒洛忍受不了那些练得起劲,脱下上衣的汉子们,还有密闭屋子内久久挥散不去的浑浊汗味,只好悄悄退出来。反正她并非正式弟子,川飞燕对雪柒洛也并不像是师父对徒弟般严苛,练不练功任由她自己。 “红姨,这是......你在忙什么?我帮你吧?”刚溜进厨房,雪柒洛就看到桌子上比往日更丰盛的备菜,红姨正忙得满头大汗,张罗个不停,手下的两个帮厨也都忙的根本顾不上抬头跟柒洛打招呼。 “柒洛来了,我顾不上跟你说了,今天可是贵客临门,洗菜摘菜都行,你随便吧。”忙碌的红姨顾不上跟柒洛寒暄,本就熟识了,说话也不用过于客气,直接指了指桌上的一堆食材,任由柒洛选择。 第五十六章 风雪迎贵客 早已习惯忍耐的雪柒洛,没有打听清楚谁要来,就被噎了回去。可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寻找机会再问。看似低头认真干活的柒洛,正琢磨着今天来的贵客会是谁。 忙了半天,终于,红姨停下了手上的活,准备休息一下再继续干,雪柒洛看到靠着桌子,单手支着脑袋有些疲惫的红姨,一只手正端着茶碗,口渴的大口猛灌着。柒洛没停下手中的活,不死心的小声继续打听: “红姨,你说的贵宾不会是媒人,来提亲的吧?” “噗!”柒洛话音刚落,没想到毫无防备的红姨竟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惊得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稍缓和下情绪,定睛望着她轻笑出声。 “呵呵,我说柒洛呀!你这小子!还真是会瞎说,你这小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小小年纪,难不成盼着娶媳妇呢?哈哈哈......” “不不不!红姨,瞧你,就知道笑话我!当然说的不是我,我说的提亲当然是......如烟姐跟川大哥了!他们都老大不小了,川大哥二十六了,如烟姐眼看就十八了,我看他们倒是半点都不着急。” 柒洛没料到红姨竟然把这事跟自己扯上联系了,脸色突然黑了下来。这都哪跟哪嘛,自己这麽小,怎么可能存这个心思。成亲对她来说,那是相当遥远的事,她还没四处走走,闯荡江湖呢。她可不想把自己早早扔进牢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多晚成亲就多晚成亲。 “哎!要说也是!他们两个都无父母在身边,没人催着,我在这里算是最年长的,有时候倒是会跟他们提几句,不过,看他们的样子,都没存这个心思,外人说多了也无义。 你川大哥虽然年岁确实大了,可终归是个男子,再熬几年也没事,不成亲,别人也多嘴不了什么。你如烟姐就不一样了,女子不早点成亲,岁数越大,上门提亲的人越少,到最后花容月貌都粉褪花惨了,即使有人娶,又有谁会真的珍惜? 你呀,没事的时候多跟你如烟姐聊聊,我看她是眼界太高了,非得找个武状元才肯,寻常男子都没人能靠近她。就是你川大哥,她也不常搭理。 不过,你这小子倒是特例,她跟你看上去很亲近呢!也是,你这小小年纪就生的眉清目秀地,俊俏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子,将来必定是个英姿勃发的美少年,你要是再大个七岁,年岁相当,跟她倒是般配!” 好啊!红姨这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雪柒洛差点没被红姨的话惊掉大牙,她可是个姑娘!虽然身体还没有发育明显的女子特征,女扮男装的可以以假乱真了,但,这天大的误会可是真的要闹大笑话了。 虽然如此,选择隐瞒的人是她自己,此刻也只好吞下自己种的苦果。望着红姨不住微笑,一脸欣赏的打量着自己,像看猎物般发光的眼神,柒洛被盯得浑身直起鸡皮嘎达。 心想,这下糟了,要是自己在这里多待几年,岂不是到了适婚年龄,红姨第一个就要张罗着给自己牵红线娶媳妇!要了命了!越想越可怕,柒洛赶紧无奈的笑着岔开话题。 “别啊!红姨,你拿我取笑成瘾了,我才多大啊!如烟姐跟我走得近,纯属看我年幼,照顾我。她是真的拿我当亲弟弟看,您也知道,都是孤苦无依的人,都想互相有个依靠。别说这个了,扯远了,看您的意思,那个贵客不是提亲的,那是?” “哦,看你也不像是乱嚼舌根子的人,说就说吧,他是咱们老庄主的故友,是位大夫,当年老庄主还帮过他,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最近一次见还是老庄主的葬礼上。这都又隔了三年了,今天是从都城回来,路过这里。” “原来如此啊,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一定是个老爷爷,又陪我玩不成。” “你呀你!,还是年纪小!哈哈,不过可是有你的好吃的,一会一起吃饭吧。你如烟姐说了,你年纪小,这个人不用背着你,有几道菜你上次在镇子里看到了嚷嚷着想尝尝,正好今天有,瞧如烟,多想着你!” 什么?自己也能一起吃饭,想到如烟姐的安排,柒洛流着口水的同时,心里顿时对她涌出千万个感激,到底还是如烟最疼她!想到这里,她把最后一点活干完,就欢天喜地的冲到如烟的书房,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定在这里看书习字。 不料,刚到房门口,便听到里面有三人说话的声音,奇怪的是声音压得极低,起初柒洛半点都听不清楚,赶紧放缓脚步,轻轻靠在门边不动声色的听着,虽然偷听不是正大光明的事,可强烈的好奇心令她不顾其他。 “佐师叔,那这麽说,这次,您算是没被他们为难了。”这个声音是川飞燕的,低沉浑厚,带着常年习武的沉稳,中气十足。 “嗯!他们还真没牵扯当年的事,我想是事过境迁吧,公主殿下毕竟失散多年了,风声早已过了,而且并没有几人知道我清楚公主当年为何被送出宫的事。 就是之前冤枉我跟王后有染的事,也早已被王后找的证人澄清,造谣传谣者早已被惩处,如今更是无人敢提及。”这个清朗的男声好熟悉,柒洛听着心中不断搜索着点滴相连的信息。到底是谁啊? “佐师叔!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很敬佩您,毕竟,没几个人肯冒险再回到宫里为了给王后治病。当时您也不告知一声,我们还能尽自己所能护你周全。 一个人实在太冒险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跟师父在天之灵交待。”如烟的语气明显带着自责和深深的担忧,到底是女子,看样子这人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 “呵呵,如烟,不用紧张,人命啊,自有造化,有些事躲也躲不过,有些人,该活的长久,你就是再算计他,也照样有上神护佑,好好活着。 就像王后,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落难时也拼力救我,如今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她头疾的老毛病,也只有我最清楚。”陌生男子说完,轻叹口气,仿若心思回到了令自己揪心的过往中去。 第五十七章 谁!谁在外面! “倒是她可怜的孩子,小公主到底在哪里,我帮不上忙,不过我相信,公主一定活着!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我进宫时,得知,偃月,就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国师,巫族族长偃月被陛下秘密罢免了,只是为了稳定时局,还没有昭告天下。” 停顿片刻,陌生男子继续缓缓说道,柒洛越听越发确定这个声音绝对以前听过,可这世上声音相仿的人,并不少见。于是,忍不住又将身体贴近了些,想听的更加真切。 “真的!那太好了,往后,您还真是无后顾之忧了。谁!谁在外面!”糟了!虽然雪柒洛小心翼翼,还是被武功极好的川飞燕听到了,话说了一半,就朝门外大喝一声。 随即,反应敏捷的如烟已经快步到了门口,猛地打开门,雪柒洛不及反应,被如烟抓个正着,傻愣愣的望着如烟,一脸惊恐。 “你!怎么是你?柒洛,你来了多久?是不是听了什么?”如烟脸上的震惊并不比柒洛少,她万万没料到在门外一直猫着偷听的会是那个纯真的雪柒洛。 “我......”柒洛此时已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好奇的,本来来这里就是如烟的恩情,好不容易大家都认可信任了自己,如今自己偷听他们密谈,肯定会被他们看做是卑鄙小人的,这可是如何是好。 “怎么了,是谁啊?你刚才说门外是谁,柒洛?”正在柒洛左右为难之际,屋内的陌生人,他们口中的佐大夫终于开口了。无意中替柒洛解了围,而当川飞燕看清门外之人是柒洛时,确实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是她。 “嗯,是我们这里的一个小兄弟,本来也是要让你们一会儿一同用膳的,现在见到了正好。”如烟清理了下疑惑的思绪,面上平静,仿若刚才的密谈不曾被任何人听到一般,边说,边侧过身体,让屋内之人看清楚来人。 “柒洛!真的是柒洛!”雪柒洛顺着如烟侧过去的身体往屋内望了望,正好对上那个男子的眼睛,两人一看,都呆愣住了。男子边说边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而门两旁的如烟和川飞燕则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们两人,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嘛,难道...... “啊!赵......赵大夫!真的是您!怎么会?我还以为......呜呜......”无论如何,雪柒洛也没想到能在异乡碰到他们村子里的赵大夫,一时间情绪涌动,想到已经被暴民祸害的变成鬼村的家乡,就止不住的落泪。 本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任何一个同村的人了,离开时,村子一般的人都被暴民杀了,剩下的被绑走,逃命的,她根本不敢奢望,竟然还能与同村的人重逢,还是她曾经拜师的赵大夫,他虽人到中年,可儒雅淡定的性子依旧未变,只是鬓角多了几丝白发。 “柒洛!别哭!别哭!我都知道了!哎,可怜的孩子啊!你爹娘呢?”男子连忙扶起柒洛,看到满含热泪的柒洛,回想起自己离别前看到村子的惨状,共同的悲愤涌上心头,忍不住抱紧她,赶紧掏出手帕为她擦拭眼泪。 “都没了!什么都没了!爹爹没了,我母亲几月前在来的路上也病故了。村里的小伙伴们死的死,逃的逃,都没了,呜呜......” 压抑许久的雪柒洛,本以为这些事已经过去,自己坚强的可以面对,可再次提及又见到了同乡友人,心中五味杂陈,情感的洪堤瞬间溃堤,所有心中的哀痛,悲愁全都一泻千里,肆意宣泄着。 “你们是?”终于,如烟和川飞燕默默地在一旁当了半天门神,实在看不下去雪柒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她还从未在他们面前如此放松自己发泄心底的哀伤,看来两人比她们更熟悉,如烟焦急的追问道。 “哦,瞧我们,光顾着说话了,忘了跟你们介绍了,如烟,飞燕,这个雪柒洛就是我这些年隐居的落雪村的小朋友,说起来还算是我半个徒弟,跟我学过点医术呢。” 见冷落了半天的川飞燕和如烟一脸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和雪柒洛,男子不好意思的拍了下脑门,微笑着连忙解释。 “啊!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可是,柒洛不是说他们村子......佐师叔,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当时没受伤吧?”如烟跟川飞燕相视一笑,原来如此,但是想到佐恩经历过的事情,又担忧的追问道。 “不不不,我跟雪柒洛他们不住在一处,其实,我住在山的另一端,里村子比较远,离柒洛家近点。我一个单门独户,本来鲜少出门,住的地方又比较偏僻才幸免于难。 是村子里着火,火光冲天,我才知道出事了。等我赶过去时,早已一片火海,没有一个人了。人都走光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也无法生存,后来,我牵挂王后的病就去了宫里。 这次回去也是住在镇子里,反正我已经沉冤昭雪,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不过,我还真没料到还能遇到可爱的柒洛,那天看到村子被歹人摧毁的凄惨模样,我心里难受极了,还担心你们都遇难了,幸好幸好!感谢苍天啊!” 缓缓倾诉着过往云烟,那些早已被埋藏在人心内的悲凉,佐恩刻意一语带过,怕再次勾起雪柒洛的痛彻心扉的回忆。 既然已经过去,就好好珍惜,能再见柒洛,他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旧友已故,又常年隐居,与以往的朋友断了联系,现在仅存的几个熟知他的人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原来如此!幸亏赵大夫躲过了一劫,不然,我恐怕连一个我们村的人都见不到了。对了,看样子,他们怎么都叫您佐师叔?”雪柒洛转念一想,再凄苦的事总有个头,如今能见到旧人,也算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对!我本名就叫佐恩。至于赵,是我的化名,既然现在真相大白,我也没啥好遮遮掩掩的,你有事值得相信的人,走!我们边用餐边说。”说完就拉着雪柒洛,跟随如烟和川飞燕到了朝早已摆好餐桌的大殿走去。 第五十八章 王后和公主,我想见! “柒洛,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这次,我不用再隐姓埋名了。”边吃饭,三人边分别向雪柒洛讲述了当年的事。从山庄老庄主,也就是川飞燕和如烟的师父方诚义当年跟佐恩一同拜师学艺,一个学了医术,一个学了武义。 到后来佐恩遭遇围追堵截的谋杀,被老庄主方诚义及时接应将其隐藏在山庄内,帮其脱险。听得雪柒洛云里雾里的,有点找不着北。 她只是一个生长在边远小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孩子,这麽一会儿,又是宫廷,又是王后,紫晏王的,弄得她如同做梦一般。这些人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跟他们有任何联系的吗,原来身边佐恩大夫竟然如此神通广大,他的故事就像传奇一般,但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我娘亲之前总是说您一看就是有来头的,有才华的人,原来王后的病都是您给看的!诶,王后人怎么样?好相处吗?”归根到底雪柒洛还是个十岁孩子,好奇心强烈的她,支着小脑袋,专注地听完佐恩的话,一肚子的疑惑,有待解答。 “王后啊!她人很好的,一点架子都没,随和亲切。就连对待下人也是温言以对,很少发脾气,才貌更是所见之人都自愧不如。其实,要论起眼光长远,行事果敢来,王后比陛下更有治国之才,嘿嘿,这话也只能是在这里说说了。” “真的啊!王后真好!看来您一定很喜欢王后,跟她很熟了!只是,听您这麽说,她岂不是也很可怜,自己的孩子那么小就丢了。都怪那帮坏人,非要怂恿咱们的王把亲生闺女送出宫,小公主也太惨了,出生就没见过母亲,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嗯!是挺可怜的,世上的女子都身不由己啊!亲生女儿都无法保全,就连王后也是如此,平民百姓就更是......”一直默默听着佐恩讲述的如烟,情绪随之而波动,想到那可怜的母女,感同身受的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禁连连慨叹。 “哎!可这是无法改变的,身在那个位置,身不由己啊!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要是寻常人家,兴许遇到个心疼媳妇的,还能抗争一下。” “你说的不假!要是平民百姓遇到这种事,反而好解决,就怕身负重担的人碰到,解决的不好就会遭人口舌,牵连众多。 所以,生在皇家是喜也是悲啊!只是,这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可怜了王后那么好的人啊,我与她更像是知己,说实话,我确实仰慕她,但是她对我只有知己之情分,她心中永远装着她的夫君跟孩子。说起来,那个尊翊公主如果活着,应该和咱们柒洛差不多大了,也是十岁了! “真的啊!要是能认识她该多好,我也有公主做朋友了,呵呵,到时候就可以跟落雪村的伙伴们吹嘘了,嗯......你们就当我没说吧,他们还不知道逃到哪里了。算了不想了,想来,王后都那么慈爱,她的女儿一定也差不了,你不是说她是祥瑞降临嘛!” “嗯!你们能认识就好了。确实可惜了,她要是在宫里长大,如今一定聪颖可爱,贵气逼人。那可是有福之人啊!可惜了......对了,柒洛,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我......”雪柒洛不知如何回答,她心里乱的很,以前有事都是自己和顺娘,雪无夜一同决定的,如今突然重要的事都让自己拿主意,一时真有些无所适从。 “她啊?我看她还是再学一段武义,就去都城找她生身父母算了。一个小女孩家的,在山庄越来越大,总归不妥,再说她有亲爹亲娘,干嘛不去找!”看柒洛支支吾吾的样子,川飞燕干脆利落的说出自己沉思依旧的想法。 “其实,我是不想让她走的,不过,想想,柒洛将来长大还要嫁人,既然知道自己的亲爹娘在哪里,就应该去找,不论找到找不到都要尽力,如果找到了,将来嫁人也好有父母为证,一家人乐享天伦多好。总比跟着我们这帮无父无母的人强。” “嗯!有理!那......柒洛你到底怎么打算呢?” “哎!既然你们都如此说,我之前也有考虑过,如今见了佐大夫,我又有新主意了,我知道我不适合独自闯荡江湖,我见不得整日的厮杀,父母我也是必须去找的,毕竟无论如何有生我之恩。 但是,如若找不到,那我就回青竹镇,投奔佐大夫去,呵呵,怎么说,我也是你半个徒弟,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佐恩没想到雪柒洛话锋一转会落到自己身上,看着眼前冲自己调皮的眨眨眼睛,吐了吐小舌头,撒娇的用手拉着他衣袖的柒洛,无奈的笑了笑道: “嗯嗯,就先这麽定了,正好今年秋天你如烟姐跟川大哥要去都城洛沅参加整个紫晏武林盟主推选大会。你就随他们去吧,到时让他们在那里给你找个落脚地,你留在都城好好找你的家人。 要是找不到,或是他们有难处不能相认,我就收了你这个小尾巴,将来你大了,我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哈哈哈......” 佐恩的话说的柒洛脸上一阵羞涩的红晕,怎么最近都替她未来的婚事操心,她还是个孩子啊!不过这些话听来,令柒洛悬空已久的心终于可以踏实落地了,到底是长辈,三言两语就将如烟,川飞燕和雪柒洛三人心中的疑虑解决了。 从此,雪柒洛就开始在心中默默数算着离别的日子,说来也怪,之前每日练功觉得枯燥乏味,过得很慢,可是将要离开山庄了,柒洛竟觉得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这年的秋天。当满树挂满金黄叶片,阳光温暖和煦,微风浮动身上的薄衫时,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刻。 “柒洛,磨蹭什么呢?要出发了,你的东西不是昨天都收拾好了吗?还有没拿的?”如烟一早就把包袱交给了川飞燕,川飞燕早已把行李放上了山庄外的马车上,只有雪柒洛久久未出现。 第五十九章 娶我的臭小子还没生呢! 如烟开始以为她嗜睡,就要离开了不想打扰,让她睡上山庄的最好一个安稳觉,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只好火急火燎的一路从山庄门口拾阶而上,来到第二个院落,雪柒洛的房间,走得急还喘着气。见到站在屋内望向窗外发呆的雪柒洛,疑惑道。 “如烟姐,我都收拾好了,在那里呢!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麽快就要走了,有点......”雪柒洛的声音不像往日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倒像是一个老人般的温吞。 “有点不舍,是吗?昨天大家给你的送行宴,没有一个人舍得你走的,红姨眼圈都红了。可是,你的路是向前铺的,还是要坚强些,勇敢朝前看。再说,往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回来的嘛!” 如烟望着踟蹰的柒洛,见她情绪低落,脸上写满了对山庄的不舍和众人的牵挂,大步上前将她拥进怀中,温言安慰劝解着。 “嗯!那......那我们启程吧!”经历了那么多,柒洛也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成长路上总归是要放弃许多,这个道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跟如烟提着行李背上包袱走到了山庄门口,她一步三回头。 最后又不舍的看了看这个她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藏剑山庄,红姨,还有所有的兄弟们,我雪柒洛今后一定努力活出个人样来,不给咱们山庄丢人,以后一定回来看你们! 一路颠簸,雪柒洛一行三人经过半个月时间,终于到了紫晏都城洛沅。都城的繁华远胜于丰城,是雪柒洛无法想象的。 尚未进城,就已被眼前气势恢宏的城门所震慑,朱红大门,高大的青砖城墙,夯筑密实,城楼上下拢共三层,层层檐角飞翘,大气磅礴。进城后,映入眼帘的即是那些鳞次栉比的临街店铺,间间装饰典雅华丽,视野所及皆为繁华鼎盛的一派祥和热闹之境。 即使匆匆擦身而过的路人衣着光鲜,入时,高雅的气质面貌也皆非小地方之人可比。城中河流上数座如雁翅般宽展的伟岸大桥飞跃两岸,牢牢架在河上,仿若河水的深情守护者,远眺这座繁华的都城,怀抱着日出日落熙熙攘攘的人群。 柒洛小小年纪,已经被眼前的兴盛之景牢牢吸引,心中除了震撼就是不尽的仰慕,艳羡。脚步越走越慢,不愿错过身边的美景,想要将它们悉数收入眼底一般。 “哈哈,柒洛,喜欢吧?起初你还不愿意来认亲呢!这下知道都城的好了吧!不想回去了吧?”跟柒洛斗嘴早已习以为常的川飞燕,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取笑她的机会的。 “你呀你!就知道取笑我们乖巧可爱的小柒洛。不过,留在这里对她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啊!”如烟无奈的摇头笑道,心想,自己这个师兄本来就有些孩子心性,跟雪柒洛碰到一起还真是热闹得很。 “呵呵,我还真没想到这里如此繁华,都有点看傻眼了,嘿嘿。不过,我可没忘你们的藏剑山庄啊!” 雪柒洛不得不承认,从小住在深山小村中,确实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过自己知足乐天而已,这一路而来虽说也看了不少城池,但是想都城如此恢弘繁华的,还是头一遭见到,不禁感慨万分。 “嘿!还说没忘,都口口声声你们你们的,就跟自己没在山庄待过一般。我看你还是赶紧投入你亲爹娘的怀抱,一家人好好乐呵乐呵吧!”川飞燕就是喜欢跟柒洛抬杠,看到她急切辩解的可爱模样,就偷着乐。 “不是的,不是的,川大哥,我可没这意思,我刚才只是......”这下轮到雪柒洛解释不清了,求助般的望向如烟,怕如烟真的以为自己是那般无情无意的薄情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呀!一到一起就不能安静的好好说话,非得弄得鸡飞狗跳的那么热闹,悄悄,人家都看你们呢,说话小点声,这可不比在山庄,在丰城。”看到周围人都纷纷向他们三人投来的目光,如烟赶紧制止他们的大声喧哗。 “哦哦,如烟姐,我错了。嘿嘿,其实,我还是真的舍不得川大哥和你的,真希望你们能 陪着我留在这里、,咱们一起生活,一起挣钱养家。”雪柒洛不罢休,一定要坚持跟如烟他们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 “唉!那也只能是你的美好憧憬了,我跟你川大哥这辈子就是山庄的人,即使以后我们各自成家,也是!一直到最后,我们会谨遵师父的遗愿将山庄稳妥的交到下一任山庄主手中才能甩手而去。 要不是你川大哥退让,这个位置就是他的。至于你,你的人生也终归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怎么走,还得你一步步成长才知道。 不过,无论何时,你有需要,我和你川大哥都会帮你的,只要你没忘了我们。”如烟说的是实话,他们并不像雪柒洛无牵无挂,孑然独立,他们身上是有重任的。 “当然不会忘的!不过,你们只在这里停留七天,七天之后,你跟川大哥准备怎么安排我呢?”柒洛赶忙点头,眼神中尽是真诚和不舍。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在京城有落脚点的,就是咱们住的客栈,客栈是咱们其实是咱们山庄的产业,后院有单独的为山庄来客常年预留的一间厢房,你暂时可以住在那里直到找到你的生身父母,我们会跟掌柜的说好的,食宿都不成问题。”如烟轻轻拍了一下柒洛肩头,让她安心,她的事自己自然是放心上会早早安排妥当的。 “嗯,呵呵,安排的真妥帖,如烟姐真好!不过......我说过的,我不喜欢白吃白住,我也会边找人,边找点活计做的。”柒洛如烟嬉笑着,想着疼爱自己的如烟,心中就暖暖的。 “就知道你非同一般人,喜欢靠自己!不过真不行的时候不要逞强,往日里有什么困难,烦心事,别忘了给我们去信,我教你的字跟你以前学的那些写个简单的信应该不成问题。别忘了,千万别自己硬抗!” 往日里寡言少语的如烟也只有对着雪柒洛才会如此絮叨,不经意间,她已经真的像雪柒洛的亲姐姐般,开始想对她嘘寒问暖,小心的关怀呵护了,柒洛母亲不在了,如烟的出现令她眼前一亮,灰暗的生命再次萌生了新希望。 “嗯嗯,如烟姐,川大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的!柒洛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们的厚望的!”柒洛边说边重重的点头,通常小孩子的话语大人都不以为然的。 但,她是雪柒洛,一个固执却言出必行重情重义远胜成年人的孩子。她的勇敢有担当,浑身忠义之气,非凡而罕见。 “对!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们将来还要看着你风风光光嫁人做霸王呢!哈哈!”川飞燕接过话头爽朗的笑道,听得雪柒洛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佯装要打川飞燕,川飞燕一闪,轻松躲了过去,继续调笑道: “害羞了!哈哈哈,我可没说错,要说你这小丫头将来定是倾国倾城之姿,不知哪个臭小子有这艳福,哈哈哈......” “哪个臭小子?恐怕还没生出来呢!川大哥!你坏!如烟姐你看他,哼!”雪柒洛觉得川大哥净会瞎扯,自己现在才不想婚嫁之事呢。 而且经历这许多,她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美好幻想了,也不想闯荡江湖,只想至于找到父母,安稳度日。至于,未来自己的良人,她很茫然,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等着她,会不会压根就没人等她...... 第六十章 倒霉催的 嬉笑归嬉笑,如烟望着天真烂漫的雪柒洛,却真的开始思虑起柒洛的未来。但愿这孩子可以遇到自己命定的良人,世事难料,她小小年纪已经遭遇如此多的不幸,将来的婚姻一定要幸福啊! 她的夫君可不能伤了她的心,如若那样,她就太苦了。要是真敢有人伤害她,她跟川飞燕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武林盟主大会一共五天时间,川飞燕和如烟在都城洛沅的七天,刨去舟车劳顿修正的时间,掐头去尾,根本没有留下陪柒洛熟悉都城的时间。山庄一堆事务等着两人回去处理,两人风尘仆仆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剩下离别时依依不舍的柒洛一人。 虽然如烟的再三叮嘱言犹在耳,可雪柒洛很清醒,她知道,从此要完全靠自己了,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自己必须更加坚强,不要轻易求助他们,毕竟,自己也要长大。 “刘叔,您这里有什么活计就交给我做吧,我也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啊!”如烟他们刚离开,柒洛就迫不及待的到掌柜那里讨差事,倒是令掌柜的万万没想到,一脸惊愕。 “你?嗯,不用,不用,你这孩子倒是有意思得很,还有没活找活干的,我们这里平时生意并不繁忙,现在的人手应付的来,真不用。柒洛啊,你,还是去玩吧。” “玩?呵呵,刘叔,您还真真是把我只当成个孩子了,可我不想无所事事。我是雪柒洛,跟他们不一样。好吧,那我就出去找点事做,总不能白吃白住你这里的。” 雪柒洛见掌柜的忙着算账,不再抬头望她,八成真把她当成一时心血来潮了,刚才的眼神分明仅仅把她当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般看待,她可不服气。 自顾自的说着,到最后口中不断地嘀咕着,一定不能白吃白住。掌柜的心中暗乐,嘿嘿,这孩子还是个较真的,还挺讲规矩,有意思。 来到街市上,车马穿行其中,小小的柒洛在人潮中一时还适应不过来,差点撞到身边的马车,幸亏被身旁一人拉住,才没受伤。 她赶紧回身准备答谢对方,谁知一转身看到的竟是个手拿一根挂着竖幅杆子的盲眼算命的灰衣大叔,正奇怪他是怎么看到自己要被车撞了,那人竟然先于她开口了: “怎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我可从不无缘无故回答别人问题。” “啊?这麽说还得给您点什么,才行?”雪柒洛朝他望了望,此人没有理雪柒洛,依旧淡定的目视前方,眼神里没有一丝灵动,还真是个睁眼瞎! 而他手中的那根杆子上的写着神机妙算宋半仙的条幅令自己差点笑出声,顿觉此人还挺有意思,饶有兴致的和他你一言我一语。 “我可没这麽说,当然啦,你要是愿意给点银子,那就再好不过了。”看相的语气平缓,但是声音尤为独特,一听别给人印象深刻,看似有气无力,像在掐着嗓子说话,却透着狡猾,尾音都带着弯弯,隐隐让人以为他在暗笑。再朝他望去,面孔上依旧的波澜不惊,更显神秘。 “这位大叔,您倒是有意思,我一个小孩子家的,哪里有银子?再说,我也就是想顺嘴问您一声,您要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你还真别说,你一个小孩子,和可比我们有钱的多,就你的样子,非富即贵!那时我们市井小民比得上的,你施舍一点也不为过。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到你,救的吗?算了,也不要银子了,你就帮我个小忙即可。” 算命人说的头头是道,仿佛雪柒洛真是富家千金一般,害得柒洛往自己身上猛瞅,从上到下的衣着打扮虽然都是如烟经手的,可他们山庄也并非骄奢的朱门。 山庄的训诫就是勤俭朴素,每年还拿多余的银两救济饥民,总是如烟再宠爱她也不会为了她破了规矩,她如今还是一身粗布青衫装扮,怎么会令人觉得非富即贵,越想柒洛愈发觉得好笑,摇头道: “大叔,您是在唬我吗?我哪像什么富家子弟,不过嘛,帮忙倒是可以,只要是我能做的,谁让您刚才救了我呢。” “哟,你这孩子还不信了,没事,即使你贫寒,帮完我这个忙也会飞上枝头的。来来来!闲话不说,你找我说的办即可。” 说着,算命的将雪柒洛拉到身边,在她耳边嘀咕半天,弄的她耳朵直发痒,不悦的催他快说,想早点摆脱那股热气围绕的不适。 “啊!你的意思是,我帮你骗人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还没等算命的说完,雪柒洛已经被他的话语震惊的连连后退,边摆手边努力跟他划清界限。 “哟!这孩子胆子不比老鼠大多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瞧把你吓得,算了算了,老夫也不屑于跟怂人打交道看来你也注定成不了气候!” “你胡说!你才胆子跟老鼠差不多呢!你才是怂人呢!我......我怎么就成不了气候了?哼!”雪柒洛从未被人如此嘲笑过,将尊严看的比生命还高的雪柒洛岂可忍受这般诋毁,,没等算命的再说下一句,已经暴跳如雷的跟他杠上了。 “哟哟哟,人小脾气倒是挺大,瞧把你气的,我轻言轻语两句话,你就跳脚骂,难道这就是你的出息吗?小毛孩子,还不知道如何做人吧,成气候可不是谁都能说的。” 算命先生三言两语已经说得雪柒洛有些无法招架了,论胆识魄力,雪柒洛绝对不输别人,可是这个吵架,在他们村子里时,她就基本没有过。 乡村里的泼妇,爱撒娇的小姑娘那样跟人芝麻绿豆点大的事吵吵个不停,是她所不屑的,不重样的骂人吵架也是门技能。而她天生没这项特殊技能,只会讲大道理,最多逼急了,直接动手,胡搅蛮缠的吵跟她根本不沾边。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被你救了嘛,大不了,回去取点钱给你算是答谢总可以了吧,你犯不着让我干不愿意的事,还羞辱我一番。” 第六十一章 半仙救我! 宋大仙见雪柒洛被逼急了,心知火候已到,是该收网了,轻启薄唇,不疾不徐的继续敲打雪柒洛,将激将法用的淋漓尽致。 “瞧瞧瞧,你这孩子,说你几句,你还嫌不中听,看看你这算是有能耐吗?还要回去拿钱,怎么着,自己解决不了了,还要找人帮忙,老夫我还就看不惯你这号的。本来啊,我还想教教你怎么做人,现在就是你到给钱,我也不乐意了。你走吧!” “你你你!你欺负人!那个......我......我不走,说,你怎么教我做人,你刚才明明说的就是骗人,这不是心口不一嘛。”雪柒洛无端被一个陌生的算命先生一顿奚落,一肚子委屈无处释放,怎会轻易离去,愤怒的她冲着算命先生斥责道。 “不不不,你太心急,没听完就在那里咋呼,教你怎么做人?哼!想知道,可以,先留下来,跟我呆一上午,我就让你看看。”而宋半仙虽然脸上微露不悦,可是语气依旧平静。 “真的?嗯,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我。就凭你骗人的招数。”雪柒洛很少跟陌生人起纷争,没想到怎么就招惹了这个算命先生,虽然想起来有些好笑,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轻易退却。 就这样,一上午雪柒洛都极不情愿的陪在宋半仙身边,虽说是陪,也只是在外人看来,她此时完全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老老实实坐在他身旁,并不打扰他。实则,柒洛觉得无聊透顶,心中早已把宋半仙腹诽了半天了,看他得意的模样,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啦。 “这位大婶,来算一卦吧,保管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一上午,宋半仙并非其他算命的相士,主动热情招揽生意,他一直静坐不动,就如同姜太公钓鱼一般,只等愿者上钩。 坐在宋半仙身旁的雪柒洛,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小老头,除了有两撇八字小胡须在那里骄傲的翘着意外,整张两孔都平凡的,过目即忘,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兴许胡扯瞎掰是个好手吧。 想到这里,柒洛竟然不自觉得笑出声,而宋半仙竟然开口开始主动招揽眼前路过的一个走路匆忙比他年长一点的大婶。 “去去去!不算不算,不算!”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招呼的大婶竟然丝毫没有给他脸面,不耐烦的挥动着手,一眼都没看他,目视前方继续前进。这下都坏了雪柒洛,她就等着看宋半仙失落的模样。 “哼哼,家里都乱成麻了,还不找人帮忙,唉!可叹可叹啊!”没想到,这个宋半仙不但没觉得掉面子,反而底气十足的拿话激那个大婶。 “怎么?哎!你你你!你怎麽知道?”眼看就要远去上桥的大婶,愣是被他这麽一说,收回了将要跨上桥的步子,惊恐的转身看向她,疑惑道。 “哼哼,我就是知道,爱算不算。”不得不佩服这个宋大仙,真能沉得住气,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倒令人不自觉的想一探究竟,想到这里,雪柒洛觉得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负气的主动掉进这个大坑的。 顿悟的她,一脸同情的看向这个大婶,想拆穿,但纳闷的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宋大仙还说对了,无奈,只能慢慢找他的漏洞再揭穿。 “你这个算命的,让我算,也得你说的准才行!”大婶也并非初出茅庐的少年那么好骗,毕竟年龄阅历在那里摆着,市井小民手中的钱岂是那么好忽悠的,她瞪大双眼怒视着宋大仙,看上也并非善茬。 大婶并没有移动脚步朝这边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稍显迟疑,但底气十足的冲宋大仙喊着,有些叫板的意味。 “你们家招惹病灾了吧?欠人家一笔钱,大闺女现在急着嫁人,还没嫁妆钱吧?” “啊!你怎么全知道?你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我正好整以暇的盯着宋大仙,坐等他丢人现眼,谁知,这小老头竟然一出口就把那个大婶震惊的张大了嘴,眼珠子刚才已经快瞪到极点了,如今更是看上去马上就要掉出来般可怕。 而宋半仙却如同早已预料般,一脸平静,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狡黠的微笑,要不是雪柒洛紧紧盯着他,一定会漏过。蹊跷!一定有什么秘密,雪柒洛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啊呸!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还是人是妖,怎么就不说我是仙呢?哼!真不会说话,怪不得家宅不宁。” 鼻中轻蔑的一哼,宋半仙微闭双眼,仿若在休息,不愿再搭理屡屡惹恼他的大婶。雪柒洛总觉得这个小老头一定不是真瞎,不过装的倒是真像。 “半仙!哦哦哦,我的错我的错,敢问妖道,啊呸!敢问半仙,我们家的灾何时能消?可有解法?救救我们吧!” 大婶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宋半仙,不仅连连道歉,更是快步走到宋半仙身边,拉过仅剩的一条小板凳,就紧挨着他,一脸忧色的小声询问。鱼还真上钩了,雪柒洛撇撇嘴,不得不佩服这个小老头的手段。 “嗯!虽说你们家如今很困难,不过嘛,这倒不是不能解的,咳咳。”既然鱼已上钩,现在轮到宋半仙慢悠悠的卖关子了,依旧的温言慢语,让人觉得他沉稳老练,对比人的事心底有数,愈加信任他。 宋半仙边说边自然的伸出手,指了指面前小盘子里的散钱,根本不着急往下说,吊足了大婶的胃口。 “啊?这个,您也知道,我如今是没有什么钱的,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求您化解的嘛,或者,这样吧,等我们渡过难关,我一定回来给你包个大包,就当是纳吉避祸了!” 看到宋半仙的手势,大婶脸色顿时异常难堪,雪柒洛同情的望过去,却依旧未开口。她知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拆穿宋大仙之前,一定不能着急瞎搅和,否则最后一定会被老谋深算的宋大仙拿住,着了他的道,被反咬一口。 第六十二章 助纣为虐 “嗯?这就难说了,人心叵测,谁知道以后的事,算命哪有赊账的道理,心都不成,怎么行?嗯......不如,身上有何值钱的物什,拿来抵上也可,倒时再来拿钱换可好?” 宋大仙依旧脸色平和不惊不躁,正歪着头看好戏的雪柒洛本以为大婶既然没钱应该不会被宋大仙骗,没想到这个小老头还不在意的用手轻轻将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在手中捻了几下,竟然又想出这个馊主意。 一上午,雪柒洛发现这个小老头只要在琢磨坏心思时就一定会用手指下意识的撩动,捻几下自己那了撇黝亮的八字胡。每每看到他这样,柒洛就狠的牙痒痒,想要立刻把那两个碍眼的存在全拔掉,仿若那才是万恶之源。 “啊?值钱的......唉!还真有!这个手镯给你,这可是我们祖传的,要不是如今我们家里出这麽多事,我也不会给你抵了去。你可一定好好给我算啊!全靠你了!” 忧心忡忡的大婶,本来就急着回家,现在被送宋大仙一顿忽悠,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冷静清醒,早已落尽套子里越陷越深了,顺着他的话便不及多想,稍一犹豫就随口应了。 雪柒洛一听,这可不行,那可是人家祖传的镯子,虽说这大婶看上去凶巴巴的,也不招人待见,可柒洛不能看着她被人骗。至于宋大仙到底骗没骗她,她也不顾不得再细究了,眼看小老头要得逞了,再不出手就晚了,于是,大喝一声: “别给他!”这一声生生把大婶吓得一愣一愣,赶紧缩回捧着镯子的双手。一边冷汗淋淋,一边把目光重新放到这个一直坐在宋半仙身边,开始匆匆扫过一眼的小子。 原以为他跟雕像一般,一直不吭声,不是摆设就是玄物,守在那里是半仙的什么法宝,镇守他的仙气,谁知道此时竟然突然就开口了,吓得自己愣是没缓过神,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灵徒,你这是何故啊?莫非怀疑大婶期满咱们?大婶,虚惊一场,不碍事,不碍事,我们接着来。” 宋大仙也被雪柒洛突然闹的这一处惊得双手抖了一下,脸色微变,但久经市井磨砺的他很快就收敛了惊讶的神色故作镇定,不仅不动声色的把雪柒洛归到自己的一方,让她百口难辩,又安慰了大婶。随后,趁大婶依旧傻愣愣的盯着雪柒洛,扭头竟然给了柒洛一个警告的眼神。 天啊!就说这个小老头是骗人的,根本就没瞎嘛!还真是没瞎!刚才那个狠狠的眼神,明明灵动得很,吓得自己都有些怯懦了。 可他这装瞎的功夫确实厉害,足可以以假乱真。虽然,雪柒洛还想再解释什么,可这麽一来自己跟宋半仙的关系是如何也扯不清了,索性还是乖乖再看下去吧,要是再有过分的,她再想办法出手相助。 “不不,你这徒儿瞎说,我可没有骗你们,这确实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了,快收着吧,赶紧给我解霉运吧。半仙救救我们一家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缓缓回过神的大婶,果然被宋大仙忽悠的团团转,比刚才更快地递出了手中的镯子,死死塞进小老头的手中,反倒是恶气冲冲,没好气的瞪了柒洛一眼。仿若他就是来碍事的一般。气的雪柒洛撅起嘴来,委屈只能往肚里埋,索性不再言语。 “你这麽这麽,这麽这麽......你都记住没?至于为何,天机不可泄露,在家等着就好!今日我和你讲的话也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嘿嘿,不灵别怨我!快回去吧!” 可气的宋半仙竟然把大婶拉到自己身边,轻言低语嘀咕了半天,雪柒洛纵使竖着耳朵听,也听不清楚,只零零散散听到几个毫不关键的字眼,一脸怨气的瞪着宋半仙。而此时,大婶已经连连点头后,心知肚明的起身快速离去了。 此时已是晌午,吃饭时间,没有什么人路过此处。宋半仙也不再假装,转头看着雪柒洛,眼中冒着精光,得意的说道: “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 “没看出来!你那就是诓骗人!有个辣椒门道!听都不让人听!哼!”横眉冷对的雪柒洛,心里已经暗骂了几百遍眼前这个挤眉弄眼,痞里痞气的所谓半仙。 “嘿嘿,现在知道埋怨我了,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别吭声,看着就好,你偏要添乱,既然你不守信,我也何必让你听清我们讲什么?你说,怨谁?”声音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老慢调,跟他精光油滑的模样极为不符,这就是最令柒洛厌恶的地方。 “你你你!哼!狡辩!大骗子!”柒洛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起身,仿若不想再粘一点跟宋大仙有关的物件一般,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撇清关系。 “这小毛孩子,就知道发脾气!得了,一会儿还会有人路过,我让你明白我的用意,等得了赏钱,一会带你吃饭去。不过,今后,你就算我的徒儿了,看你的穷酸样儿,也没啥钱,跟着我,也算学门手艺了。” 这小老头又在打什么小算盘?收自己为徒?真的?对他有啥好处?嗯,多个帮手势必事半功倍,虽说自己现在确实在找活计,可是帮了他,就等于助纣为虐,不不不,这万万不可!她雪柒洛可是守规矩的人,这种坑蒙拐骗的腌臜事,她万万不会碰。 “哼!我才不信你呢!” “爱信不信!我把话撂这儿,要是成了,你就当我徒弟!”宋半仙也不给雪柒洛留空多想,强势的不容置疑般,说完,起身一把把她拉回原位,狠狠按坐在板凳上。 速度之快令柒洛震惊之余,不及反应,宋半仙已经正襟危坐,仿若之前的种种并未发生般。一丝微风吹拂着柒洛的发丝,让她才有瞬间清醒,想反驳什么,却见远远走来一人,只好作罢。 “这位少爷,请留步!” “嗯?先生,我可不算命,先生还是另寻他人吧。”等人走近了,原来是位身型微胖的壮年,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当然,宋半仙不会放过这条肥鱼。 第六十三章 娶了个祸害 谁知,人家说完转身就要离去。柒洛暗暗嘲笑着,这个宋半仙也就这点本事,看看,别人都不待见他,没人愿意找他这麽个骗子算命。可,还没等雪柒洛乐上一会儿,宋半仙就淡然的开口了: “哦,那你走吧!家里那位生不出来也不打紧。慢走不送!” “你!你刚才说什么?怎么会!你怎么知道的?这位先生,你可否细说一二,不瞒您说,家中确实一直在为此事发愁。” 这位少爷一听还真停了脚步,同之前的大婶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不过,显然他没有大婶阅历深,更为警惕,转身立刻就快步走向宋半仙,焦急的追问着。迫不及待的神情正合了这个卑鄙小老头的意。雪柒洛慨叹,又有人要遭殃了。 “嗯,坐!容我推算一番,你把自己跟发妻的生辰八字给我报上来。”边说边伸出手,口中喃喃的念叨着什么,像模像样的掐指推算。这个年轻的少爷乖乖报上生辰后,见他认真推算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等他说话。 “好了!恭喜恭喜!这位少爷,你一年之内必有喜讯!” “啊!真的!真的!可是,不对啊,我前些时日还找大夫给她看过,没有怀上啊,这都多少年了。不瞒您说,母亲说,再不生育,就准备休了她,再给我另娶女子。” “嗯,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其实,你母亲说的没错,你跟你的原配还真是八字不合,两两相克,她心不在你处,有她在,你必定处处受阻,事事不顺,仕途堪忧。至于,我为何说是喜讯,就是你新迎娶的正房,一定会助你家族兴盛,人丁兴旺的。” “啊!你这是让我休妻?可是,我看她处处都好,不像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妖艳贱妇啊!不能说休就休啊!” “既然找我算命,又不肯听我宋半仙的话,那你老母的身体必定日渐憔悴,你们家也注定会鸡飞狗跳,终日不得安宁。别说没有子嗣了,就是现在有的人,也会病灾缠身,如落日之花,日渐凋零。” “真的啊!这麽严重!你算得还真准!其实,不瞒您说,家母早已病倒。尤其是近几日,病情加重,自从成亲后这四年,家中确实也总是是非横生,吵闹不断,这不,家父去年刚刚故去,可......我真的不舍我的发妻啊,虽然家中之人都不待见她。” “傻小子!别糊涂了!那就是你一厢情愿了,一个心机颇深的淫荡泼妇而已,敢问她可对你好过?她可孝顺过你爹娘?你娘的病是不是她气的?你再糊涂下去,娘也没了,就是天大的不孝了,任由她在你身边,你家早晚败光,不信,你试试!” “你别这麽说她,不过,她确实也没有孝顺过二老,家母确实因为和她拌过嘴,气病了。哎!家丑不可外扬,本来不想说的。这麽说,我还真得休了她了?” 在宋半仙连连逼问之下,那个少爷终于松懈了口气,看样子也准备随了宋半仙的意了。不过,这次,雪柒洛倒是觉得她不用阻碍宋半仙了,他并非她想的那样竟做伤天害理,骗人钱财之事。看来这个男子是个妻管严,敢情不仅取了个母老虎还是心机颇深之人。 “那是自然!你不休,就等着将来家破人亡,人去财空吧!”宋半仙步步紧逼,不再给他思索时间。几句话下来,本来已愁容不展的男子,挣扎中终于狠了狠心,脸色冷硬,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狠狠道: “好!想来也是,这都四年了,自从娶了她,家宅就没安宁过,我也早就被她们的争吵惹烦了。家中上到老人,下到弟弟,弟妹的孩子,没有人不厌烦她的,都劝我把她休了,我这还不是看在她绝色容貌跟那张花言巧语的小嘴上。 其实,她对我也并不好,总是冷言冷语,还总奚落我,家父其实就是她气死的,如今又轮到家母了,这次,我真的怕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娶了个妖精! 四年都未有一子,还在家中如此嚣张,不休了她这个贱妇,我无脸面对家中老母!”说着,男子掏出碎银放在桌上,就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宋半仙紧紧拉住。 “别着急!还没说完呢,你呀,就是个愣头青!被那女人骗着好骗,休妻是一回事,你还得找机会感激续上正房啊!不然我说的喜从何来?” “啊!对啊!瞧我这糊涂劲,您说!” “嗯,这道简单,据我推算,跟你八字相合,样貌人品皆可的却有一人,你快点休了家里那个扫把星,要在三日内上门提亲方可成。 至于聘礼嘛,自然是贵重之礼皆可,需帮他们家解决了燃眉之急,方会答应,那女子可是能生养的好女子,你就赶紧去办吧。一月内成亲,才可以冲喜,让你母亲康复。否则,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就晚了!” “嗯?这麽快?三日?好好好!你把那家人姓名,住在哪里写给我,我这就一样样的办!”还没等那个少爷说完,宋半仙已经匆匆提笔将那女子所住的巷子和姓名写在纸上,而他瞎眼的模样仍不被人怀疑,柒洛连连在心中啧啧称赞。 那个少爷接过宋半仙递来的纸,匆匆道谢,起身就匆忙离去。雪柒洛盯着他慌张的背影发呆,而宋半仙则边从容的收着那些碎银,边风轻云淡的跟柒洛说道; “怎么?不明所以吧。是不是觉得我为何会帮他,为何又知道那么多?呵呵,那就跟我走吧,该吃饭了,我说了成了就请你,你也别忘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徒弟了!” 雪柒洛嘴里嘟囔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也讨厌极了宋半仙说话时慢悠悠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般的居高自傲。 可是,跟着他半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老头还是有些本事的。现在在都城,她也没有别的熟人,对人情世故又不甚了解,确实需要有人提携。 第六十四章 半仙收徒 之前所有人都叮嘱她要对人提防,多加小心,看眼前这个小老头倒是识人看相很厉害,跟着他学几招,就是不当饭吃,也算是多了解江湖的生存之道以防日后独自在外上当受骗吧。 想到这里,柒洛只好默默低头帮宋半仙收拾东西,算是默许了。宋半仙见她如此倒是乐了,这孩子还算是个明白人,想通了!难得不跟他顶嘴,不知怎么的,今日一见她,就想留下她。这些时日寻摸很久,也未找到可以给自己搭把手的人,自己一个人,上了年纪,还真是吃力,如今,好了! “别不情不愿的,以后有你好的好处!我见你也绝非凡人,说不定跟着我还能多学些,至少给你多置办几套像样的衣裙,完全没问题。”不动声色望着雪柒洛,宋半仙幽幽说道。 “什么,你竟然知道我是......”天啊!柒洛惊讶的抬起头。就连他也看出自己是女儿身了,真是人精,才这麽会儿功夫,又没怎么正眼看过她。看来她的装扮真是太差劲了,谁都认得出她女扮男装,越想越烦心。 “嗯!其实第一眼就知道了,走吧,你那一肚子疑问,吃饭时再慢慢细说吧。”依然还是吊着别人,话不说全,这就是柒洛最讨厌这个小老头的地方,总是卖关子,倒是真沉得住气。 中午在小面馆,宋半仙倒是对她毫不隐瞒,滔滔不绝的将来半天自己四方游走算命的奇闻异事,还有自己如何推断别人。 原来,他除了会看人外,平日里没少乔装打扮,在城里自己摆摊的附近溜达,沿途听些买卖人之间的闲谈,远近邻居唠嗑时提及的新鲜事。 自然对周围的人了解了一二,后来在这里经常摆摊,看着他们来来往往,对这些人的生活习性也了若指掌。所以,再见到熟悉面孔,他推算起来一定十拿九稳。 虽然他毫无保留的将这些自己的算命秘诀告诉了才认识的雪柒洛,但是他并不恐慌。毕竟这一带只有他是经常在此地出没,摆摊算命的。潜移默化中,混了个脸熟,街上的人有些还是比较认可他的,再说,雪柒洛这麽个小孩子也不可能立刻让别人信服。 还有,最重要的,向他这种取巧的算命人,临机应变,看人脸色的技能可是最关键的,而这个,雪柒洛每个十年、八年的道行,是绝对达不到的。故此,说给她听也无妨。 上午这两个,就是他盯了一个月的,他们两家都住在附近,不同的是,一个在河这边富人聚集的繁华地,另一家则在河对岸拥挤小巷中的贫民小院中。 大婶家,除了她,还有她的老头子、一儿、一女。儿子现在还小,读不进书,又不肯干正事,自小被宠爱,整日混迹于市井街头,和一帮无赖称兄道弟,欠了人家很多钱。她老头子知道了,竟然一下气的病倒了,已经多日未见起色了。 这个大婶是个见钱眼开得主,她闺女生的貌美如花,性情温良,在街坊邻居中口碑极好,只是这大婶总觉得自己闺女应该找个大户,一直拖着闺女的婚事,左挑右选,不想轻易答应求亲者,想待价而沽。 这样一拖就到了现在,她闺女眼看就二十了,还没人娶,她也着急了,越大越不值钱,这才慌慌张张给她闺女说了一个老头,那老头虽说有一点钱,但是妻妾成群,人都快六十了,还有多久活头。 幸好这老头是个吝啬鬼,不见到他们家嫁妆清单,就暂不成亲。等进门当日才会给他们家一笔钱,所以这大婶才着急了。 “哦,这些都是你四处搜罗来的消息?你就这麽肯定这些消息都是准的?”雪柒洛听着宋半仙滔滔不绝,得意的讲着自己的识人看相高招,心里疑惑重重。 在这之前,她爹娘只给她算过一次卦,那是去了他们那里山里的寺庙,抽签解挂,当时她还小,只记得那和尚跟她爹娘说,这一卦是奇卦,此女非同一般,后面的话她就不明白了,自然也不记得了。 她却从不知道看相算命之人还可以如此行事,带着质疑,柒洛仰头望着宋半仙眨巴着满是疑惑的纯真黝亮的大眼睛,不解的追问道。 “呵呵,四处听来的当然不能完全作数,谁敢保证这些话被人传来传去没有添油加醋?我自然是也到附近踩过点的。别看我在这里摆摊算命,很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我那可不是白坐的,那是在观察,观察行人的脸色。 看到这大婶最近手里提着药,一天比一天着急的模样,还有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最近都没到街上来,必定还在躲债,钱还没还上,我自然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嗯,这样说来,确实也行得通,没看出来,你还真是挺会算计人的嘛!” “别整日这样称呼我,你现在是我徒弟了,该改口了。” “哼!现在还不行!我还没明白呢,你让大婶回去等什么?你上午在她耳边小声嘀嘀咕咕,故意不让我听,都不知道你想干嘛。还有,那个少爷是怎麽回事?看他的样子,是个实诚人,你要是连他的钱也骗,可真是不厚道!我才不叫你师父呢!” “嘿!你这小丫头!不明白我的用意,你别这麽着急骂我,等将来知道了,你哭着求我做你师父,我还不稀罕呢!哼!那个少爷的事,三天内你自然就明白了!每天过来,还是今天的地方,桥边算命摊,记住了!” 吃完饭,宋半仙见雪柒洛依然指责他在骗人钱财,极为不悦的将前扔到桌子上,起身说完便拂袖决然离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雪柒洛,这个小老头令她越来越好奇。她现在对这个宋半仙倒是没那么反感了。 起码,她知道这个外表冷漠的小老头并不会害她,也并非什么恶人,顶多贪财,而他能将自己的秘密都对她一个小孩子和盘托出,这样的信任令柒洛心里默默地愿意接受他,或许,当他的徒弟也没那么糟糕。 第六十五章 神算子的道义 雪柒洛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宋半仙,但是这三天却每天早早就来了桥边宋半仙的算命摊,两个多余的小板凳,一个必定被她坐着,依旧的每日宋半仙偶尔接一两个活,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柒洛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时间久了,街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子应该就是宋半仙的弟子,那沉默点头的模样,想起来必定也是懂些相学之类的玄术。两人就这样,互相没有多余的话,却在外人看来异常和谐。 三日后,正在他们准备收摊之时,三天前那个来算命的大婶又来了。走路带风,匆匆忙忙的下了桥,就冲到宋半仙的算命摊前,喘着粗气,一脸喜色道: “大仙呀!你才不是半仙!你是大仙呀!幸好大仙还没走!要不然我们一家怎么感谢大恩人啊!” “嘿嘿,大婶,知道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嘛,我要麽不开口,开口必救人。”这下轮到宋半仙开始夸耀了,瞧他得意的模样,再看看大婶脸上堆满的就快溢出来的灿烂笑容,雪柒洛顿时明白了,这个宋半仙多半是又成了一桩“生意”,还真是会“算”啊! “是是是!大仙呀,幸亏遇到你了,不然我们家死期就到了。现在好了,你让我在家等着,本来我还不信。果然,前天有个富人家的少爷在我们家门口徘徊,昨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说是那个少爷一眼就相中我家闺女了。 而且很快就把我们家的债还上了,还给了钱让我们置办嫁妆。我们已经跟那个吝啬鬼糟老头子退婚了,反正他们也没急着下聘。这个少爷虽说之前也娶了一房,可是刚休了他那个恶媳妇。 现在是用正房之位迎娶我闺女,人也年轻,家世又好,闺女也愿意,真是难得的良缘佳偶啊!下月我家闺女就跟他成亲了。 我家老头子听到这个,气色好多了,等成了亲,冲冲喜,估计老头子很快就好了。给!虽说我贪财,可是恩人的情必须还,这点您拿着!将来他们生儿子了,我再来给你报喜!我还忙着筹备嫁妆,不多说了,您忙!呵呵呵......” 这大婶跟前几天初次到这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了,让柒洛想到一句话;愁眉苦脸的来,兴高采烈地去,啧啧感叹着,眼前这个小老头还真是有些办法的,不由得佩服几分,这样看来,还真不能说他骗钱。 只是想到大婶口中那个少爷,柒洛一下就猜中了是谁。疑惑地目光再次投向宋半仙,向他求解,这小老头一看,了然的笑了笑,毫不意外的模样,淡然解释道: “现在信了吧,我就说,我从不骗钱的,我那是在帮人,也是在帮自己。没错,那少爷,就是跟这大婶三天前前后脚来看相的那个。 这少爷虽然家中富裕,可是爹娘都是仁厚之人,他也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但是却不是个聪明人。被一个妖艳淫荡的女人勾引了去,娶回家,还当宝贝。 其实那女人背着他跟几个男人都勾搭不清,街坊早就知道了,他却一直蒙在鼓里。这女人私下里一直拖她的丫鬟去卖避子药,她当然四年都无孕了。这个可是我亲眼看她丫鬟去药铺,问了药铺的人知道的,绝非冤枉她。 而她那几个经常勾搭的爷们里有一个皮囊不错的,有次醉酒在街上跟人打架,我听到他喊着什么将来一定会当富人,叫别人吃不了兜着走。才留意,原来他们早就合计好,想要把这家二老都气死,将来一起对付这个少爷,吞没人家的家产。 你说说,这样恶心的祸害,放浪的女人,你师父我怎么能不劝那少爷早点下决心休了呢。既然这少爷要休妻,家中老母又生病,我何不成人之美,让这大婶的好闺女嫁给这个少爷呢,两家的长辈也会心中一喜,病情有所好转,而那女子,也不必嫁给那个糟老头,你说,我这叫骗钱吗? 看我费此良苦用心就是为了帮人啊!人家好了,我也自然会有回报,这不是也帮了自己吗?何乐不为?收你做徒弟,也是想你帮我多探听些周遭的风声,怎么会是你说的助纣为虐,哼。快叫师父!” “嗯......师......师......师父!”雪柒洛像是在做多么艰难的抉择一样,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爽快出口,她可是极爱面子的,如今叫师父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的做法都是错的,自己看错了人,还误会了人家,相当于是在承认错误跟人道歉。 可宋半仙这小老头一开始的样子真的会让人错认为又是一个江湖术士,专靠坑骗谋生。不过如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再加上眼前的事实,柒洛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锐气。最终还是乖乖地服了软,在唇齿间艰难的挤出了“师父”二字。 “什么?我没听清,再叫!”越是不情愿,宋半仙这小老头越是跟孩子似的跟雪柒洛赌气,故意为难她,看着她难为情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师父!师父!师父!”知道这小老头又想捉弄自己,不过事已至此,柒洛咬咬牙,干干脆脆的,清亮的嗓音响起,逗得宋半仙咯咯咯笑的开怀。 “欸!哈哈哈,好好好!乖徒儿,为师这就给你买好看的衣裙去,算是收徒见面礼!”说罢,宋半仙收拾好摊子,拉着雪柒洛就朝还没打烊的临街布衣铺子走去。 就这样,雪柒洛算是在都城落脚了,也算有了自己的活计。平日里除了在如烟跟川飞燕给她安排的住处主动为掌柜的做些简单的打扫,就是到这里找宋半仙,做起他名正言顺的弟子,帮他打探消息。只是,他送的衣裙却被她保存起来,依旧一副男儿装。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到了秋末。这一日,宋半仙贪嘴,多吃了些柿子,闹肚子,就在家休息,把摊位拜托给了她,说是有人今天会来报恩,她等在这里,帮忙收收钱就好。谁知,等了半天也没人来。 第六十六章 谁是犬! 百无聊赖的柒洛趴在桌子上,心中早已腹诽了几百遍这个不靠谱的师父。都知道秋冬的柿子好吃,但不能贪多,可这小老头一把年纪还跟孩子似的管不住自己的嘴,竟然一连吃了五个!这不是自作孽嘛,哼!还算命,也不算算自己! “诶?那个宋半仙呢?”终于,一个妇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柒洛连忙起身端坐,欣喜的想,给钱报恩的终于来了! “啊!这位大姐,师父有事今日不来,我代他守着,您有事就跟我说吧。”虽然这麽说着,可她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妇人掏钱,好赶紧收摊回去。只是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情。 “哦,原来如此,那......那你可以帮我算算吗?” “嗯?什么?我吗?”柒洛万万没料到这妇人会如此说,她这麽小,谁会信她,再说,她才跟宋半仙两个月,从来没有给人算过,一头雾水的柒洛,瞪大了眼睛质疑的问道。 “对,就是你了,既然你管他叫师父,你这个徒弟一定也学了些东西,我今天着急,他不在,你就算一下吧,钱我会给你的,快点就好,我想知道今日适不适宜出远门?” “啊!这......这......好!这就跟您算!”雪柒洛本来想推辞,自己哪会算,这小老头也没教她什么,就是让她在旁边整日看着学会察言观色,可才两个月,根本就没领悟到多少实质,这是要经年累月才能行的。 可眼前的人已经认定她是宋半仙的徒弟,要是不算,一定砸了师父的招牌,加上她自己听了这麽多,也有些跃跃欲试。人在少年时总会想早日得到肯定,被人承认,她想借此在师父面前也会有自己的体面,不让他总是笑话瞧不起。便稍显犹豫,就应承下来。 说着,便开始依样画瓢,回忆着宋半仙之前的样子,像模像样的拿出他常用的几个物件,竹签、铜钱、龟壳......一一摊在桌子上。 望着眼前女子,一番思索后,先问她生辰八字,再让其抽签,最后还辅以龟壳,瞎诌瞎诌胡掰一番。表情肃然,越看越像宋半仙的神态,那女子竟也信了。 “今日可以远行,但是必须备好随身之物,恐路途遥远,以备不时之需。记住!一定赶在日落前住进客栈,否则有杀身之祸!” 雪柒洛说的头头是道,仿若真的算出了什么,妇人一听脸色大变,伸手拿出钱放在桌上,便慌张的就要离去。 “啊?真的啊!那......那我这就赶紧收拾收拾出城。” “且慢!不妨听我一语,你今日万万不可出城。你看我的法器,一直在转,就是你有灾祸临近,城外此时有人等着抓你,待在城中方可保命,过了明日,你的救兵就来了!” 还没等妇人走出几步,一身黑衫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柒洛的摊位前,他的脸隐藏在厚厚的散发下,只露出一只幽暗却透着凌厉之气的眼睛。 没等雪柒洛看请他的样貌,就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妇人,还扬了扬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带着九串连环的金珠果然在不断转动。 “你你你!你是谁,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可刚才这位小先生给我算过,说我是一出城啊,我到底信你们谁的?” 夫人一时没了主意,说起来宋半仙,可是街上口口相传的算命很灵验,而眼前的人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可来人气势神态不像是随意狂骗人的宵小之徒,他手中的法器确实也很厉害,摇摆间,不知如何抉择的妇人焦躁不已。 “当然是......他吧!”被人搅了生意,本来雪柒洛正欲发怒,开始听来人这麽一说,心想,怎么还牵扯出这麽大的动静,幸亏那妇人没按自己的话匆匆出城,看来人不像是胡说,要是真因为自己丧了性命,那可真是罪过了。 妇人一见雪柒洛如此说,狠狠白楞了她一眼,责怪她瞎算,虽然委屈,可雪柒洛如今也只好硬生生忍下来,等那妇人离去,再跟男子讨说法。 “你!对!就是说你呢,你就是故意的!我又没招你没惹你,怎么就要拆我的台?她可是我第一桩生意。”柒洛望着妇人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就冲着还未离去的黑衣男子吼道。 “哼哼,你一个小丫头,也敢这麽跟我说话。也罢也罢,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谁是犬!你你你!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姑娘?还虎,我看你是病猫!一身黑衣,你以为自己是黑白无常啊!头发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收拾收拾,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附庸风雅!瞧把自己折腾的跟病猫也没啥两样了!” 话一出口,柒洛自知太过失礼,可是情急之下,她也无法掌控心中的怒火,只是,泼出去的水再无回旋余地。 “哼!不与无知人打妄语。告辞!”果然,虽说这男子还算性情好的,没有即刻对雪柒洛的过分言语发火,可却不愿再同她多说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哼!不送!哎!别走别走!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那个我收回刚才的话还不行,你且坐下休息休息,我这有茶水,咱们慢慢说还不行?” 这下轮到柒洛急了,毕竟是自己刚才太过无礼,这人说起来也算是帮了她的忙,没有随着她瞎算误了别人的事。 她还想跟着这人学点本事呢,聪慧如她自是一眼就看出此人非等闲之辈,除了谈吐气势,他手中的法器也绝非寻常之物。现在后悔不已的柒洛,赶忙致歉,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小孩子心性。 “嗯,你这小丫头倒是知趣!不过你样貌......算了,不与你一般见识,倒茶!”黑衣男子倒是大气,转身浓眉,深深望了一眼雪柒洛,仿若想把她望穿一般。 待看清柒洛的容貌,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却被他很快掩饰了。说着,也不与她客气,一撩衣摆就坐下了,手轻轻敲了下桌子,示意柒洛倒茶。 第六十七章 宫中来人? 雪柒洛毫不在意来人指使她,她这人向来爱恨分明,既然这人算是帮了她,不论之前以何种方式,她也总该感谢。况且,又是这般罕见的奇人,能屈能伸方能成事,这道理她还是懂得。 “您的茶,慢用!说说吧,我可是一肚子疑惑呢,这妇人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这麽着急走!” “哼!不仅出事了,还是大事!她得罪的可是皇室之人,至于是谁,我就不便跟你讲了。但凡惹上这种事,立刻出城是最不明智的,城外一定有无数人等着要她的命。而他们虽贵为皇亲国戚,在城内动手也是万不得已之选,毕竟党阀相斗,让人拿了把柄,上了公堂就麻烦了。 所以,让她留下,而要害他的人的敌人正是将来会去救她的人,此刻早已知道风声了,她的家门口说不定已经有人保护她了,这其中厉害你慢慢琢磨吧,小丫头,记住,这是都城,天子脚下,有无双眼睛盯着,上的越高,越要谨小慎微。” “啊!你怎麽知道的这麽清楚,这些都可以算出来吗?那你......你跟皇宫有什么关系吗?”雪柒洛的小脑壳努力琢磨着男子的话,有些还不甚明白,但看他的样子,句句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看来还真是他们所说,宫中之人纷争不断,那里豺狼猛兽,活生生的人进去,出来就是白骨。越想心中不仅打了个寒颤。 这麽复杂的地方,好可怕!自己还要去那里找爹娘,真不想去,说不定爹娘已经出宫生活,要是那样就好了,总之,这个皇宫谁想去谁去吧,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勇气。 “哼,还挺聪明!你这丫头,不该知道的别多问,要说关系还真有,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城了。对了,我叫偃月,你有事可以到城外的迎福客栈找我。”还没聊上几句,男子已经起身离去,动作轻盈敏捷,等雪柒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远。 他刚才说什么?城外的迎福客栈?嗯,好像是这麽说的,他说了自己姓名,叫什么“偃月”。嗯,是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跟他一身的阴郁之色一点不好符合,倒像是个极有风雅的文人名字。等等,“偃月”,“偃月”!这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雪柒洛在脑海中极力搜寻着关于这个名字的点滴,终于,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佐恩与如烟、川飞燕的对话在脑海中闪现。原来她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本身柒洛就比别人记性好,年纪又小,当时对他们提及的这个名字觉得很特别,留下的印象很深。 但是具体他们提到这个名字是说起什么事,她就没能听清了。后来佐恩也没有刻意跟她解释这些,怕她无缘无故被卷进去。 柒洛不同于其他孩子的就是,其他人遇见这种事可能很快就过去了,不再去想。而柒洛却喜欢联系,想到这个人言行举止并非普通人,加之又知道宫里的事,而佐恩大夫也是从宫里回去的,佐恩提到他,莫非他们在宫中认识,那他们是朋友还是...... 想归想,柒洛并不着急去追寻答案,她知道有些事该让自己知道的,即使她不主动问,人家也会无意间告诉她。要是本就不该她知道,那她问也白问,自己也没必要自讨没趣,又不关她的事。 “小二哥!劳驾跟您打听个人,您这里是否住着一位叫偃月的人?他给我的地址,我找他有事。”终于,过了几日,雪柒洛忍不住了,带着好奇心,跟想拜师的求学心来到了偃月告诉她的城外客栈,迎福客栈。 “你找偃月?来的真巧,再晚一步,他就离开了。嗯,你随我上楼去。”小二一听雪柒洛的来意,审视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把她看得直发毛,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把名字告诉人家。 “咚咚咚”,小二在雪柒洛前面轻轻敲了敲门,看样子对偃月极为客气,雪柒洛在紧张的想着说辞,毕竟,这个偃月性格怪异,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上次见面匆匆一别,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如今突然要找人家,还是在人家的地方单独会面,眼看就要进屋了,她才有些不知所措。 “谁啊,什么事?正在此时,屋内传来了偃月低沉冷漠的声音,柒洛心想,这人还真是厉害,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是阵阵寒意。 “大国师!是我,有位小公子找您,我想应该就是您交代过的,年纪跟你说的差不多,十岁上下。我已经把她带来了,就在门外,您看......” 小二说着,侧身看了一眼雪柒洛,怎么看这孩子的穿着,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除了样貌俊俏,有股子一般孩子没有的稳健气魄外,再无特别。 有些疑惑这个平民百姓家的小孩跟他们曾经的大国师偃月怎么会认识,竟然还被他特意关照,让他留意。 “好的!我知道了!让她进来吧,等等,记住,以后不要再叫我国师了,我已经不是了,今后也不会再是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能叫,懂吗?” 偃月前面的话说的平淡无奇,可最后一句语气虽轻,但每一个字东清晰无比,令门外的小儿不敢怠慢,连连应声。 “嗯!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敢叫了!那,要什么,您吩咐,我先下去了。” 小二悬着颗心,这偃月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怪异,他可不想得罪他,赶紧帮雪柒洛开了门,示意她进去,边转身一路小跑的逃开了。 “我......嗯,偃月......我该如何称呼您啊,听那小二刚才叫您......哦,对了,您不让叫的,我知道,嘿嘿,我不会说出去的。那......” 越是着急,越是错误连连,慌乱的雪柒洛在心中不停自责,从未跟人说话紧张到如此程度的柒洛,如今真的领会到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也许这个月叔叔就是那个降的住她的人,不说话都可以让她瑟瑟发抖了。在他面前,所有的自尊都被扫落一地,自己结巴笨拙的话语丢人丢到家了。 第六十八章 偃月的小尾巴 “好啰嗦!就叫我月叔叔吧。” 终于,偃月也无法忍受雪柒洛拙劣的措辞了,冲着她不耐烦的呵斥道。 “哦,好!月叔叔,我来找您,就是想......想跟听您讲讲您当时是怎么看出那人的灾祸的,我也想学,不知道,可不可以.....”雪柒洛急的眼圈都红了,自己明明不是这麽笨拙的人,怎么今天说个话浑身都直哆嗦,这个偃月还这麽吼她,是自己令他讨厌了吗? 虽然很委屈,她从未被人讨厌过,除了自己曾经替同村孩子们出头惩治过的几个外村的无礼小毛头外,大家都很喜欢她的。 不过,眼前的人是偃月,他可是紫晏身怀绝技的前国师,要忍耐,一定要忍耐。高人脾气往往都不好,这可是川大哥说的。既然要求教,就要虚心诚意,不能急躁,该忍受的要忍受,不然怎么能成大事。想到这里,柒洛暗暗握紧了拳头,低声软语的跟偃月表明来意。 “不可以!小丫头,想跟我学的人多了,上到王公贵族家的子嗣亲属,下到各地官员,还有武林中人,我可都没收。 实话告诉你,我是巫族的族长,之前是这紫晏国的国师,如今被小人所害,从皇宫出来了,连他们我都没教,怎么可能教你一个素昧平生的小毛孩子。 再说,巫族有巫族的规矩,我们可是只教本族人,而且必须是从小在族中长大之人,经过层层选拔,冒着性命活下来的才可以被族长亲自教授法术。不过,我今后,谁都不会教了,那些人太让我寒心了。” 偃月说着,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一个月前的景象再次映入脑海,那是他测算出朝中有人要造反,诉说他也绝非忠心紫晏王刘翊琨的贤能大臣,只是,他立过誓,不论如何,不背叛自己的恩人,不祸及无辜。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紫晏大乱,虽说前些年他做的事牵连过不少无辜百姓,可是那也实属无奈,如今夜观天象,再加上自己的推算,还有朝中自己的眼线回报的信息,叛贼马上就会动手,他不得不告知紫晏王。 谁知紫晏王在除了意欲造反的大臣之后,竟然反悔了。那人是他的心腹,如今把责任全归咎到偃月头上,而偃月曾经最信任的三个弟子,竟然接连背叛他。 一看风声不对,全都上书控告他,还说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紫晏王一听,更是断定偃月居心叵测,加上与他多年积怨的朝中大臣齐齐上告,一石激起千层浪,朝野动荡几日后,偃月在朝中的眼线,党羽全被铲除。 紫晏王念在他之前对紫晏有过护国之功的份上才赦免了他的死罪,罢免了他的国师之位。而巫族族长之位也被他的大弟子撺掇着众人废了,自己取而代之。 众人都怕惹祸上身,除了这家掌柜的,无人敢收留他。即使紫晏王口谕,谁都不可杀他,为难他。可人心还是自私的,这一变故令他更是看清了可怕的事实。 自己亲手喂了一堆白眼狼,最后反过来反噬他,狠狠从背后朝他捅刀子,当所有徒弟都上殿与他对峙,将矛头指向他时,心中是被一刀刀凌迟的剧痛,那一刻令他永生难忘的。不过想想自己以前的作为,也算是报应吧,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无比。 偃月不想提及从前,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想告诉任何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伤疼,伤疤揭给人看,那是要冒着被人嘲笑的风险的!而他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住在这里也是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曾经受他恩惠,他也不会打扰多久的。 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倒是个例外,他今天怎么会突然对着她说了这麽多,连他自己都疑惑。不知为何,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姑娘,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姑娘不仅生的龙章凤姿,绝非凡胎,而且一开口就令人如沐春风,心情愉悦,不论说什么,让人不自己觉得就想相信,想接近她。所以,他才会主动留了自己在城外的住处。想到这里,偃月不禁朝雪柒洛多看了几眼。 “难得月叔叔说了那么多,嘿嘿,我会以为您寡言少语呢,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话了。”从偃月的脸色上就看出了他痛苦的回忆,柒洛赶忙打着哈哈,想绕开那些悲痛的话题。 “嗯,那也只是对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来此地?”刚拉近些距离,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被偃月冷硬的连珠炮式的询问再次推远。 雪柒洛心想,这个偃月还真是不会说话,看他这样子估计身边也没什么朋友。顿时,有些怜悯的看着整日一身黑袍,面色冷硬,语气冰凉的他。 “呵呵,您听出我口音不是本地的了。我叫雪柒洛,家住郾城青竹镇的落雪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来这里是因为,哎!家破人亡,父母都没了,不得不逃出来。” 柒洛虽然说了实话,可是她心里时时谨记着顺娘说的话,万万不可把自己亲生父母是宫里的人说给旁人听,只能自己暗暗查找。于是,故意避重就轻,没有提及。. “你这孩子,还真是实诚,我问你的就不少了,你说的更详细。那个什么落雪村,说了我也不知道。你的生辰呢,既然来了,我教不了你法术,兴许帮你测算一下,还能帮你添福避凶。”偃月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准备帮雪柒洛推算。 “啊!真的!您肯帮我算?好好好!我......可我的生辰不准啊!”柒洛一听,兴奋地刚要答应,可想到自己的身世,立刻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爹娘都是糊涂蛋,连你的生辰都记不得?” 偃月口中的茶水差点喷涌而出,他还没听说过谁的生辰不准的。 “不不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其实......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每年过生辰都是过的他们捡我时的日子,所以......我说了也不做数的。” 既然问到这里了,柒洛无法回避,干脆粗略地说起来,心里不住慨叹,自己还着实可怜,连自己的真正生辰都不知道,都怪她那狠心的生身父母。顺娘他们还劝她去找,她才不乐意找呢。 第六十九章 玲珑玉体藏秘密 “什么?你是......到底怎么回事?是在你们村子被发现的?被捡到时身上有何凭证没?你去找你亲生父母没有?” “没有,空无一物,那是洪灾过后,养母在岸边发现我的,应该是被水冲到那里的,说是当时我身上空无一物,所以,我也不知去哪里找我的父母。” 雪柒洛很想坦承,奈何偃月的背景太过复杂,只有隐瞒了岸边的轿子,还有那个拼死护着自己的女子,以及那女子的遗言。令一切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落故事一般。 “洪灾!你是青竹镇的!那是在是凄鸣河边吗?你今年多大?”本以为偃月听完就过去了,不会再深究,没想到他对自己的身世如此关心。柒洛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应对,只好简短的回复着,心中鼓声密集,鼓点敲得自己烦乱无措。 “对!凄鸣河边,我十岁!养母捡我时尚在襁褓中。” “啊!十一年前!洪灾!凄鸣河边!你!你!你!”偃月惊恐的从座位上起身,手中刚到的茶水在不住的抖动,连同声音都变得异常躁动不安,吓得雪柒洛一时不敢吭声,只是愣愣的点头,惊慌的望着眼前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偃月。 “啊!”就在偃月靠近柒洛时,一时情绪激动的偃月竟然在抓紧柒洛肩头的一瞬间将手中的茶水无意间全抖落在了柒洛身上,滚烫的茶水烫的柒洛连连惊叫。 “快来人!带小公子去换衣服!”一直死死紧盯柒洛,眼神中满是疑惑,震惊,不解的偃月,脑海中不断闪过十一年前的种种。听到柒洛惨叫才知道自己一时失神竟然将手中的茶水洒了柒洛一肩膀,慌忙边回身找凉水帮她止痛,边叫人帮忙。 小二耳力很好,不一会儿就跑上楼,一看眼前景象,令他匪夷所思,好好的怎么就把水喝到人家小公子肩膀上了。但见雪柒洛咬牙咧嘴强忍被烫伤的疼哭模样,顾不得多想,赶紧带着她就到隔壁房间处理。 “你把她送进去,把新衣服拿出来,就下去吧,给!烫伤膏!雪柒洛,你自己擦吧。” 看着他们走到门口,偃月才想起柒洛的女儿身,边提醒小二别打扰她,边快速从身后的医药箱翻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望着柒洛的眼神中的复杂情绪,令柒洛一时有些恍惚,几乎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门关上了,但雪柒洛的话语早已打破了偃月内心的平静,十一年了!真的已经过了十一年了!当年自己的决绝,狠辣,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那个孩子到底是死是活,他不得而知,当年一心想找到孩子的他,背着紫晏王隐瞒了自己会推算遗失地的法术,多次私下推算,竟然无一次成功的。 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这孩子难不成真是妖孽,竟然躲得过自己的法器追踪,一年都毫无线索。后来紫晏战乱,整个皇宫一直也没有人找到孩子的消息,他就逐渐忘了此事,全当那孩子死了。 其实当年没找到,也许是好事,起码自己的手上少粘一个人的血,那些纠葛现在想来,毫无意义,即使当年真的如愿杀了她,相比自己也毫无事成后的愉悦吧。 都是尘封往事了,没成想,十一年后的今天,雪柒洛的出现竟令自己恍惚间回到了从前,当时自己还年轻,正是紫晏国权势显赫之人,被紫晏王器重。 紫晏王那时对自己的推崇可是举国皆知,自己的一句话往往就能够左右紫晏王的决策,仿若生杀之权皆在自己掌握之中。 那时自己的权力欲望也越来越大,早已不是当年初入宫时单单想折磨紫晏王的初衷了,他曾幻想过自己统治这个王朝,可最后还是清醒的遏制了自己的幻梦。 而如今,在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一番,最终自己还是个输家,甚至连自己最亲信的人都背叛了他,不是报应是什么。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世事无常的他,如今的他早已放下那些恩恩怨怨,什么也不想理会,只想游走山水间,平静的度过自己的余生。 望着窗外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思绪万千的偃月,原本早已打算好的一切在雪柒洛的突然闯入后瞬间变得异常缥缈。不行,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不能凭空错过了,他必须确认这个雪柒洛的真实身份才安心。 思及此,偃月运气用法力遮掩了自己走动时发出的声响,慢慢推门而出,朝隔壁雪柒洛房间走去。在屏风后,柒洛正在换衣服,身上杯茶水大势的衣衫都被她放置于屏风上面,偃月没有透视眼,只好打起窗户的主意。 轻功了得的偃月没费吹灰之力就轻点柒洛窗外的房檐站定了身体,透过虚掩着的窗户缝隙,把站着换衣的柒洛背影看的一清二楚。 皮肤光洁华润,淡淡的泛着白光,并不似其他少女般纤弱,倒是更显得活力饱满,稚嫩娇美。而偃月并非什么登徒子,他的眼神只是专注地落在了柒洛的双肩上,在双肩肩头仔细的搜索着什么。 那是!真的有!突然,在柒洛微微扭动身体快要穿上衣服的一刹那,偃月眼前闪过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那是一对淡淡的赤金色的羽翼,确切的说是分别在柒洛双肩肩头对称出现的拳头大小的一对翅膀,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犹如玉盘中镶嵌的一对璀璨宝石,熠熠生辉。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身为巫族族长的偃月,拥有极佳的记忆力,那行种颜色,还有所处的部位都被他深深铭刻在脑海中,与十一年前在紫晏王宫第一次抱起刚降生的尊翊公主时,在她双肩看到的奇迹般地重合。 轰然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偃月只觉头昏眼花,心口疼的厉害。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难道是在指责他滥用天命祸害人间吗?内心纠结着,他该如何面对,可还不及多想,雪柒洛已经穿戴完毕,准备出门找隔壁的偃月,偃月赶忙飞身越过窗户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七十章 玉笛指明路 “咚咚咚!月叔叔,柒洛换好衣服了,可以进来吗?”随着三声敲门声,雪柒洛的声音传入了偃月的房间。偃月赶忙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一边琢磨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柒洛,一边随意应了一声: “嗯,进来吧!” “月叔叔,你怎么了?就这么会功夫,脸色怎么这麽差?”一进门,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还没顾上坐下的雪柒洛,刚一走进桌边低头不语的偃月就敏感的察觉到此刻的偃月神情不对,仿若刚刚发生可什么。 “你这丫头倒是很机灵啊!我......我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所以,今日不能多与你闲话了,不过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还想听听你之后的事,什么家破人亡,一路上怎么 独自来的都城,为何来这里?我还不清楚呢,到底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兴许不用生辰,我也可以帮你推算。” 偃月目前只想多了解雪柒洛这十一年发生的事,自己为何落魄至此,仿若是最自己的内心的忏悔。也许是想赎罪吧,虽然知道雪柒洛就是当年自己意欲害死的尊翊公主刘祯茯,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 如今的他只是愧疚的不敢正视雪柒洛,说话时克制着自己,眼神总是匆匆从柒洛脸上扫过,是她!真的是她!当年那个孩子可爱的眼睛和笑容竟然完全吻合,十一年了,她还是如此高贵可爱。 “嗯!说说倒无妨,月叔叔也是为了柒洛好嘛。”雪柒洛隐隐感到此刻的偃月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神色慌张,举止也没之前沉稳,连端茶的手都不住地在抖动,而他已经连喝五小杯茶了,他有这麽渴吗?在柒洛看来偃月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虽如此,柒洛还是大方的应了下来,粗略讲了自己在落雪村的生活,以及后来怎么被边境的希罗暴民翻山祸害了村庄,养父雪无夜为了救他们惨死,家破人亡后,如何跟随养母顺娘逃难的。只是她刻意隐去了藏剑山庄那段经历,她不想把如烟和川飞燕牵涉进来。 “这麽说,你来都城纯粹是圆你养母一个梦,她远方亲戚家曾经在这里?那,看样子,你还没找到吧?” 偃月是何等聪明之人,加之已经自己查明了雪柒洛的真实身份,偃月自然之道雪柒洛这个十一岁孩童心中的小九九。 不过也为她的善良细心感慨,这麽小就知道保护身边的人,是他万万没料到的。不过,他不忍心拆穿柒洛要找的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什么亲戚,而是继续顺着她的话问道。 “嗯,不愧是巫族族长,月叔叔厉害!到现在为止毫无头绪,我正为难呢。”雪柒洛说的其实是她的心里话,这正是她的苦恼。虽然自己极不情愿去找亲生父母,但是,所有人都让她去找,那也是顺娘的遗言,自己不得不尊崇。 只是,她只知道爹娘之前在宫中,如今在哪里,她也不敢确定,皇宫是何等威严高贵的地方,岂是她一个平民小孩可以进的去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一日找不到她的亲生父母,她就总觉得无法跟逝去的顺娘在天之灵交待,心中惴惴不安。 “或许,我可以帮你,刚才我已经用法器帮你推算了一番,你要找的人在宫中!”偃月不想耽搁雪柒洛的时间,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被他耽误了十一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如今,他要归隐而去了,临行前能做一件善事是一件吧。算是对她的补偿。 “啊!宫中!你!你......你确定?”又是皇宫,这雪柒洛傻眼了,不得不相信偃月的法术威力无穷,顺娘说自己爹娘在宫中,自己还有一点怀疑,可如今就连紫晏的前国师,法术高深的巫族族长偃月也如此说,看着重重点头的偃月,她也只有相信。于是,急切地追问道: “月叔叔,您现在身体如何了?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他们?我需要怎么做,可以指条明路吗?” “嗯,现在还无大碍,我可以帮你找他们,但是法术总归是法术,我也不是神仙,只能说可以帮你进宫,至于后面的事全靠你自己了。” “好!只要能进宫就行,我会慢慢想办法的!” “嗯,两个月后紫晏太子刘麟,要在紫晏招募十岁以上,十三岁以下通晓音律舞乐的少女进宫廷少女舞姬班学习舞蹈,那个舞班叫怜月舞班。 一年后就要为皇室盛宴献舞,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宫。别看太子刘麟才九岁,但是痴迷音乐,也喜欢招些年纪相仿的人陪着他,这是绝佳的机会,你万万不可错过。” 偃月看着孤苦无依的雪柒洛,怜悯之余,心中催促她早些进宫,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有她的生身父母,还有她的弟弟。 “好!我会去的,可是!可是我从未学过舞蹈,自小倒是听到村里人吹的笛子就喜欢的不得了,也会乱跳一通,只是完全上不了台面,音律是什么也没学过,跟整个紫晏那么多姑娘争,肯定过不了啊!” “无妨,我知道,这次的选拔重要看你的资质,之前是否学过并不看重。这样,你拿着这个,从明日起,你日日都去都城的繁花歌坊找一个叫苏颜的歌姬,把这个玉笛给她,告诉她想去参加选拔,别的不用多说,她就会教你的。” 本来临走前不想再打扰苏颜,这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唯一一个红颜知己。可是,眼看雪柒洛的难处,偃月还是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玉笛赠与她。苏颜曾经多次讨要,偃月故意未给,如今借柒洛之手,算是了却了自己在都城的最后遗憾。 “好!我记住了!谢谢月叔叔!那这个玉笛我给她看过之后,就还回来,您说了这麽多,刚才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赶紧休息吧,我就把打扰了,改日来换玉笛。月叔叔保重!告辞!” 雪柒洛说着,担忧的看了一眼脸色愈加难堪的偃月,不忍再打扰,拜别后,在偃月淡淡点头后。便转身匆匆离去。而她并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数年。 第七十一章 偃月的红颜知己 偃月并非只因见到雪柒洛心中恐慌才会身感不适,以病为由催她离开,而是他确实身中巫蛊之毒数月。尚在宫中任职时他就已经中毒,而那毒他当时竟然大意了,到出宫时毒发,他才知道那是他最亲信的大弟子所为。 而那毒只要毒发就会相伴一生,他岁精通巫术,但这巫蛊之术却是他不屑研究的,所以并不知晓此乃何毒,虽想尽办法解毒,最终也只是能保住性命,每每发作时都痛苦难忍。 伴随着次数增加,他的寿命也会越来越短,眼下,他已无力再管他人,只想远离都城这是非之地,周游列国,最后的时日在山水间安然度过。雪柒洛走后,第二日他便启程南下了。 雪柒洛知道偃月并不会骗她,也没必要骗她,就按照他说的第二日带着偃月给自己的玉笛便乖乖去了繁花歌坊,找到了苏颜。 “你是?我与你并不相识,找我何事?”苏颜倒是和雪柒洛想象的一般绝代风华,容颜娇丽,唯有一点较为怪异,与纤弱的身姿相配的竟是一张倔强,傲慢,冰冷的脸。 刚一见面,苏颜就警惕极高的望着雪柒洛,从上至下打量一番,那凌厉的眼神竟然同偃月有几分相似,盯得雪柒洛汗毛倒竖,冷汗淋淋。连忙拿出玉笛恭恭敬敬的捧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说: “苏姐姐好!这是月叔叔让我交给您的,我叫雪柒洛,是月叔叔让我来的。我想参加今年的宫廷少女舞班的选拔,只是自己从未学过音律,也无人教授过舞蹈技艺,想拜您为师,不知,苏姐姐可否指教?” “哦?原来如此!我说嘛,都这麽久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这个笛子。不过,这东西他可是宝贝得很,看样子,他很重视你啊! 你是他引荐来的,我自会收下,可丑话说在前头,学艺师父只是点睛,你自己得勤奋,多看、多听、多琢磨,不然我教的再多,也白搭,小姑娘,懂吗?” 苏颜接过玉笛,眼神落在上面,逐渐变得柔和,目光久久不愿离去般在玉笛上徘徊,同雪柒洛说话的声音也低柔了几分。 “嗯嗯!我懂得!得自己用心才能学成!谢谢苏姐姐肯收留我,我会用心努力的!”柒洛一听自己被收留了,从此可以正式学技艺了,不仅长本事,将来还能有机会兑现向顺娘的承诺,进宫找自己的亲人,一时感激的连连点头致谢。 最后还不忘朝苏颜投去一个坚定地眼神,苏颜被柒洛的眼神震撼到了。眼前的小姑娘明明还不满十二岁,只是个孩子,却竟会有如此坚毅的眼神,她一定经历了许多。 再细细端详她的眉、眼、唇、鼻,任何一处都如精雕细琢,做工精湛的艺术品一般,令人情愿花费时间去细细品鉴,却久看不腻。 一身淡青色粗布棉袍,虽然并非上等面料,但仍掩饰不住她的非凡的气质,还真是个气质优雅如兰,容貌端庄娇美,令人过目难忘的姑娘。心中掂量着,兴许悉心培养,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到底是偃月看中的人,绝非平庸之辈呐! “嗯!今后不用跟别人提及你是怎么来的,更不要提及偃月。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要快速适应,千万不要违规,不然,凭我一己之力很难保全你,懂吗?” 虽说这姑娘外在条件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在宫中当过舞姬的苏颜想到将来她要在宫廷中生存所走的路,必定坎坷险阻不断,就特意提醒她从现在起就要学会遵守规矩,谨言慎行。以免日后真的被选中进了宫,不知天高地厚,惹祸上身。 “嗯!柒洛谨记!请苏姐姐放心!”从落雪村一路风餐露宿,历经各种坎坷险阻才到了都城,离自己的愿望就差这麽一步了,万万不能出岔子,不用苏颜提醒,柒洛也会格外珍惜在这里学艺的日子。 两个月,还剩两个月就要正式选拔了,虽然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去学习正统的音律和舞技,对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人来说是极其困难,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这人是雪柒洛,她有着别人没有的毅力,自打苏颜应下她学艺那日起,她就搬出了离得较远的客栈住在繁花歌坊,还给如烟去了信,下定决心要学好技艺成功入选。 很多事也就是咬咬牙就过去的,只要有恒心肯努力,又有天赋,机遇到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柒洛从一开始的跟不上节奏,完全摸不到头绪,到后来,每个鼓点,每个节拍都能精准的抓住, 随着韵律感的增加,动作的一顿,一起,一落间颇有几分舞者模样,回转,跳跃,俯身,仰面,翘袖折腰......各个基本的舞蹈动作在苏颜的悉心传授下,都被雪柒洛学的八九不离十。 苏颜素来严苛,但是望着眼前沉醉于舞乐中翩然起舞的雪柒洛,也会经常暗自啧啧称赞,觉得她天赋异禀,实乃难得的优秀舞姬苗子,对她当选十拿九稳。 看似雪柒洛本就对舞乐非常痴迷,一腔热忱的每日排练着,喜悦的沉醉在自己钟爱之事中,可这学舞并没看上去那样轻松。众人只看到她小小年纪刚来舞坊没多久就舞技了得,是个有天赋,有名师教授的聪明幸运的孩子。 可没人看到,她每日皆是天未亮,第一个起床,最晚一个休息的。柒洛私底下下的苦功,留的眼泪,身上磕的青红印记,也只有对她很上心的苏颜看到了。 “人呢?柒洛人呢?” 苏颜焦急的询问着身旁的丫鬟。短短两个月很快便过去了,选拔的日子转眼就到了。一早,苏颜就收拾好在歌坊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旁等待雪柒洛出来,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看着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急的焦头烂额。 “没瞧见,应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丫鬟回想起一早经过柒洛房间,就没看到什么动静,随口说道。 “糟了!快把她找来!快!快!快!”对雪柒洛如此重要的选拔,这丫头怎么会关键时刻出岔子呢,听了丫鬟的话,苏颜更是心急如焚,连忙催促丫鬟去找。 第七十二章 睡过头了! 原来,由于太过在意这个选拔,柒洛练习过晚,睡过了头,才差点错过选拔时辰。等丫鬟找到她时,还在梦中起舞呢。没有时间精心装扮,只好发型妆容都从简了,只是她脸上的疲惫却很难遮掩。 就这样,苏颜一路千叮咛万嘱咐,终于到了选拔地。从上台到最后结束,苏颜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而台上的柒洛犹如在梦游一般,就像踩在棉花上,心里也没底。虽然事已至此,柒洛却并没过多埋怨自己,而是从登台一刻就提醒自己努力,其他的都不要想。 只是,毕竟昨夜练习过晚,就没睡几个时辰,在选拔时竟然有些晕眩,舞步偶尔凌乱了些,动作也不够稳健。等选拔结束,她嘟着嘴,失落的就要流出眼泪来。当时苏颜还抱着她,不住安慰她,实在不行就等以后再去,这个选拔以后还会有。 可,没成想,选拔后三天,一早,雪柒洛正在院中温习之前学过的舞蹈,心中想着还得等几年才能有机会再次选拔,颇为惆怅懊悔时,一个丫鬟着急忙慌的冲进来,找到起落,就拉着她,喘着气笑道: “恭喜!恭喜柒洛!” “怎么了?我?我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已经够倒霉了,你就别拿我玩笑了。”雪柒洛不明所以,不过对她的话毫不在意,手中的动作仍未停下。自从选拔回来后,她就有些消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独练舞时,才能找到些欢愉。 “呵呵,小傻瓜!看!入选名单上第十个就是你!功夫不负有心人呐!”正在此时,平时沉稳优雅的苏颜,竟然也脚步匆忙的朝柒洛快步走来。 边走,边面带喜色的扬着手中的邀帖,上面赫然写着雪柒洛的名字,虽然小,但是,那浓墨描绘着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美好祈愿,她一眼就看见了。 “啊!真的啊!哈哈!真的!还真是,我的名字在上面!哈哈哈......我莫不是在做梦?怎么会?”本来已掉落谷底的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幸福总会觉得难以相信。 但是,上天再一次眷顾了柒洛,就如同她在走投无路之下,遇到了如烟,遇到了偃月,遇到了苏颜,一步步,在大家的倾情相助下,走到了今天,离愿望达成越来越近。 “嗯,其实我也不意外了,你这个孩子,正常发挥,选上毫无意外,即使那天发挥失常,就凭你的样貌,乐感,还是可以和她们一争高下的!知道吗?这次一共选上十三个,很险啊!我看是上苍看到你的刻苦努力,都帮着你了!这个有福气的小丫头!呵呵......” 苏颜平日里给雪柒洛教授舞技,音律时总是不苟言笑,极为严苛。但不同于如烟的冷傲豪爽,女侠自身特有的绝尘之气。 她身上更多的是年近三十岁女子独有的成熟内敛,生活中却如慈母一般对雪柒洛多加呵护关怀,仿若偃月不仅仅是让她做柒洛的师父,而是将柒洛整个人交给她一般。 “哈哈,我有福气?真的?也是,自从这一路上遇到了你们这麽多愿意帮助我的人,我就一直很顺利,确实,也算是有福的。”想到这里,柒洛默默双手合十,感激不尽,她想感谢那个始终没有遗弃她的上苍,感激养育她的养父母,感激一路救助她的好心人们。 收到邀帖就要按规矩第二日进宫报道,自己的衣物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进了宫,歌姬们平日穿的服装都有统一规定,全是发的,她只带了一件平常的衣着,留着出宫时穿。紫晏国的歌姬比宫女要自由许多,每个月都可以轮流出宫几日。 这一夜,想到第二天就要进宫了,要告别以往的一切去往新的地方,那里还是皇宫,万人瞩目,高高在上的地方,柒洛心中就忐忑万分,那里既是令人向往的富丽堂皇的权利圣地,又是人们口中默默吞噬人的灵魂、性命的地域般的存在。 小小的柒洛不知道自己能否应对得了那复杂的人心,宫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出了担忧,更多的也是对现在生活的不舍,自从认识了如烟、川飞燕、偃月和苏颜,柒洛渐渐又感受到了养父母过世后仅有的温存的。 可是,这些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她,偃月也在她后来会客栈再找时游山玩水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今生再相见的机会十分渺茫。 现在又要和苏颜分开了,短短两个月,还是不舍,这就是柒洛,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心是热的,虽然开始对人还是会抱有距离,可一旦跟别人熟识了,被别人温暖了,就再难忘记。于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眼睁睁看着天际泛白,微微光亮透进卧房。 一大早,苏颜就把马车备好了,她只能送雪柒洛到宫门口。宫中舞姬超过十八岁,没有被紫晏王和太子看中特意留下的,都会放出宫推荐到各大歌坊教习舞姬技艺谋生。 虽然苏颜是从宫里出来的,当年紫晏王也曾挽留过她,可她执意要离开。幸好在知己偃月的说服下,紫晏王才打算放她出宫。 苏颜早已在宫中因为舞技高超树敌无数,厌烦了同伴们为了争宠,互相拆台的生活,宫里的一切在她眼中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过普通百姓的生活,要来的踏实。 现在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当时自己离开的宫门,这次竟要亲手将这麽灵秀可爱的小姑娘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中着实不是滋味,也不知是对是错。 可是,既然这是她自己选的道路,就一定有它的意义,既然偃月都要帮她,兴许她的命运应该是非同一般的,上天会眷顾她的。想到这里,她才有些释然。 “到了!苏姐姐!真的到了!本以为要很久竟然这就到了,我就要进去了,苏姐姐!”一路上沉默的各自想着心事,只是双手紧握,苏颜偶尔想到些宫中的做人规矩就叮嘱柒洛几句,就再无他话。 等马车到了皇宫朱红宏伟的偏门门口时,两人才后悔还有许多话没来的及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雪柒洛心中紧张又兴奋着。 第七十三章 朕的小柒洛,你在哪里? 她喜欢闯荡,喜欢去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经历新的生活,因为那些都是未知的,充满了新鲜刺激和挑战。 可是,那扇朱红大门后面关着的生活到底会是怎样的,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柒洛,望着从未见过的宏伟奢华,柒洛觉得自己是那般渺小,她有些慌神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啊!呵呵,孩子!别紧张!也别怕!你梦想成真了!可以展翅高飞了!姐姐祝福你!大胆向前闯吧!不过将来咱们很难再见了。姐姐会想你的!” “苏姐姐!我也会想你的!我......嗯!我不会令你失望的,我会努力适应的!也会勤奋练习,我不会让你们所有帮过我的人失望的。以后只要能出宫,我就去看你!” 说着,雪柒洛抬起头望着身材高挑,样貌柔美,娇艳的苏颜笃定的承诺着,苏颜紧紧握着她的手,也重重的点着头。 朱红大门开启了,终于,要进去了,雪柒洛带着心中的不舍和忐忑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在朱红大门就要合上的一瞬间连忙转身回头,看到了苏颜高高举起向她挥动的纤细手臂,离得远隐隐听到她仿佛在喊:“保重!” 雪柒洛终于进宫了,她记得一路上帮助过她的许多人,但是有些人,她似乎淡忘了,比如她们村庄中跟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还有在落雪村她曾经救过的那个月亮哥哥, 所有跟落雪村有关的记忆她仿佛都刻意选择性遗忘了,也许,没有人愿意再次回想起曾经见过的地狱般家破人亡的画面。 但是,身在希罗王宫的希罗王秦月烨却一直没有忘记雪柒洛,没有忘记她一家人救他于危难之中,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不仅救了他,还留他在家中养伤,悉心照顾他直到康复的大恩大德。 可是,转眼都快两年了,这个恩,他还还没机会报答。他忘不掉雪柒洛这个可爱善良,勇敢率真的小姑娘,忘不掉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和如阳光般灿烂温暖的笑容,忘不掉柒洛母亲每日给他做的饭菜,父亲给他取药换药的温情,忘不掉落雪村那段养伤的日子。 可他派去的几波人,只带回来了,落雪村被毁了,村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而凶手正是他们希罗国的边民,只是为了报复紫晏国竟然毁了无冤无仇的落雪村。 越想越气愤,希罗的王被紫晏的村民救了,而希罗的百姓竟然将救人村民的村子全都毁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事说出去,一定会被人当做恩将仇报的。想到雪柒洛一家,他就惭愧的无颜以对。这麽久过去了,唯一的消息就是希罗在紫晏郾城的接头人掌柜的告诉他,有个小姑娘拿着他的玉佩来借钱,至于去哪里就未尝可知了。 深夜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月光下自己的皇宫中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各个宫殿,却心中尽是悲凉,他拥有偌大的希罗国,却连一个认雪柒洛做妹妹的小小诺言都兑现不了,不禁叹息着。 “陛下!更深露重,窗前风大,别着凉了。夜深了,早点歇息吧。”王后南宫月尧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走到了秦月烨身后,说着不等他回话,便给他披上一件裘皮大衣。 “嗯,王后,我......我毫无睡意。” “陛下,边境的战祸不是已经平息了嘛。陛下不是说,虞渊国联合紫晏国抵御我国三万大军,现在不易操之过急,已经跟他们签订和平协议,十年内不会再有战祸嘛。既然如此,现在就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了,一切从长计议。” “你以为朕是被虞渊国那个勇猛的小子给吓到了?错!萧褚晟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少年英才,才十六岁就已经展露雄韬伟略的才智,骁勇善战。小小年纪就深得萧雍旻器重,执掌三万大军,军中之位仅在大将军一人之下,不愧是将门无犬子啊! 只不过,他毕竟年少,纵使战绩卓著,虞渊王再宠信与他,也还不足以令虞渊朝众人信服,总要等些时日才能执掌虞渊十万大军,坐上大将军之位。 我们现在看似迫不得已,实则,我们是在休战养息,本来朕就无心恋战,边境的小战只是警告他们紫晏人,在往来贸易上不要欺凌我国资源匮乏,仗着我们对他们的依赖,哄抬物价。而一统天下,也不是三年五载就可以办到的。不急,朕承诺过父王的事,早晚会办到。” “那,陛下是在为何事忧虑?” “罢了,王后,既然你问到了,朕也就不瞒你了。不知你记得吗?我跟你提过当年救过我的人,雪柒洛一家吗? 其实,当时找寻了两月未果,我并未放弃,一直都在找寻他们一家人的下落,后来知道,小柒洛母亲也病逝了,现在独自一人流浪,就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曾经承诺过要认她做妹妹的,可如今......” “如今无处报恩,担心她一个姑娘有何闪失,陛下深感愧疚了?陛下,臣妾自幼便与陛下熟识,在了解不过陛下现在的心境了,既然找寻无果,那也说明陛下一直在尽力,人嘛,各有各的命。 如果她真遭遇什么不测也是她命该如此,怪不得陛下,陛下不用自责。不过,臣妾倒觉得,她既然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家人都罹难了,自己可以独活,就是个命硬的。说不定就得上天垂青,可以活得长长久久,说不定小姑娘现在被人收留正过得很如意呢!” “哦?是吗?你这话我倒是爱听,但愿如此吧......也罢,不去想了,我会让那些人继续找,找到了,我一定会兑现承诺,如若找不到......那也会为小柒洛祈福!王后,还是你深得朕心,不早了,休息吧,走!” 秦月烨想到漂泊在外的雪柒洛眼神黯淡,但是听了南宫月尧的话,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是啊!那丫头虽然年纪小,可不是个人人捏的软柿子,有主见又勇敢,应该命硬得很,不会轻易出事的。 思及此,心中不免宽慰几分,困意袭来,边关上窗,转身感激的望了一眼南宫,轻轻搂着南宫便朝内室走去。 第七十四章 王后的嫉妒 “芳霞,去帮我找人盯着陛下派去找雪柒洛的人,要是有那丫头的音讯要赶在陛下知道前先告诉我!记住!此事不可让陛下知道。” 次日一早,秦月烨刚去上朝,南宫月尧就按奈不住,连忙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芳霞,神色匆忙的低声命令道。 “是!可是,娘娘,奴婢不知,娘娘为何要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如此上心?其实,陛下不是已经对娘娘恩宠不断,外人都羡慕得很,说四国中唯独您与陛下最为恩爱。 陛下素来洁身自好,宫中除了娘娘您,就只有李夫人一个,陛下对她根本也不及娘娘您的万分之一啊!”芳霞虽知道王后强势,眼里容不得沙子,凡是大臣或各国使节进献的美女都被她想方设法又送出宫了。 可是,这个雪柒洛听他们的王所说,如今才十二岁,希罗宫廷早有祖规,不满十四岁幼女不得纳入希罗王的后宫,就是等她大了,也是两年后的事。 两年会发生很多事,他们高高在上的王后怎么那么着急要出去这个隐患,这麽小就急着把那孩子嫁出去呢,令她颇为不解。 “大胆!让你去办,你就去办!你是我身边最聪明,也是我最信任的,可是你太过自负,总喜欢妄自揣度别人的心思。这个,可不讨我喜欢,你自己掂量着吧。” 南宫月尧狠狠瞪了一眼芳霞,不耐烦地吼道。南宫向来不喜欢别人向她提问,她心底的想法,不喜欢被任何人猜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恐慌。她总有种错觉,似乎什么都在她掌握之中,似乎又都不是,稍不留意,转眼间可能什么她都抓不住了。 “娘娘赎罪!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问了。”芳霞见王后气极,连忙跪地认错平息她的怒火。 “嗯!本宫也没说什么,瞧瞧你吓的。好了,起来吧!记住!如果发现雪柒洛是个美人胚子,那就想办法赶在王上接她进宫前把她嫁了,明白吗?”虽然素未蒙面,南宫还是在心中隐隐担忧。 外人看来,希罗王的心都在王后南宫身上,只有南宫心里清楚得很。秦月烨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多年的相濡以沫,自幼相识的熟悉感促使秦月烨愿意信任她,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可是,她从未在月烨的眼神中看到痴迷二字,两人的相处更像是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没有少年夫妻那种欢愉的喜悦,更像是亲人一般。就连深谙男人心思的王后母亲也早就看出来了。 母亲曾提醒过她,秦月烨之所以立你为后,就是因为你们相熟,你的样貌才能,家世背景也符合一个王后的标准,是最适合的。但,你不是他爱的人。 日后也许会遇到他真心喜欢的人,可是,他不会忘记你。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内心并非外表一般冷硬,你们会走的长久,他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你的,即使是他最爱的人。 深知自己女儿生性好强,从小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到手,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喜欢之物,独占欲极强的母亲,话中深意就是为了让南宫她早有心理准备。可以安心,将来不会轻易因为妒忌吃醋,做出傻事自毁前程,徒增烦恼。 但是,南宫自由秉性如此,是不可能单单听几句母亲的劝解就可以更改的。不论秦月烨对她如何,她始终都是又想坐稳王后之位,又想得到秦月烨全部的爱,将秦月烨紧紧抓在手心里。 所以李夫人在她的高压下并不受宠,生性懦弱的李夫人也不是秦月烨喜悦之人,这倒反而保了她的平安。以至于虽然李夫人已经诞下小公主,可秦月烨整日忙与朝政,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对南宫够不成半点威胁, 南宫不再把李夫人看作眼中钉,也乐得不去为难,对她并无过分之举。只是,这个雪柒洛。别看年岁如此小,但是,自从秦月烨被救,回宫后,就时时把她挂在嘴边。有时候常常独自发呆,口中喃喃着雪柒洛的名字,嘴角不经意的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纯真如孩子般的微笑。 即使是看到往后身上的新衣,也会忍不住感慨要是小柒洛穿上一定很美!将来要是雪柒洛进宫,一定给她置办很多华贵衣饰。南宫越想越不是滋味,这哪里是想认雪柒洛做妹妹,大有想要等她长大,娶进宫来长相守的意思。 心中的恐慌日增,南宫不得不有所行动,毕竟是秦月烨看中的人,她也犯不着傻到要了她的性命,引起秦月烨暴怒,彻查最后露出马脚被牵连的下场。 所以,只要把秦月烨的念想掐了即可,他并非荒淫无道,不顾朝纲之人,只要那丫头嫁人了,他顶多认她做妹妹,绝不敢再召她进宫陪伴。 “是!奴婢明白,这就下去办,娘娘放心!”芳霞不知道她的娘娘心中此时的如意算盘,为了保命只好赶紧下去操办。 望着芳霞离去的背影,南宫月尧提起笔轻轻蘸了一下手边墨尚未干的砚台,在纸上不断地写着三个字,随即又疯狂的在上面一道一道的狠狠划下去,仿若要将那三个字狠狠撕碎一般面色狰狞,下手狠厉。而那三个字正是“雪柒洛”。 “阿嚏!”深冬的清晨,早起练舞的柒洛不顾严寒在住处院中独自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正重复练习着。本来贴身的衣衫已被薄汗浸透,浑身由于练舞火热的,并不觉得寒冷,可突然一个喷嚏搅扰了她的节奏。 “柒洛,怎么打喷嚏了?可是伤风了?”刚从房里出来的蒋碧瑶正好听到柒洛打喷嚏,看着鼻头被冻的红彤彤的她,关切的问道。 “哦,碧瑶早!不是的,我没事,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突然打喷嚏了,呵呵。”柒洛也正在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喷嚏来,心想估计是什么东西飞进鼻孔了。抬头看向正朝她慢慢走来的碧瑶,嬉笑着打招呼。 第七十五章 碧瑶的心上人 “呵呵,没事就好,该不会是谁想你了吧?”蒋碧瑶走近雪柒洛身边,小姐妹之间的亲密动作自是很随意,说着便轻轻用手撩起柒洛因为练舞额前散落得几缕长发。仔细端详着眼前小脸红扑扑,温婉可爱,面容姣好的柒洛。 “谁会想我呢!哦,不,也许是我的如烟姐,苏颜姐几天前刚见过,应该不会是她。”雪柒洛瞪着懵懂的大眼睛,思绪又跑到了藏剑山庄。 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冬日总是被积雪覆盖的幽静之地,见到宠她的如亲妹妹般的如烟姐姐,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丝笑意,若有似无,洋溢着甜蜜的幸福。 “呵呵,就不会是谁家的少年郎,小公子想你了?”蒋碧瑶对雪柒洛总是很好奇,奈何她总是不肯将家里的事和盘托出,她只知道柒洛父母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她偶遇了如烟,被她收留,来宫里之前,还跟都城有名的歌姬苏颜学过舞,其他就一概不知了。她一直觉得眼前这个小美人是她们几个入选舞姬中最娇美,最耐看的,也是最单纯的,应该会被很多人喜欢。 “哪儿跟哪儿啊!竟胡闹,我从离开家乡到现在就不认识什么少年郎,再说,我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呢!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哈哈,这些日子你都在偷偷绣荷包,肯定不会是给我的吧。嘿嘿,你可是比我大一岁,明年就可以成亲了。” 柒洛从没想过这些,好像她心里只有找亲生父母,在宫中努力生存下去这两件事。被蒋碧瑶这麽一说顿时红了脸,跺着脚,恼怒道。 “柒洛!你这个鬼机灵!小点声!我......我绣荷包的事还有谁知道?千万别说出去。”碧瑶没调侃成柒洛反而被她抓了小尾巴,心中咯噔一下,颇为惊讶。 但随即担忧的再看向朴实纯真,笑起来脸上不加修饰的灿烂无比的柒洛时,心里放松许多。柒洛口风向来就很紧,是不会说出去的。 “好好好!我雪柒洛什么时候把朋友的事张罗出去过?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她们之间互相跟姑姑告了多少次状,我说过什么吗?我不屑那样。” “也是,我当然信得过你,要不然,咱们里面我只和你交好呢。”碧瑶拉过柒洛的热烘烘的小手,亲昵的笑道。柒洛的小手感觉就像个小暖炉一般,这冰冷的冬日,这双肉嘟嘟,又柔软、滑嫩,又温热的小手真招人喜欢。 “好了!你还不快把你的东西收好了,省的别人嚼舌根子。姑姑不是说过年满十四岁之前不得跟宫外除了家人外的男子有任何联系,要精心练舞嘛。你可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 雪柒洛就是如此,一会孩子气十足,天真稚嫩的模样让人只把她当成个孩子,转眼碰到什么大事,又严肃的像个长者,有别于同龄孩子的严谨认真作风令人诧异。 “嗯!我记住了!绣完这个我就不再绣了,下次出宫赶紧送了就没事了。” “嘿嘿,那是最好!对了,能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多大?为人如何?样貌如何?”当碧瑶正疑惑柒洛怎么一直不问她的荷包是给谁绣的,这一点粗犷的如同男子一般时,柒洛还是免不了俗,竖着小耳朵,低头神秘兮兮的小声冲她打听,逗得碧瑶噗嗤一下笑出声。 “呵呵......瞧你!问题倒不少,他们都快醒了,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晚是除夕夜,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别着急......” 雪柒洛转身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屋内,已经有起床的身影,赶忙知趣的闭嘴不再提及,只好把好奇心留到晚上。 他们都是刚进宫的舞姬,只能住几人相连的通铺,两间大屋就塞满了他们十三个人。都是来自紫晏各地的被捧在手心的含苞待放,娇嫩欲滴的少女。 凭借娇美容颜,优雅身形,和舞乐的潜质在千人选拔中脱颖而出的,自然冷傲的不少。且地域不同,南北皆有,平日里没少磕磕绊绊的,谁都住不惯。 不过,他们这些没资历,没权势的待选舞姬住在这里,也是规矩。只有等将来在宫中年月久了,得到赏识,才会晋升紫晏舞仙和舞圣。只有这两人才可以拥有自己独自的房间。其余人经过半年的练习比试淘汰后,只剩五人,被分配在两个小院中。 进宫一个多月了,雪柒洛终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是还是会想念着宫外的生活,这里处处受管制,说话做事都要谨小慎微,这使一向自由随性的柒洛心中极为压抑。 不过,幸好在繁花歌坊的日子里,也是管教严苛的,现在想来,她才深深体会到苏颜的良苦用心,要是没有当时的生活,把她一个山野丫头突然放进宫里来,她一定会惹出很多乱子,轻则整日挨罚,重则就是丢了性命。 雪柒洛时常望着宫中忙碌的步履匆匆的宫女、太监们宽慰自己,心中常常感慨,自己比起他们还算是幸运的。毕竟他们舞姬是靠脸而生的,青春易逝,过了十八岁没有陛下和太子的特别赏识,就会放出宫去。 而那些宫女还得等到二十五岁才可以出宫嫁人,有些不幸的根本活不到那时候。他们每日做的都是苦差事,活多辛苦不说,还不敢生病。病了往往只能拖着,互相讨些偏方,只有主子受宠的宫女才有幸沾了主子的光得到医治。 饮食住宿皆不如她们舞姬,还经常要接触各宫难伺候的主子们,极易出错,责罚不断。舞姬虽然也容易在主子们心情烦躁时受到连累而受罚。 但毕竟还是少数,通常只要不是跳舞出错,违反宫规和舞姬的练习规定,都不会有惩罚。无生命之忧,只有互相为了向上攀,避免被淘汰的明争暗斗,因恐慌陷入的压抑。 “碧瑶,别喝了,贪杯伤身啊!姑姑不是说咱们年幼,只让咱们除夕夜喜庆点,少喝,只是凑个热闹,你怎么一杯一杯停不下来了?”雪柒洛微皱眉头,一脸担忧的望着身旁的蒋碧瑶,一脸担忧的边说边抢过她手中的酒杯。 第七十六章 除夕夜的小精灵 除夕夜,宫中四处喜气洋洋,陛下龙颜大悦,宫中各人也跟着沾了光,她们这些舞姬也得到了紫晏王的奖赏,可以参加礼乐司办的丰盛的除夕宴。 桌上的美味吸引了所有舞姬待选班的少女们,而只有蒋碧瑶却没怎么动筷子,抱着美酒喝个起劲,但却并非喜欢这美酒的滋味,倒像是在借酒消愁。 “呵呵,柒洛,你就让我喝吧,难得咱们有两天假,明日可以睡个懒觉,我今夜就是要一醉方休。你知道吗,我想他了!我想他了!”柒洛开始没明白碧瑶何意,听到后面几句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用手捂住醉的一塌糊涂,口不择言的碧瑶。低声在她耳边提醒: “别说了!你还想不想出宫了!被人听了去是要受罚的,轻则挨板子,一年都不可以出宫探亲,重则就是罚到辛者库永远不得出宫了!” “啊?呵呵,什么罚不罚的,我管他们呢!你看她们一个个的高兴劲儿,我实话告诉你!都是装的!咱们里面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没有惦记的人,不是父母,就是两小无猜的,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我真的后悔了!柒洛......” 碧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就在她努力挣扎想要推开柒洛紧捂着自己的手掌时,柒洛看她如此躁动难以控制,连忙起身使劲扶起她,连拖带拉的出了宫殿。刚出来,碧落就使劲推开柒洛,嗤笑着幽怨道。 “是啊!谁没有自己牵挂的人啊!可我最牵挂的人已然不在人间了,我最大的寄托只剩这宫里了。而你呢?既然后悔,当时为何要来这里?你不是今晚有话跟我说吗,那就说说他吧。这里没人,你想怎么说都随你。” 柒洛知道此时的蒋碧瑶心中苦闷,越是平日里整日嬉笑的人,心中的苦越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早已经年累月积攒如的深如大海。 待到哪一日翻涌而出,将如洪水袭来一般,那道固守已久的坚强防线瞬间决堤,悲伤疯狂袭来,令人无处遁形。只有让她好好的发泄一通,才是此时最好的解药。说着,拉着她就朝院子后面离她们住处不远,被假山所挡的幽闭小亭走去。 “嗯!还是柒洛好!呵呵,你愿意听,我便讲!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叫曲兴平,我们自小就玩在一起,整日里有他陪着我,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我们两家本是定了亲的。 我们家本也不穷,在城里开了一间小客栈,可后来父亲交了些狐朋狗友,经常不管客栈,只有我母亲一人打理。父亲却在外跟着那帮人鬼混,醺酒,赌博,最后,唉!我们的家产都被他败光了。 父亲欠了赌债,才要送我来宫里的,他知道只要选上舞姬,月奉都不少,就不顾我母亲反对硬要送我参选,为此还和曲兴平的父母闹翻了。 他父母一气之下就退婚了,从此,我们再无婚约。应该是路人了吧,可我和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他允诺我一定会等我出宫那一日,风风光光把我娶回去。 只是,我越是在宫里待着,心里就越慌,这个月出宫假那日,匆匆在宫外见了一面,发现他跟我已经没什么话说了。我早已习惯了有他的日子,我不能失去他!柒洛,怎么办啊,你不是平时主义最多嘛,帮帮我,柒洛!帮帮姐姐,我心痛......” 到了亭子里,刚一落座,醉意袭来的蒋碧瑶就晃晃悠悠的靠在柒洛身上,开始倾诉。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噙着泪水,红彤彤的眼睛渴求的望向柒洛,双手紧紧抓着柒洛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仿若下一刻就要失去自己的心上人一般着急。 “这......碧瑶......我......唉,我真不知道怎么帮你,说真的,我真的没有钟意的人,所以根本不明白你们这种感情,也不知道你该如何挽留他的心。 或许......或许,你还是应该多和他谈谈,跟他写信,写写你在宫中的见闻,喜怒哀乐,都告诉他,他懂你的心境,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雪柒洛知道蒋碧瑶的身不由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并不敢随意支招,可又见不得碧瑶悲伤欲绝时失望的眼神,太可怜了,令她不忍拒绝,只好绞尽脑汁想了这个开解的办法。 没想到碧瑶听了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紧紧拥着她像是讨到了救命良药一般感激,不就竟然借着酒意安心的睡去。 柒洛好不容易扶着两腿无力的碧瑶回到了房间。自己才得以出来,独自在近处的水榭借着月光整理自己的思绪。遥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切,自己竟然真的在家破人亡之后,只身前往都城洛沅,最终进入了宫廷,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只是如今,没有亲人在身边,往年除夕夜,她年年都是陪着父母一起围着炉火吃好吃的羊肉饺子,大烩菜,酸辣汤度过的。即使是去年流落他乡,也是有如烟、川飞燕、红姨他们陪着一起欢声笑语的过去的,想不到今年的除夕夜就要在这种凄凉中过去了。 “小隽苓!小隽隽!哈哈!原来,你在这里,可算抓住你了!别跑!等我!”正在雪柒洛趴在水谢的围栏上望着水中清冷而淡然的月光白晕惆怅时,身后传来了呼喊声,她惊讶的转头望去。 眼前竟然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幼童,看上去约莫只有三岁的小男娃,尤其是那双黝亮的大眼睛,在浓密的睫毛下忽灵灵的闪动着,肉嘟嘟的小脸惹人怜爱的忍不住想去揉捏。 雪柒洛也还只是个孩子,玩心正浓,没有顾及远处召唤男孩正朝这边赶来之人。竟然毫无顾忌的将男孩轻轻拉近自己,摸着他滑嫩的小手,嬉笑着盯着他看个没够,哇! 这个小男娃太可爱了,十分乖巧的模样,虽然仔细看去眼中有些不情愿,但是柒洛早已对他爱不释手了,忍不住把他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揉捏着他肉嘟嘟的脸颊也不管小男孩是否情愿。 第七十七章 熊心豹子胆 小男娃仿佛不乐意被柒洛当玩偶对待一般,虽然没说话,可是嘟着小嘴,眼珠子不停转动着,似乎在想什么。突然,柒洛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脸颊上被一个湿热轻轻啄了一下。 “啊!你?呵呵,你这个小男娃,想不到你......呵呵,好有意思!你胆子很大啊,对了,你怎么来的宫里?你叫什么名字啊?” 从小到大,雪柒洛除了养母以外还未被人亲过,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竟然亲了自己,他竟然不怕自己这麽大的陌生人,出乎意料的柒洛,忍不住惊奇的问道。 “我叫王隽苓,大人都是喜欢就亲了,你这个小宫女才胆大!”没想到这个小男娃竟然冷冷的望着雪柒洛说出一番大道理来,虽然声音稚嫩,但是模样跟个小大人一般,顿时逗得雪柒洛笑个不停。 “放肆!快放开他!”等来人匆匆绕过假山,过了桥,快步朝他们走来时,眼前正是柒洛抱着王隽苓,正笑的前仰后合的情景。顿时脸色阴沉的大声呵斥道。 “嗯?他?你是?”雪柒洛被来人清脆的怒吼声吓了一跳,手松了一下差点没抱住,险些将被抱坐在她腿上的王隽苓摔落在地。 下意识的赶紧又抱紧了他,打量着一身华服的来人,那人竟然也只是个少年,脸上稚气未退的样子,顶多十一、二岁。想到这宫中可不是男子可以随意出入的,这个年纪在宫里的,莫非是小太监,可这一身华服,莫非是得宠的小太监?一脸疑惑的疑问道。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在这宫里活下来的?快把他放开,他可是我们的贵宾,曳池的小王子!”来人在昏暗的宫灯下只能隐约看到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但是浑身的戾气,正伸手指着雪柒洛,桀骜不驯的质问她。 “什么?曳池小王子?放就放,这…这可怪不得我,他身上又没写着自己的身份,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犯错,你不就是一个得势的小太监嘛,都不一定比我大,不认识你又怎么了?告诉你,我连紫晏王都不认识!你牛什么!” 雪柒洛震惊的瞪大了眼,她这十几年见过最大的官恐怕就是偃月了,还是已经被罢免的国师。而这个小太监竟然说自己怀中的小人儿是邻国的小王子! 惊讶归惊讶,柒洛缓过神来,看这小太监的模样并不像是在骗她,而且这宫中并非谁家小孩都可以随意出入的,这除夕夜来这里的必定是个身份不凡之人。 只是眼前这小太监嚣张的模样实在令雪柒洛讨厌得很,她不再正眼看他,倒是乖乖的放了手中这个肉呼呼,可爱的令她不忍松手的小王子。 没办法,雪柒洛只是落雪村昔日的霸王,在这宫里,这麽个得宠的小太监也比她牛气,还是得服软。只是,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嘴上还是会逞强几句。 “你你你!你才是太监!大胆!来人呐!来人!一帮蠢材都死哪儿去了!来人!”没想到雪柒洛逞强这几句竟然捅了马蜂窝,那个少年一听,气的瞪圆了眼直跳脚,指着雪柒洛的手都在乱颤。扭头就朝身后大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老奴来了!来了!不是殿下您让我们站的远远地,不要跟着您嘛。”喊声刚落,远处灯光昏暗的地方就跑来十几人,几人中既有提着灯笼的太监,还有宫中的带刀侍卫。那为首的年长些的太监喘着粗气,边跑边冲少年喊道。 “啰嗦!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来!快帮我把曳池小王子送回去,等等!还有,冯公公,把这个小宫女给我带回宫去!她竟然敢辱骂本宫!看本宫如何教训她!” 见到这阵仗,再加上眼前少年说话的气势,雪柒洛此刻不得不相信,眼前之人非但不是什么小太监,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她万万没想到刚见了曳池的小王子就已经很震惊了,现在又见到了他们紫晏的太子刘麟。 如果不是夜深风寒,吹得她头脑异常清醒,她还以为自己同蒋碧瑶一般喝醉了。柒洛有些腿软,脑海中一片空白,想到自己刚才的冒犯,竟然吓得不知所措,呆愣在那里。 “殿下息怒啊!哟哟哟,让老奴瞧瞧,这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然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不要命了!你这小丫头还不快跪下!殿下,她看上去不像是宫女啊,这身装扮......” 太子刘麟的宠信冯公公见他气极的模样,不敢怠慢,忙不迭的朝雪柒洛走去,想仔细打量一下什么样的小丫头竟然敢在太子殿下面前造次。借着宫灯的昏暗烛火,这一仔细看,眼前之人令他惊为天人。 “公公!雪柒洛见过公公,我......我确实不是宫女,我是少女舞班待选的舞姬。”此时还在惊恐中呆愣着,未及时起身行礼的雪柒洛被站在太子身后的曳池小王子王隽苓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颤抖着给冯公公行礼。 “好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你眼里只有公公吗?”太子刘麟见雪柒洛如此心中更为恼怒,眼中怒火熊熊。 自己明明是太子,先是被她称为公公,现在竟然又逾越了规矩当着他的面先给冯公公行礼,气的他真想立刻抓起柒洛好好质问一顿,她眼中最厉害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些公公。 “雪柒洛!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请安赔罪!殿下,息怒啊!我看这丫头也不像是故意的,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估摸着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认得您。 再说,殿下忘了,那个舞班选的可都是为殿下您宴乐准备的舞姬,好不容易选来了,可是个妙人,打坏了,就太可惜了。” 虽说雪柒洛只是个小丫头,可是在宫中早已对美人司空见惯的冯公公可是眼睛毒辣的很,一眼就看出雪柒洛绝非寻常的美艳女子。这般年纪就已经生的如此玲珑娇美,尤其是那双眼睛中仿佛有诉说不尽的故事般闪烁灵动,隐隐还透着股子韧劲。 如此佳人实属难得,将来在宫中只要能生存下去,一定绝非池中之物。等他收敛了早已放飞的思绪想到太子的话时,就忍不住替她说上几句好话,不然依太子的脾气,她一定少不了一顿皮肉苦。 第七十八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什么?竟然是本宫要选进宫的!呵呵,这些选拔的官吏可真是慧眼识珠啊!给本宫千挑万选选来一个脾气爆没规矩的野丫头!” 太子刘麟在宫中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前一刻还与众人嬉笑取乐,下一刻脸上就阴云密布,暴躁的又骂人又摔东西,甚至动手打起人来。 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小宫女没少被他虐打,个个提心吊胆的。只有冯公公最合他心意,才免受其罚。如今这口恶气,怎么可能轻易就消散了。 他仍未有放过雪柒洛之意,冯公公怜悯的望了一眼雪柒洛,甚至刘麟脾气的他,也不敢再替柒洛求情,那眼神就是直白的告诉柒洛,自求多福吧。 “麟哥哥,我倒觉得,你不必生气,今日是除夕,打人又不会开心。”正在雪柒洛绝望的低着头,正在想着自己是否会被打死时才后知后觉的浑身冒冷汗,对刚才自己的放肆后悔不已。 要是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刚进宫不到两个月就这样死去了,那不仅辜负了自己养父母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还辜负了如烟、偃月、苏颜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谁知,此时,一直默默仰头看着眼前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断的曳池小王子王隽苓竟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如大人一般,仿若此事本就好解决,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雪柒洛愣住了,真没想到这个三岁小男娃竟然还替自己说话,虽然他这麽小说不出大道理,倒是简短一句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令众人陷入沉思。 “小隽隽!你竟然开口帮人求情了,哈哈!罢了罢了!既然曳池小王子替她求情,今日又是除夕,就只罚她在我宫中侍奉三日吧!” 太子刘麟被小大人一般的王隽苓逗笑了,挥了挥手,并不看雪柒洛,对着冯公公命令道。众人都知道刘麟和这个曳池小王子关系一向很好。 在小王子满月时,刘麟就随叔父前往庆贺,曳池与紫晏本就交好,王后的祖辈更是曳池王的救命恩人,刘麟虽不是王后嫡出,但也随着这股亲和曳池的风气,同小王子极为亲密。 冯公公听刘麟话语间的轻松之气,才送了口气,心想这个雪柒洛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想不到这宫中的贵宾曳池小王子,一个三岁孩童竟然肯替她说话,赶忙给柒洛使眼色道: “雪柒洛!还不快谢恩!” 雪柒洛慌忙抬起头,差点先去谢了小王子王隽苓,吃一堑长一智,赶紧规规矩矩的朝太子刘麟侧着的身体叩谢,然后正要转身向曳池小王子叩谢,却发现他已经随侍卫离开了。 在踏上小桥的一刹那,回身望了一眼雪柒洛,那一眼在冰寒的月光下,仿佛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令在冰冷的地上跪着的雪柒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心中有了些暖意。 “柒洛啊!咱们的太子殿下可是这宫中极尊贵的人,你以后对他说话一定要小心谨慎,察言观色,知道吗?不然你可少不了皮肉之苦!”冯公公等太子走后,令人扶起跪在地上腿脚早已冰凉麻木的雪柒洛,怜惜的叮嘱着。 “是!冯公公,柒洛受教了,以后不敢再放肆了。柒洛谢谢公公刚才替柒洛说话,柒洛与公公素未谋面,公公竟然肯帮柒洛,今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公公的恩情的!” 雪柒洛感激的望向冯公公,虽然他脸色煞白,突然看上去极为森人,声音也尖锐的令人有些不悦,但他是雪柒洛的恩人,那眼神中在宫中少见的温和令柒洛顿感亲切。 “柒洛姑娘,想不到还是个知恩图报,心地善良之人。杂家从不帮无用之人,姑娘应该慢慢就明白这宫里的生存之道,要是个蠢材,一心只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小人,杂家也是万万不会帮的。姑娘可明白?” 冯公公瞥了一眼雪柒洛,看到她眼中的真诚坚定,心下了然,自己没有帮错人,但愿这孩子今后依然如此吧。 “明白明白!公公所言极是,请公公放心,柒洛今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造次,再惹是非,也不会做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 “嗯,这自然最好不过,杂家在这宫中见过不少人,这要想在宫中立足啊,就得有心!你这小姑娘倒是伶俐,这三天说好过也好过,说难也难。 太子殿下也才十一岁,还有些孩子天性,做些出格的事也实属正常,你忍着就是了。记住,太子殿下并非愚笨糊涂之人,在他面前少言,不要太过张扬,阿谀奉承,有时候反而会惹他反感......” 在去东宫的路上,冯公公一路上耳提面命的,交代了雪柒洛许多侍奉太子要特别小心的事项。冯公公是极会办事之人,简短的话语就将太子的性情喜好勾勒无异。 令本来对太子一无所知的雪柒洛心中不再恐慌,慢慢知道这三天该如何渡过才会平安回到礼乐司。柒洛在心中暗下决心,不论太子这几日如何刁难她,使性子,她一定要忍下来。 在没有找到亲身父母之前,她万万不能被赶出宫去。而现在在宫中还没有任何人脉的柒洛只有将找寻父母的事压在心底,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尝试。 “你,就是这样值夜的?睡得竟然比本宫还死!”太子刘麟果然第一夜就开始刁难雪柒洛,往日从不起夜的太子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竟然醒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雪柒洛身边,低头探究的望着雪柒洛沉睡的面容,良久才低声呵斥道。 “啊!殿下息怒!奴婢错了!请殿下赎罪!奴婢......奴婢今夜在礼乐司贪饮了几杯陛下恩赐的除夕美酒,所以就......以后再也不敢了!” 雪柒洛正沉浸在梦中与自己养父母一同过除夕的美好画面中,被太子的一声怒喝,立刻惊醒,直直的站了起来,差点把紧挨着她站立的刘麟撞倒。 待看清眼前之人,心中顿时一盆冷水浇下,刚才的美好都化为乌有,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个小祖宗怎么还没睡!赶紧赔罪道。 第七十九章 大年初一的陪伴 “雪柒洛!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麽鲁莽!刚才差点把本宫撞倒!唉!算了,这麽晚了,本宫也没心情跟你这个野丫头一般见识!你起来吧,本宫睡不着,你陪本宫说说话。” 今夜的太子刘麟看上去很不寻常,竟然同雪柒洛说话的语气轻柔的就要飘出窗外一般,声音中竟然还带着疲惫和淡淡的忧愁。刘麟说着竟主动去拉还跪在地上的雪柒洛,令她惊慌失措。 柒洛心想,这个太子还真是喜怒无常,昨晚明明都要气的找人教训自己了,今天竟然肯屈尊拉自己起来,令她愈发摸不着头脑,更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想到冯公公的再三叮嘱,她心中思量,还是谨言慎行,听他说就好。 所有值夜的宫人都是或跪或坐的靠在太子寝殿外间的柱子上睁着眼,默默等天亮的,对雪柒洛来说,这第一夜就被安排了这麽个倒霉差使,明显就是太子刘麟故意为之。 大年除夕夜都是跟亲人相聚,再不济也有朋友陪着,可他非把她这个刚结识的“仇人”弄来守在自己卧房外,真是强人所难,一定是想看她的笑话。 柒洛睡得晕晕的,其实,前面那一个时辰,她可是提着精神正襟危坐,一直好好的守着,就怕太子突然来查岗抓她把柄。谁知道太子竟然毫无动静睡得香甜,她便松懈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谁知,太子竟然此时起床,抓个正着。 柒洛边懊恼,边咒骂这个小鬼头,不情愿地站起身。虽然面前的人比她还高半头,可在她眼中,此刻还无法真正将眼前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孩子当做高高在上的太子。 “你还没适应这宫里的生活吗?我倒没见过一个宫女跟你一样笨的。”太子说话时不喜欢看着别人,总是高傲的将头偏向一边。可当你麻痹大意以为他不注意你时,想开些小差,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会在你不经意间突然转头看向你,抓住你眼中哪怕半点蔑视和玩味的不敬。雪柒洛不幸就是这个不了解太子的,倒霉孩子,正在她极不满的悄悄白楞了一眼刘麟,回答时,正好被他看见了那极不敬的一眼。 “殿下,我不是宫女,是待选舞姬。” “说你笨!还真是!要是别的宫女不管我说什么,只会讨好,你呀!哼!太执拗!”没想到被刘麟看了个正着,他竟没冲自己发火,柒洛只好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恭顺的低着头乖乖听刘麟的教训。 “嗯!殿下教训的是!”刘麟话音刚落,雪柒洛就谦卑的认错,令刘麟颇为不适,走进柒洛几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沉声道: “你是雪柒洛吗?刚才的话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你倒是学乖了,也学聪明了,不顶嘴了?也罢也罢,不过现在又有些无趣了。嗯,他们平时叫你什么?” “嗯?殿下是说我的小名吗?母亲叫我洛儿。不过,其他人,熟的一般称呼我柒柒或者柒洛。” “哦?听上去并无甚特别,我,我就叫你洛吧。”跟太子说话时刻悬着心的柒洛,没料到刘麟竟然会如此亲密的称呼她,瞬间打了个冷颤,他还真是懒,就叫一个字,从未有人这样称呼她。 这话要是别人说来,只能让人觉得亲切,可是被这个喜怒无常,权势熏天的小祖宗说了,她也不知是悲是喜,凝眉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怎么?洛,不喜欢本宫如此称呼你?”果然,这个太子极没耐心,稍有不慎就被他以为是怠慢了,难伺候的很,柒洛还没想一会儿,他就逼问了,柒洛无奈的低头撇撇嘴,连忙否认道: “不!不是的。殿下,请恕柒洛迟钝, 不知道殿下今夜想聊些什么?” “你说呢?既然是聊就是随意的,当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上朝,那是父王的事,我可不想像那些老古板们一本正经的说着生涩的大道理,那样太无趣。对了,说点有趣的事吧,洛。” 说着,刘麟示意雪柒洛同他一同进了内室。柒洛极为别扭的跟在后面,冯公公交待过她,内室只有太子的贴身侍女跟太监可以进去,她还没资格,本来她也不想跟太子太近,有多远就躲多远,谁知,说到底,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啊! 不过刚进内室,柒洛就不想出去了,这里虽然没有外间的炭炉,但从柒洛进入那一刻脚底就暖暖的,越往里走越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被从地下散发上来的热气包围,竟比外间还暖和,如同身在春夏。 果然如众人所说,紫晏王极其宠爱这个小太子,宫中只有三处有暖阁,除了紫晏王和王后的就是这个小太子的住处,其他的夫人,都没有这待遇。 可雪柒洛却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若大的宫殿楼宇,奢华的装饰,却像个牢笼一般,困住了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要是在家乡,他应该是可以肆意跟小伙伴在泥地打滚,嬉闹,随意玩耍的。 可是在这里,明明小小年纪,刘麟说起话来却总让她感觉有不合时宜的苍凉感,玩世不恭的模样取代了应有的纯真。或许,宫里的孩子都比她们乡野之人活的沉重吧。 刘麟来到床边,坐在床上半躺着,悠闲舒适的很,而柒洛只能孤零零的站得远远的,看着床上舒适的太子,提心吊胆的回答他: “嗯?有趣的事,那......昨夜是除夕,就说说我们村里以前过年的事吧。” “哦?好!我还真不知道百姓都如何过年,快说快说!”听到雪柒洛的话,刘麟突然兴奋的坐起身,兴趣盎然的望着眼前的柒洛,好奇的问道。 在外间坐着守了几个时辰,本就寒意侵体的柒洛,突然置身这暖意环绕的暖阁中,就连心中被寒霜覆盖的花苞也全都绽放了,欢喜的愉悦令她已然忽略了眼前之人就是那个喜怒无常,宫中人人敬畏的太子刘麟。 见到嘴角挂着笑意的刘麟,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自己,此刻已然顾不得畏惧眼前之人乖张的脾性了,松懈了警惕心,口气轻松不少,回忆起落雪村的除夕夜。 第八十章 重要的是同谁一起 “嗯,每年除夕晚上吃晚饭前,村里的孩子们都会互相串门,一起玩耍,很多时候,每到一户,大人们都会给我们塞点他们做的好吃的。 等我们回家的时候个个怀里都抱着一堆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吃的,村东头的肖大婶每年除夕都炸丸子,我们一到她家,她必定会给我们塞一堆香脆的菜丸子。 村西头裘大叔家是磨豆腐的,他家的豆腐远近闻名,过年时,总会给我们装上几块,回家, 娘亲就会把豆腐跟白菜一起做了,豆腐白菜保平安,我们家年年都有这道菜。 还有山脚下荷塘边住着的雪大叔,我们落雪村,大部分人都姓雪,其他姓氏都是嫁到这里的或是后来搬过来的,雪大爷是我们村年长的,也是管事的。 他儿媳妇做的年糕是村里最好吃的,等我们到了他家,他一定会给我们每人塞上几块香甜软糯的年糕。 除了这些,村里的小伙伴们还会聚在一起放爆竹,村里还有耍龙的,从村子最东头到最西头,最后再上山绕到我们家,才算结束,家家都可以看到,镇子里还有戏班子的演出,可热闹了!” 雪柒洛徜徉在往昔那些美好的记忆中,不知为何,这是自那年离乡后,她第一次大胆回忆落雪村的事,而没有因此想到村子最后被埋葬在一片火海中的悲惨一幕而伤感落泪。 之前,这都是她刻意避讳的话题,她不敢听到落雪村这三个字,就怕勾起自己同养父母在那里的生活的点滴记忆,记忆很美好,可现实却极其残酷,那些美好早已被无情埋葬。每每触及,她都会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而令雪柒洛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自己的冤家,高高在上的冷酷太子,竟然令她心中安然,有些温暖的如同回到家中,与亲人们围坐炉火边闲聊一般,惬意自然。 “嗯,倒真是没想到啊!本宫以为这宫里的玩意儿已经够多的,想不到百姓们的除夕夜,也别有一番乐趣啊!那,你们家怎么过呢?你们的年夜饭是什么?” 刘麟从未想到除夕夜竟然可以这样度过,对柒洛在宫外的生活更加好奇。在宫中他是极受宠爱的,可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令他无法喘息。别人送他的名鸟全都被他放了,他不希望那些鸟同自己一样困在一处,被人天天盯着。 “我们家,我们家人少,就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围着火炉包饺子,至于菜嘛,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我最期待的,我们家年年必不可少的就是娘亲亲手包的羊肉饺子。 对了!娘亲的饺子是全村最好吃的,啧啧,你可不知道,那可是我长这麽大,吃过的最香的饺子了!香而不腻,根本没有羊肉的膻味。 饺子馅料调制的咸淡可口,轻咬一口饺子留出的浓香汁水就令你无法自拔,幸福的心已然飘到九霄外了。娘亲的饺子皮肉相融,香气浓郁,令人齿颊留香,总是被有幸吃到的乡邻们津津乐道。 每年除夕夜来我们家的小伙伴都馋得很,娘亲都会先给他们准备好,来了,一个个都会多一个娘亲亲手编的扁竹筐,里面平摊着十几个还未下锅的饺子。 除了饺子,就是大烩菜,里面是我们这边有名的红薯粉做的粉条,扁垛,小松肉,还有我们山里特产的木耳,香菇,上面撒上些葱花,热腾腾的一大砂锅,吃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其他的,就是我说过的白菜豆腐汤,还有酸辣汤,粉蒸肉都是我们家家每年除夕夜都会做的。对了,山那头有一个独居的大夫,有时候我们觉得他一个人过年太凄凉,就把他也邀请来。 而他不是本地人,每次来,都会给我们带点用家乡做法腌制的腊鱼、腊肉。嘿嘿,说起来,我们家每年除夕还是过得很不错的,现在想起来,就流口水。” 刘麟的话将沉思中的柒洛拉回现实,看到他如此渴求的眼神,柒洛心下一软,竟可怜起这个从未被紫晏王放出宫外的孩子,努力回忆着自己与家人相处的欢乐。 “哦,你倒是挺容易知足的嘛,才这么点菜,还都不是什么名贵材料做的,看把你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看到眼前的柒洛,竟然被几个羊肉饺子,少的可怜的几盘他看都不屑看的平民小菜兴奋地流口水,瞧她沉醉其中一脸幸福的模样,刘麟这个太子有些坐不住了,疑惑爬满心头,不解道。 “嗯,殿下说的没错,奴婢就是容易知足。殿下锦衣玉食惯了,当然瞧不上这些平常百姓的饭菜了。不过,我们还算是百姓里可以自己自足,生活的不错的。 每年虽说只有除夕可以吃羊肉饺子,吃到这麽多种肉菜,但是,我们乡下人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听说战乱时,邻村很多人连窝头都吃不上呢。其实,吃得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同谁一起,在哪里吃。” 雪柒洛自小就知道自己的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可她每日并不为这些忧愁,只要有小伙伴陪伴,每次去城里能多卖出些编筐。买块香甜可口的糕点吃,就开心得不得了。 在柒洛眼里,能和疼爱她的娘亲爹爹生活在一起,住在景色秀丽的落雪村,和村里那么多要好的小伙伴可以在田间地头撒野就是最好的时光了。 “是啊!你这说的倒是在理。嗯,重要的是同谁一起,在哪里吃。洛,看来,你还是比我更快活的,一家人围坐火炉过除夕的感觉,我这辈子估计是体会不到了。” 柒洛没想到,自己常常因为漂泊在外,思乡情切会有这种凄凉的感慨,可这个和自己父王住在同一个宫殿,从小生长于此的太子,竟然也会如此感慨。 虽然开始两人的相遇并不愉快,可柒洛竟有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她想,此刻在她身旁的只是个同龄的孩子,不必计较那么多。 况且,他看上去很失落,浑身散发的都是阴郁之气,看上去比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柒洛还要凄凉。 第八十一章 色欲熏心的少年 看来不论生在哪里,各有各的悲伤,同病相怜的柒洛忍不住安慰道: “殿下莫要太悲愁,殿下年龄尚小,又贵为太子,日后必定洪福齐天。” “嗯,但愿吧。可惜,他们都不曾陪过我。”两人并肩说着话,却都默契的不看对方,目光飘向外间赤红跳跃的炭火。可刘麟的声音却异常寒冷,与这暖气四溢的内室极为不符。 “他们?额?殿下是说陛下跟王后娘娘吗?”柒洛忍不住好奇的侧头问道。 “不,我说的是父王和本宫的亲额娘,王后的亲生孩子是个公主,不过自我出生就没见过,听他们说是父王出游时遇袭遗失了,一直未找到,估计早就被饿狼吃了。 现在宫里只有我一个是父王的血脉,他们是都宠着我。可是,我的亲额娘却因生我难产而亡。后来,在王后那里待了不到三年,就被那个叫媚疆的女人硬是要走了,父王也是糊涂,就遂了她的意。” 太子刘麟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身世,其实,早在他母亲在世时就并不得宠,只是紫晏王身边一个宫婢,好在王后母仪天下,温良贤淑,并未为难过他母亲,才得以封了夫人,顺利产下他。 只是后来,他母亲还是难产离去,想到苦命的母亲他没有同情只有憎恨,因为她才会造成现在自己的孤苦无依,她匆匆离去,而自己却得接下这个烂摊子,王后收养不到三年就被进宫才一年的媚夫人要了去做了她的孩子。 他有时连同王后和紫晏王也会一同憎恨,在他心中罪魁祸首就是紫晏王,他的父王,要是不去招惹他母亲,就不会有他,而王后虽然备受众人敬仰,可却因为走失了亲生女儿,患上了头疼病,身体虚弱。 整日忙着找寻自己遗失的女儿,恰好被媚夫人想办法钻了空子,以王后身体虚弱,思女心切无暇他顾为由,将太子夺了过去。刘麟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是被他们这些人一步步逼到如此的。 他常听进宫陪他玩耍的大臣之子说起宫外同龄孩子的生活,愈发觉得自己在这深宫大院都快发霉了。父王因为遗失了公主,就胆小的不敢让他再出宫,生怕再出乱子,紫晏国后继无人。 于是,他自出生就从未踏出国王宫半步,就连被母后邀请来紫晏过新年的曳池小王子,才三岁的王隽苓都不如。提起这个,他就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却害得自己不能出宫的姐姐,那个生死未卜,遗失多年的“尊翊公主”刘祯茯心怀怨恨。 “什么?那个女人?殿下说的可是咱们紫晏国被陛下恩宠不断,艳冠群芳的媚夫人?” 陷入沉思和对往日之事耿耿于怀的刘麟,被雪柒洛的惊讶声惊醒,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大惊小怪的,缓过神后,极为不悦的瞥了她一眼道: “对!就是她!哼,谁跟你说的她艳冠群芳?说到底就是个青楼出来的妖媚放荡的女人罢了。洛,你跟别人不同,可这宫中并非善辈所待之地。” “嗯?殿下的意思是?奴婢愚钝,照如此说,媚夫人算是殿下的养母,可为何,殿下没有感激,却如此诋毁她?请殿下明示。” 想起养母,顺娘的影子就闪现在柒洛脑中,自己的娘亲从小都是恩待自己,对自己极尽疼爱的,恐怕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了。她不明白,为何太子对自己的养母竟然如此厌恶。 “诋毁?哈哈哈......笑话!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罢了罢了,你不知道实属正常,乡野丫头,生性纯良,当然不懂其中利害道理。 她是青楼出来的,药服的多了,自然没有子嗣,我父王是什么人,紫晏王啊!竟然不顾群臣反对,硬要把媚疆那个妖祸纳进宫。 那个妖女自然知道自己被群臣唾弃,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牢牢拴住父王的心,一个女子在宫中没有势力,再没有孩子傍身,等到年老色衰,你认为我父王还会对她恩宠不断吗? 虽然年纪尚小,可刘麟生来聪慧,从小在宫中看惯了尔虞我诈,曲意奉承。耳濡目染之下,深谙人情世故的太子,对女子那些为了争宠耍花样博父王欢心的伎俩再就看的一清二楚,这也是他比同龄的平凡人家孩子活的更通透的地方,也是他的悲哀。 “所以,殿下就是媚夫人稳固地位的砝码?殿下的意思是她并未真心对您?”雪柒洛从不层卷入过这种纷争当中,根本无法想象太子刘麟过得日子。 花样的年纪,她都在田间享受那些纯真的美好时光了,面对的也都是简单直爽的乡邻和小伙伴。在赋税并不繁重的紫晏,有时做个平民百姓比高高在上手握重权,但整日忧心忡忡的掌权者要幸福得多。 “呵呵,如今才发现你竟是聪慧之人,一点就透。不错,她非但没有真心对我,还愚蠢至极,虽说很会魅惑父王,讨他喜欢,哄骗男人的手段信手拈来,可是却根本不懂怎么养孩子。 她那样的人就会青楼的一套,从小,整日除了逼我读书,就是让我陪她看那些颓靡的歌舞,听那些淫词浪曲,还说让我从小多看美女,见多了,将来就不会轻易被妖女迷惑,当一个清明的好太子。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养母,本宫在宫中私下里已然成了笑柄! 那些大臣都说本宫小小年纪就色欲熏心,其实不就是叫过几个宫女宿在本宫宫中,陪本宫解闷嘛,对了,还有你们那个少女舞姬班,也被他们诟病。 自小就被媚疆安排,在花丛中长大,本宫早已习惯了被女人围着的感觉。可见惯了那些妖艳的女子,就想找些同龄纯真的姑娘作伴。我已经被困在这个大牢笼里了,还不能让我尽情的享乐吗?你说,错在本宫吗? ” 刘麟的话竟令雪柒洛一时无法反驳,她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太子原来是被如此愚蠢的养母培养出来的,刚见刘麟时,她还对他的狂躁无礼厌恶至极,谁知,身世竟也如此可怜。 第八十二章 本宫捡到了宝! 有这样一个养母,他的性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思及此,柒洛更是对他同情几分,抬头遗憾的望向他,不知如何回答,如何安慰,为难道: “殿下,这......” “罢了,你一个小小的待选舞姬,刚进宫,肯定没胆子说什么。”刘麟早料到雪柒洛会支支吾吾,他也只是想找人倾诉而已,语气平淡并无失望之意。 “不是的,殿下,奴婢觉得,殿下既然不满现在的生活,就更应做出些什么令大臣也罢,陛下也罢,都对殿下另眼相看,只有这样,殿下今后的话才会有人重视,才会有更多人敬重殿下。 那样,以后很多事情,殿下只要想做,就没有那么困难了。要是因此而放纵自己肆意而为,那岂不是更让那些对殿下横加指责的人抓了把柄,更添谈资,到头来还是对殿下不利啊!” 雪柒洛竟然想同刘麟做朋友了,至少这一刻她愿意推心置腹的为他着想。对柒洛来说,只要是肯坦承对她的人,她都可以做朋友的,比如如烟、川飞燕、苏颜。 “嗯?洛!你真的只是个小小的待选舞姬吗?真没想到,呵呵,本宫无意间竟捡到宝了!说的有道理!,你,过来!坐!” 语气平淡却带着淡淡喜悦的刘麟,说着,拍了拍身子右侧空出的位置,示意柒洛与自己并肩而坐。这一下把柒洛吓的愣住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婉拒道: “啊?殿下,这使不得啊!使不得啊!万万不可与殿下同坐啊!奴婢只是一个小......” “啰嗦!本宫让你坐,你就坐!莫不是怕本宫对你怎样?放心,本宫看不上你!坐!” 刘麟的孩子气上来了,不悦的轻哼一声。他明明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伙伴,却被她如此提防,心里顿时如浇凉水般,喜悦感消失殆尽。 “洛,知道为何,我这些话会对你说,而毫无顾忌吗?”见柒洛迟迟没有动静,刘麟忍不住将她强拉过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嗯,奴婢猜殿下是觉得奴婢本就是愚笨之人,毫无心机城府,又是初来乍到,宫中没有任何背景,知道了也无人可说,说了也无人相信,信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柒洛被刘麟突然的举动吓坏了,虽然有些武功底子的柒洛,但毫无防备,被他突然一拉,身形不稳,还是重重的坐在他身边,差点靠在他身上。柒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旁喜怒无常的刘麟,只好暂时妥协小心翼翼向一旁移动了一些,跟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呵呵,洛!你,说对了一半!你才不是什么愚笨之人,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大智若愚,不动声色就把人和事看的透彻无比,你,也许就是这种人。我是不担心你,跟你的身份很有关系,我也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刘麟被柒洛看似不经意却说得正是他所想而震惊,没想到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倒真是自己小瞧了她,立刻对柒洛另眼相看。 “殿下,殿下真的肯信任奴婢这样一个刚认识的小小待选舞姬?或许半年后我就被淘汰出宫了。” 也许取的太子刘麟的赏识会令其他人喜悦的找不着北,可是她是雪柒洛。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生身父母,现在毫无头绪,半年后要是被舞姬班淘汰,此生应该就再也没机会进宫找他们了。对于她来说,时间紧迫,其他事情并不能给她带来一丝愉悦。 “不!你不会被淘汰的!连这点自信都没吗?说来也奇怪,本宫也不知为何,今夜就是烦躁的很,想找人说话,而你似乎是最好最适合的倾诉对象。 洛,有些人从小跟着我,我也并不敢全然相信,有的人刚见面,我就愿意相信,因为第一眼,你就让我心神安定! 你是特别的,洛,这宫里可得我深信的只有冯公公一人,如果将来,你不会总惹我生气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一个小小的待选舞姬生活的舒适些......” 刘麟不知道雪柒洛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但是,此刻,他就是有些依赖她。难得在宫中遇上一个自己看着顺眼,想要倾诉,又适合倾诉的人。而这个新来的小舞姬倒是最好的人选,年龄相当,又不愚笨,或许,以后他烦闷的时候还可以找她说说话,听些宫外的趣事。 而雪柒洛听了刘麟的话,本来是不稀罕什么太子的特别恩待的,可转念一想,在宫中要想找到自己生身父母,必须多认识人,最后有权势,才会知道的多,能给自己有用的线索。 而太子要想知道一件事,一定会有很多人帮他打听,能取得他的信任和青睐,日后再找父母一定容易得多。于是,不再犹豫,感激的望着身侧的刘麟,种种点头,乖巧的模样令刘麟一惊,没想到,此刻的她竟如此温顺,心情大好的他挥了挥手,让柒洛下值回房休息。 “洛,睡得可好?”刚气喘吁吁赶到御花园梅林中的雪柒洛,还没来得及跟太子请安,就被梅花树下眼尖的太子看到了,抢先问道。 回到东宫临时给雪柒洛安排的房内,雪柒洛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也无人打扰,一直到中午才饿的自己醒来,惊恐的匆忙梳洗之后,在奴婢们用餐的小房内抓了两个包子,问过太子的去向,边吃边跑去追赶太子,怕怠慢了太子再被罚。 “谢太子关心,奴婢睡得很好。太子可有何吩咐?” “嗯,那就好!赏花游园而已,没什么好吩咐的,你陪着就是了。昨夜的事没跟人提及吧?”刘麟侧身将头埋进红艳似火的红梅中,细细嗅着寒冬里少有的芬芳花香。语气淡然的说道,却隐隐含着带有威慑力的警示。 “奴婢不敢,今后也不会提及,请殿下放心。”柒洛并不傻,昨夜的话,听听也就算了,真传出去,太子不会怎样,到最后倒霉的一定只有她,她本就不是长舌之人,更不会招惹是非。说完正准备侧身站立一旁陪侍,却被刘麟再次召唤。 第八十三章 小殿下的小雪花 “嗯,想来也是,好!起来吧!对了,今天一定要陪好我的小贵客。”刘麟说着将身子向另一侧让了让,柒洛正纳闷他说的是谁,却看到,被挡在刘麟身后的那个娇小可爱的三岁小娃娃,曳池国的小王子小隽苓竟然也在此。 此刻他正眨着自己黝亮灵动的大眼睛笑嘻嘻的望向雪柒洛,很容易忘记别人的柒洛,无论如何也忘不掉这个小娃娃。虽然昨夜只是匆匆相遇,可他那浓密的睫毛,会说话的灵动大眼睛,倔强的眼神早已深深刻入柒洛脑海中。 还有那个突然印在柒洛脸颊上的带着稚嫩孩子的亲吻,都令柒洛想起这个小王子,心中甜蜜的就想再次抱起他,曾经她盼着顺娘给她生个弟弟,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实现。 如今见到这麽个可爱的小人,她心中那份宠爱孩子的情愫终于可以如愿所偿的实现在另一个小娃娃身上了。虽然那个小娃娃可是曳池的小王子,但是,此刻他竟然主动朝她投来友好的微笑。原来,他还是喜欢自己的。 “是!小殿下放心,我会尽心尽力陪王子殿下玩耍的。”心中还在感激昨夜这个小不点儿替自己说话,想不到今日就可以近些微薄之力,报答他了,柒洛微笑着快速在脑海中搜寻应该带他玩些什么。 “好!就让她陪了,你们都下去,别跟着。”这个曳池小王子别看年纪小,却很有主义,吩咐完四周伺候的人,就连奶妈也被他屏退了。 柒洛望着这个欢愉的正朝自己走来的小娃娃,心中欢喜的不得了,上前快走几步抱起他就朝最近的小木桥走去。 曳池小王子小隽苓刚被雪柒洛抱起来,就极其配合的将头趴在她肩上,乖巧的蹭着她的肩膀,撒娇的样子甚是可爱,令独自在外闯荡的柒洛心里暖暖的,如同自己真有了个弟弟一般。 身后的太子刘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了,心想,眼前这个小舞姬,虽只是待选舞姬,可是一夜间竟能得自己的赏识,还讨了这个紫晏小贵宾的欢心,看来绝非寻常之人啊!不过寻常之人本也就入不了他的眼。 “你叫雪柒洛?”怀中的小人儿仰着小脸好奇的望着柒洛,问道。虽然才三岁,可是抱起来并不轻松,幸好柒洛那点武功底子,让她比别的姑娘强壮一些。 “是的,小殿下。”抱着小隽苓上了御花园中连接两个梅花园的小桥,柒洛有些费力的的回答道。 “不好记,以后就叫你小雪花吧。”小隽苓看着眼前的柒洛红扑扑的脸蛋,额前被微风吹拂的几缕散碎发丝,忍不住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轻轻触碰。 “小雪花?嗯!小殿下开心就好,奴婢带殿下去那边吧?那边的梅花更多。”刚下了小桥看着不远处那一片颜色各异的梅花林,雪柒洛只顾兴奋地跟小隽苓介绍了,没发现那悄悄伸来的手。 突然,脸上被那个柔嫩的温热碰触,她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头对怀中的小王子报以温柔一笑。而小隽苓看到脸色柔和,冲他笑的柔美的柒洛,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发出孩童特有的稚嫩而清脆的咯咯咯的笑声。 “你像个小仙女,呵呵呵呵!好啊!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累就放下我,我可以自己走的。”王隽苓听着柒洛抱着他快步向前走动时微微的喘息声,知道她有些吃力,有些不忍。 柒洛没想到这个小王子还十分有趣,本以为王宫里的孩子个个都是极难伺候的,谁知这小娃娃竟然还知道心疼她,瞬间感动得不自觉的在小隽苓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随后,将他轻轻放下,半蹲着,拉起他的小手,目光与小王子平视,凝神望着他,想探究他黝黑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内都在想些什么,眼前灵动的小娃娃叫她喜欢的不得了。 “你还真是大胆,没有人敢这样对本王的,除了父王、母后可以。”谁知这个前一刻还一脸笑意的小王子,现在却板着小脸,极为不悦的皱着小眉头,嘟着嘴闷声道。 “哦?呵呵,小雪花错了,以后不敢了。”此时的雪柒洛并不害怕小隽苓一生气罚自己,而是觉得这个小娃娃还挺霸道,只需他昨夜亲她脸颊,她就不可以亲他额头了,看着小娃娃恼怒的模样,逗得柒洛忍不住笑起来。 “嗯,知错就改就能快快长大,不然永远长不大也别想出去玩!不过,你倒是不惹人讨厌。” “呵呵,是啊!谢殿下!看来一定是有人这么教殿下的,殿下,你也很想出去吗?” “当然!谁想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们那个王宫,早就住腻了,幸好,你们的王后请我来这里做客,父王特准许王兄带本王来的,我才得以出来的。” 小隽苓望向眼前的梅花树,这几日都是暖阳高照,此处的梅花更是艳丽多姿。这里到处生机勃勃,比起他们冬日终日被积雪覆盖略显萧条的的王宫有趣多了。 “哦,看来小殿下已经见过王后了,她对你很好吧。”入宫以来,雪柒洛已经无数次听到别人说起王后,都是夸赞溢美之词,而之前也曾听佐恩讲起过王后,现在又听眼前可爱的小王子说起来,一脸好奇的打听起来。 “嗯!他们告诉我,王后娘娘的祖辈救过本王的父王还有曾祖父,王后娘娘对我就像对亲人一般。每年我生辰,她都会特意派人给本王送贺礼。 今年是我们那里比往年严寒,宫中感染风寒者过多,王后特意派人请我来这里过冬避寒,都来了两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想到王后,王隽苓心中暖暖的,虽说两国都城相隔较远,往来不便,王后真正见过他的次数并不多。 可从他出生到如今,王后就常常派人送去礼物,信函关心他,至于为何对他如此,好的如一家人一般,他也不清楚,只是开心的接受着这个慈祥温和的长辈如母亲般的关爱。 第八十四章 本王说能就能! “哦,原来如此!想不到小殿下口齿如此伶俐,将来一定是个百姓爱戴的好王爷!呵呵,你听不懂吗?算了,不说这个,这次出来,小殿下是不是觉得还是外面好?” 雪柒洛和小隽苓聊得久了,竟忘了他只是个三岁孩童,言语间竟想到了他的未来。王隽苓眨着不明所以的大眼睛,朝她投来疑问的目光,她才笑着轻摸了下这个小机灵的脑袋,岔开话题,拉着他朝梅花林内走去。 “是啊!来这里一路上看见好多山,湖,还有......”王隽苓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着到都城这一路遇上的绝美景致,却感觉有太多值得说的,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有很多漂亮的城池,美味的紫晏特产,对吗?”看到小王子费劲思索的认真模样,柒洛愈发觉得可爱,笑着接过他的话。 “对!不过后天,我就要离开了,也不知下次何时能来。”同为孩子的雪柒洛对小隽苓的话深有感触,当她离开藏剑山庄时就有同感,每次的依依惜别都令她难过许久。看着小隽苓眼睛中闪烁的遗憾不舍,柒洛忍不住就俯身抱紧了他,安慰般的,轻抚他的后背道: “你长大了,应该就可以自由了,那小雪花将来还能不能见到你呢?” “能!本王说能就能!王兄比本王大十三岁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好玩,不如你代我玩吧,这里没有外人,想怎样的都可以,小雪花,你都会什么?”果然是小孩,伤心来得快走得也快,转念就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眼中再次泛起明媚欢快的喜悦。 “奴婢会什么?哈哈,很多好玩的,不如咱们就来个梅林捉迷藏吧!”柒洛小时候就最喜欢玩这个游戏,在这皇宫中,又是寒冬,泥坑玩泥,抓虫子这些山野的玩乐都不能拿来让小隽苓取乐,也只有这个可以入得他们的眼了,也最无害。 虽然小隽苓屏退了身边的奴婢,可是可是会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必须确保小王子的安危,这点在她进宫前就听苏颜提起过。但凡在宫中地位高的人还有外来的使节贵宾都有暗卫保护,只要有不妥行为对他们有危害,就会被立刻制止。 “嗯!好啊好啊!可是谁要是赢了,得有奖赏吧?”小隽苓满脸期待的网向雪柒洛,柒洛一惊,倒把这个事忘了。这个小王子果然不是好应付的,这个游戏历来就有赢着获奖赏的习惯,不过,在他们乡下,赢了的人可以得到小伙伴们给的野果子,家里的好吃的,就很满足了。 可是,眼前之人是曳池尊贵的小王子,不是她那些平民出身的乡野小伙伴。雪柒洛掂量着自己那点月例,就是买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小隽苓这个高贵的曳池小王子的眼,有些为难的想着,稀世之宝应有尽有的他会喜欢什么。 “奖赏?这......这是当然的!哈哈,不如谁赢了,就任意折一支喜欢的梅花如何?”还好,柒洛素来机灵,点子多,抬头望了一眼那些盯着寒风傲视寒霜的娇艳,就有了主意。 虽然话一出口,她有些后悔,这御花园的梅花可都是名贵品种,不小心被宫婢剪坏了枝子都要受罚,这一下要被人折去好几枝,不知道到时候冯公公会怎么责罚自己。但转念侥幸的想,这可是小王子折的,到时候应该不会怪罪她。 “好!就听小雪花的!就现在吧!”小隽苓一听,兴奋地跳跃着迫不及待的跑到一颗梅花树下,仰头望着那高高的枝干,憧憬着一会儿获胜后自己的战利品。 “嗯,那就你先开始,我给你蒙上眼睛,我躲在树后面,你要是摸到我就是赢了!”说着,雪柒洛已经快速从身上抽出了自己随身的手帕,将手帕折叠几下就蒙在了小隽苓眼睛上,轻轻了一个不紧不松的活扣。 虽然在宫里,但这些随身带的帕子还是不受限制的,只要上面不绣禁忌的图案,都可以用自己的,柒洛的手帕上绣了一个雪字,中间是她绣的牡丹和翠竹,虽然背面针脚有些笨拙,但正面看上去还是十分灵动华贵的。 “小雪花!你在哪里?小雪花!”蒙上眼睛的小隽苓有些找不着北,还好,宫中地面都铺上了平整的青砖,没有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不易摔倒。 柒洛远远地躲在一棵粉色的梅花树下,看着摇摇晃晃,伸着小手在黑暗中摇晃着身体,四处探寻柒洛身影的小隽苓,却并不担忧他磕着碰着。 “奴婢在这里呢!哈哈哈......过来啊!”柒洛看着笨拙的小隽苓,小心翼翼摸索着的模样,认不住笑出了声,索性召唤起他来,想看看单凭声音的方向,他能否找到自己。 “好!小雪花,你别动,一定别动,我知道你在哪里。”无法睁开眼睛的小隽苓,找不到柒洛已经有些着急了,此时听到柒洛的声音,声音中充满欢快,喜悦难掩。 终于可以凭声音知道柒洛所在方向了,连忙伸出自己的小脚丫,一步一步朝声音所在的方向不慌不忙的慢慢探索前行。两只手却依然保持左右摇摆着的摸索的样子,为了避免撞到树干,也能在碰到柒洛时,快速抓住柒洛,看起来是个玩捉迷藏的“老手”。 “哈哈哈,好!我不动,呵呵……”柒洛依然待在原地,笑吟吟的期待着小隽苓成功的那一刻。 “小雪花,你!你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抓到你!明明刚才你的声音在这边啊!”到底还是才三岁的小娃娃,方向感并不好,眼看就快要接近柒洛了,却已经走的不是直线了,绕到了柒洛身旁,那另一行梅花树下,离柒洛越来越远。 而此时,柒洛却不再发出声音了,没有了声音的引导,小隽苓在黑暗中越来越惧怕,忍不住恐慌的喊叫起来: “小雪花!你说话啊!小雪花!你在哪里?快说话啊!我怕!呜呜……” 第八十五章 终于抓到你了! “好了好了,别怕!我在这儿呢!快过来!”本来想逗逗小隽苓,可柒洛一听他吓得发颤的声音,知道这个表面倨傲坚强的小娃娃这下是真的怕了。不忍心再吓唬他,赶紧回答道。 “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你这个小雪花,害得本王好找!快!抱本王选上好的梅花枝子去。” 听到声音的小隽苓长舒一口气,转身就朝柒洛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挪去,终于,没一会儿,就碰到了柒洛身边的桃树,紧接着就是柒洛伸出的嫩滑如玉的手。 小隽苓欢喜的紧紧抓住柒洛的手,欢呼起来。柒洛连忙嬉笑着帮他摘掉蒙在眼睛上的手帕,准备带他四处挑选喜爱的梅花。 “好好好!我们的宝贝小殿下!这一片可不同于刚才太子殿下带您看的,那边都是红梅,极为艳丽喜庆,但是这边却千姿百态,花色繁多,品种各异,不过,我们可只能剪一枝哦。 小殿下,快看,这边是宫粉梅,枝子是直直向上或斜着生的,是不是跟你的小脸一样粉里透着红,娇嫩得很,看着很讨喜?” 说着,柒洛就将小隽苓的脸轻轻贴在花瓣上,让他感受那娇美的花苞特有的柔嫩,乐得小隽苓笑嘻嘻的开心的合不拢小嘴。 “我再带你看看那边,那边是绿萼梅,花萼是绿色的,花瓣是白色的。还有那边,深黄色的腊梅叫馨口梅,因颜色深香气浓郁,又叫‘檀香梅’。 还有后面那一片是玉蝶梅,小枝子很光滑,没有毛刺,花瓣有白有粉......小殿下可有看中的?” 雪柒洛抱着小隽苓在偌大的梅花园中游逛,两人的身体在娇俏美艳的花枝中穿梭。良久,才将各品种的花枝看了个大概,有些吃力的柒洛,弯腰将怀中的小隽苓放下来,蹲下来,期待的盯着眼前早已看的眼花缭乱的小隽苓问道。 “本王......本王看中了......其实都很好!不过......本王还是最喜欢那一株!” 柒洛本以为小隽苓喜欢的应该会是娇嫩的粉色,没想到,他竟看上了离得较远的那株离其他梅树间距都要大一些,显得孤零零的颜色夺目,挺拔傲立的深黄色腊梅。 “你竟然喜欢那个‘檀香梅’!呵呵,没想到,不过,也是,她的色泽和气味确实很讨喜,极为特别。走!奴婢带小殿下这就去剪枝子。” 说罢,柒洛抽出一只环抱着小隽苓的手臂,朝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宫婢挥了挥,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宫婢顿时心下了然,会意的快步跑去取剪刀。 “小雪花,你怎么懂的这麽多啊!这些花你都认识!你是不是很喜欢梅花?”等待的功夫,小隽苓想到刚才柒洛在梅花林中向自己介绍各种梅花时,头头是道的样子,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呵呵,小殿下,你高抬我了,我也只是懂得几种梅花而已,奴婢是待选舞姬,住在礼乐司,隔壁住的就是看护这些花卉的宫廷园丁,奴婢确实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就经常跟园丁大叔讨教。 像牡丹、菊花、桃树,梅树,荷花都是这宫中必不可少的,也是奴婢最喜欢的,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些。” 提起这些,柒洛就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其他人在宫中新鲜劲一过,都会觉得无趣的很,可是对柒洛来说,四处的漂泊早已教会她快速适应变幻的环境,并且能踏实的在那里生存下去。 