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号棺材铺》 第1章 第一个顾客 我叫林飞,一个不入流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与许多没钱没背景的年轻人一样,无法在大城市扎根,索性回到老家所在的县城,找了一份饿不死但吃不饱的工作。 我是个年轻人,人生中最应该拼搏的阶段,却窝在一个贫困落后小县城,要说心里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路边的围墙上,发现一则棺材铺低价转让的小广告。 我有个发小,高中读完就在家里的资助下开了个棺材铺,两年下来不但把本钱赚回来,还给家里修了二层的小洋楼,把村里人都羡慕的不行。 他跟我说这年头死人钱好挣,我们这里的风俗,讲究入土为安,都喜欢把过世的亲人风风光光的葬在祖坟,出手也比较大方。 所以,我一狠心跟家里借了五万块钱,接手了这家棺材铺。 棺材铺的位置在县城的边缘小镇上,靠近山区比较偏远,但正是这种对土葬有着根深蒂固的思想的地方,棺材的销路才比较好。 交完所有的费用,老板把棺材铺的钥匙放到我手里,并叮嘱了我一句天黑后不能开门就匆匆离开。 想不到自己这就当了老板,我很兴奋,当天就搬过去,忙里忙外的打扫卫生,满脑子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没注意到天是什么时候黑的。 这条街上的铺子本来就不多,此时全都关了门,外面又黑又静,只有我的棺材铺还亮着昏黄的光。 想起原来老板的叮嘱,我放下手里的抹布正打算关门,一个抽旱烟的老头抬脚跨进店里。 “哟,这家铺子换老板了啊!”他一进来就笑呵呵的和我打招呼,看起来很和善。 “是的,大爷,我叫林飞,请问您怎么称呼?”我带着笑容热情的招呼,“新店开张,棺材和纸货全部打八折!” “叫我刘老汉就行。” 老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伸手在一口棺材上摸了摸,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棺材不错,比我儿子给我准备的那一口好多了。” 有些老人在年纪大了以后,都会提前为自己准备好寿材,就怕到时候走的快来不及,这个老头应该也是一样。 “您要看中的话就订下来,您是我第一个顾客,我给再您打七折。” 上一任老板走的匆忙,铺子里的存货都白送给我,我卖多少就赚多少,所以打起折来也是不遗余力。 做生意都讲究个吉利,如果能在开张第一天就做成一单生意,说不定以后都能顺顺利利的! “行啊,你算算得多少钱。”看起来老头对我的折扣很心动。 我相当惊喜,马上从柜台里拿出价格表,用计算器算出折后价,并主动抹去零头。 “一共1440,您给1400就成!” 老头很爽快,价都没有讲就付了钱,然后给我报了一个地址,让我第二天送过去。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做成了第一单,我满心欢心的把老头送出门,数了数他给的崭新钞票,不由得感慨,死人钱果然好挣。 一整晚我都喜滋滋的,感觉两层小洋楼正在朝我招手。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一个送货师傅,把棺材给老头送去。 等我到了地方,发现这家人院子里传来阵阵哀乐声,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手臂上都戴着黑色的袖章。 原来这棺材不是老头给自己定的,而是给家中去世亲人用的。 我让送货师傅把小货车停在外面,自己先进院子找老头。 院子两边摆着不少花圈,最中间的屋子挂着白幔,有几个身穿孝服的人在门口边哭边烧纸,看样子是灵堂。 “请问,刘大爷在吗?”我走过去礼貌的询问。 话一出口,烧纸的人全都停止哭泣,抬起头来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 我有点奇怪,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没什么异常,又问了一声。 “我找刘大爷,请问他在吗?” “你是谁?找我爹......有什么事?”一个皮肤黝黑脸色憔悴的中年汉子站起来,眼睛因为哭泣有点红肿,看我的眼神越发奇怪。 我露出微笑:“这位大叔,节哀啊!刘大爷昨天晚上在我那定的棺材,让我今天给送过来,你看你们谁来收一下......” “你瞎说什么?!昨天晚上我爹怎么可能找你定棺材?”我话还没说完,中年汉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起来。 其余人也都露出恐惧的眼神。 看他们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是自己找错地方了,连忙跟他确认地址。 “小岗村,刘永和家,是这里吧?” “是这里。”中年汉子的脸色有点白。 “那就没错了,就是刘大爷定的,他让我把棺材送到这个地址,钱已经......” “绝对不可能!”中年汉子的神色很难看,伸手指向供桌上的遗照,“我爹前天就已经走了!” 走哪去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朝遗照看过去。 黑白照片上是一个笑容和善的老人,怎么和昨晚来买棺材的刘老汉有点像? 我有点懵,仔细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看。 等等......那不是像刘老汉,那分明就是刘老汉! 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这家死的人就是刘老汉?! 可刘老汉来棺材铺是我亲自接待的,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灵堂上就摆着刘老汉的照片,谁会拿自己亲人的死开玩笑? 如果他前天就已经死了,那昨天来买棺材的人是谁...... 我手脚冰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现在信了吧,我爹昨天根本就不可能去你那里买棺材,你快点走!”中年汉子黑着脸,催促着我赶紧走人。 我喉咙发干,吞了口唾沫哆嗦的问:“那,那棺材......” “还棺什么材?小老弟,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用这种下三烂的方法做生意?” 中年汉子愤怒起来,捏起拳头对我比划。 “我跟你说,我已经在别家订好了棺材,你最好快点滚,别耽误我家办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中年汉子显然是误会我了,直接把我撵出院子。 我只好悻悻的把棺材拉回铺子,给送货师傅付钱的时候,我发现钱包里多了一叠冥币。 不多不少,正好14张! 第2章 半夜的敲门声 刘老汉昨晚给的钱正好是14张,我就放在钱包里,也就是说这个钱...... “妈呀!” 我吓的怪叫一声,像烫手一样扔掉冥币,坐在棺材里铺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开张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真是太晦气了! 怪不得上一任老板要叮嘱我天黑不能关门,早就听说做赚死人钱容易遇上那种东西,以前我还不信,结果头一天做生意就撞上了。 我有点害怕,可是钱已经交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才刚开始,我不能一遇到困难就退缩吧。 这一次就当花钱买教训,自认晦气,以后小心点就是。 天还没黑,我就早早的关了门,缩进铺子后面的屋里。 棺材铺面积不小,一分为二,前面是铺子,后面是个一居室的生活区。 我在小厨房随意煮了些东西吃,就躺到床上玩手机,游戏冲淡了我心中的恐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呯呯呯!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睡眼惺忪的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2点14分,这么晚,谁会来棺材铺?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呯呯呯!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我下床打开灯,壮着胆子来到前面的铺子里,敲门声听得更清楚了,仿佛近在耳边。 “谁,谁啊?” 我不敢开门,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呯呯呯! 没有人回答我,敲门声反而越来越大,卷帘门都跟着震动,就好像外面的人不是在敲门,而是在愤怒的砸门。 这条街位置偏僻,又临近殡仪馆,谁没事晚上会到处乱敲别人家的门? 该不会又是...... 我头皮发麻,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你谁啊?我告诉你,你别大晚上的吓人啊!你赶快走,不然我,我对你不客气!”我鼓起勇气,虚张声势的朝门口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停止,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被我唬走了。 我等了几分钟,始终不能放心,吞了吞唾沫,从墙角拿起勾卷帘门的铁钩,小心翼翼的靠近卷帘门,透过上面的缝隙朝外面张望。 外面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应该走了吧? 我正要松一口气,敲门声突然再次响起,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 呯呯呯! 整个卷帘门跟着一块震动,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撞开,我惊骇不已,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呯呯呯,呯呯呯! 敲门声越来越急。 我害怕薄薄的卷帘门真的会被砸开,慌张的爬起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柜台推到门口挡着。 然后一口气跑回卧室,将门关严实,躲进被窝里。 敲门声一直持续到天亮才消失。 担惊受怕了一整晚,我整个人疲惫不堪,也跟着沉沉睡去。 下午,我昏昏沉沉的起床,刚打开铺子门,看到外面的场景,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铺子门口有许多黑色的脚印,来来回回,就好像有人在我的门口徘徊了很久一样。 我马上就联想到昨晚的敲门声,这肯定是那家伙的脚印! 到底是谁,大半夜的敲门有什么目的? 我一个头两个大,准备再好好查看一下脚印,没想到等我再低下头的时候却发现,脚印已经消失了。 地上干干净净,就好像脚印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呆了几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眼花,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脚印能凭空消失,那绝对不是人! 我是怎么撞上这种东西的? 想来想去,我这几天也就遇到过一件邪乎事。 买棺材的刘老汉!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认为自己花钱买了棺材,我却没把货给他送到,所以他昨晚找我问罪来了! 可这能怪我吗? 他的儿子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把我当成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奸商撵出来,要找也是找他儿子,来找我干什么啊? 我又是不平又是害怕,老头子已经找上我了,我该怎么办? 想了一会,我从铺子里拿了一个火盆和好些纸钱出来,就在门口烧纸钱。 “刘大爷,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没把棺材送到的,实在是您的儿子他不相信我啊!钱我还给你,多的就当我孝敬您老人家的!您好走!” 我一边烧纸,一边诚心的请求。 烧完纸,我就把火盆摆在门边,好让刘老汉知道我的诚意。 希望他收了钱,就不再找我的麻烦了。 然而,晚上十二点一过,敲门声准时响起,甚至比昨天更大声更强烈,有一种整个房子都在颤抖的错觉。 他又来了! 我惊恐到了极点,缩在被子里使劲的捂着耳朵。 可那声音就想会钻洞一样,顺着我的指缝钻进耳朵,震的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敲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停止。 我也顾不上睡觉了,跑到铺子拉开卷帘门一看,整颗心顿时凉透了。 铺子门口,放着厚厚的几叠纸钱,和我昨天烧的数量差不多! 完了! 刘老汉不愿意收钱,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这该怎么办? 我急的团团转,又害怕又郁闷,做死人生意的那么多,怎么偏偏我这么倒霉? 要不,出去躲两天? 想了想还是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回来的时候刘老汉又来了呢? 总不能一直不做生意吧? 我愁的点了一只烟,猛吸几口冷静了一点后,目光不经意落在棺材上面。 对了,棺材! 我一拍脑门站起来。 老头这么缠着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棺材,只要我把棺材给他送过去,他应该就会放过我了。 这么简单的原因,我居然才想到,也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被吓的乱了心神。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棺材送过去! 我马上联系送货师傅,重新把棺材装上车,又带了些香蜡纸钱,火急火燎的赶到小岗村。 到了刘家院子外面,我还是让送货师傅把车停在门口,自己先去给刘家人打招呼。 院门大开着,上次见过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和几个人商量什么,好像遇到了麻烦事,愁眉不展的样子。 第3章 送棺 我在门口踌蹴了一下,鼓起勇气走进院子。 “你又来干什么?”中年汉子一见我就黑下脸,捏着拳头吼起来,“前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的棺材我不买!” 来的路上,我还在心里计划,该怎么跟中年汉子提钱的事,毕竟刘老汉给的是冥币,不是真钱。 可现在一看对方这反感的态度,想收钱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摆脱刘老汉的骚扰,我只能把棺材白送给他们家,但求破财免灾,早点把这件事了结。 幸好这棺材是上一任老板白送的存货,我也就亏个送货费,不算太多。 等这件事完结了,重新开门营业,迟早把这点钱赚回来! 打定主意,我赶紧上去给中年汉子发烟,挤出笑容好声好气的说:“大哥,我不是来卖棺材的,我是来送棺材的!” “送?我家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送棺材?”中年汉子很防备,根本不接我的烟,“你又打的什么花花肠子?” “哎哟,大哥,我是真的来送棺材的!”我把装着香蜡纸钱的塑料袋塞在中年汉子手里,诚恳的说,“那天,真的是你父亲过来买棺材......”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办个丧事都能遇上你这样的人,真是晦气!”中年男人很生气的打断我,直接把塑料袋摔在地上。 然后就招呼另外的几个人,一起把我往外推。 “你快点给我滚,我现在没有功夫和你瞎掰扯!” 他们几个都是庄稼汉,身材壮实,浑身都有的是力气,我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推到了院门口。 我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今天不把棺材送到,刘老汉是不会放过我的! 正在推推搡搡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子里走出来,朝着院门口张望。 “强子,怎么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你爹起棺的事想到办法了没有?” “妈,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骗子,我马上把他赶出去!” 眼看着中年汉子要关门,我也是急了,死死的把着门口大声喊起来。 “大哥,我真是没骗你!棺材真的白送!!这两天,刘大爷天天晚上来敲我家的门,我也是没办法啊......” “等等,小伙子,你说什么?我家老头子去找你了?”老太太听到我这么喊,脸色微微一变,迈着小脚快步朝院门口走来。 我见老太太愿意听,赶紧抓住机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位老大爷拿着一个旱烟袋,长的和遗照里的人一模一样。”说完,我对着老太太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要不是我亲身遇到这种事,我也不相信。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愿意三番两次来打扰你们。” “烟袋......就是老头子!”老太太眼中溢出泪花,紧紧抓住中年汉子的手,“强子,你爹生前最喜欢抽旱烟,这小伙子不像是骗人。” “妈,他随便跟村里人打听一下,就知道我爹爱抽旱烟,你别被他骗了!”中年汉子还是不相信,看我的眼神很是鄙夷。 “你这驴脑袋咋怎么不开窍呢!”老太太气的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咱把村里有力气的人都请来了,你爹那棺材还是抬不动,你还不明白吗?” “啊?”中年汉子一下子愣住了。 “听这个小伙子一说,我估摸着是和棺材有关系,他可能是不中意你选的,所以才不愿意下葬啊!”老太太似乎懂点什么。 我一听这话,马上点头说道:“对对,大爷进我铺子的时候,摸着那口棺材说了一句,比他儿子选的好多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的人都跟着小声议论起来。 中年汉子立刻瞪了我一眼,对老太太说:“我给我爹选的是上好的棺材,没亏待他老人家啊。” 老太太摇头,叹了口气:“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你爹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她让我在门口等着,把自家儿子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最后中年汉子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对我说:“行吧,那我们就试试你送来的那口棺材,要还是一样抬不动,你马上给我走人!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给!” “好,我马上给您搬进来!”我喜出望外,立刻让送货师傅把车开到门口,把棺材卸下来抬到灵堂里。 灵堂里已经有了一个棺材,现在两口棺材并排放着。 中年汉子磕了一个头,叫了两个人帮忙,一起小心的搬起老头的尸体,放进我送来的棺材里面。 “老大爷,棺材给您送来了,您别再缠着我了,一路走好!” 我蹲在旁边,把我带来的纸钱全部烧给刘老汉,然后双手合十,对着棺材里的尸体小声的祭拜。 谁知道刚一说完,老头那灰白色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睁开了,直愣愣的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缩,却感觉后背一凉。 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进棺材中,直接摔在了冰冷僵硬的尸体上。 脸贴着刘老汉惨白的如同抹了石灰一般脸,鼻尖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啊!救命啊!” 我惊恐万分,抑制不住的大叫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却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脚腕。 我身子一僵,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用尽全身力气的甩腿。 然而那双手如同被冰冻过的铁钳一般,死死的拽着我的脚腕,无论我怎么使劲都甩不掉。 “救命,诈尸啦!” 我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抓着棺材的边缘拼命的往外爬,越是慌乱就越使不上劲,反而再次摔倒了冰冷的尸体上面。 “救命啊,救命啊!” 我惊慌失措的大叫,一阵混乱之后,我是被外面的人拉出棺材的。 “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冲到棺材里干什么?”还没站稳,中年汉子就怒气冲冲的对着我问。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是不小心摔进去的......” 我还没解释完,中年汉子一句话顿时就让我懵逼。 “什么摔进去的?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你像魔障了一样冲进棺材里,还嚷嚷着要跟我爹一块走!我看你就是成心来捣乱的吧!” 第4章 还有鬼 不可能! 明明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不小心摔进棺材里,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我自己冲进去的呢? 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中年汉子推我的,为的是报复我在他爹葬礼上‘捣乱’。 可周围人都用一种怪异和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其中也包括白头发老太太,这眼神分明在表示中年汉子说的是真的。 再仔细一想,中年汉子看起来是个孝顺的人,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惊扰他爹遗体的事? 难道刚才那一幕是我的幻觉? 可那冰冷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葬的时间要到了,我现在没功夫跟你掰扯,回头再跟你算账!” 中年汉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粗鲁的将我推到一边去,与其他人一起合上棺盖。 抬棺匠给棺材穿上绳索,将扁担架在肩膀上,喊了一声:“起!” 所有人铆足劲往上抬,棺材一下子就脱离了地面。 “好了,好了,能起棺了!赶紧的,别耽误了时间,送葬!” 棺材被抬起来,所有人都很高兴,全都护着棺材出门,没有人再搭理我。 一个人被留在空荡荡的灵堂,我呆呆的看着送葬队伍吹吹打打的走出院子,忽然感觉身后有点凉,就好像有人在对着我的脖子吹冷气。 我哆哆嗦嗦的回头,身后只有被风吹的不断摇摆的白幔。 供桌上两只白蜡烛的烛火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绿色,遗照里的人那张脸竟然变了! 有些年轻,还有些熟悉...... 那是我!? 我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一口气几乎喘不过来。 怎么会是我的脸? 再一看,遗照里的人还是刘老汉,他嘴角上翘,似乎在冷冷的看着我笑。 一次眼花也就算了,接二连三的代表什么? 这灵堂也太邪门了! 我全身发毛,逃也似的跑出去。 一口气冲进小货车,让师傅赶紧开车,直到回到棺材铺,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坐在铺子里,我一连抽了几只烟心情才平复。 不管我在灵堂经历的是幻觉还是真实,我已经把棺材送到,那老头没有理由再缠着我了吧。 我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有些不踏实。 “老板,拿点黄纸。” 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门口人影晃动,有顾客上门了。 “大哥,纸货都在这里,您要什么自己挑,新店开张,打八折。”我赶紧把烟头掐灭,振作精神站起来招呼。 愁归愁,生意还是要做的。 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很高,人比较瘦,像个竹竿子似的,大热天还穿着长袖长裤,也不怕热。 瘦高男人拿了两叠黄纸,付钱的时候眼神古怪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大哥,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吧。”这几天,我遇到了好几次这种眼神,每次都没好事发生,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老板,恕我直言,你脸色不太好,应该被那种东西缠上了吧?” “啊?”我愣了愣,不由得多看了瘦高男人两眼。 他长相很普通,就是比普通人高了点瘦了点,看起来也不像道士神棍一类的人。 这事儿要搁在以前,我绝对会把对方当神棍骗子打发了,但现在不一样,我是真遇上事了。 “请问您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个过路的,好心提醒你一句。”瘦高男人表情严肃,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那老头虽然走了,但今晚还会有别的鬼进你的门!” 我猛的一惊,刘老汉的事除了刘家人,我谁也没告诉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他和刘家人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刘家人告诉你的?”我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看一眼就知道,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吗?”瘦高男人神色高冷,很不屑的样子。 我还是不太相信。 这年头无利不起早,我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帮我? “不信?”瘦高男人冷哼一声,把新买的黄纸抽出一张,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什么,一边把黄纸折成一个三角形。 然后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个类似星星的图案。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东西压在枕头下面,明天一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留下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拿起黄纸三角形看了看,没有一点特别的,不像电视里的大师,还拿中指血画个符啥的,一时也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骗子。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有一个顾客上门,生意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我的心情也变得沮丧起来,甚至有些后悔接了这间铺子。 但转念一想,这才开门三天,哪能这么早就看出生意好坏? 天黑之前,我就关好门窗,转身回后屋的时候瞥见了放在柜台的三角形黄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还是把黄纸放到了枕头底下。 夜晚来临,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生怕敲门声再次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眼皮越来越重,连着几天都没有休息好,铁打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我的脸上。 没事了? 我好奇的拿开枕头,顿时大吃一惊。 黄纸还保持着三角形的形状,不过已经化为黑色的灰烬。 但这还不足以说明是黄纸的作用,我昨天把棺材送过去,刘老汉心愿满足,按道理说他本来就不该再缠着我。 至于其他的鬼,我又没得罪,无缘无故的更不可能来找我。 但是等到我打开门的时候,我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门外又有一串黑脚印,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围着门口徘徊,而是走到门口一米的地方就停下,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停顿了一阵最后无奈离开。 这黑脚印绝对不是刘老汉的,因为很小巧秀气,像是女人的脚印。 还真有别的鬼打我的主意!?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是什么时候又撞的鬼。 看着那些黑脚印,我又是一阵后怕。 不管是怎么撞上的,幸好瘦高男人出手相救,要不然这个黑脚印就进屋了! 只是那黄纸已经化为灰烬,看起来像是一次性的,万一今晚这鬼又来找我可怎么办? 第5章 不吉利的招牌 我这个时候才后悔,昨天怎么没问瘦高男人要个联系方式,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啊? 想了想,我决定出去跟其他铺子的老板打听,说不定有人认识他。 然而悲催的是,整条街都问了一圈,不要说有人认识他了,连见都没有见过。 看来如他所说,他只是偶然路过,好心提醒我一句罢了。 我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不经意发现两个大妈在旁边偷偷看着我,嘴里嘀嘀咕咕的议论,好像在说什么胆子大。 但我一回头看她们,她们立刻就闭了嘴,好像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 我也不确定她们到底是不是在说我,也没心思搭理这些爱嚼舌根的妇女。 回到铺子,我刚坐下准备抽支烟,马上又站了起来。 柜台上放了一张黄纸,用笔筒压着,上面用黑色的中性笔写了几个字:想彻底摆脱鬼怪,就把招牌换掉! 我拿起来看了半天,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写的,落款没有姓名,而是一个类似于星星的图案。 和昨天瘦高男人画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心中一喜,莫非是我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他刚好来找我,而我不在,所以他留个纸条提醒我? 看着眼前这张黄纸,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昨天他也是用同样的黄纸救的我。 只是为什么要换招牌呢? 我来到门口,抬头打量着门上的招牌,木头做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44号棺材铺几个红色大字都褪了色,看起来很破旧。 除此之外,也没觉得这个招牌有什么问题。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决定换掉,昨天瘦高男人救了我,听他的准没错,而且这44号这个名字也不怎么吉利。 说干就干,我关了门骑着小电驴赶到县城,找了一家做招牌的,把棺材铺的名字改成88号棺材铺。 我给老板加了钱,让他赶工今天就给我做出来,老板也不含糊,下午就做好给我送来了。 旧招牌拆下来的时候,老板说这是块好实木料子,问我还要不要。 我想也没想就送给他,老板很高兴,连安装费都给我免了,装好新招牌以后就带着旧招牌离开。 站在门外,看着崭新的招牌,我满意的长出一口气。 我已经按瘦高那人说的做了,今后那些鬼东西应该不会缠着我了吧。 晚上,我照例躺在床上玩手机。 这条街天一黑就没人了,我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晚上我都靠玩游戏打发时间。 正打的起劲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以为是外面的声音,但过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声音离我很近,好像就在棺材铺里。 声音时大时小,就像是有人在铺子里来回的跑动,还伴随着小孩隐隐的笑声。 经历了老头的事情,我总是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早早关好门窗,这个时间铺子里怎么会有孩子?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咽了咽唾沫,壮着胆子下床走向铺子。 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打开灯的开关,昏黄的光线照在铺子里,除了几口黑色的棺材,什么也没有。 是我听错了?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时候,脚步声又猛的在我身后响起。 哒哒哒。 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像是有个孩子在后面快速跑过。 “谁?” 我大喊一声,回过头去,隐约看见一个很小的黑影闪进卧室里。 “谁啊?” 我拿起关卷帘门的铁钩,追进卧室当中,又是什么都没看见。 “麻蛋!到底是谁啊?给老子滚出来!”我受够了这种诡异的现象,一时间愤怒大过了恐惧,在卧室里大声的嚷起来。 “要来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呵呵!” 片刻之后,一声冷笑从床底传来。 “躲在床底下是吗?看你大爷把你揪出来!”我紧握铁钩,打开手机的电筒,俯下身往床底下一照。 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床底下除了灰尘和我臭鞋以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又特么的听错了? 我很无语,准备从床底下退出来,地板突然裂开一条黝黑的口子,像一张大嘴一样把我吞了进去。 四周全是浓的像墨一样的黑暗,我仿佛跌入一条无底深渊,身体不断的下坠...... “啊!” 我大叫一声坐起来,后背一片冰凉。 是梦? 环顾四周,昏黄的光芒照着小小的卧室,我正好好的坐在床上,手机就在身边,已经没电了。 “看来是玩手机的时候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 我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觉得自己是被着几天的事弄的神经过敏了,我已经按瘦高男人的指点换了招牌,怎么可能还会遇上鬼? 后半夜没有再做噩梦,直接睡到了天亮。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出去买早饭。 刚走到门口,忽然感觉头顶一凉,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我砸来。 我慌忙向前一扑,嘭的一声,那个黑影擦着我的后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险! 我惊魂未定的站起来,回头一看,傻眼了。 差点砸中我的东西,正是昨天新换的招牌! 咋回事,招牌没挂好? 我顿时就来气了,这狗老板,我都给他加钱了他还不把事情干利索,差点害我一命! 不过我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不会认账,只有自认倒霉。 我找来一个梯子,重新将棺材挂上去,用钉子钉牢实,用手使劲晃都不松动才放心。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到了晚上,我又做噩梦了。 梦里,我打着手电筒趴在床底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就是醒不过来,意识很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 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使劲的用手挖着床底的地板,指甲盖挖翻手指头全是鲜血也不停手。 仿佛地板下藏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管怎么样都要得到。 挖着挖着,地板突然又裂开了,我再次掉入那个黑色的深渊当中。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醒来,而是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屋子里。 第6章 在棺材中醒来 这个屋子四面都是墙壁,没有门也没有窗,正中间摆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 那种红像鲜血一样,红的很狰狞。 咚,咚,咚! 突然间,棺材里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我机械的走过去,伸手去推棺盖。 棺材露出一条黝黑的缝隙,冒出丝丝寒气,我很害怕,可身体不受控制的探头朝里面看去...... “啊!” 我尖叫着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诡异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已经亮了,我迟迟不敢下床,生怕脚一着地,地板就会裂开一张大口把我吞下去。 纠结了很久,我最终还是跳下床,几步跑到窗口拉开窗帘。 明晃晃的阳光照进卧室里,我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咬着牙蹲下身,鼓足勇气朝床下看去。 还好,床下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去卫生间里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心中惊疑不定。 我的十个手指头好好的,表明昨晚那一切真是只是个梦。 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心头。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生意不能不做,钱已经投进去了。 五万块虽然不多,也是我父母辛苦存下来的血汗钱,就算不做,也要把本钱赚回来才行。 甩了甩头,我来到铺子上,拉开卷帘门,想到昨晚招牌掉下来的场景,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腿跨出了店门。 双脚刚一出门,我立马又感觉头顶一凉,赶紧朝前扑去。 嘭! 又是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招牌再次落在了地上,这一次摔的四分五裂! 寒意蔓延我的全身,昨天是我亲自将招牌重新钉上去的,非常牢固,怎么可能又落下来? 而且,还是专挑我从下面走过的时候! 瘦高男人不是说换了招牌就好了吗?怎么会这样?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老弟,招牌还给你,我不要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茫然的转头看去,竟然是做招牌的老板。 他抱着44号旧招牌急急忙忙的跑下车,把旧招牌放在门口,一脸的紧张和恐惧。 “招牌我还给你还不行吗?钱我不要了,你让那些东西不要再来找我!” 接着,他塞了几张钱在我手里,飞快的开车离开。 旧招牌有什么问题? 什么东西去找他了? 看着摔的四分五裂的新招牌,和放在门口的老旧招牌,我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题。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按瘦高男人说的做了,应该不会再撞鬼才对。 难道说是人为? 我才刚接手棺材铺没有几天,也没得罪谁啊? 我想起前两天有大妈在我背后议论我的事情,决定去找邻居打听打听。 谁知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一脸讳莫如深的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这条街的人很古怪,我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把生意做下去。 想了很久,始终不甘心,决定再观察两天,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有问题,再离开也不迟。 我重新找来梯子挂上老招牌,把门口收拾干净,打开门做生意。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刘老汉、瘦高男人、噩梦、招牌,邻居的古怪表现......这些事就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完全理不出头绪。 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晚我睡的出奇的沉,没有听到怪声,也没有做噩梦,只是醒来的时候,天好像还没亮。 我翻个身,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床不知怎么变得特别狭窄,四周还多了围栏。 不对! 这不是床,是棺材!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都开始颤抖,莫大的恐惧笼罩着我。 我怎么会睡在棺材里? 惊慌失措之下,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棺材盖子,手脚并用的爬出棺材,哆哆嗦嗦的站在铺子里面。 铺子里一共有四口棺材,送给刘家老头一口,还剩下三口。 我正是从其中一口棺材里爬出来的,对于昨晚我是如何睡进去的,我毫无印象! 棺材根本就不是给活人睡的,这意味着什么? 没出息的说,这回我是真的怕了,仅存的那一丝犹豫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我打开铺子的大门,一口气冲了出去,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清楚这一切是鬼干的还是人为,我只知道这棺材铺我是不能再开下去了! 钱重要,可是命更重要,我还年轻就这么折在这里,谁给爸妈养老送终? 下定决心,我鼓起勇气返回铺子当中,拿出我的手机给房东打电话,想跟他说退掉铺子的事情。 可悲催的是,连打了好几个,房东一直都没接。 房东的电话是上一任老板留给我的,我怀疑是他留错了号码,又给他打过去,可让我不解的是,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空号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这个号码就不存在,二是这个号码被注销了。 我给上一任老板打过电话,可见这个号码是存在的,那就说明是他把号码注销了。 接手铺子的时候就听他说,他家里有事要离开本地,这才几天时间,至于走的这么急吗? 我只好继续给房东打电话,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我被坑了,这间棺材铺肯定有问题! 可我的房租已经交了,那是我父母的血汗钱,无论如何我也要拿回来! 我又恨又怕,找到一个议论过我的大妈,给她一人塞了两百块钱在手里,她才把我拉到角落里,偷偷摸摸的告诉我真相。 “这房子死过人!”大妈看了两眼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对我说道。 “死人?凶宅?”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铺子果然有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大妈,你快给我说说啊!” “在你之前还有三个老板,你是第四个。第一个老板在四年前租的这家铺子,有个漂亮老婆和听话的儿子。” 儿子? 我本能的想到噩梦中小孩的身影。 第7章 死过人的房子 “第一个老板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一年下来赚了不少钱,当时把我们这条街上的人羡慕的不行。可谁知道,他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别人好上了!” 大妈继续说道。 “那天他出去进货,走到一半发现钱没带够,又回棺材铺去拿钱,听到里屋有男人的声音。他进去一看,自己老婆正和一个野男人在床上滚哩!” “他那个气啊,当时就从厨房里拿了菜刀,要砍了那个男的!他老婆死命的拦着他,那野男人就趁机跑了!后来,老婆跪下来哭着跟他认错,他见孩子还小,心一软就原谅了她。” 大妈说的绘声绘色,就像她亲眼所见一样。 “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我们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可没成想,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老婆孩子。” 我问:“他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当然不是!听说,是他不知道怎么发现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怒之下把老婆孩子都给砍了,尸体就藏在床底下!后来,隔壁的人闻到臭味感觉不对劲报了警,等警察到的时候,他自己也吊死在屋里了!” 想到自己每晚都在藏尸的屋子里睡觉,我毛骨悚然。 “自打那以后,这个房子就不太平。晚上,总有人听到房子里有男人和女人吵架的声音,还有孩子哭的声音,还有人看到黑影在里面走动!所以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在晚上开门。” 我越听心里越往下沉。 “第二年,这家铺子又租出去了,不过没多久,老板就吊死在里面。然后就是去年,第三个老板来了,经营到你接手,他倒是运气好,发现有问题就把铺子给转让了。” 说完以后,大妈同情的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早点离开这家铺子吧,年纪轻轻的,别把命搭在里面!” 怪不得上一任老板要把铺子低价转让,连存货都不要,怪不得他这么着急离开。 我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百遍,这家伙早就知道铺子有问题,却还转给我,这简直就是坑人啊! 这房东也不是什么好人,只管把房子租出去收钱,不管别人的死活。 “大妈,您认识这间铺子的房东吗?我钱都交了,得找他退回来!”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说来也怪,我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这家主人。小伙子,钱别要了,赶紧走吧!我能对你说的也就这么多了,那房子谁沾上谁倒霉!” 说完,大妈就摆着手离开。 我不甘心,又一连问了几个邻居,都说没见过房东。 我失魂落魄的坐在路边,心中一片苦涩,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这样的事,钱没赚到,还差点把命搭上去。 算了,大妈说的对,早走早脱身,留着小命才有机会把损失掉的钱赚回来。 我叹了口气,强撑着打起精神,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到棺材铺里面,收拾了自己东西,骑上小电驴就开跑。 随着这条街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心里终于放松了些。 只是这里位置偏僻,山路弯道多,再加上我的小电驴速度又不快,到县城怎么也要半个多小时。 道路两边都是高大浓密的树木,没有一个人影,我独自行驶在这条路上,心里总有点不安。 天渐渐的黑了,山路上根本就没有路灯,天地间一片黑暗,只有我的小电驴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前面后面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仿佛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 夜风吹过,树林哗哗直响,摇晃的树枝里阴影里总像藏着怪物,随时都会跳出来。 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东西,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等我鼓起勇气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不安和恐惧在心中无限放大,我硬着头皮将小电驴的速度开到最快,努力控制自己不想乱想。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这种时刻,越是抑制不住的要往坏的方面想,无数个恐怖的念头从我的脑子里冒出来。 让我全身紧绷,就像惊弓之鸟一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我吓一大跳,半个小时的路漫长的仿佛半个世纪都走不完。 就这样不知道开了多久,前面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灯光。 太好了! 有灯就说明有人,我应该快到县城了!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全力朝那点灯光冲去,可等我到达的时候却彻底的懵了。 我竟然又回到了那条街上! 那点昏黄的光,正是44号棺材铺里的灯光。 我走的时候明明关上了门,可现在棺材铺的门却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三口黑漆漆的棺材静静的立着,仿佛正等着我进去。 怎么会这样? 离开这条街的路只有这一条,我一直顺着路开的,没有拐过弯,怎么又回来了? 整条街都笼罩在黑暗中,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音,棺材铺敞开的大门如同怪物的大嘴,随时会把我吞噬。 我惊恐到了极点,再次发动小电驴想摆脱这个地方,可悲催的是,小电驴却在这个时候没了电。 情急之下,我直接丢下小电驴,连行李箱也不要了,拔腿就朝着前面跑。 没有小电驴照明,我如同撞进浓稠墨水当中,眼前是看不到头的黑暗,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我不敢回头,在黑暗中没命的奔跑,仿佛慢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由于看不见路,我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身上添了多少淤青,但我还是不敢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黑暗中再次出现一点微弱的亮光。 我怔住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又站在了棺材铺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几乎要疯了。 棺材铺立的鬼盯上我了,它不让我离开! 不行,我绝对不能回去! 我拼尽全身力气,再次跑进黑暗当中。 然而,没多久,我的眼前再次出现亮光,接着我又回到了棺材铺门口。 三次,四次...... 我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遍,体力已经全部耗光,最后一次来到棺材铺门口,我真的绝望了,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第8章 不想死就别走 没有力气再跑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虚脱的躺在地上,望着头顶一望无际的黑暗,天地间一片死寂,我如同一条在岸上濒临死亡的鱼。 满心的悲苦,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你应该庆幸没有离开棺材铺,否则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起来,紧张的四下张望。 鬼终于来了? 吧嗒,吧嗒! 女士高跟鞋走在路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白色的曼妙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皮肤白皙的不真实,平静的看着我,眉宇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我戒备的握紧了拳头。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死的轰轰烈烈,不会任由鬼怪摆布! “你不用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女人朱唇微启,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一下子让我又搞不清状况了。 “什,什么意思?”我都做好了拼死的准备,却给我来个大转折。 “外面不安全,先跟我到棺材铺里面去,我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女人左右看了两眼,率先走进铺子当中。 我不敢进门,站在外面怀疑的看着她。 没人敢在夜晚来这条街,冷不丁的出现个女人非常可疑,很有可能是鬼变的,为的就是引我去棺材铺里送死。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女人见我不动,柳叶眉微微皱起。 “你当我傻呀!这棺材铺有问题,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虽然她长得美,但我也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不想跟她纠缠下去,抬腿就往街外跑。 “小心!” 女人突然在我后面低呼一声,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双手软的小手拉住我,将我往棺材铺里面拽。 “你......” 话还没有说出口,我看清身前的东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在我前面的地上,出现了一串黑色的脚印,就好像有个隐形的人在不断的接近我。 我被女人拉进棺材铺当中,黑色的脚印就停在门口,似乎不敢进来。 “看到了吧?外面不干净!”女人松开我的手。 “到底是外面有鬼,还是铺子里有鬼?”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是要逼死我吗? “都有!你不想死,就要把棺材铺开下去!”女人又说。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叫楚凝香,原来也是这条街上的人,这间棺材铺的事我知道。” “既然你听说过,就知道这里是凶宅,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有胆子大晚上来这里?”我半信半疑。 楚凝香沉默了一下,才重新开口说:“这间棺材铺的第二个主人,是我的父亲。” “啊?那你的父亲不是已经......”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身份是这样的。 “是的,他去世了,就在这间棺材铺上吊自杀。” 楚凝香美丽的眼中流露出哀伤,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情绪。 “我父亲是个乐观的人,我不相信他会自杀,所以一直在调查这间铺子。” 在灯光下,我留意了她的身下,是有影子的,应该不是鬼,心里的防备卸下了一大半。 “那你调查出什么了吗?” “有一点头绪......”楚凝香回答含糊,迅速转移话题,“我听说有人又租了这间铺子,不希望这人和我父亲一样,所以连夜赶过来看看,刚好就遇上了你。” 原来还是个好心的姑娘,我心中又多了一些感激。 “为什么你说我不想死,就要留下来?铺子里的鬼不会害我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告诉我,你接手铺子以后发生的事情,我才好帮你想办法。” 我马上把我遇到的所有怪事全部给楚凝香讲了一遍。 “问题就出在那个男人身上!”楚凝香听完后马上皱眉,“棺材铺的招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换的,一旦换了你再想离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我当场愣住,半晌才问道:“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父亲就是这么做了以后才死的。” “我跟那个人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我气不打一处来,遇上个凶宅也就算了,还有人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反正你记住,再见到他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楚凝香表情郑重,“现在,把棺材铺开下去对你来说才是安全的。” “可是铺子也有问题啊!” 楚凝香想了一会,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递给我。 “你把这个贴身戴着,那些东西暂时不敢动你,你只要不离开棺材铺太长时间就行,等想到办法再彻底离开。” “这是什么?”我接过小荷包,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楚凝香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好心的高人给我的,我就是戴着这个东西才逃过一劫。” 我一听,马上把荷包塞回楚凝香手里。 “我不能要,这是你救命的东西!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不能为了自己而不顾别人的性命! “没事,你拿着吧,我现在不需要这个了。”楚凝香又笑了笑,把荷包放回我的手里,“记住,这个荷包不能打开,否则就失效了!” 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有种冰雪融化的感觉,再加上她眉宇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倍感亲切。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谢,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现在我该回去了,再见!”楚凝香对我挥挥手,就要离开。 “哎,等等,这么晚又没车,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将就一晚?”我叫住了她。 我发誓此刻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为她的安全着想。 楚凝香犹豫了一下,脸有些红:“好吧,我在铺子里打个地铺就行。” 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让女孩子打地铺? 但是楚凝香很坚持,最后我只好用干净的被褥铺好地铺,自己很不好意思的回卧室睡觉。 这一晚,棺材铺里没有再出现什么怪声,我也没有做噩梦。 