虽然她爱好自由,但是深知自己来宫中意图的她,知道只有每天都想办法让自己的生活更有趣,令自己更热爱宫中的每一天,才能坚持下去。 所以,柒洛不仅和园丁成了朋友,还和司膳房、司衣局的宫婢们相熟。朋友多了,在这里就会觉得有趣许多。闲聊中,柒洛也在慢慢打听宫中有无夫妻同在宫中任职的消息。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父母既然是在宫里的,那父亲就只有可能是宫中的侍卫,太医,御厨或者给普通宫人做饭的膳厨,整个王宫中,除了太监以外,也只有这些男子可以娶妻生子了。 而女性可以留在宫中任职的,又可以成亲来去较为自由的,也只有宫中的女官和女膳厨。柒洛猜想,自己的母亲,肯定是不是女官就是厨娘。 所以,她刻意接近这些有可能为自己带来父母消息的人,只想早日找到父母,了结了顺娘的心愿,也能解开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谜团,知道为何父母要把她送出宫,刚满月就忍心让她离开他们。 至于结果,要是能承认她,就好好一起生活,哪怕是非要留在宫中。要是不承认她,她就想办法早日出宫,毕竟,向往自由的她,也只忍得了一时。 “殿下,柒洛姑娘,这是你们要的剪刀,可是,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柒洛姑娘的,这园子可是王后最喜爱的,要是你们私自剪了枝子去,王后那里......” 那个宫婢很快就赶回来了,应该是在附近的宫中借了把剪刀就过来了,一路小跑边喘气,边小声提醒他们二人。毕竟,小殿下也是太子交给她照顾的,出了什么事,她肯定被牵连。 “不碍事的,我去禀明王后就好,她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为了几枝梅花怪罪我的。你可以回去了,别让人打扰我们玩耍。” 既然小殿下都发话了,这个宫婢自然不会再为难她们,递了剪刀就顺从的再次退到桥那边乖乖地守着,驱赶要过桥会打扰到他们的人。 两人嬉戏着,很快就到了用饭的时间,此时小隽苓的手中已经是满满的战利品了,粗粗数来,至少有十来支梅花枝子了。长短不一,粉、黄、白、红各色梅花都有,柒洛已经玩的薄汗浸透了衣衫,正要回去,冯公公就一路小跑的来催了: “快!你们还在玩儿!快跟我走!” “怎么了?是陛下要邀请小殿下吃饭吗?你送小殿下回去就好,我去东宫小厨房看看还有没剩的。”冯德顺一直说话办事都是慢悠悠的样子,谁知今天却如此慌张,令柒洛有些担忧,怕是出了大事。 第八十六章 要倒大霉了? “不行!柒洛!王后点名,你必须陪着小殿下一起去!”刚过了桥,柒洛她们一站定,冯公公就焦急的再次催促道。谁知,这次竟然还牵涉到雪柒洛。 “啊?王后......她是怎么知道我的?我才刚进宫中不久......”柒洛知道,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就不要太过招摇,默默无闻就好,在宫中不被人注意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可没想到,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昨夜遇到了太子和这个曳池的小王子,现在又是王后要见,宫里最有权威的人都快见个遍了,不知是福还是祸,柒洛既震惊又无奈的望着冯德顺,一脸质疑。 “唉!还不是媚夫人!她就不办好事!算了,你就当没听见,赶紧随我走吧。”冯德顺想起今天在东宫撞见前来查看太子学业的媚夫人媚疆,心里就极为恼火。 她每次来都要翻箱倒柜的看太子有没有新得着什么可疑的物件,还跟宫婢们打听太子的行踪,根本就没有把太子放在眼中。太子虽是她的养子,但现在早已迁出她的栖欢宫,一年了,还是像对待孩童般对他。 虽然她也是怕被人抓到太子一丁点不好的把柄,闹到陛下那里,牵连了她,可是她如此鲁莽,赤裸的举动,只会令太子离她越来越远,这是冯德顺最忧心的。果然,一个青楼出来的女人不论姿色再艳丽就是同他们的正宫娘娘比不得。 “这......冯公公,可否告知一二,柒洛这是要倒大霉了吗?我惹到谁了?”听冯德顺的口气,八成这次她招惹了谁,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柒洛一头冷汗,不禁困惑的质疑道。 “啊!小雪花要倒霉了!不要!冯公公!本王不许任何人惹哭小雪花!”还没从冯德顺口中套出话来,没想到小隽苓忍不住倒开口了。他看到雪柒洛一脸委屈无奈的模样,以为她要哭了,难受的赶忙替她壮胆。 “唉!小殿下,没事啊,您别担心!雪柒洛她不会有大事的,别忘了,你的太子哥哥还在呢!”看到小殿下着急的模样,冯德顺一时没明白过来小雪花说的是谁,看到雪柒洛感激的望向小殿下王隽苓,他才反应过来,赶忙安慰道。 “小殿下!别急!都说柒洛好福气,奴婢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招惹别人的,不过咱们要是去晚了,可就说不准会怪罪奴婢耽搁了!” “啊?好!快走!咱们快去!本王不要小雪花被人责骂!”小隽苓说着拉起雪柒洛的手就跟着冯德顺朝王后的凤鸾宫走去。 前面是匆匆赶路的三人,而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十余人,除了小王子王隽苓的乳母和贴身侍婢、侍卫,还有紫晏王宫专门给他派来的侍卫和宫女若干人。 雪柒洛暗想,看来这个王后对这个曳池来的小王子是相当重视的,待会儿过去,如果有人为难她,这个小王子兴许还能提自己说上话。思及此,大胆了几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住,于是,加快了脚步。 御花园的梅林本就离王后的凤鸾宫极近,当初是为了王后赏花方便才建的,再加上王后召见,都不敢怠慢,一行人没多久就到了凤鸾宫。 雪柒洛曾经听佐恩和苏颜还有宫中不少人提起过王后,只知道她深的陛下恩宠,又宅心仁厚,昨夜刚去过太子刘麟的东宫,还在震撼中的她,没想到王后的宫殿竟然比太子的还要恢弘,大气磅礴。 只是入内才发现,内部装饰十分淡雅清新,与太子奢华的东宫比起来,要简朴许多,看来宫中人人皆言王后勤俭,并非虚传。 “中间跪着的就是那个待选舞姬雪柒洛?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宫中有规矩,所有人被紫晏王或是王后召见时,必须先低头行礼,不可直视。 几人刚一入殿,雪柒洛就自觉地将头垂的很低。几人行完礼后,王后乐正伊将视线锁定了中间的雪柒洛,声音带着些疑惑,面前的柒洛看上去娇小的很,难道这就是媚夫人说的那个妖女。 “王后娘娘,是!奴婢正是今年刚选进宫的待选舞姬,雪柒洛。”柒洛一句话说的不卑不亢,慢慢抬起头,眼神中的镇定自若令王后有些意外,她从未见过年龄这麽小的平民孩子面对一国之母竟毫无卑微感。对她突然多了些好奇,接着询问道: “嗯!倒是个娇俏灵秀的丫头,今年多大了?” “启禀王后娘娘,奴婢再有几个月十三岁。不知道王后娘娘召见奴婢是......”毕竟还是个孩子,越是见王后沉得住气,就是不直奔主题,柒洛越是耐不住性子,惴惴不安的问道。 “呵呵,孩子,别怕!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而已。”王后忘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语气依旧温和,慢悠悠的回答道,令人难辨喜怒。 雪柒洛刚才抬头时,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般忐忑不安,匆匆扫过殿内正座上雍容华贵,端庄温婉的王后,身边还有一个年约二十,年轻妩媚的女子,并不敢仔细打量。 如今趁王后看向一旁女子之时,柒洛才细细瞧过去,这一看被眼前之人惊艳的移不开眼,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 王后乐正伊的美是令人过目难忘,气度非凡的大气之美,没得高贵,令人心生敬仰,不敢亵玩。而此女的美则是妖冶娇柔的,充满了魅惑,只需一眼,仿若就能把人的魂魄勾去一般。 柒洛在心中纠结着;为何王后说话时要别有一番意味的望向身边这个女子,而且看她的光鲜华丽的服饰,又坐在王后身旁,虽不知她是谁,但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她能在这里,就跟召唤自己来问话的事有关,可自己并不认识她啊!就在此时,那女子看到王后望向她,竟然发话了: “雪柒洛,本宫问你的话,你可要如实回答!” “嗯,雪柒洛,你别怕,这位是媚夫人,她想问你些有关太子的事,你如实回答就是。” 王后到底还是仁慈的,看到手足无措的雪柒洛,被媚疆的话弄得一脸恍惚,赶忙解释道,还不忘温声安慰着雪柒洛。 第八十七章 泼妇的污蔑 谁料,王后刚说出媚夫人三字,雪柒洛就有些惊慌失措。怎么会是她?昨夜太子刚同她讲过这个媚夫人,从太子那里她了解到的媚夫人可是极其强势,又很会在紫晏王面前卖弄风情的。 柒洛最不怕明刀明枪的对峙,可这种善于玩心计手段的女人,可是她最头疼的。还未成年的她压根不知如何应对,又是跟太子有关的事,虽然来不及细想,可潜意识里柒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卷入了太子同媚夫人之间的纷争中,不禁手心发凉。 “呵呵,王后,你是仁慈过度了吧。我又不是老虎!再说, 她一个妖女,有何可惧的?雪柒洛,老实交代!你是怎么魅惑的吾儿?” 吾儿?如今倒称呼的亲切!虽然众人皆知,媚夫人当年从王后那里抢过太子,硬要自己抚养,但那并非真的是基于深宫中女子对孩子陪伴的渴望。 她只是想把太子做为自己稳固地位的砝码而已。她可并不孤单,除了紫晏王陪着,还整日听曲赏舞,在这宫中活的比谁都逍遥快活。 从太子幼年时,她就没有真正在太子身上倾注什么心血,竟然将所有的看护职责全权交给太子身边的人去做。太子生活上,全由乳母跟贴身侍婢,还有冯德顺照顾,而学业上也只会反复叮嘱太傅严格管教。 而她自己只是袖手旁观,动动嘴做个样子而已。看上去时常询问太子的近况,却从不愿意亲近太子,陪伴太子,说起来也只是像个监督管事的,没有半点真心地关怀和付出。她同太子虽是养母养子的关系,说起来却连王后跟太子的亲近感都没有。 而此刻,媚疆竟然好意思表现的如此关心太子,出口伤人,不仅指责柒洛魅惑太子,还骂柒洛是妖女,令柒洛震惊于初次见面的媚夫人为何如此厌恶自己,竟然这般诋毁侮辱她。 从未被人如此辱骂的雪柒洛,虽然进宫前被苏颜再三叮嘱,一定要忍耐,特别是有权势之人的谩骂误解,都要尽量忍耐。 千万不要像在宫外一样事事都要讲究公平、道理,在宫里很多时候,权势就是规矩,就是道理,她一旦惹了有权势的小人,那就是命悬一线了,报复是早晚的事。 可是,此刻的雪柒洛想到顺娘跟雪无夜自小对她的宠爱,全村人对她的喜爱,怎么一进宫就被眼前这个贵妇不分青红皂白辱骂刁难,一时激愤,就再也不顾其他,倔强的反问道: “奴婢不知何处惹恼了媚夫人,奴婢自问从未见过媚夫人,太子也是昨夜无意碰到的。即使是小小县衙也要问个青红皂白,有人证物证才能定罪。 这里可是偌大的紫晏王宫,紫晏国最高贵的所在,不知媚夫人为何不问,便妄下定论,指责奴婢魅惑太子?还给奴婢扣上妖女的帽子?奴婢不知奴婢到底如何魅惑太子了?” “你你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祸水!我就让你明明白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嫣红!你替我告诉她,说!昨夜究竟看到了什么?”媚疆说着,转身一指,在殿下不起眼的一处阴影站着的一位宫婢,那宫婢赶紧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的跪下答道: “是!启禀王后,媚夫人,昨夜,奴婢看到了雪柒洛后半夜进了太子的内室,一直待到天亮才出来。” “瞧瞧瞧瞧!看你还有什么好诡辩的!”宫婢的话令在场的人都哗然色变,就连冯公公也不可思议的扭头想柒洛投来质问的目光,仿若再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竟然闯下如此大祸! 王后却依然平静,到底是一国之母,依旧端庄的坐在正座,不动声色的察看周围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她身侧的媚疆则狂躁的像个泼妇终于抓到了被人的把柄,得意的大声叫喊着。 “不!王后娘娘,请您给奴婢做主啊!这个宫婢说的话并不全,昨晚并非奴婢一人自己进的太子内室,而是太子出来叫奴婢一起进去的。” 望着眼前诬陷得逞的媚疆,柒洛不轻易服输的个性彰显无疑,连忙望向王后,再次边叩首边求救解释道。 原来,这个嫣红就是东宫昨夜当值的一个宫婢之一,雪柒洛听她说完话才想起来,仿若昨夜看到过她在殿外值夜,竟不知她何时看到了殿内的情形,竟然知道她去了太子内室,只是她却并没说出实情。 “呵呵!终于承认你进太子内室,勾引他的事了?太子年龄尚小,陛下对太子尤为重视,早已命令不许宫人勾引尚未成年的太子,霍乱宫闱,危害太子身心。你这祸水真是胆大包天!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 媚疆见柒洛并非软柿子,任人肆意欺凌,便再也坐不住了,竟起身怒气冲冲的朝着殿下的侍卫厉声命令道,急不可待的想早点除掉雪柒洛。 “住手!媚夫人,本宫还在这里呢,你是否该等本宫说完话再做决定?”此时,一直平心静气的看着媚疆自导自演的闹剧,始终未发一言的王后终于忍无可忍,不悦的瞪了一眼媚夫人,及时制止了侍卫的抓捕。 王后乐正伊怜惜的望了一眼跪在殿下,满脸委屈,眼睛通红的雪柒洛,心中可怜这个容貌可人的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卷入这宫廷纷争中去。 “嗯?哦,呵呵呵呵,王后娘娘说的是!怪本宫被这个妖女气糊涂了,王后娘娘,您来决断!”媚夫人见王后竟然发话了,也不好再造次,只好装模做样,恭顺的等候王后裁决。 “雪柒洛,你可还有话说?”轻蔑的望了一眼身边嚣张跋扈惯了的媚疆,王后轻叹一声,视线再次投向雪柒洛,温声问道。 “王后娘娘!我还没说完,是太子让我陪他闲话的,我们并未做其他不妥之事,不信,您可以召唤太子过来问。” 柒洛此时已再无可惧,她知道,到现在为止,最坏的下场也就是刚才的,被拖出去草草了结了性命,现在再不反击,为自己极力辩解那就只有认命等死了。 第八十八章 谁感动她,必让他陪葬! 虽然已入宫两月,在礼乐司也见识到了那些待选舞姬为了争得留下的名额,小小年纪就开始勾心斗角,暗中互相拆台。 可她们顶多也是互相告些谁偷吃东西了,谁半夜不睡觉到处溜达,谁弄脏了谁的舞衣之类的小状。只是些小姑娘间的小伎俩而已,并不危及别人性命,最多也就是罚跪,罚禁食之类的小惩罚。 而眼前这个媚夫人是二十出头的成年女子,且能从一个小小的青楼歌姬跃进王宫,成为紫晏王恩宠不断的媚夫人,在宫中稳稳待了这麽多年。 可见手段心机皆非一般人可比,那股狠辣劲儿也是那些小姑娘难以企及。思及此,柒洛就后背发凉,森森冷意袭上心头,这王宫果然并非凡人待的了的。 “小小待选舞姬,还指使起王后娘娘了!太子哪是你想要来就来的!休要在狡辩!王后娘娘别听她的!来人把她给我......” 媚疆一听柒洛要求王后召见太子刘麟,心中一紧,坏了!她本来就没想好好审问雪柒洛,没打算让事情拖下去,快刀斩乱麻才能除去她心头之患,太子要是来了,细问起来,母子当场对峙那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了。 “住手!今日谁敢动她!我必定让他陪葬!”谁知,这次还没等王后制止,一个狂傲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清亮的男声竟然从殿外传来,独有的霸气令侍卫们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敢靠近雪柒洛。 “麟儿!你怎麽来了?”下一刻,那人已经快步匆匆进了大殿,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此人正是太子刘麟,媚疆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竟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她一旁的贴身侍婢眼疾手快,连忙扶稳她。 刘麟在她眼中就是个惹是生非的小孽障,每次见面,她都不想同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多说话。刘麟桀骜不驯的模样令她吃不消,她所有训诫的话,总能被他机智的反驳。刘麟有时竟然还会借题发挥的嘲讽她才疏学浅,暗示她出身低微,故意气她。 “儿臣难道不能来吗?许久未给母后请安了,竟然一来就看到这不堪的一幕!洛!你还跪着干嘛?又不是犯人,还不快起来!” 太子刘麟先是给王后施礼请安,转身就凌厉的反驳了媚疆一番,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周遭的宫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而冯德顺在刘麟的眼神授意下又望了一眼轻轻点头的王后,征得王后同意后,赶忙扶起了跪地许久的雪柒洛。 柒洛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本来过年是喜庆的事,可从昨天除夕夜到今天大年初一,她就没少跪过,冰冷的地面丝丝寒意早已令疲惫的她心灰意冷。 而一入殿就被王后赐座,被乳母带着坐在大殿一侧的王隽苓完全不懂眼前这些大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瞪大了眼睛一刻不离地望着雪柒洛。虽然不懂,但是看那个妖艳的女子指责雪柒洛的样子,和柒洛眼中的红润,就知道他的小雪花一定是受了委屈。 可是,当他着急的想为柒洛出头时,却被乳母和贴身侍婢紧紧抱着,小小年纪的王隽苓又是在别国的宫殿,也不敢轻易造次,只好默默地看着,心中却早已心急如焚。幸好,太子刘麟来了!这下,小隽苓高悬的心才好放下。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弟,还相差八岁,但是关系却如亲兄弟一般好,私下里,太子管他叫隽弟,王隽苓则称他为麟哥哥。 “你们都别争了!既然麟儿已经来了,暂且听他说个明白,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你说呢,媚夫人?”王后说着,像是在询问,但望向媚疆的眼神确实毋庸置疑的。 王后起先已被声音尖锐的媚夫人气势汹汹的一番唇枪舌剑的争斗弄得头疼不已,现在见到太子来了,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嗯!麟儿,你说,昨夜雪柒洛可有到你的内室,一直待到天亮才出来?”媚疆一见,既然太子来都来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装腔作势的继续审问。 “呵呵,我当是什么事,对!天亮才出来,她本就是昨夜当值,这有什么不妥吗?”太子刘麟在来的路上还在揣测,为何他们要传唤雪柒洛,此时一听媚疆的话,大概明白了个一、二,反正他们是清白的,心中反而没有那么忐忑。 “当然不妥!麟儿,你可别忘了,她只是小小的待选舞姬,可根本算不上你宫中的侍婢,没有资格待在你的宫中!竟然还进了内室,我看她小小年纪倒是妖媚的很,竟然从礼乐司勾引到东宫来了!此等妖孽其罪当诛!” 媚疆到底不同于别人,只要有把柄抓在手中,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她也要想尽办法用上,将所牵连之人生拉硬拽也要送上审判台,乃至断头台。 “什么?其罪当诛?哟!呵呵,照如此说来,我更是其罪当诛咯?她是我让人把她带到东宫的,昨夜也是我让她值夜,叫她进的内室。那我岂不是罪魁祸首?她何罪之有?”刘麟被媚疆彻底激怒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想对雪柒洛下毒手,明明什么事也没犯,就要将她除了去,越想,越狠她的毒辣,反驳之言更为激烈。 “麟儿啊!你好糊涂!你自小生在宫中,生性单纯仁善,当然不知道宫外的贫贱女子的小伎俩,不然她怎么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带她进的东宫?还值夜,竟然最后还跑到你的内室去!一定是她刻意诱惑在前!麟儿啊!莫要被人利用了!” 媚疆此时见自己的样子竟然如此拆台,某算好的一切就要成为泡影,心中不甘的捶胸顿足,最后挣扎着。 “儿臣就是被别人利用,也不会被她利用的!此事跟雪柒洛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雪柒洛看着样貌娇美,可是却是个硬骨头,她才不像青楼出来的那些女子,深知如何魅惑,勾引男子。 要是真懂,她就不会在昨夜偶遇儿臣时,还顶撞了儿臣,竟然还能理直气壮,惹得儿臣一时气极要惩罚她才叫她去了东宫,罚她值夜。 后来是儿臣久久没有睡意,才把她叫进去陪儿臣闲话的,不知不觉到了天亮,我们确实没有做任何有违父王旨意的悖逆不堪之事。” 媚疆实在听不下去了,果然这个好“儿子”说起话来对自己毫不客气,竟敢为了雪柒洛,拿她曾是青楼出身来嘲讽一番。媚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马上就要发怒时,却被殿下一直被乳母、侍婢劝慰,安耐情绪的王隽苓及时打断了: “对!麟哥哥说得对!本王昨夜亲耳听麟哥哥说要处罚雪柒洛的,请王后娘娘明断。小雪花很好,不会做你们说的错事的!不要罚她好吗?” “好!好好!既然太子说的清清楚楚,同雪柒洛的话并无出入,又有曳池的宝熠王作证,本宫看,也无甚好审的,放了雪柒洛吧,媚夫人,你关心太子人尽皆知。只是,太子毕竟大了,还是要多听他自己的想法,不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他,毕竟,你们可是母子啊!” 第八十九章 竟丢了性命 王后本就不想让雪柒洛丢了性命,自第一眼见到她,王后不仅心如明镜般知道她只是受牵连的,并非什么有心机的妖女,而且竟然看着柒洛觉得很有眼缘,不忍心她受伤害。 正在思虑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又不伤及无辜而发愁。自媚疆向她告状时,她就心知肚明,这个媚疆一定是想拉她下水。本就喜清净,奈何皇后之位所担负的责任重大,自己无法躲避,便只好顺着她召唤来了雪柒洛询问实情。 哪想到媚疆竟是一开始就想杀人栽赃,拿她当挡箭牌。这下,曳池的小王爷都发话了,自己正好可以借机了结了这件子虚乌有的荒唐事,放了那个可怜的雪柒洛。 “哼!王后说的极是,看来我是疼子心切,被有心人利用诓骗了,来人,把那个造谣生事的宫婢嫣红杖责五十,关进空庭!” 什么?空庭!那女子一听吓得浑身哆嗦,杖责五十本就快要要了她的命了。而空庭如其名,就跟荒野流放地毫无区别,没有房屋,不会供给任何吃食,全靠自己。 看上去没有治自己死罪,可是到了那里就是等死,无人可活过半月,尤其是她这种被仗责后带伤被关进去的,很快就没命了。 于是,嫣红拼命嘶喊着,想要王后从轻发落,可媚疆却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挥手催促侍卫快速将其拉出了大殿。她必须让嫣红尽快闭嘴,以免后患。 而雪柒洛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她并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就有人的命运已经被下了死刑。虽然她听苏颜提起过空庭,说那里是被冷宫更可怕的地方,专门用来惩罚犯重罪又不立即处死的宫人,却没想到,自己进宫不久就亲眼见到有人被送到那里去。 “洛!可是吓着了?唉!别愣着了!你还有两日才算受罚完毕,走!跟我回东宫去。”此时王后和媚疆早已离开,刘麟见柒洛还傻愣愣的望着那个宫婢被拖走的方向,呆愣在原地,吓得站立不稳,身体有些轻微的晃动,就赶紧扶着她往宫外走去。 “她就这样没命了?”雪柒洛无意识的被太子刘麟扶着,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拖着虚晃的的步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嗯!这是她活该!自找的,谁让她要助纣为虐,跟着那个青楼女人狼狈为奸!”刘麟并不在意那个宫婢的死活。 从小到大,虽然他还没狠心到随意拿别人的命来发泄,但性情乖张的他,也没少将他眼里不听话的太监和侍婢打得皮开肉绽。他只会对自己在乎的人心存善意,而其他人在他看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命如蝼蚁,轻贱得很。 “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快走吧!”几人刚出王后的宫殿,太子就忍不住指桑骂槐的讽刺媚夫人,冯德顺一听,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提醒道。 虽然冯德顺对这个媚夫人也是满腹牢骚,但是,太子在宫中羽翼未丰,除了紫晏王给他撑腰,王后虽然平时会关心他,甚至询问他生活和他谈心的次数比媚疆还多。但是,毕竟媚疆才是他的养母,在宫中早已暗自笼络了不少宫人,大臣,谁也不会公然与她对抗。 太子在宫中没有生身母亲的庇护,在宫中的生活本就如履薄冰,要是如今太子的话被媚夫人听了去,一定雪上加霜。如若惹得媚疆彻底撕破脸,太子的地位就难保了。 “小雪花!走吧!麟哥哥不会伤害你的,我也去东宫找你玩!”不明所以的王隽苓想到东宫有太子哥哥准备的好吃的,好玩的,就迫不及待的同冯公公一起催促柒洛快走。 而柒洛此时也不想再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了,刘麟正扶着她,万一又被路过的哪位贵人抓了把柄,那可就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好!我们快走!可我的脚还是......”雪柒洛极力想要挣脱太子的搀扶,可是脚下就如踩着棉花一般,使不上劲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好红着脸解释道。 “别怕,我还是扶着你吧,刚才一定是跪麻了,又被那个泼妇吓着了。”刘麟才不再别人的闲言碎语,他生的高贵,只要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过错,没人敢说他什么,自然也不会体会到柒洛一个小小舞姬的担忧。 “嘘!诶哟,我的殿下啊!咱们还是快走吧!”冯公公被狂妄的太子一番惊人言语再次吓得浑身冷汗,赶紧带着几人加快脚步朝东宫走去。 对于自己这个混世魔王一般的殿下,冯德顺是有苦说不出,毕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而且刘麟本性并不坏,可是这惹是生非的本事还是真不小,他对刘麟是有疼又恨。 雪柒洛此时早已身心疲惫,只是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无心做声,等到了东宫,太子将她放在一张铺着冬天特有的厚皮毛垫子的红木椅上后,她便顾不得形象的瘫软在上面。 绷紧的神经此刻才得以舒缓,她的手不断地摩挲着身下柔软温暖的皮毛垫子,回忆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仍心有余悸。 “冯公公,你看今日之事,那泼妇意欲何为?”刘麟并非庸碌之辈,虽然表面上不学无术,是个整日惹是生非的乖戾太子,但他天资聪颖,自幼就被太傅盛赞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从他得知雪柒洛被往后传唤,心里就推算出了一、二,王后仁厚,平日不喜招惹是非,卷进纷争中,更愿意读诗作画做些修身养性的事,是尽人皆知的事。 她绝不会平白无故召唤一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待选歌姬,而自己昨日才见了雪柒洛,就被招了去,恐怕多是自己身边的人乱嚼舌根子,引起有心人的惦记,顺势做了文章。谁知,到了王后乐正伊的凤鸾宫,还真是见到了那个“有心人”,他那个费尽心机的养母媚夫人。 “殿下,咱家看这媚夫人八成是想把王后也拖下水,来个一箭双雕!”冯德顺进了东宫正殿,看到太子屏退了众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将心中推测一吐为快。 第九十章 那是贼心不死! “哦?本宫就说嘛,她以前不是喜欢私设刑堂嘛,僭越的事没少做,如今倒懂规矩了,学会对王后娘娘恭顺了。呵呵,还想一箭双雕!即威慑了我,又挑唆了我同王后娘娘的关系。倒真是一步好棋!” 刘麟同冯德顺说话并不费力,聪颖如他,冯公公无需多言,他是一点就透,从冯德顺的话中一下就听出了端倪。 “是!殿下所言极是,咱家从前在宫中也见过些耍手段的女子,但都没媚夫人如此这般,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达成目的地执着。”想到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媚疆,冯德顺忍不住摇头道。 冯公公清晰地记得,之前,因为紫晏王对王后宠爱至极,整个紫晏王宫除了王后,就只有一位夫人,两位品阶低于夫人的怜人。 那位夫人就是太子的生身母亲,文静温顺,不善争宠,紫晏王对她也是相敬如宾,虽很少宠幸,但相处还算融洽。 而那两位怜人,虽出身低微,但皆是十四、五岁的妙龄女子,自以为青春貌美,恃宠而骄,爱耍些少女的小心机,倒也没引起什么大乱子,这后宫还算安宁。只是这个媚疆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两位少女只因顶撞了她两句,就被罚到了冷宫,后来听说,她竟然偷偷把两人送出宫买到了窑子里去!可见这个媚疆心胸极其狭小,善妒争宠,手段残忍无耻,就连他想起来心中就阵阵发凉,所以才会拼力阻止太子刘麟惹怒她。 “错!她那不叫执着,而是贼心不死!贪婪!她嫉妒王后在父王心中难以磨灭的地位,她怨恨我不愿意同她亲近,却不时到王后宫中请安,与王后相谈甚欢。所有她看不顺眼的,她都会想办法搅黄,破坏,甚至毁掉! 不错!父王常夸她安分,从没想过当王后争权。可那是因为她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就凭她那点修养学识,根本不配当王后,当了也不足以服众。 等到时处置不好后宫之事,到头来一团乱麻还会惹得父王对她厌弃,索性落得个逍遥快活,只用每日算计如何拴住我父王的心就好。要是再给她几分颜色,有点学识,我看她能连老天都算计!” 刘麟忍不住嘲讽道,想到自己这位养母,他就无奈至极,眉头深锁,一副厌恶唾弃的模样,极力想同她撇清关系,仿若对她的痛恨已形同仇人一般。也许是多年来的相处,使他看透了这个女人丑恶的嘴脸,常年被她压制早已在他心中积下深深的怨恨。 这些年,凡是能同自己说上几句话的宫婢,皆都被她暗中处置了,弄得如今宫中没有侍女敢过于靠近太子,还美其名曰整肃宫闱,避免淫乱。 刘麟想来就好笑,幼年总带他看歌舞,穿梭于各类舞姬,歌姬当中,等他早已看惯了那些艳媚娇弱无骨的女子后,又要强硬的将他跟女子隔绝开,他想也只有这个自以为是,胡作非为的疯女人会如此。 如今他是长大了,可以脱离她的摆布,有了自己的东宫,可现在就连自己的东宫也被她安置了不少眼线,她的手还真是伸的长!那个嫣红,他早有所察觉,没想到那女人不等他抓住把柄,自行就了断了自己派出棋子的命。 “唉!人啊!就是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陛下其实已经对她恩宠有加了,那次有赏赐,她的东西不是跟王后的差不多?这宫里已经没人跟他正陛下了,还不安分,唉!” 冯德顺自是知道太子刘麟的苦楚,对媚夫人的为人处世方式早已不满。而他更知道太子尚未成年,说再多也无益,只有暗自积攒实力,才会在将来有所作为,令紫晏王刮目相看,不受媚夫人钳制。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小雪花,你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吗?真是无趣!本王都快听睡着了!” 自入殿之后就乖乖坐在雪柒洛身旁的王隽苓,望着一脸忧愁,义愤填膺的诉说着媚疆罪行的两人,早已按奈不住,终于忍不住眨着晶亮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噘着小嘴,晃着小脚丫,不满的问道。 “唉!小殿下,其实奴婢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奴婢只知道,差一点为别人做了垫脚石,丢了性命!太子殿下虽然只比奴婢小一岁,可是却比奴婢懂得多,不过,看上去,在这宫中生存可真难,活得真累!”雪柒洛也早就坐不住了,边起身边无奈的叹气道。 想到这宫中处处都有眼睛盯着,自己昨日刚来,今日就被牵连,待脚不麻了,赶紧起身,连太子宫中的椅子也不敢贪坐了,生怕又被人抓了把柄治一个不分尊卑,僭越之罪。 “唉!确实!你们还是不懂的好!不懂就说明没牵涉进来!等懂了,就没那么多纯粹的东西了!人心叵测啊!” 太子瞧出了雪柒洛的担忧,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将她按回座位,示意她有他在,不要怕。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凄凉,眼神幽幽的飘向了窗外那错落有致的翘角屋檐。 “大人真麻烦,本王听不懂,还是快让他们上些好吃的吧,就是上次来这里吃到那几种糕点!花花绿绿,香甜美味甚得本王欢心,快!本王可早就饿了,小雪花,吃完,陪我玩!” 毕竟还是个三岁的孩子,虽然相较与宫外的孩子懂事早,聪明灵巧的很,但这个年纪心中最在乎的还是好吃的,好玩的。 “哈哈!隽弟,是为兄的错,招待不周了!可不能饿着本宫尊贵的小客人啊!隽弟说的花花绿绿的,那些可是紫晏特产酥糕,你要是后天离开了就难吃到了。来人!去为小殿下多准备几盘紫晏酥糕。” 本来心情沉重的刘麟被王隽苓这麽一说,瞬间逗乐了,宠溺的弯腰捧起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小隽苓白嫩粉润的小脸,爽朗的笑道。 越是在这人心复杂的宫中待久了,越是渴望纯真简单的感情,孤独的刘麟更是如此。这就是为何众人皆言太子性格怪癖难相处,可是刘麟却同小隽苓相处融洽,甚至称兄道弟。 第九十一章 本王要娶她! “什么?小殿下,后天就要回曳池了?”雪柒洛对王隽苓的喜爱并不亚于自王隽苓两岁就相识的刘麟,刚相处一天就听说他要离开,心中就像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硬生生被人夺了去一般空荡荡的,失落难受。 “对!本王必须回去了,前些日子母后就已经派人来信催促了,说我们那边宫中的疫情已经被控制住了,母后想我了!小雪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哈哈哈......” “是啊!奴婢当真舍不得小殿下呀!可是小殿下是有母后,有自己国家的人,早晚还是得分别的。奴婢只希望小殿下记得奴婢就好!” “小雪花,别伤心,记得!一定记得!将来我可以邀请你去本王那里,永远陪着我不就好了!” “哈哈!当真是小孩子!隽弟啊!你这样是不打算让你的小雪花嫁人了!那她肯定会哭花脸的!” “嫁人?嫁人是什么?就是能永远在一起吗?” “对!就像你母后嫁给你父王一般,永远在一起!多幸福!所以,你的小雪花,本宫将来自有安排,会给她指一门好亲事,让她幸福的,你不用担心。” “不不!那她嫁给别人就不能陪本王了,本王要娶她!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哈哈......聪明吧,还不夸我!” “哈哈哈,好好好!聪明!聪明!”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皆被逗乐了,还真是个孩子,刘麟边哄他边笑的合不拢嘴。而雪柒洛万万没想到这个小机灵鬼,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摇着头无奈的笑着,脸上不知何时已渐渐浮上了层层红晕,口中淡淡说道: “童言无忌啊!小鬼!奴婢可整整比你大了九岁,地位悬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等你回去,估计很快就把奴婢忘了。” 虽然此话说的极轻,太子和小殿下都只顾嬉笑,没有注意,可却偏巧被冯德顺听到了,他颇有意味的望了一眼雪柒洛,竟然也淡淡接了一句: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有心为之!”而这两句话只有他们两人听到,柒洛听到冯公公的话,惊讶的忙向他望去。可此时,冯德顺却面色如常,像没有事情发生一般,面露祥和微笑的望向正在嬉笑逗趣的太子和小殿下。 什么有意为之?柒洛在心中冥想。入了这王宫,柒洛才开始学会思索别人的话外之意,虽然远比以前活的累,但是却可以避免出错,被人算计。 要想生存,就得“入乡随俗”,虽然不屑于玩弄心机,也不善于耍手段,但柒洛深知,在这深宫中,太过简单的人一定会早早成为那脚下垫底的森森白骨,她能活下来已经不易,如若就那么轻易的被人夺了性命,岂不是要辜负许多人。 自保是必须的,所以自入宫那一日起,她就避免被那些小姐妹随意拉拢,她不想成为她们中任何一派,只是乖乖地同蒋碧瑶整日腻在一起,从不参与其他姐妹小帮派间的纷争。 生性善良,又有骨气的柒洛行事低调,内敛,谨小慎微,倒是也没被人刻意排挤过,日子过得还算惬意。而如今,她虽然不情愿,但却因昨夜的意外相遇,早已被卷入了太子与媚夫人的纷争中。 看媚夫人的样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已无心再去想冯公公说的有意为之是何意。只是想到等三日一到,离开了东宫,回到礼乐司,会不会马上就被媚夫人寻了机会报复,而忧心忡忡。 令雪柒洛更为疑惑地是太子刘麟对自己的态度,自己明明只是个小小待选舞姬,半年后如果被淘汰,就会离宫,而且同太子认识才两日,他怎么会如此不加避讳的对自己说了那么多话。 其实,她本就不像那些女子爱打听宫中秘事禁言,她不愿意知道那么多,可偏偏太子硬要当着她的面说那么多令外人听了唯恐避之不及之事,这是何意?难道...... “洛,今晚做完本宫的侍婢,你就要回礼乐司了,可还有话对本宫讲?”第三日很快就到了,太子看着站在东宫后院秋千旁陪小隽苓荡秋千的柒洛,无声的走到她身后,仿若怕打扰他们一般,轻声问道: “啊?太子殿下!奴婢......”雪柒洛正陪王隽苓玩的开心,冷不防身后竟然传来刘麟的声音,赶忙转身就要给太子请安,被他及时扶了起来,他最不在乎这些虚礼,尤其是同他相熟之人。 “想说什么就说吧,本宫恕你无罪。你难道不是有一肚子疑问想问本宫吗?”雪柒洛没想到这个外人眼中的混世魔王竟然心细如发丝,就连她的不安都察觉到了。 她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生怕说多了惹怒了太子。而憋在心中也终归不是办法,既然太子已经察觉,那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索性赌一次没实话实说吧。于是,柒洛稳了稳心神,平静的问道: “谢殿下不治罪之恩,不知太子对奴婢作何打算?奴婢是否是太子的一枚......” “不!你不是本宫的棋子!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注定了你做不了棋子!本宫明白你担忧什么,疑惑什么。放心,我只是羽翼未丰,又孤单无助,想找些人陪陪而已。 不妨跟你直说了,就是想要在这宫中各司培植些自己的势力,就是我信任的可靠的人而已!而你,并非棋子,你完全可以做我的朋友,知己。”聪颖的刘麟不用柒洛多说,就明白她真正惧怕的是什么,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对天性使然的柒洛也用不着再隐瞒了。 “那么,这就是说......其他人会成为你的棋子?为什么我不是?”柒洛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去。 幸好太子比她更谨慎,选了这个空档谈此事,侍卫,服侍的宫婢们都远远站在院墙一侧,离他们较远,看上去,只见他们谈笑风生,只当他们在陪小殿下王隽苓玩耍,根本听不到刘麟低语的内容。 第九十二章 本王和你永远不分开! “因为你是雪柒洛!本宫从未在宫中见过你这般性情的人,棋子逃脱不了弃子的命运,而与众不同又有才智懂得遮掩锋芒的人,没人愿意舍弃。” 刘麟说着,弯下腰同雪柒洛一同推着王隽苓荡秋千,小殿下欢快的笑声令人觉得天空的晴朗明媚,遮掩了他同柒洛谈论之事的阴霾。 “是吗?如今奴婢明白了,为何殿下会让奴婢知道这许多事。奴婢是否别无选择?”柒洛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然嬉笑着一下一下的轻轻推着小隽苓,但心中还是不免失望。 本以为太子年龄同她相仿,应该单纯许多,奈何生长在这宫中的人终究是逃不脱算计和自保。自己还是被人算计进去了,她多想此刻变成秋千上的小隽苓,做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孩童。 “呵呵,答案你不是早已心知肚明了?否则,你认为,回到了礼乐司还会有人无缘无故的保你平安?” 聪明人的对话向来如此,刘麟也不再多做解释,意味深长的望向雪柒洛,那眼神满载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强硬的态度一目了然,无依无靠的柒洛在这深宫犹如浮萍,无奈,只好凄然一笑,默默点头。 雪柒洛离开东宫的第二日,王隽苓就要回曳池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着再见一面柒洛,一大早就带着十余人来到了了礼乐司将柒洛接到宫门口。 一路上,没少冲柒洛撒娇,讨夸奖,他们身后也来送行的太子倒不以为然。而那些官员看了都觉诧异,不知这个小丫头是何方神圣,竟然得曳池最受宠的宝熠王王隽苓如此恩宠,同乘一顶轿子。 送别终须别,看似漫长的宫中小道,却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中很快走到了尽头。这个宝熠王根本不顾及他人的眼神,不舍的对雪柒洛又抱又亲。 仿若是自己心爱的玩偶就要被人抢走一般,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可最终还是要分离,等到他独自上了宫外的马车,雪柒洛站在宫门口朝他远望,挥手告别时,他竟然哇的一声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得情感大声哭起来。 可是马车还是缓缓向前行进了,柒洛远远只听见小隽苓那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喊出的坚定无比的一句承诺: “小雪花!你等着!我一定会娶你的!本王和你永运不分开!” 边走边拭泪的雪柒洛,被王隽苓最后一句话深深感动了!她自然知道那只是一个孩童所言,不做数的。但是,能在这人心叵测,相互利用、算计的宫中遇到一个纯真的孩童,竟然对自己还如此留恋,真心喜爱自己,实属幸运。 只是,这幸运来的太突然,也太短暂,不知以后还能活着再见到这个可爱纯真的小殿下吗?即使是见到了,他还会想起自己吗? 从东宫回到礼乐司的雪柒洛隐隐感到这里的气氛与自己离开前早已大不相同,仿佛这次她回去后,那些姐妹明显分成了两派。 一派对她总是冷嘲热讽,说她攀高枝,污蔑她会妖媚之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混进太子宫中,博得太子欢心,这些都是家中有些背景的少女。 而另一派基本都是外地进都城的,无权无势,则明显是巴结雪柒洛的,就连同和她关系好的蒋碧瑶也一起巴结起来。今天送绣品,送脂粉,明天帮着打水,打饭......不言而喻,一定都是以为柒洛被太子看中,有了靠山,想让她多说好话,留下她们,不要被淘汰。 蒋碧瑶倒是乐得开心,每日都有礼品收,还有人帮忙干活。而雪柒洛却愁容不展,对于这两派人她都避之不及,她觉得自己苦心经营的低调人脉关系被太子一下全都搅扰了。 从此再无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只有生死一线的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否则,她不但保全不了自己,连好友蒋碧瑶也会连累。 “诶哟喂!快瞧瞧!这是谁绣的荷包啊!做工倒是不错,可惜了!这里可是王宫,除了王后和夫人、女官,谁都不可以私下携带绣制荷包!这是谁这麽不懂规矩,想野汉子想到宫里来了!哈哈哈......” 雪柒洛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果然,要是存心想为难,这些小姑娘无事生非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强。一早,柒洛跟蒋碧瑶刚离开房间去领早餐,谁知道临屋的三个待选舞姬就闯进来了,说是要找同房间两个姑娘,可却直奔蒋碧瑶的床铺而去。 其中,领头的更是一屁股坐在了蒋碧瑶的床铺上,佯装闲聊,手却不停的在她的被褥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只荷包,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阴笑,随手就高举起那只荷包,大声吆喝着。 “哟哟哟!谁呀!谁呀!姐妹们,快来瞧瞧!” “哎呀!还真有个荷包!谁这麽大胆呀?” 同行的两人一见她得逞了,都欢喜的围上来抢过荷包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谁呀!真够无耻的!思春都思到宫里来了!可丢尽了咱们姐妹的颜面了!”屋内原来的两个姑娘一看这情形,互相递了个眼神,也凑了上来。 “我瞧瞧!啊!这不是蒋碧瑶的床铺嘛!原来是她啊!姑姑,姑姑,快来看看啊!蒋碧瑶思春了!” 其中一人状似惊慌的大叫道,仿若极为意外,而她的小表情却没逃过屋内站在墙角的两位姑娘的眼睛。两人从三人进屋开始就警惕的望着他们,并不参与,如今已经把事情看了个大概,便默不作声的悄悄溜出了屋子。 “还愣着干嘛!这可了不得了!去叫姑姑来明断!”这帮姑娘能选进这紫晏王宫的,个个都是人精,知道躲着是非。 为首女子一看没什么人看热闹,少了观众,为首的姑娘觉得无趣,屋内现在剩余的都是自己人,觉得也没什么好演的了,只好讪讪的大声命令其他四人去找姑姑过来。 “住手!谁让你们随便闯进我们房间的?”邱姑姑刚到,常缨还没来得及告状,雪柒洛就匆匆赶来了,一声历呵,惊得所有人朝门口望去。 第九十三章 是非难躲 “嘿!怎么?这房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雪柒洛!姑姑都没说我们不能串门子,你一个小小的待选舞姬,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虽然很意外雪柒洛怎么的得着消息过来了,这丫头向来尖牙利嘴不好对付,可常缨还是故作镇定,眼神轻蔑的反驳道。 “怎么没我说话的份!难不成你不是待选舞姬?你比我高一等?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吼,一大早不赶紧去吃饭,来穿哪门子的门?” 柒洛并不是吃素的,平日里大家相安无事自然是她最愿意见到的,她也极力克制,不招摇,对所有人以礼相待。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宰割欺凌,她有自己的底线,那人如果欺负到自己头上来,或是自己的亲人、朋友被人凌辱陷害,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雪柒洛!你!我们说的是蒋碧瑶!你来添什么热闹!还帮着她!我看你就是和这个养汉子的一路货色!” 黄兮见跟在雪柒洛身后的蒋碧瑶唯唯诺诺的样子,旋即动起坏心思来。这个蒋碧瑶可是所有待选舞姬中胆子最小,最好欺负的。还是避开柒洛这个难缠的,决定从她下手,顺便还能连带上柒洛。 “对!说不定她就是帮凶!要不然蒋碧瑶一个人也没这麽大胆!蒋碧瑶,你说!是不是雪柒洛早就知道你思春的事?”翠莲望了一眼黄兮,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借着蒋碧瑶的事将矛头齐齐对准了雪柒洛。 “是啊!是啊!姑姑,她们两个成日里形影不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蒋碧瑶敢明目张胆的养野汉子,一定是觉得雪柒洛有靠山,才这麽有底气。” 常缨一看,见雪柒洛此时只是狠狠盯着她们几人,却并不在极力争执,觉得火候已到,便想乘胜追击。虽然她深知雪柒洛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她们的掌事姑姑邱彤,平日里很疼爱她。 但想到这邱姑姑的娘家亲戚可是这朝堂上极力反对太子的领侍卫内大臣,此言一出,邱姑姑必定会想起雪柒洛的靠山是太子,对她自然不会刻意照拂,反而会心生忌惮,这时下手可是最佳时机。 “你们!姑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呜呜......”生性怯懦又失了家人的支持,蒋碧薇在宫中的生活本来就是夹着尾巴做人,凡事只会躲避,从来就没什么主心骨,全靠柒洛给她出谋划策,才安然度过的。 如今,被这群伶牙俐齿的姑娘包围,她们咄咄逼人的样子再加上手中已经掌握的证据“荷包”,早已将碧瑶吓得魄飞魂散,她一时瘫软在地,低声掩面哭泣着,口中含糊的支支吾吾,不想连累雪柒洛,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都给我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了!再吵吵不怕隔壁尚衣司那帮爱看热闹的小蹄子笑话!你们给我一个个说!常缨,你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荷包?在哪里发现的?” 邱彤见常缨振振有词的样子,想到当时见太子亲自派人送雪柒洛回礼乐司的情形,心中不得不掂量宫中的政局和暗中较量。 虽然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性格直爽,为人光明磊落,又知进退懂礼仪,极富舞蹈天赋,不招摇的雪柒洛。可是,这是在宫中,要想生存还是要权衡自身利益的。所以,这次,她只能尽量公正,却不会偏袒柒洛。 “哦!邱姑姑,我们是一早来找黄兮和翠莲时坐了蒋碧瑶的床铺,发现有东西鼓鼓的,才知道她枕头下面藏了东西!”常缨见邱姑姑先让自己说话,心中暗喜,料定这次自己胜券在握,得意的拿出自己早已编排好的说辞。 “蒋碧瑶,常缨说的,你听到了,可是你的荷包?”邱彤听着常缨的话,望着被柒洛扶起身,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满脸委屈的蒋碧瑶,心中轻叹,看样子这个常缨是有备而来。 蒋碧瑶这孩子,虽然轮才艺、性格、为人并无甚特别,是个可有可无之人,很难被人注意,但却是个老实孩子,她并不想为难。可既然常缨咬着不放,该有的程序她这个管事姑姑也必须进行下去。 在礼乐司当掌事姑姑已有些年头了,年近三旬,在她眼中,这些小姑娘的那点小伎俩,小心思早已被看穿了。 这个常缨别看平时总爱围着她巴结奉承,还一副温柔甜美的模样,让人以为她是个纯真无害的美人。其实她心中很明白这种女子最自私,最喜算计,善于利用别人。所以内心并不喜欢她,奈何常缨之父跟自己的娘家兄弟一起在朝廷共事,自己也不好轻易招惹她。 “邱姑姑......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呜呜......”碧瑶哭泣不断,到了此刻依旧无法替自己洗清罪责。 她一心担忧自己因此被赶出宫,家里人少了月例,无法给自己的父亲交赌债,自己一定会被父亲毒打,也担忧自己最好的姐妹柒洛因此被牵连。越是心中自责,救越着急,平日就言语笨拙的她越是只知道哭。 “你这姑娘,有冤情就说,哭个什么劲儿!这宫中最忌讳哭了!真丧气!被哭了!”邱彤本来就被这帮小丫头整日里变着花样搞得幺蛾子弄得心烦如麻,偏偏碍于她们的家世又无法严厉惩处。 今日想给蒋碧瑶一个机会诉说清楚自己的冤屈,可这笨姑娘却白白浪费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看着她哭,邱彤就更加心烦,狂躁的呵斥道。 “哈哈,看来,她一定是自知罪孽深重,无人能救她才害怕的痛哭流涕吧!我就说是她想野汉子吧!”常缨见邱姑姑都被蒋碧瑶热闹了,更觉自己马上就可得逞,欢喜难掩,忍不住嬉笑着添油加醋道。 “你们住口!碧瑶,别哭了!有话就说!有冤情就诉!邱姑姑,想必您也是知道的,碧瑶她一直都是个老实安分的姑娘,哪会做出那种事来! 她平日里就胆小怯懦,并不会主动招惹谁,有冤屈也 第九十四章 对峙 一直默默不语的雪柒洛终于忍不住,出声帮碧瑶了。之前之所以不开口,就是想看清这几个人到底想干嘛。一早刚吃上几口饭,就被同屋那两个急忙赶来的姑娘告知,常缨她们一帮人在搜蒋碧瑶的床铺,还发现了一个荷包。 当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这帮人一定早有预谋。如今听她们几个叽叽喳喳的演了半天,柒洛已大致明了她们的打算,也早就抓住了她们话中的漏洞。 不就是想一件双雕,借此除了眼中钉肉中刺,想成功入选正式舞姬嘛。可她雪柒洛,就偏不让你们这些爱作妖的人如愿所偿! “嗯!你问。”邱彤轻揉着额头,微皱眉头,早已不耐烦,听到柒洛的主动请求,也比自己跟蒋碧瑶这个没嘴葫芦磨叽强,便点头答应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就是她的床铺?又为何一大早就跑来?往常你们可是一起来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争抢着去领餐,今天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雪柒洛知道常缨紧紧抓着荷包的事不放,她就越是要避开荷包,这件她们已经做足功夫的事,从她们的谋划出手,让人一眼看穿这场戏背后暗藏的阴谋。宫人中最忌讳阴谋算计,要是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公之于众,那常缨这五人这辈子都别想入宫了。 “哼!我们......雪柒洛,谁规定我们早上就不能串门子的?昨夜......昨夜......我做了个梦,觉得好笑,就想来告诉黄兮跟翠莲。我发现了荷包当然就问她们两个,她们跟蒋碧瑶同屋自然是知道的。” 果然,只顾揪着荷包之事不放手的常缨一听,傻在原地,她万万没料到柒洛会拿这个说事,悔恨自己怎么没有把这个也想好的同时,艰难的开口道。 结结巴巴的她,还算反应敏捷,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可是刚出口,就连邱彤都忍不住轻蔑的嘲笑道:“这理由也未免太牵强,太敷衍了吧。” “哈哈!好笑!连咱们邱姑姑都听不过去了。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也是饿着肚子,专门跟你去黄兮、翠莲房间听你做了什么梦的?真不错啊!你这梦可真是做的惊天地泣鬼神了!不会是春梦吧?哈哈......” 柒洛这番话刚出口,众人惊愕的望向她,没想到平日温和,不与人交恶的她竟然能如此连消带打,说出如此狠辣的话。 雪柒洛平日不多与不相干的人多说话,很多人并不晓得她的脾性,以为她就是仁厚之人,无人料到她其实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瑕疵必报,不容小觑的。 常缨被气得满脸通红,而几个赶来凑热闹的姑娘在门外趴着正好偷听到,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都小声嘲笑常缨的蠢笨,竟然将自己绕进去了。 “你个妖精!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辱我清白,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常缨骄横惯了,自小就被家人宠着,到了礼乐司,也被几个家世不如她的溜须拍马,捧到云彩里去了。 此时怎能忍受被众人嘲笑,怒火中烧的她红着眼就如同一只咆哮狂吠不已的疯犬一般,失去理智的边说边朝柒洛冲过来,伸手就准备打。 “混账!常缨你疯了!还不快拦住她!快!”邱彤一大早被这帮姑娘搅扰的心神难安,听着雪柒洛和常缨对峙,悄悄闭目养神,却猛然听到常缨嘶吼着的声音,惊得连忙睁眼,下一刻就被眼前清醒惊呆了。 看着常缨推开身前的黄兮和翠莲,不顾一切疯狂朝另一侧扶着碧瑶的雪柒洛冲去。边起身阻止,边慌忙喊叫道。 幸好黄兮跟翠莲反应敏捷,在常缨就要接近雪柒洛的一瞬间紧紧抱住了她,连连劝她消气,不然两人就真的打起来了。 而雪柒洛却不怕,要是真的打起来,她可是有点功底的,不用担心会被常缨重伤,反而还能借机灭灭她的气焰,让她落下一个挑起事端,肆意打人扰乱宫规的罪名,轻则罚板子,重则立刻逐出宫去。 而黄兮跟翠莲显然知道常缨这一时图痛快不顾后果的下场,她们可不想受连累,所以拼尽全力抱住了常缨,两人累的一身汗,边喘气边安慰常缨。 “哎哟!真是要了命了!你们这帮造孽的小妖精!不好好练舞,心思都用在哪里了!你们早晚要把姑姑我气死!动静闹这麽大!真不嫌丢人!” 看着屋中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邱彤拍着自己的大腿,心想这哪是待选舞姬啊!一个个跟市井泼妇一般,恶语相加,搬弄是非,竟然最后还要动手,哪有半点优雅端庄的气质,气的哀叹不已。 “邱姑姑息怒!都怪我们年轻不懂事,惹得姑姑操心。姑姑先歇歇,柒洛继续问,一会儿就真相大白了,不耽误各位姑娘,姑姑也可以准备一会的早课了。” 雪柒洛见邱彤早已无心在审问下去,知道此事还是早做了断的好,以免她们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趁机安慰道。 “嗯!算你懂事!快问吧。记住了,有话就说,再给我又是吵又动手的,闹的鸡犬不宁,就都给我罚跪去!”邱彤确实早已被她们折腾的心力憔悴,不愿再在此事上纠缠,柒洛一说,果然如释重负般的连忙点头。 “碧瑶!别哭!不就是她们发现一个荷包嘛,谁又知道,是不是她们带进来的?这几个人可是经常在一起的,他们关系甚好,难不保早就串通好了,来污蔑碧瑶。碧瑶,你说,这荷包是不是你压根没见过?” 已然闹成这副局面,柒洛更不可能再问刚要打自己的常缨,该问的她已经问完了,现在该让当事人发话了,她就是要蒋碧瑶亲口说出站的住的凭证,堵了悠悠众口。 而蒋碧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柒洛心里并无把握,只好先为她细细做好铺垫,就等她听明白自己的意思,点头就好。 “这......嗯!柒洛,我真的没见过,你是知道的,我笨手笨脚的,怎么绣的出那个。刚刚,我就是被她们吓得不敢说话,往日她们就看我不顺眼,总欺负我,今日一定是她们可以要栽赃我,邱姑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不然早晚被她们害死!” 第九十五章 血案 柒洛本来觉得实在的蒋碧薇能领会自己的意图已经不易了,没成想,她竟然还能顺着自己的话说,倒打一耙,将常缨她们几人作恶多端的事也牵扯出来。 本就生的娇弱,边说边跪地爬到邱彤脚边苦苦哀求,声泪俱下的样子,令谁看了都忍不住要哀怜几分,就连邱姑姑也动容了,疲惫的叹气道: “有我在,我看谁敢害死人!碧瑶,别哭了,起来吧!门口围着的,都给我回去练舞!今日的事,谁也不要再提!要是传出去,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出王宫! 事情到此为止,可责罚不能少,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连续三日,每日给我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 说完,邱彤起身,仿佛再也不愿涉足这几人的纷争一般,头也不回急匆匆的离开了。屋中留下之人,虽然互为仇敌,可是,如今已经被罚,谁也不敢造次,再招惹是非。 “雪柒洛!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好生待着,再被我们抓到把柄,本姑娘一定要你好看!” 雪柒洛离门口较近,扶着蒋碧瑶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声音叫住了。她并没回头,嘴角却露出一丝倔强的笑。 能被人当做对手,一直盯着不放,那就说明自己的强势已经被对方重视了,有了畏惧才想着早日除去。既然是对方要来招惹她的,她就不会惧怕,只有迎头而上,今日如此,往后更是! 而柒洛心里隐隐不安的却是蒋碧瑶的转变,往日她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从未顶过嘴,而近日竟然可以抓住机会反把常缨往日的恶习揪出来。 她虽为碧瑶不再一味退让懦弱而欣慰,但更为无奈的是,就连这麽一个实在的半点心机也没有的孩子也在这宫中学会自保的同时,学会用手段拖人下水,做事不留余地了。这里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想就令人后背发凉。 “柒洛,姑姑对咱们不错,这几日艳阳高照,也无大风,跪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既不如前一段那般冰冷难熬,也不用受外人耻笑,看他们的白眼。” 午时是紫晏冬日里最暖和的时候了,雪柒洛选这个时辰把每日那一个时辰跪完,既刚用过午膳,吃饱了有气力,天气也暖和,算是没那么受罪了。同她并肩跪在院子中央的蒋碧瑶满足的笑着,算是安慰柒洛陪着自己受罚。 “是啊!邱姑姑也怕咱们被人耻笑的,要是跪在外面的巷子里,其他司的看见了去一定嚼舌根自,嘲笑咱们礼乐司。” 邱姑姑担心什么,雪柒洛自然知道,她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到,奈何对方不愿放手。从离开落雪村那一刻她就深深知道,这世上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每每思及此,柒洛就既心酸又无奈。 一连两日,虽然跪的腿脚发麻,但冬日穿得厚,膝盖并没有大碍,本以为就这么顺利的熬过去了,可是,最后一日,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啊!哎哟!”最后一日了,雪柒洛同蒋碧瑶说笑着,像往常一般来到院中央,刚跪下,就听到蒋碧瑶一声惨叫,而柒洛还未及反应,自己的腿突然针刺般的疼痛。 再看去已经开始往外流血了。而蒋碧瑶的伤势更为惨重,她痛苦的抱着膝盖,在地上哀嚎打滚。雪柒洛顾不上自己,爬到碧瑶身边,想要查看她的伤势,此时,邱姑姑却听到他们的哀嚎声,连忙从屋里出来。 “怎么回事?快!你们快扶她们起来!怎么还有血,这是......快去找请太医来看看,真是造了孽了,几个月就要选拔,为太子殿下表演了,偏巧伤了腿!”看到两人在地上疼的站不起身,蒋碧瑶满膝盖都是血的样子,吓得邱彤赶紧派人找太医。 “你们给我好好查看一下她们怎么受的伤,给我里里外外查看仔细了!”雪柒洛跟蒋碧瑶刚被几个姑娘扶进房中,邱彤就觉得事有蹊跷,一定不是意外,慌忙命人到雪柒洛她们刚才跪的地方仔细勘查,想找出蛛丝马迹。 “柒洛,你还好吗?”并排躺在通铺上的蒋碧瑶,声音微弱的问道身旁的柒洛。 “我没大事,就是现在一时站不起来,刚才太医不是说了,我是被银针扎住筋脉了,会有暂时的麻木,休息休息就无大碍了,倒是你,伤的那么重。唉!都怪我,竟然大意了,没料到她们竟如此狠毒,让她们钻了空子!” 习惯于凡事想在前头,护着蒋碧瑶的柒洛不禁自责道。但她并不担忧那些人会逍遥法外,想到今日受伤的事,虽然邱姑姑让她们不要多想,应该是意外,但她明白邱姑姑表面上只是想息事宁人,并不会相信这是意外,暗中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祸端。 这次可是蓄意伤害陛下亲自批准的待选舞姬的重罪,凡事只要与陛下牵涉上就绝非小事。而且这些舞姬不同于宫女,在宫中女子当中地位仅次于后宫陛下的女人和女官,人数本就极少,还时不时会被陛下、太子过问,她们受伤或死于非命,是难以遮掩的。 果然,两天后,事情的原委就有了眉目,此事竟然惊动了太子,派人陪着邱彤查案,很快就水落石出了。原来确实是常缨做的,这次与她较好的姑娘都不敢陪她犯险。 可她不死心,一直对那日阴谋没有得逞,反而被柒洛和碧瑶羞辱之事耿耿于怀。于是,趁夜深在柒洛和碧瑶经常跪的地方泥土中嵌进了从厨房偷来的废弃的刀片,和私自夹带于自己鞋底的银针,才害得雪柒洛和碧瑶双双遭殃。 起初她死活不肯承认,最后动了刑,加上她昔日的姐妹见她已惹祸上身再无指望,都纷纷指认她,她才放弃抵抗,在认罪书上画押,口中还不忘辱骂雪柒洛和蒋碧瑶。 “柒洛,我这些日子病在床上,你能出去,有没有听到什么?他们怎么处置的常缨?”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六天的蒋碧瑶,就像与世隔绝一般,见柒洛从屋外打水回来,连忙爬起来,着急的想知道外面的消息。 第九十六章 你变了! “你还是不知道为妙,安心养伤吧。”柒洛楞了一下,放下热水盆,将盆中的手巾拧好,轻轻抚上碧瑶的额头,边为她擦脸,边一语带过,仿若极力回避着什么。 “柒洛,怎么了?为何不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屡次欺辱我,还要伤害咱们的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没想到这个碧瑶竟是个固执之人,柒洛越是不想提及,她越想知道。 “什么下场?你真想知道?她,已经被乱棍打死了!”最后几字被柒洛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惊得蒋碧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柒洛,她原以为只会逐出宫,没想到这下场更凄惨。 “什么?真的死了!这就死了?这......不过也好,死了就没有后患了!本来名额就少,少了家世,实力都强比咱们强的她,入选机会就更大了! 柒洛,你能有太子做靠山真好!多亏了太子督查,不然,她可没那么容易被扳倒。柒洛,以后,你可要多同太子殿下联络,有机会跟太子殿下引荐下我,能否留在这宫里可全靠你了,我的好柒洛。” 不过,相对于柒洛知道此事时的震惊,惋惜,碧瑶却很快换了一副面孔,喜悦之色跃上心头,就如同一块碍眼的石头被高高踢飞一般的惬意。竟然还撒娇的拉着柒洛,劝柒洛为自己铺路。 “你......碧瑶,你变了。哦,没什么,来,擦擦手吧。”雪柒洛诧异的望向此刻得意的碧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模样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懦弱实在,善良的碧瑶吗? 她雪柒洛可是向来不爱求人的,虽说被太子强行划入自己的势力之内,可太子那里她这些时日也从未去主动招惹,没想到自己亲近的姐妹竟然此刻在打这个主意。她失望至极。 碧瑶却没反应过来柒洛在惊讶什么,一脸无辜的望向她,柒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慌忙给她擦手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失落。 她倒不愿意看到别人就这么惨死,哪怕那人伤害过她,可她认为她罪不至死,撵出宫就行了,毕竟还是人生美好的年纪,兴许将来会有转变,人一死什么可能都没了。 柒洛感慨着,但是在此见到蒋碧瑶身上的伤痕,心就又软了下去,还需要个把月才能下地,耽误了不少排练,就自责不已。她本以为跪在这简陋的院落中,地上没有铺上青砖,没那么疼,谁知这泥土中埋藏的祸患更令人疼痛难忍。 太子专门派人为雪柒洛送来了上等的创伤膏祛疤止痛。柒洛虽然疼痛但是是被银针所伤,并无多大伤口,没有疤痕,而蒋碧瑶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正好跪在了一个尖锐的碎刀片上,伤口又深又长。 太医给她清理伤口时也是不禁摇头,说难免会留下一点疤痕,对于一位舞者,疤痕可是要命的,于是,愧疚不已的柒洛只用了少许,将太子送的创伤膏都给了蒋碧瑶。 如今看起来,疤痕才好了一些,柒洛心中暗想,一定不要留疤,不管碧瑶变成什么样,至少她们有难同当,她一定要帮碧瑶留下来。 转眼,雪柒洛两人相扶相伴,终于留到了最后,从常缨那件事之后,再无人敢可以谋害她们,最终的舞姬选拔上,雪柒洛毫无意外地摘得了头筹获得了陛下钦赐的舞仙称号。 而蒋碧瑶也在柒洛帮助下,得到太子的授意后勉强留下得了个舞圣的称号,两人可以有自己独属的房屋,一同进入了只有七人的紫晏王宫少女舞姬班。外人对他们也不再直呼其名,都称她们洛仙姬,瑶圣姬,地位瞬间高出许多。 “哈哈!柒洛,我就说你穿这个最合身!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还非选那件,又不是斋戒献礼乐舞,穿那么素干嘛!呵呵,还是这件美!国宴,国宴,就得穿的华丽喜庆些。” 蒋碧瑶看到雪柒洛在一件素白简洁的舞衣前徘徊,不满的将她拉向一旁,塞给她一件大红色镶金边,极为耀眼华丽的舞衣,等她换上之后,惊讶的赞叹不已。 入选舞姬班不到两个月,她们就迎来了第一次出席国宴的机会。最后一次排练前,舞姬们要到尚衣司挑选服饰,量体裁衣。除了柒洛,其余几人都是伴舞,只有柒洛可以独自选自己喜欢的舞衣款式,其余几人则共同选取一样的款式。 蒋碧瑶早已不是半年前受人欺凌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小待选舞姬了,如今的她已是仅仅低于柒洛的舞圣。这半年在雪柒洛的引荐下认识了太子,凭着温顺、柔美的性情和清新高挑的样貌,经常对太子的嘘寒问暖,刻意的讨好,逐渐博得了太子的欢心。 她同太子的联络甚至比柒洛还频繁,私下里连冯公公都看不过去了,提醒她留意蒋碧瑶,担心哪一天爬的高了,把她踩在脚底下。可每次冯德顺提醒雪柒洛,柒洛都毫不在意。 她觉得自己虽然不认同蒋碧瑶的做法,但是,她很理解蒋碧瑶的处境。对她来说,每个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要不做谋害他人之事,哪怕是光环盖住了她,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作为舞姬在宫中要想生存,只要谨小慎微即可,可要想出人头地就难了。像蒋碧瑶这样,既没有很强的实力,又没有靠山和高贵的家世,家中还有个缺钱总欠赌债的父亲。 她既想帮父亲还清债务,又想光耀门楣,让宫外和她两小无猜的少年等着她出宫,顺利迎娶她,就必须找到牢固的靠山。不然,光这小小的礼乐司就人才辈出,更何况整个紫烟王宫,凭碧瑶的真本事想出人头地,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柒洛本就不想在宫中拉帮结派,她只想早点找到亲身父母的消息,能离开这里。众人见身为舞仙的舞姬班领舞雪柒洛都对舞圣蒋碧瑶很多时候僭越的行为不在意,她们自然也不会刻意为难她。 见风使舵是宫中寻常人的生存之道,于是,姑娘们开始明目张胆的巴结起有了靠山的碧瑶,自然她也成了另外五位伴舞的姑娘们默认的小头目。 第九十七章 并非他想要的 蒋碧瑶指了一件自己满意的如鱼鳞般繁琐多层的赤红舞裙,虽然不像伴舞应有的简洁,容易抢了领舞的风头,可既然是她指定的,其他人也只好纷纷点头,无人敢反驳。 选好后,她便悠哉悠哉的走到雪柒洛身旁,一看她选的白衣,想到自己刚选的赤红舞裙,觉得突兀得很,根本就不搭调,强硬的将柒洛拉向一旁更为鲜艳的衣架旁。 拿下那件最显眼的红裙就塞给了雪柒洛。望着换上红裙的雪柒洛惊叹之余,眼神中尽是哀怨,低声感慨道: “柒洛,为什么你要这麽出众,是不是有你在,我永远都只能隐没在你的光亮之下?” 穿上新衣的柒洛只顾尝试自己的几个动作跟新舞衣是否搭配,并未注意到一旁眼神逐渐黯淡下去的蒋碧瑶。 而这一切早已落进了在一旁默默看着的邱彤眼中,邱姑姑对这帮姑娘的小心思清楚得很,对于蒋碧瑶,她似乎看得更通透,但也只能是无奈的摇头,轻叹一句: “无尽的欲望是罪孽之源啊!” 此次紫晏国宴,紫晏王名为宴请其余三国来紫晏金秋赏菊共庆四国休战的和平局面。众所周知紫晏的风景是中州四国中最美的,而秋季则是其他三国没有的景致。 希罗国常年风沙不断,环境恶略,国境内本就没什么草木。虞渊国虽临海,却少山地,多平原,一眼望穿,田地远远多于花草,看上去颇为单一无趣。 没有紫晏国的层峦叠嶂,奇峰秀景,地形多样看上去更有意境,曳池国虽然有山有湖,尤其湖泊最多,也算是风景迤逦,但是气候偏寒冷,秋季短暂。 于是,紫晏王的邀请发出,三国不是国君亲自前往就是派重要的王爷,将军欣赏前往,他们虽仰慕紫晏的金秋风光已久。 可更重要的是,被邀三国君王都心知肚明,目前的和平休战来之不易,但是,至今四国没有一份共同签署的和平协议,将来还存在诸多变数,此次前往赏景是虚,和谈则为实。 四国重要的权贵都将齐聚紫晏王宫,紫晏王极其重视此次的相聚,做为其中一项的国宴就更是重头戏,整个王宫内为宴会服务的各司前前后后准备了三个月。 包括王宫的装饰,接待的侍婢服侍,接待礼仪操练,回赠礼物选取,宴会饮食的准备,宴会礼乐献舞、献乐的筹划,等等,众人都忙得不亦说乎。 而各国应邀参加的国君、王爷、将军也在来紫晏之前准备了许久的国礼。此次,希罗国是国君秦明烨亲自前往,国礼也是自己同王后亲自挑选了许久才决定的,可见颇为重视,诚意十足。 而曳池国则派了大王子,也就是曳池的瑞王王隽邺前往,国礼是曳池王从国库中精心选出世间少有,最独特奢华的。 相对于其他两国,虞渊国虽然出席此次紫晏金秋赏景邀请的并非皇亲国戚,但也是被虞渊百姓拥戴,深得虞渊王萧雍旻器重的少年英才,大将军萧褚晟。不过这次虞渊的国礼却是在公主萧雍薰极力要求下,她的王兄特允,让她同萧褚晟一同挑选的。 “公主殿下,陛下让老奴提醒公主,一定要小心,这珍宝阁内的宝物可各个都是世间难寻,独一无二的无价宝,您一定跟将军要千小心万小心,千万不能打碎,毁坏一件啊!” 虞渊王萧雍旻跟前的大红人高公公,一早得知公主领着萧褚晟要去珍宝阁挑选送给紫晏王的国礼,就得了萧雍旻的令,让他盯好公主,里面都是精细珍贵之物,怕豪爽的公主一个不留意给毁了。 等他赶到时,公主正跟萧褚晟在珍宝阁一楼仔细挑选着。虽不是什么好差事,可他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前。 “行了,行了!好啰嗦!本宫知道了,快退下吧。”本来一进珍宝阁就看的眼花缭乱,找了半天也毫无主义的萧雍薰,正一头雾水,显得有些烦躁呢,听高公公这麽一说更不耐烦了。 有他在这里,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与萧褚晟独处的机会就白费了,于是,厌烦的连连挥手驱赶高公公,不过,这个高公公却并不生气,还陪着笑脸自觉地往珍宝阁大门口退。 自小看着公主长大,她的性情他自是最了解的,深知公主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看上去脾气躁,像个男子一般风风火火的,其实内心很脆弱,细腻而善良,自己有几次得罪了萧雍旻都是她解的围。 “殿下,这一楼咱们已经查看的差不多了,这些您都不满意,那......”一直紧随公主挑选国礼的萧褚晟,从未干过如此精细的差事,每拿起一个瓷瓶,名画都要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选了半天,额头早已薄汗淋淋,有些吃不消了。 虽贵为虞渊大将军,也是虞渊王的宠臣,可是这珍宝阁可是皇家禁地,除了王室之人在虞渊王恩准下可以进出,还要有侍卫全程监管,其余外人是绝对不能进入的。可这个萧雍薰就是有这本事,在她的王兄面前又是撒娇,又是担保的,终于说动了萧雍旻。 这是萧褚晟第一次来珍宝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就被他如此轻松实现了,可这并非他想要的,他也从未想过。这座建筑小巧玲珑,琉璃瓦加顶,每层屋檐翘角都悬挂金色雕龙铃,还真如其名,本身就如同珍宝一般。 当他踏入珍宝阁一层时就已经被屋中红木珍宝架上陈列的琳玲满目的各样珍宝震撼不已了,可想而知楼上会是什么光景。这里自一层开始逐层变小,同时所藏珍宝也越来越珍贵,罕见。 虽然萧褚晟早已看的目不暇接,也从未见过如此多奇珍异宝,但心明如镜的他。并无甚私心,不会过多贪恋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一心想着赶紧选好国礼离开。 “那,褚晟,咱们还是上楼吧!这珍宝阁可一共有七层,咱们一层一层的找,当然越往上珍宝越少,但也就越珍贵,我就不信,找不到合心意的。” 第九十八章 贪恋你的温热 萧雍薰虽然召萧褚晟一起来选国礼是藏着私心的,可她并没有说错,这珍宝阁从一层到七层虽都是珍品,可最精贵的也是世间最罕见的当属第七层的九件珍宝。 “殿下!那可是七层啊!微臣待会儿还得赶去跟陛下商谈去紫晏国见面的事,等七层走完,不就太迟了!陛下会......” 萧褚晟本就急于离开,一听萧雍薰还要把这七层逐一查遍,望了望楼梯的方向,想着头顶剩下的六层,惊讶的不由苦笑道。光一层满屋大大小小的珍宝,就已让他看的眼花缭乱,身心俱疲了。 他真不敢想象自己这双耍枪舞剑的手要碰触那么多珍宝,而且每一件都要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仔细赏鉴,会是什么情形。想到和陛下的约定,他可从未失约过,况且那人还是虞渊王,他就亟不可待的催促道。 “王兄会发火吗?不!你不了解他!我可是他最宠爱的妹妹!你跟他见面重要,可这挑选国礼也同等重要,这次可是四国相聚,两百年间,这是头一回! 其他两国一定都是精心挑选,听说人家希罗王都是亲自陪着心爱的王后一同挑选的,还要亲自前去。可见别国都如此重视,我那个懒王兄素来不喜花时间在这些宝物上,这挑选的重担自然是落在咱们身上了! 这跟你在沙场上为国效力是同等意义,就算为了整个希罗国,你也得跟我好好挑选,王兄那里,我自会解释。” 萧褚晟这下无话可说了,他们自小便相识,可他向来都是说不过口齿伶俐,稀奇古怪理由一大堆的萧雍薰。每次在这个既尊贵又豪情万丈的公主面前,他都感觉自己的嘴笨拙的说不上话,思维也会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公主打乱。 对此,他每每只有无奈的默许。公主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而他更像是冰川顶峰傲视群雄的孤独又拒人千里的冷傲战神。唯独在公主面前,他才能逐渐被融去冰霜。 但他却始终不明白公主对他而言除了自小到大的玩伴,和身为自己需要保护的殿下的身份,到底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是什么。 “好!公主殿下既然如此说!微臣就别无异议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认命一般的跟随公主朝转角的木制楼梯走去。 “公主当心!”刚走到萧雍薰身后,萧雍薰就转身拉上了萧褚晟的手,他挣脱了几下,不敢用力怕伤着公主,可是公主并不松手,无奈,只好由她拉着,而脸上的红晕早已红到脖根子处了。 可是楼梯狭小,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行,在转弯时,萧雍薰只顾转身含情脉脉的回望身后的萧褚晟,却一不留心一脚踩空,差点跌倒。幸好萧褚晟离得近,又是将军,身手敏捷,还未等萧雍薰惊叫出声,就及时将其抱进怀中。 萧雍薰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整颗心紧张的剧烈跳动着,仿若快要跳出来一般。前一刻刚受了惊吓,此刻却跌进了蜜罐,萧雍薰整个身心都被温暖包裹着,贪恋的不愿离开。 刚才提到希罗王同王后恩爱有加,一起选国礼的事,她就是想暗示正用抱着她的萧褚晟,自己也想成为他心爱之人,同他并肩而立,朝夕相伴。可这个性子直爽,一根筋的萧褚晟果不出所料,一贯的木讷,根本没听出来她的用意。 而那些王公大臣追求自己的人确实在主动挖空心思,费尽心机的讨好她,她却视而不见,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她自那次明示了萧褚晟以后,反而轻松许多。虽然被他拒绝了,但萧雍薰似早有所料,并不意外,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一心执念,想好了要等下去,往后路还长,说不定那一日,萧褚晟的心中就会有她了,只要他没有心上人,他为娶自己未嫁,一切皆有可能。 “公主!你,你还好吧?脚没事吧?要是没事的话可以继续上楼了,微臣怕耽误太久......” 此刻的情形令萧褚晟尴尬至极,刚刚他只是想救公主,在狭小的楼梯中根本施展不开身手,只有及时抱住她才能避免意外。可是等公主被自己强有力的臂膀带进自己怀中时,被一个温热娇柔的身躯撞击着胸膛的萧褚晟却浑身紧绷的,热血从脚底骤然升到了头顶。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一时间竟有些慌乱,红着脸不知说些什么,下一步该如何,憋了许久,见公主也不出声,只好先开口了。 虽然公主极为贪恋萧褚晟温暖的怀抱,但理智提醒她,如今不能同他太过亲密,要是自己的贪恋引起了萧褚晟的警惕,甚至反感,往后想走近他的心就更难了。听他说完,还是极不情愿的慢慢扶着楼梯扶手,在他的帮助下站稳了身体,边继续上楼,边笑道: “呵呵,不碍事,褚晟,刚才,你抱着我,不觉得不妥吗?”公主边说边转身回望身后紧随的萧褚晟,与他的目光正好相触,两人面上皆是片片红晕。 催促的人是他,可真当公主离开萧褚晟怀抱的一刻,他竟有些不舍,突然有些失落,心中空荡荡的。而此刻,公主娇羞的望向萧褚晟,他同样也凝视着光洁娇美的公主脸上久久不下的红晕。 萧褚晟心中仿若有团火在熊熊燃烧般炽烈,口舌干燥的竟然贪恋的直直盯着公主那泛着红晕的脸庞不肯移目,愣在了原地。等听清了公主话中之意,才无地自容的移开眼,赶紧懊悔不已的低头赔罪: “殿下!微臣该死,不该唐突了殿下。请殿下赎罪,微臣并有意为之,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怕殿下......” “好了好了!哈哈哈......瞧把你吓得!我又没有真怪你,对了,褚晟,你,你之前抱过别的女子吗?呵呵,看你的脸红的,你身在军营,我可听说军营可是有军妓的,你有没有和她们......” 戏弄萧褚晟早已成为萧雍薰的一大爱好,每次看着这个七尺男儿在自己面前笨拙木讷的应对自己的调侃,捉弄,紧张兮兮解释的模样,萧雍薰心中就乐成了花。 第九十九章 微臣是清白的 “啊?殿下明鉴!微臣可从未沾染过女子,今日,今日这是第一次。不瞒殿下,殿下所言不虚,军中是有军妓,但是我们军纪严明,都是些家破人亡,孤苦无依自愿从军的女子,并非我们强掳来的。 打仗枯燥寂寞,军中只有糙老爷们,很多弟兄抱怨,有了这些女子,弟兄们才觉得有些生气,打仗也卖力,他们只是喜欢同这些女子结成相好的作伴而已,并非完全如殿下想的那样不堪。并且,微臣从未碰过她们,请殿下不要误会,咱们还是快去挑选国礼吧。” 萧褚晟天生的直肠子,他越来越纳闷,公主不是邀请他一同来挑选国礼的嘛,怎么说了这麽多不想干的事,而且越说越起劲的样子,心中惦念着和萧雍旻的约定和此次赴紫晏国和谈的重任,就有些焦急的催道。 “好好好!不误会,看你那青涩的模样,脸红的,哈哈哈......本宫信得过你!不过,你还真是个实诚人!别人想来都来不了呢!你倒是着急着离开。 本宫就想借此机会带你趁机多见识见识咱们虞渊国的富庶!要是有特别喜欢的,我去禀了王兄,送你一、两件肯定不成问题。”说着,两人已经到了二楼,萧雍薰轻轻抬手示意萧褚晟去看看如一层一样陈列于红木架中的宝物。 珍宝阁的一层陈列的都是字画、瓷器之类的宝物,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千件,自二楼以上虽然一层比一层小,宝物也自小而上变成了几百件、一百多件、几十件。到最后顶层,第七层,仅有九件。 但却是一层的宝物更比一层令人叹为观止。 从第二层起,依次陈列的是:世间罕见的轻薄丝绸,绝美绣品织物、精巧绝伦的金银器皿、临海的虞渊国中所有能工巧匠所制战船模型及图纸、绝世名剑、历代虞渊国君收藏的绝世兵书、最后一层那九件宝物则是世间罕见独一的璀璨宝石,珍宝阁故此得名。 萧雍薰有意想借此赏给自己心爱已久的萧褚晟珍宝阁中的宝物,以表自己多年的心意,于是,刻意让他看个仔细,好好挑选。 “宝物?赏赐?不敢当不敢当!现今天下太平,微臣又未立什么大功,不敢向陛下讨要奖赏,这些国宝还是留在这珍宝阁里最好。微臣从不奢望,谢公主厚爱。” 没想到这个萧褚晟还真是整日在军营待着待傻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到他这里轻描淡写的就给推脱了,他甚至在看到这些宝物时眼神干净的仿若无一丝杂质,没存半点歪心思。 萧雍薰有时也纳闷,自己也不知道喜欢眼前这个傻傻的大个子什么,总是非得把话说的很明白,他才能体会。也总是傻傻的只知道拼命打仗,不知道在朝中笼络人心,稳固地位。兴许,她就是喜欢他这种同宫中那些趋炎附势,奸诈市侩的小人与众不同的憨厚实在吧。 虽然自己是堂堂一国公主,比他还年长两岁,可在他面前自己却总像个小姑娘一般的娇羞,想来,爱慕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真能令人无所顾忌,难以自已。 最后,一路挑选终于到了最后一层,此时,萧褚晟身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包袱。那是从下面几层挑选的两件礼品,往常这些挑选好的珍宝都由跟随的珍宝阁阁掌小心翼翼的收好,可今日,都知道公主不喜别人跟随,只好齐齐等在珍宝阁一层门口。 只是,这苦差事就落到了萧褚晟手中,幸好有珍宝阁阁掌事先专门为萧褚晟准备好的塞满海绵的软包袱,可以背在身上。不然,一不小心,一路上去,很容易在楼梯上就磕磕碰碰的,毁了宝贝。 “褚晟,刚才咱们是否已经选好了两件,只剩一件了?”到了最后一层,见到那些陈列的璀璨如光的耀眼宝石,就连萧雍薰都惊叹不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随意问道。 “对!殿下,按规矩,作为国礼,寻常之物数量可庞大,珍宝只要三件既显得珍贵又能彰显我国的高贵,并无巴结攀附之意。 刚才已经选好了两件,微臣没记错的话,一件是金银丝云纹龙鳳绣花薄丝裙,嗯,说起来,那件可是薄如蝉丝,轻巧灵秀,穿在女子身上定然飘逸若仙。还有一件就是镂雕镶嵌红宝石的双龙金壶。” 相比之下,萧褚晟见到这些宝石就颇为坦然了,虽也因这些稀世之宝而惊叹,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身上背着的装着宝物的小包袱,回忆着刚才选宝物的情形,不禁赞叹道。 “嗯!说起刚才那件薄丝裙,就连见惯华衣锦服的本宫都喜欢得紧!可是本宫却并不适合,还是太过于柔媚了,倒是适合那些妙人穿上起舞,定如天仙飞舞一般。来!褚晟,咱们好好看看这些宝石,把最后一件选了,你就可以向王兄交差了。” 听萧褚晟形容那薄丝裙时那留恋的神情,萧雍薰敏感的认为眼前这个男子并非像战场上一般粗狂,他心底里应该还是喜欢那些娇柔妩媚,温婉恭顺的女子吧。可自己偏偏不是!突然眼神黯淡下来,失落道。 “好!殿下,微臣觉得不用选了,那颗夜明珠就挺好的!他们紫晏不缺珍珠翡翠这些,但是夜明珠只有咱们虞渊有,送过去一定是稀罕之物,紫晏王一定会大喜的!” 萧褚晟依旧傻傻的如实答道,并未察觉公主话中深意。更不知道公主此刻情绪低迷,并未安慰她,而是想到马上就能交差了,突然轻松许多,连带语气都轻快的令公主更为失落。 “嗯?对啊!本宫想紫晏王一定会爱不释手的,这可是我们的国宝,你倒真会挑选!听说这第七层的九件珍宝中只有三颗夜明珠,你就一下挑中了那颗最大的。” 萧雍薰走到萧褚晟身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面前不远处放置于第九层正中央的那件如四、五岁孩童拳头大小般的夜明珠,顿时被这世间罕见的硕大光洁的黄绿色明珠吸引了,不由啧啧称赞道。 第一百章 一对 “呵呵,殿下是在嘲讽微臣的笨拙吗?其实另外两颗看来也很不错,但是,微臣看那两颗是一对,不忍心拆散。”萧褚晟一进第九层,其实第一眼看见的是另外两颗夜明珠,可外表粗狂看似不懂儿女情长,却心思细腻的他竟想到那会是一对,倒令萧雍薰颇为惊讶。 “一对?哈哈哈......从未听说过这些宝石还有成对的,褚晟啊!你真有趣。等等,让本宫细细看看,啊!还很是一对啊!你看!那色泽,大小,还有上面淡淡的纹理都极其相似,这!这!罕见啊! 一听有成对的夜明珠,萧雍薰本以为萧褚晟眼拙,谁知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中间那颗硕大的夜明珠一侧放着的竟然真的是紧紧挨着的两颗大小相似的浅蓝色的小夜明珠。 虽然要比旁边这颗小上许多,只有平日吃的龙眼大小一般。但是却色泽艳丽,光亮耀眼,比起那颗大的竟更令人侧目。公主一看便喜欢得紧,轻轻拿起,左看右看,连连赞叹,最后兴致勃勃的望着身边的萧褚晟说道: “从未听王兄说过还有这等事!还当真分不得!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柔情。褚晟!不如,本宫这就回禀王兄,去要了这对夜明珠去,我们两人,一人一颗。反正你也不会离开我,你可是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这样这两颗珠子不就永远都分不开了?成吗?” “啊!使不得,使不得!殿下!这可是国宝啊!微臣哪敢......”萧褚晟恐慌不已,如若说别的暗示他是当真不明白,可是成双成对的东西,又是国宝,公主要是禀明了虞渊王,他们一人一个,这不等同于定情信物一般,连同虞渊王也认可了公主的美意嘛! 可他一直把她当亲人,当姐姐,从未真正动过那个念头,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对她究竟是何等感情,只是他万万不敢肖想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 虽不知他将来的妻子会是何人,但一定是令他心中踏实,肯陪他经历战事煎熬,守得住家的贤惠、寻常的女子。像公主这般娇贵之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接受她的任何美意而拖累了她的。 “萧褚晟!你!你真令本宫失望!但是,别忘了,本宫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珠子我一定会向王兄讨了来的,至于你是扔,是送人,你随意! 那些大臣们又在催婚了,看来,我若不嫁出去,他们的心都要操碎了!等你从虞渊回来,即使我不说,王兄也会向你讨一个说法的!你休想躲!” 见到此刻萧褚晟唯唯诺诺的样子,萧雍薰的好脾性消失殆尽,怒气冲冲将心中所想不假思索的抛出,令萧褚晟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的望向她。 虽然她极力想耐着性子等到有一天萧褚晟愿意向自己她坦诚心中所想,但依现在的情形,看来是等不到走近木讷的他心里那一天了。 不同于十五岁之前,还可以时常到宫外玩耍,身为女子,越是长大一岁就是越是被各种规矩束缚,在众人监管下,她只好每日深锁宫中。为一年的念想就是期望着每日能见到他一面。 可是男女有别,为了避嫌,她总得想出各种说辞,而每次历尽艰难终于见到萧褚晟,他偏又躲躲闪闪的,说话总拘着礼,令公主好不痛快。 她明明都能感受到萧褚晟对自己的感情非同寻常,是一种深沉的关怀,却绝非萧褚晟所说的姐弟之情。而萧褚晟就是不承认,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这令她越来越恼火。 如今,再有几个月,她就十九岁了,从十六岁就被那些老臣们催婚,她为了等当时才十四岁的萧褚晟有所成就再娶她,才以各种理由推掉了那些求婚者,一直拖到如今。 结果,竟在民间落下了个公主刁蛮任性,没人敢娶,嫁不出去的名声。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辛酸,这一刻,公主再也不愿忍耐下去了。 怒气冲冲的说完,就将那三颗夜明珠都拿了,一一装进一旁专门盛放珠子的小木盒中,用绒布包好,放进萧褚晟身上的小包袱。始终一眼都不愿再看萧褚晟,转身就气冲冲的下了楼。只留萧褚晟一人愣在原地望着公主决绝的背影,心中刺痛。终归,他还是伤了她。 “柒洛!柒洛!我看到了!看到了!”柒洛正在自己屋中仔细整理晚宴时跳舞所需的舞衣和头饰等所需品,却被突然闯入的蒋碧瑶高声欢呼的声音打断了。 今日就是紫晏邀请希罗、曳池、虞渊贵宾赴金秋赏菊宴的日子了。按照紫晏王宫规定,所有献舞的舞姬为了防止在路途中损坏了妆容和舞衣,是需要到宴会不远处的静房更衣、梳妆等候献舞的,所以这些东西都得早早的收拾妥当到时直接带过去。 “嗯?看到什么了?”柒洛根本没心思想别的,现在脑海里只想在晚宴献舞时一切顺利。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兴奋异常的蒋碧瑶,随口问道。对她的话并不感兴趣,继续整理自己手中的东西。 毕竟雪柒洛年纪不大,却要带着和自己同样尚未成年的少女们向这些国君、王公贵臣们献舞,还是舞班成立以来正式的第一次献舞。 如果出什么意外,搞砸了,那她们轻则被逐出宫,重则被打的半死不活,或者直接赐死都是可能的。而她更怕因此前功尽弃,找不到自己的生身父母,也拖累了众姐妹,所以紧张的生怕自己出错。 想到今日的重要时刻,昨夜就没睡好,现在反倒有些疲惫,无精打采的无心在意一脸欢喜的蒋碧瑶。她就是如此,但凡有些重要的事情,前一夜一定辗转反侧心神不宁,可到了那一天反而镇定如常。 就如同大半年前选进宫做待选舞姬时一般,虽然因排练过于劳累迟到了,临场发挥却还说得过去,最终还是入选了。 “当然是希罗王了!这几个被邀请的人中,只有他是君王,地位最高!” 第一百零一章 横生枝节 雪柒洛已经毫不在意,只是在听到希罗时顿了一下,两年前救的那个男子不就是希罗的嘛,那个叫她小柒洛,她称他做月亮哥哥的男子,亲口告诉她的,他是希罗人。 可是想起这些只会让柒洛又多添了几分淡淡的伤感,曾经的落雪村早已物是人非,当年还是她同养父母一同救起的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还说养母顺娘做的饭可口,夸她养父实在勤恳,夸他们落雪村风景迤逦,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年希罗边境暴民闯入的一刻改变了,烧杀掳掠后的一场大火将一切化为乌有。 虽然她隐约记得那个男子曾说过要去找她,可是同村的小伙伴雪蒙离开前也说要去找她,但是谁又回去过?也许很多事只是自己单纯的愿意相信吧。 人心是会变得,承诺也许对别人而言并没自己看的那般重要。柒洛不愿别人看到她的伤痛,习惯了隐藏的她,赶忙掩饰起伤感的情绪,平静的接话道: “啊?希罗王?嗯,倒是听说他回来。呵呵,他有何好看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难不成多出了一只?” “嘘!柒洛,你也胆子太大了!总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希罗王你都敢拿来取笑!你是不知道,当然好看了!我长这麽大可从未见过这麽美的男子!虽说太子已经算是人中龙鳳,品貌非凡。 可是这希罗王更有成年男子特有的气魄,听说他常年征战沙场,对!应该就是那种男子气概!要命的是,他的容貌也是世间罕见的!” 雪柒洛见蒋碧瑶越说越动情,双眼冒着炽热崇拜的情愫,才正视她说的话,虽然自己并不感兴趣,但是被她这麽一说倒是好奇起来,忍不住拿话揶揄她: “哟哟哟!碧瑶啊!瞧你那点出息!还总说自己惦记宫外那位青梅竹马的少年郎,这一见希罗王,全都忘了!看你说的绘声绘色,难不成你爬到人家眼前看个够了?” “柒洛!瞧你牙尖嘴利的!哪有!我当然心里只有他!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要是见了,一定跟我一样!今日是借太子的光,混在太子迎接希罗王的队伍里才见到的,反正今晚的宴会就见到了,到时我看你还嘴硬!” 蒋碧瑶向来说不过雪柒洛,被她取笑了,一着急就伸手使劲捏了下柒洛的脸蛋,狠狠发泄道。 “嘿!我还就嘴硬了,男子而已,再美也美不过我的苏颜姐姐跟如烟姐姐。” 柒洛却依旧不屑的顶撞她,虽然自小到大除了同村的那些少年小伙伴,她压根就没接触过几个男子。 被紫晏盛情邀请的三国贵宾白天被紫晏王带领专程到了离王宫不远的都城洛沅最高最美的山峰白云峰登高赏秋景,傍晚才回到王宫。 夜宴马上就要举行了,王宫的礼宴大殿离御花园最近,正好各国贵宾宴会后可以自由到御花园中赏花。此时正是菊花盛开之际,王后最喜欢菊花和梅花,所以总会精心养护这些花卉,叮嘱匠人用心,故此紫晏王宫的梅花和菊花堪称全紫晏品种最全,最娇美的。 雪柒洛她们在邱彤的带领下第一次来到了静房,准备换衣等候宴会开始,在路过礼宴大殿时,一众女孩还起得向里张望。 立刻就被大殿之内大片红色帷幔装饰,红毯铺就的盛大的场景,以及上千盆精心布置,巧妙点缀于各角落和殿中央的盆盆金灿灿的菊花吸引了。 身处大殿中的人犹如置身菊花海洋,花香四溢,在殿外都能轻易嗅到。大家边紧跟着邱姑姑前行,边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菊花特有的清雅花香。而雪柒洛却还没来得及享受这愉悦的一刻,刚进静房打开包袱,就惊叫出声: “糟了!糟了!到哪里去了?我明明放进去了啊!” “柒洛!怎么了?”邱彤听到柒洛的叫声,看她慌张的模样赶忙上前询问。 “邱姑姑,我的舞衣没有了!就是那件艳红色镶金边的!”雪柒洛情急欲哭,眼睛通红的望向急急赶过来的邱彤,求救似的倾诉道。 “啊?柒洛!你说今晚献舞的舞衣不见了!”轰的一声,邱彤脑海中仿若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怪不得一大早右眼就跳得厉害呢! 昨夜邱彤就睡得不踏实,这是自己辛苦调教出来的这帮姑娘第一次正式的舞姬献舞,又是国宴,可出不得半点纰漏。这个舞班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才留下这几个全紫晏最好的舞蹈苗子的,如今要是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是啊!邱姑姑,我,我明明放进包袱里的,我还反复确认过的,怎么会没了呢!姑姑这可怎么办啊!我都在包袱里找了半天了,也不可能掉到这里,这里可是今天刚来的。” 柒洛深知此次献演的重要性,平日里还会悉心保管好自己的舞衣,这次更是,反复查看了五、六回,将包袱打开合上反复确认无误,最后才将包袱拿来的,可如今却没有了,匪夷所思的柒洛,一脸茫然,心中被恐慌占据。 “柒洛!别急别急!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你沿着咱们走来的路回去找找,兴许是掉到路上了,再不济就是掉到房间了,你赶紧去,应该还来得及。”此时,本来同舞姬们正说笑的蒋碧瑶也赶了过来,见柒洛惊慌失措的模样,一脸关切的边安慰边出主意。 “别去,柒洛你走了,万一回不来,咱们的舞怎么办?”柒洛正要应声,被邱彤的话堵了回去。邱彤现在也是心乱如麻,从前从未发生过此等事,可不管怎样,衣服还能补救,但是柒洛人不在,到时就麻烦了。 “可邱姑姑,没有舞衣,我也无法跳啊!那些可都是各国贵宾,我总不能用身上这身素服随意上去糊弄吧!”相比于邱彤这个严苛的姑姑,柒洛对蒋碧瑶更为信赖。 毕竟她们年龄相仿,又是一同入宫,共患难的好姐妹,虽然柒洛对邱彤是感恩的,可眼前心中急切的她已听不进许多,只一心想着碧瑶所说的话,赶紧找到衣服才是关键。 第一百零二章 夜遇有缘人 “这!这!唉,也是!那柒洛,你还是赶紧回去找找吧,要速去速回啊!”邱彤早已为这次献舞的事操碎了心,如今听雪柒洛一说,也清醒地认识到,领舞的舞衣可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那可是国宴,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各国尊贵,即使不用柒洛身上这淡雅的常服充当舞衣,随意从别人那里换一件不和尺寸的糊弄,也同样不妥,轻而易举就会被那些贵宾揭穿而耻笑不已的。 找人帮柒洛找也不行,没人知道她会放在哪里,而且,现在所有的宫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谁会冒险替礼乐司出头揽事。绞尽脑汁的邱彤终于放弃了别的挽救措施,如今别无他法,只好同意她快去找了。 “好!我尽快!你们,你们快梳妆更衣,要是等不到我就变换队形,让碧瑶领舞。”雪柒洛边朝门外跑,想起了这帮姐妹,怕她们因为自己受连累,赶忙转头朝她们喊道,随后就头也不回的快步冲出大殿。 等跑出一段距离后,左看右看,也没见到地上有自己的舞衣,可是此时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又困扰着柒洛,她迷路了! 刚才一时心急,只顾赶时间,可忘了来这里时是邱姑姑带着来的,她并不认得回礼乐司的路啊!平日里她们只是舞姬不得随意在宫中走动的,除了她们礼乐司和周围的尚衣司,御膳房,她去过的就是太子的东宫了。 其他地方,也就经常粘着太子的蒋碧瑶有幸去过,自己并不如她这般熟悉宫中之路。现在后悔也晚了,这若大的王宫,就是摸索也得许久。可偏巧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张罗宴会的事,路上没碰上别人,问路也问不到人,这可怎么办啊! 越是着急越是出错,柒洛自责着,急的忍不住哭出声来,边委屈的哭着边漫无目的地朝前面慢慢走着,一转眼便走到了一处布满菊花的院落。 柒洛感觉这里似曾相识,忍不住停下脚步,朝远处灯火照耀下的小桥望去,才恍然大悟,这里不就是她曾陪宝熠王王隽苓赏梅花的地方嘛!当时她还抱着小隽苓过了那个小桥,那这不远处就是梅园!原来这里是御花园! “咳咳,敢问姑娘这是怎么了?”正在思索间,身后却突然传来青年男子的声音,柒洛身体僵硬地愣在原地,旋即心想应该是宫里的太监,这下可有救了,向他问路就好, 可是一转身,却看到一个身着华服,但服饰不同于紫晏国人,高出自己一头多的男子,关切的望向自己。虽然此时夜幕降临,御花园中的灯火稀疏,来人容貌并不能看的太清晰,但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令人难忘。 “哦!姑娘别怕!鄙人是虞渊国来客,只是路过此处,听见有女子哭声,才跟进院子里看看到底出了何事。”来人见雪柒洛迟疑的眼神中有些惊惧,知道在夜晚一个男子跟在女子身后一定会令人恐慌,连忙诚恳的解释道。 “啊!原来大人是虞渊来的贵客啊!奴婢见过大人,奴婢没什么,只是......只是在宫中时日不长,迷路了,一时心急就哭起来了。” 雪柒洛没想到此人正是今日被紫晏王和太子刘麟迎进王宫的贵客之一,连忙躬身,双手交叠施礼问候。本想坦诚自己哭泣的原因,可转念一想,如果实话实说,那岂不是要被别国拿去当笑话。 笑话他们紫晏连个献舞都能弄个一团糟,舞姬的舞衣丢了不说,还在宫中迷路,把自己也丢了!那整个紫晏的颜面尽失,不仅她会被惩处,所有的舞姬都会受牵连,甚至连邱姑姑和整个礼乐司估计都得跟着受罚!于是,只好拭去眼泪,一语带过,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迷路?原来如此,唉!这可如何是好?这偌大的紫晏王宫,鄙人也是头回来,只有这御花园离礼宴殿近,我还算知道路,别的地方恐怕还没姑娘熟悉。嗯,或者这样,不如你跟我去礼宴殿,那里都是宫人,宴会也尚未开始,让她们给你指路岂不正好?” “啊!不不不!奴婢万万不能再回去了!”再回礼宴殿,这怎么可能,她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这一回去不仅耽误时间,而且自己是舞姬的身份必定暴露。 被别的宫女知道了,也会传出闲话,说礼乐司的舞姬不懂规矩乱跑的。所以,无论如何,万万不能回去!柒洛一时心急唯恐虞渊的贵客将她送回去,未及仔细揣摩用词,慌忙脱口而出。 “嗯?为何?姑娘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虞渊贵客见雪柒洛一副情急欲哭,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疑惑顿生。 而此时,雪柒洛走后,邱彤就心神不宁的等待着,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坐立难安的她一边催促舞姬们赶紧梳妆打扮,更衣。一边焦急的频频朝殿外望去,可那个身影就是不出现,心急如焚的她早已无心再去一个个查看舞姬们的妆容了。 “邱姑姑!姑娘们都装扮好了!马上宴会就开始了,您看......要不,咱们先大致按柒洛说的,撤去她的位置,再撤一个伴舞,由他人领舞,走一下五人的位置应应急?” 正忧心忡忡的邱彤并未留意何时身后竟多了一人,等蒋碧瑶开口,她才惊诧的转头望去。此时的碧瑶一身犹如赤焰的华丽红裙,妆容妖媚,竟比往日耀眼许多,那眼神中波光闪闪,像是会勾人一般。 “哼!这话是替你自己说的吧?能替换紫晏舞仙的领舞,除了舞圣还能是谁?我敢安排给别人吗?你可算是等到机会了!叫她们过来吧!” 邱彤审视的眼神紧紧盯着蒋碧瑶,仿若要将她看透一般,可是蒋碧瑶却毫不在意,一脸嬉笑的等着邱姑姑发话。 看着蒋碧瑶这身招摇的华丽红裙,邱彤就头痛,可她却不能阻止太子宠爱之人任意为之。这哪是什么伴舞之人穿的,明明就是领舞的舞裙,这麽明目张胆的喧宾夺主,也就是柒洛这孩子心眼实诚,生性天真,不爱计较。换做别人,早就跟她闹翻了。 第一百零三章 空欢喜 说眼前之人在舞姬中是垫底的都毫不为过,邱彤打量着这大半年来变化最大的蒋碧瑶,轻蔑的想到。当初刚进待选舞班时,她就知道这个蒋碧瑶是入选的十三人中天资最差的。 跳舞时只重视技巧,看不出半点感情的倾注,显得十分呆板无趣,样貌也在所有姑娘中并不出众,只算是清秀,除了身材高挑外别无长处。但邱彤更重视舞蹈的灵魂,所以最不看好她。 可同为女人的邱彤,开始还是蛮可怜蒋碧瑶胆小懦弱,总爱忍气吞声,会对她有些照顾。可是不到三个月,先是连同柒洛除去了舞技仅次于柒洛,但为人恶毒,嚣张跋扈的常缨。 紧接着又很快借着雪柒洛攀附上了太子这个靠山,不安于舞技提升,整日忙于应酬。借太子结交权贵,总以各种理由令太子召见她,去东宫的次数都快比排演殿多了。 费了如此多的功夫,还真是令她得逞了,最后还不是在太子的再三叮嘱下,成功入选,还给了个仅次于柒洛的名号,紫晏舞圣! 平日里还被小姑娘们巴结追捧,早就尾巴翘上天了。如今碧瑶的眼中不仅没有她这个姑姑,恐怕就连柒洛这个一直倾心帮助她的好姐妹也快要没有了吧。 可厌恶归厌恶,眼前情势紧迫,如果到最后,雪柒洛仍无法赶来,邱彤也不得不接受蒋碧瑶的建议。将原来由七人跳,其中六人伴舞,柒洛一人领舞的舞曲改为蒋碧瑶领舞,四人伴舞。 虽然被撤掉那个姑娘很委屈无辜,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难度并不大,各人的位置改动也并不多。领悟的舞蹈大家也都学过,她见蒋碧瑶尤其爱跳,还让雪柒洛教过她,应该问题不大。 “姑娘们!使出紧迫,柒洛的事大家都知道,可现在她仍未赶回,现在离宴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了,咱们只有先试一下五人站位,将舞曲演练一下。 万一最后柒洛还是没回来,就由蒋碧瑶领舞,你们皆是红裙倒看上去也符合宴会的喜庆,不会被人诟病的。来来来!姑娘们开始吧!” 邱彤招呼着大家紧急排位,试演,那位被临时排除在外的姑娘委屈的哭红了眼,心中对雪柒洛怨恨不已,邱彤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情绪,而蒋碧瑶此时却犹如众星捧月般在伴舞的陪衬下,满脸喜悦,得意的尽情舞动着。 “邱姑姑!柒洛,柒洛来迟了吗?”当雪柒洛在宴会马上就要开始前,匆匆感到静房时,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个装扮好的舞姬陪着邱姑姑在门口发呆。 “柒洛!你!你找到舞衣了?”正在心中担忧姑娘们表现,也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柒洛没能献演深深遗憾的邱彤听到雪柒洛的声音,震惊的抬头,朝她望去,惊呼道。 “嗯!虽然不是我自己的那件!但有人帮我找了替代的。只是,如今已用不上了,什么都晚了。”此时的雪柒洛,虽然没有穿之前挑选的舞衣,可是身上的舞衣却比之前的更为华贵。 只是,柒洛却无法喜悦,见众人离去,知道她们一定已经去参加晚宴了。事已至此,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心中倍感失望,一副颓败的模样,喘着气,低沉而失落的说道。 “不!不晚!柒洛!不晚!她们刚被公公带着离开!肯定还没到礼宴殿!我陪你去追!还有你,别哭了,还想跳吗?赶紧同我们一起追啊!” 可邱彤却并不像柒洛那般失落,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欣喜。此时,她已无心细问柒洛的舞衣是怎么来的,难掩喜悦之情。边说边拉着雪柒洛和那个为了队列需要,临时被剔除而闷闷不乐的舞姬匆匆朝舞姬们离去的方向追赶。 “停下!快停下!”真的如邱姑姑所说,还没追多久,刚一转弯就看见了眼前一队排列整齐的舞姬在公公的带领下正准备朝前面不远处的礼宴殿走去。邱姑姑不及多想,大声喊道。 “停停停!邱姑姑,您这是何意啊?咱家可急着送姑娘们去献舞呢!”公公听出了邱彤的声音,赶紧让队伍停下来,转身不明所以的朝邱彤抱怨道。 “洛仙姬!竟然是洛仙姬!”舞姬们一听是邱姑姑,都好奇的转身朝后面望去,却同时看到了三人中的雪柒洛,因为都比雪柒洛在舞姬班中的等级低,齐齐用了尊称,纷纷小声议论道。 “是啊!还真是洛仙姬!洛仙姬真是好福气啊!竟然真的赶来了!” “洛仙姬真的可以再跳吗?那......那瑶圣姬呢?”其中一位毫无心机的舞姬,竟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察觉身边见到雪柒洛那一刻早已面色铁青的蒋碧瑶,天真地问道。 而此时,邱姑姑早已将事情的原委三言两语就跟带队的公公解释清楚了,公公挥手示意雪柒洛同那个舞姬进队,赶紧随他们进殿献舞。 “我什么我,既然柒洛来了,我自然是要将领舞让给她的。柒洛,还愣着干嘛,真好!呵呵,咱们姐妹可以一同参加了,还不到队里来!”蒋碧瑶将“让”字说的尤为重,声音冰冷,仿若带着恨意咬牙说的。 刚才问话那位小舞姬吓了一跳,连忙低头不敢看她。而蒋碧瑶见公公都应允了,自己连忙换了副面孔,嬉笑着朝雪柒洛招手,让她快点进队。而眼角那一抹不经意的凉薄一闪而过。 雪柒洛并未留意,心中满是感激的冲碧瑶笑着,终于赶上了,此刻的她如释重负一般,心中愉悦的不及多想。只想着要是自己没赶上,还得多亏碧瑶替她领舞,大家才免于遭殃。 一进队,便感激的拉上了蒋碧瑶的手,可她并不知道,此刻满脸笑意的蒋碧瑶,手虽是热的,心却早凉了。 “晚宴开始!请宫廷玉女舞乐班献舞!一曲仙姬迎月献与诸国贵宾!”大殿内灯火通明,众人早已到齐,最后迎来了紫晏王和王后,礼乐官见紫晏王落座后一个开始的手势,高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第一百零四章 是她! 众人并未留意宫女们纷纷端进的美酒佳肴,而是齐齐向殿外望去,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早已闻名四国的紫晏玉女舞班的幼年舞姬一展舞姿。 随着悠扬的乐曲响起,由雪柒洛带领着身后的六位两两并排站立的舞姬依次踏着舞曲的节奏进入到大殿。一进殿,舞姬们就灵动的快步向大殿中央走去,与此同时,手上则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动作。 而每个舞姬手上带着的铃铛银镯,跟脚腕上的银铃响声交相融合,随着她们上下起伏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令人耳目一新。华美的舞衣再加上灵动的舞姿令众位宾客目不暇接。 众人第一个见到的自然是作为领舞的雪柒洛,她刚踏进门的一刹那,就被大殿上众人的目光包围,成了备受瞩目的焦点。虽然雪柒洛专注于身体上的动作,无暇他顾,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众人烁烁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心中虽还是有些紧张,但表面依旧镇定。 这个大殿他们从未进过,但是排舞殿的布局是仿照这里做的,所以柒洛进了大殿并不觉得毫无头绪,找不到方向,她抬头望了一眼大殿中央王位所在,就径直边舞边带领着舞姬们缓缓朝王位前的的空地行去。 “是她!”正在低头饮酒的希罗王秦明烨,感到舞姬在靠近,此时才放下酒杯,随意的向领头的雪柒洛瞥了一眼,谁知,这不经意的一眼竟使他惊呆了,忍不住惊呼道。 早就见惯了各种歌舞,而自己的疆土离异域较近,舞姬们进殿时悦耳的铃铛声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觉得无甚新鲜。一开始就没注意这些舞姬,只是将注意力放到了紫晏王和对座的另外两国贵宾身上。 心中盘算着,将来四国的和谈该如何措辞,不动声色的时不时往紫晏王和对面瞟上几眼,暗中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心中推敲着这几人的脾性,处事原则,想着对策。 所以,并未注意到刚进殿的舞姬们。而当雪柒洛离他很近的时候,他抬头间才看清了雪柒洛的模样,本以为皆为舞姬,无甚特别,无非就是样貌艳丽动人而已。 谁知,那人竟然如此面熟,再仔细望去,那眉眼间的深情虽然比记忆中那个小姑娘更显成熟,雅致,温婉。但是那双早已深深铭刻于他的脑海,纯美灵动的黝亮大眼睛,精致的脸庞,微笑间略带腼腆娇羞的神情都与他记忆中那个特别的小姑娘一一重合。 没错!就是她!观察良久后,希罗王终于确定,面前领舞的雪柒洛就是他这两年费尽心机四处找寻的救命恩人! 不禁感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激动难掩的他,经热不住惊呼出了声,幸亏乐曲声音掩盖下,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大殿内觥筹交错,周围的人都在互相小声攀谈,很多人在啧啧称赞舞姬的美艳动人,根本无人听到,注意到他的异样。 因为希罗王秦明烨身份高贵,所以被特意安排在了紫晏王宝座下方第一排右侧落座,而正对面相向而坐的就是曳池国大王子,瑞王王隽邺,紧挨着他的则是虞渊国将军萧褚晟。 此时的雪柒洛早已成为大殿中众人目光所致的焦点,虽然说她在众舞姬中身材并不高挑。但是凭借她出众的舞姿,深情的眼眸,与乐曲融为一体。投入而自然的演绎,使整个舞曲背影赋予了别样的生机,在众人眼中,她早已将舞曲跳出了生命的灵动。 希罗王秦明烨频频向雪柒洛投来关注的目光,往常的他即使是再喜欢一样东西,也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另外人无法探究,这已经是他作为君王潜移默化中形成的自保方式了。 可是今日,自从雪柒洛出现在他面前后,他就完全失控了,情不自禁的望向雪柒洛,那目光中的炽热令谁都看得出,他对雪柒洛动心了。当然,这一切肯定逃不过端坐于大殿正中央,高高在上的紫晏王的眼睛。 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灵动妩媚的少女竟然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那个豪爽洒脱,性情活脱脱就是少年郎,颇有小霸王风范,立志闯荡江湖要做大英雄的雪柒洛! 两年前见她时,她才十一岁,梳着乡下寻常人家小姑娘惯有的双平髻,黝亮有神的大眼睛总是望着他时总是充满真诚。说起话来表情极为生动,笑容总在脸上绽放,仿若从来都没有烦恼一般。 如果有人惹了她,立刻就会冲动的与那人理论一番,见不得有人受欺负,总爱替人出头,每次出手相助,都不考虑后果。豪气起来虽是个小姑娘,倒有几分江湖英杰的气魄。雪柒洛在秦明烨心中,就是个素面朝天,真实善良,豪情万丈的小丫头。 而如今面前之人,与自己印象中的雪柒洛简直天壤地别。虽说她听柒洛偶尔提起过她也喜欢舞乐,可从未见识过,在他印象中,雪柒洛跟优雅的舞姬是半点也联系不上的。 可此刻,柒洛就这样以一个舞姬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仅略施粉黛,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女柔媚风情。娇柔的腰身在转身回首间,不知牵动了大殿上多少人的心。 在她探身,俯首,猛然回眸,不断地旋转跳跃间,整个人如仙子般超脱,灵动欢脱似精灵般欢悦,无声间不知激起了多少人心中的涟漪。 雪柒洛并未注意到秦明烨早已对她看的痴迷,陷入她眼眸中的柔情不愿离开,失神的模样。她并虽不知道希罗王正在盯着她,可在舞动的间隙,却留意到了秦明烨对坐斜下方的虞渊将军萧褚晟。 两人目光相触的霎那,萧褚晟眼中更多的是震撼,但短暂震撼过后,旋即又多了几分赞赏和敬佩。而雪柒洛则更多的是温婉含蓄的感激之情,目光交接间浅浅一笑。虽无言语,彼此却早已心领神会。 第一百零五章 纳进后宫? 大殿之上,太子刘麟与王后乐正伊分别坐于紫晏王刘翊琨两侧,紫晏王看到各国贵宾们纷纷被这些舞姬吸引,赞赏不断,极为满意,自豪的从始至终嘴角上的笑意就未断过。 而王后则是娴雅的静静欣赏着舞姬们的动人舞姿,而一直默默观察着大殿之上众人神态的太子刘麟,在看到雪柒洛的舞姿时,虽同样如众人一般震撼,只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可他却不同于别人。 虽为柒洛能引领众人在国宴上出尽风头,为自己争得了颜面而高兴,可心中却有些苦涩不安,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太子在媚疆这个蠢女人的逼迫下,竟然需要用这种方式引起父王注意,得到赏识,从媚疆手中夺取自己的自由。 而雪柒洛,是他第一个发现她的美,她的与众不同!整个紫晏国估计再也找不到她这样性情容貌,才艺都令自己钦佩难忘的女子了!而如今,自己竟然将这样的宝贝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这帮肤浅贪婪,庸俗卑鄙,被权力迷昏了双眼之人,赤裸裸的被欲望充斥着的目光下翩翩起舞,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瞧他们一个个望着雪柒洛时那副恶心的嘴脸,自己就不安至极。唯恐晚宴结束后,会有无耻之徒因一时冲动,贪恋雪柒洛的美色,狂妄的向父王提出将雪柒洛赏赐与他的要求。 虽然,舞姬在所有国家王宫中地位高于宫女,但还是低与女官的。她们如宫女一般是可以因政治需求被献给其他国家,取悦他国的权贵的。 而紫晏王到时一定会为了政局毫不犹豫的将她赐给他人,只是,这事碰上的是他,他就是惹怒了父王也会将她强留在身边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雪柒洛至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说他倾慕她,倒也不是,他见她的次数,如今根本比不上见蒋碧瑶的次数。 他与她虽然很投机,但是雪柒洛并非会取悦他的女子,甚至还总会不经意的教导他几句。太子自然是习惯了柔情似水,温顺的女子,所以,蒋碧瑶更对他胃口。 在他疲惫之时,会察言观色的蒋碧瑶,总能把他哄得心情欢快。仔细想来,雪柒洛更像是自己的一位挚友,或者是自己的姐姐一般的存在。而无论他们算是何种关系,柒洛对他都很重要,他都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灯火通明,金菊巧妙点缀,红绸交织,繁花绘制的绒毯铺地的礼宴殿,此时在一群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的灵动诱人的舞姿下,更是熠熠生辉。 一个个娇俏明艳的少女,不断的旋转着,犹如朵朵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一般,引人遐想。大殿两侧坐着的各国贵宾,美酒入腹,脸色微醺,看的更为痴迷,忍不住纷纷称赞。 “我说吧!瞧!这紫晏国的少女舞班就是非同寻常,早就听说她们不仅是四国中唯一的低于十五岁的舞姬,年龄偏小,而且各个都是紫晏全国精挑细选,经过层层选拔的。 你看这一个个长得多水灵,比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女看起来是更为娇俏可人,这灵动曼妙的舞姿也只有这麽大的女孩跳的出了!” 希罗王秦明烨身边的随行大臣轻啜一口美酒,砸吧两下嘴,盯着眼前的少女们回味无穷的同身旁的同僚小声议论道。 “是啊!早有耳闻,说起来,这紫晏的太子可真是会享受啊!才十二岁,就知道选美女建舞班了!”他身旁之人连连附和道,而心中早已羡慕上了紫晏王身旁的俊秀少年。 “不不不!我倒觉得,这紫晏的太子了不起,你以为他建舞班只是为了自己享乐?那你就错的离谱了!你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国宴!这还是这个舞班成立以来,第一次公开表演,这个太子压根还没独自欣赏过。” 之前说话的大臣并不认同此人话中之意,高深莫测的望了一眼看似年少,但却喜怒不形于色的紫晏太子,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紫晏王的赞赏!诶哟!不得了,这样看来,他小小年纪还真是不容小觑哟。” “说够了吗?给朕好好赏舞!”正全情投入的欣赏雪柒洛的希罗王秦明烨,被身旁自己带来的两个大臣不识趣的打扰了好兴致,忍不住低声斥责道。 大臣们诧异的望向他们的王,赶紧闭嘴,而心中确忍不住琢磨起来。他们的希罗王不是对舞乐之事从不上心嘛。 整个希罗之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尚武,整日沉迷于兵书和各种兵器中,国中也常常举办各种比武赛事,而对于舞乐,他总称之为靡靡之音,会另一个明君昏聩。 所以很少在宫中举办宴会,对那些舞姬也从不在意。正因如此,当时很多人为了博取希罗王的欢心,送了一波波美艳的舞姬,甚至还有西域的美人儿。可都不是被他严词拒绝了,就是赏给了并非身居要位的官员。 可如今,他们的希罗王竟然因为他们的言语打扰了自己欣赏歌舞而怒斥他们,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看样子,他们的王如今是真的被紫晏的舞姬迷住了,这可真是难得的很! 他们倒是乐于自己的王可以对女色上心,多纳些夫人,怜人,为他们的王开枝散叶,为他们的希罗延续王室血脉。 因为宫中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王后和一个夫人,王后南宫月尧看似受尽恩宠,可就是不会生育。 而那个夫人却不会讨希罗王欢心,总是被他冷落,根本没机会为王生子。思及此,两位大臣竟不约而同的相互一望,瞬间心中了然,紧挨着希罗王的大臣小声俯在秦明烨耳畔低语道: “陛下,莫非是相中了这领舞的紫晏舞姬?不然就等一会找时机由微臣替陛下向紫晏王求了去,给您纳进后宫?” “什么?你说什么?不可!万万不可!她不是一般人!她对我很重要!”正专注赏舞的秦明烨一听,震惊的连连摇头。 第一百零六章 仙子降世引痴迷 怎么可以!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就如此随意的纳进宫中。他说过,要认她做妹妹的。虽然,此刻,他早已被雪柒洛的目光身姿所牵引。但是清醒后,他还是自责的想,柒洛只能是自己的妹妹,不可以肖想其他,不然会被柒洛嗤之以鼻的。 大臣们见他们的希罗王只紧紧盯着雪柒洛,并未再看其他舞姬,口气中治毋庸置疑的紧张重视,知道,这个雪柒洛并非一般人,不敢再提及此事惹恼了秦明烨。 只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些舞姬可都是紫晏的,这个雪柒洛肯定是陛下第一次见,可是听他的口气却并非如此,莫非,他们早就相识? “瑞王!曳池国都到紫晏国都可是其他三国中距离最远的,此次前来,旅途劳顿,身体可休息过来了?” 宴会开始前早就同各国贵宾寒暄过的紫晏王,此时也无需再与他人客套,早就注意到曳池大王子,瑞王王隽邺脸色苍白,并未多饮酒,也无兴致赏舞,而是有些疲惫的单手支头。于是,关切的问道。 “谢陛下关爱,本宫之前确实舟车劳顿,有些不适,不过两日休整,现已无大碍。”听到紫晏王的询问,有些昏昏欲睡的王隽邺起初并未及时回应,在身旁虞渊将军萧褚晟的提醒下才清醒些,赶忙回复道。 “嗯,那就好!对了,小王子,宝熠王怎么没有来啊?他不是最喜欢缠着朕的王后吗?哈哈......” 紫晏同曳池是同盟国,两国有上百年交好的历史,再加上王后祖辈有恩于曳池王,还有先前那个用两国联姻化解尊翊公主危害国运的承诺,两国王室之间关系甚密。 虽然,尊翊公主当年遗失后,一直未找到,与她定下婚约的曳池小王子,宝熠王王隽苓也是四年前才出生,且因为牵涉到国运和公主的性命,两国都严守秘密,未对外宣布两国联姻的事。 可他们并未忘却,这桩婚约依然有效。尤其是紫晏王后和曳池王坚信尊翊公主还活着。为此,曳池王还曾私下向紫晏王、王后承诺一定让自己的小王子不娶他人,等公主,直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后,就是要娶,也是偏房,将正房的位置终身为刘祯茯保留。 在外人看来,紫晏王和王后对曳池的宝熠王宠爱的如同自家亲人一般。尤其是王后,对王隽苓亲切热情的,就同亲生子一般。都以为王后是因为早年丧女,对小隽苓是处于母亲的关爱。 其实,他们不知道,王后每次见到王隽苓就想起他同自己那个遗失已久,与陛下唯一的孩子,尊翊公主刘祯茯间的婚约。 每每看到这个与自己女儿早有婚约,将成为驸马的小王爷,就如同见到自己的女儿刘祯茯一般,有所期冀。所以,每次见到娇小可爱的小隽苓,自然是喜上心头,对他悉心呵护照料,就当是为自己的女儿照顾驸马了。 “呵呵呵......陛下所言甚是,宝熠王年幼,贪玩的年纪,又被王后捧在手心,关爱有加,自然是喜爱和王后相处了。 他这次还真是急着来呢,不过父王可不乐意了,说,今年已经来过一次了,年都是在这里过的。再如此下去,岂不是赖在紫晏,乐不思蜀了。” 两国关系交好,王室之间又同亲戚一般熟识,说起话来自然亲切随意些。瑞王王隽邺想起自己鬼机灵的幼弟王隽苓,以及父王阻拦王隽苓偷偷跳上他的马车想随他一同到紫晏时说的话,就忍俊不止。 “哈哈哈......看来你父王是怕我们把宝熠王拐跑了,哈哈哈......”此时的紫晏王也不再端着架子,一副唠家常的惬意模样,同王隽邺调侃起来。 大殿内众臣见此情形都随之附和的笑起来,整个宴会气氛融洽,王后此时注意力却只在大殿中央献舞的雪柒洛身上。但她对舞蹈并不感兴趣,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雪柒洛的脸庞,神情,越看竟越喜欢,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及一般的温暖而满足。 而那些大臣的目光在雪柒洛身上流连时,最终都齐齐落到了她身上那件极为珍贵薄如缠丝的华衣上,有的忍不住小声议论道: “这个舞姬可真是惊为天人啊!小小年纪,竟出落得如此清灵脱俗,顾盼生辉,瞧那轻颦浅笑间,婀娜的身姿,加上那身轻盈飘逸的华裙,真是犹如仙子降世一般,摄人心魄啊!”坐在大殿较远偏位的曳池随访大臣,看得陶醉,眼神追随着雪柒洛的翩然身影,小声惊叹道。 “大人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这小女子不得了,不得了,虽不像其舞姬浓妆艳抹,只是略施脂粉,但更显清新雅致,那舞姿更是妙极了!几年后一定是这紫晏宫中的翘楚。 不过,说来也是,她这身华衣可真不一般啊!从未见过如此轻薄透亮的舞裙,这紫晏可真是人杰地灵啊,竟有如此宝物,还真是开眼了!”曳池大臣身旁的希罗大臣忍不住也夸赞其雪柒洛来,而柒洛身上的舞衣更令他惊叹不已。 “当然开眼了!我倒是见过这种工艺的,这种是上好的蚕丝配上顶尖的织丝高手,加上顶尖绣娘,一共要四、五个人同时协作。还得齐心协力配合的天衣无缝,才能连接巧妙,让人看不出缝隙。 不仅做工精湛,瞧瞧那上面用的金丝银线,还有裙摆镶嵌的贝壳,衣领袖口镶嵌的珍珠宝石,这可的的确确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啊!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沿海的虞渊国的产物,看来是虞渊国前些年给紫晏的献礼吧。” 另一位希罗大臣恰巧懂点织绣之事,也见过这种蚕丝衣,可是想到这件像是虞渊国的宝物竟然出现在紫晏国舞姬的身上,不禁浮想联翩。先前宴会开始尚未献舞时,各国已经将国礼纷纷献与紫晏王,可当时,他记得虞渊国并未献上这件珍宝...... “啊!终于结束了!哈哈,柒洛,你都不知道,头一次对着那么多的君王、大臣表演,刚才,我快紧张死了。还好,你最后赶上领舞,不然要是我领舞,一定会出岔子的。” 第一百零七章 姐妹背后的算计 终于,长长一曲开宴舞舞毕,各国使臣早已没有开始的拘谨,大殿内已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紧接着是宫乐演奏,雪柒洛她们刚退出大殿,蒋碧瑶就追上柒洛,嬉笑着诉说刚才在殿上的心情,看似不在意的随口提到了自己本来要替柒洛领舞之事。 “是啊!我也很紧张的!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以后慢慢就好了!对了,碧瑶,对不起,本来你要替我跳的,估计你都准备好了吧,谢谢你帮我。” 柒洛想到蒋碧瑶曾经也苦练过自己的舞步,心想,人家本来好心帮自己,如果就这样让碧瑶领舞也不一定就跳的不如她。 她可是自己的好姐妹,本来这次也是碧瑶展现的机会,要是做了领舞,也好在她的家人面前扬眉吐气。反而自己回来了,一切归于原样,她心里应该会有落差的吧。可她却并未提及自己的不快,柒洛越想越惭愧,连忙赔不是道。 “呵呵,知道就好!我确实很喜欢那些领舞的动作,也练得很辛苦。不过,柒洛,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既然你是领舞,我就默默在你背后支持就好!” 对于柒洛的歉意,蒋碧瑶不但没觉得受之有愧,还欣然接受。深知柒洛善良谦让的脾性,越说竟理直气壮起来,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中意领舞之位已久,而并不顾忌雪柒洛的感受和处境。 “这......碧瑶,你这么说,叫我更惭愧了!或者,下次我跟姑姑说,叫你领舞,我们以后轮流领舞不就好了,好姐妹,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而雪柒洛听了她的话,虽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旋即想到她一路走来的悲苦遭遇和凄惨身世,与自己共患难那段时间的相互照应,心中就不多做计较。反而,努力想办法替她出谋划策,谋求出人头地的出路。 “哈哈!我的傻柒洛!你还真会替我着想,不过,你本就比我生的娇美,舞技也好过我。即使少领几次舞,在这宫中地位也不会改变,再说太子殿下可是相当看重你的,经常同我问起你。 而我,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不算出众,再少点机会,就更出不了头了。本来家里就催得紧,上次回家,爹爹又把我拿回去的钱都挥霍了,总嫌我的月例少,叫我多赚点。 他还总是打骂我母亲,要是我在这宫中不能立足,有稳固地位,那以后我母亲在家里就只有苦日子过了。我那个造孽的爹也不会让我回去了,我等于没有了家。谢谢柒洛,你能为我着想,我一定牢牢记住你对我的好!” 雪柒洛说话时,蒋碧瑶一直紧紧盯着她,见她一脸赤诚,纯真的眼神清澈无比,得偿所愿般的,心中暗自喜悦。而面上依旧一副凄苦模样,紧接着就开始诉说自己的苦难,家中那些烦心事,听得柒洛不禁跟着她哀叹不已。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要不够,我把我的月例给你些,反正我一个人,无牵无挂,也不花多少钱。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会尽量让你多出头的。” 雪柒洛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哭诉,尤其是自己至亲之人。作为好姐妹,她怎能看着蒋碧瑶担负如此重担,整日哀愁忧虑呢。 看着蒋碧瑶凄然的模样,眼睛中的湿润,柒洛心中跟她一样痛。自己都已经没有家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蒋碧瑶也失去家,不行,她一定得帮蒋碧瑶。 “真的啊!柒洛!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蒋碧瑶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而这承诺甚至早早超过了她的期望。 本来还有些愧疚,可是想到柒洛确实没有家人,要那些钱也不怎么花,就是给她这个好姐妹也无妨,毕竟她比柒洛更缺钱,心中就再无愧意。 “哼!认识你,当然是她的福气了!柒洛,做人不能太实诚!你掏心掏肺对别人,可别人不一定对你也如此,这可是在宫里,凡事,要多个心眼!”回到静房,蒋碧瑶刚离开柒洛去更衣,邱彤的声音就从雪柒洛身后传来,而当柒洛转身看去时,却只见她的背影。 人已离开,可她的话语却久久在柒洛心头回荡。到底为何,邱姑姑会特意向自己说这些话?她并非爱管闲事之人,平时话语也不多,特意来提醒自己,必定是她察觉了什么,亦或是她对这宫中人与人之间的虚情假意早已看透,对自己关爱,友善的提醒自己。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收下邱姑姑这番善意的提醒。只是,对于蒋碧瑶,她还是宁愿相信,她是自己的好姐妹。在这宫中,处处小心提防,是会心累的。她宁愿相信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有这麽个愿意忠心陪着她的姐妹。 “萧将军!您久等了吧?”收拾妥当后,雪柒洛没有随大家直接回礼乐司,而是悄悄到了御花园,在献舞之前到过的小菊花园,一进园子就看见了背对着自己仰望月空的萧褚晟,忙问道。 “哦!雪柒洛!你来了!没有没有,呵呵,鄙人也刚到,刚才他们劝酒来着,我担心 姑娘久等,就赶紧以不胜酒力推脱了。”萧褚晟忙转身,笑的拘谨。很少同女子说话,尤其是这种场合,只有他们二人,说起话来还有些不自然。 “呵呵,奴婢再次谢过将军今日仗义相助之大恩大德,要不是你今日帮了柒洛,丢了舞衣可是大事,即使有人替我领舞,我回去还是会被罚的。” 雪柒洛想起刚才惊险的时刻,幸亏在这里遇到了萧褚晟。在他关切的追问下,雪柒洛最终说出了自己是舞姬丢了舞衣,又迷路的实情,没想到萧褚晟竟然肯出手相助。 带着自己回到了御花园旁专供外国使臣在宫中临时歇息看管森严的迎松院,在专给他们虞渊来使临时分配的小屋中,找出了那件华美的舞衣让她换上,才没有出大纰漏。 第一百零八章 御花园再会 说来也奇妙,那件轻薄的舞衣上面有很多细小的丝带,可以根据身体胖瘦调整在内里打结固定,雪柒洛穿上竟然十分合身。看似颜色并不艳丽,还是透明的,但是金丝银线交织,又有珠宝镶嵌,再套在自己里面的淡粉色衣裙外,隐隐透着娇嫩感,反而极为出彩。 “谢就不必了!大丈夫本就该救人于危难之时!再说,你一个姑娘家的,独自在这里哭泣,任凭谁见了也是不忍心的。”萧褚晟毫不在意的笑道,对他而言,在战场上为了救自己的弟兄,拼命都是可以的,更何况是这等小事。 “嗯!将军真不愧是闻名四国的少年英才,奴婢记住今日将军的恩情了,他日但凡有需要,一定尽力报答!萧将军,这是您借给奴婢的衣裙,看样子极为珍贵,您赶紧好好收着。”雪柒洛说着,将身上带的小布包恭恭敬敬的双手捧到萧褚晟面前。 “呵呵,是啊!不瞒你说,这本是我们虞渊要献给紫晏的国礼。” 萧褚晟接过布包,心中早想好了回国后归还此物时的说辞。 虽然国礼由他进献,可是到底他选了什么做为献礼,在礼官那里都是有登记的,公主同他一起选的,也是知晓实情。 况且这颗夜明珠还是虞渊王在公主萧雍薰请求下专门赐予他的,他与公主一人一颗,那可是一对!如今他为了雪柒洛不仅拆散了它们,还将自己那一颗作为国礼送出,将来就是想要回来都难。 如今只有回去先同公主萧雍薰实话实说了,他无法做到欺瞒她。而对虞渊王,他不得不以这件华裙当时自己没有保管好,遗落在了别处,就先用随身所带的夜明珠顶了应急,之后找到了那件华裙,就带回国归回珍宝阁,来一语带过了。 毕竟虞渊王并不在意这些珍宝之事,但是要是令他知道了自己竟然同紫晏的舞姬有私下接触,反而会节外生枝,引起猜疑。 “啊!国礼!竟然是国礼!怪不得一看就珍贵的很!可是,萧将军,如此贵重之物,您却将它借给了奴婢,这大恩大德!叫奴婢何以为报啊!对了,这个在我这里,那你们刚才岂不是没有国礼献给紫晏王了?” 雪柒洛此时才知道,这次萧褚晟为了帮自己竟然冒了如此大的风险,万一自己不小心在起舞时将这珍宝弄破损了,他回去该如何交待,那可是国宝啊,越想越觉得自己欠了萧褚晟一个天大的人情。 “呵呵,不打紧的!说起来,也算你我有缘,巧得很,本来那些锦缎布匹,粮食之类的献礼在宫外已经交给紫晏礼官了,这大殿上亲自进献的宝物,三件即可。 幸好在虞渊时鄙人受了陛下赏赐,身上还有颗小夜明珠,同样是我们虞渊的国宝,虽然顶替了你那件绝无仅有的华裙。 但是也算说得过去,与本来要进献那颗大的夜明珠,一大一小,正好可以送给紫晏王与王后,祈福她们恩爱百年。” 萧褚晟说得轻松,只是为了让雪柒洛放心,实际行事时还是十分惊险的。他要交的国礼早就写进了随行大臣的礼单中,为了不露出马脚,他迅速找来了刚要赴宴而去的随行大臣,快速重新起草了一份礼单。 将之前的毁掉,才算大功告成。而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做完这些时,他和那个大臣已经紧张得冷汗淋淋了。幸好那人与他交好,口风很严,不然,一回虞渊没等他自行向虞渊王请罪,就会告他擅自篡改礼单。到那时,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啊!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说来还真是有缘!这么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将军与奴婢素昧平生,您就如此断定奴婢说的话不假?还敢把这麽贵重之物交于奴婢之手?难道,萧将军就不怕奴婢把你们的国宝骗了去?呵呵......” 雪柒洛见萧褚晟说得轻松,心中也就没那么担忧,自责了,不然,她一定会埋怨自己拖累了别人。于是,惊险过关的雪柒洛,此时竟来了兴致,同萧褚晟调侃起来。 “姑娘说笑了,鄙人虽常年征战沙场,外表粗狂些,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你不仅不会诓骗了我的宝贝,还是个善良姑娘。再说,这可是王宫,你以为,在这里会有哪个骗子如此大胆,敢骗来使的国礼?那不是等着让紫晏王掘地三尺抓起来吗?” 萧褚晟不会告诉她,虽然自己平日就爱对别人出手相助,但是也分事情大小,自己能力范围是否所及。而今日,遇到雪柒洛,看到她无助而焦急的那一刻,他的那些权衡就都用不上了,他只想能帮她,让这个娇小无助的小姑娘不再哭泣。 所以,他会说他们的相遇就是有缘,对于别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会有几分戒心的,而对雪柒洛就没有,在宴会上他也在反思,冷静如他,几乎无人可以打乱自己的计划。 除了公主有时会扰乱自己的心志,今日遇到的雪柒洛竟然是另一个,这种感觉很微妙。虽然不知为何,可是,他心甘情愿想保护她,为了她而冒险,而并不过多计较之后的事。 “呵呵呵,这倒也是!自然是无人敢!将军也是好眼光,奴婢身无长处,但是从来遇到奴婢的人皆言我就是一副心慈面善的模样,到哪里都容易交到朋友,大家都愿意相信奴婢。因为这个,遇到过不少好心人帮我呢!将军就是其一! ” 雪柒洛听了将军的一番话并不知这件事所要冒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年龄尚小的她还觉得萧褚晟说的有理,并未往深处想。 “是啊!谁都愿意帮助善良人。”萧褚晟望着一脸天真的雪柒洛,被她那灿烂纯净的笑容而着迷,重重点头,低声认可道。 “柒洛再次谢过萧将军的大恩大德,今后有幸再遇,有需要定当尽力回报。时间不早了,柒洛还要回礼乐司,那边还有个宫女等着给我带路,过去晚了她就走了。告辞了,将军保重。” 第一百零九章 动心了吗? 雪柒洛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时专门交待了早前因太子缘故相识的东宫宫女,让她在御花园外的小道等着给她带路回礼乐司,说自己掉了东西在这里,找完就回去。此刻时间也差不多了,赶忙恭敬地又向萧褚晟行了个大礼,就要同他分别。 “等等!雪柒洛!你们礼乐司在宫中何处?”雪柒洛转身刚要离开,却被身后的萧褚晟叫住了。 “嗯?萧将军是想......”雪柒洛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萧褚晟,一脸疑问。柒洛隐隐觉得萧褚晟并不想就此作别,猜测到,还没说完,就被萧褚晟坦诚的接上了话。 “我是想,这几日有空可以去礼乐司拜访姑娘,实不相瞒,我同曳池的瑞王近段时间并无公务急需处理,被紫晏王盛情挽留,让我们多停留几日游玩洛沅城。只有希罗王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两日后就要启程回国。 在这紫晏王宫中,我也不认识谁,离开虞渊前曾许诺陛下,要带回去些紫晏的特产,新奇玩意儿送给陛下的小王子、小公主。只是我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汉子,委实不知道买那些东西是小孩子喜欢的,也不知道这紫晏特色是什么。” 望着雪柒洛马上要离去的身影,萧褚晟突然有些不舍,就连他也有些说不清楚,到底对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小姑娘有何不舍的。是话已出口,得找个理由。 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起临离开虞渊时,公主萧雍薰专门同他提过带些紫晏的女子饰品之类的送她。紫晏处于各国的交通要道,贸易往来频繁。 这里不仅能买到紫晏特色产品,还能买到其他各国的特产,甚至连西域的物品也能见到。再想到宫中陛下的皇子们,带礼物回去送给他们是每次特使出使各国的一项不成文的规矩,所以,这样说来也算合情合理,并不突兀。 “哦!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想让奴婢带将军逛逛这里的街市,介绍给您适合的礼品带回去,是吗?” 雪柒洛以为萧褚晟还有什么是找她,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无法帮到他。一听就是给他介绍洛沅城的街市,老字号的特色店铺和特产,一点都难不倒她,便长舒一口气。进宫前,在都城生活也快半年了,大大小小重要的街巷早就摸熟了。 “对对!就是此意!姑娘伶俐,一点就透。当然了,我会提前请求太子殿下首肯的,我知道你们隶属于东宫,是太子精挑细选的,找他借人应该没问题。” 萧褚晟说的胸有成竹,是因为舞姬的地位在宫中并没有女官高贵,女官无论是为紫晏王专门提供日常衣食住行上服务的,还是涉及到书籍编纂的文官,都归属到王宫的官员编制中。 女官是不能随意赐予别人或是私下同外国使节来往的,如有来往会被视为是敌国奸细。而舞姬因为地位并没有女官重要,更像是王宫中编外的待选秀女,或是政治利益交换的礼物。 如果在舞姬未到出宫年龄前,被紫晏王或是太子,看中是会被正式纳进后宫的。而如若被皇亲国戚和位高权重的大臣看中了,只要紫晏王和太子愿意,也是会将他们作为礼物送出去的。 甚至为了政治需求,做为棋子送给外国使臣,进献给他们的王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所以,仅仅是一个陪游的请求,太子也是绝对不会驳了他的面子的。 “呵呵,小事小事,不用惊动太子,我们正好参加完这次国宴,就可以休整几日了。本来就只有月假两日,如今因国宴表现令紫晏王十分满意,刚才姑姑已经告诉我们了,又多恩赐了我们四日假。 这样前后加起来肯定够陪你选礼物,逛洛沅城的。明日一早,我们就放假了,这样,明日辰时奴婢在宫门口等你如何。” 本来雪柒洛是从不会轻易和陌生男子独处的,但对方是萧褚晟,即是他们紫晏的贵客,虞渊国有名的少年英才,更是她雪柒洛的贵人、恩人。就凭他传世的美名,和对自己的帮助,柒洛也毫不怀疑他的动机,答应的爽快。 “真的啊!那就太感谢姑娘了!哈哈!没想到这般巧合,鄙人与姑娘还真是有缘啊!也是,毕竟你我身份不同,在宫中来往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就在宫门外那个最近的茶馆见吧,我进宫时见过,还算僻静不引人注意。” 本来,冒昧地提出让雪柒洛陪他为萧雍薰他们选礼物,萧褚晟还是很忐忑的,他从小到大真正接触过的女子除了自己的侍婢外,就是萧雍薰了。 前者是侍婢,他们之间只有主仆关系,也从未有令他动过心的。而后者是高高在有着崇高王室血统的公主,他压根不敢奢望,也觉得跟自己常年征战的身份不合适。 当然也有王公大臣主动为他牵红线,但不是被他以年龄尚小,心中只有边境的安危,暂无心谈及婚姻之事为由婉拒了,就是被公主暗中暗示不了了之了。是故,直到如今,他才算是第一次真正主动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单独相见。 雪柒洛虽然才十三岁,长得娇小可人,跟威武雄壮高出她一头多的萧褚晟站在一起就像是他领的一个小孩子一般,但两人却只相差三岁。对于萧褚晟来说,到如今只有雪柒洛给他这种强烈的想要主动靠近的感觉,他想尝试一次。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要和雪柒洛有什么样的发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期许着什么,但至少,他想多和她接触,多了解她。至于以后,是做朋友还是别的,他现在不想考虑,难得可以不关注军政之事,和谈的事明晚就会有眉目,他这次是真的想好好放松一下了。 “有什么好谢的呢,我帮你的不算什么,而将军阁下帮奴婢的可是大忙。那就如此说定了,明日辰时,咱们茶馆见。”雪柒洛并未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第一百一十章 谁在算计? 她本就是性情爽利之人,做事不论对女子还是男子都不扭捏,这也是萧褚晟赞赏的地方。在沙场上与战士们待惯的人更热爱豪情万丈,果敢爽快之人。 这就是他为何对公主的感情比较矛盾,其实他深知,他们从性情上极为般配。公主在战马上的飒爽英姿就连他也是无法企及的,只是他们从小的身份就已经定下了。 他也早就习惯了恭恭敬敬的对她,身份横在两人之间,就什么也皆为不可了。对从小父母家教严苛,尊卑观念极重的他而言,这就是他的死穴,他宁可回避公主对他的痴情。 告别了萧褚晟之后,雪柒洛就赶忙回到了御花园外不远处的小巷子,还好,那个等待的东宫宫女还在,在她的带领下,终于顺利回到了礼乐司。 一路上,柒洛心中还在思索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想到自己丢失的舞裙,再想到萧褚晟的帮助,还有和蒋碧瑶的交谈,以及邱姑姑的提醒,心中乱作一团,理不出个头绪。 但是心底却有个自己既不愿承认的声音一直在小声提醒着自己,今日的舞衣丢失却非自己的失误,临行前自己明明检查了几遍,就连蒋碧瑶也亲眼见自己检查包袱,里面舞衣舞鞋都在。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对啊!当时她的包袱结可是打的很紧,自己在献舞前准备更衣时,打开那个包袱却是相当轻松地,一定是有人打开过包袱! 再慢慢回忆,我曾经出去过一次,就是临行前到其他姑娘房中做最后一次的确认,看大家准备的情况,这是邱姑姑交待她这个领舞的职责。 也就是这一次出门,她离开了那个包袱,如果是伺机动手也只有在这个时刻,可是,谁会动手呢?当时,她记得,有三个姑娘不在房间,她进去一会儿才来的,会不会动手的人就在她们当中? 但是,就凭这些还远远无法查出那个动手之人,也不知道她的动机是什么。总之肯定是熟知她活动行为的人做的,不然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细思极恐,那个谋害自己的人竟然很可能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看来真得好好听邱姑姑的,凡事多留个心眼,虽然自己喜欢单纯待人,可,这里是宫里,丝毫的差错都会招致杀身之祸。 “柒洛!你终于回来了!刚才究竟去了哪里?”刚回到礼乐司自己的小院中,蒋碧瑶就像一直在等她一般,急匆匆的从自己房中出来,朝她走去,拉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怎么?你一直在等我?”雪柒洛心中一惊,虽然她同蒋碧瑶之间可以说除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以外,是完全没有秘密的,她也不想瞒着蒋碧瑶,但是,这一次,她下意识的选择了避开话题。 “当然啦!你不知道!咱们这次表演陛下除了大加赞赏,甚为满意之外,除了给咱们多赐了几日假,还给咱们送来不少奖赏,还有一些是上等的菜肴,你跟我各有一盘。 其余人共同分了三盘,我这不是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正好当夜宵了。可是呀,这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的,不知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去会情郎吧?哈哈哈......” 蒋碧瑶看似不经意的说笑着,眼神却在雪柒洛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一般,弄得雪柒洛十分不悦。 她从来不喜欢打听蒋碧瑶的事,除了她在宫外的那个青梅竹马的情郎,她对蒋碧瑶的私事一概不知,也不关心。 她从不会过问为何蒋碧瑶一去太子府都会待到很晚,也从不怕人传闲话,也不会追问她通过太子到底结识了哪些权贵。她总觉得,既然人家没有主动告知,自己何必逼问呢,主要蒋碧瑶可以出人头地,生活的好就行。 可蒋碧瑶却越来越放肆,从之前备受欺凌,总要她撑腰,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话,到如今的春风得意,借着太子认识了不少权贵,在礼乐司横行霸道,不爽的时候还会拿其他舞姬出气,对雪柒洛说话也没以前那般客气了。 总喜欢管着雪柒洛,总想知道她得一点一滴,领雪柒洛十分压抑,想到两人的姐妹情分,才最终忍了下来。 可今晚的柒洛早已被舞衣丢失一事折腾的身心俱疲,可一回来,蒋碧瑶不仅不关心她舞衣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抓住她的晚归开这种别人听了要传闲话的禁忌玩笑。柒洛不耐烦地闷哼一声,边朝自己房间走去,边问道: “碧瑶,有些玩笑就别开了,小心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你今天难道不觉得我的舞衣丢的很蹊跷吗?” “诶呀!我倒是忘了给你说了,柒洛,什么蹊跷不蹊跷的,就是你自己糊涂!你看看那是什么!”蒋碧瑶紧跟着雪柒洛进了房间,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悦,也知趣的闭了嘴,不再玩笑。 但是柒洛话音刚落,她就像早有准备一般,快速指向柒洛穿透的衣架,上面赫然挂着自己晚宴时找的满头大汗也不见踪影的舞衣。 “啊!怎么在这里!这这这!还真是我的舞衣!可是,怎么会......”雪柒洛惊喜的望着舞衣,连忙冲过去,边惊叹,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舞衣。 令她安慰的是,这件舞衣竟然毫无破损,要知道自己的舞衣要是破损了,还是要自己花钱去修补的。这舞衣将来还会在小型宴会上用到,毕竟是做工精细,价格高昂的舞衣。但是,心中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不会!我说柒洛啊!你就是糊涂!自己把舞裙落在了外头,还怨得了谁?我们回来时,在巷子里看见的,邱姑姑第一个看到的。 大家都说你肯定是献舞太紧张了,来的路上没留神掉的,不过,你放心,没人怨你,反正事情都过去,你也顺利领舞了,大家都没被波及,别再想了,以后小心点就好了!” 蒋碧瑶说的言之凿凿,仿若亲眼看到糊涂的柒洛把舞衣遗落在了外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御赐鸭肉 “掉在巷子里了?这......”雪柒洛却在脑海中搜寻着自己可能遗落的时刻,但是,一路上别人都是背着小包袱,她可是紧紧抱在胸前的,怎么会掉下来?她越听越疑惑。 “别这啊,那啊的了!你不看看自己,整日就知道瞎操心,总关心点有的没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别想了。对了,你今晚献舞时的舞裙是哪里来的,刚才只顾庆祝你成功了,忘了问你,这跟刚才你的离开是不是有关?” 蒋碧瑶并不想在跟雪柒洛在怎么丢了舞裙的事上纠缠,她一只回避着她的不断质疑,极力岔开话题,终于想起了雪柒洛当时穿的那件舞裙。 其实,早在雪柒洛身穿新舞衣追上她们之时,她就注意到了柒洛这身招摇的华裙。经常跟着太子混迹于达官贵人中的蒋碧瑶,对珠宝,首饰,华衣颇有了解。一眼便看出柒洛身上的舞裙价值不菲,只是,她毕竟从未去过远处,还不知道那舞裙是何等材质。 想到这里,赶紧追问。既打断了柒洛对丢舞裙之事的追问,又能套出柒洛新舞裙的来历,说不定还能结识些权贵,为自己以后多铺路。 “唉!瞧你!还说我,我看你才是爱瞎操心的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没什么,说了你也不爱听,又跟权贵无关。只是路上遇到了个尚衣司相熟的女官,她临时借给我了一件合身的才应对了过去。 这不,刚才也是去找她归还的,都是熟人,又帮了我的大忙,当然要多说上几句话了,所以回来晚了。瞧你,就能那这个却笑我,不理你了,我还真饿了,真是陛下赏的,不错啊!呵呵,我先吃了,你要看着也无妨。” 柒洛虽然口上不说,但心里早就知道蒋碧瑶的心思,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认识权贵,早点出人头地。见蒋碧瑶提起自己新舞裙时眼中的精光,就知道,她又在打这个主意了,赶紧解释道。 但是,解释归解释,柒洛一定不会将真实情况告知蒋碧瑶的。这不仅是为了自保,防止别人说自己私下与别国将军交往有奸细嫌疑。 更是为了保护萧褚晟,毕竟那可是他们虞渊国进献的宝物,要是被人知道就这样随意的给了紫晏国的一位舞姬,一定会为萧褚晟惹上大麻烦的。这可绝对不行,本来就是自己的恩人,联报答都没有,怎么能牵连上人家呢。 思及此,怕蒋碧瑶依旧不罢休,追问下去,柒洛只好解释完,赶紧走向桌旁,蒋碧瑶之前说的陛下赏赐的美食走去,状似饿的只想早点填饱肚子,无暇再言及其他。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蒋碧瑶果然看的眼馋。 “嘿嘿,我的虽然吃完了,但是看着你的,也不错嘛,不如,姐妹一起分享。”蒋碧瑶直勾勾的盯着雪柒洛打开扣着的食盒,取出那一盘陛下赏赐的美味,眼看口水就要留下来了。也不跟雪柒洛客气,伸手就捏起一块油酥鸭块放进口中,津津有味的嚼起来。 “哈哈哈......你这没良心的,自己吃独食,还好意思来我这里蹭吃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雪柒洛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故意打趣道。 “瞧你!小气得很!不吃就不吃!”蒋碧瑶配合的佯装生气,吸了吸手上剩余的油汁,装作转身要走,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是迟迟未迈出去。因为,她料定柒洛马上就会来拉她。 雪柒洛的豪爽大方在礼乐司是出了名的,不论是对普通的舞姬,还是对邱彤姑姑,以及那些礼乐司的女官们,只要有需要。她都会伸出援手,做为舞仙,她的月例当然是众人中最高的,所以常常会接济别人。 自然一盘吃食而已,她并不会放在心上。而蒋碧瑶从小就没见识过好东西,她的父母也总是带着她东一家,西一家的蹭好吃的。 久而久之,她见到别人的好东西,就忍不住想要得到。对于蒋碧瑶的这个特性,柒洛早就了解,一见她盯着自己好看的饰物看,往往就会不假思索的送给她。蒋碧瑶早已习惯了把雪柒洛的东西当做自己的。 “好好好!我哪敢跟你小气,咱们不是姐妹嘛,给!正好食盒里已经备了一双筷子,我这里还有一双,你不用回房拿了,坐!一起吃!对了,明日就可以休息了,这几日假,你打算跟你的小情郎怎么过啊?” 雪柒洛边说,边将蒋碧瑶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将筷子递给他,连同盘子都朝她身前推了推,可谓是照顾的相当周到了。这就是很多周围各司的姑娘都喜欢雪柒洛的理由,她既与世无争,又善良贴心,总爱为别人考虑。 “嘿!我能怎么过,两个穷鬼到一起,上一趟都城的好酒楼听个曲儿,到碧湖那边泛舟都没银子给,还总是我掏钱,越想越无趣。” 本来蒋碧瑶正兴致勃勃品味着盘中难得的御厨亲手制作的美食,又是自己最喜欢的鸭肉,肥美嫩滑,正在口齿间回味无穷之时,一听雪柒洛提起宫外等着自己那个穷小子,心中就憋屈得慌。 “再无趣,不也是你看中的人?难不成你后悔了?人家现在还没有立功名,毕竟年少,说不定将来能够参加科举了,还考个状元呢!可别小瞧了人!” 雪柒洛一听蒋碧瑶如此说,有些吃惊的放下了筷子,认真的望向碧瑶,缓和了下口气,安慰道。雪柒洛倒是很想看着蒋碧瑶能顺利出宫,将来同自己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毕竟,对与雪柒洛而言,能与青梅竹马在一起肯定是这世间最纯美的爱了,这两人一定会幸福白首的,而她想看着蒋碧瑶幸福。 “你懂什么,他那样子能中个秀才就不错了,笨得要死,也就是空有副好皮囊而已,现在越看他越不中用。这几日,我另有打算,不准备回家,反正回去也是受气,我那不争气的爹就会跟我要银子,那软弱的娘就会整日找我哭诉,烦都烦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在意那个“小不点”! 此时的蒋碧瑶早已不是刚进宫时唯唯诺诺的那个受气包了,她根本听不进去柒洛的话。整天一有空就腻在太子身边,认识的达官贵人越来越多,又怎会想当初一般,一心一意等候,安心于和一个无权无势,空有样貌的少年长相厮守呢。 “什么?你不回去?那你就留在这宫里?这不是更无趣嘛!他们好歹是你的家人,我这没有家人的还羡慕你呢!”雪柒洛并未多想,想到蒋碧瑶的家人,她也很同情碧瑶,只好温言安慰道。 “哼!你那是没有见过他们,你要是有这样的父母,你也不想回那个家。我当然不会待在这宫里了,这几天我可得好好用上。你不知道吧,希罗王两日后就离开了,陛下要太子陪希罗王,太子知道希罗王能征善战,想带他到郊外狩猎。 要在郊外住上两日,明日辰时出发,晚上会在郊外扎营,效仿他们希罗的规矩,弄个小型的篝火宴会,倒时我会作为舞姬去助兴。明日早早的,我就得感到东宫跟随他们一起出发了。” 蒋碧瑶如今巴不得再也不见她的家人,她觉得他们只会令自己出丑,难堪,还不如压根就没有家人,跟雪柒洛一样多好。这样,她就没有包袱了,想怎样就怎样,一人过好就行。 她如今心里早已没有之前风花雪月的想法,对那个青梅竹马就是如此。只要能多为今后自己的出人头地多铺一条路,她就会使出浑身解数。 当那日太子提起希罗走之前由他招待时,她就主动提出要随太子一道去狩猎,顺便还可以献舞。太子越来越依赖她,自是答应的爽快。 “啊!真的啊!这岂不是好事嘛!你不是之前就跟我夸赞希罗王的嘛,这一下两天时间,你陪在太子身边,一定有机会跟他搭话的。还献舞,哈哈,说不定还被希罗王看上乐了,嫁到希罗去呢!到时候你的情郎就哭断肝肠了!呵呵呵......” 雪柒洛此话并非瞎说,曾经邱姑姑私下跟她讲过,这宫中但凡涉及到女人的场合,大体都是要做棋子的,不是被卷进这种政治交易,就是做那种攀附权贵的交换品。 虽然邱姑姑只是好意提醒,并未多言。但是想到太子总是带着蒋碧瑶认识那些权贵,蒋碧瑶自有自己的小心思,而太子何等聪明之人,又岂会不知,他们两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而希罗王,雪柒洛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听到了,之前听到百姓议论,都是怪希罗王还征战害得紫晏边境居民民不聊生。而自己的落雪村,也正是希罗暴民祸害的最后整个村子成了“鬼村”,而自己则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惨境。 虽然后来听蒋碧瑶提起希罗王,总是一副崇拜模样,希罗王被她描述的犹如战神一般英武威风。如今希罗跟紫晏也停战多年,但是柒洛心中早年被种下的这根刺却仍旧深深埋在心中,无论蒋碧瑶把希罗王夸上天,她都不会在意的。 “好你个尖牙利齿的柒洛!看我不收拾你!不过,那希罗王倒确实好看的很,今日在殿上起舞时,离他那么近,看的更真切了!你难道没注意?” 蒋碧瑶作势要打柒洛,心中却早就乐的开了花。她倒是一有机会在献舞时就偷偷瞄希罗王,可是奈何希罗王并未注意到她,令她失落不已。 “嗯?哈哈,我当时是领舞,紧张的不行,哪有心思乱看啊!我都不知道希罗王坐在哪边。”雪柒洛确实没看到希罗王,兴许舞蹈中匆匆扫过一眼,却根本半点印象都没有。 那高台上坐的可是紫晏王和王后,还有太子,她可不敢随意乱瞟。也并不在意希罗王跟各位来客都坐在了哪里,只是单单看见了自己的恩人虞渊将军萧褚晟。 “是啊!你雪柒洛的眼光多高啊!哈哈,谁都不放在眼里,恐怕就是让你做太子妃,你都不愿意吧!不过,我可知道你在意谁,只是那个小不点没来!哈哈哈......” 盘中的鸭肉已经被两人风卷残云一番,所剩无几。柒洛正给碧瑶倒茶水,突然听她提起“小不点”三字,心中顿时了然她说的是谁,并未在意她眼神中的调侃之意。 “你是说曳池小王子,宝熠王王隽苓?你真胆大,敢叫他小不点儿。”柒洛放下茶杯,赶紧朝门外瞅了瞅,见并无他人,神色紧张的提醒道。 “哈哈哈......瞧你吓得!就咱们两人,旁人又听不见!他可不是小嘛,才三岁,不对,现在应该大了点儿,四岁了!哈哈哈......还成天跟着乳母呢,你倒是对他在意的很。可惜呀,顶多将来做他的姐姐,他可不会娶你这种老姑姑的,哈哈哈......” 蒋碧瑶如今有太子撑腰,说话也比往日大胆许多,这些话以前她可是万万不敢乱说的,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而今夜,她不仅说了,还越来越大声,就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你给我闭嘴!碧瑶!真是胡闹!吃我的喝我的还瞎掰胡诌!”柒洛被高声嬉笑的碧瑶吓到了,眼前之人像个不管不顾的疯婆子,柒洛红着脸赶紧伸手要捂住她的嘴。 “谁胡诌了!我可经常到东宫,宝熠王跟太子关系甚好,大家都知道,当然,你们的事我也从他那里知道不少。那个宝熠王不是经常托人给你写信嘛,真是笑死人。 明明那么点大,却懂得找人帮他,写的都是什么啊,今天看到什么好玩的,明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完全是小孩子的胡话。 每封信不都写着让你等她,到时候找你,要娶你嘛!笑死我。才离开这里不到一年,就给你寄了三封信!还真是喜欢你呢!”碧瑶哪那么容易让柒洛得逞,柒洛越是不让说,她就偏要说。伸手把柒洛的手打落,站起身笑意更浓了。 “唉!这你也信!他只是个小孩子,只是见到了陪自己玩的开心的人,想要多同那人一起玩而已。说不定不用一年半载,他有更多好玩的,好吃的,就把我忘光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宝熠王,你终会忘了我 说起来我还真是喜欢他这个机灵可爱的小孩子呢,他离开这里,我还挺想念呢,要是自己有个他这样的弟弟该多好。今日在大殿上听到陛下问他哥哥他为何没来,我还很紧张,以为他生病了,差点跳错了呢。” 柒洛说的,起身将蒋碧瑶按回座位,递给她自己倒好的茶水,想要堵住她的嘴。心中却是回想着当初跟宝熠王的短暂相遇,那个小隽苓,可爱机灵的模样还常常在她脑海中,久久难忘。 尤其是他单纯清澈的眼睛,是这宫中无法见到的珍宝,只是,这个珍宝应该同自己今后都无缘再见了吧。即使将来见了,也会是路人吧。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不过也是,说不定过不了今年,他就把你忘光了。人家是谁?你是谁?曳池王迟迟不立太子,就是犹豫不决,别看他哥哥大王子瑞王都好像都快二十了,他才四岁,那么老都争不过他,看来曳池王对他甚是宠爱呢!毕竟是嫡子啊! 说不定将来就是太子!而你,只是个小小舞姬,他现在是小,将来大了,就是再见到你,也会和你撇清关系的,地位悬殊,哪有人情可言,想要个弟弟,就在梦里吧。” 雪柒洛被蒋碧瑶的话惊到了,没想到她竟然连曳池国王宫的事都了如指掌,自己明明先于她认识的太子,可是这些她从未打听过。 蒋碧瑶跟雪柒洛不同,雪柒洛认识了谁,只关心他的人品,和自己是否说得来,能否做朋友,在一起开心与否,这些跟利益好不牵涉的东西。而蒋碧瑶则是会到处打听新认识之人的家世背景,将来是否有身居高位的可能,为自己今后之路早做打算。 “哈哈......瞧你说的,笑死人,大王子被你说的那么老,知道了一定气死。不过,你说的也不假,这宫中之人有几个是有情义的,眼中早就被权力欲望填满,哪有地方装下那些最低廉的情义。 碧瑶,这麽说来,我一直担心,你整日结识的都是达官贵人,难保有一日,不被人看上,还没到出宫年龄就被娶走了。唉!到时候,你的情郎可就空等一场了。” 被蒋碧瑶越说,就越寒心的雪柒洛不得不承认,虽然碧瑶说的残酷直白,但是却是赤裸裸的揭开了这些权贵之人的真面目,自己又何尝不知,只是还是会天真的把人想的美好而已。 思及此,她就害怕就一天,蒋碧瑶跟那帮权贵走的近了,不仅忘了她的青梅竹马,还会忘了她。只是,她只提到了那个青梅竹马,不敢再提到姐妹之情,怕说多了反而伤感。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无情无义之人,毕竟都跟他自小有了感情,我当然会一心一意等着出宫嫁给他了。 但是我要是站不住脚,别说出宫了,连命都有可能不保,你以为媚夫人是吃素的?你以为咱们那些个舞姬姐妹都如你一般心存善念?柒洛,清醒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果然,提到这些,蒋碧瑶还是毫不留情的将宫中之人的险恶嘴脸揭露一番,再次将柒洛避而不看的真实摆在她面前,逼得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 “你这说的倒令我无言以对,好!吃完,咱们都赶紧歇息吧,我明日一早要出宫回苏颜姐那里,等假期结束了回来。” 本来是高兴的姐妹相聚,不知何时开始竟然说着说着,气氛变得异常压抑,柒洛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憋的喘不上气,再无聊下去的欲望。 谁知,刚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送走了蒋碧瑶,匆匆洗了脚后,刚上床,沉沉的正要睡去,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雪柒洛!雪柒洛!快开门!太子让我们给你传话!” “啊!你们......你们等等,我穿上衣服就来!”雪柒洛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太子两字,惊得从床上立刻坐起身,边朝屋外喊,边利落的赶紧穿戴整齐。 “公公,不知太子是何事找奴婢?”柒洛穿戴完毕赶紧快步走到门口,快速拉开屋门,一看外面来了两个小公公,也就十七、八岁,兴许是一路赶来,还有些微喘,赶忙恭敬的问道。 “呵呵!是好事!好事啊!刚才宴会结束后,希罗王竟然找到了太子,同太子对你今日之舞大加赞赏,还想太子打听了不少你的事。 所以,明日狩猎,太子就答应了希罗王的请求,带上你一起去,让你给希罗王献舞。太子怕你一早就出宫回家了,让我们赶紧过来,这不才扰了姑娘的好梦。”两个小公公领了报喜的好差事,自然都很乐呵,这种事一般都会得到些跑腿的好处费的。 而他们眼前的雪柒洛,小小年纪就被希罗王看中了,那可是战神一样的君王,他能看中的绝非凡人。小公公盘算着柒洛兴许明朝一去,将来就飞黄腾达了,被希罗王纳入后宫做个怜人都未尝不可。便对比他们还小的柒洛说起话来恭敬几分。 “哪里哪里,公公客气了,谢谢公公专程赶来,可这......这麽说我要跟着你们去两日了?”柒洛却一点也喜悦不起来,大半夜被叫起来,竟然得了这麽个消息。 望着比她还喜悦的公公,她心中直纳闷,这个希罗王,她在大殿上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怎么就注意到她了呢!明明不是蒋碧瑶总提起他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看错人了? 也不对,她是领舞的,领舞只有一人。肯定不会错。柒洛是如何也想想不出希罗王为何会看上她,还特意告诉太子。 不过,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雪柒洛突然想到,明日自己不是和虞渊的将军萧褚晟约好了也是辰时在宫外茶馆见面嘛!柒洛突然头疼起来,望着公公为难的问道。 “是啊!你赶紧收拾收拾带点舞裙,衣物,明天辰时出发,你可以先到东宫虽太子大队一起出宫,也可以先到宫门口等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鄙陋的真面孔 “总之,话我可是带到了,你明日可一定别错过了啊!”那公公因为天色昏暗,柒洛房中烛火较弱,根本看不出柒洛此刻愁容满布的脸,还以为柒洛时突然得知喜讯,一时激动的不知所措了。 说完,见雪柒洛并未反应过来,没有给他们跑腿的赏钱,只好心中暗叹这个小丫头还是进宫不久,不懂规矩。口气带着不悦的最后重申了一遍,便转身匆匆回东宫复命。 这可怎么办?怎么会这样?自己可是同萧褚晟先约好的,怎能就此失约?可是这边可是太子同希罗王一同要自己前去献舞。 这牵涉到两国邦交,看似献舞是小事,但是自己要是敢不去,那可就是对希罗王不敬,对太子不尊,令人抓了把柄。说是紫晏慢待希罗王,引起两国的纠纷,可就是砍了她的那袋也难以抵罪了。 但是,对自己的恩人失约,又令她颇为为难,思量再三,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公公说起,明日一早自己可以到东宫虽太子一起走,也可以直接在宫门口等待太子大队通过在一起走。 他们礼乐司离东宫较远,但是离宫门还是很近的,如此想来,也唯有早点到宫门口早点等着萧褚晟通过,见到他亲口同他解释了。 “柒洛!刚才怎么回事?我睡得正困,怎么听到有人敲你的房门?”跟雪柒洛同一个院子住着的蒋碧瑶从右边的厢房推门而出,声音含糊,一看就是从梦中被刚才两位公公的敲门声惊醒的。她望着站在房门口发呆的雪柒洛,疑惑道。 “嗯!是东宫的小公公来找我,说是太子让他传话,让我明日跟他们一起去狩猎,到那里献舞。” 雪柒洛还在愣神,看到蒋碧瑶,心中更乱了,她是知道这次能去狩猎献舞对她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站稳脚跟的机会,好不容易可以独舞了。 如今她一去,蒋碧瑶定会很失落。所以言语间也带着些不情愿,想让蒋碧瑶知道,并非自己想去的,不要误解她。 “什么?不是这次随行的是宫中那个老舞班的舞姬们吗?听说不是希罗王较为年长,这些十七、八岁的舞姬舞蹈更娴熟,更适合他的观赏口味嘛。我当时能去也是因为太子特批的,你这是?难道你跟太子也讲了要去?” 果然,蒋碧瑶的戒心极重,对于会影响到她地位的人,她一直都防备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不已,以为别人要抢了她如今的一切。 “怎么可能?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硬往前钻呢!我也是刚知道的,公公说,是那个希罗王跟太子提议的。”雪柒洛极力避免被蒋碧瑶误解,可最终她还是误解了,柒洛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竟然如此不了解她,有些失落,疲惫的解释道。 “什么?那个希罗王?你说希罗王秦明烨?可是,你不是说你在大殿上并没有留心过他吗?好啊!你个雪柒洛,竟然跟姐妹也藏着心眼,说!是不是在大殿上就跟他眉目传情,早就勾搭上了?” 蒋碧瑶本来听到雪柒洛要去,心中就如同有个东西轰然间崩塌了一般,如今又听她说那个自己奉为战神的英挺威武,权势显赫的希罗王竟然钦点了雪柒洛去献舞。 瞬间嫉恨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深深恨意令她失控的,指甲就要嵌入掌心一般。说的话也毫不顾两人间的姐妹情分,肆意用言语侮辱着柒洛。 “碧瑶!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粗鄙得很!我雪柒洛是何种人,你还不知道吗?枉我对你那么信任,你怎可如此猜度我!算了,你爱瞎猜就整夜站在这里瞎猜吧!我要去睡了,不理你了!” 雪柒洛彻底被蒋碧瑶激怒了,虽然往日她知道碧瑶心性高,日日喊着出人头地,有时候也会耍些手段,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她是善良的。 可今夜,蒋碧瑶竟然因为一个希罗王,因为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小心眼,就如此诋毁自己,这早已触及了雪柒洛的底线。她是善良,但并不蠢,也并非人人欺辱之辈。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本就疲惫不堪的柒洛,又遇到蒋碧瑶如此恶意的攻击,心中烦闷不已,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冲着碧瑶大吼道。说完,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转身就要进屋。 “哎!柒洛!哈哈哈......别生气啊!我可是你的好姐妹,瞧你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还严肃的很,真是吓死人!好了好了!明日咱们能一同去献舞。,这岂不是好事,只是,我好不容易去了,你可顾及点我,咱们姐妹平分秋色就好。” 蒋碧瑶的脸变得极快,前面恨得咬牙切齿,下一刻,就嬉笑着披着外衣,走到雪柒洛面前,拉着她的手,软言细语的哄起柒洛来。 “诶哟!你可真够啰嗦的,好好好!平分秋色!气人的是你,讨不是的也是你!我算拿你没办法了,行了行了,快睡吧!明日一早还得启程呢,耽搁了,我看你还怎么在希罗王面前好好表现。” 雪柒洛从不怕人跟她硬碰硬,就怕别人跟她来软的。她本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不喜对人不留余地。这下,柒洛一见蒋碧瑶陪着笑脸哄自己,想到她家里的负担,虽然心底对她刚才的言语还是极为在意,但见夜色已深,便不想再过多为难。 “好好!我就知道柒洛最贴心了,睡吧,睡吧!”蒋碧瑶一听雪柒洛没那么生气了,才放心的拍了拍柒洛的手背,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转身的一瞬,得意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阴狠鄙陋。碧瑶心下了然,她还是很懂这个小姐妹的弱点的,看来这招屡试不爽。 现在还不是得罪雪柒洛的时候,这个小丫头还有用,太子也对她甚为看重,自己此时要是招惹了她,不仅会惹上麻烦,还会令自己这些时日的筹划都付诸东流。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容不得半点差池。柒洛绝非蠢笨之人,以后要更有耐心,不能再在柒洛面前失控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匪夷所思的希罗王 “柒洛!你怎么来的这麽早!我刻意早到就是想现在茶馆等你。唉,对了,你怎么会在宫门这里等,你不是想避嫌嘛。” 第二日一早,为了避开蒋碧瑶,也怕误事,辰时未到,雪柒洛就背着装好自己舞衣的小包袱早早赶到了宫门口。在那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萧将军到来,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终于,萧褚晟的轿子到了,他远远就看见宫门口有一个姑娘神似雪柒洛,等离近一看,还真是,喜悦的赶紧喊道。 “萧将军,事发突然,来不及细细解释了,长话短说,昨晚回去后突然接到太子传话,今日我要跟着他们去狩猎,到那里献舞,一共两日。所以,今日无法陪萧将军了。 昨夜知道的太晚,我没办法联系将军,所以一早赶来。一会儿太子出行的队伍就到了,我在这里等候他们一起出宫狩猎。你赶紧先走吧,被看到就说不清楚了。后日辰时,我们再在宫外那个茶馆见可好?” 轿夫一听萧褚晟的喊声,赶紧将轿子停在雪柒洛身边,将轿帘掀起。萧褚晟下了轿子,柒洛一见终于等到了萧褚晟,无暇再跟他寒暄,赶紧诉说自己的无奈,和临时变换的计划,希望可以在后日结束狩猎后补偿他。 “好!既然如此,那柒洛姑娘,后日见!鄙人先行一步。”到底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说话不拖泥带水,听完雪柒洛的话,知道柒洛为难,毫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雪柒洛前脚刚送走萧褚晟,太子出行狩猎的队伍就浩浩荡荡朝宫门口行进而来,雪柒洛赶紧走进队伍,来到队伍前列太子的马车旁。都是东宫之人,一见是雪柒洛,早已熟识,也知道她要去献舞,并无人阻拦。 “是洛来了?”太子刘麟透过自己车厢被微风吹动的帘子,看到了一旁突然出现的一角淡紫色的裙装,知道定是雪柒洛来了,只有雪柒洛才如此忠爱紫衣。 “正是奴婢,太子殿下有何吩咐?”雪柒洛一听太子唤她,赶忙又走近轿子几分,回应道。 “呵呵,有!你陪本宫一起乘马车吧。”刘麟并非真有吩咐,只是从昨夜宴会散去,希罗王竟然专程找他提起雪柒洛之事,令他困惑了一夜,心中疑问重重,此刻急需雪柒洛一一解答。 “殿下!这可使不得!奴婢只是个小小的舞姬,这跟太子同乘一轿可是只有太子妃才可以享有的待遇。万万不可乱了规矩。” 雪柒洛不明所以,只想到宫中严苛的规矩,这冒然做了太子的轿子,回去被人诟病的话,一定说不清楚的,不仅会有人说她刻意勾引太子,说她霍乱宫闱,毕竟她同太子都尚未成年,她十三岁,太子十二岁。 还会有人用轻蔑宫规,肆意妄为为由,罚她永远为奴,终身在宫中做苦役。太子敢任性而为,可她却不敢。 “规矩?呵呵,那是宫里的规矩,咱们如今已经出了这宫门,就不要那么拘谨了!再说,你可是希罗王钦点的舞姬,要去献舞的,此去路途遥远,你要是就这般走去,脚磨出泡来,本宫看你还怎麽给我们献舞。” 刘麟最讨厌宫中那些繁文缛节,听到别人同他提到规矩就不禁皱眉。心中慨叹,这个雪柒洛还真是处处谨小慎微,倒是不张扬,不僭越,忠实于主子的人。可却是个心眼实诚,从不投机取巧,总是苦着自己的傻姑娘。 “这......”柒洛为难的思索着,想了想,太子说的没错。 自己只是个舞姬,平日很少走那么多路,这样走下去,脚底就是不起泡,也会疼的无法献舞,到时候还是同样得罪人。而那个给宫廷旧舞班的舞姬们坐的马车早已被舞姬站满了,自己眼下还真的只有坐太子的马车了。 “别磨叽了!上来吧!你看蒋碧瑶,她都知道不为难自己,有轿子不做多傻啊!看她早早跟随行的高大人处好关系,现在正在高大人轿子里呢。” 刘麟见雪柒洛仍在犹豫不决,早已没了耐性,说着掀开马车门帘,探出身子,一把就将外面的雪柒洛拉了上来。幸好马车还未出城,又怕太子被颠簸的不舒服,行进缓慢,柒洛才没被太子揪上来时撞上车厢。 “洛,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多舞姬,希罗王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他可是从未对舞姬感兴趣过的。整日就只知道练舞,谈论兵法,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得跟昨夜殿上那些丑态百出的大臣一般,盯着你眼神都陷进去了。说,你是不是会什么媚术?” 一上马车,太子就把雪柒洛按坐在身旁,扭头盯着她一脸疑惑的问道。 “啊?殿下要奴婢如何回答,奴婢怎么答似乎都不妥当。可是,奴婢真的只是献舞一曲,当时心中紧张不已,根本无暇他顾,连那个希罗王的样貌都尚未看清,又岂能知道自己为何会被他看中随你们狩猎献舞。” 此刻的雪柒洛真是百口莫辩,所有人都疑惑,蒋碧瑶会,刘麟也会,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她现在开始对那个将她卷进漩涡之中的希罗王满心的不满,如若不是他,自己现在正跟萧褚晟逛街市,逍遥呢。 可他一句话,自己就得丢下恩人,还要同这一帮宫中的是非之人一起到郊外去。还不知道这两日会发生什么。思及此,心中不免忧虑不已。 “嘿嘿,说来也是,我就说洛跟别人不同,那些肮脏的手段是你不屑的。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离希罗王远点,见了他一定要毕恭毕敬的,少言语,他应该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他的为人是四国有目共睹的,并非沉迷女色的昏君,整个希罗王宫也就一个王后,一个夫人,且同他的王后恩爱有加。 应该不会为了你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闹出是非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缠着你不放,你就说你是太子的人,他就会知趣儿的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躲不掉的嫉妒 看到忐忑不安的雪柒洛,刘麟心中明了,这个柒洛还是自己认识的模样,没有变。她的眼神是不会撒谎的,永远都是这般清明透彻,心中的焦躁也难以掩饰。看来这趟献舞是她极不情愿的。思及此,心中才舒了口气,反而开始安慰她。 从紫晏王宫到郊外皇家猎场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午时前赶到了。按照太子刘麟的事先安排,先休息,再用午膳,午后开始狩猎,傍晚狩猎结束就是晚宴,第二日上午依旧狩猎,用过午膳,下午赶回王宫。 雪柒洛这算是第二次坐这麽久的马车了,第一次就是跟如烟和川飞燕一同乘马车来都城参加武林大会,而这次则是陪同太子一起招待希罗王。转眼一年了,来的时候就是秋天,时间过得很快。 雪柒洛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这麽快就被卷进紫晏王宫政治核心中,她心中并没有蒋碧瑶追名逐利的快乐,而是心怀畏惧,小心翼翼的躲闪着被权贵过多的注意, 柒洛很明白,自己如今年岁尚小,又是初来乍到,在宫中一年都不到,尚有许多宫规,宫中的生存之道不明白。 即使是这宫中的老人,尚不足在这宫中游刃有余的生活。自己这样尚未成年,又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没有七窍玲珑心,只是一个固执单纯的小人物,每走一步都必须谨慎小心,否则稍有失误就会落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自从那次被太子卷进他同媚夫人的纷争后,柒洛早已被媚夫人盯上了。媚夫人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早晚都会将得罪自己的人铲除。 那次无缘无故就被媚夫人当做了棋子,虽然一切同自己无关,但还是令媚夫人吃了瘪,柒洛这几个月心中一直担忧何时再被媚夫人抓了把柄,为了报上次的仇,除之而后快。 不过,这几个月蒋碧瑶总是招摇的腻在太子身边,虽然雪柒洛曾经劝阻过,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也只好放任她了。 因为蒋碧瑶的出现,似乎,媚夫人暂时忘却了雪柒洛,倒是把矛头对准了她。不过,蒋碧瑶也不是蠢人,见了媚夫人,总是趋炎附势,挖空心思的巴结,虽然太子很反感她对媚夫人过于亲切,可她最终还是拿捏到位的两边讨好。 这倒令柒洛尤为惊叹,她之前怎么没看出,同样未满十五的蒋碧瑶怎么会如此有心机,懂世故。倒是被邱彤姑姑一语道破;从小就跟着父母占些蝇头小利便宜的人,会谄媚、会讨好的能耐是骨子里的。 如今可好,自己因为希罗王一句话,这趟随行的事,宫中一定早就传遍了,等回去,毋庸置疑,自己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从出了宫门到狩猎场的一路,被人都是欢喜雀跃,而雪柒洛则是愁容满布,就跟被人押这奔赴刑场一般极不情愿。 下了马车,太子就被众人簇拥着进了提前派人扎好的大帐中休息,而雪柒洛则独自默默走到了驻扎地旁一处较为偏僻的小山坡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被金色覆盖的山脉出神。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想要知道自己生身父母的一点线索,竟如此困难,到了如今进宫都大半年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不仅如此,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卷进了权力斗争的漩涡,躲都躲不开,真是雪上加霜,心中不免对未来忧心忡忡。 “柒洛!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躲清静了!来都来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这是......”随着一声嗲声嗲气的喊声响起,雪柒洛的思绪被身后突然追来的蒋碧瑶打断了,忙回头朝她望去。 “于你是好机会、好时光,于我就是煎熬,是霉运开始之时。你只看到这秋日金色耀眼的繁盛景致,却想不到随后紧跟着的便是枯萎凋零的凄惨寒凉。” 望着眉眼间喜色难掩的碧瑶,柒洛神色平静的哀叹道,柒洛知道蒋碧瑶想要什么,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这个王宫更适合蒋碧瑶这种人,而不是自己,自己只能是王宫的过客。虽如此,自己眼下连全身而退似乎都是奢望了。 “什么?霉运?柒洛,你还真是会说笑,被人巴不得的好运气都到你身上了,我看呀,你真是这宫中最有福气的人,不仅太子看中,宴会上紫晏王跟王后都对你赞赏有加。 现在,就连轻易不为女色所动的希罗王都相中你了,你说说,还有谁有你这福气?看,就连这个帐篷也是托你的福,只有我们两人住。 要是你不来,我肯定得跟那帮旧舞班的舞姬同住,不定都得受她们多少白眼呢!你就别不知足,在这里悲春悯秋了,快点跟我去参加午宴吧。”虽是在夸柒洛,但是碧瑶口中所含浓浓的艳羡之意,同时夹杂的深深嫉妒却轻易就能被人听出。 对于碧瑶的妒忌,柒洛常常觉得莫名其妙,自己都不曾看在眼中的奖赏,碧瑶却是念念不忘。蒋碧瑶永远也不会明白雪柒洛的真实想法,她也不可能理解雪柒洛朴实无华的简单追求。 “洛仙姬,瑶圣姬,原来二位在这里啊!可让咱家好找。”蒋碧瑶正拉着雪柒洛要从山坡上下来,迎面就跑来了气喘吁吁的冯德顺。 “哦?冯公公您有事找我们?”雪柒洛一见冯德顺慌张的样子,心中就颇为不安,不知道这个城府极深的太子又有什么花招。 “是啊!洛仙姬,太子殿下让你下午也去观看狩猎,至于瑶圣姬,殿下让你在帐中好好准备晚上的献舞,把握好机会!行了!话带到了!咱家还得忙着回去安排午膳,先行一步。”冯德顺说完,便转身急匆匆的朝太子的大帐走去。 “柒洛,你说,为何这太子单单叫你去陪他们狩猎,而让我同那一帮舞姬都留在帐中练舞?” 望着冯德顺匆匆而去的背影,雪柒洛仍未回过神来,不知道这个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身边蒋碧瑶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飘进了她的耳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突生变故 “这是太子的决定,我又不是他肚中之虫,要是不明白,你就直接问太子殿下。不过,你也别多想。你以为狩猎是好玩的,很多去过的可都说跟在前面的人都很累的,一不小心,在深山中,还容易受伤,你不去也好。 没听见刚才冯公公特意对你说的话吗?我说什么来着,他让你把握好机会,看来,今日的晚宴,就连太子都对你寄予期望了,你还是赶紧想着好好练好自己的舞晚上好好展现一番吧。” 蒋碧瑶对别人的得宠越来越敏感,柒洛心中虽然不悦,但早已习惯。念及两人间的姐妹情,在这个本就人人自危,没有情义可言的王宫,能有个姐妹陪着自己实属不易,柒洛本能的选择包容碧瑶。 “这倒也是!今晚看来,你也并非主角,嘿嘿,柒洛,你我终于可以平分秋色了。那,你就好好去看他们狩猎,等着晚上看我惊艳众人咯!” “好好好!你一定会的!我等着!哈哈......”柒洛见蒋碧瑶不再揪着太子到底对谁更在乎的事不放,终于松了口气。不知从何时起,姐妹间的相处,竟然也要如此小心翼翼,在心中盘算一番才好开口了? 果然,被雪柒洛说中了,下午的狩猎,对于从未骑过马的她来说,苦不堪言。太子本想带上雪柒洛的,奈何,他自己的骑术就不佳。只好让一个侍卫柒洛跟在后面。可他又不想让侍卫与柒洛同乘一骑,就让柒洛坐在马背上,由侍卫在下面拉着缰绳,照看着。 可是,这样别别扭扭的跟在后面,前面的大队为了追赶猎物早已跑进深林了,柒洛却同那名侍卫落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柒洛一路上沉默不语,处境极为尴尬,不知跟这个陌生人说什么。 而那名侍卫也着急,再跟不上大队,太子的勇猛威武,马上的姑娘就看不见了。到时候还是会被太子责罚,可是那姑娘不会骑马,就这样在下面牵着马走,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大队的。 越想越觉得他们的太子殿下虽然机智过人,可说起来还是个小孩子,说一出是一出,想法有时幼稚的很。 其实,太子刘麟在行军打仗骑射方面还是既有天赋的,他喜欢兵书胜过那些陈词滥调的颂歌诗集,有些建议也颇受太傅称赞。射箭没学多久就先于陪他练习,且年长与他的各大臣之子射中了靶心。 只是,他幼时总被媚夫人看管严格,怕他受伤。且紫晏本就尚文,做为储君的他,很少被允许骑射,所以在希罗王面前会显得力不从心。 因此,他在四国中也更为钦佩希罗王秦明烨,虽说他们曾经是敌对国,边境战事不断,但是秦明烨的英明勇敢,杀伐果断,勤政克己 这些武功骑射之类的,很少让他触及。到如今本来年岁就小,骑射功夫更是同希罗王秦明烨比起来,有天壤之别。之所以选了狩猎,也仅仅是陪了自己面子,投其所好,为了博希罗王的欢心而已。 骑在马背上的雪柒洛心中正烦闷不已,要不是希罗王的一句话,她现在早已在洛沅繁华的大街上惬意溜达了。 可是,如今却得跑到这荒郊野岭,还得被玩心大发的太子揪过来看狩猎。这下好了,没看到猎物,自己倒是骑虎难下的同这个陌生的侍卫在这幽暗的林中跟无头苍蝇一般四处追赶大队人马。 突然,飕飕几声,眼前的树林中闪过一抹黑影, 吓得正满腹牢骚的雪柒洛一声惊呼: “啊!什么声音?” 虽然那黑影动作极快,加之林间阴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但很明显,那不是人!因为那个飞奔的黑影并不高。这深山中,不是人,速度又极快的大块头,会是什么?只能是猛兽! “洛仙姬!别怕!你,你先别动,我去前面看看,那肯定是这林中的野兽!”那侍卫也被吓了一跳,虽然自己有武艺傍身,可毕竟也是头一次来狩猎,见雪柒洛紧张的模样,只好故作镇定的安慰道。 说完,就将雪柒洛的马牵到了林间一侧较为明亮的山坡上,减少她的畏惧。在那里居高临下,有任何异动都能及时看到。而自己怕途径前方被猛兽伏击,便握紧手中的利剑朝着猛兽飞奔而去的地方追杀过去。 雪柒洛刚才只顾紧张了,等那侍卫走了才缓过神来,自己如今正一个人在马背上呢!刚才有侍卫在,自己才没那么害怕,可如今侍卫将马拴在一棵树旁,去追杀那头野兽了,自己却独自在马上。 她可从未骑过马啊!看着身下这批躁动不已的马,柒洛在心中祈求它能够安分的等到那个侍卫回来。可是,这马儿却并不温顺,越发焦躁不安的踢动着自己的马蹄,坐在它身上的雪柒洛被左右乱晃得险些掉下来。 心中苦涩不已的柒洛后悔至极,自己要是从前跟着如烟学会骑马该多好,如今连从马背上下来都不会。于是,柒洛忍不住想好好安抚一番身下的马,于是温言道: “我的好马儿!你乖,别动,别动啊!如果我一会儿掉下去,可是谁都没好果子吃的。你看看。你如此聪明,应该听得懂我的话,只要在坚持一会儿,等到那个侍卫来了,咱们就可以离开了,好吗,别乱动,马儿乖!马儿乖!” 谁知,还没等这马儿听话,森林中就又发出了一阵异动,这次声音越来越近,竟然是朝着柒洛的方向而来,等仔细看清了,柒洛惊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竟然,那竟然是一头老虎!没错!正是老虎!她曾经见过村里书生家挂着的老虎图!就是张这样子的!那可是吃人的猛兽!就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也惧他几分,更别说自己一个仅会些功夫皮毛的小姑娘了,这下自己是真的要完了吗? 可还没等雪柒洛多想,一阵漆黑袭来,昏天暗地的令她窒息,疼痛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推入了黑暗深处。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险些丧命 “你醒了?”一阵天旋地转后,雪柒洛昏昏沉沉的,久久还未缓过神来,随着一阵剧痛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个放大的人影,还未看清,就听见那人低沉的嗓音。 “嗯?你?你好面熟!好痛!我是怎么......”雪柒洛挣扎着想坐起身,可身体的疼痛令她无法动弹,惊魂未定的柒洛清醒了几分,慌忙朝面前之人望去,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困惑不已。 “小柒洛,不记得你的月亮哥哥了?你刚才从上面山坡滚落下来了!哪里痛!我给你先看看伤。”面前之人声音令人如沐春风,温柔低沉令柒洛的痛意和恐惧感竟有所缓和。他见雪柒洛浑身很多处擦伤,无暇多做解释,关切的问道。 “什么?你知道我名字?是你救的我?月亮哥哥?啊!我哪里都痛!特别是腿!”柒洛本就觉得眼前之人颇为眼熟,听他如此一说,记忆深处那尘封往事又被勾了上来。可疼痛令她无暇他顾,未及多想,赶忙将腿部的痛处指给面前之人看。 “我当然知道了,你是我救命恩人,怎么能忘了你的名字。我看看!唉!你们紫晏的太子可真会办事!幸好这坡缓,草丛密集,没伤到骨头,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等回去给你找御医。” 那人顺着柒洛的手指看向她受伤的腿部,只见那雪白的里裤小腿处已经被染上了一小片血痕,那人顿时心痛的边仔细查看伤口,边埋怨起太子来。 柒洛浑身多处擦伤,这小腿的伤势最为严重,那人一见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没等柒洛反应就自作主张的卷起她的裤腿,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边看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给柒洛上药。 “御医?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们太子?你是紫晏的随行狩猎的武将吗?这可是专供王室狩猎的地方,能进来的只有皇室,王公大臣。” 雪柒洛见那人一身铠甲,不禁疑惑道。仔细看着眼前正给自己上药的人,柒洛虽然有些羞涩,可见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腿上的皮肉又实在疼痛,就没再扭捏任由他细心地为自己处理伤口。 看他手法娴熟的样子,柒洛猜想,应该是位上过战场的武将,这些小伤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呵呵,还想不起来?我是月烨!你的月亮哥哥啊!你们一家在落雪村凄鸣河畔救过我!”面前之人见雪柒洛仍然一脸茫然,尚未猜出自己的身份,只好无奈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宠溺的朝她一笑,说的更清楚了。 “啊!是你!真的是你!月亮哥哥!”这下,柒洛算是全想起来了,震惊的难以置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再次见到她的月亮哥哥! 本以为这个月烨,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随着落雪村的消失而消失,最终埋藏在记忆深处。谁知,才两年,他们竟然再次相遇了,只是眼前这情形似曾相识。 “对!终于想起来了,呵呵,我的小柒洛,你长大了,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这伤虽说不重,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之伤。但是,今天也不要乱动了,我背你先上去,一会儿骑马带你先回帐篷再细说。” 望着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的雪柒洛,秦月烨心中百感交集,自己昨夜第一次见到雪柒洛,又何尝不是这般震惊啊!本以为悄悄派了那么多人道紫晏国找雪柒洛都杳无音讯,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谁知竟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无意赏舞的他,昨日竟鬼使神差的认真打量了一番晚宴上领舞的雪柒洛。就是那一眼,他便将她认了出来,当时秦明烨那还有心思喝酒赏花,一颗心早就飞到他昔日的恩人那里了。 奈何身为一国之君,无论如何也不可感情用事,他硬是忍到了宴会结束,怕惊动了紫晏王和王后,冒然提到雪柒洛令他们生疑,只好悄悄同尚未成年的太子提起。 谁知,太子并未多加盘问,爽快的答应带上雪柒洛来狩猎场献舞,让他们见面。只是,他并未多做解释,太子还以为他看上了雪柒洛。 “好!一切听月亮哥哥的!”能跟昔日的月亮哥哥重逢,雪柒洛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满心欢喜,恨不得一下子将心中这两年的话一一向秦明烨倾诉。可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幸福而又无措。 “柒洛,你抓紧了!我们一会儿就上去了,再坚持一下,忍着疼。”秦明烨将雪柒洛背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双手扶住她的腿窝生怕抓痛了她的伤处。 “嗯!我能忍住!不是很疼!月亮哥哥放心!”雪柒洛趴在秦明烨背上,感受着他强健宽厚的脊背,安心的早就没了刚才的恐惧。 想起刚才那一幕,柒洛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怎么自己就掉到了山坡下面,幸好只是个小山坡,下面都是厚厚的草丛,她并无大碍。 “陛下!我们来吧。”在秦明烨温暖脊背上趴着的舒适感,令前一夜心情忐忑,根本没睡好的雪柒洛差点睡过去,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警觉地仰起头,仔细一回想,竟然惊呆了,刚才那人称呼月亮哥哥什么? 陛下?天啊!这......雪柒洛在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他怎么会是陛下?可是千万条思绪汇聚后,只有一个结果; 今日能来着猎场的,只有两人会被称之为陛下,除了紫晏太子刘麟就是希罗王,月亮哥哥说过,他是希罗人,他叫月烨。 而柒洛昨日舞宴才听蒋碧瑶说起,希罗王叫秦明烨,月烨跟明烨本来差别就不大,当年他肯定不能用真名了。 思及此,雪柒洛心中震惊无比,自己同养父母当年救的竟然是希罗的君王!顿时紧张的在秦明烨身上的身体跟着微微颤动,局促不安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昔日的月亮哥哥。 “嗯,不用了,朕来!好了!你抓紧了,咱们这就回去。看到那里了吗?你的马,还有我身后的猎物,哈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命恩人 上了山坡的秦明烨见随从敢上前要帮他扶雪柒洛上马,怕他们笨手笨脚的弄疼了雪柒洛,闷声制止了。自己亲自将雪柒洛抱上了马背,将她扶正,自己才翻身上马。 紧挨着雪柒洛,坐在她身后,双手环绕着她,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随后朝一旁随从身后的那匹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马指了指,又得意的朝随从马上驮着的一只老虎指了指。 “呵呵,别怕!如今害得你的马惊慌失措,把你跌落山坡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我除掉了。还没想起来刚才怎么回事吗? 我们追捕这只老虎已久,谁知道它竟然跑到你这里来,将你和你的马看做猎物。它朝你的马飞扑而去,紧接着,你就被拴在树上无法动弹,受到惊吓的马甩了出去,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而那马算是替你拖住了老虎,搭上了性命。” 秦明烨想起刚才那一幕仍有些愧疚,因为他们将老虎围堵到了这里,竟然差点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要是自己赶来得再晚点。后果不堪设想。幸好自己的四个贴身侍从皆非等闲之辈,和他完美的配合下,他才能一箭射中老虎。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我刚才是九死一生!那只老虎是你打死的?这麽说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那只老虎就会冲下山坡吃了我!幸亏...真是不敢想象。真没想到,月亮哥哥竟然真的如此威武!” 雪柒洛努力回忆着自己跌落山坡的最后一幕,确实,当时是看见有只老虎从林间朝她们冲来,紧接着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浑身酸痛的昏了过去。 “呵呵,还有很多你没想到的,那是因为你见我时正是我最脆弱的时候,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身上哪有什么令你觉得威武的地方,你们一家不觉得我是个包袱就不错了。那时是你救了我,想不到今日,我可以救你!” 秦明烨想到当年的自己,一直是他心头的伤痛,自己竟然在外征战还被自己的大臣暗算,竟然联合紫晏一同对付他,年身负重伤的他就如同一只小兽一般脆弱。 要不是雪柒洛他们发现的及时,还肯不顾生命危险,施以援手,他一定看不到第二日的太阳。救命之恩一直没能报答,令他这两年心中总觉愧疚,今日能够救下雪柒洛,他才算心安。 “嗯,谢谢月亮哥哥救命之恩。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好像本就不该在这里的,还不是你把我给招过来的。呵呵,没什么,那个,月亮哥哥,你......是希罗王? 这麽说,这次让我随你们来这里就是你提议的?你,在晚宴上就认出了我?”雪柒洛感谢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嘀咕起来。秦明烨听到她含含糊糊的嘀咕声好奇的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她想要听清楚,柒洛尴尬的赶紧岔开话题。 “嗯!呵呵,小柒洛还是如此机灵,对!,朕就是希罗王秦月烨,刚才见你刚受伤,神志不清,怕说了吓到你。并非我刻意隐瞒。” 对于自己的身份,如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秦明烨第一次见到雪柒洛时是万万不能告知的。不可否认,他当时还是有极强的戒备心,毕竟刚被最亲近的人谋算。他想,要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救了还好。 知道了,紫晏同希罗本就是敌对国,要是这家人将希罗对紫晏战争的仇恨都算在自己身上,那就等于自投罗网。即使雪柒洛一家不告官府,万一走漏了风声,希罗的国君竟然在紫晏境内,他也必定无法逃脱。 而如今,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要瞒着其他人,以免为柒洛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只想早点将她带回希罗国做自己的妹妹,践行诺言。 “那......两年前,你在落雪村那次是?希罗的王怎么会身负重伤倒在我们紫晏境内呢?” 终于,雪柒洛还是想起了来那个年前自己受重伤的事,这自然毫不意外,没人会相信,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独自身负重伤倒在敌国的境内。 只是,要想跟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年给解释清楚,必定会牵连到他们希罗国很多宫廷政治的秘密,此时时机还未到,他并不想在此地提及。于是,轻描淡写的就将话题岔开了。 “呵呵,我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如此狼狈。被你一个小孩子看了一个君王最糟糕的时刻。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哈哈......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们一家呢。不然,我可能早早就身为白骨了。” 马背上的雪柒洛极力的忍着腿上的擦伤,听秦明烨说话,恍惚间如同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落雪村。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直到秦明烨冲着大帐外站立的宫女,侍卫大吼,才反应过来。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人,把御医叫来!” “啊!这是怎么了?洛仙姬!你怎么会在希罗王的马上?”背几个宫女搀扶着的雪柒洛还未进到秦明烨的大帐中,就被闻讯前来的冯德顺撞见了。他望着从马上被搀扶下来身上衣衫破烂,满是血痕的雪柒洛,疑惑道。 “冯公公!是女婢刚才碰到了老虎!希罗王救了奴婢!”雪柒洛如实做答,虽然身上还是大小伤口疼痛不断,但幸好脚没受影响。 “啊!什么!老虎!这可要了命了!那岂不是,没有希罗王,你小命就不保了!这可不行!你可得好好谢谢希罗王啊!”冯公公往远处看了看,希罗王秦明烨正催随从去传唤他的随行御医,看样子极为担心雪柒洛,顿时心下了然。会心一笑,惊呼道。 “嗯!奴婢知道。”雪柒洛见冯德顺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觉得自己仿佛又被牵扯进了他们的筹划中。不免声音低沉。 “知道?你知道什么,实在孩子!待我回禀了太子,再说你怎么报答希罗王吧,赶紧的,你们快扶洛仙姬进去,好生看顾啊!” 冯德顺想到如今眼前的雪柒洛可是今非昔比,从昨日的晚宴开始,就听到不少人在关注她,就连王后也亲自过问,有空要让她去献舞。自然,要令人好生照顾,说不定将来能为太子带来更多的利益。 第一百二十章 一如当年模样 “小柒洛!你现在好点了吗?”没过多久,希罗王秦明烨带来的御医就帮雪柒洛看好了伤,再三叮嘱一番照顾的侍女,才离去。 御医前脚刚走,秦明烨就匆匆从帐外赶来,一见躺在自己床榻上的雪柒洛,快步上前,轻轻扶起雪柒洛,关切道。 “月......哦!不!多谢希罗王关心,奴婢现在已无大碍,刚才您的御医诊断过了,一切安好。多亏了那些茂盛的草丛,御医说只是皮外伤,静养两日就好。奴婢一会儿就回己的帐篷去。” 雪柒洛想到她的月亮哥哥希罗王的身份,刚一开口就赶忙把哥哥二字硬生生吞了回去。看了一旁站立在一侧的侍女,恭恭敬敬的称呼道。 方才受伤,随后又坐在马上,根本未来得及细看,此刻柒洛才好仔细端详多年未见的秦明烨,怪不得的自己方才未认出他来。 回想当年救他时,他身负重伤,脸色疲惫沧桑,神情哀伤,身形略显消瘦。而如今的秦明烨衣着光鲜,身型比之前健壮不少,是个志得意满,被众人膜拜的尊贵的一国之君,与之前的差别天壤地别。当然不仔细看,难以一眼辨认。 “小柒洛,你无需同朕拘礼,朕永远是你的月亮哥哥!还好这脸上没什么大伤痕,那个玉痕膏记得每日涂抹。小姑娘,可不要留了疤痕。 你不必回去了,受了伤就别折腾了,不然,你......你就留在我这里,可好?我去回了你们太子,没有什么不妥的。” 秦月烨看出了雪柒洛的局促,连忙挥手屏退了帐内的两个侍女。坐在柒洛身旁,毫不避讳的将雪柒洛的手放在手心,仔细查看御医给她处理后受伤的擦伤。 又关切的望了一眼柒洛脸颊一侧轻微的擦痕,见那伤并不明显,估摸不就就会好,才放心的舒了口气,仔细叮嘱雪柒洛好好用药。 “嗯?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舞姬,您是希罗的王,宿在这里会被人诟病的。而且,我在这里,您呢?” 雪柒洛被秦明烨抓过手查看伤势,心中已经忐忑不已了。毕竟他们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是紫晏的舞姬,一个是希罗的王,此刻的举动过于亲密。 生怕僭越的柒洛趁秦明烨说话间不留神,悄悄抽回了手。可此时,竟听到秦明烨要自己住在他这里,惊得差点从床榻上掉下来。赶忙婉拒道。 “呵呵,你是怕被他们说朕看中了你?那就让他们说去,这次我本就是打算接你回希罗的。别紧张,我说了要践行承诺,我要接你回去认你做我的妹妹。反正我的帐篷宽绰,你在内室,今夜我就睡在外室。” 身为一国之君的秦明烨虽然宫中只有一后,一位夫人,并没有其他君王后宫争宠的那些戏码,可他也深知一个女子但凡与君王扯上关系,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深处窘境的。 可是,他谁希罗王,他又怎会怕这个,既然他们要说,正好名正言顺的将雪柒洛带回希罗,认做自己的妹妹,住在自己的王宫中。 “希罗......哦,月亮哥哥,你还记得曾经的诺言?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忘了呢。当年,你离开后还几个月都没有你的音信,我以为你早忘了我们呢。真没想到......” 雪柒洛当年与秦明烨最后一别,虽然心中还是抱着些小念头,希望可以再见到这个相处一个月,给自己教授了不少兵法知识,讲了不少自己从未听过的稀奇古怪的各国江湖之事,风趣、博学的大哥哥。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村口呆呆的巴望着,始终未看到秦明烨的身影,知道最后盼来的竟然是希罗暴民的烧杀抢掠,将村子洗劫一空。 她终于死心了,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她的月亮哥哥肯定早就忘了她。即使再见面也会嫌弃她,不肯相认的,便没有让那个郾城的谢掌柜帮她找秦明烨,而是帮她出了去都城的盘缠。 谁知,如今,秦明烨再见到她,竟然热情的提及当年旧事,还硬是要和她兑现承诺,接她去希罗做自己的妹妹,柒洛喜出望的朝秦明烨感激的笑道。 “没想到,我一直记得!当年是我的错!刚回到宫中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急需处理,等忙完了那些军政大事,再回头去找你时,已经过了几个月了,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找过你很多次,只是,落雪村已不是之前的落雪村了,那里......” 想到以前的事,秦明烨就有些揪心的痛,如果,自己当年一回宫没有被那些棘手的事缠着,先去将雪柒洛接回希罗王宫,那后面的事一定不会发生了。 柒洛的父母也不会丧生,她也不会无家可归的在外流落。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深深自责。也忍不住慨叹,命运真的只因一个小抉择就会发生重大的转变。 “真的?你竟然还去找过我?落雪村,唉!是啊!那里早已面目全非,是那些希罗暴......”雪柒洛顺嘴接着说道,想到那一晚的情景,眼眶不禁再次湿润了。纵使她在坚强,时隔两年再次回想起那一夜,依旧如噩梦般的难以挥去,忍不住伤感落泪。 “嗯!没事,你可以继续说,是我们希罗暴民干的,洗劫了你们美丽的家园。每每想起,我都深感愧疚,为我的子民竟然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而愧疚不已,竟然祸害无辜的紫晏边民。甚至,还使我的救命恩人深受牵连。 可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极力弥补自己的子民给你们带来的创伤。听我派去的人说你当时只身流落在外,拿着我给你的玉佩找到了堰城醉仙居的谢掌柜,他说当时的你衣衫破烂,看上去甚是可怜。 母亲刚在流浪途中病逝,父亲也在落雪村当时的灾祸中为了救你们丧生了。如今,你孤苦无依,还是月亮哥哥接你回希罗吧,到那里我就是你的亲哥哥,你也算有个依靠,我可不能让我的救命恩人在外无依无靠,这王宫可并非那么容易待的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温暖的哥哥 秦明烨见回想不堪往事,默默湿润了眼眶的雪柒洛,赶忙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给她小心的擦拭眼泪。那轻柔的动作半点都不像常年征战沙场的从糙汉子做得出的,他眼中的柒洛如珍宝般,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他被雪柒洛的泪水刺痛了双眼,犹如那一夜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般悲伤涌上心头。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如此年幼就见到了那些暴民的恶行,就心痛不已。 “月亮哥哥,你真的要认我做妹妹!当年,我还以为是您的一句玩笑话呢,竟然是认真的。这王宫是不好待,舞姬这碗饭并不好吃。 可是,柒洛如今也别无他法,可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我答应了人的。至于为何,您就不要问了。将来,等将来,也许我死心了,就去希罗投奔您。” 想到母亲的再三叮嘱,自己生身父母是宫中之人的事谁也不能提,柒洛就提前避开了秦明烨可能的追问。听到秦明烨下了决心,一定要带柒洛回希罗王宫,做他的妹妹,柒洛心中就像遇到了自己的亲人,接自己回家一般的温暖,流离失所已久的她渴望一个家。 可是想到自己母亲的遗愿,还有如烟姐和川飞燕大哥叮嘱自己的,深深明白,找到生身父母是自己的责任。 自己应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而为的孩子了,有些责任自己时一定要履行的。虽然她并不对自己能否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以及找了之后,他们是否愿意与她相认抱多大的希望。 “唉!好吧!既然小柒洛不想说,那我便不再过问了。虽说我们现在不能认为兄妹,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在这紫晏王宫受罪的,随后,我会和太子叮嘱的。你的月亮哥哥身在希罗,别的事帮不了你,但是保你性命无忧,还是可以的。” 见柒洛面有难色,秦明烨也不再逼迫,只是心中颇为遗憾。想到她一个没有权势依靠的小姑娘在宫中的生活一定举步维艰,边连忙向她保证道。 秦明烨望向雪柒洛的眼神是她久违的温暖真挚,在这宫中摸爬滚打了大半年,早已看透人情冷暖的雪柒洛,被此刻秦明烨温情又不夹杂任何利益杂质的眼神温暖抚慰着一颗漂泊孤寂的心。 “呵呵,那柒洛就谢过月亮哥哥了!真好!您还是之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没有嫌弃我只是个舞姬。” 此刻,她眼前的秦明烨完全是一副大哥维护自己亲妹妹的关切模样,令柒洛如同回到了家的怀抱,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喜悦。 “哈哈哈......怎么会?把小柒洛捧在手心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嫌弃。小柒洛,你真的长大了!是不是还有两年就及笄了?可有想过未来婚嫁之事?” 见到柒洛的笑一如当年初见时的纯真可爱,秦明烨心中轻松了许多。虽然经历了这许多的变故,眼前这个小姑娘依然没有变,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倔强、坚强、勇敢、单纯的小姑娘。 只是,晚宴上,雪柒洛令众人惊为天人的献舞,早已印刻在秦明烨心中,令他不禁为雪柒洛忧心。就连他这个克制自己,不被女色所诱的明君都被雪柒洛的脱俗的美震撼,有一刹那的动摇,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更别说那些本就沉迷女色的王公大臣了,怕是早已垂涎雪柒洛的美了。思及此,不忍她年幼无知受人愚弄,便关切的问道。 “嗯,还有两年,身在王宫,遇不到什么人的,所以从未想过。”雪柒洛并不知道秦明烨的担忧,只是想到这个王宫除了太监就是侍卫最多,侍卫是不会娶她们这些舞姬的,平时她们也并无交流,所以觉得婚嫁一事只有等她出宫之后才行,那也得几年后了。 “不!你是舞姬,在这王宫才会经常被那些男人垂涎,你如今尚小,月亮哥哥担心你有朝一日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悦的人。你知道,舞姬往往会......”见雪柒洛果然心思单纯,并未想到王宫中的女色政治这层关系,便只好明示她,希望她多小心。 “会被当做物品送给那些达官显贵?嗯,最悲惨莫过于此了。”被秦明烨这麽一说,柒洛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虽说,之前她很清楚宫中女人的命运,可从未放在心上,觉得应该离自己很遥远,可是自从昨夜上了大殿献舞,这些就是自己不得不留意的了。 “小柒洛,别担心,只要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容忍别人伤害你、强迫你。这里没有别人,哥哥只同你讲,宫外的兴隆客栈是我们开的,我给你的玉佩,一定保管好,有事就在每月出宫时,到客栈找掌柜的,将玉佩给他看,他会想办法帮你,也会知会我的。 我的小柒洛将来的终身幸福岂容他们操纵,放心,到时候你哥哥会亲自为你出头的。只是,我们之前如何认识的事,就不要让外人知道了,不然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 秦明烨俯在雪柒洛耳边轻轻低语,温热的气息令她心中一暖。听着秦明烨在自己面前,不再自称朕,张口闭口都是“哥哥”两字,虽然尚未举行认亲仪式,柒洛在心中已经将他视作亲哥哥了。毕竟,她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是被珍惜的珍宝。 “洛!你在这里?”雪柒洛正准备同秦月烨说什么,却被帐外传来的紫晏太子刘麟的喊声叫住了,赶忙拉开与秦明烨的距离,回应道: “太子殿下,奴婢在!” “洛,你的伤如何?刚听冯德顺说了,就赶来看你了!”刘麟说着,两边的侍女已经为他先开了帐帘,他快步进来直直就朝着内室走去。 “嗯?希罗王也在?本宫正要向您道谢呢,谢谢您救了本宫的舞姬。”没想到,一进内室,发现希罗王也在,刘麟有些窘迫。只有他私下里和雪柒洛相处时才会如此随意,但没想到希罗王也在,短暂的意外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恢复如常,同希罗王客气的致谢。 “哪里哪里,殿下客气了!本就是朕在意之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对了,你们这个舞姬,乖巧伶俐,甚得朕喜爱,朕准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来”的皇妹 “希罗王准备什么?万万不可啊?他是本宫......”太子刘麟还未听完希罗王的话,就紧张的赶紧打断,生怕自己的猜测被印证。 从希罗王第一次跟他提起雪柒洛之时,他就担忧希罗王是真的看上了雪柒洛,不然,这个希罗王可是出了名的,从不贪恋女色。 别国想用进献的美女,都被他婉拒或是转增给其他大臣了。如今,能对雪柒洛另眼相看,特意向太子提及她,让她随行狩猎,一定是对她喜欢得紧才会如此破例。 看希罗王这般殷勤地守在雪柒洛身旁,还特意让她住进自己的大帐,太子不由得担心希罗王有意要将雪柒洛带回希罗,纳进后宫。于是,忍不住出头想要保护雪柒洛。 “是太子殿下的什么?呵呵,太子莫急,等本王说完。本王只是觉得这个小舞姬十分招人喜爱,生的乖巧伶俐,本王自小就想有个妹妹,奈何未能如愿。 如今,见了她,觉得与她甚为有缘。故而,本王想认她做妹妹,当然,她如今还不愿意跟朕回希罗去,希罗那边的大臣还不知道此事,我们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认亲归入皇族的仪式。 但是,我会跟你的父王提及此事的。总归她从今后是我的妹妹了,希望她在紫晏的日子可以太平,当然,我们希罗对和谈之事也会极力配合,太子殿下,可有异议?” 希罗王秦明烨望着眼前尚未成年的太子稚嫩而急切的维护雪柒洛的模样,顿时像看一个就要失去自己心爱的玩偶,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般,心中暗乐。 于是,缓缓解释道。心中了然,看来这个太子还是挺在意雪柒洛的,至少不会对雪柒洛不利,思及此,令他对柒洛在紫晏王宫中的安慰放心不少。 “哦!原来如此!呵呵,没有异议!当然没有异议!这是好事啊!对两国邦交意义重大,我也会跟父王提及的,不会有人阻碍的,那就等将来洛想去希罗时,再举行正式的认亲礼吧。” 希罗王秦明烨的话令太子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自己多虑了。虽然对希罗王的话还有些疑虑,但是联想到希罗王的君子作风,为人坦荡,言出必行。想必他定然不会对雪柒洛另做打算,定是真的想要认她做妹妹。 既然如此,他当然是要成人之美了,正好他也怕自己一时疏忽,没有顾及到雪柒洛,被媚夫人钻了空子,报之前跟柒洛的私仇。这下希罗王要是禀明了紫晏王认雪柒洛做妹妹的事,整个紫晏王宫都无人敢为难她了。 “呵呵,谢太子成全,那就恳请太子好好照看皇妹,将来等皇妹愿意跟我去希罗时,我们再举行认亲大礼,到时还请太子殿下出席。”希罗王见太子答应的爽快,连忙重申雪柒洛已经是自己的皇妹了,请太子在紫晏宫中多加照拂。 “那是自然!洛即使不同希罗王认亲,我也会好好照拂的,她是这宫中难得见到的特别女子,也算是本宫的知己了。如今又有了这层关系,父王、母后知道了,定然也不会怠慢了她,宫中不会有人敢刻意为难的。” 雪柒洛静静地望着两人不禁感慨自己的弱小,似乎自己的命运本就该如此,言谈间就被别人决定了,甚至连问也不能问。幸好自己是被希罗王秦明烨,这个昔日恩人认为妹妹,要是别人,自己岂不是被推进火坑了。 太子即使再照顾自己,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也并非他的亲密之人,顶多算是他比较在意的知己而已,如若遇上强硬的君王索要自己,为了政治需求,自己还是会成为弃子的。 “好!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顺带说一句,皇妹如今受伤在身,不宜再动,今日皇妹就宿在我这里了,自然,太子殿下放心,本王会在外室回避的,你若不放心,可以派遣你的侍女前来伺候小柒洛。” 希罗王办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见太子毕竟年少,说话办事并不似紫晏王那般谨小慎微,凡事总是搬出一堆规矩等着。所以,趁着太子在此,一并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料定他也不会横加干涉,也好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哦,这......这倒也是,本宫自是信得过希罗王的人品,侍女就不必了。如此这般,见洛没有大碍,本宫也安心了。本宫还有事,告辞!” 果然,太子见到希罗王秦明烨如此坦诚,深知他是正人君子,言而有信,必定不会对柒洛有不轨之心。见床榻之上的雪柒洛并无大碍,自始至终也没有反驳秦明烨的话,便不好再干涉。 “德顺,你说如今洛算是被保护起来了,那个蒋碧瑶呢?”一出大帐,刘麟就将刚才的对话告知了侯在帐外的冯德顺,刚回到自己的大帐中,刘麟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冯德顺忧虑道。 “柒洛姑娘,打奴才第一眼瞧见,就知道她绝非池中之物,只要遇到时机,必定飞上枝头!没想到竟然是被希罗王看中了,还是做了皇妹,能有如此大的福气,也算是她祖上积德了。 这下殿下就不用为她忧虑了,柒洛姑娘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殿下对她的好,她都记得,将来等太子殿下需要之时,我们也算是有了希罗的靠山。 至于这个蒋碧瑶嘛,奴才知道,她是殿下钟意的女子,温顺娇柔,有极会讨殿下欢心,在这宫中也过的游刃有余,陪在太子身边为太子解忧倒是不错。 只不过她心气太高,有没有家世、学识,这太子妃之位肯定不会给她,而偏室她也看不上,终归是留不住的。” 冯德顺小心的观察着太子的脸色,见他提到蒋碧瑶时,面有难色,便不再忍耐,将自己这些时日的担忧坦诚。 冯德顺是看着太子刘麟长大的,跟他说话自然不打妄语,也完全明白刘麟的心思,总能说到刘麟心坎里,故此,冯德顺才深得太子刘麟的信赖,也是刘麟最信得过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谋划 “嗯!你也看出来了!虽说这个蒋碧瑶跟雪柒洛是礼乐司的好姐妹,年岁又相当,可这二人性情完全不同。洛,一看就是个纯良本分的女子,无意攀龙附凤,骨子里有股子天生的清高傲气,不会轻易妥协。 虽说洛是农家女子,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她的见地却是一般女子比不得的,她身上有股男子的豪迈气魄,我喜欢同她说话,对她我是赞赏的,是真心想把她当做知己,而并非政治棋子。 而蒋碧瑶在性情上则比洛灵活不少,知道委曲求全,善于察言观色,在这宫中为人处世进步很大,在洛引荐下才认识我不到一个月,就令我对她有了深深的依赖,每日不见她一面就想得慌。 更为难得的是,看她小小年纪,竟然能够软硬兼施的同那个嚣张跋扈的媚夫人周旋、讨好,虽说媚夫人对她依旧有所芥蒂,但至少也没有再刻意刁难,这倒真是她的本事。 跟她虽然说话不像洛一般能给我带来新思想,但至少,她比洛主动地多,洛总是躲着我,可以和我保持距离。只有她时时会关心到我的所思所想,我在疲惫之时,也想能有个令我舒心的人陪在身旁,帮我排遣寂寞。 所以,我很想留她一直在身边,毕竟在这宫中能讨我欢心的女子很多,但是敢于同媚夫人相争的却只有她蒋碧瑶。只是,如今看来,她更适合做为棋子,这次狩猎,是她主动跟我提了要来的。 平日里我也知道,她在极力通过我拉拢那些王公大臣,目的很明显,无非就是可以为自己在这宫中铺路,站稳脚跟,只是,没想到,这次她的主义竟然打到希罗王身上了。” 刘麟想到这些日子与雪柒洛和蒋碧瑶的相识,心中是庆幸的,他从没奢望过可以在宫中遇到这样两个灵秀的女子,一个成为他的灵魂知己,一个成了他生活上消遣散心的陪伴。两人又是在一处供职的姐妹,不由得做起了比较。 “殿下不知,希罗王可是众多女子心中的战神,身为一国之君,样貌俊朗,又能征善战,不沉迷女色,实在难能可贵。 她蒋碧瑶要是今晚的晚宴献舞能一朝博得希罗王的欢心,被他求了去,至少在希罗王宫本就冷清的后宫中,不会像到了其他国的后宫整日被善妒的诸多嫔妃闹的鸡犬不宁,难以立足。凭她的手段,只要进了希罗后宫,将来当上个夫人不成问题。 这可是比在紫晏待着好!不说那些重臣都早已婚配,她就是嫁过去,也是偏房,就是跟着太子殿下,对她来说也并非是最佳之选。 太子殿下现在才十二岁,继位登基之事尚且遥远,她连太子妃也做不得,就是再得宠,也顶多算是太子身边的姬妾,这同希罗王的夫人比起来,权利荣耀可是天壤地别。” 冯德顺在宫中几十年的差不是白当的,能一眼就看出雪柒洛的非凡脱俗,也能看出善于心计的蒋碧瑶心中的小算盘。只是习惯了看破不说破的他,在蒋碧瑶尚未危及到太子地位,影响到太子大业之时,一直没有点明而已。 “是啊!只是,如今看来,希罗王是不可能对她有所心动的,他眼中如今只有洛。我今日看那希罗王看洛的眼神,可非同一般。 虽说他口头上说的是认洛为皇妹,可是,那眼神中还有爱慕之情。虽说媚夫人自小别的没教好我,但是跟着她在那些戏子、舞姬的脂粉堆里泡大的我,这眼神还是看得出的。只是,我想希罗王估计也是看洛太小,才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认做皇妹。” 刘麟听冯德顺的分析,连连点头,他不愧是这宫里的老人儿,倒是几句话将蒋碧瑶的那些小心思都讲得透彻。 旋即想到蒋碧瑶此次的目标希罗王秦明烨,心中就替蒋碧瑶担忧。希罗王比雪柒洛和蒋碧瑶年长九岁,且又身为一国之君,他的心思可不蒋碧瑶这样的小丫头可以猜透,用几个小心计就可以算算计的。能被他看中的只能是他愿意看中的女子,譬如不争不抢,淡泊名利的雪柒洛。 “是啊!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雪柒洛,我绝对没看错,被人争抢着想得到的,到了她这里成了送上门的。只是要看她稀罕不稀罕了。至于蒋碧瑶,只能看她个人造化了,太子不必太上心,棋子是不值得您多花心思的,一切交由奴才照看着吧。” 刘麟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个不学无术,骄纵无礼的无良太子,可是冯德顺却一步步看着他的忍辱负重,没有了亲生母亲的庇护,在媚夫人身旁委曲求全的日子。 也深知,太子本性纯善,如今是对蒋碧瑶真有了感情,所以才会为之担忧。但他看不上蒋碧瑶的人品,必需早早让太子清醒。太子听了他的话,并无异议,深知自己还不能做到狠心绝情的地步,如果将来蒋碧瑶算计到了自己头上,也只有冯德顺处理最为妥当。 果然,在晚上的晚宴之上,蒋碧瑶在紫晏王宫旧舞班表演之后上场,是独舞,一上场就对周围的大臣视而不见,频频朝希罗王投以青睐的目光。 而希罗王正如太子刘麟所料,希罗王根本没有怎么睁眼看过蒋碧瑶,对蒋碧瑶毫不在意。整个晚宴都只顾闷头饮酒,心不在焉的模样令众人都纷纷猜测。而他的眼神总是情不自禁的瞟向远处自己的大帐,太子知道,因为,那里有他在意的人。 晚宴结束时,众大臣还有些意犹未尽,难得出宫到这里逍遥,没有紫晏王在场,说话也随意些。只有希罗王在晚宴结束时,长舒一口气,仿若终于解脱一般。跟太子及紫晏众臣寒暄几句后便匆匆朝自己的大帐走去。 这一夜,雪柒洛并没有睡好。希罗王秦明烨一进大帐,知道雪柒洛还未休息,就急切的朝内室走去。他仿若有一肚子话要和雪柒洛诉说一般,竟忘了时辰。 拉着柒洛的手,说到了丑时,最后还是在雪柒洛的频频哈欠声之下,希罗王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说了这麽久,雪柒洛还身上负伤需要静养,才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众人艳羡心酸自知 第二日,上午狩猎终于结束了,希罗王第二日就要回希罗了,用过午膳后,下午便同太子他们启程回紫晏王宫。雪柒洛由于假期尚未到期,特意向太子请示后,车队一进城,途径繁花歌坊时,雪柒洛在那里下车,进了繁花歌坊直接回了苏颜给她留好的住处。 虽说在都城,如烟和川飞燕早就跟他们藏剑山庄在都城的客栈掌柜打好招呼了,雪柒洛住多久都好。但是客栈的掌柜、伙计都是男人,柒洛一个姑娘家的住在那里确实不方便。 于是,柒洛就从进了繁花歌坊拜师学艺后,就没再离开。苏颜也自然而然不仅是她的舞艺师父,还是在生活上对她多加照拂的好姐姐。 一进繁花歌坊,大厅中的众舞姬见到雪柒洛都是一脸艳羡。这里面多数舞姬都认识雪柒洛,没想到大半年前来这里还是一点舞乐知识都没有的雪柒洛,今日再回到这里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 如今的雪柒洛不仅被选进紫晏全国,最令少女舞姬向往的太子亲子组建的少女舞班,并且还摘得头筹,当了顶尖中的顶尖,宫廷少女舞姬的领舞,成为了舞仙,也就是宫中大名鼎鼎的洛仙姬。 从此,身份一下跃升与女官等同。还刚刚参加了国宴,见识到了中州四国最有权势的君臣。想到这些,众人不等雪柒洛走进内院,早已把她围的严严实实的,对她在宫中之事打听个没完。 “洛仙姬!哇!果然如今身份不同了,身上的衣服都比以前华丽多了,你们快看,这锦缎可是都城的贵妇才穿得起的。”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舞姬看到雪柒洛的一身华贵鲜亮的衣裙,艳羡不已,连忙快步走进她,边羡慕的抚摸那衣裙的材质,边赞叹不已。 “呵呵,我往日衣裙也并非如此华丽的,这是昨日去狩猎场准备献舞,结果衣衫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只好先穿上我的舞衣了。”雪柒洛被人如此盯着,还颇为不习惯,心中只想能赶紧会自己的房间,换掉这身招摇的舞衣。 “洛仙姬!听苏姐姐说前日的国宴你参加了,怎么样?一定见到战神希罗王了吧?那个希罗王是不是英俊不凡?” 一位年纪同雪柒洛相仿的小舞姬,拉着雪柒洛,一提到希罗王眼神迷离的样子,令雪柒洛顿觉好笑,心想,要是她的月亮哥哥知道自己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喜欢,会作何感想。 但是,她却并未提及希罗王的半点事,只是抿嘴一笑没有回答,她早已习惯掩去身上的锋芒了,谨慎低调是她如今的生存之道。 “洛仙姬!听说太子殿下很看重你,太子人好吗?他以后还建舞班吗?建的话别忘了跟他提提我们啊!” 又有一位一直凑在柒洛跟前的小舞姬,怯懦的摇了摇柒洛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柒洛的神情恳求道。渴求的眼神里充满期望,仿佛只要有雪柒洛帮他们在太子那里搭线,她们就可以立刻进宫一般。 “对啊!洛仙姬!别忘了我们啊!瞧瞧人家洛仙姬,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脸富贵相,我当时就说洛仙姬是有福之人,瞧瞧!我说的多准!” 雪柒洛越听,越不知道该如何同她们解释。心中苦笑,宫外之人永远不知道这宫中举步维艰的生存困境。殊不知求太子帮忙开口是要思量再三的,宫中全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求人帮忙,自己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然凭什么帮你,完全没有她们相像的那般简单。而围上来的舞姬越来越多,各种请求更是不断,令柒洛微皱眉头有些疲于应对。 “是啊!是啊!没看刚才洛仙姬可是从太子的马车上下来的。如今可真是成了宫中的明珠了!又是当舞仙,又是参加国宴,还被太子看重,狩猎献舞也带上。看看刚才那一队王室车马过去,还真是威武啊!说不定将来我们的洛仙姬还能当个太子的姬妾呢!” “去去去!瞧瞧你们一个一个的,平日里练舞不多长点心,这小道消息可真是信手拈来,谁跟你们说我们柒洛稀罕当姬妾了?要当你们当去!我们柒洛可是一定会嫁一个心之所属的良人,做正室的。” 苏颜一听说雪柒洛回来了,就急忙朝大厅赶来,已经一个多月未见了,她正要跟柒洛道贺,她选上了少女舞班,还当上了领舞,夺得了紫晏舞仙的称号。 可是,等她来到大厅看见的却是一堆人围着柒洛,将她堵在门口,围在众人中间动弹不得。回来一会儿了,人还站在那里,连口水都没喝上,瞬间脸色一沉,心中气急,对众舞姬怒斥道。 “呵呵,姐姐说的正是!我宁可不嫁,也不做达官显贵的姬妾。”雪柒洛见苏颜横眉怒对这些七嘴八舌的舞姬们,一来就把那些堵着自己的舞姬撵走了,如遇到救星一般,才舒了口气,笑着附和道。 虽然苏颜今日样子凌厉,倒是替自己说出了心里话,也替自己解了围。不然被如此多昔日一起练习舞蹈的姐妹们围着,自己却不答应她们的请求,会异常尴尬。 “哎哟!我的柒洛,你的脚是怎么了?还有这脸这边......瞧你们!就知道七嘴八舌的巴结柒洛,想攀上枝头做凤凰,也不看看柒洛的腿脚不方便,快快快!都给我散了练舞去!来!柒洛,我扶你先回房,到底怎么回事?” 苏颜边挥手驱赶,边训斥这些练舞练了一半就凑过来看热闹的舞姬们。柒洛周围的人扫兴的纷纷散去,眼前终于腾出了一条路,她感激的朝苏颜快步走去,只是受了伤的脚虽并无大碍,可是还是有些跛,走路别扭的姿势立刻引起了苏颜的注意。 苏颜关切的赶紧上前几步拉着雪柒洛,担忧的朝她仔细端详一番,发现她脸上还有些细微的擦伤,并不明显,不注意就会毫无察觉,心中疑惑重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希罗,新希望! “唉!对苏颜姐姐,柒洛就直说了。这是从马上摔下来擦伤的。”雪柒洛在苏颜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起自己受伤的经过就心有余悸,忍不住慨叹。 这就是那些舞姬们羡慕的王宫生活,平时,太子确实对她多加照拂,但是硬要带着一个不会骑马的舞姬去冒险看狩猎,这也是太子做的事。 太子毕竟是太子,从小被别人捧在手心当中,一堆奴才、侍婢笑脸相陪,任由他打骂,即使对她再与众不同,也终归是自私的,不可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什么?我的老天爷啊!竟然从马上摔下来了!怎么会?你,你不是不会骑马嘛?”苏颜在宫中待过几年,比雪柒洛更加了解宫中生活的残酷。听柒洛如此说,顿时便明白了,一定是被逼无奈,连忙追问道。 “姐姐别担心,现在已无大碍。其实,就是太子让我陪着他们狩猎,我不会骑马,就派了个侍从帮我牵马,结果后来遇到了野兽,那侍卫去追赶。 结果那野兽又回来了,竟然是老虎,一下子就惊了马,我从慌乱的马身上掉了下来,率下下山坡,就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山坡上有厚厚的草丛铺垫,没有伤到骨头,听御医说,我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擦伤,只要静养几日就好。至于这脚,只是轻微的扭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三、四日就能正常走路了。” 回到房间刚坐下的雪柒洛接过坐在自己身旁的苏颜递上的茶水,轻抿一口,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将当时的惊魂时刻绘声绘色的描述。她知道,说得越多,苏颜就越是担心她。光说了这些,就已经让坐在自己对面的苏颜担忧不已了。 “果然!唉!王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些个大权在握的皇族权贵,从来不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头。”苏颜想到以前自己在宫中的日子,浑身就打冷颤。 当年,除了那些明争暗斗,阴谋算计,当年她还眼睁睁看着一个舞姬在一个醋意十足的官员妇人刻意刁难之下,在房檐上跳飞天舞,旋转时一个不留意,一脚踩空,从屋檐上跌落下来,瞬间血流成河,死的十分凄惨。 “姐姐别担心,太子殿下已经罚了那个侍卫了,说是他渎职,不过,我劝说之下没有重罚。想必今后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雪柒洛不想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有些事自己看清楚就好,何苦说的别人跟着忧心忡忡,还是让她以为太子对自己十分照拂就好。 而自己心中何尝不明白,那个侍卫是无辜的,都是太子安排欠妥,一时来了兴致就毫不顾忌别人的安危,只为自己开心。 这种事是不会再有了,谁能常常去狩猎呢,但是其他的危险呢?细思极恐,柒洛宁愿装傻,有些事不想的那么透彻,才能无惧的活着,太聪明并不好。 “错也不全是那侍卫,柒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回避,这宫里的日子你还要过到何时?对了,最近,我收到了偃月的信,他向我打听你如今怎样了,我如实回复了,说你在宫中。” 当时知道雪柒洛要进宫,偃月也支持,她就颇有微词,只觉得如此一个水灵纯真的小姑娘要是在宫外,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所以,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小姑娘为何非要进宫。 “什么?偃月大哥的信?他在哪里?自从那日一别之后,我就再未见过他,回到客栈时他就已经悄悄离去了。他还好吗?” 从未想到今生还能再有偃月的消息,雪柒洛一直想感谢偃月给自己指明的道路,不是他,自己就无法参加少女舞班的选拔,就不能进宫,也不能查找自己生身父母的线索。 虽然如今自己接触的人中尚未有人知道线索,可自己毕竟已经人在宫中,她深信假以时日,定会有些线索的。 “他啊!他向来如此,来去匆匆,不留线索,我早已习惯。还好,他总是会给我写信,他现在在希罗!只不过是隐姓埋名,当了个小官员的谋士。 柒洛,他让我告诉你,要在宫中见机行事,要是自己想办的事难以实现,就先离开王宫,从长计议。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招惹杀身之祸。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想你肯定知道。记住他的话,你千万要小心啊!不行,就先出宫。”苏颜拉住雪柒洛的手,想到偃月的话,心中担忧更甚,言辞间忧虑难掩。 当年收留雪柒洛做自己的弟子,苏颜只是见了偃月的笛子便立刻答应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令苏颜从未问过雪柒洛为何要进宫,偃月为何要帮她。 她素来不是爱打听之人,也深知知道的越多并不一定是好事的宫中规矩,别人不想说的,她从不问。直到这次看了偃月的信,才知道柒洛也是为了自己要做的事不得已而进宫的,就深感同情,不论她想做的事是什么,都期望她早日达成所愿,顺利出宫。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随机应变。原来,偃月大哥竟然去了希罗,呵呵,也好,也好,兴许有朝一日我们还能重逢。”雪柒洛说着,重重的点了下头,少女的明媚笑容再次浮上脸颊。 柒洛不想苏颜担心,用力使劲回握了一下苏颜的手,让她放心,表面上故作镇定的嬉笑道。想到偃月竟然会在希罗当上了谋士,柒洛就感觉缘分还真是人间最玄妙的。 自己刚碰上了自己曾经搭救过的月亮哥哥,希罗王,与他口头上认做兄妹,答应他将来会去希罗生活,就得治偃月竟然也在希罗。 这令柒洛顿时眼前一亮,仿若自己的人生更有了期待,希罗,也许正是自己终将生活的地方。而这个紫晏王宫,不论生活多艰辛,都要熬过去,自己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只是,时机未到,这些话,如今她还不方便与苏颜全部坦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面难求 虽然繁花歌坊并非真的家,但是,哪里有像亲姐姐一般的苏颜,这是令雪柒洛庆幸和感恩的,当她同养母踏上流离失所的漂流之路时,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有起色。 当养母顺娘在漂泊路上病逝时,她更是绝望无助的。当时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就是顺娘的临终遗言;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谁知,找父母的路途上虽然充满艰辛和危险,不仅风餐露宿,还被人欺骗,险被谋害......但是心酸之后,她遇到了两个带她胜似亲人般的姐姐,如烟与苏颜,和一个大哥川飞燕,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寄托。 如烟姐姐属于爽利豪迈的江湖女子,说话做事果断干脆,从不拖泥带水,平时是个冷美人。虽然不像苏颜姐姐一般温婉,妩媚,更有女子风情,对雪柒洛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却让柒洛见识到了女子少有的勇敢果决,给了雪柒洛继续寻亲的坚定信念。 而苏颜教会了雪柒洛更多宫中的生存之道,否则,依着雪柒洛直爽纯真的性情,年未及笄,刚进宫不不久就有可能惹祸上身,不得善终。 想着自己一路上遇到的恩人,想到自己这两个巧遇的姐姐,柒洛心中就暖暖的,如今更是与月亮哥哥重逢,做了他的妹妹,就差昭告天下了。从此,自己再不是无依无靠的了,即使最后没有找到生身父母,也有哥哥、姐姐在。 这一夜,睡在如家一般的繁花歌坊,苏颜姐姐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中,雪柒洛心中特别踏实,想着自己充满希望的未来,柒洛睡得很香甜,这是在担惊受怕的宫中从未有过的踏实舒心。 直到第二日辰时雪柒洛缓缓醒来,才想起自己与萧褚晟的约定, 赶忙梳洗一番。苏颜一贯的并不干涉柒洛的生活,见她没主动提及,就没多事的追问她要去见谁,只是怕她腿脚不便,贴心的为她备了马车。柒洛这才匆匆的赶到了与萧褚晟约定的宫门外不远处的茶馆。 此时正是许多闲人雅士在茶馆用早茶的时候,雪柒洛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处僻静隔间,点了几道紫晏特色糕点,等候萧褚晟的到来。透过窗户向下望去,街上行人尚不多。 但没多久,街上竟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官兵匆匆赶来,迅速的清理着街上的行人,为后面的大队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柒洛好奇的向窗外探头望去,原来,这是送希罗王出城的队伍,那队伍中间簇拥着的正是希罗王秦明烨。 雪柒洛想起,今日正是她的月亮哥哥回希罗的时候,那日秦明烨再三恳求她送送自己,可是已经对萧褚晟食言一次的柒洛,决不能食言第二次了。 只能遗憾,为何与二人的相见要挤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有再次与月亮哥哥相逢,竟然在自己刚跟萧褚晟约好了相见时,月亮哥哥就来了。 只是柒洛没想到,自己决定拒绝月亮哥哥时,身为一国之君的秦明烨竟然冲着雪柒洛失落的憋着嘴,一脸哀怨的模样像极了过年时冲大人讨要香甜可口的糕点,被大人狠心拒绝,绝望至极的小孩一般。 虽然拒绝了秦明烨,但是她也被迫答应了他,在这宫中不可待的过久,最多三年,就必须跟他回希罗乖乖做他的皇妹。因为那时的柒洛已经年满十六岁,正是婚配的好年龄,秦明烨必会早早给她暮色人选。 要是在紫晏耽误的过久,就误了她的大好年华,而且毕竟是在紫晏,一旦雪柒洛真的出事,身在遥远希罗的秦明烨也不可能保她周全。何况希罗与紫晏之前曾是敌对国,两国才和平相处了不到两年,那个和谈协议也仅仅签到了三年后。 一切都存在着变数,柒洛一家对秦明烨的救命之恩,他尚未来得及报答,就得知顺娘与雪无夜已经离世。如今就剩下一个救命恩人了,令秦明烨无论如何都不敢将雪柒洛一个人放在紫晏王宫,这个政治漩涡所在地过久,承受巨大的风险。 对于雪柒洛而言,三年也不算短。毕竟这王宫虽大,打听个人不容易,但是凭借她现在与太子的熟识程度,和对宫中各司中都有的好人缘,三年内也查的差不多了。如若还是没有她亲生父母的信息,那恐怕将来也不会有了,再留下去也毫无意义。 柒洛虽然看不见茶馆楼下经过的马车中希罗王秦明烨此刻的表情,估摸着一定还在埋怨自己没有亲自相送。 不过,柒洛倒并不遗憾,觉得自己此刻在茶楼上目送他离去也算是为他践行了。而此刻的月亮哥哥一定不知道他的小柒洛正在楼上望着他,想到这里,柒洛就不由“咯咯”嬉笑起来。 “呵呵,柒洛姑娘有什么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吗?”突然,柒洛身后传来了萧褚晟的声音,柒洛一惊赶忙止住笑,转身朝他望过去。只见他一身正装,并不像是出来闲逛。 “萧将军,你来了,呵呵,没有,奴婢就是凑热闹而已。希罗王这送行队伍声势浩大,这街两边的人估计都忍不住给引过去了。”柒洛起身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萧褚晟边沏茶边笑道。 “呵呵,就不用将奴婢挂在嘴边了,不用和我如此拘谨,又不是在宫里。原来柒洛姑娘是在看希罗王的送行队伍。实不相瞒,鄙人今日也是正装为希罗往送行。 这不,刚随着送行队伍出了城,就直接到了这里,有些迟了,姑娘莫怪。”萧褚晟见到柒洛盯着自己的衣着,差异的眼神,接过柒洛递来的茶水,连忙解释道。 “快请坐!萧将军,咱们这一面见的可真不容易啊,早膳用过了吗?呵呵,快先尝尝这些我们紫晏特有的糕点,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叫小二给你上主食。 这里早上的油茶和馄饨都不错,给你都来点尝尝。小二,两碗馄饨,一碗油茶。”雪柒洛边说便起身走到隔间外,朝正在另一桌上菜忙碌的小二招手,示意他上菜。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美食的诱惑 “呵呵,好!我是客!姑娘做主即可!正好尚未用早膳。不过,说起来,想见姑娘一面当真不易啊!没想到咱们初次相遇,就遇到太子传你去狩猎场献舞,未能成行,今日又赶上送别希罗王,我竟然来迟了,要是有酒,我还得自罚三杯呢!呵呵......” 萧褚晟身为武将,并不像雪柒洛这个姑娘一般用筷子夹起糕点品尝,而是见到眼前可口精致的紫晏糕点,伸出粗犷的手,拿起来,就往口中放。他除了打仗,研究兵书,也并无其他爱好,只有吃方面,是他颇为在意的。 由于紫晏的糕点在四国中是久负盛名的,此次紫晏之行令他早有期盼,宫中的精致糕点已经令他留恋不已。如今能尝到紫晏民间更为特色的糕点,更是令他兴奋不已。 所以,吃的有些快,竟没顾上喝水,被糕点渣子噎的难受,赶紧又抄起旁边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他的豪爽憨厚逗得雪柒洛忍不住直乐。 “柒洛姑娘,你们能选入这紫晏王宫的少女舞班,可是万里挑一,极为难得了。实不相瞒,之前,我对这舞乐并不感兴趣,我看晚宴上希罗王也同鄙人一样。 可是,姑娘献舞时,我们都惊为天人,情不自禁地盯着姑娘的舞看个没够。嘿嘿,舞曲结束还意犹未尽。鄙人也算是在虞渊王宫看过不少乐舞了,只有姑娘的舞竟能把那乐曲跳活了,硬是将我们这些粗狂汉子的心也能牵动。真是妙哉!” 萧褚晟说着,雪柒洛当时翩然起舞的场景再次映入他的脑海。不禁啧啧称赞,诚挚的眼神,一看便不似那些溜须拍马的大臣一般虚伪,而是对柒洛诚恳的夸奖。 “呵呵,萧将军谬赞了。柒洛不敢当。其实,说起这舞乐来,柒洛也是机缘巧合学的,柒洛出身于一个平凡的农家,最早我也只想将来当个女侠,闯荡江湖。并没打算学舞谋生,从小也没有学舞乐的条件,只是自己喜欢而已。 虽说,我们那里不似都城这般繁华,但是我们那里青山绿水,人杰地灵,也算是紫晏风景最美的地方了,我家就在郾城,紫晏同希罗交界的竹溪山,落雪村。 那里群山环绕,青竹掩映,山下溪流,河水常年流淌不断,紫晏最长的凄鸣河就在我们那里。在那种地方,心情好自然就喜爱没事冲着大山吼几嗓子,时间长了就会唱些小曲儿。 没事就会哼着小曲,在家中的小院子里随意瞎跳一通,只有家里养的鸡鸭欣赏。有时也喜欢到山间溪流旁哼跳,就这样,那里的青山秀水成了我的舞台。 从未想过,将来有一日,我会站在紫晏最高的舞台上起舞,而且还是表演给紫晏王和尊贵的各国宾客及众大臣看的。其实,那一日,柒洛还是蛮紧张的,呵呵,还好,你们竟没有看出来。” 想到那日的晚宴,雪柒洛起初觉得大殿之上,众人中,她只见过王后和太子,虽说与太子早就相识,,但其他诸国来的使节,个个身份高贵,自己总怕出错惹祸。 幸亏遇到了萧褚晟,不仅解决了舞衣之事,还安慰她一番。想到虞渊的将军都如此客气,倒像是个普通的百姓一般,自己也并不在惧怕那些大殿中身份显赫的人,才没有怯场,圆满的完成了那夜的献演。 “呵呵,没看出来,半点都没看出来,我觉得已经跳的相当惊艳了。不瞒你说,我其实小时候曾经有段时间很想将来能去当宫廷御厨的。”萧褚晟完全没想到,那一晚与舞曲融为一体的雪柒洛竟然私底下如此紧张,于是爽朗一笑,继续鼓励道。 “什么?哈哈,还真没想到,萧将军最早并不是想当个武将。你很喜欢美食吗?” 雪柒洛听萧褚晟话锋一转,竟然提到了厨师,令毫无准备的自己一时难以理解,觉得两个身份在萧褚晟身上竟是天壤地别的差别,顿时觉得好笑。 “对!从小我在家中就饭量极大,幸好家中尚算富裕,不然,我怕是要将我们家吃穷,父母养不起,早早就被送出去了。 哈哈......喜欢吃的人就喜欢琢磨好吃的,我琢磨的多了,就会偷偷溜到我们家的厨房看厨娘她们做饭,看得多了,自然自己也会一些,还偷摸着做过,嘿嘿,感觉还不错。” 萧褚晟颇为得意地说着,那一抹情不自禁的微笑瞬间感染了同样有梦想的雪柒洛。萧褚晟想到,当时才七岁的自己,就已经学会煮粥了。 虽然当时只有一个丫鬟尝了,还违心的夸赞了一番,可是,自那时起,他就信心满满的期望着将来可以亲自为虞渊王献上自己的高超厨艺。 “那......为何后来就做了将军了?”雪柒洛叫的馄饨和油茶好了,小二一端上来,柒洛就示意小二将一碗馄饨和一碗油茶放在萧褚晟面前。 自己接过一碗馄饨,优雅的盛了一勺汤,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汤上的热气,小口慢慢吸进口中,才盛了一个馄饨。 “呵呵,后来,也算是不得已吧,别无选择。因为,我的父亲就是将军,深受老虞渊王的爱戴,只是最后战死沙场了,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不久后病逝,随着父亲去了。 父亲的遗愿就是我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将来向他一样守卫着虞渊百姓的平安,虞渊王当时也是这个意思,还特意将年幼的我接近了王宫同太子、公主一起长大。 为了报答虞渊王的养育之恩,也为了实现我父亲的遗愿,我就从小跟着宫中的武功高手习武。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学武,而且在武功上还颇有天赋。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兵书不离手,从早到晚练习。” 萧褚晟早就听闻这紫晏的馄饨汁多味美,样子小巧精致,不似虞渊都是大个馄饨,且面皮较厚。紫晏生产小葱,飘在馄饨上就如点点翡翠一般引人入胜。看到热气腾腾的馄饨和油茶被端上来,边说,目光却早已被美食牢牢吸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谈甚欢 望着那冒着有晶莹的油珠子,飘着青白色小葱花的馄饨,早已蠢蠢欲动,见柒洛吃馄饨时优雅的模样,赶紧依葫芦画瓢,小心翼翼的先喝了一口汤,没有直接粗鲁的大口吞馄饨。 鲜美的汤水入肚后,心中直感慨,怪不得柒洛要先喝汤,这原来是上好的鸡汤馄饨。鲜美汤水垫底,再吃馄饨,不仅肠胃瞬间被温暖鲜美的味道包围,就连心也觉得在这秋天的早晨有些微微凉意之时,心中却温暖无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许多。 “那你如今后悔吗?”姚桃想起曾经的自己,整日打出打听一些江湖趣闻,心中只想成为一个劫富济贫的女侠。 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一个舞姬,一个是舞刀弄枪,混迹于江湖的粗犷侠客。一个是轻舞漫步,温柔娇媚,风姿绰约的王宫舞姬。两个身份简直是天壤地别之差。 心中颇为感慨,并不知道如今的抉择跟当初的想法比起来,到底哪个才更适合自己。只好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了萧褚晟。 “当然不后悔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管做什么只要有意义就好,当将军能保家卫国,这也算是我觉得自己人生有意义之处,而且镇守边关之时也并不觉得乏味,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你不知道,我的那些弟兄们,虽然多数都比我大,可是,却比我有趣的多。他们并不像朝堂之上那些整日板着脸的大臣一般刻板无趣。 每次回都城述职时,在宫中就觉得压抑的很。根本不能像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那帮弟兄们在一起时那般随意快活,兄弟们来自虞渊各地,在一起总能听到他们天南地北的神侃,一些家乡的趣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实在比待在都城有趣。 闲来无事,跟兄弟们还能一起去周围的深山打猎,晚了,就在外面燃起篝火,直接把猎物烤了吃。有的弟兄还会唱些小曲儿,特意办成女儿家的样子,学着女子娇羞的模样给我们唱曲儿逗乐,还翘着兰花指,哈哈......” 此时的萧褚晟,面前的馄饨早已吃光,连带鸡汤吃半点不留,有美味下肚的他,胃口正如他所讲,极好!尚未满足的他,也只算是吃了个半饱,又端过那碗油茶大口喝起来。 边喝边朝茶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瞟了一眼,坦诚道。说到兴起,放下手中的碗,有模有样的跟雪柒洛比划起来,逗得柒洛咯咯直笑。 “那,你将来娶亲呢,也是带着她镇守边关?”雪柒洛望着眼前这个是比自己大三岁,却已经是统领几万大军的将军,少年英才的萧褚晟,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见他生的伟岸且颇有男子汉气魄,一定颇讨人喜欢。想到他日日同那些边关将士生活在一起,便忍不住好奇他将来的亲事。 “不知道陛下如何安排,如果要一直镇守边关,那当然要把妻子带过去。只是,嘿嘿,如今鄙人尚未遇到心仪的女子,没有成亲的打算。倒是我那些兄弟们,成亲的不少,他们的妻子也很有趣。 你不知道,平日没有战事时,弟兄们还是比较随意的,我的军队虽然军纪严明,但是平时只要不是太过激的行为,我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我有的兄弟在当地娶妻,他们喜欢喝酒,当地民风彪悍,他们的妻子不满他们总是喝得烂醉,就闹到军营里来。竟然不顾我们外人在场,上去揪着就打,哈哈......你是没见过,那些女子实在泼辣,有的揪着耳朵,有的直接拿着家里的扫帚就冲来了。 边打还边骂,要知道那些弟兄平日里在军营中可是各个都是好汉,堂堂七尺男儿,让自家女人揪着打,颜面扫地,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哈哈哈......” 能让萧褚晟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就是谈及他同自己那一帮兄弟军营中的乐呵事了。外人看来枯燥无趣的军营生活,在萧褚晟这里倒被他们过的妙趣横生,这大概就是兴致所在了。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羡慕萧将军,唉!我若是有一天出了宫也想去四处看看,还从未去过军营。” 雪柒洛被萧褚晟的话逗乐了,她从未想过一群老爷们的生活还能如此有滋有味。竟然心生羡慕,也想早点到那里看看。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身负的使命,这王宫恐怕还要待上许久,不禁有些遗憾。 “明白!不过我们那里都是糙老爷们呆的地方,你一个文秀的姑娘还是在礼乐司待着比较妥当。虽说,在宫中生活处处得谨小慎微,但是凭你的能力,要是回到民间反而屈才了。幸亏你们太子建了这个少女舞班,不然,我就没这好运气,能亲眼目睹姑娘的风姿了。” 萧褚晟并非敷衍雪柒洛,他说的皆是肺腑之言,毕竟有才华的人就不该被埋没。而雪柒洛这样的舞姬,到了民间最好的出路还是那些供达官贵人玩乐的歌坊,最多也只是都城最好的歌坊头牌而已。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最终还是逃不脱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命运,倒不如在这宫里反而还有些宫规压着,一般的小角色不敢造次。 说到这里,萧褚晟才敢抬眼仔细的打量一番眼前的雪柒洛,那个令他在紫晏赏菊晚宴上一眼难忘,仿佛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的仙子般的小姑娘。从没想过,在沙场披荆斩棘,战无不胜的他,竟然那一夜会为柒洛而失眠。 从来到茶馆那一刻起,他就想好好看看这个令他第一次有了强烈了解欲望的仙子般灵动脱俗的小姑娘。只是,鲜少独自面对女子的他还是有些紧张,也不好意思直视柒洛,还好,自己的粗犷豪迈演示了内心的紧张,而柒洛也并非扭捏造作的女子,他竟然跟柒洛越来越投机。 说来,连他自己也奇怪,明明自己很少同女子说话,除了公主再无其他少女可以同他聊上几句,今日竟然能同雪柒洛聊到如此之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温暖的脊背 这并非因为柒洛的美貌,那晚没有看清柒洛容貌时,只是听到她悲伤的抽泣声,萧褚晟就忍不住想要帮她,在他眼中她是如此的娇小脆弱,需要保护。 在那之后又看到了她的绝世才华,更是令他被深深震撼着,想要靠近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妹妹。在他心中有个美好的期许,兴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 “呵呵,萧将军说笑了,柒洛只不过是对舞乐正好喜爱,钟情于此而已。至于舞蹈的技法上,柒洛尚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勤学苦练,向那些旧舞班中的姐姐们学习。毕竟柒洛是半路才学的舞乐,那些姐姐们自五六岁就开始学习了,底子可比柒洛深厚得多。” 被人夸奖是好事,别人求之不得,可在宫中见的美貌且才华横溢的人多了,柒洛也变得更为谦虚,总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尚且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进。别人一夸奖,她反而会心慌,觉得自己不配得此殊荣。 “呵呵,是吗?我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只觉得你已经跳的很好了,我觉得你把一支舞曲跳活了,要是换做别人,我估计看上几眼就闷头饮酒了。 对了,我们虞渊国有位舞姬,舞蹈造诣颇深,我们那里外族较多,她就学的外族舞蹈,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问她讨要舞谱,到时候找人给你送来。 我镇守的边关那里也有你们紫晏没有的舞种,不然,我将来可以给你写信,将我听到的看到的,都给你发来如何,这样,你的舞蹈会更加精进。” 萧褚晟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同刚见几面的异国女子敞开心扉。即使是同公主萧雍薰,他也不曾如此过。面对公主,他总是会在心中保留很多话,总是欲言又止。 “真的啊!甚好甚好!哈哈......想不到,我前些日子发愁的事,就如此被萧将军轻而易举解决了。我们作为领舞的,每年都要自己编排舞蹈,力求新颖,我还不知道如何编排呢,求新太难了,正好,你将军今日如此说,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不得不说将军就是柒洛的贵人!那日救柒洛于困境,避免了柒洛遗失舞衣的惩罚,如今又要帮柒洛要舞谱,真是感激不尽!这几日一定好好带萧将军欣赏这城中美景,看看特产,给你们王宫的皇子们好好挑选礼物。” 年龄相仿,只差三岁的两人,性格也极为相似,都是诚恳直爽之人,说起话来都不爱卖关子,想不到,竟然越聊越投机,在茶馆相谈甚欢。一聊竟然聊到了巳时,一个多时辰,期间光糕点就又叫了四、五盘。 萧褚晟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想到这几日又有雪柒洛相陪,心中颇为期待。后来,越来越熟了,他才敢不时地与雪柒洛有眼神交汇。 而柒洛的举手投足间,优雅中又透着大气自然,并不似有些官家女子的刻意做作,言谈更是生动有趣,是个令他耳目一新的小姑娘。 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惬意的笑容都深深印刻在萧褚晟心中。他暗暗在心中思量着日后如何才能再见到她,不想跟雪柒洛这难得投机的小姑娘只有如此短暂的缘分。 “柒洛,你的腿是怎么了?快别动!我来扶你!”眼看时间不早了,眼前的盘子也都被扫荡一空了,柒洛赶紧起身,就要陪萧褚晟去游都城,逛街巷小铺,给他选特产,礼品。 谁知,一站起身,由于起身太猛,加上脚上的扭伤隐隐作疼,身体竟然晃动起来,眼疾手快的萧褚晟赶忙两步赶至近前,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 “哦,萧将军,不碍事的,放心。我那是前天跟他们去狩猎场时,意外摔了一跤,看过了,没大碍的,只是轻微扭伤,几日就好了。”雪柒洛说着,并不在意自己的伤,示意萧褚晟不用扶她,作势就要向外继续走。 “唉!怎么就给伤着了,不用总是跟我如此客气,今后就称我晟哥哥吧。来,我背你下楼,上了马车就好了。都受伤了,还来陪我,真是惭愧!早知你如此,就不让你出门了!” 萧褚晟只顾心疼柒洛的脚伤,不顾她反对和食客们诧异的眼神,话没说完就麻利的将柒洛背了起来。 “别这样!萧......呃,晟哥哥,别这样,我没事的,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你多累啊!” 柒洛没料到萧褚晟动作如此迅速,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背着,感受到萧褚晟坚实的后背传来的温热,脸上刷的一下红的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周围无数食客互相间传递的暧昧眼神,令她羞涩的连连劝说萧褚晟把她放下来。 “无事无事!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再说这楼梯,你看,多少台阶,我岂能看着你一级一级艰难的下去。还是这样快!看!这不都快到” 萧褚晟自是懂得男女有别的,但想到柒洛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少女,自己也并非有意非礼,只是实在看不过去她跛着脚艰难行进的难受模样。 所以,自然毫不在意那些食客的眼神,依旧没有放下雪柒洛。他没说错,这个矮他一头多的雪柒洛在他这个征战疆场的将军面前就如同个小孩子一般,背起来并不多费力。没一会儿便下楼,来到茶馆外萧褚晟的马车旁。 “肖公公,快瞧!那不是洛仙姬和萧褚晟萧将军嘛!他们下楼了!”这一幕正好落进了,此时站在茶馆斜对面小药铺中的两名清瘦的男子眼中,年轻些的男人朝中年男人喊道,声音尖利刺耳。 “嘘!小点声!真没眼力介儿。”站在一侧,望着雪柒洛和萧褚晟若有所思的肖公公,被他这一声惊的赶紧扭头呵斥,凌厉的眼神一下就把那个年轻的男子吓的吞吞吐吐起来。 “好好!奴才知错了!可是,肖公公,这个,你没想到吧?这个洛仙姬可真是大胆,竟然私下里跟他国众臣来往,这可是重罪啊!” 第一百三十章 被盯上了 “啊呸!怎么就成了重罪了?不懂别瞎说!这是好事!蠢货!”肖公公鄙夷的望着身旁的人,犹如在看一个废物一般轻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训斥道。 “什么?好事?公公息怒!不知这好事从何而来?”那人又上前几步,不明所以的追问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雪柒洛本来就是舞姬,这王宫的舞姬说得好听是宫中轻歌曼舞的仙子,只有陛下,王后和太子可以有眼福欣赏,她又是领舞,得了舞仙的称号,品阶等同于正六品女官,荣耀的很。 可,说得难听点,也就是可以用来送人的高等礼品。如今看样子,是被萧褚晟看上了,这也好,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 陛下只让咱们盯着这些众臣到了紫晏后的活动,怕别国在紫晏有安插的眼线,发如今看这情形,这个萧褚晟倒是没什么嫌疑,顶多算是中了咱们紫晏美女的媚药了,哈哈哈......” 肖公公并没有卖关子,这宫中的事,看的越清楚,说的越透彻,就越是会同那些肮脏的交易联系在一起。 “哈哈哈......原来如此!还是肖公公思虑周全,不然我就坏了人家萧将军的美事了!”年轻男子听了半天,榆木般的脑袋终于开窍了,接过肖公公的话,谄媚道。 “哼!现在明白了!不过这萧褚晟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太子殿下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煮熟的鸭子,愣是给飞了,呵呵。 这萧褚晟在虞渊可是跟希罗王一样,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看来这个雪柒洛绝非一般女子,竟然能令希罗王和萧褚晟同时看中!这个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咱们快回去,好好回禀了陛下,看陛下作何打算。” 今日之行,本就是紫晏王命令他们暗中跟踪萧褚晟的,其他的外国使节众臣也有派了别的人跟着。如今,这两人有了意外收获,回去禀报,定能领到赏钱,而他们是不会顾忌自己的一句话,会不会改变雪柒洛的命运。 “谢谢晟哥哥,其实,我这点小伤真的不碍事的,一会逛街铺就不用扶我了,我自己走即可。前面不远就有一家紫晏特色的皮帽店。再过两个月就入冬了,正好拿回去,可以给你们的小皇子过冬戴,咱们先去那里吧。” 上了马车的雪柒洛不好意思的拉开了和萧褚晟的距离,在狭小的空间中,总是刻意回避着萧褚晟关切的目光,转身轻轻撩开了马车窗帘,朝街道上的店铺望去。 “那倒是好!陛下的皇子们一定欢喜得很。这紫晏的皮毛可是四国中最上乘的,且制成的皮货花纹做工都最为考究,拿回去他们定然喜欢。 只是,柒洛姑娘,你刚才有没有留意到街对面小药铺中的人?我总感觉有人在窥视咱们?刚才在二楼饮茶时,无意间就看到他们朝咱们频频看来。” 萧褚晟突然想起刚才上马车时的一幕,见到鬼鬼祟祟的两人躲在药店里朝他们这边观望,心中就有一丝疑虑,担忧那些人是冲着柒洛来的。 “啊?竟有此事!可是我却当真没有看到可疑之人啊!不过,将军担忧的也不无道理,你我身份敏感,尤其是将军,是外国来使,兴许就会比较引人瞩目,我们多留意便是。” 萧褚晟的话令雪柒洛后背发凉,她曾经在流浪的路上就被人盯上过,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令人后怕。但是,想到萧褚晟就在身边,还是安慰自己,勇敢面对,看上去镇定自若,并不像此刻真实的内心那么惧怕。 “呵呵,柒洛姑娘也不用过于担心,我毕竟带兵打仗习惯了,到哪里都会格外敏感,尤其是在异国他乡,兴许是我看错了,多疑了呢。看,咱们身后并无人跟着,先不去想了。还剩三日我就要回虞渊了,就等姑娘好好带我赏玩一番这洛沅的美景了。” 萧褚晟听雪柒洛说的轻松,以为她并不在意,也不想因为那些人破坏了今日的好心情,边说边掀开他旁边的车帘子,朝身后的街道看去。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无人跟踪,才放心的放下帘子,安然的同柒洛继续聊着。 “好啊!咱们今日先把都城里重要的街铺给逛了,你将给皇子们的礼品选好了,明日、后日两日时间,我带你坐船游湖,登青龙山看日出,那是座小山,趴着不累,且风景迤逦,最适合秋天赏玩。” 听了萧褚晟的话,柒洛这才真的放心,既然无人跟踪,相比就是晟哥哥一时敏感,将好奇的路人错认成有人蓄意跟踪了。想到这里,柒洛轻松不少,开始热心的为萧褚晟计划着这三日的洛沅之游。 “好啊!姑娘安排的周全,就如此说定了!哈哈哈......”萧褚晟再次看到了雪柒洛脸上温婉娇媚的笑容,心情大好,听着她的安排,爽朗的点头道。 这一日的行程倒不是很累,有马车坐,雪柒洛只用跟着马车,在几条洛沅有名的街道,到自己熟悉的洛沅招牌店铺,给萧褚晟挑选礼品即可,并不用奔波。 不出所料,萧褚晟倒是很好说话,柒洛选的礼品,也都是经过自信斟酌的,两人一拍即合,大半天时间,两人就选了满满当当两大箱子的礼物,有给小皇子们的玩偶,小物件,皮帽子、糕点...... 还有萧褚晟给萧雍薰选的柒洛特意推荐的紫晏头花,他记得萧雍薰之前也提到过的,买回去她一定喜欢。 “晟哥哥,今日倒是来的很早啊!”第二日一早,雪柒洛就坐上苏颜给她备好的马车赶到了紫茗湖畔的小亭子中,看到了已经负手而立于亭子中,背对着柒洛欣赏湖光山色的萧褚晟。边说边快步朝他走去。 “哈哈!哪能次次都让姑娘等。柒洛姑娘,昨天一定累着了吧,怎么样,你的脚?”萧褚晟看风光看得出神,听到身后的马车声和旋即靠近的脚步声,料定是雪柒洛,连忙回头。 一见正是,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快走几步,到了柒洛跟前,扶着她朝柒洛的脚踝处望去,关切询问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泛舟湖上 “呵呵,好多了,我一直在用药,那些药都是宫中上好的药,很管用,你看,今天走路只要不快,是不是看不出来问题?” 雪柒洛一见萧褚晟关切的模样,天真如她,毫无顾忌的便赶紧向他展示自己的脚。两只手提起衣裙下摆,从衣裙下伸出脚,上下来回灵活的转动了几下,看到萧褚晟松了口气,微笑的模样,才收回脚。 “是啊!幸好今日是泛舟湖上,不需要多走动,照这样看来,你明日爬山问题应该不大。” 萧褚晟本来还担心雪柒洛明日不能陪他一同爬山,有些遗憾自己不可以同柒洛一起看日出了。可是柒洛却并没有想别的姑娘那般娇贵,受点小伤就叫苦不迭,竟然还嬉笑着对自己的伤毫不在意。 萧褚晟知道,这姑娘多半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愿意因为她败了自己游玩的兴致。就在心中暗想,去了也好,要是柒洛姑娘的脚还是有问题,自己就接着背她,凭她的气力,背她上那个小山并不成问题。 “对啊!不影响的!如何?我们这里的湖怎样?虽说比不上曳池湖泊众多,但是四国中,都城边有湖的也只有我们紫晏了吧?” 雪柒洛望着自己国都的天然风光,自豪的同萧褚晟这个异国将军夸耀着。她虽不是在都城长大的,但在繁花歌坊那段时间没少跟着歌坊中的歌姬们在闲暇之时出外游玩。 有时候,苏颜还特许她们在外面排演舞蹈。所以,紫晏哪里风景别具一格,哪里静谧无人打扰,她都一清二楚,正好这次派上了用处。 “是啊!是啊!姑娘推荐的地方果真不错。你看这湖光山色,葱绿的山林,配上湛蓝的湖水,还有头顶的的飞鸟,在上面游玩一定惬意得很,纵使有再多烦心事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虞渊虽然临海,但是像这样的湖泊倒是少见。海边多得是海水的侵袭声,没有这湖边安逸,静谧,这种地方倒真是适合姑娘这样性子的人。” 两人边说边走上了栈桥,登上了一艘等在桥边的小船,萧褚晟自始至终的小心翼翼的扶着柒洛,担心她由于脚伤,站立不稳,从船上跌进水中。而从前的萧褚晟并非这般细致体贴,也仅仅是对柒洛如此。 “哈哈,我这样性子?什么性子?”雪柒洛一听萧褚晟如此说,顿时来了兴致,她很想知道再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刚登船见船身还有些轻微的摇晃,令人站立不稳,便不再扭捏,任由萧褚晟稳稳的扶着她。 “温婉文秀啊!姑娘不是吗?”萧褚晟露出憨厚的笑容,低头望向并肩而立的雪柒洛,不假思索的说道。 “哈哈,当然不是,不!也不能这麽说,如今的我倒是文静不少,只是,你不了解真实的我。我本不是这样的,呵呵,你绝对猜不到我之前什么样子。”雪柒洛一听,忍不住大笑。 想到自己曾经在落雪村的光辉历史。那时,在孩子们眼中就快当山大王的她,常常带领大家战胜邻村常来欺扰他们的泼皮孩子,最后还落了一个“霸王”的称号。越想越觉得萧褚晟要是知道了曾经的她,爬树、下河,泥地打滚都不在话下,一定会惊掉大牙。 雪柒洛说着,俏皮的朝萧褚晟笑了笑,那笑意中透着几分鬼机灵。令萧褚晟颇为意外,他不知道雪柒洛还有如此俏皮的一面。 “哦?姑娘难道还有另一面?呵呵,也是,我与姑娘相识不久,自然了解不多,这猜嘛,姑娘是之前比较活泼好动?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 萧褚晟对见到雪柒洛的第一眼记忆尤深,在他脑海中,柒洛就是个温婉大气,典雅高贵的姑娘,根本无法想象,她还有性格跳脱的时候。 “哈哈,你猜对了一半!我比你想象的要活泼的多!”柒洛扬高了声音,笑的愉悦。边说两人已经来到了狭小的船舱里。 这是雪柒洛提前定好的船,花的自己的银钱,当然订不起那些华贵的大船。起先,萧褚晟不愿意她花钱,可柒洛执意要感谢他,无奈只好接受。 柒洛起初还担心萧褚晟这样的身份,坐不惯贫民百姓的小船,谁知从登上船,他的眼神不是落在四周的美景上,就是柒洛身上,一直笑容满面,并无丝毫的嫌弃,倒令柒洛很意外。 “此话怎讲?难不成姑娘从前总是调皮成性,总是惹祸上身?”看上去憨厚严谨,一板一眼的萧褚晟,竟然也会同柒洛玩笑,还调侃她,倒是令柒洛没想到的。她顿时红了脸,别过头不好意思的望向船舱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有些羞愧的低声喃喃道: “嘿嘿,你也不要说的这麽直白嘛!我只不过是喜好打抱不平,为别人出出头而已。” 就这样,两人泛舟洛沅都城旁的紫茗湖上,远眺两岸百姓的竹屋小房,伴着船夫的小曲儿,惬意的畅聊着柒洛儿时的趣事和她曾经的理想。不知不觉间,柒洛竟然喜欢上了同萧褚晟说话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之前没接触过什么同龄的男子,进了宫接触到的也只有太子刘麟,可是刘麟毕竟是他们紫晏的太子,且又自小养尊处优惯了,习惯了尊卑之礼,她即使跟他说话再能推心置腹,也总觉得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并不轻松愉悦。 这一日,回去后,回想着与萧褚晟的相遇,两人的交谈,萧褚晟的一言一行,雪柒洛就不住地傻笑,连苏颜在晚膳时都察觉了她的异常,望着痴笑的她直纳闷。 “柒洛!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嗯,不对,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呵呵......” 观察了一阵子,苏颜终于想明白了,这不是少女思春的模样嘛,自己经历过,在宫中的时日经常见到一些有心上人的姐妹也是如此。如今,早已不是少女的她一眼就看穿了柒洛此时的小心思。 虽说这两日柒洛跟谁在一起,她没有可以打听,但是听到车夫回来说的地名,一想便知一定是同男子出去了,思及此,边想要提醒她几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心上人? “心上人?怎么会?呵呵,姐姐,这个玩笑可半点不好笑。柒洛还未及笄呢。”雪柒洛刚盛了一勺粥,沉浸在回忆中,痴笑着久久没有放入口中。冷不防苏颜会同她来上这么一句,惊的她手一抖,差点将勺子里的粥洒在外面。赶紧羞涩的回避着苏颜的话题。 “呵呵,谁说非得及笄才会有心上人的?那是可以嫁人了!”平时不多过问柒洛私事的苏颜,今日一改常态,下了决心要问个明白。 毕竟,柒洛是偃月交给她的人,且又是自己很喜欢,极为看重,可以交心的小妹妹。如果真的有了心上人,就凭雪柒洛这种纯真善良的小姑娘,恐怕会上当受骗,苏颜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只想早早了解清楚,帮她参谋一番。 “也是!但是柒洛就是还没有呢,怎么姐姐突然关心起这个了?”雪柒洛想起蒋碧瑶和自己年龄相当,就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牵肠挂肚的少年郎了,苏颜姐姐说的并无错。 “我呀,是看出来了点不一般的东西,可惜我们的洛仙姬不愿意告诉姐姐,姐姐也不敢问啊。”苏颜故意抬高声调,看上去是在气雪柒洛的隐瞒,实则是见柒洛紧张的模样,想要缓和气氛,让她不那么抵触,真正听到她内心的想法。 “姐姐,你?你取笑我,什么洛仙姬,洛仙姬的,我在您面前永远是你的柒洛妹妹。你想知道什么?是指这两天我外出游玩的事吗?”雪柒洛见苏颜难得过问自己的私事,这一次又如此在意,就不便再隐瞒,做好了向她坦承的准备。 “嗯!柒洛愿意说的话,姐姐洗耳恭听。”苏颜见柒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才松了口气,看来这小丫头还没有跟那人有什么需要隐瞒之事。 “唉!姐姐怕是误会了。其实,我不想姐姐知道,是怕姐姐担忧,毕竟事情起因是我在宫中被人陷害了。” 雪柒洛想到要解释清楚自己这两日出去干什么,就一定会提到萧褚晟,提到他就一定会提到他们的相识,一个别国将军和一个宫廷舞姬的相识在外人眼中一定难以置信。所以,柒洛只好从事情的起因讲起。 “什么?你被人陷害了?怎么回事?说来听听。”苏颜一听柒洛在宫中竟然还有如此遭遇,心中大呼不妙,担忧的拉过柒洛的手急切的追问道。 “姐姐,您别担心!已经没有大事了。说白了就是宫中那些女子们因妒忌惹出的事,此人并无意将我置于死地,只是盯上了我的位置而已,也不便再追究下去。 那是国宴献舞时的事,当时机缘巧合之下被虞渊国的将军所救,才没有受罚,故此趁他尚未回国,想要报答他的恩情,正好他要给他们陛下的皇子们购置礼品,他对紫晏不熟。我就陪他几日。仅此而已,我和他不可能的。” 雪柒洛不想将那日的事说得一清二楚,这里面牵涉到的人,她无凭无据,也不好臆想,至于萧褚晟是如何忙着大风险用进献的宝物帮助她的事,就更不能说了。柒洛做事素来喜欢为别人考虑,于是,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了。 幸好,苏颜并未细究,这就是她令柒洛很欣赏的地方之一。苏颜做人处事总是很妥帖,从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追问别人的私事,令人厌烦、畏惧。 “唉!宫里就是如此!你自己多留心就好。呵呵,怎么不可能呢?这两日每次见你回来,脸上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定是你们相处的开心。” 苏颜默默听着,心中早已料到了雪柒洛说的如此轻松,但那是在宫里,半点小差错都会要了人命,当时的情形也一定十分紧迫,可见这个虞渊的将军一定帮了柒洛大忙。 既然如此,小丫头动了心,也实属正常,那人,身为将军,既是柒洛的恩人,又是英雄,柒洛这样没见过几个男子的小姑娘定然是会招架不住的。于是,便继续问道。 “姐姐,你,你是说这样就是上心了吗?柒洛从未把姐姐当外人,不瞒您说,我......我喜欢上和他说话了。虽说第一眼见他时只是觉得他很面善,样貌忠厚,像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也不知为何,如今才见几面,分别时就想着快些再见到他,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妙。这难道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可......我们......” 连柒洛也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为不同于往日,与这个萧褚晟的接触令她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至于是什么感觉她还说不好,但绝对是一种令自己喜悦的感觉。 如今苏颜姐姐竟然主动告诉她了,原来,那就是心动了,柒洛有些知情后的喜悦,紧接着便是情不自禁的羞涩了。买对苏颜,她再也不想闷在心中瞎猜测了,好奇心驱使着她想问个究竟。 “嗯,你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姐姐见的多了,看的没错,他定是对你也很好。不过,唉!你们两个的身份,他这一走......” 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雪柒洛,苏颜心中暗叹,这姑娘就是孤苦无依,不然,就凭她的容貌、才华、品性,将来再大几岁一定出落的更为出众。到时候,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找不到,心中担忧她会被眼前并不合适的情丝牵绕,毁了自己的幸福。 “是啊!所以,我说那是不可能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又与我不是一国之人,我们之间相隔的东西太多太多。说不定,他一回国就将我忘了。” 没想到就连苏颜也不看好他们,也罢,本来柒洛也只是想多结交个朋友,没想到竟然如此投机,一不小心动了心。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希望渺茫,那就要早早在心中认清两人的关系。 “唉!你们毕竟相处时日过于短暂,顶多算是互有好感,如若真是那样快就忘了,倒是也并不会过于难捱。而那些早已将彼此深刻入骨,却无法在一起的爱人,才是可悲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颜的牵挂 苏颜说着,眼神飘向了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令她久久不能忘怀的事,深邃的眼神中写满了对往事的羁绊。 “姐姐,您这是话中有话?可以跟柒洛说说吗?”雪柒洛从未听苏颜提起过自己的感情之事,总是好奇她为何都已经年近三十还未嫁人,只是往日想到那是苏颜的私事,就没好意思直接问。 如今终于来了机会,柒洛肯定不会放过。她很想知道,这样一个温婉雅致,又才华横溢的妙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情感纠葛。 “哎!也罢,既然你问起来了,我也从未将你当做外人。我说的彼此就是我同偃月。”苏颜与如烟虽性格不同,但有一点极为相似,也正是这一点令柒洛刚来不久就打心眼里尊敬她,信赖她,想要做她的妹妹,这一点就是宫中之人最缺少的:坦诚。 “啊?你们......”柒洛完全没有想到苏颜跟偃月之间会有什么,他们两人看上去并不像是性情相合的人。 一个不苟言笑,总是冷漠示人,而苏颜一旦和你熟识了,就会对你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热心的很。而更令柒洛没有想到的是,苏颜竟会对自己如此坦诚。这倒令她一时难以接受。 “对!,我们曾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当年,我还是个初入王宫的少女,在礼乐司,像你一般做了一名领舞。 也是受到一些舞姬的排挤,当时的我毫无靠山,在宫中立足只凭自己的舞技本领,可是,常常也会被人暗算、吃亏。 只有偃月会主动帮我,他告诉我,从第一次在紫晏王的寿宴上见到我之时,就记住我了,从此便再难忘掉。我比他小几岁,当时狂热的崇拜他的学识、阅历。 他竟然也精通音律,又幸得紫晏王赏识他,除了做国师为紫晏祈福避灾,还让他监管礼乐司。也正因如此,为我们的交往提供了便利。我们常常一起探讨舞乐之事,是日月长,我就越是依赖他,渐渐,我发现自己竟然倾心于他。 可是,不论是他国师的身份,还是他巫族的身份,都是终身不能娶亲的。所以,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他也心知肚明,从未给过我任何期许,我也从未真正向他表明过心意。所谓琴瑟和鸣,相守白头,于我们而言只能是奢望。” 苏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幽幽的诉说道。如同在讲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般,语气平和,波澜不惊,令柒洛听不出半点他们曾经的疼苦挣扎,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原来......原来姐姐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哎!可是,可是偃月大哥不是最后离开了王宫吗?你们完全可以跑去身份私奔啊!为了幸福,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总比如今你们两人都痛苦的好!” 雪柒洛想起自己只见过两面,但却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偃月,当时要不是他指出宫廷舞妓这条出路,恐怕她为了进宫找生身父母,走投无路之下会进宫当了那将大好青春都扔进宫里难以再出宫的宫女了。 思及此,对他感激万分,同时又慨叹自己的两个恩人竟然不能得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单单就被那层身份给捆绑了,就有些忿忿不平。 “呵呵,私奔?说的容易,虽说他的族人背叛了他,紫晏王也不再信任他,但是他终究是在巫族长大的,终身都是巫族人,他们如果碰了女子的话,所练法术就会反噬于他们,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终身不可近女色。” 看着眼前单纯善良的雪柒洛,苏颜对她那简单的想法弄的哭笑不得,要是这么容易,他们早就做了。但凡没有成行之事,必定背后藏着很多的不得已。 “竟然会如此!竟然有如此残忍的事,你们本可以在一起的,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分开,真令人惋惜。不然,你们是多好的一对,郎才女貌。偃月大哥和你都是我的恩人,我真想你们能好,可是如今......” 雪柒洛从未听说过这些,听到苏颜的话,柒洛才深知自己的渺小,这世间原来有如此多不得已的事,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呵呵,傻孩子!有些情牵挂太久,就会习以为常,如今,我们反倒是没有之前痛苦了。倒更像是亲人一般,彼此牵挂,彼此祝福,只要能知道他过的好,我就安心了,如此也挺好。 倒是你,从未遇到过令自己倾心的男子,我只希望这个将军不会成为我们善良诚挚的柒洛的情劫。姐姐是真的为你担忧啊!少女的初次春心萌动往往是不受控制的,很难清醒啊!” 苏颜从窗前走回雪柒洛身旁坐下,紧紧挨着她,抓紧了她的双手,似乎在交待她多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严肃认真,关切的眼神里是对亲人才有的担忧。 苏颜见过不少少女对第一个令自己春心萌动的男子念念不忘,以至于男子都已成亲生子,对她们不理不睬,她们还是心甘情愿的对男子牵肠挂肚,不愿意走出自己的执念,耽误了终身。 “嗯,苏颜姐姐说的正是,柒洛之前也只是听那些舞姬们说起过儿女情长的事,却从未真正碰到过,别没接触过什么男子,这次能与将军巧遇,有了这两日的接触,我才知道怪不得蒋碧瑶谈起自己的心上人时会是那般心花怒放的模样。 本来,我并未多想,但是姐姐这番提醒,我倒是更可以坦然了。我们才见了几面,交情尚浅,还是随意些吧,一切顺其自然。 我定不会成为那种执念的女子,为了那昙花一现的事,误了我肩上的责任,毕竟我进紫晏是有事要做的。所以,请姐姐放心,在这方面,我会时刻都清醒的。”雪柒洛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顺娘的遗嘱,知道自己担负着什么,眼神清明,说的坚定而毋庸置疑。 “嗯,少女春心萌动本就是正常,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你能如此想,就再好不过了,人生呐没有许多事说不明白的,兴许你也只是因为见的男子太少,才容易对他动了心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在王宫身不由己 雪柒洛这一夜想着自己同苏颜的谈话,并未睡好。这算是她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向别人坦诚自己情感上的真实想法,曾经年少的她并未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中,心里只有闯荡江湖的热情。而如今眼看就要到了及笄的年纪,竟然也会同那些姐妹一般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礼乐司的那帮舞姬虽然都没有明说,但多数都有自己在意的男子。有的像蒋碧瑶一般在宫外早有自己心爱之人,有的则不是倾慕与太子殿下就是钟意宫中的侍卫。 每每看见她们面对自己钟意男子时痴情的模样,柒洛还总会暗笑,觉得这种事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如今,自己竟然同那些小姐妹一样了,只是,这种感觉来的太突然,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小时候顺娘经常开玩笑的说,这世上恐怕只有那种绝世英才才能栓得住柒洛的心。柒洛也曾好奇过,将来能令自己甘心委身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难道,就是萧褚晟那样的吗?可他们将来会如何呢,也许只有这几日的交往吧。想着想着,竟折腾了一夜,天色微微泛白,柒洛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柒洛!柒洛!你怎么还不起啊!不是让我叫你嘛,你那个将军还等着你看日出呢!”柒洛正在睡梦中同小时候的玩伴玩耍,开心的沉浸其中,不愿醒来,耳畔却传来了苏颜的催促声。 “啊!天啊!我竟然睡糊涂了!”雪柒洛被苏颜的话惊得猛的一下坐起身,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大喊道。 “别愣着了!快收拾收拾去吧!马车我给你备好了,还是送你到了之后,车夫就回来接别的姐妹出去表演。你仍旧跟着那将军的马车回来就好,这次,我倒要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看看,跟我们的小柒洛般配不。呵呵......”苏颜说着,连忙将衣架上的衣服取下递给雪柒洛。 “哎呀!苏颜姐姐!你又取笑我,今天糟了,说好了要去看日出的,现在到了也迟了。”柒洛接过苏颜递来的衣服穿上,赶忙跑去梳洗,想到自己答应萧褚晟的事,就懊悔不已。 “晟哥哥,你,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没休息好,竟然睡过头了。”等雪柒洛匆忙赶到青龙山时,不出所料,萧褚晟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看到独自坐在青龙山脚下小亭中等候的萧褚晟,柒洛慌忙上前赔不是。 “柒洛姑娘,你来了!不急不急!脚刚好点儿,走路小心点。我一个大男人等也就等了,你可别再伤了脚。” 正独自坐在庁中沉思的萧褚晟,听到柒洛急切的声音传来,赶忙抬头,一看,柒洛下了马车就让直直就朝他这边奔来,进亭子时,慌张的差点被台阶绊倒,赶忙起身上前搀扶。 “呵呵,没事没事,我的脚如今已经不疼了,无碍无碍!晟哥哥不用担心。倒是叫哥哥等着,你看,这日出赶在我前面了,柒洛愧疚不已。”柒洛对上萧褚晟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连忙摆手笑道。 “不说这个,只要你没事就好。日出虽看不成,可是我们还可以爬山啊!晨起爬山,一定全天都神清气爽的。”萧褚晟边说边虚扶着柒洛除了亭子,朝通往青龙山顶的小路走去。 “呵呵,晟哥哥倒是个不计较的人,不然,柒洛非要自责不已的。本来因突生变故,就耽搁了两日,约好的五日,只剩下这三日了,最后一天,我还来迟了。” 雪柒洛想到之前,自己因为希罗王的临时起意,被太子叫去陪他们狩猎,让萧褚晟在都城待的本就不多的时日就这样一晃而过,浪费了两天,心中颇为愧疚。 “哈哈......柒洛姑娘完全不用在意,虽然日子少了,但是姑娘答应的事可是一件也没落下啊!给皇子们挑选的礼品早早就带我选好了,这游山玩水,咱们这不也算是来了。难怪你们紫晏出了不少文人雅士,看你们这里处处风光迤逦,真是人杰地灵啊!” 这几日,只要是同柒洛一起出行,萧褚晟就心情大好。两人走了一段山路,萧褚晟被四周千变万化的美景所吸引,脚步停在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望着山下潺潺的溪流声,和山间时而传来的鸟鸣声,忍不住感慨道。 “呵呵,是啊!光听他们说紫晏是这中州四国当中风景最美的,不过,柒洛还没有机会见识见识其他三国的景致呢。要是将来有机会,一定四处看看,长长见识。” 没想到就连见过大世面的虞渊将军也对紫晏的美景称赞不已,柒洛心中颇为自豪,仰起脸,朝高自己一头多的萧褚晟灿烂的笑道。 “嗯?柒洛姑娘也想四处看看?这倒是好,很多闺阁中的女子并不喜欢旅途辛劳,就喜欢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没想到姑娘竟然有此魄力。” 萧褚晟能见到的女子不是那些王公大臣的千金,就是镇守之地的百姓,前者显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中的娇嫩花朵。 后者中市井小名居多,眼界较窄,对外面过于恐惧,很少有到外面看看的想法。他没想到,眼前看似娇小柔弱的雪柒洛,竟然有如此气魄,顿感钦佩。 “呵呵,不瞒你说,柒洛从小就向往江湖,游侠四方的生活。只是在来都城的一路上遇到了些事才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真的游侠生活,才放弃了。 可如今,到了这宫中做了舞姬。在想出去就难了,我们一月只有两日假,那些家在紫晏各地的还得攒着假,一、两年才能回去一趟。如今看来,只有等到了年岁,放我们出宫时,才可以云游四方。”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柒洛无奈道。 “这倒也是!人在王宫身不由己啊!不过,倒是没听姑娘说起过你的父母,你要是云游四方了,谁陪他们啊?” 萧褚晟突然对柒洛的家世感兴趣了,之前只知道她说自己是村子里长大的,是普通百姓的孩子,但是没听她讲过自己的父母,对于柒洛的一切,他都是好奇的,很想了解的一清二楚。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同命相怜 “晟哥哥,我,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所以,我可以说是无牵无挂的。只要出了宫就没有那些约束了。来这都城也是想要找到在都城的唯一的亲人,可是现在还没有音讯,所以就先在王宫中谋生了,起码先学会一门技艺,将来可以养活自己。” 提起以前,那些凄惨的经历纵使过去了两年多,柒洛还是会黯然神伤。只是,如今的她更多的是想到将来的生活,未来令她充满期待。 毕竟她的生身父母也许尚在人间,只是现在不便同萧褚晟讲,讲的越多需要解释的就越多。她早早就想好了两条路,要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被接受了,就陪着他们生活,他们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如果到了三年后,自己跟希罗王秦明烨约定好的日子,还是没有半点音信,那也只能离开王宫,毕竟自己不走,一个舞姬也是不可能永远赖在那里的。 到时,她会靠自己的舞技赚些盘缠,先四处周游一番,再去希罗找她的月亮哥哥,践行承诺,乖乖在王宫里做他的皇妹。不过,与希罗王做兄妹之事,还尚未正式举行仪式,她还不到告诉萧褚晟的时候。 “唉!我真不该提起姑娘的伤心事。”萧褚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引出了令柒洛伤感的凄惨过去,心中愧疚不已的叹息道。 “没事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以前那么悲伤了。”柒洛反而转身向萧褚晟投来一个坚强又明媚的微笑,反过来安慰他。 “真没想到柒洛姑娘的身世竟是如此,你一个小姑娘实在不易啊!独自在外漂泊,可比一个大男人难得多!不得不佩服姑娘的气魄和毅力。” 柒洛越是坚强,萧褚晟就越是对柒洛敬佩不已。自己这麽多年征战沙场,见过不少刚毅坚强的兄弟。可是,像柒洛如此坚韧勇敢的女子,他却从未遇到过,越是了解柒洛,他就越觉得能认识柒洛真是三生有幸。 “呵呵,人啊!都是逼出来的!起先,我也以为自己不能坚持下来,可是,就这么走着,走着,历经波折,竟然真的被我走到了都城。所以,我想,今后再遇到什么天大的事,我也不会只会畏首畏尾的逃避,应该是苦难造就人吧。” 柒洛倒并不觉得自己有何过人之处,之前一路漂泊到了都城,见过不少比自己更加凄苦的人。当时战乱侵扰,很多人流离失所,可大家虽然活的都很艰辛,却依旧坚强的活着。 她觉得别人可以,自己也可以!谁也不是天生就蠢笨的无法养活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好。自己在一点点长大,总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多学本领,像自己的养父养母那般撑起一个家。 “唉!是啊!可是,当时的姑娘心中一定很凄凉。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我也深有体会。说起来,咱们的身世还颇为相似。 上次跟姑娘提过,自幼,家父战死沙场,家母也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才八、九岁的年纪就父母双亡,被我们老虞渊王接到了宫中,与太子、公主相伴。 虽然是进了王宫,在外人看来都是极为艳羡的事,可是,我却并不开心。毕竟,王宫再富丽堂皇,那也不是我的家。 我陪伴的是太子和公主,都是一国中最尊贵的人,要是稍有不慎,因为自己言行不当惹怒了他们,那可是要受罚的。就是老虞渊王再看中家父生前的功绩,也不会任由我随性而为。 所以,在宫中的生活,虽说吃喝穿戴,老虞渊王从未亏待过我,但是他们忙的连自己的皇子都顾不上,更是顾不上我了。我有心事时都是自言自语,从未说给他人听,在那里我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曾经父母陪伴着我,细心呵护我的场景每每在我午夜梦回时,都会出现在我脑海中,当时的我想念极了他们。可是,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回来了,只有自己变得坚强。 所以,如今,只要回到王宫中,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少言寡语,拘谨守礼,而到了沙场上,军营中,跟那帮兄弟在一起,就要惬意随性的多。” 关于自己的身世,萧褚晟从未同外人提过,即使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也避而不谈。因为每每谈及,他就会回想到过去,自己在宫中那段压抑不堪的生活,令他透不过气来,难以喘息。 而令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竟然听了柒洛的身世,自己感同身受的就脱口而出,说出了曾令自己极力回避的那段生活,自己心中隐藏着的凄凉感,让人走进他的内心。 说完,就连他自己也不禁慨叹,这也仅仅是因为对面之人是雪柒洛了吧,换了别人,他根本只字不提。而面对这样单纯善良的可爱姑娘,自己毫不设防。 “想不到晟哥哥也有这些难言之隐,这样看来,咱们倒是真的很相像。呵呵,我能明白你当时的心情,就如同我看到别的舞姬与家人团聚时的场景一样,自己永远都是最孤单的那个。 冷暖自知,没有家人依靠,就像没有了温暖的源泉,只有自己跟自己取暖。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不少好人,那些哥哥、姐姐对我像对亲妹妹一般,我现在倒不像以前那样觉得孤苦无依了。” 雪柒洛说着,眼神飘向远方那些隐没在葱郁树林中的小村落,想到了如烟姐,,川飞燕大哥和苏颜姐姐...... 相同的身世瞬间拉进了雪柒洛同萧褚晟两人间的距离,本来这两人既不是同一个国家的子民,甚至身份相差悬殊,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遇,并且在一起交谈的, 可是,人生就是如此的玄妙,另他们相遇相识,竟然还能彼此欣赏,坦诚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彼此的身世后,更是有种惺惺相惜之情。 “柒洛!难得晟哥哥可以有幸与你相识,明日一早我就要启程归国了,只是,我不想咱们相识一场,只留个空空的回忆,今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转眼间,两人已经登到了山顶,确实如柒洛所说,这个小山并不高,但是风景迤逦。萧褚晟看似在贪恋这里的风景,实则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身旁的柒洛,想到第二天就要离开,竟惆怅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未来的棋子 “呵呵,晟哥哥要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了,将来我终归是要出宫的。”站在山顶,想到别离,敏感的雪柒洛听出了萧褚晟言语间淡淡的伤感,跟着他也惆怅起来。 但又极力掩饰,笑着安慰萧褚晟。其实,她才是最不喜欢分离的人。小时候和月亮哥哥刚认识不久,难得投机,还跟着他了解了些兵法知识,听他讲了不少外面的新鲜事。是他开启了柒洛对外面世界清晰地认识,心中更加向往,可他最后还是要离开。 后来又认识了如烟姐和川飞燕大哥,是他们在自己最孤苦无依之时收留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临时的家,在武功上指点自己,在毅力上培养自己更加坚韧,最后他们也离开了。 而在王宫中生活了一段,看透了那些阴暗的手段,虚伪的面孔,有些厌弃宫中生活的雪柒洛竟然偶遇了曳池小王子,宝熠王王隽苓,那个当时只有三岁,但却机敏欢脱,纯真娇憨如精灵一般的小人儿。 就是这个意外闯入柒洛生活的小人儿,温暖了她在王宫中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成了她那段时间眼中最耀眼的小太阳。可是,他是曳池的宝熠王,终归也是要离去的。如今,刚觉得同萧褚晟很投缘,他也要离去了,接连送走如此多自己在意的人,柒洛怎能不惆怅。 “是啊!将来你出宫了可以到虞渊找我的!我有军务在身,身份敏感,不便私自来紫晏看你。不过,在你出宫前这些日子,我们可以互通信件,至少每月一封,我不还跟你说过,给你寄舞谱嘛,到时正好一起。 我知道,到宫中的信件都是要经过检查的,我就将信交给那些虞渊的生意人,随着虞渊商队到洛沅,让后将信交给你在繁花歌坊信得过的人,你看,这样可好?” 萧褚晟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如今却成为了他同雪柒洛交往的阻碍,此刻的他竟对自己的身份颇为无奈。 如果他能是个虞渊的普通百姓,那,他同柒洛的交往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忌,如果柒洛不是宫廷舞姬,只是紫晏一个普通歌坊的舞姬,他们的来往同样不会如此敏感的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这样再好不过了!晟哥哥办事真稳妥!那就将信交给繁花歌坊的苏颜姐姐就好,她是我在洛沅最信得过的人,正好,每个月我可以出宫之日就可以收信,给你回信了。” 既然要分别,不能在一起经常见面,那书信就是最好的才选择了,之前柒洛跟如烟和川飞燕他们也经常写信,只是最近事情繁多,没那么频繁了。 但是,能有信,就总有个念想。即使相隔千山万水不能见面,也会见字如面。柒洛每次收到如烟和川飞燕的信,心中总是暖暖的。 如同隔着那薄薄的信纸可以看到正在认真书写的两人一般,知道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看上去只是些日常琐事,却会令柒洛看起来愉悦的很,就如同他们从未分开,自己也陪在他们身边,参与进了他们的生活一般。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难得相识一场,又身世、性情相似,颇为投机,此次别过,一定要常联系,晟哥哥还等着你来找晟哥哥呢!” 萧褚晟望着山下的美景,想到即将启程的自己,再次留恋的望了一眼那远处连绵起伏被翠绿覆盖的山脉和身旁的佳人,对柒洛郑重承诺道。 “哈哈,好啊!一言为定!我们常联系,只要能顺利出宫,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找你的,不过,你可得等我啊!”雪柒洛被眼前这个满含诚意的男子打动了,爽快的应允道。最后还不忘对着萧褚晟俏皮一笑,仿佛在提醒他不要食言,逗得萧褚晟呵呵直乐。 “呵呵,等!一定等!”萧褚晟重重点头再次承诺道,此时的他早已被眼前伶俐可爱的柒洛逗笑了。心中并不似刚才那般惆怅,毕竟,他们之间的别离有了新的期许。 而此刻萧褚晟和雪柒洛并不知道,这一日,入夜的紫晏王宫中,有人已将他们的事提上了议程。紫晏王御书房内,紫晏王正在听总管太监高英对这几日所派出的侍卫和太监们,对各国使臣跟踪的消息汇报。 “高英!消息属实?”听了高英的汇报,紫晏王刘翊琨一时难以置信,不由疑惑道。 “陛下明鉴,奴才绝不敢欺瞒。”高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紫晏王,见他面色如常,连忙回应道。 “照此所说,希罗这次还算老实,只是,我总觉得他们在这洛沅一定安插了人。那,这个虞渊的萧褚晟跟那个舞姬的事还真得让朕仔细琢磨一番。” 刚听高英说起来,这个虞渊闻名遐迩的战神竟然会甘心私下里约见一位小舞姬,还连续几日日日如此,不禁皱眉惊叹道。 “奴才还要恭喜陛下呢,看样子,多半这个虞渊的萧将军是被咱们的小舞姬迷了七魂八魄了,他在虞渊可是威名显赫,据说很多王公大臣为自己的千金向他提亲,他都婉拒了。 私下里,虞渊人都知道他治军严明,对女色从不上心,做事循规守矩,一心钻研战事,这次竟然肯私下接触一个舞姬,看来是真的有心了。”高英见紫晏王忧心忡忡的模样,边殷勤的给他端了茶水,边温言宽慰道。 紫晏王私下里并不喜与自己的丞相议政,反而更为信任自己身边之人。从前他会对整日在他身边陪侍的偃月国师异常器重,而如今又是高英,这个一直照顾他,深的他心意的总管太监信任有加。 御书房内,灯火摇曳,紫晏王早早屏退了左右随侍,只有高英在他身侧。高英的话令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才最为妥当。 想到明日虞渊的萧褚晟将军就要离开紫晏归国,不知道会不会在临行前对他又提出什么请求,紫晏王就颇为头疼。 而高英见紫晏王久久不回话,似乎在皱眉思索着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脸上细小的变化,想要猜透他心中所想。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双双钟情 “呵呵!恭喜?你如此说来,我反而更为忧心了。朕本以为希罗王看上了这个舞姬,在晚宴上,他紧盯那个雪柒洛的眼神是如此明显,那里面的情欲是毫不加掩饰的。 你想想,他自十七岁继位后,这五年来,就只有一位王后,一位夫人,再未同别的女子亲近过。朕从未听说这个不近女色的希罗王竟然会对一个舞姬另眼相看,后来还专门请太子把她也带去狩猎。 可见秦明烨是真的对这个小舞姬上心了,本以为他最终会求朕将那个雪柒洛赐给他,朕也正好顺水推舟,以此巩固两国的和平协议,减少边境的战祸。谁知,他竟然临行前来求朕好好照顾她,要认她做皇妹,最多三年,就要接她回紫晏正式认亲。 如今,竟然连虞渊的将军也看上那个雪柒洛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姬,那日宴会,除了太子的少女舞班还有那么多舞姬,偏偏这两人都看上同一人,那个青涩的雪柒洛,唉!也不知对于咱们紫晏,是福是祸。” 终于,沉默良久后,紫晏王冷笑一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将心中的疑虑幽幽道来。他想的更为长远,凡事只要同紫晏的国家福祉相牵扯,就会令他举棋不定,坐立不安。 “唉!陛下所言甚是!如此说来,是要从长计议。不过那个洛仙姬确实出众,容貌姿态,还有浑然天成的贵气皆非凡人可比。 只是如今太过稚嫩,想要用她做棋子也并不合适。如今又纠缠在这两人之间,一个是希罗的王,一个是虞渊重兵在握的将军,得罪哪一个都不妙。 不过,陛下不用担心,那个虞渊将军不是并未明示嘛,咱们静观其变即可。他们想私下来往,就私下来往。料这个小丫头也不会影响到紫晏的安危,咱们盯紧点就是。如若将来萧将军真的向咱们要人,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高英走进紫晏王,将紫晏王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再次添满,动作沉稳,不慌不躁。在大事面前,处变不惊的做派是紫晏王最为欣赏他的地方。他拉长了嗓音,同紫晏王卖了个关子。 “嗯?有话直说!”紫晏王没有喝他递来的茶水,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陛下莫急,这也好办。虽然如今,咱们都猜不透希罗王跟萧将军真正的想法,但是,不论希罗王是拿认皇妹为幌子,心中对洛仙姬另有想法。 还是真的如他所讲与洛仙姬颇有眼缘,就是单纯想认她做皇妹,咱们都不用操心。那是他的事,影响不到咱们紫晏。 那个萧将军就更是不会因为一个舞姬跟咱们闹翻的,他兴许只是一时兴起,将来回了虞渊就把洛仙姬给忘了呢。 即使没有忘,将来再来讨要,到时,咱们就说希罗王认亲在前,如今的雪柒洛虽说没有正式与希罗王回希罗举行认亲仪式,但是希罗王也有口谕,还有给陛下的信作证。 陛下已经答应过希罗王,将来把雪柒洛顺利送出宫了。他要是想要人,就得先得了希罗王的同意才好。陛下,您看,如此这般,不就没咱们的事了嘛。” 高英跟在紫晏王身边几十年了,对他的脾性比王后还要了解,也拿捏得当,他深知紫晏王优柔寡断的性子,国事总喜欢与人商讨一番,虽然不似那些独断专行的国君般强硬。 但是,这种性子也最容易使人钻了空子,只是,他高英并非前国师偃月那样居心叵测之人,总是令紫晏在战乱边挣扎,他高英更想在这个王宫中长久立足。 “嗯,不错,想那萧褚晟一言九鼎,尤为守信,他听了,自知咱们是守信之人,必定不会刻意刁难。至于将来那雪柒洛到底归谁,那就不是咱们的事了,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只是,这个雪柒洛可是我们紫晏的人,想要平平安安的将她接走,那和平协议就必须谨守!咱们紫晏也不是任人鱼肉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因形式帮他们一把,朕倒觉得,要是雪柒洛同时拥有两个身份也未尝不可,那样反而对咱们紫晏有利。 想这四国当中,曳池与咱们世代交好,是最牢固的同盟,而虞渊一直是观望态度,偶尔也会出兵援助,却总是下不了决心同咱们结盟。那希罗百年来又一直是咱们的敌对国,只是这个秦明烨继位以来,两国边境才逐渐安宁下来。 要是这个雪柒洛,可以即是希罗王的皇妹,又嫁给了虞渊的将军,自己又是紫晏人。那我们只要笼络住了雪柒洛,在宫中对她多加赏赐照拂,让她将来多为紫晏做事就好。如今她尚年幼,不过,希罗王跟萧将军不是也并不着急嘛,耐心等着就是。” 紫晏王当初知道太子要组建少女舞班,起初还并不在意,自打那夜国宴之上见了众使臣对紫晏舞姬垂涎的沉迷模样,就开始打起了用美色拴住人心的主意。他想用美女在政治上作为筹码,巩固紫晏在四国中的中心地位。 紫晏地处四国中央,是四国间商贸往来的必经之地,虽说紫晏没有强大的军队,但是,紫晏在四国中尚算富裕,人民生活较为安定。且国中风景迤逦,盛产美女,在四国中,紫晏的风光和美女都是他国所艳羡的,思及此,紫晏王就想用美女好好做一番文章。 虽然,他并不中意雪柒洛做这第一个棋子,可事到如今,竟连那么难以撬动的顽石希罗王和虞渊将军都钟情与她,自己何苦再花费力气培养其他棋子,只有潜移默化的领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懂得什么是家国大义,将来为紫晏出力。 “柒洛,有你的信!”送别了萧褚晟,柒洛的几日假期也算是结束了,刚回到宫中,礼乐司自己的住处,就被匆匆跑来的太子身边的太监冯德顺叫住了。 “嗯?我的?难道是......小隽苓!”柒洛仰头望见冯德顺手中高举的信,心中疑惑道。旋即,一个惊喜的想法令她抑制不住的喜悦。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桃花香寄思念 “呵呵,对!就是曳池的宝熠王,这次未能来紫晏,他特意让大王子带来了。信当时给了太子,太子后来忙着招待希罗王,就没有来得及给你,柒洛姑娘,信我带到了,你赶紧看吧。” 冯德顺自是知道雪柒洛跟宝熠王王隽苓的关系亲密,一听太子交代了这事,便忙不迭的跑来送信,料定了柒洛见到信一定喜出望外,这个王隽苓可是有三个月没有给她来信了。 雪柒洛送走了冯公公,手中捧着王隽苓的来信,心中欢喜不已。本以为这个才四岁的小娃娃,三个月没有再托人捎信给她,已经把她忘了呢。 谁知,小隽苓竟然还记得她,令她颇为感动,颤巍巍的捧着信。虽然知道每次信中都只有只言片语,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口述让人代写的,自是不能像大人一般,长篇大论的和她诉说一番近日的生活。 小心翼翼的开启信封,从中抽出的信纸竟然是淡粉色的,上面竟然有隐隐约约的花瓣印痕和淡淡的花香,清香迎面,令柒洛顿感愉悦,走到桌边单手支头惬意的读着小隽苓的信: “小雪花!近来无恙?本王甚是想念,听侍女们说这桃花代表了思念,我便命人将春天里存下的桃花干花花瓣用水泡过,再让他们制作纸浆时用这浸有桃花花瓣的水制成,就有了这带着花香的纸,不知小雪花可喜欢?可闻到那花香? 没有小雪花的日子着实无聊,他们总是拘着我,这不许碰,那不许玩,一点也不开心。此次本王想要前去紫晏,被父王跟母后给拦住了。只有等以后了,他们说将来我大一些了就可以再去了。近些时日本王有些咳嗽,小雪花也要注意别像本王一样咳嗽,真的很难受。 小雪花,你那日给本王捉迷藏用的帕子,本王一直留着,想你时就看看。本王说过的话,不会忘,你也要记得,乖乖在紫晏等本王大了去找你!宝熠王,王隽苓。” 王隽苓的话令雪柒洛心中暖暖的,平静的心湖经泛起一丝甜蜜的波澜,看着这些经过曳池宫人整理过的语句,经噗嗤笑出了声。 想到这个小殿下小小年纪说话时口齿伶俐,语速极快的模样,心中不禁同情起那代笔之人来。竟然能把他的话都记全了,还能嘉义润色整理不失了孩童的天真之气,真是难为那人了。 柒洛很喜欢读信,又讲小隽苓的信来回读了几遍才放下,而目光停留在最后那一句话上久久不肯离开。她没想到,一个四岁小娃娃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承诺,而真正的大人却时而忘了自己的承诺。 譬如自己的好姐妹,蒋碧瑶,之前刚进宫时,跟自己说,绝不会做那不义之人,不会害人,不会欺骗姐妹,不会踩着姐妹往上爬。可是,今日的蒋碧瑶早就踩着雪柒洛往上爬了,不仅如此,还嫌柒洛碍事。 与之相对比,更显得小隽苓的承诺尤为珍贵,想到他竟然还一直保留着自己的手帕,就令她感慨,当时以为是王隽苓不小心将她的帕子弄丢了,她也不敢多问。 谁知,竟是悄悄藏起来了,想不到,那时起,这个机灵的小娃娃就有这般小心思了。反倒是自己粗心大意,以为小殿下对她只是向对待普通宫人一般,没有看出这个小娃娃离别时眼中深深的不舍。 如今,一个在紫晏王宫,一个在曳池王宫,身份受限,想见面实在困难,想到他的承诺,柒洛就是一番苦笑,等他长大?他要多久才能长大?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 到那时候恐怕她早已游历一番大好山河,去希罗做了希罗王的妹妹了,或者更为幸运的是,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与他们到乡间过起农家的逍遥生活了。 无论如何,那个时候的雪柒洛都不会是现在这个舞姬的身份了,到了那个岁数基本就不会待在少女舞班了,少女舞班只要十二岁到十六岁的舞姬。 而王隽苓已长大成人,手中权力更大,必定会是个少年才俊引万人瞩目。那时候他们即使有幸再见,由于身份地位的巨大悬殊,见多识广的少年,势必不会再像以往一般对雪柒洛有那种单纯依赖的感情了。 柒洛甚至想到,那时候的王隽苓兴许还会对自己视而不见。早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对这个承诺,她只当做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并未放在心中。只想在王隽苓小时候能记住自己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紫晏回到各国的使臣免不了要向君王一番汇报,关于他们同紫晏商议的和谈一事。显然,紫晏举行的赏菊宴十分成功,此次三国赴约之行相当圆满。 四国使臣对商谈结果皆为满意,他们定下了三年之内四国之间无论发生何种争执,都不许挑起战争,一旦一国违背协议,其余三国将联合讨伐。 而只有希罗王此次是亲自前往,并不用同谁汇报,只是回去后,勤于政务的他立即召集了众大臣,宣布了和谈的结果。才匆匆回到自己的璃晖宫,进了寝殿。而他的王后南宫月尧从迎接他回宫后就没见到忙于政务的他,此时早已在他的寝殿等候多时。 “王后,你怎么在这里?”希罗王秦明烨刚踏进寝殿大门,就看到坐在圆桌旁单手支头若有所思的王后,惊讶道。 “陛下!臣妾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陛下此次前往紫晏国都,往返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臣妾这是想念陛下,才破例,擅自到了陛下的寝殿。请陛下赎罪!” 南宫月尧闻声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起身走进秦明烨,朝他行礼。希罗王的寝殿一般是不会让外人进入的,除了王后受到希罗王的特别召见方可进入,平日希罗王就是想要王后跟夫人陪侍,也是夜宿她们的宫中。 “平身平身!王后何罪之有,怪朕忙于政事忽略了王后,今晚你就在此陪朕吧。”面对时时惦念着自己的王后,希罗王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并未怪罪她的僭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纳入后宫? “臣妾谢陛下恩典!那臣妾侍候陛下宽衣。”南宫月尧听出了秦明烨声音中的疲惫,连忙上前替他宽衣,准备就寝。 “朕不在这些时日,王后可是辛苦了,不仅为后宫的事操心,前朝的事也帮朕盯着,宫中一切尚好吧?” 等南宫月尧离近了,秦明烨才发现自己的王后竟然又清减了不少,秦明烨抬手轻抚南宫月尧消瘦的脸颊,忍不住怜惜的温言感激道。 每次他只要离开王宫一段时日,王后就一定会因为思念他而憔悴不少。这也是王后虽然从未令他惊艳,心动过,但也令他放不下的原因之一。 秦明烨自认识南宫月尧之时起就从未对她有过真正的男女之情,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只是,南宫月尧的家族誓死拥护秦明烨,加上南宫自小就痴迷于秦明烨,深的秦明烨母后喜爱。 而父王猝然离世,又并未有心上的秦明烨,想要保住王位,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就必须有强硬的靠山,所以在母亲的提议和南宫家族的殷勤相助之下,秦明烨立南宫月尧为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每当外人艳羡他们帝后情深意切之时,他总会自嘲一番,宫中两人皆非他所爱,他到如今竟不知何为动心的感觉。直到这次遇到了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雪柒洛,他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可是,眼前之人毕竟同他相濡以沫,相识已久,对他又总是温驯恭谦,处处都是他应该喜欢的王后应该有的样子,令他无法狠心将之替代。 “好!都挺好的。陛下的后宫可是最好打理的,毕竟只有我们一个王后,一个夫人,且我们二人相处和睦,情同姐妹,并无嫌隙,一切安好,陛下放心。” 南宫月尧拉着已经只剩里衣的秦明烨来到床前,冲他温婉一笑道。极尽贤淑的模样令疲惫不堪的秦明烨心中轻松不少。 “那就好!朕就知道,当初让你做朕的王后是最为明智的,你同你们南宫一族对朕的帮助,朕都记在心中呢!” 秦明烨总觉得愧对他这个王后,之前不是忙于战事,就是忙于振兴希罗,同其余三国打通关系,搞好贸易往来。本就心不在王后处,一忙起来自然时常忽略了王后,倒是王后总是亲自前去关怀在御书房中奋笔疾书,勤于政务,批阅奏折的秦明烨。 只是,虽然秦明烨口上不说,可他却并非忘恩负义的小人,就像他同雪柒洛所讲,他一定会回去报恩的,也一定会让她做自己的妹妹的,虽然经历了些波折,可他并未食言。 对于王后南宫月尧,他也会如此。既然当日答应立她为后,他也曾说过,他秦明烨的王位是不少南宫家族的人誓死保卫的而来的,他此生定不负南宫家,只会有南宫一位王后,不会再立她人。 “陛下记得,臣妾感激不尽,只是......” 本来南宫月尧听了她安插在随行队伍中的侍女回禀了此次紫晏之行希罗王的言行后,早就心事重重,想要探明秦明烨心中所想。可见他疲惫不堪的样子,硬是没忍心说。如今,他倒是自己问起来了,索性就借机问个明白。 “只是什么?王后有事不妨直说。”秦明烨见王后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担忧她遇上了什么难事,连忙拉过王后的手,宽慰一般的温声询问道。 “只是,臣妾嫁与陛下五年了,尚未有子嗣,李夫人也只有一个公主,咱们希罗的后宫常常被人诟病,子嗣单薄之类的话常常侵扰着臣妾。 更有大臣上书建议陛下充裕后宫,外人都说是臣妾霸着陛下,不让陛下开枝散叶。这不是在怨恨臣妾心胸狭窄,善妒专横嘛。臣妾劝陛下赶紧扩充后宫吧,臣妾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其实,自上一次王后被人说五年都未得子嗣,不会生育,此话传到了秦明烨耳中,秦明烨下令将传谣之人流放。 并下严令,从此,谁提王后无子之事便也要承受流放之苦后,这段时间宫中并无人再拿王后无子来说事。南宫月尧只是想找个由头,探听她想听到的秦明烨的心里话而已。 “呵呵,王后不必将这些外人的闲言碎语挂在心上,这些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传进耳中了,朕也跟他们说过不要再妄议此事。 朕无意于扩充后宫,前些年连年征战,希罗尚有不少饥民难以填饱肚腹。朕哪有那闲心养一堆只会争风吃醋的多事女子。王后大可以安心,咱们的岁月还长,说不定明年你就可以为朕开枝散叶了。” 希罗王没想到看似安宁的宫中,竟然还有人胆敢趁他不在,用无子之事搅扰王后,看着消瘦的王后,不禁怜悯之心由生,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住地低声温言安慰道。 “陛下待臣妾的心,臣妾自是知道的,但话虽如此,还是觉得不妥,怕臣妾耽误了陛下。对了,听闻,陛下在紫晏遇到了一个舞姬,还特意让紫晏太子将她请去狩猎场,如若陛下看中了,为何不带回来纳进后宫,臣妾自会将她视作姐妹一般,悉心照顾。” 两人坐在床沿上,相互依偎着。被秦明烨揽入怀中的南宫月尧只想能够永远停留在这温暖的一刻。可是惬意的感觉没有一会儿,南宫月尧一想到令自己忌惮的那个人,就无法再安然享受秦明烨的温暖的怀抱,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秦明烨在紫晏的艳遇。 “哦?这你也知道了!呵呵,王后想多了,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呢。不瞒王后,那名舞姬并非他人,正是朕的救命恩人,雪柒洛! 朕终于找到她了!所以,朕要践行承诺认她做皇妹,并且已经知会紫晏王和紫晏太子了,让他们带回照料,将来她愿意来紫晏时再行认亲大礼。” 秦明烨没想到消息传的如此快,但转念一想,他请太子指明了要一个舞姬相陪这种事前所未有过,被人传出来,也实属正常,并未怀疑南宫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于是,想到自己光明磊落,只是对救命恩人兑现承诺,并无甚不妥,便爽朗的大笑着朝南宫坦诚道。 “臣妾谢陛下恩典!那臣妾侍候陛下宽衣。”南宫月尧听出了秦明烨声音中的疲惫,连忙上前替他宽衣,准备就寝。 “朕不在这些时日,王后可是辛苦了,不仅为后宫的事操心,前朝的事也帮朕盯着,宫中一切尚好吧?” 等南宫月尧离近了,秦明烨才发现自己的王后竟然又清减了不少,秦明烨抬手轻抚南宫月尧消瘦的脸颊,忍不住怜惜的温言感激道。 每次他只要离开王宫一段时日,王后就一定会因为思念他而憔悴不少。这也是王后虽然从未令他惊艳,心动过,但也令他放不下的原因之一。 秦明烨自认识南宫月尧之时起就从未对她有过真正的男女之情,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只是,南宫月尧的家族誓死拥护秦明烨,加上南宫自小就痴迷于秦明烨,深的秦明烨母后喜爱。 而父王猝然离世,又并未有心上的秦明烨,想要保住王位,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就必须有强硬的靠山,所以在母亲的提议和南宫家族的殷勤相助之下,秦明烨立南宫月尧为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每当外人艳羡他们帝后情深意切之时,他总会自嘲一番,宫中两人皆非他所爱,他到如今竟不知何为动心的感觉。直到这次遇到了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雪柒洛,他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可是,眼前之人毕竟同他相濡以沫,相识已久,对他又总是温驯恭谦,处处都是他应该喜欢的王后应该有的样子,令他无法狠心将之替代。 “好!都挺好的。陛下的后宫可是最好打理的,毕竟只有我们一个王后,一个夫人,且我们二人相处和睦,情同姐妹,并无嫌隙,一切安好,陛下放心。” 南宫月尧拉着已经只剩里衣的秦明烨来到床前,冲他温婉一笑道。极尽贤淑的模样令疲惫不堪的秦明烨心中轻松不少。 “那就好!朕就知道,当初让你做朕的王后是最为明智的,你同你们南宫一族对朕的帮助,朕都记在心中呢!” 秦明烨总觉得愧对他这个王后,之前不是忙于战事,就是忙于振兴希罗,同其余三国打通关系,搞好贸易往来。本就心不在王后处,一忙起来自然时常忽略了王后,倒是王后总是亲自前去关怀在御书房中奋笔疾书,勤于政务,批阅奏折的秦明烨。 只是,虽然秦明烨口上不说,可他却并非忘恩负义的小人,就像他同雪柒洛所讲,他一定会回去报恩的,也一定会让她做自己的妹妹的,虽然经历了些波折,可他并未食言。 对于王后南宫月尧,他也会如此。既然当日答应立她为后,他也曾说过,他秦明烨的王位是不少南宫家族的人誓死保卫的而来的,他此生定不负南宫家,只会有南宫一位王后,不会再立她人。 “陛下记得,臣妾感激不尽,只是......” 本来南宫月尧听了她安插在随行队伍中的侍女回禀了此次紫晏之行希罗王的言行后,早就心事重重,想要探明秦明烨心中所想。可见他疲惫不堪的样子,硬是没忍心说。如今,他倒是自己问起来了,索性就借机问个明白。 “只是什么?王后有事不妨直说。”秦明烨见王后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担忧她遇上了什么难事,连忙拉过王后的手,宽慰一般的温声询问道。 “只是,臣妾嫁与陛下五年了,尚未有子嗣,李夫人也只有一个公主,咱们希罗的后宫常常被人诟病,子嗣单薄之类的话常常侵扰着臣妾。 更有大臣上书建议陛下充裕后宫,外人都说是臣妾霸着陛下,不让陛下开枝散叶。这不是在怨恨臣妾心胸狭窄,善妒专横嘛。臣妾劝陛下赶紧扩充后宫吧,臣妾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其实,自上一次王后被人说五年都未得子嗣,不会生育,此话传到了秦明烨耳中,秦明烨下令将传谣之人流放。 并下严令,从此,谁提王后无子之事便也要承受流放之苦后,这段时间宫中并无人再拿王后无子来说事。南宫月尧只是想找个由头,探听她想听到的秦明烨的心里话而已。 “呵呵,王后不必将这些外人的闲言碎语挂在心上,这些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传进耳中了,朕也跟他们说过不要再妄议此事。 朕无意于扩充后宫,前些年连年征战,希罗尚有不少饥民难以填饱肚腹。朕哪有那闲心养一堆只会争风吃醋的多事女子。王后大可以安心,咱们的岁月还长,说不定明年你就可以为朕开枝散叶了。” 希罗王没想到看似安宁的宫中,竟然还有人胆敢趁他不在,用无子之事搅扰王后,看着消瘦的王后,不禁怜悯之心由生,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不住地低声温言安慰道。 “陛下待臣妾的心,臣妾自是知道的,但话虽如此,还是觉得不妥,怕臣妾耽误了陛下。对了,听闻,陛下在紫晏遇到了一个舞姬,还特意让紫晏太子将她请去狩猎场,如若陛下看中了,为何不带回来纳进后宫,臣妾自会将她视作姐妹一般,悉心照顾。” 两人坐在床沿上,相互依偎着。被秦明烨揽入怀中的南宫月尧只想能够永远停留在这温暖的一刻。可是惬意的感觉没有一会儿,南宫月尧一想到令自己忌惮的那个人,就无法再安然享受秦明烨的温暖的怀抱,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秦明烨在紫晏的艳遇。 “哦?这你也知道了!呵呵,王后想多了,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呢。不瞒王后,那名舞姬并非他人,正是朕的救命恩人,雪柒洛!朕终于找到她了! 所以,朕要践行承诺认她做皇妹,并且已经知会紫晏王和紫晏太子了,让他们带回照料,将来她愿意来紫晏时再行认亲大礼。” 秦明烨没想到消息传的如此快,但转念一想,他请太子指明了要一个舞姬相陪这种事前所未有过,被人传出来,也实属正常,并未怀疑南宫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于是,想到自己光明磊落,只是对救命恩人兑现承诺,并无甚不妥,便爽朗的大笑着朝南宫坦诚道。 第一百四十章 自由的公主 “啊!竟有此等巧事!臣妾恭喜陛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来,陛下同那个雪柒洛还是很有缘的,怎么没有想过......” 南宫月尧从小便于秦明烨相识,多少年的陪伴,自是对他了解透彻,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所含深意,她一看便知。 虽然秦明烨表面上说的坦然,但是,她从秦明烨对雪柒洛的重视,和语气中淡淡的遗憾,敏感的感知到自己的这位看似对女人较为单薄的君王夫君,恐怕已经对这位自己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上心了。于是,小心试探道。 “咳咳,我们相差九岁,她也尚未及笄,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可以做这打算,虽然......虽然她确实伶俐可人,不过......唉!我一向守信,承诺过要认她做皇妹,就一定会办到的。不早了,朕累了,早些歇息吧。” 秦明烨纵使对外人再掩饰自己,可是在南宫月尧面前,他却总是忍不住真情流露,也许是过多的掩饰令自己十分疲惫,总需要找个人卸下自己的伪装,放松自己,袒露真实的自我。 而这个人就是在自己心中早已视为亲人的王后南宫月尧,共同经历过大风大浪,还一直坚定地维护他的南宫,无疑是他最为信赖的。 忍不住,秦明烨就将自己对雪柒洛真实的想法说出,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正是自己的言行给雪柒洛未来的人生埋下了深深地隐患。 南宫月尧本就忌惮秦明烨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上心,如今又得知这个恩人长成了大姑娘,且是极讨秦明烨欢心的模样,心中的妒意更深。 善攻心计的她自是不会相信秦明烨把雪柒洛认做皇妹,她们之间就会永远相安无事了,除非,雪柒洛永远不要进宫,彻底消失在秦明烨的生活中,或是,早早嫁给他人,她才会真正后枕无忧。 不同于希罗王回到希罗后被自己王后的深深猜疑,虞渊将军萧褚晟从紫晏回去后,还没到虞渊国都夷陵,就被在城外早早等候迎接他归来的公主,迎面而来的热情所包围。 “公主殿下!您怎会在此?” 一路颠簸,历经二十余日才终于返回虞渊国都夷陵的萧褚晟,刚到城外,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公主车队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尊贵的公主竟然垦一大早冒着冷风在城外等他一个小小的将军。 “褚晟!你回来了!”公主萧雍薰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脸颊微红,虽然身上被贴身侍女香秀披上了斗篷,还是有些不适,将身上的斗篷又紧了紧,连声音都微微颤动着。 “公主殿下在这里等了很久?”萧褚晟连忙下马,走进公主,怜惜的问道。 “是啊!萧将军可不知道,公主殿下已经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肯上车等,非要站在这里冒着冷风等,说是这样,你回城才能第一眼见到她!这也就是对您了!对陛下,公主都尚未如此过。”香秀不满的瞪了一眼萧褚晟,口气里满是怨气。 “唉!公主殿下,快上马车吧,已是深秋,当心早晨的凉风,别受凉了。”萧褚晟听香秀如此一说,顿时愧疚不已,边说,边扶着公主要往她的马车上送。 “那,你同我一起上马车,不然,我就陪你骑马!”公主停下脚步,疑惑地望了一眼萧褚晟,不舍的问道。 “公主......这不成体统吧,外人知道一定会有非议的。”萧褚晟拖长了声音,面有难色,为难道。 萧褚晟一直为人处世都一板一眼,从不僭越。可是,每次见到公主,都会不得已的屡次破例。虽然嘴上如此说,可他心中知道,只要是公主想做的事,最终都会如她所愿,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时嘴硬罢了。 “怕什么!有我皇兄挡着呢,看谁敢说什么!皇兄知道我来接你,你就放心随我来吧!”萧雍薰见他如此恐慌,不以为然道。果然,公主这次也是做足了准备的,陛下都同意的事,他一个小小将军还有何好怕的。 “陛下,陛下如今怎么......”萧褚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曾经极力保护公主声誉,对公主的行动百般限制的陛下,如今怎么会任由公主如此招摇的带着大队人马出城相迎。 “这个嘛,上车,我告诉你。”萧雍薰见萧褚晟支支吾吾的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萧褚晟只好将公主搀扶上车后,自己也跟了上来,但是却不敢靠近公主,并排坐在马车中离她最远的一端。 “你走后,皇兄找我谈心了,意思就是,我已经不小了,自己的事情,他不会再操心,也不会过多干涉,他会让那些大臣闭嘴,想怎么都随我,只要我不惹事就好。”果然,一上车,公主就说出了原委。 “陛下竟然......”虞渊王的决定令萧褚晟极为意外,疑惑的望向萧雍薰。 “呵呵,你是觉得他对我放任自流了?呵呵 恰恰不是,他最了解我,越是拘着我,我就越是不安分,如今放开了,我可以自由进出王宫,也可以在宫外建府,自然就心满意足的不再折腾了。 从此,你我见面也不会被人诟病,光天化日,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寻常百姓可行的事,我一个公主竟然处处受限,本就不公平,这下好了,等宫外府邸建好,你可以常来看我了。” 萧雍薰说着,想着以后自由自在的日子,心中充满期待,望着萧褚晟舒心的笑道。脸上是少有的柔情,令萧褚晟竟有一瞬以为是错觉。 她并不在意一上车就刻意同自己保持距离的萧褚晟,她知道,萧褚晟一向如此,注意男女相处的礼仪,那是不敢冒犯她,并非嫌弃。 “公主,这......微臣怕是军务......”萧雍薰越是对萧褚晟用心,他就越是惧怕,可谓是,公主进一寸,他退三尺。 见萧雍薰如此盛情相邀,他唯恐公主还是放不下他,错把他当终身的良人,执迷不悟,误了终身,便如往常想要拒绝。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给的,我全要! “呵呵,军务繁忙是吧?你这就是托词!反正呢,我一个人在外面无聊,到时候派人传了你,你爱来不来。反正我要是一个人闷得慌,到郊外走走,可人生地不熟的,兴许会碰到些什么。” 对于萧褚晟的拒绝,公主显然早有预料,毫不意外的回应着他,像是早就备好了说辞,牵涉到公主的人身安危,令萧褚晟根本无法回绝。 萧雍薰已经习惯了萧褚晟的刻意躲避,也明白他怕什么。如果他一口答应了,反而会令自己觉得不适。说着,便一副放任自己,无惧生死的失望模样,看在萧褚晟眼中,令他揪心不已。 “微臣不敢,微臣说过,只要微臣在都城一日,都会保证公主安全。”听着公主轻飘飘的话语,想到郊外时不时出没的那帮马贼,萧褚晟的心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对先王跟先王后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保证好陛下跟公主的安全。于公,那是他们虞渊的王跟公主,做为将军理应保护好。于私,那是他从小一同长大,形同哥哥,姐姐的两个亲人,他是万万不会让他们身处险境的。 况且,他曾郑重承诺过公主,跟她相守一生,他不敢奢望,也让公主不要痴情与他误了终身,但是他会誓死保护公主安危的。 “呵呵,这样自然最好!对了!不说这个,褚晟,你此次去紫晏有何收获?那里一定很美吧?” 萧雍薰拿准了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英才心中的忠厚仁义,知道他言出必行,才会用此话激他,果不出所料,这话令他紧张不已,立刻便应了,真是奏效。思及此,不禁如愿以偿的笑道。 “嗯!那里的确如传闻一般风景迤逦,人杰地灵。此次收获颇多,我们的和平协议签了。” 马车缓缓行驶着,公主撩开了车厢自己一侧的帘子朝外面平坦空旷的田地望去,心中却在畅想着耳畔边自己心爱之人所诉说的紫晏美景。只是,萧褚晟是个实在人,并无过多华丽辞藻形容紫晏的美景,倒是三句话不离军务,政事。 听得公主感到此刻自己如同自己的皇兄一般,只是在听萧褚晟例行公事般的汇报,并无丝毫男女相处的情趣,好心情顿时尽无。于是,立刻不悦的扭头哀怨的望了一眼不解情趣的萧褚晟,制止道: “讨厌!谁让你说这个,我才不想听那些朝堂之事呢。” “呃......哦,对了,公主殿下听了一定开心,微臣在紫晏为陛下的小皇子们选了礼品,还有给公主殿下的。” 萧褚晟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准备继续同公主汇报自己此次紫晏之行的成就,可话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了,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突然想起自己专门同雪柒洛挑选,带回虞渊的两大箱礼品。 “什么?竟然还有给我的!哈哈......我还以为你从未将我放心上呢。”果然,公主一听喜出望外,笑颜如花,连声音中都透着欢喜。 萧褚晟离开这一个多月时间,她日日思念着他,虽说萧褚晟常年驻扎在边境,但是,近几个月,边境已无外族相扰,他难得的被虞渊王调回都城述职,并且常驻都城,公主已经习惯了他在的日子,虽说只是每次在他上朝时匆匆一见, 但是她也知足了,这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就是煎熬,她常常在想萧褚晟每一日都在干什么,萧褚晟有没有想过她。 可就是不敢想他会不会给自己带礼品,谁知,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不会讨女人欢心的少年,竟然破天荒的会想到给她特意选礼品。意外的欣喜令萧雍薰心中如风雨洗刷过后广袤的草原上盛开的朵朵花朵一般,温暖灿烂,脸上的喜色久久不褪。 “怎么会!公主殿下只是在宫中憋闷的容易胡思乱想罢了,微臣最亲的人莫非就是公主和陛下了,殿下在微臣心中的地位一直很重要!像亲人一般!只是,微臣以为公主知道。” 萧褚晟见公主如此惊讶的模样,只因为自己给她带了礼品就欣喜若狂,而心酸不已,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尊贵公主啊!于是,连忙向她表明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让她再妄自菲薄。 “哦?呵呵,你不说,我又怎会知道,成天见你每次进宫忧心忡忡的模样,不是有心军政之事,就是为你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遗孤操心。我以为你的心中早就没有我半点位置了。好了,既然如此,还不快给我看看你给我的什么稀罕之物。” 终于听到萧褚晟的真心话了,萧雍薰竟有些释然了,也罢,即使他到了如今,对自己依旧没有男女之情,但,至少,自己对于他是重要的,亲人般的存在,她已经知足了。 “哈哈,也不算多稀罕之物,就是四国都闻名的紫晏头花,不是说那里都城洛沅的头花是四国中做工最好的,女子最喜欢的嘛,我就给公主选了,不知道到底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就多买了几支,随公主选。” 萧褚晟见公主喜悦的模样,很庆幸自己这个总是惹得公主热情而来败兴而归的人,也有可以让公主开心的时候。想到当时他一个大男人,还是第一次给女子挑选头花,那笨拙的模样就好笑。 萧褚晟之所以选头花,就是常听公主提起,知道虽然看似像个少年郎的公主,整日喜好男装,骑马这些男人的爱好,但是却独独钟情于各式各样好看的头花。 说他心中没有公主,可完全是冤枉了他,只是他一直将公主摆在心中至尊的位置上,从不敢亵渎、奢望而已。 “啊!紫晏都城洛沅的头花!选什么选!你给我的,我全要了!那可是连各王宫中的贵妇都想要的!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除了做工精致,还有材料特殊。 那上面用的珠宝很多并非四国所有,都是西域的商队传到紫晏的,还有那些款式也是融合了多种风格,每一件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才在四国中最为有名气,嘿嘿,想不到褚晟竟然如此有心,还不快拿过来给本宫戴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遥远的思念 萧雍薰兴奋地说着,一刻也不愿多等,旋即挥手让车夫停下马车,等着萧褚晟去取那传闻中精致独特的头花。 公主萧雍薰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吃穿用都是虞渊最好的,起初,萧褚晟还担心她不稀罕这紫晏民间的手艺所制的头花。谁知,她听了竟如此喜欢,这倒令萧褚晟对眼前的天之骄女另眼相看。憨厚的笑着就下了马车,朝自己队伍中托运礼品的马车奔去。 萧褚晟回宫之后,虞渊王见到了四国联合签署的议和协议,又结合当前海岸线的安宁局势,斟酌再三决定调萧褚晟回都城。而公主宫外的府邸一年内也建好了,自此,萧褚晟跟萧雍薰见面的机会更多了,几乎每日都要抽空陪伴公主郊游。 可萧褚晟虽日日陪着公主,心中却始终没有忘记雪柒洛。就在雪柒洛快要将萧褚晟淡忘之时,在他离开后的第五个月,竟然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那是他答应过柒洛的舞谱,是虞渊民间舞姬总结的,颇具虞渊民族特色的舞谱。 当苏颜将信交给雪柒洛之时,她拿着那厚厚的带有绘图的舞谱,还有萧褚晟的信,竟一时激动地难以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傻笑,倒是令她的苏颜姐姐看了,为她欣慰,终于雪柒洛遇上一个有情义的男子,他并未食言。 虽说性情中人的萧褚晟还是第一次主动接近心仪的女子,但平日不善言辞的他同雪柒洛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光信就写了洋洋洒洒八页,将这几个月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同柒洛分享,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说道,尚有很多话等着以后见面有机会再说。 雪柒洛看着萧褚晟的信,再看看那些他托人从四处搜集整理,又经过他精心挑选的舞谱,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与他同游洛沅时温馨的一幕幕,像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将他的信收进自己在繁花歌坊的房间衣柜中。 并立刻回了信交给了苏颜,让她转交给萧褚晟委托来取信的人。按照萧褚晟信上讲的,每隔一个月就会有个来自虞渊国都的大商队到此,到时会有他委托的人专程去繁花歌坊拜访,有回信就可以交给他。 柒洛将那个舞谱带进了宫,日日翻看研究,竟然自己编排的舞步动作,越发令人耳目一新。她并没有照抄那些舞谱,而是经过自己精心钻研,琢磨,糅合进了紫晏的特色,独创了一套舞步。 竟然在随后的几次大型宫宴中连连博得紫晏王和王后的大加赞赏,和喜爱音律舞乐的官员们一致认可。在宫中名气飞升,太子更是因为发掘了她,令众人对太子用人的眼光另眼相看。 “柒洛,我要是有你这麽好命就好了,这眼看着你这正六品快熬到正五品了,我却一直在正七品上还无动静。这日子何时熬出个头啊!” 刚从东宫太子的宴会中献舞归来的雪柒洛刚进房,就被紧跟着进来的蒋碧瑶拉住,满口酸言醋语的羡慕不已。柒洛累的不想理她,无奈,见她赖着不走,只好转身,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轻轻回落,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边斟茶,边气定神闲的调侃起蒋碧瑶来。 “碧瑶,你真的觉得我命好吗?你刚见我被人夸奖,没见我私下下了多少功夫。你呀你!总是不知足,别光羡慕别人!不是听他们说,你快要离开礼乐司,做司寝去东宫照顾太子了吗?这可是看上去不如你如今的舞圣之位,实则是升了职了啊!” “哈哈......柒洛,这个你都知道了。你我姐妹一场,我也不是刻意瞒着你,本来我是舍不得离开礼乐司的。毕竟咱们姐妹相处时日不短,这都两年了。可是一山不容二虎,我也不想挡了你的前程,这不提前找好出路,给你留个空地儿,你好大展身手啊。” 蒋碧瑶跟柒洛并不客气,紧跟着过来,坐在她对面,拿起桌上倒扣着的茶杯也给自己斟满一杯,大口喝完,接话道。 “嗯?碧瑶,这麽说,是我逼你离开了?话可不好这麽说啊!你我齐心协力一起编舞,在这礼乐司早晚会闯出一番天地,可我知道你志不在此。” 雪柒洛早就习惯了蒋碧瑶越来越放肆的话语,每次听她说话,总是觉得怪怪的,听了让人觉得很不舒。总觉得她是含着怨气说的,不是羡慕这个就是羡慕那个,不是抱怨自己命苦,遇不到伯乐,无人赏识。就是抱怨自己身在穷人家,误了终身。 可是,不论蒋碧瑶再怨天尤人,柒洛还算是可以看在之前刚进宫那段时间的情分,不做计较的。可是,如今她总是把矛头对向自己,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仿若是柒洛阻碍了她一般,故意压制着她,误了她出头露脸的好机遇。想起自己让过很多次领舞给她,是她自己舞技不精,整日把心思用在逢迎巴结上,才错失了机会,怎么到头来,还是埋怨她。 越想,柒洛的怒火就难以抑制,一时间,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带着满腔的委屈怨愤冲着蒋碧瑶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语气再不似之前的平静缓和,声调高扬,口气冰冷,连眼神都戴上了令人畏惧的凌厉,令早已习惯柒洛隐忍性格的蒋碧瑶大惊失色。 才开始正视自己面前之人,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对自己无限包容的雪柒洛了,于是赶忙陪着笑脸,起身走进柒洛,轻轻给她揉着肩膀,哄劝到: “呵呵,柒洛,别生气啊!我这人说话就是直!你听不惯,别往心里去。但有一点,我可是一直很珍惜咱们的姐妹情啊!我这人性子急,礼乐司想要熬出头,也不知何年何月了,等到了要出宫时才熬出头已经没用了。 人生能有几个大好年华让咱们虚度,今年咱们都十五岁了,都是及笄的年岁,宫外寻常人家的女子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也该为自己好好谋谋出路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分道扬镳 “嗯,你的出路就是黏在太子身边?他今年十四,明年就可以成亲了,难不成你是想.....” 雪柒洛不想再同她藏着掖着,自己对她早有看法,索性今日就毫不留情面的全说了。柒洛善于洞察人心,蒋碧瑶那点小心思,她早就知晓,只是不愿将话说的太过难听,伤了姐妹情分。 如今,一个月,只要闲暇,就见不到蒋碧瑶的身影。即使自己生病了,碧瑶也不曾关心,怕浪费了她巴结权贵的时间,总会花言巧语的说自己被太子传唤,不好抗旨,给应付过去。 还是邱彤姑姑来照顾的她,太子专门请的太医,派人送的药。而这个昔日的好姐妹连面都不露,她们姐妹间的情分早就名存实亡了。 “呵呵,柒洛呀,我说你呀,别的都好,就是死脑筋,我在太子身边就一定是觊觎太子身旁的位置吗?你不知道站得高看得远的道理吗?跟着太子的见识岂是咱们整日窝在这个小小的礼乐司可以比拟的。” 蒋碧瑶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蠢笨懦弱任人欺凌的小舞姬了,她这两年多在宫中学了不少见人下菜碟,说话看脸色的本事。能言善辩是她哄太子开心的必备本领,自然见雪柒洛动怒,她也并不硬生生的顶过去,惹怒了雪柒洛,太子那里她还怕被柒洛告黑状呢。 而是更加柔声细语的为自己辩解着,而这辩解看上去似乎挺合理。只是,雪柒洛知道她的为人,了解真实的她,对这些花言巧语的狡辩看的很透彻。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我太天真了。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你那个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青梅竹马吗?我仿佛许久未听你提起过了。” 雪柒洛见蒋碧瑶这副绕圈子的样子,知道她是不会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便不再纠缠于此,换了个方式问她。 “他?哼!谁提他!替他作甚!窝囊废一个!”蒋碧瑶没料到雪柒洛话锋一转,竟然提起了这个她早已遗忘的人。 想起他,就觉得自己被达官显贵追捧,成了太子眼前的红人,如此高的身份竟然会同他这样一个寻常百姓牵扯在一起,实在有辱了她的身份。就厌恶不已,高声喊道,似乎想把自己跟他之间划清界限,不相同他有半点联系。 “嗯?怎么就成了窝囊废?人家现在不是跟着家人做买卖,一直惦记你,经常还会托出宫的姐妹给你带糕点,头花什么的嘛。叫我看来,算是对你用情至深了。别忘了,你从前可是说过非他不嫁,永远不改心意的。” 雪柒洛冷冷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听着她说起昔日令她思慕不已的情郎时冷酷无情的声音,看着她眼神中迸发出的深深厌恶,不禁在心中慨叹。她,蒋碧瑶,真的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于是,故意讲起她之前的誓言,想要提醒她,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纯真执着的蒋碧瑶了。 “从前?那是年幼无知,好骗罢了。就凭他几句甜言蜜语,我就把一辈子拴在他一个出身卑微,一无是处的人身上了?用情至深?哼!那点烂点心,破头花的都是那些下等人戴的,满大街都是!值得了几个钱?谁稀罕! 要说起用情至深,得算咱们紫晏王跟王后,你看看陛下为了讨娘娘欢心,上次寿宴专程寻了紫晏全国最好的灵芝、人参、鹿茸给她补身子。知道她不喜酷暑,还专程为她造了清凉亭,那可全是用玉石打造的! 知道娘娘喜欢你的舞,不是连连几日把你要了去给娘娘献舞嘛。就连这若大的王宫中,栽种的最多的就是娘娘喜爱的梅花和菊花。就连深的陛下宠爱的媚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这才配叫用情至深!” 蒋碧瑶并未听出柒洛话中深意,仍旧依着自己的心思,大谈自己所谓的生存之道和对权力顶层的羡慕。这是之前她不止一次给柒洛灌输过,也是令柒洛极为排斥的。 她眼中真正的幸福就是嫁给权贵,成为人上人,而作为普通人,无论如何是得不到她眼中的辛福的。 “呵呵,看来,你我是渐行渐远了,你羡慕的皆非我所在意的,我喜悦的又是你不屑的。” 柒洛对此时的蒋碧瑶已经彻底失望了,昔日还能勉强称作姐妹,可是这一次,把话都讲开了,反而令柒洛可以坦然面对了,不是一路人,早晚都是要分道扬镳的。 “瞧你,好好的,怎么就把话说得如此凉薄。这宫中啊!还是咱们姐妹最要好!我只是觉得要嫁就嫁一个配得上自己的人。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让丞相家的千金嫁给一个马夫,你说她能愿意吗? 柒洛,你别光说我,这些日子,你和王后走的那么近。是不是,也想借着王后某条好出路?呵呵,我说呢,你倒是聪明的很,王后的家族中可是还有不少尚未婚配的青年才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蒋碧瑶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话又令柒洛不悦了,只是她早已深陷其中,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了姐妹而反思,而是赶紧机灵的转换了话题。 “越说越无趣!碧瑶,你是第一日认识我吗?我雪柒洛是这种处心积虑的人吗?你自己都说了,是陛下遣我时常给王后献舞的,王后喜欢我的舞,我接了差事就去了,这是我自己硬要往里钻吗? 不过,王后确实待我不薄,赏赐了我不少礼品,还对我关照有加。她喜欢同我说话,所以经常召见我,我也觉得跟王后很投缘,总是在她身上能看到娘亲的身影,所以闲暇了会给她备点从宫外带来的小礼品,仅此而已。 至于她的那些青年才俊的族人,我并不在意,也从未过问。不过,要是碧瑶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今日的蒋碧瑶真是令雪柒洛前所未有的厌烦,说的话句句令她不悦,兴许是这些日子柒洛在宫中出尽风头,令她嫉妒不已,才会口不择言的冲着柒洛肆意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柒洛越听她说话,越肯定了自己同她恩断义绝的想法。连她跟王后的来往都能看做是刻意攀附。看来,碧瑶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亲情,姐妹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权谋,和如何攀附权贵为自己谋高升的出路。和这样可怕的人做姐妹,早晚会被当做垫脚石踢的远远的。 “瞧你,瞧你,又把话拐到我这里来了,柒洛啊柒洛!你这伶牙俐齿,我不得不佩服!王后那边我可不敢掺和,被媚夫人知道了,我是一定要惹大麻烦的!我还是好好在东宫太子身边做我的司寝吧。” 蒋碧瑶见气氛不对,知趣的不再同雪柒洛王后的事。可话虽如此,雪柒洛并不相信蒋碧瑶会甘心真的就一直安分的做了太子的司寝,如若是那样,她也没必要大费周折从圣姬跑去做个小宫女了。 天天在太子眼前,她肯定另有打算,只是,雪柒洛不想再去想跟蒋碧瑶有关的任何事情了。两年多时间,她一次次的令自己失望,到了今日,说完这些话后,雪柒洛已经疲惫至极,对她彻底失望,不想再同她有任何联系了。 正好,不到三日,蒋碧瑶就真的离开了礼乐司,原本就是太子组建的班子,他想调走一个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只是,她离开之时没有一个人前去送行。 雪柒洛故意提前离开礼乐司前去王后宫中问安避开了,而其他昔日巴结她的姐妹,看到蒋碧瑶对柒洛的态度,早已看清她翻脸不认人,对恩人冷漠以对的嘴脸。连做做样子也不情愿,都躲在练功房不去送行。 “柒洛给王后娘娘请安!”一早心中想着从此自己跟蒋碧瑶就再无交集的雪柒洛,心事重重的进了王后的鳳鸾宫,刚进去就看到朝她笑意满面的王后,赶忙请安道. “柒洛,你来了!呵呵,免礼免礼!我正同兰喜说起你呢!就来了,真好!”王后乐正伊轻抿一口茶水,见到柒洛欢喜的笑道。 “是啊!娘娘说你,这小丫头越看越喜欢。这一年,时常能见见,倒是解了不少闷子,就连头疼病发作的都少了。呵呵,我看你都成了娘娘的良药了!娘娘恨不得天天见到你呢。”王后的贴身侍女兰喜掩嘴笑道。 “呵呵,真的啊兰姑姑!谢谢娘娘厚爱!奴婢从未想过能有幸被娘娘喜爱,这些年没有了亲人,奴婢常常很孤单。 这一年跟娘娘的相处,虽说由于礼乐司的排演也尤为重要,未能抽时间经常前往,但是每次见了娘娘,奴婢就会开心很久,如同见了亲人一般。呃......娘娘赎罪,奴婢不该如此说的。” 雪柒洛并非刻意讨好王后,她讲得都是真心话,进了宫,自己的言谈总是倍加小心,尤其是在有权势的人面前,稍有不留心之处,就会被人治罪,活的很辛苦。只有王后与众不同,王后并不喜欢那些虚礼,在她面前并不用拘谨,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每次见到王后,柒洛心中总是暖暖的,从第一次见到王后,秉公行事的王后替她解了围,让媚夫人的陷害落空,就对王后有深深的感激。直到如今,常常见面,心中对她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 “哈哈,何罪之有啊?你能将本宫视作亲人,这是本宫的福气,本宫身旁无子,能有你这样一个乖巧伶俐,又纯良有趣的小姑娘陪伴,那才算得上是天伦之乐呢!只怪你入宫快三年了,咱们这一年才熟识起来,太子之前可是霸着你,当成宝贝一般不愿意让我们分享呢!哈哈......” 王后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国宴见了柒洛出众的舞技之后,向太子要柒洛献舞,太子就婉言谢绝,说是什么柒洛尚年幼,舞技不佳,还需多些时日勤加练习,才入的了王后的眼。 王后难得看中一个人,见到柒洛总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看了她的舞又对她的才华喜欢的很,可当时媚夫人正得宠,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搅扰他,还委实难过了一段时间。 “呵呵,虽说是太子创建的舞班,但太子他到没有刻意控制我们舞班的舞姬,只是,您也知道,媚夫人那里,不是很喜欢我们跟除了东宫以外的人接触。” 虽然柒洛如今同太子走动的并不勤,但是对于太子,她还是感恩的。毕竟,虽说太子和冯德顺并非无缘无故的对她好,但是终归是没有强迫她做一枚棋子,对于她平时还是相当照拂的。所以,她也会极力替太子说话,毕竟太子有自己的不得已,本质并不坏。 “嗯!这个媚夫人啊!就是自作聪明,没有气魄!总是怕这怕那,到头来将自己圈进了笼中,反而没了希望。她最近没有为难你吧?” 王后平时看似在自己宫中静修,不爱在宫中走动,不招惹是非。但是,对于媚疆的一举一动却了如指掌,只是习惯隐忍罢了。一旦媚疆有过分的举动,她身为后宫之主也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的。 “没有,娘娘放心。现如今,我一个月也见不了太子一面,她应该把我忘得差不多了。”想到这里,她就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舞姬,不要卷进自己无法承担的人情关系中去,宁可无人关照,也要远离太子,远离是非。 “这倒也是,不过,倒是听说,有个你们礼乐司的舞姬跟太子走得很近,她经常找这个舞姬的麻烦,不过那姑娘好像很会哄她欢心。”王后边说边拉过雪柒洛的手,一脸忧虑的望向她,好像知道她处境困难一般。 “嗯,娘娘说的应该就是蒋碧瑶了,说起来,以前是奴婢的姐妹,所以了解比较多,是奴婢将她引荐给太子的,如今调去做了太子的司寝。” 雪柒洛面色平静,难辨喜怒,淡淡的坦言道。没想到,今日已经要同蒋碧瑶划清界限,不再来往的雪柒洛,还是被牵扯进她相关的事中。只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刻意说起蒋碧瑶的不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干女儿? “哦?姐妹?有些话本不应对你说的,还是留点童真的好!不过,柒洛啊!人心善没有错,可是姐妹这个词在这宫中可不同于宫外。” 王后乐正伊早就知道太子被一个名叫蒋碧瑶的舞姬迷得神魂颠倒,小小年纪总是两人厮混在一处,不顾礼义廉耻。 怕雪柒洛也步了那人后尘,但又不好同雪柒洛直说。听柒洛如此说,心下了然,原来就是借着柒洛攀附上了太子,如今,太子倒是冷落了柒洛,对她倍加宠幸。 “娘娘说的是!奴婢最近也想明白了。既然别人并非真心,自己又何须再卑贱的挽留。不过奴婢依然相信,这宫中也会有真心对柒洛的人,譬如王后娘娘。”雪柒洛紧紧地回握了一下王后的手,冲着她柔柔的笑道。 对于蒋碧瑶早已看透的雪柒洛,再也不会轻易相信那些最终会令自己心寒的人了。如今的她只会对值得的人用心。 “呵呵,柒洛啊!本宫真是喜欢你!说话直爽毫不做作的个性!以后别一口一个奴婢的,叫的生分了,本宫特允你,就自称柒洛吧。”王后望着雪柒洛眼中的真挚,心情大好,爽朗的笑道。 “嗯!柒洛谢过娘娘。”柒洛一听,这可是王后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大恩典,连忙躬身行礼答谢王后。 “来来来!别光站着了,来本宫身边,看看,这里可都是本宫给你留的好吃的,七八天才来一趟,可把本宫想坏了,看着小脸最近瘦的,多吃点,补补啊!” 一件雪柒洛来了,就只顾聊了,良久,王后见柒洛在努力嗅着什么,才看到自己早早命人准备的满桌美食,原来她正在找寻香味所在,连忙指给雪柒洛看。 “呵呵,柒洛谢谢娘娘厚爱,哇!全都是柒洛爱吃的,又是糕点又是柒洛没见过得果子,竟然!竟然还有肉菜!”雪柒洛一见那颜色鲜艳,样子精致的各色糕点,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瓜果,冒着热气的菜品,就惊喜不已。 “呵呵,嗯,那些果子是紫晏商队从西域带回来进贡的,红的是石榴,黄的是哈密瓜!快尝尝!”王后轻轻推了一下柒洛,催促她赶紧品尝。 “对啊!那肉菜是今早上的,王后一看是你喜欢的粉蒸肉,就没动 给你让他们用小火蒸着,现在你吃正好!看王后可真是疼你啊! 柒洛!以后还不多来陪陪王后娘娘,外人不敢说你什么的,陛下都恩准了,太子跟咱们娘娘关系也不错。媚夫人如今也不会自讨没趣管你的事,你就放心来吧。” 兰喜是最得王后喜爱的侍女,一直陪在王后身边,对她的想法最了解,见王后同柒洛相处融洽,紧跟着就给柒洛吃了安心丸,让她以后少了后顾之忧多来陪王后。 “柒洛谢过王后,好!呵呵,有娘娘做后盾,柒洛就不怕了,柒洛巴不得经常来呢!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仁爱的娘娘关心柒洛,跟娘娘说话每次都很畅快,离开时都舍不得。” 柒洛边吃,边纯真的笑道。样子像极了得了糖果的孩子,在幸福的撒娇一般。一下就把王后逗乐了。 “呵呵,咱们有缘分啊!快别说了,赶紧尝尝。呵呵,要不是听陛下说希罗王认了你做皇妹,本宫还准备认你做干女儿呢!此事一直秘而不宣,怕引起别人对你的猜疑,现在宫中只有陛下同本宫和太子知道此事。 要是这段时间有人为难你,就想办法让我们知道,我们的都会保你的。不过,即使没有希罗王特意的嘱托,本宫也会保你的。 话又说回来了,转眼就到了明年,你就十六了,跟希罗王的三年之约就到了,你就要离宫去希罗了,你可有心理准备?”王后说着,也走到了那个堆满食物的桌子旁坐下,亲自给雪柒洛夹菜。 “嗯,原先觉得到了那里有个哥哥很好,很期待,可是如今,这宫中有娘娘对柒洛如亲人一般,柒洛竟有些不舍了。”看着面前对自己如此关怀,毫无王后架子的乐正伊,雪柒洛犹如见到了慈母一般,心中愈发不舍离开她。 “呵呵,不舍,就多待一阵子。