第9章 不能开的棺材 第二天我起床来到铺子里,发现楚凝香已经离开了,被褥整齐的叠放在柜台上,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怅然若失。 发了一会愣,抱着被褥回卧室的时候,在一口棺材上发现一张纸条。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看你睡的香就没吵醒你,我有事先走了。你记住,千万不要打开这口棺材! 这口棺材有什么问题? 除去送给刘家老头的那一口,铺子里还剩下三口棺材,从左到右依次摆放,大小和外观全都一模一样。 这口棺材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不能打开? 难道说里面装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是既然楚凝香这么说,我就有相信有她的道理在。 我不再纠结,准备开门,刚走两步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的摔下去头磕在棺材上。 我摸着头上的包,奇怪的回头,却发现地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东西。 而被我撞上的那口棺材,好巧不巧的,正好是楚凝香不让我打开的那一个! 这一碰,棺材表面的漆脱落了一角,露出红色的内里。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大红色的木头? 只能说明这口棺材原本就是红色的,只是后来被人上了一遍黑漆。 想起噩梦中的红色棺材,我的后背被冷汗浸湿,顾不上头上的疼痛,爬起来迅速远离这口棺材。 楚凝香说的没错,这口棺材真的很诡异,绝对不能动! 接下来,我每天都把她给我的荷包戴在身上,尽量不靠近那口红棺材,还真没有再遇上诡异的事情。 那天早上她没打招呼就离开,我都忘了让她留个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调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这些事我没告诉父母,毕竟他们年纪大了,我不想他们担心。 日子平静的过了两天,我等来的不是楚凝香,而是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个子很高,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长裤,正是让我换招牌的那个瘦高男人! 好家伙! 害了人还敢找上门来,我正愁不知道上哪里找他呢! 我直接冲上去,一把揪住瘦高男人的衣领:“你还敢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瘦高男人手轻轻一伸就把我推开。 他看着瘦,但力气很大。 “我听你的换了招牌,当天晚上就做噩梦,第二天差点被招牌砸死!”他居然不承认,我气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起来。 “什么?”瘦高男人似乎有些吃惊,“我什么时候让你换招牌了?” 我咬牙切齿,从抽里拿出那张黄纸,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你还死不承认,这张黄纸上的话,不就是你写的吗?” 瘦高男人拿起黄纸看了一眼,就扔在桌子上,冷静的说:“这不是我写的,你上当了!” 我火冒三丈:“除了你,还有谁?这个星星,跟你画的一模一样!” “这个星形图案只是一种符文的符号,只要会画这种符的人都会。”瘦高男人哼了一声,“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是我害的你,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对啊,如果真的是他要害我,他为什么又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顿时哑口无言,想了想,又说:“说不定你就是想来看看,我被你害死了没有。” “错!我不但不会害你,反而要救你!”瘦高男人眯着眼睛看我,“这间棺材铺,第一个和第二个老板,都是没听我的劝,才死在了棺材铺里!” “只有第三个老板听我的话,什么也没做,所以才能顺利的把棺材铺转出去。” “又想骗我?第一个老板是这间棺材铺变成凶宅的原因,别以为我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那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第一个老板只是第一个受害人而已!” 我更气了:“所以,为了救第三个老板,你就让他把棺材铺转给我?” “我并不知道他会把棺材铺转给谁,那天我的确不是来买黄纸的,而是来看接手棺材铺的是什么人。当时我就看出你有问题,所以给你一道符让你保命。” 瘦高男人的表情里没有一丝波澜,还真不像在说谎。 “可我还是出事了!” “那是因为你上了别人的当,换了棺材铺的招牌!换招牌就等于惹怒这里的鬼,它们当然不会放过你!” “招牌不就是你让我换的吗?” “我说了这字根本不是我写的!不信,我现在就写给你看!”瘦高男人从笔筒里拿出一只中性笔,唰唰唰的在黄纸上写下一行相同的字。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的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笔迹。 一个人的笔迹是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想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是故意写成另一种风格,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我的内心有点动摇了。 毕竟我没有亲眼看见瘦高男人写,有人写好偷偷放在棺材铺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写这句话的人才是真正要害你的那个人,他故意嫁祸给我!”瘦高男人又说。 “他为什么要嫁祸你?” “很简单,他不想我救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他又是谁?”我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是谁我不清楚,但是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瘦高男人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淡定。 “这间棺材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已经查到一些端倪,想要脱身,你需要离开棺材铺配合我做一些事情。” 我猛的想起楚凝香的话。 她叫我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也不要离开棺材铺! 黄纸上的字迹虽然不是他写的,但他可以找人代笔啊! 我后退两步,冷笑道:“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骗我离开棺材铺!别以为我不知道,离开棺材铺我就会出事!” “是不是一个叫楚凝香的女人告诉你的?”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千万不要相信她!她是鬼!”瘦高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 第10章 到底该相信谁 我瞪大眼睛看着瘦高男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楚凝香是鬼。 我跟她说过话,亲眼看见她有影子,还给了我一个荷包保命,当时如果不是她救我,我说不定已经被黑脚印害死了。 想引我怀疑楚凝香,这瘦高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冷笑道:“还想骗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没有必要骗你,楚凝香是第二任老板的女儿,她跟着她父亲一同死在了这间棺材铺里面!”瘦高男人镇定自若,没有一点谎言被揭穿后的慌张。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出去打听一就知道。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别被人卖了还好帮着数钱!想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 瘦高男人留下一张名片,转身走出棺材铺。 “鬼才会给你打电话!”我看也不看,直接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瘦高男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鬼使神差的,我又出门找到告诉过我真相的大妈。 “张姨,我想再跟你打听个事儿,棺材铺第二个老板的女儿,你还有印象吗?” 跟她来往了几次,算是我在这条街上的熟人,所以我改口叫她姨。 张姨想了一下,说:“是有个女儿,长的漂亮的。”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嗨,你问这个干啥,多晦气!”张姨奇怪的看着我,“他女儿也死在棺材铺里,好像是生了什么病,怪可惜的......” 我的心猛的一抖,她后面说什么再也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她死了...... 怎么可能? 楚凝香有影子也有呼吸,怎么会是鬼呢? “不过,我听说那个老板有两个女儿,不知道死的是哪一个。”末了,张姨又补充一句。 两个女儿? 这大喘气,吓死我了! 我顿时回过神来,接着问:“张姨,没死的那个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这谁记得住?反正两个闺女都挺漂亮的......小飞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 跟张姨告辞,我回到了棺材铺中,怎么也坐不住。 第二个老板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去世了,瘦高男人正是利用这一点,让我对楚凝香产生怀疑,要不是张姨记得清楚,我差一点就上了他的当。 这个人,实在是太奸诈了! 我本想不再理他,可转念一想他没得逞一定还会再来找我,到时候不知道又用什么谎话来骗我,与其被他牵着鼻子走,不如我主动出击。 于是,我从垃圾桶里翻出他的名片,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名字有点怪,叫荆无名。 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没响两声就接通了,好像就等着我打过去似的。 “喂,姓荆的,我查清楚了,楚老板有两个女儿,病死的是另外一个,不是楚凝香!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你以后别再来烦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确定死的那个不是楚凝香?”电话那头,荆无名似乎在冷笑,“你自己回忆一下,她是不是只在晚上出现?” “谁说的......” 我话没说完就愣住了,楚凝香的确是晚上出现的,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我并不确定她是在天亮之前,还是之后才走的。 如果她是鬼,在我睡着以后的确有条件趁着天黑离开。 “我已经查到楚凝香的老家在哪里,楚家到底死的是哪一个女儿,你跟我去一查不就知道了?”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棺材铺,你白天出门不也没事吗?放心,就离开一天的时间,当天来回。我拿性命保证,你不会出事!” 荆无名的条件非常有诱惑力,我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身上还带着楚凝香给我的荷包,如果不弄清楚她到底是人死鬼,我心里始终拧着一个疙瘩。 而且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荆无名到底打什么主意。 晚上,我躺在床上,我把荷包拿在手里,闻着上面的淡淡香味,心情很是复杂。 对身边的一切充满怀疑的感觉并不好受,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 情感上我更倾向于相信楚凝香,但她确实有可能是鬼,而且是死在棺材铺里面的鬼,有害我的嫌疑。 荆无名这个人神神秘秘,我摸不清他的底细,嫌疑更大。 想了半天,我决定暂时两个人都不要相信,先查清楚楚凝香是人是鬼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荆无名的电话,他已经到门口了。 我拉开卷帘门,发现外面停着一辆高档小汽车,感情这荆无名还挺有钱的。 “干站着什么,你要是想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就速度点!”荆无名拍了拍车门不耐烦的催促。 他今天戴着一副墨镜,配合他高冷的气质,看起来有点酷。 关好门,我就坐着他的小汽车出发了。 楚凝香的老家在一个叫月圆村的地方,离这边比较远,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当天来回时间确实有点紧迫。 一路上,荆无名一言不发,把车开的飞快,总算是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了月圆村。 村里不通公路,我们只好把车停在外面的马路上,选择步行进村。 村口有棵大黄葛树,几只土狗趴在树荫下乘凉,不断的吐着舌头。 我和荆无名刚靠近黄葛树,那几只土狗一下子站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们,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农村的狗就是这样,看见生人就会预警,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荆无名却脸色一变,停下脚步,说:“这几只狗有问题,我们进村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我很不解:“有什么问题?” “这几只狗的眼睛和普通的狗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是故意拖延时间!” “你要是不信,自己走近一点看!” 我上前两步,盯着那几只狗仔细看了看,除了眼神凶狠一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催促着荆无名赶紧进村。 我们绕开土狗走进村子,我总感觉身后有目光,回头一看,那几只土狗一直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绿光闪过。 第11章 爱吃肉的村子 土狗直勾勾的目光看着有些瘆人,我有些相信荆无名的话了。 “那些狗一直跟着我们,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些狗悄悄摸摸的跟在我们后面,我真怕它们会突然窜出来给我来上一口。 这些农村的狗基本都没有打疫苗,到时候染上病就完蛋了。 “现在是白天,暂时不用怕。”荆无名根本没有回头,好像不用看也知道土狗在跟着我们一样,语气十分镇定。 看他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我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还是很警惕的注意着这些土狗。 月圆村位置偏僻,条件不太好,村里大多数的房子都还是泥瓦房。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几乎没有人在田里劳动,不少人家的烟囱上都冒出了炊烟。 走了一圈,我发现这个村子有点奇怪,好像没有人家饲养鸡鸭这些家禽,安静的有些怪异。 “先找人问问吧。”荆无名看了看四周,选了最近的一户人家。 乡村的人比较淳朴,平时院门都是大开的,我们两直接走进这户人家的院子。 院里没有养狗,有个矮壮的中年汉子正在劈柴。 “你们找谁?”看见我们两进来,矮壮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握着斧头戒备的问道。 我怕引起误会,连忙上去微笑着解释。 “大哥,您别误会,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啊?”矮壮汉子警惕心很强,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斧头。 “楚海根,他原来就住在这里,您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楚海根就是棺材铺第二任老板,也就是楚凝香父亲的名字。 “不认识!没听说过村里有姓楚的。”矮壮汉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灶房的位置,似乎在担心什么。 灶房里传出阵阵炖肉的香味,烟囱里也一直冒着炊烟,正常来说家里来了人都会出来看一眼,但里面做饭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他们可能几年前就搬出去了,您再好好想想?”我又问。 “没有,我真没听说过!”矮壮汉子始终摇头,有些不耐烦的催促我们离开,“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按说村子又不大,一个村子的人的底细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可他却表示连听都没有听过楚家。 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没有说谎的可能性,我有些失望,开始怀疑荆无名是骗我的。 不过,我跟他来的目的就是想看他玩什么花样,所以也没有当场表露出来。 离开这家,我们又遇到一对母子。 妇女看上去挺普通的,但儿子似乎精神有点不正常,都十几岁半大的小子了还流着口水,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们。 我向妇女打听楚家,她也表示没听过。 “妈,饿了,我要吃肉......”傻儿子笨拙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看着我嘿嘿的笑,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好,我们这就回去吃肉。”妇女不再理我们,拉着她的傻儿子急匆匆的回家。 村子不大,房子也不多,但几乎每一家灶房里都传出一股肉香,这里的人似乎特别爱吃肉。 我们又问了几个村民,都说不知道楚家,最后有人给我们指了一户人家,说那家的老头林伯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应该知道的多一点。 我们顺着找过去,发现这户人家应该是村里最有钱的,修的是砖瓦房,院子也是别家的两倍。 另外还有一点不同,这家人灶房里没有炖肉的香味。 院子里很安静,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大爷坐在门槛上用竹条编凉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我和荆无名走过去,确定了大爷就是林伯后,便开始询问楚家的下落。 “你说啥?楚家?”听到我的问题,林伯编凉席的手抖了一抖,抬起满是皱纹的脸,震惊的看着我。 “对,楚海根,他有两个女儿。” 林伯半张着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和荆无名好一阵。 见他反应这么大,我感觉应该有戏,谁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认识什么楚家人,这个村子没有姓楚的,你们找错地方了!”林伯又低下头,编起手里的凉席,仍凭我们怎么询问都不再开口了。 我和荆无名没办法,只好离开院子。 刚走到院门口迎头撞在一个人身上,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我先看到了他手里的鲜血淋漓的菜刀。 刀身上猩红色的血液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我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对方是个中年人,脸色有点紧张,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几只断了脖子的鸡。 看样子他刚才是在杀鸡。 虚惊一场,我连忙跟他解释清楚。 中年人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们两眼,提着鸡就回到院子。 “爸,鸡我都买回来了,明天就是您七十大寿,来路不明的人不要搭理......” 临走前,我听到中年人这么跟老头叮嘱。 “老头没有说实话。”走出一段距离,荆无名突然停下来说道。 “我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肯说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等时机。” “什么时机?”我很疑惑。 荆无名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肉香味渐渐的消散,村民似乎已经吃完了午饭,但没什么人出来活动。 我们和荆无名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一直到了下午,他说的时机还没有出现,我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楚凝香说过我不能离开棺材铺太久,我很担心在天黑之前没有回到棺材铺,又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好,我送你回去!” 荆无名没有反对,毕竟他一早就承诺过不会耽误我太多时间。 出村的路上又碰到了那群野狗,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用瘆人的目光看着我们走出村口。 那目光阴测测中带着诡异,让我很不舒服,汗毛不由自主的都会竖起来。 离开村子,怪异的目光终于消失,我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感觉后脖子一凉。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第12章 食尸狗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耳边也没有一点声音。 天已经黑了?这是哪里? 后颈仍在隐隐作痛,回忆起失去意识之前的场景,我很是气愤。 当时只有我和荆无名走在路上,偷袭我的除了他还有谁? 让我在天黑之前无法回到棺材铺,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醒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啪的一声,黑暗中出现一盏昏黄的小灯。 借着灯光我发现自己躺在荆无名小车的后座,他就坐在驾驶位上,仍然戴着那副墨镜,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你想干什么?”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坐正身体警惕的看着他。 白天他在我身后出手的那一下又快又狠,像是练过的,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进村!”荆无名却没头没脑的给我这么来了一句,打开车门出去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要杀要剐到是来句话啊,这是几个意思? 想了想,我还是下了车,车外空间宽阔,真打不过我还可以跑。 别笑我没出息,跟生命安全比起来,什么都是虚的。 外面有蒙蒙的月光,可以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车子还是停在我们来时的公路上,荆无名就站在车头等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捏着拳头,戒备的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进村,调查楚家,就这么简单!”见我不为所动,荆无名又说,“你动脑子想想,我真想对你做什么,打晕你的时候直接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他的话的确有道理,可我不敢轻易相信他,就怕他是挖了一个更大的坑让我跳。 “天已经黑了,我必须要回棺材铺!”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荆无名表情淡定,“这村子有问题,只有晚上才会表露出来。” 说着,他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递给我:“你戴上这个,一看就明白了。” 说实话,我也好奇他大晚上还戴个墨镜干什么,当下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戴上来朝月圆村的方向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四周非但没有变得更黑暗,反而更清晰了,只不过像黑白画面一样没有色彩。 透过镜片,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整个月圆村的上空都笼罩着厚厚一层黑色的雾气,像是一片巨大的乌云。 “那是什么?” “乌云压顶。” “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荆无名拿回墨镜,对我招招手,“走吧,这村子时间不多了,再不抓紧就没机会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他朝村子出发了。 他的目的不是杀我,深更半夜没有车回棺材铺,一个人走夜路肯定不如和他呆在一起安全。 我们再次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好的是那几只土狗不在,我们顺利的进村。 村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只有朦胧的月光让我们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四周没有一丝声响,静的可怕。 农村人睡得早,这一点我觉得很正常,可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有。 特别是这村子里还有几条土狗,到了晚上竟然不看家护院,反而不见了踪影。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阴森诡异的让我心头发毛。 一幢幢低矮的土房立在黑暗中,如同一口口巨大的棺材,仿佛睡在里面的都不是活人。 “这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忍不住问荆无名 “那边有动静。”荆无名不理会我的问题,专注的盯着某个方向,很快就有了发现,大步朝那边走去。 我跟在他的后面,诧异的发现他走起路来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真的是活人吗? 盯着他黑黢黢的背影,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穿过一片菜地,荆无名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静静的蹲下来看着前方。 我很好奇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也朝那边看去。 小路上,有几个低矮的黑色影子正快速的跑过,模模糊糊的我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看到几双发亮的绿眼睛。 “那是......”我差一点忍不住叫出来。 “小点声,别惊动了它们。” 荆无名表情严肃的捂住我的嘴,他的手瘦的只剩皮包骨,并且很凉,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我对他是不是活人的怀疑又加重了一些。 “快跟上!” 那些低矮的黑影越跑越远,荆无名率先追了上去,虽然对他不信任,可一个人留在诡异的村子里更加害怕,所以我还是跟了上去。 我们跟着那些黑影跑出村子,一直到了后面的山里。 黑影停在一处山坳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月光洒在山坳之中,这时我完全看清了,这些黑影正是我白天看见的那群土狗! 大晚上的,这些土狗不看家护院,怎么还往外面跑? 难道说它们都是野狗,不是村里人养的? 荆无名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些野狗? 我一时想不明白,又见土狗们有了新的动作,它们跑到几个小土包旁边,伸出前爪不停的刨着土,不多时就把小土包刨出一个小洞。 紧接着,一个野狗把头伸进洞里,用嘴拖了一个裹满泥巴的东西出来。 这东西一出现,所有野狗们一下子都兴奋了,绿眼睛亮的吓人,争先恐后的朝着那个东西下嘴,寂静的山林中顿时响起了咀嚼骨头的声音。 看见这一幕,我惊骇到了极点。 那些小土包就是坟包,这片山坳是一片乱葬岗。 这些野狗吃的就是死尸! 牙齿与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夜晚异常的清晰,我整个头皮都是麻的,要不是身边还有个荆无名,我一个人真的没有勇气呆在这里。 我有心想问荆无名跟着这些狗的目的,又怕惊动这些诡异的野狗,只能强忍着害怕和疑问。 大概半个多小时,那些野狗似乎吃饱了,慢慢悠悠的朝山下跑去。 “这些狗叫做食尸狗,跟着它们走就能找到它们的主人!”荆无名对我招招手,又朝着土狗追了过去。 有人养的家狗根本不愁吃食,只有找不到食物的野狗才会去刨坟吃死尸,荆无名为什么就认定它们是有主人呢? 第13章 诡异的寿宴 更重要的是,这和调查楚凝香又有什么关系? 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我跟着荆无名悄悄的追着这些吃死尸的野狗,又回到了阴森的村子里面。 让我吃惊的是,这些野狗径直奔向一户人家,好像还真的有人饲养。 等我和荆无名赶到那户人家外面,我更加吃惊了,这家人就是我们白天来过的林伯家。 土狗们停在大门口,没几分钟,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林伯。 土狗们一见到林伯就欢快的摇起了尾巴,还不停用头拱林伯的手,似乎很通人性。 林伯也抚摸着这些土狗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幅画面原本是很美好的,可关键在于背景是一个阴森古怪的村子,这些狗又是吃死尸的,就让整个场面显得有些诡异了。 “好孩子,今天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去休息,过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林伯对土狗们摆摆手,土狗们很听话的奔向村子的深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他自己也关上门回屋去了。 我想问荆无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给我来了一句出去再说,我只好又把满心的疑问憋了回去。 出了村,重新回到荆无名的车上,我迫不及待的就提出了疑问。 “食尸狗吃死人肉,身上沾满了阴煞之气,不是一般人能养的,那老头不是什么好人!”荆无名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那又怎么样?这些跟楚凝香有什么关系?”我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 “当然有,老头知道楚家的情况,我们抓住了他的把柄,明天用这个作为条件,就能让他交代楚家的消息。” 荆无名的表情很自信,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你就这么肯定他知道楚家的下落?” “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你!”荆无名表示无所谓,把驾驶椅放倒,闭上眼睡觉了。 主动放我走? 我把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山间公路,又犹豫了。 这个地方很诡异,我不确定自己单独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更重要的是荆无名又说有了查出楚凝香身份的办法,就这么离开我又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留下来,毕竟这一趟的目的是为了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明天也许就有答案了。 这么想着,我也在后座躺着睡下了。 但我心里还是不太信任荆无名,很怕出事,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荆无名已经站在车外,他望着村子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现在就去老头家里。”见我下车,他马上招呼我进村。 来到村口,那几只食尸狗又不在,我们发现今天的村子有点不对劲,大家都表情严肃的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赶去,像是哪家人出了事。 劈柴的矮壮汉子也在其中,询问过后我们才知道,今天是林伯的七十大寿,村里人都赶过去给他祝寿。 我感觉很奇怪,祝寿是喜事,怎么这些人都一副参加葬礼的表情? 但想要再次见到林伯,我们就要去他家里,所以我编了个借口,和荆无名混进祝寿的队伍中。 矮壮汉子的表情很怪异,看了我们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进入林伯的家中,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张大桌子。灶房里不停的冒着炊烟,堂屋门口用一张大大的红纸贴着一个寿字,不时有人忙碌的走来走去。 布置和农村普通的寿宴没多少区别,但无论是参加寿宴的人,还是举办寿宴都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小声的嘀咕咕咕,没有人正常的给主人家贺寿,让本该喜气洋洋的场面透着一股子诡异。 这是举办寿宴吗?怎么比葬礼还严肃? 我问荆无名,但他好像不在意。 院子里没有林伯的身影,按说这种场合寿星公都会出来招呼客人,可我把院子看了一圈,都没看见他。 最后,在堂屋里找着了。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林伯穿着一身新衣服端正的坐在上面,头顶的墙面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寿字。 屋里阴暗的光线让他的脸色显得晦暗,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眼神里没有一点光彩,仿佛不是在祝寿,而是在等死。 让我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这真的是寿宴吗? “寿宴结束之后,就是我们的时机。”荆无名看了一眼林伯,神色淡定,拉着我在一张桌子面前坐下。 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上菜了。 林伯始终没有从堂屋里出来,单独摆了一个桌子,一个人坐在大大的寿字下面,享受整桌的饭菜。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开始,坐在酒席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动筷子。 每张桌子上都有鸡肉做的荤菜,闻着挺香的,但村里的人都只挑素菜吃。 我很奇怪,他们不是爱吃肉吗,怎么现在又不吃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村里的肉香味,似乎和一般的肉味不太一样。 而且,席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动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大家似乎都在忌讳着什么。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荆无名没有吃,只是拿着筷子做做样子,似乎是为了在酒席上显得不那么突兀。 我本来肚子饿的咕咕叫,看见这幅场面也下不去筷子。 “时间到!”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又是有人喊了一声,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堂屋。 我看见一个中年人走进堂屋,恭恭敬敬的对林伯说了声:“爸,该上路了。” 林伯桌上的饭菜一点没动,他默默的看着前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悲哀。 见他不动,中年男人明显有些紧张。 好在,片刻后林伯起身了,跟着中年男人缓缓的走出屋子。 院子里还有几个像是林伯子孙的人站起来,簇拥着林伯出门。 这个寿宴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寿星公不但不留在家中接受宾客的祝福,反而要被送到外面去。 我和荆无名站起来,正要跟上去看,却被一个人扯住了衣服。 回头一看,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矮壮汉子。 “不要多管闲事!” 第14章 活人墓 “什么意思?大哥,你知道他们要把林伯送到那里去?”我不解的看着矮壮汉子。 他只是摇摇头:“这是林家的事,你们就不要多管了,赶紧走吧!记住,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会惹祸上身!” 看他的表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追问了几句。 但他什么都不肯说了,不光是他,整个村子的村民似乎都知道什么,但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出口,而是望着林伯一家人的背影长吁短叹。 酒席散了,村民们各回各家,林家院子变得冷冷清清。 这时,林家的人已经出了村,看他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要去后山。 想到矮壮汉子的话,我有点犹豫的看着荆无名:“我们还要去吗?” “当然。” 荆无名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绪,抬腿就朝林家人追去,我也只能跟上。 跟着林家人一路爬上后山,最后,他们在一处坟地外面停下。 我和荆无名藏在旁边的树林里,看见坟地里有一座新坟。 不过怪的是那坟墓没有封口,里面已经放好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像一个张着嘴的怪物趴在地面上,棺材就是那嘴里的舌头。 “爸......”中年男人颤颤的叫了林伯一声,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林伯冷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一弯腰爬进坟墓当中。 见到这一幕,我真的惊呆了。 今天不是林伯的七十大寿吗?为什么他的子孙会把他送进坟墓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见林伯自动爬进坟墓,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窃喜的神情。 “爸,你放心,最后这三天,每天我都会把家里最好的饭菜给您送来,绝对不让您老人家空着肚子走!”恭敬的对着林伯说了一声,中年男人招呼其余人一起下山。 他们从我和荆无名藏身地点旁边走过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隐隐的笑意,仿佛做了一件好事。 这让我更加不可理解,这个世界上哪有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坟墓的孩子? 一个老人吃穿都用的不多,花不了几个钱,再说林家的房子都是村里最好的,完全不像是养不起老人的家庭。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全完想不通。 荆无名说能养食尸狗的都不是一般人,林伯应该有点本事,可他为什么又要逆来顺受? 而且,村里那些人显然知道这些,却没有一个人阻拦,反而还要我和荆无名不要多管闲事。 荆无名虽然不值得信任,但有一点说的没错,这村子的确有问题! “出来吧,人都走光了,还鬼鬼祟祟的躲着干什么?”就在这时,坟墓里的林伯突然开口了。 这里,除了我和荆无名就再也没有别人,他显然是对我们说的。 这一路,我和荆无名一直和林家人保持距离,没有靠的太近,林家子孙都没有发现,林伯是如何察觉的?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草丛的深处,有几双绿色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们。 食尸狗! 是这些狗给林伯通风报信的吗? 不过已经被发现,就没有藏的必要了,我和荆无名走出树林,他倒是很淡定,对于我们被林伯发现没有半点惊讶。 “你们一直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坟墓很矮,林伯只能坐在坟墓口抬头望着我们。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森冷。 “和你做个交易。”荆无名淡淡的说道。 林伯挑了挑眉:“哦?” “用食尸狗换楚家的消息。” 林伯先是一愣,然后冷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会同意?” 其实我也很好奇荆无名为什么这么自信。 食尸狗也就是吃乱葬岗里面的尸体而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林伯的把柄呢? “选择权在于你,只要你不同意,我们这就回村。”荆无名一副轻松的模样,拿出昨晚对付我的套路对付林伯。 听到回村两个字,林伯的脸色一变,盯着荆无名目光闪烁了好一阵,突然咧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小子,你很聪明!” “过奖。”荆无名却是微微一笑,一点也不谦虚。 “不错,我的确知道楚家人的下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林伯背靠着坟墓的墙壁,目光深沉。 他还真的同意了! 昨天无论我如何恳求,林伯都不肯告诉我楚家的消息,今天却要拿一个条件来和荆无名交换,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我有一种直觉,一定和他被家人送进坟墓有关。 “但说无妨。”荆无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林伯伸手拍了拍坟墓,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凄苦,“这叫活人墓!” 我吃惊问道:“什么叫活人墓?” 林伯长叹一口气,目光飘向远处,为我们讲起了活人墓的来历。 “有一个古老的氏族,他们有一个奇特的风俗,当家里的老人活到七十岁以后,会在寿辰的当天被亲人送进提前准备好的坟墓当中。” “因为他们认为,老人在七十岁以后还活着,会折煞子孙的寿命和福运。老人被送进坟墓后,还有最后三天的时间,每天子孙都会送来家里最好的食物,让老人做最后的享受。” “每送一次饭,坟墓口就会被封起来一点,直到三天后坟墓被完全封闭,老人就会被活活的闷死在里面。” “这三天,没有人敢从坟墓里逃出去,因为一旦跑出就会被当做害人墓虎抓起来,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杀死!” 林伯的眼神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用火,活活的烧死!” “这个墓,就是活人墓!” 听完林伯的讲述,我久久都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之前我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真相是如此的残酷! 第15章 楚家后人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愚昧残忍的风俗,我的整个三观都被颠覆了。 七十岁,正是儿孙膝下承欢安享晚年的年纪,却要被家人亲手送进坟墓,活活闷死。 眼前这个坐在坟墓里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显然就是活人墓的受害者。 “林伯,这都是他们逼迫你的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报警!”我为林伯的遭遇感到不平。 “小伙子,你倒是心地善良!”林伯却摆了摆手,“可是没用的,这是我们楚家后人的命!” 楚家?! 我的脸色一变,就连荆无名也有些意外。 “林伯,您,您说的那个楚家是......”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楚家!”林伯淡然一笑,“我并不姓林,原名姓楚,当年和楚海根的爹一起从楚氏宗族逃了出来,改名换姓生活在月圆村。” “这么说,楚家就是您说的有着活人墓风俗的氏族?” “没错!当年楚家生活的村子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我们是唯一逃出来的两家人。”林伯深深的叹气,模样很凄惨,“在外面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逃不过被送进活人墓的命运!” 想不到林伯和楚家竟然有这样的渊源,我又是震惊又是同情。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和楚海根家关系这么近,一定知道楚家发生的事情,更知道楚凝香是生是死。 如果林伯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荆无名并没有骗我,也就是说骗我的是楚凝香? 我的怀里还揣着楚凝香给我的小荷包,这个荷包的确保了我的平安,如果她真要害我,当晚让我被黑脚印杀死就行了,又何必要专程赶过来救我呢? 这一点自相矛盾,再说我只不过是个穷屌丝,她骗我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要相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提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林伯,那您知道楚海根两个女儿的事吗?”平复了一下情绪,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海根有福气,那两个女娃好看的很哩!”林伯嘿嘿一笑,顿了顿却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一下子急了:“这是为什么?” “三天后,你们把我从活人墓中救出,我再告诉你们楚家的消息!如果我现在就说出来,你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把我丢下不管可怎么办?” 林伯的担心很有道理。 我看了一眼荆无名,他点了点头:“成交!” 与林伯商量好,我们就离开了月圆村,那些食尸狗一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我们,目光还是那么的诡异。 “林伯真可怜,没想到他儿女竟然那样对他。”在回去的路上,我感叹了一句。 “他可怜?”荆无名却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养食尸狗的是什么好人?他早就想好了从活人墓逃出的方法!” “那他为什么还要我们救他呢?”我又懵了。 “重点就在食尸狗上面,食尸狗有一个最大的技能,那就是刨坟!” 刨坟?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昨晚食尸狗熟练刨坟的动作,有点明白了。 在活人墓没有完全封闭之前,林伯不敢擅自离开,那样会被他的家人当做墓虎抓起来活活烧死,所以他只能在坟墓封闭以后另想办法。 食尸狗刨坟这一个技能正好就派上用场。 等到活人墓完全封闭,家人都以为林伯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就让食尸狗把坟墓刨出一个洞口,借此钻出来再把坟墓封好。 神不知鬼不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他儿子,他儿子一定会打死食尸狗,那么他的计划就落空了,所以只能同意告诉我们楚家的消息。 等等! 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点火花,荆无名之所以那么肯定用食尸狗威胁林伯有用,一定是早就知道活人墓,但他却没有告诉我。 他向我隐瞒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显然是不想我知道的太多,这个人依然是不值得信任。 回到棺材铺,荆无名说两天后再来接我,就开着他的小车离开。 这三天,我照常打开铺子做生意,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些事。 这种感觉就像谜底到了跟前,却被蒙上了眼睛,可以摸得到却看不到。 有史以来,我第一次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早晨,我早就收拾好东西,等荆无名一到,就再次向月圆村出发。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把车停在村子外面的公路上,为了不惊动林家人,从村子的侧面绕进后山。 快到坟地的时候,正好看见林伯的儿子在给他送最后一顿饭,我们就藏在旁边的树林里等着。 坟墓口已经封上三分之二,这顿饭过后就要被完全封上了。 “爸,这事你别怪我!要是您不走,孩子们的生活就不会好啊!” 等林伯吃完饭,他的儿子把烟头踩灭,拿起工具就开始封墓。 “我不怪你,你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林伯靠在墓口,神色平静,一副看透生死的模样。 墓口很快就被完全封上,林伯的儿子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就收拾东西下山了。 等他走远,我和荆无名这才从树林里出来,将刚砌上的墓口扒开。 “你们终于来了!”阳光重新照在林伯的脸上,他发自心底的高兴,从缝隙里爬出来,又让我们把墓口重新封好,确保他儿子不会察觉。 “现在可以告诉我楚家两个女儿的情况了吧?”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没想到的是,林伯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小伙子,对不起!当时怕你们不同意救我,所以骗了你。三年前海根带着两个女儿搬出月圆村,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并不清楚他们现在的情况。” “你!你说什么?”忙了这么几天,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我一下子就起了火。 要不是看他一个老头挺可怜的,当场我就要揍他了。 “小伙子,你先别忙着生气。”林伯又说,“我虽然不知道海根家里的情况,但我知道他母亲在什么地方,我正要到那里躲躲,我这就带你们去。” 第16章 木官村 我转身就要走,被林伯一把拉住。 “小伙子,我已经从墓里出来了,还有必要骗你吗?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带你找到海根的娘!”他的表情诚恳,不像是在说谎。 “海根娘在他们搬出月圆村之前,就回了原来的村子,一直居住在那里。” 林伯的话的确有几分可信度,不然他直接编个谎话糊弄我就行了,反正楚海根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必要再费劲的带我们去别的地方。 不过,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他也许是想用这个借口把我们骗走,让我们没法去向他儿子告密,等到了别的地方,他就彻底安全了。 但荆无名表示愿意跟林伯过去,我不禁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们串通好演戏给我看的。 可问题又来了,他们费这么大的劲到底图谋我什么呢? 让我去林伯说的地方? 也不对,如果是想让我去那个地方,荆无名一开始就可以用找楚凝香的理由把我骗过去,用不着还在月圆村搞这么多事情。 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性不大,荆无名愿意跟着林伯走,说明那个村子很有可能就是他想去的地方,我跟着去也许就能发现他的目的。 最后,我假装被林伯说服,和荆无名一起跟着他出发了。 临走前,林伯把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那几只食尸狗从树林里跳了出来。 林伯解释说,那地方一般人找不到,必须要让食尸狗带路。 就这样,食尸狗在前面带路,我们三人跟在后面,翻过后山,朝着更大的山林深处走去。 四周的景色越变越荒凉,到后面可以说是荒无人烟,我们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走的我的腿都软了,前面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天空阴沉沉的压在山顶,山脚有个村子,村口有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大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层层叠叠,像一朵巨大的绿云。 走近了以后才发现这个村子似乎荒废了,荒草丛生,房子都很破败,一片萧条的景象,好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整个村子鸦雀无声。 “这里叫木官村,是楚氏宗族生活的村子。”林伯站在大槐树下面,望着荒废的村子,长满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几十年没回来,已经变得这么破败了。” 我很不解:“你不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吗?为什么又跑回来?” “这里发生过瘟疫,就算他们知道我逃出活人墓,也绝对不敢回到这里来找我。”林伯对我和荆无名招招手,便带着食尸狗大步走进村子,“跟我来吧,海根的娘就住在这里。” “这样的村子能住人?” 我感觉林伯还有所隐瞒,但想到马上就能找到楚凝香的婆婆了解真相,还是跟着走进村里。 荆无名在后面抬头盯着大槐树看了一会,才跟上来。 这一路上他很沉默,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村里的道路已经被野草淹没,房子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有的门窗还能勉强关着,更多的门窗已经因为腐朽而掉落。 透过这些光秃秃的门口,我发现这些房子里面都放着一个我很熟悉的东西。 棺材! 没错,这所荒村每家每户的堂屋正中央都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让我毛骨悚然。 有些家庭里的老人年纪大了以后,会提前准备好寿材,这很正常,可这里的每家每户房子里都停放着棺材,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和活人墓有关? 还是林伯口中那场瘟疫的缘故,大面积的死人所以导致每家都提前准备好棺材? 我细思极恐,如果是死在瘟疫当中,那些棺材里很有可能装着死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瘟疫的源头灭绝了吗? 我们从这里走过,会不会染上瘟疫? “我到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林伯停在了一个破败的房子外面,他眯起眼睛,隔着荒草望着这个几乎不能住人的房子,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看来,这房子是林伯曾经的家。 房子的半边墙已经塌了,屋里简陋的家具经过风吹雨打早就腐朽不堪,但那口停在堂屋中间的黑棺材除了旧了一点以外,却依然稳固的很。 “海根的娘叫聋婆,耳朵不太好,她就住在村子的最里面。”林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小伙子,谢谢你救我,你是个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总是被人骗。”我耸了耸肩,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仍然对他半信半疑。 跟他来这里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一刻没有得知楚凝香是生是死的真相,我就一刻不会相信任何人。 林伯没有在意我的话,背对着荆无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小声的对我说道:“小心你身边这个人,别被他骗了!” 说完,也不管我怎么想,就带着食尸狗走进了破败的房子里面。 我的心猛的跳起来。 林伯为什么要突然提醒我? 他是不是发现了荆无名的秘密? 可他说话又不说透,只让我小心又不告诉我为什么,又让我心里多了无数的猜测。 “你在想什么?” 想的入神之时,荆无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吓了一大跳。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去找聋婆。”我敷衍了一句,心虚的先朝村子深处走去。 荆无名没有多问,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越往村子里面走,房子就越少,这些房子里面无一例外都停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一直来到村子的最后面,我们看见一所低矮破败的小房子。 这个房子的院子里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房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粗糙的农具,像是有人居住。 只不过主人家好像不在,房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我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个屋子里没有停放棺材,心里多少放松了些。 “看来不在家,我们到院子里等等吧。” “不行,这房子有问题,我们到边上去等!” 我正要走进院子里,荆无名却把我拉到一边,脸色竟然有点严肃。 第17章 衣柜里的眼睛 房子是挺破烂的,但我没看出其他的问题,于是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一个住在废弃村子里的老太婆,你觉得会是一般人吗?”荆无名眯着眼睛说。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楚凝香家和林伯家,当年都是因为瘟疫从这里逃出去的,按正常思维来说,他们是不愿意回到这里的。 