人是活的嘛,呵呵,你要走了,就没人同本宫唱曲儿,跳舞,谈笑逗趣儿了,你瞧瞧,每次你来,就连兰喜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是爱极了你这副俏皮又纯良的模样。真舍不得!可你大了,总得嫁人,又认了希罗王做皇兄,总得出宫的。留不得啊!” 虽说自己很希望雪柒洛永远留在这宫中,可是,乐正尹知道,王宫不是一个纯真的孩子该待的地方。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哪天就不行了,如果她真的留下了,将来也不一定会有人照拂她,既耽误了她的大好青春,也可能赔上她一辈子的幸福。 “唉!无论如何,娘娘对柒洛的恩情柒洛都会永远记得。只是,娘娘,您要是有个孩子陪着就好了。”柒洛吃的兴起,听出王后话中的遗憾,不假思索就将心中想法袒露了。 “柒洛!说什么呢!不许再提这事!”柒洛刚说完,就被震惊不已的兰喜厉声制止了。宫中之人都知道这是宫中大忌,紫晏王怕王后头疼病发作,不让任何人提及遗失的公主。 “别吓着孩子了!柒洛直爽,她不是有意的。罢了,柒洛可能不知道,本宫是有孩子的,还是一位公主,封号尊翊公主,叫刘梓茯!只是刚满月就在我们出游时,因为暴雨,车队走散了,后来杳无音信。” 王后倒是并不在意,倒愿意同柒洛坦诚。她笑着朝兰喜瞪了一眼,刚才那一声确实令柒洛吓了一跳,差点被口中的食物噎住。 “啊!竟有此事!那,那她说不定还活着呢!”柒洛放下了筷子,惊奇道。眼前的那一小碟粉蒸肉已经吃了一半。 “嗯!本宫知道,她一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想起自己的孩子,王后的思绪就飘向了远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淫乱宫闱? “娘娘一定不要气馁,柒洛相信,一定会找到的!”柒洛望着王后的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一字一句认真的安慰道。她不想看到她在意的人忧伤,更不愿意看到如今这宫中最关心自己的人伤心。 “哦!是吗?呵呵,我也是这麽想的,不然,我就不会熬到现在了,当年失子之痛差点要了本宫的命,那时候烙下了头疼的毛病,后来是那个民间大名鼎鼎的医仙佐恩给治好了。 前几年又严重了,本以为那一次走了就走了,不用再忍受思念女儿的疼痛,可是陛下还是费尽心思为我找来了当年隐世的医仙,就回我一命,只不过这头疼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王后说着,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头疼病对她的这麽,是整个紫晏都知道的事,可是,没有谁能完全根除,这也是令人最揪心的地方。 “唉!娘娘可要注意身体啊!既然兰姑姑说柒洛一来, 娘娘的头痛就少了,以后柒洛一定多来看望娘娘。” 听到王后提起佐恩,柒洛心中暗笑,王后并不知道她从小就认识佐恩,还是佐恩的小跟屁虫,算半个徒弟。 但是,现在还不是直接告知王后自己同佐恩关系的时候。想起了佐恩也同自己提起过为王后治病的事,知道她的病确实无人可以根除,就忧心忡忡。 “呵呵!好!好!你吃好了?”听到柒洛的承诺,王后果然欢心不已。 “嗯!太好吃了!可是柒洛早上用过早膳来的,实在吃不下了。”柒洛早已放下筷子,跟喜欢的人边聊边吃东西,就难以控制的会多吃。桌上的美食,她七七八八的每样都尝了,如今早已撑圆了肚皮,再也吃不下了。 “哈哈,没事,傻孩子!吃不下给你带回去!赏你的,什么时候吃都好!今日给本宫带来一段什么啊?”王后颇为期待的望向雪柒洛,饶有兴致的准备欣赏她带来的新花样。 “哈哈,谢谢娘娘!柒洛今日给娘娘来一段铃铛舞,是西域传来的,需要边跳边唱,娘娘请看。”雪柒洛说着,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漱口水和帕子用了,便款款起身将袖中的腕铃和脚铃取出戴上,走向大殿中央准备献舞。 蒋碧瑶到了东宫后,对太子侍奉的周到入微,深的太子喜爱,但是始终不能真正得到太子的信任,也从未听到太子关于将来对她的安排打算。 半年了,蒋碧瑶实在不甘心就如此做一个小小的司寝,眼看太子再有半年就可以娶亲了,她心中深深地恐慌太子迎娶了太子妃,就会很快把自己忘了。 那自己来东宫做一个司寝不就毫无意义了嘛,既如此还不如在礼乐司安分的当那个舞圣,名头比这个司寝还大,出宫的时间也比一个宫女要早五年。 越是心急,就越是容易做错事,整天只顾猜测太子心中所想的蒋碧瑶,无法安心做事,竟然在整理太子床铺时不小心将自己的头花掉进了被子中。正好被前来找寻太子的媚夫人看到,于是,少不了一番责问。 “蒋碧瑶,你说说,本宫之前对你如何?”此时,太子正被陛下招去询问功课,媚疆坐在东宫大殿正位上。把玩着手中新得紫晏王赏赐的佛珠串子,斜睨了一眼东宫大殿中站着的太子贴身侍女们。 轻蔑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蒋碧瑶,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但语气中的冰寒令蒋碧瑶听了冷汗连连。 “夫人对奴婢照拂有加,奴婢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蒋碧瑶听得出媚夫人话中有话,知道自己一定是得罪了她,才会被她揪着不放,又深知她的脾性,赶忙连连磕头示好。 “哼,你就是如此感激本宫的?说!为何处心积虑想要谋害太子,是对本宫有意见,还是有人指使?”媚疆此时,只想好好在太子宫中立立威,给太子的那些宫人们好好看看,谁才是在这东宫都有权势的人。 媚疆在王宫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刚来的几年,还颇得紫晏王赏识宠爱。如今,她该用的,能用的伎俩都用的差不多了。本就胸无点墨只懂逢迎男人的她,一直无法取代高贵温婉、德才兼备的王后在紫晏王心中的地位,也从未得到大臣和宫人们的认可。 如今,紫晏王对她的新鲜劲儿早已过了,更是在宫中的生活举步维艰。就连往日对她还忌惮三分的养子太子殿下,如今随着年岁的增长,羽翼渐丰,对她的话也开始视若罔闻,不再惧怕了。 她不得不给自己一个翻身的机会,在太子养母的身份上好好做做文章,给自己在宫中重新争得一席之地,才可以高枕无忧的乐享这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奴婢天生胆小,万万不敢做如此造孽之事啊!夫人啊!奴婢只是一时不慎,粗心大意才将头花掉进太子的被褥之中的,并非刻意为之,更无人指使!求夫人明察!” 蒋碧瑶被媚疆吓得一时只知道求饶,根本无心去猜测媚疆此举的深意,只顾慌乱的磕头解释着,不同往日在宫女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此刻已然完完全全成了一副懦弱卑微的模样。 “哼!你说不敢就不敢了?当本宫是傻子?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要不是处心积虑靠近太子,怎么会人在礼乐司当舞姬,却天天见你往太子宫中跑? 还到处结识那些皇室宗亲子弟,如今又不做舞圣,跑来做个小宫女,你想干什么?别以为糊弄得了我!说!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想要攀附太子,想做太子妃想疯了,才会用这些腌臜的手段?” 媚疆见此刻的蒋碧瑶完全是一副六神无主,待宰羔羊的模样,心中颇为得意。想这个小宫女往日那些小伎俩也并非什么高明之举,就知她必定是个好拿捏的人,只要有了把柄在手,不怕她不就范。 第一百四十七章 当牛做马 “不是!真的不是!奴婢只是......只是觉得太子为人公义,想要得些太子的照拂,好在这宫中立足。 夫人啊!奴婢一个小小的舞姬,又无家世背景作保,想要不受礼乐司那些有背景的舞姬欺凌,只有对太子殿下殷勤一些,奴婢只是想自保啊!绝无非分之想,更不会刻意连累太子殿下!” 蒋碧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磕头如捣蒜一般,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的殿内站在一侧,昔日在东宫受她刁难的那些侍女们心中颇为解恨,都暗笑她也有这一日。而她添油加醋般的解释,根本没人信服。 礼乐司纵使舞姬们再勾心斗角,舞技高超的舞姬还是会被邱彤姑姑特意保护起来的。毕竟那些人都是舞乐在宫中发展的好苗子,且是辛辛苦苦从全国选拔的,每一个人的健康安全也都是要向组建舞班的太子交待的。 而蒋碧瑶,既没有雪柒洛的舞乐天赋,也没众舞姬刻苦,样貌又在众舞姬中并不出众,不被人待见是肯定的,到了她口中却成了攀附权贵的好借口。 “啧啧!好一个自保!这丫头了不得,了不得啊!本宫手中可有你与那些皇室宗亲子弟的书信作证,这魅惑皇族之罪,你别想嘴硬抵赖!你今日之事要是传了出去,让这宫中之人都知道太子床榻之上有宫女的随身之物,哼哼!那好戏就上演了! 从此,太子就会被坐实了胡作妄为,淫乱宫闱的大罪,也会引来满朝文武的耻笑,笑我的儿尚未成年便贪图淫乐,不思进取,将来必定是昏聩无能,不足以堪当大任! 这太子之位,哼哼,还保的了吗?你倒真是好!自保保的太子为你陪葬!你这个祸害!来人!给本宫将这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媚疆怒目圆瞪,厉声呵斥道。不仅将蒋碧瑶奚落一番,边说边挥手示意来人,还准备处置了蒋碧瑶。她见蒋碧瑶还在想方设法的维护自己,并没有丝毫真心服软的样子,便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逼蒋碧瑶就范。 “啊!不不!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真不是有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夫人饶命!夫人!夫人只要放了奴婢,奴婢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夫人的!夫人饶命!” 这下,蒋碧瑶是真的吓傻了,之前,她还想着靠自己巧舌如簧,在连哄带骗的安抚住媚夫人,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毕竟自己也不是媚夫人的障碍,有时候,她还会透露给媚夫人一些无关紧要的太子的消息。 媚夫人留着她还有用,犯不着真的跟自己过不去。可眼前,马上就要将自己拖出去行私刑的太监们一上殿,她知道,此次真的是命在旦夕了,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心中再无算计,只剩下拼命的苦苦哀求了。哭花了脸的她,纵使头上都磕出了血痕,还在极力讨饶。 “哼!等等!你们先退下!”媚疆冷哼一声,心中嘲讽这个蒋碧瑶纵使再会狡辩,实则也就是个怂包,只要一吓唬,立刻乖乖听话。 媚疆见她求生欲如此之强,料定她就是个怕死鬼,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软骨头,最适合做棋子。那些硬骨头的忠贞之人,反而才适合做自己真正的左膀右臂。 “呜呜......谢夫人不杀之恩!”终于听到媚疆缓和的语气了,看着纷纷退出大殿的众人,蒋碧瑶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了,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赶忙再次冲着媚疆连连磕头谢恩。 “哼!你打算怎么谢本宫啊?”媚疆很会找时机,借着她的话不屑的冷哼一声,反问道。 “奴婢......奴婢......”蒋碧瑶没料到媚疆要回报,要的如此快,自己心中还没有仔细想过,一时竟呆愣在那里,支支吾吾起来。 “呵呵,你到真是健忘!贱人就是贱人,说过的话可以不作数的。可本宫记得,刚才好像有人说要当牛做马报答本宫?” 媚疆放下手中的佛珠串子,定定的望着蒋碧瑶,眼神中尽是凉薄和几分嘲讽,冷言笑骂道。见此刻的蒋碧瑶已经被自己七魄吓去了五魄,头发蓬乱,神情呆滞,自己反而心情大好,已经好久没有威风一下,如此好好教训一个人了。 “嗯?啊!对对!是奴婢说的,奴婢确实说过,作数的,作数的!奴婢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夫人的!”蒋碧瑶哭的满脸泪痕,惊吓过度的她还有些神志不清,细细琢磨了一番媚夫人的话,才明白她的意思,赶紧不住点头承诺道。 “呵呵,笑话,本宫什么都不缺,要你当牛做马又有何用?”这时的媚疆反而不稀罕蒋碧瑶的保证了,轻浮的眼神向四周扫视一番,轻蔑的嗤笑道。 “那......”已经跪在地上许久的蒋碧瑶,心神不定的望向高高在上的媚疆,身心俱疲的她,已经不知道媚疆又想耍什么花招了。一时语塞,委屈的望向她,不知作何回答。 “那你只要听本宫的话,不用当牛做马就可以。不过,记住,从现在起,本宫对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得透露给别人,包括太子!记住了吗?” 已经在东宫耗费了不少时间的媚疆,掐算着时间,知道太子也快回来了,决定不再同蒋碧瑶卖关子。 “啊?包括太子?这......好!好!从今以后奴婢就是夫人的人了!一切听从夫人差遣!”蒋碧瑶大惊失色,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半,见媚疆横眉冷对的凌厉模样,赶忙改口顺从的应声道。 起初,蒋碧瑶一听媚疆的话,心中就大喊不妙。自己本来小心翼翼的,不想真正在两人之间站队,就想两边都讨好,都不得罪。而如今,她怕是要被媚疆牢牢控制了。 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自己跟那些皇室宗亲子弟来往的情信牢牢握在媚疆手中,而今日之事也是自己的把柄,这些任一样被她捅出去,都是死罪难逃。为了暂时保命,只有冒着今后同太子闹翻的风险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酥油肉饼 “呵呵呵呵,好啊!倒是个识时务的!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从今往后一心一意听我使唤!如有违背,我让你不得好死!” 蒋碧瑶的回答是媚疆预料之中的,这宫中像蒋碧瑶一般阿谀奉承,攀龙附凤且又胆小怕死的鼠辈,她是见多了,对于他们的性情拿捏的刚刚好。 媚疆深知,对他们这些宵小之人,就要大棒加红萝卜,软硬兼施才好。话说了一半,便从前面和风细雨的笑脸,突然变成了阴森可怖的恐吓面目,只见她咬紧牙,狠狠的冲蒋碧瑶要挟道。 “是!是是!就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万万不敢违背夫人!”媚疆突变的脸色着实吓了蒋碧瑶一跳,赶忙再次连连磕头承诺道。从进宫到如今,真正能吓到蒋碧瑶的恐怕也只有如今眼前这位在宫中飞扬跋扈的媚夫人了。 “好!你过来,我现在就交代你件事,放心,事成了,绝不会亏待你,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媚疆见火候已足,不再耽搁时间,收出手指朝蒋碧瑶轻轻勾了勾,就如同在召唤一条小狗一般轻蔑,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又是一年将要来到,晚上就是除夕夜了,整个礼乐司由于晚上要为陛下献舞献乐,会是宫中最忙碌的,被紫晏王特批,白天可以休息。 这一日没有凌厉的寒风肆虐,并不似往日那般寒冷,柒洛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到外面呼吸清爽的空气,令自己头脑都跟着清爽不少。 她并未撑伞,独自站在自己的小院中,望着如鹅毛般漫天飞舞着的雪花,陶醉其中,脑海中在琢磨着新的舞曲。 就这么不怕寒凉,有点任性的一动不动,双手悬在空中,一片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柒洛掌心,融化,又再落下,留不住的美丽却在不断重复着。 “柒洛!你看看这是什么?”满脸喜色的邱彤一进雪柒洛的小院,就看到漫天飞雪之下,站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梅花树旁,一身鹅黄棉袍,背对着自己的雪柒洛,便嬉笑着快步走近她,喊道。 “啊?这是......真好看啊!”柒洛一听是邱彤的声音,赶忙转身望去,只见邱彤欢喜的将手中恭恭敬敬端着的一件折叠工整的狐裘斗篷小心翼翼的抖开,展示给柒洛看,柒洛顿时被眼前的奢华皮毛制成的斗篷惊艳了,不觉口中啧啧称赞道。 “哈哈,这是希罗王托太子给你送来的,说是希罗王秋日猎得的狐狸所制狐裘,送到咱们这里恰好冬日,正好穿。连王后都没有,独独给你送来了。太子一得了东西便遣人送来了。你快披上看看。” 邱彤说着,不等柒洛反应,便麻利的将狐裘披在了她身上,眼含笑意,欣赏的打量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少女。 “真的啊!嘿嘿,还是月亮哥哥惦记我!”对于贵重之物,柒洛是从不会擅自触摸的,即使是邱姑姑特意给自己看的,她也是克制着自己想要触摸的冲动。 就在邱彤说出是希罗王送给自己的时候,柒洛才坦然的伸手轻触那质地柔和的天然皮毛。想着远在希罗,却总是惦记自己的希罗王,心中瞬间被暖意包裹着,幸福的笑道。 “哎!你是他皇妹,将来进了希罗王宫,他一定会对你更好的!这次我看你穿不穿,你也该穿点好的了,往日总是穿的那么素雅。 这宫中啊,以前还有个太子会多关心你,可是自从蒋碧瑶进了东宫,他就把你忘得差不多了。以前半个月就会过问你的情况,给你送些好玩意儿。如今,两个月也想不起你一回儿。 还好!你柒洛就是有福之人,没有太子的关怀,还有王后,总是不缺人。说起来,王后可没少给你送东西,她还真是没少给你费心,这希罗王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 你不知道,她专程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还说你身份非同一般,既是她看中之人,又是希罗王认的皇妹。呵呵,将来,你可要好好报答王后娘娘啊!” 雪柒洛见畏寒的邱姑姑在院中冻得鼻头发红,不停地搓着双手,便贴心的将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没到冬天就像个小暖炉的手掌中温暖,听着她不停的述说,并不嫌她絮叨。 邱彤以前对柒洛就算很关照的,可那时的邱姑姑给人感觉就是刻板严苛,平日不苟言笑,很少言语。 可是,与柒洛熟悉之后,加上这半年蒋碧瑶搬走了,她竟然也时常会来柒洛的小院中坐坐,对着柒洛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当然!王后娘娘对柒洛可算是关怀备至,将来我一定会加倍回报娘娘。至于娘娘给我的东西,我很多都存起来了,就珍藏着吧。那些衣物过于华贵,我不舍的穿,再说我一个舞姬穿出去太过招摇,会惹人口舌的。” 柒洛拉着邱彤进了自己的屋子,让她坐在靠近火炉的圆桌旁取暖,自己转身取了下午刚在小厨房亲手做的一食盒小巧的酥油肉饼给邱彤递过去,又给她沏了热茶。 等她将盒子上自己做的保温厚棉罩子取下,将食盒打开,顿时香气扑鼻,满屋子的酥油香。令本来尚未饥饿的邱彤立刻觉得肚腹空空,食欲大增,跟柒洛早已熟络,没有那些虚礼,跟她并不客气,听柒洛说着,自己已经拿起一个放进口中。 “好好好!柒洛说什么都对!小小年纪就知道遮掩锋芒了,让我说,那个蒋碧瑶也就是有点小聪明,爱耍些计谋手段,但绝没有你的大智慧!她也就是一时得意而已。你柒洛,姑姑我看,可是个长久的福气之人。” 令人齿颊留香的热腾腾的酥油肉饼到了邱彤的口中,仿佛一下解了她这些日子筹备除夕夜宴的疲乏,她边吃边舒心的冲柒洛笑道。 “哈哈!那借姑姑吉言!柒洛要是将来出息了,一定忘不了姑姑对柒洛的好!”柒洛见邱姑姑津津有味的品味着酥油肉饼的美味,心中窃笑,她就知道邱姑姑最好这一口,这酥油肉饼她做了几次,次次都会多做很多,给姑姑特意留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香饽饽 “呵呵,姑姑在礼乐司十几年了,也就你让姑姑觉得非同一般,既是个舞乐的好苗子,又是个为人处世本分谨慎的孩子,在这宫中,很难得了。 所以即使别人专程交待,姑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还愣着干嘛。快点披上,让姑姑看看!这次,你可别嫌太过奢华,一定得穿了!这皮毛如今这大冬天,最保暖,不穿可真是浪费希罗王一番苦心了。” 邱姑姑抿了口热茶,望着眼前的柒洛,越看越欢心,只想着这麽可心的妙人,寻常俗物是配不上的,这些金贵之物用在她身上一点都不糟践。 “好!这次我一定穿!呵呵,邱姑姑看!如何?”雪柒洛想着自己身上所穿竟然是远在希罗的月亮哥哥亲自狩猎所获猎物所制,就珍惜的不停摩挲着那珍贵的皮毛。虽然屋中比外面暖和很多,她却不舍的脱下来,在邱彤面前欣喜的旋转着,展示给她看。 “嗯!好看!好看!哈哈,我们柒洛穿什么都好看,这狐裘到你身上,与你的贵气极为相配,说来也奇怪,你随时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可是生的贵气端庄,竟然胜过不少王公贵族的子女。” 这句话并非恭维柒洛,邱彤见过的权贵子女不少,可当中不乏身体羸弱,脸色煞白之辈,并不似柒洛总是这般朝气蓬勃。气质上,不是说话唯唯诺诺,怯懦无为,就是过于轻抚狂躁,骄纵无礼。真正配得上尊贵端庄的屈指可数。 “哟!这是刚来的狐裘吧?”两人正在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冯德顺,太子身边的宠信冯公公。 “呵呵,是啊!奴婢给冯公公请安!”雪柒洛赶忙给冯德顺行礼,邱彤跟冯德顺级别相当,并非正式场合,只是起身,两人相互会意的笑着行了点头礼,邱彤便好奇的朝冯德顺问道: “冯公公,您怎么又跑一趟?这狐裘不是送来了。” “呵呵,瞧瞧这是什么?要么我说柒洛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呢,这希罗王前脚刚把狐裘送来,那边曳池的宝熠王就托人送来了这个金镶玉的暖炉给咱们柒洛姑娘。连杂家都看了眼红呢!” 只见冯德顺身后又跟进来一个小太监,双手恭敬的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外壳由金丝花纹包裹着,上面镶嵌着五块光润翠玉的精美手炉。精巧的模样,华贵的材质瞬间牢牢吸引了雪柒洛和邱彤的目光。 “呵呵,真的啊!竟然......这个宝熠王竟然还懂得送奴婢这个!真好看!用着一定很暖和。” 雪柒洛完全没有想到宝熠王过了年才七岁,竟然能想到送自己如此精贵又贴心的物件,喜形于色的欣慰道。说着便上前接过那个小手炉,捧在掌中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镂空花纹,爱不释手。 “嗯!肯定暖和!这个就是咱们宫中也没几个人用得上,你看着做工,这材质,就是陛下和王后、太子才配用的,估计是这宝熠王看马上就是年关了,专门从他父王那里讨要的,怕你冻着。真是难为他了,今年才五岁,就懂得心疼人了,哈哈......” 冯德顺想到自己第一眼见到这个手炉时震惊的模样,当时他还以为这是送给紫晏王跟王后的。通常这种规格的物件,在王宫中也只有他们配用。 没成想这个竟是送给雪柒洛一个小小舞姬的,不禁慨叹宝熠王竟然对雪柒洛如此重视。按规矩,先回禀了礼官,确认了外邦所增之礼可以不按紫晏规矩办,才敢送过来给雪柒洛用。 冯德顺心中自是对柒洛羡慕不已的,想他在这宫中待了快半辈子,也没享用过这个。可是柒洛小小年纪,才来了不到三年,就有这般尊贵的待遇,当真是被宠上天了。 “咱们柒洛啊!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并非费尽心力去巴结,却偏偏招人喜欢!呵呵,披着狐裘,抱着小手炉,这下,柒洛这个冬天从身上暖到心里了!”邱彤望着柒洛紧紧抱着小手炉不愿放下的可爱模样,为她欣慰不已,调侃般的笑道。 “是啊!邱姑姑说的正是!有你们这些关爱我的人,我这个冬天一定会过的暖洋洋的。呵呵,冯公公,这些是我刚做的酥油肉饼,是用的太子殿下赏赐的酥油做的。 还热乎呢,您快尝尝吧,我做了十几个呢,剩下的,你都带回去吃吧,也给太子殿下带些。这麽冷的天,还辛苦你跑一趟。” 想到冯德顺和太子从未尝过自己亲手所做的食物,柒洛就有些惭愧,看着冒雪而来的冯德顺,柒洛欣喜之余,深谙幸福与人分享的道理,随手从自己的锦袋中取了些散碎银子递给小太监,算是对冯德顺他们的谢意。 冯德顺习惯不直接领人的回谢礼,总让自己随侍的小太监帮他收着,柒洛就都直接给了那小太监。转身又给冯德顺指了指桌子上食盒中的酥油肉饼,示意让他坐下品尝。 “是啊!柒洛可是最近颇为热衷这烹调之技,闲了就跟我们礼乐司小厨房的厨娘学做面食,汤羹,冯公公赶紧尝尝吧,这可是柒洛的一番心意,这大冷天的,先吃了热乎乎地再回去。” 见冯德顺望见那肉饼,直吞口水,都快迈不动步子的模样,邱彤心中暗乐,看来这冯公公也是跟着太子山珍海味吃腻了。边说,边将他拉坐在身边,将食盒朝他推了推。 “嘿嘿,还是柒洛姑娘真心实意的心疼人,嗯!这肉饼还真是不错,没想到柒洛姑娘不仅舞技超群,还善烹调,将来必定是个贤良淑德的贤内助!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了!” 一年中最后一天,在王后的建议下,每年此时,王宫中大部分的宫人在白天,都会减少差事,他们难得清闲一回儿,冯德顺不再客气,坐下拿起一个小肉饼就咬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章 可以嫁人了! 听着酥脆的声音,品味着口中回味无穷的鲜美葱花与肉汁混合的香味,再配合酥脆的饼,整个肉饼吃起来外焦里嫩。令冯公公对柒洛的手艺颇为意外,不禁赞叹不已。 “是啊!我要是柒洛的娘,一定不舍将她嫁出去,还真是小棉袄呢!”邱彤见冯公公对柒洛赞赏有加,心中毫不意外。 “呵呵,承蒙冯公公跟邱姑姑看得起柒洛,柒洛今后定当更加虚心学习技法,不令二位失望。 对了,希罗王跟宝熠王都给我送了如此大礼,柒洛虽没有什么宝物回赠,可是柒洛跟着绣房的姑娘学了几日女红,稍后绣好了祈福香包,就交给公公,随后给他们回赠过去。” 虽说希罗王和宝熠王这还是第一次相隔遥远给她馈赠礼品,但是他们没少用其他形式关怀她,希罗王不喜欢写信,公务繁忙,也无暇经常给柒洛写信。 他喜欢用贸易的方式,给紫晏让利,来讨好紫晏王,并以此博得话语权,得以令紫晏王善待他的皇妹雪柒洛。 而宝熠王虽然年岁尚小,但是已经会写字了,再也不用别人代笔,他尤其热衷用文字表达对柒洛的想念。 虽然还是个七岁孩子,写的信不长,依旧是那些不痛不痒的日常琐事,最多两页纸,每月一封。但是却令柒洛总有种见字如面,被宝熠王一直关心的温暖感。 “好!这样最为妥当!柒洛姑娘亲手所制之物定然更加珍贵。诶?怎么没见柒洛姑娘问起蒋碧瑶啊?你们从前不是好姐妹嘛?”冯德顺几口已经将那个拳头大的小饼吃完了,抿了一口热茶,突然抬头问道。 “呵呵,冯公公也知道,那是从前。”柒洛没想到冯德顺会冷不丁问这麽一句,不知他何意,但又不想再费力猜测,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说着眼神不由得朝着窗外蒋碧瑶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瞟去,心中颇为感慨,曾经的姐妹情深如今就如这小院一般,早已物是人非。 “唉!这个蒋碧瑶也确实不招人待见,但是偏巧很合太子心意。算了,不说了,吃饼吃饼!” 听了柒洛不咸不淡的话,冯德顺见她明显不愿提及蒋碧瑶,有意回避的样子,便也知趣的不再多说,但还是忍不住埋汰了几句蒋碧瑶。 邱彤可是这宫中过的老人儿了,一听冯德顺的语气便知,这蒋碧瑶必定是锋芒毕露,招惹了冯德顺,惹来了他的怨愤。 不过,邱彤并不觉得意外,依着蒋碧瑶的性子,地位升的越高就越是喜欢在下人面前耀武扬威,性格早已扭曲的她,一定会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来弥补自己曾经丧失的尊严。 思及此,等冯德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带着雪柒洛赠送的一食盒酥油烧饼离开之后,赶忙拉过雪柒洛,再三叮嘱道: “柒洛!我知道你与那个蒋碧瑶如今早已不再来往,形同陌路。但是,姑姑有句话要提醒你,一定要记住!” “好!姑姑请讲!柒洛知道,姑姑一向是为了柒洛好,姑姑提醒的话,柒洛一定谨记。” “嗯!要说呢,这蒋碧瑶已经离开了咱们礼乐司,你又不常去东宫,应该与你也无甚交集。 可是,这宫中风云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哪里就出了岔子,人心叵测,你毕竟曾跟她姐妹一场,难免以后不被她牵连利用。 姑姑只提醒你这一次,今后无论蒋碧瑶发生什么事,都与你雪柒洛无关,万万不可因一时心善而连累的自己。对不值得的人,是必须狠心的。 她如果找你,就躲着,如果激怒你,也不要理会她,有些人就等着看你被激怒的样子好抓把柄治你得罪。姑姑说的话,你都懂吗?” “嗯!姑姑说的,柒洛都记住了!今后一定躲她远远的,如果她非要找我,就少说话多思考,保持清醒不被她利用。要是真的惹了我,我也会隐忍的。从此以后,就让她自求多福吧。” 虽然嘴上说的如此坚决,可是邱姑姑为何专门交待雪柒洛,就是看出了她的仁善,很多时候过于心软,就怕她因为一是同情被人利用了去。柒洛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个软肋,但无奈,软肋就是软肋,很难说摒弃就摒弃的。 这一年的冬天很快过去了,春寒料峭之时,凉意依旧顽固的侵袭着急于迎接春日暖阳的人们,柒洛还未脱下身上的厚棉袍,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置办春天的薄棉衣了。 “我们柒洛,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呵呵,这个子长得真快这麽多衣服都不能再穿了,正好啊!今年你十六,长成亭亭玉立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 再不是那个不用操心自己终身大事的天真少女了,呵呵,重新置办的衣服可得买的跟更艳丽明快一些,不要总是穿的那么素淡。” 洛沅最为有名的商铺街上,苏颜正陪雪柒洛刚铺子,准备为她参谋几件新衣。虽说柒洛的身高在同龄舞姬中始终偏低。 但是少女正长身体的时候,一年比一年变化的快。那些旧衣服还是不经穿,很多都嫌小了,着实淘汰的快。 “呵呵,姑姑就这麽巴着我嫁人?好像跟我嫁不出去一样!”柒洛挽着苏颜的手臂,眨巴着黝黑纯真的大眼睛装作不乐意的模样,撅起小嘴调侃道。 “嗯,就怕你嫁不出去,赖我一辈子!呵呵......姐姐要是个男子,一定牢牢抓住你,霸着你,谁要是娶了我们柒洛,可真是有福的很啊!” 苏颜说着,随意朝街上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年轻男子瞅了几眼,觉得这些人都配不上自己身边的小美人,饶有兴致的畅想着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配得上她。 “嗯,柒洛也这麽觉得!呵呵,好!柒洛听苏姐姐的,要不,这次就多来两件粉的,红的,橘色的,姐姐可满意?”两人终于走到了一家时常光顾的布庄前,一进去,柒洛就朝几卷颜色明亮的布匹指了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喜事? “瞧你,衣服是你穿着,干嘛让我满意。小小年纪就该打扮的俏丽一些,你那些灰的,白的现在穿多了,老了穿什么?难道反过来?那时候才穿艳丽的?” 苏颜顺着她手指所指方向看去,又觉得那些艳丽过于俗艳,定是柒洛故意调侃她的,旋即板起脸装作生气道。 “嘿嘿,也是!柒洛这就好好选颜色鲜艳的。苏姐姐,快看!这里又新进了不少好看的布料,咱们可有的挑了,呵呵。” 做紫晏王宫的舞姬比宫女更自由的地方也体现在衣着上,宫女需要穿着自己品阶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衣服,而舞姬却不用。 因为舞姬是用舞技服侍皇室和重臣的,见到他们时也是穿好了舞衣的。平时并不用见这些主子的面,都安分的待在礼乐司这一方小天地中。可以随意穿着,只要不是不合规矩跟皇室犯冲的颜色规格就好。 柒洛向来不喜欢挑来选去,往常买布料裁新衣的时候,她就常常因为几种颜色都喜欢,难以抉择的站在一堆布料之中发愁。苏颜的穿着素雅高贵,衣品一向很合柒洛意,也只有让苏颜陪她一起选,给她拿主意了。 这次果然仍是如此,两人在一大堆布匹中看中了十几匹,柒洛只想做五六套春季的衣服,左挑右选,这件也不舍得撇弃,那件看着也很喜欢。又不想破费,纠结了半天,还是苏颜在挑选上更干脆。 “这个不要了!跟那个颜色相近,没那个显得嫩。那个跟那个也不要了,跟你眼前这个花纹很像,可又没有你这个花纹细腻雅致,还有那几匹也不要了,花纹太普通,在外面随意穿穿也就罢了,怎能穿进去呢!” 就这样,令雪柒洛纠结不已的事,到了苏颜这里就都不成问题了,两三句话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并且说的合情合理。依照柒洛如今的身份要是穿着过于随意,如这大街之上的寻常百姓一般,不然也是不合规矩的。 “呵呵,洛仙姬还是这般勤俭啊!如今,听说,洛仙姬在宫中不是有太子跟王后照拂,得了不少赏赐嘛,怎么就不多选几匹?倒是品阶不如您的瑶圣姬,哦,不对,现在不是了,呵呵,您不如蒋司寝选的多呢!” 布庄老板见雪柒洛几个月不来一趟,来了就选了十几匹布料,最后还硬生生被苏颜砍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匹了,心中就有些不悦,言语中满是酸溜溜的暗示。 “什么?蒋碧瑶也来这里选布料了?什么时候?选了很多吗?”未等柒洛开口,苏颜一听蒋碧瑶来过,就警惕的问道。 柒洛一年前跟蒋碧瑶关系还没有闹翻之时,每月出宫时经常会带碧瑶到繁花歌坊玩,苏颜见过几面,但并未说过几句话。可奇怪的是,她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打扮得妖艳,说话总是不自然,有些做作的蒋碧瑶。 也许她的阅历丰富,当时就叮嘱雪柒洛,要当心这个蒋碧瑶,雪柒洛还以为她过于紧张了,如今全被她说中了。 可是,虽然柒洛同她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面了,苏颜还是担忧曾经跟柒洛情同姐妹,对柒洛了解的很透彻的蒋碧瑶对她再使什么坏。 “嗯!苏姑娘,您不知道,蒋司寝如今做了宫女,没有以前出宫方便了。不过也会找机会出来,两、三个月会来一趟我们的布庄。 来就选十几款布料在小店定做十几套衣服。说来,还得感谢柒洛姑娘照顾我们的生意,当初不还是您把本店推荐给她的嘛。 这不,半个月前还来了一趟呢,那次选的布料更多,满脸喜色的样子,还给了小的不少赏钱呢。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布庄掌柜的说这话,也就是为了能让雪柒洛多照顾照顾他的生意,多买些布料定做衣服,却并未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话听到雪柒洛跟苏颜耳中,令深知蒋碧瑶脾性的两人都惊诧不已。 这个小布庄虽说并非洛沅都城中达官显贵常常光顾的有名有号的大布庄,但是他们所卖的布料不仅质优,还比那些大布庄要便宜。 且选用的布料都是精心选购,花样颇多,不仅有紫晏本国的名品,还有周边各国,乃至西域的布料,相比之下,更适合柒洛她们这种既有些身份,又不是银两很多的人。 苏颜一直钟情于这家的布料,认识了雪柒洛之后就推荐给了她,没想到,她也大方的推荐给了蒋碧瑶。 “嗯?她怎么每次来买那么多衣料啊?喜事?嗯,不过,这都不管咱们的事。掌柜的,我们现在不在一起当值,所以基本见不到面,以后您要是见到她,也不用提及我了。” 雪柒洛一直静静地听着,本以为,她不会再知道一点关于蒋碧瑶的消息,谁料到一个小小的布庄都会拿她们两人作比较,看来,之前的姐妹情深,一时半会也是撇不干净的。 只是,想到蒋碧瑶一个太子身边的司寝,有固定的服饰,都是统一分发的,在宫中根本无机会穿自己的衣服,出宫时间也短,也用不了那么多衣服,越想越蹊跷。 不过,碍于这是在布庄,人来人往的地方,不便多问,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而她身旁的苏颜显然也跟柒洛一样,觉得很不可思议,与柒洛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般的等着回去再说此事。 “是是!那是自然,我们这些本分的生意人,从不多嘴的。这些都是您选好的布料,我这就给您拿到后面去,您的尺寸看样子得重新量了,请您随小的进去量一下尺寸。” 掌柜的见柒洛脸色有些阴沉,赶忙换了话题,边示意学徒帮他将雪柒洛选中的布料都抱进里间,边伸手请柒洛进里间量尺寸。 生意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眼神,一句话,掌柜的就听得出了其中的玄机。一听柒洛如此说,自是知趣的从此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提及蒋碧瑶的事。也自然,不会同蒋碧瑶提及雪柒洛。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战祸起 “柒洛,你说,会是什么喜事呢?”量身、选样式,折腾了半天才将那五套衣服的款式选好。出了布庄,苏颜忍不住问道。 “我猜不到,蒋碧瑶做的事,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雪柒洛此刻心情烦闷,不明白自己不想提及的人,为何总是阴魂不散。 想到蒋碧瑶为了出人头地可以不择手段,如今在太子府中又如此张扬的置办衣服,柒洛就有些惴惴不安。 “一个小小的司寝,做那么多衣服,当值日日穿宫装,又用不着,越想越诡异。幸好,这种不安分的人,你早早和她分清了界限。 不然哪一天不是惹祸把你牵连了,就是背叛你,害了你。”苏颜眉头紧皱,回想起记忆中那个妖艳的蒋碧瑶,极会讨好人,有心机颇深,就后怕。 “嗯,也许就是自卑在作祟吧。她总是喜欢攀比,总是觉得自己命苦,这不如别人,那不如别人。 总是如此不满,将自己的不幸都推倒别人身上,不是抱怨父母就是抱怨身边人,眼里只有那些权贵,当然不适合再像以往那样对待她了。” 当初雪柒洛做出跟蒋碧瑶分道扬镳的决定之时,也是经过很长时间心里挣扎的,起初她不断地骗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后来发现,蒋碧瑶很多私欲已经毫不掩饰了,尤其是在雪柒洛面前,蒋碧瑶的野心和对权势的崇拜越来越膨胀,直白。柒洛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靠自己一个人勉强维持的姐妹情,到最后也会不堪一击的。 只是,毕竟姐妹一场,蒋碧瑶又没有公开与柒洛反目成仇,柒洛并不会刻意去拆穿她,只是会躲着她,从此两人是陌路人而已。 “哼!其实,这种女子在宫中并不少见,只不过大多数都没有她如此嚣张,运气好认识了我们善良的柒洛。要不是认得你,就凭她那姿色平平,也能攀上太子?不过,这种人通常都是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苏颜在宫中过的时日也不短,经历跟柒洛颇为相同,早就见识了自己的那些舞姬姐妹为了争宠,攀附权贵使尽浑身解数的样子,只是,那些人都没有蒋碧瑶幸运,攀上的是太子。 虽说日此,但细细想来,宫中有几个人不会玩弄手段?能进宫并且能立住脚的人,皆非凡人可比,计谋手段更是一个比一个用的淋漓尽致,想蒋碧瑶这样的并不算高手能人,顶多是钻了空子。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又是那种不懂克制,得了荣华就喜炫耀的嚣张之人,自然早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好了,苏颜姑姑,难得痛痛快快的出来玩一趟,就不要说她了。前面就到馄饨摊了,要么咱们再来两碗?” 雪柒洛想到下午就要回宫了,短暂的快乐时光就要结束,不想在浪费时间在蒋碧瑶身上。眼见前面马上就到了自己同苏颜经常光顾的一个馄饨摊,就忍不住欢悦的指给苏颜看。 “好!哈哈,知道柒洛就好这一口,那边的阿婆一定见了你很开心。”苏颜从未见过一个进了宫见过大世面的舞姬,出宫后竟然还是如此贪恋街头小食,还一脸毫不嫌弃的模样。 心中更是认定了柒洛这个朴实无华的好妹妹,拉紧了她的手,边快步朝前走,边宠溺的望着柒洛笑道。 “哟,你们姐妹俩来了!快坐快坐!柒洛刚回来?”还没等两人到馄饨摊前,眼尖的阿婆就欢喜不已,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柒洛一直惦记着阿婆的馄饨呢!前天回来的,下午就得回去了。”看见阿婆说着,已经在替她们收拾刚走食客的桌子,卖力的擦得干干净净的欢迎她们。雪柒洛便一边笑着回答道,一边赶忙拉着苏颜朝馄饨摊快步走去。 两人到了热情腾腾,香气四溢的小馄饨摊,刚一落座,跟她们早就熟识的阿婆见到她们欢喜不已,脸上乐开了花,不用她们说,就知道她们的喜好。 麻利的给柒洛拿了一个大碗,葱花香菜多放,少许油辣子,苏颜一个精致的小碗,不要香菜和油辣子,一点葱花,就开始给他们煮馄饨。 “诶,听说没?如今不能去希罗做生意了。” “怎么了?难不成希罗又打仗了?” 一共三张小桌子的馄饨摊很小,但却人气很旺,另外两张也都坐满了人。柒洛和苏颜邻桌的两人聊天的声音不经意落入了她们耳中。 一听希罗跟打仗二字连在一起,柒洛就紧张的竖起耳朵,认真听着。苏颜也惊讶的望向邻桌,不知希罗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不是说跟紫晏签了好几年的和平协议嘛!这才几年就忍不住了!这帮希罗宵小,怎么能如此出尔反尔祸害咱们紫晏百姓!”第二位开口的男子惊诧道,愤怒的拍着桌子。 “不是不是!错啦!这几年希罗对咱们紫晏还是不错的。这次是跟他们临近的一个外族大国索鲁国开战的,是我在希罗做生意的侄儿说的,都一个月了,这不一开战,他就逃回来了。 那索鲁国的人长得牛高马大的,能征善战,近期经常骚扰希罗边境。希罗之前就跟他们有过摩擦,就是没有打起来。 这一次好像是索鲁的人屠了希罗一个村子,希罗忍无可忍,出兵几万连连攻下了索鲁几个重镇。只不过很快又被索鲁攻打,也失了几座城池,两边正打的不可开交呢。”第一个人见第二个人竟然动怒了,连忙解释道。 此刻的雪柒洛已经坐不住了,内心慌乱不已。虽说,她不是希罗人。但是,秦明烨是希罗人,而且自己名义上已经是希罗王的皇妹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来生活的国家遭受不测。 已经没有了养父养母的她,深知战乱给人民带来难以愈合的伤痛。她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哥哥,有了家人,可是,却又要面临战争的苦难,希罗和秦明烨一旦有事,对她的打击将是摧毁性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承欢 柒洛从未料到希罗会如此快的被置于战争的险境之中,她极力回想着很早以前秦明烨跟她提起的希罗四周的战事隐患。 努力搜索着那个叫索鲁的信息,可是如何也想不起来,更为秦明烨和整个希罗的安危担忧。苏颜看出了她的强烈不安,赶紧伸手轻拍柒洛手背,安慰的望了一眼柒洛。 “唉!这一开战,倒霉的就是老百姓!”第二的讲话的男子听了,不禁慨叹道。 “唉!我说眼看你都要十六岁了,怎么没见希罗王给你谈接你去希罗认亲的事,原来......”战争是小百姓最惧怕的,苏颜虽说跟希罗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巴望着柒洛能够过上安逸的生活,有人保护。 她总认为,如此心思单纯善解人意的女子,就该受到被人的呵护,一听邻桌之人的言谈,顿时为柒洛发愁起来,难道,这就叫好吃多磨?在这节骨眼上,偏偏打起仗来了。 “月亮哥哥!月亮哥哥!他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柒洛此时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了,口中不停地嘀咕道。心中在猜测着秦明烨已经上了战场拼死搏杀,担心他早已身处险境。 “放心!柒洛,你的月亮哥哥可是希罗的王!这种战争不一定就是非要挣个你死我活,再说,希罗的军力可算是咱们四国中最强的。 那个什么索鲁的国家之前都没听说过,估计也不是希罗的对手。就算最后希罗输了,兴许就是割让几座城池平息,希罗王是不会有生命之忧的。” 苏颜小声贴着柒洛耳朵安慰着,而一只手臂已经将柒洛紧紧揽入怀中,像慈母一般给这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自己能给的所有温暖。 “不!苏颜姐,你不知道!那可是我的月亮哥哥,希罗的战神!这种欺扰到他头上的战祸,他一定会亲自上阵的!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说就能全身而退呢!” 对于秦明烨,柒洛虽然一共没有同他相处过多久,但是对他十分了解,从第一次见到他起,他就是柒洛心中唯一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活生生的大英雄了。 加上后来各国对他的传闻,她一点点了解到,自己这个月亮哥哥所立下的丰功伟绩,在战场上的骁勇善战,对他更是佩服不已。 她知道,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苟活于世的,这种英雄习惯了将自身的价值在战场上做最大的体现,那负伤、甚至重伤身亡就再所难免了。 “柒洛,别说了,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你的月亮哥哥肯定是个有福之人,一定会有神灵保佑的!你现在不能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让他知道你在紫晏宫中坐立不安,也会令他分心的!” 温婉的苏颜不同与如烟的地方就是心思细腻,特别会宽慰人。果然,本来已经手足无措,只顾紧紧环抱着自己,快要急哭了的柒洛听了苏颜一番话,竟然慢慢恢复了平静,镇定的点头轻声道: “嗯,苏颜姐说的是,我不能慌!不能让月亮哥哥为我担忧!我要好好在紫晏王宫中等候他来接我!” “对!快吃吧,一会儿就要回宫了,真是舍不得你呀!每次都这麽匆忙 只有两日可以见面。” 就在两人说话间,没有留意,阿婆早已将煮好的馄饨端来了,望着两人眼前热气腾腾,飘香诱人的馄饨,苏颜将柒洛的那一份朝她跟前又推了推,不舍道。 “柒洛!你可回来!”下午,雪柒洛一回宫,进了礼乐司自己的小院子,就听到邱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邱姑姑,怎么了?可是宫中出什么事了吗?”柒洛赶紧回身,望向疾步朝她走来,声音有些喘的邱彤,心中一紧,怕是出了什么大事,紧张的问道。 “确实有事,不过你也别紧张,就是蒋碧瑶被太子封为承欢了!”没想到,刚才在宫外听到了蒋碧瑶的事,刚回宫就又是有关她的事。越是厌恶什么,却总是挥之不去。回想起邱彤说的话,柒洛顾不得抱怨,惊讶的赶紧追问道: “什么?承欢?” “嗯!就是承欢!算是太子身边最低的姬妾待遇了,上面是佳人,再上面才是太子妃。连偏房都算不上,说得难听点,也就是个通房丫鬟。”雪柒洛对于这个称谓还是颇为陌生的,邱彤见她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样子,赶忙解释道。 “这......不过也不算新鲜吧,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嘛,只是没想到如此快!”没想到,竟然,最终蒋碧瑶还是得逞了。 对于蒋碧瑶费尽心机想要到太子身边侍奉,雪柒洛曾经猜测过,她的目标并非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子弟,而是太子本人! 但是都被蒋碧瑶否定了,只是柒洛并不相信她说的,如今,果然验证了自己开始的猜测。可是,柒洛却又有些失望,那个拥有雄才大略的太子,终归是没有抵制住诱惑啊!男人,难道都是如此容易,就会被女人的下三滥手段迷惑吗? “哼,这次她可算是费尽心力攀牢了高枝了!扬眉吐气的样子令人看了作呕!你是不知她为何爬的那么快?”邱彤一向对蒋碧瑶不待见,如今见她如此兴风作浪,还随了她得意,就有些气恼的冷声狠狠道。 “为何?”柒洛不明所以的望了一眼气恼的邱彤,疑惑道。 “她早就同太子有了夫妻之实了!据说现在都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要不然,刚满十五岁的太子,连太子妃还没有迎娶,就先封了她这个小小的司寝? 这在紫晏王宫可是从未有过的。那些小丫头们都羡慕得不得了,不过也有不少咒骂的,嫌她处心积虑,低贱淫荡。” 想到蒋碧瑶所做之事,邱彤都替她羞臊不已,不敢想象这样的淫荡之人竟然出自自己的礼乐司。 “她的事,我不想知道。只是,太子怎么就如此糊涂!”雪柒洛越听越头疼,心中像刀割一般难受。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黎明前的黑暗 对于太子,她的内心是复杂的,他们很少见面,但是一见面,却总能聊得很投机。太子与她更像是知己,挚友。 只是鉴于太子的身份,她才不愿过多靠近,以至于蒋碧瑶常常钻了空子,过去逢迎巴结,跟太子越走越近,得以上位。 “是啊!,要说起来,这太子也算是聪明过人,虽说有些狂傲,但为人也并不算暴虐,要是有人辅助得当,将来也必定会是个明君。谁想到竟然被这个妖精先祸害了,有这个妖精在身边,他还能好到哪里去。” 邱彤听出了柒洛言语间的深深惋惜之情,知道她对太子还是很感恩的,毕竟当时还没有人注意到雪柒洛之时,太子已经对她频频关照了。 “唉!说起来,这也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把她介绍给太子。”柒洛如今只剩深深的自责了,一想起那个心术不正的蒋碧瑶日日缠着太子,早晚会毁了太子的清誉,影响太子雄才大略的施展,柒洛就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悔恨不已。 “不!这也怨不得你,当初你又不知道蒋碧瑶会是如此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还有太子,这也是他自己选的,只能怪他经不住诱惑,怪不到你身上。 你还是别担心这个,操心那个了。再过几个月你就十六岁了,希罗王不是今年要来接你回希罗认亲的嘛,原先只有王和王后、太子,冯德顺和我知道,如今终于可以昭告天下了,我们柒洛算是真的要成凤凰了!” 邱彤还不知道希罗的战事,见到雪柒洛低迷伤心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赶忙岔开话题,想说些高兴事安慰柒洛。 “唉!邱姑姑,你听说了吗?”柒洛一听邱彤提到希罗,心中的忧愁更重了,轻叹一声,仰头满目忧伤的问道。 “听说什么?”邱彤本来想到柒洛马上要当希罗王的皇妹享荣华富贵了,正为她高兴,却见她竟然望向自己的眼神如此哀伤,心中顿觉不妙。很怕再次听到不好的消息,迟疑着追问道。 “希罗跟索鲁开战了!今年恐怕月亮哥哥是顾不上跟我行认亲礼了。不过,我更担心他的安危。” 柒洛说得平淡,脸上看不出悲喜,但是心中却早已是五味俱陈。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甜蜜的期许,他的母亲告诉他生病了就要喝药,药虽苦,但却治病。 吃了药,就会给他好吃的糕点一般。可是,等吃了药,不但没有糕点吃,竟然病也还是不见好,仿佛一切都没有指望一般失望。 只是相比之下更令柒洛揪心的,是她的月亮哥哥的安危,失望是小事,要是她的月亮哥哥再因为战事有个好歹,那柒洛恐怕就是要绝望了! “这......怎么会这样?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不过,我们柒洛的福气是挡不住的,现在陛下跟王后、太子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邱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这战祸来的也太不是时候,怎么就不能等柒洛顺利的到了希罗认亲以后呢。 难得柒洛一个父母早亡,举目无亲的好孩子,终于苦尽甘来,可以有人当亲人一般疼爱她,有自己的身份地位之时,竟然会出现这种始料未及的事,越想就越替柒洛哀愁惋惜。不过再一想,战祸染至,也幸亏柒洛还没去,不然性命堪忧啊! 转念一想,这宫中半点关于希罗的风吹草动都没有传来,邱彤猜测,定是紫晏王知道希罗的战祸并非很严重,不足以让众人皆知扰乱心思,才闭口不提的。 也或许是他们怕柒洛担心,就没有说出来引起不必要的困扰。无论如何,没有公开告知,实实在在印证的事,就不要提前过于担忧, “希罗有战事,如此大的事,我想,不是月亮哥哥特意嘱托陛下跟太子不要告诉我,就是他们自己刻意隐瞒的。这种事,他们不说,王后也是不会知晓的。所以,我想去见见太子,问个清楚。” 雪柒洛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想到偌大的紫晏王宫竟然连邻国的战事一点都没有人议论,宫中安静的可怕,就觉得此时异常诡异。 只是,紫晏王与她从未说过话,见面也只是在宴会上,身份悬殊,她自然是不会去求紫晏王告知的。虽然与太子也有几个月没有私下见面了,也不想在东宫撞见蒋碧瑶。但为了探听到自己目前唯一的“亲人”秦月烨的安危情况,也必须去一趟东宫。 礼乐司离东宫并不算远,但是一路上,柒洛却走的异常艰难。心中烦闷的她对自己未来的人生越来越迷茫了。曾经刚进宫的她十分清醒自己要做什么。当时,她只想找到生身父母,好好陪陪他们,早点离宫。 可是,这几年过去了,眼看几个月就要十六岁了,自己却仍没有打探出自己生身父母的消息。这宫中说人多也多,但是真正查探起自己生身父母的消息,却并非就如此之难。 附和条件的只有宫中女官、各主子身边熬出头可以在侍奉期间成亲的姑姑们,还有那些侍卫,太医、宫中的御厨、花匠。 可是,她但凡有机会遇见这些身份的人,都会想办法在闲聊中状似随口的问上几句,可是,竟然没有人说起这些年中听说过夫妻二人都在王宫当差的。 而且紫晏王宫有规矩,严禁服务王宫的男女成亲。就是在难道打听的事,柒洛这都进宫快三年了,也该打听出来了,可是,依旧毫无进展,柒洛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担忧无人敢说,只好憋在心中。 如今看来,再留在这宫中也是查不出自己生身父母的消息了,难道就如此放弃了,可是,她又有何办法呢。只是出去的话,希罗王要是一直不来接她,她还能出的去吗? 出不去,会不会紫晏王会反悔,这年岁,再过一两年在舞姬中就是年长的了,很可能没有等到到了时间出宫之日,就被做为礼品赠送给那些陛下的宠臣做姬妾了。这可绝对不是她雪柒洛想要的人生,思及此,柒洛就浑身冷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长眼的狗东西 “哟!这不是柒洛嘛!呵呵,多久没来东宫了,难得啊!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柒洛被这一声惊得忙抬起头来,才发觉自己已经边想着心思,边走着,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东宫的门口。而眼前之人,却偏偏不巧,正是自己最想避开的人。立刻冷了脸,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嗯,有急事求见太子殿下,不好意思,没有功夫和碧瑶姑娘寒暄了。”说着,柒洛就要绕过挡在自己面前,正要出东宫的蒋碧瑶。可是,却被她一把抓住了。 “请碧瑶姑娘放手,柒洛是真的有急事找太子殿下。请姑娘成全!”雪柒洛冷冷看了一眼蒋碧瑶,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却也没有直接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挥洛,而是等着她自己松手。 “呵呵,柒洛啊!你还是那个臭脾气。这不就是想跟你叙叙旧嘛,这点面子都不给?不过,我还是不能轻易放你进去的。” 蒋碧瑶还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着雪柒洛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边说边死死盯着柒洛的脸颊看,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盯得柒洛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要被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为何?我可有得罪姑娘的地方?”柒洛本就心乱如麻,急着见太子探听希罗的消息。 可是,没成想,自己竟然如此倒霉,希罗王的安危没有探听到,倒是碰到了这个是非精。没有正眼看蒋碧瑶,微垂着头,口气颇为不耐的问道。 “这个嘛......呵呵,有!当然有!就凭你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就是对我的大不敬!难不成你还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司寝了?” 蒋碧瑶倒是毫不客气,随手抓了一条就来治柒洛的罪。如若是不了解蒋碧瑶的人,一定见她嬉笑着说此话,以为她只是想开个玩笑吓唬吓唬柒洛。 可是,柒洛却对她极为了解,知道,她越是嬉笑欢意,越是会在下一刻突然翻脸。她这话并非是斗柒洛玩,稍有不慎就会真的被她以此治了罪。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好!是柒洛的错,还请蒋承欢高抬贵手,放柒洛进去见太子殿下。” 柒洛平淡道,并不想真的激怒了蒋碧瑶,说话也只是顺着她说。柒洛想起邱彤的反复叮嘱,见了蒋碧瑶一定要忍耐,宁可同君子动手,不与小人打嘴官司。 “呵呵,这可怎么说的,我一个小小的承欢,怎么敢跟王后、太子双双护着的幸运宠儿计较呢,再说,咱们可是好姐妹啊!放心,本承欢不会为难你的。” 蒋碧瑶轻笑,状似不经意的抬手间,不小心将自己的指甲划上了柒洛的脸颊,吓得柒洛浑身一震,连退两步,才没让她真的划伤了自己。 “哟!怎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雪柒洛吗?哈哈哈......怎变得如此胆小?是怕我不小心划烂了你的脸吗? 哈哈哈......我瞧瞧,啧啧啧,这张脸也确实很耐看呢!只是,你别忘了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太子这边你早就放弃了,如今,更别想再打什么主意。 在这宫中永远不同我争,这也是你说过的。你对我的承诺,我可是一样儿没忘的。不过,你要是忘了的话,我倒是不会不小心划伤了你,我只会故意毁了那些碍眼的东西。记住了!” 蒋碧瑶绕着雪柒洛走了一圈,将她打量了一个遍,冷笑道。说着,还时不时用手指对她指指戳戳,颇为无礼。雪柒洛的暴脾气在这些年宫中的生活中早已磨得差不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副隐忍沉稳的性子。 如今更不会被她的刻意嘲讽而激怒,中了她的圈套,将自己白白搭进去。只是,毕竟曾经是她的好姐妹,柒洛又在蒋碧瑶身上付出不少感情,听她如此对自己肆意戏弄,心中难免苦涩。 曾经对蒋碧瑶那些提携,关爱,如今竟然都被她抛在脑后。明明自己从未有过与她争抢风头的想法,却还是被她一直猜忌,甚至于无端被她要挟,这些都令柒洛既气愤又觉得颇为委屈。 感觉以前的自己简直傻透了,竟然良苦用心用在一个白眼狼身上,不禁自嘲,如今被她踩着欺负也真算是自己惹的苦果,必须自己受着了。 “嗯?柒洛姑娘!你怎么来了?这......蒋承欢是在同柒洛姑娘叙旧嘛,呵呵,姐妹情深,是咱家打扰了。” 正在蒋碧瑶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想再说些什么之时,冯德顺的声音适时想起。柒洛虽隐忍不发,却也并不肯毫无底线的退让,让她完全轻看了自己,将自己随意戏耍。 就这样两人僵持着,柒洛正不知道该如何巧妙地完结同蒋碧瑶的纠缠之时,见到冯德顺就如见了救命稻草,喜悦的忘了一眼他。 冯德顺正好对上了她的眸子,看出她眼神中的感激,便心中了然,这柒洛一定是受了蒋碧瑶这个不安分的女人为难了,便想着替她出口气。 “没有,冯公公怎么会打扰了呢,我们已经说完了。”蒋碧瑶虽然平时在东宫对着那些宫女太监嚣张跋扈,但是,她并不傻。 知道太子最器重冯德顺,自己又刚升做承欢,出不得差错,在她面前从不敢太过放肆。但话虽如此,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身旁的丫鬟紧紧扶着她,柒洛才注意到,如今她的肚子并不是很大,也许是她身形高挑的缘故,并不明显。 “柒洛给冯公公请安,我们确实已经说完了。柒洛是来求见太子殿下的,烦请冯公公让柒洛进去。”雪柒洛见蒋碧瑶不肯离开,只好赶紧接过冯公公的话,借机脱离她的纠缠。 “求见太子殿下?嗯!好!你还跟咱家客气什么,殿下可是专门交代过,但凡是柒洛姑娘要来东宫,不用刻意通报,直接带进去即可。要是有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阻拦,姑娘直接掌掴就是,不用在意。走吧,柒洛姑娘随咱家快进去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德顺看出了端倪,敢情这个蒋碧瑶到现在还挺着个孕肚不肯离去,就是一直想堵着柒洛,不让她进去见太子啊! 思及此,冯德顺就心中恼怒,想她一个小小的承欢,真把自己当做这东宫的当家人了。就是太子妃也不敢管的如此宽,还敢阻拦求见太子的人,她以为自己是谁?眼里根本没有一点规矩。 于是,看似在同雪柒洛说话,实则就是对蒋碧瑶旁敲侧击,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雪柒洛并非谁都可以肆意欺凌的。 说着,就领着雪柒洛进了东宫,而他们身后的蒋碧瑶自是听出了冯德顺话中深意,还没等他们走远,便按奈不住,气的狠狠跺脚。咬牙道: “早晚有一日,本承欢要做那人上人!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全不得好死!” “太子殿下,柒洛姑娘来了。”冯德顺径直带着雪柒洛到了太子的书房,刚一到就同太子通报道。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雪柒洛一进太子书房,就连忙行了躬身交互双手的请安大礼。 “洛!快平身!你今日怎么来了?难得难得啊!呵呵!”太子刘麟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雪柒洛了,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惊喜的走近她,笑道。 “殿下,柒洛姑娘刚才在门口遇上蒋承欢了。”冯德顺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还有些对蒋碧瑶的不满尚未发泄完,借机跟太子提了一句。 “哦?她!其实,这是个意外,本宫一直很想跟你说的,可......算了,那,本宫素来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以后可以多来东宫看看她,叙叙旧。” 刘麟本来属意雪柒洛,但是渐渐发现,自己同她终归不是一路人。的心太过安宁,不喜这种汹涌澎湃的宫廷生活,也不愿意过多沾染自己的事,慢慢的就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正好蒋碧瑶那时又出现在了太子身边,日日缠着太子。对太子用尽了女人能讨男人欢心的各种手段,温情蜜语说的太子很难再有心思去想念雪柒洛。 两人就真成了所谓的知己,很少见面,但心中从未忘记,偶尔会惦念,真见了面,又会有说不完的话,且都相当坦诚。 如今成了今日的局面,自己纳了心中属意之人的好姐妹为承欢,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心虚,想要解释,又欲言又止,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刘麟每说几个字,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雪柒洛的表情。 “哦,不用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太子竟然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她同蒋碧瑶是好姐妹。柒洛细想,一定是蒋碧瑶不愿意将话说白了,令太子猜忌。 她倒真是聪明,知道自己是谁引荐来的,过河拆桥之事一旦做了被人知道了,一定会被诟病。于是,并为直说,但是言下之意,谁都听的出来,两人早已形同陌路了。 “嗯?洛,你这是?”果然,刘麟见柒洛听到蒋碧瑶就冷下脸,不悦的样子,疑惑道。 “嗯,没什么,太子殿下,咱们不说这个。奴婢今日来是有事想问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务必如实告知。” 雪柒洛不想再跟蒋碧瑶有任何纠葛,当然不会痛刘麟细说她们之间的恩怨。况且,聪明如她,也自是知道。一个是枕边人,一个是远在礼乐司几个月不见一面的所为知己。 这些女儿家的事,就是说了,太子也不一定明白,而且还容易落个妒忌的名头。说不定,如今蒋碧瑶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了。必定,人家已然怀孕,自己多说也无益。她如今只想知道希罗的事,于是,急切地催促道。 “嗯?看样子,洛问的一定不是小事,你问吧,但凡本宫知道的,绝对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麟从未见柒洛如此急切地来此,向自己询问事情,知道此事一定非同一般。走回书桌,坐下,沉声道。 “好!奴婢谢过太子殿下的坦诚。奴婢只想知道,希罗如今是不是遭遇了战祸?希罗王如今可安好?”柒洛望着太子,语气急促,生怕被人打断一般。 “洛!你是怎么知道?明明不是......”刘麟震惊的从座椅上站起来,盯着柒洛,满脸的不可置信。想到他们已经将这个消息完全封锁了,整个王宫,乃至紫晏子民都不知道,她雪柒洛是如何知道的? “明明不是什么?哦!难道太子殿下早就知情了?可为何不告知奴婢呢?”柒洛见太子这副神情,心中了然,原来真是如此,都知道,就瞒她一个,瞬间心中寒凉。冷冷的问道。 “唉!事已至此,再瞒你也毫无意义了。本宫是想跟你说,可是,父王不让!”太子刘麟在这件事上,有一万个委屈。他是想柒洛能得到幸福,以后的日子都是开心的。就跟他最初所讲一般,他从未真的想让柒洛做他的棋子。 “太子殿下是说,陛下不让?为何啊?整个紫晏王宫只有陛下跟太子最清楚希罗王今年将要正式同奴婢认亲之事,为何连你们也瞒着我?殿下知道吗?希罗王,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哥哥啊!你们为何要瞒着我啊?” 此时的柒洛,终于听到太子承认了她心中的猜测,当猜测被印证之时,她又是万般的难以置信。心中苦涩,就连说话声音也有些愤慨,就跟猜测自己被利用是一回事,真的知道了又是另一回事一般,此刻的她已无法冷静。 “洛,你冷静一点,听本宫说。起初本宫也不知父王为何要瞒着你,后来才知道,洛,你一直瞒着我们一件事,是不是?” 刘麟深知柒洛最厌恶被人利用,如今一定认为他与他的父王联手利用欺瞒她,赶紧连忙辩解道。 “什么事?我瞒着你们?”沉浸在愤慨中,对秦明烨的生死安危担忧不已的雪柒洛,被太子的话一时弄糊涂了,不是在讲他们欺瞒自己的事嘛,怎么又讲到自己欺瞒他们了?可自己会有何事期满他们?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不是奸细 “算了,跟你,本宫也不绕弯子了。洛,你是不是跟虞渊的将军萧褚晟一直都有联系?”刘麟见柒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赶忙解释道。 “呃......这......不瞒殿下,我们是有书信往来,是那次国宴认识的,但奴婢并非刻意隐瞒,太子殿下如今被陛下委以重任,奴婢只是觉得此等小事没有必要占用太子殿下的时间。” 太子的话令柒洛震撼不已,一时反应不过来。低垂着头,思索着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她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何事可以瞒得过紫晏王宫的眼线。 事已至此,柒洛无奈,只好实话实说。这次她算是知道了,日光之下的事,都在别人眼中,没有私事可言,只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哦?你觉得是小事吗?那个人不是别人,可是虞渊的将军!一个宫廷舞姬同一个邻国将军有书信往来,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是,你瞒着本宫,被别人知道了,本宫看,无人可以救你。” 本来太子对于自己隐瞒希罗被战火侵扰一事还有些愧疚,可是一想到柒洛竟然如此大胆,瞒着大家同邻国的将军来往,就气愤不已,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是!确实不妥,奴婢知错了,请太子殿下赎罪。”柒洛也并不反驳,回答得干脆。 想到整个王宫,估计也无人敢做此事,心中就有些后怕。自己当初为何能这般大胆。但是,她,并不后悔,这些日子的书信交往,她,已经不能没有这个知己了。 “洛,你不明白,这并非是本宫发现的,是父王!别忘了这王宫是谁的王宫,这整个紫晏是谁的,是父王的! 他想知道一点在紫晏发生的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我纵使再有密谋眼线,也不可能如此周密。将所有有用之人都严密的监视起来。”刘麟慨望着强硬的雪柒洛,知道她也有些赌气,不想同她闹得不愉快,忍不住低头慨叹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盯上萧将军了?”此时,柒洛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眼前的太子,毕竟羽翼未丰,虽然,如今已经开始接管一些政务了。 “对!从那次国宴之后,你们的交往就暴露了。这已经有快三年了,你们一直都有联系,而且联系密切。” “可太子殿下,我们只是将彼此视为知己,信件中都是关于舞乐之事的讨论,还有些日常琐事,并非对国不利的泄密信件。 再说,奴婢只是一个礼乐司的小小舞姬,根本不知道任何有关国事的机密啊!请殿下相信奴婢。” 柒洛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把他们的事查的如此清楚,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暴露在大家眼前,人人评说,就冷汗连连,连忙辩解道,要是因为此时被误会成奸细治罪可就太过冤枉了。 “相信!当然相信!本宫同洛认识了快四年了,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你做不出这种背主求荣之事,要是能做,你也不会是今日这个一直安分守己,潜心研究舞乐的雪柒洛了。就连父王也相信你们之间并无不妥的勾当。 但是,洛,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是你眼中的一件小事了,父王上月已经知会虞渊王了,萧将军被虞渊王召见时,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见柒洛慌忙辩解的模样,刘麟心中暗笑。这个雪柒洛还是不了解自己,自己要是不相信,肯定不会隐忍如此之久。 就凭他们的关系,不相信她,从上个月知道此事之后,他一定会立刻召见她,同她问个明白的,也不会安安静静什么也等了如此之久了。 “什么?连虞渊王也知悉了?褚晟......不,萧将军一定坦诚我们是知己关系吧,他,还能说什么?等等,太子殿下绕这么大的弯子,难道,希罗的事不告知我,跟这件事有关?” 柒洛越听越觉得此事太过复杂,自己原本就不愿意卷入这种是非之中,可无奈,还是被卷进去了。只好灵机应变,见招拆招了。 “对!不仅有关,而且关系巨大!你说的没错,萧将军是说了和你是知己,但是,他还说了别的话,呵呵,你绝对猜不出来。他,向虞渊王请求,替他跟父王求娶你了!”刘麟卡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心中却很期待雪柒洛惊讶的模样。 “什么?为何会!不,不可能啊!我们从未......他也从未和我说过啊!” 果然,柒洛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连连惊叹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早已经被人暗中安排婚事了。可是,两月前收到萧褚晟的信,他却并未提过此事,怎么上个月就求亲了? “呵呵,之前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洛,你应该关注现在,我想,应该是他怕父王为难你。毕竟一个舞姬尚未婚配,与一位青年男子书信往来密切,至于真正两人如何想,只有你们二人知道,传出去,还不是任人随意瞎想。 这样看来,这个萧褚晟倒还真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汉子,为了保全你的名声,直接恳请虞渊王给父王书信求亲。你就是真的嫁与他,我看,也未尝不可。 原本本宫不舍得你离开,毕竟,你也是本宫的知己,只不过总想跟本宫拉开距离而已。如今,你不是将去希罗做公主,就是到虞渊成亲。本宫,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你了,相比之下,本宫倒更愿意看你嫁给萧褚晟。 希罗固然好,到了那里,又希罗王这个皇兄,你的待遇自然不会坏。可是,他是个亲政爱民的好皇帝,心中装的都是国事。希罗四周又毗邻外邦诸国,相比咱们中州其他三国来说,四周祸患最多。 你又只是他的皇妹,就连他的王后也不一定能常常见到他,他能分出多少精力在你身上,关心你? 疏忽大意之时,难免不是那些有意破坏紫晏同希罗关系的小人有机可乘之时,如此这般,你的生命安危都有危险,何谈幸福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捅破窗户纸 即使能平安度日,但你身处希罗王宫,除了那些严苛的宫规得守,同是王宫,那里的人际关系不比紫晏简单,你也得分神应对,稍有不留意就会得罪人,这利害关系岂是你一个人能完全掌控的? 时日常了,你势必寂寞孤单,独在异乡,那种滋味,可想而知。这还是母后有一次感慨时说的,我听了,觉得颇有道理。 而萧将军这边就不一样了,毕竟,萧大将军家中并无他人,没有那些繁琐的关系需要你去打理,你过去了又是正妻,他在虞渊是出了名的仁爱将军,对你也不会差,况且,你们又是知己,这不正好吗?” 太子刘麟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抛开他们的政治利益不说,确实从雪柒洛的角度出发,真的是在为她着想。柒洛静静听着,思索再三。 确实,自己去希罗认亲,当时就是想着自己没有亲人,到了那里能有一个哥哥一样的人陪伴自己,给自己家人般的温暖。但是,却忽略了她的月亮哥哥秦明烨的希罗王身份。 一个国家的君王,平时不仅有一堆国事要管,还有自己的王后、妇人、孩子要陪伴。哪有那些闲工夫陪自己这个妹妹。到时候,必定比在在紫晏还要寂寞孤苦。 这里毕竟是她的母国,还有自己处的熟识的宫女、太监朋友,还有关怀她的邱彤姑姑、王后、太子。而在希罗王宫之中,纵使月亮哥哥给自己再多的赏赐,也不及他的关怀。到头来,自己还是形同一人独处王宫。 而在紫晏王宫中,自己也不可能永远留下来。她只是舞姬,舞姬不同于其他的宫廷女官,二十岁就得出宫,即使侥幸留下的一、两个也是做邱彤姑姑那样的礼乐司教习女官。 而舞姬的教习女官也不是终身的,教习舞技之人年岁大了,必定也会力不从心。她们最多待到三十岁,就同样会在得到一笔赏赐之后,被送出宫,用这些赏赐自己开办歌舞坊或者做些小生意。 雪柒洛历来对经营不感兴趣,也没有这种能力,自知留下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而虞渊那边,有她惦记的萧褚晟,虽然,第一次见到萧将军,她还有些拘谨,羞涩,并没有过于留意他。 可是后来的几次接触,加之两人这两年多的通信联系中,彼此越来越投机,颇有心灵相通的意味,只是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开而已。 如今,竟然在紫晏王的干预之下,弄得连虞渊王也知道了此事,萧褚晟竟然还直接拖虞渊王向紫晏王求娶她。柒洛虽然毫无预料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但随即脸上就羞红一片,不得不承认,她心中还是堆萧褚晟有期许的,而如今,选择就摆在眼前,她却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犹豫道: “太子殿下说的合情合理, 可是,人人都说,成亲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奴婢无法向父母询问此事,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 “呵呵,洛!看你羞涩的样子,本宫就知道,其实,你心里是倾向去虞渊,嫁给萧将军的!这有什么为难的,你就应了就好,没什么好害羞的,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心里最应该清楚如何抉择。” 紫晏王早就将两人的事跟太子一五一十说的一清二楚,太子早就深谙男女情事,自是看得出两人情投意合。 只是都是年少,对儿女情事初次接触,难免羞涩,都未说明而已,就差旁人从旁提点了。于是,故意说得轻松,嬉笑间不动声色的鼓励柒洛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太子殿下还是给奴婢一段时间仔细斟酌吧,想明白了,就会来回了殿下的。对了,殿下,那......那你们为何要将希罗战乱之时瞒我如此久,还有希罗王,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听了刘麟的话,柒洛还是有些难以直接回复,毕竟自己平日里在勇敢,也是在替人出头,或是自保上,在这种男女之事上,柒洛还是矜持羞涩的,虽说只是点头答应,柒洛也是迟疑着,始终未能说出口。 转念想到自己此次前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询问她的月亮哥哥的安危,却被刘麟绕了这麽一个大圈子,就有些着急。果然,宫中有权势之人说很少直言。 “嗯,婚姻大事,你自己当然要考虑清楚,不过,目前为止,他是最合适的人了。我们也并非想瞒你如此久,只是两件事情赶在一起了,不知该如何和你说。 父王的意思是,要是先告诉你希罗王有战祸,再说萧褚晟求亲的事,你一定会舍弃萧褚晟,为了自己哥哥的安危冒死要去希罗的。 到时候,既对你不好,也对紫晏不好,你拒绝萧褚晟的求婚,必定引来虞渊的不满,而你冒死要到希罗去,那里正处战乱,除了到处流窜的敌军,还有些趁机滋事的匪徒,安全毫无保证。 万一路上有个不测,我们到时候如何跟希罗王交代?如此一来,岂不是将两国都得罪了,还搭上了你的幸福。你说,我们能说吗?所以,就封锁了消息,整个紫晏,只有几个重要的大臣知道此事,就是母后都不知此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希罗王,现在好好的,他正没日没夜调兵遣将,忙着应对战事呢,而且还给托人给你带信。 给!你自己看,我们一直不说,就是知道希罗起了战祸,想先写信征求希罗王的意见,才告知你的。 看!现在他的回复来了,我还说这一两天就要找你说此事呢,结果,你就不请自来了。快看信上,他也是此意,不让你现在过去,说等过一段边境太平再说认亲之事。” 刘麟终于详细的跟柒洛解释了他们隐瞒柒洛的原因,说着,一封薄信就交到了柒洛手中。柒洛捧着信仔细一看,还真是自己那个月亮哥哥希罗王秦明烨给她的信,望着熟悉的字迹,柒洛欣喜的赶忙拆开,细细看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扰我清梦? 信封中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这是恢复紫晏王的信,也是借机告知柒洛如何行事的信,当然在她之前,紫晏王跟太子是看过的。 只见那封信字迹较往日潦草的多,甚至还带了些墨点在信上,这是往常君王的信件中最为忌讳的,这样显得信件很随意,不洁,有对他国君王不重视之嫌。 但,对于一个正在战火中忙的焦头烂额的君王而言,他这样实属正常,没有人会指责他。当然,信写得很简单,寥寥几行,言简意赅。最后那句话却令柒洛心中一暖:让小柒洛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她的月亮哥哥一定会接她来希罗! “嗯,也对!你们说了,我肯定忍不住要冲到希罗去的,那样着实不妥。如今,只好再等一段了,可是,萧将军求亲之事,希罗王知道吗?” 柒洛低头眼睛在信中的字里行间不断流连,口中喃喃道。忽然,想起了,最紧迫的一件事,毕竟,求亲之事又是让虞渊国君提的亲,肯定耽搁不得,于是,猛然抬头,朝太子问道。 但仍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停的摩挲着手中单薄的信纸,如同只要这样就像见到了她的月亮哥哥一般安心。算起来,秦明烨跟她是认识最久的,早过苏颜、偃月,甚至如烟和川飞燕。她早已不知不觉中将他放进生命里,形似家人了。 “知道,但是他现在无暇细究此事,也让你稍安勿躁,等他随后消息。你看,那信上都写了。”刘麟又瞥了一眼柒洛紧紧攥在手心中,宝贝得不得了的信,淡然道。 “嗯,看到了!既然如此,也好,正好,奴婢真的需要静下心来考虑清楚了。那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奴婢先行告辞。”柒洛看到太子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想起紫晏王最近身体不适,让太子代为监国,便不敢再做打扰,说着就要退出去。 “好!洛,没事多来东宫走走,毕竟,你离宫也只是早晚的事了,本宫怕以后太想念你。”太子轻轻点头,没等她退出去,幽幽的说道。 声音轻盈,仿佛浸满了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让人听了不禁感慨。同在王宫之中,看似并不遥远,但被某些规矩、顾忌相牵绊着,竟不能随意见面,心与心的距离跟着也越来越远。 就这样,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春去夏来,繁花绽放,绿柳成荫的御花园中,蝴蝶翩然飞舞,蜜蜂奔波忙碌,而宫人们纷纷换上了艳丽的夏装,令人眼前一亮。 就连御花园旁的一处小小的蓄养院中饲养的小动物们都欢脱的跳跃着,跑动着,如同人们脱去了行动不便,臃肿繁琐的冬春棉服,自由轻快了许多。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鲜活的景致,活跃的氛围令人说不出的爽快愉悦,初夏的微风缓缓不急不躁,令人舒坦的想要慵懒的睡去。 柒洛今日被王后邀约到御花园赏花献舞,王后特批她一下午可以在御花园跟蓄养院自由玩耍。她便来了心仪已久的蓄养院,这是今年年初刚建成的,是模仿希罗王宫建的。 都知道希罗里西域近,又地处大漠,国民生性豪爽,极为推崇马匹和一些凶猛的动物,所以希罗王也一样,不仅在宫中专门辟出一片地方养马。 还索性将自己获得的外邦赠送的西域动物,飞禽走兽在马场周围圈禁起来,供自己平时欣赏,和举行宴会之时,携大臣们观赏。 所以才有了,紫晏宫廷舞乐在四国中属第一,而希罗王不喜赏舞,钟爱猛兽,希罗宫廷的猛兽展在四国中属第一。 紫晏王不像希罗王可以常年在外征战,见识也多,他总觉得自己常常关在这宫中少了些趣味,所以之前才会钟爱玄学,笃信命理,如今又学着希罗建了个小蓄养院了逗乐子解闷。 虽说规模极小,远远比不过地缘辽阔的希罗,可以在王宫中兴建大规模甚至可以跑马,让动物表演的蓄养院。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只不过,紫晏民风淳朴,百姓性情温和,紫晏王也不喜欢那些狂躁吓人的凶猛野兽。想想自己的王宫里有猛兽就会不寒而栗,不像希罗王在马背上打天下,常年征战沙场,善骑射,猎猛兽,并不畏惧猛兽。 所以,紫晏的蓄养院中养的都是些稀罕的小物种,有本国的,有从外邦购得的。性情温驯,样子乖巧可爱。比如:小矮马、金毛犬、麋鹿、波斯猫、长毛兔,金刚鹦鹉......十几种。 夏日的午后,人尤其容易困乏。雪柒洛逗弄了一番院中的小动物,有些倦了,躺在蓄养院凉亭中的躺椅上微闭双目昏昏欲睡。 却不知不觉中感到有一阵骚动,自己处于半梦半醒中,朦胧中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在梦中还是真的发生的。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凉,仿佛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不断轻触着。 柒洛困意十足,实在睁不开眼睛,用微弱的意念想要睁眼,最终还是失败了,只好不悦的用手挥打着脸上的东西,不悦的皱着眉,砸吧着嘴,准备继续睡。 却不料,反复几次,那个东西竟然十分执着,一直在搅扰她的好梦。她烦躁的很,眼睛虽仍紧闭着。但脸上早已乌云密布,眉头皱的跟揉皱了的宣纸一般不堪,顿时引来一阵大笑。 那笑声就像压抑许久般瞬间爆发的肆无忌惮。柒洛终于被吵醒了,撇着嘴不悦的揉着惺忪睡眼,口中满是不情愿的埋怨道: “谁啊?真无趣,讨厌至极!扰了人家的好梦,难得......啊!怎么会是你?真的是你!怎么会?” “呵呵,想不到柒洛姑娘还认得鄙人,哈哈哈......都三年不见了!难以想象!你还是没有变,真好!哈哈哈......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原来,眼前之人扬了扬手中的一副玉镯,将柒洛手掌摊开,将玉镯小心翼翼的放进她的手掌中,满脸喜色。定定的望着柒洛,难掩喜悦之情,不住笑道。 第一百六十章 定亲礼 柒洛刚醒,还有些迷茫,糊里糊涂就收了眼前之人的一对玉镯,不明所以的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手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副质感温润的玉镯。 只见那镯子通透温润,且颜色翠绿耀眼夺目,色泽饱满,一看就是上品。柒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自己脸上那个令她讨厌的凉冰冰的东西竟然是这副上好的玉镯。 “晟哥哥,你怎么来了?这......这副玉镯是?”雪柒洛定睛一看,头脑完全清醒了,再次确认无疑,眼前之人立刻引来了她一阵惊呼。 “是送给你的!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我母亲嫁过来时,给了她,如今传给你了,收了就是我家人了。 呵呵,上个月,紫晏王跟希罗王都给我们的陛下送来了关于婚事的商议信。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同意了!哈哈...... 所以,陛下特允我专程前往紫晏,带上定亲礼,把婚事定下来。这镯子只是其一,还有些锦缎,首饰,我都已经给了紫晏王,他随后会派人送到你礼乐司的住处。” 萧褚晟说的笃定,就仿佛,柒洛现在已经安然被他收为己有了。爽朗的笑声毫不掩饰他内心极大地喜悦之情。 柒洛看得出,她的晟哥哥这是打心眼里想要迎娶她,并非只是因为当时紫晏王发现两人通信,为了维护她的名誉,不得已才求亲的。 如此这般,柒洛就更加放心了。虽然柒洛并未真正接触过几个少年郎,但她很确信,萧褚晟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两人本就是知己,在一起除了很投机,柒洛也能常常感受到萧褚晟对自己的关怀和用心,这都不是可以随意装出来的。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且又憨厚实诚的人,实属难得,柒洛不愿意错过。 这些年,柒洛孤苦无依,靠自己打拼,虽早已习惯,但是,谁不想有个家,有个可以依靠的人,让自己在最疲惫之时,可以有心灵慰藉的地方。 每次看到他,柒洛心中都很踏实,就像见到了家人一般,柒洛也同样笃定,嫁给他,自己绝对不会被冷落,一定会被他悉心呵护,捧在手心的。 “啊!我这就成了你家人了?这就定下来了,如此快!”柒洛一听,紧张的立刻惊讶的坐起身,瞪圆了眼睛,望着一直对着她满脸笑意的萧褚晟,难以置信的惊叫道。 “你觉得快吗?如今我都十九岁了,再有几个月二十岁,男子过了十九尚未成亲者可在四国当中都很罕见啊!难道柒洛姑娘想让我等成别人口中的笑话?哈哈哈......” 萧褚晟轻笑着,坐到了柒洛身旁的圆凳上,坦言道。心中想自己这个小妻子还真是纯真的很,就是她可以等,他也万万不能再等。 之前,要是没有紫晏王的逼问,他们的事没有被外人知道,他也许还会有些羞涩,再等一两年才敢想柒洛透露心声,求娶她。 然而如今想来,他还真得感谢紫晏王,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这麽快下决心,就凭他很少跟女人相处,在情感上又毫无经验,慢性子的很。 如此拖下去,万一柒洛被别人捷足先登就悔之晚矣。如今这般是再好不过的了,既能早早杜绝了觊觎柒洛的人,也能让一直痴情与他的虞渊公主萧雍薰死心。 不再耽误已经等了他六年,如今二十一岁仍未成亲的痴情公主的幸福,令她清醒,早日找到与自己地位匹配的如意郎君。 虽说,公主对他而言,一直是尊贵的守护对象,他也是喜欢公主的,但是,他克服不了自己从小对公主的敬畏,身份的障碍。与柒洛在一起的无拘无束不同,跟她在一起总会拘束,不自在。 “哦,不不不!晟哥哥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成亲毕竟是人生大事。” 雪柒洛觉得自己仿佛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成亲之后两人该如何生活,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自己的养父母过世得早,如烟姐跟苏颜姐又都尚未成亲,这些,从未有人教过她。 虽说,跟她同岁的蒋碧瑶,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子,做母亲了,可她对于这些事仍是一张白纸,难免心中有些恐慌。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再说,我只是来定亲,真正成亲可以是三个月后,也可以......是半年后,肯定来得及准备的。 对了,你之前从未跟我提起过希罗王要认你做皇妹之事,当陛下收到希罗王的信时,还以为是关于国事的,打开一看,跟我都很诧异。之前,我们万万不会将你跟希罗王联系在一起的。” 萧褚晟想起当时的情景顿觉好笑,当虞渊王惊讶的将信给他看时,他完全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得大大的,更傻子一般,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当时,虞渊王一见他如此,就知道这家伙敢情也是才知道,第一次见他傻傻呆愣的模样。想到他堂堂一个虞渊的将军,竟然被自己将来的小妻子给瞒的如此严,将来一定是个妻奴,就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而当时的萧褚晟就是那样傻呆呆得一直站着,半天无语。他跟柒洛认识那么久,通信十几封,可从未见她提起过如此大事,她是何事就成了希罗王的皇妹,令他们都匪夷所思。 从此,他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将来的妻子,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什么时候就突然又将自己惊掉下巴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宠溺的望着眼前的柒洛,并不生气,他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呵呵,那是因为,希罗王只是在紫晏和我们的陛下跟太子口头说过此事,留了文书为证,尚未正式回到希罗行认亲礼。如果是半年后,倒也没什么。对了,他们信上是如何说的?你此次来,见过陛下了吗?” 柒洛听萧褚晟如此说,也有些愧疚,自己跟他都是这种关系了,却瞒着他,确实不妥,但也并非她可以如此,只是不想多些麻烦。 毕竟还没有公开的事,她都不愿意多说。倒是想起了希罗王的信,她更感兴趣,已经很久没有月亮哥哥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怎么看此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让你舍不得离开 “嗯,刚见过紫晏王,得了允许才敢来找你的。紫晏王的信跟希罗王的是前后到的,紫晏王信上说你已经同意嫁给我了,他也乐意看着两国联姻。 虽说你不是紫晏的公主,王公大臣之女,但你毕竟也是紫晏王宫的舞仙,等于女官,咱们的联姻也算是对两国友好邦交的美好祝福,值得颂扬。 让我亲自前来提亲、定亲,商讨具体成婚时间安排,礼仪形式。还捎带介绍了几句希罗王和你的关系,说他曾经跟他们口头承认你是他认的皇妹,让我们也务必尊重希罗王的意愿,成亲之时也要同他商量。 而希罗王的信上就很简单,就是告知我们,你是他在紫晏认得皇妹,因为战乱无法行正式的认亲礼,还说将来时机成熟,一定会接你过去行认亲礼,并且还要给你最尊贵的公主封号,行册封大礼。 他说,既然你都同意了,他这个皇兄只会祝福咱们,希望你嫁到虞渊之后,我们用心待你。至于是先成亲还是先去希罗认亲参加册封大礼,都需要看战事情况,结合你我商定的成亲日子再决定。 呵呵,希罗王倒是厉害,前面这麽一说,我们陛下就慨叹,你都成了希罗的尊贵公主了,我们怎么能慢待你呢,这不是想故意挑起战祸的蠢人才办的事嘛。 柒洛姑娘,现在说说咱俩的事。紫晏王特允我在王宫待两日,两日之后我会住在宫外的驿站,陛下给了你十天假,特允你陪伴我游洛沅周边的美景。 半月后,我就必须赶回虞渊了,这是我们陛下为了促成咱们的婚事特批的,姑娘可愿陪我好好游玩一番?” 萧褚晟边说,边弯腰靠近雪柒洛,脸上带着少有的殷勤的热切。 “呵呵,晟哥哥,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当年刚见你时,你还不是这般模样的。”想起当初的两人相处起来,完全就是规规矩矩的,不论是说话还是并肩行走,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哪像今日,萧褚晟竟然会主动靠近柒洛,而且近的就要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一般。就连往自己的眼神也完全不是先前的清澈、单纯了。如今仿若夹杂了很多情绪,那是柒洛从未见过的,对!就是炽热! “是啊!我也是快二十要成亲的人了,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羞涩少年了,柒洛姑娘对着我,也可以随意些,毕竟,你我已有婚约了,旁人不会多说什么的。” 萧褚晟就是变得再成熟,再勇敢,但是对于雪柒洛,还是不敢过分亲近,他只想将她好好捧在手心。所以,他并不敢告诉柒洛,两人通信之后,就在这近一年的时间,他对柒洛的思念更甚。 甚至在午夜梦回之时总是渴望自己的身旁可以躺着柒洛,漫漫长夜有柒洛相陪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见到好吃的、好玩的,也总是想同柒洛一起分享。 如今,终于可以再次见到柒洛,在他看到她在此小憩的一刹那,望着睡梦中,极为安逸,纯美可人的柒洛,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呵呵,也是。我以前也是这般随意的,只是进了宫才收敛了很多,处处谨慎,恪守宫规,如今能随意一些倒是好!那这几日,柒洛就好好陪陪我们的萧大将军了,哈哈...... 来,先跟我在这里逛逛,这里刚建成半年,你们虞渊王宫可是没有这蓄养院的,不能白来啊!” 柒洛想到就连太子才十四岁就已经同女子楼楼抱抱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说话随意些,又是对着自己心爱之人,也实属正常,就释然道。 边说,边嬉笑着起身,就要带着萧褚晟先逛逛蓄养院,心中对这几日两人的相处充满了期待。 “哈哈哈......那就多谢洛仙姬了!”萧褚晟心中一喜,赶紧跟在柒洛身后,爽朗的笑起来,顺着她的话也跟着拿彼此的身份调侃道。 “原来我未过门的妻子喜欢小动物啊!”两人逛了一圈,萧褚晟对这些可爱的小动物虽也喜欢,可是绝对不如柒洛这般眼中尽是喜悦之色。 “是啊!但凡是女子,没有几个不喜欢的。我尤其喜欢,特别是犬啊!飞鸟啊!”雪柒洛想到自己村子里,以前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 家早前也养过,后来家里养了鸡鸭,怕狗影响它们,就送人了。后来,自己只好到乡邻家里逗他们家的玩耍了,现在想来还有些遗憾。 “呵呵!好!那我就在你未过门之前,在府邸修造一个小院子,给你养几条虞渊最好看的犬,还有画眉这些鸟,如何?” 萧褚晟从认识柒洛以后就很在意她喜欢什么,关心什么,听柒洛言语间对动物的喜爱之情,连忙承诺道。 他并非空口承诺,这对于他来说,并非一件多难的事,毕竟他的府邸是陛下赏赐,战功卓著的他配备的府邸肯定不小,加上府中并无其他家人,有的是空地方建小院子。 “真的吗?哈哈......晟哥哥,柒洛可记住你说的话了!到时候,过去要是没有,我就再回紫晏!”柒洛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遗憾,竟然就在萧褚晟这里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连忙欢喜的调侃道。 “那可不成!嫁都嫁过去了,我是一定会让你舍不得离开的!哈哈......如果做不到,我是不会轻易承诺的。”萧褚晟一听柒洛说还要回紫晏,就想起了受气的小媳妇回娘家的事,忍不住笑道。 “哈哈......好!我就暂且相信你,到时候要是没有就叫你好看!别以为将军就了不起了,犯错,我照样毫不客气!” 柒洛说着,跟萧褚晟越来越随意,伸出手,举起小拳头,就在萧褚晟面前挥舞了几下,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哈哈......你倒是豪爽直接!不过,我喜欢!彪悍的女子啊!今后,只求你凡事给你未来的夫君留点情面,可好? 必定,有那么多兄弟看着呢,嘿嘿。”萧褚晟见她这般调皮,更是宠溺的笑着,用手轻轻将她的小拳头按了下来,低声暧昧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怕悍妇娶进家 “哈哈......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是怕我像你说的,你那些兄弟的婆娘一样,跑到军营去去闹,当着你们的面,揪耳朵,打他们吗?哈哈......放心,这倒不会。家法嘛,只能在家里用!” 柒洛笑的粲然。心中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在军中可是素来就有好名声的,自然对自己也不会太差,就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好!还是吾妻明事理顾大局,贤良淑德啊!只是,家法也不要太当真了,做做样子吓唬一下就好了,毕竟,你夫君是要保家卫国的,真打坏了,岂不可惜?” 只要雪柒洛开心就好,萧褚晟并不在意她在自己面前有些小脾气,对自己动些小拳脚的,他反倒觉得,那才是柒洛的真性情,不必压制,这样,两人相处的才最随意、最舒服。 “哈哈......怎么就成你妻子了?你我可是刚定亲!晟哥哥啊!晟哥哥!你何时变得如此有趣了,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了!” 柒洛被萧褚晟逗笑了,突然就像重新认识了萧褚晟一般,眼前一亮。之前只知道他的豪爽坦荡,是个忠厚踏实的人,只有这些就已经让柒洛认定他了,如今的转变,更令柒洛欣喜,笃定是他。 “柒洛,恭喜啊!呵呵,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我才刚听说的!怎么回事?那个虞渊的将军怎么会突然来紫晏提亲,而且陛下当即就答应了,还和你定亲了!就差把日子定了。 怎么会如此快?柒洛,你是不是瞒着姑姑什么事?不然,怎么看上去,一切就像水到渠成一般?真是把姑姑当外人了,还不老实交代!” 在回礼乐司的路上,见到雪柒洛的人,都纷纷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些熟识的小宫女,直接就在路上朝她恭喜起来。 等回到了礼乐司,刚从众舞姬贺喜的包围中出来的柒洛,一进自己的小院,身后又传来了邱彤的道喜声。 “邱姑姑!您也知道了!呵呵,这消息可传的真快!本来柒洛还真被去找姑姑说清楚呢,因为起初觉得只是朋友而已,没必要到处宣扬,所以,一直未跟姑姑说,姑姑别介意啊!” 柒洛嬉笑道,说着,走近邱彤,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边说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夏日耀眼的阳光投射进整个小院,院中只有一颗小树,实在不足以阻挡那强烈的阳光,院子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哈哈,你的大喜事,我有何好介意的,就是怪你之前没让姑姑心里有个数,也不知道你们何时认识?如何认识?这个虞渊将军人品到底如何? 这突然知道了,难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纳闷。你以为我们要到何时才知道?别忘了,这宫中之人各个都是人精! 要是蠢笨愚钝之人早早就被逐出去了,可不是有点风吹草动,整个宫里都知道了嘛。何况,你这个又不是私下里探听来的,你和虞渊将军的事可都提到朝堂上去了。 咱们礼乐司已经接到圣旨,为你们明日举办定亲礼!陛下特意嘱咐,这算是国事,两国交好的见证,一定得办的隆重,不要怠慢了虞渊将军。” 邱彤边说边轻轻拍着柒洛的手,就如柒洛的亲人一般,嬉笑间净是对柒洛的真心祝福。眉目间流转的喜色可见她是打心眼里为柒洛高兴,如同是自己的家人有了喜事般。 这些年,她早已将柒洛视为家人一般,一开始有蒋碧瑶在的时候,蒋碧瑶与柒洛整日腻在一起,她对柒洛远远没有如今这般亲密。 后来蒋碧瑶同柒洛生了嫌隙,看着孤单无助,又不愿意与蒋碧瑶同流合污的柒洛,心生怜惜,她才慢慢靠近她,多了些额外的关心。 没想到,最后竟然,两人的关系愈加亲密。到如今,知道柒洛定亲,她除了高兴之余,竟然像柒洛的家人长辈一般想要将萧褚晟了解个透彻,为她日后的生活操起心来。 “啊?这麽快!我怎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他说在宫中待两日呢。”柒洛想起萧褚晟的话,当时还有些疑惑,为何是两日,原来是举行了定亲礼,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到宫外出游了。 紫晏王宫中的女官代表了紫晏王宫的颜面,虽然可以成亲后还在宫中任职。但是,尚未定亲的女官却不能随意与宫外的男子相处。 柒洛做为级别最高的舞姬,有舞仙之称,等同于正六品女官,之前与萧褚晟同游都城之时,尚未有多少人认识。 而如今,名声在外,不同往日,宫中官员无一不识雪柒洛,洛仙姬在都城甚至还有画像悬挂于各歌坊,做为那些歌舞姬膜拜的对象。 如此,再与男子在宫外一同露面,势必会引来闲言碎语,而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定亲礼昭告天下,就不会再有任何不妥之处,既保全了紫晏王宫的颜面,也成全了他们两人。 “他?难不成你已经见过那个萧将军了?呵呵,小丫头大了,有事瞒着姑姑了,哈哈......你别急,应该很快,陛下给你的圣旨就会到了,先前你不是不在咱们这里,估计没找到你人,就先把重要的事办了。 还有,司衣局那边已经接到命令,派了八个人按照你前几天留在那里的尺寸,给你赶制明天定亲礼的礼服了!连同萧将军的一起!” 此时,两人已进到柒洛房中,屋内比外面阴凉许多,柒洛一进屋就赶紧给她沏好茶水解渴。邱彤惬意的拉着柒洛的手,如唠家常一般的笑语不断。 “哈哈,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支支吾吾的跟着太监朝那边去了,敢情是去量尺寸了。只是,为何非要如此着急啊!来得及吗?” 柒洛不明所以的疑惑道。她从未听说紫晏王为了何事会如此急切,竟然第二日就要让他们行定亲礼。 “来得及!来得及!这一任的司衣局掌事姑姑,习惯事先准备出些礼服大样,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形势紧迫之时,比如哪位来宫中参加国宴或大礼时礼服出了问题的官员或官员夫人,没有别的衣物替换,就用这些礼服样衣。”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华服锦衣候大礼 邱彤轻抿一口茶水,见柒洛听得仔细,继而又缓缓道来:“这些礼服样衣,都有各种常规大小的尺寸,靠着绣娘和缝制工们的巧手,按照要穿着的人体型,只要稍稍改动尺寸即可。 不过,那种都是应急的,做工并没那么精细,不到半个时辰就改好了,只是传上去大致合适就好,不经细看。 而这次是你们两人的定亲礼,肯定不会随意应付,做工一定精细。一下调派了这麽多人,我看,最多也只要四个时辰就可以改好尺寸, 绣好定亲相应的花纹了,明日辰时之前肯定能做好的。 你邱姑姑虽说不懂朝政,也不敢过问,但是,我想陛下如此,一定是想让两国早点确定友好关系。 你没看,最近外族蠢蠢欲动,虽说咱们中州四国之间这几年签了和平协议,相安无事,可是那些外族却又不安分了。” 邱彤虽说在宫中是老人,但却一直谨守宫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关心的绝不僭越,不过心中却似明镜一般。 “原来如此!是啊!战争一来,百姓最不好过!各国的君王也不好过,当然想尽一切办法四处拉拢保平安了。咱们紫晏历来军力薄弱,也只能如此。只是,这才刚太平了几年。唉!这天下,何时才可以真正太平啊!” 柒洛想起自己因为战火波及被害的家破人亡,而紫燕百姓中惨遭战祸侵扰,流离失所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想到这些百姓,本就生活不易,还要遭受这种飞来横祸的祸害,不知又会有多少凄苦的孤儿同自己一般,到处流浪,柒洛就忍不住悲悯不已,深深哀叹道。 “唉!只要有人,就纷争不断,太平?呵呵,人心欲望不死,就永远不会太平!不过,咱们又不是国君,也不是重臣,这都不是咱们关心的事了。柒洛,你还是好好跟我说说你同那个虞渊将军的事吧,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啊?” 邱彤虽然善良、公正,但却已是快到三十的妇人,又在宫中生活多年。那些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为了高攀不惜功于心计,栽赃嫁祸,牺牲姐妹的戏码时时都在眼前上演。 她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内心早已麻木。更多的是不露悲喜,对人人都是平常心,不会将真心给人,从不过于在意和关怀一个人。 而她对雪柒洛的关怀照拂,早已超出了她的本心了。仿若两人有缘一般,格外投机,她才会心甘情愿的帮她,提点她。但,却并不会像仍旧纯真的柒洛那般仍有悲天悯人的心。 “好!我说!姑姑啊!往常也没见你如此喜好探听这些,各司之中就属姑姑这个掌事最不爱招惹口舌是非,从不刻意探听宫中的传言了。哈哈,今日难得姑姑有兴致,柒洛也没什么好瞒姑姑的,那便从三年前讲起......” 柒洛嬉笑着,将木凳又朝邱彤挪了挪,离她更近了,起身关上房门,又给她倒了杯热茶,低声贴耳回忆着她同萧褚晟的相识相知。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从两人是如何认识的一直讲到了两人来信中有趣的事。期间,邱彤无数次被他们两人间的趣事逗的咯咯直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如此纯粹又美好的情感了,眼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几分羡慕。 只是,柒洛为了萧褚晟,并未说出,当时与他的相识是因为他为了解自己的燃眉之急,拿了进献的国宝给柒洛临时应急当做舞衣。 而只说自己在御花园迷路了,巧遇萧褚晟,他可怜自己,就让伺候自己的紫晏宫女带柒洛找到了回礼乐司的路。 第二日辰时已到,眼看就要到圣乾殿当着紫晏王和王后,还有文武百官和虞渊来使的面行定亲礼了。 在圣乾殿的偏殿中,雪柒洛跟萧褚晟分别在两间小屋中更换好司衣局送来的礼服,两人的礼服无论是布料,颜色还是花纹,样式,都是一样的款式。 紫晏王宫以紫色最为珍贵,除了紫晏王同王后还有皇子、公主可以穿深紫色以外,普通百姓不可以穿紫色,王公亲贵也只能穿浅紫色,那是一种极为淡雅的紫色。 今日的定亲礼是举国皆知的事,柒洛虽身份并不高贵,但也是代表紫晏同虞渊联姻,所以特批准她同萧褚晟两人的礼服是一套浅紫色。 礼服上身绣金丝牡丹大花纹,下身衣摆为金银丝线交织的菊花瓣。这都是正是礼仪时采用的花纹,整套衣服庄重而不失灵秀雅致。 “柒洛!你!真美!你看,我这一身跟你配不配?”萧褚晟站在刚换好衣服的雪柒洛身后,喜悦的叫道,他已经不再见外的叫柒洛姑娘了。 此刻的他,望着自己一身的华贵礼服,还是头一次参加为自己举办的仪式,又是同自己心爱之人一起,心中难免激动。 “呵呵!配!当然配了!这可是我们紫晏王宫的巧手们连夜赶制的!”柒洛转身,匆匆扫了一眼萧褚晟一身的新装,心中却惦记的是一会儿行定亲礼时不要出错,失了礼数,竟然紧张的无心同他多说。 毕竟,这种事,柒洛也是人生中头一次经历,手心已经不由得冒汗了,根本顾不上仔细欣赏眼前这位兴高采烈,英俊威武的未来夫君。 “哈哈......原来,我未来的妻子并未注意到她未来的夫君哦?只顾看衣料做工了,我这麽个大活人竟然一眼也不瞧。唉!我看,我还是换了吧。” 萧褚晟被转过身,一身华贵礼服的雪柒洛浑身的高贵华美气质所惊艳,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这种高贵的礼服竟然穿在柒洛身上毫无违和感,就如同这就是她的寻常衣着一般,穿在她身,自然完美。 但想到柒洛刚才看到自己时的表情,略显失望。一时来了兴致,想要逗弄柒洛,说着边转过身朝更衣的小屋走去,边架起双臂,故意动作夸张地佯装要解开礼服的腰封。 “别换别换!你这不是胡闹嘛!我看你还不成嘛,晟哥哥飒爽英姿,穿这一身最配了!”雪柒洛边说,边快步向前,撒娇一般的拉扯着他的手臂,强迫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欺瞒的愤怒 “哈哈......柒洛啊!柒洛! 你真有趣,一逗就上当,紧张的模样倒是可爱的很。看来只有这样,你才肯多夸为夫几句。” 萧褚晟听着柒洛急切的声音,被她这麽一拉,忍不住大笑出声,不舍的她再着急,赶忙转身,宠溺的拍了拍她可爱的小脑瓜。 “去去去!都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非得天天夸着,捧着。当初真是被你忠厚的外表假象迷惑了,原来你也如此油滑,竟然敢捉弄我,哼!绕了一圈不就是说我笨嘛!说你错了,不然,我也脱了!” 雪柒洛被萧褚晟这麽一逗,反而不紧张了,对着他佯装不满的耍着小性子,说着,就要转身朝自己刚才更衣的小房间走去。手上也开始夸张的比划起他刚才的动作,只是,她是女子,再豪爽也不可能真的公然解开腰封。 “啊!别别别!玩笑归玩笑,可千万别脱,马上就要出去行定亲礼了,可不能耽误了正事。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夫人不经逗的,以后为夫一定不胡闹,不再同夫人顽皮可好?” 还没等雪柒洛走出几步,萧褚晟就忍不住急切的喊住她,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陪着笑脸哄道。 “好!好!我怎敢说不好,都已经要入虎穴了,唉,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你这哪是我的晟哥哥啊!简直就是我的晟弟弟!” 柒洛装作唉声叹气的模样,摇着头无奈任命的笑道。她被萧褚晟突然的幼稚举动,一脸的孩子气同时眼中又满是诚意,连哄带认真撒娇的俏皮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整日与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的汉子,虞渊百姓眼中的战神。此刻竟然会冲着比他小三岁的自己,做出这般孩童般的天真可爱模样。惊诧之余,心中更是乐开了花,不知他那帮兄弟见到他们的将军这般模样会作何感想。 “哈哈......娘子,跟夫君大步向前走吧!别怕!勇敢点,有夫君在你身边呢!” 萧褚晟早就看出自己心上人面对大礼时的紧张了,见此刻她情绪好转,时间已至,赶忙拉上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鼓励道。说着,边抬脚,不再多做停留,同她并肩缓缓朝偏殿大门走去,而那里早有左右侍奉他们的宫女太监各两人在那里等候了。 紫晏宫廷的定亲礼是要女子带半遮面的薄纱,男女两人牵手并肩进入举行礼仪大典的圣乾殿,接受紫晏王同紫晏王后的祝福之后,并且两人当着众人之面共同书写下定亲承诺书。 在接受众人送上的鲜花祝福之后,最后再由紫晏王亲自在他们的定亲承诺书上盖上章,由礼官宣布礼成才结束的。 看上去并不繁琐,耗时也不长,但是,但凡在紫晏王宫参加了定亲礼之人终身是不可以悔婚的,即使双方都不愿意,也不可。 如果不嫁或不娶定亲之人,终身谁都不可以再嫁或再娶他人,否则将会被紫晏国民唾骂,失信一方会因藐视,失信于紫晏王权之罪,还会接受流放的惩处。 所以,柒洛就像是提着一百二十个心,面对一件充满变数的事,狠下了决心。这种勇气并非每个亲贵子女都可以拥有的,所以,当今紫晏王在位几十年,也只为几个亲贵子女举办过成亲礼。 有萧褚晟在柒洛身边,她的心情平复许多。当他们并肩出现在圣乾殿之时,迎来了众人的惊叹声,薄纱下的柒洛,仍能被众人看清几分娇丽容颜。 尤其那双清澈黝黑,透着坚定的眼眸令人难忘,一身华贵礼服,行走间的高贵端庄气质无不令众人侧目。身边的萧褚晟威武英挺,浑身散发着战神的刚毅果敢。两人在众人眼中,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整个定亲礼举行的十分顺利,圆满。最后两人怀抱着无数出席定亲礼的亲贵及家眷们赠送的祝福鲜花,按事先安排,乘坐马车出宫到紫晏王亲自安排的官家驿馆准备几日的游玩之时,一路上还得到了城中不少百姓的围观祝福,还有人朝他们的马车上扔花朵,表祝福。 “娘子!哈哈,从今往后,我心里就踏实了,没有人会抢在我前面把你迎进门了,哈哈......” 马车中,充满喜悦的两人望着马车外沿途百姓纷纷投来的友善祝福的目光,心中更是温暖和煦春风拂过一般,心情大好的萧褚晟在柒洛耳畔嬉笑道。 “你!下去!我让你下去!带这些下去!本宫说了,本宫不吃!不吃!”虞渊王宫中,公主萧雍薰正怒目圆瞪的在怒斥自己的婢女香秀,边说边将自己眼前的食盒推得远远的,那架势就像急切的要将食盒中的盘盘碟碟都摔碎一般。 “长公主,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再怎么难过,也总得吃饭啊!这天下就是缺什么,也不缺好男儿呀!殿下今后一定会遇见自己的良人的!” 香秀战战兢兢地跪在萧雍薰面前,将头压的很低,听着她发怒,不时偷瞄几眼,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变化,小心地劝说道。 “香秀!你今日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好男儿?哼!你以为本宫就这么点出息?只要是好男儿,本宫就可以轻易钟意与他?哈哈!笑话!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萧雍薰此时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说了,当她得知萧褚晟竟然背着她在紫晏已经跟紫晏王宫的一位舞姬定了亲,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怒之下就冲到虞渊王那里闹事,但也毫无成效,还被虞渊王挡了回来。 “皇兄!你们这些蠢才,别挡着本宫!今日本宫一定要见到皇兄!”那日,刚听到风声,萧雍薰就再也无法冷静,疯了一般冲向虞渊王的御书房。刚到,就隔着守门的太监朝里大喊道。 “让她进来!”往日,萧雍薰可是有虞渊王的特批,找他从不用通报,犹如民间兄妹一般,可这一日不同,虞渊王仿佛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她要来兴师问罪,就派了几名太监在门口挡公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痴心错付? 谁知她并没有善罢甘休,足足在门外喊了许久,最后,虞渊王实在无奈,知道轻叹一声,放她进来。 “皇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瞒着皇妹,怎么可以同意他们定亲?皇兄!别忘了父王的子女有五个,可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咱们两人,且咱们还是同父同母的至亲!皇兄怎可以不顾皇妹的幸福,将皇妹将来的驸马配给他人? 皇兄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对皇妹有多重要,有他在,皇妹就能看见太阳,如今,太阳去照耀别人了,皇兄这是要把皇妹逼上绝路啊!” 萧雍薰一进门,就大步朝虞渊王奔去,香秀紧紧跟在身后,都没来得及拉住她,她已经来到了虞渊王跟前,怒气冲冲过的责问起他来。 “哦?逼上绝路?怎么就被逼上绝路了?他萧褚晟刚定亲,朕的皇妹就活不下去了?传出去,我看,不光宫中之人会笑话你,你还会成整个虞渊的笑柄! 你视他为太阳,那他照耀过你吗?就是有,也是你的自以为是!你仔细想想,朕何时没有照顾过你对他的痴情? 这两年,朕特批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在宫外建府邸,还允许你们在宫外公开来往,为此还特意请了不少乐师、宫人想陪伴,证明你们之间的青白。 朕已经为你尽力至此,你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心,可见,他心里真的没有你,皇妹啊!清醒些吧,这偌大的虞渊,不知有多少痴情于你的大好男儿等着迎娶你呢!你何苦等一个不会给你幸福的人?” 虞渊王偏过头,望着面前怒目圆瞪的萧雍薰,颇为无奈的解释道。如果可以有选择,他实在不愿意管他们之间之事。女情长的事让一个国事繁忙的君王在中间调停,总归是不合适的。 一个是他的至亲,一个又是他自幼相识的好兄弟,朝堂上手握重兵,深受自己宠信的重臣,得罪哪一个,都不好!可这种情形,两边都不得罪,更是不可能。 身为男人,他很清楚,强迫一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委曲求全的去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仿佛就是对他的一种凌虐,打击! 从此,你若想要他再对你惟命是从,就难了。而强迫的结果,对于他的皇妹也毫无益处,他这些年对他们两人的相处,谁动情多,谁无动于衷,只是敷衍应付,早就看在眼中。 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的简单道理,不愿再耽搁自己皇妹的幸福,正好借了紫晏王干涉的机遇,得意真正断了自己妹妹的念头。 “皇兄的意思是你放弃了对我们的祝福?你又如何知道他就不能给皇妹幸福?皇兄别忘了,当年,你迎娶王后之时,王后也并不情愿的,还是你逼迫的。 结果呢,你们成亲后,她不还是被你的真心呵护,关怀陪伴,悉心照顾感动了,你们如今都有三个孩子了,马上第四个也要出生了,这是何等的福气,谁敢说你们不幸福?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同了呢?” 萧雍薰要是那么容易被劝说,早就会嫁给别人了,何苦拖到如今。之所以如此,正是心中早早就打定主意,有了执念后,就再难听进去别人的劝解。只会固执己见,沿着一条路走到黑。 “雍薰!你越来越无礼了!怎么拿朕同你皇嫂的事跟你的事做比?真能比吗?朕与王后当年成亲前是并不相识的,她又不喜欢加入王宫,并非真的不喜悦朕。 可进了宫后,时日渐长,等她了结了朕的性情,喜好,与朕分外投机,我们自然过得幸福。你们难道是因为不了解才没有两情相悦吗?都认识了十几年了,还不了解?这话说出去,没有人会信!” 本来不想说实话,伤了萧雍薰的心,可是,见萧雍薰依旧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模样,虞渊王实在忍无可忍,也不再估计她的颜面,坦言道。 “这......哼!总之,皇兄欠皇妹一个交代,皇妹此生只嫁萧褚晟!”萧雍薰从未被从小就宠爱自己的皇兄如此直白的暗示过,萧褚晟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就连半点都没有。 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脸红的都要烧起来一般,感觉自己毫无颜面可言了。偷瞥了一眼书房中的宫人,他们都恪守宫规,一脸严肃,看不出对她的半点嘲讽不敬之意,才放下心来,冲着虞渊王少了底气一般的低声呢喃道。 “任性!任性!皇兄这里还有一堆奏折尚未批阅,亲皇妹回自己的宫中好好反思吧!没大事不要再来扰朕!来人!送长公主回去!” 说着,还未等萧雍薰反应,虞渊王已经急不可待的打开了自己面前一堆奏折最上面一本,低头就要批阅,而门口守着的两名太监也得了命令快步进来,请公主离开。无奈,萧雍薰才只好忿忿而归。 而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她就开始闹气小脾气来,一连两日都没怎么吃饭,这第三日,更是一口也不想吃,愣是把侍候她的宫人们急坏了。 “殿下,您还是吃点吧,奴婢也是为了殿下好!是!萧将军是公主难以割舍的,多少年了,突然就这样...... 可是,既然木已成舟,公主还是断了念想,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想开点吧,您就忘了萧将军吧,谁让他对公主您这般无情无义!” 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香秀,明知说了这话就会引起公主一顿恶骂,可是,她不得不说,她也想要公主清醒,尤其是那日听了虞渊王的话。 想到公主如今这般模样都是萧褚晟闹的,自己的公主对他掏心掏肺,真心以待,竟然暖不热他的心。他竟然能同别的女子那么快走到一起,完全把公主的痴心抛在脑后,就忍不住痛恨起他来,一时口无遮拦就说了出来。 “闭嘴!谁让你说他的,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何资格说他!我们的事情只有我们最明白。我气的是,褚晟为何不在给我些时日。 我相信,终有一日,他即使不钟情与我,也会习惯了和我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日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嘛,我们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局外人的通透 “一起骑马,一起游山玩水,尝遍了都城周边的美味,香秀,你说是吧?这些你都看到了的!是真的发生过的!就连那些百姓见了,也都说我们郎才女貌呢! 可如今,怎会突然如此?怎么会!他们为何要瞒我瞒的如此久,就连哥哥几个月前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他们当我是什么? 你说,他为何就是铁石心肠,想要让他的心软下来,就如此之难呢?我都等了他如此之久了,眼看再多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可是,可是那个雪柒洛又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们才认识多久?比得过本宫吗?本宫同褚晟可是自幼相识! 还只是个小小的舞姬,还是邻国的,怎么会?她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的心?为何?你说为何啊!” 一听香秀骂自己捧在心尖的人,萧雍薰就暴怒道。吓得香秀浑身直哆嗦,虽然往日,萧雍薰也会耍些小脾气,但都无伤大雅,而像今日这般动不动就咆哮,样子像极了被逼怒的小兽一般,倒是香秀从未见过的。 说着,她竟然有些失去理智的喃喃自语起来,语气中既有愤怒、委屈、还有嫉妒愤恨,更多的确实失去心爱之物的无助,脆弱,就像个继续被人抱在怀中不断安慰的小孩子一般。 “殿下息怒啊!这......这......奴婢也不知啊!整个虞渊王宫知道此事的也只有陛下了。”这样的事,事关两国和睦,要是虞渊王想瞒着,长公主身边的丫鬟怎么会知道,香秀伏在地上,委屈的辩解道。 “是啊!都不知道,可本宫这位好皇兄却都知道,只是瞒的本宫好苦啊!他倒好,现在对本宫避而不见,躲着本宫,肯定是自知没脸见本宫了。” 萧雍薰从未受过皇兄的苛责,从小便被皇兄捧在掌心,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最信赖的皇兄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事瞒着自己,一时难以接受,愤怒的边吼,边伸腿一脚就将身旁的圆凳踢飞,差点打在一直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香秀身上。 吓得她脸色惨白,听着那圆凳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生怕自家的主子照这样下去,一时情急再惹出什么祸事来,赶忙劝慰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别再伤着自己。既然陛下不想见,您就是生气也无用啊!那边的事也都成定局了,咱们再无回旋余地。 男人的心,奴婢虽不懂,但是以前听宫中的老嬷嬷们说过,男人只要不是一开始就看上的女人,女人就是对他多用心,也永远得不到这个人的心,最多也只是凑合过日子。 奴婢到觉得,您没有嫁给萧将军,反而是好事,跟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在一起,早晚都会后悔的。” 自家主子是什么性子,香秀再清楚不过了,萧雍薰纵使脾气再大,但平日里在这王宫中还算是对身边侍候之人最体谅的。 公主萧雍薰对自己的宫人没那么多严苛的规矩,很少处罚他们,是宫中少有的明事理、善待人,从不刁难宫人的主子。 且对她们这些宫人的赏赐也是十分大方,已经算是极好侍候的主子了,只要摸对了她的脾气,不要在她恼怒之时硬碰硬,就不会惹祸上身。 其他宫殿的宫人都极为羡慕能侍候公主的宫人,所以,尽管萧雍薰自小就易怒,脾气不小,有些骄纵,可香秀还是愿意忠心耿耿的守着她。越是萧雍薰烦闷之时,她越是替她心疼。 见不得如此善良、纯真的公主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将军,经常心神不宁,常常为了他一句不经意的话伤心许久。 局外人往往看得更为明白,她宁愿公主多等几年,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也不想公主嫁给萧褚晟,婚后被他冷落,寒了心。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混账话!本宫的事你也敢指手画脚了!”萧雍薰本想听香秀为自己出气,一起谴责自己的皇兄,谁知道她竟然把矛头仅仅指向自己的心上人萧褚晟。 想他可是整个虞渊最能征善战的将军,百姓眼中的战神,就连她都不舍得多说萧褚晟几句,肯定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指责了。 顿觉自己平日里还是太宠着香秀了,如今是愈发大胆了。说着作势就抽起自己喜欢玩耍的鞭子作势要抽香秀,可是刚举起来,就又及时收手,硬生生忍了回去,无奈的叹息着。 香秀被暴怒的萧雍薰吓坏了,眼看鞭子就要落到自己身上,赶紧慌忙求饶: “殿下息怒!息怒啊!奴婢一时口快,请长公主殿下赎罪啊!奴婢也是为了您好啊!奴婢不想在这样日日看着长公主殿下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奴婢看着心里难受啊! 以前的您,总会同奴婢、宫人们说笑取乐,还有不少亲贵的千金前来陪殿下取乐,这大殿里总是热闹得很。 可如今,咱们这里冷冷清清,公主殿下整日不见客,脸上愁容满布,甚至连饭饭食都不再用了,奴婢真的看不下去了,快看看您这张脸,如今都消瘦成什么模样了!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自知捅了篓子的香秀,知道实话说的再多,萧雍薰也是听不进去了,深陷痴恋中的女子岂是外人几句话就可以点醒的。 再说,这痴恋还是自她十二岁就开始的,一恋快十年了, 为此事不知跟多少催婚的大臣翻脸,顽固的只嫁萧褚晟一人。 如今,早已成了深深地执念。于是,不再逆着公主来,想到她往日最在意自己的容颜,就是为了萧褚晟见到她时那眼中匆匆闪过的一丝惊艳,虽然短暂可足以令公主乐上许久,便提醒公主道。 “你说什么?消瘦?本宫看看!啊!这是谁?是本宫?本宫怎么成了......不行!绝对不行,要是褚晟回来看见了,一定要厌弃本宫的,快!快!快给本宫梳洗打扮。” 萧雍薰听香秀一说,连忙来到自己的妆台,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好一顿照,末了,不住地惊叫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好了! 开始,由于气恼,刚拿起铜镜,她的思绪还在成亲礼的事上纠缠着,并未反应过来镜中之人是自己。 可等她定睛一看,铜镜中一脸疲惫,眼睛红肿,面颊消瘦,头发凌乱的自己,就像一夜老了十岁一般,惊恐的扔掉了铜镜,喃喃的惊叫不已。 想到萧褚晟回宫后要是看到自己是这番模样,更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了,便急忙冲着地上仍旧跪着的香秀连连催促道。 “公主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饭吃了,有力气,自然神色会好起来。您别忘了,萧将军可还得有半个月才能回到虞渊都城呢,您到时候好好打扮一番也不迟啊! 赶紧多吃点补补身子,让他回来看到一个面色红润的佳人,肯定赏心悦目。说不定不用多久就忘了那个紫晏的小舞姬了呢!” 见萧雍薰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肯吃东西了,香秀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嬉笑着起身走到萧雍薰身旁,边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边温柔的劝慰道。 “好!香秀真是越来越聪明伶俐了!我当初真是没看错人!把菜给我摆好,我要好好补补,通知小厨房,往后多给我添两道大补的高汤。我的褚晟可不喜欢瘦骨嶙峋的女子,他跟本宫提过的,那些丰润的女子更讨男人喜欢。” 萧雍薰的狂躁皆因心中多年的期许瞬间落空,一时接受不起打击,才会失了理智。你若是刻板的劝解,不仅只会将她激怒,更会令她不愿意同任何人再谈心。 所以,对她束手无策的虞渊王纵使在疼爱这个皇妹,也会躲着她,先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而他身边的香秀也只有抬出萧褚晟来才管用,毕竟,心病只需心药医。 香秀一边赶紧为萧雍薰从三层食盒中逐一取出五菜一汤,将菜品摆放好,一边心事重重的望着一脸喜色,期待萧褚晟归来的公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如若萧将军真能见到公主就忘了那个紫晏刚同他订过亲的小舞姬,那固然是最好不过了,现在也不求别的了,只求公主可以同萧褚晟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开固执的公主的心病。 可是,这真的可能吗?要是动心,这麽多年,公主也没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现在萧将军面前,公主不论是身着男装英姿飒爽,还是一身娇媚打扮,温柔可人的样子,他都一一见识过了,仍未心动,这一次,更难了。 可她得了公主如此多的关怀,家中父母能够衣食无忧的乐享荣华,自己弟弟可以上私塾学本领,都是拖了公主的福,这一次,无论如何,就是用上特别的手段,也一定要让公主心满意足。 而远在紫晏的柒洛并不知道萧褚晟同虞渊的长公主萧雍薰还有这错综复杂的感情纠缠,正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喜悦之中。 虽说两人的具体成亲之日尚未定下,希罗那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不过刚收到希罗王亲笔信的雪柒洛欣喜的知道,自己的月亮哥哥已经连连大捷,胜利在望了。 并且,希罗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让柒洛来回颠簸劳累,就在紫晏王宫出嫁,毕竟,虞渊是紫晏的邻国,与希罗相距甚远。 柒洛到了希罗认亲后再从希罗嫁到虞渊要耗时四、五个月,眼下希罗战事也尚未结束,他也不好意思如此耽搁柒洛的婚事,就给柒洛和紫晏王的信件中都提了。 让柒洛在紫晏出嫁就好,出嫁日期他们商议好通知自己就好,他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只是,不要过了今年,他要让自己的皇妹在十六岁这个最好的年华成亲,享受人间最美好的福分。 王室的婚礼一般都要筹备至少一年,而她只是等同于女官的舞姬,虽说对方是虞渊的将军,但是婚礼的仪式,在紫晏也只要象征性的接亲环节即可,有一个月的时间安排绰绰有余。而虞渊那边留三个月时间筹备也足够了, 于是,左右商量一番,紫晏王和虞渊王终于敲定了十月成亲,想那时希罗战事即使尚未结束,也只剩些无关紧要的边界小规模战役,希罗王应该可以抽身来参加雪柒洛的出嫁仪式。 “柒洛!不好了!不好了!”雪柒洛正在房内画舞技动作,方便自己反复推敲改进。这是她的习惯,也是邱彤和苏颜都跟她建议过的,果然对群舞编舞,和自己动作的调整帮助很大。此时,却听院内传来一阵急切的喊声。 “怎么了?连翘,如此慌张?”柒洛许久没有听过如此急切的声音了,心中一揪,望着窗外闪过的青衣宫女,边跑边喊的匆忙模样,慌忙隔着窗子朝外面高声问道。 “生了!生了!”谁知,那女子已经大力推开了柒洛虚掩着的房门,冲了进来,大声回复道。可是嗓门尤其大,震得柒洛慌乱中一下掉了手中的毛笔。 那毛笔尖直戳戳的落在了自己那本舞技小记中,留下一团黑墨,晕染的周围的图画都模糊不清了。幸好那本就是自己写写改改,每日对舞技调整的私人本子,没有外人会看。 “你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给我慢慢说清楚。”柒洛也顾不得自己的本子了,赶紧匆忙收拾了,推到一边,将桌子空出来,给女子到了水。 这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四、五的模样,比柒洛略小,但是却毛手毛脚的,喘着气,刚喝了一口柒洛递来的茶水,就差点呛着,柒洛赶紧给她拍了几下后背,让她别急。 “就是东宫那个蒋承欢生了!还是个男婴!”女子喝完水,慌乱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赶紧回禀道。 “真的?可......你怎么,怎么说不好了,这......这要被人听了去,一定会生出事端的!” 柒洛刚听清楚她说的什么,联想起她一开始在院子中大喊的话,心中一惊,后背直发凉,这丫头乱说什么呢!那可是东宫太子的承欢,如今得了太子的子嗣,全宫上下必定皆是登门祝贺的。 既使无法登门祝贺的,也不可能会有她这般胆子,在这里高喊“不好了”!柒洛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变低声斥责她,边朝屋外张望一番,见无人经过她们院外,才放心回到桌子旁。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伴儿连翘 “啊?瞧我这张嘴!洛仙姬,我的意思是,就蒋承欢这种骄纵蛮横的女子,宫中人人都不待见,她平日在东宫撞见你我,还总是刻意刁难一番咱们. 如今竟然小人得志,还生了一个男婴,你说,将来不是更有耀武扬威,骑在咱们头上嘛!所以,可不是不好了!” 那女子一见柒洛慌张的模样,才想起她之前对自己的一顿耳提面命,让她千万小心,谨慎处事。谁知遇到事情,还是沉不住气,差点给柒洛惹来祸患,便赶紧走进柒洛,压低声音俯身在她耳边解释道。 “呵呵,我说你啊!还真是个直肠子!谁敢骑在咱们头上?她?我会任由她胡来?呵呵,真没想到,咱们英明的太子殿下怎么会给我赐了你这个直肠子的小丫头。” 柒洛一听,原来这小丫头还记仇了,忍不住无奈的笑道。见她提起蒋碧瑶之时,咬牙切齿的模样,那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也就不再计较她的莽撞了。 虽然差点闯祸,可这小丫头确实是这宫中难得的心直口快的爽朗姑娘。虽然口头上埋怨太子将她送来,其实心中早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小姐妹了。 如今,想在这若大的王宫中寻得一个这般直爽单纯的宫人,还真是不易。本来柒洛一个舞姬,即使是到了舞仙的位置,也只是在有需要时可以调遣其他舞姬帮助她,并不会专门为她配备侍女。 可她即将做为紫晏的女官身份嫁给虞渊的将军,民间大户人家嫁娶还要贴身丫头跟着陪嫁,这两国联姻的大事,当然也不能例外。 于是,在她出嫁前,王后跟紫晏王提议提前选好两个紫晏王宫中的宫女赐给雪柒洛做为她陪嫁的贴身侍女。在出嫁前这三个月先调拨到柒洛身边,跟她熟识起来。 等到了虞渊才好熟悉她的起居习惯,脾性,照顾得当,不至于措手不及,在虞渊出笑话丢了紫晏的人。 于是,王后从自己宫中选了三、四名干活得力,谨慎忠厚的侍女,太子也从自己宫中选了三、四名送到柒洛那里,由她挑选。最终,柒洛各留下了一位。 一位是王后宫中整日话最少,年长自己三岁,踏实持重的芷兰,柒洛知道芷兰很少说话,但是心里明镜似的。 冷不丁听她说一句,才知道她那是沉稳内敛,实则颇有智谋。留在自己身边,总能在自己无助或处事不妥之时像个姐姐一般提醒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帮衬着,心里多少都会踏实一些。 而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个青春俏皮,小自己两岁的连翘了,人如其名,性格欢快直爽,单纯善良,看到她就想起那山峦之间绽放地成片的明艳的连翘来让人心中愉悦。 虽说总会说话办事过于直爽,看上去没有心机傻乎乎的,总会给柒洛惹些小麻烦。但在这沉闷的宫中,能有一个爱说笑逗乐解闷的总归是好事。 且柒洛在东宫进进出出也早就与连翘熟识了,太子很了解柒洛,将她放在给柒洛挑选的侍女当中,也是煞费苦心了。 柒洛并没有连翘这般气愤,听了蒋碧瑶生产的消息,心中毫无波澜,这是顺其自然的事,与她毫无干系,但是,那也是太子的孩子,她还要祝福呢。 虽说这孩子的生母蒋碧瑶确实不招人待见,不仅行事嚣张跋扈,还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对于柒洛这个当年为她铺路的好姐妹,也毫不客气。 每次见到她们,总会横加指责,威胁一番。但柒洛更多的是可怜她,可怜她都已经成了东宫的承欢,还如此心虚自卑。 整日担心别人会爬到她头上去,而将时间全用在防范他人上。即使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生活的风风光光,又有何令人羡慕的。 当然,如此不堪的蒋碧瑶更不会令柒洛惧怕。她之所以隐忍,也并非是真的怕了她。只是在自己没有受到她真正的迫害之时,没有必要同她一般见识,将事情闹大,最后引起宫中的风波,难以平息,反而不好收场。 “嘿嘿,那也是洛仙姬跟我投机,其他两个你不是都没看上嘛。王后娘娘倒是赐你了一个谨言慎行的芷兰姐姐,我们两人不是正好一静一动,这才配嘛。” 连翘低声浅笑道,撒娇一般的拉着柒洛的手,像个小孩子般的摇晃着。弄得柒洛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这不是找了个侍女,而是找了个得她哄着宠着的亲妹妹!无奈的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连翘的额头,像极了长辈,宠溺的对她笑道: “你呀你!小小年纪,还生了一张利嘴!” “不好了!不好了!柒洛啊!不好了!”正在两人嬉笑间,谁知,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邱彤姑姑焦急的喊声。 “今天一个个都怎么了,怎么连平日里那么镇定的邱姑姑也慌张成如此这般?”柒洛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喃喃不解道。 “柒洛啊!”邱彤一进院子就三步并作两步,进房见到柒洛,满头大汗的喘气道。 “邱姑姑,怎么回事?您先坐,喝口茶。”柒洛一看邱彤这样子,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路急急赶来,连忙贴心的给她倒上茶水,递过去。 “没心思喝了!柒洛啊,你......你听了别急啊!唉!这真是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怎么就如此之难啊!” 邱彤累的一屁股坐在柒洛身边,连看都没顾上看那茶水,眼睛紧紧盯着柒洛,似乎心中有极为重要的话想要立刻告知她,可是又颇为犹豫。 “到底怎么回事,姑姑,是关于我的?您别急,我挺得住,说吧。”越是如此,柒洛见了越是心神不宁的迫切想知道到底出了多大的事,能令在宫中待了十几年,作势不慌不躁,老成持重的邱彤姑姑,竟然也如此慌张。 “嗯,是......唉!是你的未婚夫萧褚晟出事了!”邱彤想到柒洛听到消息后的反应,就难以启齿,可再三思量,还是艰难的开口了。说完后回避着柒洛的眼神,生怕见到她悲伤的神情。 第一百六十九章 褚晟,你在哪里? 邱彤心想,这孩子活的不容易,本就没了爹妈疼,有无亲戚帮衬,孤苦一人进了宫,好不容易有了个有奔头的好夫君,可以风光大嫁,竟然又出了这等令人意料之外的事,不免为她暗自心痛。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柒洛的心跳仿若停止了一下,才缓过来。愣愣的坐着,久久不语,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邱彤刚才所说的话,确认自己听的没错,才连忙开口催问。 此时的她心中瞬间涌上了无数不祥的猜测,眼神涣散,神情呆滞,似是整个人已经飞到了遥远的虞渊,萧褚晟的身边。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听司衣局的掌事说起今早给王后送寿宴礼服之时,陛下也在,无意听见几句。 好像说是虞渊国的公主在宫外失踪了,虞渊王就派萧将军去找,结果,公主失踪那一带,悬崖峭壁,地势险恶,萧将军不慎失足,跌落深潭,也找不到了!” 如果可以选择,邱彤宁愿是别人将此事告知柒洛,她越是了解柒洛,就越是不忍看着她伤心难过,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着柒洛的表情,没说几个字都会停顿一下,生怕柒洛接受不了。 “啊!褚晟!褚晟!他!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就......不行,我得去问问王后娘娘,到底怎么回事。”邱彤刚说完,柒洛就已经做不住了,立刻起身惊慌的喊叫道。 “别去!柒洛!如果他们想让你知道,肯定会告知你的,如今还没说,兴许是想等最后结果。这种事发生在虞渊,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多详细,他们肯定不想你着急,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在这里等消息吧。 陛下国事繁忙,也不是咱们能说上话的。今夜就是王后娘娘的寿宴,你要是着急,可以等晚上找合适机会探听一下。记住,不要说你知道此事,宫中最忌讳传谣,万一司衣局的掌事听错了呢。” 邱彤赶紧起身拉住她,将她轻轻按回座位,温言相劝。虽说柒洛在舞姬当中算是通达谙练,最沉得住气的。 但是,毕竟还只是个少女,还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听自己心爱之人竟然杳无音信,有生命之忧,定然慌了分寸,也只有邱彤这个局外人帮她出谋划策了。 “好!柒洛听姑姑的,姑姑教导的是!只是,唉!晟哥哥也不知道如今到底如何了?” 本来,已经失了理智,恨不得冲出王宫到虞渊亲自找寻萧褚晟下落的柒洛,听邱彤如此分析,才恍然大悟。 自己身在紫晏王宫,就是再着急,也不可能帮得上萧褚晟,要是因此再惹出什么麻烦,就是得不偿失了。才抿了口茶水压惊,缓和自己心中的躁动不安,点头应允道。 她不想让别人替自己担忧,即使是在这种时刻,也还是极力克制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控,可,心中的担忧可以在他人面前掩饰,却骗不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的晟哥哥,到底是生是死?生,是否受了很重的伤?想到那冷彻的寒潭,就如同自己也一同掉入般,寒彻心扉,忧心忡忡,却又无计可施,矛盾不已。 “柒洛!你的脸色是?刚才献舞之时,本宫就看出了你的不适,哎哟,小手冰凉,到底怎么回事啊?”晚宴刚结束,王后就单独召见了柒洛,担忧的拉着她的手问道。 晚上的王后寿宴,做为王后最喜爱的舞姬,柒洛不仅同众舞姬同舞,还有自己的两段独舞,虽然神情疲惫,可还是极力用自己最佳的状态展现给王后和紫晏王,还有众大臣及家眷。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了自己敬爱的王后的寿宴,扰了这欢庆的时刻。想到王后往日对她的关照爱护,如今被王后拉着手,心中一暖,竟忍不住想要将自己心中的忧虑肆意倾诉。 “王后娘娘,柒洛没事,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娘娘,柒洛就是......就是许久没有晟哥哥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在虞渊如何,那边婚礼筹备的怎样了。所以有些担忧,可能刚才为此失了神,柒洛请娘娘赎罪。” 最终,柒洛还是没有直接说出今日邱彤所说之事,想到这样说出来,必定会牵连上邱彤和那位司衣局的掌事姑姑,令她们落个不守宫规,传播谣言的罪名。自己不可以如此自私,只好绕了个弯子,暗示王后自己想知道萧褚晟的新消息。 “你何罪之有啊!也是,都要成亲了,就剩一个来月了,他那里没了消息,你着急也是肯定的。只是......唉!柒洛啊!有些事,没有最终证实之前,本宫本来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了担心。 可如今看来,是必须说了。不说,你反而会诸多猜疑。你放心,你的晟哥哥对你的心没有变,之所以没给你消息,是......是他遇到点事。” 王后犹豫着,觉得自己口中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难以随口说出。尤其是面对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欢快纯真,为自己取乐的柒洛。越是这种豁达,看上去没有烦恼之人,遇到真正的悲痛之时,越会显得脆弱无助,令人心痛。 “遇到点事?娘娘,您知道什么?晟哥哥他是不是出大事了?娘娘,您一定不要瞒着柒洛,柒洛可以挺住的,娘娘,相信柒洛,您直说吧!” 要是之前听到邱彤姑姑说的话,柒洛还有一丝希望的话,如今见王后提起萧褚晟也一脸忧愁,言语吞吐,一切便都确信了。 连那一丁点希望也磨灭了,柒洛的心猛然一沉。脸色愈加难看,急切的反握紧王后的手,焦急的催问道。 “柒洛,好!本宫一定会向你坦诚的,只是,你不要急,听本宫慢慢说来。这事,是今日才传到紫晏的,事情发生了快一个月了。 当时,是虞渊的长公主萧雍薰在宫外游山玩水之时,突然没有了音讯,连同她的随行也都失踪了,虞渊王就立刻命令萧褚晟四处找寻,据说,是在公主失踪那片山谷中,不慎掉入了寒潭。” 第一百七十章 久违的母爱 “只是,你先别急,他们找了七、八日还没找到萧褚晟,而那寒潭并不算很深,有很大可能是他还活着,兴许被他人搭救了。 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我们觉得他活着的可能性极大,人人都知道虞渊是临海之国,做为虞渊的战神,萧将军精通水性,只是一个寒潭而已,应该难不倒他。 就连虞渊王也不相信他罹难,给我们的信上也这样想,说极有可能他自己游到某处,在林中迷路,所以没有碰上寻找的兵士,也许只要再耗些时间就可以找到他。” 王后见雪柒洛心中忧虑,也替她心痛,爱恋的将柒洛拥进怀中,如对女儿般慈爱的轻抚她的脸颊,温言宽慰道。 “娘娘!您......”柒洛思绪混乱,听着王后说起萧褚晟的遭遇,心中一直纠结着,猜测他如今到底是生是死,心中着急心痛,不知不觉得竟然在王后面前试了规矩,默默淌泪。 却没料到,竟被王后看的清清楚楚,立刻心痛的如同自己的亲人遗失一般,感同身受的将她揽入怀中安慰。柒洛受宠若惊的望向王后,眼中满是感激,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喃喃道,不知如何感谢王后。 身为一国之母的王后,竟然肯屈尊将一个小小的舞姬像亲生女儿一般的拦进怀中,令柒洛震惊之余,心中顿时温暖的如回到了自己家人身边般安心踏实。 她默默地感受着王后温暖的体温,听着她的柔声劝慰,仿若依偎在自己的母亲身边一般甜蜜安心。心中竟没之前那般焦躁不安,渐渐停止了哭泣。 “柒洛啊!本宫早已在心中视你如女儿般,你如若能够幸福,本宫看着也心安。可如今,尽然遇上此等祸事,也不能失了心气,人啊!总要有个盼头,不然,就成了行尸走肉,活着也是无趣。 人人都道本宫身为紫晏王后,一国之母,众人仰望,又有紫晏王的恩宠,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可谁又知道,本宫的心病。 虽然成了宫中的忌讳,可是本宫也同你提过的,本宫那可怜的孩子,刚满月就遗失在了宫外,本宫当时也是痛不欲生。 可是,毕竟转念一想,本宫要是出个岔子,将来如若找到了这个孩子,岂不是没有生身母亲的疼爱。如今,虽然没有找到,但也没有人敢说她就不在了,只要有活着的希望,就有母女重逢的希望. 我都甘心等了这许多年,你的晟哥哥这也刚出事,且不说他是个大男人,本宫的小公主遗失时才只是个婴孩儿,本宫都没失了信心,小柒洛也别太过担忧了?” 王后捧起柒洛还挂着道道泪痕,憔悴的小脸,望着她红红的眼睛,凌乱的发丝,示意侍女端来了水盆和帕子。 柒洛想自己动手,被她轻轻按下双手,王后边幽幽的说起自己曾经的伤痛,边亲自给柒洛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又细心地给她整理了额前的几缕碎发。 望着她的眼神中尽是慈母般祥和的笑容,令柒洛心中一暖,就像有人帮她稳住了阵脚一般,心中不再慌乱无助,对王后报以感激一笑,坚定道: “嗯,娘娘!柒洛......柒洛只是觉得事发突然,一时难以接受,也许过些时日就好了,娘娘莫要担心,柒洛会静静等候晟哥哥的消息的,柒洛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娘娘的长公主殿下也一定会回来找娘娘的!” “嗯!好孩子啊!那就让咱们一起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咱娘俩还真是有缘!你若真是本宫的小公主就好了!唉!这是本宫的地方,说些体己话,不妨事。本宫这些年常常想,这人世间啊,没有不苦的人。 从这呱呱坠地开始,人就是哭着来,来受尽苦难挫折才能争得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享那应得的福分的。所以,必须得有个自己的念头才能过得下去。有些人,你看着他日日欢颜,实则是强装欢笑,心中不知有多苦。 令众人羡慕的人,必定有自己心中最深的痛,只是不肯轻易显露而已。生在王公贵胄名门大户之家也罢,身在寻常百姓之家也罢,这世上之人,各有各的苦,或是被外人阻拦了幸福,或是被牵连,或是自作孽自己阻了自己的好日子。 总之啊!没有人会一世无忧,完美的人生人人都渴望,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拥有。人生呐,总归是要有些遗憾的,不是这方面就是那方面。 只有知足方可过的轻松些,柒洛啊!凡事糊涂一些,不要看的太明白。你要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日后,无论是嫁人,为人妻,为人母,面对各样困苦,都要在心中权衡一番,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孰轻孰重? 大事上明白,小事上糊涂一些,这日子就可以好过一些。毕竟世上之人千千万,人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世间万事咱们无法掌握的何其多。 遇到一些意外,或是受人欺瞒、背叛......想来,也是再正常不过了。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对你,也不是什么意外发生在你的身上了,该不该发生。 而是,你遇上了那样的人,遇上了不公平之事,意外艰险,自己是否能从容应对。自己强大了,很多事都会迎刃而解的,有时候,你还会觉得,天神也会帮着你的!本宫同你讲得这些,你可明白了?” 王后这些年从未对谁讲过这些自己悟出的做人道理,这些话本应是一个母亲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所言。可是,虽身为后宫之主,自己的亲生孩子竟然遗失了。 紫晏王宫中如今也只有紫晏王的一个孩子,太子刘麟,那也并非自己所出,又自幼被媚夫人要去,养在她宫中。 就是立了太子,有了自己的东宫,上面也还是有个媚夫人这样飞扬跋扈的养母在,她也不好干涉太多。这些话,如今也只有对自己视如己出,真心疼爱的柒洛讲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瘟神难躲 有些话,虽说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希望和惊醒提示,就是为了防备晚辈因少不更事,犯糊涂惹祸事,作茧自缚。 但是,却并非每一个晚辈都可以虚心听得进去,体会得了长辈的一番苦心。王后讲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柒洛,见她听的认真,心中感慨,此子可教!心中快慰,越看柒洛越喜爱,不由拉紧柒洛的手。 “嗯嗯,明白!明白的!谢谢王后娘娘一直以来对柒洛的宠爱,也谢谢娘娘特意对柒洛的这一番告诫,柒洛今后会多磨练自己的脾性,更加持重清醒,遇事不轻易慌了手脚,从容应对,守好自己的心,一定坚强的过好自己的人生,请娘娘放心!” 柒洛仰起头,郑重的朝王后点头道。被王后一番劝说,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再去看待萧褚晟失踪一事之时,不再只知道悲伤流泪,竟充满了他必定会回来的期待和信心。 “嗯,呵呵,本宫就知道小柒洛最聪慧,说什么一点就透!唉!本宫也算是有福了,有你这般可人又机灵的小丫头陪着本宫,也算是享了天伦之乐了。将来你若再有个儿子、闺女的,一定要带回来给本宫看看。” 王后见柒洛脸色好转许多,自己的劝慰她还是听进去了,心中宽慰不少,嬉笑着赶紧换了话题,对柒洛调侃道。 “呵呵,这......柒洛还没过门呢。”柒洛没想到王后会提起这个,想到自己来亲还没成,王后就惦记上自己的孩子了,一时忍不住笑出来,旋即又羞红了脸,拉着王后的手,不由撒娇道。 “呵呵......害羞了,呵呵......别光顾着说了,来!尝尝本宫这里新得的西域果子。”王后说着,便朝侍女示意她端上了两盘水灵灵的葡萄。 柒洛果然见了这紫水晶般,从未见过的果子,烦心之事暂时被抛诸脑后,两人边说笑,边品尝起这新奇的果子来。悲伤之时,美食对人的安慰有时并不亚于别人的苦心劝慰。 就这样,被王后一番苦心安慰之后,回到礼乐司,柒洛虽然心中还是担忧自己的晟哥哥,毕竟,萧褚晟仍旧毫无音信。 但是,却并不似之前的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只会悲伤哭泣。如今的她,心中有了盼望,坚信他尚活在人间。 每日并不像寻常人得知此事般哭哭啼啼,依旧照常饮食起居,只有夜深人静之时会在心中默默为萧褚晟祈祷。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虞渊国未来的将军夫人嘛,最近来东宫可来的真勤啊!马上就要嫁为人妇了,也不知道避嫌。 别忘了,你跟太子殿下毕竟是男女有别,就是再多人宠着,也不可以持宠而娇,妇道还是要守的,难道你父母从未教过你吗? 哦,我倒是忘了,你早就无父无母了,诶哟喂,可怜见的。你就是用这个博得了太子跟王后的怜爱吧?哈哈......” 这一日,柒洛得了太子的召见,刚进东宫,过了回廊,经过东宫小花园要去太子书房时就遇到了自己在东宫最不想见到的那个昔日“好姐妹”,蒋碧瑶。 在赏花的蒋碧瑶眼尖的刚一看到雪柒洛就朝身边的嬷嬷示意,让她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抱回房,身边留了四个侍候的宫人。 柒洛尚未说话,被她上去就是一番嘲讽。这就是柒洛最反感她的地方,明明之前被人欺负之时,唯唯诺诺的,说话声音细小的让人都要听不见一般,当着众人话语也极少,经常是柒洛维护着她,替她出头。 可如今,成了太子的承欢,竟然说话底气足了,连说起话来都是一句接一句,句句如锋利快刀一般令人扎心,不给人任何反唇相讥的机会,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头颇有小人得志之意。 “闭嘴!你个贱人!小心烂了舌头!”柒洛虽然听着刺耳,但是在离宫出嫁之前,她不想招惹这条疯狗,对于蒋碧瑶了解的越是透彻,柒洛就越知道,不值得跟她耗费自己的心力,被人抓去了把柄。 可是,连翘毕竟年幼,才十四岁,见到蒋碧瑶如此恶意中伤自己的主子,难免压不住火,未等柒洛开口,已经指着蒋碧瑶破口大骂道。 “连翘!休得无礼!”柒洛赶紧拉住冲动的连翘,大声呵斥道。今日是到东宫,自己只是个舞姬的身份,柒洛不好将两个侍女都带了来,怕别人嚼舌根子,说自己架子大。 便只带了东宫送来的侍女连翘,但却未料到,连翘之前在东宫就看不惯蒋碧瑶作威作福,对侍女们指手画脚的专横模样。 如今更是一见面,就如同炮仗一般,一点就着。只是,这火可千万不能烧起来。柒洛一边呵斥连翘,一边在心中快速的想着对策。 “反了天了!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肆意辱骂太子殿下的承欢!雪柒洛!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丫头? 你们还看着作甚?没见人家都欺负到你们主子头上了嘛,既然她主子不管,那就由我来管,快去!给我掌嘴!” 蒋碧瑶表面上是被连翘的过激之言惹怒,其实,心中却十分得意,之前,几次三番挑衅,都没有令柒洛有何不妥的回应。今日,她终于激怒了雪柒洛的人,虽然不是她,但她也脱不了干系。 没有自己的孩子在旁边碍事,此时,又正好抓住柒洛侍女的把柄,蒋碧瑶总算可以出口气了,她边对身边的侍女斥责着,边挥手准备让自己身边的侍女将连翘抓起来惩罚。 却还没等她们靠近连翘,就被雪柒洛阻拦了。柒洛一声大喊: “住手!蒋承欢息怒,柒洛自己的人,柒洛自己会管教,这里是太子的东宫,柒洛不便在此动手,又是规矩,大家还是都不要僭越的好。 至于最近,柒洛来东宫走动的频繁了些,此事,陛下跟王后,乃至媚夫人也都是知道的,有些事柒洛不敢叨扰他们,是太子殿下应允柒洛过来的。 不知蒋承欢可还有不满?如无他事,柒洛还得赶紧进去,今日是太子殿下特意召唤,要是去晚了,柒洛担待不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喜! 那几个蒋碧瑶身旁的侍女被雪柒洛的喊声惊呆了,愣在原地竟然不敢上前造次。她们平日里见惯了自己的主子在柒洛面前耀武扬威,而柒洛总是低头隐忍的模样。 谁知柒洛竟是不是个好惹的,今日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总是媚夫人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侍女们纷纷都朝蒋碧瑶看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蒋碧瑶无奈冲她们使了个颜色,让她们退了回来,心中却暗骂柒洛的伶牙俐齿,无意再为难她。 柒洛一见蒋碧瑶扫了兴致,满脸怒气,却不再言语,连忙给连翘使眼色,赶紧带着她转身朝太子的书房赶去。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柒洛刚一进太子书房所在的小院,就看到太子独自站在院中小池子前悠闲的给金鱼撒鱼食。 “洛!你来了!呵呵,平身!随我进去坐!”太子听到柒洛请安,仰起头,满脸喜色,轻轻排掉手上残留的鱼食渣,笑道。 “谢太子殿下!不知......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召见奴婢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柒洛一见太子的轻松地模样,才放松了心情,紧紧跟在太子身后,小心问道。 “洛,一向聪颖,呵呵,确实有好事!还是大好事!萧将军找到了! ”太子也并不跟她绕弯子,还没进书房,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他们苦苦等了一个月的消息告诉她,不想让她再多担心一刻。 “什么?殿下!殿下刚才说什么?”柒洛被太子的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望着已经进入书房的太子的背影,一脸难以置信,木讷的追问道。 “呵呵,本宫说,萧将军找到了!今日刚得的信儿!你可以放心了。”太子转身看着身后那个呆愣原地,傻傻的瞪大了眼睛,脸上尽是震惊的柒洛,似乎心情极好,放声大笑道。 “真的啊?晟哥哥找到了?真的!这......晟哥哥,呵呵......我就说嘛......呵呵......” 柒洛开始并不相信自己所听,以为自己有了幻听,已经担忧了一个月,日日盼,天天等,如今竟有些麻木了。 真等好消息到来之时,柒洛竟然难以置信,可,见到太子如此喜悦,又再三确认,才终于安抚下震惊的心,相信了太子所言,兴奋地傻笑着,喃喃自语道。 “洛,就知道你听了这消息一定高兴坏了,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都乐傻了,一口一个晟哥哥,竟也不似往日那般顾忌了。呵呵......看来,他们所说不假啊!” 太子从未见过如此失了分寸的雪柒洛,竟然在太子面前,小声嘀咕,笑起来的样子傻乎乎的竟然比平时一板一眼的模样可爱许多,前后的落差逗得太子忍俊不禁。 “他们说什么?”柒洛只顾高兴,没想到太子冷不丁会冒出这麽一句,迷茫的等着黝黑纯真的大眼睛望向他,疑惑道。 “嘿嘿,说什么来着,让本宫想想。对了,说深陷感情之中的人,心思情绪都会随着心上人而波动,就是平日里再聪颖的人,也会因牵挂一个人变得呆呆傻傻。哈哈......” 太子刘麟刚想着那些人说的话,再看看此刻眼前的柒洛,就对那些人的总结无比佩服,越看柒洛就越是忍不住拿她逗乐。 “呃......太子殿下这是在取笑奴婢,奴婢不敢同殿下计较,只求殿下赶紧告知奴婢,晟哥哥如今到底如何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晟哥哥?” 而柒洛听到喜讯高兴之余更关心萧褚晟如今是否安然无恙,太子的话直说了一半,并不详细,她心中还是有疑虑,并未在意太子的调侃,急切的追问道。 “好好好!瞧你急的,本宫这就同你细细讲来。消息是刚得到的,是虞渊王派人来送的信,父王最先知道的,母后还不知晓,就是知道了,肯定也是为你高兴的,毕竟往日她那么疼你。 虞渊王信上讲,萧将军精通水性,本来坠入寒潭之时,他就已经自救,只是,那时夜黑,那片山林他们也并不熟悉,带领他们去的向导在同萧将军一同坠入寒潭之时,溺水身亡,没有救起来。 他带去的几人跟着他在林中因为迷路,兜兜转转了许多时日,越走离原来出事的寒潭越远,所以等官兵赶来救援时才未能找到他们。 当时,那些在林子其他地方搜寻公主的官兵一直没有萧褚晟的消息,就慌了神,赶到他们找寻那片地方,谁知只在寒潭那里发现了萧将军的鞋子。附近还有他们临走时匆匆掩埋的向导的尸体,就料想萧将军也坠了潭,其他随从没有救上来。 于是在那里耽误了许多时间,几乎将寒潭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人。这才想到,到林中其他地方找萧将军。 那片林子是虞渊最大的山林,虞渊境内两大山脉在那里交汇,地形错综复杂,纵使虞渊王调派了几千兵力搜寻,还是兜兜转转,又过了半个月,通过萧将军留下的标记,两拨人才碰面。 这封信是半月前从虞渊送过来的,这信在路上耽搁了这些时日,也就是说,你的萧将军刚失踪十几日就被找到了,所以咱们白白多担心了半个月。 他们在林中并未受多大的苦,都是武将出身,你的萧将军身边又有那几个心腹跟随照料,最终还是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王宫,洛,如今,你大可以放心了。” 刘麟知道柒洛还是不放心,便将虞渊王欣赏内容仔细回忆,尽力完全还原信上内容。将萧褚晟坠入寒潭,又获救之事说的一清二楚。边说边小心观察着柒洛的神情。 “这麽说来,就只是虚惊一场了!但是,听起来也当真是吓人,若大的山林,幸亏萧将军福大命大,又精通水性,又懂得做标记引寻找的人查到他们的踪迹。 还能在那里生存,若是换了寻常人去,恐怕,不是被淹死,就是饿死,或是在那里被那些野兽吃了去。想想都森人,还好!还好!萧将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数 柒洛听太子讲话时,一直没有打断,静静的听他一五一十的前都说的清清楚楚,这下才放心。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竟然处事如此冷静,不禁在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佩服。 “对,他没事是好!但是虞渊的长公主萧雍薰尚未找到,还有传闻说发现了公主的......公主的尸首,只不过面目全非,无从考证。你们的事恐怕......”说到这里,太子面露难色,望着满脸喜悦的柒洛,不忍再说下去。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有话请直说,那么大的事,奴婢都挺过来了,殿下但说无妨。”见太子变了脸色,柒洛心中一惊,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麽简单,连忙追问道。 “嗯,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坦言了。是这样,虞渊王对他这个皇妹的疼爱可是整个虞渊人尽皆知,那尸首身量确实很像公主,发现时又面目全非,虞渊王如今,也不能确定那人是否真是他的皇妹。 为了皇妹之事整日茶饭不思,哀思忧虑,甚至,已经下旨,整个虞渊两年内不得有婚庆及其他大肆欢庆之事,直到找到公主为止。所以,虞渊王的意思是......” 刘麟当时得知此时是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同柒洛说了,他深知柒洛的不易,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模样。但至少对于他来说,柒洛未来的丈夫安然无恙就是柒洛最大的福气了,只要人在,什么事都好解决,其他事情都不是最重要的。 “是要将我们的婚事推到两年之后,除非两年内找到虞渊的长公主,是吗?虞渊王怎么如此没有信心,还非得说两年,看来,他也觉得找到公主毫无希望了。”果然,一听此言,柒洛心中几个月的期许瞬间化为泡沫,失神的幽幽道。 “嘘!洛!你好大的胆子!幸亏这是在紫晏,但是难保不会被传出去。要是被虞渊王知道了,他即使是如今不便动你,将来等你嫁过去,可是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虞渊王看似温润儒雅,但却是个心思缜密,深藏不露之人。当年能为了皇位隐忍了十来年,把自己的王兄硬是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可见手段非同寻常。你今日所言要是被他知道,误会你是诅咒他最心疼的皇妹,日后肯定有你好果子吃! 往日你不都是谨小慎微的嘛,怎么遇到感情之事,就昏了头呢!难道,你就如此急切的想要嫁给萧将军,离开紫晏?对我们就如此不留恋?唉!人啊!还是不要动情的好!” 刘麟料到柒洛会伤心,但是没料到她听了此言竟会反应如此大,就如同觉得自己同萧褚晟的婚事会黄一般,竟然带着一丝愤怒的说出后买的话,吓得刘麟连忙压低声音提醒她。 “不!太子殿下误会奴婢了!奴婢并非着急出嫁,只是觉得,柒洛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刚有起色,紧跟着就是波折打击,奴婢有些心累了。 所以才说出那般令人误会的话,诅咒肯定不是了,奴婢同那长公主又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怎会诅咒呢。只是想要顺遂一次,却终究还是不能如愿,一时的气话罢了。 奴婢自是相信太子殿下的,才会脱口而出,少了思量。今后,奴婢会多加小心,严谨处事的。只是,如此说来,这王宫,奴婢恐怕是待不成了。” 刘麟毕竟是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太子,他不可能真正体会到柒洛此时的心情。推迟婚礼,看上去,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时间越长,事情存在的变数就越多,这期间,如果两国关系不好了,无法成亲。如果萧褚晟跟柒洛之间被人为设置了许多障碍,最后不得不分开呢,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谁又能说准两年后的事一定会按着人们预期的那样。 “嗯?洛,你何出此言?难道有人为难你?说来本宫听听,这个头,本宫还是能为你出的。太子妃的事多亏你帮本宫筹谋划策,本宫还没感谢你呢。”刘麟听了柒洛的话,觉得她有些大题小做了,想不通什么事会令她竟然如此想要离开王宫。 “奴婢不愿牵扯别人,倒也说不上谁为难我,可是,奴婢与萧将军成亲之事,早已是紫晏王宫,甚至整个紫晏百姓都知道的。 如今,突然被虞渊王推迟到了两年后,势必会引来许多好事之人的猜测,不是以为奴婢不吉,就是以为萧将军又反悔了,不想要奴婢了,让虞渊王找了个体面的借口。 如若公主一直未找到,这两年中,奴婢就只能待在这宫中,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度日,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这嘴长在各人身上,殿下就是为了奴婢能控制住明面上的流言蜚语,可是私底下的呢?恐怕陛下也未必管得过来。所以,奴婢斗胆,请太子殿下答应奴婢一件事。” 柒洛瞬间心头涌动出许多担忧,每一样都令她困惑不已,对着开明的太子,她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想法,如今,也只有向他陈明自己的担忧,才能获取他的帮助。 想到王宫之中最重视人的名声,一旦不好的名声传出去,自己就是举步维艰。到时候,整个王宫都知道了他们眼中本来要飞上高枝的小舞姬,如今婚事被推迟了,一定会引来好事之人的嘲笑。 不仅蒋碧瑶会拿这个当话柄取笑她,还会煽动别人传播,整日生活在别人的冷眼中,被人嘲笑,这样的生活,想想就可怕,她只有逃。 “唉!什么事?能帮你的,本宫一定倾尽全力!”想到流言蜚语,太子也不住叹息,他确实无力应对这些,一个姑娘被人推迟婚期,虽说是虞渊国的原因,但难免不被爱嚼舌根子的人拿去说事。 “奴婢先谢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记得否,早前奴婢就曾说过,想要在离宫之后去希罗认亲之前,在紫晏邻国游历一番,长长见识。 只是没想到,后来又被萧将军提亲,希罗又身处战乱。虽说认亲,暂时不可行,但是,既然这婚事目前也得搁置,宫中又待不得,不如,就让奴婢用这段时间到处游历一番,正好度过这两年之期。等到了时间再同萧将军成亲如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夙愿 柒洛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既能圆了自己幼年的愿望,这些年一直的期许,又能大发这等待的熬人时光,不至于浪费了大好青春,还能避人耳目,落得个清净逍遥。 只要见不到她的人,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多议论她的婚事被虞渊单方面推迟一事,也是保全了紫晏王宫的颜面,可谓是最合情理的退路了。 “你......你在这就要离宫啊!唉!也罢,也罢,洛既然能说出来,看来已经是下了决心了。本宫知道,你不止一次跟本宫提过向往宫外的生活,也正因如此,本宫才没奢望你可以留在本宫身边,纳了蒋碧瑶,只是,本宫还是不舍。 刚才那番话,你说的倒是不无道理,流言实则才是最为锋利的刀剑,杀人不见血。本宫也不想你在这里不快活,出去走走也好!只是......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个照应的。要不,我给你调派几名侍卫陪着你?” 刘麟没想到,雪柒洛一个小女子竟然想独自周游列国,心中一惊,不免抬头定定的审视着眼前之人,重新对她打量一番。心中慨叹,这个雪柒洛恐怕是他所见之人中最特别的一个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 别人都是一心想着如何在这宫中攀附权贵,拉拢势力,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她可好,急着往外跑,哪怕就是多留几日也好,留在这宫中,每月大大小小,她还能得些王后和自己给的赏赐。 可她却偏偏喜欢放着舒适的生活不过,一个娇弱女子竟然选了大男人都不会轻易选的路,要四处漂泊,经受旅途颠簸。 又不肯声张,必定此行也相当简朴,此行肯定也不会似她所说那般简单,只是享山水之乐而已,到更像是闯荡那般随意。 “奴婢谢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深明大义,能认识太子殿下是奴婢的福分,太子殿下对奴婢的关照,奴婢永世不忘,只是,那些侍卫就不用了。 我身边只要有芷兰和连翘跟着就好。如今世道太平,除了希罗有战祸,其余几国皆国泰民安,无需这般,这样反而会引人注意,招惹祸患呢。” 柒洛的谨小慎微,恪守规矩从不僭越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如今要离宫一段时日,必定也不会在最后因为几个侍卫落了别人的口舌把柄。 虽说,此去路途艰险,身边多一个人保护,就多一份安心。但,毕竟,谁都知道,那些侍卫时太子的人,她一个小小的舞姬身边怎能配用侍卫。 况且还是太子的侍卫,传出去,不仅会被人说她僭越,还会说她受了太子若大的恩惠,一定是太子的心腹之人,再扯进太子与媚夫人的斗争中就因小失大了。 “嗯,也是,还是洛考虑的周到,那我随后就禀明父王,请他给希罗王和虞渊王去信讲明你的意思,等他们最后定夺。不过,看如今这形势,他们应该是不会阻拦的。” 刘麟倒没想太多,他所顾忌的东西跟柒洛不一样,他只担心媚夫人会抓住他的把柄,将他当做一个自己面前老老实实,听命与她的傀儡。听了柒洛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点头应道。 “奴婢谢过太子殿下!只是,还有一事,肯定殿下在奴婢离宫之前,再帮奴婢一次。奴婢在进宫前曾经遇险,被人救过,奴婢当时身无分文,无以为报,知道她有个心愿,就是找到王宫中当差的亲人,当时奴婢刚入选殿下的少女舞班,就答应进宫后帮她打听。 只是,到了王宫,如何打听都没有他们的信息,眼看这很快要出宫了,还是没有消息,奴婢怕留下遗憾,想最后请太子殿下在帮奴婢这个忙,找得到固然很好,如若找不到,也算是死心了,奴婢也好回复了自己的恩人。” 进宫已经三年多了,可是柒洛多方打听,从自己的礼乐司到司衣局、司膳房、太医院......这些但凡她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打听了一遍。 可是,毕竟她的身份限制,才进宫三年,像专供紫晏王、王后、太子、夫人们用膳的御膳房、宫中的禁军等,很多地方从未涉及。 虽然柒洛也可以求王后,她对王后也是极为信任的,但是宫中的禁军并不归王后所管,加之王后并不喜四处笼络人心,所以宫中耳目最多的除了媚疆就是太子。 想找个人,求太子最好不过了。之前没有跟太子开口,也是柒洛犹豫再三的,那时,她还不能完全看明白太子此人的行事做派。 自己在宫中时间尚短,怕轻易脱口而出,不但太子没有帮上忙,还会怀疑起自己进宫的动机和自己的身份,再去调查自己。 如今,她早已知道太子对她并无恶意,也无益真正将她当作棋子,只是对她极为特别,如同知己一般,且他现在忙着处理紫晏王交给他的部分政务,根本无暇耗费精力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疑心。 何况,柒洛为了太子妃能在东宫立住脚,还为太子出谋划策过,太子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感谢柒洛。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在蒋碧瑶生产前,紫晏王专程为刘麟赐婚,给他选了丞相家的千金,梁淑媛,太子本来并不喜欢紫晏王做主给自己挑选的太子妃。 后来见了面才发现那梁淑媛果真不愧是大家闺秀,端庄娴雅,知书达理,颇有一番太子妃该有的风范,对太子也是恭顺有加,两人在诗书礼乐上颇有共同话题。 相比之下,蒋碧瑶动不动使小性子,闹脾气、无知愚笨、只会享乐的种种小家女的不良行为就令太子刘麟越加厌烦。 只是刘麟虽傲慢霸道,却是个仁善之人,想到自己最孤单郁闷之时,是蒋碧瑶日日陪着,还是顾忌旧情的,从未处罚过她。 所以,从太子妃进门之后,对太子妃就愈加疼爱,而蒋碧瑶本来临近生产,情绪烦躁,再日日见不到太子刘麟,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太子妃梁淑媛那里去闹。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可以死心了 可是,这个梁淑媛从小家教严苛,不愿与她一个小小的承欢一般见识,总想息事宁人,却越发令蒋碧瑶无视她的威仪,在她面前愈加放肆。 最后竟连太子刘麟都看不下去了,一次长吁短叹之时,被前来的柒洛得知了,给太子出了主义,将蒋碧瑶的住所调到了东宫最远处,还给她派了几名守院侍者。 美其名曰让她安心养胎,不要劳心走动,实则是不让她随意闯进太子妃住处,搅扰太子妃。又让太子给太子妃身边派了一个资历深厚,经验老到,处事得当的老嬷嬷提点太子妃,两个东宫一等宫女帮衬太子妃。 之后就是在东宫遇到了蒋承欢,她也不敢轻易造次。从此东宫后院还真是和睦了些日子,太子才好安心处理政务。太子妃因此也同柒洛成为了朋友,对她感激不尽。只是,这和蒋承欢的梁子也算是结上了。 相对于柒洛给太子处置了心头烦心大事,这种在宫中寻亲的事,与他而言只是动动嘴皮子命人送个顺水人情的小事而已,不仅会替柒洛办,还会尽心尽力。 而柒洛马上也要离宫了,又是希罗王的将要认亲的皇妹,还是虞渊将军将要过门的妻子,即使被人怀疑,别人也犯不上在这事上较真,为难她,得罪权势。所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也算是她最后一次希望了。 “嗯?原来柒洛还有此等事,为何不早点找我?好!这个忙不算什么,我派几个可靠的人帮你打听就是,可是,你这恩人的亲人姓名是?有何特征或是别的线索吗?” “唉!难就难在这里,那是她的远方亲戚,她只听家人提过,说是一对夫妇,年纪现在大约也有三十岁上下,夫妻两人都在宫中当差,后来,她的家人与她失了音信,她自然也没来得及问那对夫妇的名讳,所以...... 麻烦太子殿下了,只是,本是一桩小事,奴婢也即将出宫,不想早招惹是非,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话,免得生了是非。” “好!说起来确实也是小事一桩,只是,单凭他们是一对在宫中当差的夫妇这一点,确实不好找,不过我会帮你秘密打听的,你放心。” 太子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着柒洛的话,找人的线索确实太少,对此事并无万分把握。 但想到,只要是在这宫中之人,不论是曾经待过,还是现在依旧在的,毕竟这宫中都有记录,如果仔细查,加上年龄,又同是夫妻,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会查清楚的,便应了下来。 “奴婢谢过太子殿下,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回去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雪柒洛见太子应下了,立刻感激的谢道。想到有太子出面调查,一定在自己离宫前就会有结果的,心中宽慰不少。 可是,柒洛却忽略了一点,当时顺娘说的是她的父母是在宫中,并未说过他们是当差的,当差也只是她自己的臆想而已。 “好!你的请求,只要父王跟希罗王、虞渊王那边都没有异议,我就立刻告知你,你托我打听的事,我也一定会差可靠的人去办,你放心,等我消息便是。” 得了太子的承诺,柒洛安心的回到礼乐司等消息,如今的她知道了萧褚晟还活着,并且安然无恙的消息,等待对于她来说并非再是煎熬了。 果然,如太子所说,对于柒洛的请求,紫晏王、希罗王秦明烨,还有虞渊王萧雍旻、虞渊将军萧褚晟,除了叮嘱她在路途上要注意安全,每到一处都要写信报平安以外,并未阻止她。还给了她带有印章的通关批文,可以使她在紫晏、虞渊、希罗、曳池畅通无阻。 “柒洛,你将这些收好!拿着这些,一路上要是有人为难你们,就去官府出示这个,这是几国和平协议中包括的,只要有一国特派使者的通关批文,其他三国都会通过,你此行就权当是我们四国间的文化使者吧。” 太子刘麟说着,将已经写好盖了印的通关批文及对雪柒洛任命为文化使者的文书,交给雪柒洛,有了这些,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游历四国,在四国间畅通无阻。 “文化使者?好!呵呵,没想到,奴婢的游山玩水竟然从太子口中出来就成了文化传递者了。这个好!不过奴婢受之有愧啊!” 雪柒洛没想到,不仅自己多年的愿望,竟然如此容易就被他们许可了,自己竟然平白还落了一个虚名。虽说是虚名 可是实打实的还有任命书,望着任命书,柒洛心情复杂,恍惚众觉得眼前的一切如同在梦中一般。 “为何有愧?你这趟出行也不光是游山玩水,你不是痴迷于各国,各族的礼乐舞技嘛,正好趁机到处搜罗整理,观察学习一些各地的特色舞曲,技艺。等你他日回到王宫,出嫁前,再送给我们最后一场辞行舞乐,那将会是多美好的回忆啊!” 虽说太子在宫中的霸道是出了名的,但是,柒洛不得不承认,他在很多地方跟自己都有共鸣,甚至有些时候同自己一般有纯真的理想和追求。 太子虽小小年纪就心思缜密,善用权术,可他对舞乐的痴迷和追求却是很多舞姬和乐师都自愧不如的。柒洛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望着他,笑颜如花,不住欣喜的惊叹道; “是啊!太子殿下不愧是奴婢的知己,这正是奴婢所想。舞技的长进,光关在宫中是很难提高的,奴婢正是要借此机会,在游历山水之时,结交些民间舞艺名家,跟着他们学习一些宫廷舞乐少有的技艺,扩充自己的眼界,为咱们紫晏的礼乐大全多搜集整理些新舞谱。” “呵呵,这就再好不过了!要么本宫说舍不得你啊!知己就是知己啊!那本宫就等着你两年后回来了!只是,明日你就要离开了,可是,本宫派去调查你说的恩人在宫中亲人,还是毫无头绪。 按你说的年岁,这十五年之内,在宫中不论是普通宫女、御厨还是女官、太医、禁卫军,他们的留底一一都被查阅了,没有夫妻都在王宫中的,所以......你的恩人可以死心了。”虽怕柒洛失望,可派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毫无线索,太子不禁为难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私生女? “是啊!可以死心了!三年多都没打听到,就连太子殿下也没有查到,真的可以死心了。不过,奴婢还是谢谢太子殿下,等日后归来,一定向太子殿下奉上奴婢新编排的舞曲。” 已经三年了,雪柒洛本来也不抱希望的,只是一直还有个念想,如今,连太子殿下都叫自己死心了,柒洛也确实没必要再查了。 只是柒洛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顺娘跟自己说的清清楚楚,她的生身父母是紫晏王宫的人,可王宫的人,能成婚的,排除太监,基本全都查了一个遍了,还是毫无线索,令柒洛匪夷所思。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难道,难道她的父母根本没有成亲,所以才查无可查?如若是这样,她就是私生女,在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妇人眼中,是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庶女还要不如的。 虽然雪柒洛并不在意这些,可是,想到自己是私生女,而且还是被送到宫外的私生女。就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遗弃的,不论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把刚满月的亲生女儿遗弃这种事,不是心肠狠毒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 越想,柒洛心越凉,才想起王后曾同她说过那番话,有些时候,做人不要太通透,难得糊涂,凡事看得太清,就没法好好活下去了。 娘娘看是在提醒柒洛,实则是摸透了柒洛执拗的心性,在一些事情上过于执着,在意,在做事上是好事,可以认真细致,周到尽心处事。 但是在过日子上,就是自讨苦吃了。如今也好,既然查不到,就不要再纠结了。兴许查到了,得知真相后受到了打击,还会后悔不已呢。 如今的结果也算是对自己和顺娘有了交待,从今往后,自己就不再提此事了,就当顺娘和雪无夜就是她的生身父母就好。她可以洒脱的去闯荡了,再无其他牵绊。 “好!本宫等洛回来!明日辰时你离宫时,王后和本宫都会亲自去送你的!”刘麟见柒洛一副释然的模样,并没有过多的失望,才安心的冲柒洛笑道。 “王后娘娘也要来?这怎么使得,区区一个小舞姬离宫,王后娘娘跟太子殿下都来,会不会引非议啊!” 柒洛早就习惯在宫中谨小慎微的度日,从不敢僭越,张扬,如今,自己要离宫了,反而有王后和太子亲自送行,着传出去,会引来怎样的风言风语,令柒洛不敢想象。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别忘了,你如今不仅仅是紫晏的舞仙,洛仙姬,还是父王亲自封的紫晏派往出使各国的文化使者,这些是你应当的! 对了,其他那三国中,曳池景致最美,有千湖之国的美誉,那边据说风景宜人,舞乐特色也丰富,且离紫晏也不远,你可以在那边多待些时日。” 看似很支持柒洛的选择,可是刘麟还是难掩对柒洛的不舍和担忧。此去一路上,也不知她会遇到什么艰险,柒洛同那两个侍女都是女子,刘麟不敢多想,万一她们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 只好暗自派遣了两名自己私下招募的武功高强的暗卫一路护送,将她们护送到曳池为止。而曳池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经历战事了,是四国中最安逸的国家。 且紫晏同曳池又是友邦,四国中关系最亲,紫晏王后的先人救过曳池先王,后来王后的家族也曾为现今的曳池王继位出力支持。 曳池的小王子王隽苓又深得紫晏王后喜爱,两国有着友好的渊源,帮太子好好照顾好雪柒洛,只算小事一桩。所以,太子才会强烈向柒洛推荐曳池,让她在那里多待些日子。 第二日,辰时,王后和太子刘麟果然早早就到了做为受陛下委托出使各国的官员出宫必走的王宫正门,柒洛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但她却没有过多在意这些虚名,望着王后湿润的眼眶,竟然不自觉的泪流满面。 “小柒洛!本宫的小柒洛啊!你这次可真是要走了!虽然本宫知道,你还会回来,但是,两年,对本宫来说,太久了!这宫中少了你陪本宫,这日子过的都无趣啊!本宫真是舍不得你啊!” 王后一见到柒洛,就紧紧拉住她的手,仿佛一松开,柒洛马上就如同那高天上的飞鸟,展翅飞走了。王后不舍的望着她看个不够似的,边说,眼神一直在柒洛的脸颊上留恋。 “王后娘娘!奴婢谢娘娘厚爱!奴婢也舍不王后娘娘,只是,奴婢还是想去外面看看,往后才不会落了遗憾,娘娘不要忧虑,奴婢离去后,每到一处会写信给宫里报平安的,奴婢也会多给娘娘去信的。 这样,娘娘见字如面,也会得知我在干什么,有什么新鲜事,再不济,娘娘想我了,就在宫中养一只八哥或者,那玩意儿最是有趣,将权当是奴婢在陪着娘娘解闷吧。” 柒洛想到自己每次去王后宫中,她都会开怀大笑,听凤鸾宫的宫人私下跟柒洛说,王后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欢笑过了,也只有柒洛有这本事,当时柒洛听了,心中是欢喜的。 毕竟她也很喜欢王后,不知为何,虽然她是一国之母,本来同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是,机缘巧合让自己得了她的疼爱。 而她每次见到王后,心中竟然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仿佛见到了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一般,总想靠近她,腻在她身边撒娇逗趣。 柒洛解释不清这是为何,只是自己猜想,应该是王后心慈面善,仁厚宽容的性情令自己不畏惧权柄,才会觉得亲切吧。如今,要走了,不知道谁还能代替她陪着王后逗乐开心。思及此,柒洛竟然有些愧疚。 “呵呵......小柒洛啊!你这孩子就是可人!有趣的很!你可在本宫眼中如珍宝一般,怎可用那鸟儿比做你。不过,本宫会常到蓄养院走走看看的,真要是闷了,就照你说的,让他们寻一直八哥逗乐子。不过,你可千万不要乐不思蜀啊!早早回来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雄鹰展翅,伤别离 王后见柒洛说着说着,才发现不知何时,柒洛竟然眼中噙泪,连忙用自己的帕子给柒洛揩拭泪水,柒洛受宠若惊的望向王后,王后满眼慈爱的笑意,不想她心中都是离别愁,有意调侃道。 “是!呵呵......奴婢会的!奴婢也会想念王后的!” “唉!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别离了!这日子过得真快,三年前第一次在凤鸾宫见到你时,本宫就觉得你很特别,是个不卑不亢有骨气的女子,跟你颇有眼缘,没想到日后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呵呵,你真的长大了!三年时间,说长也不长,一眨眼功夫就过去了,小柒洛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再也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了。 也罢,与其将你关在笼中圈养,郁郁寡欢,不如给你一片自由的天地,任你去闯荡,这样才能心情愉悦。况且,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也该出去见见世面,扩展自己的眼界,才能更好施展你的才能。 只是,此去,山高水远,路途艰险,你一定要谨记,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行事,遇事冷静,临机应变,不要硬碰硬,才能化险为夷。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本宫也不啰嗦了,时辰不早了,别耽误你赶路了,去吧!小柒洛!保重啊!” 王后昨夜一夜未睡,一肚子的话想要同柒洛倾诉,但是越是要别离了,越不知说什么,那万千话语仿佛说得越多,越是不舍。索性,王后只好强忍不舍示意柒洛快点上马车,与她告别道。 王后同柒洛在一起,从不说客套话,两人早就习惯了说话从不藏着掖着,所以每次相处才会愉快轻松,并不像宫中其他人总爱带着假面说话,累得很,也无趣得很。 虽然没有问过柒洛,她最向往什么,但是王后就是知道柒洛心中最想要什么,她一早就知道,柒洛气质端庄有大家风范,但是却并不喜欢王宫的生活,也不适合这里。 就像是雄鹰一般,不可能会安心被圈禁在这一方狭小天地的,总是有荣华富贵在这里等着她,她早晚也是要走了,因为,这里本就不属于她,自由的天空才属于雄鹰。 “嗯!谢王后娘娘厚爱!王后娘娘最懂奴婢,对奴婢也最为关爱,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处处小心,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也请王后娘娘保重,奴婢不在时也要日日开心,您交代过奴婢要难得糊涂,您也是,多给自己找些乐子,少些操劳。每日的滋养补汤不要忘了喝,娘娘一定要保重!奴婢这就出宫了!保重啊!” 柒洛拜别王后娘娘,眼中尽是感激的望了一眼娘娘,便转身上了马车。回头再冲送行的王后、太子和官员挥手告别时,几度哽咽。王后挥动的手久久不肯放下,直到柒洛的马车越行越远,出了宫门,再也看不清那送行的队伍。 雪柒洛终于可以踏上自己向往已久的游历之路了,虽然身后的紫晏还有令她留恋的人,但眼前的风光更令她沉醉,新奇。此次,虽说四国的通关批文,柒洛都有。 但是,希罗战祸未断,不能去,而虞渊又丢失了长公主,举国上下一片哀愁,宴乐婚嫁都被严禁了,更不适合要去赏舞乐学技艺的柒洛前去。 于是,就只剩紫晏本国同曳池了,柒洛进京之前一路漂泊,紫晏的诸多景致早已见识,所以她们一路向南,只准备在紫晏境内停留三月,到了南边直接过境,按太子所说,在曳池,这个安逸,风景宜人,且又推崇舞乐的国度待上一年半载。 只是,她不知道,她离开紫晏要的消息已被虞渊和希罗王宫知道后,除了秦明烨和萧褚晟,还有两个人极为在意。 “长公主殿下,走了!走了!”虞渊长公主萧雍薰正在一处竹屋中小憩,却被外面慌张跑来的冬梅吵醒了。 “什么走了?殿下正小憩,你这聒噪货,惊了殿下,你承担得起吗?” 在一旁守着的香秀看到慌张跑进来的冬梅,连忙斥责道。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她聒噪醒了。说吧,什么事让你高兴的竟然忘了规矩?做事总是慌慌张张,快说清楚,什么走了?” 萧雍薰一听,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迷茫的朝冬梅望去,审视着她,微怒道。 “是!长公主殿下,奴婢错了,搅了您的好梦,今后再不敢这般毛躁了。奴婢是说,那个小舞姬离开紫晏王宫了!您说,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冬梅见萧雍薰并未真正动怒,才松了口气,暗中自责一时只顾报喜竟忘了规矩,喘着气连忙同萧雍薰解释道。 “哦,她啊!那个叫雪柒洛的舞姬,真的离开了?”萧雍薰似乎并未睡醒,睁着朦胧的大眼睛,望着跪在地上的冬梅,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淡漠道。 “是啊!千真万确!是信鸽报的信,奴婢刚才经过御花园,不巧听到刚被陛下召见完的萧将军同他的侍卫说话,提及此事。这不,一听到消息就赶紧出宫跟您报信了!” 冬梅虽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但是地位低于香秀,公主经常带香秀出外游玩,常把她留在宫外的府邸里看管奴仆,而这次失踪,她也并未随公主离去。 所以,在公主失踪后,才被虞渊王又调回王宫,长公主的宫中管事。她才得以留在宫中,为长公主传递消息。而这,只是是长公主计划之一。 “原来如此!那......又如何?你至于如此高兴吗?为何对本宫来说会是好消息?”萧雍薰敛了敛神,并没有冬梅预期那般兴奋,只是淡然道。说完,边面色如常的下了床,来到妆台前,在香秀服侍下开始梳洗。 “诶呀!殿下没好好想想,如今,陛下跟萧将军都不知道您并没失踪,只是藏身在这都城郊外的小宅子里。他们还在外面查找公主,这婚期为了公主可是一拖就是两年啊! 如今,这雪柒洛再一离开紫晏王宫,便是没有了保护了。兴许,她在这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或者这两年间遇到些什么人,说不定就把虞渊王忘了,这婚不就结不成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兄妹情深 “总之,婚期推迟两年,变数太多,公主的机会不就更多了!您说,这能不是好事吗?”冬梅虽然毛躁了些,但是比香秀机灵,头脑活泛,虽说有时候对人狠厉了些,但是有些主意,确实令萧雍薰很受用。 听了她的话,萧雍薰愣了一下,才缓缓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于是,转过头来,盯着她审视一番,一字一句,冷笑着问道: “你是说,她们一路会遭遇不测?或者,遇到些烂桃花纠缠?呵呵,你是想让我送她些噩运吧?” “请长公主殿下赎罪,奴婢自是知道长公主殿下素来仁善,但是,好东西人人都想抢,有时候,还是要用些非常手段挣一挣的,您自然也不用操心,有些事交给奴婢们即可,不会脏了您的手的。” 冬梅见萧雍薰冷了脸,知道她素来不喜这些肮脏手段,连忙跪地俯首急切的解释道。 “呵呵,看来你还真有此打算,别说我不答应,就是我答应,最后被褚晟知道了,他不仅不会远离我,还会恨我,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本宫之所以钟爱萧将军,就是因为他没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光明磊落,为人坦荡。本宫标榜的也是清明坦荡做人,要真照你说的做了,不是打自己的脸,表里不一吗? 真正高明的就是潜移默化之中,令对方感动,依赖,慢慢自己靠近,到最后离不开本宫。而并非用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样得来的东西迟早是要离开的。自己即便是得了,也会终日惴惴不安,毫无乐趣可言的。 不然,你以为 那么疼本宫,为何不使些手段逼褚晟就范?你以为他那么会洞察人心的人,都城遍布他的耳目,对本宫的动向会毫无线索吗?” 萧雍薰转身望向窗外的红花绿柳,幽幽道。虽然知道冬梅是忠心的,却无法接受她的提议,想到自己同萧褚晟认识这麽多年,要是想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他就范,娶了自己,只是小事一桩,根本不用等到如今。 只是,那是感情!不是旁的!人心中的东西,你就是把人栓了去,心里面没你还是没你。与其急于出手,强迫别人,到头来同一个永远暖不热的人,一具行尸走肉过日子,不如沉住气。水滴石穿的打动一个人,想让大鱼上钩,必得稳住气,静坐钓鱼台。 “呃......殿下说的是!是奴婢糊涂了,奴婢蠢笨才会出此下策,请殿下赎罪。只是,您的意思是......陛下他......都知道了?”依旧跪地不起的冬梅,惊讶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疑惑道。 “呵呵,你以为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出宫之时没人盘问你吗?一路过来,难道没看到三两个可疑之人?”萧雍薰说的随意,语气中带着些嘲讽。 “啊!殿下!这......奴婢知错了,奴婢一时大意,现在想起来,出宫之时还像以往那般呈上了出宫牌,说出宫采买,确实无人盘问,顺利的令人生疑。路上确实也遇到几个异样的眼神,但是没发现谁一直跟着,就没有在意,难不成这是陛下有意为之?” 冬梅此刻才恍然大悟,来这里之时,只顾想着来汇报雪柒洛离宫的好消息,竟然对这些平日会引起她猜测的疑点都忽视了,现在想来竟暗藏诸多隐患。 “嘿嘿,说了你是个极聪明的,虽然鲁莽了些,但凡事一点就透。你说,如果不是皇兄刻意为之,我虽住的是郊外的农家小宅,但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花费力气到处搜寻,为何没有来咱们这边搜?” 萧雍薰接过香秀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这就对了!我说怎么在宫中,没怎么见陛下为你的事愁烦呢!在御花园碰见几次,看起来神色如常,也没听他们说陛下为你的事烦忧,要是他不知道你安然无恙,即使不是食不知味,也会整日烦闷,面色忧愁的。” 萧雍薰一番话,令冬梅茅塞顿开,之前的种种疑惑瞬间解开。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陛下,之前每每在宫中碰见陛下,见他神色如常同自己的王后,皇子在御花园赏花,还觉得陛下对长公主太凉薄。 长公主都失踪一个月了,也没见过陛下寝食难安的模样。现在看来,陛下不仅是真心疼长公主,并且很懂得她到底为何离宫,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呵呵,那是自然,小时候,我只是骑马弄伤了腿,他就担心的日日前来探望,自父王母后过世之后,他对本宫就更是疼爱,要是本宫真的毫无音讯,我那个心思缜密的皇兄早就动用一切手段去寻我了,这些宅院自然不会放过,必定会被搜寻个遍。” 提起自己的皇兄,萧雍薰眼中多了一丝暖意,那是她在这世上最信得过的亲人了,看似庞大的皇家,其余的亲戚跟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关系。 只有她这个同父同母,自幼就同自己亲近的皇兄,才是真心待她。哪怕他们并非今日的地位,他也会护她周全的,更别说,她只是想要心爱人的眷顾。这个忙,他一定会再三斟酌,帮她实现的。 “可,陛下为何找到殿下,并不急着接殿下回宫呢?难道是因为......”香秀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冬梅,接过公主喝完的茶杯,边添水边疑惑道。 “呵呵,不错,正是你想的那般。那毕竟是我的皇兄,他这样做自然是因为了解我,先前既然同意了,也是想探探我的心中对褚晟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这下,他便知道了,我真的非他不嫁,即使是游历四方再不回宫,也未尝不可。 既然我要躲着不见人,又尚未远离都城,他何苦惹怒我,弄得不可收拾,也丢了皇家的颜面。不如就装糊涂,当做不知道,任由我行事则以。”萧雍薰顺着香秀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让冬梅跪了许久,边说边示意她起身。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被人惦记 想起自己这个亲哥哥,萧雍薰的忍不住心中暗笑,外人不知道他想什么,都说他是一个令人猜不透的王。可纵使全天下的人都会误解他,猜忌他,她也不会对他有半分怀疑。 因为彼此的兄妹亲情跟利益没有半点关系,她从小就无心王宫中的权力之争,也从不刻意结党营私,为自己树立威望。 越是如此,她的皇兄越是对她放心,自然对她不加防备,甚至愿意将她做为王宫中比王后更加信任的人。 而对于其他人则不然,当年的虞渊王宫不同于其他三国只有一个皇子,虞渊王从小就看到自己的三个异母哥哥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互相利用,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手足相残。自然从小就不敢轻信于人,习惯把心思藏得很深。 早早就学会了养精蓄锐,处事谨慎,行事低调,来保护自己。他的心思,旁人很难猜透,都以为他总是话不多,也不张扬,不仅胸无大志,口齿不伶俐,还胆小怕事,料定先王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如此,反而躲过了兄弟间争夺太子之位的厮杀、暗害,最终才在三位皇兄,两位被害,一位因陷害而被先王惩处流放,死于途中之后,顺利当上了太子之位。多年的隐忍练就了他多疑的性情,也成了四国国君中心思最深沉的。 只有在萧雍薰面前,他才算可以卸下自己的防备,轻松地与其谈天说地,姐弟两人间的默契无人可比。对于萧雍薰的事,他自然也是放在心尖上的,为了她的幸福,所耗费的心思不比她本人少,她想到的事,他自然也想到了。 “原来......原来陛下是在成全殿下!怪不得陛下一张口就是为了找寻公主,将萧将军的婚礼推迟两年!陛下还真是为殿下的幸福煞费苦心啊! 本以为陛下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萧将军同那个紫晏小舞姬的婚事,也不顾及殿下,谁知道,陛下竟对殿下如此宠爱!是奴婢愚钝。” 这下,冬梅才完全明白了为何长公主萧雍薰非要在伪装成失踪之后,没有远走他乡,反而回到了都城,在虞渊王眼皮子底下。 原来,在这里才能离王宫更近,除了能及时知道萧褚晟的消息,还能给她的皇兄暗示,让他安心配合自己,两人间的默契已经不用任何书信沟通就可知晓。 “呵呵,这也不能怪你,没有几个人理解我们兄妹间的情分的!自古皇家多无情,我们这是少见的!”萧雍薰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此话不假,纵观四国百年历史上,也没有一对皇室兄妹能像他们这般注重手足之情。 “是啊!像殿下跟陛下这般兄妹情深的,还真是在皇室中少见。那......公主真打算就这样在这个简陋的小宅子住两年?” 冬梅想到自己的主子,从小身娇肉贵,哪受过苦,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对她没有情义的萧褚晟竟然甘愿躲在这个小小的简陋农宅中,吃穿用度都大不如从前,就替她委屈,连忙接话道。 “呵呵,刚夸完你,你就傻了!咱们殿下怎么会就这样待着,自然是过段时间会想办法见到萧将军的,不过该如何行事,就不是你我现在应该知道的了。” 香秀没等萧雍薰回答,就笑着调侃起冬梅来。可心中却并不轻松,萧雍薰知道她口风严,也相对沉稳,自己的计划自然是提前跟她说了的。 只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她反而心中更加担忧。都说人心难测,她也不知长公主这一次的最后一搏,到底能否真的挽回萧将军的心意。要是结果并非令长公主满意的那般,长公主一定深受打击,这才是她最担忧的。 “什么?消息确切?”希罗王宫中,一早,正在梳妆的王后南宫月尧,被前来报信的侍女一番贴耳的私密话语震惊,望着她不由疑惑道。 “王后娘娘,您放心!消息确切!刚收到的信鸽传书!”那侍女边说,边将袖中一小张卷曲的纸条递给王后。 “呵呵,本宫当那个小舞姬,能被陛下和虞渊将军看上,能有通天的本事,绝世美貌呢,谁知,婚期竟然被推迟,还一推就是两年,这种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看,不是人家虞渊那边嫌她不吉利,还没嫁过去,就克走了公主,就是那个虞渊将军想反悔了,又不好直说,呵呵,真可笑。 他们不是觉得她在紫晏被保护的很好嘛,怎么就舍得放她出去?她想做那自由的飞鹰,别再做了别人的猎物,成了人家囊中之物就好!” 南宫月尧想到自己的眼中钉,如今已经离开紫晏,自己的陛下又在前方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心中舒爽,忍不住对雪柒洛一番嘲讽,冷笑道。 “王后娘娘,您说,咱们是不是趁机做些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且陛下又不在宫中,不会知晓,娘娘,可别错过了啊!”那侍女见王后提到雪柒洛时眼中的恨意,想要邀功表忠心一般的连忙提醒道。 “做些什么?需要吗?也就两年,我看看她能兴起什么风浪,到头来不还得乖乖的嫁到虞渊,那时候,就同咱们半点关系皆无了。 陛下想要认她做皇妹也好,还是别的,又不在希罗王宫生活,搅扰不了我,我同她有什么可计较的。 算了,还是先盯着,随她去!记住!非常手段,只有万不得已之时才能用,并且,要用,就永绝后患那种!” 南宫月尧虽然心中对雪柒洛的忌惮不是一日两日了,从那一年秦明烨被她搭救后,回到王宫就时时提起她,这根刺就已经深深扎进她的心间。 但,自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她,表面仍想留个好名声,极善掩饰,实则心机深沉。她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也不会在不必要的时候冒险出手,为自己招惹把柄,做出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之事。 “是!奴婢明白!谨遵娘娘之命!”那侍女听南宫月尧越说,眼神越狠厉,如同变了一个人般,毫无往日在权臣百官面前的温良贤淑,心中一惊,赶忙恭恭敬敬的俯首领命。 第一百八十章 拼命三郎的旅途 “嗯,知道就好!此事绝对不可外传,叫那几个盯着的机灵点。下去吧!”转眼间,南宫月尧就像换了一副面具,脸上神色恢复如初,平静的对那侍女叮嘱道。 而出了紫晏王宫后便一路向南驶去的雪柒洛,并不知道自己的出行竟然引来众人的“惦记”。连续赶了十天路的她终于过了紫晏同曳池国的边境,到了曳池,眼看天要黑了,便落脚在一间边境的小客栈内。 柒洛一行四人,除了她和两个贴身侍女,芷兰和连翘外,还有一个王后精心帮她挑选的车夫,乔大,说是车夫,实则是早年经商,在四国都跑过,熟悉路程的朴实大叔。因在家中排行老大得此名,人如其名,简单纯朴。 王后用心良苦,知道柒洛此次出行不想声张,招惹麻烦,不愿带侍卫,就令人从宫外找了一个可靠的车夫。看他年约三十,家世清白,生的粗壮,早年又学过些功夫,人看着也厚道,才放心让他既当柒洛他们的车夫,又能保护柒洛。 “既然已经到了曳池,大家今日就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赶路了,咱们就在这边境小镇带上三日,休整一下。你们明日不论是想留在客栈休息,还是到外面走走逛逛都行。” 雪柒洛他们刚在客栈房间安置好,柒洛就疲惫的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微眯双目,淡然道。此刻的她,身子沉得很,不想再起身,也不想多说一句话,疲惫的晚饭都不想用了,只想倒头就睡。 太子安排的马车虽然足够宽敞舒适,可路上颠簸,再舒服也比不上这安安稳稳的床舒服。 “诶哟!咱们家小姐终于发话了!终于可以歇歇了!小姐这一口气跑到曳池的架势,就跟急着要去前线打仗一般,哪像出来游山玩水啊! 小姐,这一路,您当真都不累的吗?不是说的好好的出来玩,没成想竟然颠的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看来真是自己无知,出门好累啊,真不如待在宫中舒坦!” 本来就一肚子怨言,心直口快的连翘,听柒洛竟然难得的开口让他们好好在此休整三日,心中一时激动地忘了规矩。 跟柒洛熟络的她,整完东西,随意坐在柒洛客房中的圆凳上,不住地捶着自己的后背,耷拉着脑袋,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口无遮拦的说道。 这一路向南驶来,她本以为自家小姐身为紫晏的舞仙,定是保养得当的女子,身娇肉贵,定会边游玩,边歇息,行程既有趣又不累。 谁知,是她想多了,一出宫,才发现她们家小姐竟然是个拼命三郎!竟然连日赶路,不仅路上风光都没有欣赏,这十日的马车坐的她再也不羡慕那些富家千金能乘车出游的派头了,见到马车就腿软。 “咳咳,你想王宫了?好!我这就找人送你回去。”柒洛听她这麽一说,瞬间来了兴致,打起精神,强撑起眼皮,望向圆桌前坐着的那个懒丫头,故意清了清嗓子,佯装发怒,严肃道,而脸上快速划过一丝坏笑。 “不不不!小姐,您就当奴婢一时嘴贱,别当回事。奴婢还是踏踏实实陪着小姐的好!”正无精打采,哈欠连天的连翘,说完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听柒洛这冷硬的口气,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不少,以为真的惹怒了她,赶紧站起身,走进柒洛赔不是。 “哈哈......知道自己这张嘴没把门的是何下场了吧,小姐当然不会像你这般容易抱怨,一路上就知道喊累。” 芷兰是个勤快的,她们说话间,她还一直在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又打了一盆水进来给柒洛梳洗,谁知刚进来,就听到连翘说起回宫之事,吓得愣了一下,见柒洛故意吓唬连翘,才会心的跟着调侃起连翘来。 她刚见柒洛时,觉得柒洛随面善,但并非是个一眼能望穿的人,时间长了才摸准了她的性情,知道柒洛心思纯正,虽善良但并非任人随意拿捏之人,只是习惯隐忍不发而已。 当她见到太子东宫派来的连翘时,还惊奇太子原来并无传说中那般跋扈难说话,送来的连翘竟然也是个心思单纯,简单之人。 凭她这样的,在别人宫中,早就不知得罪多少次主子,被打死了,而太子竟然还能一直留着,可见,他也并非狠毒之人。而柒洛竟然从太子的人中独独选了她来伺候,必定也不会是个事事计较,难以相处的主子。 “嘿嘿,你们要是知道,我当年进王宫之前,大冬天,穿着破衣烂衫,食不饱穿不暖,经常借宿破庙,从家乡一路流浪到都城,吃过的那些苦。 就会觉得如今出门,不仅是秋高气爽的节气,又有舒服的客栈住,可口饭菜充饥,还有马车坐,简直就是奢侈至极的生活了,还会这般抱怨?” 连翘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跟她之前孩子般耍小性子抱怨的模样,简直天壤地别,令柒洛忍俊不禁。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当年家破人亡,被迫孤身流落在外的凄苦遭遇,竟然心中还是有些苦涩,眼神都跟着暗淡下来。 “哎!还真没听小姐说起过,奴婢只知道小姐不到十二岁就父母双亡,身世凄苦,竟不知道咱们小姐还历经这些磨难。算了,都过去了,小姐既仁善又有才华,还是绝世美人,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连翘虽然是个直性子,莽撞了些,但她并不傻,不然也不会在太子面前当值。一见柒洛此时说话的语气有些失落,知道那些陈年往事定是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便赶紧岔开话题,对着柒洛连连恭维道。 “是啊!咱们小姐这样的,整个紫晏王宫找不出第二个了,王后娘娘经常跟我说咱们小姐看着就是个有福之人,小姐,您的福气都在后面呢!倒时候一定日日乐开花,笑口难合了,奴婢们也会跟着沾光的,呵呵......”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温润少年郎 芷兰最心软,见不得柒洛忧伤的模样,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转身走近柒洛,温柔的看向柒洛,边帮她整理着前额凌乱的发丝,边温言宽慰道。平时话语极少的芷兰,恭维的话语竟不输伶牙俐齿的连翘。 “呵呵,瞧你们两个,比起夸人的口才,一个赛一个!不过,这话,我爱听!那就借姐姐跟妹妹吉言了!呵呵......”见到芷兰跟连翘都极力都自己开心,宽慰自己的样子,柒洛心中一暖,嬉笑道。 如此称呼,是柒洛的意思,既然已经出了宫,她就不想让陌生人知道她是紫晏的舞仙,洛仙姬这个称谓,断然不能再用了。 而芷兰跟连翘就执意不肯僭越叫她柒洛,就只好随她们叫自己小姐,洛小姐。而柒洛心中却早就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姐妹了,只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有主仆的样子。 “怎么就没有客房了?刚才我来时已经跟你们小二预定了两间,银子都交了,怎么就没有了?”柒洛她们刚梳洗收拾完,要静静的吃杯茶,等着乔大将晚膳送上来,却听到客栈楼下的争吵声。 “客官,稍安勿躁,我是这家店的掌柜,您说的小二应该只是一时来顶替的,这个才是我们家小二,他母亲生病,下午回了趟家,店里临时找了人来看着。 估计是那个顶替之人没有给他交待,这不,他一回来就把房间给了人,你们先坐着,我去问问那个顶替之人,要是确有此事,就将银子还给你们。 我看这天色已晚,要是不嫌弃,还有一间下人房空着,你们两位可以暂时在那里将就一晚。”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试图息事宁人,极力辩解道。 “什么?下人房?你们这种小镇的下人房也好意思让我们小少爷住?好大的胆子!”那个一开始就气势汹汹的青年依旧不依不饶,不肯轻易妥协的大声吼道。 “这位客官啊,招待不周是我们的错。可我刚才不是解释了嘛,如今小店只有下人房还空了一间,我这也是看你们无处可住,才好心告知的。 不然,我们小店的下人房也不是外人随意可以住的,再说,又不要你们的银钱。你们不愿住就算了,我去找顶替的人问清楚,真有此事就把你们的定金退了,你们找别的店去。” 谁知这个掌柜的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并非是软柿子,好欺负。一听那个青年无礼大吼的霸道模样,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语气冷硬许多。 对他们也不似开始那般客气,反而语气不善,看上去倒像是,只此一间空房,爱住不住的意思。 “什么?别的店?此处离小镇还有段路,天马上就黑了,等赶到镇子也不一定有落脚点,不走的话,这里就你一家客栈,你让去哪里找新住处?简直就是无可理喻!哎!你别走啊!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 听到这里,柒洛明白了个大概,起身,本想出去看看,却被芷兰一个眼神制止了。也罢,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她参与。 想必那些人自有法子解决,自己出去了,反而是节外生枝。柒洛又回到圆桌前坐下,耐着性子。端起茶盏仔细品味着。 “算了算了!下人房也可以,只要有床就好,干净就好,你跟他计较有用吗?他又不能给你变出一间房。” 没想到,此时,一个爽朗中带着温柔的声音响起,令柒洛惊讶的是,那声音不仅好听,竟然还是一位小小少年郎的声音,听起来稚气未脱,让柒洛心中一暖,觉得这个声音甚是可爱。想必这个声音一定来自那个一直未开口,青年男子口中的小少爷。 “真是岂有此理!小少爷,你这般金贵的人,委屈你住在这种乡间小客栈已经是不得已了,还要住下人房,还让咱们主仆两人挤一间房,这怎么使得!传出去,一定会被大少爷他们嘲笑的。”那个青年倒是个暴脾气,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呵呵,你觉得我会在意吗?出门时就应该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能有个地方住就好了,以后办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让人家给张字据。 你看,下午那人说自己记在心里了,也没见他记到帐本上,咱们就匆匆离开办事了,这会儿人家要死不认账,咱们不仅没有说法好讨,说不定惹怒了那个掌柜的,咱们连个床都没,要流落街头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小少年郎竟然不急不躁,语气如春风般和煦,比那个青年还要沉稳,道理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楼上的雪柒洛和芷兰、连翘都默默点头认可。 “我看他敢!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对待咱家小少爷。不行就亮明身份!” “嘘!我出来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可还及得?不记得回去给我跪着去!”那小少年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训斥道。 “哟!你们还在这里呀,我给你们问过隔壁下午代替小二的人了,不好意思二位,他说自己忙忘了。确实有这件事,只是忘跟我们小二的交代了,没给你们留房,实在抱歉,这银钱先退给你们,你们看是不是去住......” 听了半天小少爷身边的小厮抱怨,掌柜的才回来。听他这意思,虽然知道错在自己这方,深表歉意,却也仍旧是别无他法,那个小厮还是要同自己的小少爷挤在一间下人房里。 “芷兰,你出去,帮我跟楼下说一声,就说咱们要的三间房子,让出一间给他们,毕竟下人房小,挤两个人确实多有不妥,让乔大先委屈一晚住下人房。”外面的争论声还在继续,那个小厮还是不乐意就这么妥协,柒洛却忍不住发话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这次芷兰没有再阻拦柒洛的决定,目前也只有如此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刚才的事情,她将来龙去脉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楼下两名投宿之人并非什么可疑之人,顶多算是两个被耽搁住不上店的倒霉蛋。没什么可防备的,如今还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弄得无心休息,说完就赶紧出去传话,想早早结束了他们的争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小姐,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嘛,出门前不是邱姑姑再三叮嘱,出门在外少惹事,少管闲事,你这不是明知故犯嘛。”不明所以的连翘,望着出门的芷兰,惊讶于她竟然没有阻止柒洛,忍不住疑惑道。 “呵呵,别担心,连翘,我自有分寸。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换了一间房而已。他们又没见到咱们的样子,再说,听他们的话,确实不是他们恶意纠缠店家的。 也是阴差阳错,店家的失误才住不上房,只能吃哑巴亏。想必也是富贵人家,娇惯惯了,小厮看不得他们家小少爷受苦。 帮一把而已,乔大本来也说自己呼噜声大,不好意思住咱们隔壁,如此,他们也不会在外面争吵不断,扰了清静,弄得客栈里谁都无法好好休息,乔大也可以放开了打呼噜了,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嘛。” 柒洛并未把此事看做什么大不了的,相比于当年她自己在那家客栈住宿的半夜惊魂,遭遇的那帮真正的强盗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哈哈......也是!有道理!有道理!小姐说的极是!哈哈......” 本来从未出过都城的连翘,胆小的不敢惹事,一见柒洛如此,还紧张的担心后面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谁知柒洛如此一说,她想起半夜总能听到乔大隔着两间房都能传来的震天动地的呼噜声就大笑不止,也不再担忧那些自己臆想的后果了。 “小姐,已经照你吩咐跟他们说过了,那主仆二人还想好好感谢咱们,邀请咱们一同进晚膳,被奴婢给婉拒了。他们问咱们是哪里来的,奴婢也没有说。”芷兰是在王后跟前侍奉的,又比柒洛年长三岁,办事自然妥帖,很快就处理妥当了。 “好!办得好!”柒洛冲着芷兰满意的笑道。,芷兰和连翘口风都紧,尤其芷兰,更是心思细腻,做事滴水不漏,柒洛早已习惯将棘手的事放心的交给她去办。 “好什么好,送上门的也不吃,这叫好?要我说,就应该去。临行前王后娘娘跟太子没少给咱们路上的盘缠,可是都被小姐婉拒了,只领了陛下给的使者用度。 虽算并不算微薄,倒是也够用。不过,那些银两要用两年,就不指望日日能吃香的喝辣的了,最上等的客栈也是住不起了。” 连翘不同于雪柒洛和芷兰,虽说在宫中的地位比他们两人都低,只是东宫的一个二等宫女。但是她的出身确比芷兰富贵得多,不仅生在都城,而且从小衣食无忧。 父亲在都城除了经营有名的酒楼,名下还有几处收益颇丰的农庄,而母亲家也是富户,家中经营的粮铺都有十几间。 只是,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十一岁时,父亲到外地铺子收帐的路上,被一伙土匪劫杀,而母亲得知噩耗,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家中族人、亲戚又都是白眼狼,只惦记她家的家产,不想让她继承家产,就狠心的将她送进宫当宫女,断了她的念想。 起初她还伤心,后来觉得,宫里也比待在那个吃人的家好,加上遇到了表面胡作非为,实则心地善良的太子,她才算是感受到了一些温暖。算起来,她也并未吃过太多苦头,自然不理解柒洛的做法。 “小财迷!咱家小姐都不埋怨,偏你一肚子委屈。”芷兰伸手在连翘的歪着的小脑瓜上戳了一下,宠溺的笑道。 芷兰的家乡是紫晏的一处穷乡僻壤,父亲又是重男轻女的很,家中但凡有点好东西,都给了她弟弟。 自幼能吃饱肚子,就会开心不已的芷兰,进宫后,幸运的被王后看中,才算知道什么是幸福美好。王后不仅教她识字,还教她为人处世,学习礼仪。 跟着王后七年,也让她知道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有被别人真心关爱才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享受,对于她来说,都比不过主子的坦诚相对。 “呵呵,我是故意的,又没做什么值得被赏赐的事,无缘无故领王后跟太子赏赐的那么多银子,我会心虚的。与其不踏实,还不如都不要。 再说,游山玩水拜访民间艺人,学习舞乐,了解风土民情,必须得吃点苦才行,那是需要静心,专心的!这些都不需要那么多钱,有了那些银钱悬在心头,才是牵绊思想和身体的累赘呢。” 柒洛说的是真心话,她不要那些王后和太子送来的银钱,并非是为了做面子,给大家看她是多么的刚强女子。而是因为她不贪,没有付出就不想平白得人钱财,即使是自己视作母亲般喜爱的王后,和视作知己的太子。 她也深知,人都是有惰性的,勤奋是逼出来的,身上所带银钱越多,就越可能变得骄奢度日,吃不得苦,倘若如此,就违背了她出来到各地采风学习的初衷。 “嘿!到底是咱们小姐啊!说出的话,想的事,就是和咱们不一样!小姐这麽一说,奴婢倒是明白了!这就叫做那个什么......” 连翘恍然大悟般的赞叹着,对柒洛的钦佩又多了几分,只是那句话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急的她直皱眉头,那娇憨的可爱模样立刻逗笑了柒洛和芷兰。 “那个什么?哈哈......你还真是自幼被你爹娘宠坏了,那么好的家世也不好好读书,那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芷兰掩嘴笑道。 “呵呵,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耍贫了,乔大马上就带小二上来送晚膳了,大家也都跟着我颠簸一路了,咱们用完早些歇息。明日可以晚些起,我下午会出去随便逛逛。” 此时的雪柒洛早已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听到楼下乔大跟店小二说话的声音,知道他们马上就会端晚膳上来了,才闲适的伸了伸腰,慵懒的吩咐道。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很沉,真是一路疲惫,突然可以放松了,一下竟然都睡到了日晒三竿才纷纷醒来,不过,有柒洛如此体恤下人的主子,他们心中自是庆幸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何必较真呢? 可没想到的是,柒洛竟然早早用完早膳,怕惊醒了他们的美梦,竟然自己先出门闲逛了。这下可急坏了找不到柒洛的连翘和芷兰。因为连翘知道,太子派来暗自护送他们的暗卫只送他们道紫晏边境,就回去复命了。 如今,一到曳池地界,是没有人再暗中保护柒洛的,她一个人出去,万一有危险,就糟了。于是,赶紧跟乔大分头出去找柒洛。 “大婶,我可以看看这几个头花吗?”柒洛在眼花缭乱的头花摊位前粗略搜寻了一遍,终于看到几朵最合自己心意的,喜悦的指了指摊位上整齐码放的几朵颜色艳丽、造型别致的头花,征询小摊主的同意。 柒洛他们住的小客栈离镇子还有些距离,客栈旁边就是个小村子。今日好像赶上了村里的集,在村口的空地上有几个摊位前围了不少男男女女,柒洛看着新奇,也上前凑热闹。 走近了一打听才知,这个集是周围几个小村子联合起来做的,综合了各村的特产和特有的手艺,每个月在几个村中轮流摆一次摊位展卖。 这些摊位中,不仅有各村盛产的土特产,吃的糕点,还有些手工艺品,竹筐、竹篮,头花,小娃娃们喜欢的布偶、少女钟爱的绣品等,吃穿用的应有尽有。柒洛却远远就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色彩缤纷,鲜艳夺目的头花摊位上。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呵呵,姑娘尽管看!还有这些跟姑娘也很配,给!您慢慢挑!”摊主大婶笑容可掬,热情豪爽的直接将柒洛看中的头花,连同自己觉得不错的一把抓起,堆在了柒洛面前。 “好!呵呵,谢谢大婶!我就想挑些特别的,搭配舞衣显眼的。”柒洛见大婶如此热情,也嬉笑着拿起堆在眼前十几朵头花,一个个仔细挑选起来,在自己头上比比划划。 “哦,姑娘说的是献舞的那些头饰吧,听姑娘口音,是北边来的吧。呵呵,姑娘算是问对人了,我们这边的人都能歌善舞,也都喜好这个,我这里自然也有不少头花都是献舞时可以戴的,给!还有这几个!” 大婶给柒洛递过去一面镜子供她参照头花是否合适,说笑间,又将自己面前几朵更加耀眼的头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柒洛面前,看上去做工比之前的几朵更上一个档次,做工材质都很考究。 “嗯,这一对不错,我就要......”柒洛在一堆眼花缭乱的头花前犹豫不决,她最怕这种选择,很多头花都喜欢,可资金有限,也没必要都买回去。 挑来选去,仔细对比,颇费一番功夫,终于才从摊主最后推荐的头花中选出了一对最为钟意的。谁知,指着头花,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我要这一对!呃......这对头花我也看中了!不知小姐可否割爱?”一个少年郎的略带稚嫩,却无比柔和的声音从身旁响起,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令柒洛微微一愣,赶忙扭头望去。 自己身旁不远处站着的,是一个年约十岁,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的少年郎,个子却只比自己矮半头,此时,正紧紧盯着柒洛手中高高举起的一对耀眼的头花,说的恭敬有礼,但语气却是志在必得。 “这位小少爷,我们这里还有很多花样的头花,都不错,这位小姐选了半天才看中的,又比你先来,不如你再看看别的吧。”摊主大婶师哥明事理,有原则的,客气的对那少年郎劝说着。 “不看了!我就要这一对!只要这一对!”谁知,这少年郎竟是个执拗的,固执的说着,眼睛也不看柒洛和那大婶,仍旧紧紧盯着柒洛手中高举的那对头花。 柒洛顿时觉得自己就多余把头花举得这般高,这下好了,被别人也看上了。怪不得都说,好东西要藏着掖着,不可炫耀,如今,看那少年郎的执着劲儿,恐怕这头花已经被他看进眼中去了,再想拔出来就难了。 “这......这位小少爷,你看你一个男儿郎,又不是自己戴,定是送给家中姐姐或是母亲的,何必那么在意头花的样式呢?”大婶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还是个小小少年郎,竟然对选头花这般认真,还执意就要别人选中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为难地找着说辞,试图说服他改变心意。 “呵呵,是啊,小兄弟,何必如此较真呢。送给自家人日常戴的,这边这些头花都很好的,我选的这对是献舞的少女戴的,不一定合适的。” 柒洛见大婶为难的模样,自己挑选了半天,难得钟意,确实也不想轻易放弃,可眼前之人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不好跟他讲大道理,只好尴尬的附和道。 “谁说不合适?小姐怎么知道不合适?再说,我也并非是送给我家人的。我,就要这一对了,银钱不是问题!” 少年此时才移开眼,看了一眼柒洛,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艳,旋即又恢复如初,清明的眼中不辨喜怒,语气依旧坚定,不肯退让。 “不,不是钱的事,这位小少爷还真执拗,可这个确实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咱是小本生意,更要讲个诚信了,你说是不是?不然你再去后面看看吧,那边还有几个头花摊位,兴许有比这一对更合小少爷心意的。” 这摊主大婶是实在没见过如此固执的小娃,无奈的苦笑道。但见他衣着富贵,样子又骄横得很,又不好直接赶他走,但却明显已经失了耐性,口气不再温和。 “不!我就要这一对!”那少年郎明显对于任何人的劝说都毫不在意,依旧固执己见,冷冷的重复着那句话。 同样一句话,就像念经一般再次响起,柒洛疑惑的又望了一眼他,这小娃不会是中邪了吧?怎么跟自己在一个女儿家才热衷的头花摊较起真了。 “你......哎!”这下,摊主大婶真是无可奈何了,眼瞅着这个小娃,年纪虽小,可是那执拗起来的模样却是九头牛都来不回去的,只有不住地无奈叹气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倔驴”示好 “算了算了,小兄弟,你如此想要这一对头花,看样子,相送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柒洛无奈的摇头,淡淡问道。柒洛自然是见不得老实人被人为难,这大婶也是少有的守规矩做生意,不为金钱所动的耿直之人。心想,如今看来,眼前那头小倔驴肯定是不会让步了,还是自己退步吧。 “嗯!很重要!”小倔驴声音冷然的回答道。 “那好吧,大婶,我也不跟一个娃娃挣了,看他那么喜欢的样子,你就卖给他吧。我去别的摊子再看看。” 柒洛突然觉得很疲惫,看了一眼面色冷然的小倔驴,不禁自嘲一番,自己竟然同个半大小子在这里磨嘴皮子,便顿时没了兴致,对着大婶无奈道。 柒洛说完,转身就朝另一面热闹的摊位走去,想要重新挑选头花,这些头花的样式在紫晏从未见过,一下就勾起了她的兴致,不买到合适的,有些不甘心。 “小姐请留步!”没过一会儿,柒洛刚到了一个摊位前,挑选好几朵别致的头花付了钱迈步就要继续往后面的摊位走去。 刚走一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仔细一听,竟是刚才那头“小倔驴”,柒洛皱着眉转过身,不想跟他再有牵扯,不耐烦的问道: “嗯?你?你还有什么事吗?难道那位大婶还是不肯卖给你?” “不是,我已经买到了!你看!只是,想跟小姐说声谢谢!刚才是我抢了你喜欢的东西,说起来也不合情理。想了想,还是应该给你个交代。要是不补偿你,我会心中不安的。” 柒洛望着那个少年郎,此时他手中正高举着那一对自己费了半天心思挑选,极为耀眼的精美头花,一脸得意,便无奈的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没想到这个固执的小子刚才还是一头一门心思想把别人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的小倔驴,这会儿,小无赖竟然肯低头认错了,这算是请她谅解吗? “呵呵,给我个交待?本就是小事一桩,你这个小兄弟还挺有意思。那......你打算如何补偿我?” “这......我就是想跟着小姐,看小姐看中什么了,我给你买,你看这样可好?”那名少年郎说的坦然,一脸真诚。眼神中的纯真令柒洛无法怀疑,却又更为无奈,连忙摆手婉拒道: “呵呵,小兄弟,你说笑了!姐姐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会让你一个小娃娃给我买东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哄骗你呢。不用了,只是小事一桩。” “不行!这样我会不安的,再说,我可不是小娃娃,我能骑马能射箭,还能救人,哼!小姐莫要小瞧我!” 那少年郎见雪柒洛说着,就要转身离去,根本不想给自己补偿的机会,并不感激她,反而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更在意别人眼中的他是不是小男子汉。冷哼一声,连忙伸出小拳头在空中挥舞几下,辩解道。 柒洛被少年郎稚嫩的举动,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起他来。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郎,一身湖蓝色长袍,滚金边的薄纱外衫。配上他俊逸秀气的容颜,黝黑中带着隐隐笑意的双眼,显得整个人清爽精致,充满活力,令人眼前一亮。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出,柒洛会觉得他是一个极为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少年。但是一想起刚才,加上他身上的湖蓝色华贵衣装,柒洛就把他归到了纨绔子弟的行列,心中有些惋惜。 四国中的百姓与达官显贵和皇室的衣着颜色制式都是有明文规定的,谁都不可以僭越,重则是要治罪的。 而这四国中,紫晏国,不用说,最尊贵的颜色就是深紫色,只有紫晏王跟王后可以穿着,其次便是淡紫色,就是那些紫晏王的夫人和太子、公主,皇亲贵胄可以穿着。 希罗国因地处沙漠戈壁之地,广袤的土地被金黄色沙丘覆盖,所以最尊贵的颜色就是金色,皇室成员方可穿着的明黄色,其次便是权贵才可以穿的鹅黄色。 虞渊崇尚太阳的恩赐,则是红色为最尊贵。曳池因为有千湖之国的美誉,青色最为尊贵,而湖蓝色则是达官显贵才可以穿着的,普通百姓不能穿蓝色和青色的服饰。 柒洛此行穿着随意,以简洁朴素为主,淡粉色的衣裙,头上只简单的插了一个银质发钗,一对秀美的小头花,看上去也就是个小门户的小姐装扮,并不像那少年郎那么张扬的行事做派, 望着眼前又变了脸色的少年郎,柒洛不禁感慨,才一会功夫,自己的话竟然就又将这个娇贵的少年郎得罪了,刚才温顺赔礼的样子变得竟这般快,还真是个小孩子。只想缓和下气氛,赔笑道:” “哈哈......你呀你!有趣!有趣!哈哈......我该拿你这个小娃娃如何办呢,哦哦,姐姐错了,是小兄弟!算了,你还是先跟着我逛逛再说吧,我不是这里人,听你口音,是本地人?” “嗯,我是曳池人,你是虞渊的,还是希罗,紫晏的?” “呵呵,这不重要,那就劳烦小兄弟带我逛逛这里吧,给我讲讲你们曳池的新奇玩意儿。 ” 虽然眼前之人只是个孩子,但柒洛谨慎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岔开话题,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处。当然,她也断然不会让这个少年郎替自己买东西的,只好思来想去,让她做自己的向导。 “好!这倒不妨事!不过我今日只有上午有空,下午要赶到镇子里去,我要在那里安排好住宿,等候我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等我办完事,应该能有两日空闲时间,你要是这两日不走,我再回来带你逛,可好?” 少年郎想起自己得到消息后,就急急赶过来了,按推算的时间,自己要接的人应该还有两日才到。便匆匆跟柒洛计划道。 “嗯!好!正好我要在这里待三天时间,本就想去前面镇子逛逛,还有那边的山林,听说那边总有歌舞班子表演,一直钟爱舞乐,想去看看。”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家人,就该戴一对! 柒洛一听,笑着答应道。她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别看这少年郎看着小小年纪,却行事做派如大人般沉稳持重,计划的有板有眼,让她想到了少年老成的太子刘麟。心中感慨,难道身在权贵或者皇室的孩子都是这般早早失了孩童天性? “呵呵,那还真是巧了,要是我的朋友早早到了,她也可以和你结伴而行,她也很喜欢舞乐的。” 想起自己要迎接的人,少年郎就喜不自禁,当时年幼,没有见过她起舞时的模样,如今她名声在外,这次见了她,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哦?呵呵,那倒真是巧了!能多认识一个喜爱舞乐的朋友倒是好事!”柒洛并没多想,爽快的笑道。 “嗯!那就这么约定了,走!我先带你好好看看这个集。对了,都忘说了,你可以称我江隽,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少年郎说罢,就转身朝里面的摊位走去。 “哦,还真是忘问了,呵呵,你称呼我洛姐姐,就好。诶?不会是我看错了吧,怎么感觉那个人一直紧紧跟着你?” 柒洛紧紧跟在他身后,却无意中看到旁边不远处还有个清瘦但却看上去极为干练的男子紧紧不仅紧紧盯着他们,还朝他们走来,便紧张的拉了拉走在她前面的江隽,疑惑道。 “哦?他啊!哈哈,洛姐姐不用担心,是我的小厮,怕我出事才跟的紧。”少年郎停下脚步朝身后望去,一见柒洛所说男子,会心一笑道。 两人又走了一会,身边不断有商品琳琅满目的摊铺吸引柒洛的目光,只是再好看,有很多东西紫晏也有,她也并不觉稀奇,就没停下脚步。 “看那边!隽兄弟,那个是什么?”雪柒洛指着眼前新奇的物件,扭头朝后面的江隽问道。 “那个啊,那是欢喜帽,男女老少皆可以戴,曳池每年秋季都有登高望远祈福赏景的赏秋会。这里秋天登山会有些冷风,这种帽子戴上既美观又能保暖,关键还是讨了个喜庆,祈福吉祥的寓意。很多样式,喜欢就试试吧。” 此时,江隽倒是落到了柒洛后面,终于见柒洛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才紧跟几步上前,解释道。 “嗯,很有趣啊!呵呵,稍等,我看看。”柒洛被眼前奇特的帽子吸引了目光,她从未见过这种别致的帽子,形态如飞鸟振翅一般,下面有两条长长的飘带。 整个帽子是由多层薄纱和绒布所制,而帽圈则是用了兔毛,做为额头处的保暖最好不过了,一看就是秋季朝冬季过度时所戴,既轻便又保暖。更妙的是,根据男女不同,帽子大小、花纹和颜色不同,但外形不变。 “这几种颜色你带上都很好看!”柒洛试戴了几顶,正犹豫不决,江隽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柒洛每换一顶,他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我只想选一顶!”柒洛也知道这几顶都不错,可她既没有地方放这麽多帽子,又是要到处游历的,带着也不方便,只能选一顶。 只是,她压根没想到身边这个小娃娃竟然也懂挑选帽子,还以为她会不耐烦呢。谁知他眼光倒是不错,不仅看自己挑选不急躁,刚才有几顶还是他特意选给自己的。 “嗯,这样的话,这顶不错。”江隽见柒洛望着那些花纹各异,色泽明快的精巧纱帽左右为难,难以抉择的模样,不假思索的指向柒洛右手边的一顶层层银纱包裹着透着淡淡红色内衬的纱绒帽,低声肯定道。 说着,便未等柒洛反应,踮起脚将帽子戴在了柒洛头上,像大人一般,认真审视着。 “哎哟!这位小姐戴哪一顶都好看,这顶最配小姐了。唉,小少年,你不也戴一顶试试?跟你姐姐戴一对如何?”摊主大叔一见柒洛戴上帽子,那少年郎满意的神情,赶紧恭维道。 “姐姐?一对?”江隽瞪着摊主,惊讶道。虽然知道这是摊主最生意的惯常伎俩,知道你喜欢哪一样物品,就会尽力劝说你多买。 但江隽也没料到摊主竟会把自己看成雪柒洛的弟弟,他们两个长得可是半点都不像亲姐弟。还要建议他们带一对颜色花纹完全相同的欢喜帽,换做知道他身份的人是绝对不敢的。 “是啊!一家人,就该戴一对!你看看,这顶跟你姐姐的是一对!”摊主显然为了多进账,完全忽略了江隽的不悦,边从身旁又选出一定跟柒洛头上一模一样的欢喜帽直接给他戴上,边说道。 “不,您误会了!呵呵,不过,还真别说,我觉得这顶跟你也很配啊!” 柒洛经过先前的事,知道身旁这个少年郎可并非善茬,他可不会隐忍,说变脸就变脸。一见摊主竟然没有询问他,擅作主张给他戴上,柒洛就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 见他脸色已经开始阴沉起来,就知道他要发作了,赶紧拿话打趣他,怕他再跟这个摊主计较个没完。 “不了,我从来都不喜欢戴这个的。”青涩而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音未落,头上的帽子就被他摘下去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柒洛开始还觉得他的声音似曾相识,还觉得不会这麽巧,如今再听,这声音中的冷漠毫无温度,怎么能跟那个纯真温润的声音相提并论,他们,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嘛。 “哦,那算了,老板,我就要这一顶!” 柒洛见他这样,觉得,也许是这少年郎并不喜欢跟自己戴一样的帽子被人误会为一家人才如此。也不想再过多劝说,反而扫了兴致。说着,付了钱,也没有摘下头顶上的帽子,满意的转身就走。 依旧是柒洛走在最前面,江隽跟她保持了几步的距离,紧紧跟着,两人逛到挤满小吃糕点摊位的地方。看到眼前香气扑鼻的美食,柒洛新奇的都要迈不动步子了。 “那个又是什么?”柒洛指着身旁的一个糕点摊位,兴奋地喊道。 “嗯,是我们曳池特产的菊花糕。”江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又看了一眼此刻眼中只剩美食的柒洛,淡然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小倔驴”也很贴心 “老板,给我们来一包。”柒洛未等江隽说完,边伸手付钱,边高声喊道。话音刚落,连她自己都惊讶,为何声音如此大,还如此迫切? 看来早上出门急,真没吃饱,这样子看上去就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般,没见过世面,不过,她并不在意江隽如何看她。 “好嘞!小姐,给您!趁热吃才香啊!”摊主热情的招呼着,快速地将几块菊花糕包裹好,递给柒洛。 “给,你尝尝,还真不错,又好看,口味也没的说,甜香软糯,这菊花的清香都融进这糯米糕里了,一点都不腻。” 柒洛接过热腾腾的菊花糕,还真是心中暖暖的,拿出一块递给江隽,自己也赶紧取了一块塞进口中,小小的菊花糕,男子一口两个都不嫌多,柒洛边品味着。一脸幸福的望向江隽催促他快点品尝。 “谢谢隽兄弟!呵呵,你这里也脏了。”江隽望着雪柒洛吃菊花糕时的模样,嘴角微微扯起,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见她望着自己嘴角还挂着糕点碎渣,情不自禁伸手用自己随身的帕子给她擦干净。 柒洛微愣,没想到这样一个倔脾气的纨绔子弟,竟然会细心温柔的给自己擦拭。那一瞬的样子竟然像成年男子般认真,令柒洛有些恍惚,待柒洛反应过来,赶忙谢道。说着,也取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揩拭掉江隽唇上带着的小半片菊花瓣。 “你是一个人出门的?”江隽平时并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可莫名的,对于柒洛,他却并不反感,任由她将自己唇上残存的菊花瓣清理掉。 “不,我们一行四人,我只是今日起得早,先来赶个早集。”柒洛进宫前就在外漂泊了许久,适应力强,换个地方,照样倒头就睡,加上旅途劳累,这一夜睡得很香。 而这一路颠簸着实难为了芷兰跟连翘,她们之前压根就没出过远门,到了新地方,每次都得折腾半天才睡着,这一路上压根没休息好。到了这里,听柒洛说可以不用早起,这三日原地休整,她们就彻底放松了。 于是,柒洛辰时起床时,只见乔大在认真的清洗马车,而芷兰跟连翘却仍在屋中酣睡,柒洛不想惊扰她们,就自己先出门了。 “嗯!那就好,女子还是不要单独出门的好,虽然我们曳池治安在四国中算是很好的。” 这话出自江隽的口中,令柒洛颇为意外,不知何时,竟然需要一个小娃娃关心自己的安危了。再一看江隽的模样像极了长辈,柒洛忽然想,这个小娃娃要是嘴上再长点白胡子,一定更像,思及此,差点笑出声来。 “嗯,隽兄弟说的没错,女子单独出门,除了诸多不便,还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出了事也孤立无助。” 虽然江隽年龄小,却言之有理,柒洛认同的点着头,往日流浪路上的种种遭遇再次浮现,现在想来依旧心惊胆战。 “嗯,你来曳池的路上可太平?女子出门不易,也不知道我的那位朋友路上如何。”江隽心事重重的低语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江隽接到王后给他父王的消息时,他还难以相信,自己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的那个小雪花,竟然决定出宫,四处周游。 而且只带了两个侍女,一个车夫。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侍卫出身,他倒是在曳池境内游走过,还遇到过马贼! 幸亏贴身侍卫武功上乘,而他自五岁习武,骑射、剑术尤为出色,虽然年龄小,但对付一般匪徒还是绰绰有余。经历过这些艰险,他自然是知道长途跋涉的不易,不由担心起雪柒洛的安危来。 “嗯,谢天谢地,挺太平的,没遇到什么意外事情。你很担心你那位朋友?听你这口气,难道,她是位姑娘?” 柒洛将剩余的菊花糕收好,准备带回去给芷兰他们,边走边和江隽闲聊起来。江隽话中的忧虑令她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嗯,是我的一位姐姐。”依旧平淡的回答,脸上波澜不惊。 “她一行几人?听你这么说,一定也是长途跋涉了?”柒洛说着,努力穿过越来越多涌向集市的人流。 “嗯,也不算太远,不过,快的话也要十天左右到。也是四人,只是基本都是女子陪着她,所以,我才会担心。” 江隽见自己和柒洛被人群阻隔开了,连忙又朝前加快几步,重新挤到柒洛身旁。可如今人流密集,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像之前一般保持着距离,时不时,江隽还会无意碰到柒洛。 江隽的稚嫩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挂上了红晕,身旁的柒洛无意中刚好瞥到,想到这小子还是只是个嘴上没毛的小娃娃,竟然也会害羞,忍俊不禁,低声浅笑着。可又怕身旁的将军越发不好意思,更为尴尬,只好又努力忍着。 “哦,说起来,你那位姐姐应该也是个有胆识的,不然也不敢这样就上路。” 在宫中时日长了,见多了娇声柔气的女子,柒洛都忘记了,这民间还有许多女子是豪爽仗义,有胆有识的。此时,竟然有些好奇这个“小倔驴”如此重视的姐姐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对!她很有胆识!也是个非凡的人。只是没有从军,不然,当个巾帼女杰,我看也不是不可能。”口中称赞着雪柒洛,想起柒洛当年初遇他时竟然敢同太子争执,脸上不经意露出得意中夹杂着敬佩的复杂笑容。 “呵呵,看来,你很钦佩她!你们离得这麽远,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吧。”柒洛随口问道。 “嗯!其实,我们好多年都没见了,如今,她应该和你查不多大,也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从四岁见到雪柒洛,到如今已经五年没有再见她了,虽然他们之间仍有书信往来,并不陌生。可是,她的容貌,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自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了,呵呵。”柒洛并没有多想,见江隽说着,眼神有些暗淡,敏感地捕捉到他的无奈,忙笑着安慰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做我的弟弟可好? “哦?我都不敢这麽说,不管如何,她就是她,即使长丑了,还是我记忆中的姐姐,不会变。” 跟柒洛的随意而为比起来,江隽竟显得过于老成,说话做事有板有眼,极为认真。如果不是外貌的明显差异,只怕是那个小男娃做柒洛的哥哥,也没人怀疑。只听说话,也无人敢忽视眼前这个小男娃。 “呵呵,好!算我瞎说的,不过好人都会越长越好看的。你那位姐姐看来对你很重要了,你小小年纪,不仅亲自来边境迎接,还要张罗安排住宿。真是难得!” 江隽的话又令柒洛眼前一亮,这个少年郎明明只是个陌生人,可是不到半天功夫,竟然屡屡令自己刮目相看,柒洛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心中竟然感慨,自己要是能有个如此有趣又贴心的弟弟该多好。 这个想法由来已久,柒洛小时候就经常羡慕落雪村里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小伙伴,很想有个哥哥或姐姐可以关心、陪伴自己,哪怕有个弟弟、妹妹让她照顾也无妨。 只是,到了宫中,听到宫人们说起之前的王室争斗,兄弟姐妹手足相残之事,也没有以前那般憧憬兄弟姐妹之间的情义了。 江隽小小年纪,又身为官宦之家,对比自己大的姐姐竟然能如此体贴用心,倒是又勾起了柒洛小时候对兄弟姐妹的亲情的渴望。 “这都不算什么,她确实对我很重要,都等了几年才见,理应款待。”依旧言简意赅,柒洛望着江隽,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 她也不是没见过这麽大的小男娃,村子里九岁的孩子只会掏鸟蛋,抓鱼,打架,骂人刷混,粗也不堪不说,还幼稚的很,偶尔有一两个上得起学堂的,却也呆板无趣,跟眼前之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一上午功夫很快就过完了,江隽同柒洛约好第二日早上依旧在这个集市碰面,便同自己的随从赶紧朝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赶去,为他要迎接的姐姐安排好雅致的住处。 “小少爷,您派去的人回信了,说洛仙姬已经到了咱们曳池。说两日前,就已经见到一路护送她们到紫晏边境的人撤走了。”小镇离村子并不远,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赶到了。 镇子不大,倒是很快就找到了镇子里最上等的客栈,只是在那里用过午膳,又休息了一会,等再醒来只是已经是傍晚,江隽正在房间用晚膳,他的随从却急匆匆闯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道。 “哦!那不是应该已经到了这个小镇吗?这个小镇上好的客栈只此一家,你速速去给我打听一下,这里是否已经住下了北边紫晏来的四人。”江隽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心再用膳,急急吩咐道。 “小少爷,不用去打听了,您听我说完。传信回来的人说洛仙姬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也就是说,如今应该已经到了昨日咱们待过的那个小村子。或者,已经再次上路了。”那随从喘着气,说的急切,仿佛雪柒洛他们已经又在赶路了。 “什么?昨天那个小村子,可,那个村子附近就一个小客栈,正是咱们落脚的那个啊!难道说......竟然同他们生生错过了! 不行,这边的房间依旧定好,你随我今晚连夜赶回去。他们应该还未上路,从紫晏一路赶过来,都没有休息,到了曳池,肯定会休整一日。” 此时的江隽倒并不慌张,冷静的在脑海中思索着下一步如何办,他可不想让小雪花再次见到他之时,看到的是个慌张幼稚的小孩子。 “啊?连夜赶回去?可要是还没有地方住呢?” 随从被江隽的话惊到了,他本以为这种事派当地官员或者其他人去做就好,谁知他们尊贵的小殿下非要亲力亲为。他也着实无奈。只是,想到那个小客栈,他就头疼,纵使自己再有本事,也是变不出一个房间来的。 “我管不了许多了,我只想早点见到我的小雪花!”既然知道了雪柒洛的行踪,他是一刻也坐不住了。江隽的霸道劲又上来了,他此刻想要做的就是见到雪柒洛,任谁阻拦都不行。 “是!奴才这就去备马!”随从无奈,只好连忙转身朝客栈楼下跑去。 “砰砰砰!”小村附近的客栈内,柒洛正在欣赏着自己今日在集市上购买的各种头花,饰品,还有那顶欢喜帽。夜已深,烛光摇曳,她竟有些困了,准备收拾,收拾让连翘打水洗漱,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柒洛疑惑地问道。要是芷兰跟连翘这个时间来找自己,一定会先说话的, “是我!请小姐开门,我自会解释清楚。”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少年声音,柒洛怎么听都似曾相识。 “嗯?这......”那人没有说自己是谁,柒洛也不敢贸然开门,走到门边踟蹰着。 “小姐,这两位就是昨日跟咱们调换房间的,您看,要不要开门。”正在柒洛为难之际,门外竟然传来了芷兰的声音。 听芷兰如此说,柒洛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芷兰跟连翘就住在对面,肯定是听到敲门声,担心她的安危才出来的,既然她认得那人,柒洛就不再恐慌了。 “他们?这......好吧!”虽还是有些犹豫,本来不想冒然在外人面前露面的,但脚步却已经想着门口走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是你!”门一开,立刻,四目相对,下一刻就是同时而出的惊叫声。 “是你!”柒洛跟近在咫尺的少年郎同样惊讶。 “怎么?你们认识?”芷兰被他们此时的模样弄得不明所以,疑惑道。 “嗯!我们今日上午在集市上见过的。给你们带的菊花糕还是这位隽兄弟建议买的。”柒洛内心翻涌着万千思绪,想起上午的事,扭头望着芷兰,才算镇定下来。 “呵呵,原来如此!真是有缘啊!”芷兰知趣的并未多打听细节,望了两人一眼,嬉笑着努力缓解眼前的尴尬。 “呵呵,是啊!可......你不是去镇子里给你要迎接的姐姐安排住处了吗?怎么连夜赶回来了?还有......你这么晚找我是?”柒洛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少年郎上午说的话,疑惑道。 “哦,这麽晚打扰,实属冒昧!只是,去镇子的事其实跟你有关,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的是你! “这......好吧。进来吧,不过我是女子,你倒无妨,他......”几人堵在门口站着说话,又是在陌生的客栈,左右相邻的客房住的又都是陌生人,诸多不便。 柒洛虽然极不情愿让陌生人尽自己的房间,可人都到了门口,也不便再赶走人家。何况江隽只是个小男娃,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只好指了指江隽身后的年约十七、八岁的随从为难道。 “好!祁峰,你在外面等着。”江隽明白柒洛的难处,会意的让自己的随从留在门外,自己跟着柒洛进去,关上了房门。 “请用茶,不知隽兄弟有何事找我?”柒洛让江隽先坐下,自己转身就去给他沏茶。 “呵呵,小雪花!”谁知,江隽并未回答她,只是顽皮的笑着脱口而出一个令柒洛震惊的昵称。 “嗯?你!你!你怎麽知道这个?只有他,只有他这麽称呼我的,你怎么知道?”柒洛惊讶的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僵硬的呆愣在原地,想到那个与自己分别几年的小殿下,满眼的不可置信。连忙转身看向圆桌旁坐着的江隽,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嘿嘿,真的是你!小雪花!我的小雪花,哈哈......”江隽见柒洛的表情,立刻明白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苦苦追寻了这麽久,原来竟差点擦身而过。 而且她们昨天竟然还让出房间帮了他们,此等缘分,令江隽喜出望外,他惊喜的望着雪柒洛,不住打量,就像看不够似的,也不多说,只剩下傻笑了。 “难道......难道,你是小殿下?曳池的宝熠王王隽苓?” 望着年龄跟记忆中的那个小殿下相仿的江隽,听着他叫自己时豪不生分扭捏,自然地就像经常如此称呼她一般。此时,雪柒洛才恍然大悟,惊喜之色竟甚于小殿下。 想起当初眼前之人让自己称呼他为江隽,谐音就是将军。她曾经收到的宝熠王王隽苓的书信上就说他不想只做个闲散王爷,也不羡慕整日在朝堂上周旋的那些文官,只想要到沙场如同将军那样建功立业,而这个隽字正用了他本名中的一个字。 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必定是宝熠王王隽苓无疑了,只是,几年未见他,柒洛竟没料到他如今竟长成如此模样,样貌同幼年时一样出众。 尤其是那双眼睛,黝黑清澈,只是,性格却变得孤傲中带有一丝不羁,即使是刚才刚相认时欢喜的笑容,也旋即就消失了,脸上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丝余留的喜悦。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超过同龄人的冷静,令人难以琢磨他在想什么,不敢轻易靠近。 又介于他是宝熠王,自己只是一个小舞姬,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没有白日里初遇时大方坦荡了。 “对!正是本王!哈哈......”王隽苓爽朗的笑道,没想到他笑起来的模样竟是如此纯真灿烂,令人赏心悦目。真是自己错怪他了,白天在不知道他身份之时,竟然还把他当做不苟言笑,脾气古怪,执拗无礼的小倔驴呢。 “小殿下!竟然都这么大了!真的是你?奴婢是在做梦吗?”终于,在王隽苓欢笑的轻松气氛下,柒洛才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但心中还是难以置信。 边激动地再次确认,边走进王隽苓,情不自禁的就想抚摸他的脸颊,以及比幼时更加浓密的头发,可是,手指却在快要碰到王隽苓之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悬在空中,久久不敢再往前伸。 等级,她在宫中深受宫规影响,如今早已不是幼时那个无拘无束,随性而为的山野丫头了。碍于王隽苓宝熠王的身份,自己即使看到他再欢喜,也不敢与这个曳池王最宠爱的皇子,尊贵的宝熠王过于亲近。 于是,不只是手指不敢触碰,自己又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赶紧给他倒了茶水,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将茶杯恭敬地递过去,自己却依旧站着。 “呵呵,小雪花,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见到本王不高兴吗?”王隽苓坐在圆桌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踟蹰不已的柒洛,见她面有难色,疑惑地轻笑道。 “没有!高兴,当然高兴!奴婢与小殿下已经多年未见了,只是奴婢还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当年小殿下离开紫晏时才四岁,而到如今已经五年时间了。 奴婢都没有再见过小殿下,这突然,再次相逢,还是在曳池,这麽突然!所以,奴婢一时激动地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呵呵。” 柒洛恭恭敬敬的说道,面对眼前这个长大的宝熠王,竟然怀念起四岁大的小宝熠王了,那时候他们相处起来多随意。 虽说还是身份有别,但毕竟对着那么小,憨态可掬的小娃娃,宠爱之情不禁涌上心头。看护他那几日,对她楼楼抱抱也实属正常,没有人会说她什么。而如今,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和他相处了。她竟然自私的想,如果宝熠王永远长不大该多好。 “呵呵,是啊!是很突然,本王之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小雪花,就是因为怕你担心,你不是总在信上嘱托本王,外出骑射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嘛。 这次,从曳池都城到这里,路上也要七、八日,你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来边境迎接你,所以......对了,小雪花,你别一直站着,快坐,坐在本王身旁。你这样,本王会觉得你同本王生分了呢。” 虽然宝熠王王隽苓平日里话并不多,给柒洛写信,也没有太多要说的话,一年也只有三四封信,但是,心中却一直惦念着她,总是会猜想远在异国的柒洛正在做什么。 当然,也没少从紫晏太子刘麟和王后那里打听柒洛的情况,所以,柒洛虽然最后跟他通信那一次,还没有决定要到曳池来,信中并未提及此时,可他还是从王后给他父王的信中得到了消息。 他并没告诉柒洛,当他知道柒洛要来曳池时,兴奋的连续几天见人就笑,也不顾及别人的眼光,甚至到最后被人以为疯魔了,整日傻笑,他都不在意。这是以往在王宫少言寡语的他绝对不会做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没忘,做我的王妃! 但当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柒洛时,起初还很兴奋,但紧接着又有些不知所措,拘谨起来。见柒洛竟然比他还要拘谨,甚至都不愿意站的离他近一些,就又有些失落。 他曾经设想过千百遍与柒洛重逢时的样子,就是没想到会是这般喜悦中夹杂着失落,百感交集。甚至又有些担心,怕柒洛已经变得不是他幼年认识的那个率真热情的小姐姐了。 “生分?呃......怎么会,呵呵,小殿下当时年幼,所以奴婢可以抱着你,哄着你玩。可是,如今小殿下已经长成少年郎了,宫中有规定,即使是女官,也不可同皇子、公主、同坐的。奴婢还是不要僭越了。” 柒洛看出了王隽苓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赶忙诚恳的解释道。这都是事实,并非柒洛刻板,他是曳池尊贵的宝熠王,可以不用顾及。 而她是紫晏的王宫中的舞姬这又是在曳池境内,传出去,会被人说成紫晏王宫之人不守规矩,污了紫晏的名声的。此时虽说可大可小,但她是雪柒洛,不得不谨慎行事。 “哦?那王爷的王妃可以吗?”王隽苓深深地看了一眼陪侍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雪柒洛,不急不躁,轻抿了一口茶水,冷不丁说了一句。 声音虽亦如初次在楼上听到的那般温润稚嫩,令人心中温暖愉悦。但此时的柒洛,却被他的言下之意弄得不明所以,愣愣的回答道: “王妃?当然可以!” “那我的小雪花自然也可以!来吧!坐!”谁知,王隽苓竟然不等柒洛反应过来,就直接将柒洛拉近自己,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坐在自己身旁。 柒洛觉得不妥,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站起身的王隽苓沉沉按住了双肩,虽说只是个小小少年郎,可不愧是自幼习武,没有多用力,竟然令柒洛难以动弹,柒洛只好乖乖的挨着他坐。惊慌中的柒洛,口中忍不住还是喃喃自语道: “啊!这......使不得啊!” “有何使不得的,本就是你应当的,再说,这又不是在你们紫晏,这是在我们曳池,我们没有你们那么严苛的宫规。这里也不是王宫!只有你我二人,随意点才好!” 王隽苓说着,竟然忍不住将雪柒洛的身子扶正,以少年特有的强烈好奇心,毫无顾忌的开始仔细打量着柒洛。 “嗯,可奴婢不知小殿下此言何意?”柒洛被他这麽盯着看,虽只是个小少年,但还是不好意思的别过来脸去,不安的问道。 “呵呵,你忘了吗?可我没忘!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我离开紫晏王宫时,跟你说过的。”王隽苓看出她的羞涩,赶忙收回视线,眼神飘向窗外星光点点的夜空,幽幽的说道。 “嗯?小殿下说过什么?奴婢......奴婢真的记不起来了。”柒洛猛然转身,望着他,不明所以的疑惑道。 “哦,不妨事,那本王就再说一遍,本王想你永远陪着本王,所以,本王将来是一定要娶你为王妃的!”毫无预料的,王隽苓的话便脱口而出了,看起来说的随意,但却掷地有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啊!这......这......不,呵呵,小殿下说笑了。奴婢现在记起来了,小殿下年纪还小,并不知道什么是娶妻。小殿下要是想见到奴婢,以后有的是机会。而小殿下将来的王妃也绝对不会是奴婢的。” 两人同时静默了,屋中灯火摇曳,安静的只能听到屋外远处山村池塘传来的几声蛙叫。终于,柒洛缓过神来,尴尬的连忙笑着岔开话题。 “不!我很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你说的见面跟我说的不一样。我说的是,从此就不要再离开了,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这一次,王隽苓的话更加清晰了,柒洛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这......不......这......哎!对了,小殿下,今日咱们在集市上只是,你不是说你要接你以为姐姐,既然,你已经把我当做姐姐了,那不如,小殿下不嫌弃的话,以后私下里我们就做姐弟可好?” 此时再装傻,就是自欺欺人了,既然她说服不了王隽苓,他又是个孩子,不如先将此事放在一边。 找个台阶给他,就好。人都会长大,等他长大了,一定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甚至还会嘲笑自己当初竟然有这种幼稚的念头吧。 “姐弟?姐姐能一直陪着弟弟吗?我父王也是有姐姐的,可照样不是还得嫁人,我还没出生就离开王宫了,直到如今,我父王也没再见我,我更是一面没有见过。这姐姐,我不要。” 王隽苓一听柒洛如此说,立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不悦的说道。柒洛感慨,知道,他一定又生气了。 眼前的宝熠王,又变回了白日里那个小倔驴,这小性子她白日里可是领教过的,只要耍起小性子,执拗起来,外人很难说服他。 “呃......天色不早,小殿下,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好不容易见面了,奴婢这次来曳池,会待很久,可以好好陪小殿下了。 如果,小殿下不介意,曳池王跟王后也同意的话,可以同奴婢一起在曳池游历,你不是跟我说过钟爱舞乐,自幼就会吹笛子嘛,正好可以同奴婢一起了解一些舞乐的趣闻,搜集些舞谱。可好?” 不知如何是好的柒洛,如坐针毡一般难受,尴尬的静思一会儿,望了一眼窗外,脑中终于有了好主意。赶紧换了话题,劝说起固执的王隽苓来。 “嗯,这倒是......倒是极好了!好不容易见了,本王自然不想小雪花这麽快就离开。父王母后那里,你不用担心,他们定然会同意的,只是会在我身边多派些人护卫而已。” 本来王隽苓怒气尚未消散,可是一听柒洛的建议,想到自己这一次,柒洛可以陪伴自己许久,心中的怒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到底是还是个小小少年郎,转念,就憧憬起他们同游曳池的美好来,说着就转身走向柒洛,连声调中都充满了喜悦,难掩兴奋之情。 第一百九十章 本就是一家人! “小雪花!小雪花......”一早,雪柒洛尚未起床,门外就想起了敲门声。柒洛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便被叫门声吵醒,迷茫的望向窗外,天刚蒙蒙亮,再一听,竟然是宝熠王王隽苓的声音 这小子怎么醒的如此早,在柒洛印象中,皇子们即使是要上早课也不会这麽早起床,太子刘麟就经常晚起,总得让那些太监宫女催促,当时她在他宫中当值那三日,发现这些宫人都不情愿去吵醒他,把这糟心的差事推给她。 结果,毫无意外,倒霉的柒洛被有起床气的太子臭骂一顿,自此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对王室贵族的子孙更是没有好感。本来柒洛还想多睡会儿,可才九岁的宝熠王王隽苓已经等在门口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赖床了。 王隽苓没有避嫌,看着柒洛梳洗完,便急不可耐的拉着她要去村子里用早膳。柒洛开始还一脑子疑问,为何要跑到村子里用早膳,不在客栈里用,可是等到了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早膳用新鲜的才好。 “小雪花,你看!到了!到了!怎么?还没睡醒?呵呵......”到了村口,王隽苓指了指眼前的一个简易的小草棚,转眼再看柒洛时,才发现柒洛双眼无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个样子的柒洛是他从从未见过的,顿时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高举到她头顶轻轻拍下去,笑道。 “嗯?到了!啊......请小殿下宽恕奴婢的失态。”柒洛朦胧中听到了王隽苓的笑声,才又打起精神朝他指的地方望了望,迷茫的问道,说着,竟然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昨天起得早,跟王隽苓又聊到很晚,本来旅途的劳累还没缓过来,今日柒洛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了。此时的柒洛只感觉眼皮沉沉的,一路上都在与瞌睡虫抗争,努力让自己清醒。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王隽苓生龙活虎、神清气爽的样子,不得不感慨,到底他还只是个小娃娃,就是比她有朝气,身上有使不完得劲一般,充满活力。昨晚同样睡得很晚,竟然比自己起的早不说,还走路带风,精气十足。 “呵呵,看来,小雪花真的还没睡醒。怪我,这麽早打扰你了!”柒洛的哈欠刚打完,就不好意思的致歉。王隽苓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倒被她逗的更开心了,还体贴的自责着。 “不不,不算打扰的,本也就该起了。小殿下也是想带奴婢来品尝好吃的早膳,一番好意嘛。” 柒洛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在小小少年郎面前太过丢人,竟然在他面前打起哈欠来,这要是在王宫中,肯定又是一番责骂。说着,已经跟着王隽苓进了那个小吃棚子了。 “哟!这不是小江兄弟嘛,又来了,呵呵,欢迎欢迎。”没想到,王隽苓刚踏进小吃棚,就被热情的摊主大叔热情的招呼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柒洛一见摊主大叔跟王隽苓熟络的样子,转身望向身边的王隽苓,惊讶道。 令她难以想象的是,一个曳池国尊贵的皇子,宝熠王王隽苓,小小年纪,竟然会跟这种地方的人熟识。她是越来越发现自己不够了解他了。 “嗯,这位小兄弟前两天来过几次。这位姑娘是?小江兄弟姐姐?家人?”摊主大婶一听外面有来客,赶忙从棚子里间的厨房出来迎接,边走边嬉笑道。 大婶望着雪柒洛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是难掩的喜色,看上去对柒洛很喜欢,只是柒洛被她这麽直接的盯着看,竟有些羞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同王隽苓的关系。 “嗯!对!她就是我家人。今日还是老规矩,劳烦大叔、大婶给我们来两份。”见柒洛有些犹豫,王隽苓不假思索的接话道。 在他心中,柒洛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说着,便拉着柒洛坐在了一张空桌边。也没问柒洛要吃什么,忌讳是什么,就冲摊主喊道。 语气爽利,熟络,一听就是这里的常客,也毫无王宫贵族的架子,亲切随意的模样像极了乡间的平凡少年。柒洛微笑着打量起坐在自己对面的王隽苓,竟然对这样亲民的他又多了一份喜爱。 换过四周,这个小村子依山傍水,风景自是不用说,清晨的空气也清新,令人舒适的很。这个棚子极小,只有四张小桌子,里间就是宰杀羊的地方。她望过去,还能看到有些没有处理完的羊肉。 “一会儿羊肉汤来了,你好好尝尝。看见没,里面可是新鲜的羊肉,今早上天没亮才宰杀的,他们这里最出名的就是新鲜。 有之前的羊骨高汤,还有的当日的新鲜羊肉。只有早上来吃的才是最新鲜的,最鲜香的,现在知道我为何带你来了吧。” 王隽苓说着,得意的望向柒洛。此时的他更像是个懂得关心人的大哥一般,竟然心思如此细腻,考虑的这般妥帖,令柒洛不由得为自己一个大他九岁的大人,早上还想贪睡,而羞愧的低下了头。 由于他们来得早,算是这个小棚子今早的头门生意,夫妻俩热情地招待起来。 “好的!知道了!两个烧饼,两碗羊肉汤,香菜、葱花多放,油辣子少许。” “对了,小殿下怎么不问奴婢就知道奴婢的喜好?”柒洛听到摊主说出的话,才知道王隽苓说的老规矩是什么,开始她还以为他没有顾及自己,只按自己的喜好点了。谁知道竟然将自己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顿时惊讶的望向他。 “嘘!不是说了嘛,咱们是一家人,不要总是奴婢奴婢的,我听着别扭。记住,在这里没有宝熠王,也没有洛仙姬。” 王隽苓并没有直接解释,关于称呼,他在确认了雪柒洛身份之后,就想让她改变那恭恭敬敬的样子,从称呼到对待他,都不要如此生分。 “这......好!那在外就称呼你为隽弟弟,如何?”柒洛没想到眼前的小娃娃竟然如此在意这个,以前她也觉得别扭,可宫里的规矩严苛,她现在反倒是习惯了,难以再改回去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样吃才新鲜! “好!听小雪花的,那你就是洛姐姐。姐姐忘了?有一次你给我的信上提过一句,你喜欢喝肉汤的时候多放香菜、葱花、再少放一点油辣子。”王隽苓回忆道,脸上带着一丝甜蜜。 “呵呵,真的啊!我竟然还提过这个!我还真是忘了,没想到隽弟弟还记得这麽清楚。” “嘿嘿,那是!洛姐姐说的话,我又怎会忘了呢。五年,十九封信,我都好好珍藏着呢!想念姐姐的时候,我就会翻看,那些信也不知道被我翻过多少回了。 上面你说的话,我每句都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了,自然是早已默记在心了。其实,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要真的写到信上,估计,得有上百封了吧。呵呵......” 王隽苓在王宫中吃的山珍海味,玩的都是西域买来的各种玩偶,到处都是宠爱他的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反而无趣。只有柒洛,让他一直牵挂。 每次柒洛的信到来时,就是他最喜悦的时候,看着柒洛的信,他可以痴痴的一直笑,而不顾及周围侍者怪异的眼神。 “呵呵,真的啊!奴......哦,我竟然没想到隽弟弟是这般重视我的书信,每次见隽弟弟的来信,都是一页,我以为隽弟弟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呢,原来如此,看来真是我错怪弟弟了。” 此时,羊肉汤已经端了上来,柒洛被扑鼻的香味吸引,美味入肚,又听到王隽苓的话,心中温暖而甜蜜。 “呵呵,是啊!我不擅长写信的,提起笔就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了,犹犹豫豫,最后才憋出一页纸,你不知道,可把我难为坏了。可是等信让人传递出去后就又后悔了,想起这个没写,哪个也没写进去。” 王隽苓喝了一口羊肉汤,回忆着往日写信时的尴尬,望着柒洛一脸无奈道。 “呵呵,隽弟弟当时的模样一定很可爱,抓耳挠腮,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无从下笔。不过没事,如今,咱们已经见面了,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反正日子还长。” 柒洛笑道,将手帕伸到王隽苓面前,给他擦拭着嘴角的辣椒油,样子极为融洽,就像亲姐弟一般自然温馨。 “嘿嘿,我这算是终于盼到了!其实还挺意外的,本来还以为要等十二岁以后,我父王允许我前往紫晏时才可以。对了,洛姐姐准备在曳池待多久?” 当时知道雪柒洛要来曳池,王隽苓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毕竟信在他父王手中,他并不知道柒洛已经定亲,更不知道她的亲事有变故,只知道她被紫晏王任命为文化使者,到各国学习交流舞乐文化。 此刻的王隽苓只想知道的更详细一下,如果柒洛在这里时间久了,他会可以为她安排还在曳池的生活,也可以早早请示自己的父王、母后,陪在她身边。 “一年多吧,本来我是打算周游四国的,可是希罗在打仗,虞渊的长公主又刚出事,我这个身份眼下也只能在紫晏和曳池游玩。太子殿下曾经到过你们这里,他跟王后都希望我可以在曳池多待,说这边安全,风景迤逦,舞乐盛行,最适合我此行。” 想到王后和太子的建议,柒洛如今想来,真是最合适的。曳池的美真是毫不逊色于紫晏,而且更令她惊喜的是,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碰上王隽苓。 他对自己还是这般重视,时隔多年,再重逢,竟然毫不生分,对自己还是这般亲切,倒是自己拘谨了些。 想到能有他陪着自己一起游历曳池,心中更加安心。虽然这两日接触短暂,但是,她看得出王隽苓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小少年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蓬勃朝气令柒洛无法抗拒,很想靠近,仿佛又见到了幼年时那个娇憨可爱的小殿下,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一抱。 “对!这倒真没说错!一会儿咱们用完早膳我就带你去山上的邻村,那里住着一个民间舞班,他们在这周围游历,靠表演舞乐为生,正好今日住在那个村子。” 王隽苓边说,边熟练地掰着手中购得火烧,将掰碎的火烧馍块扔进碗中,泡着吃,脸上流露出尝完没时候的惬意,令柒洛看了忍俊不禁。 “呵呵,好啊!在王宫时就已经期待着能见到民间舞乐师,跟他们多学习学习了,呵呵,那就多谢隽弟弟了!” 王隽苓说的邻村很近,他们用完早膳,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山也不高,可是柒洛没走几步,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有些心慌的朝后面望了望,却没有望到人影。 王隽苓觉得就在周围的小村子逛逛,今日特意没有带随从。柒洛见他没有带,也没有叫醒连翘和芷兰,只是跟习惯早醒的乔大打了声招呼便出来了。如今,这条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又时不时听到身后有沙沙的声音,柒洛心中恐慌不已。 “怎么了?”王隽苓被突然拉住她的雪柒洛惊到了,赶紧回头望去,疑惑道。 “嘘!咱们好像被人跟踪了。”雪柒洛低声说道,眼神中的恐惧令王隽苓不由疑惑地朝身后不远处不断摇晃的杂草丛忘了过去。 “嗯,我听到了,你别急,前面就有户人家,咱们只要坚持到了那里就没事了。”刚才只顾兴奋地筹划同柒洛的游历计划了,竟然疏忽了。现在仔细望过去,再听声音,王隽苓不得不承认,柒洛没说错,确实有人跟着他们,但他并不慌张,冷静的叮嘱道。 本来是一条极好走的小路,可是如今,柒洛她们竟然走起来,很深淌汗,紧张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清晨,还没有多少人出村子,这条山路静的可怕,此时伴着他们匆忙的脚步声,更是显得愈加诡异。 此时,忐忑的柒洛,心中已经涌现出许多猜测,这帮人不是谋财就是暗杀他们的。她曾经听说过皇子之间经常有相互杀戮,如果是谋财倒是好办,给钱就好。 可是如果是要来杀王隽苓的,她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自己那点武功底子,早就在宫中荒废了,宫里礼乐司管教严苛,根本没办法练武。越想越不安,紧张的柒洛脚下的步子愈发慌乱。 第一百九十二章 姐姐快走! 这条路怎么如此漫长,王隽苓不是说很近的嘛,雪柒洛此刻脚下已经发软,才明白进了宫的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乡野小丫头了。 隐隐回想起几年前同如烟一起对抗那两个杀手之时,自己小小年纪反而寂静灵敏,比如今要有气魄得多。 而眼下,在尚且不知道身后到底有几人跟随之时,她就已经想要赶紧逃走了,压根没想过同身后之人正面较量,当年的她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洛姐姐,别怕!有我在!”在柒洛正六神无主,慌乱不堪之时,走在前面的王隽苓仿佛是感知到了一般,放慢了脚步。 怕身后跟着的人看出来他的异常,没有转身,只是悄悄伸手,将柒洛的手紧握在掌心中,沉声低语道。 “嗯!怎么还没到啊?”柒洛被他这麽突然一拉,微怔,低头望着王隽苓的小手,没有预期中的滑嫩,甚至还有些粗糙。 竟不知他这个出身高贵,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娃娃,竟然不像其他在宫中长大,被众人捧在掌心的皇子一般娇嫩,这才想起他在信中曾说过自己五岁就开始习武,师父夸奖他习武刻苦,看来还真不是他夸口,这孩子倒真不娇气。 本来心中还忐忑不安,恐惧的气息在她心间流淌,可是,王隽苓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手握紧自己的那一瞬间,柒洛竟然心中一暖,将所有恐惧都暂时忘掉了。脚下的步子也不再凌乱慌张,仿佛对他们成功逃脱那跟踪之人的魔掌信心十足。 “转过前面那个小弯就是了,再急,咱们也不能跑。只要一跑,不仅惊动了他们,他们就知道被咱们发现了,还不一定跑得过他们。 到时候,他们一追上来,一时难以招架,咱们就真的置身险境了,不瞒你说,我身上只带了一柄防身的弯刀。” 王隽苓朝前面望了望,拉着柒洛边走边叮嘱道。望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从容不迫,这种情形之下,竟能冷静的叮嘱自己,还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小少年郎,柒洛竟然有种错觉。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小的,需要被保护的,他就像个哥哥在照顾妹妹一般,不仅宽慰她,还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甚至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是他们两人只有一柄弯刀,只有一人会武功也无妨。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她也无从得知。 “嗯,听你的!”柒洛强忍着自己内心想要早点跑到前面转弯出的冲动,不时拿眼角余光瞥向身后。在余光波及之处,还是能看到几株轻微摇曳的竹子,可恶,这些人竟然跟的如此紧。 一步、两步,眼前马上就要到前面的转弯处了,谁知身后竟然响起一阵飕飕声。柒洛转身要看之时,却被眼明手快的王隽苓拉到了一旁,在闪身的那一刻,竟然有一支飞箭直直射进了柒洛刚才站立之地旁的一棵树上。 好险!柒洛还没反应过来王隽苓为何突然拉她,在看见箭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要不是王隽苓,现在的她就是那颗树,却不能像那棵树一样中了箭依然屹立不倒。 没有他,自己早没命了。曾经,自己小小年纪救了希罗王秦明烨,想不到轮到自己遇险,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会是他这个小毛头。 来不及多想,被王隽苓拉着暂时躲进身旁林子的雪柒洛和王隽苓朝羽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另两人莫名其妙的事,竟然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两波人, 那些四个带着羽箭的应该是后来的,而站的离他们较近的那五人,应该就是先前跟踪他们的,其中有两人已经中箭倒地,另外三人正跟那四名带羽箭的后来者混战一团。 此时,见这两拨人都无暇他顾,柒洛跟王隽苓同时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两人默契的互相望了一眼,都心领神会的赶紧起身,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顺着林子较为茂密的一侧朝小路的转弯处快跑过去。 身后是激烈的厮杀声,柒洛跟王隽苓如脚下生风一般,奋力超前跑去,头也不回的狂奔。终于,过了转弯处,柒洛在宫中这几年,根本没有跑动过。 除了舞蹈之外,就没有别的活动,此时,已经气喘如牛,整个人都要呼吸不上来一般,忍不住扶着身旁的竹子累的弯着腰,大声喘着气。 由于刚喝了羊汤,这麽一跑,柒洛竟然有些想吐,却又并非真的能吐出来。整个人难受的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不断地剧烈喘息声。 王隽苓望向不远处的那一户人家,知道那家是猎户,只要到了他家,那个大哥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度过难关的,本想一鼓作气跑过去,可是看见柒洛如今的难受模样,只好停下脚步,到柒洛身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舒缓一些。 “洛姐姐,现在可以走了吧?”听着弯道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弱,王隽苓顿觉形势不妙,一定是两帮人拼杀到最后所剩无几,马上就要追过来了。虽然他跟柒洛都很疑惑这两帮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看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但他们此刻只想逃命,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别的。 这两拨奇怪的追杀者,看上去都是对他们两人不利的,但是两帮人又互相打斗起来,这着实令柒洛和王隽苓震惊。到底他们得罪了谁,惹来杀身之祸。 这帮人是冲着雪柒洛来的,还是冲着王隽苓来的,或者,两人都是他们的目标,匆忙中思索的王隽苓,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快走!”柒洛终于缓和了一下,有气力继续跑了,可是还没等她起身,就听到王隽苓的大喊声。紧跟着就感觉自己被谁猛然推了一下,本来刚起身就站立不稳,这一推,整个人就跌跌撞撞的朝旁边地势较低的小树林撞过去。 脚下突然一软,柒洛整个人就栽到了,紧跟着顺着地势朝下滚落,幸好此处地势并不陡峭,没滚几下就到了一处缓坡,柒洛的腿才撞上了一颗粗壮的树,终于停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英雄出少年 此时已经浑身酸痛的柒洛,头脑还算清醒,再仰头望向刚才滚落下来的地方。也就几十步的距离,在茂密树木的遮掩之下智只能隐约看到王隽苓正跟一个追赶上来的杀手激烈拼杀着。 只见那黑衣蒙面杀手明显高出王隽苓一头,身手矫捷,绝非街头那些混子无赖的三脚猫功夫,几招下来,王隽苓竟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着。 树影遮挡,柒洛无法看见两人此时的表情,可见王隽苓越打越吃力,心中揪痛,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糟糕的结局。 整个人心中一凉,紧张的竟然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赶紧努力扶着树干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王隽苓他们打斗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此时,柒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阻止那人伤害王隽苓,至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武功,如今又崴伤了脚,如何去救?她都没有来得及想。 等到了跟前才看清,那个杀手的背上背着箭筒,应该就是后来的那一帮人,看来之前的五个人已经全部被他们干掉了,他们这帮人也只剩他个了。 虽说比开始的局面好了很多,可是,两人厮打在一起,时而纠缠,时而相互躲避,柒洛观察了一会儿,身上又没有刀剑武器,竟然不知该如何帮王隽苓。 突然,脚下被石头隔得生疼,柒洛低头一看,才来了主义。捡起那块巴掌大的棱角尖锐的大石块,耐着性子静观两人缠斗。 终于,在看到王隽苓已经退到石壁旁,紧贴石壁,再无退路之时,那个杀手正用匕首准备朝王隽苓滑下去之时,雪柒洛毫不犹豫的高高挥臂,朝着杀手的头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说来真该感谢她曾经在藏剑山庄那快一年的苦练,当时别的功夫,因为她去的晚,学习时间也短,学的都一般,只有飞镖练得极好,练习飞镖之前,她还练过掷石,连川飞燕大哥都夸她掷石很精准。 这下,拿起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石块,柒洛心中就再不胆怯了,胸有成竹的猛然一掷。只听一声惨叫,杀手果然被柒洛打的正中头部,扔掉了手中的匕首,抱头疼痛难忍的在地上打滚。 柒洛赶紧快步走向前,捡起路旁的其他石块狠狠接连不断地朝躺在地上的杀手掷去。练习过投掷的人,跟那些小孩子拿石子瞎砸一通完全不同。 柒洛几乎每块石子都精准的砸中了杀手的眼睛等要害,且出手狠厉,痛的杀手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嗷嗷直叫,就是无法迅速起身同他们搏斗。 此时,就连不远处的猎户也听闻了这边的动静,竟然赶来了,王隽苓一看,便松了口气,来人,他认得。 那是年约十七、八的身材壮硕的兄弟两人。一见受了伤的王隽苓和雪柒洛,和地上正打滚的黑衣杀手身旁掉落的匕首,就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并没多问,上去三两下就将杀手制服押着就朝自己的小院走去。王隽苓赶紧捡起杀手掉落在地的匕首,搀扶着雪柒洛跟上他们。 “小兄弟,怎么是你啊!我们刚才听到这边有打斗声就赶紧赶来了,谁知道竟然是你,你这伤如何了?” 兄弟两人走近一看,竟然是熟人,惊讶之余,眼睛无意间飘到了王隽苓肩膀上的血迹,关切的问道。 “什么?隽弟,你受伤了?快给姐姐看看!”雪柒洛刚才惊慌中,只顾拼命地拿石块击打那个杀手,又不敢将他打死,心中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王隽苓竟然受伤了,他何时受的伤,柒洛不禁惊恐的望向王隽苓,关切的追问道。 “不碍事!你别担心。那个,大哥,这位是我姐姐,她很喜欢舞乐,这不是听说有舞乐班到这里献演,我就专程带她来这里了。 谁知,走到半路,竟然冒出这麽个匪徒,谢谢你们及时赶来,不然,我们两个这副模样,也是没办法将他制服的。”王隽苓看到柒洛望向自己肩膀处的血迹,竟然红了眼圈,赶忙摆手安慰道。 “嘿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说什么谢不谢的。小兄弟小小年纪,竟然能独自应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啊!”年长一些,个子高点的猎户笑道。 猎户出身的兄弟两人,在这个小山头上住着,虽说经常捕猎,胆子较常人大很多,可是却从来没碰上过匪患,更别说被人追杀,两人才制服的了的杀手,绝非一般匪徒。 看他跌落在地的匕首,做工精致,造型别致,就知道,这人必定是跟定了他们两人,要将两人置之死地,并非是匪徒劫掠钱财。就更是佩服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少年的勇敢无畏。 “是啊!我也佩服的很,上次小兄弟来我们家时,我还看你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模样,却并未看出你竟然会武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对了,这个人该如何办?我们交到官府去?”年轻点的猎户边用力抓紧押着的杀手,边扭头望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王隽苓,称赞道。 “他啊,不!谢谢哥哥们的好意,只求你们将我们送回到客栈,那里自有我的人处理,您看,我们都受伤了,自然还是先回客栈,找大夫前来看看才紧要。” 王隽苓想到自己的身份和雪柒洛的身份都不便暴露,如果就直接交到官府那里,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并且,那个杀手似乎背后之人并非风险之辈,敢于这麽明目张胆的进攻他们,尤其是对柒洛,更是下了狠心要杀,刚才的几箭就是锁定了柒洛的。 再加上刚才的第一帮追踪他们但是迟迟没有出手的人,事情就越发复杂。这种小地方的官府,很容易走路风声,羁押犯人很容易被外部势力救走或灭口,到时候线索就全断了。思及此,只有先回客栈,找自己的人看押,再从长计议。 “对啊!你们的伤,我倒是给忘了。一定得先看大夫。既然小兄弟如此说,此人又是伤害你们之人,就按你说的做。”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倔驴救了我? “嗯!江隽谢过大哥!事不宜迟,不如就现在吧,我担心夜长梦多,他万一跑了,就麻烦了。” 王隽苓瞅了一眼那个被猎户兄弟押解的低着头,一脸痛苦的杀手,知道他被雪柒洛砸得不轻,但是依旧不容小觑。 还是早点押回去,让随从将自己的侍卫都召集到小客栈看守就好,他要连夜审问。明日他准备将柒洛他们安置到镇子里已经安排好的上等客栈里,考虑到柒洛的脚伤,准备让柒洛在哪里养几日伤再赶路。 “也对啊!还是小兄弟想的周全!走!这就去客栈,劳烦小兄弟跟这位姑娘一会儿下了山在前面带路。”猎户大哥听了直点头,说着就带着他们抄近道下山。 雪柒洛本来还在考虑原路下山之时,当他们看到那么多尸体会怎么想。 普通人是不会引来这么多杀手追踪的,而且两伙人还互相厮杀,惨死一片。到时,一定会怀疑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了,她该如何解释,此时她忐忑的望向身旁的王隽苓,眼睛朝刚才来时的路瞥了一眼,王隽苓立刻就明白了。 “放心,那些杀手他们自己的人过些时候等不到他们的消息,回自己找来处理尸首的。记住,你我就是员外家的少爷和小姐。” 王隽苓搀扶着雪柒洛,慢慢跟在三人身后,王隽苓压低声音靠近柒洛耳畔小声安慰道。此时的柒洛由于受伤,半弯着腰,脚一瘸一拐的,竟然跟王隽苓超不多高了,王隽苓见她越走越吃力,却隐忍不说,咬着牙的模样就甚是着急,很想替她承受这种疼痛。 “我背你!上来!”终于,他忍不住了,俯身蹲下,毫不顾忌自己的高贵身份,就要柒洛去上。 “这恐怕不妥吧。”听到王隽苓不容拒绝的口吻,柒洛知道说了也没用,可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她还在紫晏的时候就知道曳池这边有个规矩,男人一旦背了女子就要娶这个女子。 而紫晏是除了女子的家人,亲戚和大夫意外的男子,只要见到女子的赤足或除了手、脖颈以外,身体露在外的地方,就要娶女子。 想到这里,就觉得颇为不妥,虽说他只是个孩子,但却已经是王爷了,传出去一定会被人当成把柄的。为了他好,自己就是再疼,也得忍着。 可是,她的劝说在王隽苓这里半点用都没有,她不上去,他便不起身,柒洛无奈,只好趴在他的背上。心中感慨万分,虽说他只是个小小少年,话语不多,但却如此细心,知道关心人。 虽说那日在集上就看出他倔强,执拗的脾气了,但是,眼下看来,却是另一种执着,甚至执着的令人心疼,如今在柒洛眼前的王隽苓越来越可爱,她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是自己的同龄人。 趴在王隽苓尚不够宽厚,却因为习武而坚实的后背上,温热的气息传来,令柒洛从刚才的惊慌厮杀中才算真正缓过神来。 没想到他这个小小少年稚嫩的身体竟然能让她内心如此踏实,趴在他后背上的柒洛竟然有点想要睡去的松弛。 听着他不规则的喘息声,竟觉的如此亲切,令人安心。本来柒洛还担心自己比他高半头,他背不动自己。谁知他竟然走起来并不算十分费力,柒洛这才承认,自己当真是小瞧他了! 这个正背着自己的小小少年郎身上到底有多少令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开始期待他带给自己的更多惊喜了。 “隽弟,你这会儿好点了没?这是刚才那个杀手用这把匕首所伤?”王隽苓床边,柒洛紧张的望着床上的王隽苓肩膀上的伤,关切的问道。眼睛瞟向桌子上放着的那柄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倒吸一口凉气。 终于到了客栈,一直远远跟随他们的六名侍卫被王隽苓的贴身随从召集来,一起看押着那名刺客。猎户兄弟婉拒了他们的晚膳邀请,便匆匆离开了。 大夫很快就被王隽苓派的人带到了客栈,柒洛倒是没有大碍,就是扭伤了脚,滚落之时擦破了点皮,都不严重,六、七日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而王隽苓的伤之前并不明显,等到大夫给他诊治之时,柒洛才看到那深深的伤口,裂开的皮肤就像是被撕裂一般朝外面翻着鲜红的皮肉,跟他肩膀周围的娇嫩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 再想起刚才他就是忍受着肩膀上的剧痛还要背自己,自己却隔着衣服看到血不多,就忽略了他的伤势,愧疚不已的柒洛,深深自责着。 在他面前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从前的细腻体贴都不见了,反而看上去,处处都要他一个孩子为自己着想。 都是因为自己才使小殿下忍受如此疼痛,还有留下疤痕的风险。幸好箭上没有毒,也没有完全插进他的皮肉之中,不然无法想象该如何救治他。就连那名大夫都说,这箭伤他从未见过,曳池的箭都比不过他的这般锋利。 “不是!这看上去像是箭伤!还好是蹭破皮,没有真的插进肉中!”大夫听柒洛如此问,见她毫无经验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道。凭他的经验,说的十拿九稳。 “箭伤?可我看到你们打斗时,他明明拿的是匕首啊,难道......是一开始,他刚追来,你推我的时候,替我挡的?” 柒洛越来越觉得自己竟然是个后知后觉的,想起王隽苓喊完她之后就把她推开了,而紧跟着就听到一声惊叫声。 现在想来她跌落山坡之时,正是王隽苓帮她挡箭受伤之时。心中更加无措,感激的话竟然不知如何说,只剩下惊讶。 “嗯。”王隽 苓似乎并不在意,微闭双目,疲惫的轻声应道。 “这......你为何不告诉我?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永远不会说了?”这次,雪柒洛真的急了,知道王隽苓对自己关心,但却并没想到他竟然肯为自己拼命。 更令她担心的是,事后,他竟然不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自己同他的关系真的令他重视到这种地步了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能永远陪着我吗? 柒洛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配,完全无法承受得起他的这份沉甸甸的深情。心中恐慌,连带语气中都透着惊慌。 “这个我觉得没必要说啊,小事而已。”王隽苓不明所以的望着惊慌的雪柒洛,轻描淡写的话一出口,柒洛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自己竟然对他来说如此重要。 “小事?他这一箭弄不好是会要了你的命的!且不说你尊贵的身份,就是普通百姓,也很少会敢于冒着生命危险为别人挡箭。 我本就没有家,没有家人,如果我出了事,倒是小事。而你则不同,你可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这麽大的恩情,让我如何报答啊!” 柒洛竟然有些激动,明明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只是个小小少年郎。自己为何这般紧张的要吼他,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救命恩人的,她现在的样子竟然吓的王隽苓愣住了。还好,转瞬他就恢复如常,淡淡地笑道: “报答?嘿嘿,见死不救之事,我做不出!本王如今不痛不痒的,身体康健的很,还用报答?我本来就没想过让你报答的。不过,小雪花,要是真想报答,那就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可好?” 终于又找到了和柒洛谈此事的机会,上次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柒洛给岔开了,他回头一想,还是不甘心。柒洛始终没有确切的回答他,是否会永远陪着他,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啊?小殿下怎么又想起这个了,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这种话答应的越是轻易,越是会失信与你,小殿下希望小雪花成一个失信的人吗?” 望着嬉笑着追问她的王隽苓,一副调皮天真的模样,柒洛无奈地苦笑道。心想,还真是个小倔驴,较起真来,不论时隔多久,你都得给他安心的回复,不然,那股子执着劲儿会令你自己都想妥协的。 可是,这件事并非别的事,说退一步就可以,这个誓言只要说了,就相当于自己不能嫁给别人,即使不嫁给他,也得一辈子守着他。 柒洛并没有那么无私,虽然很喜欢眼前这个已经相识了五年的小小少年郎,可也只是把他当作个孩子。 她的未来还是想要守着疼爱自己的夫君的,就像自己的养父母那般恩爱相守。另一方面,自己确实也定了亲,虞渊的萧将军还等着两年后娶她呢。 “当然不想,只是......嗯,你说的也对,不过,至少你这一年多会在我身边,呵呵,我那边已经派人回宫通报了。父王、母后只要应允,我们就可以在外面多待些时日了。” 虽然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但是仔细一想,柒洛说的合情合理,并无不妥,无从挑剔,也只好无奈的妥协道。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我知道皇子们的功课都是很繁重的,你如今小小年纪,正是读书的好时光,万不可浪费了啊!” “浪费?不,跟你一起,不算浪费。在外面的时间,我可以跟你一起学习舞乐,我母后精通舞乐,父王也极为推崇舞乐,相信他们不会反对的。 我还可以向民间的先生请教一些学问上的知识,不一定比在宫里学得少。不过,我确实不能在外面待的太久。” 柒洛的担心,在王隽苓眼中都不算什么。自己当初奏请父王出宫之时,就已经以陪同紫晏文化使者为由讨了个名正言顺的名头。 父王知道他心中所想,这几年一直没有让他出宫,算是把他憋坏了,而这个雪柒洛他也有所耳闻,当年王隽苓生病,不肯喝药,一看到她的信,便乖乖的喝药治病。 从那时他就知道雪柒洛对自己这个小王子很重要,知道如今要是不同意,他一定会大闹一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 可到底还是对他一个孩子不放心,偷偷派了几十人暗中护卫,最后被他发现,精简成了六人。 “好!还是宫里的课业重要,到时你只管回去就好。我这里有三个人陪着我呢,芷兰稳重做事谨慎,连翘机灵,乔大憨厚见识多,还有点武功底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雪花,以为我要留下来,仅仅只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吗?呵呵,你忘了,我想你多陪陪我,所以,也可能半年,也可能几个月,你就得跟我回都城去。 不过你放心,那里还有父王专门为我母后在宫外建的避暑园子,母后见我极为喜欢,就让我平时出宫都可以住在那里,我知道你不想住在王宫中,我可以将你安置在那里。那里不仅风景宜人,周围还有几个村子历来就是出舞班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雪柒洛不想耽误王隽苓,还有一个考虑就是怕自己跟他在一起太过引人注目,而且,万一他的安危受到威胁,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此事非同小可,牵涉到两个国家,十分棘手。 只要他早早回宫,她虽然会不舍,但是却会心中轻松不少。只是,看样子,王隽苓早已筹划好了一切,看他说的绘声绘色,柒洛真不忍心给他泼凉水。只好冥思苦想,找着说辞,委婉的拒绝。 “啊?小殿下是想让我住在那里!这会不会不妥,毕竟,我的身份.......” “呵呵,说了,在我这里没人会因为身份问题为难你的。你只管跟着我走就好,从这里到曳池都城,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来日。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将路上的风景赏玩,还能小住一段。你放心,不会让你错过的,整个曳池就这边的民间舞乐艺人多了,正好我们沿线走过去,就都一一拜访了。而我们都城那一带的美食、美味也是整个曳池最有名的,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王隽苓只顾畅想着他们将来的行程,脸上洋溢着喜悦,并未注意到柒洛的为难。 “呵呵,好好好!没想到小殿下竟然安排的如此妥帖,就照小殿下的办,只要不耽误小殿下的事就好。”事已至此,柒洛再推脱就真是无趣了,索性爽快的答应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审问 客栈后院的下人房内,六个侍卫紧紧盯着那名被抓来的杀手。杀手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六人轮番审讯,杀手还是死活不承认。 本来王隽苓的随身侍卫不想他见血,不愿意他亲死审问杀手的,这么小的少年郎本就应该是纯真快乐的年纪,可是,眼下如何也撬不开杀手的嘴,还是得王隽苓亲自审问。 王隽苓在客栈房间内同柒洛边闲聊,边等消息,可是,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眼看天都黑了,也没有听说那个杀手招供。最后,两人都不等不急了,用过晚膳 匆匆下了楼,朝后院赶来。 “他什么也没说?”王隽苓没让柒洛进屋子,只让她等在屋外听着。他怕柒洛被血淋淋的审讯场面吓到,一进门望了一眼浑身是皮鞭抽打的血痕,奄奄一息的杀手,就急切的沉声问道。声音中的冷硬令审问的人都提心吊胆。 “参见主子,他嘴硬的很,一句话都不肯说。”回答的侍卫朝王隽苓低头恭敬的行了礼,战战兢兢的说道。眼睛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王隽苓,见他脸色阴沉,心中更加忐忑。 “嗯,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也不知为何,你要对我们下狠手?你家里一定没有兄弟姐妹吧,你要赶尽杀绝的人可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和一个九岁的少年郎,试问,我们可从未在外面招惹过谁,不知为何竟要白白的丧了性命?” 王隽苓虽然聪颖,但却从未审过犯人,一听侍卫的意思,看来这两个时辰的审讯,竟然是毫无所获。 再想到这个杀手眼看就要被打死了,还是毫无所获,心中更加急切。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忘记了杀手的冷血无情,竟然开始斥责起他的罪过来。 那名杀手一见来人只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子,说的话又带着孩子般的怨气,心中暗自嘲讽他竟然跟一个杀手谈狠心,想要感化他,简直是痴人说梦。就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轻蔑的望着他冷哼一声,听他说完,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杀手之间一定有自己的规矩,无外乎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或是自己的家人、朋友被要挟,不得不做。 如若不是杀手的话,那就是为主子办事,那就更好办了,如今在这边,你的主子离你天高皇帝远,明日我们就会到其他地方,周围押解你的人会更多,任谁都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 此刻的王隽苓见杀手轻蔑的望着他,竟然没有刚才那般急切了,稳了下心神,在小小的下人房中来回慢慢踱步,缓缓说道。 他如今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可以慢条斯理的分析的头头是道,令这名杀手一时为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清醒的头脑而惊叹。眼神也逐渐从轻蔑变成了钦佩。只是,他依旧没有开口。 “你如今应该怕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的幕后之人,要是我们轻而易举放了你,他们必定不会相信你,死在自己人手中,那可是悲惨至极的。 我不想知道你为何干这个,但没有谁是生来就想铤而走险讨生活的,他们能给你的,我一样也可以给你,甚至可以五倍、十倍的给你。 要是你有把柄或者亲人在他们手中,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救出来,可是你要是不说,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善待你的亲人,他们这些人能让你来这里刺杀两个无辜的少年,就什么都做得出。能生存,谁会急着死啊?难道你是个没有头脑的傻子?” 王隽苓见这个杀手果然难对付,自己说了那么多,竟然对他没有丝毫撼动,只好继续刺激他,见他脸上稍有情绪变动,就赶紧趁机继续试探他的底线,直到说的他有动静为止。 门外听着的雪柒洛,此时越来越佩服起王隽苓来。她知道他如今是在慢慢诱导杀手自己主动开口,他一定是拿住了杀手的性子是越逼得紧,越不松口的,这样软磨硬泡,击溃他内心最后的防线才是撬开他嘴巴的最好做法。 “呸!说得好听,还不都是死!”果然,王隽苓话音刚落,那名杀手竟然忍不住开口了,他们杀手除了武功高强,必须头脑好,反应敏捷。 谁知王隽苓竟然如此辱骂他,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沉默的。可是刚说完话,就后悔了,自己竟然让这个小孩子给逼得开了口,还真是小瞧了他。 “哎哟,你原来不是哑巴啊!不不不,怎么会是死?我杀你有何用?我又没有把柄在你手中,我杀了你是能成仙啊还是有赏金?我个少年,手上沾了血,有何好处吗? 你也不用跟我在这里耗着,眼前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实话实说,谁派你来的?你们暗杀的目标是我们两人还是一个人?你们是哪个地方派来的?你们杀的那帮人,之前认识吗? 至于这第二条路嘛,呵呵,就是生不如死了。我虽然心善,可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不然,人人都可以要我的命! 至于如何个生不如死,呵呵,千蛇坑,万虫堆,你想要哪一个,自己选!不过,被推下去的人死的样子可都不怎么好看啊。想想千条蛇慢慢涌动着朝你爬过去,花花绿绿的,纠缠着你,一口一口......” 王隽苓没料到自己的做法竟然真的管用,他也是冒险一试,反正横竖都是审问不出来半个字了,他试试也无妨。 结果,杀手竟然真的开口了,令他心中一喜,表面仍旧装作镇静沉稳,继续一步步诱导他,让他明白死也没有那么简单。他想死咬着不开口要个痛快,那他就偏不给他这个痛快。 他一定要让这个嘴硬的杀手看到死亡的可怕过程,让他胆怯,退缩。正当他绘声绘色的将那个阴森恐怖的画面描述给他之时,杀手的脸色越变越难看,最后竟然被吓得煞白,连连猛烈地摇头高喊道: “别说了!你别说了!啊!啊!我们不是要杀你的!别说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只配去畜生道! “不是杀我?难道你们的目标是那个少女?是谁主使?说!”听到杀手狂躁的喊声,王隽苓并不着急,抓住了从他口中好不容易吐露出了一星半点儿刺激之后下意识说出的信息,连忙趁机追问道。 “是是是!就是她!主使之人不知道,头给了我们指令,我们就来了。”那人现在满脑子都是王隽苓描述的画面了,惊恐中自然是他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生怕不说话下一刻就掉进千蛇坑中了。 王隽苓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但是从小喜欢捉弄人,吓唬人。就连他们曳池的大将军也被他捉弄过,吓得见到他都绕着走。这个本领可是自小就有的,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用在杀手身上,还是如此管用。 “别想糊弄我,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说!你们主子是谁?你们是哪里的?”王隽苓暗自高兴,觉得杀手已经顺着他抛出的线一步步上钩了,可是线索到这里却突然又断的毫无预兆。心中失落不已,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我们主席从来就没有摘下过面具,名讳我们也不知道,他下面有好几支我们这样的暗杀队伍。都是让各队伍的头领出头。 我们也是从头领那里领的命令,可我的头领在这次任务中已经被前面跟踪你们的那伙人杀了。我们根本没见过那拨人,以为是暗中保护你们的,他们太碍事,只好先解决了他们。 如今,都这部田地了,我只求你能放过我,我们每人家中都有家人被他们关押,至于那个地方,我偷听到头领们的谈话,可以带你们去,求你们救了我们的家人,我就告诉你我们是哪里来的。决不食言!” 此时的杀手又痛又渴,加上王隽苓的一番心理攻势,已经濒临崩溃。他也不想再耗下去,仿佛一下想开了一般,豁出去了,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然不带停顿的。仿佛怕激怒了王隽苓,令他失去耐心对自己痛下狠手一般。 “哼!你倒是算计的好!还把我算进去了!别想耍花样,要说就说,不说就去千蛇坑,万虫堆!” 王隽苓没料到自己没有诱导出那幕后之人是谁,却还得答应替杀手救人,哭笑不得的觉得自己被杀手给算计了,竟然还敢拿信息当要挟,逼迫自己,于是,冷笑着气恼道。 “不就是死嘛,救不出我的家人,跟死了没区别。看来你也只是说说,骗人的!”杀手本来就不会轻易开口,被他层层诱导,才算是有所松动。 可是如今被他猛的一顿骂,反而清醒了,本就难以信人的杀手干脆豁出去了,准备以死相抵。 “不!他没有骗人,他是说话算数的!隽弟,你就听他的吧。找到了他的家人,他自会告诉你他们是属于哪里的。” 谁都没料到,竟然在这阴森的临时审讯室内会有女子的声音。王隽苓惊慌的往身后看去,就连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毫无希望的眼睛逐渐灰暗的杀手也抬起头望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杀手一看,竟然是自己要杀的人,胆子竟然如此大,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而王隽苓确却在心中责怪起柒洛来,他最怕柒洛被追杀她的人再次见到。 他跟父王狩猎过,知道狩猎的人看到猎物的样子大概就是如今那个杀手看柒洛的眼神。这眼神令他极为不舒服,不悦的试图辩解: “可,他们的目标可是你啊!我到至今也不知道他们头目的名字,他们是曳池哪里的,抑或是你们紫晏的,甚至是其他国的。你不用急,慢慢审问,我就不信他一直不说!” “嗯,我明白,隽弟是怕他们给你使绊子,等咱们去了,事前埋伏在那里的人就会把咱们吃的干干净净。可是,不冒这个险,就你这样审下去一定夜长梦多,到最后可能还是白费力一场。 两边同样冒险,不如随了他的意,兴许他说的就是真的,救了他的家人,不仅有了线索,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至于危险,咱们多找些武功高强的人去就好了,隽弟弟就不要冒险了。” 雪柒洛倒是回答的冷静,在门外她早已听出了个所以然,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呵呵,想不到我要杀的人竟然是个明白的,还要救我的家人!在下有愧啊!”听柒洛一连两次坚定的要王隽苓相信他,救出他的家人,杀手竟然破天荒的酸了鼻子。 他手上沾染了不少人的血,老人、小孩、女人都有,早已冷血的他,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还会有人替他说话,相信他。他感激的望着柒洛,自嘲的笑道。 “你本来就不该杀她!我再没有见过她如此善良的姐姐了,幸亏你没得逞,不然我看你投胎也是畜生道!既然洛姐姐如此说,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跟你前去救人,要是事后你反悔,那.......” 王隽苓知道柒洛跟他一样固执,她说的也很有道理,并不想过多劝解,可依旧难以信任那个杀手,迟疑道。 “那自然不会,我反悔了,你随时可以杀了我们,那就没必要让你们去救他们了。”杀手见王隽苓终于松口了,爽快的答复道,想让他安心。 “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既然你说的那么神秘,那幕后之人就肯定不会简单。不行,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去,我派人去召集周围可靠的暗军,一个时辰后,就跟他去救人。路上你跟我同乘马车,把那里的地形说清楚。” “怎么?隽弟,你万万不可亲自冒险啊!你......你若非要去,我一定也得去,毕竟,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柒洛没有想到自己的决定竟然到最后还是要王隽苓来冒险,他可只有九岁,纵使再英勇,也还是个孩子啊! “洛姐姐,你!我去是不放心他们办事,事关你的安危,我一定得稳稳的揪出那个幕后黑手才妥,可你.......唉!我自是知道你脾气的,也罢,我多派人保护你,到了地方,你就远远的看着,我们进去。放心,咱们一定没事的,这可是在曳池的地界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暖心的弟弟 “给!这个你戴上,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我当年一路走到都城就戴着它,娘亲说这个是保平安的。你戴上,无论如何,我都会安心一些。” 雪柒洛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顺娘给她的小玉坠取了下来,挂在王隽苓脖子上。那玉的光看上去平淡无奇,根本比不上王隽苓腰间润泽名贵的玉佩。但却是她母亲最珍贵的东西了。平日里,她都不舍得让别人碰的。 “好!我戴着,洛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王隽苓并没有嫌弃那个平淡无奇的玉坠,还珍惜的爱抚着,朝柒洛郑重点头道。 “嗯!记得,是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平安归来!”柒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经早早离世了,她不想自己王隽苓再有任何闪失。 担心归担心,一个时辰后,他们还是匆匆上了路。夜路虽不好走,四处昏暗无光,但是王隽苓却毫不畏惧,他现在只想早点从杀手口中获取重要线索,找出想要杀雪柒洛的人来,以绝后患。 雪柒洛跟王隽苓并没有坐在一辆马车上,王隽苓的马车上除了他,就是杀手和看押他的侍卫,一路上王隽苓都在跟杀手了解要去的地方方位信息,看押看守数量 以及具体如何施救。 雪柒洛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中想着前面的车中令外人绝对想不到的一幕,一位小王爷竟然跟一名被俘获的杀手不仅同车而坐,还在一起讨论行动方案。而且要连夜赶去救人,这是外人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这一次,柒洛也当真是见识到了王隽苓的号召力 一个时辰内,就令侍卫从周围前来暗中保护王隽苓的侍卫中召集来了五十多人,一行人为了缩小目标,分兵两路前行,到杀手说好的小镇会合。之后再去小镇最 “什么声音?”突然,在雪柒洛他们的车队行驶中听到一阵异响,柒洛惊慌的询问马车外的车夫,车夫立即安慰道: “姑娘怕是没怎么走过夜路吧,这夜间山林中太过寂静,所以有些野兔、野猫也实属正常,不要在意。要是真有事我会提醒姑娘的,放心,主子专程交代的事,我们不敢怠慢的。” 雪柒洛只顾担心王隽苓了,并未料到他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既要操心车队的安排,又要想办法和杀手周旋,机警的应对杀手的小动作。 还能抽出精力对自己如此关心,她简直不敢相信如此一个才九岁的小孩,还是在宫中承受万千宠爱的小王爷,竟能如此细心对自己。竟不知今后该如何对他。 “到了!我们不能再往前去了,洛小姐,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好!此处是何地?小殿下呢?” “此乃曳池最西边的青龙山,这里到处是悬崖峭壁,林木繁茂,人迹罕至,很少有人来此。前面那车无法进入,主子他们已经先行步行前往密林了。” “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此处岂不是极其危险,先不说地势险峻,这密林中到底发生什么,咱们在外面的人也是完全看不见的。 “这倒是,尤其我们对里面的情况又不清楚,对这片山林也不熟悉。要是陛下知道,万万不会让主子冒险的,可主子心意已定。 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小主子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就是陛下也说不动他。洛小姐,您真是有福气之人,能让我们小主子这般在意。在您之前,可从未有人令小主子如此上心啊!” “嗯?难道你们都知道?小殿下他对我......” “对!我们都是小殿下从五岁生辰之时就被陛下赐给他的,一直贴身守护他。是他的心腹,在你没有来之前十几天,小殿下就得知你将要来我们曳池,早早就在曳池与紫晏交界那一带布置了人,一看见你们经过就通知他。 知道你此行还有舞乐文化使的使命,小主子怕你来了人生地不熟,早早就来这一片熟悉情况了,哪里有舞班,哪里有特色的小吃,他都摸了个清楚。 我们都说,小殿下小小年纪就肯为了一个人如此费心,可真是把你当亲姐姐一般了!对您都如此,将来要是长大了,到了成亲的时候,对自己的心上人一定更宠爱,王妃定当是个有福气的!” “是啊!一定是个有福气的!真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做了那么多,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我们住的客栈周围的村落熟悉,知道哪里有舞班,哪里有新鲜的羊汤。原来...... 比起他来,我真是自愧不如。” 车夫的话令雪柒洛这个做姐姐的,觉得自己竟然不如王隽苓这个才九岁的弟弟那般细心体贴。惭愧之余更多的是惊讶。 虽然她在紫晏王宫当年遇到太子刘麟之时也只比王隽苓大两三岁,虽同样都是心地善良,但是他却更多的是性格乖张,浑身充满了自我保护欲和占有欲,飞扬跋扈,任性妄为。 虽然,后来她通过和太子的相处才明白,他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跟自己从小的成长经历关系很大。 刘麟从小便没了亲生母亲,先是由王后照看,后又被媚夫人媚疆在紫晏王身旁吹枕边风,强夺了去,做养子。 最后一直在虚情假意,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媚夫人宫中长到十岁才得以有了自己的宫殿,算起来,除了奶妈和侍女的照顾,媚疆就没怎么真正陪伴过他,紫晏王政务繁忙,更是不会像女子般对他体贴关怀,一句关心的话都会被他说的生硬刻板。 思绪飘向紫晏往事的柒洛,越是对比着两位不同国家皇子的不同性情,越是不知道在父王、母后恩爱,又是整个王宫中最尊贵,备受宠爱的王隽苓是如何成长的。 才会锻炼成如今这般不骄纵,小小年纪就勇敢体贴的令人侧目。只是,这些疑惑只有等到他救了人,安全出了林子才好问个究竟。只是,想到这里,她就不免揪心。 “他们,为何还是没有动静?我真的很担心他,他还那么小,都怪我,我招惹来的祸患,却要他为我冒风险出头,都怪我......”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爱冒险心甘情愿 “小殿下还是不要再进去了,你留在这里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实在不必冒险进去,毕竟后面还有紫晏的文化使者洛仙姬在,小殿下还是照应点好。放心,里面的情况我们会先派两人偷偷潜入摸清再进入的。” 眼看离刺客描述的那个小院子越来越近,被王隽苓招来参加拯救行动的侍卫长谨慎的提醒道。 看似在请示王隽苓,实则为了他的安全,早就选好了八名侍卫护卫他,计划好不让他真正面对危险。而在他们身后小山坡上的雪柒洛那里留了四个侍卫,两人的安全暂时不成问题。 “好!那你们务必谨慎,探测完毕赶紧汇报给我,我再制定下一步方案。”王隽苓本来跃跃欲试,身为少年,热血澎湃,一直都想亲自上战场亲试自己的武功胆识。 可是始终没有机会,只是偶尔在外惩治过一两个小匪徒,总觉得没有令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如今,有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跃跃欲试的他,本来是绝对不会被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劝说动的。 可是,那侍卫长一提到雪柒洛,他瞬间冷静不少,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差池。不然,没有人主持大局,局面混乱之时,就难保雪柒洛的安全了,边不再执拗,留在原地静观其变,出谋划策。 没多久,轻功了得的两侍卫就探明了前面小院的布局和守卫状况,那个杀手只知道小院所在。却并不知道,那里有多大,本来王隽苓还以为里面构造复杂,谁知那两名派去的探子竟然如此快就回来了,惊讶不已的问道: “你们怎么这麽快就回来了?到底探明情况没有?” “回禀小殿下,我们都探明了,那个院子没多大,分前院和后院,前院五间房子,后院两间,一共就七间房子,十五个守卫。 后院两间一共关押了二十三个人质。有老有小,还有妇人,女人同老人孩子关在一起,男子关在另一间。” 两名探子其中一人细细回禀道,想到他们几十个高手将要面对十几个小喽啰,心中不屑的轻蔑着。 “哦?竟然如此少的守卫?莫不会是假象,骗我们进去?”王隽苓眼珠一转,望着杀手,疑惑道。 边看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并不愚钝,从小就有父王专门给他挑选的四位才智过人的师傅在智谋和才学上言传身教,他自是从小就受了熏陶,并非看上去那般天真简单。 “这倒不会!虽说我们杀手处事都是事先密谋许久的,每个环节都尽量毫无破绽,可是,关押我们家人的地方他们却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也只是碰巧才知道的,关的都是不会武功,老弱病残的家眷,他们想来,这深山腹地,野兽出没,也没有谁会跑出去,也无人知道此处来救,自然不会防范的那么严密。” 杀手被眼前的小王爷的机警震惊了,颇为欣赏的忘了他一眼,眼神中竟是钦佩,知道他并非是个好糊弄的,随即赶紧解释道。 “嗯,有道理。我暂且相信你一回!只是,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等人都救出来了,再让你同自己的家人相见,你要是敢耍花招,不老实交代清楚幕后之人是来自哪里的,就不放过你。连同你的家人,也会受你连累!” 王隽苓此话说的狠厉,脸色肃然,令那杀手根本无法忽视他周身散发的威严,不敢将他只视作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王隽苓不喜欢被人当做小孩子愚弄,任人拿捏。 虽说宫中之人皆知他是个心善的,他绝对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更何况是些老弱病残。但是,此时必须给杀手些威慑,他才安心。 果然,杀手老实许多,对王隽苓没有半点不服气,静静地等在一旁,不敢造次。由于院子结构并不复杂,守卫的布局也一目了然,王隽苓很快就同侍卫长商量好了解救方案。 整个行动过程不到半个时辰,甚至都没有听到几声打斗,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就结束了,王隽苓带去的几十名大内高手,轻松地暗算了那些在明处的守卫。只有两三人发现了他们,很快就被他们制服了。 而那些人质也被解救出来,当杀手到人质中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之时,不等王隽苓逼问幕后主使来自何方,便已自觉跪地叩谢他,含泪道: “谢谢小殿下的大恩大德!此生能活着再见到我的家人,我已经知足了,我这条命本就死不足惜。 但是,他们却不能死!死了,我们家就后继无人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只知道,那幕后之人是希罗的,至于具体是谁,我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我并不知道另外一波早于我们跟着你们的人是谁派的。我说的皆是实话,我早已服了毒药,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无法见到主子,没有解药不出两日便会死,我不会骗你们的!请放了我的家人吧!” “希罗?竟然会是希罗?可是......小雪花怎么会招惹他们的?希罗的人?王室还是富甲?算了,你们走吧!放了他们!” 此时的王隽苓早已疲惫不堪,一个小孩子,费尽心力做了这麽多,此时总是再年轻有精力,也熬不住了,仔细思索了一番,那个杀手确实没有理由再欺骗他们。 如若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也没有必要,四国结盟不久,紫晏跟虞渊一直都不喜战,紫晏一直都是是他们曳池的盟友,不可能加害他们。 而虞渊就要迎娶雪柒洛了,此时派人边谋害雪柒洛,边诬陷希罗,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轻而易举就会被萧褚晟查出来,闹的君臣不和,举国动荡。 王隽苓相信了杀手的话,越想越头痛,想不出希罗那个幕后黑手的动机,无力的挥挥手,让手下放人。 不仅杀手的家人被放了,其人质都被放了。只是留了五名守卫在此守候,看是否有外来的人到小院中,等待有新的线索,便转身领着队伍撤了出来。 第二百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隽弟!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事情如何了!”雪柒洛在马车上紧张的左顾右盼,她并不担心自己。从小到大也算有些经历,流血的事也不止一次看到了,只是,想到王隽苓为了自己冒险,就心中不忍。 一见他回来,不等人扶,匆匆的就冲下了马车,上前顾不得礼数,就拉起王隽苓仔细观望一番,生怕他受伤了,关切道。 “没事!哈哈!瞧小雪花急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就那些小喽啰,会伤到我?再说,嘿嘿,我没有进院子,都是他们做的。”王隽苓嬉笑着安慰雪柒洛,说着,扭头无奈的指了指身后的侍卫们。 其实,他真的很想进去一展身手。只是,无论是他的父王还是这些侍卫都不会真的让他冒险的。 思及此,王隽苓更加渴望早日长大,可以真正的为了父王的基业,为了国泰民安,而奔赴战场,将自己的一腔热诚挥洒。 “既然已经把人救了,那个杀手呢?怎么没看见他的人?他说了没有?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哪里的?”柒洛突然想起更为关键的问题,忐忑的问道,唯恐有何变故,他们花费的一番心思全都白费了。 “杀手已经自刎了,不是我们逼得,他早已服了毒药,早晚会死,他这样也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想保护他的家人而已。 而他的家乡是紫晏!但是,你别紧张,派他来的人不是紫晏的,你绝对想不到是哪里的,竟然是希罗的!” 王隽苓警惕的向四周巡视一圈,知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拉着柒洛便上了马车,一上马车,放下车帘子,才开始沉声回答道。 提到希罗,王隽苓如今依旧愕然,难以置信的说道。当听到杀手招供之时,万万没想到会是希罗的人要追杀雪柒洛,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震惊不已,想来,雪柒洛定然比他更惊讶。 而那名杀手见到自己家人短暂叙旧之后,看着自己的手下放了他们,那宽慰的笑容,最后望向王隽苓时感激的眼神,不等他们反映,迅速拔剑自刎的决绝。 令王隽苓心中敬佩不已,虽说那人是来杀雪柒洛的,可是,他也是被逼无奈,虽罪无可赦,但确实是一个有胆识的汉子! “什么?希罗!天啊!希罗......这怎么可能?为何?到底是为何呢?我人都没有去,怎么就招惹了希罗那边的人了?这是太蹊跷了!他别的没说?” 雪柒洛一听希罗两字,果然脸上的惊愕并不亚于王隽苓知道时那般夸张,她大张着口,不住质疑着,慨叹着。 脑海里迅速搜寻着各种可能,可就是难以置信,一个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国家,怎么会有人要杀她。 况且她还是希罗王未来要正式认亲的皇妹,他们怎么会那么大胆跨越紫晏,跑到曳池地界谋害她?越想,雪柒洛心中的恐惧越浓。阵阵寒意沁入心脾,不自觉的环抱着自己双臂的手收的更紧了。 “嗯!别的没说,我看他这样的身份也不会知道太多,杀手都是只执行命令,不多问的,这是规矩!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确实蹊跷啊!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想,希罗的人想杀你,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可并不单单是紫晏的舞姬!” 王隽苓知道存在即合理,既然杀手交代了那是希罗的人幕后指使的,他也没必要撒谎,就要从希罗那里找线索。 细细想来,雪柒洛跟希罗还真是有联系,她被希罗王看中,将来要做希罗王皇妹的身份,难免不被有心之人盯上做文章。 “嗯?隽弟的意思是......希罗王要认我做他的皇妹,我还是虞渊将军的未婚妻,我一个人的身份牵涉到三个国家的和睦?” 柒洛恍然大悟,自己如今不比往日,身份复杂,自己的安危牵连的人和国家众多。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过去了,在宫中不好动手,如今出宫了,还是远离紫晏,他们一定以为在曳池地界没什么人保护她,才胆大妄为。 “对!我想,那想要置你死地的人一定就是希罗的权贵,或许正是王室之人。” 看出了柒洛瑟瑟发抖的样子,王隽苓知道,被人谋划要做为刺杀目标的事无论说给谁听,谁都不会泰然相对的。 没人能毫不畏惧,是人都怕死,自然很同情柒洛此时深处异国他乡。被人追杀的恐惧模样。赶忙将自己的披风取下给柒洛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她。 “王室之人?你是说,有人不想看着希罗王顺利认我做皇妹,不想看着我们三国的关系亲密,想要破坏?那岂不是,不想要希罗王在位的日子太平?” 也许是过于紧张,柒洛并未拒绝,也没有客套,就披上了王隽苓的披风。她拉紧了披风,将自己充分包裹进仍带有王隽苓温热体温的披风当中,瞬间心中注入了暖流。 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九岁小弟弟竟然在此时还能镇定的安慰她,反而内心安定不少,感激他的同时,愈发喜欢这个聪慧懂事,有担当有气魄的少年了。 “对!我能想到的只有这样的理由,不是不想看着希罗王坐稳他的王位,想要篡位的人干的,就是不想看着希罗变成一个安分的国度,想要将征战进行下去,扩张希罗领土,掠夺他国资源的野心家们干的。 总之,绝非等闲之辈,不然不会费尽心机谋算你一个舞姬,还动用的紫晏的国民做杀手。这样想来,咱们更得千万小心了,以后你出行的消息,我会严令人封锁,也会多派人守护你的。” 王隽苓冷静的分析着,心中不断搜寻着各种可能,以及身边潜藏的危机,而与他并肩而坐的柒洛只是静静听着,一直默不作声。 可心中却早已对小小年纪就处变不惊的王隽苓敬佩不已,忍不住时不时的接着轿子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王隽苓忽明忽暗的稚嫩脸庞。 仿佛想要将他看的清清楚楚,知道他一个小小少年为何会如此神通广大,到底心中装了多少事,多少智谋一般。 第两百零一章 绝不善罢甘休! “嗯!谢谢隽弟良苦用心!真没想到,自己此行还给隽弟添了这麽多麻烦,差点要你因为我受伤害,真是深感愧疚啊!” 柒洛说着,动情的朝王隽苓感激一笑,那温婉的模样令王隽苓楞了一下,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初次见到她时的模样。她,还是那个善良温和的小雪花。 “呵呵,有什么好愧疚的!能在曳池见到小雪花,是我最开心的事。就是有什么危险,也并非你的错,是那些不安分的人惹得,我偏偏还就喜欢跟这种人斗下去呢!你等着,我一定要把那些妖魔鬼怪都查出来!” 王隽苓说着,拳头早已不动声色的紧握起来,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视为珍宝般的人。而他的话也并非随意说说,从不轻易许诺与人的他,但凡说过的话都会努力兑现。这也正是他虽然小小年纪,但是身边的跟随者却都很信服与他的原因之一。 “好!我相信隽弟一定有办法的!只是,另外一路人,到如今半点线索都没有,你该如何查?竟然两路人那日都在暗自跟踪咱们,难道那一路人也是要杀我的?我竟然如此招人恨!” 有些事,自己不愿多想并不代表会随风而逝,不揪出那些跟踪者的幕后黑手,就不知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的柒洛,始终难以心安。 “如何查?呵呵,我暂时还没有想法,但是绝不能急躁,以免打草惊蛇。至于那另外一个路跟踪你我的人,这倒不一定还是冲着你来的! 既然希罗已经派了人,那另外一波人就绝对不是希罗的,他们没必要重复派人!所以......” 王隽苓思索着,侧身望向身边的柒洛,目光凝聚在她脸庞,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令人担忧的事,迟疑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一拨人有可能是虞渊,甚至可能是你们曳池派来的?”朦胧光线中王隽苓担忧的眼神令柒洛更加不安,她想到了那更可怕的可能,只是没有直接说下去。 “对!小雪花果然和我心意相通!一猜就中!这两个都有可能,毕竟虞渊不想你们紫晏,跟我们世代友好,你们自言的宫廷中,尚未有善于弄权的的大臣滋事,不可能惦记到我这里来。 而虞渊则不同,虞渊王是众所周知的心思沉稳,城府深,从不轻易显露自己的想法,在三国中,总是左右摇摆,从不真正站队哪个国家,所以,也有嫌疑。” 看出柒洛忧虑的王隽苓,越来越觉得柒洛同自己虽然差了九岁,又才重逢,但却相当默契,心中喜悦不已。 “但是,他们为什么把矛头对准你呢?要是说起来,大王子岂不是比你更应该被他们盯上嘛,还是说你这里好下手?他们这样做的真正用意难道也只是为了挑起纷争,栽赃嫁祸?” 柒洛忍不住大胆猜想着,心中感慨,百姓眼中羡慕的王权富贵,其实背后所暗藏的凶险往往是普通百姓永远也难以想象的。 而所处其中的人不是早早成长,能够有智慧的自保,就是很快便沦为弃子或是任人鱼肉,犹如在刀尖上讨生活般战战兢兢。有些富可并非那么容易享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也很可能是他们有别的打算,毕竟,有些风言是父王迟迟不肯选定太子,四国中,基本都是皇子八岁之后就可以从中选立太子了,最迟也是十六岁时。 可如今,王兄早就过了十六岁,父王还是没有立他为太子之意。我又过了八岁的界限,刚刚九岁,也成为储君之争的人选。 所以不论是朝中还是虞渊,都会有不少风言,猜测父王中意于我。我自然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况且王兄身边的护卫多于我数倍,王兄虽不会武功,但极少出宫,他们下手很难。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想到立储之事,王隽苓这一年来已经见识了不少大臣的催促奏章,都是父王生气之时与他谈论的,他父王从不避讳他此事,而他也总是在父王面前漠不关心此事,反而令曳池王更加信任他。但是想到后面的可能,王隽苓心中突然如针扎一般刺痛,不忍再说下去,迟疑道。 “另一种可能?难道,你是怀疑你王兄他......”柒洛面对王隽苓总有种自然而然的不设防的轻松感,随口就接过他的话,坦诚了自己的大胆猜想,并未顾及许多。这是她在紫晏王宫从未有过的。 “嘘!无凭无证的事,还是不要轻易出口。毕竟,他是我一母同胞的王兄!我不想这么想。只是,遇上一些事,我不得不怀疑。 不过,依王兄的性子,就算是他,也是被父王的迟迟不宣逼急了,才会出此下策,不过,你放心,他的目的不是我的性命。知道我做什么,是不是有意争夺储位才是他的目的。 就像那帮先跟踪咱们的人一样,迟迟不动手,只是跟踪,看来也只是想掌握我的行踪,知道我有没有暗自蓄养谋士,兵丁,为自己谋夺利益的野心。” 平淡的话语,却讲述的是一出惊心动魄王室争权大戏,而说戏的人正是卷入其中的主角,被暗算的对象,只有九岁却是未来储君人选之一的孩子。 而听戏的则是邻国一个毫不相干的舞姬。柒洛突然望着身旁的王隽苓,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为何在此的迷茫着。沉默良久,终于,轻叹出声: “唉!虽然都是你的猜测,可是,这些宫廷之争,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每个王宫都有各自阴暗的一面,表面的金碧辉煌,歌舞升平遮挡不住私底下的暗流涌动,人心腌臜。 如若真是那样,你的处境相当不妙。你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收集证据,告知你的父王母后?以免......” “呵呵,父王母后那里,暂时,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出了这种事,他们一定会备受打击。 我素来都对储君之位不感兴趣,只不过越是有人要跟我抢,刻意防范着我,我还越是不会放弃。” 第二百零二章 风雨飘摇 身旁的雪柒洛一直沉默着,静静听小隽苓说下去,他不知柒洛在想什么,唯恐她误会自己也学会了他们的以牙还牙,不择手段,不再是她心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小殿下了,担忧的望了一眼她,继续解释道: “本来我可以谁都不妨碍,谁让他们非要猜忌于我,既然不相信我,那纵使为人处世再低调,再安分守己,也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早晚被人惦记,想要加害于我。 所以,我就算是做了什么,也是反击,也是自保。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一定会细细查下去,将证据都握在自己手中,将来有需要之时,作为我翻身的护身符。 只是,你不用怕,要真是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要了我的性命的,我们兄弟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嗯!没想到,隽弟小小年纪竟然将一切看的如此透彻,怪不得都说宫中的孩子有气魄,比凡间百姓的孩子见多识广,有智谋。 这麽说,隽弟真的想要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了?可是,你知道你父王的意思吗?毕竟其他三国都是立长为储,这......” 雪柒洛虽说并非后宫嫔妃,经常被卷入王室争宠争权的漩涡之中,可她也通过紫晏太子刘麟知道许多王权的争斗,深知,生在王宫并非每一个人都情愿的,也并非就是外人相像那般幸福。 既然难以改变,注定了自己的手足亲人早晚会成为互相猜忌暗算利用的对象。那么学会自保就很重要,纵使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也得学着给自己的安全添加砝码,储备亲信,身处绝境中学会绝地反击。 否则,利益的争斗不会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放过他。对于小隽苓的坦诚,柒洛并非难以接受,他在柒洛眼中还是那个善良纯真的孩子。 只是在那种关系错综复杂的环境中为了生存学会了深思熟虑,不像同龄孩子一般毛躁,多了些远大的筹谋而已。 原本凭着雪柒洛一贯与世无争,想过平淡日子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支持别人争夺太子之位的。 不过要是小隽苓真的被人追杀的话,那一味的隐忍换来的不仅不是平安,还是敌人的更加猖狂,非要将他置之死地的结局。 既然如此,拥有比敌人更大的权利就是保命唯一的选择,柒洛必须支持王隽苓。可一想到紫晏的太子就是长子,才顺利的早早就被选定为太子,就担心起小隽苓二王子的身份会令他吃亏。 “父王的意思?呵呵,我还真知道他怎么想的。”小隽苓一脸神秘的望向柒洛。轻笑道。听柒洛如此说,小隽苓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他的小雪花一定是理解他,支持他的。 “嗯?你知道?”柒洛惊讶的盯着小隽苓,仿佛这样就能看透他的真实想法一般,可他的脸上只有短暂的喜悦,旋即又恢复如常。 “对!我那日不巧碰到他和母后说话,无意听到了。他说,自己在立储的事上迟迟犹豫不决,就是因为他很看重我的天资和胆识,很像少年时的他。 但是,他又想起之前找过的一位相士所说,说我同王兄必定会为王为争夺。如果不想我们争斗,造成骨肉相残的局面,就只能早早立了王兄为太子,我反而不会危害王兄的生命。 而王兄也并非残暴之人,不会赶尽杀绝,知道我无意争夺王位,定然会待我和气,这样,两人都会安然无事。 呵呵,那名相士说的倒是没错,王兄耳根子软,做事犹豫不决,虽并非恶毒之人,但经不起外人挑唆,难免会动摇,置我于险境。 如今,要是查证并非他国所为,就是他是幕后指使,我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当然,就算是他,我也不会要了王兄的命,顶多让父王早点分封他的疆土,迁居封地。” 马车在山间小路上颠簸着,车中的两人陷入了沉默,王隽苓从未对别人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自己最信任的谋士都不知道。但是对着雪柒洛,他忍不住就想坦诚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未来的布局规划。 只是,柒洛听了却又是久久不语,令他越来越忐忑,生怕自己的行为令她惧怕。语毕,不时向身旁的柒洛瞟上几眼,小心翼翼的借着车厢帘子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观察柒洛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原本不是这样的!记得你在给我的信中说过,自己看上的东西,被你王兄的孩子抢了去,你也并不在意,更不会嫉恨。” 终于,柒洛再次开口了。她没想到,原来曳池王是真的很疼爱二王子王隽苓,这似乎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迟迟不肯立长为储。 大王子同二王子相差十来岁,眼看王隽邺都二十多了,还有了孩子,王隽苓却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还是没有半点立太子的动静。除了他心中真正钟意的人就是王隽苓意外,再没有更加合理的解释了。 “嗯,还是你明白我!不过希罗那边要是让我查到谁要害你,我一定不会手软,因为那人要的是你的命!不铲除就是祸害!我始终不能放心!” 柒洛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一般,比任何人的承诺都令王隽苓欣喜,她真的是最了解自己,最懂自己的人。 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坦然的和人敞开心扉了,自从八岁知道自己已经过了八岁这个界限,也可以跟自己的王兄一起争取储君之位之后,他就生活的格外小心,谨言慎行。 这些都是他身边得力的谋士给他的善意提醒,可是他真的很想成为宫外那些这个年纪还在四处奔跑玩耍,打架的傻乎乎的小孩子们。 那,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快乐,而不是被动的卷入权力的斗争中,权利并非能给一个小孩真正想要的快乐。 父王母后虽然真心疼爱他,但是大王子也是父王母后的骨肉,他不忍心让他们为此事烦忧。 第二百零三章 身不由己 父王忙于政务,母后的身体又因为生他时烙下病根,一直虚弱,他不想打扰他们,这些年早就学会了有烦心事或令自己窝火的事,自己处理,不是选择大度的忽视它,就是当面反击。而郁闷难以发泄之时,最多就是在信中和雪柒洛提上几句。 这个世界也只有雪柒洛是他真正可以肆意敞开胸怀的人,面对她,他轻松的敢于豪不防备,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信任一个异国的舞姬,也许并没有理由。 仅仅是三岁那年第一次遇到她,见到了她诚挚的眼神,纯真充满善意微笑,敢于反驳权势不公正那一刻,就注定了吧。 “其实......我只是个小小的舞姬,隽弟弟不必为我大费周章的,跑到希罗去查探。你一定会冒很大的风险,如果被希罗的人抓住,反而影响你们两国的政局。 隽弟你的身份敏感,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我的命不算什么的。” 雪柒洛没想到王隽苓竟然如此厚待她,把她的命看得这般要紧,激动地声音颤抖着说道。此话并非客气,是柒洛真的被王隽苓的话感动了。 这个世界上,小隽苓还是第一个敢为了她的事冒如此大风险的人,此事绝非一般小事,弄不好是要丢了皇子爵位,甚至丢了性命的。 细细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甚至每年自己还从他那里得到许多他精心挑选专程遣人送到紫晏,给她的礼物。 而自己也只给过他香包那些并不精贵的东西,回了他的信而已,他竟然肯为了自己如此牺牲。 早就没有了养父母,又迟迟找不到自己生身父母,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关心,总是在羡慕其他人有家人关怀的雪柒洛,被小隽苓重情重义的勇敢决心感动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可是刚说完,自己的命不算什么,柒洛就被王隽苓紧张的突然瞪来的愤怒眼神吓得赶紧继续解释道: “呵呵,真保不住,我也能早早去见我的阿爹阿娘了!不过,你别紧张,都说我福大命大,应该不会这麽轻易就死的。 隽弟弟还是不要再管我这边的事了,你能陪我周游曳池,学习礼乐知识,民间舞乐,已经令柒洛感恩不尽了。如果再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你,那柒洛一定会愧疚终生的。” 想到一个皇子肯为自己花费这般大的心思,柒洛心中暖暖的,这世界上虽然自己没有生身父母的关怀,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可是还是有不少人会真心关心她。 甚至就连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关心她,被幸福包裹着的满足令她多了动力,关爱使她更坚定的走下去。哪怕知道有人要谋害她,自己命悬一线,也无畏! “小雪花!你......不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须管!你以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会活的心安吗? 呵呵,在我心里,其实,你比我的王兄更亲近,是我绝不能缺少的人!所以,你一定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 王隽苓侧过脸,说的激动,紧紧拉住雪柒洛的手,仿若自己只要一松手,她就要不顾自己的安危,同追杀她的人拼命一般。 “嗯!那......隽弟弟一定要万分小心啊!”柒洛并没有挥掉小隽苓的双手而是反握过来,安慰般的也紧紧握着他。 见他如此紧张自己,欣慰的笑着,重重点了点头,无奈的盯着小隽苓晶亮如深潭般黝黑的双眼,认真嘱咐道。 “呵呵,当然!小雪花放心,我还没有成家立业呢,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被柒洛紧握双手,小隽苓心中乐开了花。 在这漆黑的深夜,时不时透过帘子吹进车厢内的冷风并未使他觉得寒冷,低头望向柒洛紧握自己的双手,美滋滋的就像被温暖包围一般。 而柒洛仿佛也从王隽苓的温热的小手和关心自己的热心中感受到了阵阵暖意,幸福的闭上眼睛欣慰的笑着。 马车颠簸在野外的小路上,柒洛开始幸福的畅想着自己在曳池同王隽苓一起游历的美好生活。 转眼半年过去了,而王隽苓派出去查找的两拨人中,只有一拨人有线索,而查出的正是跟踪他的人幕后主使就是宫中之人,顺藤摸瓜。 最后几经周折,他终于查明了真像,而这个结果,却是他难以面对,不敢面对的,虽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怎么?隽弟弟,不是马上要出发去大青山看望那位民族舞者了吗,你怎么迟迟不动?这是?” 在外面已经套好的马车旁左等王隽苓不来,右等不来的雪柒洛,忍不住快步回到两人临时落脚的小院子。 见到正在亭子中,一脸愁色,仰望天空发呆的王隽苓,看到他手中已经被揉皱成一团的白纸条,疑惑道。 “嗯,这是信鸽刚送来的消息,我这边有眉目了,只是柒洛,很可惜,你那边还没有动静。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翅膀还不硬。 对于希罗并不了解,那边也没有什么我的人,临时派去的,不在那里待上几年,是无法博得那边信任的,有用的情报很难弄到。” 小隽苓颇为无奈地感慨道。这半年,他暗自派到希罗的人不下几十个,都是经过训练的精英,可是在希罗各地多方打探,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从不肯轻易认输的王隽苓才深深感到自己势力薄弱,尤其到了异国,自己的无力就更明显了。 “呵呵,没事,我说过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的,既然他们半年前失手了,一定不会再敢轻举妄动跑到曳池再来冒险,我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而此时的雪柒洛早已不像半年前那般担忧了,时间越久,她就越清醒的认识到,虽说杀了自己对于那幕后之人很有利,但是一旦事情暴露,也必定会给那幕后之人招致灭顶之灾。 能策划此事之人必定身居高位,失守之后,必定不敢再轻易涉险,必定会老实一段时日。只要自己处处小心,等到萧褚晟将军迎娶自己之后,将此事告知他,安全自然更有保障,那幕后黑手迟早也会查出。 第二百零四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嗯,我也这么想,不过,越是在希罗的富商权贵中没有半点消息,那就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此人应该就是宫中之人。 而希罗宫中的王室比我们更加复杂,排除希罗王,其他人都是怀疑对象,此时假以时日,等我的探子打入王宫,安定下来,一定能查出来。”小隽苓认同的点头道。 “好!不急的,一年不行,两年......他们只要动手就一定有把柄,隽弟既然未雨绸缪,已经锁定了王宫,把人也派进去了,那咱们静静等待就好。嗯,对了,你说你那边的已经有眉目了,到底,那个派人跟踪你的是谁?” 柒洛关切的望向小隽苓,焦急的催问道。对于自己的事,柒洛倒没有那么上心,仿若有王隽苓在,她就一定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并不催促。也仿佛,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凡事都可以逢凶化吉般,经历的越多,反而愈发镇定。 倒是小隽苓自身的安全,反倒成了她的心病了。不知为何,从第一次遇见王隽苓,自己就在心中认定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总想关心他,总怕他不开心,怕他有事。再次重逢,这种感觉更甚,或许,是缺少亲情的人更加渴望亲情吧。 “也是王宫之人!他是......唉!正是我猜测那个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小隽苓转身背对着柒洛,手臂垂下,双拳暗自握紧松开再握紧,如此反复,早已心乱如麻。阴沉的目光投向了院墙外的一片天地,迟疑着,最终还是颇为无奈的摇头道。 “什么?真的!真的是他!唉!”柒洛瞪大了眼睛,望着小隽苓略显孤寂的背影,震惊无比。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小隽苓猜对了!当然,疼爱他的柒洛同样极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怎么会这样? 小隽苓此时的心痛,她都能感受到,内心的震荡并不比他少,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说些什么,只剩下一声长叹。 “呵呵,还真就是他!就连你都不愿意相信,可的的确确就是他。知道心痛的感觉吗?说实在的,从小到大,我还没有真正心痛过。 但是,如今我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钻心的痛,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也像是心被掏空一般,百种滋味,难以形容。 说起来,从小不管大家内心怎么想的,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个年纪跟王兄相差甚远的小王子将来会在宫中没有地位,可是看在我是父王母后对我的宠爱,表面上对我还是极为恭顺的。 除了和王兄的小皇子,我那个比我小五岁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侄子相遇时,经常会闹得不愉快,总会谦让他,说起来,我并未受过什么大委屈。 只是没想到,我人生中最令自己心痛的事竟然还是早早就来了,而且那个令我心如刀绞之人正是我的至亲。真是,世事难料啊!” 如果可以,小隽苓只会选择沉默,只是,他愿意让柒洛知道他此时的心情,纵使讲述的每一个字都令他心如刀绞。 痛苦的小隽苓,拳头紧握,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痛苦的眉头紧锁,紧闭双眼。虽然前面已经做好了各种方案,各种预测,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却无法从容面对,在震惊中,迷茫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测的。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至亲的谋算暗害,但是,我也曾识人不清,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 有些人,你就是对她再过真挚掏心掏肺的关怀帮助,也感动不了她,不仅最后不会感恩,还会一直将你当做一枚棋子加以利用。 当你毫无用处,或者妨碍到她之时,便立刻翻脸不认人,还要狠狠咬上你一口,完全不会顾忌往日情分。 到头来,你只会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关心了一个白眼狼,她不仅什么都没有给你留下,还令你心寒、不甘,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烙下心中难以抚平的伤痕。 隽弟,我知道,被血脉相连的至亲伤害,一定难以接受,不过,至少你还有疼爱你的父王母后,你也别太过伤心了。” 柒洛思虑再三,不忍再看他独自承受被亲人暗算的心痛,感同身受般的安慰道。那些刺痛柒洛内心的往事要不是因为小隽苓的事再次勾起,柒洛宁愿选择永远忘记,只记得那些美好时刻,那些关系爱护自己,以诚相待的人。 可她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同蒋碧瑶的恩怨幽幽道来,想以此鼓励小隽苓勇敢面对人生。只是,蒋碧瑶耍的手段,柒洛不愿向小隽苓全部坦诚。 毕竟,成人内心的黑暗,她还不想让仍是孩童的小隽苓过早地涉及,纵使他比其他孩子的心智再成熟,可依旧改变不了他只是个需要大人呵护成长的孩子。 