林伯之所以回来是不想被关进活人墓闷死,那聋婆呢,她为什么也要回来? 就算她的儿子和孙女都去世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要回也是回到月圆村,那里不管怎么说有人居住,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有人照应一下,为什么偏偏要回到这个荒废的村子? 一个不好的想法浮上我的心头。 该不会是楚凝香的父亲也要把她送进活人墓,她和林伯一样逃回来的吧......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着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是事实,说明楚海根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楚凝香...... 情感的本能阻止我继续想下去,我安慰自己,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 “先观察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再进去查看。”荆无名带着我在树林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等。 一直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那所房子才有了动静。 随着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声,老旧腐朽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紧接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婆从里面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她穿着长袖长裤,头上脸上蒙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巾,好像很怕冷似的全身上下都裹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外面。 我不由得看了荆无名一眼,因为他也是一样,大夏天穿着长袖长裤。 荆无名没有在意我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老太婆的一举一动。 老太婆走到院子的角落,扛起一把小锄头,慢腾腾的走出院子,像是要去干农活。 她的背很佝偻,人也很干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到,这样一个老婆婆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危险性。 会不会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老婆婆之所以能一个人住在荒村,是因为这里能种地,不像城里什么都用买,这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对,有晚上出去干农活的吗? 先不说荒村野岭有没有野兽出没的危险,光是到了晚上什么也看不见,还怎么种地? 林伯给的信息很模糊,他只说了聋婆住在村子的最里面,以及耳朵不太好,并没有告诉我们聋婆的长相。 实际上,现在出现的这个老婆婆不一定就是聋婆。 等老婆婆走远以后,荆无名提议我们先去她的房子里面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觉得也对,先弄清楚老婆婆是什么人再说。 走进了老婆婆的院子,荆无名打量了一阵后,对我扬了扬下巴。 “我帮你盯着,你进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我总感觉他没安好心。 “是你要查楚凝香的,当然得自己动手,不然现在就可以回去!”荆无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心想单独去看也行,一旦有危险马上退出来。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发现了什么线索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也可以同样利用荆无名不知道的东西来试探他。 房门没锁,伸手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里黑黢黢的,朝外冒着丝丝的寒意,里面东西轮廓很模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一进去就感觉里外是两个世界,屋子里阴冷阴冷的,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寒颤。 我打开手机上的电筒,打量这个阴暗潮湿的房子。 房间里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一张缺了角的桌子靠墙放着,上面零散的放着一些生活用品,角落里零散的堆着一些破烂。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再往这里面走就是卧房,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破衣柜以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生活在这里的主人不能是说生活,而仅仅是生存。 我转了一圈,实在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屋里除了基本的生存用品,几乎就没有多余的东西,我找不到确认老婆婆身份的物品。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了衣柜上面。 这屋子里的布置一眼就能看到底,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只有这个破衣柜。 衣柜的样式很老,中间镶嵌着一块镜子,由于时间长了,镜面变得有些模糊。 冷白的手电光照过去,将我的身影扭曲的映照在上面,十分的瘆人。 我犹豫了两秒,走过去把手放在了衣柜的门把手上,正打算打开衣柜,忽然感觉镜子里有个黑影闪过。 什么东西? 我吓了一大跳,松开手,仔细的看向镜面。 镜子里只有我那张因为惊恐而略显扭曲的脸,别的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 我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种阴冷的感觉更强烈了,黑暗中好像多了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老婆婆已经出去了,外面又有荆无名把守着,应该没人能偷偷进来。 那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感觉十分的清晰,绝对不是我的错觉,这屋子里一定还藏着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猛跳起来,冷汗浸湿了手心,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忐忑的等了几秒,四周一点变化也没有。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 这屋子里一眼就看到底,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地方。 如果有,只能是这个衣柜! 等等...... 那目光就似乎来自这个衣柜! 要是里面真藏着什么,那我刚才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头皮都麻了,甚至想转身就跑。 可转念一想,费了这么多功夫,真相就在眼前,就这么半途而废,实在是太可惜了。 查不清楚凝香是人是鬼,那个荷包我就无法安心戴在身上,更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离开棺材铺,说不定哪一天,稀里糊涂的就没命了。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不管里面藏着多可怕的东西,我都要鼓起勇气去面对。 我壮着胆子再次靠近衣柜,伸出颤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面。 深吸一口,心一横,我用力拉开了衣柜门。 第18章 泛黄的照片 吱呀一声响,衣柜门被我拉开,里的东西出现在手电冷白的光线中,出乎我意料的是,衣柜里只有几件胡乱堆放着的旧衣服。 只是这样? 我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自己吓自己! 冷静下来,我就在这堆旧衣服里翻找,终于有了发现。 衣服下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嵌着一张老照片。 上面是一个很美的女孩,脸庞精致如画,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汪泉水,深邃清澈,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微笑,即使照片泛黄发旧也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楚凝香! 照片上的楚凝香比我见到的本人多了一丝青涩,这应该是她以前的照片。 既然她的照片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位老婆婆就是聋婆。 只要我向聋婆打听她的消息,我就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了! 折腾这么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我的心情有一点激动。 “不好,老太婆回来了!”就在这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荆无名的惊呼。 被荆无名咋咋呼呼这么一喊,我莫名一下就慌了,像做贼被逮住一样,慌忙把照片塞回衣服底下,关上衣柜门,飞快的往外面跑。 刚刚跑出卧室,就发现一个人影立在大门口。 手电照过去,冷白的光线下出现的是聋婆那双阴沉的眼睛,我顿时吓的后退两步。 包裹严实的聋婆站在门口,挡住我的去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从我听到荆无名的提醒到我跑出门口,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一个老人家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门口只有聋婆一个人,荆无名又去哪里了? 不用说,这靠不住的家伙,肯定自己是先跑了! 我又气又恨,在心里想着该怎么给聋婆解释。 虽然我没有恶意,但是偷跑进人家很容易引起误会,万一她把我当成贼,不告诉我楚凝香的消息怎么办? 而且,虽然聋婆的外表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但她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十分吓人,看的我心头发毛。 更何况,她如同枯爪般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小锄头,锄刃的边缘似乎因为长期挖地磨的很亮,看起来十分的锋利。 如果打起来,不管是伤到我还是她都会将误会加大,想要打听楚凝香的消息就更不要指望了。 “婆,婆婆,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恶意,我是......”哆哆嗦嗦了半天,我发现对方好像听不懂我的话,这才想起林伯说过聋婆耳朵不太好的事情。 一个聋哑人,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聋婆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放下锄头,用手对着我一顿比划。 没时间在意聋婆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之间转变,我看了好半天才明白,她是在问我到她家干什么。 “我是楚凝香的朋友,我是过来找她的。” 我也同样用手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比划了半天她也没看懂,反而是更加疑惑的看着我。 不过,目光里没有什么恶意。 这让我稍微冷静了些,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聋婆看,聋婆摇摇头,表示她不识字。 我急了没办法,干脆伸手跟她指了指卧室。 聋婆带着疑惑跟我走进卧室,我也顾不上她会怎么想了,从衣柜里拿出楚凝香的照片,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把两根手指头靠在一起,表示我是楚凝香的朋友。 这一次,聋婆终于懂了,眼睛一弯对我露出一个微笑,好像根本就不介意我偷进她家的事情。 我松了一口气,见她挺好说话的,接着用手机自带的画图软件,画了一个简单的棺材,然后拿给她看,指了指楚凝香,又指了指手机上面棺材。 聋婆先是不解,而后明白过来,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对我使劲的摆手。 我又在棺材上打了个叉,聋婆这才点头,恢复了笑容。 难道,她的意思是楚凝香没有死? 但单凭这一点,我并不能完全确定。 因为聋婆是聋哑人,我们没有语言上的明确交流,并不能保证一定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也许聋婆只是在说楚凝香并非装在棺材里。 聋婆又笑着对我招招手,拉开衣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让我看。 我把手机屏幕的光照上去,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迹娟秀,和楚凝香给我留的纸条上的字迹很像。 聋婆指了指地址,又指了指照片上的楚凝香。 我明白了,她这是在告诉我楚凝香的地址。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次指了指照片,仿佛在说帮我去看看她。 她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慈爱,除了生活在这个诡异的村子以外,看起来和别的爱护晚辈的老婆婆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地址是真的,并且找到了楚凝香,我就能知道她是人是鬼。 如果地址是假的,那更简单,说明楚凝香和聋婆都是不是什么好人。 我用手机记下了地址,对聋婆点点头。 聋婆很高兴,把照片和笔记本小心的收回衣柜,用手势告诉我她去做饭。 等她进入灶房,不到一分钟里面便亮起了火光。 小小的房子里有了光亮,也就显得不那么阴森了。 我趁着这个功夫到外面寻找荆无名,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黝黑一片,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咕咕叫声。 我不敢走的太远,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他的身影,我怀疑他是因为骗不下去而溜掉了,也不想再管他。 啪! 正当我打算回到屋子的时候,后脑勺被一颗小石子击中。 “谁?” 我转头,看到院子不远处的大树后隐约站着一个黑色人影,瘦高瘦高的,应该就是荆无名。 我快步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先开口了。 “你有没有吃聋婆做的饭?”他的语气显得很紧张,仿佛聋婆的饭里有毒药一样。 “没吃,聋婆才刚开始做饭!”我冷着脸看他,“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聋婆一回来你就跑?” “我通知过你的,是你自己速度太慢。”面对我的质疑,荆无名面不改色。 第19章 藏在围巾里的脸 荆无名随时都一副正经的神色,说起话来也是真真假假,让人很难区分他那些话是真的,那些话是假的。 最好的做法就是每一句话都持怀疑态度。 “你查出线索了吗?”他又问。 “那个老太婆就是聋婆,她家里有楚凝香的照片,还给了我楚凝香的地址。” “你确定她给的一定是楚凝香的地址?”荆无名冷笑了一下。 “我......”我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但荆无名一直用言语挑起我对楚凝香的怀疑,他这么煞费苦心一定是有所图谋,我要装成被他蒙骗的样子,才能借此查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聋婆看起来不像坏人,我觉得她不会骗我。”我改口这么说。 荆无名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信?你把这个贴在她的背上,等她昏过去以后,你揭开她的围巾好好看看,那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接着,他拿出一张画着古怪符文的黄纸,塞在我的手里面。 “不过,我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吃她给的东西!明天早上,我在村口大槐树下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当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黄纸十分的犹豫。 说真的我也对聋婆藏在围巾里的脸很好奇,但荆无名这个人不值得信任,我不确定按他说的做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肩膀突然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深山荒村,哪来的这么多人? “谁?” 身后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反而是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我战战兢兢的转头看去,原来是聋婆。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为什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但转念一想,她是个聋哑人,应该没有听见我和荆无名的对话。 “婆婆,你怎么来了?”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自然的将黄纸揣进口袋。 黑暗很好的掩饰了我的小动作,聋婆没有发现,她指了指幽深黑暗的远处,然后使劲的摆摆手,仿佛是在提醒我外面很危险。 接着,又对我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为了不引起聋婆的怀疑,我跟着她回到屋子里。 屋里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昏黄光线勉强可以照明。 那张缺了角的小桌上,摆着一碗野菜汤,应该就是聋婆为我准备的晚饭了。 坐在桌边,聋婆很热情的招呼我吃饭。 我问她怎么不吃,她笑着表示已经在厨房里吃过了,让我赶快吃。 我看着碗里不知名的植物,想起荆无名的话。 千万不能吃聋婆给的食物! 我拿着筷子,迟迟无法下口。 聋婆的行为很可疑,一般来说家里有了客人,主人家都会陪同一起吃饭,没有自己先在厨房吃了以后,再单独让客人吃的。 她是不是在隐藏什么? 我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感觉她隐藏在围巾后面的那张脸更神秘了。 不管怎么样,只有不吃才是最保险的做法,不吃最多就是饿肚子,吃了很有可能会没命! 我撤了一个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示肠胃不舒服吃不下。 聋婆笑了笑,用手势告诉我这个野菜汤对我的身体有好处,一定要吃。 她越是坚持,我就越是不敢吃。 最后,我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野菜汤泼到门外,然后假装自己吃完了把空碗递给她。 聋婆看起来很满意,收拾了碗筷,把我带到卧室。 她让我拿着油灯,自己打开衣柜的下层,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摸到荆无名给的那张画着符文的黄纸。 荆无名说过,这张符纸贴上去聋婆就会昏迷,我就有机会揭开她的面罩。 现在聋婆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我,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我拿出符纸把手背在身后,心呯呯的跳起来,因为紧张整个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聋婆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褥铺到床上,整理好以后转身对我笑了笑,然后对我指了指床,比了个睡觉的姿势,似乎是让我今晚在这里休息。 我愣住了,屋子里一共就一张床,把床让给我她睡哪呢? 聋婆笑着表示她没关系,去灶房休息就可以了,然后慢腾腾的走出了卧房。 看着她那干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的佝偻背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这是她的苦肉计,那么她成功了。 其实想想她真的挺可怜的,丈夫儿子都去世了,一个人孤独在荒村生活。 也许她的确不是个普通的老人,可她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一切都是荆无名在挑拨,说实话他说的那些也都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我觉得自己不能去算计一个老婆婆,这种做法也太孙子了。 况且,符纸是荆无名让我贴的,到底有什么效果我根本不知道。 他的动机本来就不单纯,我不应该被他牵着鼻子走。 今天刚到这里的时候,林伯就悄悄的提醒过我小心荆无名,别给他给利用了,说明荆无名带我找到聋婆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月圆村是他带我去的,林伯养食尸狗的秘密也是他带我发现的,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活人墓的事,所以十分的肯定林伯一定会说出楚家的消息。 然后跟着林伯来到木官村见到了聋婆,他再次通过语言挑拨,让我对聋婆产生怀疑,差一点就给聋婆贴了符纸。 而他自己从未在聋婆面前出现,或许是因为聋婆认识他,他无法亲自下手,所以才利用我去做这些事! 或许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我就是荆无名用来对付聋婆的一个棋子。 可万一聋婆不是坏人,我用符纸伤了她,就等于帮着荆无名做了坏事! 想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前小心万小心,我还是差一点就上了他的当。 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城府深不见底,让人防不胜防! 第20章 为什么是我 被褥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和衣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 虽然我这次没有上荆无名的当,但仍然有许多谜团像乱麻一样缠着我。 不管荆无名和楚家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他们偏偏挑中我呢? 这一切跟棺材铺又有什么关系?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 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聋婆就坐在灶房里,不过她没有做早饭,似乎知道我要走了,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对我挥了挥手。 我告诉聋婆,我一定会去看楚凝香,让楚凝香多回来看望她,她却摆摆手表示不肯。 告别聋婆,一直走出院子,她还站在门里对我挥手,眼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转弯的时候我再回头,房门已经关上了。 继续往村子前面走,路过林伯的房子,我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但房子里没有林伯的身影,几条食尸狗也不在,只有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停在破烂的屋子中央。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好像林伯就躺在里面。 摇摇头甩掉这种诡异的猜测,我快速的走到村口,荆无名果然站在那棵大槐树下面。 “怎么样?看到了吗?”一见我过来,荆无名就开口询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机会。” 荆无名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最后对我说:“聋婆不容易对付,我们先回去重新准备,过几天再来。”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然而没走多久我就发现迷路了。 昨天来的时候全靠林伯带路,走过的痕迹已经被新长出来的荒草掩盖,大山里面树木茂密看起来都一个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荆无名正在想办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该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我吃了一惊,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后看去。 草丛一阵晃动,紧接着一只黄毛土狗钻了出来,正是林伯饲养那几只食尸狗中的一只。 它想干什么,其余的食尸狗呢? 想到那晚食尸狗咀嚼死尸的声音,我就不敢放松,举着木棍警惕的对着它。 不过黄毛食尸狗好像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跑到我们的前面,然而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好像是......给我们带路! 这应该是林伯安排的,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食尸狗带着我穿过山林,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就走出了大山,最后停在山脚下,站在这里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村子。 黄毛食尸狗对我摇了摇尾巴,转身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我们向村子走去,到了以后才发现这里不是月圆村,或许是林伯怕被他的儿子发现,所以让食尸狗给我们带了另外一条路。 这个村子的条件比月圆村好很多,有马路通进村子里面,我们找了个有三轮车的跛脚大叔,给钱请他把我们送到荆无名停车的地方。 荆无名开车把我送回棺材铺,说有了对付聋婆的办法再来找我。 几天没在,棺材铺里却一点灰尘也没有,好像我不在的时候还每天有人打扫似的。 我本想先去找楚凝香,可手机没了电看不到存在里面的地址,再加上这两天没休息好,我决定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但到了第二天,棺材铺的生意像是跟我作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起来,隔一会就有人买东西。 虽然我想尽快摆脱棺材铺,但我也希望能多回一点本,所以只能把找楚凝香的事情延后。 反正地址又跑不了,不急于这一时。 没过几天,店里的剩余的纸货全部卖光,棺材又卖出去一口,再不进货就没得卖了。 我干脆停业一天,趁着进货的功夫,顺便去寻找楚凝香。 去批发市场进了货,我就赶车来到县城。 楚凝香就住在县城一个叫玫瑰园的老小区里面,这里住户似乎不多,小区里比较安静。 她的房子在四单元404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接下棺材铺4这个数字就在我的生活中挥之不去了。 找到地方,我敲了一阵门,始终没人开。 我看了看时间,猜测楚凝香是人的话,这个时候她应该上班去了没在家,就用一张纸条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塞进门缝里面。 然后我去县城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回家看望爸妈。 这些日子被棺材铺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都没顾上他们,现在赚了点小钱,当然要先尽孝心。 提着东西回家,爸妈很高兴,觉得自己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我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我也很想念她做的菜,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让我感觉很幸福。 心里更加坚定,棺材铺里发生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他们。 吃过饭,一直到了太阳快落山,我都准备回棺材铺的时候,终于接到了楚凝香打来的电话。 她跟我说她刚回家,看到纸条上的电话马上就联系我了,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地址。 我想了想,把见到聋婆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她。 楚凝香很感激,邀请我到她家吃饭。 于是,我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就走,出来的时候有点急,不小心撞上隔壁的王奶奶。 “小飞啊,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回来看你爹妈?”王奶奶看着我身边笑呵呵的说。 我转头一看,身边哪里有人! 这个时候太阳才刚刚下山,天还没有黑,王奶奶的眼睛再不好,但也不至于说把空气看成人吧? “还怪有礼貌的,找到这样的媳妇真是有福气!”王奶奶仍然是笑眯眯的看着我的身旁。 就好像我身边有个人,但偏偏自己看不见。 我浑身汗毛倒立,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跑开了。 坐车回到县城,我估计就算是鬼也不能追我这么远吧? 距离完全天黑还有一会,我再次来到玫瑰园四单元的404号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有点紧张。 虽然我已经弄清楚荆无名这个人不可信,但也不代表聋婆说的就一定是真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很怕一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副恐怖的场景。 第21章 是人是鬼 真相就在眼前,我却胆怯了。 可这些天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摆脱棺材铺? 自嘲的笑了笑,我伸手敲响404房门。 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身穿红裙的楚凝香出现在我眼前。 “你来了。” 她好像比上次更加美丽,大红色的裙子越发衬托她肌肤胜雪,黑色的长发慵懒的披散在肩头,精致的面容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我不禁看呆了。 “傻瓜,干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楚凝香噗呲一笑,伸手把我拉进屋,关上了门。 “这是给你的。”我很不好意思,红着脸把水果放在桌上。 “不用这么客气,你帮我看望婆婆,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楚凝香给我倒了一杯水,系上围裙,“你先坐一会,菜很快就好。” “不用忙了,天快黑了,我坐一下就走。” “我给你的荷包还戴着吗?” “一直戴着。” “那就不用怕,吃完饭再走。”楚凝香给我一个放心的笑容,转身走进厨房。 可我却无法相信她。 她说过有荷包在,那些东西就暂时不敢动我,但今天王奶奶看见我身边有‘人’的事,怎么解释? 是荷包失灵了,还是她一直就在骗我? 不过既然我已经来了,今天就要想办法把事情弄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打量这个小屋子。 厚厚的窗帘将窗子遮挡的很严实,屋子里开着灯,装修比较老旧,收拾的干净整洁。 但不知道是不是房子年代久远的原因,屋子里似乎有一股霉味。 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声音,昏黄的灯光清晰的映照出楚凝香身下的影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都说鬼没有影子,但楚凝香有,可就凭这一点我无法做出结论。 因为王奶奶看见我身边有‘人’的时候,天还没黑,这说明鬼也是可以在白天出现的,那么很有可能鬼也是有影子的。 这就有些恼火了,我不懂阴阳方面的东西,到底该怎么确定楚凝香是人是鬼? 总不能亲口问吧,她要是愿意告诉我早就说了。 “菜好了,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楚凝香从厨房出来,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又开了一瓶红酒,“为了感谢你,我特意买的酒!”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红酒倒进玻璃杯中,我和楚凝香相对而坐。 吃饭间楚凝香说了很多,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一些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她也去过,甚至还有很多习惯和爱好都很相似。 这种像老朋友一样似曾相识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让我不想再去追究她是人是鬼。 可人不能逃避现实,最后,避不可免的我还是提到了荆无名。 是他告诉我楚凝香是鬼。 “小飞,你相信他说的话吗?”楚凝香眼神迷离的看着我,白皙的脸庞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在灯光下分外的迷人。 我沉默了,其实我很想说我不相信,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的确怀疑她。 “小飞,你摸摸我的手。”楚凝香笑了笑,伸出手放在桌子上。 “什么?”我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我才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放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软,手指纤长细腻,带着温热的体温。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鬼吗?”楚凝香依然保持着好看的微笑。 她有影子又有体温,是鬼的可能性的确不大,但荷包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先问荷包的事情。 “小飞,我说的是戴着荷包那些鬼就不敢对你动手,但不代表它们不会跟着你。”楚凝香的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在说谎,“它们一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个解释没有破绽,上次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它们到底为什么要害我?”我又问。 “因为棺材铺的第四任老板是最特殊的一个,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楚凝香的眼神中透着关切。 “总之,你现在安心的把棺材铺开下去,其他的事不要管,更不要相信荆无名!等我找到办法,马上就帮你摆脱棺材铺。” 她的话很真诚,我很想相信她,但又怕被欺骗利用。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尽快找到办法确认她是人是鬼,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吃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楚凝香说这么晚了没有车回棺材铺,让我今晚留在她家里休息。 我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 第一,我还是担心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第二,如果楚凝香的目的是杀害我,很早就动手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综合来看,我觉得她和荆无名应该都不是为了杀我,而是想利用我做什么。至少现在,无论是跟她在一起,还是跟荆无名在一起,暂时都是安全的。 我想要自救,就要尽可能的多的从他们身上寻找线索和破绽,查出他们真正的目的。 楚凝香在沙发上为我铺好了被褥,她自己睡在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我一躺下就沉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卧室门开着,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楚凝香又不在了。 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楚凝香的娟秀的字迹:小飞,我回村里看望婆婆,近段时间不要来找我,等我回来会联系你的。 我用手机拨打楚凝香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木官村没有信号,如果她已经到了,的确是接不到我电话。 离开她的家,我留了个心眼,并没有马上回棺材铺,而是找到一个住在同一单元的老人打听。 老人并不认识楚凝香,但一听到404房间,顿时瞪大了眼睛。 “年轻人,我没听错吧,你说她住在404号房?” “没错,就是404。” “不可能!”老人陡然提到了音调,用的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那个房子的主人早就死了,根本就没有人住,屋里怎么可能有人?” 说完,老人就像生怕沾染到晦气似的,飞快的走远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404号房的窗子,手脚冰凉。 第22章 棺材里的敲击声 404房的窗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 昨天我来的时候,窗帘也是这样拉上的,楚凝香似乎特别怕见到阳光。 对了,就是阳光! 我猛的想起来,昨天王奶奶看见我身边有‘人’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我走的那条巷子又是太阳照不到的位置。 这说明,鬼并不是完全不能在白天出现,而是不能在有阳光的地方出现。 当然,窗帘这一点也许只是巧合。 但老人就是这栋楼的住户,我亲眼看见他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他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楚凝香,没有骗我的理由。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去小区的管理处,确定了404号房确实没有人居住,整个小区也没有一个叫楚凝香的人。 那我昨晚在404房里所经历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假的吗? 小时候,我听家中的老人讲过这样的故事。 有人深夜在山中行走,迷路后看见一所灯火通明的大房子,房子主人热情邀请他进屋吃饭休息。 等到第二天那人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乱葬岗,昨晚的大房子是鬼怪给他制造的幻觉,吃的那些东西都是泥巴和虫子做的。 昨晚我在404房里经历的一切,应该就是同样的道理。 怪不得那屋子里总有一股霉味,因为那一切都是楚凝香为我制造的幻觉,人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楚凝香是鬼! 想到这里,我的胃中一阵翻腾,昨晚我吃了楚凝香做的饭,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她怕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和聋婆联手用这个没有人住的房子来蒙骗我,又怕我多来几次看出破绽,所以又留下纸条让我不要再来找她。 很精密的计划,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很有可能就被她骗过去了。 现在她的身份弄清楚了,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一丝难受。 这么多天,虽然我很渴望知道她的身份,但心里一直抱有幻想,我并不希望她是鬼。 不管我多么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棺材铺的,坐在柜台后面,拿出楚凝香给我的荷包,我的心情纠结到了极点。 楚凝香是鬼,她的话我还能信吗? 这个荷包我还有必要戴着吗? 事情并没有因为我查出了楚凝香的身份而得到解决,我反而陷入了更大的迷茫当中。 夕阳的余晖逐渐洒进铺子里面,不知不觉,天又要黑了。 关上门,我决定先做一个实验,今晚取下荷包,观察一下是否会有异常出现。 回到卧室,我把荷包放在了桌子上,自己躺到床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慢慢的变深了,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忐忑。 整个棺材铺里寂静无声,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我不敢关灯睡觉,小心的望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就跳出来。 咚!咚!咚! 卧室外面突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心在这一瞬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来了? 咚!咚!咚! 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是从铺子那边传过来的,很沉闷,和敲卷帘门的声音不一样,倒像是有人在用手敲木头。 棺材铺里用木头做成的东西有很多,其中就包括......棺材! 想到这里,我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跳下床一把抓起桌上的荷包。 咚!咚!咚! 敲击声还在继续,我拿着荷包,壮着胆子走到铺子里。 打开灯,棺材铺里并没有人影。 咚!咚!咚! 敲击声回荡在寂静昏暗的铺子里,我哆哆嗦嗦的转头看去,映入我眼帘的是那口红色的棺材。 敲击声是从棺材里面传来的! 我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将荷包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咚!咚...... 荷包刚刚放进衣兜,敲击声戛然而止,棺材铺里恢复了平静。 荷包是有用的!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敢想象棺材里到底有什么,捂着还在剧烈跳动的心回到了卧室。 后半夜,棺材铺里没有再出现异常。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是万万不敢再取下荷包了。 看来我猜的不错,我对楚凝香还有用,她暂时不会让我有事。 可谁也不敢保证她的目的什么时候达成,达成以后又会怎么样对我。 还是那句话,谁也不能信。 第二天,我昏昏沉沉的出门买早饭,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抬头一看,那人满脸是血,把我吓了一跳。 “你这小伙子,走路咋这么不长眼呢?”对方直接骂了起来,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一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捂着头。 他头上好像受伤了,血一直流到脸上。 “大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紧给老头道歉。 “算了,看你也不是故意的。跟你打听下,这边的医院在哪?我腿脚不好刚在路上摔一觉,把头给磕破了。”老头挺大方的,没有跟我计较。 镇上的医院有点远,看他一个老人家伤的挺严重的,我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骑着小电驴把他送过去,又帮他挂了急诊。 “谢谢你啊,小伙子,别人都怕我是碰瓷的不敢扶,只有你愿意帮我。”包扎好以后,老头坐在病床上感叹,“只是,可惜啊.....” 他上下打量我两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一个劲的摇头。 我奇怪的问:“可惜什么?” 迟疑了一下,老头才说出来:“你面带死气,没有几天活头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惹的整个病房的人都转头过来看我。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些日子一定被阴魂缠身吧?” 老头一语中的,我震惊不已,不由得重新将他打量了一番,穿着很普通,但眼睛比一般老人要亮。 难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但是当初荆无名也是用类似的话引我上钩的,保不齐这老头也对我有什么企图,故意这么说。 想了想,我决定先试探他一下。 “大爷,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大爷,我有那么老吗?叫我九叔就行!”老头白了我一眼,“你这事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阴魂害人必有因果,只要找到它化解了因果,你就能平安无事。” 第23章 不能回头的路 我摇摇头:“可我都不知道是哪个阴魂在害我啊。” “啥?还有好几个?”九叔瞪大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我反正是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有一只阴魂缠着你。” 一只? 九叔的说法和楚凝香的说法完全相反,到底谁在骗我? 我又陷入了沉思当中,把接手棺材铺以后发生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想来想去,发现还是楚凝香最有嫌疑。 第一天来买棺材的刘老汉是鬼,这个是确定的事实,不过我已经把棺材给他送到,他也下了葬,这事儿应该完结了。 接着出现的是荆无名,但是我和他一同在阳光下活动过,可以确定他不是鬼。 再后来,就是门外女人的黑脚印,最后出现的是楚凝香。 我越想越心惊。 第二次出现的黑脚印是女人的脚印,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楚凝香啊! 除了她以外,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其他的鬼,也许我周围的这一切怪事,都是她给我制造出来的幻觉,为的就是引起我的恐慌。 因为第一次她来的时候,被荆无名的符纸给挡在了外面,知道我有了防备。 所以,她放了纸条让我换招牌,还嫁祸给荆无名,然后引我做噩梦,等到我打听清楚棺材铺的底细,彻底害怕的时候,再以救世主的方式出场。 这个时候我就会彻底的相信她,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梦里出现的是红棺材,她叫我不要打开的也是红棺材? 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当中。 棺材铺里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楚凝香千方百计的都要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那口红色棺材吗? 我想到了木官村那些破房子里的棺材,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内心如同翻江倒海,我久久不能平静。 “要不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么多,你要是能找到害你的阴魂就还有救,要是找不到......那就看看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就赶紧去做吧。” 九叔惋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事,也没有提到任何人,而且他的出现和棺材铺没有关系,应该真的只是好心提醒我而已。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医院,回到棺材铺里洗了几把冷水脸。 足足抽完一包烟,我整个胸膛里都是一片火辣辣的,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九叔的话是真是假,楚凝香是鬼这一点总是事实,我必须要弄清楚她到底是害我还是帮我。 否则,一天天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我还没死就已经先疯了。 我拿出手机给荆无名打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再去木官村,他说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出发,让我在铺子里等他。 荆无名可以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楚凝香和聋婆,必须要借助他的力量。 下午,荆无名准时开着小车到达,我早就收拾好了,门一关就跟着他出发。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我们上次回来的村子外面。 荆无名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说有了这个进木官村就不会迷路了。 我们再次走进大山,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木,荒草一直淹没到小腿,不时有什么东西从脚边蹿过,行走起来十分困难。 不久,太阳落山黑暗降临,四周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那些不停从草丛里蹿过的小动物也没有了,空气变得阴冷,有薄薄的雾气升了起来,山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手电的光只能照亮脚下这一片,再远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 山林像是静止了一样,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在不停的回响,看不见的地方总像是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我心头发毛,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荆无名身边。 终于穿过压抑的山林,荆无名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片乱葬岗,路过那里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回头!”他看了看罗盘上面的指针,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罗盘上的指针在不断颤抖,连一向淡定的荆无名都露出这样的表情,可见前面一定有很可怕的东西,我的心收的更紧了。 继续往前走,两边的树木少了很多,冷白的手电光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长满野草的荒坟,如同一只只孤独的眼睛,在冷冷的瞥着我们。 我忍着心中的害怕,紧跟荆无名的脚步,穿行在这片乱葬岗当中。 这些荒坟长时间无人打理,有些没经受住风吹雨打垮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材。 又是棺材! 难道这是木官村埋葬死人的地方? 啪嗒,啪嗒! 正当我在心中猜测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脚步声。 谁? 我的心一下子猛跳起来,脚步声距离我很近,就好像有个人紧紧的贴在我的身后。 荒郊野外的乱葬岗,我不相信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我的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手电也跟着晃了几晃,但还是努力挪动腿跟上荆无名的脚步。 荆无名说过千万不能回头,我再害怕也得忍着。 而此刻荆无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步伐。 我们加快速度,后面的脚步声也立刻跟着变快,一直紧跟在我的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而且,越往前走,后面的脚步声越多,到最后我也分不清到底有几个鬼在跟着我了。 我的后背直冒寒气,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走出这片恐怖的乱葬岗。 啪! 突然,我的肩膀一寒,仿佛有一双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都是一抖,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不去想身后是一副怎样恐怖的画面,也没有低头去看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是什么样的,我把牙齿咬的紧紧的,在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坚持住,只要走出这片乱葬岗就没事了! 在这样的压力下,时间仿佛变得特别慢。 我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可前方出现在手电光下的,还是一个又一个的坟包,这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第24章 奇怪的香味 肩膀上那股力量在慢慢加大,就像驮着一块巨石一样,我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冷汗从我的额头滚落,几乎要赶不上荆无名的速度。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可怕的坟包没有了,我们终于走出了乱葬岗! 肩膀上的压力在这一瞬间陡然消失,我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前面就是木官村了。”荆无名停下来,看了一眼罗盘。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朝前看去,村口那棵大槐树就在不远处,静静的矗立在黑暗之中。 “有人来了!”荆无名突然把我的手电一起关掉,拉我藏在树丛之中。 隔了一会,黑暗中出现一道微弱的亮光,缓缓的朝我这边飘来。 等那道亮光接近以后我才看清,原来是一盏老式的风灯。 提灯的人身形瘦小背部佝偻,整个头部被围巾捂得严严实实,正是聋婆。 此刻,她背着一个编制粗糙的背篓,扛着那把磨的很亮的小锄头,慢慢的朝村子外面走。 上次见到她也是这样,大晚上的,她带着农具要去哪里? 等到聋婆走出一段距离,我们才从树林里出来,并跟了上去。 我的鞋子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好在聋婆耳朵不太好,也不用太担心弄出动静被她发现。 跟着聋婆的灯光,没多久我们竟然又回到了那片乱葬岗外面! 这么晚,聋婆来这里干什么? 我和荆无名没有进入乱葬岗,而是藏在外面的灌木丛中,观察着聋婆的举动。 聋婆把风灯挂在树枝上,脱下背篓,拿着小锄头弯腰在坟包之间挖着什么,隔一会就捡起一个东西,放进背篓当中。 动作非常的娴熟,仿佛她天天都这么做。 四下里又黑又静,只有锄头挖土的声音不断在回响。 深更半夜,一个老太太竟然在乱葬岗里面挖坟,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关键是,聋婆到底在挖什么? 我们藏身的位置离的有些远,在加上风灯的光线太微弱了,我们只能看清聋婆的动作,但看不清她具体挖的的什么东西。 大概挖了半个多小时,背篓差不多装满了,聋婆这才停手,背起背篓提上风灯,颤颤巍巍的往回走。 随着聋婆的接近,我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这种味道我以前从没闻到过,很香,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想睡觉。 聋婆越是走近,那股香味越是浓烈,我的睡意就越是强烈。 她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味道,显然这味道来自于她背篓里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等到聋婆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我瞪大眼睛打量她背篓里面,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一个人类手臂一样的东西挂在背篓的边缘。 死尸?! 我心中大骇,聋婆挖的是荒坟里的死尸残骸? 不对啊,这些坟不知道多多少年了,里面的尸体早就腐烂,有味道那也只能是臭味,怎么可能有香味呢? 而且,我们之前路过这片乱葬岗的时候,根本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我完全想不明白,等聋婆走远了些,我小声的问荆无名,他表示要想知道,就要再次进入聋婆的屋子查个清楚。 我们摸黑回到村口,荆无名让我离那棵老槐树远一点,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 跟着聋婆的灯光进村,路过林伯的房子的时候,我特地看了一眼。 