让他知道的太多,就是在逼迫他过早面对不属于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险恶、困境、压力,他不仅会觉得自己脆弱,无力招架。 更会在心灵上落下难以弥补的伤害。少年对于未来的美好期望都会慢慢磨灭,变成一个阴郁深沉,无趣而喜欢猜忌的人。 “呵呵,至亲?我有时宁愿他不是我的至亲,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民间不都说,自古皇家无亲情。 血脉相连又能怎样,到了权力面前,人人心中最肮脏最阴暗的东西都会蠢蠢欲动,就连假面具也会慢慢都不愿意带了,等到赤裸裸的那一日,就是血光之灾的时候。” 不提还好,“亲情”这个词似乎是小隽苓如今最敏感的,听到这个词,他一脸鄙夷,苦笑着认真望向柒洛,摇头冷笑道。话音刚落,就仰头长叹,那样子像极了颓败的雄鹰,瞬间由云端跌入谷底的失落寂寥。 柒洛望着此刻的小隽苓有些恍惚,仿佛眼前之人是个踌躇满志的青年才俊被荆棘所困,冒着重重障碍仍不轻易退缩,不仅拼尽全力艰难挣扎,纵使逆着风浪,也要勇敢的奋起反击。 第二百零五章 小隽苓的十岁生辰 他就像是个注定了是让人仰望的伟人一般,而并非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柒洛迷茫的心中疑惑着,他,真的只有九岁吗? 相处这段时光,雪柒洛从开始的只把他当做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到深深折服于他难言的光华中,饱读诗书,聪慧勇敢,懂兵法善智谋的小隽苓早已被柒洛不知不觉中当做一个小小男子汉了。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隽弟,你如今尚且年幼,等你将来成长了,很多事想开了就好了。既然发生了,就要冷静。 现在可不是轻举妄动之时,还是要从长计议,多加防范啊!时间不早了,咱们还得拜访山里那名老舞者呢,别再想了,走吧,去山林里散散心!” 想到小隽苓将要面对的腥风血雨,柒洛不敢,也不忍心再想下去,他这样一个小孩子将来竟然要面对这些。 而自己这个姐姐,却毫无保护他的能力,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心中百感交集,焦躁的只想回避。柒洛望了望院子外停靠的马车,掩饰着自己恐慌的神情,不断催促着。 王隽苓见天色不早,平复了自己刚才久久难平的悲愤情绪,从嘴角挤出一丝有些牵强的微笑,点头应道。转身拉着柒洛就快步朝马车走去。 半年来,柒洛同小隽苓早已探访了不少曳池的民间艺人,不仅那些舞蹈技艺,舞乐知识学习了不少,两人间也越来越默契。 对舞乐痴迷并不亚于紫晏太子刘麟的小隽苓,善吹箫、舞剑、吟唱,而柒洛善舞,幼年时就有一副好嗓子的她,歌声也愈加灵妙动听。在民间艺人们的调教下,他们两人经常会配合舞乐,一同创作新的舞曲。 而所有见识过他们表演的民间艺人们都称他们的合作天衣无缝,默契非凡,共同创作的新舞曲也是被大家交口称赞。 从小隽苓的身上渐渐能看到雪柒洛的身影,而柒洛身上不知何时也早已感染上了小隽苓的某种气质,两人同出入,常常被外人当做亲姐弟。 柒洛倒是很喜欢大家如此想,虽说,自己甚至,身份悬殊的她永远无法得到曳池王和王后的认可,成为王隽苓的姐姐,可是短暂的姐弟情,也会令她这个渴望亲情的孤女心中如蜜汁包裹一般甜蜜。 而每每柒洛听人说他们是亲姐弟时,并不急于解释,反而笑的明媚灿烂,小隽苓却总是垮着脸,心中暗自抱怨。 他们才不是什么亲姐弟呢,三、四岁时自己倒真想她可以是自己的亲姐姐,永远陪着自己。可是越长大,就更明白,亲姐弟也是要分开的。 哪个女子是不嫁人的?公主不仅会嫁给权臣之子,远嫁他国的可能也是会有的。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拴住一个人,只有如此,柒洛才能真正幸福的陪自己一辈子。那就是,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别无他法! 虽然对成亲,小隽苓还并不十分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跟柒洛半年的相处,他愈发离不开她了,在宫中总是喜欢和护卫们扎堆舞蹈弄剑,对侍女们颇为冷傲的小隽苓,竟然喜欢天天粘着她。 在她面前少了骄纵狂妄,变得同温顺的羔羊一般,话语轻柔温暖,风趣活波。像是刻意掩饰一般,似乎怕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一直想知道柒洛对于未来如何打算的小隽苓,却迟迟不敢向她探明心思。但是见到柒洛竟然听到外人误会他们是亲姐弟后,竟然那般欢欣雀跃,小隽苓心凉了一截。 但他并不甘心只做姐弟,人人都说他固执。对于柒洛,他还真就想固执到底了,离开紫晏之时对柒洛的许诺,他一直记得。 他说过,自己将来一定会回去娶她。那么,等他十五岁了,就一定要兑现承诺!纵使柒洛不愿意,他也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日。无论如何,此生,他王隽苓非雪柒洛不娶。 转眼,时间飞逝,如流水般难以挽留,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当你觉得已经沉浸在幸福之中之时,往往就是梦该醒了的时候。 又过了一年,五月初,柒洛已经在曳池国待了一年半了,当年说出宫要两年时间,很快就要到期限了。 小隽苓十岁生辰当日,还有两个月就要十九岁的雪柒洛,不得不向他提前告知三个月后辞行之事。再不舍,她终究也是要离开这个暂时的安乐窝,迎接她真正要面对的人生风浪。 “隽弟,生辰快乐!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戴上试试!喜欢吗?”小隽苓生辰当日,雪柒洛早早就来到了小院水榭中,一进门就嬉笑道。 那里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四周摆放了不少色彩绚丽的花卉,香气怡人,而王隽苓此时正望着窗外碧绿池水中欢快追逐游弋的锦鲤出神。 柒洛的声音惊醒了他,回过神,望着柒洛递过来地生辰礼,激动的难掩欣喜之情。小心翼翼接过礼物捧在手中,细细端详着,连连惊叹道: “这是......竟然,你竟然会这个!手真巧!哈哈,小雪花真是费心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哈哈,我的小雪花竟然亲自给我做鞋!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尺寸?哈哈......” “尺寸嘛。当然是同你身边的贴身护卫打听的。呵呵,我会做鞋子,也不是多么新奇的事啊!别忘了我可是自幼长在村里,虽然不像那些女子热衷女红,绣品难等大雅之堂。 可跟着我阿娘也是学了些针线活的,我学的最好的就是纳鞋底了,说到这鞋面,还得感谢芷兰姐姐,这鞋面可是在她指导下一步步做的。 她不愧以前是王后娘娘的侍女,手巧得很,呵呵。这还是我第一次给男子做鞋呢,我阿爹当年穿的都是阿娘做的鞋。快!走几步看看合适吗?” 柒洛说着,指了指王隽苓听她说话间,早已穿在脚上的鞋子,示意他来回走动走动。,怕不合适,还能再改改。 第二百零六章 小雪花送的就是最好的! 从没有人的生辰令柒洛如此费心过,自己几月前就开始筹备王隽苓的十岁生辰。虽然她早早就想到了要亲手为他做一双结实雅致的鞋子。 可到了做的时候,却状况百出,毕竟进宫做了舞姬后,很久她都没有怎么纳过鞋底,而鞋面当年她也是做的勉强可以穿而已,根本拿不出手。 在她不断尝试,失败多次,就要退却之时,幸好芷兰发现了,毛遂自荐的耐心教她一步步的修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多少个日夜后,从剪制底样,填制千层底,纳鞋底,鞋面绣花,剪裁鞋帮,缝制鞋帮,绱鞋......经过多道工序,终于,赶在他生辰前顺利完工了。 “真的啊!第一个!哈哈,好好好!我还要好多个第一个,实话说,我的生辰也是第一次同一个女子单独过的,往常都是父王母后还有王...... 嗯,王兄那时候对我还是很关心的。往常都是他们陪我一起过的,还有歌舞助兴,很热闹。 但是,我更喜欢今日这种淡然的欣喜,他们来信催我回去,我拒绝了。跟我的小雪花在一起,怎么样都开心。嗯嗯,哈哈,舒服!真舒服,小雪花送的就是最好的!这双鞋我一定会经常穿的,就连睡觉,我都不想脱下来了,哈哈......” 王隽苓说着得意的将脚高高抬起,左摇右晃,忍不住又是一番欣赏,声音中的愉悦难掩。此刻的他早已卸下了防备,惊喜之下得意忘形,孩子的天性难掩。 他不再是一个要承受非同龄人应有的压力,处处谨慎小心的王子,而仅仅是个天真调皮的十岁孩子。柒洛却极为欣喜地看到他一副天真烂漫的开心模样,她宁愿他永远这般无忧快活的成长。 王隽苓嬉笑着拉雪柒洛入席,柒洛一落座,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山珍海味,无意间竟然发现里面有一多半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其中不少是平时王隽苓很少吃的曳池特色小菜、点心。 不用说,都是特意准备了,为了讨她欢心的,柒洛望着冲着自己眉飞眼笑,殷勤为自己布菜的小隽苓,受宠若惊的她竟然有种今日她才是寿星的错觉。 长大了!王隽苓真的是长大了,虽说才十岁,但是眉眼间已经渐渐有了少年的英气,俊美寡言的模样虽然在外人看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质扑面而来,很少有陌生人敢主动靠近这个看似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少年,无论是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与他相熟的柒洛却知道,他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已。也深知,他轻蔑人从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低贱,而是看不起对方的人品、性情。他从不喜欢跟不喜之人多费口舌。能让他心甘情愿搭话长谈的,也只有寥寥几位饱学之士,独独柒洛是个例外。 他倒真是像极了书房中的君子兰,平行高洁,又如那娇艳的莲花,出污泥而不染,没有受到宫中人人利欲熏心的影响,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仍旧活出了自己的风骨气节。 越看,柒洛越喜欢眼前这个面色白皙娇嫩,挺拔俊逸的小小少年,只是,她的喜欢跟小隽苓的喜欢可远不是一回事。 闻着四周繁花似锦的水榭中不断飘进的芬芳花香,听着水榭对岸小台子上传来的特意为庆贺王隽苓生辰请来的歌姬吟唱的悦耳小曲儿。品味着盘中的精致糕点,可口菜肴,柒洛同小隽苓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这座小园子,是小隽苓父王赏赐的,在曳池都城郊外。当年,才六岁的小隽苓就已成为了他的诸位师父口中的奇才。 不仅学业功课精进,更是通晓音律,书画,武功也师出名门,招式学的有模有样。曳池王深知,四国周边有许多蠢蠢欲动的外邦族裔,他们总想伺机而动,侵占四国绝佳的地理,良好的资源。 四国早已过了尚文重武的时代,只有像希罗那样,多储备骁勇善战的将才,国泰民安的大好局面才能长久。 否则,纵使他们没有希罗跟虞渊地理位置所致,经常被周边外邦的匪患,士兵侵扰,但没有智勇双全、名震四方的将领、统帅也会成为曳池的软肋,难免不被周边的宵小之徒惦记,早晚都是招致祸患的隐患。 而曳池的大王子王隽邺,从小就不喜舞刀弄枪,甚至还瞧不起那些武将,觉得他们都是粗野之人,不能等大雅之堂。 曳池王自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这几年,他已经在悄悄慕色合适人选,暗中储备了不少兵法武艺了得的青年俊才。 只是这个首领之人,他并不愿意交给外人,于是,目光就凝聚在了曳池名师口中交口称赞的武学奇才小王子,宝熠王王隽苓的身上。 王隽苓本来只喜欢自由,所做之事都是随性而为,本来学武义也是如此。但是,被父王这般重视,甚至寄予期望,他却高兴不起来。这样一来,学武义就不只是他的喜欢决定的,而是父王交给他的使命,保卫王室家国的重担。 不情愿在父王母后殷切期望下,担着压力的生活。像自己的大王兄一般紧锁眉头,整日在权贵之间周旋,生活无趣的王隽苓,小小年纪就知道为自己谋划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竟然机灵的借父王的期望,以出宫拜师修炼才能真正做到专心学武,不被宫中的奢华影响,只有静心修炼武义,在艰辛中磨砺自己才可学到武学精髓为由,恳请父王同意他出宫拜师学艺。 起初他母后是极力反对的,生怕自己最宝贝的小王子小小年纪,孤身在外,会出半点岔子,但是,拗不过小隽苓的执意,他还在父王面前诚恳承诺他日学成一定为国出力。 父王想到将来曳池大将军一职还指望王隽苓知道成才必定要受苦磨砺才可,在宫中总被捧的高高在上,娇惯生活,身上的骄纵之气是难以改变,便并未过多犹豫,爽快的答应了小隽苓的请求。 第二百零七章 祯宝园情缘祝福 最终,考虑到王隽苓年幼,他的母后难以放心,才用了个折中的方法,在都城郊外最著名的麒麟山玉门派附近专门为王隽苓修建了一个小园子。 调拨了宫中得力的宫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供他平时厌倦山上清休练武生活之时,临时调剂所用,王后想念时也可以前去探望。 虽然,为了低调行事,园子占地不到五十亩,相对于大王子所住正经的王府一百多亩地的规模小了许多,但是对于一个尚在幼年的小王子临时歇脚来说,足矣。 园子在王隽苓七岁时就建成了,他自出宫上山拜师学艺之后,还从未真正入住过,对他来说,只有自己实在无法忍受山上的清贫时光才会下山小住。 可是,出来才知道,他竟是个吃得了苦的,直到九岁时雪柒洛要陪王隽苓回都城,他才想起此处,将柒洛安置进来,自己正式入驻。 园子被曳池王赐名祯宝园,外人以为就是取珍宝的谐音,寓意吉祥祝福,表示对小王子的格外珍爱,可都曲解了曳池王的良苦用意。 在四国君王中,希罗王秦明烨和曳池王王兆璘是最为重情义,守诺言,感恩知报的。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当年为了拯救刚满月的紫晏公主刘祯茯,与紫晏王和王后立下的约定,将来让自己最小的王子娶紫晏的尊翊公主刘祯茯为王妃。 紫晏王后一族有恩于他,他的承诺既出,就无法撼动,虽说,后来他们真的有了小王子王隽苓,王后怕耽误了王隽苓的终身大事,曾经劝过他。 既然紫晏的公主已经遗失数年,看样子也无望找回了,不如就同紫晏王和王后商议赔些金银作废了这个约定。谁知他却冷脸厉斥王后,说自己绝不做那言而无信的无耻之徒。 最终还是紫晏王后仁善宽厚,见到幼年的王隽苓,虽极为喜欢,可也怕自己尚未找到的女儿拖累了这麽可爱的孩子,边主动提出,如若过些年仍未找到刘祯茯,当初的约定就自动作废,放王隽苓自由。 王兆璘再三思虑后才决定等到刘祯茯30岁,也就是王隽苓21岁那一年,如果仍未找到,就允许王隽苓另娶她人。 只是,曳池王王兆璘心中仍抱有希望,他总觉得自己的小王子宝熠王王隽苓一定能和紫晏唯一的公主刘祯茯结为秦晋之好。于是,祯宝园这个名字承载着他的期望和美好祝福应运而生。 在祯宝园一年的朝夕相处中,除了王隽苓带雪柒洛外出探访都城周边的民间舞乐艺人外,小隽苓在山上的玉门派修炼完毕就会整日守着这座温馨雅致的幽静园子,同柒洛探讨舞乐知识,嬉笑游玩,品茶赏月,过着惬意快哉的日子。 这里虽远不及王宫那般气势恢弘,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游廊、假山,水榭、荷塘、亭台楼阁一样都不少,不仅如此,还大量种植奇花异草。 喜幽静的王隽苓,还命人在书房周围的院落遍布竹木,后院更是竹林密布,背后的青山与雅致的小园子相辉映,令人不得不慨叹此处建造的别具匠心。柒洛更是对这里极为满意,住了一年,竟然越来越不舍了。 只是,再不舍,毕竟自己是客,总有离别之时。聚散乃人生常事,柒洛也不止一、两次经历这样伤心难舍的时刻了,她已经慢慢看的淡然。 只是,在曳池快两年了,连翘前天收到紫晏来信,说是公主已经找到,虞渊将军萧褚晟已经在筹备迎娶柒洛的婚礼了,同紫晏王和希罗王已经商议好五个月后成亲。 紫晏王命雪柒洛两月后启程回紫晏,筹备婚嫁之物,在王宫跟随虞渊特派的嬷嬷学习虞渊规矩。想到这些,雪柒洛知道王隽苓一直期待着娶她为妻,虽说她只是当做那仅仅是孩童的玩笑,不做数的。 但是,她却没有勇气跟他坦诚自己早已定了亲,怕尚未成年的小隽苓一时难以接受,不仅受到深深的伤害,依他执拗的脾气,一定还会闹得天翻地覆。 从起初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到后来的想要坦诚,可数次话到嘴边,总是阴差阳错的被小隽苓的各种突发奇想的话题打断,等下次再鼓足勇气时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折腾多次。 最后,柒洛还是决定不说了。想等自己真正成亲后,再书信告知,毕竟,那时候他们再想见面,应该很难了,她就不必亲自面对小隽苓的失落心痛,小隽苓倒时也会慢慢将她遗忘的。 只是,成亲的事可以不说,但是离别却难以回避。面对眼前尚未成年,笑得天真烂漫的小隽苓,柒洛还是不忍心令他伤心,只好提前告知,以免两月后离别时再告知,反而自己难以开口,而小隽苓更是会难以接受,甚至不断质问她。 再难开口也得说,趁今日他心情好。最终,在晚膳用罢,雪柒洛亲自为王隽苓献舞,两人又一人吹箫一人跳舞,合作了一支共同创作的舞曲之后,柒洛接着小隽苓赏月的雅兴在他身边幽幽开口道: “今晚月色真美,真想一直就同隽弟这麽待着,只是,时光飞逝啊!再美好的时光都会在不动声色中渐渐远离,美梦终需醒。” “嗯?我的小雪花,这是怎么了?你这番话说的好奇怪!莫非你有什么想对我说?”望着一曲舞罢,朝小隽苓饮茶赏月的小亭子款款走来,却欲言又止,满脸愁容的柒洛。 小隽苓微笑的脸颊一僵,顿觉不妙,心中一阵,手指微颤,连带手中的茶杯都洒出少许茶水来,不由紧张的疑惑道。 “呵呵,聪慧如隽弟,总能猜中我的心中所想。我,确实有事想同隽弟讲,只是,隽弟听了请不要难过,毕竟,这是早晚的事,你也知道的。” 柒洛连忙抽出随身的手帕帮小隽苓擦拭手指上挂着的茶汤珠子,挨着他坐下,柔和的望向他,不想气氛过于尴尬,极力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小心翼翼观察着小隽苓的神色,试探性的问道。 第二百零八章 戴上血玉,你定要嫁给我! “什么?早晚的事?我不要难过?你说这些......还有时光飞逝?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要走了?你真的要走了!时间竟然这麽快就到了吗?这就快两年了?唉!” 雪柒洛语毕,似正沉醉在美梦中之人突然被唤醒后的的巨大失落般,难以接受残酷现实的王隽苓惊叫道。他刚刚还在计划着两个月后柒洛生辰之时,要如何度过,怎样精心为她准备礼品才能使她真正喜欢,终身及得这个生日。 可谁知,这麽快,一切美好的计划都不需要了。听着柒洛的话,隐隐的不安侵袭着小隽苓,就仿佛自己视若珍宝之物马上就要从自己手中被人抢走一般。 他极为依赖钟爱的小雪花,马上要被时光这个敌人拉走了。不舍的他连连慨叹着,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烦忧布满整个脸颊。刚才眼中喜悦的绚烂火花也早已熄灭,暗淡的就像蒙上一层尘土般,瞬间失了颜色。 终于还是说了,柒洛心中轻松许多。望着失落的小隽苓,心中竟然有些愧疚,虽说自己这次离宫只有两年时间,这事是早就说好的,小隽苓也是知道的。 可如今,柒洛被小隽苓悲伤的神情感染,竟不住自责,为何不能多陪陪他,他还那么小,自己竟然如此狠心要在他最需要陪伴之时离开。如同是自己抛弃了他,伤了他的心一般。 连忙走进小隽苓轻柔的抚摸着他稚气未脱的脸颊,望着他眼中的点点泪花,知道他最爱面子,装作没看到赶紧侧身,转过头,连连安慰道: “嗯,真快啊!两年马上就到了,不过,隽弟,别难过,我们还有时间,两个月后我才回紫晏。咱们,还是可以相处一段时光的。再说,又不是诀别,往后想念我,我们还是能再见的。” “嗯!这倒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将来也不会再分开的!以后的生辰,我都要和你一同过。我的小雪花,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小隽苓的眼中闪现出了新希望,说着,拉过柒洛逼迫她正视自己,紧紧盯着她在月光下朦胧深邃的双眼,似乎想要听到她正式的许诺一般。 “呃......我......我当然不会忘的。呵呵,不过人生变幻无常,很多事情是难以预料。小隽苓,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过于执拗。 很多人在生命中,都是匆匆遇到,又匆匆分离的,没有几个能真正留下的。这是常事,不必为此悲伤,能幸福走下去才最重要。” 对于小隽苓,柒洛始终不忍心说出实情,残忍的扼杀他的美好愿望,但也不会让他充满希望而误了幸福。话语间不断暗示他,要顺其自然,不可执着痴迷。毕竟,自己也许紧紧是他人生中的过客而已,为她,不值得的。 “是啊!只有上苍才能决定一切,我们只是人,没有法力,我答应小雪花,但是,只要愿意,很多事情,最终也会等到圆满的结局,你说呢?” 王隽苓自生下来就是个脾气执拗,爱较真的,他做事从不轻言放弃,也极重视承诺。既然是他承诺雪柒洛的,他就一定会履行诺言,即使再难以实现,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兑现诺言。 他的父王也是看中了他这股为了达成心愿不屈不挠的韧性,才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因此,更加看重他,对他寄予期望。 “等?这......嗯,你说的......是没错!隽弟快长大吧,我还等着看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做曳池大将军呢!” 柒洛不想再谈论此事,刻意回避着,毕竟,她从未想过自己个王隽苓这个小弟弟一样大的孩子会走到一起。 她心中,始终认为那只是一个不懂情爱的单纯孩子对她过于依赖而说的,并非真是那种喜欢。难以作数的事,就不要在意,平时她也尽量提醒小隽苓,自己比他大了不止三、四岁,而是九岁,刻意强调自己是他的大姐姐,拉远距离。 可,小隽苓并不吃她这一套,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粘的她很紧,并且处处都要逞强,在柒洛面前显示出自己也是个可以保护人,又本领,没人敢忽视的小男子汉。到最后,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柒洛,只好不再强调年龄的问题。 “好!小雪花一定会等到那一日的,不远了!到时,我一定会身披铠甲前去迎娶你的,五年后,按我们曳池王宫的规矩,我就可以娶王妃了!” 果然,还是不死心,总是柒洛再费口舌,小隽苓依旧没有忘记自己三岁那年随口所说的诺言,不要和雪柒洛分离,一定会回去娶她。 柒洛听了竟不再反驳,是被感动了吗?真没想到一个孩子竟对一个承诺这般重视,令成人都自愧不如。想起自己曾经的好姐妹蒋碧瑶说过的那些要和自己在宫中相互辅助,共患难同甘苦,永不变心的甜蜜诺言,就觉得讽刺。 愈发觉得眼前这个诚挚,执着的少年郎是这般可爱,暗自发誓今生一定不能对不起他,定要好好珍藏自己同他这份姐弟间的真情。 转眼柒洛离去的日子到了,幸好临走前一日,赶上她的生辰,虽然有些仓促,可是王隽苓还是煞费苦心的为她准备了一番。 没有歌舞和奢华的欢庆阵仗,小隽苓倒是为雪柒洛买了一艘精巧的雕花小船,用鲜花和绘制精美的花灯装点,从傍晚两人在船上泛舟品茶,一直待到深夜,还一起赏月,仰望满天星辰回忆着各自的趣事。 聊着聊着,就在柒洛斜倚着围栏,快要睡去时,小隽苓竟然神秘的悄悄将藏于怀中的一副光泽润洁,色彩殷红透亮的血玉镯子小心翼翼的给柒洛戴上,调皮一下笑,在她耳边低语: “这是我母后心爱之物,是全曳池最好的一副血玉镯了,就是在四国当中也是极罕见的。我好不容易问母亲求来的,你既然接受了我母后的礼物,就算是答应了定亲,不管你跑的再远,以后也一定得嫁给我!呵呵!” 而这一切睡梦中的雪柒洛却浑然不知。直到第二日多饮了几杯美酒嗜睡的柒洛被连翘叫醒之时,只顾被芷兰催促着,慌张的梳洗了,见到手上的镯子,被那特别绚丽的颜色吸引。 猜测一定是小隽苓送的,虽极为 第二百零九章 紫晏重逢 直到柒洛与小隽苓真正分别后,坐在马车中的柒洛才不舍的望着小隽苓送她的生辰礼,仔细端详,惊讶于此物的绝美,知道此玉必非凡物。 自己就这样冒然收了小隽苓如此大礼,不知该如何回报,想到至今为止自己赠送小隽苓的生辰礼也就那双鞋子还算拿得出手,便惭愧不已。 如今,自己要出嫁了,想嫁为人妇的她又恐再难见到小隽苓了,忍不住心中一阵慨叹。可疾行中的马车并没有因为车中雪柒洛的留恋,放慢了速度,这次,不到十天,她们就赶回了紫晏都城洛沅。 “柒洛!柒洛!终于见到你了!五年了啊!”雪柒洛的马车刚到宫门口,柒洛刚撩起帘子向外探望,就听到远远传来的熟悉的呼唤声。 寻声望去,定睛一看,还真是他,那个在自己记忆中就快要淡忘的身影正迎着落日余晖朝自己快步狂奔而来。 五年未见,如今二十一岁的萧褚晟竟然嘴角周围已经布满了浓密的胡须,整个人比第一次见面更加黝黑魁梧,成了一个目光炯炯的精壮汉子。 早已不再是柒洛记忆中那个嘴唇周围干净的只有些许容貌,面容俊秀的略显稚嫩,青涩的十六岁少年郎了。 而自己也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女子过了十八还没成亲就会被人称为老姑娘的。 真没想到,自己终于回到了这个自己待了快四年,充满自己青春最重要的记忆,酸甜苦辣的成长往事地王宫,整个紫晏的中心,竟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萧褚晟,她未来的夫婿! 柒洛微愣,旋即缓过神来,赶忙示意马车停下,不等芷兰和连翘搀扶就激动的跳下马车,朝着萧褚晟边跑,边大喊道: “晟哥哥,你来接我了!等了很久?” 眼见柒洛与萧褚晟重逢,两人如此欣喜的模样,芷兰和连翘都匆匆下了马车,望着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忍不住替自己的小姐竟然如此热情,而羞涩的颜面低笑。 不想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鸳鸯”欢聚的时刻,两人都识趣的慢慢跟在柒洛身后,与她远远落出一段距离。 “哈哈,不久不久,你瘦了!辛苦了!能见到柒洛,等多久我都开心!哈哈,旅途劳顿,累了吧,走,赶紧回去休息休息,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些果子和点心喝茶水。 酷暑难耐,本来王后和太子都要亲自接你,被我劝回了,如今他们都在凤鸾宫等着你呢!王后还在那里专门为你办了个晚宴,一个时辰后就开始。对了,你的好姑姑邱彤也在那里等你呢。” 还没等柒洛靠近,萧褚晟担心柒洛辛劳,抢在她之前风一般的快步赶到了她面前,将身后的侍者落出远远的一段距离,刚靠近柒洛就激动地想要伸出手,紧紧牵着她不再放开。 只是手刚伸出,想到这是王宫门口,柒洛还是待嫁身份,他们尚未成亲,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举止势必会给柒洛招来莫名的闲话,辱没了她的名节。便硬生生收回了自己迟疑许久,悬空的手。 而柒洛并未留意他这一小小举动,只顾欣喜,听到萧褚晟的话,惊讶的叫道: “啊?他们竟然都在等我,我只是个小小的舞姬,这怎么使得!快!我得赶紧回去,休息就不必了。 我先回房换件衣服,简单梳洗一下就去见陛下,将我此行在音律舞乐上的新收获汇报给他,还有,必须将我的新作交给陛下,随后就去见王后、太子和邱姑姑他们。” “呵呵,不在乎这一会儿,陛下特意吩咐,不必着急汇报,又不是急事,让你刚回来,休整后再去见他。你这风风火火的性格还真是像我们武将,呵呵,也罢也罢,随你吧。” 毕竟年长柒洛三岁,又早早历经沙场洗礼,在成熟的萧褚晟面前,只到萧褚晟肩膀的雪柒洛纵使自小也经过过不少历练,比同龄人成熟有担当,可还是显得有些稚嫩急躁。萧褚晟如同个大哥哥刚一般,紧紧跟着疾行的柒洛,无奈的摇头笑道。 心中却极为遗憾,本想仔细端详一番五年未见的柒洛,却不知柒洛是个墨守成规的急性子,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生怕耽误了参见陛下的时间。 而在他们身后快步追上的芷兰却将萧褚晟的举动都看在了眼中,刚才他那伸出手后又极力克制的模样,见到柒洛欢喜的只顾着傻笑的坦诚模样,都难掩他对柒洛深深的思念。 这些都令芷兰暗自欣喜,自己的小主子当真是慧眼识珠,找了个懂得珍惜女子名声,对柒洛痴情不已的良人。 “柒洛!本宫的小柒洛!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快过来!让本宫看看你是不是瘦了,吃的可好?两年啊!本宫当真想你想的厉害!” 见过陛下后,柒洛便一刻也不迟疑,跟萧褚晟匆匆赶往凤鸾宫,此刻的她竟然迫切的想要见到两年未见的王后娘娘。 刚一进殿,就像有某种默契一般,王后竟然没等柒洛行礼,一见她,便先于她热络的朝她挥手招呼道。 “奴婢给王后娘娘、太子殿下请安!”柒洛匆匆扫视了四周,赶忙行了礼,望向满面慈容,欣喜难掩的王后和一旁同样笑容满面期盼已久的太子。 “快请起!洛!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我以为你到了那里乐不思蜀,把大家都忘了呢!”虽说平日里太子同柒洛也是一两个月才见一面,平日都是各忙各的,柒洛很少主动请见太子殿下。 可是,一旦她离开了王宫,太子才觉得生活缺少了重要的一块,竟然甚是想念她,尤其是蒋碧瑶同自己的太子妃吵闹之时,他就愈发怀念柒洛带给他的平和温暖,宁静安逸。 “呵呵,不敢不敢!奴婢能有今日,都是承蒙王后、太子和邱姑姑的厚爱和平日的关照,奴婢怎敢忘怀,做那不义之人。 这不,奴婢还专程带了曳池的特产,有吃的,还有精巧的工艺摆件,芷兰,快将礼品呈上。希望王后娘娘、太子殿下和邱姑姑不嫌弃,能收下。” 第二百一十章 你侬我侬 雪柒洛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好的芷兰和连翘已经端着两托盘礼品进了大殿。 “呵呵,就说柒洛最是惦记我们,这两年也没少往宫里来信。柒洛是个有心的,好好!这些一看就是精心为我们挑选的,真不错!甚得吾心啊!! 快!别站着了,来来,舟车劳顿的,一回宫就赶来,赶紧坐下歇歇,喝点茶,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最喜欢的碧螺春,新进贡的,快品品,一会儿晚宴就开始了。” 王后跟太子虽身在宫中,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早已见多了奇珍异宝,寻常玩意儿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瞧都懒得瞧上一下。 可是,这两大托盘中的礼品,虽不是精贵的稀世珍宝,可的的确确一看就是柒洛花费了不少心思从曳池民间寻来的,绝非随意可得。 当托盘上的红锦缎打开的一瞬间,众人不禁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新奇精巧的小物件,和香气四溢的精美糕饼啧啧称赞。 “奴婢谢娘娘厚爱!启禀娘娘,殿外还有......”柒洛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恍然大悟般才缓过神来,迟疑道。 原来她自己刚才竟然只顾着匆匆赶来,怕王后他们久等,进殿之时忘了一直跟在身后的萧褚晟。 萧褚晟毕竟是男子,而且还是别国大将。没有王后宣召使不得擅自进殿的,所以,他并没有跟着柒洛直接进去。 而柒洛走的太急,竟也没来得及嘱咐她替自己请求王后的召见。如今,等柒洛想起来之时,他已经规规矩矩的在凤鸾宫外等候多时。 这里是紫晏王后的凤鸾宫,萧褚晟能涉足此地也是因为马上就要同柒洛成亲,紫晏王特批,给了畅通无阻的紫晏王宫金色宫牌。 不然,通往后宫之路,一路上有三队侍卫严格盘查,他刚进后宫就会被那里值守的侍卫拦下来。 紫晏王宫是四国中规矩最多的,除了紫晏王和王后和紫晏王特批之人,就连王子公主给的都是进出有限定范围地紫牌子。 而后妃权限更小,是红色宫牌,只能出入后宫和御花园。其他臣子则是绿色宫牌,只能出入前三个紫晏王上朝议事的宫殿。而下等的宫人只有表明各自当值院落的蓝牌子,除了当值的地方,不得擅闯其他院落。 “殿外?你是说还有人跟你一同前来?难不成是虞渊的萧将军?”王后疑惑地望向柒洛,半晌才反应过来,门外之人没别人,必定是萧褚晟。 他对柒洛期盼已久,好不容易接到她,肯定迫不及待想跟她多相处,只是,没想到痴情的他,竟然追到了门外。思及此,王后唇角的笑意渐浓。 “嗯,王后娘娘说的正是,他没有得您召见,不敢擅闯,还等在殿外呢,不知可否进来与我们一同......” 柒洛说着不时急切的扭头朝殿外瞟去,盛夏,殿中因为有冰块跟宫人们摇动的木制风扇的作用,才较为凉爽。 而这殿外可是直直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本来让他在宫门外等候自己就已经很过不去了,萧褚晟如今必定已是汗流浃背了。柒洛暗自为自己的慌乱,粗心大意而自责不已,语气难掩的急切。 “当然可以!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宣!快宣!呵呵,是本宫疏忽了,竟忘了这茬。应该一起宣见的。”王后边挥手示意宫人赶紧请萧褚晟进殿,边自责的抚头低语道。 “虞渊大将军萧褚晟参见王后娘娘、太子殿下!”果然是将才,萧褚晟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点,带着军人特有的英挺气质款款而来,规规矩矩的向王后和太子行礼,声音洪亮有力,令众人眼前一亮。 “快快!免礼免礼!来!坐!呵呵,萧将军来得正好,本宫正想跟柒洛这孩子夸奖你几句呢。今日你硬要替我们去迎接柒洛,听宫人们说,足足在宫门口顶着烈日等了两个时辰啊!真是个痴情种!呵呵,柒洛好福气啊!” 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萧褚晟了,之前,王后只记得他是个年少得志的少年俊才,军中少有的智谋双全的将帅,但印象并不深刻。 可此次的他是以柒洛即将成亲的夫婿身份提前前来为迎娶柒洛做准备的,王后不免多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仪表堂堂,面相忠厚,伟岸英挺的男子。 “什么?萧将军,你竟然那么早就到了,等了我那么久,怎么不到门洞中休息,外面如今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这麽算来你是从正午一直等到刚才,这是要中暑的啊!” 柒洛在宫外见到萧褚晟之时,并没看出他的异常,根本想不到他已经在那里冒着烈日等了自己两个时辰那么久,越想越觉得萧褚晟傻得令她感动。 心疼不已的忍不住走近他,仔细打量着他黝黑的皮肤上不满的汗珠,担忧的关心道。 “呵呵,门洞中可是不能亲眼看着你进宫了。谢王后娘娘夸赞,就两个时辰而已,没事的! 别担心,洛仙姬忘了,我可是在军中磨砺成长的,烈日下操练兵士,与敌军厮杀,可是家常便饭,早就练出来了。 武将出身,皮糙肉厚不似你们女子金贵,本就是一桩不打紧的小事,也就当是晒晒太阳了。” 萧褚晟见柒洛竟然如此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心中一暖,不由安抚起柒洛来,故作轻松的笑道。 语气中透着对柒洛的宠溺,就连望向柒洛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不似刚才面对众人时那般严肃刻板。 “呵呵,瞧瞧瞧瞧!你们两个呀!还真是彼此爱怜得紧!呵呵,我们在这里倒像是碍眼的了。” 两人说话间,只顾彼此关心,竟然忽视了这一殿人十几双眼睛都在望着他们。直到王后见他们大庭广众之下,还准备继续互相关怀下去,忍不住笑着戏谑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朝王后羞涩的望去。 “哈哈,本宫瞧着正是正是!本就分开了这麽多年,好不容易再聚,就该是好好说说体己话,你侬我侬的时刻。 可不是,我们一帮在这里杵着要多碍眼就多碍眼嘛,咱们如此反倒是搅扰了他们两个的好时光了。我看,不如这晚宴就直接给他们送到萧将军院中就好!”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半个女儿? 没想到,不仅众人望着两人不住低笑,就连太子也没有放过这个取笑二人的好机会,根本没想轻易放过已经羞红了脸的两人。 太子刘麟话语刚出,低着头的柒洛就忍不住臊得只想钻进自己面前的地砖之中。真是在没有今日这般丢脸的了,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着众人竟然同一个男子如此亲近。 而这众人还不是等闲之辈,不仅有宫中的一等宫女,女官,竟然连王后和太子都在。这要是传出去,定然会是整个紫晏王宫中好事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于是赶忙跪地认错道: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王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误会了!奴婢刚才失仪了,请王后娘娘责罚!” “王后娘娘、太子殿下,你们万万不可这般想,是微臣有罪,殿前失礼,洛仙姬只是太过担心微臣,才一时心急,没有顾及场合。请王后娘娘赎罪!” 萧褚晟虽然见柒洛都跪地认错,怕自己毁了柒洛的名节,赶紧扑通一声重重跪地求情。他这实实在在的一声,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众人更加肆意的笑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驰骋疆场的汉子,竟然为了柒洛如此痴情,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实诚,半点心机都无,忍不住嬉笑一团,心中却为柒洛能得此夫婿而庆幸艳羡。 “呵呵,快起来!快起来!小柒洛莫不是许久未与本宫相见,生分了!竟然时时拘着礼,什么罪不罪的,萧将军是个忠厚实诚的,他看不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难不成你也不知道,小丫头,本宫跟太子往日里怎么对你的,难道忘了?我们怎么舍得让你们受罚?这是替你们两个高兴呢。 呵呵,来来来!快坐!难不成都喜欢站着说话了!这烈日当空的,说了半天话,你们也不口渴?快奉茶!” 王后被眼前两人彼此真挚的情义和本能纯真的表现逗得合不拢嘴,越看二人越觉得般配,对他们二人喜欢得紧,忍不住将两人招至近前坐下。 “柒洛啊!本宫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你真的回来了?哈哈,来,把手伸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这两年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王后握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柒洛,关切的细细打量她的面容,眼神中溢满了母爱般的温暖,关切的问道。 “是啊!是啊!洛仙姬可不知道,自打你离开了紫晏,娘娘就时常提起你,一听舞乐就想起你,总是在口中念叨着,这支舞要是小柒洛跳起来,一定比她们都好看! 吃到你喜欢的糕点也会想到你,总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住不暖,吃苦受罪!对了,娘娘还说,你一回来,就带你去司衣局多裁几身上等料子的衣服。 说你自己在外,又是个勤俭惯得,必定没有几身拿得出的衣裳,马上就要嫁给萧将军了,穿戴上万万不可再随意,穿的那般朴素。 一定要按照将军夫人的派头装扮自己,钱财上。如不够用,出嫁时,这紫晏王宫就是你的娘家了,娘娘必定会给你好好准备嫁妆和傍身的银钱。洛仙姬真是好福气!娘娘可是疼爱极了你!真是把你当半个女儿了!” 在王后和太子面前唯恐自己僭越,一直没敢言语的邱彤见此时气氛舒畅,大家聊得畅快,想到柒洛走后,王后每次见到自己带舞乐班献舞,就会忍不住拉着她说起柒洛来。便忍不住称赞起王后来。 当时的王后没有了柒洛就像丢了魂一般,仿若一见到与柒洛交好的邱彤就如同能跟柒洛距离更近一些般,经常和邱彤聊柒洛的喜好,习性,两人竟因为柒洛越来越熟络了。 “哈哈,本宫看,这哪是半个女儿,就是整个当女儿看待了!洛,你不知道,那日外邦使者来朝见父王,带来了许多珍奇珠宝首饰进献给父王, 按紫晏的老规矩,除了父王平时专门的赏赐之物是按照等级分配的,晚宴之上,外邦使者当众进献之宝物,则是父王挑选后留到国库中。剩下的并不用拘礼,母后和皇子,妃嫔可以凭喜好一起挑选,最后剩下的再分给宫中权臣。 谁知,本来对这些并不在意的母后,竟然看中了里面最耀眼的一条红宝石项链,而恰巧,太子妃和蒋承欢都看中了,结果平日里总是会主动谦让的母后竟一反常态,指明了别的不要,就要那串项链。 众人不解,王后不是最喜欢珍珠和翡翠嘛,里面有不少成色好的上等首饰,为何这次独独在意那串红宝石项链。后来才知道是留给你做为陪嫁的,她知道你尤为喜欢红宝石项链,只是太过奢华,一直没能如愿。 为此,很多人都嫉妒眼红你呢,那串项链被母后收为己有之时,蒋承欢还在东宫苦恼了好多天呢,众人都说,连太子妃都不给,独独给你留着,可见母后是个极偏心的,哈哈哈......” 太子提起这些,柒洛心中对王后的感激更浓,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其实在柒洛心中,她早已将王后也视作母亲了,只是唯恐僭越的她,从不敢向王后坦诚。 “竟有此事?奴婢叩谢王后娘娘,可是,王后娘娘如此为奴婢着想,这大恩大德,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如不是有了婚约,奴婢一定留下来陪王后娘娘一辈子!” “呵呵......这傻孩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你这话一出,只顾自己爽利了,没看人家萧将军已经吓得茶水都快抖出来了!” 雪柒洛说话时,萧褚晟由于刚才冒着烈日在宫门口等了两个时辰,后来又在凤鸾宫殿外等了许久,如今早已口渴难耐,正在大口饮茶。 听柒洛这麽一说,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竟洒出了一些茶水来,正巧被王后不经意的一瞥看到,又引来了王后一阵欢笑。 “哈哈......是啊!洛啊!瞧你怕人家堂堂一个虞渊大将军,虞渊百姓口中的战神都吓成这样了,还不快安慰几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棘手的定情信物 太子继续起哄道,羞的柒洛同萧褚晟两人脸上因为羞涩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现,甚至就连萧褚晟的耳根子都红了,此时众人的焦点又重新汇聚在两人身上,这下看的一清二楚,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呵呵......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再笑他们了,瞧这两个孩子都羞红脸了,一个个都是实诚孩子,经不起你们这麽取笑的。 小柒洛啊!以后别谈什么报答不报答,见到你我就开心,我就是打心眼里喜欢你。我乐意给,你就收着便是,一会儿我就遣人把那串红宝拿出来,亲自给你带上。” 王后说着,就转身示意伺候在身旁的宫人去帮她取珍藏在妆台小盒子里的那串红宝石项链。刚一回身,再次拉起柒洛的手亲昵的要继续说下去。 可在抚上柒洛双手只是,无意间竟看到柒洛宽大的袖口向下滑落时白洁手腕处的两抹滴血般炫目的殷红,被那润洁夺目的光泽牢牢吸引,不由惊讶的仔细端详一番,才确定那就是由稀世珍宝上等的血玉而制的镯子。 “诶?你手上这个血玉镯子是.......这也是件世间罕见地宝物啊!这种款式,必定是哪个跟我一样疼爱你的长辈送的,缘分啊!真没想到,竟然巧得很,这血玉镯子和我送你的红宝石项链般配的很。 天意啊!哈哈!真是巧得很!天意啊!看来你带上他们成亲一定会圆满幸福,百年好合,子孙满堂的!” 这副通体殷红的血玉镯子,水头极好,不光润泽通透,切血丝纹理细腻,走向清晰,毫不杂乱。戴在柒洛娇嫩白皙略显圆润的手腕之上竟然极为般配,难掩各自的华贵珍美,令人只想连同这双娇嫩玉手一同高高举起,在炫光之下仔细赏鉴。 王后心中一惊,这样贵重的美玉,柒洛怎么会有?莫非是这两年间她在曳池遇见了谁,送她的?可心中左右盘算着当着众人之面开口询问到底合适与否,最后见柒洛有些迟疑,竟然体贴的怕她难堪,还没等她回答,就自说自话的将事情圆了过去,巧妙地一语带过。 柒洛被王后一问才惊慌地发现自己手腕上还带着那对镯子,之前一路颠簸,疲惫不堪的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妥当与否。 想到这是王隽苓在她生辰时趁她微醺悄悄送她的生辰礼物,既然是王隽苓亲手给她带上的,两人从此可能就天各一方再无机会相见了,她便不舍的将镯子换下来。 虽说一路上芷兰不止一次提醒柒洛马上要嫁人了,手上将来是要戴夫家送的镯子的,她还是一心只想赶路,无暇细思一副镯子多带几日有何不妥。 以至于回到宫中,她仍没来得及换下来,幸好今日王后提醒,柒洛才惊醒,连王后这样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之人见了这镯子都如此惊叹,可见这镯子远远比自己想的贵重的多,甚至可能价值连城, 这般珍贵的镯子,自己竟然整日带着如此招摇,如若真被有心之人盯上了,逼问来历,再怎样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副价值连城的镯子只是王隽苓送她作为普通的生辰礼的,根本无人会信。 要是用王隽苓是小孩子,只是把她当做姐姐一般对待,不必忌讳那些礼仪规矩那套说辞说服别人,根本行不通。 虽然猜不透这个自己视作小弟弟的十岁孩子,为何肯送她如此贵重的礼品,但是柒洛心中已经暗暗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个可怕的想法渐渐浮现,难道这个毛头小子人小鬼大,对她反复强调的诺言竟然是认真的?这下可惨了,自己或许一开始就不该与他相遇,不该招惹他。 如今可好,看上去是件小事,但这宫中之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是九曲十八弯的肠子,心眼多的如蜂窝,双手都数不过来。再简单,一目了然的事到了那些好事之人那里也会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给你传的面目全非,腌臜不堪。 到时,谣言四起,再清醒的审判者也容易被误导偏听偏信,自己又并没有更加合理的解释,没有强有力的证人,只能任人宰割。 她总不能将事件的“始作俑者”宝熠王王隽苓从曳池拉过来作证吧,不来还好,来了,万一直爽的他说了自己想要娶柒洛的想法,那不正中栽赃之人下怀。 害得自己百口莫辩,到时候被人胡乱给自己栽赃个不守妇道,定亲后还勾引幼童,拐带诱惑曳池王之子宝熠王暗通款曲,淫乱宫闱的大罪,自己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一辈子都要搭进天牢里,就连王后和太子都救不了她了。 倒是王后是个神仙般慈善的再世诸葛,既巧妙地化解了柒洛将来会面对的尴尬,亲自给她一个妥帖的答案,用长辈的身份赠礼堵住悠悠众口。 今后柒洛就是不戴着这副镯子,被人无意发现了,也可以说是自己的一位长辈所增,至于是哪位长辈,柒洛不愿意说,凭着柒洛和三国都有联系,外人也没人真正愿意花时间精力纠缠下去。 几人聊了会儿,晚宴就开始了,宫人们端着一道道佳肴鱼贯而入,柒洛望了一眼,多数都是紫晏的特色采,想起家乡的味道,两年都没有享用家乡美食的柒洛早已馋的流口水了,王后宠溺的望向柒洛,知道她一路奔波,此刻一定饿的慌,立刻挥手示意开宴。 “今日整好萧将军也在,本宫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你。” 待礼乐响起大家开始用膳,王后侧身朝坐在他右侧下手的萧褚晟说道。 “王后请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褚晟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诚恳应道。 “好!到底是战场上历练的人,说话就是爽快!那本宫就直言不讳了。是关于你们虞渊公主的事。” 柒洛的大婚近在眼前,王后为她高兴的同时,却有个困扰她两年的问题一直未解开,此事不在柒洛成亲前问清楚,她很难放心。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旧事解惑 “嗯?公主?不知王后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是设计虞渊的国家机密和公主的隐私,微臣定会如实告知,王后只管问。” 萧褚晟没料到王后会问他关于公主的问题,猛然听到公主二字,萧褚晟心中一颤,笑的苦涩,怎么偏偏问他公主的事? 别人也就算了,他与公主整个虞渊王宫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异常尴尬。但是既然答应王后会知无不言,如今,他也绝不会失信。 “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毕竟隔着千山万水,你们当初说公主失踪,所以推迟了和柒洛的亲事。 两个月前又说找到公主了,正好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就可以成亲,只是,事情来龙去脉,我们不甚清楚,我是担心万一......” 王后说的小心翼翼,毕竟那是她的猜测,还没有发生的事,要是萧褚晟用敷衍的安慰话搪塞过去,她也无话可说、。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不再继续,默默观察萧将军的反应。 “哦!王后娘娘是担心公主再有什么闪失,还会影响我同洛仙姬的婚事吧?”萧褚晟虽然忠厚实诚,但并不笨,不然也不能带兵打仗,成为智勇双全,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嗯,毕竟已经有一回了,从前从未听说因为一个公主失踪救下令臣子两年内不得婚嫁的,总是我当年遗失了心爱的长公主也并未弄得举国不安。” 说到这里,王后不禁想起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很难理解虞渊王宠爱公主妹妹竟然到了动用大权,让全国陪他追思公主,两年内整个虞渊国中不得婚嫁不得有各种庆贺的地步。 “嗯嗯,王后娘娘真是为洛仙姬费心了,您的担忧并无不妥。只是,我们虞渊王对皇妹的百般疼爱是众人皆知的。 陛下当时也是丢失了皇妹,久久没有找到她,后来我也在寻找公主踪迹时迷失在了山林中。陛下当时也是一时心思慌乱,无心考虑我们成亲之事,才下的旨意,令全虞渊两年内任何人不得大办喜事,嫁娶庆贺。 想用这个祈求上天护佑公主殿下平安被找回。可是,事后陛下也像我解释了,他的小私心,说他无法在寻找皇妹的痛苦中看着其他人欢天喜地的嫁娶。 尤其是看着与他最亲近的人将公主的事抛诸脑后,一股脑沉浸在娶新妇的喜悦中,不再尽心尽力帮他查找。 所以,才会推迟了那么久。至于公主的失踪,两年才找到,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当年公主只是出宫游玩,不慎在深山密林中走失,后来被当地人所救。 身边的几个宫人都一直跟着她,那些日子也没受什么大苦,只是在走失之时不小心坠落山坡受了伤,失忆了。 后来被那个村里的人救后一直坚称自己是那个山村的人,不愿意离开,又经历了些曲折,最后恢复记忆时才被我们带回宫中,如今是一切无碍了。 不过这都是虞渊宫中之事,不便在这里细讲了。只是,今后无论是公主再出任何事情,也不会影响我跟洛仙姬成亲的,日子不会推迟了。这个,是虞渊王在我来迎娶洛仙姬前亲口向我承诺的,请王后娘娘放心。” 提起当年的事,萧褚晟不胜唏嘘,最后还是毫无隐瞒的幽幽道来。至于他找回公主后更令他棘手的事,他却不动声色的隐了去。 并非他想刻意欺瞒柒洛,只是,公主对他不同寻常的关怀早已被虞渊王下了不得外传的禁令,宫中知道此事之人,谁都不可以传播谣言,让紫晏王宫的人听了去,否则就是死罪。 此地又是紫晏王宫,说出来,只能让雪柒洛尴尬至极,也会令众人恐慌,失去对他的信心,担忧柒洛的未来。 而他,一个御敌无数的大将军,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众人质疑他对柒洛的真心,担心他保护不好柒洛,令柒洛陷入不安的猜测中不能幸福享受安稳日子。所以,这件事绝不能说,他自己一定可以处理好,保护好柒洛。 殿上众人此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而将目光聚拢到了萧褚晟身上。毕竟,当年的虞渊在雪柒洛马上就要嫁给萧褚晟之时,竟然出了公主走失的大事。 因此又直接导致了虞渊王未找到公主,忧心成疾,病倒了,还下旨两年内用尽一切办法找到公主。 这两年当中虞渊举国为公主祈福,不得婚嫁,各种节庆不得大肆庆贺。弄得紫晏王宫之人都为柒洛忧心忡忡,恐将来虞渊反悔。 如今,终于见到了参与公主找寻的萧将军,可以弄明白当年那件糊里糊涂之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众人的热心弄得理亏的萧褚晟有些拘谨。 毕竟当年此事一出,显得他们虞渊做事不厚道,相当于是在用自己国家的失误,祸事来惩罚柒洛,耽误了柒洛的大好青春年华,少女最娇美的十六岁硬生生等到了十八岁。 萧褚晟明白,即使是今日王后以此奚落他一顿,他也是理应毫无怨言的。没想到王后之时温言询问当年的事情详尽过程,没有半点责怪他的意思。 “呵呵,要的就是这句话,嗯嗯,放心!我们都放心了!我想你也知道柒洛的家世,小柒洛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就没了父母,后来独自流浪到了都城,要投奔的亲戚还一直没有找到,孤身一人在外,这些年着实不易啊! 这也就是柒洛这孩子心眼实诚,为人和善,又是个勤恳有天赋,有韧劲的勇敢孩子才能在这没有背景好的家世就寸步难行的宫中立足。 坚持努力,从不懈怠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仅凭着自己的魄力结交了许多朋友,还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良缘。她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虽然她从未跟本宫诉过苦,但是本宫不傻,看的清楚,她这个娇小的娃娃是个有骨气的,受苦受累都会憋在心中,忍着,从不到处抱怨,宣泄不满。没说错的话,你别看她平日里活的洒脱的跟个少年郎一般,其实背地里肯定也掉过不少眼泪。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王后的嘱托 “越是这样硬气的女子,其实才是最脆弱的,她们把自己包裹的太坚强太严实了,总给外人错觉,以为她们凡事自己都可以解决,不需要过多的呵护,其实,她们才是最需要关怀爱护的。 萧将军啊!跟你说着这麽多,别嫌本宫唠叨,本宫只是希望你们可以互相体谅,你了解了她的心性就更要多关心关心她,不要等着她自己向你讨要爱怜。那样,你是永远等不到的。 时间长了,两人间必定会疏远。希望你可以好好爱护小柒洛,这样有才华又样貌出众,品行兼优的女子可是世间罕见啊,你既然有缘遇上了,那就是百世修来的福分,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萧褚晟在外,是众人拥护深受虞渊人民爱戴,人人心中的护国大英雄,而在王后眼中仅仅是柒洛未来的夫婿。 虽说,王后年近四十,相人的眼力还是相当准的,知道萧褚晟必是个忠厚诚恳的。又整日在军营里的糙汉子队里打转,平日里就爱研读些兵书,从不胡乱交际。 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招惹外面的野花野草给柒洛添堵,话说应该是夫婿的最佳人选。 可武将的一个通病就是心不够细,虽说他也甘愿为了柒洛的喜好,为她搜集虞渊的舞谱,可论到女人心,整日混迹于春楼喝花酒的那些善于花言巧语的男子却琢磨得更透。 王后生怕柒洛这样刚强自立,不会讨巧哄男人的女子,有事情总爱自己默默担着,靠自己解决,怕给别人带麻烦,不懂得向萧褚晟倾诉,有苦全都自己肚中吞。 虽说她看不起那些动不动耍手段、玩心眼,在男子面前撒娇示弱,整日一副戚戚艾艾模样,病入膏肓需要别人一直抱在怀中的女子。 但她也不愿意柒洛活的太辛苦,没有一个贴心知冷知热的男人细心呵护,女子的一生不是过于劳苦就是内心孤寂。 王后觉得自己同紫晏王就已经落到了这般田地,紫晏王看似对自己恩宠不断,可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内心所想,没有真正尊重她的需求,甚至不愿意为了她改变半点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日子也仅仅是熬过去而已,并非是真正的享受。只是华美引人艳羡的外壳,但内里空空如也,装满的只是辛酸、空虚无助的孤独。 王后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喜爱的雪柒洛成为第二个自己,想到柒洛嫁到异国他乡,在虞渊除了萧褚晟,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遇见犯愁的事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些就不安的夜不能寐,如今终于可以见到萧褚晟了,心里的话一定要向他交代清楚,绝不能让柒洛步自己的后尘。 而这些正是萧褚晟完全没有想过的,他默默低着头,认真琢磨着王后的好意提醒,不住的闷声点头,知道王后这是为了他们的姻缘能够长久,成亲之后家庭和美的好意提点。 心中尤为感激,自幼父亲战死疆场,母亲也一病不起,从小便离开家,寄养在王宫中的萧褚晟从未想过一个异国王后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他和柒洛如此关怀。 默默自责自己对柒洛的不够体贴,要不是王后提醒,他还真以为柒洛就喜欢别人不干涉她的事情,觉得她不需要自己主动过问,除非她自己想说,自己平时不要过多打扰呢。 如此听来,自己差点辜负了柒洛的明事理识大体,铸成大错。王后话音刚落,他便抬头,想向王后致谢。还未出口,就被机灵的太子刘麟给抢了话头,他挑了挑眉头,威胁般的坏笑道: “对!你要是敢辜负了我的洛,我一定不会轻饶你,就是你躲起来,我也会找你们虞渊王要人的!” “怎敢怎敢!王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邱彤姑姑,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萧褚晟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不守承诺的人,我既然跟柒洛说过,娶她之后绝无二心,一定不让她伤心,会给她幸福,就绝不会辜负她!” 萧褚晟赶忙表态道,见众人都盯着他,知道大家都是这宫中对柒洛最关心的人,相当于柒洛的娘家人,这次柒洛远嫁,众人必定心中难舍,会有担心,复又继续承诺道: 如若我真的做了什么让柒洛心痛的事,我自己会负荆请罪的。今后我也会格外注意柒洛的情绪,经常同她谈心,这样就不会让她有心事无处诉说,苦了自己了。 我知道我们镇守边关的,常年在外,难免会冷落了家中贤妻,柒洛又在虞渊没有亲人,长此下去必定孤寂无依,所以,我会在派驻边关之时,带上柒洛一起前往。 而且我家里的情况很简单,没有什么亲戚,家中除了我剩下的就是家仆们,管家是打我小时候就跟在身边进宫照料的,其他人也多数是我出宫时就开始跟在身边的,都是对我忠心耿耿的老人儿了。 而且......呵呵,我也从未有过通房,今后更不会再有妾室,柒洛去了就是当家主母,没有人敢慢待她的,这个请王后娘娘、太子殿下、邱彤姑姑放心。” 众人听他如此说心中安定不少,纷纷冲他微笑点头,又将目光投向柒洛,像是恭祝她得了一个如意郎君一般,谁知一直默默无语的柒洛竟然眼中含着热泪,此时才缓缓开口道: “奴婢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大家为我如此费心,感谢上苍,让我此生遇到了你们,王后娘娘如母亲般对我关怀备至,太子殿下和邱姑姑从我进宫不久就时常照拂我。 如今让我又遇到了萧将军,只是,可惜奴婢的父母看不到这一切。柒洛马上也要离开紫晏了,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幸能再见到诸位了。” 众人见柒洛说到动情处,纷纷安慰她,太子担心这麽下去,这场欢迎晚宴气氛越来越凄凉,虽说他也舍不得柒洛远嫁。 只是,他素来讨厌这种场面,宁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习惯别人的安慰,从小就没有怎么感觉过什么亲情的他,竟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已故的母妃。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你真好! 于是,赶忙适时的宣舞班献舞,大家才慢慢平息了心中别离在即的伤感。不知为何,看着舞班中舞姬曼妙的舞姿,柒洛竟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从进宫过得第一个除夕夜认识了太子殿下,到后来邱彤姑姑在礼乐司一直对自己的照拂,与王后相识后亲切欢乐聊天赏花的美好时光...... 甚至就连此次出行曳池的一幕幕也迅速在她脑海中划过,而最后一个出现的,竟然是宝熠王王隽苓的身影,那个小孩子,自己一直当小弟弟异国王子。 也不知他如今回宫后,在外面野了几年,也不知他回去适应吗?再过几年是不是就会把她忘得一干二净。是啊!忘了也好! 反正今后是横竖再也见不到了,自己也只是他在紫晏偶遇的一个舞姬而已,而他是王子,曳池王最宠爱的宝熠王,将来还有选为太子的希望,自己同他这段姐弟情份,早晚都会随风散去,那些快乐相处的日子今后也不要再想起了。 想到这里,柒洛忍不住叹口气,多饮了几杯酒,从萧褚晟地角度看去就像是在借酒浇愁,晚宴刚结束,他就跟着邱彤要一起送柒洛回礼乐司休息,路上邱彤识趣的走在了他们前面,可以拉开一段距离。 “柒洛,别难过,我相信你的父母跟我的父母一定都会在天上看着咱们成亲,为咱们高兴的!咱们一定要成亲后更加恩爱,让他们不要担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在紫晏受委屈的,你父母看着你生活幸福,一定会含笑九泉的。别再伤心了,柒洛,你还有我,有我们这麽多关爱你的人,到了虞渊,我也会介绍我的兄弟们和他们媳妇给你认识,绝不会让你觉得孤寂无趣的。” “嗯!呵呵,有你在真好!晟哥哥,今生能遇上你,我觉得是上苍对我最大的补偿!我之前那些苦没白受,那些泪没白流,现在看来,我也是有福之人啊!有你真好!呵呵......” 柒洛微醉,身体摇摇晃晃,望着萧褚晟一个劲的傻笑,萧褚晟也顾不得那些礼数,赶紧扶住柒洛,沉声说道: “柒洛,以后不许你再喝那么多酒了!” “嗯嗯!哈哈,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哈哈......好!不喝就不喝!哈哈......”雪柒洛很少喝酒,今日算是根本没有控制住自己。 没有喝的不省人事,却也是面色微醺,头脑不清了,此时的她望着萧褚晟,脑海里竟然有些重影,一会看到的是萧褚晟,一会又闪现出了王隽苓的面容。 忍不住摇着脑袋傻笑着,以为自己在做梦,连脚都是飘飘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句有你在真好是对萧褚晟一个人说的,还是两人皆有。 三个月和快就要过去了,离柒洛嫁到虞渊的日子只剩不足一个月了,萧褚晟从虞渊带来的教习默默早已经将虞渊的礼仪规矩尽数传授给了柒洛。 还连连夸奖柒洛聪慧伶俐,懂规矩,是个省事的孩子,提前一个月就把规矩都学好了,处处做的都很合她心意。 闲下来的柒洛才得了空到宫外添置些成亲的物品,萧褚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同柒洛一同出宫的机会,两人只一人带了一个随从便出了宫。 “呵呵,好热闹啊!柒洛,一会儿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是你们紫晏特有的稀罕物件,你喜欢的,都别忘了告诉我,我好买了带回虞渊,给你放进房中当摆设,想家的时候多看看也可以慰藉思乡苦。” 马车中,等了许久终于可以同柒洛一起出宫,可以自由相处了,马车一进入集市,萧褚晟边兴奋的低头望向身侧的柒洛,笑道。 “呵呵,晟哥哥想的真周到,到底还是邱姑姑说的老理对!”柒洛连连点头,不住惊叹道。忍不住也撩开车帘子向外望去,被街上人来人往,小铺上摆的各种新鲜玩意吸引了。 “哦?邱姑姑给你说过关于我的?什么老理?”柒洛话说了一半,弄得萧褚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雪柒洛的萧褚晟,唯恐别人说了什么自己的短处,对相关的话题总是特别在意,于是,急切的追问道。 “嘿嘿,也没什么,她说大几岁的男子知道心疼人,跟我一般大的就像个孩子,还得指望我把他教大。累心!” 柒洛侧身望向萧褚晟,见他敦厚的模样,一脸惊慌,就猜出了他的担忧。心想这麽一个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在沙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然也有软肋。 竟然会这般怕人背后议论他。柒洛硬生生被他的紧张模样逗笑了,怕他多想,赶紧解释道。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得赏!柒洛只有嫁给我最合适,呵呵......”没见到雪柒洛之前,萧褚晟怕自己跟公主不般配,误了公主终身,自己确实也从未想过要同公主厮守终身。 可是遇到雪柒洛之后,虽然身份地位上,柒洛是个可以靠近的,可萧褚晟仍旧没有信心,总觉得柒洛是个天仙一般的美人,不仅人美,心善,在舞乐方面小小年纪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却并不骄纵狂傲。 有如此高的成就却能为人低调,处事果断,勇敢勤奋,萧褚晟看柒洛,浑身都是优点,越看,心中越是害怕柒洛看不上他这麽个糙爷们儿,生怕柒洛喜欢上别的更般配的男子,如今,听柒洛这麽一说,心中对邱彤姑姑更是感激万分。 “瞧你,没羞没臊的,没想到往日里那么刚直的晟哥哥自夸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无人能及啊!”几年未见,柒洛又从新审视了一番身边未来的夫君,对他如今的变化极为意外。 “呵呵,为了你,我宁可不要面子。说实在的,你去曳池这两年,虽然虞渊沿海正受倭寇侵扰,我也是忙于御敌,无暇顾及,只给你去了四、五封信。 可我却很惦记你,就是信中没有表露,现在想来就很后悔,如今,我们马上要成亲了,倒不如爽快些都说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俊男的诱惑 萧褚晟说着,瞥了一眼身旁并排而坐的柒洛,见她侧过脸认真听,便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那时候,每日战场上的劳苦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每次在海上阻击连绵不断来犯的敌人,沿海岸线搜寻携武器暗自潜入,伪装成虞渊国民的敌军之时,我毫不畏惧。 我真正怕的是夜深人静之时,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整,可是我却总是会想起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脑海中不断闪现你的笑容,你的话语,说来也奇怪,我们也就在紫晏王宫见过两次,加起来的相处十天都不到,又分别那么久,我还是能清晰的记起你的容颜,回忆你的言谈。 只要闲下来就会忍不住猜想你那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到了曳池哪里,和谁在一起,身体是否适应那边的气候,饮食还以惯吗。 特别是听到将士们跟我开玩笑,提起曳池出好男儿,经常唱起那句四国流行的歌谣;希罗的马儿千里驹,虞渊的珍珠耀四方,紫晏的姑娘赛天仙,曳池的男儿好儿郎。越听,我就越紧张你。总会胡思乱想。” “什么?紧张我?胡思乱想?不就是一句歌谣嘛,是啊!那里是出好男儿,这是四国皆知的。去了发现所传非虚,那边的男儿不仅外貌俊逸,比其他三国的男子性情更温和,气质儒雅,呵呵,就连总爱贬损男子的连翘到了那里都嚷着想留下呢,呵呵......” 雪柒洛似乎听出了萧褚晟话语中的一丝异样,仍故意忽视他话中深意,故意打岔道。虽然她素来在这些事上是个不开窍的,太子先前的暗示,她都糊糊涂涂所问非所答,令太子早早死了心。 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十五、六的少女,不久就要十九岁了,这些事再听不出别的意味来,这几年就算白长了。 “正因为如此,我就更担心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呵呵,你呀你,这方面比我还愚钝!我那是......” 让萧褚晟一个整日以军营为家的糙汉子,放下身段温言温语的同一个小女子谈论自己情感上的心事,就连他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来紫晏这麽久都是在宫中,碍于尚未成亲,萧褚晟和柒洛不便私下往来,一直没有瞅到机会好好倾述。偏他又是个直性子,这些话憋在心里久了,今日不得不说。 “你是吃味了吗?哈哈......虞渊的战神尽然也会为儿女情长小心眼!哈哈哈......”冷不丁的,柒洛竟然冒出这麽一句,调皮的冲萧褚晟挤眉弄眼的嬉笑着。 弄得萧褚晟哭笑不得,敢情这丫头在这上面也并非愚钝啊!刚才那表现,害得自己还准备费力解释。扁了嘴巴故作气愤,正色道: “你!原来是装傻!好啊!柒洛真调皮!不过,谁实话,我不觉得自己为你吃味有何丢脸的,倒是你被人抢走了,才是我觉得最丢脸的! 你不知道,我当时得知你去的是曳池,心中很不是滋味。虽说曳池的美景,舞乐都比我们虞渊好,也相对我们其他三国都太平,周边没有那么多觊觎的外邦骚扰,你在那里最平安。 可那里的男子却是我心中最大的隐患,我们相处时日本就不多,我这两年又被战事所牵,无暇他顾,跟你就没有什么联络。 时日常了,唯恐和你越来越生分了。整日忧心你在那边遇到精通音律,样貌品行俱佳的公子,动了心。 所以,这两年,我倍感煎熬,日日期盼早点和你重逢。宁愿自己忙起来,不然,不打仗之时就会胡思乱想,生怕再次遇见你时,你我成了陌生人。” “怎么会?真不知道将军对我竟是如此情深义重,只是,将军真的多虑了,也万万不该如此自卑,你可是虞渊王刚封的大将军啊!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忧虑,虽然很多心里话我羞于启口,可将军对我的好,将军的为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以前的柒洛想都不敢想,今生真能遇到一个如意郎君,把我放心上,知道惦记我,关心我,给我家的温暖。 可是,你却做到了!我本不看重身份地位这些,只求那人是个知冷知热的,可你不仅对我甚好,让我安心,且又是众人眼中的大英雄。 我自幼就崇拜大英雄,这不正是我之所求嘛。呵呵,这麽说来,我们的姻缘是极好的,我自当珍惜! 虽说虞渊出好儿郎,可是那也是别人,不是我雪柒洛的,我既然已经遇到了将军,跟将军定下了誓约,就必定要言而有信,心中不再装其他人。 这两年,我确实没有跟青年男子单独接触过,就是去拜访民间的技艺高超的舞乐艺人,而这些人,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大伯,大婶。 即使偶有青年艺人,也是由曳池王派来接待我的官员和我的随身侍女相陪,一同前去。根本没有任何独处的空间,也没有那份心思。所以,这两年,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扰乱柒洛的心,你大可放心。” 柒洛说的都是实心话,虽然宝熠王王隽苓就是曳池王派去接待她的所谓“礼官”,他们时常单独相处,谈论音律,吹箫起舞。可是,从王隽苓三岁是个憨态可掬的小娃娃时,她们就相识了。 柒洛压根没有把这个如今才十岁的孩子当做男子看待,在她眼中,王隽苓始终是个小弟弟。 虽然那不是一般的弟弟,多少年的书信往来,曳池的两年相处,注定了他对柒洛来说是个独特的,放在心中,视若珍宝的存在。可,也仅仅如此。 “嗯嗯!我放心!真的放心!其实,你不说,重逢那一刻,见到你看我的眼神之时,我就知道,里面并没有生疏,甚至见到我你脸上的笑容依然干净纯粹,我见了就放心了。呵呵......” 本就不再担忧,只想将心事竹筒倒豆子的说出来,心中轻松的萧褚晟,见柒洛如此坦率,更是心中欢喜,自己真的没有看似错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少年千里追爱 从第一次宫宴御花园相遇到这次重逢,柒洛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那颗单纯透明的心却一直没有变。 说着,心中欢喜连带脸上都眉开眼笑,如暖阳般的萧褚晟舒心的肆意大笑着,此时心中比凯旋而归都甜,真想开环畅饮一杯。 “呵呵,晟哥哥终于放心了!难得啊!看你如今傻乐的模样,像个得了糖糕的孩子!之前还不相信柒洛,自己吓自己呢! 哈哈哈......对了,我们今日还是先去看看在宫外定做的那套婚服做的如何了吧!没几日了,随后再去选别的东西。” 柒洛突然想起邱姑姑特意交代,这次出门要办的事。本来这些采买的事交给连翘、芷兰去就好,可是主子的喜好,还有衣服的合适与否都得柒洛亲自前去。 柒洛从紫晏出嫁时穿的喜服早已在宫中赶制,那是跟萧雍薰一套的,柒洛出嫁牵涉到三国,而作为新郎一方的虞渊和新娘一方的紫晏,都极为重视婚嫁礼仪,且两方的嫁衣差别极大。 在双方为嫁衣之事为难之际,希罗王秦明烨为了自家妹子解围,飞鸽传书,建议他们两国可以用个折中的法子。 这法子倒也简单,柒洛从紫晏出嫁那日,同萧褚晟一同穿着紫晏这边的婚嫁服饰,行送嫁礼,一路穿着紫晏嫁衣,等到了虞渊,在到了都城进门前,再在临时歇脚的别馆换上虞渊的婚嫁服饰,进门拜天地行各种礼仪。 没想到,虞渊王同紫晏王都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而整个紫晏只有宫外,都城有名的成衣裁剪及布匹庄子宝福庄有来自虞渊的裁缝、绣娘,宫中无人熟识虞渊的绣纹花式,嫁衣规格样式。 故而,柒洛的两套嫁衣,一套在宫中量体裁衣,一套交给了宫外的宝福庄,萧褚晟的服饰自然也是跟着柒洛走,这次出宫,邱姑姑唯恐外面的做工无人监管,大婚时出了岔子,再三交代柒洛,她同萧褚晟务必在把宫外那套好好看仔细了,穿着有问题立刻纠正,还来得及。 “好!就照柒洛说的办!”想到一会儿将要试穿他同柒洛的婚服,萧褚晟心中甭提多欣喜,爽利的应道。 “小爷,您别跑!别跑!奴才都追不上了!您慢点!这紫晏都城人密、马车多,仔细别撞了摔着!” 紫晏都城洛沅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此时正有一位红衣少年飞奔着在马车和来来往往密集的人群中飞快穿梭,而他身后的黑衣随从竟然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群阻断,没跟紧他,着急的大声喊道。 “闭嘴!真是个乌鸦嘴!小爷今日有正事要办,再晚就来不及了!”红衣少年并不想理会身后之人,根本没有停下狂奔的步伐,头也不回,不耐的斥责道。 “急不来!急不来啊!少爷!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您这样急急赶来,恐怕是无济于事啊!” 黑衣随从拼命追赶,幸好功力略高于红衣少年,终于追上了,可口气并不轻松,一个劲想规劝少年。 “你懂个屁!我想做的事,没人真正能阻拦!”来都来了,这个时候任何劝解都无济于事,红衣少年心中只想早点见到那个人,当面问个清楚。 “唉!您这说白了就是......”说白了就是不甘心,不见棺材不落泪,后面的话,黑衣随从根本不敢开口。 但是心中慨叹,自己的小主子,还真是一根筋,非得亲眼见到人家成亲,才死心!有些不忍主子受伤害,可一路规劝,到了最后,眼看也是劝不住了。 “到了!哈哈!终于到了!快随我进去!”红衣少年回头超紧随身后的男子兴奋喊道,话音未落便疾步朝闹市的一间装饰华美的店铺走去,而此店门面上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宝福庄”三个大字。 红衣少年刚一进门就被店内不远处的一对璧人亲昵的模样惹怒,心中五味杂陈,正要发作,幸亏被及时赶来的随从紧紧抓住扯到了一边较为隐蔽的隔间,在店中为客人提供的休息茶座坐下。 “这位小爷,欢迎光临!不知二位来小店有何需要?是只看布匹还是连带裁制成衣?看二位这样子,像是赶路过来的,且先喝几盏茶,稍事休息,我们可以根据你们说的样色,为你们承上合适的面料,你们可以在此细细挑选。” 老板一见两人进门后古怪的模样,话也没说,东西也没看就匆匆闪进侧面的休息隔间,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两人衣着光鲜,必是富贵人家的,不敢得罪,只好快步跟进去,躬身行礼,陪着笑脸恭恭敬敬的用惯有的客气话询问道。 “呵呵,老板挺有眼力介儿,这样,我们没什么想要的布匹,只想在此歇个脚,待会儿就走,这些你拿着,烦请别让人打扰我们就好。” 到底是生意人,打交道的人多了,看脸色揣摩人的能耐不小,说的话极为中听,竟然让正在气头上的红衣少年平静许多,也跟着和气的笑道。 “啊?这......嗯嗯,好!好!明白了!茶水、点心马上就到,二位稍等,保管没人再打扰你们。” 老板没反应过来,怎么着,这少年太过嚣张了,这里明明是绸缎布衣庄,照他这麽说,竟然成了随意任人歇脚聊天,嘈杂的茶馆了? 可是红衣少年让随从扔过来的一小袋银钱可着实分量不轻,老板掂量了一下,硬生生将那口怨气憋了回去,继续陪着笑脸应承道。 说完挥手叫人进来端茶送水的伺候,片刻,茶水、糕点就上来了,而二人面色凝重,只轻抿几口茶水,目光又转回那不远处的男女身上。 “不错不错!我就说柒洛穿红色最美了,哈哈!你偏偏平时还总是喜欢穿素的,瞧瞧,多喜庆!” 远处两人正式萧褚晟和雪柒洛,此时,两人早已换好他们定制的喜服,在两侧侍候的众人,眼中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第二百一十八章 轻诺必寡信 鲜少穿红衣的柒洛穿上虞渊特有的红底,蓝色海浪绣滚边,居中以翱翔的海鸟为主,四周百花簇拥的喜服,惊艳了萧褚晟。他呆愣在原地,盯着耀眼的柒洛,久久回不过神来。只剩下口中喃喃的赞叹声。 “我的晟哥哥啊!红的是喜庆,艳丽的颜色中,紫色、红色的衣服在紫晏只有宫中位分高的可以穿。 我本就喜欢素雅的,穿上心里也踏实。再说那些艳丽些的服饰,非逢年过节,我也不能天天穿啊!毕竟是在宫中,我一个舞姬整日穿的比主子们都艳丽,不会太招眼吗?” 看着眼前萧褚晟呆愣的模样,柒洛觉得他傻得可爱,还当真是个憨厚的,就连夸奖人的话,也是这般直爽。不似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执绔子弟,巧舌如簧。 “也是也是,哈哈哈,还是柒洛想的周到,只是以后我们成了亲,你又不用经常进出王宫,在府中,你大可以穿的艳丽一些,不用再拘着了!该享受的,你都可以随意,不必顾忌那么多,想怎样就怎样,这就是外面的好处。” 萧褚晟一拍脑门,仔细想来,柒洛说的并没有错,就如同他一般,虽然是名声远播的大将军,为虞渊立下汗马功劳,可他回到宫中述职之时,一样谨慎的收敛锋芒,小心行事。 柒洛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没有背景,没有亲人支持,想在宫中立足,只有靠自己步步小心,谨慎处事,否则,恐怕早就招来杀身之祸了。 紫晏民风淳朴,婚嫁上,新郎、新娘并无过多避讳,而四国的贵族都有新郎、新娘喜服成套,同做同穿的讲究,不必等到成亲当日才能见到新娘穿上喜服的模样。试穿喜服也必须两人同时到场,一起试穿,这样才吉祥。 穿上喜服的两人此时眼中只有彼此,你一眼我一语的,所说谈论的都是些喜服相关之事,可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亲密无间,浓情似水的情人。置身事外之人艳羡不已,而牵连其中之中的其他人醋缸子早已打翻。 红衣少年远远望着两人,眼中怒火熊熊,好似对面的人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死死盯着那二人,两人眉目间流转的情愫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红衣少年紧握拳头,手背青筋暴起,那清晰明显的条条脉络仿佛都在昭示他心中难以压制的怒火,急需找到出口发泄一番。 苦涩感在心中慢慢荡漾,被欺骗的愤怒、被人抢夺珍爱至宝的羞辱,被抛弃的绝望,紧紧包裹着一个豪情万丈的少年最美好的期待。 将那份最纯真的美好梦想越裹越紧,直到没有一丝空隙,再也看不到曾经的那份执着的意义。甚至,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何要经历这些,当初为何要像个傻子一般去相信,去期待。 “少爷!怎么了?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着不言不语,奴才反而害怕!纵使有天大的事,也不至于如此啊!您别往心里去!” 红衣少年身旁的男子担忧的望向他,见他努力隐忍,却怒火肆意难以压制,唯恐他下一刻忍不住爆发,折腾的惊天动地,闹出大事来,赶紧关切的问道。 “呵呵!是啊!天大的事?这个算吗?你主子都被那个狂妄的卑劣无耻之徒欺压到头上了,这口气能忍吗?” 对红衣少年来说,那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就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刺,看着他在雪柒洛身旁喜笑颜开的模样,就觉得无比刺眼,他恨不得立刻拔了这跟碍眼的刺。 “少爷啊!别怪奴才多嘴,说起来,这是您跟洛仙姬的事,可您是曳池的宝熠王啊!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好好看着您。 这下好了,奴才不仅没看住,还跟着您到了这里,您穿成这样,红艳艳的跟新郎一般,奴才知道,您是想来抢亲! 可,您别忘了,您才多大?而洛仙姬足足大您九岁,再说,您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口头说说,没有立过任何黑纸白字的契约。 人家萧将军跟洛仙姬可是两年前就黑纸白字写明了今年成亲的。咱们不好埋怨人家的!这个仇可记不得!” 黑衣随从说的无奈,他比王隽苓年长许多,又是个外人,男女之事自然看的通透。可是,在曳池就劝说王隽苓的他,还是没办法让一个孩子真正理解他的话。况且那个孩子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固执王爷,对于柒洛的执着不是一日两日了。 当他父王跟他王兄闲聊起虞渊战事平稳,萧褚晟立了大功,不仅被提拔为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马上还要迎娶紫晏的洛仙姬时,在一旁陪着的王隽苓才知道柒洛早就定亲的事。 刹那间,如五雷轰顶。他那天在父王面前失魂落魄,不言不语的模样,吓得众人以为他中邪了,曳池王将道士、太医都招来了,可最后都没有对策。 一个月后,他才终于开了口,他父王以为这孩子只是一时赌气,什么不如意了,如今好了,就没往别处想,依旧对他宠爱有加,只是没留意,这孩子竟然偷偷跑了。 而黑衣随从就是曳池王派来追踪他的,这个倒霉的差事自打领了,黑衣随从就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在刀架子上了。 还好,很快就追到了着急赶路没有带足盘缠被困于一家小店的王隽苓,软硬兼施,不得已才答应他到紫晏看一眼就回去。只是没想到,一到紫晏都城,王隽苓就着急忙慌订了一套红衣。 那红色刺的他眼疼,他一下就猜出小王子的用意,可是阻止已来不及。没想到小王子王隽苓在紫晏还有线人,那线人竟然还跟他透露雪柒洛和萧褚晟的喜服有一套在宫外“宝福庄”定做。 欣喜的他早早派人盯着庄子,不到七日,竟然,他们真的来此试穿喜服了,一大早得着消息的王隽苓急急赶来。 “我说记得,就记得!谁说口上说的就不足为信,言行不一本就是错,轻诺必寡信,难道有错?不然,人人都满口胡话,随意承诺,这世道还有何诚信可言,还有谁值得信赖!”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赐良缘? 白纸黑字那是不得已的约束,虽说正式,可我跟她,还没到那种地步,我愿意相信她,也愿意等再大几岁,父王允许我成亲之时,亲自求父王允了我和她的亲事。 可是,她就这么等不及嘛,她就是比我大十几岁,我也愿意!如今看来,之时她不愿意罢了,可她为何不同我说的清清楚楚呢?” 王隽苓口上依旧不依不饶,对雪柒洛的怨气越来越大,任凭随从怎么宽慰,解释,他都无法接受,固执的守着自己那个纯粹地梦较起真来。 “少爷啊!是您不明白!洛仙姬不是没有跟您说过,在她眼中,您还只是个孩子,说的话,她都觉得只是孩子气的话,不做数的。 肯定觉得将来您长大也不会当真的,所以,没有必要,也不忍心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不想伤您的心,只是您......” 看着王隽苓解不开的心结,随从忍不住点拨道。话说一半,觉得不妥,支支吾吾不敢继续下去。 “只是我什么?是我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吗?自作自受吗?好!连你也这莫说!真是反了!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言而无信没什么,是吗?好!好!好!都没人管得了了?那我就强来!” 失了理智的王隽苓,觉得没有人理解他,越说越激动,情绪难以控制,猛地站起身,眼看就要冲出隔断。 “少爷!万万不可啊!”黑衣随从吓得连忙起身,功夫上乘的他眼明手快的抓住了王隽苓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按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吓得一头冷汗。 这要是没拦住,看王隽苓这架势一定是要冲过去硬抢雪柒洛的,若果真如此,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可是牵涉三个国家的婚约,要是再扯上曳池,必定纷争四起。就算没有招惹战祸,今后几国政治上也起了忌惮,记上了彼此的黑账。到时候,他一个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株连九族也算罪有应得。 “柒洛,真没想到,就跟做梦似的,我们等了这麽久,终于要成亲了,你马上就是我的娘子了,哈哈哈......我觉得自己真是最幸福的人了,缘分天注定,感谢上苍啊!柒洛,你呢?我做你的郎君,可还满意?” 心花怒放的萧褚晟还沉浸在将要迎娶柒洛的喜悦中,难掩心中欢喜的不住赞叹着,完全没有料到不远处有一双恶狠狠盯着自己,狠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睛。 “去去去!当着这麽多人,也不嫌臊得慌!真是个粗狂的!我要是不满意,又怎会跟你成亲,冒着被人称作老姑娘的风险,心甘情愿的等你那么久?明知故问嘛。以后这种事不用再问我了!再问我可要恼了!” 不知为何,柒洛今日总觉得背后有一道冷冷的光射的脊背寒凉,可是,转身却没看到什么异样,只是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萧褚晟的嬉笑倒是令她好了许多,只是他越发大胆的言语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个规矩老实的硬汉子样子越来越不像了,令她一时难以适应,羞的红着脸将头偏向一旁,嗔怪道。这下子让外人看来,更像是小夫妻俩的打情骂俏了。 “哈哈哈......这就好!这就好!我踏实了!踏实了!以后决对不再问了!无憾了!哈哈......” 萧褚晟被柒洛的羞涩逗乐了,他就喜欢看柒洛羞涩的模样,尤其是羞红了脸的样子,着实可爱,就像个邻家小妹一般,令他更想好好呵护。 而柒洛的话令这个心思直爽的汉子终于安心了,标志性的爽朗笑声仿若在向店中众人宣告他如今只剩全心全意静等成亲了。 “好!真好!当真是再好不过了!郎有情妾有意,真感人!天赐良缘啊!呵呵,好个天赐良缘!就跟自己亲耳听到了天神的旨意一般!心甘情愿的等,哼! 原来这两年是在等那个就知道傻笑的傻大个!我还真蠢,以为那段日子是我们最珍贵的!原来如此! 不就是长得比我壮实点嘛,耕地的老黄牛也壮实,小雪花真是傻得可怜,看上这种蛮子还跟得了宝一般!” 看着雪柒洛和萧褚晟间的浓情蜜意,那双紧盯的眼睛再次吃味起来。王隽苓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味,可今日算是将整个曳池的醋坛子都带来了。 黑衣随从在他身旁,小心的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换,听着他酸味十足的小声嘟囔,早就嗅到了浓浓的醋味儿,忐忑不安的觉得自己连带也被泡进了醋坛子中。 “少爷!别说了,仔细那边听到!该见的人您也见了,该解开的迷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如今,您知道他们二人也算是情投意合了,咱们在这里就是多余了。 当初答应您来,也是迫于无奈,奴才说了,看了就走,如今再在这里已然是毫无意义了!碰上了反而不好,落得个尴尬,还折了颜面,还是趁早走吧!少爷!要是您真在这边惹了乱子,奴才定会被陛下砍了的,您就行行好,饶了奴才一命吧!” 黑衣随从实在听不下去自家主子对那两人的一番贬损了,这事只要是个明白事理的一看就知道,错不在人家雪柒洛和萧褚晟。 可就自家主子一副被所有人欺骗,折辱的模样,还固执的不愿意妥协,这叫他这个当奴才的好生为难。 事到如今,越是在紫晏待着,他的主子头脑就越不清醒,难免做出冲动出格的事,如今,只有走为上策,且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这就走了?可我......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我想亲口问问她,我在她心中到底算什么?我不甘心啊......” 黑衣随从将自家性命都抬出来了,王隽苓素来是个爱护底下人的,听了果然心中软下几分,可依旧犹豫不决,他确实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远道而来,还没跟雪柒洛说上一句话呢。 “行了,行了,少爷走吧!再不甘心,也没有问的必要了,您是当局者迷,年岁又小,等长大了自然会想通的。走吧少爷,再钟意的女子,等您长大了,也会慢慢淡忘的,长痛不如短痛,走吧!” 黑衣随从一看王隽苓终于有松动了,赶紧边拉扯他往外走,边劝说着,使尽浑身解数,身强力壮的他才终于将王隽苓强行拖出了“宝福庄”。 第二百二十章 再无瓜葛 王隽苓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可他一个孩子,纵使有武功底子,也抵不过功夫上乘,快二十的大块头随从。 可是,真的就这样离去吗?自己从三岁就说出的话,如今就这么不做数了吗?要是就这样离去,今后恐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又能怎样呢?刚才明明听他们说的清清楚楚的,不是都说他们的缘分是天赐良缘嘛。 自己不都看到他们两人甜言蜜语的样子了嘛,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在曳池的时候,自己觉得一定有什么误会,才不远千里赶来,可是,到了又如何呢?这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得不信。 小雪花亲口说的,她是为了萧褚晟等了两年的,而这两年,自己还傻傻的以为是上天的恩赐,让自己能跟她亲密相处。如今才知自己错的离谱。 仔细想想,小雪花从一开始到现在,也从未给过自己任何真正的承诺,自己在这里纠缠也毫无意义。如果过去是自己无知,那再在紫晏待下去,就是无耻了。 现在两人的亲事早已是全紫晏都知道的,自己在这里待着也是毫无颜面可言的,还不如就此忘却。 临走,王隽苓还是忍不住转身又朝“宝福庄”望了一眼,隐隐望见里面雪柒洛红衣的一角,最后在心中默念:小雪花,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你定亲了?今后,你我就再无瓜葛了,珍重! 不舍的转身离去,虽然心里还在不断挣扎,可是,依然走的决绝。此时的雪柒洛沉浸在将要大婚的喜悦中,根本没有看到刚才出门的两人。只是有那么一刻心中突然顿疼,觉得仿佛失去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手抚胸口,有些失落。 “少爷!您也别怪奴才,奴才这也是为了您好,刚才要是不......”两人匆匆离开了洛沅,刚出都城大门,王隽苓忍不住停下脚步,回望一眼。那黑衣随心知肚明,自己的主子一定是不舍那姑娘,愧疚的温声劝慰道。 “行了!别说了,我不怨你!是我的错!我太信任别人了!没想到别人对我遮遮掩掩,是我太蠢!用了那么多心思,如今看来,全白费了,也罢!也罢! 人家既然从没把我放心上,我在那里唱独角戏也确实无趣,她既然不想要我,应凑到她跟前就是自己作践自己,本王还从没被人作践过。 早点明白了也好!父王不是常说,成大事者不要拘泥与小事,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更是不值得一提。本王将来还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呢,到时候,天下好女子任我选,还会记得她是谁吗?” 没想到他们的小王爷竟然如此深明大义,明明只是个孩子,刚才拉他出来时,眼圈都急红了,还不断偷偷抹泪,可是转眼间,出了城门,就仿若什么都相同了一般。 已经不再纠结过去的恩恩怨怨,把建功立业摆在嘴边,看来,是真的想通了,是啊,毕竟人家已经是整个四国都知道要成亲了,就是不愿意又能如何。 到底是个小孩子,哭哭闹闹,想明白了,等慢慢长大了,忙于政务,再娶取个贤良的夫人,早就把那姑娘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这些奴才还有何可担心的,思及此,松开了一直紧紧拽着王隽苓的手,听他此言,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反悔跑回去了,欣慰的赞叹道: “嗯!王爷这样想就对了!您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咱们赶紧回去,诚诚恳恳的跟陛下认个错,陛下一定不会为难您的。 王爷再勤奋几年,等过了十五岁,就可以正式出外建府娶妻生子,到沙场上大显身手了!奴才就指靠沾王爷的福了!” 雪柒洛和萧褚晟在宫外定做的喜服没有半点问题,半个月很快就到了,终于,到了最后成亲的日子。 这一天,大家足足等了两年,盼的心中总觉得柒洛还得过段时间才出嫁,可是,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一眨眼,这日子便到了眼前。 在宫中与柒洛交好的王后、太子、邱彤姑姑连带几个经常和柒洛来往的小舞姬,都对柒洛依依不舍。 而柒洛在都城宫外唯一一个形同亲人一般的姐姐苏颜和远在藏剑山庄的如烟、川飞燕也被她邀约而来参加送亲仪式。 她虽然忙于准备婚嫁之事,却并没有忘记苏颜和如烟、川飞燕他们,提前还带着萧褚晟专门见了面苏颜,如同认门见长辈一般。 苏颜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人了,在宫中的日子虽然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但作为舞姬,每个月可以轮流出宫两日探视亲人,对于柒洛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就是每个月的这两日,见到了宫外的苏颜,在她姐姐般的关心下,在宫中没有得到的温暖畅快。 到了宫外,全都补回来了,才使她再次回宫之时,充满活力和激情,鼓足勇气继续面对宫中的不易生活。 虽说成亲是人生大事,应该双方父母都在,可是,到了雪柒洛这里就完全没有可能了,不仅柒洛这边没有父母,就连堂堂的虞渊大将军萧褚晟亲生父母也早早亡故了。 成亲当属人生一大喜事,父母都见不到,说来当属人生一大憾事,但谁的人生没有点遗憾呢? 没有生身父母,养父养母也亡故的柒洛早已把人生路上遇到的那些真心帮助她,无私关怀她的人当做自己此生最该珍视的亲人了。今日有他们在场,她已知足。 毫不意外,柒洛哭了,是笑中带泪的。从梳妆之时,她的心中就百感交集,既有喜悦,也有即将离开紫晏的不舍,想到自己要去的是一个从未涉足的国界,颇为惆怅。 那里不仅没有自己熟悉的景致,也没有自己熟悉的人,就来你规矩礼仪都同紫晏有不少差别。 可是,既然路是自己选的,走到这一步,她是心甘情愿的,不是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以前她一个人都可以大胆的独自闯荡。 现在有了夫婿,就有了主心骨,那些难事就更不成问题,眼前的困境一定会逐一解决的到哪里都是过日子,凭借她在宫中的磨砺,应对一般棘手的问题,她还是可以冷静面对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送亲 虽说只是送亲仪式,可也不比成亲仪式简单,柒洛这种出嫁还是宫中从未有过的。她身份上不是公主。 但嫁的人却是异国的大将军,自己又是在宫中有品阶的,且没有父母,没有家宅,作为柒洛尚未正式认亲的皇兄,希罗王秦明烨牵头,三国一起协商后敲定的送亲流程。 在王宫中的送亲礼,先是雪柒洛同萧褚晟在中央大殿上接受紫晏王和王后及文武百官的祝福,并接受所有人的贺礼,唱过礼单后,致谢。再在宫门口朝宫外百姓宣布喜讯接受祝福,行礼致谢。 在雪柒洛同王后等在紫晏宫中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告别后,才可以正式启程前往虞渊。而在离开紫晏之前,会由希罗王亲自加入送亲大队,将雪柒洛送到虞渊,并作为柒洛的兄长参加成亲仪。将来会在希罗战局安定后,正式接柒洛完成认亲仪式。 看似平顺的送亲礼,起初,也是经过一番波折的。当送亲的流程建议被媚夫人知道后,她对柒洛送亲的仪式如此庞大,且礼节繁琐如公主出嫁一般,极为不满。 往日跟柒洛的恩怨,加上蒋碧瑶的挑唆,使她整日缠着紫晏王,在他面前就此时挑理说柒洛的不是。 反复强调柒洛是小小舞姬,身份低微,如此大张旗鼓的送亲礼不合规矩,想要柒洛的婚事一切从简。 可幸好,最终被王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希罗王和三国邦交都搬了出来,才说服紫晏王没有动摇。 紫晏王考虑到由希罗王给柒洛撑腰,她本也算是希罗的公主,此礼并不为过,便没有理会媚夫人的无理取闹。 忙活半日,柒洛因为疲惫早已没有过多伤感,只想送亲礼不要出任何岔子,在心中默默祈祷可以平平稳稳的度过。 可是,在宫门口的致谢礼结束后,最后向王后、太子、邱彤姑姑、苏颜姐姐、如烟和川飞燕及告别时,柒洛却再次难以自制,泪水如泉涌。在王后怀中哭的难以自持,最终被芷兰提醒,才勉强抑制住心中不舍。 离王宫大门渐行渐远的迎亲马车中,柒洛频频回首望向那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的宫门,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双手紧握,眼神坚定的在心中默念:生身父母啊!你们在哪里?阿爹阿娘啊!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女儿成亲了,今日就是女儿的送亲礼。 女儿就此与紫晏作别,不能请四位柒洛的父母亲历婚礼,柒洛对不住了。女儿的夫婿是虞渊的大将军萧褚晟,他对女儿甚好,请四位老人放心!女儿一定会认真走好剩下的路,在虞渊同自己的夫婿好好生活,请四位祝福女儿! 望着雪柒洛送亲队伍离去的王后,早已伤心的默默落泪,硬是坚持直到看不到她的车队才回宫。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很痛,连带头也痛起来。 心中不由惊叹,自己看来真是跟这个伶俐真诚的小丫头有缘法。自己头疼之时,但凡柒洛在宫中,总能想各种法子逗自己开心,缓解了不少头痛的苦。 可是柒洛离宫这两年,王后思念成疾,头疼病又重了。再次见到柒洛,这三个月,王后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温和健谈,笑容可掬的和善长者,头疼病也不怎么犯了,就像根本没有这个病根一般。 可如今,柒洛又要离开了,而且是远嫁,这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一趟了,王后心中突然像少了什么一般颇为惆怅。 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有寄期望于未来,兴许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面,王后心中感慨,她,要真是我的长公主就好了!我一定不让她嫁那么远。 送亲的马车缓缓行进,一个多月后到了紫晏与虞渊的边界。此时,希罗王秦明烨也早早赶制了会和地点,跟进送亲队伍,继续护送柒洛进入虞渊境内。 “小柒洛!你的皇兄来了!”早早等候在紫晏离虞渊最后一个城门前的希罗王秦明烨一见到雪柒洛浩浩荡荡的送亲车队,就兴奋地高喊道。 “月亮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们......我们好久未见了啊!”柒洛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及多想,迅速掀开车帘子,朝着不远处高声回道。 脸上的喜帕在风中被吹起了一角,接着那一角的视线,柒洛朦胧的看到了不远处城门前一队人中,那个最显眼的骑着黑色骏马,一身喜庆的金边红衣男子笔挺的身影。柒洛一眼就认出了他。 “呵呵!当然是我!是很久未见了,都五年多了!你一定是女大十八变了,从当年的小丫头变成大更加娇美的大姑娘了,可惜看不到,这个喜帕真碍事! 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有变了样貌!你见了也不会陌生的。不急,等你们顺利成亲,就能见面了,国内现在还算安稳,此次前来没有那么着急回去,我可以好好和你在虞渊团聚几日了。” 四国都有规矩,出嫁新娘没有完成成亲仪式就被丈夫以外的男子看了样貌,是不吉利的。老规矩不能破,虽然五年多未见的兄妹俩急于相见,可是,该顾及的还是轻视不得,只有耐着性子等到半月后正是成亲了。 “真的啊!就知道月亮哥哥对柒洛好!你可是柒洛娘家人啊!哈哈!” 两人高声交谈着,并不顾忌他们的谈话被周围的百姓听了去,而在车队前头的萧褚晟早已到了秦明烨跟前,连忙下马,向他行礼,秦明烨也立刻下马加他平身。 “对对对!由娘家人陪着嫁过去,朕亲自前来祝福,朕的小柒洛一定要幸福啊!萧将军要是敢对你有什么不敬的地方,你就告诉皇兄,皇兄一定饶不了他!” 秦明烨看上去是在朝缓缓向自己驶来的马车中的柒洛说话,一脸调侃的笑言,是在确实真真正正在警告身边并排站立的萧褚晟,万万不可怠慢了自己的皇妹,她可是自己的心头宝。果然,听了此话,忠厚的萧褚晟立刻反应过来,赶忙侧身朝秦明烨重重点头应承着。 第二百二十二章 醋意横飞 言语间,柒洛的马车终于到了两人面前,没想到,两人竟然都迅速的赶至马车前,伸手要扶柒洛下马车。 当柒洛从飞扬的喜帕下看到两双手时,犹豫片刻,还是扶上了那个金边红衣的手稳稳下了马车。 萧褚晟虽然有些小失落,悬在空中的手久久没有收回。可是,心胸坦荡的他,仔细一想,新娘尚未同自己进行成亲仪式,自己目前还算不得是她的夫君,当然不好直接牵她的手。 而秦明烨做为雪柒洛认得哥哥,兄弟搀扶新娘在送亲中实属常事,虽说他们并非血缘上的兄妹。 身材健硕,高大英挺的秦明烨与娇小玲珑、举止优雅的雪柒洛并肩走在前面,谈笑风生的热络模样,根本不像多年未见,没有丝毫生分的样子。 而落在他们二人身后的萧褚晟倒像是个外人,被排斥在了两人喜相逢的欢愉之外,半句话都插不上,只有干看着的份儿。瞧着这亲切劲儿,这“兄妹”两人倒真像是一母同胞。 “月亮哥哥,当年听说你们国内大乱,听说哥哥还亲自上阵了,妹妹还紧张的唯恐哥哥有何不测。如今见哥哥安然无恙,妹妹才算是真的放心了!”雪柒洛想到两年前,在宫中得知希罗遭遇战祸,情况危急的事,心中还担忧万分。 当时本来想劝说太子跟陛下建议援助希罗,可惜希罗与紫晏只有和平协议,并非邦交国,紫晏没有出兵帮希罗的义务。 加上紫晏本身兵力就不足,仅够勉强守卫自己疆土,大漠之战重在骑兵,紫晏又没有什么精良的骑兵,即使勉强过去也是送死,毫无用处。 “哈哈哈......想不到朕的小柒洛竟然还会这般担心朕,欣慰啊!是朕大意了,没有同妹妹说清楚,只来得及告知你们的紫晏王了。其实,当年外邦突然来犯,说是突然,其实也是他们蓄谋已久的,早就有端倪。 他们大举进犯前数月,他们的探子曾被我们的人抓住过不少。可惜,还问审问,他们就已经服毒自尽了,是朕疏忽大意了,白白放走这麽好的线索,后来他们就安分的再无大动静。 没有任何线索的我们,以为外邦暂时不敢轻易出手,便着手朝中新政的推行。可新政要推行,必定阻了诸多王室宗亲,股肱之臣的财路。 单说归还从百姓手中擅自圈画占为己有的肥沃草原这一项,就已经弄得朝堂整日唇枪舌剑,阻碍重重。 新政难以推行,朝中两派又争执的不可开交,相互诋毁,弄得朕焦头烂额,寝食难安。谁知,那些贼心不死的外邦宵小,竟然趁此朝中大乱之时,联合起来向朕的希罗发起攻势。 朕没料到希罗周围那五个弹丸之地的小国竟敢如此嚣张,虽说他们觊觎我希罗东部广袤的草原已久,可就凭他们的实力,朕从未将他们放心上。 只是,此次与以往他们几国的小范围边境骚扰边民不同,他们的进攻颇有战略眼光,以及长远的战略意图,且相互配合默契,进攻不急不缓,稳扎稳打的做派令朕惊出一身冷汗。 仿佛他们对此次战事早已心中有数,有备而来,希罗所有重要边境城防的弱点,将领的战法用兵方式,他们都一清二楚。不然,即使用兵神算,推测得当,也不可能会制定出如此精准的对策。 所以,朕开始怀疑朝中有人在蠢蠢欲动,里应外合,想要借机对朕不利。可战事迫在眉睫,不得已,为了鼓舞已然颓败的士气,朕只能先将精力凝聚在前方战事上,于是,就有了你听说的朕亲自上阵与士兵并肩作战,共同御敌。” 秦明烨是出了名的霸道,同柒洛讲述着两年前混乱的战局,糟心的烦愁,不知不觉已经拉着她上了不远处为他们进城专门准备的更为宽敞的华丽马车。 紧紧跟在身后的萧褚晟,一路紧紧盯着秦明烨与柒洛紧紧相握的手,心中颇为吃味。自己都没有这般与柒洛亲近过,可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还是希罗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扶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下车也就罢了,连走路都要一直紧紧拉着。 更可气的是,他穿的还是喜庆的红衣,远处早已有人指指点点,仿佛在说秦明烨跟雪柒洛才是新婚夫妇一般。 偏巧柒洛这个纯真的姑娘,一见他,孩子气十足,平日里的端庄都不见了,竟然任由他这麽拉着,把自己仍在身后,连句话都没有。 一直沉默的低头不语,安静走路,就快要被所有人忽视的萧褚晟,越想越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可自己只是虞渊的大将军,在希罗王面前,身份悬殊,也不好直言不讳。更何况,瞧柒洛的样子,应该很想同这个哥哥好好叙叙家常。 罢了罢了,他们许久未见,自己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想想他们虞渊王同皇妹长公主萧雍薰不也是一见面就腻歪得很。 兄妹情深,他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人,怎会体会得到,反正婚后,他们估计也是多少年才能见一面了,不如就大气些让兄妹二人好好聊聊吧。见他们自顾自上了马车,也没有再跟上去,识趣的上了身后随从牵的马,远远跟着二人的马车进了城。 “想不到竟然如此曲折,这些战事,妹妹也只是在书上见到过,就连那些也是当年你在我们村里养伤那段时间讲解给我的。 听你这么说来,倒真想跟你一同见证那拼了性命也要保卫家园的热血战场了。只是,后来呢?朝中内奸抓住没有?党羽之争肃清没有?为了这一仗打了两年呢,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停,如此艰难吗?” 只顾见到秦明烨兴奋不已的聊个没完的柒洛,早就忘了身后的萧褚晟。想到这个同自己一家颇为有缘的哥哥,几年前的初遇,告诉她外面的生活,教她兵法,之后在紫晏王宫晚宴上重逢,又一直想方设法帮衬她,再到如今亲自作为娘家人前来送亲,心中更多是感恩。 见到他就想起从前落雪村的日子,如同见到了自己的养父母,亲切的很。话匣子一旦打开,越聊,兴致越高。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朕,真的舍不得你! “嗯!就是这般复杂。连我自己这两年四方征战,都尝尝累的恍惚,不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总是没完没了的打仗,收复失地,再丢了城池,再收复失地,如此往复,看样子,他们是想拖死我们希罗,就这么耗着我们。 大国不怕硬仗,就怕这般不阴不阳,温水煮青蛙,慢慢耗费我们的兵马、粮草,弄得人心惶惶,政治动荡,直到耗尽一国的精气,他们也就得逞了。 而那些内奸也不是一时半会查得出来的,要是这次不能将这些毒瘤彻底清理干净,他们就会像水蛭一般,钻进人肉里面。你一时半会儿甭想让它出来。 想要对付它们,就得沉得住气,忍得了疼。眼睁睁看着它们贪婪的吸食你的鲜血之时,你还要安耐下烦躁的心,想对策。 不然,乱了阵脚,那恶心东西只会趁你不备越钻越深,你又不能将它治死在你体中,那样,残余的破烂躯体腐烂在里面,也会把你整个人搭进去,根本不值当!只有跟它耗下去,瞅准时机将它逼出来,逼到明处,再狠狠一下,治死它一了百了!” 对于柒洛的疑问,秦明烨是破天荒的在政事上不再三缄其口,没有任何敷衍,竟然将自己的想法竹筒倒豆子的一股脑全说了。 仿佛对所有人都设防的他,也只信雪柒洛一个。唯独对她,没来由的就是相信,丝毫不怀疑柒洛这个紫晏人会透露出去半分。 秦明烨带来的马车极为宽敞,两人在里面完全不用紧挨着并排而坐,中间还能流出一些空隙。 可秦明烨自打一上车,就紧紧挨着柒洛,连手也没撒开,还是紧紧握着柒洛。开始,柒洛只顾听他说话,一时也没在意,如今才觉得颇为不妥。 悄悄将身子向一旁移开了些许,来开些距离,不至于太过明显,令秦明烨难堪,可手却被他紧紧攥着,一时还不好抽回。 “嗯......月亮哥哥说的是!妹妹受教了!看来,哥哥这个陛下可不是好当的,妹妹听着都替哥哥心疼。 幸好,哥哥有王后这样贤惠的妻子陪伴,照顾,听说王后嫂嫂也懂兵法,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定可以提哥哥分担不少忧愁。” 不知怎的,柒洛刻意想要提到秦明烨的王后,希望此时,他听了,刻意松开一直紧握自己,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冒汗的手。 “呵呵,这倒也是,她是个贤内助!只是,朝政之事,宫中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朕跟她还是避讳不谈及此事的。 说到分忧,朕到是觉得一见到你这个小丫头,一切忧虑都烟消云散了,看到你就特别的安宁,心情大好,呵呵,真好!” 没想到,秦明烨说着说着,竟然将王后一语带过,脸上没有丝毫不自然。倒是将话题又引到了柒洛身上,还说的愈加兴奋,喜悦之色难以言表,不但没有松开柒洛的手,反而又仅仅握了握,这令柒洛更为尴尬。 “什么?我还能为哥哥分忧?哈哈......那敢情好,哥哥这算不算一见我就笑?这感情好!给我专设一个官职,就叫乐官。 整日什么都不用干,只管逗哥哥开心。等哥哥烦心了,多见我几回就好,我这就算交差了。哥哥也真是爱说笑,我这隔着喜帕子,哥哥见到我什么了?就乐,难不成是鞋底子吗?哈哈......” 柒洛笑的灿烂,连带话语中的调侃也毫无顾忌,面对这样一个“老熟人”,柒洛最纯真的一面再次冲出了那个被宫廷规矩管束的过于压抑的躯壳,不加修饰的呈现在秦明烨面前。 虽说心中还是对秦明烨的过于亲昵忐忑不安,可是想到他这样一个日理万机,身边未满巴结奉迎之人的君王,竟然肯对自己如此用心,放谁身上,也会心花怒放的。 “你个小丫头!调皮!没想到紫晏王宫的几年还没有把你山野小丫头的癖性磨圆了。不过,宫中木头太多,这样有棱有角有颜色的,朕才喜欢!哈哈哈......说实话,萧褚晟这小子,能娶你,是他天大的福分! 要不是他早早跟你两情相悦,定了亲,朕恐怕把你正式行大礼认了皇妹,就不会想放你出宫了。说真的,朕,真的不舍的你!” 起初,秦明烨还是嬉笑着同柒洛调侃,可是后来,声音竟然变得愈发低沉暧昧。甚至,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到了柒洛的喜帕下方,仿若一不留神就会立刻将帕子掀了去。 吓得柒洛浑身一颤,赶紧趁机将手从秦明烨手掌中间抽了出来,装作整理喜帕,才惊醒了盯着柒洛一时失态的秦明烨,方才觉得自己出格了,赶紧收回了手,正襟危坐,脸上红晕一片。 话越说越透,一种异样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柒洛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的月亮哥哥对她真的“非比寻常”? 多想无益,此时,柒洛才想起自己竟然只顾陪哥哥聊天,把自己的正牌未婚夫抛在了后面,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马车上,后悔自己得意忘形,失了规矩,另外人看了笑话。 不安的侧身撩开自己一侧的车帘子,借着喜帕下角的光线向后方观望,搜寻萧褚晟的身影,心中默想,但愿他没有生气。 边境小城一夜休整,第二日一早,送亲队伍就启程前往虞渊的都城,而萧褚晟自昨夜开始,就没有同柒洛说过几句话。 碍于新娘尚未过门的身份,两人也很少见面,旅途奔波,又都早早睡下,好歹,柒洛深知萧褚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有些话到了成亲之后再说,也不迟。 半月后,在小雪飘飞的时节,送亲车队终于从秋天走到了冬季,历时三个月时间,到了虞渊的都城。而此时是来年的一月中旬,算起来,柒洛已经十九岁了。 想起来很是可笑,曾经柒洛还同苏颜姐姐玩笑,说自己今后出了宫,就先好好游历四方,学习提升舞乐技艺,再回都城寻个人家成亲。 结果,苏颜姐姐笑话她到时候就成了老姑娘,她还不屑的说自己十九岁以前一定会嫁出去的。 可如今,刚到都城的柒洛,望着满天洋洋洒洒的雪花片子,想到自己已经十九岁了,而新郎还在马上,身前挂着大红花,哭笑不得的无奈一笑,还真叫苏颜姐姐说准了,自己还真是成了老姑娘。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婚 深得民心的虞渊大将军萧褚晟大婚,全虞渊的百姓无不祝福恭贺的,整个都城有不少百姓早早就到了萧褚晟的府外等候,想要看一眼他们心中的救过救民的大英雄到底娶了怎样一位妙人。 而宫中也同样不会怠慢,一早就传了话,虞渊王及王后、公主萧雍薰都会前来观礼。雪柒洛也是在紫晏王宫带了几年的老人儿,见过大世面,对于这种阵仗倒是并不紧张。 可萧褚晟一听公主萧雍薰也要前来,整个人就变得心烦意乱起来,就连秦明烨都看出了他的反常。 忙碌了一日,饥肠辘辘的雪柒洛同萧褚晟才算是行完了成亲大礼。柒洛觉得自己今日完全就像是木偶一般被人摆布,如何走,如何拜堂,如何叩拜虞渊王和王后都有人反复在自己耳边低声提醒着。 这些,虽说在紫晏的最后几个月早已从虞渊派去的教习嬷嬷那里学会了。可是,一路颠簸,刚到虞渊不足两日,疲惫不堪的柒洛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自己是怎么完成的大礼都恍惚的不记得了。 她觉得自己这一天都是飘飘然的过来的,犹如梦境般不真实,隔着个喜帕,谁的脸也没见到,看了一堆人的脚,她想,这恐怕是她今生盯着别人的脚看的最仔细,最多的一日了。 虞渊王这个人人传说中的玉面陛下,到底什么样子,他的贤淑王后如何,那个外人口中恩宠不断,喜好男装,特立独行的公主萧雍薰又是什么样貌,她都无从得知。 只有入了洞房,等待萧褚晟去陪酒招待宾客,自己一屁股落座与喜床上时,才轻松许多,感到点真实,这不是梦。 因为,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大家撒在喜床上的花生大枣上了,硌得她惊慌的站起来,逗得一旁侍立的芷兰和连翘笑的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没瞧你们的姑娘都被折腾散架了嘛,肚子也不争气,饿的叫了几回了。现在想来,以前小时候看人家新娘子成亲羡慕得很。 就盯着那好看的花衣裳,那迎亲的排场了,殊不知,竟然是这般劳心劳体!诶哟,真是上当了!新娘不好当啊!幸好就这一次!” 平日里端庄识大体,善忍耐的柒洛,竟然孩子般的边自己揉腰,捶肩,边撒娇般的拉长了声音,嘟着嘴巴,慵懒的冲芷兰和连翘抱怨道。结果,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笑声。 “怎么?才喝这麽多就顶不住了?以前在军中不是挺能喝的嘛,人人都说你千杯不倒,这不是急着要去见你的新宠吧?” 作为新郎,萧褚晟没少被喜宴上的众人围着劝酒,倒是秦明烨想到柒洛还在房中苦苦等待萧褚晟,心疼她,悄悄劝了心眼实诚的萧褚晟用借口先走一步。谁知,他前脚刚离开宴会厅,就被后面一声叫住了。 “公主殿下!请您自重!后院那位是我的新婚妻子,是我萧褚晟这辈子认定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这般确定的,并非什么新宠。 该说的,这两年,我也说的差不多了,说再多也是无意。今日是微臣的新婚大喜,请公主放过微臣,节外生枝的事还是不要想了,就让微臣平平静静的度过今日吧!算是您对微臣的大恩了!” 来人正是他今日最不想见的公主萧雍薰,刚才一切顺利,他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可眼见陛下跟王后观礼之后就离去了,她一个公主却硬要留下来参加酒席,猜不出她究竟有何打算的萧褚晟,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她再使什么绊子,就如同两年前一般,自己都要去迎娶柒洛了,她硬是使了一出苦肉计,藏于民间,让他们好找,惹得虞渊王一时悲痛将所有人的婚事都推后了两年。 萧褚晟转身恭敬的低头行礼,旋即将目光瞥向一旁,一眼也不看公主,冷冷的说道,声音如同今晚的月光一般冷寒,令心中火热的公主如浇冷水般,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什么?萧褚晟啊!萧褚晟!你竟然如此看本宫!你以为本宫是来搅局的吗?哈哈哈......笑话!本宫要是真想破坏你们的婚事,本宫就不会让你们顺顺利利将她从紫晏接回来。 本宫是堂堂的公主,想要找几个武功高手,路上劫个道什么的,也就是小事一桩,只是本宫不屑!是啊!两年,该说的也都说了,本宫也早就想明白了,心不在本宫这里,强留多久也是徒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不过,希望你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你说过,这世上我算是你心中重要的,要保护一生的人。今日,本宫特意前来只想告诉你,本宫今生非你不嫁,直到你心甘情愿娶本宫那一日,本宫等得起。 褚晟,你是成亲了,但是,对本宫的承诺也该遵守。别以为结婚了,就可以躲着本宫。本宫是公主,不是下贱的弃妇,对你喜爱是看得起。 既然你不乐意,本宫也不会死缠不放,用下三滥的招数逼迫你!放心!本宫只想你我还可以像从前那般来往,小时候的情分不是那么容易搁下的。你在都城一日,本宫的安全就是你的责任!你说过的,别忘了!” 说完,萧褚晟愣在了原地,感动中夹杂着愧疚,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奈,不知如何回答,低头沉默不语。等他再抬起头时,萧雍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这还是萧褚晟第一次对公主说话这般凉薄,仿佛因为成亲,就必须把两人的关系推得远远的。 这令萧雍薰更加害怕,唯恐,今后萧褚晟再也不理她,他们见了面连简单的寒暄也没有,这会令她生不如死的。 从小到大,若大的王宫中没有萧雍薰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除了萧褚晟。可她偏偏也是个执拗的,是个瞧不起喜新厌旧的痴情种,在感情上,她只要认准了谁,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在她眼里,只有萧褚晟,其他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们再好,她都没有一点兴趣。权势政治利益交换,这些,她都不在乎。 她只要萧褚晟,不管他将来是什么身份,她爱的一直都只是这个人,很纯粹。不知为何,她不管再受打击,只要见到萧褚晟,心中仍会升起一丝希望,即使他今日已经成了亲。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喜? 曳池王宫中,王隽苓正在书房对着一本兵书兴致大发,却听到房外传来一阵嘀咕声,扰了他的好雅兴,气愤的起身快步推开房门,将门外两位守卫吓得一惊,赶紧行礼认罪: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扰了王爷的兴致!奴才再也不敢了! “别说废话!说!你们刚才在鬼鬼祟祟嘀咕什么?怎么一见本王就不说了?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快说!不然,各自去领五十板子!” “奴才的错!奴才的错!可这事说不得啊!” “什么?还有说不得的!那你还说,他还听!为何我就听不得?快说!别跟本王打马虎眼!” “唉!这......那,王爷,那奴才可就说了,只是,您不要告诉陛下,是奴才说的。” “说吧!废话不少!还跟父王有关,真有意思!快说!” “其实,就是您在意的那个人的事,是......是紫晏那个洛仙姬今日与虞渊的萧将军成亲!陛下下令,谁也不准说出去,更不要传到您耳中。所以,奴才们刚才见您就不敢说了。” “哼!原来是这事,她成不成亲与本王何干?你们刚才嘀咕的就是我知道了会怎么想吧?呵呵,真没令本王失望,还真猜中了! 父王也是,一堆国事都无暇顾及,还有闲心瞎操心!不是告诉过他,本王尚且年幼,以前是孩子气一时冲动。从今往后,不会这般任性地不顾一切,再没有任何感情可以羁绊本王了嘛,还不信! 告诉你们,那个人以后不要再提了,早就忘了!好好给我当值!去给我端点点心来,本王今日胃口不错。”王隽苓潇洒的说完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倒是惊得两个侍卫有些恍惚。 怎么才几个月,眼前那个孩子气,小小年纪就跟自己的父王对着干,非要闯到紫晏抢亲的宝熠王,竟然想通了,几个月长成大人了!口气都像是参禅悟道之人说的,无欲无求的样子。 可他们并不知道,回到房中再次落座书桌前的王隽苓,拿起书,心中却异常烦躁,根本看不进去,并不似刚才在外面那般洒脱。 雪柒洛嫁给萧褚晟之后,在虞渊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不仅被萧褚晟百般疼爱,只要他不到边关镇守时,就在都城守着她,闲暇时总会带她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就连府中的仆人都对柒洛恭恭敬敬,上至管家,下到丫鬟、小厮、使唤婆子,无一敢怠慢,背后嚼柒洛的舌根子的。到底是一直跟着萧褚晟的仆人,都规矩本分,很好管理。 如萧褚晟所言,他父母早亡,家中也没什么亲戚,自己也从未去过小妾,没有一个通房丫鬟。整个将军府,只有萧褚晟跟雪柒洛是主子,家中关系极为简单。 自打柒洛进去之后,就成了那里的当家主母。在萧褚晟的支持下,将军府,除了萧褚晟的话,柒洛的话就是权威。柒洛愈发喜欢在虞渊自由在在的生活了,这里可不像紫晏王宫中那般勾心斗角,处处需要谨慎小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自己再低调小心,也总是会有些人看自己不顺眼,令自己防不胜防,无意中就会成为别人记恨的对象,当上箭靶子。 在这里的每一天,柒洛都能睡上踏实觉,与人谈话也不用过多顾忌,心情畅快不少,吃得好,睡得香,烦心事少,不知不觉间柒洛竟也发了福。 虽说将军府远比王宫小得多,可80亩的园子,也不是等闲之人可以拥有的,府中不仅林木茂盛,花卉繁多,还有虞渊建筑特有的小莲花湖,是其他国家府中水池的数十倍,甚至几十倍大。 虞渊临海,都城虽然不在海边,可是人们极为喜欢水,许多豪门大户家中都专门弄了占宅子不少地方的大池子,如一个私人拥有的小湖一般,湖中间有休息的亭子,湖中养上莲花,锦鲤,供主子闲时赏玩。 一日,柒洛正在府中小莲花湖的亭中闲坐,望着湖中欢快游弋的锦鲤发呆,芷兰同连翘端上了茶水和柒洛最喜欢吃的虞渊特色,鱼肉糕饼,当午后小食。 谁知,往常一见鱼肉糕饼就吃的欢心的柒洛,刚夹了一块糕饼放进口中,就觉得腥味难忍,匆忙放下筷子,紧跟着胃中就是一番翻江倒海。 芷兰一见柒洛慌忙弯腰,手抚胸口,恶心的模样,知道她要呕吐,赶紧差连翘去请医生,自己赶忙轻怕柒洛后背,让她舒缓一些。关切道: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太腥了,今日的鱼肉糕饼太腥了,忍不住想吐!恶心的很!”柒洛胃中难受,干呕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已经疲惫不堪,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诶?奇怪了!往常,您不是最爱吃这个的嘛,我问过了,还是以前的味儿啊!厨子也没换人,怎么会?啊!我知道了,莫不是夫人有喜了?” 芷兰在一旁服侍,见柒洛苍白的脸,难受的模样,心中焦虑不安,疑惑地说道。谁知,说着说着,竟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宫中侍奉王后时,听老嬷嬷们说过,女人有喜了,也会有恶心想吐的症状,且多半都是干呕。 “什么?有喜了?怎么会?这就有喜了?怎么会?可,成亲这一年多,将军镇守边关的时日也不短啊,半年才回都城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好要有一半时间做公主宫外府邸的守卫,我们相处时间并不是很多啊?” 柒洛被芷兰的话震惊了,她完全没有朝那方面想过,自己没有见过别人怀孕时有什么反应。顶多在宫中撞见过怀了孕更加耀武扬威的蒋碧瑶,两人早已不是姐妹,她就没有跟她闲聊过女子怀孕后的感觉。如今,竟然不得而知,芷兰的话到底有没有把握。 “诶呀!我的糊涂夫人啊!有喜不一定非得天天在一起才会,有人第一次就有了!也别是像咱们将军这样身强体壮,夫人也身体康健的,最容易怀上了。 再说,上个月夫人月信就没有来,夫人要是不信,一会大夫来了,看人家怎么说不就好了。”芷兰说着,更加小心的搀扶起柒洛慢慢朝她的卧房走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断袖之癖? 不久,连翘请的宫中的太医便赶到了,没敢耽搁,连忙给柒洛诊治。芷兰和连翘紧张的等在一边,柒洛心中忐忑,自己难道真的有喜了? 想起小时候在落雪村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媳妇有喜时,那户人家不知有多高兴,虽没有敲锣打鼓,可也欣喜的跟街坊四邻报喜了。有的还会带上点糕饼,果子,给别家的小孩一同欢庆。也不知自己,会不会这般幸运。 “恭喜萧夫人!您这脉象,是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了!”正在柒洛陷入深思中时,慎重的太医,凝眉,仔细查看许久,终于长舒一口气,脸色变得明朗,用极为肯定的语气,笑道。 “什么?太医,您说我们夫人有喜了?真的啊!哈哈哈......感谢天神!谢谢天神保佑夫人!”一旁的连翘比柒洛还小几岁,根本不知道女子怀孕的事,听太医这麽说,先是一愣,瞪大了眼望向柒洛。 惊讶过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门,机灵的她赶忙双手合十,喜笑颜开的连连替柒洛感恩上苍。 “恭喜夫人了!贺喜夫人!奴婢就说您是有喜了!就说夫人一定是个有福的!太好了!太好了!” 芷兰早就有九成把握,柒洛是有喜了,此时被太医印证了,也忍不住脸上乐开了花,替她们的主子欢喜道。, “真的?我真的有喜了!这......哈哈哈哈......快!快取银子来,太医,有赏!”所有人都笑逐颜开,柒洛这才从震惊中,恍惚过来,最后一个惊喜的大叫道。 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有孩子了!要做妈妈了!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啊!柒洛心中竟百感交集,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变换着,紧张中夹着兴奋,喜悦中有一丝忐忑,最终留在脸上的事久久难以平息的激动和感恩。 她真想冲着天空大喊一声,阿爹、阿娘!柒洛的生身父母,你们都听到了吗?女儿有喜了!你能要当外祖母、外祖父了!感谢你们保守女儿!感谢你们给女儿的恩赐!感谢上苍的眷顾!恩待! “谢过夫人,夫人这些日子还是要静养,尤其是这头三个月,走动时一定要格外小心,这时候是孩子在夫人体中最脆弱的时候,你们伺候夫人的也要千万小心。 尽量少走动,等胎儿大一些,四个月后方可适量运动。给!这是我开的给你们夫人滋补的方子,你们记得每日给夫人服用。 最好从今天开始,每七日请大夫为你们夫人诊脉查看有无异样。夫人赶紧歇息,好好养着!再次恭喜萧夫人和萧将军喜得贵子!老夫告辞了。” 太医见他们如此欢喜,也替他们高兴,边写方子,边认真叮嘱道。说着,起身就要收拾诊医箱,辞别。 “谢谢太医!快!连翘,去送送太医!对了,记得告诉小厮去城外校场把喜讯告诉将军!”柒洛赶紧招呼连翘送太医,突然想到,这麽大的事,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赶忙追加道。 “是!夫人放心!连翘一定把这好消息快点传给将军!”连翘笑的合不拢嘴,开心的如同自己有喜一般,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柒洛!我的好夫人!哈哈哈.......真的啊?”不到一个时辰,快马加鞭的小厮就带回了将军萧褚晟,他风尘仆仆的一进将军府,径直就朝柒洛的卧房快步赶来。一进屋,连水都顾不上让人倒,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柒洛床前,定定的望着柒洛,大声笑道。 “嗯!看你笑的傻乎乎的!”柒洛一见萧褚晟心花怒放的样子,娇羞的别过脸去,复又温柔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慈母般的模样顿时激起了萧褚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笑的更大婶了,但却并不刺耳,而是温暖无比,就像一道灿烂暖阳直射心底。 “哈哈哈......管不了那么多了!傻乎乎也要畅快淋漓的笑!我要当爹了!我真的要当爹了!哈哈哈.......这可比我在战场上大获全胜还要令我开心!这可是我第一次当爹啊! 哈哈哈......是咱们两个的孩子!我萧褚晟跟雪柒洛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以前总被兄弟们笑话,说我迟迟不娶妻,连个通房都没有,更别说孩子了。 他们通房就有三、四个,妾室也有两、三个,孩子都几个了!他们说我怕女人,外面还有闲言碎语说我有断袖之癖,才迟迟不碰女人。如今好了,本将军几日当爹了!我看他们今后谁还敢乱说话!打他们的脸!哈哈哈......” 终于可以翻身了,以前经常有人拿他总是不沾染女色取笑他,他却总是不以为然,其实心中却总是很着急,期盼着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赶快出现。 幸好,上天眷顾,自打十六岁遇到雪柒洛,他就更愿意为她“守身如玉”,当自己的兄弟在军中跟那些军妓快活时,自己却在军帐中心无旁骛的认真研读晦涩的兵书。 如今看来,他对柒洛的痴情,真的没有被辜负,不仅柒洛也视他为唯一,没有招惹过别的男子,还为了他等到十九岁才成亲。 成亲后还贤惠的替他打理将军府,对他镇守边关,经常独守空房并无怨言。如今更是为他怀上了子嗣,越想,萧褚晟就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珍宝!兴奋之情难以抑制。 “看你,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笑,高兴得手舞足蹈,跟孩子似的,真不像是掌管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柒洛被萧褚晟笑的忍不住打趣道,认识他这麽久,今日是他笑的最肆意的一天。 “呵呵,难得这么开心,我这是为咱们高兴啊!,为你,我娶的贤妻高兴骄傲啊!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如同被喜乐神附体一般,不仅俸禄在升,边境清缴散落敌军也十分顺利。 这一年多,边境太平,陛下对你夫君也是格外看中,这偌大的将军府也被我聪慧伶俐的夫人管的井井有条。如今,夫人又为为夫添了孩子,你说为夫能不开心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爱的承诺萧慕洛 “不行,一定要庆祝一番,摆酒席,今晚就摆,二十桌!把我的兄弟们都请过来!我还要到宫中亲自面圣。咱们的婚事,是陛下跟紫晏王提的亲,如今咱们有孩子了,一定要先告知陛下这个喜讯!”萧褚晟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为人耿直忠诚,想到什么就想立刻去办。 “好好好!呵呵呵......只要夫君开心就好!怎么都行!”虽然不似萧褚晟那般笑的毫无顾忌,柒洛心中可是早已心花怒放。 脸上还是有些克制,不然被人看了去,他们夫妻两个都撒着欢的欢笑不止,一定以为这两人是求子心切,老来得子才这般欣喜。 “对了!夫人,从今日起!你可要小心身体!我会再给你调拨四个侍卫专门看护你的,家中什么事悠着点,不要太累,不行就让芷兰多帮你料理料理。 你可千万别操劳!为夫让他们多给夫人弄些滋补的参汤、鱼汤、鸡汤,总之,所有滋补的,都换着花样给夫人好好补补!夫人先歇着!为夫这就去宫中禀报陛下咱们的喜讯!” 萧褚晟说罢,轻轻抱住了柒洛,嬉笑着就别过柒洛去宫中报喜了。他虽不懂女子有孕后该如何照顾,但是糙汉子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给柒洛所有能滋补身体珍馐佳肴,让柒洛多休息。 这倒真没错,粗中有细的萧褚晟,其实很懂得疼人,令一旁侍立的芷兰和连翘相视一笑,对柒洛羡慕不已,都觉得自己的主子好福气,遇到一个知道心疼妻子的良人。 从得知柒洛有喜之后,萧褚晟恨不得寸步不离的照顾在柒洛身旁。常常被柒洛硬推出门,柒洛不适应夫君这般关怀。 自幼就习惯独立的柒洛,长大后,更不愿意自己的夫君为了自己背负上懈怠军务的罪责,落人口实。 在她看来,将军夫人怀孕生子也跟寻常百姓是一样的,小时候在村子里见到的那些妇人生产前不久还下地干活呢,觉得自己没必要这般小心,那样未免过于娇气了。 每日依旧坚持照常管理家中大小事务,不让萧褚晟为家中之事有半点分心,能够全心全意在军中操练虞渊王刚交给他的两万水军。 就连萧褚晟的那些兄弟都对她刮目相看,常常夸柒洛贤良淑德,羡慕萧褚晟娶了位不仅才华横溢,温婉可人又识大体顾大局的美娘子。 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一眨眼的功夫,六个多月后,柒洛就到了临盆的日子,萧褚晟得着消息,急急赶回将军府。 在柒洛折腾了一宿之后,疼痛中就要疲惫的昏过去的柒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在第二日辰时诞下一位千金。 虽说萧褚晟期盼已久的是可以有位小公子,将来陪着他,父子共同征战沙场,但是见到女儿同柒洛一般的眉眼后,竟然笑得合不拢嘴。 他就要女儿,女儿好!和她妈妈一般可人,他捧着娇嫩可爱的孩子,心都快酥了,跟柒洛一同为孩子起名萧慕洛,寓意萧褚晟对雪柒洛的爱恋至深。 陪伴孩子成长,是他们夫妻俩人生中最欢乐的时光,可是,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后,柒洛二十三岁那一年,曳池竟然遭遇外邦侵袭,而萧褚晟也参与到了对曳池的援助当中。 曳池已经几十年没有遇到过战乱骚扰了,许久没有真兵实战的在沙场上磨砺过,曳池军中兵力难以应对外邦入侵,竟然连连败退。 而虞渊最为曳池的邻国,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在曳池邦国紫晏的请求下,联合紫晏一起援助曳池。 曳池南部的外邦蛮子们一共由六个小国组成,共出动了十万大军,已经将曳池南部防线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以此为根基,逐步纵深递进,连连吞并了曳池五座城池,眼看形势对曳池极为不利,再有三日功夫,蛮族部队就要抵达曳池都城了。 曳池王帅八万大军亲自迎战,紫晏同虞渊也调派四万精兵前往支援,联合曳池原有的八万大军,共同抵抗蛮族的侵袭。 战火波及大半个曳池,由于所涉及的国家诸多,战况惨烈,从紫晏和虞渊调派来的军队,由于长途跋涉,加之对虞渊气候水土并不适应,体力上透支严重。而紫晏本身兵力就不足,此次也是咬紧牙关,为了帮助友邦,也算是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了。 双方在军力上难分伯仲,从开战以来,整个曳池狼烟四起,边境诸城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境。 那鲜红的血液仿佛连夕阳都染红了一般,流进每一个参站士兵眼中。大家已经被接连不断,难以停止的厮杀折磨的没有了意识。 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同伴在拼杀中死去,而自己依然得保持警惕,继续抹干眼泪投入战斗,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眼中没有欢乐,只有命令!命令!一条条进发,撤退,阻击的命令! 战事胶着,没有人预料到,这竟然是一场几十年都未遇到过的嗜血大战,进去的人想完整的走出来简直如同做梦,就像是一个血肉磨坊。 双方共是几万大军,这一站从夏天打到冬天,竟然打了半年还没有停止,而双方竟然已经有半数士兵阵亡。 “不知道晟哥哥怎样了?唉!为什么要有战争,到哪里都有战争,曳池,咱们都去过的,那么美,那么安宁,怎么也横遭战祸。 不知道宝熠王如何了?这麽多年,成亲时给他去过信,有了小慕洛时,也给他报了喜讯,可是他都没有回复我。 这次是这四年来第三封了,我也只是问他是否平安,可发了有五个月了,还是没有音信。可能,这个小王子真的把他的小雪花姐姐忘得一干二净了。 呵呵,我就说嘛,他长大了,懂的多了,认识的人多了,就会慢慢把我忘掉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忘得这麽快。呵呵,也罢,也罢。只是,晟哥哥到底怎样了,还是没有音讯?” 第二百二十八章 没有了? “夫人!别急!没有音信不一定是坏事!您看看,如今这战祸搅乱了整个曳池,他们想送个信儿,必定是冒着生命危险,说不定是在路上为了躲避战事,耽搁了时日,说不定过一段就有信儿了! 夫人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少爷,好好等着将军回府。不然,等将军回来,一看您这样一段吃不香,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一定心疼得紧。” 芷兰比雪柒洛和连翘都大,如今也都二十六。柒洛想为她找个良配,放她出府成亲。可在宫中看惯了男子薄情的芷兰,宁愿终生跟着懂得怜惜她们,真心关爱她们,为她们着想的柒洛,死活也不愿意出府嫁人。 从此,柒洛的饮食,健康,就成了芷兰最关心的头等大事,这些日子,柒洛的忧愁,她看在眼中,着实心疼,看着日渐消瘦的柒洛,日日期盼将军可以早日归来,以解柒洛的忧愁。 “嗯,也是!这仗都已经大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一定随他前去!夫妻嘛,能够生死与共才好! 呵呵,瞧我说的什么话,我还真是等傻了,倒把小慕洛给忘了,嗯,不急不急,还是乖乖给他看好这个将军府,带好小慕洛才是要紧的。” 柒洛此话并非玩笑,可以同自己的夫君共同在沙场上御敌,冲锋陷阵是她一直以来的美好愿景。 只是,已经为人母的她,必须顾及孩子。如果都到沙场上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孩子会同她一般可怜。 早早就没有了父母,只有靠自己辛苦走下去。于是,只好暗自隐下这个想法,只是过过嘴瘾而已。 “夫人!夫人!”正在夫人同芷兰闲谈时,连翘却着急忙慌的从外面回来,一进柒洛的院子,就大喊道。 “怎么了?连翘,你怎么跑的这麽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柒洛正在亭子中饮茶,见到连翘如此模样,急切的追问道。 “是啊!连翘,都多大了,跟着主子也有四、五年了,还是这麽一副毛毛躁躁的性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芷兰见连翘见到了柒洛反而说不出话来,只在原地不住地喘着气,看起来是一路跑来的,便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是......是将军有消息了!”连翘话音刚落,柒洛同芷兰皆震惊的瞪圆了眼,难以置信的望向连翘。 “什么?你是说晟哥哥有信儿了?快说啊!连翘,你这丫头,话说一半,真是急死人!”片刻后,柒洛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这并非自己太过于想念萧褚晟的臆想,便连忙追问道。 “别急,夫人,将军他......不是奴婢不想说,是不知如何说?夫人,要是奴婢说了,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夫人,您先答应连翘,连翘就说!” 连翘甚至,自己今日带来这个消息,对于雪柒洛来说竟是致命的打击。她想保护好柒洛,可是将军的事,她也无能为力。只希望他们的夫人在这件事上可以洒脱一点,不会像那些女子一般听了之后寻死觅活的。 “想不开?这丫头别卖关子了,你这是要让我着急上火啊!有什么不能说的,自小到大,别人经历过的苦难,我差不多都经历了,别人没经历过的,我也经历了,还有什么是我会想不开的,只管说!” 一种不祥预感在柒洛心中徘徊,她深知连翘轻易不会如此严肃的和自己说话,1看样子,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是和自己紧密相关的。于是,好奇的追问道。 “夫人,这......您可一定要挺住啊!将军他......呜呜呜......呜呜......”这回。连翘竟然伤心的说不出话来,泪珠子大颗大颗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看的柒洛一头雾水,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再次涌现。 “别哭啊!这丫头!快跟夫人好好说,再不说清楚,连我也要骂你了!”芷兰见连翘只顾抹眼泪,柒洛早已急不可耐了,便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呵斥道。 “将军他没了!”这下好了,连翘还真是没有再拖延下去,答得倒是爽快,可是,如此轻快的说出将军没了的消息,令柒洛和芷兰都毫无心理准备。只有无奈的感叹,这个连翘,到底是比柒洛还小,做起事来粗心大意的很,想一出是一出。 “没了?没了?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什么叫没了?什么叫没了!” 柒洛难以置信,自己刚才还在讨论如何找寻他的夫君,连翘竟然就带来了自己夫君没有了的消息,感觉自己还在梦中一般,什么都不真实。 “夫人!夫人别急!呜呜......没了,就是将军他失踪了!”连翘说着不让柒洛着急,可是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真切的经历生离死别,说着,声音哽咽,早就满面泪痕了。 “失踪?怎么回事?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战败了?怎么就找不到了?谁给你的消息?可靠吗?快说!”其实柒洛早猜对了一半,可仍接受不了连翘说的事实。神情恍惚的连连追问道。 “夫人,将军他没有战败,您让我在宫外等信儿,刚才正好遇到百官下朝,我就听见他们出宫时都在议论将军的事,说什么可惜了,怎么就这麽没了。 奴婢就好奇上前打探,有位大人一听是您派我前去的,说自己跟将军交好,将军出事,他也很难过,还说......还说什么让夫人您节哀的话,奴婢一下子就蒙了,赶紧问了个清楚。 才知道......将军他在一场守城战中,粮草供给被蛮子们给断了,为了保护曳池王不被困在城中,有意外,就打算让陛下先行撤离. 可是城外有蛮子盯着,咱们将军就换成了曳池王的衣服出了城,跟随的兵士只有三、四人。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敌人跟上了,没跑出多远,就被围困在江水旁。 没有船过江,结果他们就厮杀起来,追兵有几百人,他们三、四个人根本不是对手.......后来,将军他......他就跳了江。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蛮子们没有找到尸首,就到城门前炫耀。谁知,竟激起了满城将士的愤恨,发誓要为萧将军报仇。 此时,援兵也赶到了,里应外合,大败蛮子,城也守住了,只是将军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们打捞了一个月,都没有结果,将军他恐怕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麽轻易就撇下我们母子的!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一定平安归来的!他怎么这麽傻,为什么?呜呜......你不在,叫我们母子怎么活啊!不不不!他一定还活着!连翘,陛下怎么说的?” 柒洛激动的拉着连翘的手,慌乱的不知所措,平时镇定的柒洛,竟然也会手足无措的胡言乱语起来,看的连翘跟芷兰更加心疼她。 “陛下说,再等三个月,要是仍无音信,就宣布将军英勇就义,按......按国丧礼仪安排后事,建衣冠冢。封夫人为一品诰命!” 想起那位将军交好的大臣告诉她的话,连翘激动不已,虽说将军尸骨未寒,自己就开始操心主子的出路。 可是,如果将军真的不在了,夫人就是多等半年,一年,意义也不大,只会在痛苦中越陷越深,越来越忘不掉将军。对于柒洛,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用别的事分她的心。 “不!不能办丧事!陛下糊涂啊!糊涂啊!江河那么大,三个月怎么够找的,说不定冲的太远了,在别的地方活下来了,找不到自己的军队,只能先藏起来. 现在曳池战祸不断,他怎么敢随便露脸,一定是躲着蛮子等时机呢.所以,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三个月怎么够,至少得等一年!什么诰命不诰命的!不稀罕!只要将军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雪柒洛说得轻松,眼神中是淡然的坚定,她眼中,从来都是人最重要,那些虚名,她不在乎。 “夫人,您这......您不要执迷不悟啊!人要是溺水了,没有人救,就没有活路了,那可是江河,不是小池子!真掉进去,溺水了,三天内还没找到活人,就说明他还没有被人救。 没有人告知搜寻的队伍。肯定人早就没了,一定已经被冲的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即使能找到也不是有气的。 都已经找了一个来月了,陛下说再找三个月,已经算是为了萧将军,尽了全力了。战事那么紧张,陛下还特意从国中又调动两百兵士前往,就为了沿河找寻萧将军。 这种查找方式,三个月后都可以找到入海口了。夫人,您就听陛下的。真到时候,等不到萧将军的消息,也别太难过,就按陛下说的,发丧吧,人啊,总得往前看!” 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他们的夫人真是痴情种,竟然真的想要为将军守身终生,就连她这个做侍女的,都看不过去了。即使会惹怒主子,今天这个恶人,她也一定要做。 “呸呸呸!夫人既然觉得将军还活着,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们夫妻同心,说不定这就是心有灵犀,夫人有感应的,陛下对将军再好,毕竟还是高高在山上的君王,将军只是他的臣子,他不可能真正感知将军到底活着与否。 人才刚失踪一个月,就让夫人接受将军没有了,他们感情这么深,怎么可能就这麽轻易答应呢!你要是不想陪着夫人等将军回来,你可以另找新主子!” 芷兰却并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以为她真的贪图享乐,这里没有了男主子,生活必然艰辛,她一定是想等夫人找了新的夫君,准备跟着柒洛继续享福才这样说的。于是,被连翘的话激怒,不屑的望了她一眼,训斥道。 “夫人!冤枉啊!奴婢怎么会是这种人!奴婢巴不得将军早早回来,只是,不瞒你们说,奴婢来此之前,太子殿下专程交代过,让奴婢无论何时也要提醒着点夫人。 说夫人对人总是真心真意,掏心掏肺的,尝尝亏待了自己,让奴婢多保护夫人,多开导她,不要让她亏待了自己。 如今,就连陛下都无计可施,三个月后,将军真回不来了,夫人要是还是不死心,有可能这辈子也会就这么守着小慕洛,痴痴的等候将军回来。 到时候就不是等一年的事了,夫人这样重情义,难割舍的,一定会一等就是三年、五载,甚至一生都搭进去,这样的夫人还能真正得到欢乐吗?你真的人心看她如此孤寡终身? 倒不如早早应了陛下的话,三月后有幸再次见到将军,大家就好好过日子,见不到,就彻底死心,不再蹉跎岁月,早点发丧,得了新身份,将来还可以再觅佳偶。” 连翘不是个吃哑巴亏的,见大家误会她,心中焦急不已,知道眼前这两个实诚的人,绝对是一副忠贞烈女的性子,这种事万万做不出,只会死心眼的一生之守候一个人,不论此人是死是活,白白耽误了青春。便忍不住冒着被责骂之险,劝说道。 “什么?连翘,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薄情之人,他好歹也和你们相处了几年时间,且对你们照顾有加,并没有刻薄你们,你何以将话说的如此绝情,我要真是如此,岂非太过自私? 太子是这样交代你了,可又能如何,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不用别人教!这件事上,我不会听任何人的。 即使陛下三个月后下了发丧令,我为他发了丧,今后我还是会守着将军府,等他三年、五载。 我不知道我会等多久,我只知道,小慕洛想要见到他的生身父亲,而不是我再嫁之人。信了,你们也都别再说了,我意已决。” 执着的柒洛说的决绝,她的阿娘就是一生只守着她阿爹一个人,她很羡慕白头偕老的爱,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觉得再嫁的人,她根本不会动心,又何谈情分。况且,她还是固执的认为,萧褚晟一定还活着。 一晃,三个月功夫,打捞萧褚晟的军队仍毫无头绪,虞渊王不得不忍痛宣布与他情同手足的爱将,虞渊百姓的大英雄,大将军萧褚晟英勇就义。追封忠义候,下葬永安陵,享受皇室宗亲待遇,其夫人雪柒洛封一品诰命夫人。 第二百三十章 王后的心头刺 虞渊王不仅封了雪柒洛诰命夫人,对她也极为恩待,特意在朝堂上宣读了萧褚晟出征之前给他的亲笔信。 按照萧褚晟信中的三点要求,破例恩赐她可以另择良偶,再嫁他人。并且允许她自由选择将来去向,无论是回紫晏还是去希罗,柒洛母子愿意去哪里,任何人都不得阻挠。最后一点就是保证柒洛母子在虞渊的人身安全。 并且再嫁之人如为虞渊臣子,不得欺辱柒洛母子,必须善待她们,否则将会严惩不贷。像是早有预感一般,萧褚晟少见的立了遗书。 本来仍固执的不肯相信萧褚晟已经离去的柒洛,见到他的遗书后,那熟悉的字迹一下就击垮了几个月来日日以泪洗面的柒洛最后的坚持,她明白,自己的夫君这是太过真爱她。 如果遗书交给她,她很可能不会告诉大家后面的,不会再嫁他们。如今,遗书留给的是虞渊的陛下,这下当着满朝文武宣读,就等于是昭告天下,她雪柒洛是个温良贤德的女子,再嫁也是夫君为了她们母子有依靠主动提出的。 将来,柒洛就是真的另嫁他人,也无一人敢诟病与她。萧褚晟的粗中有细,铁汉柔情令柒洛泪流满面,久久难言。 就连连翘看了将军的信也忍不住愧疚不已,当年她见到萧褚晟好不容易从边关回都城一段时日,竟然每天都要抽时间去陪伴公主出游,心中经常替柒洛忿忿不平。 对萧褚晟也是怨气不断,总觉得他倾慕公主,喜欢与公主暧昧,巴结逢迎公主,对雪柒洛不公平,对他成见极深。 任凭深明大义的柒洛和明事理的芷兰如何劝说,她都想不通萧褚晟这般对自家主子,到底心中还有没有对柒洛的爱,总觉得柒洛太过纯良,替她不值。 可如今,她才知道在他们将军的心中,柒洛还是最重要的,竟然主动提议柒洛可以另嫁,这种气魄和费尽心思为柒洛着想的情义,世间少有。 萧褚晟不仅让虞渊王将将军府及所有乡下庄园的地契,全部资产都交给雪柒洛,还特意嘱咐虞渊王为雪柒洛今后的生活提供保障,毫不吝啬的对柒洛大加赞赏一番。 在最后点名自己的立场,自己愿意柒洛在自己下葬后,另嫁他人,不想柒洛母子孤苦无依,柒洛年纪轻轻就一直守寡。这是他最后能为柒洛做的,也是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柒洛能幸福。 希罗王秦明烨刚得知萧褚晟下葬的消息,知道萧褚晟的遗书内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到虞渊迎雪柒洛回希罗,却引来了王后的不满。 “王后娘娘,您不要太担心,陛下也最多也只是想把那个紫晏舞姬接过来照顾,毕竟刚没了丈夫,大不了等将来到了希罗,娘娘找个理由,让她住在宫外不就妥了。” 希罗王宫,御花园内,希罗王后南宫月尧正望着满园绽放的花卉一脸愁容,贴身侍女芳霞走近她轻声安慰道。 “妥什么妥!胡说!你一个小小的奴才怎么会懂得陛下的心思。宫外倒是不能令他们天天见面,可是更没人约束了。到时候,陛下一定会经常出宫去找那个小妖精的。 就说她是祸水,该早早收拾的!本来以后她嫁人了,可以消停了,谁知道,竟然还是个丧门星,把一个威名远播的大将军都克死了,真是厉害的很!不行!绝不能让她顺利来此!” 此时的南宫月尧早已乱了分寸,一想到自己夫君对一个小丫头长达十几年的悉心关怀,就狂躁不已,激动地怒目圆瞪,愤恨的训斥道。 “是是!奴婢该死!奴婢嘴笨惹怒了娘娘,请娘娘别生气!只是,娘娘,本来陛下几年前就说过等战乱平息,接柒洛过来行认亲礼的,现在那些不安分的外邦小国已经被陛下清理干净了。 此时接那个舞姬过来,岂不是合情合理,咱们有何理由阻止啊?”芳霞被震怒的南宫月尧吓得赶忙跪地请罪,对王后忠心无二的她不想王后越陷越深,继续劝说道。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好消息!”南宫月尧正想再训斥一番芳霞,还没开口,就被慌忙跑来的御前太监,她安插在希罗王那里的眼线陈公公匆忙的喊声打断了。 “哼!都这节骨眼了,还有啥好消息!别卖关子,直说!”王后警惕的瞥向四周,赶忙快步走进了旁边一处较为隐蔽的假山内,不悦的轻哼道。 “那个雪柒洛拒绝了陛下的请求!”陈公公一见王后这是正在气头上,赶紧跟进了假山,战战兢兢地不敢啰嗦,言简意赅的回禀道。 “什么?她竟然拒绝了?这与她来说不正是好机会嘛!一个山野丫头,先是当了将军夫人,现在又要被咱们陛下接近宫中享尽荣华富贵。她怎么愿意放着这舒服日子不过,甘愿苦苦守寡呢?不对!你这哪里来的谣言?” 果然,此话一出,生性多疑,城府深的南宫月尧惊奇不已,转身盯着陈公公的眼神中净是质疑。 “娘娘息怒啊!请听奴才说完,刚才陛下收到的雪柒洛的回复,奴才正在大殿当值,听到陛下亲口说的。 陛下看上去很失落,雪柒洛信上说,她既然已经嫁给了萧褚晟,他们的孩子就应该在虞渊长大。她觉得那个萧将军还活着,还是愿意留在虞渊等他。 还说认亲之事等孩子大一点再来希罗,唯恐孩子旅途劳顿再出什么岔子。娘娘,您看,这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雪柒洛是个死心眼,今后就是来希罗也只是认个亲,最终还是会回到虞渊,这辈子估计就耗在虞渊了。娘娘今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啊,没有人会撼动娘娘的地位的,这还不是好消息吗?” 陈公公从没见过王后为何事震怒过,她总是宫中掩藏情绪最好的一位,众人很难从她脸上辨出悲喜来。 只是,只要一碰到这个雪柒洛的事,她就性情大变,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仿若这个雪柒洛就是一个会将她最心爱的珍宝抢走的人一般十分警惕,忌惮她任何靠近希罗王的可能。 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阻止。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月圆夜惊魂 陈公公觉得她是多虑了,一个紫晏的舞姬,就是到了希罗也没有娘家人帮衬,没有任何势力,总是希罗王再宠爱,君王心自古多薄情,等新鲜劲一过,对她的痴爱也不会长久。 堂堂一个希罗王后犯不着如此提防这个女子,反而陈公公总怕如此一来,王后这般执着的对付雪柒洛,终有一日被希罗王知晓,自己的脑袋也会跟着搬家,忍不住还是想劝慰她几句。 “呵呵!如果真是这样,我,仍不能高枕无忧,你们没听过夜长梦多这句话吗?一个女人就这么甘心放着荣华富贵不要,为一个男子终身守寡? 兴许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也说不定,退一步说,就算是她如今这般想,可是时日常了,岁月难熬,她改主意了,怎么办? 还有,你们别忘了,咱们陛下可不像是一个轻易会退缩的人,他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没看这次,刚知道萧褚晟下葬,遗书宣告柒洛可以再嫁,他就连夜派人到虞渊送信,要接那个小妖精。 陛下认识她也十来年了,这辈子恐怕要纠缠到底了,要想真的高枕无忧,救得像这次清除那些小国一般,一刀直插心脏永绝后患才可!” 南宫月尧字字冷硬,嗜血般的眼睛透出浓浓的杀意,惊得身旁的芳霞和陈公公浑身颤栗,冷汗连连,原来,王后真的再打这个算盘。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正是八月十五团圆的日子,雪柒洛抱着才两岁多的小慕洛正在院中赏月,身旁的一壶酒一盘月饼,是她为萧褚晟准备的。 正在往事一幕幕回忆中的雪柒洛突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过,当她起身想要召唤芷兰给她和孩子拿衣服时,一转身,意外的发现一双冰冷如利剑的眸子。 “夫人小心!来人啊!有刺客!”还未等柒洛反应过来,从屋中端着茶水刚出来的芷兰眼见一黑衣男子出现在柒洛面前,手中银光闪闪。心下一惊,机敏的边将手中的茶壶狠狠朝那黑衣男子砸过去,边连忙大声呼救。 男子还未来得及辉刀刺向雪柒洛,就被身后的芷兰砸了个正着,浑身洒满滚烫的茶水,痛的下意识丢掉了手中利刃。 又听到芷兰大喊,却并不急着逃跑,反而对柒洛步步紧逼,非要置柒洛于死地。而他掉到地上的利刃早已被反应过来的柒洛狠狠提到了一边,他顾不得捡匕首,直接出拳攻击起柒洛来。 幸好柒洛曾经在藏剑山庄有个武功底子,在曳池之时,跟着宝熠王王隽苓也学过几招防御的,嫁给萧褚晟之后更是有机会就同她的夫君讨教一二。 虽说身手远远不敌眼前的杀手,可也能勉强招架几招。匆忙中,见芷兰已经近前,赶忙将孩子推给芷兰,自己双手阻挡着杀手的招式。 就在柒洛步步后退,体力渐渐不支,就要被杀手扼杀时,萧褚晟留给柒洛的护卫和虞渊王特意调派的侍卫及时冲进了院中,迅速将杀手包围。 柒洛看见那群侍卫身后的弓箭手,灵机一动,努力向后倾身,将杀手完完全全暴露在弓箭手眼前。 那帮训练有素色侍卫一见此景,会意的快速拉动弓弦,嗖嗖嗖,十几声后,弓箭稳准狠的射进了杀手的身体。 再看眼前的杀手,他已经松开了柒洛,四肢上插满了弓箭。他们是想留他活口,这是抓住此刻心照不宣的规矩,可是,没等他们审问,那人竟然已经吞了舌下藏的毒药自尽了。 “属下来迟,夫人受惊了,请夫人赎罪!启禀夫人,杀手已经吞毒自尽,我们要不要开始着手调查?陛下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派人前来查看?”虞渊王所派来保护柒洛的侍卫长查看了杀手的尸体,匆匆赶到柒洛身边,回禀道。 “不怨你们,这个杀手武艺高强,来的无声无息,轻功了得,没发现也正常。陛下那边就先不要说了,此时不可声张。最近,院子里加强防卫,派几个精干的去查查,看有没有线索。” 脸色煞白的雪柒洛,被匆忙赶来的连翘扶着,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仍心有余悸,声音都是颤动的。 虽然努力平息着自己第一次面对刺杀,生死攸关的恐慌情绪,可依旧浑身颤抖,当看到远处芷兰紧紧搂着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才逐渐平静下来,自信斟酌道。 “夫人!您还好吧?往常您总是不让我说,可今日都已经命在旦夕了,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将军唯一的骨血着想啊! 曾经在曳池,您就被杀手盯上过。接过,折腾许久,您说是只查出来杀手来自希罗,可到如今都几年了,还是没有任何具体消息。 如今又来了杀手,我看,八成有人就喜欢在你外出,或者没有依靠时动手。所说不知道他们动机是什么,可都出了这麽大的事了,您可不要还是死守将军府了! 就算连翘求您了,为了孩子,离开吧!不要待在虞渊了,本来这里也没有任何亲人,还是异国他乡,现在又被杀手盯上了。 希罗也去不得,那可是派杀手来的地方。夫人,咱们要不然,还是回紫晏吧,或者,去曳池也可以。 那边的曳池王前一阵子不是连续来了几封邀请,说咱们将军是为了他牺牲的,他要尽自己的义务,安置好你们母子,请你们前去曳池王宫住吗? 还说要认小慕洛为公主,这不是多好的事,你们母女都有保障了,那些杀手很难再动你们的心思。 再说,曳池与咱们紫晏世代交好,您又认识那里的宝熠王,到了那里不会有人为难咱们的。不论是紫晏还是曳池,夫人,您快做决定吧!总之,虞渊不能再留了!” 连翘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几个月憋在心中的话,她总觉得自己的主子是个良善仁厚,痴情的人,不该就在虞渊整日借酒浇愁,陷入思念萧褚晟的回忆中,不肯向前看。 这样不仅耽误了她自己,还会连累孩子。连翘期盼自己的主子可以再一次找寻自己的幸福,正好借着今日的机会,再次冒着被柒洛训斥的风险,竭力劝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是该走了! “夫人,连翘虽然平日里办事毛躁,但确实也是一心为夫人着想,她说的不无道理,奴婢请夫人三思啊!这虞渊是万万待不住了啊!” 没想到,往日对雪柒洛执意留在虞渊都没有微词的芷兰,竟然也上前陪着连翘跪下,坚定地附和道。 “好!走!是该走了!你们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啊!一个两个的,跪着舒服啊?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只是,只是一直还有执念。 如今也想明白了,从他失踪起,到如今都大半年了,还是等不来半点音讯,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将军特意留了遗书,就是不想看着我们母子受苦。 既然在这里,连生命都难以保证,又是异国他乡,没有朋友、亲人照应,将军在世时较好的那些兄弟,又都常年在边关,陛下又日理万机,他们就是再想保护我们,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与其让孩子同我在这里孤苦无依,担惊受怕的生活,那还不如早点离开。这几日,虞渊王已经派人来几次了,说公主想要请小慕洛去公主府住上些日子。 呵呵,这个公主虽与我素未谋面,可外面那些风声我也是知道的,恐怕是将军为了保护我,才每每有她在的场合,都规劝我不要露面。 她必然是同将军关系一直不错的,也难说是不是对将军钟意,之前每次出游都必须将军亲自去保护,可见她心中把将军看的多重要。 如今又想了这麽一出,孩子才那么小,又不让我跟着,那不明摆着不想我在那里碍事嘛。兴许她是一时兴起,兴许是真的对将军的思念难以言说,只能转嫁在孩子身上,才想了这麽一出。说住上些时日,恐怕是想将她要了去吧,名义上为我代养也未尝不可。 萧褚晟不就是父亲战死,从小在宫中养大的嘛。他们完全可以说我将来还是要另嫁他人,不便抚养,不就可以办到了。 那个公主直到如今仍未婚配,他们之前说是为了等将军,但是我不信,如今,我真信了,我真的怕她将孩子抢了去。我知道,她之前与将军就是从小一同长大,至今又一直未婚,可见用情之深啊! 走吧!是该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是孩子被抢走,就是连累大家都没命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杀手到底是哪里派来的,心中仍旧不安啊!” 望着那轮圆月,柒洛早已没了刚才赏月时期盼的心情,像是终于走出了死胡同,转念间想透彻了许多事一般,不再执念。 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分析的清楚,语气坚定,这个决定一看就是早就在她心头盘桓的,并非今日一时兴起做的。 今夜的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她更为清醒地认识到,如今最重要的是他们母子的性命之忧。再守在这里,就是拉着自己的孩子送死,到最后,自己不仅愧对将军的嘱托,更亏对自己。 “夫人,放心,他们已经去查了,早晚会查出来的,既然夫人如此明智,那咱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回紫晏还是去曳池?”芷兰见柒洛终于松口放下了,心中为她欢喜。连忙扶着连翘起身,将身旁的小慕洛抱在怀中追问道。 “紫晏,我倒是想回去,可是前些日子收到了王后的信,信上说,如今,紫晏王卧病在床,紫晏宫中内斗厉害,太子同媚夫人斗的互不相让,都想把持大权,就连蒋承欢都搅合进来了,说他们想只手遮天。 而王后本就体弱,后宫之事都已不怎么理会了,如果此时我带着孩子回去难免不会搅进这乱局中,倒时,就是王后都无力保护我了。 我想了想,倒不如去曳池,毕竟将军于他们有恩,连曳池王都多番邀请,王后信中也是这般建议的。 她说如果是去曳池,曳池王与王后家族关系匪浅,王后会让他们到时多加关照,他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咱们的。如今,也只有去那里最安全了。” 提到紫晏,雪柒洛心中就百感交集。说起来,紫晏可是她的母国,那里有不少待她如亲人一般的朋友。 虽不能说都是生死之交,也都是陪着艰辛的柒洛一路走来的,期间没少帮助她,鼓励他,为她指引人生的方向。 没有他们,就不可能有如今的柒洛,说不定早就在流浪路上病死、饿死在荒野,无人问津了。她做梦都想再见见他们。 可是,她以前在紫晏时,媚夫人就对她横竖看不顺眼,后来有了蒋碧瑶在中间参合,柒洛在宫中的日子就更是艰难,幸好有王后和太子照应才得意保命。 只是如今的蒋碧瑶早已成了太子的蒋承欢了,太子虽然表面乖张狂傲,可是骨子里却是个重情义的,蒋碧瑶再不好,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个为他生子的。 王后心中之意很明显,太子本就夹在媚夫人同蒋承欢中间颇为为难,又要抵抗媚夫人的高压,权欲熏心的野心,又要隐忍蒋碧瑶的推波助澜,估计早已身心俱疲。 如今她要是回了紫晏,必定会掀起不小的一阵骚乱。蒋碧瑶同媚夫人联手再在她身上找把柄,牵制太子,局面将会异常混乱。 即使她们回到紫晏不住王宫,也依然逃不出媚夫人蓄养已久的那些眼线。与其回到那个监牢整日提心吊胆过日子,也只有曳池是三国中最好的选择了。 “好!去曳池!咱们就去曳池,那边咱们还待过两年,并不陌生,再说,宝熠王不是夫人很熟嘛,咱们去了也算是有朋友,有人照应的。那咱们何时启程啊?” 去曳池的想法就像是阴暗冬日中的一道和煦暖阳,连翘刚听到柒洛的决定,就立刻欢欣雀跃的问道。 “何时启程?嗯,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毕竟陛下也是对咱们多加照拂的。就暂且等几日。曳池王最近不是连续发了两封邀请嘛,等第三封之时,咱们就借此告知虞渊王。”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造化弄人漂泊依旧 “他是不会阻拦的,毕竟在朝堂上都当众宣读将军的遗书了,咱们的去留,到哪个国家,他们都不得阻拦。大面上的礼节都过得去了,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慢则一个月,快则一周,芷兰,连翘,这些日子你们将行李打点好,府中的账册,我们也要一起再过过目。 咱们走了,将军府不能荒废,也不能变卖,万一将军有一日还回来呢。这里暂时交给管家打理,将来慕洛想回来了,再由她接手。 至于乡下的那些庄园,只留两个维持府中日常开销就好,其他的都变卖了,将银钱拿上,咱们到了曳池也不能光白吃白住人家的,还是身上得有点积蓄。 稳定下来了,咱们再在曳池盘个店。此行长途跋涉,除了车夫,家中其他仆人就不带了。对了,侍卫,虞渊王选来的侍卫走后让他们回宫复命就好,至于将军留给咱们的,选五个随咱们去曳池即可。” 雪柒洛冷静从容的安排着他们未来的去向,想到整个将军府还有许多事情待处理,心中既有离去的惆怅,还有一丝不安。 唯恐自己匆忙中,处理的不好,最后离开前留下一个烂摊子给管家,剩下的时日不多,柒洛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清理好账目,将底下庄子的欠债还清,还得变卖掉经营不善的庄子,给管家交代清楚,今后庄子收入如何用于府中日常维持,如何存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光是这些也够柒洛忙上一阵子了,至于对将军的思念和离别前对这个拥有他们爱的记忆的将军府的不舍,也会暂时被搁置一边。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思念之苦在她这个痴情女子身上尤为明显。 “遵命!夫人交代的,我们都会妥善办好的。请夫人放心。”芷兰同连翘连忙应道。 自从将军府闹刺客,一品诰命夫人雪柒洛差点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虞渊王就深感自己愧对萧褚晟,竟然连他的遗孀都保护不好。虽说并非是柒洛亲口告知,但是他派去的侍卫是亲眼见到了那刺客的。 恰在此时,曳池王的第三封邀请又传到了虞渊,不同以往,柒洛这次答应的爽快,倒是颇令虞渊王惊讶。 但旋即一想,自己的人保护雪柒洛母子不利,差点闹出人命来,柒洛此时借机离开也是人之常情,反而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后难保还会有刺客再去纠缠,到那时,自己这个虞渊一国之君的脸可就要丢尽了。 于是,没有顾及公主反对柒洛带走孩子的要求,顺水推舟的应承下来,还专门调派了一直几十人的护送队伍前去送行。 “阿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洛儿还会再回来吗?还能见到他们吗?”一个月时间,终于将府中大小事务处理妥当,放心交给萧褚晟最信赖的管家打理。 离开之日,刚上马车,小慕洛就扒着车帘子频频回头望向将军府的大门,和门前送行的仆人,依依不舍的朝身旁紧紧抱着她的柒洛问道。 “会回来的!将来洛儿大了就可以回来,大管家那么疼爱你,一定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阿娘带洛儿去曳池玩,好不? 那里可有洛儿最喜欢的莲花池,大片大片的,整个国家都是,到了夏季,不仅能看,洛儿还可以吃到许多好吃可口的莲子呢!洛儿可喜欢?” 虽然,柒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段忙于处置离府前的事宜,忙的不可开交,也无暇忧思。 可如今,真到了离别之日,望着昔日朝夕相伴的那些和善、忠厚的家仆们,望着自己曾经和萧褚晟在这里度过的四年美好时光,柒洛不禁眼中湿润。望着怀中一脸天真的小慕洛,强忍着心中的离别愁绪,抹了把眼泪,笑着哄起萧慕洛来。 突然,柒洛感觉自己怀中的孩子跟自己的境遇竟然那般相像,如今也要四处漂泊,年纪比自己还小,就没了父亲,心疼之余颇为感慨。 真是造化弄人啊!自己过怕了漂泊的日子,总是羡慕那些自小就生长在亲爹、亲娘身边的孩子。 可早已错过的无法弥补,不仅自己今生只能遗憾,就连自己的孩子竟然也没有了亲爹的关怀。以后的路必定艰难,可再难,也要走下去。 “哇!喜欢!喜欢!真的可以带洛儿去那种好地方啊!好啊!洛儿听阿娘的!那里一定很好玩!哈哈哈......洛儿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孩子到底还是孩子,才刚因为要离去的失落,转眼就被柒洛所描绘的好吃的好玩的吸引了去。柒洛望着眼前手舞足蹈,欢呼雀跃的小慕洛,嘴角泛起一丝羡慕,舒心的笑意。要是自己同孩子这般不用想那么多,该多好。 此行一路颠簸,这次非同以往,柒洛还带着个两岁多的小孩子,不可能拼命赶路。虽说在离开之前,还是没有查出刺客的丝毫线索。此行路上唯恐有再有刺客对他们不利,早点到达才能使众人真正安心。 侍卫们时时都警惕着周围的异样,也曾规劝过柒洛,可她还是为了孩子放慢了行程,每日黄昏时刻就在客栈休整。第二日一早再出发,每隔四日,原地休整一天,就这样拖拖拉拉,将近四个月才到了曳池边界。 虞渊派来送行的侍卫将柒洛安然护送到曳池境内,就回去复命了。而曳池前来迎接护卫柒洛进宫的队伍并没有让他们久等,只是,那护卫的首领却是柒洛始料不及的。 “请萧夫人换乘我们陛下特意准备的马车,随我们前行。陛下相当重视萧夫人此行,专门派了我们王爷前来护送夫人进宫,请夫人放心,随我们前行。” 前来迎接柒洛他们的护送队刚一到,就有一名军士匆匆跑到雪柒洛的马车前,请求她换乘曳池王准备的更为宽敞华丽的马车。 柒洛掀开帘子向外一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久久无语。真没想到,曳池派遣的护卫队足有两三百人之多,阵仗之大,可见真的把柒洛此次前来当成了大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故人的疏离 之前听紫晏王后乐正尹跟柒洛提及过,这个曳池王最是有恩必报,重情讲义,看来所言非虚。此次竟然还派了王爷前来护送,这种待遇也只有异国王室之人才能享有。 “什么?你们王爷?不知是哪位王爷?”柒洛脑海中突然有一个人影闪过,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是那个他熟识的王爷。 “回禀夫人,是宝熠王。夫人请小心,我们还专程为夫人和小姐备了糕点、热茶,一会儿就让他们送上马车。” 柒洛说着,已经在芷兰和连翘的搀扶下,带着孩子下了马车。军士边回答边引领她们朝曳池王特意准备的马车走去。 刚才透过帘子远远望去,就见前来迎接他们的队伍最前有一少年骑着骏马独自徘徊在一处,不肯随队伍近前,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少年英挺孤傲的背影。 柒洛并未多想,可听那军士的话,她知道那少年必然就是将近五年没见的王隽苓了。不由惊叹道: “嗯?宝熠王?他......他来了!”突然有些忐忑,这麽多年不见了,不知为何,自从那次分开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就连自己送出的两封信,也不见回复。 虽然没有明说,柒洛心中已经了然,恐怕他们是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亲密的关系了。也许是因为王隽苓长大了,交往的人多了,早已经将自己淡忘了。 如今,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再相见,恐怕还不如陌生人那般自然。到底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柒洛心中没数,也不知他会不会将自己早已视作陌生人了。 “是啊!陛下知道您认识宝熠王,特派他来接夫人的。萧夫人!宝王爷就在那边,天色不早了,等到了客栈歇脚时,你们再叙旧吧。” 那军士毕恭毕敬的说道,柒洛惊讶的神色在他眼中只当是故人相见的惊喜,却并未注意到柒洛的不安,说着指了指远处那个孤立与队伍的孤傲身影,又望了望暮色渐浓的天空。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终于,队伍在傍晚抵达了边境一处小城,宝熠王早早就将沿途的落脚点计划好,提前安排好了住宿。 柒洛一行几人刚到一到客栈,对客栈周围绿柳成荫,湖水环绕的景致就十分满意。简单梳洗后,柒洛就带着小慕洛和芷兰、连翘前去宝熠王王隽苓的房间道谢。 “夫人啊!说句不该说的,这个宝熠王好生奇怪,此次前来迎接您,怎么一路上也没有跟您说过半句话? 咱们换乘马车之时,他也没有近前来问候您,显得就像个陌生人一般冷漠。你们可是相识几年的故人啊! 纵使这四、五年没有联系,可也应该由之前的情分啊,毕竟您大婚之前,咱们还在曳池同他一起相处过两年呢!怎么,说忘就忘呢?也忒无情了吧。” 雪柒洛他们刚收拾妥当,柒洛拉着小慕洛就要前去拜谢宝熠王,两人的房间不在一层,宝熠王的房间在楼上,刚上楼梯,身后紧紧跟着的连翘就满是怨言的小声嘀咕道。 “嘘!知道不该说还说!这是主子们的事,岂是你我议论的。主子都没发话,叫你多嘴!咱们如今可是在曳池地界,你个口无遮拦的,也不怕隔墙有耳!也就是咱们夫人仁善,要是别的主子早就罚你板子了!” 连翘身后的芷兰没等柒洛言语,立刻小声斥责道。说着,又抓紧了手中的托盘,那上面放的是柒洛特意挑选的谢礼,上面还盖着红绸,颇为正式。 芷兰虽同连翘皆为柒洛的贴身侍婢,只是芷兰年长与她们二人,且又是侍奉过王后,又王后千挑万选送给柒洛的。 为人处世持重干练,看上去少言寡语,却心思敏捷,遇事冷静,在柒洛身边一直是大丫鬟的身份。这句斥责,她说的句句在理,连翘也只有乖乖地听着,不敢随意顶嘴。 “嗯,咱们是要小心,从今往后说话办事多注意分寸,今时不同往日,在别人的地界,我不能再那般宠着你们了。被人抓去了把柄,可就是害了你们了。 贵人多忘事,你们应该知道。宝熠王毕竟身份尊贵,他认识我时,我也只是紫晏宫中的一个舞姬,能相识已经算是有幸了,不敢指望他记住。 今日,你们先随我过去致谢,如果他对我像从前一般亲切,那就另当别论,咱们往后在这边也算是有朋友的,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若他对咱们十分客气,说的都是场面上的话,那咱们也应该心知肚明。往后不要跟人提及咱们认识宝熠王,更不要提及曾经那两年亲密的相处。这个高枝咱们攀不起,被人传出去还会折了颜面,自讨没趣。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听连翘的话,本来已经释然的柒洛,突然有些悲凉和不甘。觉得自己这麽多年,真正帮助自己、关怀自己的人都不在身边,总是与友人不断地分别。 而这个王隽苓,对于柒洛更不同于其他人。那可是自己认识多年,从幼儿时见到他纯真可爱的第一眼,就喜欢得紧,打心眼里想对他好而不求回报。 是她一直当做亲弟弟般对待的。如今,好不容易再次来到曳池,没想到他们尚未重逢,王隽苓对柒洛冷漠的态度已经看在众人眼中了。柒洛想来颇为委屈,语气中也赌气一般的带着疏离的情绪。 虽然她知道时隔多年再次相逢,再次见面场面一定很尴尬。两人如今已经四、五年没有联系了,王隽苓也不是那个天真的孩童了,这些年来,她从未跟这个年纪的少年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可毕竟自己是年岁大他许多的,又是人家亲自来迎接自己,该有的礼节必须有,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前去拜谢。 “萧夫人!”刚到宝熠王王隽苓房门外,雪柒洛就被门两侧的侍者叫住了。 “我是来找宝熠王道谢的,王爷可在房内?”柒洛微微颔首,报明来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从此陌路人 “让她进来!”没等侍卫说话,里面的王隽苓已经开口命令道。时隔多年,这个声音早已不是她们分别前那个孩童才独有的稚嫩了。 而是带有少年郎的青涩,已经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特有的气势,声音却依旧的动听,可也透着一股寒凉之气。 莫名的令柒洛心中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多想,柒洛连忙拉着小慕洛进了房,身后的连翘朝芷兰匆忙递了一个眼神,战战兢兢的跟进了房。 “王爷,萧褚晟遗孀雪柒洛前来拜见。”雪柒洛见到房中站在窗前盯着一株梅花发呆的王隽苓,此时正背对着她们,连忙恭恭敬敬的躬身交互双手行礼道。 可是,许久,却不见王爷动静,片刻后,才听到他若有若无的轻哼了一声。雪柒洛望向身后的芷兰和连翘,她们面色凝重,并不比自己好受。 这简直就是闭门羹的待遇,虽说让人进来了,可这不冷不热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柒洛心中一凉,知道终究他们还是生分了。 照理说,此时正值冬日,赏梅好时节,他如此也无可厚非,毕竟赏花赏雪是文人雅士的喜好,一时沉浸其中实属正常。 可明明已经听到她们要来,还是他自己宣她们进来的,此时却又这般对待,颇令柒洛有些骑虎难下,转身就走肯定不妥,可是硬要说话,摆明了也是热脸贴冷屁股,自找羞辱。 左右为难之际,柒洛一横心,横竖都得说了话才能走,既然来都来了,该说的说了,就离开便是。于是,只好试图缓和冷到冰霜般的气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同王隽苓寒暄起来: “王爷,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谢谢王爷此次专程赶来边境迎接。特意备了点薄礼前来道谢,还望王爷不嫌弃。” 短短一句话,说的极有分寸,没有半点阿谀奉承之意,又不失了礼,叫人跳不出半分毛病。可偏偏王隽苓不吃这一套,不仅不顺势接她的话,反而毫不留情面,刻意用柒洛的话揶揄起她来。 “呵呵,本王好与不好又有何干系呢?还当真许久未见了,久到本王都已经忘了还有洛仙姬这个人。要不是父王提起来,毕竟曾经认识,本王也不会闲的发慌跑这麽一趟的。 哦,对了,本王错了,不应该再称呼你洛仙姬了,你早就不是紫晏的舞仙了,而是嫁给大将军享荣华富贵,当正房夫人了!是不是,萧夫人?” 王隽苓转身冷笑道,那双眼睛只是匆匆在雪柒洛面前扫视了一遍,并没有仔细打量她。可就是那一眼,正好与柒洛的视线相遇,王隽苓眼神中竟然满是不屑和鄙夷,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令柒洛锥心的痛。 