房子里又静又黑,一点灯光都没有。 上次离开的时候就没看到林伯,我猜他可能是怕我们给他儿子泄露消息,所以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来的目的是找楚凝香,其他的事我并不太关心,只是疑惑了一下后就没再多想。 聋婆背着背篓回到她的房子,关上门以后,灯光也消失了。 房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我们也不知道聋婆到底在做什么。 观察了一会,聋婆始终没有再出门的迹象。 我和荆无名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先休息,等到明天聋婆出门的时候,我们再偷偷进入她的房子里查看。 荆无名带了睡袋,草草的整理了一下,我们就睡在了树林里面。 一般的树林里即使到了黑夜都有虫鸣鸟叫,可这片树林里却静寂无声,连一只蚊子都没有,毫无生气。 或者说整个木官村都是一片死气沉沉,想到每户房子里那一口口黑色的棺材,我久久都无法安心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噩梦,梦见村子里全部的棺材都打开了,一个个脸色青紫的人从里面爬出,像僵尸一样的朝我追来。 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村子,最后被他们逼到了一口棺材面前,似乎想把我关进去...... 醒来后,我浑身都是冷汗。 天刚蒙蒙亮,荆无名已经起床了,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聋婆房子的方向。 见我醒了,他扔给我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压缩饼干,让我赶紧吃完。 “聋婆白天应该不会出门,我们再去乱葬岗看看。” 到了乱葬岗外面,我想起昨晚搭在我肩膀上那双冰冷的手,仍然心有余悸。 但一想现在是白天,那种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就咬牙走进了乱葬岗。 白天的乱葬岗没有晚上那么阴森恐怖,树木茂密荒草萋萋,看起来十分的荒凉。 荆无名找到一个有锄头挖过痕迹的坟包,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黏腻的泥土,其余的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味道,也没有死尸的残肢露在外面,我们依然不知道聋婆挖的是什么。 看来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得去她的家里。 到了晚上,天黑透以后,聋婆果然又带着背篓和锄头出门了。 等她走远以后,依然荆无名在外面守着,我去屋子里查看。 打着手电再次进入聋婆的院子,我推开那扇老旧的房门,里面还是那种阴冷的感觉。 不过,我没有闻到任何的香味。 聋婆把昨晚挖的东西藏在哪里了? 堂屋里的布置和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根本藏不住东西,我直接来到了卧房。 “快出来,聋婆回来了!” 我才刚把手放到衣柜门把上,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荆无名在外面大喊了一声。 第25章 吃腐肉的乌鸦 我慌忙冲出屋子,生怕又像上次一样被聋婆逮个正着。 上次楚凝香为了掩饰自己是鬼,不会让聋婆马上对我动手,但这次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保不齐她们会狗急跳墙。 我和荆无名关掉手电,刚刚摸黑回到树林藏好,就看见聋婆背着空背篓,提着等风灯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直接推门回到了房子里,好像生怕里面有什么被人发现。 聋婆回来以后,就没有再出门,这一晚我们没有再找到机会。 这也太奇怪了,无论是上次和还是这一次,聋婆就好像知道有人去她家一样,东西都没挖就急匆匆的赶回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不成? 可木官村加上我和荆无名两个外来者,一共也就三个人,总不能是我们自己报的信吧? 等等,荆无名一直坚持留在房子外面,会不会是他? 仔细一想也不对,荆无名也希望我进入聋婆房子里,找出楚凝香是鬼的证据,从而相信他听从他的安排。 如果他给聋婆报信,让我寻找证据失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是荆无名,那还有谁? 林伯? 难道说林伯和聋婆是一伙的,他并没有离开木官村,而是故意藏起来偷偷的监视我们,等我们想去聋婆房子的时候,他就给聋婆报信? 想来想去,也就这种可能性最大。 我把心中的推断告诉荆无名,想听听他的意见,但他没有表态,只说明天再看。 到了第二天白天,荆无名就让我一起到聋婆的院子外面转了转。 聋婆的房子背靠山,就一个前院,院子边上种着一颗歪脖子酸枣树,简简单单,一目了然。 转了两圈后,荆无名抬头盯着那棵酸枣树树,忽然说:“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我好奇的问:“你看出什么了?” “你看那树上有什么?”荆无名伸手朝树上一指。 我望着树仔细看了看,树枝的阴影当中立着一只乌鸦,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荆无名继续说:“这只乌鸦就是聋婆的眼线,帮她看家护院。”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里面见到活物,所以我也下意识的觉得这只乌鸦不大对劲。 它的羽毛不是纯黑色的,而是夹着些白毛,就像人老了以后头发变得花白了一样。 不过,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就像蒙了一层白膜一样,好像是个瞎子。立在树枝上动也不动,看起来很木讷。 于是,我捡起一个小石块朝乌鸦扔去。 嗖的一声轻响,石块从乌鸦旁边飞过,乌鸦却没有像普通鸟类一样受惊飞走,依然是立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可以确定了,这只乌鸦看不见。 通过训练让鸟学会通风报信,我还是相信的。而且,鸟类有很大的优势,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来去自如,确实很适合用来报信。 但关键是这只乌鸦什么都看不见,还怎么充当眼线? “你会不会弄错了?”我问荆无名。 “不会错!”荆无名十分的肯定,警惕的看了一眼聋婆的房子,对我摆摆手,“到安全的地方再告诉你为什么。” 回到我们藏身的树林,荆无名才重新开口。 “那是一只吃腐肉成了精的乌鸦,与正常情况相反,白天看不见,但晚上却能把房子周围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成精? 都说动物老了容易成精,这只乌鸦羽毛花白,看起来确实挺老的了,有成精的可能性。 “而且,这乌鸦应该是被聋婆用腐烂的死尸肉喂养大的!只有死尸才有那么大的阴煞之气,让乌鸦拥有夜能视物的阴瞳。” 我不由得想起林伯的食尸狗,食尸狗同样是吃死尸的,除了刨坟还一直帮着林伯盯着我们,看来这只乌鸦也有异曲同工的作用。 “那聋婆每晚挖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用来喂这只乌鸦的?” “这个要查了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搞定这只乌鸦。”荆无名思考了一会,说,“看来还得去一趟乱葬岗。” 我对那片地方十分的抗拒:“又去那里做什么?” “找乌鸦爱吃的东西。”荆无名不分由说,就拉着我离开树林。 再次来到乱葬岗,虽然是大白天我也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想到聋婆很有可能在这里挖死尸给乌鸦吃,就更加瘆得慌。 荆无名找到一个塌陷的荒坟,拿出两把多功能小铲子,让我和他一起挖坟。 掘人坟墓是缺德的事情,我不愿意干,可他说不挖坟就破不了乌鸦的阴瞳。 我只好硬着头皮动手了,不多时我们就在坟上挖出一个洞,里面腐烂的尸体漏了一截出来。 荆无名用铲子从尸体身上挖了些黏糊糊的腐肉,又让我把坟重新填好。 我一边填坟墓一边在心里道歉,还点了三只烟摆在坟头,希望坟墓的主人不要计较,要找就去找荆无名,都是他出的主意。 腐肉被荆无名放在地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我不禁捏住了鼻子。 荆无名却好像闻不到似的,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药粉。 我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好东西。”荆无名冷笑了一下,把药粉和腐肉拌在一起,最后把装压缩饼干的塑料袋腾出来,把腐肉装进去。 看着他的笑容,我却打了个寒颤,难不成他要毒死乌鸦? 到了晚上,等聋婆出门以后,荆无名没有着急进院子,而是先把腐肉扔到了那颗酸枣树下。 腐肉的恶臭味散发出来,乌鸦似乎闻到了味道,动了动身体,拍打翅膀飞到树下,对着腐肉啄食起来。 吃完腐肉,乌鸦又飞回树枝上。 “成了!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荆无名把我推进院子。 我半信半疑的来到房子门口,看了一眼乌鸦,它歪着头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看来荆无名的药生效了,但是他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得抓紧了。 推开门,我直接打着手电进了卧室。 拉开衣柜门,在旧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会,楚凝香的照片和笔记本还在,但没有发现有香味的东西。 第26章 他是鬼 我明明看见聋婆背着背篓进入这间房,再次出来的时候背篓是空的,中途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也就是说背篓里面的东西只会藏在这个屋子里。 可我已经把屋子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当然,找这个东西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来找楚凝香的。 房子一共就两间房,来了两次了我也没有看到她,她藏在哪里? 还是说那张纸条是骗我的,她去了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回来这里? “不好,聋婆又回来了!”正当我满头的雾水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荆无名的声音。 乌鸦的阴瞳不是已经失去作用了吗? 聋婆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我急忙关上衣柜,飞速的离开聋婆的房子,与荆无名回到藏身的树林当中。 我们刚藏好没多久,聋婆就回来了。 她迈着小脚快速的跑进屋,似乎是确定自己的秘密没有被发现,隔了一会又提着风灯出来出来,抬头望着树上的乌鸦。 不知道聋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竟然转头朝我们藏身的小树林看来。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往树干后面躲了躲。 好在聋婆只是瞟了一眼,就提着灯回屋了。 等她关上门,房子里没了动静,我才小声质问荆无名:“你不是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吗?怎么聋婆还是提前回来了?” “一定有什么地方又出了问题。”荆无名皱着眉头说。 “是不是你下手太狠,把乌鸦给杀死了,让聋婆察觉到了?” “不可能!我用的是桃木粉,桃木属阳,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只会破了乌鸦身上的阴邪之气,让它的阴瞳失去效果,并不会杀死它!并且,能让聋婆在一个小时后才会发现。” 荆无名的语气信誓旦旦,黑暗中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对他的话还是处于怀疑的态度。 “看来是我小看聋婆了,昨天我们贸然闯入已经打草惊蛇,她一定有了防备,又做了别的布置!” “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想另外的办法。”说完,荆无名就开始收拾东西要走。 几次三番的都没有成功,我真想问他到底行不行,但话最终是没有说出口。 走在出村的路上,我的心情很惆怅。 这样来回的折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弄清楚真相? 就怕荆无名还没找到办法,我的小命就已经先玩完了。 我甚至有种冲动,想直接去质问聋婆,但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聋婆行动这么诡异,还能养出有阴瞳的乌鸦,她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天天在坟地里挖东西,能是什么好人吗? 她要是个好人,上次就告诉我楚凝香的消息了,用不着跟着一块骗我。 这荆无名也靠不住,看来我得自己另外想别的办法了。 “我们还是要从那片乱葬岗过吗?”出了村,我问荆无名。 “罗盘上只指了这一条路,你说呢?”荆无名反问一句,头也不会的朝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晚上的乱葬岗又恢复了阴森诡异,仿佛这才是它本来的面目,一个个坟包就两边冷眼盯着我们。 想到白天我还在这里挖过坟,腿肚子就跟着打颤,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要来什么。 我走的好好的,脚下突然伸出来一个东西把我给绊了一跤,手电照过去,地上又什么都没有。 “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荆无名,都是他指使的......”我汗毛倒竖,一边站起来一边小声的念叨着。 然而,就这么一耽误,等我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荆无名不见了! 是我没跟上他的脚步,还是他抛下我先跑了? 偌大的乱葬岗只剩我一个人,四周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我又惊又怕,只能凭着感觉快步往前走。 啪嗒,啪嗒! 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又出现了那该死的脚步声。 我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不敢回头,撒腿就跑。 同一时间,那脚步声也加快速度,一直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生怕那双冰冷的手再次搭在我的肩膀上,憋着劲没命的狂奔,突然间脚下好像又多了个东西,我一下子又摔在了地上。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我顾不上看绊我的东西是什么,抓起手电爬起来又继续开跑。 还是那样,我跑得快脚步声也跟着加快,没跑多久,我竟然又被什么东西绊的摔了一跤。 一次摔跤也就算了,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摔? 拿手电照了照身旁,这个地方好像就是我之前摔跤的位置,也就是说我跑了这么久,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立刻就想起了离开棺材铺那一次,也是无论怎么跑最后都回到圆点。 这乱葬岗的鬼盯上我了,不会让我离开! 楚凝香的荷包失去效果了吗? 我心中一片冰凉,愣了一会还是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不管到底能不能跑出去,我不能坐在原地等死。 这一次居然出现了变化,我跑了足足十来分钟,脚下再没有东西出现让我摔跤。 而且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晃动小光点,好像是手电的光。 找到荆无名了! 我一阵惊喜,加快速度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了荆无名的背影。 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消失,也许那只鬼也知道,有荆无名在它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 “你刚才到底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我对着荆无名的背影问道。 “我一直都在你的前面。”荆无名冷冷的回答,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片乱葬岗的忌讳,所以也没有多想,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声:“到了!” 我用手电照了照,两边都是坟包,明明就还在乱葬岗,他怎么说到了呢? 手电光线往前移动,我猛然发现,我前面这个荆无名是没有影子的! 他不是荆无名! 我陡然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五官在冷白的手电光下显得很模糊,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 在他的身旁是一个被挖开的坟墓,黑漆漆的破旧棺材就那么裸露在外。 第27章 都要害我 最可怕的是,棺材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仿佛在等着人躺进去。 “到了!”那人裂开嘴,阴测测的对我一笑。 我惊恐到了极点,差点转头就跑,猛然想起不能回头,又硬生生的把偏了一半的头给扭回来。 那人带着阴冷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我逼近。 我喉咙发干,冷汗从全身涌出,飞快的往后倒退。 然而,我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冰冷的手,一把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推着我,让我无法再后退。 眼看着前面的人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却无路可退,惨白的大手朝我伸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如同一把冰冷的铁钳,直接抓起我把我扔进了棺材里。 我摔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阵头晕目眩。 那人嘿嘿的笑着,抱起棺材的盖子就要把我关在里面。 我顾不得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连忙手脚并用的往棺材外面爬。 汪汪! 就在这时,坟墓旁边传来一声狗叫,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黑影,直接扑在了那人的身上。 “啊!” 那人滚进了黑暗当中,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 等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惨叫声停止了,我看到的是几双绿色发亮的眼睛。 食尸狗! 是它们救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发现食尸狗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劲,就像是它们看见死尸的时候,格外的兴奋。 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难道说它们刚才不是救我,而是想......吃了我? 食尸狗紧紧的盯着我,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将我团团围住。 我不敢乱动,就怕我一动它们就扑了上来,慢慢的把手伸进背包中,摸出了我带来的匕首。 本来是用来防备荆无名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手里有了武器,我心里就多了一点底气,也没那么慌张了。 但食尸狗一共有好几只,我想要从它们的围攻下逃出去是很困难的事情,而且,狗比人的速度快多了,我是跑不过它们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找一棵树爬上去。 再然后? 那得等我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都说狗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越是害怕它,它就越嚣张,但你要是凶恶起来,它反而就害怕了。 一个人的情绪比压缩到了极致就会反弹,到了这种时刻,我反而忘记了害怕,心一横,拿着匕首对着食尸狗们张牙舞爪的比划了一通。 “都想害我是吧,没那么容易!来啊,到底谁怕谁!”我愤怒的呼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当中。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一招还真有用。 原本跃跃欲试的食尸狗,突然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 还真有用? 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半天,直到我的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 紧接着,一个瘦高的人影走到我的身边。 荆无名? 我对之前的遭遇心有余悸,与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拿着手电筒对他照了半天。 “你真的是荆无名?” “不然还有谁?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跟在我后面吗?怎么走着走着就没人了?” 手电光下,我可以很秦楚的看到对方是荆无名的脸,并且带着他标志性的不满表情。 并且,他是有影子的。 看来那些食尸狗怕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松了一口气:“我摔了一跤,一抬头就发现你没人了。” “这地方太诡异,出去再说!” 荆无名转身就走,我赶紧跟上去,免得又跟他走丢了。 还好,后半截路很顺利,我们终于走出了乱葬岗。 接着进入那片雾蒙蒙的山林,来的时候我还觉得这里太阴森,现在才感觉这里和乱葬岗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大概一个小时,顺利的出山,我们回到了荆无名的车里。 坐在车里,我的心里才算是彻底有了安全感。 “你说林伯的食尸狗为什么会突然攻击我?之前食尸狗还带我们下山呢。”回去的路上,我问荆无名。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荆无名摆着一副臭脸,把我送回棺材铺后就离开了。 今晚虽然累,但是躺在床上,我久久都不能入睡。 荆无名不可靠,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找到楚凝香简直困难重重,一来二去的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可除了他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想了一会,一个人的模样浮上我的脑海。 九叔! 对了,九叔是个高人,看起来比荆无名靠谱。 明天我就去医院找九叔,请他帮忙说不定还快一些。 有了主意,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去医院,等我到了九叔的病房却发现他已经出院了。 不过还好,他让护士带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他的地址,说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事不宜迟,我马上就提着东西出发。 九叔就住在隔壁镇子,用了半个小时,我找到他的家。 敲了一阵门,始终没人开,我看见有个老大爷坐在旁边一棵大树下喝茶,像是附近的居民,就过去跟他打听九叔的行踪。 “你说啥?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找住在那个房子里面的人?”老人一脸的惊讶。 我点点头:“是啊,他姓王,腿脚不太好,您知道他在哪吗?” “我劝你还是别去找他!”老头面色古怪的摇了摇头。 我很不解:“为啥?他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去下面了,你要去找他不就等于找死吗?”老头瞪大了眼睛,“几年前,他家的房子着火了,家里烧个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留下!” 什么? 我当场愣住。 九叔也是鬼? 这怎么可能啊? 当时是我亲手把他送到医院的,亲眼看见护士给他包扎,病房里还有那么多人,都一样的看见了他啊! 我一个人看鬼也就算了,总不能病房里的人全都见鬼吧? 可眼前这个大爷为什么要骗我? 楚凝香和荆无名围着我转是因为棺材铺的原因,大爷跟我素不相识,有骗我的必要吗? 第28章 十年杀猪刀 我实在是想不通,干脆再去找别的人打听打听,也许大爷没有骗我,只是他自己的消息也不准确而已。 于是,我找到旁边一家开小卖部的,跟老板买了一包烟,想借此打听九叔的消息。 这小卖部看起来开了很长时间了,对与周围住户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小伙子,我挺好奇的,你刚一个人在树底下自言自语什么呢?”但我还没开口,老板先说话了。 我解释道:“我不是自言自语,是跟那边一个大爷打听点事。正好,我也想问问你......” “什么大爷?我看你半天了,就你一个人在那对着空气说话,还以为你精神有问题呢!” “刚明明就在......”我转头看去,立刻又愣住了。 大树下空无一人! 难道是大爷在我买烟的功夫离开了? 不对啊,老板明明说刚才只看见我一个人。 我惊疑不定,转头问老板:“那你认识九叔吗?” “怎么不认识?老邻居了,前几年他家里发生火灾,就他一个人活下来,可怜啊......哟,他这不回来了嘛。”老板伸手指向一边。 我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头上包着纱布的九叔,一手提着一瓶酒,一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九叔不是鬼,树下的那个大爷有问题! 但我也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可不相信鬼有那么无聊,没事耍着我玩! 仔细想了一下,他骗我的目的似乎是不想我找到九叔,难道他和楚凝香是一伙的,为的就是阻止我进聋婆的房子? 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他们怎么知道我找九叔的目的? 除非这些天一直有鬼在暗中监视我,他们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我后背一阵发凉,赶紧朝九叔跑去。 “你找到害你的阴魂了?”九叔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点点头:“找是找到了,但是遇到一点困难,想请九叔帮忙。” “到屋里说吧。”九叔看了一眼大树下面,把我带进了他的家。 房子挺大的,就是没什么家具,看起来空荡荡的,墙壁虽然被粉刷过,但角落的位置还是能看得出曾经被火烧过的痕迹。 桌上有几个空酒瓶,九叔好像很爱喝酒。 “刚才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把酒放在桌上,九叔伸手在我的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拍,我非但没有感觉不舒服,反而觉得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对啊,九叔,我刚来的时候没找到你,看见有个大爷在树下抽烟,就过去跟他打听,结果他说你已经死了!”我很惊喜,感觉自己找对了人。 “放他娘的狗屁!”九叔一拐杖敲在地面上,显得很愤怒,“想要老子命的那些王八蛋,全都见了鬼,老子命还长着呢!” 被人说自己死了的确是挺生气的一件事,但我感觉九叔此刻的反应有些过激。 “九叔,你消消气,我也不相信他说的话!”我给九叔点了烟。 九叔抽着烟,心情平复了一些,问:“你想找我帮你什么忙?” “我知道缠着我的阴魂藏在什么地方,但我进不去。” “在哪儿啊?” “木官村......” “什么?咳咳......”我话没说完,九叔就被烟给呛到,咳嗽了一阵,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很吃惊。 “木官村!你去过那地方?” “没错,我要找的阴魂就藏在木官村一户人家里面,你知道这个村子?” “以前听说那里发过瘟疫,死了很多人,不太干净。”九叔的脸色不太好,“你小子时运也太低了,怎么就招上那地方的阴魂了!” “我也不想啊。”我苦涩的笑了笑,恳求道:“九叔,你就帮帮我吧,我也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 听完后,九叔看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皱着眉头显得很为难:“那地方没点本事的人进不去,贸然进入只怕我这把老骨头也会折在那里。” “有那么危险?”去了木官村两次,除了乱葬岗,我并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九叔,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九叔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就是听说发瘟疫死过很多人,这样的地方阴魂多煞气重,一般人扛不住。” 听九叔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再强求他了,深深的叹了口气。 难道只能等荆无名了吗? “不过,你要是能找到一把用了十年以上的杀猪刀,我可以考虑跟你跑一趟。”九叔大概是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又说道。 “一定要十年以上?”我惊喜的抬起头。 九叔点点头:“没错!杀猪刀的煞气能够克制阴魂,但木官村那地方的阴魂不一般,必须要时间足够老的杀猪刀才能镇得住!你要是找得到,我可以帮你这一次。”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找!”我立马就答应下来。 在农村,卖猪肉的通常都是村里的屠夫,想找把杀猪刀还不容易? 临走之前,我想起一件事,把楚凝香给我的荷包拿给九叔看,想让他帮忙确定一下荷包到底有没有问题。 楚凝香说过把荷包贴身带着,那些鬼就不敢动我,可那天在乱葬岗还是有鬼对我下手了,让我对荷包的作用产生了怀疑。 只是怕取下以后棺材铺又会发生异样,所以才一直带着。 “是个好东西,带着吧,没有它你早死了!”九叔看了两下,给我扔回来。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九叔瞪了我一眼。 “我上次带着这个荷包,在去木官村的路上还是遇到鬼了。” “木官村那里的家伙另当别论!很多僻邪的东西到了那里都会失效,只有杀猪刀不会。” 原来是这样,听完九叔的解释,我才放心的把荷包放回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告别九叔,我马上回我们村,找到村里的卖肉的屠夫,用高价把他用了十多年的杀猪刀买了下来。 然后联系好九叔,第二天下午就朝木官村出发。 九叔选的路线竟然和荆无名一样,也要路过那片乱葬岗,而且到了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说没有村里人带路,外人想进村只有这一条路,并且只能在晚上才能进入。 这让我越发觉得这个村子的一切都不简单。 第29章 傀儡娃娃 虽然这次有九叔帮忙,但再次踏入这片乱葬岗,我的腿还以有些发软,上次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 我借口九叔腿脚不便,搀扶着他一起走在乱葬岗,就怕上次和荆无名走失的场景再次重现。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九叔虽然是个老头,但中气十足,除了一只腿有点跛以外,精神头简直比我还要好。 之前我还担心他一个老人家翻山越岭多有不便,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拿好杀猪刀,不用怕!”进入乱葬岗之前,九叔在杀猪刀的刀把上绑了一块红布,让我拿在手里。 杀猪刀入手冰凉,刀刃被屠夫磨的发亮,只是这么拿着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没有花太长的时间,我们顺利的走出乱葬岗,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出现。 看来杀猪刀确实是个僻邪的好东西,这次回去以后还可以放在棺材铺里。 用厚厚的红包将杀猪刀包好,放进背包里,我和九叔打着手电朝村子的方向走。 这片地方的每到夜晚就寂静无声,四周充斥着像浓稠的像墨一样的黑暗,好像特别受黑暗的眷顾,就算有月光也照不进来。 到了村口的巨大的老槐树下面,九叔停下来,抬头朝树冠上面看了一眼。 我感觉很奇怪,荆无名第一次来木官村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树下往上面看。 这树上有什么? 我也抬头朝树上看去。 “走了!”手电还没照上去,我什么也没看清就被九叔拉走了。 “九叔,树上到底就什么?” “看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最好不要知道!”九叔没有解释,突然停下来,一把关掉手电,拉我藏进旁边的草丛当中,“有人来了!” 藏好没多久,我就看见聋婆提着风灯背着背篓从村子走出来。 看来只要没有意外,她每晚都会去乱葬岗挖那个香味奇特的怪东西。 等到聋婆走远,九叔说了一句这个老太婆不简单。 我点点头:“她就是聋婆,我们要去的就是她家,缠着我的阴魂是她的孙女。” 九叔没有多说,让我抓紧时间带他去聋婆的房子。 进村后,我特意在林伯的房子外面停留了一下,果然还是没看到他。 “小心那些棺材,千万不要靠近!”九叔看到了破房子里面那一口口黑色的棺材,沉声提醒道。 “棺材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直觉里面装着很不好的东西,有股很诡异的气息。” 进入村子深处,我们来到聋婆的院子外面。 有了前车之鉴,我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和九叔一起绕着院子走了两圈。 乌鸦的阴瞳已经被荆无名破除,我们要寻找的是别的东西。 “你看窗子上放着什么?”九叔突然有了发现,眯起眼睛伸手朝聋婆房子指了指。 我把手电照过去,发现窗子上立着两个很小的人影,仔细看了看,有些像泥巴捏的娃娃。 “今晚咱们进不去了,等明天吧。”我还没来得及问九叔这是什么,他就摇摇头,拉我藏进了旁边的树林里面。 果然,约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聋婆又急匆匆的提着风灯回来了。 背篓是空的,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连东西也来不及挖就急忙往回赶。 “九叔,那两个泥娃娃到底是什么?”等聋婆进屋,我小声的询问九叔。 “那叫傀儡娃娃,每个娃娃里面都装着一只小鬼。”九叔沉声说道。 “小鬼?” “对,想要得到这种小鬼,必须用不满一岁就夭折的婴儿,将他们的魂魄拘谨起来,炼制七天。这样的小鬼才刚刚品尝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就突然死去,怨气比一般的小鬼大很多,相对来说能力也大很多。” “这世上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会为了得到这样的小鬼去残害无辜的婴儿。” 我打了个寒颤:“那就是说聋婆害过孩子?” “这我说不好,也许她从别的途径得到的也不一定。” 九叔的态度很中立,对事不对人,不像荆无名那样,一上来就说对方不是好人。 这让我觉得九叔是一个值得信奈的人。 “不过谁用鲜血喂养小鬼,小鬼就听谁的命令,聋婆显然是拿自己的血喂养过他们了,看家护院对他们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刚才你拿个手电在那里晃,当然是暴露无遗。”九叔继续说。 我吃了一惊:“那我们藏在这里,岂不是也会被小鬼发现?” “那倒不至于,那两只小鬼被装在傀儡娃娃里面,困在窗台之上,只能看见院子里面的情况,房子之外的东西他们看不见。” “那还有办法让我进屋吗?” “有,灭了那两只小鬼就成!”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小鬼也是受害者,有没有不惊动他们又能进屋的办法?”想到小鬼的遭遇,我有些不忍心。 “你倒是挺好心的。”九叔看了我一眼,“办法的确是有,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到底是什么办法?” “小鬼有一个弱点,他们看不见头戴柳条的人。” “柳条?” “没错,柳条也是一种能克制邪祟的树木,自古以来就有柳条打鬼的传说。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面对这种克制他们的东西,他们会本能的回避。” 我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柳条。” 九叔摆摆手:“不急,这村里不可能有柳树,一时半会找不到。反正今晚是进不去聋婆的房子了,不如休息一下明天白天再去找。” 我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和九叔靠着树干睡下了。 第二天,我们简单的吃了一点干粮,就去寻找柳树。 如九叔所说,村里没有一棵柳树,我们出村一直走了好几里路,才在一处小溪边找到几棵稀稀拉拉的柳树。 砍了几根柳条,我按九叔说的方法把柳条编制成环,然后一起回到木官村。 夜晚如期而至,等聋婆离开以后,九叔在院子外面帮我守着,我将柳条编制的花环戴在头上,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进入聋婆的院子。 第30章 山洞里面有什么 跨进院子,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屋门口一步步走去。 窗口上的两个泥娃娃一动不动的坐着,但我总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小小的头颅随时都会转过来盯着我看。 顶着这种压力我来到了屋门口,看了一眼泥娃娃,它们始终没有一点反应,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伸手推开了门。 对于聋婆屋里的阴寒,我早已经习惯,抬腿就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很静,也没有奇怪的香味。 聋婆每天都挖回来一背篓的东西,从来没见她拿出来过,天长日久都足以堆成一座小山了吧,可这屋子里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过我的主要目的不是找些东西,而是楚凝香。 我有一种预感,她一定就藏在屋子的某处。 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堂屋,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就熟门熟路的进入卧房。 这次一进卧室我就感觉很不对劲,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在我的后背,就好像有人躲在屋子的阴暗角落里冷冷的看着我一样。 全身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打着手电把小小的卧房全都照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但是意外的发现楚凝香的照片被挂在了墙上。 照片上的她静静的微笑着,还是美的那么不真实。 我不知道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是错觉还在真实,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实在没有发现异常,我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看着墙上的照片,我不禁有些气馁。 也许她真的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晃眼间好像看到照片上的她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难道她藏在照片里?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凑近了些仔细看了又看,让我失望的是照片再没有一点的变化。 刚才可能是眼花了吧。 我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重新打起精神扫视了一圈整个卧房。 手电光落在床边的墙上,我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床和墙壁之间夹着一块凸起的东西,四四方方的和床差不多大小,像是一块木板。 由于床是靠墙放着的,上面又挂着发灰的蚊帐,遮挡住了这块东西,所以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位置这么隐蔽,后面一定藏着什么! 我马上将床拉开,把手电照过去,靠在墙上的果然是一块黑色的木板。 仔细看看做工,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像是用几块棺材板钉在一起做成的。 拉开木板,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的还夹杂着那种奇怪的香味。 我瞪大了眼睛,这后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原来聋婆每天挖回来的东西就藏在这里面。 楚凝香是不是也藏在里面呢? 不管怎么样,都要进去看一看! 我的心呯呯跳了起来,正准备进入山洞,九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聋婆回来了,快撤!” 聋婆怎么又这么快回来了? 但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我匆匆合上木板,将床推回原位,飞快的离开了聋婆的院子,和九叔一起藏回了树林当中。 没几分钟,我就看见聋婆急匆匆的背着背篓回来,里面稀稀拉拉的装了几个断手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古怪香味。 显然,今晚她是正在乱葬岗挖东西的时候,突然有所察觉,才急忙赶回来。 看着聋婆进屋,我一个头两个大。 “九叔,这些柳树枝是不是对傀儡娃娃不管用?” “柳树枝没有问题,聋婆是在你进屋以后才发觉的,她屋子里一定还有别的布置。”九叔沉吟道。 我想了想,九叔说的有道理。 如果是我一进院子聋婆就有所察觉,应该来不及挖东西就会往回赶,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挖到一半匆匆赶回。 “你在屋子里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九叔又问。 “我发现了一个山洞。” “不是这个。”九叔摇摇头。 “还有就是聋婆孙女的照片,以前是放在衣柜里面的,但今天是挂在墙上的。而且,我一门就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我还眼花看到照片上的人眨了一下眼睛。” 九叔若有所思,忽然睁大眼睛,说:“你没有眼花!那照片里一定藏了一个阴魂,是他在监视你,并且向聋婆通风报信。” 我大吃一惊:“难道楚凝香就在照片里面?” “很有可能!” “她藏在里面,显然就是不愿意见我,我该怎么找她问题清楚?” “有一个办法可以将她逼出藏身的照片,不过这个办法有些危险!” “我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我早晚是个死,不管多么危险的办法我都愿意尝试!”我捏紧了拳头。 “你现在就离开木棺村,去找一个最近的村子,跟那里的人买一只会打鸣的大公鸡,回来以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九叔说着又从地上捡了一些枯枝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火把的模样,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酒瓶,打开盖子撒了一些酒在火把上面。 “把这个拿上,出村以后才能点燃,回村的时候一定要把火熄灭!火燃烧的方向就是你要走的方向,记住,路上千万不能让火把熄灭!” 我接过火把:“九叔,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要是和你一起去,这火把就燃不起来!”九叔抬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天空,催促道:“要去就赶快,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杀猪刀拿出来!” “好,九叔,你一个人也要当心点!” 我咬了咬牙,带着火把和杀猪刀朝村外走去。 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荒村里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特别是这个村子里还有许多诡异的棺材。 路过村口大槐树下,我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一直走出去一段距离,我才拿出打火机点燃火把。 枯枝本来就十分干燥,又被九叔喷了一口酒,火苗一碰上就点着了。 火把的光和手电冷白的光线不一样,是黄色的还带着温度,多少给了我一些心里安慰,让我一个人在阴森的大山里行走也没那么害怕。 火把燃的很旺,怪的是四周没有一丝风,火焰却像是被吹动一样,直直的朝一个方向偏去。 第31章 被盯上了 九叔说过,我要跟着火焰的方向走。 我没有迟疑,拿出杀猪刀,朝着火焰所指的方向走去。 火把昏黄的光照亮的我的脚下,但更远的地方依然看不清,这片大山就像是被黑布包裹,密不透风。 我深一脚浅一脚,又来到了乱葬岗。 一个人穿行在这些破烂的坟包之间,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它们,紧握杀猪刀,只管跟着火焰所指的方向前行。 也许是有杀猪刀在,这一次我虽然是一个人,还是顺利的走了出去。 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没有逗留,赶紧继续往前。 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来一回时间非常紧迫。 不过,走了没多久,我突然又产生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我的身后,如芒在背。 我小心的转过头,赫然看到几双绿色发亮的眼睛在不远的黑暗中,看我的眼神如同看坟墓里的尸体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食尸狗,它们怎么又来了? 那一片乱葬岗明明有那么多的死尸,为什么它们不去吃死尸,反而一直跟着我? 我举着火把,打量了一下四周,照明度实在是太有限了,看不清楚黑暗里有没有藏着人,不能确定林伯是否藏在附近。 “滚开!”把杀猪刀对着那一只绿色的眼睛晃了晃,我举着火把加快速度朝前跑起来。 一个人走在黑暗阴森的大山中,黑暗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身后还跟着几双绿油油的眼睛,这感觉真让人不好受。 但现在的我没有多少时间害怕,我最担心耽误了九叔所说的最佳时间。 不能把楚凝香从照片里逼出,就不能弄清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我在在保证火把不熄灭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高奔跑的速度。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不断传来踩断枯枝的噼啪声,整个山林里只有我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隐隐的出现了点点灯光。 村子! 我心中一喜,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起来,赶忙朝着村子跑去。 食尸狗没有跟来,站在树林当中默默的看着我远去。 远离了它们,到达村子里面,站在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院墙外,我整颗心才算是松了下来。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离开木官村到进入这个村子,一共花了40多分钟。 只要能顺利的买到公鸡,照这个速度赶回去,应该来得及。 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个时候是晚上的9点过,大部分农村人已经睡了,这村子里亮着灯的人家也不多。 “谁啊?”不多时,一个披着外套的中年汉子把门打开一条缝。 “大哥,请问您家有会打鸣的公鸡吗?我买一只,价格绝对比外面高!” “有是有!看你挺面生的,外村的人吧?大晚上,怎么上我们这来买鸡了?” “家里有急事,麻烦您帮帮忙!”我从兜里拿出两百块钱,在门缝口晃了晃。 “行,等着吧!” 看在钱的份上,中年汉子终于是同意了,把门一关,我听见院子里传来鸡叫声,估计着他应该是去鸡窝里捉鸡去了。 过了几分钟门重新打开,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只红冠子大公鸡,鸡脚用稻草绑着。 公鸡不断的拍打翅膀挣扎着,看起来很有活力。 我赶紧把钱递过去,中年汉子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不是假钱后,才把公鸡拿给我。 道了一声谢,我提上公鸡就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偷鸡贼呢。 跑出了村子,我顺着火把的方向原路返回。 只不过另一只手得提着鸡,所以把杀猪刀别在了后腰。 跑进大山当中,我又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回头一看,果然,那几只食尸狗又跟来了。 它们怎么阴魂不散? 不过来的路上它们就只是保持一定距离跟着我,没有冲上来,说明它们也惧怕杀猪刀,所以这回我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一个劲的往前冲。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山林的寂静,我铆足劲,跑了过山林跑过了乱葬岗,终于顺利的到了村口。 让我意外的是,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有着一双和食尸狗一样绿色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底是人是鬼? 进村又只有这一条路,我必须从老槐树下经过。 我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靠近老槐树,看清那人影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林伯!? 他不是人吗,眼睛怎么和食尸狗一样会发亮? 林伯脸色阴冷,大半个人都站在阴影当中,那双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比鬼魅还要吓人。 “林伯......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把公鸡夹在腋窝下,把手伸向后腰的杀猪刀。 林伯没有回答,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朝后退去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离开,跟在我身后那几只食尸狗也跳进树丛当中,很快消失不见。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一会让食尸狗送我出村,一会又让食尸狗来攻击我,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警惕的等待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再出现,我看了一眼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我赶紧熄灭火把,打着手电提着公鸡奔向九叔所在的小树林。 “九叔,九叔,公鸡我买回来了!”冲进树林当中,找到了九叔,我是再也没有力气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接近两个小时的奔跑,我的体力实在是到达了极限。 “还算你小子跑得快!” 九叔把公鸡提起来,此刻公鸡焉头搭脑的,好像很没有精神一样,与我刚买到的时候奋力挣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仔细想来,公鸡好像是到了村口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不早不慢,时间刚刚好!”九叔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很满意的点点头,手腕一抖,手上就多了一枚老式的铜钱。 接着,他拿着铜钱在公鸡的脖子上一抹。 公鸡双腿一蹬,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头便软软的搭了下去。 我看的目瞪口呆,铜钱那么钝的边缘都能割破公鸡的脖子,可见九叔的身手实在了得。 第32章 棺材里的人 九叔直接把公鸡往地上一扔,拿着染了血的铜钱在手电光下仔细看了看,最后点头道:“成了!” 话音刚落,铜钱上的血珠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一点一点的浸到铜钱里面,把铜钱的一个角染成了红色。 “拿着!”九叔把铜钱递给我,“到时候把这个放在照片上面,里面的阴魂就藏不住了。” “这是什么?”铜钱拿在手里有些发热,我反复的看了几遍。 “这是五帝钱,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沾上会打鸣的公鸡的血,有破煞的作用。”解释完以后,九叔像是累了,摸出他的小酒瓶喝了两口,就靠着树干打起了呼噜。 我把铜钱收好,跑了一夜我也累了,靠着树干很快就睡着。 第二天晚上,等聋婆一出门,我就带上柳树枝做的花环进入聋婆的屋子。 等我到了卧室才发现,楚凝香的照片不在墙上了,把卧室找遍了也没有,我觉得是聋婆发现了什么,又把照片藏到别的地方了。 这让我更加肯定,楚凝香就藏在照片里面。 同时,这又让我特别的疑惑,聋婆既然发现有人在找楚凝香,为什么不一直守在家里,反而天天都要去乱葬岗挖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思考片刻,我决定先进入山洞里面查看。 除了这个山洞,房子里再没有别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不管是聋婆挖的东西,还是楚凝香的照片应该都在里面。 要想知道这一切问题的答案,里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进。 搬开床,拉开木板,我打着手电钻进了山洞之中。 山洞幽深黑暗,十分的阴冷,弥漫着那股奇怪的香味,越往里面走味道就越浓烈。 这股味道并不难闻,相反让人感觉非常舒服,四肢百骸像是被暖流洗刷过一样,暖洋洋的情不自禁就想睡觉。 为了防止被这股味道迷晕,我用匕首把衣袖割了一块下来蒙在脸上,重新振作精神往里面走。 山洞并不长,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石室一样的空间出现在手电光下面。 奇特的香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手电照不到的地方放置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大小和形状我都很熟悉。 我有些紧张,心不由自主的呯呯跳了起来。 手电照过去,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果然是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黑色,盖子没有合上,奇特的香味就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为什么这里也有一口棺材?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带着疑问,我小心翼翼的走向棺材,心情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很怕棺材里突然跳出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近了,又近了。 手电照进棺材里面,看清里面东西我完全的震惊了。 想象中恐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躺在棺材里面的是一个人。 一个我寻找了很久的女人,楚凝香。 她还是那么的美丽,没有穿衣服,雪白的皮肤就那么露在外面,神色安详的闭着双眼,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身上堆满了一些形状奇怪的东西,像是一种菌子,只不过菌把很长,菌面散开像是人的手指一样。 难道这就是聋婆在乱葬岗挖的,像是人体手臂一样的东西? 楚凝香的双手放在小腹上,还抱着一张照片,我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聋婆房子里的那一张。 这幅画面,美丽中又带着无比的诡异。 楚凝香不是鬼吗,为什么又躺在棺材里面? 我瞪大了眼睛,喉头一片干涩,大脑完全运转不起来,根本想不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呆了片刻,我伸出手去探楚凝香的鼻息。 手指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气流,楚凝香的胸口也没有起伏,这说明她已经死了。 躺在这副棺材里面的是楚凝香的尸体。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尸体一点变化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 我直觉这应该是聋婆的手段,她能饲养有阴瞳的乌鸦也能养小鬼,能力非同一般,保存尸体对她来说应该并不难。 把手伸进口袋,我拿出那枚染了公鸡血的五帝钱。 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找到楚凝香问清楚一切,尸体当然不会开口说话,我要找的依然是楚凝香的鬼魂。 颤抖着手将五帝钱放在照片之上,我又紧张又期盼的等待着。 一分钟后,照片没有任何变化,但我听到一声叹息。 “楚凝香,是你吗?”我紧紧的盯着照片。 照片里的楚凝香动了一下,一只手缓缓的伸出照片,最后竟然整个人都从照片中走出。 “小飞,你这是何苦呢?”站在我面前,楚凝香面带哀愁。 “你......”我怔怔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楚凝香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就像一个老朋友似的,但我回顾我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记忆,至始至终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我甚至怀疑,这是楚凝香故意给我制造的错觉。 “不记得没有关系,但是你真的不应该来这里。”楚凝香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来这里,就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飞,请你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冷笑了一下,“棺材铺里有鬼要害我的假象,都是你做的吧?” “不是,棺材铺里真的有鬼!” 我顿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一口否定。 不过我想了想,觉得这一点她应该没有说谎,因为邻居张姨和荆无名都说过棺材铺有问题。 捋了捋思路,我继续问:“就算这一点你没骗我,那晚在404号房子里的一切,总是你给我制造的幻象吧?” “是。” “我去找九叔帮忙,大树下面那只鬼也是你变的吧?” “是。” 剩下两个问题,楚凝香承认的很干脆。 “你一直在骗我,居然还好意思说是为我好?你和荆无名一样,都是在利用我!你们想通过我得到什么?” 我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来的,这些天我一直在让自己努力保持镇定,可这个问题实在是困扰我太久了。 第33章 尸菌 “我只想救你啊!”面对我的质问,楚凝香的眼神始终都很真诚,这是她最让我琢磨不透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鬼?又为什么要阻止我调查这一切?” 楚凝香反问道:“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鬼,你还会相信我说的话吗?阻止你是不想你进入木官村,这村子里藏着很多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那这些又和棺材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我留在棺材铺里面?” 楚凝香沉默了一下,才重新开口:“因为你是棺材铺的第四任老板,要害你的鬼很多,一旦离开棺材铺他们都会对你动手。” “到底是为什么,我得罪谁了?”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说话,告诉我实话很难吗?” “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无论我怎么问,楚凝香就是不松口,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 但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最后楚凝香叹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婆婆每天晚上都在挖什么吧?” 我没有说话,感觉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楚凝香没有在意我的态度,拿指了指棺材里面造型奇特的菌子,说:“这叫尸菌,一种只生长的坟墓里面的菌子,而且只有木官村的坟墓才能长出这样的菌子。” “这种菌子不见阳光,只会在夜晚出现,有一种特殊的作用,独特的香味可以保证尸体长时间不腐烂。婆婆这么做,就是不想我妹妹的尸体腐烂,有一朝一日还能重新活过来。” 我吃了一惊:“你的妹妹?” 邻居张姨告诉过我,楚家有两个女儿,有一个因病去世了,我以为去世的是楚凝香,怎么棺材里的尸体又变成了她的妹妹? “她叫凝雪,我们是双胞胎。”楚凝香看着棺材里面,眼神很温柔,“两年前在棺材铺,我们都出了意外。我连个尸骨都没留下,她的身体虽然还在,魂魄却不见了。” “我和婆婆一直在努力寻找凝雪的魂魄,希望有一天她能醒过来。” “不过这种菌子的作用最多只能维持两三天,香味一散菌子就会枯萎,所以只要没有意外,婆婆每天都会出去挖菌子。” 原来这就是聋婆每天去乱葬岗挖东西的真相,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或许聋婆是个好婆婆,为了孙女甘愿留在这样诡异的村子里,但这不代表她一定是个好人。 无论是有阴瞳的乌鸦,还是养着小鬼的傀儡娃娃,都说明她的能力非同寻常,拥有这种诡异能力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好人吗? 楚凝香之所以告诉我这些,也许只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好让我再次信任她。 我绝对不会轻易上当! “我对你们的秘密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棺材铺的事,以及你们利用我的目的。” “我从来都没有利用你,一直以来我都在想办法救你!”楚凝香认真的看着我,“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彻底摆脱棺材铺!” “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楚凝香又沉默了,好在一阵她才重新抬起头,说:“因为我不想棺材铺成功。” 不想棺材铺成功?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首先,棺材铺的目的是什么? 结合棺材铺闹鬼的情况,我想楚凝香的意思应该是,她不想棺材铺里的鬼成功。 那些鬼的目的是什么,害死接手棺材铺的人? 而楚凝香正好是被棺材铺的鬼害死的,这算是他们之间的仇怨,所以她不希望它们继续害人?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如果她不希望里面的鬼继续害人,应该让我离开棺材铺才是,为什么又要坚持让我留下? 我摇摇头:“这个解释不能说服我。” “我给你的荷包并不能帮你挡住所有的鬼,但是对棺材铺的鬼是有用的,所以你留在那里是安全的。”楚凝香缓缓说道。 这一点在乱葬岗已经得到证实,荷包对乱葬岗的鬼是没有作用的。 难道她真的是在帮我? 可是最关键的一点她始终没有告诉我,这些鬼害我的目的是为什么? 在没有弄清楚这一点之前,我谁也不会相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你是棺材铺的第四任老板。”楚凝香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 话题又回到了原地,似乎陷入一个死循环。 我心里有点发凉,看来她是铁了心不准备告诉我真相了。 沉默了半晌,我苦涩的耸了耸肩:“所以,我只是倒霉接了这家棺材铺,才惹来这些事情?” “算是吧。”楚凝香突然笑了笑,“不过我已经找到新的办法,让外面的鬼暂时无法对你下手。” “什么办法?” 楚凝香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朝我走近,我心中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就动不了。 “你想干什么?” 楚凝香走到我的面前,与我离的很近,几乎是面贴面,她对我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双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我的心脏猛然收紧,她的双唇柔软细腻像花瓣一样,触感是那么的真实,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中,我感觉她用舌头将一个东西抵进我的嘴里,紧接着浓烈的香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山洞之中,头还有些昏沉。 山洞里很安静,弥漫着浓浓的香味,手电落在地上,照亮棺材的一角,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从冰冷的地面爬起来,捡起手电照向棺材里面。 美丽的女人静静的躺着,楚凝香说这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楚凝雪,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楚凝香呢? 她又躲回了照片里面吗? 我把手电下移,冷白的光线落在照片之上,等我看清照片里的情况后,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照片上那个带着淡淡微笑的人不是楚凝香,而是我! 第34章 没有魂魄的人 照片泛黄褪色,我的五官也变得有一点模糊,根本不像是新拍的,而是很多年以前就拍好的。 为什么照片里的人会变成我,楚凝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口中残留着尸菌奇怪的香味,难道她喂我吃下的东西就是尸菌? 想到那东西是从坟墓当中挖出来的,我一阵恶心想吐。 这时,洞口光影晃动,有人慢慢的走进山洞当中。 我转头看去,是提着风灯的聋婆。 又被聋婆抓个正着,我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念一想,她和楚凝香是一伙的,楚凝香不会杀我,那么她应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聋婆站在洞口,摇了摇头,对我朝外面指了指。 她在示意我离开。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原路返回,离开了聋婆的院子。 回到之前藏身的树林,九叔果然就在那里。 他见我回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近,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紧张的问:“你没事吧?那老婆子突然回来,我怎么叫你都没回应,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没事......”我沮丧的摇了摇头。 “等等!”九叔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你的魂魄去哪里了?” “什么魂魄?”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自己看,影子代表一个人的魂魄,现在你的影子却没有了!”九叔把手电照在我的身上。 我的脚下空空如也,果然没有影子。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半张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吗? 九叔又摇了摇头:“也不对,人没有魂魄就是一具尸体,为什么你还活着?” 我一惊,摸了胸口以后发现自己还有心跳,身体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异样,九叔说的没错,没有魂魄以后我为什么还活着? 进山洞以前我还好好的,出来以后魂魄就没了,不是楚凝香干的还有谁? 我猛的想起了口中残留的香味,尸菌! 楚凝香喂我吃下的是尸菌,她说过尸菌可以保持人的尸体不腐烂所以我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 那她把我的魂魄弄哪里去了? 对了,照片! 之前楚凝香藏在照片里面的时候,照片上的人是她,而我昏迷后醒来,照片上的人却变成了我。 这是不是说明,我的魂魄被楚凝香放在了照片里面? 但她把我变成一个能活动的死人是为什么,这就是她说的让那些鬼无法对我下手的办法吗? 我苦笑了一下,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 “小子,是那个缠着你的阴魂害的吧?”见我这幅表情,九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想开点,至少你现在还不算真正死去,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能重新活过来。” 九叔说的有道理,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还能保持平常心? 我还这么年轻,还有父母需要照顾,我的人生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帮你这一回了,没想到不但没帮成你,反而害了你。”九叔叹息一声,有些自责。 “九叔,这不怪你,是我求你帮我的,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吸了一口气,“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得对,至少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 “你能想的开就好,先回去吧,这村子待久了不安全。” “回去我请你喝酒!” 我和九叔当即就离开了木官村,原路返回,走到最近村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不少农民已经起床。 我找了一辆车把我们送到九叔的家,然后买了一些酒和菜,和九叔大醉了一场。 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昏昏沉沉的躺在九叔家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尽管穷,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然而,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下午醒来,我仍然没有影子。 沉默许久之后,我告别九叔回到了棺材铺,第二天就开门做生意。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没有机会再活过来,那我要尽可能多的给父母留一些钱。 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就算我不在了,还有钱可以让他们的晚年生活过的好一些。 平静的过了几天,我渐渐的接受了我没有魂魄这件事情。 因为除了没有影子这一点,我似乎与活人也没有区别,一样的吃喝拉撒睡,生活上没有半点的不适。 最主要是,我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没有真正死去,我就有活过来的机会。 这期间荆无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他准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木官村。 我借口最近忙,以后再说。 荆无名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我准备好了就给联系他。 实际上,我根本不打算再联系他。 他接近我一直另有目的,说话真真假假,和他打交道时刻都得提防着,特别的累。再加上楚凝香的身份我已经弄清楚,不想再跟他有多余的往来。 也许是老天爷想给我一些补偿,只要我开门,棺材铺的生意就特别的好。 虽然买棺材的人不常有,但店里的其他丧葬用品销售的很快,货要是进的少了还不够卖。 短短一个月的时候,我竟然赚了一万块。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一年的时间我就能给父母盖一座小洋楼了。 赚钱的喜悦多少冲淡了我心中的苦闷,我留下一部分进货的钱和生活费,把剩下的钱都存进我爸妈的银行卡里。 这天我趁着进货的时候休息半天,去找九叔喝酒,九叔也乐得有人陪。 名义上是我陪他,实际上是我们俩互相作伴。 九叔亲人都在几年前那一场大火之中去世,他的那只瘸腿也是被火烧了以后留下的后遗症,一个人带着伤痛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因为棺材铺的事情成为了没有魂魄的人,心中的苦闷又不敢告诉父母,也是一个人孤单的强撑着。 两个孤单的人在一起喝酒闲聊,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我笑着把棺材铺赚钱的事告诉九叔,他听了以后却脸色大变,惊恐的看着我。 “你,你活不长了!” 第35章 拿钱买命 “什么意思?”我心中猛的一跳,不解的看着九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本来就是个没有魂魄的人,已经不算是活人了,还能怎么死? “这段时间,你只要开门就有顾客上门,赚钱就跟玩儿似的那么简单,对吧?”九叔放下酒杯,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没错,有什么问题?”我点点头。 九叔摇了摇头:“这是有人在拿钱买你的命哪!” “你是说有人雇别人到我的铺子里买东西,故意送钱给我?”说完我自己也觉得不对。 每天来我铺子的顾客都有几十号人,花的钱从几十块到几百块都有,每天来的顾客都不一样,那得雇多少人才行,这不现实。 再说,送钱给我怎么就能买走我的命了? 我等着九叔给我解释。 九叔让我把右手手掌平伸出来,他伸出一个手指头,在掌心上的纹路指了指。 “我看过你的命格,虽然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明白,但你的财位很清楚,虽然一生衣食无忧,但也没有大富大贵的命!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的财位线,这里就到顶了。” “这跟棺材铺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九叔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人一辈子赚的钱都是有数的,多余的钱有命拿,没命花。” “就比如说,有个人他只是穷人的命,结果买彩票一不小心中了几百万,但拿到钱没多久就死了,为什么?” “这就相当于他一次性拿到了一辈子才能赚够的钱,甚至还有多的,他的命当然也该到头了!” 听完九叔的话,我心中骇然。 “九叔,你是说有人用了某种方法,故意使我的棺材铺生意变好,好让我在短时间内赚够我一辈子的钱,然后拿走我的命?” “没错!”九叔点点头,“简单的杀了你并不能拿走你的阳寿,但是可以用钱买!” 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现在九叔告诉我,钱真的可以买到命! “可严格说来,我已经不是个活人了,对方还怎么拿走我的命?” “这个命指的是你的阳寿,虽然你没有了魂魄,但你的寿命还在啊!比如你本可以活到80岁,但别人拿走了你一部分阳寿,你就只能活到20多岁。” “之前我也想不通,你没有魂魄为什么还能活着,后来我琢磨过了,应该就是你阳寿还在的原因。要没了阳寿,你才是彻底死了。” “拿走我的阳寿有什么用?”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也没有心思喝了。 九叔的话如同一盆凉水给我从头泼到顶,把我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浇灭了。 九叔思考了一会,才说:“一般来说,拿走别人的阳寿都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续命?”我敏感的捕捉到这个词。 在山洞里,楚凝香曾经给我说过,她和婆婆一直保存着她妹妹楚凝雪的尸体的原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楚凝雪可以复活。 难道她们做了这么多,就是想把我的寿命拿给楚凝雪,好让她复活? 所以,楚凝香才会一直坚持让我留在棺材铺,因为一旦我离开的话,拿钱买命的计划就不会成功。 这也就是她没有立即杀了我,而给我救命荷包的原因。 她告诉我有很多鬼要害我,荷包只对棺材铺的鬼有作用,所以为了安全我一定会选择留在棺材铺。 只要我留下来,她们就可以实施花钱买命的计划。 用我的阳寿复活楚凝雪,这就是她们的真正目的吗? 我越想越心惊,但还有一个疑点困扰着我。 既然她们的目的只是拿走我的阳寿,还有必要多此一举拿走我的魂魄吗? 这种做法显然会让我更加不信任她们。 所以我问九叔:“拿走一个人的阳寿,是不是要先拿走魂魄?” 九叔摇头:“这两者没有关系。” 我又陷入了茫然当中,除了楚凝香我想不出第二个想要我阳寿的人,难道是荆无名? 但荆无名并没有要求我留在棺材铺,是他的可能性很小。 莫非还有第三者? 我遇到的和棺材铺有关的人,目前只有荆无名和楚凝香,如果还有第三个人,那也隐藏的太深了...... “九叔,有破解的办法吗?”想不通就暂时先不管这个,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解决买命的事。 九叔叹了口气,很遗憾的摇头:“除非你这辈子不碰钱,否则不管你做什么工作,都是一样。” 听见九叔这么说,我内心一片冰凉。 虽然我一直苦苦挣扎,但这个圈套实在是太深太复杂了,我还是陷了进去。 失魂落魄的离开九叔的家,我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在街道上游荡了很久。 委屈,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围绕着我。 想了很久,我回到了父母家里。 既然我的结局已经注定,我为什么不多花时间陪一陪我的亲人呢? 吃饭的时候,我不断的给父母夹菜,让他们多注意身体。 我妈还笑我,说我怎么突然间懂事了,听的我鼻头发酸,但又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表露出来。 强颜欢笑的吃完饭,内心一百个不舍,我还是告别了父母准备回棺材铺。 在出村的路上,我碰见了发小强子。 就是那个同样开棺材铺的发小,正是因为看到他赚了钱,我才接了44号棺材铺。 “小飞,好长时间不见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发财呢?”许久不见,强子见到我很高兴,给我发了一支烟,拉着我闲聊。 发财这个词刺痛了我的心,我苦涩的笑了笑:“和你一样开了一家棺材铺。” 强子并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很高兴:“早就叫你做这一行了,你以前还不听,怎么着,现在赚了不少吧?” “钱是赚了一点,不过......”我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咋啦,小飞,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强子看了我好几眼,突然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我有些诧异:“这你也能看出来?”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咱们赚死人钱的,难免碰到点这种事情!”强子左右看了看,好像身边就有什么似的,“有时候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不一定是活人!” 第36章 救命的泉水 没想到强子也遇到过鬼,但是我看他满面红光的样子,不像是被阴魂缠身,而且他开棺材铺好几年了,一直都好好的,他是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的? 强子继续说:“跟这种东西有了接触,身上难免会沾染到阴气,有了阴气更容易碰到这种东西,放任不管就是个恶行循环,所以我定期都会去一个泉水里洗身。” “洗身是什么意思?” “就是洗去身上的阴气啊!我刚开棺材铺没多久,遇到一个老太婆来买东西,结果她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她给的钱是冥币!”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马上就找懂行的人问了,才知道黑水县有那么一个道馆。道馆后面有一口天然的泉水,叫凤仙泉,据说是什么神仙留下来的,能洗去人身上的阴晦之气。” “这能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我去凤仙泉里洗过身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强子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他不会对我吹牛。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升起一丝懊悔的情绪。 接手棺材铺遇到怪事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找他问问呢? 如果早就去道馆的凤仙泉里洗身,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了? “看你气色不太好,正好过两天我要去一趟,你跟我一块吧!”强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里带着关切。 我心中一暖,点点头:“谢谢你了,强子,回来我请你喝酒!” “嗨,咱俩谁跟谁啊!” 虽然不确定现在去还有没有用,但我也不想留在棺材铺坐以待毙。 在买命钱累积够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就算凤仙泉的事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但积极的想办法总比坐着等死强。 跟强子约好后天一早出发,我就回了棺材铺。 第二天,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知道原因以后,拿着钱就觉得有些烫手了。 到了第三天,我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到县城的汽车站和强子汇合。 到了以后我才发现,同行的不止我们两个人,还有一个打死我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荆无名! 怎么会那么巧,居然又碰到了他? 强子又为什么会和他搅在一起? “怎么又是你?”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拒绝的,脑海中冒起一连串的问题。 荆无名没有说话,强子解释说,凤仙泉的事就是荆无名告诉他的,去那边的路不太平,有荆无名在才能顺利通过。 我们只是去个道馆而已,怎么会不太平? 我有些怀疑的看着强子和荆无名,强子的表情很真诚,荆无名还是他那一贯无所谓的表情。 强子是我多年的发小,我对他还是很信任的,他不会骗我,我怀疑他上了荆无名的当。 但转念一想,强子又不是第一次去凤仙泉了,如果以前没有作用的话,他还会再去吗? 泉水应该是有用的,来都来了,这一趟还是要去。 而且,我还没有弄清楚荆无名的目的,不宜把关系和他闹的太僵。万一把他惹怒了,提前对我动手就麻烦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们到了黑水县,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这里有名的旅游景点黑凤山下面。 传说这里以前只是平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只凤凰,久而久之就化成了一座山。 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但确实给黑水县带来不少好处,同样都是县城,我们县的经济可比这里差远了。 强子告诉我,道馆就在黑凤山的后头,下山后再过黑水河就到了。 下车后,我们买了一点水和吃的,就背着包朝着黑凤山出发。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有山有水,而且整片山的形状连起来,还真挺像一只凤凰。 一路上有许多和我们一样背包客,不过人家是来旅游的,优哉游哉欣赏风景。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山水这些风景是见怪不怪,而且我整个心思都放在道馆的泉水上面,一直埋头赶路,只希望能尽快到达。 黑风山很大,等我们翻过这座山,到达山脚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这里又是另外一个旅游景点,主要是坐船欣赏黑水河的风景。 我们过河也需要坐船,不过到了这个点船已经停了,我们只有先在这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山脚下有一个旅游古镇,里面有几个酒店,不过现在正好是这里的旅游旺季,人基本都住满了。 最后,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古镇外面的小旅店找到房间。 老板就是这附近的村民,用自己的房子改建的旅店,装修的比较简陋,设施看起来都挺差的,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旅游旺季生意还这么差。 一共开了两间房,荆无名单独住一间,我和强子合住一间。 放好东西,简单休息了一下,强子和我去叫荆无名一起吃饭,荆无名却说他有点累想休息,让我们随便给他带点东西回来就行。 也好,他不在场我乐得清静。 等我和强子走到一楼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会下大雨,于是我去问老板借伞。 大厅里灯光昏暗,老板坐在柜台看电视,听见我的要求,转眼看了看外面的细雨,眼中有一抹惧意闪过。 “下雨最好别出门,不如就在我这买点方便面吧,什么口味的都有。”他没有拿伞,反而是指着身后的货架说道。 我看了看上面蒙了一层灰的方便面,不知道是不是都过期了,就摇了摇头:“不了,我们不爱吃方便面,你这要没伞我们就不麻烦了。”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雨天路滑,危险......你们最好别出门!”老板叫住了我,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我有些奇怪,疑惑的看着他。 下雨又不是发洪水,我和强子两个都是成年人,用得着他这样提醒吗? 我觉得他就是想把我们留在他的店里买东西。 “谢谢你老板,我们会小心的。” “实在要出门也行,尽量早点回来!路上遇到打黑伞的女人问路,千万别告诉她!”老板见劝不动我,又说道。 第37章 下雨别乱跑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老板没有再多说,对我摆摆手,转头继续看他的电视。 电视变动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阴晴不定。 “小飞,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啊,走了一天,我这肚子都饿的不行了!”强子站在门口等我,见我半天没有过去,开口催促道。 “来了。”我又看了老板两眼,跟着强子离开。 天已经黑了,雨丝落在身上凉飕飕的。 从旅店到古镇这段路没有路灯,黑暗将天空压的很低,似乎和不远处的黑水河连成一片,周围一片黑暗寂静,只有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不过到底是两个大男人起走路,我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只用了几分钟,我们就到了古镇。 街道上的路灯很少,因为下雨的原因外面游客很少,大部分商铺也关了门,街道上显得很冷清。 把整个古镇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家还在开门的餐馆。 进门后却发现,店里的板凳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有个中年妇女正在扫地。 “几位,不好意思,我们准备关门了。”老板上迎来对我们说道。 强子说:“老板,别的店都关门了,就您这还开着,我们简单吃一点就行,不耽误你下班。” 老板和扫地的中年妇女对视一眼,显得有点为难:“实在是对不住,小店里的东西也卖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吃的了。” 我感觉很奇怪,一般的店铺是巴不得生意上门,客人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关门,怎么他这里却进门的顾客往外推呢? 而且,现在也才不到九点,又是旅游的旺季,这些店铺关门的未免也太早了吧。 “老板,你这还有什么我们对付吃两口就可以了,很快的。”强子也不是特别挑剔的人,再说其他饭馆都关门了,想挑也没得挑。 “确实没有了,两位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两还赶着回家看孩子!” 老板看了看外面逐渐变大的雨势,有些着急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和中年妇女匆匆收拾好东西,关了灯。 没办法,我们只好出了店门。 “你们赶快去超市买点吃的吧,去晚了恐怕超市也关门了。”老板似乎过意不去,关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我好奇的问:“你们这关门怎么这么早?” “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早,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这样......”老板说完这句话以后,中年妇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怪罪他说错了什么。 “下雨有什么问题?”在我们离开旅店之前,旅店老板也说过下雨最好不要出门。 老板没有回答我,关好门跟着中年妇女合打一把大花伞,急急忙忙的走近了雨幕当中。 这个时候雨已经不小了,我们担心再逗留雨会变得更大,便小跑着去了超市。 到的时候,超市也正准备关门。 “两位,要买什么麻烦快一点,我这要关门了。”超市老板看着外面的大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也显得非常着急。 我和强子拿了几桶泡面和饮料,又拿了两把伞。 拿伞的过程中,我注意到超市里唯独没有黑色的伞,饭馆老板的伞以及超市老板放在门边的伞都不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下雨了,我劝你两也快点回去吧!” 老板飞快的结了账,飞快的关了门,留下一句话打着一把红色的伞飞快的离开了。 我和强子在店门口面面相觑。 “奇了怪了,这里的人好像很怕下雨似的。” “你以前来的时候不这样吗?” “我以前来的时候也没碰上下雨啊!”强子笑了笑,撑开伞,“走吧,这雨越下越大,一会路不好走了。” 我点点头,打着伞和他一起走进雨幕当中。 雨点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就这么一会功夫雨已经下的很大了,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积满了雨水。 水柱隔绝了视线,再加上灯光昏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街道上,雨水浸到鞋子里面,透骨的冰凉,我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外面没有一个游客,只有我和强子两个人走在风雨当中。 离开古镇,回旅馆的那条小路很窄,我和强子没办法并排行走。 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手电的光柱里是不断下落的雨水和泥泞的地面,我扯着嗓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强子聊着天。 由于雨实在太大,他的回答我都听的不太真切。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要聊什么,只是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个人说话心里能感到安心一些。 古镇老板们给我的感觉实在太过怪异,好像这场雨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聊着聊着,后面突然没了声音,我心里一惊,打着手电回头看去。 手电模糊的光线中,有个人影撑着伞跟在我的后面,似乎怕雨水被风吹到身上,伞檐压的很低。 这一路上只有我跟强子两个人,不是他还有谁?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也许是风雨声太大,强子觉得聊起来太麻烦所以就不说话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前方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安心旅馆亮着的灯,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就行。 “你知道安心旅馆怎么走吗?”闷头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真切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道:“不就是往那边走吗......” 话说了一半,我突然感觉不对。 安心旅馆就是我们住的那家小旅馆,强子怎么会不知道路? 而且,刚才那个声音虽然模模糊糊的有些不真实,但强子的声音我太熟悉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强子的声音。 我的心立刻砰砰跳了起来,之前我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身后有个人影,并没有看清那是不是强子。 冷汗一瞬间涌了出来,我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偏着头小心的问道:“强子,是你吗?” 身后没有人回答,耳中只有雨滴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身后绝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第38章 打黑伞的女人 “强子,是你吗?这一点都不好玩!”我提高了音调,心里还揣着最后一点侥幸。 “请问安心旅馆怎么走?”半晌之后,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穿透风雨清楚的落在我的耳中。 我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到的是一把黑伞。 雨还在噼里啪啦的下着,空气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黑伞压的很低,遮住了我身后那人的上半身,但我能清楚的看出伞下那人穿着一条大红色的长裙。 打黑伞的女人! 出门前,旅店老板特意叮嘱过我,遇到打黑伞的女人问路,千万不能告诉她! 可我刚才无意识的回答了...... 我的头皮一瞬间炸裂,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旅馆的亮光冲去。 耳边是风雨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传来,但这并不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前面的亮光越来越近,终于,我能看清安心旅馆的轮廓了。 我几乎是一口气冲到了大门口。 大门紧闭,我拍了好一阵门,旅店老板才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用一只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是我,老板!”害怕的回头看了一眼,大黑伞的女人似乎没有追来,我伸手就去推门。 “等等!先别进来!”老板死死的地主们,脸色很紧张,警惕的看着远处,大声说:“快跺脚!跺完脚以后才能进来!” 我连忙使劲的跺了跺脚,老板这才把门打开。 我刚进去他就要关门,我赶忙拦住他:“我还有朋友在后面!” “什么朋友?你同行的两个人都在旅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出门!让开!”旅店老板一把将我推开,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他这才长长了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风雨都被关在了外面,大厅里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却不能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强子明明和我一起出门的,为什么旅店老板说出门的只有我一个? “老板,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和朋友一起出的门!”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眼睛又没瞎,你身边要是有那么大一个活人,难道我会看不见?”旅店老板白了我一眼,回到了柜台后面。 “你的朋友就在楼上,还问过我一次你去哪里了,下雨天还非要出门,真会给我找事!” 我没有心思在意旅店老板的埋怨,匆匆的上楼,迫切的想要求证。 推开房间门,强子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哎,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出去了?旅店里不就有方便面吗?”看到满身是雨的我,他放下手机疑惑的问道。 强子衣服和鞋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雨水和泥泞,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我感觉后背一片冰凉,根本说不出话来。 旅店老板没有看错,强子一直都在房间里,那跟着我下楼,跟着我出门的强子又是谁? 这比外面那个打黑伞的女人更让我感觉恐怖。 “小飞,你怎么脸色发白,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那个鬼变作强子的模样跟了我一路,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不能连累了强子。 “没事,我可能淋了点雨感冒了,今晚我住另一个房间吧,免得传染给你。”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了一桶方面便和饮料放在桌上,不顾他的询问转身就下了楼。 又问旅店老板开了一间房,拿着钥匙回来的时候,荆无名站在他的门口,似乎在等我。 我把方便面和饮料也给他拿了一份,他盯着我看了两眼,说了句晚上别乱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专门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给我说这句话吗?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抬起手想敲他的房间门,想了想又放下来。 如果他愿意告诉我,刚才就说了,他不想说的事我怎么问他也不会开口的。 开门进入新开的房间,我用开水泡了面,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脱掉打湿的外套,我缩进被子里面,根本不敢关灯。 风雨将窗户拍打的哐哐作响,外面不知何时开始打雷闪电,惨白的光一下一下映在墙面上。 事情远比我现象的要危险很多,我看不见身边跟了多少鬼,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对我下手。 简直防不胜防,这是最恐怖的! 我很痛苦,难道我真的只能乖乖的呆在棺材铺,任凭别人买走我的阳寿吗? 不,我不甘心! 死我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而不是任凭别人的摆布!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拯救自己,就算最后的结局还是死,至少我努力过了,我没有遗憾。 明天我一定要去道馆! 想到这里,我又生出了几分勇气,从被子里钻出来,端起冷掉的泡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吃完面,我又去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不再胡思乱想,我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帘睡觉。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狰狞的闪电划过,将旅店楼下照亮的如同白昼一样。 这一瞬间,我看到楼下站着一个打着黑伞的人,伞下露出一截大红色的裙摆。 短短一秒,楼下重新陷入黑暗当中。 我拉着窗帘的手猛烈的颤抖起来,那个女人追来了!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楼下打黑伞的女人有了变化,黑伞被她放在脑后,她抬起了头,黑色的长发滑到脸颊,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美丽脸庞。 闪电熄灭,女人隐没在了黑暗当中,我站在窗口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眼睛透过黑暗默默的与我对视着。 呼吸发紧,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捏紧了我的心脏。 几秒后,我回过神来,一把拉上了窗帘。 雷声还在继续,风雨不断地拍打窗户,闪电一下一下的映在窗帘上,如同一只只狰狞的怪手在外面晃过。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会轻易罢休。 我决定寻求荆无名的帮助,毕竟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应该还不想我死。 第39章 红嫁衣 有了想法,我立刻就行动,冲到门口拉开房门。 哗啦! 我一脚踏出了房间,脚下水花四溅,一股冰凉的液体透进一次性拖鞋里面。 “哪来的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廊的灯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昏暗,斑驳的墙面上布满了水珠,走廊的地面积了一层浑浊的水。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那女人追进来了? 得赶快找到荆无名! 我快速冲出房门,去寻找荆无名的房门,然而转身的时候我却傻眼了。 荆无名的房间就在我的侧对面,但现在对面出现在我眼前的,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潮湿墙壁。 房间去哪里了? 我头皮发麻,转而想退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我的身后也变成了一片墙壁。 所有的房间都不见了,走廊变得幽深阴暗,两边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墙壁上不断的渗出水珠,空气变得潮湿,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味道。 滴答,滴答! 右边的黑暗中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头顶的灯泡突然开始闪烁。 我呼吸发紧,背靠着冰冷湿润的墙壁,拿出那把防身的杀猪刀。 黑暗中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轻轻晃动,随时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隐约的歌声。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的眼,这上一个秘密约定,属于我,属于你。” “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 歌声中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悲伤和哀愁,回荡在昏暗的走廊里,空灵婉转,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墙壁上不断滑落的水珠,仿佛不断流下的泪水。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歌声慢慢的近了,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大红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飘动,惨白的脸上充满了忧伤。 真的是她,打黑伞的女人! 歌声停止,女人顿住脚步,裙摆和黑发不断的往下滴落水珠,发出清脆的响声,浑身都湿漉漉的。 皮肤苍白的好像在水里面泡过,她却画着艳丽的妆容,大红色的嘴唇鲜艳的如同血色,眼角下有一颗黑痣,仿佛凝固的泪滴。 她僵硬的转过头,用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痴痴的看着我。 我眼睛大睁,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冷汗打湿了整个掌心。 半晌,女人的红唇微微上翘,盯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她对我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好像在示意我跟她走。 “走开!” 我毛骨悚然,紧握杀猪刀对她挥动几下,转身就跑。 杀猪刀对女人没有作用,我没跑两步,女人又出现在我的前面,对我伸出苍白的手。 我连连后退,惊慌失措之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积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冰凉的感觉将我包围,我仿佛被冻僵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朝我走进。 女人走到我的面前,将我从地面拉起,把黑伞放到我的手里。 我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就像一个提现木偶一样,和女人一起打着黑伞慢慢的朝前面的黑暗走去。 “咯咯咯,咯咯咯......” 潮湿的走廊里响起女人空灵诡异的笑声。 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新郎服,胸口还戴着的一朵绸布做的大红花。 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仿佛有个人用手指勾着我的嘴角往上提一样,眼睛不受控制的看着女人。 女人的红裙也变成了嫁衣,绣满了金色的龙凤图案,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的笑容变得羞涩。 在我们的前面,是一扇张灯结彩的大门。 好像,今晚我们就是即将步入洞房的一对新人。 “不要,我不要进去!” 我的内心在不停的呼喊,可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女人轻轻一挥手,大门打开,里面是一间红光弥漫的新房。 一对红烛在红色大床旁边闪烁着诡异的光,女人的笑容更加娇羞。 可她的笑容越是迷人,我的心里就越恐惧。 如同一朵罂粟花,美丽的外壳下包裹着黑暗的灵魂,将要把我吞噬。 我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我想要逃想要反抗,可现实是我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不要说动了,我就喊都喊不出来。 女人放下黑伞,和我并排坐在床边,伸出惨白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我心中发毛,我紧紧的咬着牙齿,在努力的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咯咯咯......” 女人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手腕一转,红烛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感觉脖子一凉,一双冰冷的手搂了上来,女人正在朝我靠近,寒气逼人。 完了! 倒在床上,我心中一片冰凉。 女人冰凉刺骨的手慢慢滑入我的衣服,突然间,我的胸口一阵炙热,像是揣了一团火一样,烫的皮肤生痛。 呲! 女人的手滑到我的胸口,像是被烧伤一样,闪电般的收回。 寒冷的感觉逐渐散去,我的身体终于能动了,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胸口的炙热退去,我把手伸进贴身衣服的口袋摸到一个东西,心中一惊,是楚凝香给我的荷包起了作用! 此时,新房变成了我的旅馆房间,那个女人不见了,头顶的灯泡不停的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地上有一条长长的水痕,像是一个满身是水的人刚刚爬过,水痕一直延伸的门外。 那个女人跑了? 我惊疑不定,犹豫半秒,还是打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恢复了正常,墙壁不再渗水,只是空气中仍然有股潮湿的味道。 那个女人还没有走远! 我仔细寻找,发现水痕向左边延伸,进入我隔壁的房间。 糟糕! 那是强子的房间! “强子!强子!”我推了推房门,门被反锁了,根本进不去。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让我害怕。 找旅馆老板拿钥匙! 我冲下二楼,大厅里电视还在播放,旅馆老板坐在柜台后的躺椅上打着瞌睡。 “老板,出事了,打黑伞的女人跑进来了!” 听我这么一喊,老板一下子惊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在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袋盐。 “在哪里?” 第40章 雨女 “在楼上,我朋友的房间,快给我钥匙!”我火急火燎的对老板喊着。 老板脸色惊恐,一手抱着盐,一手颤抖着找到钥匙抛给我:“你是不是给她指路了?” 现在哪里有时间给他解释那么多,强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拿着钥匙头也不回的冲到楼上。 到了二楼,发现荆无名也出门了,站在强子的房间门口打量着地上的水痕。 “有个打黑伞的女鬼进了强子的房间!” 我对他喊了一声,将钥匙扎进锁孔当中,用力一扭。 啪嗒,门开了,房间里开着灯,却一个人也没有。 “去哪里了?”我顿时就慌了,冲进屋里四下寻找,“强子,强子!” 荆无名进入房间,径直走到窗口。 窗户是打开的,雨水飘了进来,为这个房间带来丝丝寒气。 “他被雨女带走了。”荆无名看着窗外严肃的说。 “什么雨女?”没来得及问荆无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发现了,水痕从地面一直延伸的窗边,在窗台消失。 我趴在窗口朝外面望去,风雨当中有一个人影正打着一把黑伞,慢慢的往远处走。 那身影和强子的身形很相似! “必须把他找回来!”荆无名突然转身,拿起强子放在桌上的手电,快步跑出房间。 我赶紧跟了上去,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旅馆老板正在一把一把的往门口撒盐。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看到我们要出门,老板紧张的冲过来,拦在门口。 我焦急的解释:“老板你快让开,我的朋友被带走了!” “你们不能去,会被那个女人带进黑水河里的!”老板的话很冲,但他其实是一番好意。 “让开!”荆无名少有的着急了,他力气很大,一把就将矮胖的老板从门口拽开,然后一脚踹开了大门。 雨水飘进来,打湿了洒在门口的白盐。 “不识好歹,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摔在地上的老板恨恨的骂道,“滚吧,你们爱找死就去死!” 荆无名置若罔闻,一头冲进了雨幕当中。 “对不起了,老板!”我歉意的说了一句,也跟着冲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听见老板在后面叫我。 “等等,把这个带上!”老板扔给我两袋食用盐,“那个女人怕盐!” “谢了!” 我把盐放进衣兜里,转头冲进了大雨当中,加快速度追上过了荆无名。 雨水如同一条条水柱,到处水雾弥漫,极大的阻碍了视线,四周都朦胧一片,看的很不真切。 “他们去哪里了?”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我抹了一把脸,大声的问荆无名。 荆无名顿住脚步,打着手电朝四周看了看,忽然有了发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河边!” 他的表现很奇怪,好像特别在乎强子,这不太像他的性格。 但眼下没有时间多想,我紧跟在他的身后,艰难的跑了一阵,前面不远处终于出现一个隐约的人影。 “强子!强子!”我对着那个人影大声的呼喊。 风雨盖过了我的声音,强子始终背对着我们,打着黑伞一步步的朝前走。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强子的身边多了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她扭着头,惨白脸上那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睛,怨毒的盯着我。 “快!” 我和荆无名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与强子和那个女人的距离逐渐拉进了。 “强子,强子!” 一边跑,我一边对着强子呼喊,但他只是背对着我们,应该是被那个女人控制了。 女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带着强子加快了步伐。 前面隐隐的传来浪涛的声音,黑水河快到了! 旅店老板说过,被女人带进黑水河会没命的,我的心提了起来,汗水混合着雨水一起从脸上流下,使出最大的力气奔跑。 距离又被拉近,我把手伸进口袋,抓了一把盐。 等到我们和那个女人还有几步的距离,我朝着她的背影猛的洒出一把白盐。 白盐被雨水融化,但仍有一部分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啊!” 女人发出惨烈的叫声,被盐碰到的身不断的融化,冒出丝丝黑烟,就像被硫酸腐蚀一样。 荆无名趁机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强子的胳膊。 女人愤怒的转头,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皮肤肿胀发白,口鼻都渗出黑色的血液,伸出水淋淋的手朝荆无名抓去。 荆无名反应很快,拉着强子猛的后退。 而我趁机又朝女人撒了一把白盐。 “啊!”白盐正好落在女人的脸上,她痛苦的惨叫着,不再管强子,一手捂着脸,一手打着伞仓惶的逃走了。 片刻后,我听到河边传来噗通的落水声,她应该逃回水里了。 强子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被荆无名扶着,头软软的耷拉着。 “强子,你怎么样?”我紧张的问道。 “没事,晕过去了而已,赶快回去!”荆无名把手电扔给头,让我在前面开路,他在后面扶着强子。 那个女人没有回来,我们顺利的回到了旅店当中。 “谢天谢地,你们居然没事!”见到我们平安归来,旅店老板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 “多亏了你给你的盐!”