真没想到,自己曾经视作亲人的人,如今竟然无缘无故就翻了脸,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柒洛只知道王隽苓现在恐怕连看都不想看自己,已经对她厌恶至极了。 “享荣华富贵,呵呵,对!王爷说的没错,跟着萧将军,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幸福的很。能遇上他是我雪柒洛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雪柒洛心中五味杂陈,想不通为何曾经那么喜欢粘着自己的王隽苓竟然会变的对自己如此冷漠,甚至厌恶。 早已没有心情细究原因的柒洛也并未认真审视眼前这个早已变了模样,长成少年郎的王隽苓,心中只有委屈的怨愤,咬牙冷笑道。 说道最后,紧闭双眼,高昂着头颅,像是在和自己心爱的萧将军在空中翱翔一般,竟然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哦!可惜这福气有点太短了,唉!可惜了!怎么就做了寡妇了?高枝不好攀啊!”王隽苓突然觉得,眼前之人不仅可恶还可憎的很,看她刚才那副陶醉的模样,真不嫌羞耻! 本以为时隔多年,再次相逢,他应该是平淡相对,当做陌生人一般。谁知,自己竟然动怒了,并且是从听到侍卫称呼她萧夫人那一刻已经开始动怒了。再想到柒洛回忆起自己夫君那幸福的模样,再难自控,如刀般的话语便毫无阻拦,脱口而出。 “王爷,想必是累了,那柒洛就不打扰了,芷兰,将礼品放下,告辞!”没想到再次见面,不仅形同陌路,王隽苓竟然还会出口伤人,对她那么模样像极了对待仇人一般。 柒洛努力建构的坚强防御被他几句话轻易击溃了,再恶毒不过于此,伤人于无形中。柒洛早已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娇弱心脏再难承受王隽苓更加恶毒的话了,她一刻都不想在此待下去,努力平息心中的怨气,忍耐着告辞,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那个,本王不缺!拿走吧!”王隽苓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最后还是要用那礼品羞辱她一番,柒洛眼含热泪,头也没回,也不理睬王隽苓的话,匆匆离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按照规矩对身为王爷的王隽苓毕恭毕敬。 在回去的路上,一肚子委屈的柒洛心中愤恨不已,后悔自己曾经还那么真心的对王隽苓,牵挂他,把他当亲人一般看待,到如今自己却换来了人家一脸嫌弃,还有肆无忌惮的羞辱。 也许,她本就不该来曳池的。可是,既然已经来了,几国都知道她到了这里,突然再离开必定会引起他国猜测,谣言四起。她不能这样自私,只能先忍耐些日子,再从长计议吧。 只是,从今往后,她同王隽苓就是陌路人,她宁愿不再见到他,躲他远远地,不见就不会再有他的任何伤害。 自打那日起,从曳池边境到都城的十来日路程中,雪柒洛与王隽苓相安无事,谁也没有打扰谁,平静的到了王宫。 王隽苓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将雪柒洛他们的车队安全交给了曳池王,本以为自己可以从此不再见到她。谁知,他的父王却做了个令他为难的决定。 “夫人!夫人!曳池王同意您的恳求,不让您住在王宫里了!可是......可是还不如您就住在宫中!”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冤家路窄 在宫中临时被安置的雪柒洛,住了半月,总觉得住在这里又如同回到紫晏王宫一般拘谨,长此以往,自己的孩子小慕洛也没有了自由自在的童年。 她不愿看到像太子刘麟那样成长的小慕洛,于是,思索再三,便请旨在宫外居住。连翘在御花园一听到宫人议论的风声,还没等圣旨到,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通告。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一会儿说不用住,一会儿又说还不如住宫里,到底怎么回事,这丫头总是毛毛躁躁的!”雪柒洛正陪小慕洛在院中玩耍,未及反应,芷兰盯着语无伦次的连翘无奈道。 今日暖阳高照,没有往日的寒冷,积雪早已化去,雪柒洛追着小慕洛满园跑。好不容易可以不用为了避寒,整日躲在屋子里,孩子见了暖阳,撒欢的跑,不是还做出各种调皮的小动作,逗得柒洛和侍奉的宫人们笑声此起彼伏。 “是啊,连翘,你有话直说,到底又有了什么麻烦?”柒洛听连翘说话的语气,知道曳池陛下的新旨意并不简单,其中必定有什么曲折令连翘这样支支吾吾。 “夫人!陛下的旨意是让您陪王后到宫外的撷芳园住上一阵子,说那是刚落成不到一年的。整个曳池,除了王宫就属那里守卫最森严。王后喜欢那里的景致,那边依山傍湖,王后春、夏两季会到那里小住。让咱们开春天气暖和了就搬过去。” 连翘小心翼翼的抬眼望着柒洛,回忆着墙角偷听来的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却似乎在担忧什么,欲言又止,没有细说下去。 “嗯?这不是很好的事吗?那你还支支吾吾?”柒洛不解的瞥了一眼连翘,疑惑道。 “唉!夫人不知道,要光是您和王后会在院子中碰面,也没什么,毕竟曳池王后跟咱们紫晏王后娘家还是拐着弯子的亲戚呢。 有咱们王后的嘱托,曳池王后必定会善待夫人的。只是,所说那园子是曳池王为了王后而修建,可除了王后,还有人也喜欢那个园子,时不时也会过去。所以......所以奴婢才觉得夫人要是遇到了一定会烦心。” 连翘自从那次见识到夫人头一次被人那般折辱后隐忍的模样,心中就为她忿忿不平。想起那个场景就气的牙痒痒,只怕夫人比她更不愿提及,说起那个人来更是小心翼翼,唯恐扰了夫人的好雅兴,给她添堵。 “什么?还有人能去?那种地方,陛下专门赏赐给王后的,竟然还能有人去?难道......难道那人是宝熠王!真的是他?怎么会!” 连翘一连几次都绕弯子,就是不直说那人名字,柒洛起初还惊讶,会是谁令连翘这般三缄其口。 可当自己推测时,那个人的名字在脑海中蹦出的一刻,她顿时明白为何连翘这般不情愿去宫外了。仍难以置信自己这是招惹了何方神圣,竟然出宫还能遇上这个冤家。 “嗯嗯,还是夫人聪慧!一猜就准,奴婢也不想是他,可他们都传开了,说是这个宝熠王很霸道的,说不定会跟你争,还等着到时候看笑话呢。 不过夫人,您也别担心,我都打听过了,他拢共一年也去不了多少天。就是心情好了,想起来了去住个十天半个月,想不起来,半年都不会过去一次,即使这样,咱们也不会常常碰到他的。只要躲着就好。” 连翘颇为无奈,虽说自己是个火爆脾气,可是,自己毕竟只是个侍女,将军那里她还可以仗着柒洛宠爱,顶上几句嘴。 况且,将军也是宽厚之人,平日说话打趣,也不当回事。可是,对于这个被曳池王捧在掌心的宝熠王,既是身份显赫的贵族又是陛下的心头肉,年岁小又持宠而娇。 怎么说,身份悬殊,性情又狂傲,她一个小丫头纵然再替自己的主子不平,也不敢强出头帮主子和他对着干,再一肚子委屈,也只有劝主子躲了。 “躲躲躲!唉!如今也只能如此。真是造孽啊!他不是明明有陛下专门为他在都城旁建的那个小园子嘛,那里咱们还住过,景致雅致幽静,他不是很喜欢嘛。 怎么还要跑到王后的园子?这个宝熠王,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火,咱们夫人又没有招惹他,平白还得躲着他,真是冤的很。” 连翘平时毛躁,可到大事上还是拎得清轻重的。可这次,连芷兰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埋怨道。明明他们夫人身份尊贵,可如今为了逃避追杀和公主的觊觎,得带着幼小的孩子跑千里跋涉,到曳池王宫躲着,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宫了,又要躲着。 夫人明明是个深明大义,仁善有才华的,下半辈子难道真的要躲来躲去,这样度过吗?芷兰越想越恼火,忍不住替柒洛鸣不平。 “算了,算了,人家厌烦你,管你再好,也入不得人家尊贵的眼,怎么看你都是厌恶。只是,圣意难违,咱们是自己自请出宫的,陛下已经为咱们想了安置的地方。 出宫住在他专为王后建的园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再变来变去,让人以为咱们挑地方,就是不识抬举了。 先别急,此事,说不准还有缓,等旨意到了再说。兴许,那些宫人的传言不可信,又或许王爷一听我要去那里,压根厌烦的不去了呢。” 柒洛话音刚落,就听到太监进院要宣读圣旨,柒洛连忙携众人跪地接旨。圣旨几句话,轻飘飘就过去了,而跪在地上的雪柒洛却迟迟不肯接旨,她没料到,连翘匆忙中偷听来的话,打听的那些小道消息,竟然都是真的。 并且陛下在旨意中特别点明了,除了雪柒洛,那个园子,只有他同王后,还有宝熠王可以出入。 这下,柒洛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愣在原地,芷兰跪在她身后见她久久没有接旨,胆战心惊的扯了扯柒洛的衣角,柒洛才慌忙施礼谢恩接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出宫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还真让连翘说对了!”等太监们离去后,芷兰边扶柒洛起身,边忧虑的问道。 “哎!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也只有躲着,井水不犯河水。他既然厌恶我,那自然是对我嫌弃的很,见都不想见,自然不会专门去找咱们的麻烦,咱们这边也躲着就好。 想来,他本就不常去那里,如今知道我要去,估计以后去的会更少,一年也碰不上一、两次,不会有大事的。” 柒洛面色平静的宽慰道,其实早已心乱如麻。以前没有联系,自己还以为宝熠王王隽苓只是长大了,把她忘了。毕竟孩子的心性多变,没有长性,忘就忘了吧。 可见了面却发现他不仅是忘了,还厌烦上自己了,跟自己说话就如同见了仇人。这令柒洛每每想起都心寒不已,不愿再沾染跟王隽苓有关的任何事。 “嗯,说来也是,那个园子听说比宝熠王那个还要大四、五十亩地呢!里面那么多院落,只要咱们知道他来了,不到外面院子里走动,就必然碰不上。 王后跟陛下要是去了,咱们更不用怕什么,只要恭恭敬敬就好,曳池王子嗣少,就两个皇子,大皇子又不是王后亲生,也没有得了旨意,不敢擅自去那个园子。 说起来,那个园子到头来就跟怎们自己住一样,一年中只有咱们待的时间最长,哈哈,这麽想想,心里好受多了,对吧,夫人?”连翘孩子天性,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听柒洛都不在意,自己更是转眼就开始畅想起到那里的自由生活了。 “呵呵,对对对!你这个伶俐的小丫头,这小脑袋瓜转的可够快的。哎!可惜你跟芷兰得一直陪着我在那里蹉跎岁月。 景色再好,没有人做你们身边知冷知热的良人,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眼看你们年岁都不小了,我看,不如等到了园子,那边管束没有宫中严苛,看上哪个侍卫或民间公子了,我就帮你们找人说媒去?” 突然,柒洛望着眼前这两个跟随自己的贴身侍女,半个月后就过年了,过了年,自己就二十四岁了,而芷兰都已经二十七了,连翘也都二十二了,要是在紫晏宫中二十五岁就可以放出去嫁人了。 而她们两人跟着自己跌沛流离的,总是这样没有找落,觉得心中有愧,对不起人家远在紫晏的父母。自己在曳池算是暂时安稳住了,她们两人的婚姻大事也该着手准备了。毕竟女子拖不起,过了十八还未嫁人,想找如意郎君就难了。 “不嫁!不嫁!我跟芷兰都商量好了,夫人带我们恩重如山,有好的都想着我们,从不打骂我们,我们哪里舍得!这才刚到曳池,夫人人生地不熟的,身边都没个贴心的,我们此时离开夫人可就是忘恩负义了。 再说了,那些男人,个个都是负心汉,薄情郎,咱们在宫里看的还少吗?恐怕也只有将军对你还算是少有的有情有义。 我们是没那个福气遇上了,倒不如乖乖留在夫人身边看着小慕洛长大,也好过嫁出去任人欺辱,日夜煎熬。” 柒洛的话音刚落,芷兰只是无奈的摇头笑而不语,她已经不止一次跟柒洛解释过自己是心甘情愿跟着她的,让她不必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此时也不想再解释。 倒是连翘相对小一些,还是第一次听柒洛这麽说,一时情绪激动,赶紧拉着柒洛表态道。生怕柒洛马上就要把她们嫁出去一样恐慌。 “好好好!我不逼你们,又不是我结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呵呵,你们想等就再等等。可是,要是真有看上的人,只要不是跟人做妾,你们情投意合,一定告诉我,我必定想办法给你们找人说成亲事。一定得排排场场的把你们的终身大事办了。” 芷兰同连翘相视一笑,见柒洛如此热衷做红娘,知得重重点头,让柒洛安心。她们深知,柒洛是个不想亏欠别人,深怕别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罪,少有的体贴下人的主子。心中对柒洛愈发感激。 一晃,一个多月后,开春了,到了春色盎然,绿柳成荫,桃花盛开,到处都是勃勃生机的季节。王后早就等不及要到宫外看桃花了,而撷芳园不仅院子内桃花繁茂,就连围墙外也有大片的桃林。且又依山傍湖,是观赏桃花最佳的去处。 曳池王公务繁忙,抽不开身,知道雪柒洛要迁到宫外居住,特意命她同王后一同出宫前往撷芳园。 终于等到出宫之日了,在宫中两个月过的战战兢兢,柒洛她们刻意躲着宝熠王,生怕碰上他,一不小心得罪了他,被他抓住把柄不放。 愣是连除夕晚宴都借故刚到曳池,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未去。终于可以出宫自由生活了,柒洛她们得了旨意,欢欢喜喜的开始收拾行装。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出发了,这是柒洛正式迁居宫外,曳池王待她们母子不薄,不仅恩赐了不少钱财,还赏赐了不少绸缎,连新住处都给她们早早派人收拾妥当。 本身撷芳园就已经算是守卫森严了,曳池王还是不放心,竟然出了允许柒洛将暂住宫外那五个从虞渊带来的侍卫带进园中贴身守卫,还亲自又为她调派了四个暗卫。 暗卫在四国中,只有王室有资格拥有,且每个人按照身份不同,拥有暗卫数也不同,就连曳池大皇子和宝熠王也只有六个暗卫守护。 柒洛受宠若惊,对曳池王感恩不尽,心中踏实不少,细细想来,留在曳池等小慕洛长大,也未尝不可。 这里至少一国之君都是顾念着萧褚晟的救命之恩,诚心报恩与她们母子,待她们如贵宾的,王后也是和蔼好相处的,最多有个宝熠王,又不会总见面。 对未来也多了几分美好期盼,似乎眼前的路更开阔了,心情如同一路上行来见到的欢蹦乱跳的小鸟一般雀跃。 第二百三十八章 桃源居中心雀跃 马车停在撷芳园门口,一下马车,柒洛她们就被眼前这座气势宏大的园子震惊的挪不开脚步。无论是在紫晏还是虞渊,她还从未见识过皇室在外建的园子像眼前这个一般独特。 不仅名字雅致随性,就连围墙都是半遮掩的,一般青砖,一半竹篱笆环绕,园内景致一览无遗。园中林木、花草同园外花草相互交映,相融一体,就像是一座没有没有界限的园子一般,给人无限遐想。 整座园子没有刻意遵循皇室刻板规定,颇有归于田园自然,寻求自由的不受约束的追求。此时,柒洛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临行前,王后专门召见时,还跟柒洛说过在这园子里不要过于拘束,用不着像在宫中那般遵循各种条条列列,可以随意一些。 现在见到这园子的风格,柒洛心中才明白,这座园子可见真是倾注了曳池王对王后的深爱才能建成这般模样。 高高在上的曳池王是用了真心了,他想让自己的王后也有自由自在乐享田园生活的机会。不愧是曳池王专为王后所建的赏花避暑,休闲怡情的园子。 现在看来,王后喜欢来这里,就连宝熠王每年也要来这里赖上些日子,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在王宫中压抑久了的人,能有一个同宫中一样奢华,却又充满山野风光的园子,可以随意生活,不受约束,才是最美妙的人生快事。 整个园子内建筑不拘一格,虽然从外看上去,占地辽阔,气势恢宏,可整个园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山水交融的山间大花园。园子后紧靠山林,一侧又临湖而建,完全不同于王宫的多房屋,少花卉、树木,对称式的布局。 园中遍布各种奇异花卉,很多是曳池没有,专程从西域诸国购买来的种子栽培而成。这里房屋稀少,偌大一个园子,只有七个院落,有种房屋倒成了绿地红花的点缀之感。 其中王后所住院落自然最大,陛下忙于政务,很少过来,即使来了,也是同王后宿在一处。其他六个院落围绕着王后的院落看似随意的分散在园子四周。最后一个院落是园中仆人们生活的地方。 第一个院子是待客的地方,内设厢房供来客留宿休息。王后出宫后,不时会有些臣子家眷前来拜访陪伴,这里就是整座园子最热闹的地方。 而宝熠王所住的院落是整个院子中最幽静的地方,紧邻湖边,后面不远处就是山林,景致也最是别致。 当时在宫中,王后将柒洛招去,给她看园子图纸,让她选自己钟意的院落式,她毫不犹豫的选了剩下三个院落中离宝熠王最远,在整座园子另一侧,较为偏僻的园子。虽 然离自己喜欢的天然湖泊最远,可旁边也有人工莲花池,周围的桃花、桂花树和竹木也是全园最多的。 能出宫在这样一处人间仙境居住已经是柒洛的奢望了,至于究竟选哪一个院落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离宝熠王的院子越远越好。 “洛儿,喜欢这里吗?”收拾妥当,用过午膳,便牵着小慕洛在自己院中闲逛的柒洛俯下身,笑问道。 柒洛她们所住的院子叫桃源居,当然是因为此处桃花较多得名,名字十分应景。小慕洛欣喜的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粉花绿芽,笑的灿烂纯真,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脸满足的欢喜道: “喜欢!喜欢!阿娘带洛儿来的新地方真好看!好多好玩的!那边还有个大湖,阿娘我们可以在上面划船吗?” “哈哈,可以啊!湖边停靠的船就是咱们园子的。不过啊,得等到夏天,现在去水面上风大,还是有些冷的。现在赏花正好!阿娘带你去好不好!” 虽说,柒洛知道湖边离宝熠王的敛菊斋很近,却不想扫了孩子的兴致,在她看来,整个夏季,宝熠王估计也来不了两天,碰上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并不当做回事就随口答应了。 “好啊!好啊!那些粉花真好看!洛儿要去看!”小慕洛在柒洛怀中不安分的欢呼雀跃着,两腿左摇右晃的,加上三岁的娃娃小身子也是有一定分量的,柒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可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将自己视作珍宝的小娃娃宠溺的紧紧拥在怀中。 “夫人!。累了吧?让奴婢抱着小姐吧。您赏花就好,奴婢去给您跟小姐再准备点茶水、糕点。” 芷兰心细,办事沉稳,平日,小慕洛主要是乳母跟她照顾,见柒洛抱了小慕洛许久,有些乏了,便劝说道。 “呵呵,不打紧的,今天高兴,多陪她会儿,你们去准备茶点就好。”雪柒洛打发了芷兰跟连翘去准备茶点。院中只留她们母子在享受天伦之乐。 柒洛的院子较为僻静,除了离其他院子都远了一些,更重要的是,院中连同柒洛在内,加上侍婢、仆人,人数在几个院子中是最少的。 本来柒洛在宫中,曳池王就给她又调派了两个太监,四个宫女,照顾她们母子的生活,她怕坏了宫中的规矩,毕竟自己不是什么高位分的,硬是退回去两个宫女。 如今到了这园子,才觉得人手不够,自己的桃源居虽比不上王后和宝熠王的院落,但也不算最小的,前后也有十来亩地大。 算上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芷兰和连翘,从虞渊带来的乳母,还有宫中带来的两个宫女、两个太监,那五个从虞渊带来的护卫也只能在院子四周守卫,才七个可以使唤的,根本料理不好整个院子。 幸好王后是个体贴的,知道柒洛处事低调,爱委屈自己,专程挑选了四个得力的,马上要派过来做粗使丫头。 还为柒洛院子里的小厨房派去了厨娘,特许她,自己没有特别召唤,可以自己在院中用膳,不必到牡丹苑陪她,园子太大,省去她往返劳顿。 “阿娘!那根枝子上的花好多,我要!我要!”静悄悄的桃花林中,柒洛抱着小慕洛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心情极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同赏桃花? 这恐怕是自从萧褚晟失踪以来,柒洛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望着小慕洛用力斜着身子指给柒洛看的那根缀满桃花枝子,柒洛宠溺一笑,和颜悦色的向小慕洛劝解道: “呵呵,是那只啊!洛儿啊!那根枝子上的花簇是多,可是留在枝头上不是更好吗,你这样看着就好,非得折断它吗?” “不不!阿娘!我就要!我就要!阿娘不给洛儿,呜呜......我就要!”小娃娃哪能听得进去这些,小慕洛一心就是想要那根耀眼的桃花枝子。根本想不到柒洛顾忌什么,只觉得自己阿娘不爱自己,便哇的一声哭起来。 “想要,给她就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没什么大不了的,犯得着让她哭吗?”柒洛正措手不及之时,还未及开口哄孩子,就听到一个清澈的男子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觉得声音有些熟悉,疑惑间,连忙转身望去。 “嗯?王爷!柒洛给王爷请安!柒洛只是不愿意孩子随意折损了王后心爱的花草。”柒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年约十四、五岁,湖蓝色的袍子,头上玉簪束发,头后还有少年特有的垂发飘逸的散落在肩头,目空一切的高仰着头,并不正眼看柒洛。 虽然比柒洛小的多,却已高出柒洛一头,俊美、白皙的脸庞,嘴唇上已经开始有毛茸茸的小胡茬子了。 毫无疑问,虽说五年后也只见过一面,还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柒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怕见到的宝熠王王隽苓。除了她和王后、陛下,也唯有他能自由出入这园子了。 柒洛惊奇之余,立刻清醒过来,赶紧向宝熠王施礼。声音倒是没有半点慌乱,可是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疑惑不解。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躲来躲去,竟然在出了宫后,第一日,就在自己的新家园遇上了他。人人不都说他很少来园子住吗?怎么这次竟然跟了来? “嗯,免礼!”就在柒洛战战兢兢祈求宝熠王不要为难她之时,王隽苓终于淡淡的开口了。当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园子竟然被父王特许柒洛迁去居住,心中颇为不满。 虽说园子建成后,他也没有太在意,一共只去了两、三次,没住几日,可以听说雪柒洛要去,就忍不住也要来看看,就在母后出宫不久,他就在后面远远跟着了。 一进园子,见过王后,就打听了柒洛的住处,径直朝这边来了。快三个月没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柒洛母子一副共享天伦的温馨情景,他自幼很珍惜能和父王母后一起的时光,可由于种种原由,三人一起的时间,总是少得可怜。 本来想要来找柒洛的茬,可是见到那娃娃灿烂的笑颜和柒洛温柔宠溺的目光,还是忍下了心中的恼意。 见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娃娃竟然哭了,王隽苓心中竟然有些怜惜,立刻边说边快步上前伸手将桃花树靠顶端那只最繁茂的枝子给折了下来,递给正在柒洛怀中哭的满脸泪花的小慕洛。 小慕洛眨着晶亮黝黑,喊着泪花的大眼睛,见到那只递来的桃花,兴奋地立刻咧嘴冲王隽苓感激一笑,这一笑仿佛瞬间融化了王隽苓充满怨气的心。他偏过头去,刻意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惊喜。 “没想到王爷也来了!你这是?”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可柒洛却不会像孩子一般,被他一株桃花就逗乐了。 柒洛不知王隽苓来此到底有何目的,但经历过第一次见面后被他无端羞辱,就觉得他这次必定也是来者不善。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他再次说出什么令自己折损颜面的话。 “怎么?母后的园子,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吗?”终于,还是语气中带着些不满,这才是真正的王隽苓,柒洛听了反而踏实了。连忙赔罪道: “不不!王爷赎罪!柒洛没有这个意思,那柒洛就不打扰王爷赏花了。”说着,抱着小慕洛转身就要走。 谁知,怀中的小人从刚才就一直紧紧盯着王隽苓,她已经将他视作是自己的“恩人”了,紧紧握着手中的桃花枝子,感激的望着王隽苓,不愿意就这么离去。竟然不情愿的朝柒洛质疑道: “阿娘,为什么他一来,咱们就得走?不能一起玩吗?我还没好好看花呢,还没玩够呢,阿娘,洛儿不走!洛儿还要玩!” “是啊!连小孩子都觉得怪!雪柒洛,你没必要这般谨慎吧,跟本王说话又不犯规矩,犯不着躲着!带她一起赏花!” 本来嫌弃雪柒洛侵占了他喜爱的桃源居,还想羞辱她一顿,可此刻,连王隽苓自己也不知为何,竟然开口留她们一同赏花,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诧异。 柒洛更是没有料到,不明白这个王隽苓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会儿无缘无故厌恶她,还到了随意出口中伤羞辱的地步,一会儿又对她们恭敬有礼。 “嗯,王爷说的是。既然王爷不在意,那就打扰了。来,洛儿,阿娘带你看那一株。”惊诧之余,柒洛连忙抱着小慕洛致谢,说完并没有停留在王隽苓眼前,而是转身超前走了几步,到了远一些的桃花树下,放下小慕洛,陪她玩耍。 “雪柒洛,你还没跟本王介绍她呢?”院子里只有柒洛陪孩子嬉戏的欢笑声,王隽苓完全被她们两人隔离在了一旁,可他并没有恼怒,盯着她们母子竟然看的静静看了许久。当几瓣桃花瓣随着微风吹拂掉扫过他的脸颊之时,他才冲着柒洛的侧影恍惚道: “哦哦,王爷失礼了,刚才忘了介绍。这就是我与萧褚晟将军的唯一的孩子,萧慕洛。今年三岁。洛儿,快拜见王爷。” 柒洛知道,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可依旧侧过身,拉着小慕洛正面对着王隽苓,毕恭毕敬的施礼,介绍道。 第二百四十章 相看两相厌 “洛儿见过王爷!谢谢王爷给洛儿的桃花枝子。”没想到雪柒洛的孩子竟然被她教导的如此懂礼节,王隽苓望着朝他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交握施礼的小慕洛,顿觉极为可爱,心中暗笑,脸上依旧冰冷,毫无表情的轻哼一声: “嗯,还挺懂事。萧慕洛,是萧褚晟思慕你的意思吗?呵呵,你不必回答。” 雪柒洛听到他的冷笑声,心中一惊,颇为疑惑,自己到底哪里惹了他,怎么说不了几句话,总会说话如此阴阳怪气。便沉默不语,只是低头陪着小慕洛继续玩耍。 “这里有三个空院子,就这个院落离湖边最远,你为何偏偏选了这个?难道是不喜欢挨着湖?还是在刻意躲着谁?” 过了一会儿,王隽苓颇为无聊,偷偷瞥了几眼柒洛,见她总是背对着自己,知道她是故意的,颇为不悦,再次冲柒洛没话找话的问道。 “呵呵,大家待我甚好,没有要躲着谁,王爷多想了。柒洛喜爱桃花、竹林,此处桃花乃全园最多,也是开得最旺盛的,故此就选了这里。” 王爷问话,背对着回答是失礼的,柒洛连忙转身面朝王隽苓,恭敬的答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偏偏这个宝熠王非要说出来。可柒洛总不能说“是”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过去。 “嗯,这倒也说得过去。看来是本王多心了,之前在宫中各种宴会从未见过你出席,不是自己不适,就是孩子不适,不知道地还以为你刻意躲着谁呢。住得远也好,本王喜欢清静,没什么,也不要到本王那里打扰了。” 这话别人听来,就是宝熠王摆明了在羞辱柒洛,眼中尽是对柒洛的厌恶,而柒洛听起来就像是得了特赦令,求之不得! 她以后再刻意躲着王隽苓,也不会让别人觉得有何不妥了,那可不是她不懂礼仪,嫌弃王爷,而是王爷嫌弃她! “是!王爷,柒洛记住了!从今往后,绝不涉足您的院子半步。没什么事的话,柒洛要带洛儿回房了,王爷请便。”雪柒洛垂首,带着一丝怨气,决绝的说完,抱着小慕洛并未看一眼王隽苓,转身就朝回廊走去。 “站住!本王忘了一件事,母后说晚膳一起到她的牡丹苑用,你到时别不去,话本王可是带到了,别让母后为难我。” 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清冽的男声叫住了,这一次,王隽苓似乎也知道刚才自己语气不佳,声音刻意柔和了几分,看上去像是邀请,实际不去不行,柒洛没有半点理由推辞。王隽苓也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是!柒洛一定去!请王爷放心。”话已至此,柒洛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躲也躲不过去,去就去!不就是一起用膳嘛,横竖少说话就好,王后问什么说什么,应该不会跟眼前这个冤家发生什么不愉快的。 此时,芷兰跟连翘正好带着茶点赶来,惊讶的望着院子中的王隽苓,片刻才反应过来。都朝柒洛投去无奈的眼神,柒洛反倒平静的让她们将茶点放在小亭子内留给王爷享用,跟她回房有事交代。 “夫人!王爷他!他怎么今日将就过来了!不是说很少来的嘛!”一进房,芷兰就忍不住先开口了。 “是呀!真是纳闷了!宫中人人都说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日,怎么咱们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跟来了?该不会是专程来找夫人麻烦的吧?真是阴魂不散。”连翘也一肚子疑惑,搅着手中的帕子,满腹牢骚的小声嘟囔着。 本来就被王隽苓的突然到来扰乱了好心情的柒洛,此时也颇为不耐,听她们七嘴八舌的抱怨,一点用都没有,无奈的将她们拉到桌旁,仔细叮嘱道: “行了,别说他了,这是人家王后的园子,他是王后的亲儿子,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嘛,咱们说不得人家什么。别忘了,咱们住的可是人家的园子。 要不是考虑到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还没有眉目,自己在外面置办园子,护卫太薄弱,小慕洛的安全难以保证,我早就请示陛下单独迁出去,住自己的园子了。 咱们暂且忍一忍,想来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马上就十五岁了,看陛下尤为重视他,估计将来也是要委以重任的,如今必定会交给他许多差事磨砺,估计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总来这里盯着咱们。 再说,这年纪,说不定,今年陛下就要给他指婚了,到时候,成亲就要在宫外建府,自己有了偌大的王爷府,还有,金枝玉叶的美娇妻陪着,还用的着跑这麽远来这里赏风景吗? 所以,咱们忍忍就好了,他要是故意找茬,咱们就躲着,不吭声,少说话,不要跟他对着干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柒洛觉得在这里住也是暂时的,那个杀手背后之人应该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就能查到了,心中对与王隽苓的同处并不慌张。 反倒对未来充满希望,幻想着将来带孩子住在自己的宅子里,再做点小生意的惬意生活。等小慕洛大一些,还可以带着她回紫晏看看王后、太子、邱彤姑姑,还要带小慕洛去藏剑山庄找如烟姐和川飞燕大哥玩。 憧憬归憧憬,晚膳时的相处,就是提前预知会有多尴尬,柒洛还是得去。这种场合,早去候着总是没错的,柒洛一进牡丹苑就见到昏暗的葡萄架下坐着一个正在独自品茶的男子。等再走上几步,近前一看,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清冷的面容,不是王隽苓又会是谁! 柒洛连忙就要向他施礼,谁知他倒是一反常态,没有拜臭架子,轻轻挥了挥手,让柒洛免礼。只是,脸色依旧冷漠,不言不语的继续慢慢品味着自己杯中的茶水。 柒洛好奇那是什么茶,竟令他如此沉醉,偷偷瞟了一眼,目光竟然停留在那双端着精制茶盏,骨节分明,白皙光滑,润泽有力的手指上,留恋不已。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王后夜宴 “咳咳!雪柒洛,难道,你是没地方等母后,想要同我一同饮茶吗?”王隽苓突然抬头,正好撞上柒洛的眼神,轻咳两声,惊醒了呆愣在原地的柒洛,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调侃道。 “啊!不不!柒洛失礼了!不打扰王爷雅兴了。”雪柒洛红着脸赶紧赔不是,说完转身就朝院子另一侧的回廊走去,想到那里等候,殿内灯火通明,可王后没来,不便入席,只好在外面等候。 不多时,太监的尖利嗓音响起,王后终于来了,柒洛匆匆行了礼,随着王隽苓陪王后进了大殿。此时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珍馐佳肴,还有菜肴陆续端上来。 “萧夫人,别拘着,这里是宫外,自在一些,快尝尝这些菜肴合不合你口味?你那边安置地如何了?那个院子可喜欢?” 三人落座,雪柒洛被王后牵着手带到了身旁坐在她左侧,王隽苓则坐在王后右侧。刚坐下,王后就关切的拉着柒洛问话。 “谢王后体恤!喜欢!喜欢!呵呵,那里的桃花开得艳丽极了,王后明日也过来赏桃花吧?”柒洛在王宫中虽说为了躲避王隽苓,只去过见过两次王后。 可是,王后的和善仁厚令她总有种亲切感,总会忍不住想起紫晏王后。她们性情相像,样貌同样端庄淑丽,只是紫晏王后似乎更多了些果决的气魄,威仪不容他人小觑。 “好!喜欢就好!明日就去你那边赏桃花去,有你陪着,肯定有意思的多。以前紫晏王后就在信上总说起你的好,说你最擅长逗趣,是个纯真、没心机的,跟你在一起乐呵得很。” 说着,王后将目光移到了身旁的一直默默无语的王隽苓身上,他这个儿子是话不多,可是熟悉他的人还是可以和他谈笑风生的。 今日,怎么他对着自己以前总是惦念的姐姐却似乎爱答不理的,只顾闷头用膳,这幅样子令王后心中颇为疑惑,忍不住开口道: “呵呵,隽儿,怎么不说话?你跟萧夫人以前就认识,如今怎么反倒拘束起来了?不是前几年你们还经常通信吗? 五年前萧夫人还是洛仙姬之时,不是作为文化使者来虞渊那两年,还是你去接待的嘛,那时候那么殷勤,硬是花了几天时间说服你父王让你接待萧夫人。 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肯为了一件事如此执着,当时,还觉得你一定是觉得母后没有给你一个姐姐、妹妹,自己就找了一个呢。呵呵......” “母后,儿臣只是......只是许久没见过雪柒洛,确实有些生分了,如今她已嫁为他人妇,连孩子都三岁了,早已不是当年玩耍的年纪,孩儿也不知道同她说些什么。” 王隽苓口是心非的解释着,表面上听起来让人挑不出错,一个嫁了人的妇人怎么会跟一个多年未见的少年有话讲呢? 可除了王后,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王后主动邀请,两人宁可老死不相往来,是绝不会坐在一起用膳的。 “瞧你这没规矩的!都多大了,还不懂事!怎么不称呼萧夫人?竟然直呼名讳!”没想到再刻意的掩饰,还是被王后听出了王隽苓话语间的不敬。还紧紧抓住不放,瞬间变了脸色,严厉斥责道。 “王后娘娘息怒,不碍事的,王爷他可能以前叫惯了,他认识奴婢之时,奴婢只是紫晏王宫中的小舞姬,他这麽称呼也不为过。”. 雪柒洛没想到王后竟然这般袒护她,敬重她,赶忙替王隽苓开脱。她喜欢息事宁人,不喜欢闹的大家都不愉快收场。 “嗯!母后,儿臣知错了,只是习惯这样称呼了,您也说,儿臣自幼就想有个姐姐,那样叫太生分,不如在宫外也不必那么拘着了,儿臣就称呼她洛姐姐吧?” 王隽苓直呼雪柒洛名讳并非不懂规矩,是他绝不会叫出萧夫人三个字。在他心中,就是不愿意承认雪柒洛是萧褚晟的夫人,更何况现在她的还是遗孀,萧褚晟已经不在了。 无奈,自己的母后句句紧逼,只好妥协的编排了个理由,用姐姐来搪塞。其实心中只想跟柒洛划清界限,什么姐姐,她才不配! “洛姐姐.......这......也罢,也罢,既然出来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且随了你。只是,萧夫人可是咱们的贵客,你父王的命都是萧将军救的,咱们一定得对得起人家,今后萧夫人有何需要,你可得照应着。” 王后不知道王隽苓心中所想,以为大家一团和气,将来雪柒洛在曳池也不算孤苦无依,她跟曳池王顾忌的事太多,难免慢待了柒洛,有自己儿子的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好!儿臣知道了!母后,别光顾着说,菜凉了可就不好了。”王隽苓才不想把这个包袱背在身上呢,有那闲工夫,自己还得出去逍遥呢。嘴上应着,心中早已将雪柒洛与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呵呵,好好好!柒洛,尝尝这个......”王后见平日脾气就古怪,桀骜不驯的王隽苓答应的爽快,欣慰的笑道。 而此时的雪柒洛心中了然,这个王隽苓还真是奇特得很,当着自己母后的面,如此恭敬温顺,私下里竟是那般嘴脸,心中颇有些不耻。不过她倒是绝不会拆穿他,本就没有指望别人照顾自己,更不指望他。 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护卫也有,仆人也够,只要将杀手背后之人查出,她就可以带着孩子出去自己门户了,也绝不会跟他再打交道了。至于,他为何对自己态度如此凶恶,柒洛也懒得弄清楚了,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王隽苓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雪柒洛,心中跟她想的却完全相反。本来,五年了,他已经学会忘记她,可是再次相遇,竟然还会方寸大乱。 本想避开她,从才毫无瓜葛。谁知,竟然鬼使神差的总想看着她被自己欺负,却又无力反击的无奈模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讨厌的人,不是应该不想看见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牡丹花下忆旧人 从哪日王后邀请的晚宴后,王隽苓就没再出现在雪柒洛面前,倒是王后整日和柒洛一起在园中散步游玩,小慕洛在新地方适应的很快,柒洛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呵呵,今儿个天气真好!夫人,我就说嘛,王爷顶多一年来几次,咱们不用放在心上的,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人影,说不定刚来那一天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连翘边打开食盒,将可口精致的糕点一一摆放好,边笑道。 已是四月中旬,王后牡丹苑中的牡丹正是盛放之时,用过早膳,柒洛就带着小慕洛到牡丹苑散步赏牡丹。芷兰和连翘带了两个侍女带上茶水、糕点,紧紧跟在身后。 此处牡丹品种繁多,柒洛在紫晏王宫中常和花匠们聊天,知道这牡丹可是有脾性的,不是容易栽培成活的,想要培育出多重花瓣、硕大富贵、颜色绚丽,品相好的牡丹就更是难上加难。 一进牡丹苑,柒洛她们就被院中璀璨一片的繁盛景象吸引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朵大朵灿烂盛开的牡丹。 真不愧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富贵吉祥的象征,就连柒洛她们看在眼中都觉得沾染了牡丹的喜庆,立刻心情舒畅,小慕洛更是欢蹦乱跳的在各色高低不同的牡丹花丛中奔跑,与蝴蝶嬉戏。 柒洛紧紧跟在身后,陪小慕洛嬉闹,玩的兴致正浓,脑海中早已把宝熠王忘到一边了,偏偏在亭子中摆糕点的连翘此时提起他来,她才想起这个看自己似仇人一般的王爷来。 来撷芳园也有一个多月了,整个园子,柒洛她们几乎都逛遍了,唯独宝熠王所住的敛菊斋,她每回在湖边散步都会绕着走。 不仅不踏进一步,还远远就开始躲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那人又不在,犯得着这麽躲着嘛。 “嗯,呵呵,他今年都十五了,自有陛下交办的差事要做,说不定马上还会为他选王妃,都城哪里不能玩,他又是个性子野的,这园子估计也就繁花盛开之时能想起来吧。早说了,不足为惧的。 只是,虞渊那边留下的将军最信赖的侍卫还是没有查到半点杀手背后之人的线索,看来,咱们得做长久在此的打算了。” 柒洛追不上小慕洛灵巧的小身影,喘着气,疲惫的停下脚步,直起身子,缓缓朝亭子走来,边走边冲连翘笑道。 “住就住!夫人,其实,住在这里挺好的!园子里的人都说这个园子一年有八九个月都是空着的。王后这不,也才住了不到两个月就回宫了,毕竟陛下还牵挂着,出宫散心也不会太久。再来估计就是,夏天来避暑的时候了。 王爷来的日子按天算,更少!说到底,这园子一年到头,也只有咱们常住,夫人素来喜欢自由。这里护卫森严,夫人和小姐的安全有保障。 又没有外人一起相处的拘谨,这可是都城最适合咱们生活的地方了。况且小姐看上去,也很喜欢这里。”连翘见柒洛竟然打算长住下去,心中自然欢喜,连忙边给柒洛斟茶,边附和道。 “是啊!我也想到了,洛儿还小,从虞渊颠沛流离到这里,已经算是我对不起她了,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刚适应这里,难得她这麽喜欢这里,再换地方,确实对这麽小的孩子不好,算了,就在这里先住几年,等洛儿大了再说。” 柒洛跟着孩子玩闹,早已喉咙干痒,端起连翘递来的茶水急急的抿了几口,眼神飘向正跟芷兰玩耍的小慕洛欢快的身影上,欣慰道。 “呵呵,夫人终于决定了,前些日子连翘还跟奴婢说这里不仅景致好,园子里的人也极好相处,很喜欢这里呢。幸好王爷也不怎么来,住在这里很舒心呢。” 柒洛声音不大,但话语却飘进了不远处芷兰的耳中,她抱起小慕洛朝柒洛抛来一个灿烂的笑脸。不仅小慕洛,她同连翘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此处在郊外,不仅远离王宫,没有复杂的宫廷斗争,不会轻易卷进纷争,还有森严的守卫,迤逦风光,吃穿用度也不亚于王宫,任凭是谁,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不愿意轻易离开。 “哦?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一个个笑的肆无忌惮的,也是,不在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倒是自在得很。不错!” 正在众人想到未来可以在撷芳园长久住下去,欢声笑语,一派祥和之际,却从牡丹苑院门方向传来令众人颇为扫兴的声音,柒洛赶紧起身出了亭子,快走几步,向朝她走来的王爷行礼: “王爷赎罪!” “哼!何罪之有,父王可是专程交代过的,雪柒洛,你可以在这里自由生活,不必拘泥礼数。你可是得了尚方宝剑的,本王岂敢治你得罪。”宝熠王依旧一副一样怪气的腔调,说着,从柒洛身边擦肩而过,始终没有正眼望过柒洛一眼。 “不知王爷来牡丹苑是......”这牡丹苑是王后特许柒洛在她不在时可以自由出入的,即使是王爷也说不得她什么,当然更没理由治罪。 只是,柒洛不知道王隽苓是否要留在牡丹苑赏花。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会识趣的让芷兰他们收拾了那些吃剩的茶点,一同离去,将牡丹苑留给他一人。 “放心!肯定不是来找你的!母后说过,以后这园子,你也是常见的人,如今既然本王要搬到这园子住了,就要同你和睦相处,提前跟你说一声罢了。” 要不是王后特别交代,王隽苓才不会刻意来找他,从五年前亲眼看着雪柒洛跟萧褚晟穿上喜服那相亲相爱的模样起,他就发誓要忘了这个不守信的女子。 这五年来更是封锁了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半点都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想不起雪柒洛是谁,成功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之时,自己的父王竟然又要他去边境将这个自己极力要遗忘的女子接回宫。 这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当时的他是苦笑着接了这个差事的,一路上还安慰自己,只是接个人而已,就把她当陌生人就好,今后也不会再相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本王要搬过来! 谁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离她越来越近了。快两个月没见,一见面竟然觉得她气色比之前更好了,看来她为自己的亡夫也并没有伤心多久嘛,宝熠王轻蔑的暗想。 已经进了亭子的宝熠王,并不介意石桌上的糕点和茶水是柒洛用过的,竟然端起柒洛的杯子就要斟茶,连翘想要制止,却没来得及。他已经一饮而尽了,看来真是从外面急急赶来的。 “嗯?王爷也要来这里住了?不是说......”柒洛朝亭子走来,见到王爷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 正欲开口,看到连翘在同她使眼色,便装作不知,以免王爷又抓住不放,怪罪连翘没有及时提醒。想到众人皆知王爷的习性,每年只来几日,对于宝熠王此时口中的搬过来住颇为惊讶,疑惑道。 “不是说什么?难道本王就得一辈子困在宫里?你们可以来散心自在,本王就不行?本王今年十五,到了出宫建府的年岁,父王跟本王商议时,本王看中了母后这块地方,就跟父王要了去,到时候会扩建,母后来了,照旧居住在牡丹苑。” 这个搬字,柒洛开始猜想顶多是特定的几个月在这里住,谁知,宝熠王这话的口气简直就等于告诉柒洛,本王把母后的地方要走了,今后这里就都是本王的,本王说了算。柒洛惊恐的追问道: “什么?这就是说,这里将来就成了王爷府了?宝熠王府?那臣妇再住在这里岂不是不妥了?臣妇会尽快找新的安身之地的。” “对!只是,王后同父王都不希望你到别处居住,说这里最安全。本王跟母后保证了,不会赶你出去。 将园子一分为二,西侧那部分再加上将来扩建的,就是我的王府,东侧你住这一片跟母后的牡丹苑还是撷芳园的,是母后专门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我们王府的人不得打扰。当然,你也不得轻易出入我王府的地界儿。” 宝熠王斜睨柒洛一眼,冷冷道。当时想到自己要了这片地方就可以赶走这个女子,心中还是蛮惬意的,可转念一想,自己竟然像是想通什么一般,这样不是太便宜了她嘛。 真讨厌她就应该看着她难受才好,本来自己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可既然她自己千里迢迢从虞渊送上门来,这种乐趣,他不能白白浪费。 “是!,那就是说西侧的湖泊都归进王府了?除了王后,我们不得擅闯?”柒洛算是明白了,这个宝熠王是对她嫌弃至极,看中这块地,想把她们远远隔离。 至于宝熠王为何非要这块地做王府,柒洛不想想,也没时间多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平静的追问道。 “对!本王甚是钟意那片湖水,还是那句话,没有本王的允许,本王的王府不得擅闯。咱们方可相安无事,记住了吗?” 宝熠王没有给柒洛半点希望,谁都知道,这个园子最美的风景都在那一侧,王后虽然将园子一半给了宝熠王,可依旧可以自由出入。 对王后来说,不仅没有损失,将来还可以经常与自己亲身儿子见面,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而她雪柒洛就等于是被禁了足,外面不敢轻易出去,如今连园子有一半的地方也不能去了,心中倍感失落。 心想,自己果然是个命运不济的,怪不得邱姑姑他们都说自己坚强,从小到大,自己就开心不了多久,就总会又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小时候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可转眼战祸波及,家破人亡,好不容易流浪到了宫里,刚熬出头,还遇上了珍视自己的贵人,可成亲又受阻。一下耽搁了两年,终于成亲,生子了,本以为一切该顺畅了,夫君竟然从战场上回不来了。 自己不仅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还成了杀手的目标。如今,到了曳池,本以为一切可以从头来,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谁知没过几天舒坦日子,就等来了这样一盆凉水,瞬间从头到脚将柒洛浇的个透心凉。是真的该认命吗?柒洛有些落寞的垂下了头,咬了咬牙,轻声应道: “嗯!记住了!臣妇绝不擅闯!” “呜呜......阿娘!是湖边都不能去了吗?阿娘不能带洛儿去湖边划船了?不是说天气暖和了就带洛儿去划船吗?阿娘骗人!阿娘骗人!呜呜......” 不知何时,小慕洛玩累了,竟然跑进凉亭,也想喝水吃糕点,接过一听宝熠王和雪柒洛的对话,心中一惊,哇的一下,忍不住恐慌的大声哭喊起来。 “洛儿!别哭!阿娘的错!王爷赎罪!小孩子不懂规矩,臣妇这就带洛儿下去。”小孩子呼喊起来声音含糊,柒洛好不容易才听清,赶紧俯身蹲下,不断轻抚着小慕洛的小脑瓜安慰她,一边给她擦拭眼泪,一边向王爷赔不是。生怕王隽苓迁怒于孩子。 “等等,别走!她也很喜欢那片湖吗?”眼见柒洛说着拉着孩子转身就要逃也似的离去,王隽苓突然有些不舍,下意识的话就出了口。 他平日里最不喜欢陪小孩子玩耍,没有半点耐性的他经常对那些王室宗亲的孩子发脾气,最令他厌烦的就是看到孩子哭泣。可今日一反常态,听到小慕洛哭,他竟然颇为耐心的想要安慰她,想跟她说上几句话。 “多新鲜,谁不喜欢那里!又不瞎!最好的都挑走了!”连翘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幸亏她站的离王隽苓较远,并未传进他耳中。紧挨着芷兰站着,芷兰听了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递眼色警示她赶紧闭嘴。 刚才王隽苓说那一番话时,芷兰在照顾小慕洛,跟着小慕洛进了凉亭后听了一半,便跟连翘的脸一样,瞬间就垮了下来,她们心心念念的新生活算是被这个王爷给搅和的够呛,要照他那般安排,不就跟家门口放了只暴脾气的狮子整日盯着一般,心中憋屈得慌。 “啊?是!洛儿,王爷问你呢。”雪柒洛心中再有凄苦也不能在王隽苓面前显露,微愣过后,连忙拉着小慕洛,再次蹲下,盯着小慕洛哭花的小脸,认真的问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宝熠王的软肋 “王爷,你不要拿走那片湖好不好?洛儿最喜欢去那里玩了!那里有好多好看的树,大片绿草地,可以撒欢跑,彩色的鸟也有好多,鱼也比我们院子池子里的多。 阿娘跟洛儿常在那边捉迷藏,还放风筝,阿娘还给洛儿钓过鱼呢,可好玩了!阿娘还答应过洛儿,将来带洛儿在湖上划船呢。 王爷,不要拿走那片湖!求求您了!不能去湖边玩,洛儿会不开心的!求求您!洛儿以后乖乖的,保证不惹事!好不好!” 小慕洛是个机灵的,一见王爷这般问话,觉得似乎他才是管得了事,说话最管用的,赶紧冲他委屈的撒起娇来。 “呵呵,本王也没说小慕洛不能去啊!既然你那么喜欢,大不了,日后允许你阿娘带你到湖边玩就好!” 小慕洛说着,竟然激动地上前拉住王隽苓下垂的衣袖摇晃,撒起娇来。柒洛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拉过小慕洛。 谁知,王隽苓竟然弯腰,轻松的抱起了小慕洛,虽然抱孩子的样子生熟,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孩子。 可眼神中洋溢着温暖,笑容如和煦的暖阳般浸润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话语间的宠溺令柒洛震惊不已,他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真的啊!谢谢王爷!还是王爷好!洛儿又可以去湖边玩了!哈哈哈......”小慕洛见王隽苓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欢天喜地的在王隽苓怀中手舞足蹈的欢呼着,小孩子纯真的笑声逗得芷兰和连翘刚才悬着的心都安然放下,忍俊不禁。 “这......恐怕不妥吧,毕竟王爷将来是要成亲的,臣妇带着她去您那边颇为不便。”满是心事的柒洛见王隽苓一直抱着小慕洛,连忙走近伸手接过孩子,皱眉疑惑道。 “有什么不妥?本王的王府,本王说了算,再说,你本就是父王、母后的贵客,这里原本也是父王给母后的地方,你又没做什么僭越的事,带着孩子过去玩玩而已。” 王隽苓这时倒不再对柒洛冷言冷语,面上说的坦然,仿佛那些担忧都是多余的。但柒洛深知,即使在宫外,只要你是身份显赫的,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无数只耳朵等着传扬你家中的奇闻怪事做饭后谈资。即使是王爷也不例外。 “阿娘!阿娘!咱们就去吧,王爷都说了,咱们可以去的!阿娘!”怕柒洛改主意,小慕洛连忙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庞亲昵的蹭着,用小孩子如含着蜜糖,奶汁的娇嫩声音劝说道。 回到柒洛怀中的小慕洛一下子比刚才矮了许多,竟然有些留恋刚才那个伟岸的身躯,宽厚的臂膀。时不时还朝王隽苓瞥上几眼,咧着小嘴甜甜的笑笑。 “好好好!去去去!洛儿乖!别闹啊!那臣妇就谢过王爷了,到时一定不会在王府随意走动,打扰王爷的。”柒洛被怀中机灵的可人儿说的心中一软,也不再估计其他,连忙应声道。 “嗯!湖边随便去,本王的院子,一步也别踏进来。来!小慕洛,你不是想去湖边划船吗,本王正好会,本王带你去划船走!” 王隽苓瞟了一眼雪柒洛,目光落在小慕洛正冲他微笑的小脸,心中一暖,淡漠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这个小慕洛还真是一脸福气像,又喜欢笑,长得讨喜的很。就连王隽苓也忍不住想靠近她,说着,走进雪柒洛伸手就要再抱小慕洛。 “好啊!好啊!阿娘,可以吗?”小慕洛急不可耐的扭头冲柒洛喊道,身子已经向外倾斜,看起来,是急于想脱离她的怀抱,投入王隽苓更加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啊?这......王爷,这恐不妥吧......”柒洛连忙将她重新拦进怀中,虽说三岁的孩子体重不轻,柒洛抱得臂膀早已有些酸痛,可她还是坚持不松手。 她不能在王隽苓面前表现的过于随意,该有的礼节还是得遵循的,不能坏了规矩,让他一个王爷抱着他国将军的孩子走一路,确实不妥。 “别听你阿娘的,走!小慕洛!”芷兰是个最有眼力见的,正赶过来要帮柒洛抱孩子,缓解两人间僵持的尴尬。 谁知,王隽苓已经忍不住先开口了,言简意赅,像是在命令,可柒洛见他这般强势,也无可奈何,只好顺势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再次向她伸来的手。 “夫人......王爷他这是......”紧紧跟在柒洛身后的芷兰疑惑地问道。却问出了柒洛心中同样的疑惑。 “夫人、芷兰姐,你们说,王爷今日这是唱的哪出?难不成是中邪了?不对劲呀!”连翘快步跟上柒洛和芷兰,在她们身后小声嘀咕道。 “哎!谁知道他想什么呢,咱们跟着就是了。”柒洛叹了口气,眼前的王隽苓还真是令她看不懂。 眼看她就要二十四岁了,而王隽苓才十五岁,两人差了九岁,柒洛这个已经有孩子的妇人是如何也理解不了王隽苓这个小少年心中真正的想法的。 他们之间差的不仅仅是岁数,更是阅历,家世,生在帝王家的王隽苓可以为所欲为,可以骄纵放肆,可养父母早亡,漂泊到都城,无依无靠,进王宫找寻亲人的雪柒洛不能。 雪柒洛不知道从小就跟她关系亲密,虽距离隔着千山万水,却彼此挂念,通信,互赠礼品的王隽苓为何从五年前她大婚到如今,没有回过她的信,两封信都石沉大海。 再次见面,不仅把她当陌生人,更像是把她当做了仇人,说话不仅阴阳怪气,还放肆无礼,总像是在可以找茬,看她的眼神也满是厌恶和鄙夷。可今日怎么会一反常态,对她的孩子这般好。 柒洛想不通,就连抱着小慕洛一路欢笑,远远走在前面,甩开柒洛他们不少距离的王隽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是要孤立柒洛,刁难她自己才会顺畅嘛。 可如今怎么又变成替她哄孩子的了,这不是屈尊嘛。可没办法,当他第一日见到雪柒洛在桃花树下陪她的小慕洛嬉戏之时,他就爱极了那副母女浓情的温馨画面。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口”同舟 粉白相间的娇嫩桃花瓣下,母女两个白皙的脸颊层层叠叠的堆满了笑意,又在追逐嬉戏,更显得脸颊红扑扑的,比涂上的胭脂格外动人。 王隽苓从小虽深的父王、母后宠爱。可是鉴于父王还有其他三位夫人,且曳池王宫早有规定,王子们出生之后为了避免生母骄纵,养成不良怪癖,过了两岁都必须离开自己生母,住在统一的教习所。 由专门的师傅看管日常起居、学习,等过了八岁之后,王后的亲生子可以回到王后身边,而其他夫人的只能交换抚养。 王隽苓两岁离开王后之后,就没每个月只能见两、三次,后来又自请去了宫外拜师学艺。自然没有太多时间有这种与母亲共享天伦的机会,而柒洛同小慕洛的亲昵举动竟成了他颇为羡慕的温馨时刻。 也许,是从那一刻起,他觉得无论如何,至少柒洛是个好母亲,就想摒弃前嫌,试着和她们和睦相处,以前的事不再提及。 至少今后可以当做是一个旧日友人般去相处,也不错。反正她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再纠结也毫无意义。没必要整日剑拔弩张的,到最后自己也并不开心。 虽说现在还没有将园子一分为二,可是柒洛跟着王隽苓到了湖边,心中总觉得自己现在站的是王隽苓的领地,拘谨得很。并未说话,一直看着王隽苓跟小慕洛互动,生怕小慕洛突然使起小性子来,把王隽苓惹怒。 “走!别光在草地上玩了,你不是最想坐船了?还没做过吧?呵呵,来,今日本王就带你去划船,本王亲自划,好不好?” 带着小慕洛在岸边玩耍了一会儿,王隽苓望着岸边的小船,见小慕洛情绪高涨,兴奋的朝那艘小船频频张望,就会心的拉着她的手边朝小船走去,边笑道。 “好啊!好啊!王爷对洛儿真好!”小娃娃跟陌生人熟悉往往比成人要容易得多,只要哄她开心,很快就可以对你很信任。 柒洛望着小慕洛就这样轻易地被王隽苓牵着走,心中颇为忧虑,再仔细一看,那艘小船,并非官家常用的宽敞小船。 而是最普通的,窄小的只能容下三、四个身材瘦小的人。知道没有一个侍者敢跟王爷挤在一起的,这是大不敬之罪,便担忧的连忙阻止道: “王爷,洛儿还小,这船这般小,恐只能容下你们两人,您又要划船,她一个小娃娃,一会儿坐船万一有闪失......不如就算了吧。” “算了?本王说过的话哪有这麽轻易就算了!你让本王失信于一个小娃娃吗?嫌本王船小,不放心,你跟来!走!小慕洛!” 没想到,这个王隽苓玩心起来了,真是说什么都没用,他少年轻狂,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掌控,一个小娃娃也保护不了,岂不是丢尽颜面。 可是,柒洛身为人母,不得不担忧,那毕竟是个孩子,万一出事,王隽苓的颜面对她来说可是一文不值。 “夫人!去呀!不放心就快跟去啊!反正是他说的,您就去吧!快去啊!我们在岸上等你们!”见柒洛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摇头,体贴的芷兰知道她心中忧虑,赶紧催促道。 “这......哎!好吧!”柒洛回头望了一眼芷兰和连翘,踟蹰不已,见她们冲她直挥手,催促,连忙转身快步追上去。 “小心!”没想到,上船时,王隽苓让雪柒洛先上,一手紧紧拉着小慕洛,另一只手还扶了一把柒洛,柒洛受宠若惊般的赶紧点头致谢。 到了船上,王隽苓将小慕洛抱到柒洛身旁,由柒洛紧紧抱着她,他来根据需要,左右轮换摇浆调整方向。 待她们坐稳,船便稳稳的开动了,相向而坐,又是近在咫尺,柒洛忍不住偷偷打量着重逢以来从未好好看过的这个曾经跟自己在外姐弟相称的旧相识。 真没想到,王隽苓的划船技术竟然如此娴熟,望着他,柒洛竟然想起了自己同阿爹、阿娘小时候一起划桨摆渡的情景。 王隽苓不仅比小时候更加俊朗,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弧度分明的嘴唇周围的小绒毛,都令他多了一分男子汉的英气。 少年特有的朝气面孔中还有一丝不苟的认真,白皙滑嫩的脸颊与小时候截然不同。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出宫到山林中拜师学艺,经历风吹日晒磨砺的山野少年。 而如今,他已经回到王宫养尊处优生活了三、四年了,皮肤也回归到了他原有的娇贵。只是,他的眉头却时而紧皱,只有在望向小慕洛时才愉悦的的舒展开,露出一丝不经意的,无比温柔宠溺的微笑。 他与柒洛依旧没有话说,幸亏船上的小慕洛一个劲的冲着水中游弋的鱼儿,还有远处的鸭子指指点点,欢呼雀跃,才令船上生机无限,不至于死气沉沉,太过尴尬。 想来,这竟然是自己第一次跟着除了阿爹、阿娘以外的人做这种最不起眼的小船,没想到还是同王隽苓,这个再次重逢对自己不待见的少年,而且,竟然是他在摇浆,想来就觉好笑。 真是世事无常,当年成亲后远嫁虞渊,给他写的两封信都没有回复,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同他有任何交集。 竟然五年后,自己还是被逼无奈,到了曳池,不仅又跟他重逢了,如今还同自己的孩子坐在他的船上。 而总是说要带她跟孩子去做大船,在海上游玩的萧褚晟,孩子的亲父亲,竟然公务繁忙,每次从边关回去,顶多匆匆带她们去都城周围游玩。 其他闲暇时光还得用来当公主的贴身侍卫,陪她游玩护她周全。而边关又祸患不断,柒洛带孩子随夫前去也不可行。 想起来,他们夫妻真正在一起的时日还真不多,小慕洛当时还小,一岁多,会说的话不多,还真没有多少次像这般喜悦的同她父亲一起游玩,有说有笑的。陷入回忆中的柒洛不禁惆怅起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别怕!有我在! “阿娘!快看!快看!那边!那边有好几只小鸭子!”正陷入对萧褚晟的回忆中,难以自拔的雪柒洛被萧慕洛的欢呼声拉回了眼前。定睛一看,小慕洛正兴奋的朝前面挥动着双手,仿佛已经摸到了鸭子一般兴奋。 “啊!小鸭子?那里?在那里?”柒洛刚从回忆中回过神,还是一脸迷茫,正慌乱的朝岸边望去,却寻不到一只鸭子,又将视线移向别处,仍未发现,急切的追问道。 “那里!那里!阿娘!看到没有!王爷,你快划,朝那里去,洛儿要摸小鸭子!”小慕洛听柒洛竟然还没看见,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慌忙指给她看。 就在右前方不远处,真的有两只鸭子,不仔细看,就是两个不大的小灰点,怪不得柒洛没注意到,还到处乱看一通。 而王隽苓一听小慕洛说起鸭子,常年习武的他,早已敏锐的捕捉到了鸭子的所在,望着柒洛刚才找寻的慌乱模样,却默不作声,在心中暗乐。 “洛儿,你别站起来!危险啊!”柒洛见小慕洛如此激动,竟然在如此小的船上突然起身,连忙扶着她,果然,船身还是受她影响,左右摇晃了几下,吓得柒洛赶紧呵斥小慕洛。 “不不!阿娘!我要摸鸭子!再慢一点鸭子就都跑了!王爷快啊!”小慕洛本就是个三岁小娃娃,以前来湖边只是远远的看见过鸭子,却并不认识,还是柒洛指给她,告诉她那是鸭子的。 她长在将军府,到了曳池又住在王宫,从未见过,更未摸过鸭子。今日能在船上近距离见到鸭子,她怎能安耐得住孩童的天性。兴奋的高喊着,不仅连连冲柒洛摆手不肯坐下来,还要王隽苓加快划船速度,靠近鸭子。 “好好好!阿娘的小心肝,你快坐下来,下面是水!危险!”柒洛见状,只好连连答应,望向小慕洛身侧的湖水,一脸担忧。 虽然柒洛两只手紧紧环抱住了小慕洛的腰,却仍旧不能强行把她按坐下来,生怕跟她争执中,再出意外。 而王隽苓并不担忧小慕洛会出事,一向的自信令他认为,即使她没站稳有意外,他也能在她掉进湖水前,即使抓住她。 在他眼中,小孩子就应该大胆,他小时候正是如此,所以并不帮柒洛管教小慕洛,没有丝毫制止她站立的想法。而是为了小慕洛开心,将船迅速的朝鸭子游弋的方向划去。 “哈哈,王爷好棒!我们追上鸭子了!来来来!小鸭子,让洛儿摸摸!”王隽苓不仅精通水性,划船也是能手,他知道穿一旦从鸭子身旁靠近,鸭子一定快速躲闪,到时候会十分混乱。 而且,惊动了鸭子,很可能小慕洛的小愿望也要泡汤。于是,他早早的绕了一个大圈朝鸭子划过去,在一个转弯处快速地折回,正好阻截到了鸭子的正前方。 这下小慕洛下方就是鸭子了,她一直配合的没有吭声,静静等待着船靠近鸭子,此刻见到鸭子已经近在眼前,激动的不管不顾的就要探身去摸。 “坐下!洛儿,危险!”这一下惊吓的姚桃顾不得许多,环抱小慕洛的手已经抓不紧她了,她惊慌中边喊边连忙起身,去抱小慕洛。 小慕洛的手指尖刚触到鸭子的头顶,鸭子就惊慌的躲闪开了,而她却并不满足,忘乎所以的将身子几乎全部探出船要去追着摸鸭子,根本不顾及自己是在水上。 吓得刚站起身的柒洛股不及多想,也倾身去扶她。瞬间两人就失去了平衡,站立不稳,船身也跟着剧烈摇晃,眼看两人就要落水,柒洛和小慕洛同时大喊:“啊!” “别怕!有我在!”谁知,本来觉得天旋地转,马上就要与冰冷的湖水接触的两人,下一刻竟然撞上了一个健壮男子的身体。 当他镇定的声音在柒洛耳边响起之时,惊魂未定的柒洛,觉得心中一暖,就如黑暗中的一束光投来一般,喜悦的朝面前的男子仰望,才发现自己竟然撞进了王隽苓的怀中。 柒洛脑海中闪过他刚才的话,他刚才竟然在危急之时竟然说“别怕!有我在!”,用的是“我”来安慰她们,而不是本王。 柒洛记得,当初他们在曳池重逢时,关系最为亲密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和她说话的,还让她不要拘泥礼节,显得生分。难道他想和她和解? 柒洛没来得及多想,感受到后背的温暖,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正紧紧从后面环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小慕洛的手臂,柒洛的一只手仍死死拉着小慕洛的另一只手,孩子安然无恙,心中的巨石才算落下。 虽然船身还在微微晃动,但是两脚左右撑到最大的王隽苓身型稳健,不急不躁,顺着船身的节奏晃动,像是秤砣一般,稳稳定住了船身。表面如此镇定,王隽苓其实也很后怕。 刚才也着实令他一惊,虽说他跟人在船上练习打斗,平稳早就掌握的炉火纯青。可是,同时拉住两个人还是头一次。 他也有一刹那的慌神,生怕将她们两人中任意一个失手掉落水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成为罪人是小事,心中的谴责会无休无止。幸好姚桃身形娇小,小慕洛只是个三岁小孩,他的力气还是足以抓紧她们两个的。 “嗯?”待船身基本不再晃动,柒洛的心绪刚刚平稳,方觉得自己此时同王隽苓的姿势太过亲昵,连忙红着脸小声支吾道。 “咳咳,我说你们不好好坐船,非起来,多危险!快坐下吧!”王隽苓听见柒洛的声音,才发觉船身已经平稳,自己竟然还紧抱着她,于是边扶她和小慕洛重新坐好,边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故作严厉的叮嘱道。 “呜呜......阿娘!洛儿好怕!刚才是不是要掉下去了!”谁知,此时才慢慢回过神的小慕洛,小孩子性子又发作了,像是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的可怕,惊恐的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弄得柒洛更加心痛。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阿娘怕王爷! “洛儿!乖!乖!阿娘抱!不哭啊!现在好了!没事了!别怕!你看看,咱们不都好好的坐在船上吗?以后还听不听阿娘的话?你看,刚才多吓人!幸亏王爷救咱们!”柒洛将小慕洛揽进怀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抚她的背,温言安慰道。 “嗯嗯,呜呜......吓人!真吓人!左摇右摆的!好吓人!呜呜......可是王爷刚才还凶咱们,呜呜......”小慕洛乖巧的窝在柒洛怀中,轻轻点头,泪水还是不住向外涌,哭着哭着,突然想起刚才王隽苓让扶她们坐好时的严厉模样,抱怨的哭诉道。 这一哭弄得雪柒洛差点想笑出声来,王隽苓也颇为意外的望向小慕洛。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对他的救命之恩记不住,他一时的严厉却牢牢记在心间。 都过了这麽一会儿了,还带事后追讨的。王隽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想:看来对小娃娃还是得小心,不然记仇不记恩的。 “傻洛儿!不许这麽说王爷,刚才要不是王爷出手相救,咱们现在已经在河里喝水了!快跟王爷认错,谢谢王爷。” 柒洛轻抚小慕洛的额头,宠溺的对她一笑,温言告诫道,说着眼神朝王隽苓瞟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感激。柒洛知道,凭王隽苓的身份,除了他父王、母后,是没有人敢抱怨他的。 不过见他对小慕洛十分喜爱,也并不担心他真的会责怪她。可作为母亲,必须要给小慕洛一个小教训,让她从小是礼仪,懂规矩。 “哼!阿娘不好!”没想到,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哭够了,刚停下,见柒洛这麽一说,有翻脸了,紧皱眉头,噘着小嘴,一脸幽怨的又抱怨起柒洛来。 “嘿嘿,你阿娘怎么不好了?”这下,轮到王隽苓看好戏了,他顿觉好笑,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浆,双手交叉,颇有兴趣的挑眉问道。 柒洛没料到他竟然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诧异的抬头望向他,还没等她开口阻止,小慕洛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控诉起她的不是来。 “阿娘总是让我认错,弄撒了饭碗,让我认错,把婢子的裙子弄破了,也让我认错,踩坏了她种的菜,也得认错......好多好多事都让洛儿认错,洛儿只是觉得好玩,就得认错!阿娘就是不好!” 小慕洛眼珠子滴溜溜转,摇头晃脑的在脑海中搜寻着柒洛不好的”罪证”,就像终于找到了肯为她伸张正义的青天大老爷一般,表情严肃地认真控诉着。 “哈哈哈......嗯!你阿娘比本王的父王、母后严厉得多!小慕洛可真是受苦了!”小慕洛的表情生生把王隽苓逗乐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爽朗的笑过了。 突然心中颇为感慨,为何以前从未发现跟小娃娃在一起竟是这般有乐趣,难道是因为眼前的小慕洛太可爱了? “是啊!洛儿可苦了!阿娘管的可严了。”小慕洛一听王隽苓的话音,知道他一定是向着自己的,便想找到了靠山一般,苦着脸,连忙点头,继续诉苦道。 “哦哦,好!既然今日本王知道了,以后小慕洛有委屈,就找本王诉苦,本王看你阿娘还敢对你那么严厉嘛。” 王隽苓见小慕洛对自己十分信赖的模样,心中欢喜,这还是第一个愿意靠近自己的娃娃,而且还是雪柒洛的娃娃,不仅样貌可爱,还聪颖伶俐,颇为得意的连忙承诺道。 “好啊!好啊!洛儿就知道王爷最好了!那洛儿去找王爷诉苦,你那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吗?” 小慕洛一听王隽苓竟然信誓旦旦的承诺了自己,欢欣鼓舞的朝他挥动着小手,眨巴着天真的如葡萄般黝黑的大眼睛,问道。 “呵呵,有啊!当然有,有很多!你随便吃,随便玩。”王隽苓望着小慕洛纯真的模样,喜欢的紧,爽朗的笑道。 “洛儿,不得无礼,王爷那里,咱们去不得的。”柒洛听小慕洛竟然要去王隽苓的院子找他,就想到他之前的几次郑重告诫,连忙提醒道,怕日后孩子不知道,硬是要闯进去,惹出乱子来。 “谁说去不得,本王说的是你不要擅自进入,没说她不可以。再说,要是本王召见,你不去,也得去。”王隽苓本来心情极好,但听柒洛这麽一说,吓得小慕洛愣住了,就颇为不悦的撇嘴回道。 “嗯,臣妇知道了。是臣妇误解了王爷的意思。”雪柒洛知道他讨厌自己,可今日两人间的关系本来已经缓和,柒洛刚有了和解的希望。 王隽苓现在又突然地冷峻姿态,令两人间的关系再次紧张,柒洛失落的低头,轻声应道。声音中的不情愿,连小慕洛都听得出。 “哈哈......阿娘也有怕的人。洛儿终于知道了,阿娘怕王爷!以后阿娘要是欺负洛儿,洛儿就去找王爷!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让王爷给洛儿做主!” 小慕洛不知道柒洛如今的心情,更不知道大人间的恩恩怨怨。两人之间的尴尬,小慕洛丝毫不知情,只是天真的觉得王隽苓是喜欢自己,愿意帮自己的人,对他十分感激,信赖。 “哈哈哈......好啊!好!一言为定!那本王就等着小慕洛了!”王隽苓仰头大笑,小慕洛手舞足蹈的欢悦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想到雪柒洛在一旁如外人一般,无话可说的模样,心情反而更加愉悦。 “哎!洛儿,坐好,忘了刚才那么危险的,还哭天抹泪的。”柒洛眼看小慕洛得意忘形的又要起身,伸手想要抱王隽苓的样子,赶紧提醒道。 “哦哦,阿娘又说洛儿了,不过,嘿嘿,洛儿其实还是喜爱阿娘的!”心情好了,小慕洛也没有刚才那般怨声载道了,也不嫌弃柒洛管教她,嬉皮笑脸的乖乖坐好。 双手环抱柒洛,将头在柒洛怀中蹭来蹭去,一副温顺的小羊羔的模样。逗得柒洛瞬间心中一暖,忍不住就将她搂紧,在她额头饮下深深一吻。 这天伦之乐的温馨一幕再次落入王隽苓眼中,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不知道为何,心中既温暖,又强烈的想更加靠近这对母女。 第二百四十八章 拆篱笆分园子 从哪日之后,又是快一个月没有见到王隽苓,但是曳池王下令在此建王府,将撷芳园一半的地方拨去扩建王府的旨意早已颁下。 扩建已经开始,每日里,雪柒洛都能看到撷芳园中有大量新来的匠人在忙里忙外,进行改建。本来偌大的园子,如今被化拨过去一半,突然显得小了许多。 但是,对于雪柒洛他们来说,住是足以了,以前的将军府,她还嫌太大了,来回出入不方便,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喜欢那种简单小巧的院落,只要院中有一块空地可以载种蔬菜就好。 只是,小慕洛似乎并不乐意,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望着不远处那些又是忙着拆篱笆,又是忙着在院子中间一分为二修建篱笆,拆分撷芳园,扩建王府的匠人们,嘟着小嘴,黑着小脸,抱怨道: “哼!才没玩几天,刚说这里又大又好玩,如今还要弄篱笆,好好的园子,还得分开,以后洛儿玩的地方就越来越小了,去个湖边还得再进一道门,还得通报,真麻烦!” “这能怪谁啊!都是你口口声声夸耀的那个王爷干的好事!真能折腾,那么多地方不要,偏偏来这里跟咱们挤。那好歹是他母后颐享天年的园子,他也好意思要。”站在身后推着小慕洛荡秋千的连翘满腹怨言,正愁没处发泄,听小慕洛如此说,忍不住接话道。 “连翘,住口!咱们住的可是王后的地方,你在这里议论人家亲生儿子,合适吗?”坐在一旁石凳上的柒洛,一听连翘的话,惊慌扭头狠狠瞪连翘一眼,赶紧厉声呵斥道。生怕被来来往往的人传了出去,进了别有用心的人耳中,落下话柄。 旋即又将目光转向那些进进出出的匠人们,仔细观察着,生怕有什么不善之辈趁机混入,或是私自夹带了东西出去。 虽不能个个盘查,可是明面上的错漏却不能有,毕竟住在人家园子里,还是要操一份心,不能做个袖手旁观者,有什么事还是要出头的, “夫人息怒,奴婢这不是觉得憋屈嘛,好好的园子,才没住多久,刚觉得这里哪儿哪儿都好。 谁知道竟然还有这麽一出,连王后的地方都敢动,日后就在咱们眼巴前,万一咱们有个不慎,得罪了他,岂不是更没好果子吃了。” 连翘见柒洛动怒,连忙扶着小慕洛下了秋千,快步走到柒洛身后捶背讨好她,委屈的解释着,恳请柒洛谅解。 连翘本就胆小,不如芷兰年长且在王后身边服侍多年,沉得住气,有见识有气魄。自从她见识到了王隽苓对雪柒洛的无礼言行之后,对他以前的好印象尽失。 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有担当有胆识的少年英才,不同于王室其他的孩子那般骄纵蛮横,胆小怯懦。这次一见,她从心底惧怕王隽苓。 总担心他连雪柒洛这般温良贤惠的女子都如此刁难,厌恶,对她们这些仆人一定也不会放过。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治了大罪,脑袋搬家。她同芷兰一样忠心与柒洛,可是要是用性命作为代价的话,她自知没有芷兰的担当。 “夫人,连翘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就是说话太没规矩了。连翘该罚,可是,咱们也不能不为以后打算啊!”就在柒洛冷面相对,没有理会连翘之时,芷兰忍不住上前劝慰道。 “为以后打算?听你们的意思,他会对咱们不利?是!以前我是说过,咱们不要招惹他,那是见他这次重逢对我似乎有什么不满,一脸厌恶,就自觉想避开他。 只是,上次,你们也见到了,他对小慕洛的好,还救了我们母子,不像是装样子,或是别有所图。 再说,他也没什么理由好在小慕洛身上做文章的。只要咱们不去刻意招惹他,他应该不会刻意刁难咱们的吧。” 柒洛自小听她阿爹、阿娘的教导就是以德报怨,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别人总会抱有希望,觉得人人只要被感动,再坏的人都可以向善。所以,蒋承欢的背叛,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才会令她难以接受,备受打击。 对于王隽苓也是这样,她觉得即使他对他们不友善,会做什么不当举动,但还不至于危及性命,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见他怎么加害过自己,顶多言语为难而已,不足为惧。 她甚至还有一丝希望,盼望着他们能像以前那般相处。柒洛是个深情的人,又极为念旧,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去了这个从小相识,认识多年,讨人喜欢的“弟弟”,总觉得心中像是少了一块什么一般难过。 毕竟一路走来,真正能留下陪伴她的人越来越少。如果可以,王隽苓能回到以前对她的模样,和她继续做好姐弟,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会百倍珍惜。 “夫人啊!话不是这麽说的,您心思单纯,别人不见的如此!奴婢从没见过有人对夫人那般无礼。 就是在紫晏王宫,除了那个蒋承欢会刻意刁难夫人,别人没有这样的,她是因为心胸狭窄,嫉妒眼红夫人,可是这个王爷无缘无故对夫人这般厌恶,就说不过去了。 越是这种,越得提防,不知道夫人到底哪里惹到了他,他一个王爷,又不能逼问,最好就是躲得远远的。难免他哪一日又心情不好,为难夫人。”连翘见柒洛对王隽苓还心存幻想,顿觉不妙,惶恐的赶紧规劝道。 “嗯!你这么说,倒也有理,他还真像是阴晴不定的人,只是,难啊!眼下总不能说走就走吧。” 柒洛被芷兰的话一下点醒了,可旋即又陷入了两难的忧虑中。眼下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越想越头疼。 “夫人,走肯定不妥,必定这里还是目前最合适的地方,只是连翘说的没错,夫人生性纯良,有些事没有我们看的通透,我们提醒着点,以免夫人轻信他人,到时吃了大亏。”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谁要隐姓埋名? 不知夫人听说没,陛下正在张罗着给宝熠王选王妃。等王妃来了,即使他不为难咱们,要是咱们小慕洛经常去王府玩耍,咱们跟着去照顾,难免时日多了王妃会看不顺眼,刁难咱们。即使是个通情达理的王妃,也难免会不悦。到时候......” 芷兰见柒洛先乱如麻,单手支头一副愁容,连忙宽慰道。她比连翘更了解柒洛,她知道柒洛是个心软的,就是再厌恶一个人,只要对方肯软下面子求她,她一定会手下留情,既往不咎。 但是,对于王隽苓,她深知这个王爷可不简单,并非善茬,得罪不起,也招惹不起,生怕柒洛跟小慕洛跟他不知不觉走的近了,将来有一日真的惹怒了他,不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咱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会被用种种借口赶出撷芳园?芷兰,你是想说这个吗?” 芷兰本想宽慰柒洛,怎料越说越多,一扯到王爷将来还要迎娶王妃,就令柒洛听了更加心烦意乱,忍不住不悦的话语脱口而出。 柒洛心想,王妃可都是大臣之女,千金玉叶,个个从小娇惯,很少有温良贤淑的。万一将来遇到,即使王隽苓不为难,王妃也不一定会让她们轻松自在的生活。 毕竟自己一个外人,住在王后园子里,又跟王府一墙之隔。小慕洛又是个爱玩的小娃娃,总不能不让她去王府湖边玩耍,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天长日久,难免招惹什么不满,到时可真就麻烦了。 “奴婢该死,夫人别生气,奴婢只是担忧而已,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王爷还没有选王妃,咱们暂且还是可以安稳度日的。” 芷兰心知自己多言了,难得主子开心,自己偏要这时候跟她说这麽多烦愁的事情,真是有些不开眼,连忙跪地请罪。 “你何罪之有啊!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哎!想要个清净的安身立命之所,怎么就如此之难,我要是个平头百姓反而容易得多,逼急了就隐姓埋名回紫晏去,我看那些杀手要找到何时!” 柒洛伸手扶起芷兰,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自己并未生她的气。但是说到后面,竟然自己都难以自控,情绪激动的发泄般不管不顾的大声吼道。 其实,柒洛只是觉得自己到现在为止,自己过得太累了,仿佛没有一刻踏踏实实享受幸福的,就觉得自己太委屈。 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几年是平平安安的,不是幼时被遗弃,就是孩童时养父母家破人亡,少女时又在王宫中被姐妹背叛,加害。 要嫁心上人时,又遇到公主失踪,虞渊全国禁止婚嫁两年。到了曳池想散散心,还被杀手追杀。 好不容易离开了紫晏王宫,如愿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又常年在外镇守边关,最后更是战乱中英勇献身,自己成了遗孀,竟然还是没有终止厄运,还是被人刺杀。 终于到了曳池,安定了,现在又要寄人篱下,看人眼色,时时提心吊胆生活,如今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所有努力堆砌出来的坚强外壳,一时间全部崩塌,情绪崩溃。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夫人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芷兰跟连翘一见柒洛突然狂躁的嘶吼起来,吓得赶忙跪地劝慰。她们从未见过柒洛如此狂躁的模样,心疼她一定是不堪重负,压抑许久的爆发。 “谁要隐姓埋名啊?还要回紫晏?雪柒洛,你当我们曳池是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柒洛怒气还没有消散,见到芷兰,连翘跪下,摇头苦笑,挥手刚让她们起身,就听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一句。赶忙起身,对着已走到她跟前之人战战兢兢的躬身请罪: “王爷!王爷赎罪,臣妇刚才一时失言,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哼!王府的扩建并不复杂,我还住在敛菊斋,扩建之处也多是增加了花木,亭台,假山、走廊那些而已,需要奢华装饰,工艺考究的新建院落只有两个,几个月就可以完工。 刚想说,到时小慕洛喜欢的话,可以在里面给她单留一间房休息用。谁知,你竟这般不知好歹,说走就走,还要悄悄走! 隐姓埋名,哼!亏你想得出,带着个孩子,有多难,知道吗?知道有杀手追杀,还这般大意。知道的是你畏惧杀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曳池薄情寡义,虐待恩人,对你苛责,赶跑了你呢!” 王隽苓并不知道柒洛现在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边沿,也并不知道她从小到大诸多艰难,话语没有丝毫怜悯之意,依旧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的好意被人辜,一腔怒火冲着柒洛就发泄起来。 言语间咄咄逼人,令姚桃心中叫苦不迭。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带来的侍女和侍卫的性命,自己也得忍辱负重,不能逞一时口快,心情爽利,而得罪了王爷,只好硬着头皮妥协认罪道: “王爷说的是,臣妇考虑欠妥,以后不再胡言乱语了。请王爷责罚!” “王爷,请饶了夫人吧,夫人不是有意的,只是被逼无奈,心情郁结才一时想不开,才这麽讲的啊!”芷兰见状,赶紧朝王爷下跪求情,提柒洛解围。 “心情郁结?被逼无奈?谁逼她了?是杀手吗?刚才听她说起来,本王倒是想起来了,五年前也有杀手要刺杀她,本王还调查了一段。 可惜呀,当时本王年幼,羽翼未丰,能用的人不多,查了半年,依旧半点线索没有。”王隽苓并未叫芷兰起来,双手背后,低头沉思一会,边踱步,边思索道。 “是啊!最近杀手又出现了!王爷不知,几个月前,夫人离开虞渊来曳池也是因为此事。陛下邀请夫人来此,夫人本来是怕麻烦陛下,想要婉拒的。 可是,杀手竟然胆大包天,跑到我们将军府去刺杀夫人。当时情况危急,杀手近在咫尺,幸亏夫人早年有点功夫底子,抵挡了一阵,等到侍卫们赶到。不然夫人跟小姐可就危险了!” 第二百五十章 冷脸王爷的邀请 “后来那杀手被抓到,竟然当场自尽了,知道将军府不安全,夫人才应了陛下的邀请,来曳池王宫居住的。 虞渊王跟夫人派去查探的人,到如今也没有查到半点线索。夫人近来忧虑,怕王爷这边建府动静大,杀手察觉到她早已离开曳池王宫,如今到了撷芳园居住,所以才会有刚才的担忧。”芷兰见王隽苓提及杀手一事,思量再三,想到了对策,赶忙接话道。 “哦?是这样吗?竟然有这等事!如此猖狂!也是,如今这边休整园子,是进进出出,不少生面孔,不过,我都是派人仔细调查过的,都是良民。 要是你们家夫人还有忧虑,那就暂时搬到我的敛菊斋住上几月,我那里可是这撷芳园最安全的地方。等王府扩建完工了,这些闲杂人等都离开了,你们再回来。” 王隽苓被芷兰的话震惊的眉头紧锁,诧异道。没多想,便着急让雪柒洛她们住进自己的院子,想要保护他们。 他早已将当年杀手追杀雪柒洛的事忘了,自从知道雪柒洛嫁给萧褚晟,死心之后,杀手线索的查找断了音信,他也没再关心。 如今,听芷兰如此讲,震惊之余才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雪柒洛母子的安全问题,只顾想着自己跟她的恩怨,陷入怨恨当中。对芷兰的话细思极恐,唯恐她们母子真的出了事。 芷兰的话倒是起了作用,王隽苓不再追究雪柒洛刚才的言语失态。可王隽苓新的想法则令雪柒洛听了更加惊慌,忧虑重重。有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就连芷兰也没料到王爷竟会来这麽一句,如今都悔青肠子了,早知道就不这麽说了,换个别的说辞也好。颇为无奈的跟连翘递了个听天由命的眼神,两人齐齐担忧的又望向雪柒洛。 “好啊!好啊!王爷,洛儿要去你那里玩!有湖有鸭子,洛儿要去住王爷的院子!”只有小慕洛这个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笑的灿烂欢心,拍着手高兴地连连喊道。 刚才柒洛一见王隽苓过来便挥手让连翘带她到一边玩耍了,谁知她喜欢粘着王隽苓玩,又跑回来了,正好听到这麽一句,说巧不巧,跟着就接上了话。 这下好了,孩子都同意,柒洛更加为难,不能再任由她胡说下去,不然到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气恼的赶紧呵斥小慕洛: “洛儿!休得无礼!王爷,这不妥吧,眼下我也只是杞人忧天,杀手一定会恐惧您王爷的威名,不敢前来的,住过去,就不必了吧。” “哼!本王的威名?从来也没见你这般夸奖过本王。杀手不是战神的将军府都敢擅闯嘛,本王的地界儿,隔着堵墙竟然比将军府都安全? 雪柒洛,本王脾气不好,没耐性,有些话,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王隽苓冷着脸,不悦的瞥了一眼柒洛,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边说,边朝小慕洛走去。 “嗯,臣妇知道了,只是,这样做毕竟不妥,我们的身份住过去,恐遭人话柄。”柒洛被王隽苓这麽一记冷眼,看得心中憋闷。但也只有忍耐,仍不死心的继续跟他周旋,用身份当借口想婉拒他。 “雪柒洛,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们只管过来,我会禀明母后,你们只是暂时过去,也算是给你们一个安全保障。母后一定会顾全大局,不会置你们的安危而不顾的。别磨蹭,你们快点准备准备,过去吧。” 岂料柒洛算盘打错了,身份的障碍对于王隽苓来说从来都不是大问题。不然,他也不会顶着小王子的身份才几岁就跟父王软磨硬泡,硬要出宫到山林中拜师学艺,一去就是几年。 果然,王隽苓一句话就堵住了柒洛的口,令她再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不给她半点余地。说的斩钉截铁,仿佛她立刻就得搬过去一般,不容置疑。 “嗯!那臣妇就先谢过王爷好意,我们收拾一下,明日就过去。”好吧,柒洛垂头丧气不再争辩,闷声妥协道。 颓败感袭来,令柒洛看清了王隽苓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那个温润果敢的九岁小少年了,而她也早已不是他心中的姐姐。 王隽苓如今总是雪柒洛,雪柒洛的叫着,丝毫没有对柒洛的半点尊重之意。她不明白他为何就是那般抵触萧夫人这个称谓。 当初,当着王后狡辩说是想称呼她洛姐姐,可是王后一不在,他就如此肆意的称呼她,心中颇为委屈。 如今,更是觉得他说话咄咄逼人,自己反倒像是他的妹妹或是奴仆一般,得听命与他,完全不能质疑他的抉择。他这岂止是霸道的王爷,她简直是遇到了一位小祖宗啊! “嗯,小慕洛,明日你就可以去本王那里玩了,开心吗?”王隽苓完全不理会柒洛能否真心接受他的命令,心情如何,兴趣全在小慕洛身上。 快走几步到了小慕洛跟前,俯身,轻抚她因为玩耍跑跳,微微泛红的小脸颊,脸上扬起和煦如暖阳般的笑意,对她宠溺的笑道。 “好啊!好啊!哈哈哈!开心!开心!当然开心!还是王爷最好!宝熠王最疼洛儿了!哈哈哈......要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咯!” 小慕洛似乎自从上两次见面后,就对这个王爷好感倍增,隔了一个月再次见他,竟然毫不生分,冲着王隽苓嬉笑道,拍手欢愉的跳跃着,完全不把他当外人。 “哈哈哈......还是见到小慕洛,心情最好!你开心就好!这都改建了快一个月了,走!跟本王去看看他们把花园弄得如何了。” 王隽苓没料到自己最爱听的话,竟然出自这个小不点之口。别人对他再多夸奖,基本都是阿谀奉承。 而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娃娃却说得是这世上最真的,发自真心的赞美之词。他听了自然舒坦,心情大好,说着就拉着小慕洛朝后边正在改建的花园走去。 “夫人!您要是不想跟着,就让连翘陪着您,奴婢跟着小姐吧。”芷兰见柒洛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知道她此时心情复杂,跟王爷每次见面都会令她身心俱疲。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误打误撞入虎穴 芷兰想让雪柒洛回去休息,避免再跟王爷有不快发生。反正王爷又没让雪柒洛必须跟着,她是惯常照顾小慕洛的,由她和身后的乳母跟着就够了。 “算了,无非是多走几步而已,跟着吧。我倒不烦心这个,他一个月没来,修建自己的王府,肯定要亲自来看看的。只是不知明日过去后,如何相处。哎!” 柒洛一想起明日住过去,那些“热闹日子”就如头上顶了一个大蘑菇一般,一个头两个大,心烦不已。 “夫人,我看您也不必太过烦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再说,今日见王爷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没事就刁难咱们的。虽说我让您不要轻信了他对你们母女一时的好,但也不必对他视若豺狼虎豹般恐惧。 他说话难听,其实也并不是无法忍受的。在紫晏王宫,以前媚夫人刚得宠之时,不知天高地厚,经常到王后宫中挑衅,张狂。 王后对她也并没有怒骂,管教,只是和颜悦色的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没有动怒,不卑不亢的回复她,时日久了,她反而觉得没意思,消停了许多,很少找事了。 王爷不是女子,说的话再不中听,也不如女子勾心斗角,拈酸吃醋起来说的话绵里藏针,都是糖皮儿里裹着毒药,杀人不见血的阴狠招数,令你无从发作,只能郁郁而终。 虽说刚才奴婢的话只是为了敷衍他,可是如今这园子人员来往复杂,咱们住过去,还真是最保险的选择了。夫人就当是为了小姐,也暂且不要多虑,过去后,咱们谨慎言语就好,料也不会生出别的事端。” 雪柒洛落在王隽苓身后远远几步,一看就是极不情愿靠近他。连翘赶忙跟进他,以免小慕洛有何需要吩咐她。 芷兰则紧跟着雪柒洛,两人低声交谈着,周围又是吵杂的修建房屋的声音,前面的王隽苓根本听不到。 “嗯!说来也是,他那里倒真是最安全的了。先不说这园子外面的守门侍卫,院墙外的巡视侍卫,加起来已有三、四十人。 院子内光撷芳园就有二十多人,他那个院子更是里、外三十多人。守备森严,密不透风,不说别的,单从这一点就可见陛下跟王后心中对他这个小王子有多宠爱。 也罢,不就是去住几个月嘛,之前的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只是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他跟我又没什么话说,每日还得上朝,等回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就要休息了。 顶多会找洛儿玩,我到时就只听,他不问我不言就好,这总不能再招惹什么是非吧,呵呵,如此一想,没什么好忧虑的,一会儿回去,收拾东西去。” 柒洛能走出一路曲折险境,也多亏了她这种乐天的性子,再大的愁苦事,烦过之后,但凡见到一点希望,她就能重燃斗志,信心十足。 说着,仰起脸,微笑着望向天空中投下的灿烂光束。舒了口气,感慨道:“啊!今日这阳光真好!” “王爷!我们来了!呵呵......”第二日一早,雪柒洛不敢耽搁,就将收拾好的行礼让仆人们抬上跟着她们去了王爷的敛菊斋。刚到院门口,小慕洛就兴奋地冲着守在门口等候她们到来的王隽苓欢喜大喊道。 “哈哈,小慕洛来了,不错,不错,还算守信!就这么点行礼?常用的衣物就该都搬来。来!快跟本王进去看看特意给你们安排的屋子。” 王隽苓也欣喜地上前,接过乳母怀中的小慕洛,说着,转身看向柒洛身后那些跟着往敛菊斋抬的行礼,看到那五个不大的箱子,眉头微皱,疑惑道。 他狠不得雪柒洛将他们所有的行礼都搬过来,踏实在这里住就好。只是他不知道,雪柒洛本就节俭,不喜铺张奢华,衣物相对于那些贵妇的配置,算是相当精简了。 那五个箱子只有两个是她的,两个是小慕洛的,一个是芷兰、连翘和乳母,还有两个随侍侍女的。王爷院中本有侍卫,她就没有带从虞渊一直跟随到这里的五个贴身侍卫。 王隽苓并没告诉柒洛她们,他在此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昨晚回去后就惦记着此事,不知为何,竟然这麽多年,头一次失眠了。 他还反思,自己怎么那么着急接她们母子过来。明明是自己说的,不让柒洛靠近自己的院子,后来竟然改口,让小慕洛玩耍时,柒洛可以带她过来。 如今竟然退让到,让她们住进来,自己简直是疯了。幸亏雪柒洛没有质疑,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说话不作数,再无威信可言。 “小慕洛!看!这就是本王的卧房,你的在东厢房,瞧!就是那边那间!跟本王一个小院,后院是你母亲住,先去你屋子,进去看看,小慕洛可满意?” 进了院子,王隽苓抱起小慕洛,一路朝后走去,穿过前院,大厅,直到中间的院子才停下脚步,向小慕洛指了指最中间的正屋说道。 “哇!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满意满意!里面好美啊!还有那么多小玩偶!真好!哈哈......这些花瓶、摆设都喜欢!太美了!还有这麽多花,喜欢!喜欢!好喜欢!” 一进小慕洛的卧房,见到眼前满屋的花卉,还有不少精致的小摆件,各种小娃娃喜欢的小玩偶、布偶、泥塑应有尽有,墙上还有风筝,顿时欢欣雀跃的拍手欢呼道。 “嗯,呵呵,喜欢就好!今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咱们现在去看看你母亲住的后院吧。” 王隽苓见小慕洛如此兴奋,喜欢得不得了,满意的笑道。说着也不再过多停留,拉着她就朝后院走去,仿佛后院她母亲的房间才是他更在意的。 “好啊!”小慕洛留恋的望了一眼屋内的玩偶,风筝,知道这些现在已经是属于自己的了,心中欢喜,温顺的应道。转头跟着王爷朝外走。 从中院到后院的路并不近,中间隔了一小片竹林,还有假山,水池,倒是清雅至极,等到了后院正屋前,王爷驻足回廊上,转身望向雪柒洛。 第二百五十二章 新居敛菊斋 “雪柒洛,你看看,这是你住的卧房,后院正房,东边是我的书房,西边就留给你的贴身侍女住了。后院跟后花园是由走廊连着的,地方也是最宽敞的。 后花园西边是我练功常去的假山,莲花池。东边是各种菊花,到了秋天你就可以看到了。嗯,放心,即使到时候你搬回去了,平时来看个菊花,赏个景,我还是准许的。当然,我的书房跟卧室,你们不要进!” 王隽苓破天荒的转身,面带喜色的望着柒洛,殷勤的给她介绍院子的布局。抬手深处骨节分明的纤长白皙的手指优雅的向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给她指了指卧房的所在。 柒洛望着他少见的和煦目光,心中正疑惑,却听他说到秋天看菊花的事,心中暗笑,不到秋天,他们就已经搬回桃源居了,哪里还能来此看菊花,王爷真是说笑了。 谁知,下一刻,王隽苓像是也想到了此事,略微一顿,立刻补充道,像是提前邀约一般,口头上给了特赦令,竟然准许他们自由出入王府。于是,连忙感激道: “是!臣妇替洛儿谢过王爷对我们的精心安排,能住在这里已经是对我们的恩赐了!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肯为我们母子的安全如此费心。 今后我们在此居住,多有打扰王爷生活的地方,请王爷海涵,臣妇一定谨记王爷的话,不会擅闯王爷的书房和卧房。” 柒洛对王隽苓今日的举动颇为感激,不仅敞开敛菊斋,这个他从未让他人涉足的地方让她们住,还将以后入园的特赦令给了她,可见他也不是之前那么不近人情,暴躁乖戾的人。 书房跟卧房不让进,就不进,那些地方本来就不是外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即使是他未来的王妃,也不能擅自闯入。 在宫中待过之人都知道卧房是私人最隐秘之所,里面有不少个人的私密物件,而书房则是机密重地,这两个地方都是最忌讳外人涉足的。 主子与外人的往来书信,自己所写的政治见解这些机密文书常常会放在此处,与亲信的会见,密谈也会在此,当然不能随意出入。对这些合理的小要求,柒洛没有理由质疑,答应的也爽快。 “嗯,好!你说的我记住了!小慕洛,咱们去后花园逛逛,那边凉亭,我让人已经给你备好了茶点,快去尝尝吧。 对了!还有专门为你修的秋千和狗圈、鸽子窝,本王还叫人给你养了小鸭子,看你上次在湖上那么想摸鸭子,这次不用那么冒险,就能摸到了。呵呵,以后你可有的玩了!” 王隽苓平日里是个对不在意的人,半点心都不会多用的。从小到大,真正能入得了他的眼,让他惦记,在乎的,除了父王、母后,也只有紫晏王后、太子和雪柒洛了。 只是,五年前他决定将雪柒洛从自己的生命中完全抹去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怎么去惦记她。再次见面更是厌恶的想要躲避。只是,令他没料到的是,在王宫中发现,她竟然也在刻意躲着自己。 本来还有些想要捉弄她取乐的念头,如此,他反而有些失落,意兴阑珊的期待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谁知,她不是称病,就是以各种理由告假,就连除夕夜,宫中的家宴,王后特意邀请,她也以自己是外人为由婉言谢绝。 本以为,就此直到自己出宫建府,再也见不到了,谁知,她竟然早于自己迁出王宫,还住在了王后和他休闲避暑用的园子,这下好了,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就怪不得他了。 第一日,她刚到,王隽苓就跟了过来,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这次是她在他的屋檐下,还不是得任由自己拿捏。谁知,见到她同自己孩子在桃花树下那温馨一幕,心就再也冷硬不起来。 从此,竟然喜欢上了跟她们母子相处的时刻。虽然跟她的话依旧不多,但是,见到那个小女娃,再想到雪柒洛就在自己身旁,王隽苓异常满足,竟有种久违的幸福甜蜜感。 为了博她们母子欢心,他竟然开始惦记起小慕洛的喜好来。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后院修整成小娃娃最喜欢的样子。 昨日刚说邀请柒洛他们住过来,一天时间就把后院原来的空地修整成了小狗、小鸭子、鸽子的家园。 别说小慕洛了,就连雪柒洛跟芷兰、连翘这些大人听了都觉得他煞费苦心,心中说不出的感动。柒洛若有所思的望向王隽苓,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转变,对她们这般用心,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真的啊!有小鸭子,还有狗,鸽子?哇!好啊!好啊!太多好玩的了!哈哈哈......王爷,你真好!洛儿喜欢!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小慕洛听着王隽苓的描绘,心中充满了希冀,欢喜不已的就想马上见到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好好在这里玩上一番。只是,一想到她阿娘说过的,只能在这里待几个月,就颇为惆怅。 “哈哈......喜欢就好!你要愿意,留下来也没有什么难的!好了,你们把东西按房间抬进去归置好。雪柒洛,本王带小慕洛去后花园,你看着他们整理行礼吧。” 小慕洛那一抹失落的表情令王隽苓揪心,忍不住安慰道。他言出必行是出了名的,孩童时就是个言而守信的,他也喜欢在承诺上跟人较真。 凡是以前陪伴过他的大臣之子,都知道,谁要是失信与他,招惹他的怒气是小,更严重的就是,把他惹毛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争得他的信任了。 今日看上去只是敷衍小孩子的话,柒洛她们听见了,并未在意,毕竟别人的孩子,怎么能一直住在他堂堂宝熠王的府中呢!可王隽苓并不这麽想,说完,竟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又未尝不可呢? “是!谢王爷费心!王爷慢走!芷兰,你跟乳母跟上照应着。” 第二百五十三章 王爷总会三妻四妾 王隽苓说着,挥手示意跟在柒洛身后那些仆人将行李抬到相应的房间,又望了柒洛一眼,摇手一指后花园的方向,示意她,他马上要带小慕洛去后面玩了。雪柒洛连忙低头行礼,应声道谢。 送走了王爷,终于舒了口气。即使是跟在王隽苓身后,不用言语,柒洛也紧张的大气不敢出,生怕那个不当举动又引起他的不满,引来他一顿奚落。 “哇!夫人!王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对咱们这麽好!您看看,您这卧房根本就不像是个客房,装饰竟然这般奢华。关键,您看,那些摆设,可不像是随意摆放的,王爷一定是用心为夫人布置的。” 柒洛先打发那些仆人将小慕洛的行礼和芷兰、连翘、乳母等侍女的行礼都送到了各自的房间,安置妥当,最后才来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见连翘正忙着帮她整理衣物,朝木柜中摆放。 正在为王隽苓准备给自己的房间惊叹不已之时,连翘已经开始在替他说话了。的确,这哪是随意给客人用的房间。 光是屋外的院子里,种的玉兰花、桂花,合欢花就是身份的彰显。在紫晏王宫之时,花匠就跟他们说过,主子不在意的人院中种的就是海棠、栀子、茉莉那种寻常花木,只有身份高贵,关心的方可载种玉兰、合欢花。 而柒洛所住正房,里面不仅那些帷幔和床品用的皆为奢华考究的布料,所有家具皆为紫檀打造。 就连陈设的花卉也是名贵品种,既有敛菊斋最常见的菊花,也有名贵品种的牡丹和兰花这种品阶极高的人才能享用的屋内盆栽。 此时是初夏,牡丹刚过盛花期,已经颓败,花还远未到绽放之时。可是满屋的寒兰正是盛放之时,映衬得屋中更显清雅华贵。 光那淡雅的兰花散发出的清香怡人,沁人心脾的花香就已经令柒洛浑身疲乏尽散,身心愉悦。 “嗯!甚好!难为他这般用心!纵使将军府,咱们自己的地界儿,也没有花费这般心思打造,这下又要欠他的人情了! 当年在曳池叨扰他两年,害得他为了乐舞之事跟着咱们辗转奔波,如今又来他的住所叨扰,还真是惭愧! 你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咱们突然又这般殷勤,我也不明白啊!无论如何,还是应当感激的,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可甚是不易啊! 也不能白住人家的,今后在外面还是要有个营生,将得来的钱财给这里添置些物件,菜品,也算能住的心安吧。” 柒洛从小被阿爹、阿娘教导就是要知恩图报,不亏欠别人,占别人的蝇头小利。如今更是心中感激王爷对他们母子的照拂,想要找机会报答。说着,也帮连翘收拾起东西来。 “夫人说的极是!别人对咱们再好,没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还是心中不安。很多事说不准,万一变天了,支持关爱夫人的人不在了,那我们岂不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夫人,我过些日子就出去打听打听,到底市面上什么买卖合适,到时候,咱们也盘个店铺,先做着。您跟小姐出去有危险,我们这些下人出入应该不会被人盯上的。” 连翘微笑着望了眼这个从不摆架子,跟她们如姐妹般相处的夫人,赶忙抢过柒洛手中的活,边连连点头应道,边将她推坐到圆桌旁,让她歇息。那里早有王爷吩咐的人准备好的茶点,柒洛抿了口茶,摇头苦笑道: “嗯!也是!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如今尚不知晓我们在撷芳园,就是你们出去,也不会被人注意到。行!过几日,在这里安定好了,就去办吧! 倒时让芷兰陪你一起,她沉稳,心思成熟,省得被骗了。再带两个侍卫,这里毕竟是都城,来往之人龙蛇混杂,光你们,我不放心。” “行嘞!夫人就交给我们吧,好歹我们家以前就是做生意的,十二岁入宫前,我一直看着家人做买卖,生意经不精通,好歹也算懂一点。还有芷兰这个军师跟着,一定没事的。” 看着连翘纯真欢快的模样,柒洛竟然心中有些苦涩,让她们这些忠心与她的姐妹,跟着她没享几日福,反而得东躲西藏,偷偷摸摸的,沉声愧疚道: “那就好!不然,你们要真出个什么事,我怎么同你们远在紫晏的家人交代啊!我以前可是跟你们允诺过,等把你们排排场场的嫁了如意郎君,就放你们回家探望家人的,呵呵。” “诶呀!夫人啊!就别羞臊我们了!芷兰倒是真该嫁人了,这年岁!不过做姐妹久了,也舍不得,只要夫人不嫌弃,我们要是就这么一直陪着夫人就好了。再说,即使嫁人了,将来还是可以继续伺候夫人的。 在宫外时,见那些大户人家,使唤上手的嬷嬷们,不都是年轻时一直在府里,成了亲有了孩子,生完孩子,孩子大一些,还回来继续照顾主子的嘛。有家有孩子,做不了贴身侍女那么细致的活,至少还陪在夫人身边也是好的。 说实在的,其实,曳池这里无论是地理、气候还是风光,或是那些友善、温良的百姓,在四国中都算是最令人向往的。 没有紫晏那么多山地,出行不便。也没有希罗总被风沙侵扰,还没有虞渊那般不安全,周围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祸患,算是最适合咱们这种孤儿寡母,没有男子依靠的生活之地了。 要是夫人今后能觅得良人,可以再嫁,有个真正的依靠,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没有遇上,能一直留在撷芳园也是最好地归处了。 只是,王爷要是将来不娶别人就好了,没有王妃,王爷又那般疼爱小姐,你们相处也不会那么困难。” 连翘向来比芷兰活泛,年岁又小,心思想法多,说起话来也像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兴奋不已,倒是没少给柒洛增添乐趣。虽说,她这麽一段想当然的话说下来,听得令柒洛哭笑不得。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嫁无望 “连翘啊!你想的太简单了!再嫁?遇良人?你的夫人如今已经二十四岁了!就是十八、九岁的女子,很多男子还嫌弃年岁大了,我这般,又是嫁过人的,有了孩子的,又怎么会遇见什么良人呢? 再说,今生有一个萧褚晟足以,将军才走一年,我总觉得他尚在人间,等三年尚未音信,兴许我会想开一些。总是那样,再也遇不到这般合心意的人,再嫁又有何意义? 撷芳园,能留下来,自然是最好。可王爷如今年少,没有动那个心思,再过一、两年,必定会有自己喜悦的女子,纵使他不急着娶,也会有他父王、母后还有朝中大臣操心他的婚事。 娶王妃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倒时,不仅他会有王妃,还会有通房、侍妾。寻常大户人家,少爷的通房就四、五个,妾室三、四个。 你看他的王兄,大王子,算是克制了,也有四个通房,三个妾室。他贵为曳池王盛宠的宝熠王,身份尊贵,就算身边少于五个女子,也算是少见了。” 柒洛想到今后遇到王隽苓那些莺莺燕燕,三妻四妾的场面,顿觉头疼。连翘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自小见她父母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跟着柒洛到了虞渊,柒洛跟萧褚晟成亲后,也是整个将军府只有柒洛一个女主人,没有其他女子跟她争宠,斗心眼。 夫妻两人和和睦睦的,将军府也太平无事。连翘早已习惯了这种一夫一妻的局面,倒是逐渐淡忘了那些大户人家后院女人扎堆,争风吃醋的戏码。 “啊!也是!哎!那照夫人如此说,那么多女子进来,整日里叽叽喳喳的,绝对消停不得,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那岂不是将来王府会非常热闹?一墙之隔的咱们岂不是更难在这里生活了?” 连翘长叹,她本就没有芷兰那种心静如水的功力,她是一点就着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不安,会多心,忍不住猜测出了什么事,为何别人会这样说,这样做。 要是到时真有事,那些女人不消停的折腾,她一定忍不住会给她们脸色看,而不是像芷兰那般隐忍避祸。 而柒洛再怎么说,也是曳池王的贵客,夫君还是曳池王的救命恩人,柒洛本人又是虞渊的一品诰命夫人,希罗的王认得皇妹,紫晏的洛仙姬。 光这些身份摆着,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凌柒洛,顶多会给她小鞋穿。即便如此,柒洛也不会轻易着了她们的道,一时情绪失控,惹出是非来,被揪了小辫子。 她是个宁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性子,最后定会隐忍至上,不了了之。连翘很清楚,到时,恐怕只有她这个心直口快,心无城府,又不爱受气的,会成为那些女子的箭靶子,成为众矢之的。 “嗯!想来一定会是如此!算了,将来的事,现在忧愁也是自寻烦恼。所以,你这边早点去看好了店铺,将来真有那么一日,待不下去了,咱们就卖了店铺,回紫晏,到藏剑山庄投奔我的如烟姐跟川飞燕大哥去。 那里不仅隐蔽,整座山周围的大小武院都是藏剑山庄的盟友,山庄里也有不少功夫上乘的师兄弟,真有杀手找来,也难对咱们下手。 希罗虽然有皇兄在,可是他毕竟是有王后和夫人的人,我带着孩子住在宫中,难免卷进不必要的纷争。把藏剑山庄做为最后的落脚地,也算是最安全的考虑了。” 刚安定下来,柒洛本想轻松地舒口气。谁知,连翘的话令她不得不为以后做打算,这里再好,毕竟也是人家的地方。 宝熠王纵使今日对她们客气,不代表将来会一直如此,孩子总会长大,他对小慕洛的喜爱也很可能只是因为没有接触过什么小娃娃,一时新鲜,才如此。 而对她态度的转变,很有可能是因为小慕洛。爱屋及乌吧,或者就是一时心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身在异国,生活不易,才会多加照拂,亦或是曳池王跟王后的叮嘱,让他多照顾,才会如此。 如此想来,将来有一日,他被更多新鲜的事吸引,对小慕洛的喜爱越来越淡了,曳池王和王后年纪大了,说的话,王隽苓也不会太过重视。 到时,没有宝熠王的尊重,他身边的女子要是看不顺眼她们母子,必然敢肆意刁难,就像蒋承欢那般对付她们,那日子还真会异常艰难。 她们大人倒好说,连累孩子跟着受人欺凌,从小遭受这种不公待遇,她这个做娘的一定会痛心疾首,寝食难安,愧对小慕洛。 如今,也只有早早给自己想好后路,王爷是迟早要娶亲的,她们也是迟早要离开的,曳池再好,也是别人的,不属于她们。 “哇!真的有啊!王爷没有骗洛儿!真的有狗,还是有小鸭子,鸽子!还有秋千!真好!真好!哈哈哈......太好了!好多好玩的!” 王爷带着小慕洛到了后花园,小慕洛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母亲正在担忧什么。到底是小娃娃,一见到后院王爷为她准备的那些活蹦乱跳的小生灵,惊喜的欢呼雀跃着,像是立刻就要冲进它们当中一样兴奋。 “那是自然!呵呵,小慕洛,别忘了,本王可是王爷!一定会让你玩的开心的!说有什么就真的会为你准备什么!”王隽苓放下她,跟在她身后,惬意的笑道。他最喜欢看她灿烂的笑脸,那纯真的模样充满孩童最宝贵的信赖。 “真的啊!那......那王爷刚才说的,洛儿想一直住在这里,就可以一直住下吗?这句也是真的?不骗洛儿?” 小慕洛突然想起了刚才的话,边说边冲到狗圈旁边,望着篱笆内正探头朝她望的小狗,盯着它们左摇右晃的尾巴看得起劲。 “当然!你若真的想住在我这里,就一直住下!这是本王的院子,将来还要建成王府,本王说了算!”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王爷傻了 王隽苓没料到这小娃娃竟然真的还记得这句话,幸好,他并不是随意敷衍的假话。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足一提,既然说了,自己的府院,自己当然做得了主。 “那我阿娘也能陪我一直住在这里吗?芷兰、连翘,乳母他们也能一直住在这里吗?”小慕洛一听王隽苓爽快答应了,趁机追问道。 她突然扭头望向王隽苓,看得他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没想到,小慕洛还惦念着她的母亲,竟然想让他们一起来住,暂时完全没问题,要是一直住就真的为难了。 毕竟雪柒洛是个女子,还是个出嫁,有孩子的妇人,一直住在自己的王府中,无名无分,无论如何都不妥。 到时不仅自己的父王、母后会反对,就连朝中大臣也一定会指责他乱了纲常规矩,不顾礼义廉耻。 “这个......”王隽苓脸色阴沉,为难道。 “没有阿娘,洛儿住在这里也没意思!一定要有阿娘在!不然洛儿会想阿娘的,洛儿不能和阿娘分开。求求王爷了!” 小慕洛才不管王隽苓的难处,只觉得这个王爷对自己很好,很喜欢自己,自己就可以跟他提自己的愿望,他喜欢自己就会满足她,而让母亲跟她一起住又没什么难的,反正他房子多得是。 “好好好!只是,你阿娘是大人,那也得她同意,只要她愿意,本王这里随时欢迎你们母子前来,一直住下去。连同你喜欢的芷兰他们都可以来住,这总想了吧,小调皮!” 王隽苓无奈,没有什么是让一个小娃娃失望更令他觉得没有颜面的。细想之下,要想让雪柒洛一直住在这里也并非没有办法,心中暗自得意,就不再迟疑,爽快的答应道。 “好啊!好啊!王爷真好!说话算话!哈哈哈......王爷,快看!有好多只小鸭子啊!那些小狗还都长得不一样,颜色也有白,有黑,还有黄色的,毛茸茸的真好玩!来!我们追狗狗玩吧!” 小慕洛见王隽苓满口答应,心中欢喜不已,拍着巴掌,欢蹦乱跳的朝着狗圈和鸭子窝来回跑腾,嬉笑着朝王隽苓挥手,叫他陪自己玩耍。 而她身后的芷兰惊出一身冷汗,乖乖啊!那可是曳池的宝熠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主子,能屈尊陪着小姐玩耍已经是小姐福泽恩厚了。 可小慕洛到底只是个三岁小娃娃,竟然对着宝熠王越来越放肆起来,真的只把他当做自己的玩伴一般随意召唤。 他堂堂一个身娇肉贵的王爷,怎么能陪着一个小娃娃一起追狗玩,传出去是要令人笑掉大牙的。 她一个小娃娃不懂规矩,倒是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可她是柒洛专门派来这里盯着的,就是以防万一,小慕洛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惹怒了王爷,或是有何不妥举动,她都得及时制止。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小慕洛已经让看管狗圈的侍者将足有三丈长,两丈宽的狗圈栅栏打开,冲了进去。 而王隽苓示意那侍者顺从小慕洛的意思,并未阻拦,不仅如此,自己竟然也快步跟了进去。仔细一看,狗圈中的五只小狗仅有两、三个月大,看上去都温驯可爱。 并非那些野狗,性子狂野,对小慕洛和王隽苓都十分友好。一见他们进来,不仅没有暴躁的驱赶,还迅速围拢上来,不断添他们的脚尖示好。 见此,芷兰才松口气,到底是王爷,也不会做那般没分寸的事,让小慕洛被恶狗所伤。小慕洛一进狗圈,就是大撒鹰。 一时间,她兴奋地顾不得平日里柒洛的严苛管教,又是俯身摸小狗,又是欢喜的将小狗抱起来朝王隽苓眼前递,吓唬他。 芷兰没有得着许可,不敢进去,只能隔着围栏,远远望着。刚想提醒小慕洛别失礼,那可是王爷不是她的小玩伴。就见王爷跟小慕洛竟然真的开始追逐起小狗来,惊得芷兰和服侍王爷的侍女们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可还是他们眼中那个不可一世,狂傲孤冷的王爷?怎么会陪着个小娃娃玩的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十五岁的王爷陪着个小娃娃在狗圈中追狗玩,这要是传出去,陛下跟王后拿他自然没有办法,他又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顶多一顿奚落。 可是他们这些侍者就不同,一直陪在他身边,却没有规劝他,出了事,第一个被拉去担罪的就是他们这些在眼前看着的奴婢。 这可愁坏了他们,而芷兰见王爷对小慕洛这般疼爱,不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愈加沉重。要是寻常人家如此,那必定是夫人和小姐的福气,今后有人替她们遮风挡雨了。 可眼前之人偏偏是个王爷,天潢贵胄,哪能是他们可以攀附得起的。这样的照拂也不可能持久,早晚有了自己宠爱的王妃,被那些莺莺燕燕整日巴结逢迎着,围着他撒娇打转,成了有家室的人,心思都在她们身上。 小慕洛和夫人对他来说,说不定很快就成了包袱,碍眼的很,慢慢就会厌烦她们,当初对她们有多关怀,到时就有多绝情。 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招惹她们,这种一时兴起的关心,想起来一阵是一阵,忽冷忽热的关怀最令人煎熬,令人寄予希望,很快又心如死灰。他堂堂一个王爷,何苦拿她们涮着玩。 众人心思各,却都没留意,在圈中跟小狗追逐的正欢快的王爷,突然跑的过快,没留神前面就是小慕洛,差点撞上,连忙收脚。 岂料因为太过紧急,狗圈内又是土地,有不少沙土,王隽苓踩着沙土竟然滑了一跤,打了个趔趄,身子便失了平衡的歪向一旁,下一刻竟然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王爷!王爷!”众人大惊失色,齐齐喊道。生怕王隽苓真有个闪失,几个反应敏捷的侍卫早已冲进了狗圈内,上前查看。 岂料,人还没到眼前,王隽苓竟然自己一个翻身,就起来了,低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抬头,竟然咧嘴大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摔个大马趴 看上去舒心惬意,就跟刚才不是他摔倒了,而是得了宝贝,吃了蜜饯,听了天大的好事,此刻心情舒爽就差唱起小曲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茫然的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王爷这是中了哪门子邪,竟然摔得如此狼狈,不怒反笑。 要是往常,他可是极看重自己颜面的主,但凡自己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也要想方设法找吧回来。 要是遇上今日这般丢脸的事,不仅会震怒一番,定会让所有看见的奴才也都跟着狗圈的负责人领罚。 刚才众人都吓得差点跪地求饶,谁知这会子他倒是喜笑颜开,跟没事人一般,弄得众人心中反而七荤八素的,猜不出个所以然,战战兢兢的候着。生怕一会儿王爷又翻脸,想起这茬,让他们这帮看见他失态的奴才全都受罚去。 “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你们都下去吧,本王陪着小慕洛玩耍就好,衣裳一会再去换。芷兰,你也回去照顾你们主子吧。 刚来新地方少不得有些事还得熟悉,你且跟着总管去熟悉熟悉这敛菊斋,跟小厨房,库房的人都熟悉熟悉,以后有的是得跟他们打交道的。小慕洛,随后我会派人送回去的,去吧!” 王隽苓望了一眼想要靠近他,查看他是否受伤的侍卫和太监,笑的更欢实了,摆摆手,自己没事,让他们都退下。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冲着远处狗圈外的芷兰喊道。 芷兰也不知道王隽苓是怎么了,怎会摔了个大马趴还如此欢喜,面上为难的应道,点头退下。 既然王爷都发话了,自己还杵在这里不是明摆着跟他对着干嘛,就是再不放心小姐,也只好先回去禀明了柒洛再想法子。 小慕洛刚才听到身后王爷摔倒的巨大响动,早就止住了追逐小狗的步子,转身惊慌的望向他,生怕他这麽大个人摔坏了,哭鼻子,跟她阿娘说她的不是,她阿娘该怪罪她惹得祸了。 谁知,没见到王爷哭鼻子,倒是见他咧着嘴大笑不止,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模样,刚才胡乱拍打那几下,根本没有掸干净身上的灰。仔细一看,那身上还有很多尘土沾在名贵华丽的衣摆处,可他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慕洛惊呆了,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不知道眼前的王爷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摔傻了? 笑的傻乎乎的,露着大白牙,常听阿娘跟她讲,小娃娃可以肆意的笑,等长大了就要笑不露齿,这个王爷怎么这般没规矩? 不过他没有哭,看样子是没伤着。可是这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还笑得出来,他明明是个大人,怎么还没自己这个小娃娃懂事,要是他阿娘见了,估计得骂死他。 原来他竟然比自己还顽皮!肯定从小也没少挨他阿娘的责骂,想起来,竟然颇为同情的望向王隽苓,像是在说,你受苦了,咱们是同道中人,是她们那些做阿娘的不好,管的太严了! “哈哈......小慕洛,你这是什么眼神?是同情吗?本王没事!来!继续!咱们继续追小狗!有意思!哈哈哈......” 王隽苓一直顶着王爷的尊贵体面,从未跟着小娃娃如此疯玩,今日竟然破天荒的进了狗圈,还一起嬉闹,本来他还有所顾忌,没想到玩开了,心中欢悦。 已经好久没有这般放松了,竟然愈发难以自已,脚下步子越发快,竟然没有留意狗圈中的碎石子,一个不留神,就摔到了,只是自己心血来潮,这也怨不得别人。 见那些仆人战战兢兢的样子,一定是后悔没有料到王爷会进狗圈,应该把那灰土地扫的更干净,现在估计正担心自己责罚呢,顿时觉得好笑。 本就心情畅快,被他们这般紧张的盯着,想起自己堂堂一个武功上乘的王爷竟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反而笑的更加肆意。 只是没想到小慕洛竟然被自己的样子吓得愣了神,呆呆的站着,那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鹿,眨巴着水晶般通透清澈的大眼睛,委屈的望向自己,心中一暖,笑的温和了几分,连忙安慰道。 “没事?王爷,您真的没事?洛儿可是见您实实在在摔了个大马趴!别是摔晕了吧?那可不好了!阿娘要怪洛儿没规矩,带着王爷瞎胡闹的。 就说跟大人玩就是麻烦嘛,要是跟我以前的小伙伴,虞渊那些阿爹军营好友,那些叔伯们的孩子玩,就没事,阿娘顶多埋怨几句,你个大人摔坏了,不知道阿娘要怎么责罚洛儿呢!” 果然,小人精儿,不仅没大没小,不仅不怕他这个王爷,没有真的关心他伤到没有,反而埋怨起他来,还嫌弃他麻烦,说辞一套一套的,这哪是一个三岁孩童啊!口齿伶俐的令他这个大人都为之震惊。见她怄气的样子,忙劝慰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别担心!本王真的没事!再说,有本王在,你阿娘不会对你如何的。你忘了,你阿娘可是怕本王的。” “啊!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了!阿娘可是怕王爷的,哈哈哈......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好!我们继续玩!”小慕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旋即喜悦的欢呼着,拉着王隽苓就要继续嬉闹。 王隽苓苦笑着望向满脸喜色的小慕洛,心想,这还真是个小娃娃,自己又同他较不起真来。 明明摔倒的是自己,她还埋怨上了,自己还得反过来哄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这般过。还真是雪柒洛的孩子,跟她一样蛮不讲理,伤了自己,还得自己反过来关心她们。 “小慕洛,现在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本王说。你阿娘是不是对你太过严厉?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趣?” 王隽苓四下一瞅,那些仆人早就听他的退下了,四下无人,正好可以将自己心中的话问个清楚。 “嗯!阿娘是总管着我,可是......无趣?倒也不是!阿娘还经常陪洛儿玩耍呢,踢毽子,仍石子,玩泥巴巴,捉鱼,对了,对了,还带着洛儿种吃的呢!就是吃的菜,可好玩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本王为何抱不得? 小慕洛认真的思索着,想到阿娘的严厉点了点头,又想到阿娘对自己慈爱的模样,旋即就赶紧矢口否认,抱起一只小狗,温柔的抚摸着。 列举起以前跟阿娘玩耍的快活日子,眼中似乎浮现出了昔日的场景,唇角自然而然的浮现起温馨的笑意,声音中都透着甜蜜。 “哦?呵呵,真没想到你口中的严母也有这般有趣的时候。不过,也是,曾经本王跟你阿娘在一起相处过。 你阿娘不仅舞姿惊艳,人也颇有生趣。总会有些奇思妙想,甚是有趣。只不过,如今重逢,感觉你阿娘总喜欢板着一张脸。” 王隽苓没想到柒洛私下里跟小慕洛的相处竟是这般充满趣味,从小慕洛谈起柒洛时,脸上难掩的幸福笑意,就知道,柒洛对她这个女儿有多宠爱。 脑海中又浮现起柒洛同自己说话时的模样,客气而尊敬的语气,千年不变的平淡表情,垂首静默的姿态,无不彰显柒洛对王隽苓的刻意疏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自己这般生分。想起从前在一起无拘无束玩耍,到山间拜访那些老艺人时,有欢笑,无话不谈的场景,甚是怀念。再想到如今两人的相处模式,语气中尽是惆怅、无奈。 “谁说我阿娘总喜欢板着脸了?阿娘对我和芷兰、连翘,那些侍女、小厮们都很喜欢笑的,就是对你才这样的!” 小慕洛虽然知道她阿娘一见到王隽苓就变得沉默寡言,谨小慎微,可是却不知道这都是因为王隽苓一开始的刁难,对她的无理举动,才令柒洛畏惧他,不愿亲近,也不敢亲近。 如今,听到王隽苓抱怨,想到自己的阿娘你并没有错,张口就回道,全然不顾王隽苓听了会面子上挂不住。 他没料到小孩子说话竟然是这般直爽,毫无铺垫,就将自己不被人待见的事实脱口而出。一脸尴尬,心中后悔,自己竟然同一个小娃娃问这个,这下吃亏的可不是自己。 不知说什么,片刻后,才佯装不悦的皱眉,半蹲着,将小慕洛抱坐在身上,紧紧盯着她,冷言问道: “哦?为何?偏偏对本王如此?难道本王这般令人讨厌?” “那你得问阿娘了,兴许是你太高了,阿娘不想仰着头看你吧。”小慕洛不以为然的坐在他腿上,白眼一翻,随口说道。 话音未落,就从他身上挣扎下来,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又兴致勃勃的逗弄起围着她不断打转的小狗,似乎并不在乎他是否已经生气了。 “什么?哈哈哈......当真是童言无忌!本王的个头高点儿竟然成了错了?”王隽苓被小慕洛的话逗得笑的前仰后合,这就是他为何让那些侍者全都下去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想跟这个小娃娃敞开了玩,就要玩的惬意,笑的开怀,不拘泥于王爷的身份。 而那些人在,他难免还得可以维持自己往日里冷面高傲的样子,不然,就无法在他们中间立威,堂堂一个王爷怎能在下人面前丢了颜面。 知道孩童眼中玩才是第一,管你什么地位,都不重要。他一个王爷对于这个小娃娃来说并没有什么尊贵可言。 不必逼着她像那帮仆人一般敬着他,说话时规规矩矩的。便不去阻拦,饶有兴致的看她逗狗玩。 “嗯!洛儿这里是没事的,因为你总是抱着洛儿,要不,说话时就是蹲着,俯身跟洛儿说话,洛儿这才不在乎你的个头。 可你又没有抱着阿娘说话,也不弯腰,本就高,在阿娘面前还总高昂着头,拿鼻孔对着阿娘,阿娘当然不开心了!阿娘不开心,自然对你就没有小脸,不是很简单嘛!” 小慕洛这次并未不耐烦,逗狗逗的心情愉悦,竟然跟王隽苓详细分析起她阿娘为何见王隽苓总是没好脸色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小慕洛啊!你真是小活宝!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是是是!小慕洛说的都对!你阿娘不开心,当然对我没好脸色。 可本王还真不能抱着她说话,那是不合规矩的。这还真怨不得本王,谁叫你阿娘生的娇小玲珑呢! 又是女子,你小,抱着没什么,本王总不能随意抱一个大人吧!再说,本王也不是故意拿鼻孔对着她的,哈哈哈......” 小狗在小慕洛怀中不安分的蠕动着,毛茸茸的蜷缩着,尾巴不断晃动着,看样子欢实快乐,而小慕洛的话却令王隽苓哭笑不得。 什么!抱雪柒洛?他怎么敢!这话要是让他父王、母后听了,一定惊得坐立不安!先不说如今的他根本没这心思,就是真有,面对雪柒洛那张梳理的脸,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他就提不起兴致。 这小娃娃还真是会说笑,竟然给他出这馊主意,那可是她母亲,要是被雪柒洛知道了,一定少不了一顿板子。但她就是个小娃娃,又有谁会真的跟她较真,只好无奈的笑道。 “哼!你们大人就是会骗人!瞎说!凭什么我阿爹就抱得我阿娘,你怎么就抱不得了?我跟小墩子、小康子他们玩时,他们也抱得我的。” 小慕洛觉得王隽苓那些解释都是自以为是的找借口,既啰嗦还没诚意,颇为不悦的冷哼道。小慕洛不知道王隽苓笑什么,只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以前听阿娘说过,对于互相喜欢的人,才会抱。 王爷抱她,就是喜欢她,而阿爹抱阿娘也是喜欢阿娘,王爷想要阿娘对他笑,就得喜欢阿娘才行,要是喜欢,为何就不能抱了? “嗯?这......呵呵,这......是啊!为什么本王就抱不得呢?先不说这个,小慕洛,刚才你说了那么多以前在虞渊的好玩事,那你喜欢本王这里吗?觉得好玩吗?” 王隽苓一下被小慕洛问住了,是啊!自己为何就不能抱柒洛了?明明之前和她说了要娶她的,要她做自己的王妃,自己唯一的女人的。 可是过了几年,竟然一切都变了,甘愿让她被别的男子抱,自己竟然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语气中有种怅然若失的苦涩。 第二百五十八章 儿女亲家 为了不让自己不太狼狈,无奈的王隽苓只好赶紧转换话题,接过小慕洛手中的小狗,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轻抚小慕洛的肩头,眼中含笑,郑重的问道。 “喜欢!王爷这里当然好玩了,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小慕洛环顾四周,手中不断摩挲着小狗的绒毛,纠结的望向王隽苓,认真思索道。 “嗯?少了点什么?”王隽苓被她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对她的回答颇为惊讶,忍不住追问道。 “对!我想想,哦哦!想到了!就是少了以前跟阿娘一起玩耍的那些玩意儿!”小慕洛放下怀中说的小狗,背着手,慢慢踱步,像个小先生般一本正经的思索着。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可爱的小脑门,抬起头望向王隽苓,双手在眼前比划着,语气坚定地回道。 王隽苓对小慕洛的话匪夷所思,一时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里究竟缺哪些玩意儿? 明明自己早就叫来了府上的小厮、侍女,问了半天什么东西能讨小娃娃欢心,也就这些了。 这里还是皇家园林,装饰奢华,林木丰茂,是她以前住的将军府不可比拟的。为何她还是觉得缺了东西?到底还缺什么稀罕东西? “你是说下河捉鱼,种田,玩泥巴那些?”想不出个所以然,再看到小慕洛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模样,见她卖力的比划着,仔细一琢磨那动作明显是在捉鱼,玩泥巴,激动地拍手,恍然大悟道。 “对对对!嘿嘿!王爷就是聪明!可你这里也没有啊!而且,要有阿娘一起玩才有趣!” 小慕洛本来不想再说,她说了一次捉鱼、种菜、玩泥巴,就已经看到王隽苓脸上那不经意的一闪而过的鄙夷,心中早已开始计较起来。 知道他必定是不喜悦这些,不赞赏,再说的时候就谨慎许多,只靠比划,不敢明目张胆的提及。 小娃娃虽说都是天真烂漫的,可也是最敏感的,大人的一句不悦的话,一个不满的眼神都会令他们心中暗自嘀咕,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呵呵,你阿娘还真是有闲情逸致,那些都是山野小娃娃戏耍的乐趣,我这里当然没。她竟然还带你玩,呵呵,真没想到,一个一品诰命夫人,虞渊战神的夫人,平日在家就带战神的小娃娃玩这个? 真是别出心裁,要是父王母后听说了,一定惊掉下巴。他们之前还说你阿娘一看就是蕙质兰心的,对你的教导一定是琴棋书画样样不可缺。 将你性子教化的规规矩矩,长大一定是个淑雅端庄的。竟没想到,你虽然年纪小,别的学不了,总该多学点诗书啊! 她却花这麽多时间陪你玩些山野玩意儿,她这是打算把你教成假小子啊!哈哈哈,难不成也想让你闯荡江湖去?” “什么叫闯荡江湖?好玩吗?不好玩就不去!好玩就去!我阿娘说了,我现在还小,又不是皇子、皇孙,不需要学太多,懂一些诗词就好,等我五岁了再找人教我那些。现在就是让我开心就好,怎么玩开心,就怎么玩·。” “哈哈哈,什么叫我们皇子、皇孙就得学那么多?看来我们活该天生要比你们这些平凡臣子的孩子累啊?哈哈...... 嗯!你阿娘倒是有意思,讲得虽说是歪理,可听上去也有那么几分合情合理。至于这闯荡江湖嘛,嘿嘿,好玩也不好玩! 不过眼下,本王得听小慕洛的,把这里弄得更有趣,不然,你就不乐意了,到处说本王这里不好玩,可就冤枉死本王了。 这样,你说的那些,本王随后就派人去修,到时候,后花园那边的角落会给你们辟出一块地,专门让你阿娘跟你种菜玩,湖边也会单独为你沿湖再挖出一个浅一点的小水塘。 里面养上鱼,至于,到时候,你是想捉鱼玩,还是钓鱼,都随意。水塘边给你留地方玩泥巴,到时候本王下朝了,就陪你跟你阿娘种菜,捉鱼,玩泥巴,可好?” 王隽苓见小慕洛如此留恋以前的生活,讲起来当时玩耍的乐趣,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的模样,就不忍心再拿规矩去束缚她。 也不再鄙夷那些乡村孩子喜欢的山野玩法了,心想,只要小慕洛开心就好。便和颜悦色的妥协道。 心中却颇为感慨,没想到雪柒洛平时竟是这般教导孩子的,难不成是她就是这麽长大的,所以也把孩子当羊一般放养?不过,自己竟然忍不住有些艳羡小慕洛能拥有如此轻松快乐的童年时光。 放眼望去,无论是曳池还是紫晏、虞渊,哪个大户人家的子女不是三岁开蒙,学棋,学画,日日都要学字吟诗,两年后学会三千字,背会百首诗词,就开始学小书。 那时已经五、六岁了,毛笔字也开始学了,弹琴作诗更是少不了。哪有像柒洛这般教导孩子的,十天只有四、五日学字,其他时间都带着她到处玩耍。 而他的母后还经常跟他夸奖雪柒洛教导的孩子大方得体,懂礼仪,守规矩呢。在宫中经常见小慕洛,以至于母后也喜欢上这个小娃娃。 还说,要是雪柒洛能一直留在曳池,到时候,小慕洛长大了,到了十五岁,就替王兄的第五子,幺子王禧隆提亲。让他们结成秦晋之好,成了儿女亲家,也算是报答恩人萧褚晟了。 如今看来,那个比小慕洛大四岁的侄子小禧隆太过腼腆,娇弱,跟小慕洛这个假小子在一起,恐怕是要一辈子做怕老婆的弱汉子了。 父王、母后这如意算盘恐怕是要打错了。思及此,心中暗乐,望着小慕洛更是心情愉悦,脸上堆满了惬意的笑容。 “真的啊!哈哈哈......甚好甚好!就说王爷比我阿娘好说话!哈哈哈!好啊!好啊!有玩的咯!可以玩泥巴,捉鱼咯!王爷真好!洛儿这就回去告诉阿娘,阿娘一定很开心!” 小慕洛并不知道王隽苓此刻心中正在拿她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禧隆取乐,但见他笑逐颜开的模样,知道他心情甚好,又得了他的许诺,自然心中欢喜不已。 第二百五十九章 活该! 小慕洛拍着巴掌,拉着王隽苓就朝狗圈外走,急着回去告诉她阿娘,自己向王爷讨来了鱼池和种菜的地方,盼着阿娘夸赞她。 “这样,你阿娘就开心了?呵呵,还真是没什么要求。”王隽苓被她欢快的拉着除了狗圈,无奈的笑着摇头道。心想,大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还是小娃娃好,这点好处就可以开心成这般模样。 “芷兰,你怎么回来了?洛儿呢?”雪柒洛跟连翘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却见芷兰慌慌张张的回来,一进门就喘个不停,柒洛连忙示意连翘给她倒了茶水递过去,疑惑道。 “夫人啊!别提了,洛儿叫宝熠王留下了!王爷让我们都撤下去了。现在后花园只有他们两个在那里玩。” 芷兰想到刚才见到王爷摔倒那一幕还是浑身冒冷汗,这差事还真不是好当的,站了半天,大气不敢出,生怕小姐闯祸。 紧张的浑身直冒汗,口干舌燥的,看见连翘端茶过来,亟不可待的近前几步。他们跟柒洛相处,历来较为随意,接过连翘递来的茶水猛灌几口道。 “玩?都退下了?他们玩什么?那些小狗、小鸭子吗?他堂堂一个王爷,肯亲自陪洛儿玩那些小娃娃喜欢的东西?很有趣?”芷兰的话令柒洛颇为不安,觉得王爷此举非同寻常,其中一定另有隐情,疑惑的追问道。 “有趣!太有趣了!夫人都想不到!真遗憾,您跟连翘都不在,要是看见那场面一定比我还震惊。” 芷兰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杯,坐在圆桌旁,稳了稳神,瞪圆了黝黑的大眼睛,一脸惊奇的连连感慨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芷兰向来是他们三个钟年纪最长,也最沉稳的,不仅办事妥帖,谨慎细致,还懂得避祸躲灾。连她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柒洛心中更是预感不妙。 “哎!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咱们这个少年王爷摔了一跤!”芷兰想起刚才那一幕,知道说了柒洛会担心,但也没必要隐瞒,放下茶杯,神情肃然的叹气道。 “什么!摔跤了?伤着没?怎么回事?那洛儿呢!她还好吗?怎么就摔了?难道是洛儿闯祸了?” 柒洛听她如此说,又这般严肃的模样,惊得从正在整理衣物的床前站了起来,连忙催问道。 生怕是自己的小慕洛闯了祸,惹得王爷摔跤了,那可是伤了皇子的大罪,虽说她只是个小娃娃,可是只要沾了皇家的边,就都得受罚担罪。 恐慌不已的柒洛,心头冒出万千个想法,快速猜测着小慕洛到底怎么惹得王爷,王爷又伤势如何,自己怎么跟王爷赔不是,挽救小慕洛,连手都吓得不停抖动着。 “夫人别急!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您听奴婢慢慢说。不管咱们小姐的事,小姐也安然无恙,是王爷自己摔得。 小姐到了后院不是见到王爷给他修建的狗圈,鸭子窝,鸽子窝那些了嘛,欢喜得不得了,就兴奋地吵着要进狗圈摸小狗。 王爷见那些狗都很温顺,也就是才两、三个月大的小狗崽子,不会伤了小姐,就让人放她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没让我们进去。 一进去,小姐玩的兴起,让王爷陪她追狗玩,谁知道,王爷竟然答应了!结果......” 芷兰见柒洛急切的模样,知道她一定是担心小姐招惹了王爷,闯了大祸,连忙解释道。话说了一半,就被柒洛接了话头道: “结果就一起追狗玩,王爷跑的太快,就摔跤了?天啊!他可是宝熠王啊!”柒洛顺嘴一说,觉得猜想的太离谱了,连自己都不相信。武功上乘的宝熠王怎么会因为追狗摔跤。谁知,芷兰竟然连连点头应道: “是啊!,夫人,王爷只顾陪小姐嬉笑,追着追着,没看见脚下的碎石子,那狗圈又不是平常园子,地上是沙土,王爷一不留神踩上那些碎石子可不就摔了。” 这下轮到柒洛犯傻了,呆愣愣的望着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王隽苓那种平日里连笑都少见的桀骜不驯的天潢贵胄,堂堂的王爷。 一个马上就可以建府娶亲的成年男子,竟然不仅陪着小娃娃玩耍,还陪着小娃娃追狗玩,竟然最后还在狗圈里摔了一跤。不知道是她雪柒洛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还是王隽苓真的脑子跟着也摔傻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好笑啊!他这个冷面王爷也有今日!叫他对咱们夫人那般冷漠! 总是对咱们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从没给过好脸色,这下好了!冷血轻狂的小子,活该!哈哈哈......” 谁知,芷兰跟雪柒洛对王隽苓的荒唐行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连翘听了却放肆的狂笑不止。 边说边拍巴掌,跟小慕洛一般天真。只是,她不仅是个二十二岁的成人,还是雪柒洛的贴身侍女,她的不当言行是会牵连雪柒洛,甚至包括芷兰在内的所有人的。 “连翘!闭嘴!你也不看看咱们住的谁宅子,谨言慎行!”柒洛听不下去她对王隽苓的肆意辱骂,生怕被外人听了去,惊恐的朝窗外望了望,赶紧呵斥她。 “是啊!连翘,听夫人的,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其实,王爷也没有咱们想的那般无情。你今日是没去看,王爷不但陪着小姐玩,而且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摔倒之后竟然......你们知道怎么了吗?夫人,连翘,你们绝想不到!” 芷兰也被连翘不过大脑的混账话惊得脸色煞白,赶忙附和着柒洛,冲她责备道。想起王隽苓对小慕洛的关爱体贴,就忍不住替他鸣不平,想到他刚才出糗后的模样,忍不住卖起关子来。 “怎么了?肯定一堆人围上去查看他有没有伤到,还能怎么?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哭鼻子吧?” 连翘见柒洛跟芷兰都责备自己,赶紧不情愿的乖乖闭嘴。见芷兰神神秘秘的模样,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口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小王爷的童真 “芷兰快说!他总不会迁怒于洛儿吧?我记得他可是最在乎自己的颜面的。”柒洛可没心情等芷兰娓娓道来,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闯大祸,王隽苓到底有没有受伤。 “哈哈哈...不不不!你们都猜错了!不仅没有哭鼻子!更没有暴怒,咱们这位小王爷,他竟然自己麻溜的的爬了起来,大笑着朝众人摆手,不让大家管他,说没事! 还一直傻笑个不停!连身上挂满尘土的袍子都没让下人们换!就继续说笑着要陪小姐继续追狗玩。” 芷兰被连翘和柒洛的反应逗乐了,她就知道,任凭谁都猜不出王爷还有这般可爱的时候,做的事看似荒唐,却令人见了心中温暖。 让人瞬间对他这个王爷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一扫往日冰冷的言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那样的人,怎么会......”雪柒洛听了芷兰的话,脑海中跟着出现了王隽苓追狗摔倒,起身大笑的荒诞模样,连连摆手摇头,难以置信道。 “是啊!芷兰,你蒙我跟夫人吧!明明就是个冷酷无情的,声音都冰冷的毫无温度,怎么如此?想不通啊!” 连翘忍不住,惊讶的走进芷兰,扶着她的肩头,弯腰紧盯她的眼睛,一脸茫然的质疑道。说别人如此,没准她还相信。 可是,说的是王隽苓,这个五年不见,就跟他们主仆摆起臭脸来,横眉冷对的模样,那眼神中透出深入骨髓的厌恶。 就像柒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怎么,这样的人突然会对小慕洛这般好,还能这本随性的嬉笑,不顾颜面,百思不得其解。 “真没蒙你们!借我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芷兰的为人,你们一直知道的,谨小慎微,这不是你们评价我的,怎么能拿这事涮你们呢!确确实实是真的,当时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吓懵了!” 柒洛同连翘对芷兰话语的质疑,令芷兰哭笑不得,委屈的不厌其烦的再次解释道。这还真不能怨他们,连她自己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要不是刚才亲身经历,光听人这般形容,一定不会相信,这王爷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简直令人惊掉大牙。 芷兰解释了半天,顿觉口干舌燥,继续捧着茶杯大口猛灌。当初没有服侍柒洛时,在王后那里当值,总是谨慎小心。 行为举止对自己的要求也近乎苛刻,说话轻言细语,走路也是提着气,轻手轻脚,小碎步迈的极为稳健,真正做到了站如松坐如钟,每个动作都规范克制。 喝水更是小口抿,连端茶杯的姿势也是经过宫中掌事姑姑认真调教过的,跟在太子宫中随意惯了的连翘比起来,礼仪上更胜一筹。 常常被柒洛做为典范,让府中仆人效仿。可是,柒洛是个心慈手软的,对仆人们又极为亲和,并无严苛的要求。 最后,不仅大家没有跟着芷兰学的一板一眼,芷兰反而喜欢上了柒洛这种自由的生活方式,跟着她们变得随意许多。连喝水也怎么舒适怎么来,全然不顾往日在宫中训练的那些严苛规矩。 后来,就连柒洛跟连翘都看不下去了,常常会拿这个取笑芷兰,芷兰并不生气,只是不以为然的瞟她们几眼,对着这两个小妹妹的嘲笑视若无睹。只是会淡然的抛出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逗得柒洛跟连翘捧腹大笑。 “哈哈哈......摔的一身土,还大笑着要继续玩?这不是个顽皮娃娃嘛!哈哈哈......好!相信你! 芷兰!我知道了!你说的一定没错,只是太意外了,真没想到。不过嘛,细想想,也不稀奇,别看他整日端着王爷的架子,总是冷面以对,故作深沉。实则,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孩子天性还没有变! 你们忘了,以前跟他在一起去探访那些曳池的民间艺人,学习舞乐时,他就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在山林中追野兔,打野鸡的。 要么,当初,我怎么会那么喜欢和他一起出行,喜欢在曳池的生活,咱们临行前,为何会那般不舍,这些难道你们都忘了?他是纯真善良,执着勇敢的,其实一直都很惹人爱的。呵呵,想不到,如今又恢复以往的模样了,真好!” 柒洛回味着芷兰的话,并没有不相信,芷兰从不会对她们说谎,尤其是这种事关王爷名声的事。她一开始就是相信的,只是心中的震惊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今,在芷兰的反复强调之下,柒洛倒是越来越相信王隽苓会如此。将他小时候的性子跟芷兰刚才描述的行为一联系,还真是没有什么突兀的。 王隽苓本就如此,只是身为王爷,又是成年人了,自然是平日里要拿腔拿势的遮掩一些,不露真性情也是肯定的。说着,竟然开始欣喜的期待起王隽苓的转变来。 自己跟他五年未见,之前一直期待着重逢,谁知这次重逢并不愉快,甚至就像是仇人见面一般,令人有种窒息的压抑。到如今她也不知道王隽苓为何会那般对她。但是,目前至少,他对自己比以前友善多了。 以前为何那样,她可以不在乎,。但是今后要是能和他和睦相处,那绝对是件令她极为舒心的事。毕竟他小时候与自己那般熟稔,两人都相识十来年了,这般信任的情分不是轻易可以割舍的。 “好嘛?雪柒洛,原来你喜欢本王以前的样子?呵呵,好啊!那以后闲了,咱们一起再去追兔子,打野鸡,对了,还有种菜,耕田,玩泥巴,可好?” 谁知,柒洛的话音刚落,这位从前对他们来说的“不速之客”竟然悄悄登门了。柒洛慌忙的寻声望去,只见王隽苓抱着小慕洛,快步进了房。 众人惊讶的一时不知所措,虽说这里不是未出阁的少女闺房,但柒洛也是一个已经嫁做他人的妇人,就是王隽苓的亲姐妹,也不能不言语一声,直接闯进来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的喜好我记得! 虽然柒洛衣衫整齐,并非在小憩,但王隽苓这般无拘无束,由着性子犹如无人之境的乱闯也令他们颇为头疼。 连翘跟芷兰只顾慌张的起身,规规矩矩的立于柒洛身侧,向王隽苓打千,并未多想别的。而柒洛则是羞红了脸,王隽苓说刚才的话,本来听了应该欢心不已,那本就是她期盼的情形。 可以同自己恢复到以前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对自己亲昵的同亲姐姐一般的状态。那是柒洛求之不得的,难得五年后还能听到王隽苓这般温和亲切的,明显是向她示好的话语。 可是柒洛想到自己先前的话,不仅心中羞愧不已,自己竟然毫无顾忌的将心中所想直接抛出,即使是替他说话,也不用那般掏心掏肺的直言,完全可以掩饰一些自己对他的喜爱,曾经的宠爱。 这下好了,芷兰、连翘不会多想,可是被王隽苓本人听到了,柒洛面子上就落不住了。自己明明最近对他冷淡许多,不是刻意回避,就是对他颇有微词,心中埋怨。 就是见面,对他也不似之前那般真诚以待,总是做做样子,将该有的礼节做到,并不想刻意接近他,同他恢复以前的亲近关系。甚至愈发疏离淡漠,客气的如同陌生人。心中还在筹划着怎么跟他少碰面。 谁知,他竟然主动示好,令柒洛愧疚的呆愣在床榻前,竟然忘了起身行礼。说来也是,王爷再没规矩,再无礼闯进了她的房间,她都不能顶撞王爷,更不能责怪他。不仅如此,自己还得将礼数做全,想起来颇为不公,可是谁让他们地位悬殊,自己还住在他的府邸。 于是,连翘跟芷兰见柒洛毫无反应,不合规矩,便按奈不住了。两人连连向柒洛暗递眼色,柒洛无意间扫了一眼紧张的不住打量自己的两人,才恍然大悟。赶忙起身,快走几步,到了王爷跟前,接过小慕洛,将她放下来,赶紧跟他施礼。 “柒洛谢过王爷,王爷陪了洛儿这麽久,一定累了,先喝杯茶吧。”柒洛不知如何回答,将茶水递过去缓和道。 “嗯!你尝了吗?柒洛,本王这里的茶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碧螺春、龙井和花茶,你最喜欢的,也不知你这些年换了口味吗?” 王隽苓是个随性的人,见柒洛并不着急回复他,也不逼迫她马上答应自己。反而温和的望了柒洛一眼,接过柒洛递来的茶盏,饶有兴致的将话题绕到品茗上。 心想,反正她人都已经在自己的院子中了,小慕洛又那般期待那些山野乐趣,那些乐子也是柒洛教给小慕洛的,她听了,心中一定是欢喜的。 只是碍于是同自己一起陪小慕洛玩耍,多年不见,有些生分,磨不开面子而已。早晚,不用她想开,小慕洛的催促也会逼着她允诺的。 “谢谢王爷,您费心了!没想到王爷竟然还记得臣妇的喜好,臣妇对茶的喜好一直没变,刚才品了茉莉,清香淡雅,嗯!就是这个味,呵呵。”王隽苓话音刚落,柒洛惊喜的仰头望向他,脸上泛起红润的喜色,难以置信的点头致谢道。 今日眼前的王隽苓似乎换了一个人,一系列的举动令柒洛震惊不已。刚才芷兰说的狗圈趣闻令柒洛不可思议,而王隽苓刚说的话则令柒洛受宠若惊。 这次的重逢,王隽苓的冷漠,和对自己的厌恶,本来令柒洛早已决定对他退避三舍。 觉得自己不受他待见,就不该在他面前晃。 谁知,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转变许多。不仅声音温和,眼神中没有丝毫厌恶,倒多了几分暖意。也不再无礼的叫自己的全名,而是用你和柒洛这般亲切的称呼。 “当然忘不了!那可是你喜欢的,怎么能说忘就忘呢。一会儿再品品这龙井·,不知你还记得不,以前本王可是最喜欢安溪铁观音的。 后来你来了曳池,跟着你喝了一段龙井竟然喜欢上了那股甘甜滋味,就连寻常百姓喝的花茶,这种平日里不屑的寻常玩意儿,因为你喜欢,本王竟也爱上了!” 王隽苓无奈摇头,咂嘴道。心想,也只有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本王对你相来都是放在心尖上的,怎么会忘了你的喜好! 他并不知道,自己平平常常一句话竟然能令柒洛如此欢喜,似乎给了她更多鼓励和肯定一般,令她每次见到他都毫无生气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润和灵动。 “呵呵,是啊!王爷生在王宫,长在王宫,身份金贵,当然吃穿用度都是佳品,自然是没有接触过这些普通百姓的寻常吃食。 那些权贵常说品茶主要是为了彰显人的金贵身份,这般说来,就只能用那茶的品质,产地,高贵出身来说事了,与人本身则没有半分关系。 但茶也只是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臣妇觉得,品茶重要的是品出自己的心情,回味出不一般的意境,而不单单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样反而玷污了茶道的初衷。 臣妇在山野之地长大,就连花茶都不能常喝到,也没钱请先生教授诗词,有那些闲情逸致,比不得那些娇贵的大家小姐,从未品过你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茗茶。 逢年过节能得点清香的花茶做调剂,已经够我欢心许久了。对我来说,同亲人、发小一同品尝甘甜、芳香,又养生的花茶就是那时候我最惬意的时候了。品茶所讲的陶冶情操,说的糙点,要的不正是轻松自在,惬意舒心嘛。 是故,你当时跟我们在曳池民间游走,整日见到的都是钟爱舞乐民间艺人,与咱们相谈甚欢,心意相通,自然就是饮用最寻常的花茶来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柒洛没想到自己对王隽苓的影响竟然如此大,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本以为自己在他面前是不堪的,失败的,所以才会招惹他的反感。看来,都是自己多想了,他刚才回忆以前的事时,那神情明明是对自己的赞赏,信任。 第二百六十二章 男人皆喜新厌旧? “呵呵,是啊!品茗,品茗,当然品茗的时刻是何时?在哪里?与谁一起都至关重要。记得当时父王让我在外时不要只顾着游山玩水,要了解曳池的民风、民情,百姓疾苦,曳池重要的府州仓曹在地方财务运行机制中起的作用,解决曳池基本民生困境,执政窘境。 当时本王还一筹莫展,当年离宫是早,可是尽在山里拜师练功了,很少出山见识外面升斗小民的市井生活。 父王突然给本王来这麽一出,愁的本王可是夜夜难眠,直到柒洛你出手相助,才侥幸躲过了父王的责骂,顺利交差了,哈哈。说起来,真要感谢你啊!” 王隽苓想到那段岁月,嘴角不经意泛起微笑,看的柒洛一愣一愣的,今日的他格外温柔,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脾气暴躁的少年吗? 这话语间的老成持重,竟然令柒洛另眼相看,忍不住猜测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可以令王爷诚挚感激的。 “感激我?呵呵,王爷言重了。” “柒洛,是要感激你的,就在我手足无措之时,是你劝说我,想要体味民情,就要多接近百姓生活,百姓怎么生活,自己就怎么生活,百姓喜欢吃什么用什么?谈论什么? 自己也有样学样,将自己活成百姓,以他们的疾苦为自己忧愁挂虑的事,自然就会了解他们所思所想了。呵呵,这话也只有你说得出。 听起来很离谱,可是,后来本王真的照着做了,在小城里租了民房住,经常跟街坊四邻走动,在茶馆里头听曲儿,跟那些茶客谈天说地。 一有空,就会带着一两个重要官吏便装前行,到田间地头转悠,体察民情,所说那些人只当我是个小小少年,跟我说话无所顾忌,可是,这麽一来,反而能听到最真的话。 时间久了,不仅对百姓生活了解的一清二楚,还真是有了自己就是一普通百姓的错觉,父王交代的差事办的也稳妥。” 王隽苓说着,将凳子拉近柒洛几分,身子前倾,端起茶壶竟亲自给柒洛沏了一盏。柒洛受宠若惊的一晃神,盯着王隽苓的笑颜竟然看呆了。 他那可爱的小虎牙,竟然难得的露了出来,令柒洛不由惊叹,感慨天神造人的奇妙,这般白皙光洁的肌肤,明亮幽深如一汪深潭的黝黑明目,弧度优雅如弓弦的粉唇,英挺的鼻梁,浓眉舒展。 如雕刻的五官,俊美绝伦,眼神中的淡雅清澈,并不像是凡人,倒像是不食人家烟火,不被凡尘俗物沾染玷污的仙人一般纤尘不染。 待王隽苓亲自递来的茶水到了跟前,见她迟迟没接,无奈的侧过头去,脸颊微烫,竟然害羞起来,轻咳几声提醒道。柒洛才缓过神来,赶紧窘迫的接过茶水,一脸羞愧的垂首抿茶,一室尴尬。 “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不到三年,父王就对我极为器重。不仅如此,就是在整个朝堂上,那些以前只当我是个孩子的大臣们,如今也是对我颇为赞赏,总在父王面前褒奖本王。 呵呵,不瞒你说,我现在的风头比王兄更甚,那些大臣觉得我比王兄更像能当明君的,说王兄在我这个年纪的作为远远比不上我,私下里还揣度圣意,觉得太子之位回落到本王头上。” 王隽苓倒是跟快便不再羞涩,见柒洛闷头饮茶,马上小半盏茶就要饮完了,知道她定在为刚才的事羞愧,连忙快慰般的继续说道。 “唉!这帮大臣啊!擅自揣度圣意可是大罪!不过,想来也是早有苗头,不然陛下不会迟迟不肯选立太子,看你大王兄都三十了,还没当上太子。 陛下就你们两个儿子,看这样子,还真有此意,这是在等你长大啊!王爷自己怎么想的呢?你稀罕那个位置吗?” 有紫晏王宫的经历,太子刘麟对权势的渴望令柒洛觉得皇子们应该没有人是真的不惦记那个位置的,而眼前这个纯真俊美的犹如仙人下凡的少年郎,心底怎么想的?此时的柒洛颇为好奇。 是否也跟那些人一般崇尚这至高无上的权柄?如若真是这样,也并不意外。只是会令人有些失望而已,再似神仙般脱尘,还是不能免俗的钟情于权力。柒洛用略带期许的眼神望向王隽苓,探究的问道。 “呵呵,本王怎么想的?嘿嘿!本王还真就不稀罕那个位置呢!本王从小立志做曳池第一骁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大将军王!做整个曳池最威武的男子汉,可以自由驰骋,纵情马背,豪情万丈的军中男儿。 要是做了储君,反而被束手束脚的禁锢在宫中,做什么都围上一堆人,美其名曰保护太子安危,实则就是将太子当做娇娘子养了。 将来继承了王位,少不得还要被那些臣子们规劝三宫六院,整日生活在那一堆身娇肉贵,就会撒娇卖乖的莺莺燕燕当中,身上的男子气概都会少上几分。 天长日久,总被她们围着转,这个争宠,哪个使性子,不烦死本王才怪。父王当年不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狠下决心没有多娶,只有母后和两个夫人。就这样还被那些大臣们整天在耳边念经,催促开枝散叶,广纳美女充实后宫。 本王可不想步父王后尘。虽不会做个闲散王爷,也不会将大好青春时光放在跟那些庸脂俗粉,自己不爱的人身上周旋。” 王隽苓没料到柒洛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他知道她的志向是闯荡江湖,虽说最后觉得自己不适合,没有成真,可也绝对是个为了自由毫不含糊的。 与别人,这个话题是忌讳。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如果你说你无心权力,别人会说你胸无大志,枉费了父王一番教导,毫无责任担当,不仁不孝。 要是你说你属意那个位置,恐怕不仅会被人非议是个城府深有计谋善暗算,包藏祸心的狂妄悖逆之徒。被人告了黑壮,栽赃陷害,日后恐怕生活就跟被圈禁一般不自由。 第二百六十三章 断袖之癖? 无论你怎么回答,都是会被人诟病,议论长短,诽谤陷害的。只是,问他这个问题的是雪柒洛。 他们这次重逢之后,就没有像今日这般好好说过话。难得她对自己的事上心,有兴趣知道,自己又怎能怀疑她,遮遮掩掩的不说实情呢。 “哦?呵呵,想不到王爷还有这等领悟。嗯,其实做个能够随着自己性子生活,追寻自己喜欢生活的王爷,才是最惬意的。 哎!皇帝看上去九五之尊,高居朝堂之上,接受万人敬仰。可是身在宫中,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着呢,肩上又承载着百年基业的重担,底下臣子们一双双毒辣的眼睛盯着呢。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不能随心所欲,还要日理万机。自己的意愿常要因为顾全大局而妥协,活的何其辛苦啊! 不过,没想到王爷竟然这般抵触有众多女子侍奉身侧的生活,不是男子都羡慕那般神仙般的生活吗?” 凡是男子都是喜新厌旧,不断追逐美貌女子,希望身边的佳人越多越好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有几个会说真心话的,这是宫中那些老嬷嬷和姑姑们说过的。 以至于柒洛心中早早就烙下了这个印迹,男子,痴情的凤毛麟角,得之就要像个宝贝一般好好珍惜,而她的将军就是。 只是,眼前这个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王爷,权势样貌皆为世间最顶尖的,这般条件,即使自己不上心招惹女子,也会有不好娇美娘被送上门的。 他怎能抵挡得住诱惑,到嘴的美味岂有不吃的道理。仔细思量一二,对这个少年一时的慷慨说辞不禁质疑道。 “哼!本王又并非那些市井流氓,整日里脑子不想别的,就想着那些鸡零狗碎的事,那家大姑娘好看,那家小媳妇独守空闺,都记在心上,日夜盘算着,肚子里憋着坏。 本王对女子本就寡淡,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能遇到一个和本王心意的,好要那些棒槌,庸脂俗粉作甚,不是徒增烦恼嘛。 就是做王爷,我也一样不会要那些没必要存在的通房和妾室。我只会有一个王妃,遇不到钟意的,就不要,整日跟自己那帮兄弟在一起,自个过的反而快活!” 王隽苓本以为柒洛会夸奖自己是个专情的,清心寡欲一心在建功立业上的好皇子,谁知她竟然是一脸浓浓的质疑,令他心中颇为不悦,侧过脸去,不再看她,冷哼道。 “王爷,您这话.....似乎......虽说臣妇夫君也是整日跟军营中的那帮糙汉子在一起,但是他是将军,如此,并不为过。 但您可是皇子,不做太子,也要为王室血脉传承着想,不是历来都有规矩的嘛,再怎么,您至少也得有两、三个侍妾的。您说这种话,难免会令那些心思叵测的人传出去,令人误以为您这是有......” 柒洛被王隽苓决绝的话语惊到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忌讳得的想法,话说了一半,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忙掩嘴打住。 “有什么?有断袖之癖,喜好男风?哈哈哈,好啊!传吧!他们都这样传!本王反而省心了!今后就不会有人催促本王迎娶那些麻烦的女子了。”王隽苓毫不在意,竟然嬉笑着说出了柒洛心中所想。 “这......王爷这是豁出去了吗?他们不送女子,可是想要巴结你,那些喜欢钻营奉承之徒,一定会想方设法投其所好。 不送美女,就给你进献英俊的少年郎,侍奉你的!到时候可不好收场了。”柒洛被王隽苓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弄得无奈至极,正色道。 ‘哈哈哈......柒洛啊!柒洛!想不到你竟然能想的这麽远!都哪跟哪的事!还早呢!我这一个月后才十五岁,今年,顶多是父王、母后会提提我选王妃的事,可并不会催促我,不仅那是大事,记不得一时。 他们要逼我成亲,至少也是一年,两年后的事。总之,谁劝我都没用,看我大王兄,多尽职尽责,把王爷当的规规矩矩。 让他多娶,就多娶,明明钟意的是别的女子,可为了讨父王欢喜,竟然硬是按父王的意思,娶了王妃,还有几个通房,几个小妾。 好家伙,这下可算是热闹透了,每次去他的王府一同用膳,都能偶尔听到这个跟那个呛呛起来。 不是明争就是暗斗,几个女子叽叽喳喳的拈酸吃醋,竟然嫉妒起来比处理军机政务都令人头疼,无法拿捏。 总是见大王兄为那帮不消停的女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早知如此何苦为了博取别人的赞赏,就违背的初衷,娶了自己不悦的女子。还一下那么多个,热闹得很,这下后院都乱成一团麻了。” 王隽苓也不在意柒洛的惊恐,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呵呵,听起来是真令人头疼,虽好我是女子,可也知道其中利害,女子们一旦嫁人,势必会将丈夫做为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倘若丈夫一直不喜悦自己,可不是自己就像是天塌了,觉得无依无靠,自怨自艾,心情不爽快,必定不会给别的得宠女子好脸看,心胸会狭小也是自然。 但凡是个自私点的,有小性子的,都会想方设法争夺丈夫的爱,再有些手段,心思深沉,做事狠辣的,说不定还要闹出人命来的。真庆幸,自己当初嫁给了萧将军,没有经历过这种宅院女子的阴狠争斗。” 想起那帮女子争风吃醋使劲手段的模样,柒洛不无同情,都是一帮既可怜又可恨的。她可是在紫晏见识过蒋碧瑶的阴狠手段,如今想来,身后还是冷风飕飕,不禁打起寒颤来。 “哼!又开始夸奖其你的夫君了,也不害臊!不就是虞渊的战神嘛。其实,你要是嫁给别人,也未必比不上他,甚至还可能比他更能令你幸福,只是,你太急切了!” 谁知,王隽苓竟然突然不悦起来。话语间阴阳怪气,听到萧褚晟就像是心头的刺被把了出来一般极不自在。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人生苦短,爱就抓住! “嗯?王爷此话何意?臣妇不明白。或许是王爷年纪尚小,并未经历过爱恋之事,不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不会再遇到。 比来比去的选中意人,反而对不起自己。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左挑右选,犹豫不决的下场,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好事耽搁了。” 雪柒洛被王隽苓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本来正谈笑风生同自己闲谈自己哥哥后院的热闹事,怎么突然就嫌弃她夸奖自己的夫君了。 不仅如此,看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怨恨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不仅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就连语气都冷的令人退避三舍。 不想同他过多计较,只好一边摆手令芝兰将刚才一回来就跑到房门口玩耍的小慕洛送回前院小慕洛的房间休息,一边耐着性子规劝道。 “我是比你小,可也是能娶妻,建府的成人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爱过人?你没有等,怎么就知道不会有更合适你的!心急!”王隽苓望着一脸茫然的柒洛,更来气了,怒火越积越多。 明明是她不讲信用,违背誓言,还埋怨别人东挑西捡,误了幸福。他清楚的记得自己三岁那年,离开紫晏王宫之时,马车远去之时,他大声冲着柒洛喊过,以后会回去娶她。 明明见她远远的点了头,可是怎么样,根本没等他长大到可以提亲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早早嫁给了别人。 “这......王爷......我并不知您有过钟意的女子,您未曾提及过,臣妇还一直以为您这年纪,尚未遇见......不过,王爷,您今日怎么火气这般大,可是臣妇哪句话惹到您了吗?” 突然,柒洛发现眼前的王爷还真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日只知道玩闹,喜怒哀乐写在脸上,不悦的事就会坦诚的小孩子了。 不仅肩上责任重了,年岁也长了,如今的他,说话更加沉稳,心思都埋在心底,也更难猜透了。如今,再同他交谈,柒洛竟然会莫名的惶恐,不知哪一句,就招惹了他。 恍惚间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中顿觉好笑。自己怎么一直把人家当孩子,人家可是比自己高一头多的少年郎了,都可以成亲了,从小到大见识的王公大臣家的金枝玉叶那么多,怎么会没有爱过的人。 虽说柒洛突然听他这麽说,一时来了兴致,很好奇这个自己从他三岁就相识,心中一直把他当做弟弟的少年郎,到底爱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哪位大臣的千金? 只是,想到他刚才语气中的怨愤,失控般的对自己低吼的骇人模样,就没兴趣再去追问他了。 “哼!没有!你总是谨言慎行,怎么会惹到本王。有些话跟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唉!罢了,罢了,本王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了。 那个,柒洛,对你吼,是本王的不是,并非针对你,你也别太在意,就当本王听到这些后宅妻妾成群,女眷争斗的事,突然心情烦躁吧。” 王隽苓皱着眉头,匆匆扫了一眼柒洛,复又闷头饮茶,仿佛在喃喃自语般低沉的回复道。他为自己的一时失态愧疚不已,只是话已说出,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越解释事情越糟糕。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不准备再跟柒洛提及之前自己对她真挚痴迷的感情,那就把它深深埋在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吧,看柒洛的样子,也不想是对自己有情的人,说出来,只能是自己丢了面子。 不提,时日久了,这份情就会淡的想都想不起来了,这样最好,各自安好,做个普通的朋友也好过彼此怨恨。 “嗯!臣妇不在意的。王爷,您也不要愁烦了,那是大王子后院的事,又不是您的。不是您刚刚说的,还没到时候,不会有人这麽着急催促您的。 暂且还能消遣些时日,至于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陛下跟王后那般宠爱你,一定不会强塞你不待见的女子进你的后院的,必定会为你选个合你心意的王妃的。 来!再饮一杯。其实离开曳池之后,回到紫晏王宫,臣妇还是喝过一段时间的铁观音的。 正是因为以前您喜欢,臣妇好奇,便尝了,觉得的铁观音滋味浓厚,韵味足,茶汤色浓,香气馥郁持久,偶尔品上一品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而龙井茶汤清碧,滋味甘甜,清香味醇跟铁观音平日里交替饮用,反而更能令人对比出两者各自的好,相互调剂。” 柒洛见王隽苓刻意回避,不愿提及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己也不好过问。反正自己是越来越不懂他了,不过,自己也不需要懂他。 他又不是自己真正的弟弟,况且如今,人家对自己比以往疏离不少,也没把自己当做姐姐、只好继续同他谈起品茗来,缓解两人的尴尬。 “哦?真的啊!呵呵,本王还真不知道柒洛竟然也会这般在意本王说过的话。哎!都几年了,待在宫里,烦心的事不少,心里从没真正消停过,也只有跟你在一起品茗之时,才有这般舒心的感觉了。 就像你说的,跟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品味,感觉全然不同。龙井也好,铁观音也罢,哪怕就是再寻常不过的花茶,和你一起品味,就是不一样。” 柒洛的话令王隽苓惊喜不已,重逢之后,王隽苓总以为自己在柒洛心中一点回忆也没有留下,两人已经完全成了陌路人。 没想到,今日他趁着好心情,对她和蔼不少,竟然连同她说的话也多了起来。柒洛跟自己竟然也没有之前那般客套,说话时连表情也亲切了几分。两人越聊越随意,就像是熟识的老友在拉家常般,欢笑声不断。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她的赏识。 “是吗?今日要不是王爷这麽说,臣妇还以为您厌烦臣妇呢。其实,有些话早就想说了,本来不想提及,怕大家难堪,可是,有些话憋在臣妇心中久了,不吐不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臣妇不再嫁! “臣妇这次与王爷重逢,不知为何,感觉王爷不仅跟臣妇疏离了,不似以前那般亲切,还总是不待见臣妇。 五年前托人王爷捎去的两、三封信,也没见王爷回复。当然,臣妇没有怪罪王爷的意思,毕竟远离的人,逐渐淡忘,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柒洛终于找到机会鼓足勇气说出了困扰自己几个月的疑问,探寻的望向王隽苓。虽然,嘴上说不怪罪王隽苓,心中却早有计较。毕竟当年两人那么亲密的经历了生死考验,还一同为了探寻舞乐民间高手。 几乎踏遍了曳池的名山大川,突然,王隽苓就对她冷落起来,她怎能轻易接受,而没有半点怨言。 “咳咳,忘?呵呵,你以为忘掉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我也想!可要真的忘了,如今就不会在这里跟你一起回忆以前一同品茗谈论舞乐的日子了。 至于那些信......本王是都收到了,只是,一封都未打开,就交给底下人了。到如今,也不知里面写的什么。” 王隽苓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不提,这事就这般过去了。曾经,他想过今生都不会再同雪柒洛相见,不曾想她竟然到了曳池,父王还专程吩咐他前去接应,回避都没有办法。 当时见面自然是极为尴尬的。那时的他心情不佳,不待见柒洛,脸色语气都是极为厌恶的,也是出自真心的嫌弃。 只是,如今,他依然放下那份怨恨,只想把她当做普通朋友,不再计较过去了,自然就没必要再详细解释,弄得两人都不愉快,并未正面回答雪柒洛 “嗯?没有打开?这是.......难道......难道是你当时心情不好?还是不想看跟我有关的东西?”柒洛的语气中难掩深深的失落,像被伤害一般难过。 听了王隽苓的话,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自己的信他没打开,就说明自己写的话,他没看到。 没看到,自然不知道如何回复,也不存在辜负自己邀请他前去虞渊参加婚礼,为孩子做满月的一片好意。 可是,转念再一想,他竟然连打开都懒得打开,说明,自己不是早就令他厌恶了,就是在他心中无足轻重。 “柒洛,别问了,就当是心情不好吧!既然已经过了这麽多年了,过去的,就别再想了。至于重逢后,对你的态度,也别纠结了。 本王对外人一向如此,人人都说我冷情,你之所以会觉得不适应,就是因为以前本王对你太赤诚,对你掏心掏肺相待。 只是,什么都是会变的,几年未见,其实,早已经生分了,你也就不要再苛求本王会对你像以前那般了。 不过,以前的情分,本王不会忘,本王不是个绝情无义的。今日你也算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以后不会再那么憋屈了吧?” 既然打定主意不再替以前的事,弄的两人不欢而散,王隽苓就只有打马虎眼,将此事翻篇儿,不再提及。 “嗯,原来如此,是啊!对外人是该如此,只是一个外人,没什么可计较的。谢谢王爷还年在往日的情分上,对我们母子这般照顾。” 王隽苓情急之下辩解的两个字“外人”,像根刺一般深深扎进柒洛心中。她自从没了养父母,生身父母又找不到,漂泊他乡之时,就生怕别人总是拿她当外人。 做梦都想融入别人的家,别人的生活,找寻一点亲情的温暖。想不到,今日,从王隽苓口中又听到了这两个字,一时心塞的冷下了脸。 “柒洛,你误会了本王的话,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是......算了,不说了,你别多想就好。你们母子就在这里踏踏实实住着,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母后常跟本王提起你们,说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将军舍命是为了父王,我们欠你们的,这些都是应当的。只盼着你们可以幸福,将来可以有个陪伴的人。 柒洛,母后让本王多劝劝你,一个人太苦了,既然虞渊王都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将军的遗书,让你随自己心意再嫁,你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将来有一日,你有钟意的人,要成亲了,就把本王当做你的......你的娘家人吧,本王会为你置办丰厚嫁妆,亲自送你再嫁的。” 王隽苓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以坦然处理自己同柒洛的感情。他觉得能将柒洛风光的嫁出去,自己才算是真正解脱了,也算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更成熟,有担当,有魄力。 “呵呵,想不到,如今已经轮到王爷为臣妇的婚事操心了。臣妇的夫君刚失踪一年,连三年都不到,臣妇还想再等等。 原本,找个合意的也并非简单之事,柒洛倒是宁愿一辈子为萧将军守贞,把孩子抚养大,就安心了,其他,别无所求。” 想起曾经的孩子,竟然拍着胸脯要把自己嫁出去,还要送自己嫁妆,柒洛心中顿觉好笑。可她从未动过再嫁的念头,她的心仿佛已经跟着萧褚晟去了。 “你?你这是......呵呵,人人都道本王是一根筋,固执的无可救药。可本王都已经决意收心,只要是父王、母后指婚,本王看的中,就早日成亲了,你却如此固执? 有你这样痴情的夫人,萧褚晟可真是福泽恩厚。好吧,随你,改明儿回了母后,估摸着,母后就该为你操心,亲自帮你挑选人家了,她那里可是不缺好人家的。” 王隽苓被柒洛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世上竟然有这般贞烈的女子。明明夫君已经要放她一条生路,给她幸福的后半生。 她却自己将幸福拒之门外,非要做那辛苦的独守空房的夫人,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年华。于是,只好用自己的母后压柒洛,希望她不要那么固执,误了自己的幸福。 “啊?王后她......好人家?臣妇这种......如若再嫁,横竖逃不过给人做妾室的命了,臣妇宁肯不嫁,也不为给人做妾室,就不劳烦王后操心了。谢王后好意,臣妇如今过的逍遥,王后要是问起来,请王爷替臣妇回禀王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劝嫁 在柒洛心中,萧褚晟才没有音讯一年,还是有希望尚在人间的,自己宁可多等等,也不想将来后悔,愧对他。 “才觉得你是个刚强的,怎么又妄自菲薄上了。你这样的怎么了?再嫁又不是丢人的事,你夫君是为了我父王战死沙场的,他救驾有功,被人自然不敢薄待了你们母子。 你们紫晏不是产美女、才女嘛,你难道忘了二百年前,紫晏出过一位公主,跟你一般情形,远嫁异国国君。 结果那国君在镇压叛乱之时被杀,公主被掳,做了叛贼的侍妾。后来,竟然有位倾慕公主已久的将军,将叛贼杀了,救出了公主。 不仅娶她做了正妻,后来此人还做了那国的君王,帮公主夺回了皇后之位。那个君王有嫌弃过公主再嫁的身份吗? 那可是三嫁啊!人家可以,你也是才貌双全,贤惠仁善的,才二嫁,为何不可?”王隽苓不死心,仍想说服柒洛。 “这......”面对一心想说服自己的王隽苓,虽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柒洛不知该如何作答。自己早就暗下决心,今生不再嫁,她觉得没有谁可以一生遇见两个真爱。 那个公主是最后遇到了珍爱,而她是一开始就遇上了,何况她也不是公主,世上能有如此良缘的人甚为罕见。 既然遇到了萧褚晟,她觉得,跟他在一起心中很踏实。虽然他们的兴趣爱好并没有太多想同,但至少他愿意为自己改变。 不懂舞乐的他,知道为了柒洛收集舞乐谱子,欣赏她的新作。两人互敬互爱,萧褚晟从没因为她只是个舞姬而轻蔑她。 生活上,他们也会相互包容,两人在一起和睦温馨。柒洛想,这应该就是真爱了。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男子,也只有萧褚晟了。 柒洛觉得,今后不会再遇到他如此珍视自己的男子了。就是将就跟了别人,心中也会对他愧疚,觉得是亵渎了他对自己的珍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柒洛一贯的作风,自然不愿意再嫁。 “是啊!夫人!王爷说的没错,奴婢早就跟您说过,既然将军留了遗书,就是不想看着您孤苦无依。 您跟其他人不同,她们没有了夫君,还有娘家人做依靠。您父母早亡,就算希罗王认了您做皇妹。 但他也远在希罗王宫,又是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君王,平时自顾不暇,您真要有什么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虽说在曳池,有陛下、王后和王爷的关照,但毕竟人家是皇家,咱们是臣子,不是一家人。