冲老板点了点头,我和荆无名一起扶着强子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强子的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紫,眉头皱在一起,好像在噩梦中无法醒来,看起来很痛苦。 打黑伞的女人是我惹回来的,虽然我没事却连累了强子,我心里很内疚。 “给他喝点盐水,明天就没事了。”这时,门口响起了老板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老板冷着脸在门口放了一瓶开水就离开了。 “谢谢老板!” 老板不太会说话,但还算是个好人。 我冲了一杯盐水,喂着强子喝下,不多时,强子的脸色就好转了一些,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今晚荆无名的奇怪表现,便问他:“你知道这里有雨女?”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世界有雨女的存在,并不知道这里就有雨女。”荆无名摇头,“你要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跟老板打听。” 第41章 借刀杀人 果然不会承认!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又问:“雨女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鬼,下雨天溺死在河里,怨气很大,所以每到下雨的时候就会从河里爬出来害人。普通的驱邪物品对她是无效的,只有盐才能克制她。” 解释完以后,荆无名转头看着我:“雨女是你惹回来的吧?之前你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干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必要隐瞒今晚有个鬼变成强子跟我一块出门的事了,简单给荆无名讲了一遍。 听完后,荆无名若有所思。 “出去吃饭,不是你提出来的吧?” “是强子,不,是那个鬼提的......”被他这么一提醒,我心中一惊。 难道说今晚发生的事,都是那只鬼计划的? 他故意变成强子的模样,借吃饭的名义引我出门,为的就是让我遇到雨女。 因为我一直戴着楚凝香的荷包,他无法直接对我动手,所以就想借雨女的手杀了我! 好险! 我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楚凝香的荷包起了作用,我已经被雨女带到黑水河里面了。 楚凝香好像真的是在救我...... 不,她救我只是不想我被外面的鬼害死,要是我提前死了,她还怎么通过棺材铺买走我的阳寿? 总之,在没有确定买我阳寿的人是谁,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沉默了一阵,我又继续问荆无名:“雨女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 我装作很佩服的样子:“那你还敢往上冲!想不到你这么关心强子,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是他雇来的,他是我的临时老板,他出了事就没人给我付钱了。”荆无名淡淡的回答道。 他总是有本事把话说的毫无破绽,我知道再问也没办法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心里计划着回头跟强子打听。 “今晚我们得罪了雨女,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最好去跟老板打听一下她的来历。”荆无名提议。 我一想也是,我们要去道馆就要通过黑水河,万一坐船的时候,雨女出来报复我们就危险了。 盐到了水里就会融化,效果大打折扣。 看了一眼强子,他现在睡的很安稳,我和荆无名回各自的房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下楼。 一楼所有的门窗都被老板撒了很多白盐,此刻他裹着一张薄被,缩在躺椅上面,脸色很不好。 “老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都没命了!”我走过去,给老板点一支烟。 老板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们是我这里的房客,我才懒得管你们!明天一早,你们就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女人很记仇的!” “不行啊,老板,我们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过黑水河。” “过河?!”老板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目光在我和荆无名身上来回扫过,“河里可是那个女人的地盘啊!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嫌命太长吗?” 我厚着脸皮说:“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所以想请问老板,有没有什么对付她的办法?” “我就知道她怕盐,别的什么都不清楚!明天你们自己去超市里面多买点盐,自求多福吧!”老板别过了头,把目光放回了电视上面。 但显然他并没有看电视的心思,那略带心虚的神情出卖了他,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荆无名拿出一叠大钞放在柜台上,说:“老板,帮个忙!” 这些钱少说也有两千块,买个消息出手都这么阔绰,他这么有钱有必要挣强子给那点保镖费吗? 我不由得看了荆无名两眼,对他的戒心又加重了一些。 老板转头瞄了一眼柜台上的钱,明显有些心动,手指交叠在一起,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当中。 我趁机恳求道:“老板,好人做到底,你就帮帮我们吧!” “不是我不想帮你们,我是怕惹那个女人不高兴,她把气撒到我的头上。”老板叹了口气。 荆无名二话没说,又放了一叠钱在柜台上。 “算了,我就帮你们这一次!”老板最终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收下了厚厚两叠钱,“我可不是因为钱啊,我是看你们可怜。” “那是当然!”我点头。 然后,老板给我们讲起了打黑伞的女人的来历。 这个女人是本地人,名叫周雨,她的一生都和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出生在一个下雨的日子,也死在一个下雨的日子。 周雨长的很漂亮,是黑水河这一片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到了出阁的岁数,前来提亲的人把她家门槛都快踏破了。 但不管是有钱的,还是长相英俊的,周雨一个都看不上,就喜欢那个从外面来教书的小子。 那小子的确是一表人,斯文有礼,可那顶什么用? 他穷啊,除了一肚子的墨水啥也没有,所以周雨的家里死活不同意。 这两人就寻思着私奔,可还没跑出村就被人抓了回去,教书的小子被狠狠打了一顿,周雨也被家里人关了起来。 这时候村里最有钱的王家上来提亲了,周雨的父母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婚事。 周雨拼死也不干,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找教书那小子,想再一次私奔。 可老天爷不愿意成全他们哪,他们才跑出村子没多远,家里人和王家人都追来了。 情急之下,他们钻进了黑凤山的密林子里,那里岔路很多,他们很不幸的迷路了。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过路的人,他们向对方问路,谁知道那人打了坏主意,借口让他们藏在他的家里。 实际上等两人一进门,那人就把门给锁死了,然后去通知了王家的人。 王家人火速赶到,给了那人一点赏钱,打死了教书的小子,把周雨给带走了。 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被打死,她万念俱灰,出嫁的那天穿着一身喜服跳进了黑水河里。 说来也怪,她刚跳下水,河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把迎亲的队伍冲的东倒西歪。 没过多久,向王家人通风报信的人就在河里淹死了,王家也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第42章 布娃娃 之后,每到下雨的夜晚,这里就会出现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问路,要是有人告诉她,她就会一直跟着那个人,然后把人勾到水里去。 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忌讳,但是怕传出去影响景点的生意,所以一般不会对外人讲,只会在下雨的夜晚叮嘱客人不要出门。 听完旅店老板的讲述,我虽然同情雨女的遭遇,但也觉得气愤。 她的仇已经报了,为什么还要残害无辜的人? 这景点的人也好不了多少,为了赚钱竟然隐瞒这种事。 荆无名并不在意这些,他问:“雨女除了怕盐,还怕什么?” “她好像只怕盐,别的我是真不知道。”老板摇了摇头,表情很诚恳不像说谎。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不好。 钱都收了,旅馆老板却没有给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不过,你们可以去找另外一个人,她肯定能给你们帮助。”老板自己也有些心虚,想了想补充道。 “什么人?” “她是周雨的妹妹,两姐妹感情很好,当初周雨被关起来以后就是她每天给周雨送饭,还帮助周雨逃跑。找她,准保好使!”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她每天都会到古镇上卖她做的那些小玩意,就在镇口摆着一个小摊,一去就能看到!” 荆无名盯着老板看了几眼,淡淡说了句:“你最好没有说谎!” 老板笑了笑:“哪能呢!” 我和荆无名回到二楼,正好强子也醒了,他茫然的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雨女的事给他讲了一遍,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刚恢复血色的脸又瞬间变的发白。 “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房间里突然来了个美女要和我结婚,妈呀......”他越想越害怕,握住了我的手,“小飞,谢谢啊!要不是你,我可就回不来了。” 看表情他可是真心诚意的感激。 “咱们两谁跟谁,还用的着谢吗?再说,那雨女也是我不小心招惹回来的,你不怪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荆无名,说:“你出事的时候,他跑的最积极,冲在我前面呢,没想到你们关系不错啊!” 荆无名没有说话。 “嗨,还行吧。”强子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又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那我们明天怎么办?还能过河吗?” 当着荆无名的面,我也不好再问什么,说:“旅店老板让我们明天找个人帮忙,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又简单的商量了几句,我们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旅店老板为了表示诚意,亲自把我们带到镇口,找打了周雨妹妹的摊位。 几十年过去,周雨的妹妹已经变成了老太婆,头上包着一块头巾,搭了个小板凳坐在街边。 脚边铺了一块洗的发白的花布,上面放着一些手工缝制的小布偶、鞋底以及针头线脑一类的小东西。 “周婆婆,你好。”我和强子两个蹲在地摊前,礼貌的打了招呼。 荆无名站在一旁没说话,盯着地摊上的东西看。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周婆婆很慈祥,笑眯眯的招呼我们,“婆婆这些鞋底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特别的舒服。” “行,那给我来几双。”要求人帮忙,当然要先给别人一点好处,我买了几双鞋垫,跟周婆婆拉扯了几句,才切入正题。 谁知听完我的请求,周婆婆的笑容却收敛起来,立刻就赶我们走。 “你们走吧,我不会帮你们的!” “为啥呀,婆婆?”强子很不解。 “你们要对付我的家姐,还想我帮着你们?有这种道理吗!”周婆婆满布皱纹的脸上表情很冷。 “婆婆,我们也不是故意得罪她的,只是不想被她拉进河里......”我诚心的恳求着,“我们也没想对付她,只是希望她不要再找我们的麻烦,让我们顺利过河。” “我家姐找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要是被她拉进河里,都是罪有应得!”周婆婆根本不听我们解释,“快点走啊,别赖在这里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无论我们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只好先离开她的摊位。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和强子一筹莫展。 荆无名似乎有主意,他叫来路边一个玩石头的小孩,给了小孩几十块钱,然后低声在小孩耳边说了几句。 小孩点点头,拿着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我和强子都不知道荆无名在搞什么名堂,问他他又不说。 没过多久,小孩回来了,小手里拿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小布娃娃,交到荆无名的手上,然后迫不及待的拿着剩余的钱跑向不远处卖糖的店铺。 这个布娃娃就是周婆婆摊位上的,我问荆无名买这个干什么,他反问过觉不觉得这个布娃娃和雨女长的有点像。 我仔细看了几眼,布娃娃缝制的很粗糙,五官什么的都特别简单,还真没看出来。 唯一的相似点,就是眼角都有一颗痣。 “大哥,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布娃娃对付雨女吧?这能有什么用?”强子比我还疑惑。 “当然有用,这个布娃娃是周婆婆照着雨女的模样缝制的,如果我们过河的时候碰见雨女,可以亮出这个娃娃。她们姐妹情深,看在这个娃娃的份上或许不会对我们动手。” 荆无名不紧不慢的解释。 但我们并不能肯定这一点,这跟赌博没什么两样,我和强子都觉得很不靠谱。 “你这也太儿戏了!我觉得不行!” “只是这样当然不行,我会在这个布娃娃里面装满盐,完全可以当武器用。”荆无名无所谓的送了耸肩,“当然,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当我没说。” 犹豫了一会,强子先下定了决心:“时间不等人,那就赌一把吧。” 强子都同意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着,我们去吃了早饭,又买了些盐,就上了游黑水河的风景船。 风景船开的很慢,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在靠近对岸的河边停了下来,不过没有要靠岸的意思。 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船根本就不会到对岸,那边是荒郊野岭。 第43章 跟在后面的衣服 这让我很疑惑,强子和荆无名一直都对我说坐船过河,可事实上这艘船根本就不会过去,难道他们联合起来欺骗我? 荆无名这样做我没什么意外的,但强子怎么可能? 他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为什么要骗我? 正疑惑间,我看见强子把一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拉到角落里,背着人群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 说完以后,强子还给了工作人员一个厚厚的信封,两人相视一笑,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 接着,强子来到我的身边,小声说:“我跟工作人员租了个小船过河,约好下午五点在这里接咱们,现在咱们抓紧时间走吧。” 原来是这样,看他跟工作人员熟络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的。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和强子还有荆无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悄悄的下了船,上了一艘小电动船。 “五点的时候,大船会在这个位置停留十分钟!” “知道了,五点准时回来!”强子对工作人员摆摆手,看了一眼对岸,启动了发动机。 小船哒哒哒的开走了,距离风景船越来越远。 “希望雨女不会出现。”荆无名望着平静的水面,难得的皱了一下眉头。 听他们说水里就是雨女的天下,她在水里来去自如,万一偷偷的出现在船底,打翻我们的船,我们落到水里可就死定了。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雨后的太阳很大,晒的我出了一层毛毛汗,这种时间段,雨女应该不敢出来吧。 只要我们在五点之前赶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荆无名和强子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前面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小船逐渐驶进一条蜿蜒狭窄的小河,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遮挡住了大片的阳光,四周变得阴暗起来。 哒哒哒的开船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惊起一群不知道名字的鸟飞向远处。 这条小河只有七八米宽,水面下却黑乎乎一片,似乎深不见底。 “咱们不上岸吗?”我觉得很奇怪。 在岸上赶路不是更安全吗,为什么要一直走水路? “只有沿着小河走,才能找到道馆。”强子解释说,他不断的看着四周,似乎很警惕。 我更疑惑了,难不成那道馆修在水面上? 见我惊讶的表情,强子又说:“道馆就在这条河的尽头,沿着走比较容易找到,在树林里不但容易迷路,还容易遇到野兽。” 他的话勉强可信,但我的心里却起了怀疑。 这一路上,强子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对于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总是含含糊糊。 比如他和荆无名的关系,比如那个道馆的具体位置。 但我又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要害我的可能性不大,还是荆无名更可疑一些。 不然怎么那么巧,我又碰见他?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荆无名,他双眼望向远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船继续深入,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到了后面竟然如同黄昏时分一样。 参天的树木遮蔽了阳光,似乎也隔绝了温度,我感觉凉飕飕的,树林里不断有黑影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的野兽。 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有些压抑,我有点明白强子和荆无名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凝重了。 他们不止一次走过这条小河,自然知道这条路的情况,树木遮挡阳光,为雨女的出现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小心点,雨女随时可能会出现。”强子提醒了我一句,他的表情有些不安。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从兜里拿出盐袋。 我们三都警惕的注视着水面,四周变得很静,只有小船哒哒哒的声音。 “快看,那是什么?”强子突然紧张的喊了一声,伸手指向小船的前方。 我顺着望过去,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上飘着一个黑影,看那个轮廓像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雨女? 我的心里立刻紧张进来,倒了一把盐在手里,只要有危险我会立刻把盐撒出去。 黑影漂浮在水面上,跟着水波晃动,仿佛没有自己的意识。 等到小船接近了,我们才看清那只不过是一件衣服。 松了一口气,强子用一只船桨你是那件衣服捞起来,搭在船舷上看了看。 衣服是成年男性的样式,上面有很多破破烂烂的孔洞,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什么野兽暴力撕咬过一样,分外让人心惊。 难以想象这件衣服的主人是在怎样的痛苦中死去,雨女在水里的战斗力如此恐怖? “是雨女干的吗?”我倒吸一口凉气问道。 强子和荆无名对视了一眼,摇摇头:“不清楚,反正小心点准没错!”然后把衣服抛回了水里。 嘴上这么说,他们的表情却分明多了一丝紧张。 这件衣服给了我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看着深不见底的水面,总觉得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小船仍在哒哒哒的前进,又往树林深处行驶了一段时间。 水里始终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我心头发毛。 我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件黑色的衣服竟然又出现了,在距离小船不到五米的地方漂浮着! 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行驶了十来分钟,再慢也走了好几百米,应该离那衣服越来越远才对。 而且,小船是逆流而上,那件衣服要漂走也是往下游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小船的后头? 我汗毛倒竖,提醒强子和荆无名:“那件衣服在跟着我们!” “是雨女来了吗?”强子脸色一变,有些紧张的盯着那件衣服。 荆无名站了起来,拿出了从周婆婆那里买到的布娃娃,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几眼,说:“别管它,加快速度!” 强子立刻加大了小船的马力,小船以最快的速度行驶。 我紧紧握着白盐,戒备的盯着那件衣服。 怪的是那衣服看起来明明是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水面,可我们却怎么也甩不掉。 它始终与我们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像个幽灵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那衣服下面好像有一团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借着衣服的掩护默默的尾随着我们。 第44章 水里的头发 “停船,先解决它!不然,拖到了后面天色暗了会更加危险!”荆无名挥手让强子把船停下。 小船停在了水面上,哒哒哒的声音消失,四周更是静的可怕。 我紧张的盯着那件衣服,但是等了几分钟,那件衣服却仍然是跟我们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一动不动的并不靠近。 “倒回去!”荆无名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恼火。 强子把船往回倒,我们距离那件衣服越来越近,我似乎看到一个黑影从衣服下面闪过,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度而眼花了,反正手里握着盐,只要有危险就会马上撒出去。 船退回到了衣服的旁边,强子哆哆嗦嗦的拿起船桨伸向那件黑色的衣服。 我的心也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手里的白盐都被汗水打湿了一大半,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色衣服。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黑色衣服再次被捞了起来。 然而让我们意外的是,衣服下面什么也没有,衣服上除了原本就存在的撕裂洞口,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荆无名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哼了一声:“逃走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撒了几把盐在衣服上,并让强子把衣服扔到岸上。 这里光线阴暗,但不代表完全没有阳光,就算刚才真的是雨女,这下失去了衣服的掩护,她应该是没办法继续跟踪了。 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紧绷的心仍然不能放松。 这雨女实在是太诡异了,保不齐还会有什么办法继续跟着我们。 “咱们还有多远能到道馆?”我问强子。 “快了......”强子的话没说完,脸色突然一白,眼睛瞪大到了极点,满是惊恐。 下一刻,他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倒在船上,并且往外船外滑去。 小船突然失衡,剧烈的摇晃起来。 “强子!”这个变故来的太突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伸手拉住强子的手臂。 “救命啊!”强子紧紧抓着我的手,他的一只脚已经掉到了水里面。 “怎么回事?”我用力抓着他,奋力的把他往船上拉。 强子个头不高,体重也就一百二十斤左右,我这么用力的把他往上拉,不但没拉动他,他的身体反而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就好像水里同样有人在拉着他一样。 “救命,救命!”强子半边身子都落在了水里,脸色惨白,拼命的挣扎着,水花四溅,打湿了我们的衣服。 我不知道是不是雨女出现了,但我现在没有办法腾开手来撒盐,因为我一松手强子就彻底沉进水里了。 “抓紧我!”我拉着强子不肯松手,但水下那股力量巨大,连带着我的身体都慢慢的往船外倾。 我们两的体重都集中在小船的一边,小船慢慢的朝这边倾斜,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不要慌,稳住,船翻了大家都得完蛋!”就在这时,荆无名大喊了一声,蹲下来稳住船身,在我们之中,他是最冷静的。 然而,水下那股力道陡然加大。 强子猛的往下沉,船身一歪,连带着我的手也泡在了水里,要不是我的一只脚勾住了船舷,我也跟着栽进水里了。 河水冰凉刺骨,强子整个人都沉进了水里,不断的蹬着腿,晃动的水面冒起一串又一串的水花。 水下的力道还在加大,我咬着牙不松手,额头上的汗珠和水珠混在了一起。 荆无名正在用尽全力稳住船身,他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帮忙。 船舷溅了水变得湿滑无比,我的脚也勾不住了,人一点一点的靠近水面,半个手臂都浸在了水里。 寒冷的河水让我的手臂变得麻木,但我不能放手,我一松强子就没救了。 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送命。 汗珠一滴滴落在水面,突然之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我的手臂。 我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那种触感很怪异,一丝一丝的,像是人的头发! 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这种东西一束束的给缠住了,下一刻我也会被拖进水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荆无名终于勉强稳住了小船,找到机会将手里的布娃娃扔进了水里。 布娃娃被荆无名掏空,装了一大袋盐,重量不轻,很快就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感觉手臂上的头发样的东西逐渐松开了,水里那股拉着强子的力道渐渐消失。 荆无名抓着我的腿,先把我拉回船上,然后又和我一起将强子拉了回来。 强子浑身都湿透了,半躺在船上,不断的咳嗽着,吐出来很多浑浊的河水。 “刚才有,有东西缠着,缠着我的脚!”等缓过气来,他用发紫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道。 船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我转头看去,不由得毛骨悚然。 水面漂浮着一大团黑色的长发,如同一大朵开在水面的黑色罂粟花,散发着诡异与危险的味道。 黑色的头发缓缓的朝着布娃娃沉没的位置移动,带起一阵水花,头发下面隐隐约约有个苗条的人形,如同鱼一样灵活的游动。 雨女! 没想到荆无名的办法确实有用,雨女看在了布娃娃的份上放了我们一马。 我和强子都是一阵后怕,瞪着眼惊魂未定的看着缓缓移动的头发。 “糟了,快走!” 荆无名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立刻发动马达,小船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驶去。 “怎么了?雨女不是放过我们了吗?”等小船远离了头发,我转头问荆无名。 荆无名盯着头发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一点没有松懈:“你忘了?布娃娃里面装了很多的盐。” 我愣了半秒,突然一惊:“雨女本来放过了我们,结果我们在布娃娃里面动了手脚,她要是被那些盐伤到,肯定会更加愤怒!” 强子也是跟着脸色大变,但这事儿没办法埋怨荆无名,在这之前我们谁也不敢肯定,布娃娃对于雨女真的有用,在里面装盐是我们一致同意了的。 “啊!” 突然,一道痛苦的惨叫声从水下传来,凄厉至极,惊的两边树林中的鸟群一下子飞远。 第45章 重要问题 紧接着,我看到水面冒起一个长满黑色头发的脑袋,头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生长着,像是水蛇一样飞快的朝我们游来。 小船虽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在行驶,可它的动力毕竟有限,再快也不可能像车子在路面一样疾驰。 很快长发就追上了我们,一根根黑色的发丝攀附上了船舷,像一条条毒蛇一样,探头探脑的想要爬进船内。 “快,撒盐!” 眼见黑发要爬到脚边,荆无名大喊了一声。 我和强子一下子反应过来,慌忙从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盐,撕开来往黑发上面撒。 被盐撒到的头发冒出丝丝的黑烟,翻滚扭曲着,像是遇到硫酸一样融化成一团黑色的液体。 但是黑发越来越多,几乎是密密麻麻的,从小船的各个方向不断的往船里爬。 被黑发缠绕,小船的行驶速度都慢了几分,发动机不断的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我们三个不停的往黑发上撒盐,除了荆无名,我和强子都是一阵手忙脚乱,有不少盐都散落在船上。 不过这也算歪打正着,让黑发无法接近我们。 但这没有让我们高兴太久,随着越来越多的黑发化成了黑色的液体,散落在船上的盐也逐渐融化。 而黑发却越来越多,一波一波,如同潮水一般,慢慢的编织成一双大手,托着小船想要将其推翻。 小船剧烈的摇晃起来,我们只能坐下来,一手紧紧抓着船身,一手不停的往外面撒盐。 僵持了一阵,黑发损失惨重,终于停止了攻击,迅速收回沉到了水底。 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受伤,但背包里的盐也消耗过半。 走了吗? 等待了几分钟,水面依然平静,黑发没有再钻出来的征兆。 我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突然,我的脚腕上多了一丝凉意,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慢慢缠绕到我的皮肤上一样。 黑发! 我心大惊,连看也顾不上看立刻往脚腕撒了一把盐。 呲呲呲! 被腐蚀的声音响起,我感觉脚腕一松,有一股液体慢慢的往下流。 低头一看,正是化成黑水的黑色长发。 而这一看正好又发现,两束黑发鬼头鬼脑的从强子的身后探出,悄悄的朝他接近。 “小心!”我一边喊着,一边往强子身后撒盐。 黑发末梢化成了黑水,断裂的部分扭曲着迅速的退回水中。 “不要大意,雨女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荆无名警惕的盯着水面。 这雨女也太难缠了! 我和强子更加不敢大意,握着盐分别盯着小船首尾方向。 在我们三人的警惕之下,黑发几次悄悄进攻都没得逞,最后似乎是恼羞成怒,再次大面积的浮出水面,缠绕住了小船。 小船摇摇欲坠。 我们又开始不停的往外撒盐,黑发的这波攻击比之前要猛烈的多,几乎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消耗我们的盐。 我们必须不要命的大把往外撒盐,才堪堪抵抗住黑发的攻势。 我的心里越来越急,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盐就用光了,那时我们就是黑发的囊中之物。 “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上岸去吧!”我焦急的提议道。 实在不行这一次就不去道馆找凤仙泉了,洗去晦气虽然重要,可要是命都没了还拿什么去洗? 我还没有真正的死去,还想找到重新活过来的办法,不想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强子和荆无名对视了一眼,看着黑发疯狂的攻势,犹豫了几秒,还是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掩护你!”我一手各拿一包盐,几乎是用往外倒的方式朝不断冲来的黑发撒盐。 强子开始调整船的方向,往岸边开去。 这条小河很窄,距离岸边只有几米的距离,我们只需要坚持几秒就可以靠岸,就算是这个时候把盐用光了也值得。 上了岸我们就沿着小河往回走,然后向风景船呼救。 我就不信了,雨女再厉害,她能弄倒一艘几百吨重的风景船? 在我们的努力下,小船朝着岸边艰难的靠近。 然而,在距离岸边还有半米的时候,黑发突然在一瞬间收了回去,水中的雨女迅速的往后退去。 我们愣在船上,不明白雨女为何突然离开。 难道是因为她知道无法阻止我们上岸,所以迅速收手减少损失? 雨女渐渐的游远了,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这反而让我们更加迟疑,不知道该继续留在船上,还是上岸。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保险,万一这又是雨女的什么计谋呢? “咱别管她为什么走,还是先上岸吧,盐快没了,她要再攻击,我们可没办法抵挡住。”我对荆无名和强子说。 强子却显得很迟疑,他抬头看了一眼小河深处,好像很难取舍一样,拿不定主意。 荆无名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强子的意见。 他是强子雇来的,是走是留听强子的也是理所应当。 我继续劝强子:“强子,咱们还是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要是把命搭进去,不就彻底玩完了吗?” “不行,机会难得!”强子却摇了摇头,“咱们都走到这里了,雨女也走了,没必要半途而废!” “强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有点不高兴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这么坚持? “我想的很清楚,我来这一趟的目的为的就是这个!”强子看了看我,似乎有些愧疚,“对不起了,没想到会连累你。” 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这么说我的心反而软了,再说他叫上我也是为了我好,谁能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算了,你也是一片好心。” 拿定了主意,我们就继续往小河深处出发。 被雨女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天空变得阴暗起来,被树木遮蔽的小河就更昏暗了。 想要在五点之前赶回,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不过好的是雨女没有再次追来,后面的路变的顺利很多,小河上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小船行驶的哒哒声。 我的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第46章 不能救 在出发之前,强子告诉我去道馆的路上不太平,所以雇佣了荆无名做保镖。 但从他们两人的反应来看,并不知道雨女的存在,所以说强子口中的不太平是另有所指,这条路上还有别的危险。 到底是什么危险,和雨女比起来如何? 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荆无名和强子对视一眼,眼神明显变得戒备起来。 难道前面就是强子说的危险? 我仔细听了一会,不由得心中一惊,那好像是人的呼救声。 强子放慢了小船的速度,我们缓缓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驶去,拐过了一个弯,在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救命,救命......” 那是一个人,上半身浮在水面上,双手高举,面对我们不断的呼救。 “有人落水了,咱们去帮一把吧?”荒山野岭冷不丁出现一个落水的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人命关天,我还是对强子提议道。 “不能救!”强子却斩钉截铁的拒绝,阴沉着脸望着落水的人。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那人有问题?” 强子不是那种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和荆无名一起警惕的盯着那个人。 我压着心中的疑问,探头观察落水的那个人,等小船离的近了,果然看出些问题来。 落水的人是个挺年轻小伙子,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的久了的原因,皮肤的颜色不太正常,脸色晦暗发白。 双目无神的盯着我们,张着嘴不断的呼救,声音沙哑好像已经喊了很久了。 一般落水的人都会拼命挣扎,扑腾起大片的水花,而这个人不挣扎也就算了,还把双手高高举起。 最奇怪的是,这条小河并不宽,他自己挣扎一下还是能游到岸上的,可他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的漂浮在水中央,只知道呼救。 这个人很怪异! 小船缓缓的从他身边驶过,他没有那种看到救星的激动,身体随着小船缓缓的转动,用无神的眼睛望着我们,一声声的呼救。 等小船远离了这个人,我才问强子:“那人是怎么回事?” “那根本不是人,你要小心点,千万别掉到水下去!”强子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模样,不断的朝四周张望。 不是人? 难道是水鬼? 我小时候听村里人讲过不少水鬼的传说,一般都说的是跳水自杀或者意外溺死在水中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 这样的鬼必须要找到替死鬼才能投胎转世,所以它们会耐心的等待、引诱路过的人下水,然后将其杀死变成自己的替死鬼。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这条小河光线阴暗,被茂密的树叶遮挡的不见天日,雨女都能现身,有水鬼出现也不意外。 “出发之前,你说这条路上不太平,指的就是这条河里的水鬼?”我问强子。 强子点头,没有否认。 荆无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刀,一言不发的盯着河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把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闪着幽幽的黑光,刀把的造型好像是一条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看他这架势,估计这路上不止一只水鬼,我也拿出了杀猪刀。 杀猪刀一亮相,强子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荆无名则是有些好笑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 切,有把造型古怪的破刀很了不起吗? 说不定还没有我的杀猪刀好用!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小船仍在哒哒哒的前进,这条小河蜿蜒曲折,好像特别的长。 “救命,救命......” 前面又出现了呼救声,还不止一个人。 等到小船接近,我看到了一男一女都是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双手高举,睁着无神的双眼,面无表情的对着我们呼救。 知道他们是水鬼变的,我就再没有了恻隐之心,冷冷的看着他们。 “救命,救命......” 一男一女浮在水面上挡在前面,河面狭窄,小船不得不放慢速度从他们中间穿过。 近距离观察这些水鬼,我猛的发现他们泡在水里的身下还有一大团模糊的阴影,那形状不像是人的下半身,看起来很奇怪。 难道那是水鬼的真身? 就在小船从这一男一女中间穿过的时候,他们突然缓缓的朝我们靠近,游动的姿势很奇怪,没有用手划水,而是伸着双手挺挺的向我们接近。 就好像水下面有个东西,拉着他们动一样。 “小心!千万别被他们拉下水!”强子有些紧张的叮嘱了一句,拿起船桨戒备的看着水里的男女。 我当然不敢大意,紧握杀猪刀。 “救命,救命......” 一男一女游到船的左右两边,湿漉漉的手抓住的船舷,手指用力似乎想爬上船来。 小船又开始颠簸摇晃。 嘭! 强子一船桨用力打在那个男人身上,直接把男人的头给打歪了,但他并没有放手,依然抓着船舷用力的向上爬。 那个女人伸手抓住了我的裤脚,嘴里不停的呼喊着救命。 我赶忙用另一只脚对着她的手臂踢去,只听咔嚓一声,女人的手臂竟然断了,断裂之处没有血液流出,反而是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而断手还紧紧的抓在我的脚腕,我忍着发麻的头皮,用杀猪刀将那只断手挑开,一脚踢回河里。 “救命,救命......” 女人又从水里冒出来,口中还在不停的呼喊,她好像就会这么一句话,伸着断手再次朝小船扑来。 “别跟他们纠缠,走!”荆无名对着女人一脚飞踹,那力量巨大,直接将女人踢回河里,然后加快了小船的速度。 小船快速开走,但那个男人还挂在船边,脑袋都被强子打的快要断裂了,仍然抓着船舷不松手。 荆无名见状一刀斩断了男人的双手,然后对着他的头猛踢下去。 男人的头彻底的断了,噗通两声,连带着身体一起落回河里。 第47章 会说话的尸体 小船全速前进,距离那对男女越来越远,但男人的断手还挂在船舷,断口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是那种肉类泡在水里很长时间的腐臭味! 看着这些,我心中惊疑不定。 鬼不都没有实体吗? 可刚才这一接触,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女的拥有实实在在的身体,虽然这幅身体脆弱不堪,并且没有血液流出。 “他们真的是水鬼吗?”我疑惑的问强子。 “严格来说不是,他们只是半具会说话的尸体。”强子拿起船桨,面无表情的将船舷上的断手推进河里。 尸体能开口说话就已经够诡异的了,为什么还是半具尸体? 我更加困惑了。 “他们都是死在这条河里的人,下半身被水里的东西吃掉,上半身浮在水面做诱饵。” “水里的东西?是什么?”我听的心惊肉跳。 “你有没有看到,在他们的身下有一团阴影?” “有,我看到了。”之前我还以为那是水鬼的真身,现在看来不是。 “就是那个东西。” 我有些急了:“到底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怪物,只要有人落水它们就会出现,吃掉人的下半身,然后用上半身做诱饵,引诱别的人上当。” “在那个怪物的作用下,尸体不但不会腐烂,还会说话呼救,不知情的人很容易上当。其实,他们只是一具,不,半具被怪物控制的行尸走肉而已。” “竟然有这样恐怖的怪物!”我瞪大了眼睛,“去道馆的路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 强子心虚的笑了笑:“我不是担心你害怕吗,其实也没多危险,只要你注意着点,不落下水就没事。我来过几次了,都没出事。” 我没说话,但心里对强子起了怀疑。 以我对他原来的了解,这么重要的事他绝对不会对我有所隐瞒,但回想这一路上,他对我的许多问题都含糊带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此时此刻的强子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不像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而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仔细回想一下,我和他高中毕业以后来往少了很多,他开了棺材铺,而我去外地读了大学。 在这几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我隐隐的猜测到,他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似乎另有目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猛然又想起一个问题,这一路上荆无名低调的有些过分,很少说话,好像在刻意不引起我的注意。 难到说这一切都是荆无名指使的,强子也只是被他利用而已? 他上一次把我引到木官村,这一次又把我引到这条河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捏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这条河上危机四伏,想要活着离开,还必须要依靠荆无名。 我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看看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小船的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不远处隐隐的又响起了呼救声。 强子站起来往远处看了一下,将小船的方向调整到右边。 小船降低速度,缓缓驶进右边的河道,没多久,我就看见前边的水面上浮着一个人影。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果然,又是那种会说话的尸体。 小船靠近那具尸体,又是一个年轻的男性,我注意到强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荆无名眯着眼睛盯着尸体身下的阴影看了一会,微微的摇头。 小船继续前进,前方出现出来越多的呼救的尸体。 这场面让我触目惊心。 难以想象,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死过这么多的人,而且全是年轻人。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寻找道馆的凤仙泉? 强子握着船桨站起来,仔细的辨认每一具浮在水面的呼救的尸体,表情越来越失望。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强子,你在找什么?” 强子沉默了一会,才闷声说:“找我的女朋友。” “小周?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十分的诧异。 “以前去凤仙泉的时候都是她陪着我一起的,但是半年前她不小心落进了水里......”强子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痛苦。 我大惊:“那她岂不是......” “不!我相信她没死,她还在等着我去救她!”强子握着船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他抬头看向远处,盯着那些浮在水面的尸体一个一个的辨认。 “所以每一次去凤仙泉,我都会走这条水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 莫非找到小周就是他的真实目的? 这条河里不但有雨女,还有吃人的怪物,小周掉进水里这么长时间了,肯定是凶多吉少。 可强子的表情很坚定,我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要找女朋友就找,为什么要把我拖上? 到底是真想带我去凤仙泉,还是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些怪物,想让我给他帮忙? 其实有困难直说就行了,用这样的手段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但是当前没有功夫细想了,几具惨白的尸体伸出手,直挺挺的朝我们游来。 小船行驶的很慢,没过多久就被尸体追上,而我们的前面还有更多的尸体。 在尸体的下面,是一团团模糊的看不清形状的阴影。 “救命,求求你们,救命......” 尸体们的嘴巴机械的一张一合,几双惨白的手一起抓住了船舷,奋力的往上爬。 荆无名迅速用小刀斩断了那几只尸体的手,将他们踢回河里。 尸体断裂,但是水下的阴影并没有离开,反而是越聚越多。 更多的尸体朝我们游过来,簇拥在船边,减慢了小船的速度,一双双惨白的手朝我们身来,小船又开始剧烈摇晃。 我们不停的用手中的武器将这些尸体打回河中,河面上漂浮着他们的断肢,腐臭味四处弥漫。 但他们没有痛觉,只要身体没有断裂,就会重新浮出水面,再次朝小船扑来,令小船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先离开这里!”看着越来越多的尸体朝我们游来,荆无名当机立断,将小船的速度调到最大。 第48章 他到底是谁 呯呯呯! 小船撞开了几个挡在前面的尸体,飞快的朝前面开去。 尸群并没有放过我们,被水中的黑色阴影带着,紧追着朝我们游来。 这极为恐怖的场面,让我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拿着杀猪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还好荆无名将小船的速度开到最大,在尸群将我们包围之前就冲了出去。 尸群的速度并不快,没有追上我们,转过几个弯以后就看不见了。 “甩掉了吗?”我心有余悸的望着后方。 “应该甩掉了,不过这样的水怪这里还有很多,不能掉以轻心。”荆无名望了望四周,脸色很凝重。 强子抱着头,痛苦的坐在船头。 刚才那一大群尸体里面,并没有她的女朋友小周。 我故意问:“距离道馆还有多远?照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能在五点之前回到接应点吗?”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很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凤仙泉,那只不过是强子骗我来这里的借口。 “应该快到了。”荆无名的回答模棱两可。 “什么叫应该?你们不是来了不止一次了吗?如果没有把握,我们就上岸去!” “不行,不能上岸!”听我这么说,强子激动的叫起来,“去岸上就没有办法找她了,必须走水路!” “强子,小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你要面对现实,别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啊!”我努力的劝道。 “她没死,她不会死的!”强子根本听不进去,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里一定很害怕,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强子,你清醒一点啊!在这个地方,落下水还有救吗?”我抓着强子的肩膀,使劲的摇晃。 “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强子推开我的手,脸色很冷。 我无语的看着他,知道他不上岸荆无名也绝对不会上岸,就算我强行把船往岸边靠,也会受到他们的阻止。 搞不好在争夺的途中,会有人不小心掉进水里。 不管谁掉下去,对我们现在的处境都没有好处。 但也不能由着强子这么胡来,我对他说:“要找你的女朋友可以,但是你只能在去凤仙泉的路线上顺便找,不能为了找她一直逗留在水面上。” 这是我的底线。 强子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感激的对我点点头:“谢谢你。” 小船继续前进,这条河似乎越往上走,路线就越复杂。前面又出现了几条岔路,很平静,都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走哪条路?”我问强子,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是我们之中最熟悉路线的人。 强子站起来看了几眼,把船开进了最右边的那条路。 “去凤仙泉,不管遇到多少岔路,走最右边的那条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又过去了,我心里越来越着急。 照这个速度,在五点之前想要赶回接应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说尽快到达道馆,在道馆过夜一定比在外面过夜安全。 “救命,救命......” 但情况不容乐观,该死的呼救声又响起了。 听到这个声音,强子脸色大变,嘴唇都开始哆嗦:“是她!” 然后,他立刻把船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开去。 “救命,救命......” 随着小船的接近,呼救声越来越清晰,我也看清了前方浮着的那半具尸体,的确是个女人。 不过,并不是强子的女朋友小周。 “不是小周,我们走吧。”我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是她,就是她!”强子却十分肯定,整个身体都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 难道是我看错了? 等小船接近那具女尸,我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不是小周。 我见过小周两次,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印象很深刻,当时还很羡慕强子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所以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可强子为什么这么肯定? 难道他和小周已经分手了,这是新找的女朋友? 在我疑惑的时候,强子把船停在了女尸的身边,呆呆的望着她,眼中流下泪水:“我终于找到你了。”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女尸并没有认出强子,双眼呆滞的看着他,向他伸出惨白的手。 “我来救你了。”强子抹了一把眼泪,也把手伸向女尸。 “等等!”我心中一紧,把强子的手抓了回来,“强子,她不是小周啊,你是不是被怪物给迷惑了?” “我没有被迷惑,她就是我的女朋友!”强子出奇的冷静,甩开我的手。 我急了,对荆无名喊道:“你快拦着他啊!”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我为什么要阻止?”荆无名没有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不是说他死了就没人给你付钱了吗?”我是真的愤怒了,用力的拉住强子不让他干傻事,对荆无名吼道:“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荆无名静静的看着我,那冷漠的表情让我心寒。 “你先看看他到底是谁吧。” “什么意思?” 我一愣,转头看着强子,他的面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肌肉像是活了一样,扭曲的变化起来,渐渐的组合成一张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脸庞! “怎么回事?”亲眼看见强子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几乎是目瞪口呆,本能的放开他的手臂。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强子!”那张陌生脸庞的主人回头,用一个陌生的声音歉意的对我说了一句,然后朝船外伸手拉住了女尸。 他不是强子?! 他是谁? 这一幕比我见到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我呆呆的看着他,大脑根本转不过来,满脑子都是刚才脸庞发生变化的那一幕,甚至忘记阻止他拉起女尸。 女尸在看到他脸庞的那一瞬间,呆滞的眼神当中,竟然闪过一丝神采。 “不要......明哥,你快走......”女尸动了动嘴,对那人说道。 那人明显一愣,接着更加坚定的俯身探出船外,抓住了女尸的手。 “不,我一定要带你回家!当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找到你,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第49章 水怪 女尸缩了缩手,身体往后动了动,但她被水里的阴影控制着,根本无法离开。 “不要......快走......” 不管女尸如何拒绝,还是被这个叫做明哥的人抓住了双手,努力的把她往船上拉。 看着这一幕,我终于反应过来。 我一直以为是强子被荆无名利用,才会带我到这个恐怖的地方来,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是强子,所以我对他才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从一开始我就被骗了! 我愤怒的看向荆无名,导演这一切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荆无名躲开我的眼神,握着那把造型奇怪的小刀,认真的盯着女尸身下的阴影。 啪嗒! 女尸被明哥拉到船上,她的下半身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黑乎乎光溜溜的,似乎是从身体的断裂处长出来的,一直连到水下那团阴影里。 “马上你就能解脱了,我带你回家。”明哥拿出一把匕首,挥刀朝女尸身下的尾巴砍去。 “不要!”女尸突然伸手握住了明哥的手,痛苦的对他摇头,“快走......” 就在这时那条尾巴突然动了起来,嗖的一下将女尸拖回了水里,明哥慌忙抓住女尸的手,却连带着被拖了下去。 噗通一声,明哥落进了水里。 水波开始震荡,水下那团阴影似乎变得兴奋起来。 “走,走!”女人呆滞的眼神变得害怕,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这样不断的劝着明哥。 与其他行尸走肉一般的尸体相比,她似乎保持了一分神智。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明哥却紧紧的抱住她,下一刻,两人突然被一股巨力拖向了水下。 片刻后水面就跑起一串红色的泡泡,猩红色的鲜血在水里飘散开来,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 他就这样死了? 血腥的一幕,让我喉咙发干。 “终于来了!”这个时候,荆无名望着不远处的水面,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微笑。 “什么来了?”我一下子警惕起来,扔掉船桨,紧紧握着杀猪刀,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水下有一团阴影,像鱼一样飞快的朝小船游了过来。 又一只水怪! “水怪来了,还不快走?”我推了推荆无名,伸手去拉小船的发动机。 “不能走!”荆无名却一刀插在了发动机上面,没想到那造型古怪的刀如此锋利,竟然直接将发东西砍出一条口子。 里面的电线暴露出来,被荆无名一刀割断,船桨也被他扔进了河里。 “你在干什么?”我真的恨不得将他推下水里。 这么危机的关头,他却弄坏了逃生的工具,是想拉着我一块死吗? 水里那团阴影越来越近,距离小船只有几米的距离了! 荆无名冷哼一声,纵身一跃,带着那把小刀跳进了河里。 水花四溅,他潜入水中,那团阴影立刻朝他游了过去。 我被他反常的举动弄的又是一愣,这家伙真的是来找死的? 水面又开始震荡起来,我能看见荆无名在和水怪搏斗,但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岸边近在咫尺,可在这个关头我根本不敢下水,只能紧紧的抓着摇晃的小船。 水浪震动的越来越厉害,可以想象的出荆无名和那怪物的状况有多激烈,我的也跟着七上八下。 过了十来分钟,水面慢慢的平静下来,一团猩红色的血液从水下慢慢的浮上来。 荆无名死了? 看着平静的水面,我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下一秒,哗啦一声水花响动,一个人头浮出了水面。 是荆无名! 他也被水怪控制了? 我心中一紧,拿着杀猪刀对着他,只要他敢乱来,我立马就砍了他。 水里的荆无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抓起被他扔进河里的船桨游到船边,然后将船桨扔了进来,伸手抓住了船舷。 “你走开!”我对他挥动着杀猪刀。 “我还没死!”荆无名瞪了我一眼,翻身爬上了小船。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把怪物杀死了?” “废话!”荆无名的衣服都划破了,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 咕噜噜,水面传来响动,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冒了起来。 这个东西体型是小船的二分之一,有些像鲶鱼,嘴巴很大,长着一口像野兽一样的锋利牙齿,细密交错,完全可以一口咬断人的身体。 怪物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长着尖锐钩子,似乎就是用这个东西伸进尸体里面,支着尸体浮在水面成为诱饵。 这就是水怪?! 这只水怪静静的浮在水面,肚子上有好长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河面。 “血腥味会吸引更多的水怪过来,上岸!” 荆无名没有去管身上的伤口,将一个东西揣进衣兜里,然后拿起船桨用力的把船往岸边划。 在生命安全面前,我有一肚子的疑问也要先压着,也拿起一只船桨划起来。 很快,小船就靠了岸,我们跳了过去。 双脚踩到结实的地面,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浪声,我扭头看去,顿时毛骨悚然。 河水翻滚,更多的水怪从远处赶来,争先恐后的将死去的那只水怪拖下水,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那些恐怖的怪物正在疯狂蚕食自己的同类。 不到十分钟,河面重新归于平静,如果不是那片染红了河面的鲜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有两个身影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明哥和那个女尸! 他们两个用呆滞的眼神看着我,明哥似乎还未完全丧失神智,对我微微点头。 “谢谢你救过我,你是个好人,不要再来这里了!” 沙哑的说玩这一句,他和女尸对视一眼,慢慢的沉入水底。 水怪似乎已经全部离去,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我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愤恨的看着荆无名。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解释!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吧?”荆无名的表情依然十分的镇定。 我冷笑了一下:“你会告诉我吗?” “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东西了。”荆无名从衣兜里拿出两颗白色的珠子,放在我的面前,“这个东西,能救你我的命!” 第50章 这就是真相 那颗珠子上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珠子本身却晶莹剔透,如同最上乘的宝石一样。 从一开始他就用这样的借口来欺骗我,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 “这是什么?” “水怪体内的精华!水怪之所以能控制尸体不腐化,靠的就是这颗珠子!” 说完,荆无名将一颗珠子放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这个东西可以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 “你的身体?”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荆无名。 他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都穿着长袖长裤,除了手和头部以外,其余部分都被衣服遮盖的严严实实,即使大热天也不例外。 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荆无名拉开一条袖子,把手臂露了出来,他的手臂非常的瘦,可以说完全没有肌肉,只有一层皮附在骨头上。 而且,颜色呈黄黑色,就像干尸一样。 他一直都很瘦,像个竹竿人一样,我也有过一些猜测,但从没有想过他的身体是这样的,因为他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还算正常。 我大惊,后退两步,把杀猪刀横在胸前:“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不是鬼!但也不能说是一个......正常人!”荆无名的万年淡定的表情里居然多了一丝痛苦。 “每隔一段时间,我身体的血肉就会慢慢消失,变得像干尸一样。从身体中间开始,慢慢向四肢扩散,头部是最晚的。” “但头部的血肉一旦消失,我就真的变成了一具干尸!所以,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到这里来寻找水怪的精华,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 随着他的解释,他的身体也渐渐的发生了一些变化,最直观的就是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就像是充气一样慢慢的膨胀起来。 不过,他皮肤下面的显然不是真的气体,而是血肉在一点一点的生长。 这个过程似乎很痛苦,荆无名浑身都在颤抖,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兴奋和喜悦。 我就站在荆无名的对面,目睹着这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荆无名的身体慢慢的变得充盈,裤腿终于不那么空荡荡了,他凹陷的脸颊也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 之前被水怪伤到的地方也溢出了鲜血,他用手摸了摸伤口,看着手上的鲜红色的血液,发自内心的高兴。 “终于又成功了!” “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这下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吧?”我冷冷的打断了他的喜悦。 “当然!”荆无名笑容不减,表面上好像很坦诚,“你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我咬着牙努力的控制怒火,听他把话说完。 “是我让那个懂得易容术的人冒充你的朋友,为的就是把你引到这里。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帮他找到女朋友,至于最后他是死是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捏着拳头:“所以说根本就没有道馆和凤仙泉,你太卑鄙了!” “不,这一点我没骗你,道馆和凤仙泉的确是存在的,只是那个地方我们现在还不能去。这一次,只需要找到水怪的精华就行。” “那你自己来就行了,为什么要带上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急,你慢慢听我说,能跟你说的今天我全部都会告诉你。”荆无名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 “让身体恢复正常只是我的第二步计划,第一步就是引你调查楚凝香,一点一点的深入木官村。那个村子秘密很多,你越是深入就越危险,到最后楚凝香为了救你一定会取走你的魂魄。” “什么?”我愣了愣,“楚凝香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救我?” 我一直在追查这个问题的答案,可真正知道的时候我又不太敢相信,因为这是从荆无名口中说出来的。 “你大可以不信!”荆无名根本不给我解释清楚,好像很愿意看到我怀疑楚凝香。 “当我知道你没有魂魄之后,就该实施我的第二步了,也就是把你引到这个地方。” 接着他看我的眼神渐渐的变了,皮笑肉不笑的。 我预感到,接下来他要对我动手了。 只是单纯的恢复身体的话,他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用不着把我引过来。 我可不相信他那么无聊,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只是想让我目睹一下他恢复身体的过程。 “你想干什么?”我握着杀猪刀的手微微出汗。 “第二步,就是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荆无名咧嘴一笑,大步朝我走来。 “走开,不然我不客气了!”我挥着杀猪刀,不断的后退。 荆无名一个箭步冲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力气奇大,我根本就反抗不了。 接着,他将一颗东西冰凉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然后对着我的胸口猛的一拍。 那东西入口即化,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吐出来,就这样咽了下去。 荆无名放开我的手,站在旁边很满意的看着我。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咳咳......”我抱着喉咙,想要把那个冰凉的东西吐出来。 “水怪的精华。”荆无名淡淡的说,“你已经没有魂魄了,只有吃下这个东西,身体才不会腐烂。”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会腐烂,楚凝香给我吃了尸菌!”我恨恨的看着他。 这个人就是一个变态,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也就罢了,还想把别人变得和他一样! “尸菌只能保你一时,没有这水怪的精华,你的身体不到三个月就会变成一堆烂泥。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救你。” 我都快被他给气乐了:“救我?有你这样算计着救人的吗!?” “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严格来说,我也是棺材铺的受害者。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是拜棺材铺所赐!” 闻言我又是一愣,我猜测他想利用我达成什么目的,但没想过他是棺材铺的受害者。 “你又不是棺材铺的老板,里面的鬼怎么会害你?” “谁告诉你那些鬼要害的人只是棺材铺的老板?鬼有很多,要害的人也不止你一个。但是死在棺材铺里的人,都是给一个人续了命!” 第51章 前尘往事 “续命?!”我瞪大眼睛,浑身的血液都涌动起来,“那个人是谁?” 难道说之前死在棺材铺老板人,也是因为被人通过拿钱买命的方式夺走了寿命吗? 如果我能找到买命的人,或许就能停止这一切。 “这个人你虽然没有见过,但他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 看荆无名慢吞吞的样子,我真是急的不行:“到底是谁?” “棺材铺的房东。”荆无名缓缓答道。 房东?! 我张大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对啊,棺材铺的房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棺材铺本身就是房东的房子,他对棺材铺的情况绝对比旁人更加清楚,是最有条件利用棺材铺来害人的。 但是他从未露过面,我又被荆无名和楚凝香给绕糊涂了,所以就把他给忽略了,以为他只是为了赚钱而昧着良心把房子租出去而已。 “我跟他无冤无仇,连认识都算不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攥紧拳头,指甲都要掐进肉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找房东算账。 但我还是忍住了,第一,我根本不知道房东在什么地方,第二,这都是荆无名片面之词,值不值得相信还有待考虑。 “说来话长,这个事情要追溯到一百年以前。”荆无名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我们边走边说,免得耽误了回去的时间。”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三点半,不赶快往回走会错过风景船接我们的时间。 于是,我捡起杀猪刀和荆无名一起沿着河边往回走。 “房东的祖上并不富裕,相反很穷困,住在一个山窝窝里头。那里土质很差,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种什么不出什么,想填饱肚子都很难,更别说娶媳妇了。” “所以,那大山里的人想要娶媳妇都得去外面拐。房东的太爷爷就在那个时候出山拐了一个姑娘回来,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荆无名给我讲起了房东家里的历史。 被房东的太爷爷拐走的那姑娘出身大户人家,生的十分美丽,一直被家里当做掌上明珠的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等年龄到了就找一个如意郎君嫁了,哪里会甘心被一个山野糙汉给骗到穷苦的大山里头? 刚被拐进山里的时候,她是宁死不从。 当然,被拐进山的姑娘就没有几个愿意的,但只要敢反抗就会遭到一顿毒打,打到服为止。更不要说逃跑了,那是全村人一起追,逮回来会被打的更惨! 不过太爷爷见那姑娘比一般人生的漂亮,细皮嫩肉的一开始也没舍得怎么打,只是把姑娘关起来,只要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他觉得一个千金小姐嘛,娇生惯养的,饿几顿准保就老实了。 谁知道,那姑娘比他想象的有骨气,宁愿饿死也不愿意从了他。他也火了,一怒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霸王硬上弓。 男人本身就比女人力气大,再加上那姑娘饿了好几天,人已经虚弱不堪,哪里反抗的了,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 姑娘羞愤难当,趁太爷爷熟睡的时候,找了一把剪子想要自杀,可还是被太爷爷给发现了。 太爷爷把她毒打了一顿,关在了卧房里,每天逼着姑娘吃饭,三天两头的在姑娘身上发泄兽欲。 村里其他被拐来的媳妇也来劝她,劝她别跟着男人拧着干,对自己没好处。一般这种情况下,再有骨气的姑娘也就妥协了,可她还是不干,反而哀求着别人放她走。 可这些媳妇里没人敢这么做,放走了她会连累自己被村里人打,都是被打怕了的人,谁愿意冒这个风险? 姑娘哀求了许久无果,又一次想要自杀,被太爷爷发现,那真是打的最狠的一次,整个村子都听到姑娘的惨叫声。 之后,太爷爷把姑娘的手脚捆起来,让她想死死不了,想逃又逃不掉。 大概是觉得这姑娘太惨了,终于有个媳妇愿意帮她,趁着太爷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放她出门。姑娘让这个媳妇跟她一起走,可是对方已经怀孕了,想走也走不了。 姑娘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一个人在大山里拼命的狂奔,可那恶魔一样的男人还是追来了,把她抓回去,差一点就杀死了她。 之所以没杀她,是因为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她怀孕了,太爷爷很高兴,把姑娘关在了卧房,跟她说以后只要好好跟他过,不会亏待她的。 这对姑娘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在这样一个炼狱一样的地方生儿育女,那是比死还痛苦一百倍的事情。 姑娘绝望了,躺在床上无声的流了一整夜的泪。 第二天,姑娘一反常态的对太爷爷露了一个笑脸,房东爷爷很惊喜,觉得这姑娘终于认命了。 再倔强再有骨气的姑娘,有了身孕以后想法也会改变,因为母性是天生的,是人的一种本能,没有人愿意残害自己的后代。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姑娘看太爷爷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许多,每天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再也没有了要逃走的意思。 太爷爷的防备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每天脸上都喜滋滋的,逢人就说姑娘肚子里的准保是个儿子,把村里人羡慕的不行。 平静的过了几个月,太爷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这天,他从地里干活回来,碰见了慌慌张张来找他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告诉他,姑娘到他这要了一包老鼠药,说家里耗子闹的厉害,一开始他也没多想就给姑娘了,后来才想起他们家不是养的有猫吗。 有猫在哪里还需要耗子药? 赤脚医生越想越不对劲,就急急忙忙的来找太爷爷。 太爷爷听完后,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扛起锄头一句话也不说的回了家。 一脚踢开大门,太爷爷看到姑娘正把饭菜端上桌,见他回来还笑着招呼他快吃饭。 太爷爷放下锄头,冷着脸让姑娘先吃,姑娘却说你辛苦了一天应该你先吃。 姑娘的笑脸里似乎藏了一把冷冷的刀,太爷爷的心沉了下去,一巴掌打翻了饭碗,把家里的猫拎过来,把饭塞进了猫的嘴里。 没过多久,猫就七窍流血死去了。 第52章 水的世界 太爷爷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怒从心起,重重一巴掌把姑娘打的摔在了地上,姑娘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的用仇恨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让太爷爷发毛。 但顾忌到姑娘肚里还有他的后代,所以太爷爷没有马上动手杀了姑娘,而是又把她关进了卧房,打算等她生了孩子再好好处置她。 可是到了第二天,当他打开卧房门的时候才发现,姑娘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原来,姑娘拿到耗子药以后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只是她不想放过这个折磨残害她的男人,所以才有了昨天那一幕。 事情虽然败露,但她也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死去,对太爷爷也是一种报复。 太爷爷把姑娘的尸体扔进了一口废旧的老井中,消沉了几天后,毅然离开了这片大山。 在外面的世界闯荡许久,为了赚钱他什么苦都能吃,也什么亏心事都做过,还真就一点一点的发迹起来,改头换面重新娶妻生子,想要把过去的一切彻底掩埋。 可他的第一个儿子,没活过二十岁就死了。 他心中悲痛之余也有些心虚,自己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很难不往遭报应那方面想。 于是,太爷爷找了一个高人来看,最后算出来是那个死去的姑娘在作怪。 姑娘死的时候怨气极大,给他们家下了一个诅咒,所有的子孙均活不过二十岁。 太爷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哪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给了高人重金,请他帮忙解除这个诅咒。 高人忙活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将女鬼镇压在大山中,并不能完全解除诅咒,最多帮太爷爷的子孙提高二十年的寿命,也就是四十岁。 按理说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了,可太爷爷并不满足,到处找人打听,终于从一个邪恶的术士那里得到续命之术。 用别人的命,续自家人的命! 方法就是前面提到过的用钱买命,不过这续命术只能用到太爷爷的重孙辈身上,几十年后才会生效,所以才有了后来棺材铺的事情。 棺材铺的房东现年44岁,三年前,也就是他40岁大限那年,续命之术正式生效。 第一任棺材铺老板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接着,就是楚凝香的父亲,然后是第三任老板,但是第三任老板听了荆无名的劝告,把棺材铺转给我,得以逃过一劫。 我就成了第四个倒霉蛋! 故事很长,但直觉告诉我荆无名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一个延续了一百年的恩怨,那些是是非非我不想去评论,他们要怎么报仇怎么反抗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把灾祸殃及到无辜的人身上? 心中燃起熊熊的怒火,我打定主意,回去以后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个房东揪出来! “每个接手棺材铺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暴富,然后快速的死去,死法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一样的惨,甚至有可能会祸及家人。”荆无名又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我一阵心惊肉跳,怪不得楚凝香一家都会遭殃,原来也是被这件事连累的。 “我的父母会不会也受到连累?”我紧张的问荆无名。 “暂时不会,你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而且你是四个老板里面最特殊的一个,是破局的关键!”荆无名盯着我说。 “为什么?”我大吃一惊,这话我楚凝香说的一样。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一致,这说明绝对不是说谎。 荆无名没有回答,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说:“快下雨了,雨女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 说话间,我和荆无名已经顺着河边走了大半个小时,不过离大船的接应点还有一定距离。 我们两人身上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两包盐,如果在这期间遇上雨女,那真是的凶多吉少。 这事开不得玩笑,我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和荆无名沿着河边小跑起来。 几分钟后,意料中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雨滴落在身上很凉,打湿了草木,让空气显得很清新,但我们心中却充满了紧张。 天空越来越阴沉,才下午四点就好像天要黑了一样,看样子雨还会下大。 雨大了以后,雨女就可以上岸,陆地对于我们来说就不再是安全之地。 我和荆无名默契的加快了速度,已经不是小跑了,而是全力的奔跑。 哗啦啦,哗啦啦! 我们终究是没有赶在雨下大之前赶到接应点,大雨倾盆,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地上砸。 河面不再平静,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变得十分的浑浊,好像随时都会有东西冒出来。 树林里还好,大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了不少雨水,我和荆无名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 只是光线已经暗到需要打开手电才能看清前路,树林变得阴森起来,我们一前一后的不停狂奔。 轰隆隆! 一道狰狞的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紧接着雷声在头顶炸裂,震的人头皮发麻。 不祥的预感弥漫在我的心间,我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大风刮来,树枝疯狂的摇晃,雨水浇了我们满头满脸,四周已经变成了水的世界。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不知何时,雨女凄凉的歌声在树林里响起,穿透风雨清晰的落在我们的耳中。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都将盐袋拿在了手中。 “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的眼,这上一个秘密约定,属于我,属于你......” 歌声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们不辨方向。 我和荆无名一前一后脚步不停,一个注意着前面的变化,一个注意身后的情况。 轰隆隆!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为树林带来短暂的光明。 一个打着黑伞的红色身影,赫然出现在我们的前方。 “她在前面!”我立刻顿住了脚步,荆无名也跟着停下。 闪电消失,雨女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呵呵呵,呵呵呵......” 片刻后,树林里响起了雨女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第53章 雨中搏斗 我小心的把手电照向前方,雨女刚才出现的位置已经没人了,不知道她藏在了什么地方。 “走!”犹豫了片刻,我和荆无名还是继续朝前跑去。 “呵呵呵,呵呵呵......” 瘆人的笑声再次响起,让人后背发凉,就好像有个人趴在我的脖子上,对着我的耳朵笑一样。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吓的浑身的冷汗都涌出来了。 在荆无名的后背上趴着一个身穿红裙的人,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惨白肿胀的手里打着一把黑伞。 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可以肯定,笑声就是从她的口中传来的。 “雨女!”我对荆无名惊恐的喊道。 “在哪?”荆无名似乎感觉不到雨女就在他的背上,放慢脚步左右张望。 “在你的背上!” 荆无名偏了一下头,看见了背上的雨女,浑身顿时一震。但他还保持着镇定,飞快的反应过来,倒了一把盐在手里,猛的往后一撒。 白盐落在了他的衣服上,在他动手那一刻,雨女就消失了。 “快跑!”荆无名顾不上那么多,和我再次发足狂奔起来。 大雨后的树林,路面湿滑难行,双脚踩在泥坑里很容易摔跤,我们几乎是跌跌撞撞没命奔跑,整个树林都回响着我们急促的脚步声。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歇的趋势。 我们闷着头跑了一阵,忽然感觉不太对,雨女反常的没有再出现。 她不可能是突然间发了善心要放过我们,一定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我们更加不敢松懈,即使体力消耗的厉害,也不敢轻易放慢速度。 “等等,你看地上是什么!”荆无名突然停了下来,把手电照向前面的地上。 我低头看去,泥泞的地面是两串歪歪扭扭的杂乱脚印,可以看得出来,从这里跑过的人内心有多慌张。 这树林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不对......这就是我们的脚印! 在我们的前面出现我们自己的脚印,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们一直都在转圈,根本就没有前进过! 鬼打墙,这是鬼怪常用的手段,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现在仍然被恐怖的情绪紧紧包围着。 漫天的大雨隔绝了视线,似乎也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这片树林成为了孤岛般的存在,彻底的变成雨女的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荆无名还能够活着离开吗? 我和荆无名背靠着背,手里紧紧握着盐袋,等待雨女的现身。 她已经成功的把我们困住了,下面是出手的时候了。 轰隆隆! 电闪雷鸣,风雨飘摇。 在我们的前方,缓缓的走来一个打着黑伞的红衣女人。 雨水似乎能穿透黑伞,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头发和裙摆不断的滴落着水珠,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更为潮湿阴冷。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着她的大半张脸,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肚子被暴力撕开,仿佛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简单的五官却还保持着微笑的模样,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我把盐倒在手里,等着雨女靠近。 在她没有出现的时候,我提心吊胆处处小心,完全见到她以后反而没那么怕了。 反正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博。 荆无名和我并排而立,严峻的表情里带着一丝懊恼,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正常,肯定不愿意就此交代在这里。 雨女缓缓的朝我们走近,每走一步头就抬起来一点,在距离我们三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停下。 头慢慢的抬起来,黑发朝两边滑落,雨女露出狰狞的脸庞,她的脸一边完好,一边如同被硫酸毁容了一样,满是扭曲的伤痕。 一半美丽,一半丑陋,强烈的对比让她显得更为恐怖。 雨女紧紧的盯着我,黑洞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我猛的想起,上一次救假强子的时候,我朝她的脸上撒了一把盐,她的脸就是被我伤成这样的。 对视片刻,女鬼眼中的怨毒达到顶点,她的头发突然动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散落在地上飞快的朝我爬来,如同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来吧! 我紧紧咬着牙,片刻间黑发就到了我和荆无名的脚下,我们都的把手里的盐朝黑发撒去。 断裂的黑发冒起浓烟,翻滚扭曲着,断口迅速的长出新发,再次朝我们袭来。 我们一边撒着白盐,一边连连后退。 黑发源源不断,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涌来,将我们围在了中央。 我们手里的盐很快见了底,杀猪刀并不管用,根本砍不断黑发。 冰凉刺骨的黑发攀附上我的身体,一圈一圈的缠住了我的双腿,让我无法移动。 “荆无名!”我转头呼救,却发现荆无名正朝着远处狂奔。 麻蛋,果然靠不住! 危急时刻竟然丢下我自己跑了! 眼下我没有时间愤怒,黑发猛然发力把我拽倒在地,然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将我包裹,一部分去飞速的去追荆无名。 几秒钟时间,黑发就已经裹到了我的腰间,再不想办法我就整个人被缠住了。 盐没有了,杀猪刀不管用,我还有什么? 人到了绝境,要么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等待死亡,要么冷静到了极致努力求生。 幸好我是后者,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拼命的寻找救命的办法。 对了! 昨天晚上雨女把手伸到我胸口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给伤到,导致她放开了我转而带走了假强子。 我胸口的贴身口袋里放着的是楚凝香给我的荷包! 荷包管用! 之前旅店老板一直在强调,能克制雨女的东西是盐,我的重心都放在了这上面,所以忽略了荷包,还好现在想起来还不算晚。 趁着头发还没有将胸口缠起来,我赶紧拉开衣服,拿出了荷包。 “来吧!”大吼一声,我用力的将荷包贴在了黑发之上。 “啊!”雨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缠着我的黑发迅速的收回,雨女甚至后退了两步,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惧意。 第54章 没有结束 但那部分去追荆无名的头发没有收回,荆无名已经被缠住了双脚,摔在了泥泞当中,用小刀拼命的砍着黑发。 当然,那把刀完全不起作用。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救他。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救我就等于在救他自己,但是一有危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丢下我先跑,根本就靠不住。 可是还有很多谜底握在他的手里,想要知道答案,我还必须得救他。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我拿着荷包主动朝雨女靠近。 雨女脸色难看,忌惮的看着我,用黑色长发拖着荆无名飞快的朝河里退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现在也让你尝尝被人追着打的滋味!”我几个箭步上前,一下子扑在了雨女的黑发之上,猛的将荷包往下一压。 黑发如同被灼伤一般,痛苦的挣扎扭曲,不得不放开了荆无名。 雨女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放弃了这一部分头发,噗通一声回到了水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荆无名躺在泥泞当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黑发已经缠绕到了他的脖颈上,如果我不及时出手,他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只是空气中那股阴冷逐渐的消退了。 我走到一棵大树下面避开大雨,有些难以置信的坐在了泥地上。 刚才情绪极度紧绷,对付雨女每一下都几乎都用尽全力,现在一松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我都能捡回一条命,或许我有办法摆脱被买走阳寿的命运。 看着手里的荷包,我露出微笑,终于对未来多了几分信心。 荆无名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半天劫后余生的喜乐,反而隔着风雨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雨慢慢的小了,天空也终于亮了一些。 片刻后,荆无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放水手表,脸色又恢复了凝重:“距离五点还有十分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就完蛋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就算今天错过了,明天风景船应该还会来吧?”我追上他,感觉他在夸大其词。 现在雨女奈何不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危险? “到了晚上,这片树林还有更危险的存在,你想留在这里过夜? 荆无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跑着,又恢复了他高冷的模样,仿佛他之前被雨女头发缠住的狼狈场景都不存在一样。 还能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也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我们拼命的狂奔,还是用了二十多分钟才跑到了岸边。 不就在我们以为今天没办法离开的时候,却惊喜的发现风景船还在不远处等我们,船边似乎有个人在着急的朝我们这边张望。 我认得他的衣服,就是租船给我们的工作人员。 “这里!我们在这里!”我和荆无名不停的朝工作人员挥着手。 很快他就发现了我们,匆匆的跑下风景船,划着一条小船冒雨过来接我们。 “还好多等了十多分钟,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那个人呢?”小船到了岸边,见只有我们两个人,工作人员问了一句。 “交代在那里了。”荆无名神情平淡的回答。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又一个。” 我很奇怪,他的语气也只是有些同情惋惜而已,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好像见怪不怪。 难道他也知道水怪的事? 坐上小船,我们离开了这片树林,回到了风景船上。 大船缓缓的开走,看着对岸离我越来越远,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愿以后再也不用去这个地方。 回到古镇,我和荆无名满身疲惫,天色也不早了,趁夜离开是不可能的,只想找个地方先休息。 古镇的酒店可能依然没有房间,我们懒得去问,直接又去了安心旅馆。 老板见到满身泥泞的我们,十分的惊讶。 但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老板乐呵呵的给我们开了房。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掉一身湿透的衣服,也顾不上老板那里的方便面是不是过期了,买了两桶一口气吃完。 身体一点点的恢复了温暖,我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一样。 休息了一阵,我去敲荆无名的门,还等着他告诉我剩下的事呢。 谁知道人家直接回了一句,累了,要休息,就搪塞过去了。 行,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到了明天,我看你再拿什么借口推脱。 我也是真的累了,不想跟他计较,回房往上床上一躺,头刚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晚平安无事,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早上起床精力充沛。 但我去找荆无名的时候,却发现他先我一步离开了,让旅馆老板给我带了一句话,说他有急事先走,回去再联系。 我哭笑不得,想不到高冷的荆无名也会扮缩头乌龟,溜之大吉。 走就走吧,我相信迟早会来找我的。 虽然还不清楚他是怎么被棺材铺的害成那样的,但我也猜得到这就是他一直利用我的目的,因为我是破局的关键。 荆无名已经付了房费,我直接拍屁股走人就行了,他这人也就在钱的事情上比较大方。 离开安心旅馆,我在古镇上匆匆吃个早饭就往回赶。 可能时间尚早,上山的路上我一个游客也没有碰到,反而意外的遇到了摆摊的周婆婆。 她坐在山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针线缝制着一个布娃娃,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谣。 一开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以为是碰巧又遇上了她而已,然而等到我走近,看清她手里的布娃娃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 那个布娃娃的肚子被暴力的撕开,仿佛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周婆婆正是在拿着针线缝补那些破口。 这不是荆无名扔给雨女的布娃娃吗,怎么会出现到她的手里? 是雨女给她的? 我警惕的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周婆婆。 “年轻人,我们很有缘啊,又见面了!要不要从婆婆这里买点东西走?”周婆婆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用浑浊的眼睛阴鸷的望着我。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太婆,可她给我的压力却非常大。 第55章 谁救的我 “不了。”我侧着身子,不想和周婆婆纠缠,打算从地摊外面绕过去。 但是山路比较狭窄,周婆婆背靠山壁,另外一边是山崖,只有简单的铁链拦着,不小心掉下去的话怕是会摔个粉身碎骨。 我抓着铁链,小心翼翼的移动。 “年轻人,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周婆婆阴冷的目光就没有从我身上离开过,似乎话里有话。 “没有,婆婆,你想多了。”被她注视着,我全身都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年轻人,做人要诚实。”周婆婆脸色一冷,枯瘦苍老的手指一弹。 似乎有一道银光从她的手中闪过,我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就感觉身体一僵,竟然完全不能动了,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周婆婆带着冷笑,慢慢的站了起来,迈着小脚朝我靠近。 “你要干什么?”我身后就是山崖,紧张的看着他。 “被我家姐选中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周婆婆来到我的面前,满是褶皱的脸有些扭曲,“你们竟敢拿我的布娃娃去对付我的家姐!” “把我家姐害的那么惨,你还想活着离开吗?报应根本就没有结束!”周婆婆浑浊的眼中一点一点露出凶光,她伸出枯瘦的手猛的对着我一推。 “家姐没有完成的事,就让我替她来完成吧!” 我拼命的使劲,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身体都不不受控制,整个人倒栽着向山崖坠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两边的风景飞速倒退。 太快了,我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连害怕都来不及,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无形中,似乎有一双手拉了我一下,减缓了我下坠的速度。 最后我重重的落在一颗大树上,被茂密的枝叶弹了几弹,摔在了草丛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我感觉有人在推动我的身体,每推一下都带来一阵剧痛,身上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 “痛......”我呲牙咧嘴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几张陌生的脸。 “哎哟,你终于醒过来了!”其中一个大妈松了一口气,“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怎么会躺在地上?” 我没死? “这是哪里?”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茫然的看着四周,这里人来人往的,好像是黑凤山旅游景点的入口,好几个人围在我的周围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 询问我的那位大妈手臂上带了个红袖章,似乎是景点的工作人员。 我不是掉下山崖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了想,我记起下坠的时候隐约中好像有人抓了我一下。 有人救了我? 可那时我正在下坠的过程中,谁有那个本事在半空中救人? 我知道景区都有一些做清洁工作人员是吊在悬崖边上的,难道刚好有个工作人员拉了我一把? “阿姨,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我转头问大妈。 大妈和别的围观群众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说:“算是我们救的你吧,刚才我打开景点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你躺在这里,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可把我给吓坏了。” “您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这里了?”我吃了一惊,不是工作人员救的我,那会是谁? 我又问:“那我躺在这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开门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里了,一动不动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小伙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大妈嘴虽然挺碎的,但还算个好人。 “是啊,脸色这么白,小伙子,你快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是不是有什么病......”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但是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看样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体的疼痛和衣服上的树叶提醒我,掉下山崖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一定有人救了我,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全身肌肉酸痛,以及手臂上有些擦伤以外,好像并没有受严重的伤。 按理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少说也得断几根骨头,可我竟然还能正常活动! 我难以置信,转头问大妈:“阿姨,请问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风景区只有医务室,你要找医院得去县里......哎,小伙子,你真没事啊?慢点走......” 不等大妈说完,我就离开了风景区,钻进一辆出租车,直奔黑水县的医院。 到了以后,我挂了急诊,一通检查做下来,除了肌肉摔伤和小擦伤,我是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捡回条命,还真是万幸! 带着庆幸离开黑水县,我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棺材铺。 走了几天,棺材铺还是那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好像我不在的时候,有个田螺姑娘在帮我打扫。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美好,那根本不是田螺姑娘,而是想要我命的恶鬼。 修整了一天我就打开门做生意,既然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我的才会被买走阳寿,那趁现在赚点钱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几天生意是蒸蒸日上,手里的钞票越来越多,我并没有闲着,而是暗中找人打听房东的消息。 但是这房东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几天过去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如果荆无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相信他还会来找我,但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都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中,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我不能这么干等着,万一他说的是假的,万一他已经被女鬼杀害了,我什么也不做不就是等死吗? 所以,这天我趁着进货的功夫,又去找九叔。 买了两瓶好酒和两斤卤肉,我又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九叔毕竟年纪大了,总这么喝伤身体。 到了九叔家附近,我正好看见他在外面的大树下和一个老头下象棋,好像是输棋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见我过来,他直接把象棋一丢,对老头说了声:“我有客人来了,没工夫陪你玩,这次就算咱俩平手。” 然后也不管对方的脸有多黑,拉着我就进院里。 第56章 看不透的命格 进屋后,我把东西放下,把酒菜摆在桌上,给九叔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九叔,来,品品我给你带这酒咋样。” 九叔没有立刻端酒杯,反而是背靠在他的破椅子上,眯着眼睛看我。 “今天来看我又有什么事吧?” “来看你还非得要什么理由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这小子少来了,说吧,到底什么事?”九叔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意。 他已经把话挑明,那我就没有必要再客套了,搓了搓手,问:“九叔,您知道怎么解诅咒吗?” “你说啥?”九叔原本是准备端起来的酒杯又放下了,瞪大眼睛看着我,“本来你小子时间就不多了,现在又惹上什么诅咒了?” “不是我,我只不过夹在中间,一言难尽啊......”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给九叔解释。 楚凝香一再的告诉我,不让我知道的太多是为了我好,也许是因为知道这些秘密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和荆无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怕告诉九叔会让他受牵连。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九叔又摇了摇头,“不过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背运,怎么什么邪门的事都能让你给撞上?” 这话九叔已经说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我请他帮我进入木官村的时候。 “我看过你的命格,从各方面来说就是个普通人,按理说不应该啊!”九叔又上下打量我几眼,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九叔,别说这个了,事已经遇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你知道怎么解咒吗?” 九叔收回目光,呲溜一口喝下杯里的酒,慢吞吞的说:“解诅咒的办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说话方式,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催促道:“九叔,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办法?” 九叔伸出放下酒杯:“第一,找到那下咒的人,让对方解除诅咒。” 我摇摇头:“这绝对不可能。” 女鬼恨房东一家恨之入骨,唯恐他家遭报应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解除诅咒? “第二,找到下咒的人,杀了他,诅咒也就随之消失了。” 我又摇了摇头:“这个也不现实,第三呢?” 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女鬼在哪里,况且我也没有能力杀死她。 “没有第三,只有这两种办法。”这次轮到九叔摇头了。 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如果真的很简单,荆无名或者楚凝香早就成功了,用不着等到现在。虽然这是预料当中的结果,但我心里难免还有有些失望。 “小子,我再仔细帮你看看命格,把你的生辰八字报来。”九叔看我沉默喝酒,似乎有些不忍。 “麻烦九叔了。”我冲九叔笑了笑,说了自己的八字。 “93年,四月初四。” 说完以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又是四?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我开始期待九叔的回答。 九叔掐着手指头嘀嘀咕咕了一阵。 “癸酉年,剑锋金命,一生平淡如水没有大事业,不过命中藏禄平稳足用,也算衣食无忧......等等!”他的语气突然一顿,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九叔?” “一般来说,命格再平稳的人命中也有起伏波折,但你的命格也太平稳了,平稳的像一条直线,这太不正常了,像是......” 九叔捏着酒杯,竭力的寻找形容词。 “像是有人拿一张白纸遮住了你原本的命格,然后在上面画上一道直线!” 听完九叔的分析,我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觉得九叔的话有道理。 过去的二十多年,我的生活的确是平平无奇。 但我接受棺材铺以后的这段遭遇,已经是涉及生死的问题了,如果命格是一条线的话,那这段经历绝对像心电图一样起伏不定,怎么可能是直线? 隐隐的,我觉得这应该和荆无名说我是破局的关键有关,但具体是怎么个关联法,目前信息太少,我也说不清楚。 更加无法推断是谁遮住了我的命格,目的又是什么。 “人一生下来命运就是注定的,想要逆天改命当然是天理不容,种种困难超乎想象,比得道修仙还难。”九叔感叹了一句,看我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虽然你这不算改命,但能将原本的命格遮挡,已经不是寻常的高人能够做到的了!” 随即他又摇摇头:“怎么看你小子都是个普通的倒霉蛋,一定是我今天喝的太少了......” 说完,他马上连喝了三杯。 我没有再多问什么,今天这一趟也算有不小的收获了。 既知道了解咒的方法,又了解了自己命格的一些东西。 虽然目前这些线索都是碎片式的,但是相信通过我的努力,这些最碎片最终会被一块块的拼起来,形成完整的真相。 接下来,我和九叔单纯的喝酒聊天,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听他在讲。 他这个人好像懂得挺多,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东南西北的都能说出个一二三,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的。 不过除了家人在火灾中去世以外,他从没讲过关于自己的事情。 我感觉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但是他不说我也不问,只要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愿意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两个人两瓶酒下肚,我又喝醉了,就在九叔家的破沙发睡了个午觉。 下午醒来后昏昏沉沉的,九叔还在床上打呼噜,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一身的酒气,所以回去以后我就洗了个澡。 现在正是夏天,洗完以后我也不着急穿衣服,直接用毛巾裹住下半身,站在镜子面前准备刮胡子。 对着镜子照了照,我忽然发现左边肩膀有点不对劲。 肩膀上有一道淤青,看形状像是人的手印,就好像有人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按了一掌......不对,更像是有个人在我的肩膀上抓了一下。 谁抓的我,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会是九叔吧? 当时我喝醉了在沙发睡觉,他完全有机会对我下手。 第57章 纸鞋 想到这里,我的心一下子嘭嘭跳了起来。 我知道不该怀疑九叔,可事情怎么会有那么凑巧? 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他也隐藏的太深了,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用手按了按那块淤青,完全不疼。 莫非,这块肉坏死了?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随即马上又否定了。 如果是肌肉坏死那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不会是只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能留下这么大一块淤青,当时用的力量肯定很大,那酒菜都是我带去九叔家里的,他根本就没有下药把我迷晕的机会,而且我当时也没醉的多厉害,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了想,还是不对,如果九叔想害我,趁我睡觉的时候直接动手杀了我就行,有必要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淤青吗? 