女子身边还是得有个贴心的自家男子宠爱、关心才是长远的。 您还是考虑考虑吧,我们都知道您是个痴情的,可是,将军在天上看着您这样,也会难受的。 就当是为小姐考虑吧,您愿意以后那些孩子们围着小姐说她是没父亲疼的吗?真有合适的,能真心对您和小姐好的,就嫁了吧!夫人,您说呢!” 连翘这麽说,虽然有点私心,她刚二十出头,还是期待可以早日遇上心仪的男子完婚的,只是,她更重情义,知恩图报。虽然柒洛早就说过放她会紫晏成亲,她还是婉拒了。 柒洛待她们的好,她都记得,虽没有芷兰那般忠勇,可以为柒洛奋不顾身。但至少她也愿意多陪在柒洛身边,看着她幸福。如今,柒洛一日没有人陪伴,做她的坚强后盾,她也放不下心嫁人。 “住口!什么在天上?我说过,你们将军他说不定还在世呢,现在说这些都是多余的。等三年后吧!你们也别逼我了!如果三年后还是没有半点他的音讯,我再考虑吧。” 连翘一时口不择言,戳痛了柒洛的痛处,柒洛敏感的厉声呵斥,见连翘刷的一下,吓得脸色苍白,委屈的眼含热泪,垂首而立双肩微颤的可怜模样,心中不忍,旋即又放缓了语气,柔声道。 “嗯嗯!夫人,我们不逼您!就按您说的,再等三年,不要再拖下去了,女子年纪越大,就......” 连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被柒洛当妹妹一般宠着,很少斥责,刚被柒洛呵斥过旋即就忘了,听她松口了,声音也柔和了几分,竟然又大着胆子乱言语。 “连翘!闭嘴!太没规矩了,夫人仁善,你就得寸进尺了?小孩子心性!王爷,请恕罪,连翘不该打断你们的话。 夫人也别在意那丫头的胡言乱语,您生的清丽雅致,冰肌玉骨,雍容典雅,连那些十四、五的都比不过,这是府中人人都羡慕的。 就连咱们紫晏王后都夸您,无论人品,才华还是样貌,都是王宫里拔尖的。就是嫁给别国君王为后都不为过嘛!曳池王后不也夸奖您如仙子下凡一般超凡脱俗嘛,您不必在意连翘这孩子的胡话。” 柒洛听到“年纪大”几个字时,脑袋“轰”的一下,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站立不稳的,身体晃动几下。 强忍着,愤怒的瞪了连翘一眼,还没开口。就被恰好回来的芷兰赶上了,对连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奚落。 芷兰已经让乳母看着小慕洛在前院王爷安排的房中休息,刚回来,一见这种情形,知道柒洛是无奈松口了,心中为她欢喜。 知道她虽然没有一口允诺会再择良偶,至少有了希望,她终于想开了,不再为难自己,也不想跟着连翘再催促她。 可见柒洛又被连翘勾起了对萧褚晟的怀念,对年纪又如此敏感,竟然烦忧起来,愁容满布的模样,再也无法忍受连翘的口无遮拦,赶紧安抚道。 “行了!不说罪不罪的,既然母后的话本王已经带到,柒洛,你就好好斟酌斟酌,何时想通了,自然有母后做你的后盾,定会为你仔细挑选,绝不会亏待你的。 该用膳了,本王先走了。你们的,本王会派人送到院子里来,不用去前头了。以后,本王传召你们再去前面用膳。告辞!” 王隽苓一直没有言语,低头默默饮着茶,但是却一字不落的将连翘、芷兰与柒洛的对话全听进了耳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为真爱醋意横飞 他本也觉得连翘的口无遮拦确实不妥,但见芷兰已经再训斥她,也代她赔了不是,便挥挥手作罢,大气的不再追究。 只是心底开始疑惑;这个柒洛是不是太过仁善了,对自己的侍婢平日里到底是宠爱到什么地步了,才会令她如此放肆。 要不是今日的对话,王隽苓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柒洛竟然对萧褚晟如此在乎,就连连翘失口说出萧褚晟已死的事实她竟然就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更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甘愿为他守贞到老,还口口声声,不会再遇到真爱,难道他们之间就是真爱吗? 那他又算什么?记得小时候,柒洛总会说喜爱自己的,越想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俱陈。 他素来是个自私肆意的,他并不否认。高兴了,就是将挚爱宝物赏你,眼皮也不跳一下,不高兴了,上一刻还在同你和颜悦色的谈天论地,下一刻就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如今就是这麽个情形,越听越烦躁的王隽苓,竟然迅速起身,面挂寒霜,语气不耐的说道。 说完也不待柒洛反应,转身快步踏出了柒洛寝室,像是一刻都不情愿待下去一般,走的决绝,脚底生风,衣袂翻飞。 “夫人,王爷他......他是生气了吗?生奴婢的气?刚才不是还同您谈笑风生嘛,怎么就......” “哼!也知道是生气了!谁让你在这里聒噪来着。人家是王爷,不是咱们院子里那些小厮,管事的,你可以随意打岔,唠嗑。 还敢搅扰王爷跟咱们主子说话,必定是哪一句惹王爷心烦了,连咱们夫人也迁怒了,还专门交待不让去前面用膳。” “芷兰!看你是管人上瘾了!夫人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叽叽喳喳的。” “都闭嘴!平日里不对你们严苛,如今倒好,让王爷看笑话了!罢了,已然如此,虽说主客同桌用膳是礼仪,他既然不喜悦咱们去叨扰,就随他。 在这里用膳还清净、自在呢!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长大了,如今,我是愈发看不透他了。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将来成了家,有个贴心,有能耐的王妃管着他,兴许会好一些。今后,你们务必给我记清楚了,这里不同将军府,人在屋檐下,后面的话你们自己知道。 好好掂量吧,再犯错,即使我不罚,王爷也未必会像今日这般轻描淡写,当没事发生一般放过你们。” 柒洛这话并非是说给芷兰听得,但她知道连翘的倔强性子,要是只说她一个人,下去,难免不服气的跟芷兰对着干。 芷兰一向是最知分寸,持重忠厚,说话做事最得体,也最细致,办事最稳妥的,所以她将芷兰派去主要照看小慕洛。 而连翘,虽说是个冒失鬼,总容易惹出祸事,但却是个心直口快,心无城府,机灵活泛,口齿伶俐的,平日里小想法多,点子也多,又会逗趣,跟她在一起,日子总是无忧快乐的。 这两个都是她最倚重的人,视作亲姐妹一般对待。对于年纪比她和芷兰都小的连翘,更是多了几分关怀。 如今宠爱过度,忘了规矩,与权贵打交道,如刀架在脖子上,最容易惹祸上身。柒洛愧疚的想,不知自己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芷兰和连翘见柒洛罕见的震怒,心中惊慌,连忙齐齐跪地,连连磕头应声,发誓再也不敢不顾规矩,不分场合的口无遮拦,肆意冒犯了。 柒洛心疼的连忙扶起她们两人,相视间,竟然三人不约而同的抱头痛哭起来。身在异乡漂泊,还要时时小心提防犯了过错,被王爷嫌弃。 对于自由惯了的三人,实则就是在受刑。一时间,寄人篱下的悲凉感由生,忍不住,心里筑就的坚强堤坝瞬间溃决。 而希罗王宫中的秦明烨此刻,也如坐针毡,自打他提出想要接柒洛母子来希罗,就不断早到朝中大臣反对,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知为何,这些大臣会关心起他的私事来,那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皇妹。 虽然没有正式认亲,可是,也是板上钉钉早晚的事,只是这般平日里甚少在他后宫和私事上指手画脚的大臣们,如今怎么会这般齐心的反对他接柒洛过来。 只是一个已故将军的一双而已,却被他们说的跟敌国奸细一般,甚至还说柒洛会威胁自己的安危,简直是无稽之谈。 当他去信,收到柒洛回复,说自己从曳池王宫搬了出来,虽然柒洛信上没多说什么,说的尽是曳池王和王后对自己的照拂,皆为夸赞之词,没有半点埋怨。 但心思细腻,敏感的秦明烨还是担心柒洛一定是在宫中不自在,有难言的委屈才会主动提出要到宫外的。 越想就愈发担忧起柒洛来,想她们母子身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心中就不禁揪痛起来。狠不得立马飞到曳池,将他们母子接到希罗来。战事已经平息,此刻正是好机会。 可是,这帮迂腐的老顽固拼死阻拦,甚至连祖宗遗诏都搬出来了,说什么严令禁止外国女子进入希罗王宫。 虽然在朝堂上他发了雷霆之怒,可是,无济于事,那帮大臣还是联名上书,甚至齐齐跪在殿外请他收回成命。 如今,困在殿中的希罗王望着殿外那帮老顽固,心中恼怒无处发泄,只能不断地在殿内踱步,心中盼着那个信使回来复命,早点知道柒洛的意思,才好下狠心跟这帮迂腐之辈摊牌。 “陛下!陛下!小路子回来复命了!”就在秦明烨一筹莫展,焦急等待之时,终于盼来了小路子的消息,一听通传太监的话,连声催促道: “快传!快传!” “陛下!陛下!奴才跑了二十日终于赶回来了!这是公主殿下的回信!请陛下亲启!”之间,立刻有一个风尘仆仆百姓打扮的青年匆匆进了殿。一见秦明烨立刻跪地,边喘气,边从怀中取出书信,边说边连忙呈上,一刻不敢耽误。 第二百六十八章 久违墨迹,难诉相思 秦明烨随着男子的话语,目光落在他手中恭恭敬敬捧着的信上,连忙接过打开。当他迫不及待的将这封跨越了两个国家的万水千山,才辗转到了手中,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信展开之时,映入眼帘的则是柒洛一手秀美的楷书。 这些还是得益于王后和太子的教导。都是王后跟太子闲暇时候专门教她的。虽说她平日还要忙于舞姬的排练,新舞曲的编排,能抽出的时间并不多,可几年下来也算跟着他们识得不少字,写了手好字。 她认识太子的时间最长,但跟着他们写字则是王后提出的,王后知道柒洛从小家中贫寒,一个平民百姓家里的山野丫头,不像城镇里的大户人家,请得起先生。 加之女子要读书也不能随着那些男童抛头露面一同到价格实惠的私塾去,于是,只是偷摸着溜墙根,偷听先生教课,才勉强识得几个字。 王后常常盯着柒洛的一双巧手和那整日看似天真无忧,一脸明媚笑容的俊俏脸庞发呆,觉得这个机灵、乖巧,善解人意的小丫头要是能有人教导,一定比那些名门闺秀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后觉得这麽个贴心、可人好娃娃,因为穷困而不识字,甚为可惜。又见她极为好学,是个勤勉有才气的女子,怕耽误了她的天赋,想为她今后谋个好出路,特意叮嘱她多识字,甚至毫不顾忌的教她跟自己写字。 太子知道了,见王后都不顾及身份,自己对柒洛也甚为怜惜,边也主动充当起她的先生,教她识字,写字,还特允她可以随意看自己书房的书。 因此柒洛不仅识字,也算是读过不少圣贤的传世佳作。虽比不上从小就受琴棋书画熏陶的那些名门望族的千金精通颇多才艺,但有高超的舞技傍身。 又能识文、断字,长得端庄温婉,和这些大家闺秀站在一起,气质、操守、德行、容貌上皆不输她们。故而,就是曳池王后见了也颇为赞叹,此女就是做王妃也配得! 秦明烨将思绪从雪柒洛工整小巧的楷书上拉回,仔细读起心中内容,激动地双手颤抖。心中莫名焦躁,即期望,又担忧柒洛不会同意前来。 谁知,信并不长,匆匆读上去,看上去言语颇为客套。秦明烨心中一窒,知道必定是自己忙于政务,忽视了这个皇妹,自己曾经那般珍视的救命恩人。 那个乖巧,纯真的小女娃,如今不仅已经长大成人,还做了母亲。而自己呢,当年亲自送亲,将她送到了虞渊,她的夫君身边,之后就又忙于朝堂上的党羽之争,和边疆又冒出的零星战火中,竟完全忽视了柒洛自己在虞渊的处境。 就是在她夫君失踪后,甚至就连虞渊王宣布萧褚晟战死沙场的消息后,也未能来得及亲自赶去安慰,甚至就连派人带信问候,也是一个月后的事。 秦明烨不禁感慨,距离还真是可以摧毁很多东西,自己本以为两人之间早已有了亲情,那是坚固堡垒,无坚不摧的,谁知,最后还是无情的被他自己摧毁的只剩个空架子,一个虚名而已了。 隔着千山万水,见不到人,印象就会越来越浅。纵使自己想起她的时候再多,整日见不到她,忙起政务和身边的事来,忘了她是相当容易的事。 当自己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时,她的信早就已经越写也少,越来越客气了,从最初的充满热情,真挚的洋洋洒洒写的满满当当八、九页,和他倾诉生活中的趣闻轶事。 到如今只有一页,短短十行字,且一半都是客套话,真正带有感情回复他的只有两句。看的秦明艳陡然心酸不已。 而那两行字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是告知他,心意领了,但就算是要去真正认亲,并留在希罗生活,也要等三年后。 她心中始终对萧褚晟抱有期望,她觉得他尚在人间,他离开不到三年时间,她还不忍心带着幼子到处漂泊,万一他回来找她们,她还在路上,找不到,她一定会悔青肠子的。 虽说秦明烨读了信,心中异常失落,无奈的摇头苦笑,盯着那些小巧清秀的字怔怔发呆。忍不住用手轻轻的在信纸上反复的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些字中柒洛留下的气息温度,虽然,意料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纸张触手可及的纤细纹路。 秦明烨无奈的摇头,遗憾的感慨,要是柒洛此刻就在眼前多好,自己一定会紧紧拥抱她。感受她身上特有的可爱,清新的气息,将她捧在掌心,好好珍爱。 想起送亲那一幕,自己都觉得可笑,半路上,他竟然动了那个心思,不舍起来,幸亏柒洛的刻意保持距离,惊醒了他。 才如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打消了那些摆不上台面的歪念头。不然,他恐怕会激怒紫晏和虞渊两个国家,最终硬生生将自己国家拖进战祸之中。 也将自己同时列入沉迷女色,色令智昏,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昏君的行列,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是,他总会颇为遗憾的猜想,要是自己当时一意孤行,任性那么一次,为了美人,放弃江山,被骂几句也无甚不可,有柒洛陪伴,自己是不是也不会那般后悔。 想到柒洛婉拒了自己接她过来好意的秦明烨,失落的盯着那信纸仿佛能看到柒洛的娇俏容颜,纯真笑脸一般,不愿移开目光,脸色灰暗,眉头紧锁。 像是在无声的质问柒洛,为何不愿意来此。虽然她给的理由够充分,可是,一开始她为何就是不愿意来希罗,而是去了曳汷。 就算当时希罗战事不断,可那些都是不成气候的外邦小国,早已经被他压制。她若是想来,他一定会派一支精英军队一路守护,且国内多处依旧太平如常,他们行的路线离外患还有相当远的距离,绝不会有半点闪失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明烨雍薰痴心错付 结果,她还是不愿意去,却选了曳池。他无法明白柒洛的苦衷,柒洛也绝不会告诉他。柒洛不去希罗是因为不敢去!都知道杀手是希罗的人派去的,只有傻子跟不怕死的才会往上面硬撞。 可是,她又不能直说。说了,秦明烨必定会为她掘地三尺找幕后之人,倒时动静大了,反而吓跑了幕后之人。 况且她当时的消息也不一定可靠,只是王隽苓帮她抓住的那个杀手的一面之词,因为救了他的家人,做为交换,才得到的。 万一消息有误,秦明烨为了她误抓误杀了希罗的权贵,希罗满朝文武绝对会对秦明烨这个希罗王怨声载道,骂他昏庸残暴的。 到时候自己可就是拖累希罗王的罪人了,她绝不会做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红颜祸水。只是,如此一来,秦明烨对她的误会就会愈来愈深。 呆愣一会儿,秦明烨仿若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一般,旋即,阴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安慰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有几分期许一般。 心中想到,她说的是现在不来,可她也说了三年内是如此打算,并没有说三年后不可以,意思就是,他们三年后还是可以重逢的! 呵呵,人生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十来年都等了,再等三年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今后多联系她,关心她就好。 三年后,他们一定会重逢,到时,他一定会极尽温柔的关爱她,弥补命运多舛的柒洛这些年因为亲人纷纷离去,心灵上受到的巨大创伤。 思及此,秦明烨唇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的幅度更大了。到最后,竟然像已经看到久违的柒洛边跑向他便朝他大力的挥动着手臂,亲切的称呼他皇兄一般,惬意的笑出声。 而萧褚晟的离去,不仅牵动了雪柒洛,令她一直为他死守,不愿相信他已经故去。对他从小就情愫暗生的虞渊公主萧雍薰更是痴情等候。 之前的一年,因为不像柒洛还有孩子牵绊,自己是个二十九岁尚未出嫁的老姑娘,无牵无挂,得知萧褚晟失踪的消息后,嚎啕大哭了两日,不吃不喝。 最终,一夜之间像是想开了一般,暴饮暴食起来。有了力气又疯狂的缠着皇兄要亲自去曳池战场上找寻萧褚晟。 被虞渊王劝说未果,最终,在纠缠了几日后,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虞渊王担心如此下去,自己的皇妹一定会疯掉,便不忍心的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于是,萧雍薰就在皇兄派了的六名身手非凡的贴身护卫保护下,先是争得了曳池王的同意,乔装成军士的模样。 以虞渊王特派查找本国援助曳池战争失踪将领派遣队为身份掩饰,跟那几名侍卫到曳池,随那些曳池军士一同找寻萧褚晟。 最后竟然在半年后,别人都放弃找寻的时候,仍换了便装执意留在当地,继续找寻。硬是又找了半年仍未果。 虞渊王着急的特传口谕让那六名侍卫强行将她带回去,才算完。不然,依照她疯魔的样子,一定会找萧褚晟,找到天荒地老的。 “公主殿下!还是咱们陛下疼您,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上好的纱裙,他们管这个边和这些装饰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好像叫......对了!叫蕾丝!哈哈哈!终于想起来了! 您瞧!又轻盈,又绚丽!这袖子的弧度像花苞一般,美啊!更难得的是,她们见都没见过这个。 整个虞渊,您这是独一份!就来王后那里也没有!还不快穿上看看,别辜负咱们陛下对您的关爱!” 香秀一进屋,见萧雍薰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无精打采的盯着窗外一盘繁花似锦的夏日盛景发呆。 想要她开心些,刻意提高声量,脸上堆满笑容,欢喜的捧着托盘中整齐叠放的异域风情的绚丽纱裙边说边朝她快步走去。 “嗯嗯!你放那里吧!我不想穿。”萧雍薰眼皮都没有抬,声音暗沉,冷哼道。昔日明艳的脸庞毫无光泽,甚至略显疲惫,这是连续被失眠折磨后,就是铺了再多脂粉也难以掩饰的病态。 “殿下这是......还没有心情?您呀!哎!真是千年来,女子中痴情的头一号!您难道没听说,就连萧将军的夫人到了曳池,都生活的游刃有余。 听他们说,曳池王给咱们陛下的回信上说了她的近况,人家还胖了一圈呢!您又没有得着萧将军多少关爱,又不是他的夫人,何苦这般苛待自己。 还是想开点吧,都一年了!您找也找了,尽力了,对的起良心就好,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公主殿下啊!您可千万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 他已经故去一年了!您也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虽说您已经二十九了,可是您好好打扮打扮,还是有不少王公贵族等着迎娶您呢!” 萧雍薰对香秀一向宽容,从不苛责,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却是个讲理心善的,香秀不忍见主子如此折磨自己,心中为她鸣不平。 一开始她就不待见萧褚晟,总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就配不上公主尊贵的身份。一面不接受公主,却又不敢真正忤逆公主,坚决地断了她的念想。 时不时还陪伴着她,堂堂一个将军甘愿做她的贴身护卫,可当公主越陷越深之际,他还是迎娶了自己真正在乎的那个紫晏舞姬,越想越觉得公主真是真心错付,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住口!他没死!他就是没死!以后,谁都不可以说他死了!呵呵,他们等着迎娶我?恐怕也是看上了皇兄丰厚的陪嫁嫁妆和官位的允诺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年,过了二十四就没听到朝堂上的大臣,有谁为他们的儿子向我求婚的,怎么如今,我都要三十了,突然冒出这麽多青年才俊求亲? 还都是不足二十尚未婚配的俊美少年郎!这年纪相差悬殊,没有谁希望自己儿子娶如此大的女子的,你觉得是单纯冲着本宫来的吗?” 第二百七十章 本宫痴心决不将就! “皇兄怕没人娶我,真是使尽浑身解数,到处散播等我出嫁时一定风光大嫁,还会对驸马另有重用! 此话一出,那帮善钻营的可不就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嘛!哼!别以为他们打什么小算盘,本宫不知道。 不就是想着娶了我,不敢明目张胆的纳妾,就在外面偷摸着养年轻貌美的贱蹄子做小。我这年纪想要生个一儿半女怕是不易,到时候到皇兄面前一番哭诉,说自己不能没有人传后。 皇兄也不能不通人情世故的压下去,只能随了人家的意,到时再娶了小妾,又占着皇兄给的官位,花着我的嫁妆钱,还有驸马爷的好名声,当真是人生赢家啊!都算计到本宫头上了!你说!这亲就是皇兄点头,本宫能答应吗?” 萧雍薰越说越激动,竟然起身踱步到了殿外。想到那帮势利小人的丑恶嘴脸,狠狠揪下树枝上开得娇艳的一簇鲜花,咬牙切齿的边说边将手中的花摧残的惨不忍睹。 令紧紧跟在身后战战兢兢的香秀,浑身直打颤,连腿都跟着不住哆嗦起来。不知她如此动怒,接下来会对她发多大的火。于是,连忙抖如筛糠,头也不敢抬,跪地认错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劝殿下了!殿下就当奴婢什么也没说!只要殿下开心就好!” “唉!你何错之有?你也只不过是痛惜本宫而已!说起来,世上还是女子最可怜!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做皇帝,三宫六院,就是只有一个妻子,那他也是独一份儿,众人围着他转。 全天下的女子皆是只有一个丈夫的,从古至今,有几个人是真正只有一个夫人的?而女子的年岁就更是比男子忌讳的多。 就拿祖辈来说,有几个皇叔娶王妃之时都已经三十多了,之前一直只有妾室,也没有见那些老臣们搬出什么大道理催他们成亲。 而我是个公主,他们那帮迂腐老臣,从我十八岁就开始整日围着我转,催我成亲。一堆说辞,车轱辘话轮番上,就连祖宗训诫都搬出来了。 一时间,仿若我不成亲,虞渊就要亡国一般危险,我又不是那朝堂上高坐上位的那一位!我无权势,未得江山,不用靠开枝散叶来择选储君,稳定江山,承继大任,凭甚对我这般苛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的很呐!” 萧雍薰轻轻冲她摆手,示意她起身,自己并未迁怒与她。与其看似比刚才平淡不少,可仔细一琢磨,字字扎心,句句公然挑衅男尊女卑的固有模式,令人冷汗连连。 仿若是公主憋在心中许久的哀叹,无声的不满怨气凝聚多时,才会在今日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一时间竟然忍不住,毫无顾忌的全部发泄出来。 “是啊!其实想来,公主殿下的想法也未尝不可,与其与人将就度日,不如等待那个中意已久的人回心转意。 虽然,这麽说有些不厚道,似乎对那个萧夫人不太公平。可是,毕竟殿下认识萧将军在先,轮起来,你们才是青梅竹马。 她雪柒洛是紫晏的洛仙姬,一个异国女子,只是机缘巧合认识了咱们将军而已,是她半路抢走了将军。 就连萧将军自己不也说过,他尊重您,敬爱您,只是因为您的身份,他觉得自己不配,从不敢妄想,奴才想,这才是症结所在。 就连奴婢都能看出来,萧将军对您并非无动于衷。他心中其实还是有殿下的,很多次,都能看到他望着殿下的背影发呆,那出神的模样,不是心动,是什么?奴婢可从不会对不喜欢的人发呆。” 平日谨小慎微的香秀,望见面前的公主竟然有些濒临崩溃的仰天长叹,歇斯底里的嘶喊着,满心委屈,疲惫的双目无神,绝望无助的模样,仿佛心中比她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虽然刚才公主大逆不道的话着实把她下了一跳,可见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公主,她再也不忍无意间跟那帮人同流合污,做了他们的帮手,逼迫公主嫁给不喜的别有所图的伪君子了。 机灵如她,知道公主喜悦什么,绞着手中的帕子拼命思索,想好了朝哪方面规劝公主,脑海中旋即便闪现出公主和萧褚晟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竟突然间发觉到一些平日没有特别在意的细节,瞬间茅塞顿开,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心中慨叹。 原来,这个萧褚晟还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他对公主终归做不到无情无义,公主与他也是顶重要的存在,连忙欣喜的劝慰道。 “嗯!说的好!呵呵,今日,本还有些烦躁,想不到香秀一番话,竟然说的本宫心情异常平和。只是,褚晟要是真能听到,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就好了。 本宫那些日子让他一回都城就做自己的侍卫陪着本宫游览都城郊外美景,其实也是故意想要证明自己和那个雪柒洛谁在他心中地位更高。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每次陪伴,尽职尽责,脸上毫无怨言,竟然有时候还会同本宫嬉笑几句,本宫这才下定决心等下去。 至于那个雪柒洛,本宫倒并不嫉恨她。也许曾经有过,只是,褚晟那般精心保护她,没有给本宫见她的机会,本宫倒是渐渐放下了。 她又没做错什么,本宫何苦为难她一个远嫁而来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再说,如今她也为褚晟诞下一子,也算是有功与他。 如果让本宫等到褚晟,一定会将他夺回来!这些日子见不到他,本宫就要疯魔了,本宫已经不满足只是让他陪伴了,本宫要做他身边唯一并肩而行的妻子! 而那个雪柒洛,本宫自不会薄待了她,只要他们合离,本宫就会赐她丰厚的财物做为补偿,无论她再嫁还是独自过活,也好有钱傍身,生活阔绰。” 本以为香秀还是会不死心的再劝慰几句,萧雍薰甚至已经做好了回答的说辞。谁知,她还没有不耐烦地冲香秀发火,竟然从香秀口中听到了理解她,甚至支持她等待萧褚晟,期盼他们成亲的弦外音。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宝熠王的虐心癖 顿时惊喜的难以置信,仰头望向温顺的站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香秀,心中满是感激。 整个王宫,乃至整个虞渊,恐怕也只有香秀一个人理解自己对萧褚晟的感情了!更难的的是她不仅理解自己,竟然连褚晟的避讳,心中的真正想法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愧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机灵丫头,没枉费自己昔日的教导。回想起她说萧褚晟对自己有情的话语,心中竟然难以克制的砰砰乱跳。 就如同他此刻就在自己眼前一般喜悦激动,千百句情话立刻想向他一吐而快般兴奋的难以自制。 明明自己已经快三十岁了,早就成了他们眼中的老女人,怎么如今听到一点萧褚晟的事,知道他对自己也是在意的,甚至有情与自己。 竟然像个少女般激动地心中小鹿乱跳,脸颊似着了火一般烫的自己愈发心慌意乱。想起来甚觉好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保留着那颗纯真的少女心。 只是,她不知道,见到她如此模样的香秀竟然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可悲,怜悯起公主来。公主今日的喜悦,在她看来,在她成人后,十六岁那年,陛下第一次过问婚事之时,就应该由萧褚晟亲自带给她! 而不是时隔十三年后的今日,还是她猜度后,擅自做主帮萧褚晟转达的。公主竟为他生生蹉跎了十几年的大好岁月!试问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几年好浪费? 而这一切心甘情愿的牺牲,在等来一句他对自己有意之后,竟然瞬间,公主所有的怨恨,牢骚都烟消云散了! 女人啊!当真是为情所生!为爱而活!心中藏了一个男人,就成了盲眼无心的,无所谓自己幸不幸福了。 只要能见到那个人,知道他的消息,听到他的声音,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盼头,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快乐的源头。 遇见萧褚晟,与公主来说,不知是劫还是福?香秀忍不住无奈慨叹,这令人难以捉摸的命啊! 只是,见萧雍薰如此欢悦,难得愁容满布的脸上乌云散去,竟然还有了几分颜色,对生活重燃希望之火,不忍泼她冷水。心中纠结心痛,脸上平淡如常,陪着笑脸违心附和道: “公主殿下真是仁善!向您这样菩萨心肠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奴婢也相信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 这会儿子一定是被人救起来,兴许是在闭塞的小村落,或是流落异域,正想办法回来找您呢。等公主殿下得偿所愿,得了佳缘,先皇跟先皇后也可以安心了!奴婢就等着那一日了!” 整个中州四国,都在等候萧褚晟的消息,一时之间,他竟成了四国舆论的核心。他绝没想到,失踪前,战功显赫的他也没有被四国同时关注过。 只是在虞渊颇有威望,不仅深受虞渊王器重,还被百姓们称为战神,在四国将领中也是颇受推崇的兵法奇才。可能成为四国王室和百姓都关注的对象,则是第一次。 虞渊有王室的公主萧雍薰牵挂她,因为她钟情且痴情与他。紫晏的王后和王子期盼有他的消息。 因为,他们知道雪柒洛是个痴情固执的,她那般刚烈的性子,又执拗,认准了谁,就是一辈子,一定不会再嫁,痴等萧褚晟归来。 只是,如今萧褚晟早早撒手而去,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难免心酸无助,孤苦无依。偏她又是个不轻易低头向别人求助,有委屈自己忍受,有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宁肯自己受罪也不想麻烦别人的硬骨头。 这令王后跟太子更为心痛她,他们都期盼可以有奇迹发生,苍天垂青萧褚晟,怜悯柒洛,会再次将萧褚晟带到柒洛身边的。 而希罗王宫中,除了柒洛的皇兄秦明烨以外,王后南宫月尧同样期待着他的消息。秦明烨是怕柒洛空等一场浪费了大好青春,希望早日找到萧褚晟的尸首,可以令柒洛死心,自己好名正言顺的将她接进宫里照顾。 而他的王后南宫月尧,则是时刻提防着柒洛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女子,怕她迷惑自己心中天一般存在的夫君,占据他的心,勾去了他的七魂六魄。盼望着萧褚晟能活着回去,牢牢拴住雪柒洛的心和人。 只是,身在曳池的雪柒洛竟没料到自己的家事还能牵连这麽多国家,如此多人的关注,每日都在夜深人静之时,默默写下一封封倾诉信。 虽然言辞不多,每日只写一页,有时只是简短几句诗。但句句发自肺腑,甚是感人,只等萧褚晟回来的那一日呈给他看,让他明白自己对他忠贞不渝的心! “夫人!王爷有请!请您速速去后花园一趟。”一日,柒洛正在自己的小院中捧着一本诗词集,悠哉悠哉的读的兴致正浓。 虽是初夏,但背靠高山,依湖而建的撷芳园本就有避暑之用,就连阳光在这里也显得温柔许多,不似别处那般骄阳似火。 透过树叶将斑驳悄悄撒在柒洛身上,仿佛是怕惊扰了她的好兴致一般。她的四周没有仆人侍奉,静谧的如同深夜般沉寂。 却听芷兰一声高喊,瞬间打破了小院中的宁静和谐,只听她声音中带着粗喘,柒洛微皱眉头,有些不悦。 不知为何这个平日里沉稳的芷兰,竟也会像连翘这个小丫头一般毛躁,仰头慌忙朝她望去,只见她正满头是汗的匆忙从院门跑进来。 “嗯?王爷找我?怎么......不是自那日起,已经有半月未见,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我了?那......我是不是该带上洛儿?他不是最喜欢和洛儿玩耍,每次见我也一定要见洛儿的嘛。” 听到王爷两字,柒洛心中一惊,颇为纠结的疑惑道。她本以为上次和王爷不欢而散,今后恐怕是不会再主动找她了。 回想那次,就觉得颇为郁闷,本来是祥和一片,难得的可以和他说笑,仿若回到了从前的亲密,她又是他的姐姐了,而不是王爷和异国将军夫人这般疏离的关系。 第二百七十二章 梦寐以求田园乐 可最终,她们几人在争执间,竟不知哪句话惹怒了王爷,令他突然变脸,不由分说,便愤然离去。弄得柒洛颇为无辜委屈,心中对王爷又忌惮了几分。 已经连续几次被王爷厌弃,嘲讽,不悦的甩脸子了,既然,终归,自己还是令他不悦的,厌烦的人,那不相见才是他们两人最好的相处之道,这样宽慰自己一番。 竟然半个月没见到他,自己也已经习惯,慢慢淡忘了自己同他的难以说清的恩怨,竟安逸的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能想起她,意外之余,心中难免别扭的想要婉拒,只是,没有选择,只好拿小慕洛壮胆, “不用了,夫人!呵呵,您不知道,王爷已经直接从前院带上洛儿了,他们正在后花园玩耍,就等你了!看这样子,王爷不会为难您的,别多想,夫人,快去吧!” 芷兰见柒洛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想到刚才王爷吩咐她找柒洛时脸色平静,料定他不会为难柒洛,连忙边劝说,边催促道。 不仅柒洛对王爷相隔半月冷落她们母子的做法极为不满,就连芷兰也一样,对王爷近日对柒洛母子不闻不问的冷情忿忿不平。 总觉得这个王爷太过情绪化,说翻脸就翻脸,丝毫没有征兆,令人难以忍受。不明不白就得罪了他,令人不安的不断自我反思,终归也不知道个所以然。满心疑虑没有人解答的感觉就像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不过,虽说他这半月很少来敛菊斋,没有跟柒洛和小慕洛见面,生活上的吃穿用度却没有断了柒洛她们。 突然心血来潮的跑到正在午休的小慕洛房门口喊她,竟生生把小慕洛叫醒了,到底还是个少年,做事还是会冲动。 芷兰推门一脸疑惑地向王隽苓请安,谁知他竟说要带小慕洛去后花园玩,还说要她一会儿去请柒洛也过去。 芷兰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见他兴奋地模样,连忙给被叫醒的小慕洛梳洗一番,穿戴完毕,交给王隽苓,自己便匆匆赶到后面柒洛的小院禀报了。 “柒洛,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急了,对不对,小慕洛?”雪柒洛听芷兰说王爷找她,想到他们在后院,就知道必定要一起玩耍。 想起那日一同乘船所穿衣裙不便,登船,下船时差点踩住自己拖地的裙摆,这回吸取教训,提前做好准备,跟连翘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她唯一一件骑马装。 那是一套上身束腰短袍,下身裤型窄小贴身便于行动的黑衣红边,穿上后显得干练精神,行动自如的便装。 当她折腾一番,终于找到衣服换好,像男子一般束发,姗姗来迟之时,王爷一见她这副打扮,顿觉眼前一亮。 她打扮起来,竟能像个男子一般英姿飒爽,英气勃勃的样子不像个已有了娃娃的妇人,倒像是个俊美的少年郎了。 王隽苓嘴上不满的抱怨道,说着,还一脸无奈的征求小慕洛跟自己一起谴责柒洛。可心中确实喜不自禁,像是看不够一般,时不时趁柒洛不注意,竟然偷瞟了她好几眼。 “对!阿娘来的太慢了!快看!阿娘这边可都是王爷给咱们弄得小菜园子!”小慕洛从那次船上被救之后,就对王隽苓试十分信赖,他一说,连忙点头应声道。 说着,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已经命人翻过土预留出来种菜的小菜园子,柒洛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口中的菜地,对那规模着实吓了一跳。 说小,也有三厘地那么多,足够种上好几种蔬菜了,外面用矮小的竹篱笆围了起来,看上去像模像样的,真有些田园的农家小院的感觉。 她本以为王隽苓只是哄小慕洛,随意在角落里为她弄了顶多一丈宽,窄小不显眼的土地种着玩的。 可眼前的景象,证明王隽苓是个认真的,对她们的重视不言而喻,真的没有糊弄他们,这分明是真想种出蔬菜来。 柒洛看了甚是满意,心中不禁感慨,到底这王爷的院落是整个撷芳园中仅此于王后所住牡丹苑规模的。 虽是个相对独立的院落,但并不小,足有两个桃源居大,比另外两个小院更是大出三、四个来。 所以,才能有如此大的后花园,还能在里面开垦出如此大的一块地种蔬菜。这下好了,光是这块地上种的蔬菜就够十来口人吃的了,养活半个敛菊斋的人不成问题。 “嗯,来看看吧,种子都在这边的小篮子里呢,上次问了小慕洛,她们都种过什么菜,喜欢什么菜。 她说了两种,葵和葑。我打听了,现今正是六月,正是种葵的好时候,就备了许多种子,其他的种子是从西域弄来的。 那些种子都是眼下整个曳池不少农户都在种植的时兴蔬菜,不知道你在紫晏和虞渊听说过没,就是辣椒跟丝瓜。也正是夏季最适宜播种的,瞧!锄头那些农具都有。” 王隽苓见柒洛盯着那块耕地出神,好像心中在计划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知道她必定是极满意的,变松了口气,指着地头整齐摆放的五个小竹篮子,和一旁摆放整齐的农具说道。 “柒洛谢谢王爷,王爷费心了。真没想到王爷对这些农作物竟然还是有些了解的,”柒洛听王隽苓这麽介绍,顿时觉得自己不是陪小慕洛玩耍。 这架势倒像是经营一个小庄子了,自己的小农庄,再有十片这麽大的地方,真可以做买卖了。对王隽苓做事的认真专注钦佩不已,对他双手交握,微微福身感激道。 “呵呵,那是自然,父王教导过,你不也说过,让我多接触民生疾苦。这田间地头即使再忙,也得定期去走走的,至少知道现下百姓种的是什么,收成好不好。” 见柒洛眼中竟然流露出对自己的赞赏之意,王隽苓就像得到夸奖的小娃娃一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得意的笑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傲娇小王爷 “王爷当真是个体恤民情,亲政爱民的好王爷,曳池百姓能有陛下和您如此能够未雨绸缪的管理守护,真是百姓的福祉啊!只是......你们等我这麽久,怎么不先开始?”柒洛说着,突然疑惑道。 “阿娘!王爷不会种菜!他说他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用锄头,怎么播种!”小慕洛本就伶俐,听柒洛如此问,脱口而出,一个小娃娃,丝毫没有料到这句话说完,王隽苓似乎脸上再次挂不住了。 “呵呵,原来如此,是臣妇疏忽了。王爷本就是金贵之躯,不懂这些实属正常,在那边歇着就好,我带小慕洛去种吧,来!洛儿!” 柒洛瞧见王隽苓尴尬的像是吃瘪的孩子一般无奈,垂首掩饰自己的羞愧,心中愧疚,自己干嘛多嘴啊,一个王爷不会这个不再正常不过了嘛。 思及此,赶忙边给王隽苓台阶下,边走过去,拉着洛儿就朝菜地走去,缓解他的尴尬。 “不!本王也想试试,柒洛,你......你来教本王吧。”王隽苓赶紧快步跟上,脸上已经平淡如初,支支吾吾的在柒洛身后低声说道。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一般,小心翼翼。 “这......王爷,您真要跟我学?可......您这身华服似乎......”柒洛没料到,桀骜不驯的王隽苓,除了几年前跟她学过些舞乐的知识,其他造诣皆在她之上,还以此为傲。 如今,已经是个十五岁,可以成亲的成年了,他竟然肯低头主动请她教授自己如何耕种。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对她还是很神秘的少年王爷来。目光锁定他一身洁白的常服,犹豫道。 “哦?你觉得碍事?好!本王这就去换了再来。你们等着,先不要开始,一定等到本王来了在开始!” 没想到今日的王隽苓竟然异常好说话,柒洛说完,他没有任何怨言和不服,就顺从的转身快步出了后花园,回寝室换更为轻便的服饰了。 “好!王爷放心!您去吧!我们等着。”柒洛赶紧拉着小慕洛行礼道。 王隽苓踏着轻快的步子朝寝室走去,心中喜悦的想起刚才柒洛夸奖自己的话,不由得得意起来,自己竟然还能得到柒洛的夸奖,难得。 本来经过上次的事,他还在赌气,觉得柒洛心中一定只有自己的夫君,那个虞渊的战神,一定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的夫君。 本来想冷落她一阵子,谁知她竟然也自觉地足不出户,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连后院也不去。 最后,自己半个月回府三次,竟然没有一次碰上她的,他才突然有些想念她的笑颜,和小慕洛的天真可爱,这次找了由头再次见到她们。 “洛儿,刚才王爷跟你说什么了?”柒洛不明白王爷的突然转变是为哪般,只好从小慕洛这里找原因了。 “刚才?哦,让洛儿想想,好像说了很多烂七八糟的,记不清了。”小慕洛仰头望着天空发呆,抓耳挠腮的回想着,最终还是无奈放弃,摇头道。 “记不清?你再好好想想。”柒洛好奇心起来了,就忍不住追问道。 “哦!想到了,王爷问我,咱们这几日为何不来后花园,还问我咱们在自己的小院干什么了。然后就问我喜欢什么糕点,什么好吃的菜,对了,阿娘,王爷也问你了。” 小慕洛终于冥思苦想一阵,像是起来什么,一拍小脑门,忙似背书一般,逐句重复道,生怕有所遗漏,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落进柒洛眼中甚是可爱。 “问我?他问我什么?你又是怎么答的?”柒洛忍不住轻轻抚着小慕洛的肩头,宠溺的望着她,认真追问道。 “王爷问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裙,还问你说没说过带我出园子玩。”小慕洛一脸疑惑,不知自己的阿娘为何如此关心这个。 “什么?他怎么会问你这些......这个小王爷,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柒洛甚是惊讶,摇头道。 “阿娘!洛儿也看不懂!王爷这麽多天都不找洛儿玩,他是怎么了?今日怎么对咱们这般好啊?”就连小慕洛这个小娃娃都觉得王隽苓今日的异常,柒洛心中更是没数了。 “这......可能是王爷忙吧,这不,现在不忙了,就来找你玩了。对了!洛儿,今后跟王爷在一起玩耍一定不要乱跑。上次王爷不都摔了跤嘛!你是小娃娃,没事,大人摔跤可是丢人的,千万记住啊!” 柒洛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搪塞道。想到一会儿王隽苓还要来陪小慕洛玩耍,耕地,难免两人再追逐起来。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再发生,柒洛连忙郑重对小慕洛叮嘱道。 “呵呵,本王很丢人吗?想不到,有人竟敢嫌弃本王。柒洛,照你如此说,我连在自己院子里跑动都不可了?你好大的权啊!” 谁知王隽苓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赶回来了,竟然全听到了。冷笑一声,语气颇为不悦,惊得柒洛一声冷汗,生怕又把他惹怒了。 就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不惹怒他都不知道他何时会突然不痛快了,对你甩脸子。更别提自己主动招惹他,他可是个瑕疵必报的,从小就是,爱较真,记仇的。 不用受皮肉之苦,光是冷着脸子,对你整日的冷嘲热讽,打击你的信心,就令人难以忍受了。到时,自己一定会因为激怒他付出惨重代价,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爷赎罪!柒洛并无此意,只是......只是怕您受伤......”柒洛没料到王隽苓竟然来回这麽快,才一会功夫,竟然就换好一深藏蓝色习武时所穿的的轻巧便装,站在自己眼前了。顿时,羞愧的红了脸,窘迫不已,想着说辞,可还是嘴笨的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替自己解围。 “受伤?哼!笑话!去年国内大乱,本王跟着父王征战沙场,连死都不怕,竟然在自己院子里跑动几下,就怕受伤,说出去恐要成了全都城的笑柄了。 洛儿,别听你阿娘的,她就是妇人之见,你是小娃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拘着,本王不仅要带你种菜,将来还要带你玩泥巴,捉鱼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宝熠王的娃娃缘 王隽苓见柒洛惊恐的模样,竟有些不忍,不知道自己何时把她吓成了这般模样。心知她并非故意,也无意再为难她,转身便不在意的拉过小慕洛,笑道。 “好啊!好啊!还是王爷好!种菜!玩泥巴!捉鱼!这些王爷都要带洛儿玩,哇!好开心啊!王爷,咱们快去种菜吧!”小慕洛欢喜的拍着手,欢呼道。 柒洛望着眼前身量悬殊的两人手牵手,朝菜园子走去的欢快模样,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的孩子何时竟会和王隽苓这个孤傲冷情的宝熠王如此亲密了。 这可是萧褚晟都没有享受过得待遇。当年萧褚晟在孩子出生不到一个月之时就离开了都城,回到边关,半年后才第一次回来,那次倒是在家呆了三个月,可那时孩子尚小,根本就没有记忆。 等再回来时孩子已经一岁半了,孩子根本不记得他的容颜,完全把他当成了陌生人,连阿爹都不叫。 仅如此,见他晒得黝黑的皮肤,饱经风霜的沧桑模样,军营里日夜操练,长满老茧的粗糙手掌,加上铿锵有力的声音,都令小慕洛这个见惯了府中细皮嫩肉的侍女,脸色白皙,说话温和的小厮的娇小娃娃吓得不敢靠近。 总觉得他长得凶神恶煞,像个坏人,远远躲着他。虽令他极为心碎,但却也无可奈何,对小慕洛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心中满是愧疚。 只是,当柒洛再提议随他一同去镇守边关时,还是被他否决了。他当初答应柒洛如此,确实考虑欠妥。 后来想到边关并不安宁,但凡边境大乱,将领的家人很容易被居心叵测的敌人暗算,抓去当了人质做要挟。于是,这个想法便不了了之。 只是,柒洛心知肚明,想萧褚晟这样的大将军,完全没必要一直在边关驻守。之所以如此,很可能就是心思深沉的虞渊王怕萧褚晟功高盖主,留在都城,容易拉帮结派。 一旦对他心生异心,营造了自己的党羽,手握重兵的他将对自己的皇位极为不利。所以将他远远的派出去,让他和那些臣子疏远了,自然没人会同他联系过密,对他有所防备而已。 那次,也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的相处,除了上朝,偶尔的闲暇时刻,还要被公主招过去陪伴,保她出行平安,每回回去已是深夜,孩子早已熟睡,根本就没怎么陪过孩子。 再后来他们就没有再见面了,一直到萧褚晟失踪。久而久之,小慕洛对萧褚晟这个亲生父亲的印象越来越淡,更没有多少亲密感。 可小慕洛跟王隽苓才见了几面,就对他好感倍增,自然地主动亲近他,而王隽苓对小慕洛也是百般宠爱。 光是划船那次已经是破例了,后来柒洛听连翘说,那些王隽苓的侍女都在议论这事,说王爷之前从未给任何人划过船,就连王后都没有坐过。 还说,王爷这些年从未跟女子亲近过,无论是在宫中见到那些王室宗亲的金枝玉叶,还是大臣们的千金,亦或是出外办事偶遇的宫外女子,他都恭敬有礼,却并不多言语。、 也从不与她们独处,一副冷情的模样令人退避三舍。虽说,跟柒洛她们在一起,主要是同小慕洛说话。可是能让柒洛陪在身边,两人相安无事,也是少见,可见柒洛母子对王爷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这是几年前跟王隽苓断了联系之后,已经决心彼此疏远,逐渐淡忘的柒洛无法想象的。站着发呆的柒洛,听到小慕洛的催促声,才想到自己这个“师父”不去,他们两个又怎么播种呢? 连忙快步朝小菜园跑去,虽是低着头,却仍能感受到一双满汉温情的眼睛正在牢牢盯着自己,柒洛心中恐慌,连同脚下的步子都走得不稳了。 “啊!”随着一声呼喊,马上就要走到王隽苓和小慕洛身边的柒洛,终究还是因为心不在焉,踩住了泥土中一颗松动的大石块,一脚就滑向一旁,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牢牢抓紧。 “小心!柒洛,都是大人了,怎么同个小娃娃一般,走路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王隽苓紧紧抓住柒洛的双手,将惊魂未定的她拉回原地,口中严厉的责问并没有停下。 柒洛经过刚才的惊吓,再听王隽苓如此责备自己,委屈不已,想不到自己如今都已经是有孩子的二十多岁的妇人了,还要在他们面前丢人,被眼前这个还错几个月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责备。 但见他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又想起这应该算是他第三次救她,一次是五年前的救命之恩,再有就是上次为他们划船时。 心中对他的怨愤也逐渐消除,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深深感激。看样子,这个少年外表虽说看上去冷淡无情,性子狂躁,喜怒无常,可却是个外冷内热的刀子嘴豆腐心。 只是,这抓紧自己的手为何久久不肯松开,她已经站定多时,身体不再因为受到惊吓会轻微颤抖。 柒洛无奈的仰头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王隽苓,又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王隽苓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红着脸,赶紧松开手。轻咳几声,将脸侧向一旁望着远处花红柳绿的景致缓解两人的间的尴尬。 “不对!阿娘还不如我这个小娃娃呢!哈哈哈......我都没有摔跤!”小慕洛也追过来两步,在两人面前站稳,费力仰头朝远远高过自己的两人望去,跟着嘲笑起雪柒洛来。 “洛儿!目无尊长!罚你三日不得吃酸角糕!”柒洛刚觉得刚才的一幕甚是尴尬,不知下面如何跟王隽苓相处时,却被小慕洛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真是童言无忌,这个小娃娃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自己虽然丢了颜面,可面对这麽个娇巧可爱的小活宝却无处发泄。 柒洛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她。蹲下身,望着她,轻点她肉嘟嘟的可爱小鼻头,故意吓唬她的严肃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酸角糕惹得祸 “阿娘!阿娘不要!阿娘欺负洛儿!王爷给洛儿做主!阿娘不乖!欺负洛儿!不让洛儿吃酸角糕!呜呜......酸角糕!我要吃!” 柒洛话音刚落,小慕洛便仰着沮丧的小脸,惊恐的望了一眼,又高扬这小脑袋朝王隽苓望去。边向他诉苦,边无所顾忌的拉着他的衣袖猛烈的晃动起来,撒起娇来。 后面的话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忍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的说着,一脸绝望和委屈,就像受到欺负,被抢走了食物的小鸟一般不安狂躁的高声鸣叫着。 “哎!还真是个孩子,怎么就哭上了!”看着被小慕洛的哭声吓了一跳的王隽苓,一脸匪夷所思的望着他,蹲下来想要安慰,柒洛反而不想再哄她,助长她撒娇耍赖的小性子。 怕自己同刚蹲下来的王隽苓距离过近,过于尴尬,连忙起身,口中不耐烦地喃喃道。平日里她对小慕洛都是极为耐心的。 可是,越是王隽苓是个难应对的,爱找茬的,小慕洛却偏偏当着他的面没给她台阶下,一时,柒洛也孩子气般的跟自己的小娃娃置起气来。 “小慕洛,别哭了,原来你喜欢吃酸角糕啊!呵呵,这样,你阿娘不乖,本王给你做主了,罚她可好?乖啊!只要你不哭了,本王给你吃酸角糕,到本王那里吃,想吃多少都成!” 王隽苓拉着小慕洛的手,眼中宠溺的溢出了淡淡的微笑,如和煦的春风般吹进正一脸怨愤的小慕洛心中。 敏锐的捕捉到她哭喊的原因,一听酸角糕,会心一笑,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朝站在一旁发呆的柒洛瞪了一眼,对小慕洛耐心安慰道。 这还是王隽苓第一次甘愿俯身蹲下同一个小娃娃讲话,还是如此耐心的劝说一个正在哭泣中怒气冲冲的小娃娃。之前他不仅一次都没有陪那些宗亲的孩子玩耍过。 就连靠近,他都觉得反感,也最讨厌小娃娃闹脾气时无理取闹的哭喊声,更别说自己如此主动亲近,又是抱,又是牵手,又是蹲下来同小娃娃讲话了,更是不敢想象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日,竟然会同一个小娃娃如此亲密,更何况那个小娃娃还是雪柒洛的孩子,也是令自己嫉妒,愤恨的,早就视作抢了自己妻子的萧褚晟的孩子。 他竟然见她痛哭流涕的委屈模样,瞬间心软下来,不忍的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蹲下,边说,还抽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拭眼泪。 “呜呜.....嗯?真的啊!真的想吃多少都成?可是阿娘说吃多了肚子疼,每日只可以吃一小盘!” 果真管用,没有任何带小娃娃经验的王隽苓,竟然同小慕洛如此投机,还真是有缘,三言两语就劝住了她。 一听可以随意吃酸角糕,小慕洛兴奋地都要叫喊起来了,脸上流出一丝欣喜,立刻止住了哭泣声,一脸认真的朝王隽苓确认,他没有哄骗自己。 那情绪的转变快到令王隽苓觉得可爱无比,止不住想笑出声。还真是个小娃娃,那点小心思就这样直白的写在脸上,哭笑间只因你一句话,令人见了又疼又爱又无奈。 “别听她的!你不是让本王给你做主嘛,她惹哭了你,你就跟本王一起吃饭,看她怎么管你。对了,本王不是说了,还要罚她嘛!” 听到小慕洛又吿柒洛的状,王隽苓甚是得意,可见小慕洛已经十分信赖自己了,自己在她面前已经是个可以替她做主的长辈了。 于是,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果断和坚定,似乎雪柒洛是他的晚辈一般,一副长辈责备晚辈的口气。 “罚我阿娘?你打算怎么罚?不不!你不要打我阿娘,我不允许你打她!我阿娘可好了!”而此时的雪柒洛只是默默站在他们身旁,就像在看怪物一般的盯着眼前两人,一言不发。 眼神中满是质疑,对他们的交谈并不打算反驳,也不准备表态,完全一副,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与我无关的模样。 倒是小慕洛开始着急了,见王隽苓说要罚自己的阿娘,恐慌的望向自己的阿娘,见她不反驳,忍不住焦急的替她求情道。 见她这般急切的替柒洛说话,王隽苓不禁感慨,到底是母子连心,说到底,小娃娃还是疼娘的。 只是,这个小娃娃将来也是个操心的,思及此,忍不住嘴角露出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忍俊不禁,爽朗的大笑道: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有意思得很!不是你刚刚还是自己的阿娘不乖嘛,怎么我替你做主了,反倒对我凶上了?哈哈哈......” “哼!你才有意思呢!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就要打我阿娘!”小慕洛瞪着眼睛,义正言辞的为自己的阿娘讨公道,对他没有半点畏惧。自打他一开始愿意主动亲近她,小慕洛就不再怕他了。 “不不不!本王是那么无情冷血的人吗?怎么会忍心对你阿娘动手,无缘无故打她呢?好好好!别气了,你这个小娃娃啊!人小脾气可不小! 本王说的罚,就是日后,你就跟着本王用膳了,而你阿娘在咱们用餐时就在一旁陪着,知道咱们用完膳,才能回自己房中吃,柒洛,听到没?就如此了!” 王隽苓还真是拿这个娇美可爱的小娃娃没有办法,从未被人如此怒瞪的他。不仅一点也不生气,还耐心的继续跟小慕洛解释道,语气中还带着讨好之意。 “什么?王爷,这不是咱们吃着,阿娘看着嘛。可这会不会太......阿娘多可怜啊......” 小慕洛本想拍手称快,点头应声,可像是瞬间良心发现一般,同情的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雪柒洛,小声嘀咕道。 “呵呵,洛儿乖!阿娘不可怜,就是晚吃一会儿而已,无妨。既然是王爷的意思,柒洛一定照办,请王爷放心。” 柒洛连忙收回了盯着两人探究般的眼神,对着小慕洛温和一笑,淡然道。那表情确有些像是奔赴刑场一般决绝。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男人间的较量,心结! 看的王隽苓心中竟有些愧疚,自己这个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人家好歹也是虞渊的一品诰命夫人,紫晏的洛仙姬,希罗王认的皇妹。 自己说起来还是个异国王爷,人家可是被父王、母后为了报恩邀请来这里的贵客,自己这个王爷跟她,没有真正的上下之别,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罚她的。 可是,自己是王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能轻易收回,罢了,不就是多饿一会儿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她都同意了,那么多侍者看着呢,我再撤回命令,才是令人痴笑,颜面尽扫的。 “呵呵,倒是个识趣的,好!就从今日开始吧!对了,今日我就正式住在这里,宫中我的物品基本都已搬过来了,不再回宫住了。日后,小慕洛就可以同我一起用膳了,呵呵......柒洛,别愣着了,开始教吧。” 转头来,王隽苓又为自己的突发奇想甚为得意,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心口的那口闷气还没有发泄出来,看似表面风平浪静,但是面对柒洛时,时不时还是会有些想要拿她撒撒气的冲动。 虽说最初重逢时,他对柒洛一脸嫌弃,厌恶的不想见到她,可是后来竟然不知不觉得想着把她弄到身边,还宽慰自己,这样才好折腾她取乐。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般行为有些卑劣,可跟柒洛对自己的言而无信比起来,似乎什么都不算,只算是小小的惩罚而已,王隽苓自觉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并未虐待她,真正报复过她。 他知道柒洛因为小时候在去都城的流浪路上饥一顿饱一顿,大雪天渴了,在路上,没有遇到人家,竟然连雪水都喝,烙下了肠胃不适的病根,最经不起饿,饿起来心慌胃疼。 一想起柒洛将要陪他们吃饭,并且是饿着肚子,干坐着看他们吃完,必定难受不已,顿觉十分解气。 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心中暗乐不停,面上却极力克制着,以至于表情极为扭曲。令柒洛见了,心中直犯嘀咕,这小子这表情如此怪异,是心中憋着坏的吧。顿时,心脏突突直跳,祈祷着他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嗯!王爷,可以开始了,王爷选的这片地着实不错,这块地肥沃,也是这院子里最靠近水源的地方,从湖中引水较为方便。想来,日后咱们好好浇灌,这片地播种的种子一定会长势旺盛的。” 柒洛被小慕洛拉着手催促着她赶紧直奔主题,开始种菜。她已经乖乖的独自在田地上玩耍半天了,可柒洛很王隽苓的话还没说完,终于,小娃娃的那一点耐性也磨没了。 柒洛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也没工夫计较王隽苓的小心思了,冲她温婉一笑,安慰般的俯身轻抚她焦急的小脸,脱口应道。 仰头探究的看向身旁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的王隽苓,朝前面不远处摆放农具的地方指了指,示意他一起过去,开始种菜了。 “日后?呵呵,好!”王隽苓跟在快步的柒洛身后,听柒洛充满期待的笑声,心中扑通一声,什么东西仿佛掉下去了,被她的话惊得脚步一滞,嘴角竟然不自觉的抽抽了几下,尴尬的笑道。 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要跟他们种菜,竟然被柒洛误会成日后还要同他们一起日复一日的种下去了,这下好了,当真是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去填!顿觉好笑,又颇为无奈。 不由疑惑的望着柒洛的娇小倔强的背影,心想,这个雪柒洛明明比自己大九岁,可是有时候的想法却当真是比他还要天真、简单,毫无顾忌的多。 天天来看菜园子,这算怎么回事?就是要贴近民生,也不是这般毫无距离的。他还有一堆政务要办,能抽出闲工夫陪小慕洛,跟她们母子说说话已经是难得了。 她还真把他当成农夫使唤了!还真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感觉,他可是堂堂的王爷啊!看来真不能给她好脸色,就得在她面前立立威,不然总被她当小孩子对待。 可是,想回绝的话刚想出口,就被他理智的咽了回去。要是被这个口齿伶俐的柒洛奚落成虎头蛇尾,留这麽一大片地只让她一人打理,可就显得自己太没气魄,没担当了。 “其实,这种地很简单,只要你把土地和你种的种子当成宝贝一般珍视就可以了。种地嘛,咱们先从所用农具说起,王爷准备的锄头、铲子、是用来挖土、翻土的,至于这耙子嘛,就是拨土,松动土地要用到的。 而这种地的顺序则是播种、载种、浇水,就这三步。载种前要将土翻好,让土充分暴露在阳光下,晒晒太阳。 而载种之后的每日养护要经常施肥、除草。看起来很简单,但每一步都不能随意而为,种地如做文章,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然,不是播撒下去的种子,成活甚少,白白浪费了,就是后面养护不利,那些蔬菜也会长势不旺,被杂草挤兑,少了足够的养分,同样也是会令不少已经长出的菜苗早早夭折的。” 柒洛走到那一堆农具和装满种子的篮筐旁,望着这一片肥沃的土地,眼中溢满赞赏,心中喜悦不已,连声音中都透着兴奋。 那是种过地,对土地有深厚感情的人才会有的神态,装不来的。说着,柒洛俯身下去,随手就就捧起一小把土在手中搓揉着,满意的点头。 这片地的土不仅是色深的肥土,且土层疏松,极易耕种,不像瘦土土层粘黏,耕作费力。且此地土壤裂纹多而细小不易板结,是再好不过的良田了。 王隽苓见柒洛一脸赞赏之色,听她的话知道她对此地甚为满意,心中得意的想,幸亏自己虽不懂,但是转们找了懂种地的仆人询问,选的地,终于在雪柒洛面前,找回些曾经遗失的面子。 直到如今,他还对自己同萧褚晟的年龄,阅历,功绩上的差别耿耿于怀。柒洛同萧褚晟成亲之时,他才十岁,根本毫无战功,政绩,根本比不上早就建功立业,比他年长十二岁的萧褚晟。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本王厌弃嗲女 于是,他在思索不透柒洛为何选了萧褚晟之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比自己有本事,可年纪确实出生时注定的,他一个十岁孩子怎么同二十多岁的人比功绩! 当时心头郁结的王隽苓觉得命运对自己甚是不公,就发誓有朝一日,长大成人一定要将萧褚晟狠狠的比下去,让柒洛后悔当初的选择。如今再见柒洛,但凡她的一点赞赏之情都令王隽苓得意许久。 “来!咱们开始吧。幸好王爷想的周到,已经命人将土翻好了,为咱们后面的步骤省去很多时间。 王爷难得休息,这小菜园虽说跟农户们的比,小上许多,可就凭你我二人要想一时半会儿把这些都播种上菜种,是难以做到的。 种地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我们今日就把这些地分成四块,每日耕种一块,四日后就全部种完了。来!你同臣妇一般,先用锄头将翻好的地弄平整。” 柒洛说完见王隽苓只是面含微笑的望着她,并未言语,便起身拿起身旁的锄头和铲子,边说,边递给他,准备干活。 “嗯?地翻好了不是可以直接种吗?怎么还要在折腾!”接过柒洛递过来的锄头,匪夷所思的望向她,瞪大了眼疑惑道。 “呵呵,这个不叫折腾,翻地只是为了让土地下面的部分可以见到阳光,而平整土地就是为了让土地的表面土质更加均匀,平整,更加适宜播种,将表面易见的大土块敲碎,防止那些过大的土块影响种子发芽,幼苗的生长。” 柒洛瞬间被王隽苓没傻愣愣的模样逗乐了,没想到这个王爷还真是一点耕地的事都不懂。看来,他之前的深入农户走访,都只是了解了个大概,只听自己关注的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足为奇,一个高高在上,从小锦衣玉食的高贵王爷,能够有亲近百姓,了解民间疾苦的心已实属不已,又怎能要求他将农家百姓的活计全弄明白呢。 他毕竟不是种田的百姓,而是将来要辅助他父王的王爷,曳池的脊梁,怎会在这上面多花费时间。于是,也无意嘲讽他,耐着性子跟他讲解起来。 “哦!原来如此!受教了!想不到种个地还要注意这麽多。看来真是不知才异想天开,当真没有我想的那般简单。” 王隽苓的目光在柒洛脸颊上探寻着,听了她的话,愈发觉得,自己在朝堂上是众人眼中的少年英才,日后可堪重任。 可是,在民间,却远远不及柒洛懂得多,从几年前她教过他生火做饭,辨别粮食、蔬菜,如何同市井小名,山野村夫打交道,到如今如何种地,她这个小师父,他在心中叫了,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那是自然!要么说百姓辛苦,整日在田间地头忙碌,一年到头风吹日嗮的,赶上个不好的年份,天灾谁也挡不住,一年的收成顷刻间就化为乌有了。 而这一年,百姓们不仅要辛苦耕种,还要每日早起浇水施肥,不断地在田地中除草,除虫,顶酷暑,冒严寒,经常养护他们耕种的土地。所以我说,要珍爱这土地,那可是百姓们一家老小的饭碗,他们的命啊! 如果遇到天灾,一年的勤苦全白费,日后养家糊口都成问题。更苦的就是,不仅有天灾,还有人祸。 高赋税,弄得百姓叫苦不迭,无钱再买新种子,年年劳苦,到头来,自己却没落着一点钱,连吃饱饭都成奢侈的想法。 加之战祸袭扰,战乱中四处拉壮丁导致的村村无青壮年男子,耕种主力全被征用,成片土地荒废,妇女、老人们既要拉扯孩子又要去耕种。 孤苦无依,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事还少吗?所以,一国要想稳定,百姓必须能有地可种,有人去种!减少赋税!国之根本一定得妥善保护!” 柒洛说得平静,可是王隽苓却听得心中翻江倒海。他没料到,别的女子心中想的,口中说的不是诗词歌赋,就是哪里的胭脂好,哪里的布料美,哪里的发钗华贵。 而柒洛虽身为一品诰命,父王母后也并未苛待她,她却总是吃穿用度都极为节俭,妆容淡雅。从不在意那些别的女子趋之若鹜的东西,反而提起这些百姓的事,竟然这般感慨,动情。 不禁钦佩起来,原来,这个看似娇小的弱女子心中所想竟是家国大义啊!当真是令人震惊,虽非皇室子女,却胸怀广阔,见识卓绝,令人不得不敬佩。 这般想来,表面上的国泰民安,其实还藏着甚多隐患,百姓的生活实在没有那些大臣呈现上来的奏章中表述的三言两语那般简单。 “嗯!想不到柒洛还有这种见地!是啊!他们苦啊!不过父王已经连年给他们减负了,只是,去年的战乱波及了大半个曳池,不少百姓临时被调集,田地荒废,也是事实,真是难为他们了。 曳池已经几十年没有经历过战祸的搅扰了,这次也算是沉痛的教训。今后,一定会在军中部署,士兵操练上更为重视。 早早做到未雨绸缪,减免赋税,鼓励生育,扩展军队,避免大战时无人可用,临时征调百姓的事再发生。 呵呵,亏你还总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自幼长在山村中,没有见识的山野丫头。我看你可比那些王公大臣的千金们见多识广,反而比她们更自谦。 她们虽然自幼因家世显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琴棋书画各种先生教授技艺,饱读诗书,可她们只知道抱着书本死学。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在那一方小院中,个个都是井底之蛙。人啊!越是没有见识过辽阔的天地,越是心胸狭隘。 她们这种整日无事可做,就会悲春伤秋的计较那些虚无的东西,心中只有诗画、女红,鲜少见谁心中装着家国百姓。 整日琢磨的东西不同,见的人也不同,那些女子,多数聚在一起就总爱卖弄炫耀的,越是没有真本事,无能倒是还很会撒娇算计,搬弄是非呢,看着都心烦。我倒是更喜悦那种爽利的女子,什么出身倒是无妨。” 第二百七十八章 男人是天 面对如此豪情的柒洛,王隽苓忍不住赞美之言脱口而出,忍不住还将那些自己看不上眼的整日只知围着胭脂、水粉转,只知娇嗲撒娇,扭捏作态,靠博取男子青睐满足虚荣心的无知女子贬损一番。提起她们一脸的厌弃,不屑的撇着嘴,仿佛连提及都令他恶心。 “哈哈,听王爷此话,看来是对那些女子颇有怨言嘛!呵呵,她们出身高贵,自由被家人管束,家教严苛,足不出户也实属正常。 怨不得她们,让她们注重大家闺秀举止礼仪的是你们男子,现在埋怨她们见识短,净是女儿家耍心眼争宠的也是你们男子,呵呵,那......到底让她们怎么样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男子事多,什么都要管,横竖是看不顺眼女子的各种行为,怎么都不对你们的胃口,只知道推卸责任,毫无担当,倒像是个十足的“怨妇”了。 柒洛很久没见王隽苓为何事发愁,想起他说的宫廷宴会,当年身为紫晏舞姬的她,深知这种皇室同大臣亲眷的宴请意义何在。那宴会上的小女子间的针锋相对当真令男子们头疼不已。 想到那些皇室宗亲的子孙被迫参加这种脂粉气十足的场面,就像是百姓菜场上挑选萝卜、白菜一般被那些女子暗自观察,挑来拣去,顿觉有趣。被王隽苓提起那些高门贵府的金枝玉叶,一脸嫌弃,无可奈何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可是问题的症结似乎被一味抱怨的王隽苓忽视了,女子历来都被男子教导为相夫教子,遵循三纲五常的附属品。 女子们从小就被管教为幼从父,嫁从夫,夫死从子。到了婚嫁之时,夫为妻纲,女子一定要无条件的服从夫君的安排,意愿,否则将被家族不耻。 这些陈条规矩压的女子喘不过气来,难以反抗,自然就使得女子们习惯了去攀附、迎合男子,献媚巴结他们,使尽浑身解数讨他们欢心,甚至不择手段的留住男子的心。 只有如此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和所为幸福。自然会应运而生如此多的带着面具,对钟意的男子百般讨好。 看上去温顺贤良,转脸对嫉妒的女子使尽肮脏手段,肆意诋毁,陷害的,这些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宫廷里难道还少嘛。 女子也是人,男人不傻,女人也不憨,王隽苓又怎能异想天开的要求多数受到严苛儒家思想限制的女子,同自己这般没有读过什么诗书,父母又格外恩厚与自己,山野中自由随性长大的孩子一般天真,不喜玩弄心机,没有城府呢? “柒洛!你......话不是这般说的,本王的意思不过是要夸奖你而已,想起一些令人心烦的女子来了,随口一说,并无诋毁她们之意。” 是啊!女子们仿佛左右都不是,这般说来,倒真是男子们开始犯的错误了,诱导了她们变成如今这般娇弱无骨,谄媚算计了。 王隽苓一怔,不知如何作答,又觉得这样不是理所应当的嘛。女子嘛,生的就娇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保家卫国这些事,她们都出不了力。 纵使再有能耐也做不了将军,成不了王,既然如此,为何不温顺的做个乖巧,简单的女子,不给男子招惹麻烦呢! 他只希望那些女子都善良仁爱,不去整日思考着如何用尽手段去争抢男子,这难道也有错吗?可柒洛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堂堂一位王爷,经历过战场洗礼的男子汉,岂能被柒洛这种抬高女子的言论贬损的哑口无言。于是,不愿与她正面争执,支吾着,讪讪道。 “呵呵,臣妇不敢责怪王爷,只是,臣妇有些好奇,能让王爷提起她们这般怨愤的原因,是不是您在宫中经常能见到她们?呵呵,那不是正好嘛,多见见,可以为日后选王妃做准备。” 柒洛见王隽苓窘迫的不知如何回复她,心中顿觉好笑,他这个桀骜不驯的王爷也有今日这般知道被逼的支支吾吾,那话随意搪塞的时候。 又一想,这些也不是他一个少年的错,被这种思想荼毒的人,无论男女,谁不是深受其害呢!就没有再揪着不放,边拿起铲子平整土地,敲碎那些大土块,边刻意扯开话题,给他台阶下。 “柒洛,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不稀罕见她们。这还得从母后说起,她觉得要跟这些大臣的子多走动,保持皇家跟臣子间的和谐亲近,使父王朝堂上和大臣们的关系更稳固。 可是,却还害苦了我跟王兄,还有那十几个宗亲的哥哥、弟弟。人人都说你们紫晏太子喜爱舞乐,后宫整日歌舞升平,其实却不知,真正宴会频繁的是我们曳池。” 见柒洛开始干活,王隽苓也学着她的样子拿着锄头毫不含糊的干起来。只是听到柒洛轻松的说起自己选妃之事,心中竟然有些失落不快,像是什么东西堵了心口一般,不适。 连他也不知为何,就权当是想起那些庸脂俗粉,给他心里添堵吧。连忙解释着,见柒洛听着竟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浅笑,知道她喜欢听跟自己有关的事,便继续说道: “一年中,除了上元节、中秋节、除夕......那些节日,每个月母后都要宴请一次外命妇,让她们带着各自府中最重要的女眷前来,来的自然是那些大臣最得意的千金。 而陪着的,就是我们这些皇室子孙还有宗亲子弟,意思也不言而喻。除了几个年长一点继续选妻的兄长喜欢凑这热闹,想趁机在这帮所谓的曳池最优秀的女子中选个钟意的。 我的其他堂兄弟们,没有谁想去这种一堆客套逢迎话的宫宴。我们都觉得拘谨得很,浑身都不自在,跟一堆唧唧喳喳的女子在一起还无趣,倒不如几个兄弟一起去骑马、射箭、比试武义来的爽快! 父王后宫形同虚设,早年除了母后,还有两位夫人,后来一位难产而死,另一位就是王兄的母妃,在王兄十二岁时就病逝了。我除了那些宫女、女官之外,没有见过什么身份尊贵的女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们好相爱! 王隽苓边说,手上的活并未停下,柒洛见他认真的敲碎那些大土块,平整起土地来有模有样的。 虽知道他自幼聪颖绝伦,学什么上手都快,仍旧忍不住心中赞赏一番,只是并不动声色,她深知这个狂傲的少年,素来是个夸奖一番,尾巴就翘上天的。 没注意到柒洛此刻的想法,只觉得她埋头苦干,而一边的小慕洛也不打扰他们说话,在柒洛身边,低头默契的拿着一个为她特制的手掌大小的小铲子,蹲在那里卖力的敲碎柒洛遗漏的大土块,自己也不能落后。 不由得加快了手下的速度,三人干的热火朝天。小慕洛一干农活,难得的安静,乖巧的在他们两人中间,默不作声。 只是偶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咯咯笑起来,倒像是听懂了王隽苓那番言论,同情他被那帮娇嗲爱作妖的女子折磨的想要逃跑的想法一般。 那些侍者远远望着他们三人此时有说有笑的温馨场景,总有种一家三口在做农活的错觉,难以置信的面面相觑,频繁眨眼,左右确定一番,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后也跟着他们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毕竟,王爷开心最重要,如此这般虽然不合规矩,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被阴晴不定的王爷责罚了。如此这般,他们心中竟暗暗期盼眼前的母子二人可以长久待在这里。 而正干得起劲的王隽苓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侍者和侍卫们此时心中所想,欣慰的望着自己脚下越爱越像样子的平整土地,也顾不得身上微浸的薄汗了,心情愉悦的继续说道: “起初第一次见到她们进宫赴宴,还觉得这帮花枝招展,模样娇俏的少女新鲜得很。当时我十二岁,就是你离开曳池两年后的事。 可那次见到那些女子在宴会上使尽浑身解数讨母后欢心,而且还不知廉耻的,频频朝我的那些兄长们挤眉弄眼,互相冷嘲热讽的互相攀比,就令本王十分失望。她们才最大的也不过十六岁啊!最小的才十二岁!就有如此心机,日后如何令人细思极恐。 难道整个曳池都找不到举止端庄温良贤淑,文静雅致的女子了吗?我就觉得这帮女子都是庸脂俗粉,聒噪的令我厌烦不已。 空有一身好行头,好皮囊,好家世,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些兄弟们也没几个真心喜欢她们的。所以,我们都刻意躲着这种宴会。 可每每此时,各种借口都被母后给堵回去了,还是得乖乖过去。不过说来也奇怪,母后回回让我去,可是当我早早离席,偷溜出去时,她却并不在意。 仿佛我只是代表皇子出席,做个摆设,反而极力撮合我那些到了年纪的堂兄弟们和大臣的千金的姻缘,现在想来也颇为庆幸,哈哈......” 还有心思对别人幸灾乐祸,柒洛见王隽苓越说起他那些堂兄弟们被逼着去赴宴时那种忍俊不禁的模样,心中暗乐,这小子还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聪明反被聪明误。 也不想想,他如今都多大了,两个月后就十五岁了,王府秋天也改造好了,到时候,他就是成年男子了,一旦那些宗亲的堂兄弟们都成亲,剩余不多,他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催促他成亲的大臣会轮番在他耳边聒噪不已,此刻他还幸灾乐祸别人。也不想想,为何王后不急着给他说亲,左右不外乎,想为他挑选个更好,还没有看上的极为钟意的女子,又或许是早已选定了人选,只是不便此时公开而已。 等到时候,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越想,柒洛越觉得自己何时竟然同他一般喜欢拿人取乐,赶紧收敛了取笑他的心思。 见他额头上早已浸出成片的薄汗,一颗颗小汗珠挂在那里,甚是辛苦的模样,在王隽苓低头劳作之时,这些一颗颗相互连通的汗珠就要越聚越多,快要挂不住,滴落之时,连忙抽出袖中帕子,也顾不得从远处召唤人来服侍他,亲自给他擦起汗水来。 王隽苓顿觉额头上有一刻的清凉舒爽,心中舒畅,颇为愉悦。可当他感激的将视线停留在为他擦拭的柒洛脸颊上之时,竟有一瞬的怔愣。 眼前之人的一颦一笑竟是那般灵动,温婉的模样不正是自己梦中遇到过的仙子嘛,正是自己万般渴求的女子,心中甜蜜的如坠蜜罐。 两人都没觉得此刻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只是,远处那些侍者却都在倒吸凉气!若说刚才是看着像一家三口,此刻就是真的一家三口了! 可是,这对于一个王爷是绝不允许的,而一切早已落尽有心人的眼中。只是,如今并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阿娘!你们!,你和王爷,你们好相爱啊!”正在两人正不自知此时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之时,一直埋头认真干活,自得其乐的小慕洛突然开口了,可是话一出口,竟一下吓坏了柒洛。 她连忙收回手帕,才发现痴痴盯着自己不知多久的王隽苓那灼热的目光,尴尬至极的偏过头,躲避他热忱的视线。另一只手中的铲子差点因为一时失神顺着湿润的手心滑落下去,慌乱的对着小慕洛呵斥道: “住口!洛儿!别胡说!阿娘这是......只是给王爷擦汗而已!服侍他的人离得远,阿娘没在意,就自己来了,你别胡说,瞎想!这边弄得差不多了,跟阿娘去那边拿种子去,要开始播种了。” “阿娘又凶洛儿!洛儿没瞎说,是连翘告诉洛儿的!”小慕洛见柒洛竟然当着众人之面如此呵斥自己,颇感委屈,带着哭腔急红了眼,还不服气的起身,扔掉手中的小铲子,继续梗着脖子争辩道。 “这个连翘!都瞎说些什么啊!你这麽点大,知道什么是相爱吗?别执拗了,跟阿娘继续干活。” 见小慕洛跟自己较起劲来,知道再呵斥她,必定母子二人会在众人面前争吵起来,让人笑话。柒洛赶紧软了声,好言相劝。边说边把她朝后面没有平整的土地前拉,想要早点摆脱这猝不及防的尴尬。 第二百八十章 姐弟情变 “怎么不是?阿娘又不让洛儿说话,洛儿又不是哑巴,是阿娘撒谎!偏说!就是连翘说的,她没瞎说,你们就是相爱! 她说男女在一起能开心的笑,关心就是相爱!刚才明明就是!明明就是阿娘关心王爷,还替他擦汗。 王爷早先不还拉住要摔倒的阿娘嘛。刚才他看着你还在笑,你看他时也在笑,就是相爱!洛儿没错!阿娘撒谎!”谁知,小慕洛却不是个好糊弄的,硬是非要同柒洛说明白,较起真来。 “洛儿!住口!你!你!你......”柒洛羞红了脸,就快把头埋进胸前了,不敢看王隽苓,怒火中烧,指着小慕洛的手指不住颤抖,严厉呵斥道。 心中担心他耻笑自己对小慕洛管束不严,任其胡说八道。更怕他因为小慕洛无心的话会多想,误会自己,以为自己对他真有他意。又懊恼自己刚才为何会在王隽苓面前那般随意,另外人看了都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柒洛委屈的想,她确确实实只是把王隽苓当做弟弟一般对待,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才会在两人关系稍微拉近之后,随意了些。 初夏的烈日虽不似酷暑那般煎熬,可在烈日下劳作,王隽苓的额头早已布满汗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吧。 虽说看似没有任何意图的动作,只是顺手帮他擦汗而已,在民间男女之间,尤其是相差如此大的年纪,外人是不会过分在意的, 顶多就当他们是姐弟。柒洛在乡村时常见邻里之间在田间劳作时,会有如此亲如家人的互助动作,并未有人觉得不妥。 但是只要是沾了名门大户,更别说是皇室子孙的边,就成了大事,鸡毛蒜皮的事都会被人抓住追究个没完。 今日之事,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说事,就是被人抓了把柄,捅到宫中去,更是了不得的诱惑皇子的大罪,有理也难辨了。 越想越后怕,也不知道王隽苓又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对自己过于亲近,不够矜持,太随意而嫌弃她?虽然她不是没被王隽苓嫌弃过,可是,那种感觉每每都会如刀割般的刺痛着她脆弱的心。 尤其是被曾经熟识,关系亲密的人厌烦,那种感觉令柒洛五味杂陈,却只能无言的心痛,辛酸委屈只有自己默默承受。这种难受的滋味,无论如何柒洛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咳咳!小慕洛,你倒是聪慧可人的!呵呵......柒洛,不要同小娃娃置气,赶紧干活吧。” 王隽苓见柒洛竟然如此气恼,心中略有不快,难道柒洛就如此嫌弃他,不想被人看成和他关系亲密,就这般着急撇清关系? 可一想起今日小慕洛说的话,和小慕洛执着的辩解,一口认定柒洛在撒谎,自己说的他们相爱是事实,就忍不住心花怒放,替小慕洛说起话来,俯身宠溺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道。 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这般期望能和雪柒洛搭上关系,跟她靠近。难道自己真的对她还有......不!绝不可能!五年前,不是已经都想清楚了嘛,自己和她再无瓜葛。 虽说如今还是在一起了,可也是因为父王、母后的原因,并非他自己邀请她来曳池的。如今让她住在自己这里也不过是看在父王、母后为了报救命之恩,把她当贵宾的面子上,怕她生命真的受到杀手威胁而已。 自己是觉得不会再对她有其他想法的,想靠近她也仅仅是因为拿她逗趣,惹怒她是件颇有意思的事,还能发泄自己五年前被她背叛,受的窝囊气而已。如此自我安慰一番,王隽苓才放下心来,坦然面对她们母子。 之后的播种,浇水也很顺利,王隽苓基本都是柒洛一点,就明白,柒洛选的那块地一个多时辰就忙活完了。 而照这样大小的地,整个小菜园中被柒洛还估摸着划分了三块。柒洛知道他每日还有政务要处理,不敢多耽搁他的时间, 加之天气炎热,就跟他越好以后三日,剩下的三块土地,每日照今日的做法,播种一块,最后一天当全部完成之时,三人就像完成了一件浩大的工程,长舒一口气,兴奋地欢呼起来。 小慕洛欢悦的手舞足蹈。连同柒洛跟王隽苓也被她的纯真烂漫感染,欢快的和她嬉戏起来。 而这一切,王隽苓并未忘了让人留下纪念,他早早命了画师这几日在她们耕种之时将他们画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齐心协力的完成一件事,必须留个念想。 王隽苓没有食言,每日都会早早同柒洛一起为耕地浇水,而柒洛也一样守信,既然应下了王隽苓的小惩罚,从那天晚膳开始就陪小慕洛到王爷处用膳了。 只是,就如王隽苓所说,只能看着他们吃,之后再会自己的院子用膳。王爷的话无人敢违背,果然,整顿饭下来,除了王隽苓心中略有一丝不忍,命人给了她端了杯茶水,就没有让她吃任何东西。 小慕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阿娘一口不能吃,只能盯着自己看,才后悔起来,自己为何非得让王爷惩罚她。阿娘对自己蛮好的,可自己竟然让她看着自己用膳。 于心不忍的,小心翼翼看向王隽苓,乞求的眼神,想博得他的怜悯,让他改变主意。可是,这王隽苓最重视承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都如此说了,要为小慕洛出气,惩罚她,至少也得惩罚几日才罢休,不能第一日就收手了,传出去,还让人怎么看他这个出尔反尔的王爷,今后哪里来的信用可言。 晚膳时刻一到,雪柒洛就准时到了王隽苓院中的正厅,如果不是王隽苓授意,拿惩罚的事要挟她,她是绝不会轻易踏入他的院落的。 从搬进来那一日起快二十日了,王隽虽只说过不让他们靠近自己的寝殿和书房,她都紧守规矩,没朝前院来过一次,更是没有进过小慕洛在前院的厢房,还没有常来此伺候小慕洛的芷兰熟悉这里。 第二百八十一章 铮铮铁骨 雪柒洛带着小慕洛一进去却发现王隽苓早已等候在此,此刻正面色平静的望向她们。而桌上已经摆上了五、六盘佳肴,荤素皆有,色泽鲜美。谁知,这些上等佳肴并非全部。 柒洛带着小慕洛朝他行礼后,让小慕洛挨着王隽苓坐下,自己坐在小慕洛身侧。刚一落座,菜品仍在不断地端上。 柒洛震惊的望去,不一会儿功夫,偌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十来盘菜肴,粗略一数,荤菜就有七、八盘,素菜也有五、六盘,咸、甜汤品两种,咸饼、甜糕这种小食也有四、五碟。 天啊!以前知道王隽苓体恤民情,以身作则,学着父王、母后节俭度日。谁知道,才他们两人用餐,且还是一个大人、一个三岁小娃娃,自己只是个看客,就如此破费周章。一顿饭要折腾出如此多的花样,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看来自己真是看错了他!本以为他没有那些皇族子弟身上的骄奢淫逸,谁知道,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隐藏的如此深,在百姓面前一副假惺惺装模作态的样子,让人以为自己有多勤俭,无耻至极。 可小慕洛毕竟只是个小娃娃,又好吃的就好,根本不会像雪柒洛那般一面愁容的思索这些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欢呼着,睁大了眼,惊喜的朝王隽苓投去感激的目光。 就是在将军府,她们母子用膳一般也只是两荤,两素,一个汤,两碟小食。到了曳池,由于她们是客,王后特意交代小厨房给她们的菜都按照皇室子女配置。 如此,一顿下来也有六盘菜品,两份羹汤,柒洛婉拒再三,还是盛情难却,对此,柒洛已觉过于奢侈。 谁知,今日王隽苓的排场,可真是令柒洛大开眼界了,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紫晏陪王后用过膳,王后节俭,平日里最多也就是荤素五盘菜,从未超过,且多数时候只有三、四盘菜。 这麽多菜品根本用不完嘛,思及此,愈发觉得王隽苓在糟蹋粮食,这一桌子菜要是放在他们落雪村,够一大家十几口人一起吃的了。 而正当柒洛心中谴责王隽苓奢侈浪费的生活之时,那边王隽苓与小慕洛已经边吃边聊上了,欢声笑语的样子,根本没有注意到雪柒洛。 王隽苓从她们落座后就没有再看过她一眼,自然也早就忽视了她对满桌珍馐佳肴的惊讶痛惜之色,只顾兴奋的同小慕洛介绍美食: “小慕洛,如何?这可是本王最喜爱的厨子做的,尝尝这个芙蓉玉兰汤,还有这个二龙戏珠,狮子绣球,这些都口味偏清淡,正好是小娃娃爱吃的。” 王隽苓边说,边给小慕洛布菜,这可是绝非常人可有的待遇。身为王爷,除了父王、母后,也就是五年前柒洛同他在曳池探访民间艺人拜访学习舞乐之时,受过他这般亲切的照顾,再后来就是小慕洛了。 而王隽苓心中喜悦,并不在意这些尊卑礼仪,反倒觉得自己一个成人给一个小娃娃布菜,也是理所应当。 没一会儿,小慕洛的盘中就满满当当全是王隽苓亲自夹给她的菜了。小慕洛并不挑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满桌炫目,香气扑鼻的菜肴,根本顾不得和柒洛说话。 但凡王隽苓夹给自己的菜,每样她都会尝几口,却又不全吃光。王隽苓没跟小娃娃打过交道,还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这孩子这麽小就被雪柒洛这位严母教导的有了王者气派,跟皇帝一般每道菜只吃三口?虽然皇帝是为了防止有人摸准了自己的喜好,在菜品中投毒。 柒洛瞥见王隽苓疑惑地目光,心中顿觉好笑,他一定不知道这个小娃娃心中正在打小算盘呢,放眼望去,快二十道菜,就他们两人吃。 只见小慕洛眼睛滴溜溜的在桌上的各色美食间来回徘徊,小手就像在摩拳擦掌等待选中“猎物”好下手一般,双手轮流摩挲着手中的小勺子,皱着眉头,抿着小嘴,小脸上仿佛在做着挣扎一般,神情严肃。 瞧她拿捏不定的样子,一定在琢磨自己那么小的肚子,恐怕是装不下这麽多美味了,一想到很多菜吃不到,顿觉可惜如何才能都尝一遍。 而这些菜,毎样尝一口,再喝半碗汤,她就已经饱了,连那些糕饼都吃不下了,自然是不能在一道菜上贪嘴了。 可看在从未养过孩子的王隽苓眼中就成了有教养,不贪婪。贵族用膳最忌讳过于留恋一道菜,吃得过多会被视作没有节制,贪婪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柒洛并不知道王隽苓如何想,只是默默观察着小慕洛的可爱表情,岂料,还没等她被自己纯真的小娃娃逗乐,自己倒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 “阿娘!你盯着洛儿看了半天了,是不是饿了?”终于,在尝了一般的菜品之后,小慕洛已经半饱了,才想起自己的阿娘还饿着肚子,可怜兮兮的在身边看着她吃呢。 连忙眨着晶亮的眼睛,愧疚的望了一眼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柒洛,关切的问道。又望了一眼王隽苓,用小娃娃特有的甜如蜜汁的小奶腔恳求道:“王爷,不然,您就饶了阿娘吧,她看着怪可怜的,反正咱们也吃不完这麽多菜。” “不!”岂料,几乎同时,王隽苓同雪柒洛竟然开口决绝道。此语刚出,两人就惊讶的相互望去,柒洛没想到王隽苓这般无情,竟然连一个小娃娃的请求都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而王隽苓则诧异于,时隔多年,雪柒洛依旧没变,还是那个有气节,固执的有些呆脑筋,不知迂回的直爽女子。 竟然不知道服软的跟他撒个娇,求个情,他也并非硬要看着柒洛忍饥挨饿才满意。只要给他长了面子,有台阶下,自然不会忍心见她挨饿了。 可是,她竟然为了自己的尊严,哪怕自己受罪,就是不肯低头,还真是个硬骨头,犟女子。如此看来,她竟然难得的没有沾染半点王宫中的不良风气。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争气的“咕噜噜” 而小慕洛吃惊的左右各望了一眼,诧异于两人态度,猜不透他们是怎么了,迷茫的张大了嘴,一时呆愣,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用!洛儿阿娘不饿!”柒洛见王隽苓态度决绝,一脸冷漠,虽是初夏的夜晚,心中仍如寒冬一般,冷彻心扉。 再次重逢,无论是起初王隽苓的公然厌弃,嘲讽,刻意回避,还是如今,由于小慕洛的存在,两人关系略有缓和,柒洛心底总是不踏实。 这种隐隐不安总是缠绕着她,似乎永远猜不透王隽苓在想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得罪的他。虽然小时候的王隽苓,也是个不喜欢跟人分享心事,什么事都喜欢深藏不露的。 可那时候的他却对柒洛格外亲近,愿意主动同柒洛倾诉的,至少两人没有隔阂。如今,柒洛明显感到同王隽苓之间再难回到从前。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心思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般,彼此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如今喜悦什么,厌恶什么。 之于王隽苓,是没兴趣知道柒洛的想法,而柒洛,就明显是对王隽苓无从可知了。一个人不愿意你靠近他,对你紧锁心门,甚至屡屡将你向远处推。 你还有什么动力去亲近他?更别提是柒洛这般刚烈的女子了,她是绝对做不出轻贱自己的事的。既然你不愿意讲,我便不问,省的自讨没趣。 只是,到最后还是苦了自己。身在异乡无亲无靠,本就有寄人篱下的无奈,如今又遇上王隽苓这麽一个阴晴不定的王爷,身份尊贵,自己又无法与之抗衡,只能委屈忍受,心中更觉凄苦。 若不是暗害之人步步紧逼,她是绝不会跑到曳池来避祸的,王宫再富丽堂皇,撷芳园再美若仙境,终归也不是自己家,俗话说金窝银窝没有自己的狗窝好,话糙理不糙,都没有待在自己家舒适自在。 可命运往往半点由不得人,你可以尽力避祸,但你不能决定祸事绕开你。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事实却总会令你哭笑不得,无奈承受。 “阿娘!别犹豫了!真的很好吃!比阿娘那边小厨房的厨子做的更好吃!洛儿喜欢!快跟王爷说说,你也尝尝吧!” 小慕洛又喝吃了一口鲜嫩的鱼肉,真是齿颊留香,令她欢悦的忍不住就想即可同自己最亲的阿娘分享快乐,再次眨着纯真喜悦的晶亮大眼,望着身旁心事重重的柒洛,劝慰道。 “不用了!你吃你的就好!阿娘不饿!”雪柒洛刚说完,还没等王隽苓开口,就传来了众人始料未及的尴尬声。 “咕噜!咕噜噜!”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柒洛刚才还嘴硬的拒绝小慕洛的求情,此刻便被赤裸裸的无情事实揭露了。 柒洛羞愧难当的狠不得将头埋进地缝中,从小到大也没有这般丢人过,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喜欢刁难自己的男子面前出丑。 脸上火辣辣的,不用抬头,就知道此刻,自己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王隽苓一定正盯着自己一脸嘲讽的暗乐。 “嗯?”终于,依旧垂首的柒洛,听到王隽苓轻的似有若无的一声疑问。这一字,沉闷而婉转,好像在嗓子眼里打转一般,带着深深的疑惑,纠结一番而出。 “哈哈!阿娘肚子叫了!阿娘肚子叫了!阿娘撒谎,你明明饿了,想吃饭的!哈哈......” 见阿娘并不做声,如同做错事的小娃娃被大人抓了现行一般,一直默默地垂首不辩解也不言语。 小慕洛顿觉好笑,自己的阿娘也有这种时候,竟然刚说完自己不想一起吃饭,立刻肚子就叫起来了,还硬是不承认,当真好笑。 于是,毫无顾忌的张口就戳穿了柒洛的口是心非,一点也没有位自己的阿娘留情面。柒洛听了脸上的红晕更浓了,整张脸烫的都可以烤肉了。 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口无遮拦,正在捧腹大笑的小慕洛,神情尴尬又无奈,却依旧静默无语。因为,小慕洛说的都是真的。 柒洛,本来就因流落在外时,饿坏了肠胃,烙下了病根。今日又干完活就被王隽苓传来看他们吃饭,一点用小点心垫肚子的时间都没有。 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肠胃不适了,仍在强撑。虽然尊严是保住了,没有向王隽苓嬉皮笑脸的乞求降少惩罚。 可自己的肠胃也着实受罪。如今竟然不受她压制,自己反抗叫唤起来,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 “哈哈哈......”王隽苓见柒洛此刻窘迫的模样,联想起刚才她严词拒绝的模样,忍俊不禁,笑的前仰后合,畅快淋漓,并不顾忌雪柒洛的颜面和她此刻百味杂陈的尴尬心情。 而一直远远站在门口,并排垂首侍立的芷兰、连翘听了他们半天对话,脸上早就青一阵白一阵难以忍受了。 想起自家夫人还饿着肚子,再见他此刻竟然笑的如此猖狂,心中早已将王隽苓这个幸灾乐祸的小王爷腹诽一通了。 “洛儿!别笑了,你们也用的差不多了,阿娘先回去了。天色不早了,不要打扰王爷,一会儿用完膳,芷兰会带你去休息的。” 柒洛见王隽苓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看自己的笑话看上瘾了,还无怜香惜玉之意,只顾嘲笑她,对她没有半分怜悯之情。 都见她如此这般模样了,也不主动开口让她同他们一同用膳。柒洛便不想再待下去,见小慕洛已经将那些菜快尝够一遍了,自己如今离去,也不算不守惩罚。 反正已经毫无颜面在这里待下去,任由王隽苓这个刁钻主子跟他的仆人们嘲笑了。已经看了半天他们用膳了,此刻也是该离去的时候,王隽苓说不出她的半点不是来。说着,起身就准备朝王隽苓告辞。 “阿娘!你!你别走啊!留下来吃嘛!”小慕洛急了,连忙拉住柒洛的衣袖,赶紧站起身,苦苦哀求道。 “王爷慢用,臣妇先回了。告辞!”柒洛一刻不想在此多留,轻轻将小慕洛紧紧拉着自己的小手拂落,双手交握朝王隽苓行礼告辞。 第二百八十三章 阴晴不定娃娃王爷 话音未落,没等王隽苓反应,柒洛人已经转身离去。只留给王隽苓和一脸委屈的小慕洛一个决然,孤傲的背影。 “阿娘,她怎么了?不是饿了,为何不求你呢?”小慕洛呆呆地望着雪柒洛离去的背影,扭着小屁股跳下高椅子,想要跟着她一起走,却被王隽苓不动声色的拉了回来。 一脸平静的将碟子递到小慕洛面前,果然,看到碟子中王隽苓为她剥好的鲜虾,小慕洛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脚步就再也挪不动了。 “嗯!是啊!她为何不求本王呢?如若她开口,本王断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你阿娘,就是你阿娘,谁让她与众不同,特别呢!” 见小慕洛被自己的美食又勾了回来,王隽苓心中暗喜,声音幽幽道。这小娃娃果真比大人好哄多了,他虽然喜欢同小慕洛玩,可却更喜欢看着小慕洛被自己留在身边,柒洛干着急的模样。 “王爷,什么叫与众不同?什么叫特别?特别是不是就是明明很饿也说不饿?哼!洛儿才不管特别不特别,就是王爷坏!不让阿娘吃,把她气走了!” 王隽苓的话令小慕洛不明所以,似懂非懂,他喜怒不变的声调,更令小慕洛猜不出他话中意思。嘴里噙着一只虾,仰头迷茫的问道。 “诶?怎么回事,怎么又说起本王的不是了!本王......本王也并非是真的......小慕洛怎么觉得本王坏呢? 这麽多好吃好喝的给你,还给你好玩的,小菜园,小泥塘......你怎么可以如此说本王呢?你这是不是忘恩负义呢?咳咳,就是说你得了好处,不仅不感谢人家还辱骂人家,不知感恩!” 听小慕洛如此维护柒洛,王隽苓突然不悦的拉下脸来。这小娃娃还真是过分,吃着自己的美食,住着自己的地方,还口口声声都是夸奖她阿娘的话。 不仅如此,还敢贬低自己,堂堂一个王爷,从未陪小娃娃玩耍过,对她已经算是够用心了,还得不到她的称赞。 她那个阿娘有何值得她这般称赞的,对她又严厉,还是个出尔反尔的无情人,她却当个宝一般的夸,顿觉有些吃味,忿忿不平的微怒道。见小慕洛眨着满是疑惑地大眼睛,才想起来她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忘恩负义,连忙补充道。 “嗯?不是!才不是!洛儿明明不是这样的!王爷胡说!”小慕洛听了王隽苓的解释,气的将碗碟推倒一边,怒气冲冲的瞪大了眼,朝王隽苓怒吼道。 “本王胡说?哼!你好大的胆子!别仗着自己小,就无理取闹!算了,本王也不跟你这个小娃娃计较那么多,瞧瞧这一桌的美食,再不吃都凉了,一会儿时间到了,本王要去休息,撤了膳,你想吃都吃不到了。” 本来就不会哄小娃娃,对于小慕洛已算是破例的耐心了,见她竟敢使小性子,后自己,火冒三丈的王隽苓忍不住怒斥道。 只是,话说了一半,见小慕洛立刻红了的眼圈,心中不忍,忍不住自责不已,自己刚才凶她的样子定是吓到她了,连说话也温柔了几分。 “哼!不吃了!阿娘不吃!洛儿也不吃!”小慕洛冷哼一声,撅起小嘴,朝王隽苓翻了个白眼,就侧过头去,不再看他,跟他置起气来。 王隽苓无奈的想,果真,小慕洛的执拗脾气也上来了。怪不得人人都说小娃娃的脸变得快,前面还跟自己有说有笑呢,如今就甩脸子,吼自己,还不用膳跟顶撞自己,真是小娃难带啊。 他突然好奇起来,柒洛这种场合是如何哄她的。不过,手足无措没一会儿,机智的王隽苓就有了对策。 他自顾自的吃着,盛了满满一碗海鲜汤,细细品味道,如自言自语般的小声嘀咕着,却不再理会小慕洛。 “哎哟!好!有骨气!真不愧是你阿娘的血脉,跟她一样是个倔脾气!算了,本王还要继续用膳,你自己随意吧。 嗯!今日这汤品着实不错啊......呵呵,浓香并不油腻,这小丸子吃起甚是可口,来人!打赏!” 吃了几口,王隽苓就招呼人进来为后厨的人领赏,那海鲜汤的鲜香味早已飘进了小慕洛的鼻中,她偷偷细细的嗅着,早已有些抵挡不住诱惑了。 “那个......那个,王爷,你喝的是什么汤啊,那里面的丸子是什么做的?还有那些碎碎的是什么?” 终于,从开始的偷瞄到最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王隽苓碗中的食物,忍不住,还是没骨气的问了出来。只不过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般,小心翼翼的有些畏畏缩缩的,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得一般。 “呵呵,这个呀!这些那么小的丸子是鱼肉做的,那些碎碎的可就复杂了,里面有蟹肉丝,海参丝,蛋饼丝,鱿鱼丝,这个汤就叫一品海鲜羹。清香可口,汤汁浓郁,你要不要尝尝?” 王隽苓一看,心中暗乐,上钩了!这小娃娃到底年岁小,呵呵,还是乖乖进了自己的套子了。 “这......可洛儿刚才说了不吃的,吃了会不会......”看着王隽苓端起自己的碗,要给她盛汤,小慕洛努力在心中挣扎着,想要维护自己剩下的那点尊严,骨气。 “别啰嗦了,小小年纪,哪里来那么多规矩,会不会什么?什么都不会!吃吧,有我在呢!给你,先盛半碗,你尝尝,喜欢再要,还有甜汤你没尝呢。 对了,还有这些,还有这些糕饼,咸甜皆有,你随意,想吃多少都好!只是,你这小肚子,汤可别多喝,喝饱了,糕饼可没地方放了啊!哈哈哈......” 已经上钩的鱼,王隽苓怎么会让她轻易跑掉呢,只管笑嘻嘻的继续给她盛汤,不理会她的挣扎,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继续用美食不断诱惑,劝说道。 小慕洛接过他递来的汤,兴奋地埋头品尝起来,眼睛又飘向那些糕饼,刚才那点骨气转瞬就无处可寻了。王隽苓得意的唇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快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 逃离小冤家 “夫人!咱们就这样走了?今日这事,您就不说点什么吗?”芷兰被柒洛留下,陪着小慕洛。一出正厅,连翘就紧紧跟着雪柒洛,在她身后心怀怨愤的小声嘀咕道。 连翘虽只是柒洛的贴身侍女,寻常小户人家出身。但家中有自己的小本生意,收入也算稳定,从小家中日子过得并不艰难,且家中除了她只有一个哥哥,没有众多孩子拖累,温饱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是因为她娘听说,当过宫女的女子出宫后能某个好人家,想让她找个如意郎君,才一狠心将其送进宫中的。十二岁入宫的她,自幼被家中父母和哥哥宠爱,到了宫中,却并不像他人那般历尽磨难。 虽没有背景,也凭着好运气和讨喜的样貌,一路顺风顺水。由于长相甜美讨喜,口齿伶俐,是个机灵的。被嬷嬷调教后,不久就被正有宫女要放出宫,缺人手的东宫选去,做了太子刘麟的侍女。 虽说不是近侍,但也得到太子的青睐,从未做过粗活,后来有幸又被太子选中做了柒洛的贴身侍女。 虽说在礼仪规矩,处事沉稳方面远远不及从王后身边调拨来的芷兰,可也算是个伶俐忠心,心思灵巧,妙语连珠的有趣之人。 就连她都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怎能忍心自己的主子柒洛竟要忍受这个异国王爷的无理刁难,更何况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总是柒洛一贯识大体顾大局,忍得了,她也忍不了。 “不走还等着他继续嘲笑我嘛,今日这事?我和他还有何好说的?难道你没看出,他就是为了拿我取乐的。 跟他说不是等着他找由头继续捉弄,嘲讽我嘛。我雪柒洛又不是给人解闷子的玩物,到底还是虞渊的一品诰命,岂容他在这里随意玩弄。” 柒洛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表面隐忍不想发作,被连翘这般逼问,自己到底还是难以忍受的不吐不快。 想起刚才的一幕幕,王隽苓席间并未看她,只顾大口朵颐,故意将美食夸耀一通,似乎就是为了惹火她,让她眼馋。 现在的她由于下午劳作后到现在没有吃上一口东西,正饿的心慌难受,曾经的肠胃病留下的根子又一次发作。 再回想起王隽苓刚才的一系列举动,顿觉他嘴脸可憎,已经不止举止荒诞过激的事了,而是幼稚! 压根儿还是个孩子心性十足,自私轻狂,任性妄为的小冤家。可柒洛还真奈何不了他。小时候,因为他小,自己还是个舞姬,得妥协,事事随他的意愿,陪他玩耍取乐。 但是,那时她也是心甘情愿的,王隽苓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天真可人,尤其笑起来那纯真的模样更是惹得柒洛欢喜不已。 常常抱着他,就像在看记忆绝佳的匠人雕刻的一个绝世佳作一般,细细端详个没完,就是看不够,像个宝贝般的爱不释手。 在偌大却冰冷的没有丝毫人情可言的王宫中,也算是找到了心灵的慰藉。可是,如今,对已经长成人,比自己还高出一头多的王隽苓来说,他屡次毫无征兆对柒洛的嘲讽,刁难,就令柒洛的迁就,多了一分屈辱。 “是啊!王爷他是在太过分了!奴婢还真就搞不懂了!他以前对夫人可万万不是这般的,照理说,那是小时候。 如今应该更懂事,对夫人应该更好,至少也是恪守礼节,恭恭敬敬的,怎么能说罚就罚,还忍心真的看着夫人挨饿。他以前可是知道夫人有肠胃不适的病根啊!如今还这般对夫人,不适太残忍,太无耻了嘛!” 雪柒洛倒是没想起这茬,是啊!连翘一提醒,柒洛更觉得王隽苓面目可憎。明明他们五年前一起在曳池出游之时,一次,因为天气耽搁,被困半途,没有食物和饮水,未能及时赶回驿馆用膳。 柒洛饥饿难耐,诱发了昔日肠胃顽疾,王隽苓后来还专程派了太医给她医治,挑理,还反复交待她身上一定要带些小食,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他明明是知道自己有肠胃病的,怎么就能如此狠心让她挨饿?如此想来,他似乎是故意的!这得有多憎恨她才会用这等缺德手段虐待她呢! 思及此,柒洛不禁打了个冷颤,如从酷暑坠入寒冬般,不是滋味。虽不能就此说他心狠手辣,可他的冷酷无情也令自己失望至极。 曾经还当他是弟弟一般,家人的存在,却未曾想五年间,两人之间的关系竟会比之前有天壤地别的变化,而王隽苓看他时温润欣喜的眼神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戏虐的冷漠。 总是在他们相处时,难得的欢笑之后,他的目光旋即就会恢复到冰凉的毫无一丝温度。虽不知道王隽苓的前后差别为何如此大. 但柒洛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隐隐感到他的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对王隽苓,还是不要招惹,回避为妙。 “残忍?呵呵,恐怕他就乐得见我如此吧。取乐,取乐,我不痛苦,他哪里来的乐子可乐!你不明白他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我更不明白,这五年从未见过面,怎么重逢,感觉我们就跟有血海深仇一般。唉!” 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虽然之前柒洛心中也是一肚子疑惑,可并不想将连翘卷进自己同王隽苓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中,从未跟她和芷兰提及过心中所想。 只是,久而久之,柒洛心中憋闷的厉害,愈发拿捏不住王隽苓的动机何在,被他时而温暖关怀,转身又翻脸不认人的冷血所折磨的身心憔悴,早就想找人将心中委屈,怨愤一吐而快了。 “还真是!夫人!王爷他当真令人捉摸不透!怎么这次重逢,对你总是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 明明这些日子比刚见面时要好上许多,眼见他跟小姐还有您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却突然又给您来这麽一出! 要说他对小慕洛,那当真是宠爱,不仅一来就给她送去很多好布匹让裁缝给她做新衣服,为了她开心,还专程弄了她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从此陌路人 一般王爷府中可从不会弄这些东西,想必要是陛下跟王后知道了,还会责备他吧,他竟然全然不顾,就为了小姐能开心。 明明今日你们一起播种之时还是欢声笑语的,怎么转眼到了晚上用膳时,就对您又是一副冷面孔,说话阴阳怪气的,连奴婢跟芷兰都听不过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不待见咱们就永远冷脸孔好了,咱们自然不会送上门去贴他的冷屁股。 若是待见咱们,就好好对夫人和小姐,犯得着如此折腾咱们嘛。别说夫人您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快被他阴晴不定的态度弄疯魔了。谁都不知道他前一刻脸上还笑容灿烂,下一刻会不会又突然阴云密布了。” 既然柒洛都忍不住开口坦言了,连翘断无道理再藏着掖着自己心中早就存在的深深疑惑,顺着她的话对王隽苓质疑,谴责道。 柒洛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同样没见过。虽然当时去太子刘麟的东宫时,一开始觉得太子阴晴不定,桀骜不驯,应该是不好相处的。 可是日久天长的相处下来,才知道,太子是外冷内热,看上去暴躁无情,喜怒无常。实则惩处的都是早就劣迹斑斑之人,还对家中有难处的宫人提供银两相助,派人医治东宫生病的宫人,并非是个冷酷无情的残暴之人。 根本不似王隽苓这本飘忽不定的性子,令人捉摸不透。就如孩子般随性任意,灿烂笑容下埋藏的则是一颗随时都会伤透人心的尖刀,令人防不胜防。想要亲近,却又要做好随时命丧九泉的准备。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快被他逼疯了,刚对他失望,收敛情绪,小心翼翼的对他,他又对你关怀备至,体贴周到,令你难以招架。 可等你刚觉得心中如注蜜汁,满是甜蜜欢喜,再次将他视作亲人般对待,对他感激不尽之时。 不知哪句话,或是那件事又引起他的不悦,瞬间变了脸,给你兜头一盆凉水浇下,令你措手不及,痛苦难堪。 这样反反复复,令你的心在数九寒天和酷暑夏日中来回煎熬,纵使再强悍的人也会受不住想要逃吧。” 两人低声说着,已经回到了柒洛的小院中,小心翼翼的回身张望一番,见没有耳目跟随,才送了口气,直奔寝室。 刚进门,连翘就将见她们回来,便按照规矩开始上晚膳的侍女屏退,机警的转身将门紧紧关严。 听到柒洛有逃跑的意向,顿时惊得脸色苍白,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拉着柒洛坐在屋中圆桌前,将侍女刚端来的一碗素菜鱼羹送到她面前,将勺子递给她,让她赶紧吃几口垫垫肚子,小心的劝说道: “逃?夫人您的意思是?可万万不能啊!您别忘了咱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走,危险可一直都在啊!这不是自寻......夫人!夫人啊!您可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连翘见柒洛脸色难堪,吃了几口汤羹,就被她的话说的顿觉毫无胃口,的丢弃在了一旁,便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 连忙又端起碟子,从旁边的两盘清爽的菜肴中夹了几筷子,放进碟中,推到柒洛面前,劝她再用些,柒洛苦笑着点头,接过了碟子,脑海中却在思索她的话。 自己私自上路,身为曳池贵客的他们,纵使不算逃亡,对于一直在暗中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刺杀者来说,这就等同于正中下怀,自寻死路。 “呵呵,瞧你吓得!唉!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放心吧,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身后这麽一大帮子人呢!除了我的洛儿,你和芷兰,光从虞渊带来的侍女,侍卫就有七人呢! 这麽多人一起出逃,这得多大动静,逃的出去嘛,再说,这里又不是笼子,范不得逃!陛下跟王后有没规定咱们不可以随意出入,只是咱们为了躲避那些暗中想刺杀我的人,才不敢出去的。 今后,大不了他在对咱们嘲讽挖苦,捉弄咱们,就出门散心,躲他几日再回来,我想那暗中的杀手也不会就这么凑巧,正好在那里守着吧。 罢了,不跟他计较,看着是个王爷,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娃娃!任性狂妄!自私悖逆!哼!以后在他面前,咱们都少说话,无论他是晴还是阴,都如此!” 言语间,碟中小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柒洛放下碟子,轻抿几口汤羹,脸色倒平静如常,不似之前那般愁容满布,轻叹一声,像是解脱般的终于做了令自己纠缠已久的决定。 也许,他们本就不该相识的,这世间不是每次偶遇都是良缘,还有许多是孽缘,而他们如今更像是后者。 既然如此,不如就令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情感,如同陌生人般相处,也不再付出真心,只有这样才会抵抗得住他的屡次有意无意的伤害。 小慕洛倒是在柒洛走后,很快就用完了晚膳,乖巧的没有缠着王隽苓,早早被芷兰带回了自己的房中,洗漱后就休息了。 而王隽苓躺在榻上却并未睡着,辗转反侧后,又立刻起身披上外袍,径自到了书房中,拿起兵书看起来,而窗外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王隽苓像是早有预料般,并未抬头,薄唇轻抿,声音低沉,缓缓说道:“进来!” “是!”随即,一声浑厚的男声传来,话音刚落,人已推门而入。 “说吧。”王隽苓斜倚在书房内临时休息的卧榻上,斜睨一眼眼前的黑衣男子,轻声道。 “是!王爷,刚才属下一路跟随,听到她们两人从出了正厅开始就一直在议论王爷。”黑衣男子话说了一半,抬头望去,见王隽苓一脸探究,不敢隐瞒,将所听到的连翘同柒洛的对话一五一十全讲给王隽苓听。 “什么!逃跑!呵呵,雪柒洛啊!雪柒洛!本王又不是财狼虎豹,这里也不是虎穴狼窝,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第二百八十六章 破镜难圆 王隽苓晚膳见柒洛离去时,那只轻抚在胃上的手,明白她定是肠胃上的老毛病犯了。而这次不是因为别人,是自己造成的,也完全是自己期望的结果,可是见她眉头微皱的难受模样,心中却掠过一丝痛楚。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嘛,怎么真的见到了,又心软了?可是,雪柒洛当年跟他压根没提过萧褚晟的存在,甚至两人就要成亲的事,他也一直蒙在鼓里。等他知道之时,为时已晚,什么都来不及补救了。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背叛,让他找谁理论去?他当时克制住自己,没有去柒洛的婚宴上质问她,已经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曾经,他想过,柒洛并非那般无情无义之人,跟他在一起之时,明明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虽然相差九岁,却并不妨碍他们相处,两人在一起时总是欢声笑语,彼此交心,相处融洽。 不仅共同喜好多,性情相投,闲聊起来,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尽的情义,谁都不想做最后一个完结话题的人,总是忘了时间。 当时,王隽苓不满十岁,在外人眼中只是个纯真的孩童,又是在宫外,没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的一言一行,时时提醒,抓他的把柄向陛下,王后禀告。不必恪守陈规,也就任由他随性的赖在柒洛房中。 没有人知道他暗藏的小心思,也并无人敢指责他。所以,柒洛拗不过在她面前撒娇,耍赖,跟小娃娃们爱吃的粘牙的糖糍粑一样,整日粘着她不放的小赖皮王隽苓,两人经常午休之时会同塌而眠。 后来,王隽苓更是得寸进尺的,晚上也赖在柒洛房中。当时王隽苓总会在柒洛睡得昏昏沉沉之时,小心翼翼的鼓足勇气爬到她耳边。 轻声问她,有没有忘记小时候的许诺,今生会不会永远陪伴着他,柒洛经常会迷迷糊糊的应允他。 当时,他就认定了柒洛一定是喜欢他的,也心甘情愿嫁给他,做他的王妃,他唯一的妻子。在心中早早就做好了五年后,成年了让父王、母后为他去紫晏提亲的打算。 只是,他年龄太小了,竟然忽视了柒洛的年龄,他们之间的差距之大,没想到她这麽着急出嫁。 直到后来,听说了柒洛要嫁给萧褚晟的事,犹如晴天霹雳般令他整个人呆傻的乱了阵脚,整整三日茶饭不思。 小小年纪的他,天真的也曾安慰过自己,也许是柒洛有自己的苦衷,不得已而为知。自说自话的就要去紫晏帮柒洛出头,解救她。 竟然为此还不顾身边人的好心劝解,偷偷溜出去,只有自己的贴身侍卫跟着,为了自己所谓的搭救柒洛的计划,不顾自身安危,连夜赶赴几千里外的紫晏国都洛沅。 心中还想着,如果柒洛早点跟他坦诚,不论她有任何苦衷,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助她脱离困境,不被他们逼迫嫁人的。 谁知,等到了洛沅那间有名的布庄后,竟然看到了令自己五雷轰顶的一幕。雪柒洛竟然同萧褚晟,她即将成亲的夫君在外人面前百般恩爱。 一同试穿定制的婚服,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模样,看在王隽苓心中成了永远抹不去的刺,深深刺痛了他的一颗火热赤诚,世间少有的纯真痴心。 从那一刻起,他终于明白了,也像是一瞬间长大了一般,知道柒洛跟萧褚晟并非是被逼迫,他们那才叫两情相悦。 且二人无论是年龄还是样貌,在一起都是极为般配的。而自己,竟成了掌柜口中幼稚的孩童般的存在。 竟然到了那时,才知道,自己跟她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顿觉自己的想法极为可笑,还期盼着能同她永远在一起,还想让她等自己长大。 到头来,原来,不是她有何隐情,被逼无奈才没有跟他坦诚。而是她压根就没想让他知道,觉得他是个多余的存在,不需要知道。 柒洛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从来就没有真的想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忙乎了半天,原来都是自欺欺人,自己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一个小小少年,小心翼翼在心中视若生命,珍视了几年的最真挚的感情,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动情,就这样被无情的扼杀在摇篮中了。 甚至那颗炽热爱心种下的情种刚得到了点雨水的滋润,渐渐萌发的嫩芽尚未沐浴阳光的温暖,就被残忍冷酷的铲除了。 就像狂热燃烧的烈焰,带着生命的期盼,忘情地挥动着自己耀眼的火光舞衣,正尽情愉悦的挥洒自己的惬意之时,毫无征兆的突然被骤降的暴风雪侵袭。 一瞬间繁华落尽,只剩冰冷的毫无温度,充斥着颓败意味的灰烬,那样落寞、孤寂,充满了讽刺的绝望。 布衣店的一幕幕,令王隽苓头晕目眩,只想躲到一个再也见不到雪柒洛的地方,独自舔舐被她伤的千疮百孔的伤口,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 柒洛还有什么资格如此说他,王隽苓忿忿不平的想,总是他如今对她再过分,也是当年的她造成的。那时候的爱有多深,伤就有多痛,恨的种子也就有多顽强,难以根除。 虽然当时年纪小,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当年也许是对柒洛的过分依恋而难舍难分。 但王隽苓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的心中一旦有了雪柒洛,就再难容下别人了,那份深情是会慢慢由依赖变为一辈子的相守相依。只是,她,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他。 这次重逢,他从原本的刻意躲避,一见面就厌弃的忍不住嘲讽柒洛的过激言行中逐渐走出。已经想要尽力忘却以往的恩怨,真心只把她当做陌生人,自己父王的恩人,父王、母后特意邀请的贵客来看。 可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破镜难圆就是这个道理。你修补得了表面的痕迹,细微的裂痕却永远难以抹去,除非你是天神,有超凡的法力。 第二百八十七章 撞上“瘟神”小冤家 人身是血肉之躯,脸上掩饰的再波澜不惊,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内心千疮百孔的伤痕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完美弥补的。那些,永远都在那里,只是,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承受,外人还庆幸的以为你早已忘却。 毕竟,那里,曾经裂开过一道伤口。伤害过你的石头可以一脚踢开,可是它带给你的疼痛感觉却是永世难忘的。 就在王隽苓想要谅解柒洛之时,心中的那道伤痕却时不时都会因为柒洛和小慕洛,或是她人无意的话语再次带给他撕裂般的痛楚。 那些有关萧褚晟,柒洛亡夫的言论,她们恩爱的言论......所有这些都是触痛他伤痕的导火索,只是,柒洛她们永远不会明白,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们,自己的阴晴不定完全是拜她所赐。 既然,她心安理得的成了亲,生了她跟自己的心上人的孩子,还好意思写信邀请他参加婚礼,参加满月酒,而只字不提自己的歉意,自己的对他的愧疚,没有半点为自己的失信而忏悔的意思。 心凉的王隽苓自然选择了冷情,既然她无情,那我何故还要有意?故此,虽然这五年中,柒洛只给他主动去了这两封信,可他,并不稀罕,更不喜悦,毫不意外,信是收到了,他却没有回信。 那两封信,也成了自四岁他们通信以后,他第一次拒绝回复的。最后,就连信本身也被他厌弃的随意丢在一个角落里,却并不直接扔掉。倒是被体贴他的仆人小心翼翼收藏了起来上了锁,以防他哪一日突然想起,后悔的想要再看看。 如今,既然雪柒洛她们对自己成见如此深,自己也懒得解释,更没必要解释。忽冷忽热又如何?阴晴不定又如何?他就要如此下去,柒洛她们承受不住又管他何事! 这些,本就是她雪柒洛该受的。而自己,已经算是仁慈的了。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不堪的往事就像瞬间泛滥的滔滔洪水,将王隽苓吞没,令他难以挣扎的近乎窒息。此时,再去想柒洛那些对他不满,怨愤的话,只觉好笑,一个负心人,有何资格怨恨他? 一夜未睡好的雪柒洛,梦中糊里糊涂的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更令她苦闷的是,自己没有梦到日思夜想的夫君萧褚晟,却梦到了已经五年多没有在梦中出现,如今见面又跟仇人一般的小冤家,王隽苓! 具体梦到的什么,在梦中还是那般清晰如同真实发生一般,一睁眼就忘得七七八八了。真正记起来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景象,梦中的他们同乘一艘船,却相隔甚远。 她在船头,王隽苓在船尾,两人看似刻意互相回避,却又忍不住想要交谈。王隽苓竟然先开口了,说的什么,她记不清了。 后来发生的什么也不记的了,只记得他并未正眼看她,但说话的声音却异常温柔,像是带着些许的愧疚,祈求她谅解一般。 而柒洛也像是原谅了他一般,心中平静的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怎么可能?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王隽苓怎么会对她如此友善? 怪不得别人总说自己心软,真是昏了头,竟然做这种梦,期盼他可以转变,回到过去的样子。柒洛一醒来,想起梦中的一幕幕就无奈的摇头,轻笑着自嘲一番。 站在柒洛身边等她醒来的连翘,见她从床上坐起身,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赶紧示意侍女端了水盆来,将温热的帕子拧好,递给柒洛,伺候她起床梳洗。 柒洛头疼的她想起给种子浇水的事,将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深吸几口气,提了提升,整个身心被手帕上的温热气息包围,瞬间浑身通畅,心情舒爽许多,连忙起身梳洗。 梳洗后,就直奔后花园的小菜园而去的柒洛,一心想着避开早起练功的王隽苓,能不见就不见,早早给菜园浇完水,就回去。 谁知,今日被梦折腾的竟然比往日起晚了,眼看脚步就要到了小菜园门口,那浇水的几个水桶就在门口处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马上就能拿到了,可是转眼一看,竟然被菜园内不远处的那一抹湖蓝色正低头劳作的身影惊得立刻转身,拔腿就跑,差点撞上紧紧跟着她的连翘。 连翘匪夷所思的望向一向沉稳冷静的柒洛,眼中尽是疑惑,被她突然的反常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柒洛并不解释,慌乱的望了她一眼,并未停下脚步,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可就在下一刻,她慌乱的朝身后指了一下,人精一样的连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菜园内一瞥,见到那位“瘟神”,立刻惊醒般的会意,怪不得柒洛是这副见鬼的模样。 赶忙也跟着转身,赶紧跟在柒洛身后,想要立刻撤离这潜在的是非之地。谁知,两人刚迈出几步,就被身后一声冷清悦耳的声音呵斥住了。 “站住!柒洛!你是愈发没有规矩了,这里虽非王宫,但有本王在,礼仪规矩也不能少!你这见了本王的面,二话不说,掉头就跑是何故?本王倒想问问你,你是撞见了妖魔鬼怪,还是本王令你生畏?” 自打昨晚知道雪柒洛和自己的侍女竟然如此议论自己,心中怨气横生的王隽苓,就没有睡个囫囵觉。睡不好,索性就不睡了,早早起身,倒是比以往起的更早了。 晨读后,就去练功,一切结束后,没有片刻耽搁,就到了小菜园子。天色昏暗,只有淡淡的晨曦伴着他清冷孤傲的身影。 就在他琢磨着一会见到前来浇水的雪柒洛,应当怎样为难她,却左等右等,还不见她的身影,心中暗骂她懒惰,身为人母竟然起的如此晚。 谁知,常年习武的他,耳聪目明,敏感的很,下一刻便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虽然极轻,可身旁无人服侍的王隽苓还是机敏的听见了,一听便知是女子的脚步声,连忙仰头望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针锋相对 一抬头,却撞见雪柒洛领着连翘鬼鬼祟祟的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的样子,虽然是为了降低存在感,可是看起来,却像是两个年迈的小老头。 逗得王隽苓顿觉好笑,哭笑不得的提高嗓门,故意吓唬道。这话说的不留半分情面,令柒洛当场就下不来台。 好在环顾四周,偌大的后花园,此刻天色尚早,只有微微亮光,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别人,并不算丢人。 一早就见到雪柒洛,王隽苓竟然心情大好。夜里辗转反侧,似睡似醒间,仿若梦到了谁,可又记不得她的面容,只记得那人掉了一条帕子在自己身边。 还对自己欢笑,但却并不言语,可自己心中却如沐暖阳般的甜蜜。醒来恍惚间却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再细细想来,竟然不由得摩挲起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条半旧的帕子。 这帕子,正是柒洛在他四岁时,陪他玩捉迷藏时,蒙在他眼睛上的。只是,后来,他耍赖皮,自己私自扣下了。直到如今,也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嫌隙影响到,一直带在身边。 哪怕无意听见侍女的议论,一副旧帕子有什么好珍惜的。是啊!连他也不知道,一副旧帕子有什么精贵的,竟这般不舍,常常随身带着,脏了洗,洗到脱色,泛黄,依旧不舍扔在一旁。 早起习武,晨读,是王隽苓每日必做的,虽然还要上朝履行一位王爷应有的职责,可这些,他从不懈怠。只是,如今,他又多了一样活计。每日都要给种子浇水,施肥,将来还要除杂草。 说起来,是他自寻烦恼的结果,为了讨好小慕洛,竟然被柒洛顺势将了一军,不光播种就完事了,还要一直维护种子的成长,就跟平白无故,多领了个孩子一般,还得倾注功夫照顾他长大。 撇去他与柒洛的私人恩怨来说,虽然他桀骜不驯,年少轻狂,却也不可否认他的聪颖绝伦,才华横溢,勤奋谦恭。 说起来,倒当真是难得的身上没有贵族骄纵之气的皇室子弟。这种活计整个皇室宗亲,哪怕就是普通大臣的子孙,也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可他,一个堂堂的王爷,陛下最宠爱的皇子,竟然愿意挽起衣袖裤腿去做着劳什子,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当真是难为他了。 “不!不是的!请王爷赎罪!臣妇只是因为......只是因为突然想起了,没有去叫洛儿,洛儿说了要臣妇带她一同来给种子浇水的。这才想折返回去,并非是刻意对王爷不敬。请王爷明鉴!” 雪柒洛被身后的厉声呵斥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戚戚艾艾的想,这个小冤家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时候出来也能碰上! 此刻,她真想无所顾忌的对他坦诚,对!就是撞见鬼了!这鬼就是你,王隽苓!一个大头鬼!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冤家! 如鸡肋般的存在,明明多少年的姐弟情分了,可如今竟然像是仇人般的存在。横竖都是看她不顺眼,却还要将她留在身边。而她更是对他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甚至反胃,只有远远的避开,这条路可行了。 只是,想归想,毕竟还是不敢开口,只有硬着头皮,跟这个命中注定的孽缘斗智斗勇的耗下去了。 “呵呵,倒是个机灵的!张口就来!本王,也是佩服至极!算了,跟你也讲不出礼来,难不成我一个王爷还敢为难虞渊来的贵客? 呵呵,你可是一品诰命夫人雪柒洛,希罗王认得的皇妹,紫晏的文化大使洛仙姬呢!哟,这麽一说,头衔还真不少。 倒是比本王厉害多了,还是三个国围着团团转的,小小一个舞姬,是怎么一步步上去的?呵呵,当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 柒洛临时胡诌的缘由,自然瞒不过王隽苓挑剔的目光,她略显慌乱的神情支支吾吾的模样令他瞬间又来了火。 连他自己都惊讶于,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喜怒无常,这麽快就从刚才见到柒洛后的满心欢喜,被她三言两语激的怒火中烧。 言语犀利,不加掩饰的嘲讽起柒洛来。仔细想来,罪魁祸首就是柒洛,一切都是见到柒洛之后才发生的。竟然理直气壮的将一切推倒柒洛身上,嘲讽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心机?手段?王爷此话,柒洛不明白!柒洛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要是质疑,辩解也是无用的。柒洛要去找洛儿了,恕不奉陪,告辞。” 虽寄人篱下,可是该有的傲骨还是不能丢的,平时可以隐忍,自己的棱角不让人轻易看穿。但是,谁要是想欺负到她雪柒洛头上去,踩着她,任意欺辱,可就别怪本就倔强的她不留情面了。 声音中满含怒气,答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令王隽苓无法抓住她的把柄,反而被她强硬的气势压制住,望着她离去时决绝的背影,一时呆愣,不知如何阻止她。 在她就快要走出后花园之时,才怒气冲冲的冲她威胁般的大喊道: “你!雪柒洛!你快去快回!本王就在这里等你!地是一起种的,水,也要一起浇!”。王隽苓声音微颤,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一般。 他真的有些后怕了,之前,纵使自己对她再放肆,她不都是隐忍不发,很会克制嘛。久而久之,令王隽苓觉得,这本就是柒洛应该忍受的,竟越来越忽略了柒洛的感受。 直到今日,见她真的发怒了,连看都不看自己,那决绝的神情,完全就是要同自己势不两立,坐回陌生人的架势,心中慌乱,顿觉后怕。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夫人,您消消气!千万别生气啊!气坏了身体是自己的,他反而得意了!夫人,您别气了!” 一出后花园,柒洛浑身散发出的怒火难以掩饰的令紧紧跟在她身后的连翘噤若寒蝉,吓得脚步都有些慌乱,不知道她一会儿会不会发起雷霆之怒来,立刻战战兢兢的规劝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孽障” 柒洛是出了名的对下人和善体恤,甚少责骂的好主子,这没错。可是,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在虞渊这几年时间,柒洛只大动干戈的动怒过一次。可,只这一次足以震慑住整个将军府的所有人了。 那一次,起因就是一个新来的粗使丫头,见柒洛仁善,好说话,以为是个软性子,好糊弄,竟然时常干活偷工减料。 虽然萧褚晟的将军府在柒洛来了之后,以勤俭为名,府中的家丁,仆人并不似其他王公贵臣的家中多。 但粗粗数来也有三、四十人,那粗使丫头以为柒洛是断然不会注意到她的,胆子便越来越大起来,还给管事的私下送些小恩小惠,非让人家睁只眼闭只眼。 谁知,她的一举一动竟然丝毫没有逃过柒洛的眼睛,在紫晏宫中,练就的不动声色,令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出手。 就在那个小丫头有一次,又偷懒,没有将冬日取暖的地炉盖子罩好,炭火燃烧过程中的火星字迸发出来点燃了旁边的帷幔,差点引起火灾,烧了书房之时,柒洛派去盯着她的小厮立刻找人将火苗扑灭。 火势及时被控制住了,所有人都惊动了,这时,躲在旁边仆人房中跟人赌钱玩的罪魁祸首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小丫头心眼不少,出了这麽大的事,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左右推脱一番。又是在柒洛面前痛哭流涕的扮可怜,死死拽着她的裙摆,跪地磕头恳求她饶恕。 又是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起干活的丫头欺负她是新来的,给她派的活计太多,自己命苦,家中贫穷,全家几口人只指望着她一个人的月钱,云云。 一通哭诉,到最后,见柒洛不发话,冷然的望着她,才惊觉她并非好惹,好糊弄的,竟然开始拼死一搏,冲着柒洛频频磕头,博取柒洛的同情。 谁知,就在众人看着柒洛听后她发落之时,以为她会心慈手软的从轻发落,谁知,她竟然让人搬来了圈椅,端来了茶水,稳稳的坐在上面,就在大院里,开始像模像样的审问起人来。 不仅叫来了涉事的所有人,还将之前自己派去的眼线做为证人,将她来府中这些日子所做的各种疏漏,偷奸耍滑的举动,一一挖出。 众人一见柒洛这次是真的发怒了,并且绝不会手软,全都吓得战战栗栗,唯恐自己被她拖累,纷纷挺身而出,指证她。 众口铄金,不由得她辩护。最后定罪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凡事被她牵连的人,一个也跑不掉,跟她一同受罚。 只是,这一次,柒洛下手狠了些,连连翘和芷兰都被她的果决,狠厉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柒洛按照萧家惩处犯错家仆的规矩,罚那个粗使丫头被众人掌掴,后又罚跪个时辰。 大冬天冒着纷飞雪花,在大院中央最显眼的地方,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并且将她当月的月钱全部罚没,将其撵出府,送到乡下的田庄辅助农户们耕田,永世不能回将军府。 从此,所有人都知道了,外柔内刚的柒洛,虽仁厚亲善,但却绝非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欺凌,藐视。 她有自己的规矩,底线。人敬她一分,她让人一寸。反之,她也绝非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是她的本性。 虽然经历了紫晏王宫的训练,变得喜怒不行于色,性情压抑的令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的洒脱霸气。 而并非忍气吞声,凡事必须权衡一、二,谨小慎微,生怕一步错步步错,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无缘无故就丢了脑袋的无权无势的小舞姬。 她骨子里的野性,是永远出不掉的。山野间那个瑕疵必报,不受威胁,为小伙伴们伸张正义的假小子,小霸王,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触动她的底线,见到的将是她最柔和,最隐忍的一面。而若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放肆,让她觉得你目中无人,可以肆意贬损,轻蔑她。那,你很快就会见识到嫉恶如仇的她,暴怒狠绝的另一面。 “嗯!”柒洛此时怒火攻心,正努力压制着,不想开口。知道连翘好意,只是不耐烦地轻哼一声,不愿多说。 “夫人,您别这样!您越是不说话,奴婢心中越是没谱啊!都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王爷不好!真是杀千刀的!一大早就来气夫人。” 连翘被柒洛这副模样吓着了,忍不住口无遮拦的控诉起王隽苓来。跟着柒洛快十年了,对她的性情也摸得极为透彻。柒洛越是沉闷不语,越是暴怒的前兆,必须有出口发泄,否则,连续几日都会寝食难安。 “住口!小心耳目!让我自己安静会儿!你去前院把洛儿带来,一会儿还得浇水呢!那个孽障不是还等着呢嘛!” 柒洛被连翘一时气极脱口而出,没过脑子的话吓到了,立刻怒斥道。她这是不要命了,敢如此侮辱王爷,在曳池可是大罪! 自己说说也就罢了,料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是连翘只是自己的侍婢,若是王隽苓硬要追究,自己想护她周全,也是不可能的,至少板子之类的小惩大诫还是得领的。 “孽障?哈哈哈......还是夫人厉害!倒真形象!好!夫人,奴婢这就去找小姐和芷兰,您在这里先等这,消消气,不气啊!” 连翘被柒洛前面的话吓醒了,也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肆无忌惮,可话一出口,追悔莫及。索性就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听天由命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只要跟在柒洛身边,王隽苓就是对柒洛再挑剔,也不会真心想要谋害她,也不会刻意为难她身边的人。 反而到了紧要关头,还会帮柒洛。听到柒洛后面的话,她竟然用“孽障”形容曳池最尊贵的王爷,那可是宝熠王,王隽苓! 震惊无比,联想到她刚严厉呵斥自己,不让说王爷是杀千刀的,自己竟然忍不住说他是“孽障”,欢脱的性子就再也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越想越逗,最后竟然笑得前仰后合,毫不顾忌了。 第二百九十章 皇上不急,太监急 而柒洛被她这麽一笑,回头一想自己刚才的话,顿觉极为不妥,联想到王隽苓本人,竟也忍不住低声浅笑起来。可那个被她们肆意辱骂的不倒霉蛋,现在正独自在菜园子里喂蚊子呢。 “阿嚏!阿嚏!怎么回事?一想,二骂,是不是有人背地里骂本王!好大的胆子!哼!让本王知道是谁,决不轻饶! 去去去!死蚊子!本王起的早,你也没闲着啊!滚开!别围着本王转!昨晚是谁给本王熏得熏香,衣服上的驱蚊香怎么一点用不管,罚!回去一定重罚!走开!臭蚊子!” 有的人,你越是不想见,就越是躲不过去,有了前面的事由,王隽苓每日和雪柒洛一同用膳就成了习惯,只不过,这对雪柒洛来说,并非殊荣,反而是种折磨。 宝熠王自幼名声在外,三岁能吟唱,五岁能做诗,八岁一副为父王祝寿所画的桃园贺寿图栩栩如生。 众仙捧月的喜庆隆重之气巧妙地称赞了自己父王在曳池至高无上的至尊地位,而贺寿图中,众仙在桃园宴会中神态各异,细细看去,妙趣横生。 远山近水,加之桃园特有的繁花盛景,整幅图的奇妙意境,不禁令众臣惊叹其技艺精湛,更是博得了同样擅书画的曳池王龙心大悦,自此,对他青眼有加,寄予厚望,。 除此之外,王隽苓自四岁开始习武,九岁骑、射武艺已属上乘,且吹得一手灵动悦耳的好笛音。是众人眼中才华横溢,容貌俊美灵秀,文武兼备,且善音律,喜舞乐,有情趣的旷世奇才。 自然,加上他皇室的身世背景,又被父王册封为最尊贵的宝熠王,都城中,乃至全曳池未等他及笄早早就倾心与他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从他十二岁时,就有不少大臣盯上他这块“稀世之宝”,想要攀附上他这颗参天大树。让自己的女儿与其喜结连理,不仅可以光耀门楣,连同自己的家族都跟着占上皇家福气,今后更算是有了强劲的靠山,得了护身符。 甚至拿出各种说辞游说曳池王和王后,说以往的朝代不乏十二岁就成亲的皇子,为此还刻意编排了一套说辞。什么夸赞王隽苓早聪早慧,才十二岁,身型也跟成年男子无疑。 自古先成家后立业,早日成亲有贤内助的辅助和时时警醒,王爷才能安心处理分内事务,收了少年人特有的狂妄自大的心性,他日方可为曳池王分担。 只是,这些大臣的良苦用心,最终都泡了汤。还没等王隽苓知道此事,他们的美梦就破灭在了曳池王和王后手中,被他们以早有人选,一句话回绝了。 日后,无人敢再提及此事,因为凡是提过此事的,被回绝时,但凡追问几句那人选是谁?都会被曳池王愤怒威严的神态吓得噤若寒蝉。 自此,王隽苓的王妃就成了禁忌话题。到底哪家的金枝玉叶被曳池王和王后这般看中,竟然早早就订好了她做人选。 还如此神秘,宫中一点风声都没有。纷纷猜测此女子必定是仙姿凤体,绝非人间凡胎,才会如此出众,早早就被钦定为王妃。 众大臣不敢明面上谈及此事,但是暗自可没少揣测,甚至为此,家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之间还经常相互猜测,明争暗斗。 不过,在隐秘,也瞒不过曳池王的耳目。对于他们如此可笑至极的举动,曳池王和王后只有苦涩无奈的摇头,就连他们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如今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到底在何方? 只是,他们一直信守同紫晏王后和紫晏王的承诺。只要三十岁之前能找到紫晏王夫妇遗失的尊翊公主刘祯茯,无论她是否成过亲,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合离之后,回复自由身,她仍旧是王隽苓的王妃。 为了等她,王隽苓三十岁之前不得娶亲,连侧妃都不会有。至多可以有没有名分的通房和身份低等的侍妾。 只是,就连王隽苓十三岁的堂弟都已经有两、三个通房了,他至今仍是童子身,仿若对女子并不愿亲近一般。 那些大臣没办法如愿以偿当上他的岳父,仍不死心,既然王妃当不上,又动了歪心思,指望可以将家中庶女送过去。即使是当个妾室也可,将来还有成为侧妃的机会,这如意算盘打的噼啪乱响。 只是,王隽苓连个通房都不要,这妾室更是被他冷硬的回绝了。曳池王同王后见他年龄尚小,在婚事上也并不愁烦,一心等这紫晏那边尊翊公主的消息。 虽然,柒洛起初不愿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可后来被连翘每日强迫性的在耳边念叨,潜移默化中也开始对他的事情来了兴致。 在曳池宫中之时,爱打听的连翘已经将上面有关王隽苓的事弄得清清楚楚,就差写成小书给柒洛看了。柒洛还是意犹未尽,对王隽苓很好奇。 总会情不自禁的猜测,他这种性子,也不知道他的父王,母后给他找的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会钟意什么样的女子?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真正降服他,将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与众不同的是,那些深闺中的待嫁少女关注宝熠王王隽苓是因为对他蠢蠢欲动,追逐如意郎君的思春之心。她们恨不得能住在宝熠王府隔壁,天天盯着王隽苓这个曳池举国皆知的美少年看个够。 而柒洛关注这些,跟她们正好相反,本来想和解的她,见王隽苓性情变得怪异狂躁,也就失了耐性,只巴望着有朝一日,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再见到他,他也不再又机会嘲讽她,令她难堪,互相伤害。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他能早日成亲,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避讳为由,远离他,他也不能再随意找她们母子,今后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担忧他又会耍什么幺蛾子嘲讽她,拿她取乐。 可是,整个曳池如今都知道他已经有了钦定的王妃,只是曳池王跟王后似乎并不着急让他们成亲,既不说王妃定的何人,也不说成亲时间。这倒真成了皇上不急,太监急的事。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护母心切的机灵宝贝 柒洛倒是比曳池王跟王后还操心王隽苓的婚事,如今,甚至都祈祷他身边能有个妾室也好。但凡有一点话语权的女子,不用王妃和侧妃,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整日被自己后院的女子缠着,还有朝中繁重的国事要处理,也就无暇挖空心思的捉弄她了。 已经同王隽苓连续七天同桌用膳了,每每在饭桌上被不断用美食诱惑她,以冷言冷语嘲讽她取乐的小冤家王隽苓,柒洛早已到了容忍的底线。 说是用膳,其实一直都是老样子,她这是被罚,依旧日日只能看,最后等王隽苓跟小慕洛用完膳,才能回自己房间用膳。 连续七日如此,就连小慕洛看着自己的母亲总是被王爷罚,挨饿看着自己用膳,都不忍心,没了食欲了,忍不住向王隽苓哀求。 可是,王隽苓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硬是要罚够三十天。除非柒洛自己求他,可是,柒洛的性子,宁可饿着也不会求王隽苓的。 而这事的起因正是小慕洛无心的抱怨,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害了自己的母亲。小慕洛后悔不已,对王隽苓不再像以往那般随意任性。 她第一次知道,面前这个大哥哥一般的男子,看似对她总是宠溺关爱,说话时也是和颜悦色,温柔可亲的模样,他的笑容对她从不吝啬, 可经过母亲的事,才知道,他并非是好惹的,如果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倒是王隽苓不太适应如此的小慕洛了。 他更希望小慕洛可以对他像以前那般随性,他喜欢被他宠爱的有些骄纵的小慕洛,而不喜欢过于明理懂事,紧守规矩的小慕洛。 “小慕洛,怎么不吃了?这几日你的胃口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可是饭菜不可口,不然,我让她们再给你取些冰果,酸梅汤来?” 依旧是完善时刻,敛菊斋正厅,依旧是王隽苓、雪柒洛、小慕洛三人在餐桌前,小慕洛坐在两人中间,两人用膳,一人干看着。 雪柒洛依旧面无表情,默默无语的僵坐着,等他们用完膳,才能回去。王隽苓吃了一半,觉得今日的小慕洛异常安静,有些反常。 瞥了一眼看似神色如常,却眉头微皱的雪柒洛,知道她一定是老毛病又犯了,胃部不舒服了。 心想她还真是实诚,自己一时气极令她不许晚膳前偷吃垫肚子,一定要空腹前来。她还真听自己的,当真是连垫底的都没有,饿坏了,他可不负责。 又看了一眼将筷子放下,垂着小脑袋,双眼无神的小慕洛,见她情绪低落,心中不忍,忍不住关切道。 “不用了,谢谢王爷,洛儿不想吃了,那......就让洛儿跟阿娘回去吧。”小慕洛一听王隽苓竟然主动询问自己,顿时眼睛亮了,像是就在等他的话一般,赶忙回应道。 只是,她的滴溜溜转动的黝黑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却昭示着她的言不由衷。柒洛一听,会心的笑了,还是自己的闺女疼自己,怪不得人人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呢! 就连王隽苓听了她的话错愕片刻,疑惑地打量她时,无意间瞥见她冲着柒洛挤眉弄眼拼命暗示的样子,才瞬间明了,心中暗乐,这小丫头倒是个鬼主意多的。 她这是摆明了宁可自己饿着,也看不得自己的母亲挨饿,硬要一起回去用膳。只要她早点离开,柒洛就可以早点回去用膳,不用饿到他们吃完为止,这小娃娃倒真是个鬼机灵。 “呵呵,哦?你就这麽着急回去,可本王可还没吃完呢!小慕洛,现在不吃,一会儿饿了,可没吃的咯。” 有趣,可他王隽苓并非喜欢成人之美的人。越是如此,他越不舍得就这样遂了他们的意,反而来了兴趣,想要捉弄她们母女俩一番。 “这......阿娘她......”果然,这个小人儿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说话,惊呆的望着王隽苓,眨巴着迷茫的水晶版无辜又纯真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继续笨拙的辩解道。 “洛儿,你快吃吧,不用管阿娘!趁热吃,你小,不能饿着!”柒洛连忙制止了小慕洛的话,温言劝她快点用膳。暗示她不要再提此事,怕她惹恼了孩子心性的王隽苓。 见王隽苓这幅德行,柒洛知道他定然是看出了小慕洛的意图,故意刁难,罢了,他就是这副臭德行,自己也不同他计较了。 “呵呵,你们还真是血肉至亲啊!要不要我找画师给你们画一幅母慈子孝劝膳图?哈哈哈......有趣。没想到你雪柒洛还能教导出这般重情义的小娃娃,真是讽刺啊!哈哈,可惜了!” 本来想要离间她们母子取乐,谁知道,这小娃娃竟然吃了自己的美食,享受着自己为她专门打造的小菜园和小泥塘,鱼池,竟然还不向着自己,总是向着自己的亲娘,敢情自己全白忙活儿! 虽然是人之常情,可王隽苓就是如此偏执的吃味起来,连带着只有将怨愤不满都发泄在柒洛这个母亲身上了。 “王爷此话,柒洛不知何故,怎么就可惜了?难道柒洛哪里惹到王爷了?柒洛在王爷心中是品行不端之人吗?臣妇就不能有这样的小娃吗?你们曳池的贵客就是这般不堪之人吗?” 你敬我一寸,我敬你一尺,既然你如此践踏我的尊严,那也就不要怪我毫不留情面了!柒洛的底线被王隽苓触及,不再隐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如刀剑般锋利的反驳就已经连连刺向王隽苓了。 此话驳的绝妙,言外之意就是王隽苓如此辱骂自己父王母后的贵客,实则是在打他们的脸。三言两语就将王隽苓堵的心口郁结,脸如猪肝色般难堪,又无从反驳。 本就饿得肠胃不适,面色越来越难堪的柒洛,此时真的无意再同王隽苓打口水官司,知道他这是准备故意挑事了,起初不想理会他,将脸侧向一旁,只想躲过去算了。 谁知,他竟然不打算放过柒洛,越说越过分,言辞过激,嘲讽的意味直截了当,这次连掩饰都没有了,竟然如此直白,就差直接指着柒洛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姐姐变“皇婶” 纵使再能忍耐之人,但凡有些血性的,都忍受不了他这般折辱,柒洛自然忍无可忍,不明不白被他这样污蔑,贬损,想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是绝不可能! “呵呵,可笑至极。你什么地方惹到本王了?本王也想问问你呢!你在本王心中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早晚不会再有瓜葛的。只是,小慕洛,本王甚是喜爱,打算,让她做本王的......皇妹!” 吃了瘪的王隽苓,心中恼火,片刻后才找了话干巴巴的反驳道。看上去,所问非所答,倒像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硬凑数的。 无奈,他才是那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可怜人!他是永远不会让雪柒洛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对她的。 说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嘛,他竟然一直痴恋着一个心中无他,还背着他和人私定终身的无情之人。 让她知道,只会令她更得意,甚至嘲笑自己,将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踩在脚下无情的践踏。这辈子,他绝不会蠢到再被雪柒洛伤害一次的,从那次之后,只有他伤害雪柒洛,让她心痛的份儿! “什么!敢问王爷什么意思?呵呵,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将小慕洛永远留下来。本来本王想提前给她定个娃娃亲,奈何一想,王兄的孩子都不小了,有的已经有了正妻,有的再过四、五年也会有的,等她将来长大嫁过去也做不了正室了。 可转念一想,做本王的儿媳,又大了。本王的儿子还不知道何时才会有呢,呵呵,故而,做本王的皇妹最好! 柒洛,你不是做了希罗王的皇妹嘛,本王也可以如此的。只是,小慕洛成了皇妹,到时该如何称呼你呢?本王的皇婶?哈哈......一下子仿佛老了许多哦,跟母后一个辈分了,皇婶......呵呵......” 皇婶?呵呵,真是可笑至极!五年前,还和自己姐弟相称,怎么如今就错了一个辈分了?难道在王隽苓眼中,自己竟然老的如此快?还是,一开始,在他心中,自己就是同他母亲一个辈分的人? 这又是刻意的疏远嘛?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心中钝痛,仿佛碰触了自己身上最敏感的神经,已经无法再克制内心汹涌的情绪。 他竟然愈发肆意,公然嘲讽起自己的年纪来!苦涩的滋味蔓延至全身,呼吸急促的柒洛,欲言又止,强压心中怒火,对眼前之人,失望至极。 王爷又如何?别人的年龄是出生时就注定的,他有何资格拿这个嘲笑,挖苦她!曾经面前之人的笑容足以融化整个寒冬的冰雪,也能融化她心中的冰霜。 在除夕之夜,更是紫晏整个王宫中唯一给自己温暖,似暖阳般照耀进她生命,为她增添了华丽灿烂的几笔。 思绪由遥远的回忆拉回现实,恍惚间,更显落寞。曾几何时,她觉得自己是被眼前这个小太阳一般的存在温暖着的,甜蜜的大姐姐。 被这个小跟屁虫围着转,粘的紧紧的,总被他私下里一口一句洛姐姐的叫着。在曳池探访民间舞乐名家那些美好时光,被他细心的呵护着,又是美食,又是陪伴的。 王隽苓就如同一个暖心温情的大哥哥,一位忠心的侍卫般保护着她,照顾着她。身为姐姐的她,反而有种被弟弟宠爱的甜蜜感。 这种感觉比年长者的宠爱更令柒洛如坠蜜罐般,被宠爱的像是一个娇弱的小公主,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既新鲜又令人难以自拔。 柒洛似梦似幻的幸福着,不愿醒来。只是,世间本就没有过于完美的事,而她雪柒洛从小到大也一直就是在种种遗憾,缺失中成长,顽强生存的。 能面对和睦的家园被战火一夜之间弄得家破人亡,王宫中的昔日好姐妹,渐渐为了自私的利益,与自己反目成仇,成亲后,心爱的夫君竟然在战场上失踪,杳无音讯,被虞渊王宣布战死沙场! 如此还能顽强的走到今日这一步,她,雪柒洛,早已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早知祸患暗藏,风光背后兴许掩盖的正是跃跃欲试的无数刀光剑影,黑暗深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可谓精辟独到。对她而言,能有一日好日子,她都会感恩不已,格外的优待反而令她惴惴不安。 被王隽苓这般蔑视,愚弄,有些事也想清楚了,或许他本就该这般对自己的,只是自己习惯了沉醉在美梦中而已。如今,还报什么希望?她也该醒了! 他们是如何到了今日的局面?再次回到这个纠结已久的问题上,只是,依旧无解,他无心说,她更不愿舔着脸逼问。 可,柒洛还是再次被他毫无顾忌,赤裸裸的言语伤的体无完肤。狠!如果说一个人的绝世之才没有用到正道上,而在作践人的事上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王隽苓这样的人必定是个狠绝的,他看似轻描淡写,随意的几句话就足以令人心中的伤害犹如深深的烙印,永世难消的。 早该预料到的,不是跟芷兰、连翘她们早已交代过,今后对他视若陌生人,保持距离,尊敬有礼就好,对他的阴晴不定,嘲讽戏弄都漠然以对,平静处之。 柒洛极力压制心中愤慨,无论如何,同一屋檐下,还是要相处的。直接忽视掉他在年纪上对自己的无礼嘲讽,而仅仅抓着小慕洛的事不放,冷声以毋庸置疑的口气道: “不!不行!绝对不行!......她是臣妇的孩子!臣妇在哪里,她必定也在哪里。我们又不是皇室子孙,自由的多,就是将来嫁人,也会在臣妇身边,不会远离的! 既然王爷今后不想与臣妇有任何瓜葛,就不要为难臣妇的女儿,到时放我们自由离去就好。” 虽不知王隽苓怎会毫无征兆的抛出这麽一句,也不知道他这个心思存了多久,总之,听了,柒洛和在场的芷兰都禁不住浑身打颤。 第二百九十三章 厌恶却暧昧 他怎么盯上自己的女儿了?到底什么目的?此话何意?像是话中有话,可柒洛已顾不得多想,只有立刻否定拒绝,令他死心,半点希望都不给。 她早就想好了,既然找不到自己的夫君,就只指望自己的女儿跟自己做伴了却余生了。今后无论女儿嫁到哪里,她都会跟过去,做女儿的臂膀,坚强后盾。 哪怕住进女儿夫家不合规矩,在女儿夫家周围购房而住也是行得通的。她们是母女,这世上再无亲戚可言,互相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必须待在一起。 “呵呵,果然,还真是想逃啊!雪柒洛!本王不想泼你冷水,可是,得了本王的庇护,说走就走,这可说不过去啊! 没有本王的允许,即使是父王、母后同意,你也别想擅自离开。不信,你就试试!本王有的是精力陪你玩,最好别自作聪明,让我知道你的小动作,决不轻饶!” 薄唇轻启,冷笑声令人浑身不自在,不明白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令人倒吸凉气。突然换了口气,王隽苓竟然将矛头狠狠指向柒洛。 本以为自己说完,王隽苓会揪着小慕洛的将来不放,谁知,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个,他刚才还口口声声做出的决定,关注点反而尽在柒洛身上。 又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举动,也不知是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想同柒洛决裂,竟然连再无瓜葛的话都毫无征兆的轻易出口了。 令柒洛差点以为,他已经做好了赶她出敛菊斋,甚至撷芳园的准备。如今,竟然又威胁柒洛不得擅自离开,那模样像极了圈禁宠物的样子。 只是,令柒洛愈发奇怪,自己不是他的宠物,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从始至终都不是,反而还是他视若仇敌般,令他厌恶的不愿再见的人。 他,何出此言?难道是病了?糊涂了?这前后反差,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多年历练,心态平稳的柒洛,也无法招架了。 不仅如此,还气势汹涌的搬出曳池王,王后,变相显露自己早已被他们宠爱的无法无天。竟然可以只手遮天,决定她,一个虞渊一品诰命夫人,曳池王的恩人,贵客的去留。 纵使紫晏闻名全国的乖戾太子刘麟,也从未这般对过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有这般无耻狂徒! 胆敢公然限制别人自由,还是堂堂的一国王爷,说的话竟跟个流寇悍匪一般无蛮横无耻,粗鄙不堪。面红耳赤的柒洛,早已被狂妄的王隽苓气的直跺脚,指着他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冲他颤声质问道: “王隽苓!你!你!你......你这是何苦啊!既然看着厌烦,为何不肯放我们自由呢?” “呵呵,谁说我厌烦你们!你难道眼神不好?全王府的人都看得出我对小慕洛的宠爱。至于你嘛,呵呵,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 想走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听见,想法也不许有!有就给我烂在肚子里!嗯,你不是怀疑本王厌烦你嘛,去!给她一双碗筷!” 又是意料之外,柒洛本想激怒王隽苓,且自己的问话合情合理,就等他脱口而出,用一番厌弃的话语再次攻击她。好趁势要求他放她们母子回到桃源居,跟他离得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依旧认真低头用膳的王隽苓,看都不看柒洛,似乎眼中只有自己面前的珍馐佳肴,毫不在乎柒洛此时的感受,样子极尽厌烦。 可语气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假意温和,竟然温柔之中还掺杂了几分暧昧。这话出自他,一个还有一个月才满十五岁的少年口中。 令比他年长九岁,一直恪守本分,保守矜持,且早已身为人妇,如今成了遗孀的柒洛,初听之时,“轰”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 傻愣愣的瞪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恐慌,甚至还有些可笑的怯懦......百感交集,就是寻不到半点喜悦之色。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此刻的柒洛,脸上五官纠结的竟有些扭曲的诡异。待她冷静下来,回过神来,竟然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王隽苓刚才的神情和破天荒示好的言语,细思极恐。 不仅因为一看就是有虚情假意,更因为他们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情愫在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的!绝不可能存在!最多就是姐弟情,如今也被他们彼此毁坏殆尽了。 思绪没有停止,可是霸道如王隽苓,也是不容许柒洛多思考的,早就边说边挥手示意侍女为柒洛专程取来筷子。 都是常伺候王爷,心思灵巧的,不用出正厅,早早就在旁边备菜的小桌上放置好了几双碗筷,领命后连忙取了来,恭恭敬敬的给雪柒洛端来。谁知,刚靠近柒洛,悬着的碗筷还未放在桌上,就被柒洛惊醒后的话打断了: “王爷这是?不用了,我回去......”柒洛边说边像一侧轻异身体,避免撞到为她盛饭送碗筷的侍女,决然起身,望了一眼侍女僵持在空中的手。说着,也不想听王隽苓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去。 “坐下!陪我们一起用膳!且从今日起,日日如此,餐餐都要来这里!废话别问,乖乖记住本王的话!” 王隽苓淡淡瞥了一眼起身要离去的雪柒洛,眉眼不辨喜怒,平淡道。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话,却硬生生拉回了柒洛的脚步。说话间早,王隽苓早已轻抬手臂指向桌面,示意那侍女放下碗筷。 “嗯!臣妇明白!”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像是早就中了魔魇般,如此顺服王隽苓。柒洛很清楚,这不单单是王隽苓王室的身份,也不是自己对他们就在为难之际收留她的感激,至于,到底是什么,连她都不知晓。 轻轻两字,“乖乖”,这不是同小慕洛说的,而是对比他还大九岁,他刚称之为皇婶的柒洛所说,想不到,竟令柒洛瞬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第二百九十四章 柒洛的小哈巴 柒洛不仅听话的重回座位,连带着回答的声音都温顺许多。天啊!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对王隽苓这个小冤家如此顺服! 柒洛一落座,才惊诧与自己刚才的举动。不断的自我宽慰着,兴许是自己太久没有来自父母,家人的关怀了吧。 不到十二岁就没了父母,其他亲人也没有,只有后来在漂泊流浪之路上结识的大姐、大哥和王后,太子对她关怀有加。 只是,对她如此亲密如家人般说话的,王隽苓,绝对是第一个!像是令她找到了久违的家人带来的骨子里的亲密温馨感,简单两个字竟将柒洛拿捏的瞬间如羔羊般服帖。 就连王隽苓也有些诧异,他刚才完全是顺着心意脱口而出的,没有掩饰和过多的思量,没想到,竟然真的将她劝说回来了。看来,她吃软不吃硬,洋洋得意,心中暗喜。 “那个......那个甜品不错,你可以先尝尝,还有这个小米银耳羹、猴头菇鸡汤,都是养胃的。” 见柒洛坐下后,迟迟不肯动筷子,而在发呆,王隽苓怕她是不好意思,踟蹰着,想到她的肠胃旧病,最终还是忍不住,主动提醒道。 虽然,他并不喜欢主动关心柒洛,让别人觉得自己多在乎她。自己的关怀,只会给真正值得的人,且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而她,显然不是。 “嗯?王爷您......好!谢王爷!”柒洛被他罕见的关怀弄得措手不及,一时感激的竟不知如何言语,吞吞吐吐的,才第一次发自内心,而并非礼仪的真挚感激道。 虽然王隽苓的关怀看上去极不自然,像是刻意掩饰一般,可柒洛不在意。经历如此多,谁是虚情假意的,谁是真心的,她心中还是有数的。无论他之前如何,这一刻,算是暂时的隐去了锋芒,妥协退让了。 而他话中的真心关怀却令柒洛有些惭愧自己竟然把他想的如此不堪,还私下跟连翘骂他是“孽障”,竟然还记得自己又肠胃上的病根。 孽障会如此细致吗?眼明手快,善于察言观色的侍女听出了王隽苓话外之意。见柒洛也将目光落在王隽苓刚推荐的猴头菇鸡汤上,色香味俱全的汤品令她肚肠更是禁不住诱惑,咕咕作响。侍女无声轻笑,心领神会的赶紧麻利的盛好汤,恭敬的递给柒洛。 “夫人!您今日怎么这麽晚回来?一定饿坏了吧!这到底是......是不是他又为难你了?好啊!这个王爷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当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柒洛迟迟不归,连翘只有迁怒于王隽苓,不用细究,就觉得又是接连给柒洛使绊子的王隽苓所为。 在小院门口焦急等待的连翘一见柒洛就连忙上前搀扶,不住恼怒道。以往见柒洛饿着回来,走路轻飘的模样,她都会贴心的上前搀扶。而柒洛从未拒绝,倒是今日,她远远的就朝连翘挥手,示意她不需要。 芷兰每晚都是留在前院小慕洛房中照料她的,所以,柒洛不开口解释,晚膳时在一旁侍立的芷兰没有跟她回来,也就无人说出实情了。直等到连翘越说越来气,再一次毫无顾忌的责骂起王隽苓来,柒洛才惊得赶忙呵斥她: “快住口!连翘啊!你何时能改改自己这冒冒失失的做派!都二十多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看,真该给你配门亲事让你管管家,早日长大!” 柒洛说着,已经自顾自的进了卧房,连翘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一进门,发现正房桌上摆了四样菜品,一盆热气腾腾的汤羹、还有一盘糕饼,并未坐下,而是转身径直朝内室走去。 “啊!配亲事?不不!我的好夫人呐!您别怪我,奴婢一向如此,您以前不是很喜欢这样欢脱的奴婢嘛,如今又嫌弃奴婢了? 真是冤得慌!好了,夫人快去用膳吧,幸亏芷兰姐姐交代过,你要是回的晚,提前给你热热,刚才见您没回来,特意又热了热,这不,小厨房刚送来,您正好用。” 连翘只顾听她说话,紧跟其后,被她要为自己配亲的事吓得忙不迭的婉拒卖乖,没多想她为何不像往常般直接坐下用膳,而是跟着她进了内室后,才发现不对劲,转身指着外面桌子上的美食劝慰道。 “呵呵,不用了,你们不是都还没用嘛,给你那几个小姐妹分分,吃了吧。我在正厅用过了。” 柒洛坐在床边,慵懒的斜着身子倚着床帏,冲她摆摆手,淡然道,脸上竟若隐若现的有一丝笑意。 连翘误以为看花了眼,刚见过王隽苓这个冤家,还能笑得出来?连忙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那抹笑意虽然淡不少了,但不可否认,仔细望去,竟然还在柒洛脸上,没有散去。怎么回事? “什么?您刚才说......夫人!这是真的?哈哈哈......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翘从来就是个机灵的,脑子一转,再结合刚才柒洛的回话,竟猜出几分来。 见柒洛心情好,在她面前也随意起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神秘秘的如同市井街头那些爱打听别人家趣闻轶事的七大姑子八大姨一般,对他人的事兴趣极大,如嗅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般,探头探脑的嬉笑着,一字一句慢慢试探道。 “嗯!所以,我让你住口,以后还是不要再辱骂他了。虽说宝熠王有时候做事是令人恼怒,摸不出头绪,可他毕竟不是咱们的敌人,不会真的害咱们。 哎!毕竟比咱们还小那么多,就权当他是个小孩子吧。今后,还是我那句话,,对他的忽冷忽热,阴晴不定,做到宠辱不惊就好。” 柒洛被她逗的抿嘴暗笑,终于出口替王隽苓发声了。对他的看法似乎比之前更成熟了,也不像以前带着怒气去看待王隽苓的种种幼稚不当的举动了。到更像是理解后的坦然,宽容。 “好!奴婢全听夫人的,今后不会口无遮拦了,嗯!其实,他就是个孩子,小小少年郎!还是个脾气大的!哈哈......其实,他以前着实可爱,尤其是缠着夫人时的模样,像极了夫人身旁的小哈巴!” 第二百九十五章 和睦相处 本来就不情愿真的将王隽苓划归到敌人行列,从五年前随着柒洛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这个勇于担当,有勇用谋,处变不惊的小男子汉了,心中盼着他可以好好保护柒洛这个姐姐。 如今,见柒洛对他似乎有了谅解之意,心中宽慰。回想起王隽苓跟柒洛以前在曳池时同游的日子,竟比柒洛还喜悦。 不仅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还学着王隽苓当时紧紧跟着柒洛走路的模样,令柒洛仿佛再次见到了那个曾经整日都喜欢粘着自己的“小哈巴”王隽苓,心中乐不可支。 “你呀你!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后悔,当年在乡间会一时来了兴致,让咱们留下小哈吧当看门的。” 这个外号,是柒洛又一次正抚摸着小哈巴狗时所说的,却不巧被连翘听了去,从此就暗地里总是拿这个称号称呼王隽苓逗趣,也只有芷兰和他们知道。 想到前院那位骄傲不逊的霸道王爷,竟然被她们曾经暗称“小哈巴”,柒洛在忍不住矜持,笑的比连翘还肆意。 “嘿嘿,也不知道咱们离开后,那户人家有没有好好对它,不过,我知道夫人回去后,还经常想起那段日子的。 在将军府,没少见夫人冲着那些贵妇的小哈巴发呆,也没少见夫人时常拿出宝熠王以前写给您的信,还有他每年送您的东西。 说实在的,他要是不变成如今这样,依旧对您向往日般亲切,热情,你们到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姐弟。这多好!其实,我和芷兰都是挺看好他的。您有他这样的弟弟,也是好的。” 连翘见柒洛心情大好,趁机继续帮王隽苓说着好话。很多事,当年的柒洛并未注意到,谁知道,连翘这个机灵鬼却都看在眼中,如今说来,柒洛听了竟是别有一番心境。 自己原来还这般重视过他,是啊!她曾当他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如亲人般重要的难以割舍的人。 “是啊!他是很不错,只是,世事无常啊!我们为何会到了今日的田地,他不愿意说清楚,我也不便逼他。 尽然他已经对我心有芥蒂,那我们应该是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毕竟,他已经长大,阅历丰厚,见识的经历的都比以往复杂得多,心中所想也再难猜透,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纯情,可以一眼看穿的小殿下了!” 回忆是美好的,但,人总不能永远在回忆的幻美假象中生活吧。总得回到现实,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世事无常,光阴如梭,一切早已在岁月不着痕迹的流逝中,变得物是人非。她,雪柒洛是如此,早已习惯了没有王隽苓的日子,而王隽苓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即使现在关系再缓和,也注定是回不去了。 “哎!真是可惜了!”本以为这是王隽苓同柒洛和解的好兆头,可连翘终归经历没有柒洛那般波折,想问题还是太天真,总是充满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却忽视了人心的变化。柒洛的话,敲醒了她,只剩遗憾失落的叹息声。 “呵呵,可惜?今日他也说了可惜,只是,不是用在这里!当真是讽刺啊!我乏了,你们把膳撤了,快分了吃吧。” 这两字,不是刚在前院正厅听王隽苓说过的嘛,只是,那是他在讽刺挖苦柒洛。如今竟从连翘口中再次听到,柒洛苦笑一声,轻摇着头,疲惫的轻声说道,言语未毕,便已经微眯眼睛,准备休息。 王隽苓言出必行,第二日,从早膳到晚膳,柒洛同小慕洛都是陪着他一起用膳的。虽说,餐桌上,基本上就是王隽苓和小慕洛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柒洛大多数时候在照顾小慕洛用膳,没有跟王隽苓有过言语交流。 但三人在外人眼中看起来也是和睦温馨的像是一家人一般。每次都陪着侍候在一旁的芷兰,连续多日看着雪柒洛被罚看着他们用膳,在用膳之时总被王隽苓嘲讽挖苦,总会提心吊胆的替柒洛捏把汗。 怕她终有一日克制不住自己刚强的性格同王隽苓顶撞起来,惹祸上身,今日,看到这一幕,心中才长舒一口气。 不禁祈祷,她不求别的,只求以后在曳池的日子,要是王隽苓同柒洛这对欢喜冤家能永远如此和睦相处,便是她们天大的福气了。 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尤其快。自从最后一次惩罚完柒洛,见她强忍被饥饿勾起的肠胃老毛病,没有丝毫低声下气祈求他,极不骄纵的喊痛耍脾气,也没有任何宫中女子惯用的以可怜博同情的矫揉造作。 反而努力克制自己,隐忍不发,紧皱眉头的模样, 深深触动了王隽苓心中对她残留的那一点点情分,就再也没有为难柒洛。 两人相处的就像是并不亲近却相敬如宾的普通朋友,每日都会不咸不淡的聊上几句,虽然比不上曾经形同亲姐弟般的亲密无间,毫无顾忌的无话不谈。 也总好过之前重逢后时常被王隽苓百般挑剔,刻意疏离,弄得两人如仇人般纠葛不断,连带彼此身旁的仆人都提心吊胆要好得多。 这些日子,两人的作息因为要一同用膳,几乎一致。加上每日都要早起到菜园子浇水,虽然有时候是前后脚。 可在周围练功的王隽苓仍能碰上柒洛,时日久了,彼此竟然都爱上了这种每日见面话语不多,但平静和睦,看似平淡如水却温馨如家人的局面,又常常期盼着第二日的见面。 菜园中低头辛勤劳作时,相互间默契的搭手干活,互相配合。用膳时,心知肚明彼此喜爱的菜肴,口味,主动为对方递菜,布菜,花园中相遇时,偶尔对吟的诗句,都令两人间有了不需过多言语,默契的和解之意。 随着关系的稳重递进,七月一个最重要的日子还是无声无息的悄然到来了,柒洛并不想惊动别人,只想低调的在自己的小院中度过,就他她们四个一同庆祝就好。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本王一直记得! 连翘却不情愿如此难得的欢悦机会就如此轻描淡写的过去了,最终,在她的鼓动之下,柒洛被她说动,硬着头皮向王隽苓申请出外游玩。 原本,做为曳池王和王后的贵客,她住在撷芳园想出门,是不用跟任何人申请等着批准的,只要告知一声就好,以免出去有任何安全问题。 可,自从搬进了王隽苓的敛菊斋,一切都由不得她了,王隽苓警告的话语,还言犹在耳。两人好不容易维护的和睦关系,她可不想由于自己的私自离开,而毁于一旦。引起王隽苓对于她逃跑的猜疑,今后再想出去,就是难上加难了。 “哦?如此说来,你就是因为在府中别闷得慌,只是想出去走走咯?”早膳时,柒洛刚说完自己想出园子到外面看看,也向王隽苓一番保证,会多带几个侍卫出行。 谁知,他脸上阴晴不辨,只是轻抿几口白粥,看似平淡的质疑道,反而令柒洛心中忐忑,隐隐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连忙应声解释道: “对!正是如此!还望王爷成全。王爷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也就三个时辰,傍晚前一定回来!” “三个时辰?呵呵,你觉得还少吗?如若要是真有人用心盯着你,不出一个时辰,你们可能就已经进了他们的圈套,被他们挟持了。 如果,你们想要有命回来,又想出去看看,本王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守护好柒洛夫人,可是父王母后在本王搬来这里后反复叮嘱过的。” 不是萧夫人,也不是将军夫人,而是柒洛夫人,虽然听上去是对她的尊称,可带着隐秘的不甘。 他从来就忌讳别人在雪柒洛的称呼前加上任何跟萧褚晟,她的夫君有关的字眼,他厌恶他们之间总是被有意无意的关联在一起的感觉。 曳池王同王后确实交代过王隽苓,让他关心她们母子的衣食起居,好好照顾,保护好她,可却并没交代过他必须在府中之时,与她们形影不离。 这段时日,除了上朝以外,基本上,他都会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即使是读书的时候也是坐在能够一眼触及她们母子的后花园凉亭中,遥遥望着她们母子在花园嬉闹,赏花的欢快模样,心中才满足。读起书来,倒也更安然了。 今日正好是休假日,不用上朝,半个月前,他就掐指算好的日子,自然是不能轻易放柒洛独自离开了。那些托词纵使再勉强,他王隽苓说出口的,别人也不得不配合他,去相信。 至少,他不用直白的告诉柒洛,自己想陪在她们母子身边,而丢了自己重新在柒洛面前树立的冷傲形象。 “嗯?王爷的意思是......您也要一起去?这......可......市井之地,王爷的身份去了,恐怕也不合适吧,到时候万一陛下跟王后怪罪下来,臣妇可不敢当。王爷的好意,臣妇心领了,就不用一起了吧。” 瞬间,美好的愿望有种落空的感觉,惊讶的望着王隽苓,柒洛支吾道。柒洛并没想到王隽苓话中深意,她也万万想不到自己对于王隽苓还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单纯的惊讶于他竟然也想趁机到街市上溜达,以为他也是被曳池王和王后拘束久了,想要以她为借口,到外面潇洒一番而已。 可左想右想还是不妥,他要是真去了,自己今日要做的事不就瞒不住了?她可并不想张扬的,就这样,几个自己最知心的人知道就好了,王隽苓也参合进来,事情可就再也简单不了了。 只是,拒绝总要有个理由,坦白是不能够的,不说还好,此时一说,依照王隽苓为己独尊,自大狂妄的性子,一定会难以忍受柒洛竟然瞒着自己,以为她是可以忽视自己,对自己不敬,倒是,可有柒洛好受的。 他的招数,柒洛并非一次领教了,只好灵机一动也将曳池王和王后抬出来做幌子,来镇住王隽苓,看上去也是颇为合理的。 只是刚用过次招数的王隽苓可不乐意了,心中暗乐,好嘛,还真是默契,有灵犀,连扯谎都找同样的人来替他们兜着,自己的父王母后何时成了帮衬? 看来,这个柒洛是软硬不吃了,自己还是直说了吧,揭穿她应该是件很有趣的事吧!思及此,王隽苓轻哼一声,已经不动声色的冷笑道; “哼!何事是你雪柒洛不敢当的?呵呵,柒洛啊!柒洛!你真是不把本王当自己人看,有些事瞒我也就罢了,连这个你也想瞒吗? 难道你以为本王忘了?呵呵,倒是想忘!可半月前已想好今日该如何过了,你是打算让我唱独角戏吗?” “王爷!您!哎!真没想到,您还记得!呵呵,那就是柒洛的不是了,臣妇并非刻意隐瞒,臣妇的性情,王爷是清楚的,只是不喜张扬罢了。既然,王爷有此心,臣妇甚是感激,怎敢不领情,只是,不知王爷打算如何?” 不知实情的仆人远远听着,感觉他们在打哑谜,皆是一脸狐疑,纷纷在心中暗自猜测今日到底是何日子,至于让王爷如此费心惦记,竟然跟将军夫人就此谈论半天。 而柒洛听王隽苓如此说,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只字未提是什么日子,但早已默契的他们,彼此的话只用说一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个就会清楚感知对方的意思。 柒洛没料到自己的生辰,这个连同自己相处时间最长的紫晏的太子殿下都会年年忘记,而这个异国的王爷,却年年记得,及时是如今,两人的关系变得冷淡,趋于疏离。 惊呆的柒洛再对上王隽苓探究的目光之时,顿觉惭愧,自己竟然还瞒着他,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声音中是难掩的歉意。 此时柒洛心中更多的是喜悦,连忙解释着,话语间并不排斥王隽苓的自作主张,甚至还有些惊喜,心中隐隐期待着由他操办的生辰日外出游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