仔细回想了一阵,我想起在黑凤山坠崖的过程中,好像有一只手拉了我一下,似乎拉的就是这只肩膀。 这个手印一样的淤青可能就是当时留下的。 检查了一阵,感觉不出这个手掌印有什么影响,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反正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已经够多了,我也有点麻木了。 收拾完已经是黄昏时分,街上的铺子都准备关门了,我也不例外。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双腿急匆匆的跑到了棺材铺门口。 “老板,等一等,先别关门。”听声音是个中年妇女。 “什么事?”我重新打开卷帘门,看见一个长相平凡的农村妇女,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我要买一双纸鞋,要42码的,你这里有吗?”她的皮肤粗糙,与别的妇女相比身材偏瘦,土气的衣服被洗的发白,看起来生活的比较困苦。 “有是有,但是纸鞋和纸衣是一套的,不单卖。”我感觉很奇怪,别人买纸货都是一套一套的,她怎么还单买呢? “老板,我只要一双42码的纸鞋就够了。”妇女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原因,“我家那口子去世几年了,昨天给我托梦说脚冷,让我买一双鞋给他。” 农村人大多迷信,特别是这样的中年妇女,一旦梦见去世的亲人,总会觉得是对方缺了什么,从而买点纸钱纸货一类的东西回去烧。 不管是不是真的亲人托梦,至少能图个心安。 我对妇女说:“大姐,鞋子不单卖,要不你买一套吧?” “不行啊,老板,我家那口子说啥也不缺,就想要一双鞋。他生前脾气比较倔,我也不敢逆了他的意思。”中年妇女对我挤出一个央求的笑容,“老板,你就帮帮忙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你进来吧。” 把一套的纸货拆开单卖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妇女看起来家境比较困难,我也没有必要为难她。 在货架上翻找一阵,我发现这些纸鞋并没有标明码数,转头对妇女说:“鞋子上没有码数,要不你随便选一双男鞋?” “这不太好吧,要是那口子认为我在糊弄他可咋办......”妇女有些担忧,“要不,老板你帮我写个42在鞋底上?” “也行。” 我拆了一双黑色的男鞋出来,拿记号笔在鞋底写了个42码,然后装在塑料袋里递给妇女。 “谢谢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妇女很高兴的付了钱,提着纸鞋就离开了。 这事儿我只当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在意,但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候,这个妇女又来了,依然是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 “怎么了,大姐,鞋子不满意?”我奇怪的问。 “不是不是,鞋子很好!”妇女摆了摆手,“他收到新鞋子本来很高兴,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觉得新鞋子应该配新衣服,让我再来给他买一套衣服。” “那感情好啊,昨天给你拆开的那套衣服你拿走就行,正好配套啊!”我把妇女领进门,去给她拿昨天那套纸衣。 “行,但你得在上面写个175码。” 我找到纸衣,用记号笔在衣领上写了个175,然后装好递给妇女。 妇女付过钱,拿着纸衣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逆着夕阳走的,影子被阳光拉的很长,有影子能见光,这都说明她不是鬼,不过她走路的姿势好像有些僵硬,好像腿脚不灵活似的。 不是我疑神疑鬼,而是这些日子遇到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任何一点异常的地方,我都会情不自禁的往那方面想。 我不太放心,赶忙拿出她付给我的钱仔细看了看,正儿八经的人民币,不是死人钱。 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吧,我甩了甩头,关上了门。 谁知道第三天黄昏,这个妇女又来了。 “今天又想买什么?”我打量着这个妇女,除了脸色不太好有点瘦,也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 “老板,我还要一口棺材。”妇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显得有些局促,“我也没想到他要求这么多。” “送到哪里?”我没着急答应,而是先询问妇女的地址。 这样我就可以提前打听她的底细,避免刘老汉的情况再次发生。 “我住在月圆村,但是你不用给我送到家里头,能给我送到坟地吗?毕竟,我家那口子走了几年了,是换棺。”像是怕我不答应,妇女的态度很好,语气也透着小心翼翼。 “不过老板你放心,换棺我专门请人了,不用你弄,你只管把棺材给我送到就成。” 月圆村? 听到这个地名,我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去过两次那个村子,感觉里面的人都很诡异,我实在不想再去那个地方。 “不好意思啊,大姐,你们村不通公路,车子进不去,我没办法送。”我找了个委婉的借口拒绝。 “这样啊......”妇女愣了愣,低下头,脸色随之黯淡了下去。 “那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吧。”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离开。 这次,我特意盯着妇女的背影看了好一阵,除了走路手脚有点不协调以外,依然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第58章 又出事了 第四天,妇女又来了。 “老板,我跟村里人商量过了,他们愿意帮我抬棺材,你就给我送到村口的大路上就行,不用你进村,行不?” 我想了想,说:“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我有点事脱不开身。” “老板,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这附近就你一家棺材铺,你就帮帮忙吧?”妇女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算我求你了!昨天没买到棺材,我家那口子在梦里狠狠的数落了我一顿。” 妇女唉声叹气,看起来很无助,我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行,我给你送到村口。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送,可以吗?” 反正只是送到村口又不进去,我就在车上不下来,等那些人把棺材抬走就立刻离开。 “没问题,只要你给送就行。”妇女很好说话,当下就付了定金离开了。 第二天,我联系了送货师傅,装上棺材就朝月圆村出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带上了杀猪刀,用厚厚的红布包着放在背包里。 路上我特意跟师傅老李打听月圆村的事,老李说那就是个贫困村,跟外界来往的少,没啥特别的。 我心里这才放松了些。 路不好走,小货车开的慢,一个小时左右我们才到月圆村外。 妇女就带着人在村口等我,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就把棺材卸下去了,我就坐在车里看着。 “谢谢你,老板!”妇女笑着把钱递进车窗。 收了钱我就让老李开车走人,车子掉头的时候,我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村民在妇女的指挥下,给棺材穿上绳索和扁担,吃力的把棺材往村里抬。 大概是棺材真的太重了,其中有个人肩膀都给压歪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棺材落在了地面。 那个人的肩膀也被压的垮了下去,整条胳膊都断掉了,人也同棺材一起摔在了地上。 队伍慌乱起来,我看到有人捡起了那人的断臂,不知道是不是车子走远了看不清楚,我总觉得那手臂轻飘飘的,像一张纸一样。 揉了揉眼睛再看,刚才那一幕好像不存在,那些村民正井然有序的抬着棺材。 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我那些人有问题,幸好我一直坐在车里面没下去。 车子逐渐远离月圆村,抬棺的队伍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看见驾驶位上的老李,顿时就愣住了。 老李的脸很惨白,整张脸毫无生气,五官和表情非常僵硬,不像是活人的脸,看起来很怪异! 怎么可能? 我心中猛跳,再一眨眼,他又恢复了正常。 “林老板,你一直盯着我看啥?我今天出门洗脸了啊!”老李很是疑惑的瞟了我一眼。 “没啥,可能眼花了。”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惊疑不定。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眼花,只能把疑问压在心里,偷偷的打量送货师傅。 山村公路上单调的风景在车窗一闪而过,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起来,他的脸色一直很正常,再也没有出现刚才那种惨白的模样。 但我的心里还是不放心,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我知道鬼怪最擅长伪装成我认识的人。 “老李,抽烟吗?”我从烟盒里拿出两只烟,试探性的问。 “不抽。”老李头也没转一下。 他是个老烟枪,平时烟不离手,牙齿和手指都熏黄了,今天怎么不抽了? 我狐疑的看着老李,他又补充了一句:“老婆孩子说对身体不好,戒了!” 抽烟的人都知道,刚开始戒烟的时候,就像有个猫抓在心里挠一样,很难控制得住,一般都会借助吃东西来缓解这种感觉,比如嚼个口香糖什么的。 但我从今天送货起到现在,都没看到老李吃东西,他就好像突然间没有了烟瘾一样。 太不正常了,他真的是老李吗? 后背微微起了一层冷汗,我的心呯呯跳了起来,但表面仍努力的保持平静。 早上见到老李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阳光下面,他能见光就说明他不是鬼啊! 可是看见他的脸发生变化怎么解释? 一上午眼花这么多次,我是不太相信有这么巧。 老李手握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这个表现很正常,可我却总感觉坐在我身旁的是另一个人。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起来,我想打开车窗透透气,老李却说开关坏了。 窗子不能打开,车厢里就等于是封闭的空间,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的话,我逃都没地方逃。 我对老李的怀疑越来越重,虽然他不是鬼,但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变的。 必须想个办法下车! “老李,前面停一下,我下车放个水。”我装作有些内急的模样说。 老李斜眼看了我一下,说:“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没那么快吧,我看还挺远的,你挺一下,我快憋不住了。”我朝车窗外看了看,顿时猛的一抖。 车子前进的方向不是棺材铺,而是月圆村。 离开月圆村外的时候,我明明是看着老李掉头的,这一路上也没有出现过岔路,现在方向却变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老李绝对有问题! “急啥?前面就是了。”老李面无表情,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把门打开!”到了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力的去掰车门把手。 但是这门就像是被胶水给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居然被你发现了。”老李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知道自己露陷了,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双手放开了方向盘,阴测测的盯着我。 没有他的驾驶,车子仍然在飞快的前进。 “你到底是谁?”我把手伸向背包,里面有红布裹着的杀猪刀。 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不能确定老李的真假,如果他是真的老李,我拿着杀猪刀一阵乱砍不就出人命了吗? “为你送葬的人!” 老李的眼睛陡然睁的老大,他的脸迅速变得惨白,身体也从健壮变得单薄,最后整个人竟然如一张纸片一样,衣服和五官都是画上去的! 他是个纸人! 第59章 纸人送葬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妇女不对劲了,她也是一个纸人,所以走路的动作非常僵硬。 纸人又不是鬼,当然可以出现在阳光之下。 这一切都是它们事先设计好的,我不再耽搁,在背包里寻找杀猪刀。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纸人老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却给人一种它在笑的感觉,它轻飘飘的手臂动了动。 唰唰唰,我的周围响起纸张摩擦的声音,安全带将我紧紧的勒在了座位上,接着不知道哪里钻来一条纸绳,将我的手脚死死的绑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拿到杀猪刀。 纸绳看起来只是薄薄的一片,但仍凭我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 紧接着,整个车子也慢慢的变成了纸做的。 这个纸车不是真的在开,而是飘在路上,速度很快,距离月圆村越来越近。 “你......”我还没喊出声音,一张纸片飞起来蒙住了我的嘴巴。 纸车飘到了月圆村村口,却没有进去,而是转向了另一边。 那个方向我知道是哪里,乱葬岗! 纸车落地,我被老李模样的纸人从车里拽出来,两边站着的是那个妇女和那些抬棺材的村民。 他们无一例外都露出了纸人的真身,白惨惨的站成了两排,明明是画出来的眼睛却能灵活转动,全都齐刷刷的转头过来看着我。 在它们的中间,是我送来的那副黑色棺材。 棺材盖子是打开,棺材里面放着一套纸衣和纸鞋。 纸衣的领口上用记号笔写着三个数字:175,正是妇女前两天从我这里买走的。 我猛然想起,我自己的鞋子尺码就是42,衣服的尺码是175。 也就是说,妇女买的这套衣服和棺材,其实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我的眼睛瞪的老大,努力的挣扎,但口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着急,时间到了就给你送葬!” 妇女纸人僵硬的走到我身边,发出唰唰唰的摩擦声,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那感觉仿佛被冰冷的刀片刮过一样,让我全身汗毛倒立。 “嘻嘻嘻,嘻嘻嘻!” 妇女说完这句话,其余纸人们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神中却露出诡异的笑意,发出兴奋尖细的笑声,仿佛在期待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情。 眼前是纸人一张张惨白的诡异脸庞,耳边是纸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细笑声,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我,诡异的攻击一波又一波,花样轮着法的变,根本防不胜防。 它们能抓住我,就说明它们不怕楚凝香的荷包,杀猪刀又锁在背包里拿不出来,这一次我该怎么自救? 脑子里一片混乱,妇女纸人突然矮下身来,对我吹了一口气。 呼! 仿佛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我瞬间就被冻住了,栽倒在地面上,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朦胧的月光照下来,让这片乱葬岗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四周寂静一片,只有风偶尔吹过发出的呜呜声。 纸人呢? 我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朝四周看去。 幽暗的月光下,几个白惨惨的纸人就站在我的两旁,全部面无表情的俯看着我。 “你醒了,时间刚刚好。”妇女纸人缓缓的转过头,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对着棺材里的纸衣一挥。 黑色的纸衣和鞋子飘了起来,自行套在了我的身上。 接着,它对旁边几个纸人点点头,那几个纸人迈着僵硬的步子唰唰唰的走来,将我抬起来放进棺材里面。 纸衣越收越近,像是一条缠绕在我身上的大蛇一样,勒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更别提挣扎了。 我只能乖乖的躺在棺材里,眼睁睁的看着纸人合上棺材盖。 棺材里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棺材开始左右摇晃,似乎是被那些纸人抬起来了。 紧接着,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送葬!” 话音刚落,哗啦啦一阵纸张飞过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一把把的抛洒纸钱。 然后,吹吹打打的丧乐声响了起来。 棺材摇摇晃晃,不知道会被这些纸人抬向何处。 额头冒出一层层的冷汗,我拼命的挣扎着,我不相信,或者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纸衣将我裹的很紧,明明是一捅就能破的纸做的,却像是比最结实的布料还有韧性似的,难以挣破。 但我管不了这些,只要我还有一丝力量在我都会努力求生。 嘭! 正在我死命挣扎的时候,棺材重重的落在地上,摔的我头晕目眩。 “啊!啊!啊!” 下一刻,我听到了纸人们尖细的惨叫声,那声音很恐惧,仿佛遭遇了最为可怕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我深吸着气,努力的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声音很混乱,除了纸人的尖叫声以外,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纸人怕火! 我的脑子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这个念头。 有人来救我了? 没多久,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接着棺材的盖子一点一点的被推开。 与月光一起照在我脸上的还有火光,一个身穿白衣的美丽人影举着火把站在棺材外面。 楚凝香! 纸衣的束缚在这一刻突然失效,我稍稍挣扎纸衣就破了,马上从棺材里爬出来。 楚凝香美丽依旧,火光昏黄的光线让她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完全不像是鬼魂。 在她的四周还散落着许多纸人的碎片和灰烬。 “你......”再次见到她,我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 “先别时候了!快跑,它们很快就追来了!”楚凝香面色焦急,将火把扔进了棺材里面,拉着我在山路上奔跑起来。 棺材像是被撒了油一样,遇火就着,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借着火光,我看到后方不远处,隐隐的有一片人影朝我们追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纸人是哪来的?”我边跑边问。 “安全了我再告诉你,现在快回棺材铺。”楚凝香的手很凉,表情很紧张。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我对她也谈不上完全信任,但此时此刻,跟那些诡异的纸人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她。 第60章 死亡攻击 我和楚凝香飞奔在山路上,身后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传来,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逼近。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差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在我们身后不远,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我们涌来。 怎么这么多鬼? “别回头,只管跑!”楚凝香似乎察觉我脚步发软,对我喊了一声。 我振作精神,不去管身后的压力,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狂奔。 我们的速度快,可那群黑影的速度更快,就像一张大大张开的巨嘴,随时都能将我们吞噬。 阴寒的感觉越来越近,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头仿佛就在我的身后,我的后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我们即将被黑影追上的时候,前方不远处隐隐出现了亮光。 随着我们的跑近,我发现那是一条挂着白灯笼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灯笼的白光散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这是哪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街?” “来不及管那么多了,先进去躲躲!”楚凝香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大变,拉着我一头扎进了这条街道。 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这条街的寂静,那些白灯笼在我们进入的一瞬间闪了闪,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来不及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黑影已经追进来了。 “这里可以躲藏。” 拐过一个弯,在我们的左侧,有一条狭窄幽黑的巷道,我和楚凝香迅速躲了进去。 阴寒的感觉随之跟来,我们躲藏在巷道的最深处。 我心跳如雷,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看着那一大群黑影从巷子外面冲过。 几分钟过去,黑影没有回来的迹象。 安全了? 我吞了一口唾沫,还是不敢说话,用眼神询问楚凝香。 楚凝香也不敢肯定,她往前挪了挪身体,探头出去看了两眼,然后转过身对我点点头。 “它们应该走远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从角落里走出去,楚凝香看我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半张着嘴,视线慢慢上移,惊恐的看着我的上方。 上面有什么? 头顶一股股的寒意传来,我身体一震,胆战心惊的抬起头。 在巷道两边的围墙上,密密麻麻的趴满了黑色的脑袋,每一个脑袋都面朝我,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 被发现了! 被这些黑影居高临下盯着,我如同坠入冰窖,全身都在发冷。 想到刚才我和楚凝香蹲在这里的时候,这些黑影就在我们的头顶盯着我们,我不光头皮发麻,我是整个人都麻了。 在这些黑影阴测测的目光下,我小心的挪动发软的双腿,朝巷口退去。 一个黑影动了,朝我伸出黑乎乎的鬼手,随之其余黑影也跟着动了,无数双黑色鬼手臂铺天盖地的朝我抓来。 “跑!”在这一瞬间,我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咬紧牙关,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巷道。 “这边!”站在巷口的楚凝香发现了逃跑的最佳路线,拉着我迅速拐进了另一条巷道。 阴寒的感觉一直紧贴在身后,这些黑影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不管我们怎么跑都甩不掉。 “就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我的额头突突直跳,汗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衣服,再跑下去我的体力就到极限了。 “没办法,它们数量太多了!”楚凝香的回答让我的心提的更紧。 该怎么办? 慌不择路的在街道上狂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寻找自救的办法。 对了,杀猪刀! 之前太匆忙,刚从棺材里出来就被楚凝香拉着跑,完全没有时间思考,都忘了杀猪刀还在包里。 想起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已经被黑影逼到了街道的角落里。 “别跑了,我们跑不过它们的!”我背靠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从背包里摸出了杀猪刀。 “想害我也没那么容易,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红布刚一滑落,楚凝香就发出一声闷哼,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也是鬼魂,杀猪刀上面的煞气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别怕,你躲到一边去。”我偏头对她说道。 楚凝香即使想帮我,也害怕杀猪刀的煞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躲到了角落里。 我放心的把目光转回追来的黑影身上,全身紧绷,杀猪刀握的紧紧的,整个人的状态如同一只拉满的弓。 “来吧,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 黑影们将我团团包围,也许它们仗着数量多,并没有对杀猪刀表现出忌惮,而是直接挥舞着鬼爪朝我冲来。 杀猪刀砍在第一个冲来的黑影身上,如同砍在空气上面,直接划破它的身体。 黑影发出一声类似气泡破裂的轻响,身体抖了几抖,很快就化成一团黑雾飘散了。 有效! 我心中大喜,对着紧接着冲来的黑影一通乱砍。 唰唰唰几下,又消失了几个黑影。 但情况不容乐观,这才刚刚开头,后面还有一大群黑影。 这些黑影似乎不懂得害怕,如同一具具傀儡,带着一张扭曲麻木的面孔朝我发动死亡攻击。 我不断的挥舞着杀猪刀,一个个黑影在刀下化为黑雾,又一个个新的黑影冲了上来。 我的体力消耗的厉害,肺部如同拉风箱一样火烧火辣的,厚重的杀猪刀用起来也很费劲,其实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我的面前还有一大片的黑影,到了这个时候,我完全是凭着一口求生的意志在坚持,本能而机械的挥动杀猪刀。 汗水流进眼睛里,我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几个黑影绕开杀猪刀,冲到了我的身边,伸出鬼爪撕扯着我的身体。 疼痛和寒冷的感觉一并传来,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冰刀在我身上来回划过。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挥刀砍掉这几只黑影,大半个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活动困难。 眼看着其余的黑影朝我冲来,我却难以抵挡,就在这个时候楚凝香突然冲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快跑!”鬼爪抓在她的身上,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却忍着痛苦的拉起我的手,朝着另一边跑去。 第61章 纸面具 我踉踉跄跄的被她带着跑,黑影紧追在我们的身后。 整条街上寂静无声,没有一户人家的亮着灯,两旁一扇扇关闭的门如同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漠然的看着我们仓惶逃命。 “这里有扇门打开了,我们先进去躲一躲!”楚凝香突然惊喜喊道。 我转头看去,街道边有一所房子的大门开了一条黑暗的缝隙,里面一片黝黑,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当下我们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钻了进去,呯的合上大门,拉下门栓。 黑影被关在了门外,我和楚凝香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它们外面嘭嘭嘭的撞门。 门板颤动,灰尘掉落,这扇老旧的大门似乎撑不了多久,那一下一下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符一样,让我冷汗直流。 留在门口不是办法,我们只能朝院子里面跑,在这个过程中,我把杀猪刀收了起来,免得上面的煞气影响到楚凝香。 大宅里没有开灯,院子里幽深寂静,散发着陈旧古老的气息。 说来也怪,门口弄出这么大动静,这家宅子的主人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这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吗?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可以看清石板铺成的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整个院落十分洁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这种状态下的宅子绝对不可能没人居住。 经历了这么多,我绝对不可能会认为是这家主人睡的太沉,这条街出现的诡异,这所宅子绝对不是正常的宅子。 想到这里,我不免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躲进来是福还是祸,但我们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反正已经进来了,不如找一下有没有后门之类的出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我们跑进正院当中,与大门口拉开了一段距离,撞门声听起来远了很多。 心中稍安,我询问楚凝香伤势,她表示没有大碍。然后我们穿过走廊,准备寻找后门,但院子里放着的一个东西,让我们然停下了脚步。 院子的中央放着一把黑色的太师椅,正对着院门口。 这种感觉很怪异,院子这么大,放椅子的地方多的是,怎么会有人把椅子不偏不倚的,把椅子摆在院子的正中央? 我和楚凝香对视一眼,彼此都充满了疑惑,但想了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寻找后门逃出去,其他的东西没有必要去弄清楚。 收起心中的好奇和疑问,我们开始寻找后门,但出于一种直觉,我们都没有靠近那把太师椅。 那把放椅子盯着看久了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椅子上坐了一个人似的。 在寻找后门的过程中,我无数次的感觉有一道目光从椅子的方向传来,甚至当我晃眼看到太师椅的时候,都仿佛能看到一个人坐在上面。 但我一转头仔细看,太师椅上面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不管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心里很清楚,这里不对劲,必须要尽早离开。 加快速度把这个院子找了一圈,遗憾的是这里没有通向别处的通道,只有进门那一条路。 “这里没有后门,我们却别的位置找找。”我和楚凝香准备离开这里。 “等等,有点不对劲。”走了几步,楚凝香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的心中一紧,把手伸进背包摸到杀猪刀的刀把左右张望。 “你仔细听,撞门的声音没有了。” 我仔细听了听,果然,院子里此时寂静无声,那一下一下的撞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是它们走了,还是门被撞开了?”我不敢妄下结论,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院子上方是黑布一样的天空,一轮满月斜斜的挂在边上。 “不知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其他出口吧。”楚凝香摇了摇头,脸色十分凝重。 我也不敢耽搁,和她一起往院门口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外面一群狰狞的黑影涌动,张牙舞爪的朝我们这边冲来。 “它们来了!” 低呼一声,我和楚凝香又退回了院子里面。 这院子就等于一条死胡同,我们被黑影堵在里面算是逃无可逃了。 心里有些发苦,眼看着黑影涌进了门口,我和楚凝香步步后退。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猛的呆住了。 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的长袍,脸部隐藏在一张惨白的纸面具下面。 纸面具上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五官,明明僵硬粗糙面无表情,却给人的感觉像是真人的脸一样。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喉咙发干,与楚凝香绕开太师椅,沿着院子的侧面跑。 黑影一股脑涌了进来,但却在院门口停了下来,面对太师椅上的人,它们竟然有些畏缩,似乎不敢再向前。 那个人只是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面,纸面具上的表情明明是无比冷淡,却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我和楚凝香躲在院子的角落,都不敢说话。 他戴着纸面具,不得不让我怀疑,他和那些纸人有些关联。 如果今晚这些事都是他一手操控的,那我们等于是自动送进了对方的嘴里。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这所宅子的门是打开的呢? “你们这些小杂碎,也敢闯进我的宅子?”良久,那人开口了,是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听不出年龄。 语气很平淡,那些黑影们却猛的一抖,惊慌的往后退。 呯! 谁知院门突然自动关上,将黑影们困在了院子里。 “谁给你们的勇气逃走?”那人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黑影人吓的惊慌失措,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它们好像不会说话,只有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道歉的诚意。 见此情景,我反而有些高兴,黑影如此惧怕这个人,显然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过目前的情况仍不容乐观,这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我和楚凝香也闯进了这座宅子,他很有可能也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黑影们这么害怕他,可见他的实力是很强的,要杀我们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第62章 欠一个人情 那人没有继续理会黑影,而是缓缓的扭动脖子,朝我和楚凝香的方向看来。 惨白纸面具上的表情十分冷漠,遮挡住了那人全部的脸,包括眼睛,我却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目光在注视着我。 “大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实在是被这些家伙追的无路可逃。”我硬着头皮往前了一步,对着他道歉,故意把注意力转移到黑影身上。 “你叫我大哥?有意思的称呼。”看了我一会,那人的身体动了动,语气却还是那么淡漠,仿佛他本身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你们是怎么闯进这条街的?” “我们被那些家伙追着,无意中发现前面有灯光,所以就进来了。”我老老实实的回答,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瞎话,说错话很可能会没命。 那人沉默着,冷漠的纸面具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压力很大,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我可以救你。”过了一会,那人忽然开口了。 “救我?”我惊愕的抬起头,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他应该也想利用我做什么:“你有什么条件?” “救了你,你就欠我一个人情。” 出乎我意料的,那人没有立即要求什么,而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直接对那些黑影挥了挥手。 院门再次打开。 “滚吧,以后再敢对他动手,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黑影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你们也可以走了。”那人转过头,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坐姿。 他救了我却没有提出要求,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安,总感觉以后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个人情我该怎么还给你?” “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说完这句,那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我和楚凝香对视一眼,快速的离开了院子,刚出了宅子的大门,身后就传来呯的一声,大门自动合上。 挂在门口的白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泽,街道是还是寂静无声,那群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先回棺材铺再说。”我不能确定现在是否真的安全了,和楚凝香急匆匆的离开了这条街。 等我们走出这条街道,灯笼的亮光就消失了,身后是一片树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这里真的会凭空出现一条街。 回到棺材铺,打开昏黄的电灯,坐在摆着红棺材的铺子里,我反而有了安全感。 这一天一夜经历的太多,几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到了现在我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楚小姐,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揉了揉脸,我认真的看着楚凝香,期盼这一次她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 经过今晚,我是彻底的相信她了。 如果她只是利用我,没有必要豁出性命来救我。 这一点,荆无名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救我就等于救他自己,但一到危急时刻,他就会抛下我自己逃命。 更重要的一点,我已经确定买我阳寿的人是房东,不是楚凝香。 只是我觉得,她救我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我们同为棺材铺的受害者,好像还有别的因素。 “事情已经开始,想不告诉你也不行了。”楚凝香叹了口气,“那些纸人和恶鬼都是一个女鬼派来的。” “女鬼?”我心里咯噔一下,“是给这间棺材铺的房东下诅咒的那个女鬼吗?” “你都知道了?”楚凝香吃了一惊,随即她皱起眉毛,“是不是那个荆无名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是他说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吧。” “这个人太过分了!”楚凝香生气的骂了几句,平复了情绪才接着说,“既然你知道房东一家和女鬼的恩怨,就应该知道续命的事情吧?” “是的,房东已经对我下手了。” “女鬼希望诅咒延续下去,当然不想看到房东续命成功,所以她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杀掉给房东续命的人。” 我感觉很不解:“女鬼不是被镇压了吗?” “是被镇压了,但她只是不能离开那个封印她的地方,不代表她什么也不能做。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派出一些鬼来监视棺材铺,只要发现有人给房东续命,就会想办法将那个人的魂魄拿走。” 楚凝香深邃的眸子看着我,美丽而真诚。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离开棺材铺,虽然留下来会被买走阳寿,但你实际上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能在这段时间找到自救的方法,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一切。” “可你一旦被那些恶鬼拿走了魂魄,就会变成女鬼的傀儡,和那些恶鬼一样为她做事。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远无法解脱!” 看着楚凝香美丽的脸庞,我很感动,她一直都在想办法保护我。 同时心里又是一阵的后怕,变成女鬼的傀儡,做着生不由己的事情,当真还不如杀了我痛快。 “这也是你拿走我魂魄的原因?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楚凝香伸出手指头在我额头上一点:“你以为魂魄是一根头发吗,说拿走就拿走?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会这么做的。” 想了想也对,九叔说没有魂魄的人就等于死尸一具,而我能活下来全靠木官村的尸菌,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奇特的菌子存在,也许楚凝香也不敢这么做。 “那我的魂魄是不是在那张照片里?” “你猜的没错,魂魄现在由婆婆保管着,很安全。” “那聋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聋婆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婆婆怎么会是坏人呢?”楚凝香有点不高兴的摇了摇头,“婆婆一直都在帮助我们,你居然这么想......也对,有荆无名那个家伙从中挑拨,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你和荆无名是怎么认识的?”我又问。 荆无名一直在说楚凝香一家的坏话,我总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第63章 不存在的房东 “认识还谈不上。”楚凝香哼了一声,“两年前,我父亲刚接手棺材铺的时候,他来提醒过我父亲,只是我父亲那时候没听。” 我更茫然了:“这么说来,他是个好人啊。” “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没安好心,他提醒我父亲也是想利用我们。” 也对,荆无名的确是那样的人,他好像很早就知道棺材铺的事情了,用他知道的信息利用别人,帮自己达成某种目的。 过了一会,楚凝香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我问:“你已经知道我是鬼了,你还会害怕我吗?” “怎么会害怕?如果不是你,我哪有命活到现在?”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我之前还总是怀疑你,不管怎么样也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能明白我已经很满足了。”楚凝香欣慰的笑起来。 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都快把我的心给融化了。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咱俩之前也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真的很好奇这个原因。 反正今天已经把话说开了,我就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了。 楚凝香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但是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我当然相信你。”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不再勉强,反正最重要的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最要紧的是破除诅咒,摆脱和棺材铺有关的一切。 “对了,你们都在说我是最关键的一个,到底关键在什么地方?”这是我非常想不通的地方,荆无名偏偏又不告诉我这一点。 我自问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特别普通的人,普通到丢尽人堆里,一眼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楚凝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也对,她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了。 不过听她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喜欢我一样......不会吧,她是鬼,我是人......怎么可能呢? “你在想什么?”见我发呆,楚凝香偏着头奇怪的看着我。 我老脸一红:“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找到房东。” 九叔说过,破解诅咒只有两个办法,第一,让女鬼自己解除诅咒,第二,杀掉女鬼,诅咒自动消失。 这两种办法都太不现实了,无法破解诅咒,就只能想办法让房东解除续命。 “你说的对,我会继续打听房东的消息。有那个戴面具的纸人的威胁,那些鬼应该暂时不敢对你下手,这段时间你是安全的。”楚凝香点点头。 “那个人好像很厉害,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从没见过整个人。”楚凝香看了一眼门口,“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就要走了啊......”我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怎么,舍不得啊?”楚凝香歪着头看我,眼睛俏皮的眨了眨。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会常来看你的,以后别叫我楚小姐了,叫我凝香就好。”楚凝香嫣然一笑,离开了棺材铺。 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转身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倒了床上。 奔波了一夜,我是真的很累,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简单了煮了一点东西吃,就打开铺子做生意。 昨晚,楚凝香告诉我的东西和荆无名说的基本一致,这就证明棺材铺这些事情荆无名没有骗我。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但是至少我弄清了自己是怎样卷进这些事里面的,对于今后要怎么做也有了方向,不再像之前那么迷茫。 在买命钱没有积累够,和女鬼重新对我下手之前,我都有自救的机会。 生意要继续做下去,不然这段时间我吃什么用什么,拿什么支撑我救自己? 退一步说,万一我真的遭遇不幸,我总要给父母留下足够的钱度过晚年生活。 坐在棺材铺里,我看着那口红色的棺材,心中有很多猜测。 关于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我想了很多,尸体,鬼,某个邪恶的物品......但都无法印证。 昨天一心想着破解诅咒的事,都忘了问楚凝香里面是什么,为什么不能打开,反正也不是最重要的事,以后有机会慢慢问吧。 把这个疑问放到脑后,点了一根烟,我又开始琢磨房东这个人。 在现在这样一个现代社会,大数据时代,户籍被统一管理,做什么都要身份证,一个人想要完全隐形那是不可能的。 这房子是他的,相关部门一定有登记,我应该从这个方向着手。 请人调查不靠谱,那我就自己出马。 掐灭烟头,我在棺材铺门口挂上外出进货的牌子,然后带着自己的证件和棺材铺的转让合同,坐车赶到县城里。 直接找到房管局,我以怀疑自己租房被骗了为借口,请工作人员帮我查询棺材铺房东的信息。 有转让合同和证件在,房管局的人也没有怀疑,问了我几个问题,就帮我查证。 最后,我知道了房东的名字叫赵国强,很普通的名字,就是我们县城的人。 我拿着房管局给的信息,马上去了派出所,想找出这个人的地址,可派出所给出的结果却让我彻底傻眼了。 赵国强在四年前已经去世了!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我到底在给谁续命? 第一个老板和楚凝香一家,又是怎么死的? 转念一想,这个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孩子还在啊,也许我是在给他的后辈续命。 想到这里,我马上向工作人员询问赵国强的家庭信息,得到的结果却让我彻底懵逼。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家人,没有结婚没有生子,孤家寡人一个。 至于为什么房管局为什么还登记着他的名字,也许是系统漏洞造成的,反正工作人员是这么解释的。 怎么会这样? 我的脑子又乱了,这些日子以来辛辛苦苦调查出来的真相,又在这一刻被全盘否定。 第64章 梦境与现实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县城,回到棺材铺门口,看着这个简陋的铺子,感觉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到底有没有续命和诅咒这回事? 难道所有人都在骗我吗? 有那么一刻,我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我甚至觉得,我所经历的这些事都不是真实的。 也许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还没有醒过来而已。 坐在棺材铺的门口,我颤抖着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香烟是个奇怪的东西,人高兴的时候愿意抽上两只,难过的时候也想要抽上两只。 缓缓的喷出烟雾,我的脑子并没有因此清醒一些。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我该如何醒过来? 前几年有个特别出名的电影,叫盗梦空间,说不定我现在的处境都跟那里面场景是一个道理。 自我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只是一晚上而已。 因为只有梦才能解释这一切的不合理,梦境不是现实,没有规律可言。 在那部电影里,想要醒过来就要从做一件让自己害怕的事情,比如从高处坠下。 如果我想醒过来,是不是也要这么做? 抽完整整一包烟,喉咙里火烧火辣的,我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老板,怎么坐门口啊?快开门,我买点纸货!”就在这时,棺材铺又有顾客上了门。 “不卖!今天没空!”我没好气的回道。 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招呼什么顾客,做什么生意? “你不是就坐在这里吗?” “我说不卖就不卖!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站起来,抓住那人的衣服,恶狠狠的看着他,“你也是假的吧?我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滚!” “神经病啊,疯了吧......”那人惊恐的推开我,骂骂咧咧的走了。 疯了? 我呵呵笑了一笑,我是真的要疯了,换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他都得疯。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即将落下,天又快黑了,我从门口站了起来,犹豫着还要不要进棺材铺。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离开了棺材铺,坐上了进入县城的最后一趟末班车。 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与乡镇不同,这里的夜晚依然明亮。虽然没有大城市那么多霓虹灯,但也比农村热闹很多。 我漫无目的在人群当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县城最高的那栋楼下。 仰头看了一眼楼顶,鬼使神差的我走了进去,钻进楼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楼梯,最后站在了天台上面。 天台的风是真的很大啊...... 走到天台的边缘,风将我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望着远处的点点灯火,我内心纠结万千。 低头看了一眼楼下,人和车都缩小了很多,很高,真的很高,恐怖本能的升上我的心头,让我迟迟提不起勇气。 “跳下去,这一切就结束了。”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这道声音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我的眼神渐渐的迷离。 我太累了,是身心俱疲的累,我不想再去纠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想醒过来,过回我正常的生活。 向前一步,半只脚已经放在了天台的边缘。 可是跳下去,就真能能够解脱吗? 如果只是从一个噩梦,又转到了另一个噩梦呢? “不会的,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有魔力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出现,语气温柔体贴,仿佛最亲密的恋人对着我说悄悄话,放我感觉十分的安心。 “好吧,我要结束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腿。 就在这时,我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 我打了个激灵,猛然间清醒过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黑凤山,我曾被周婆婆推下山。 如果下坠可以醒来,那我坠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怎么可能还困在梦中? 跳楼并不能醒来,只会摔个粉身碎骨! 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我迅速退回到安全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我今天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竟然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无形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引导我往极端的方向想。 刚才一直有声音在我耳旁说话,我根本没有看到天台有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鬼魂在诱导我跳楼。 好险,差一点就上了当! 捂着胸口,我的心依然呯呯跳个不停。 这个荷包又一次救了我。 擦去额头的冷汗,我迅速的离开了天台,并远离了这栋楼。 走在人群当中,我才彻底找到一丝安全感。 还以为暂时安全了,实际上并没有,这些鬼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看来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要心志坚定,不要被轻易左右。 否则,我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找了一家餐厅,我随便点了一点吃的,开始思考今天的事情。 楚凝香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我一直觉得这个任何人的意思指的是我身边的人,其实不然。 任何人就是所有人,不管是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有可能对我说谎。 所以,相关部门那些人的话也许不是真的。 说不定这是房东的手段,为的就是不让我找到他的踪迹。 太可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世界上再没有人可以信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次,我不是被鬼魂影响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而是觉得这里面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相信那些恶鬼会变着法子的来害我,可我不相信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围着我一个人转! 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地方推测的不正确。 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我始终没有理到头绪,就在这时电话嗡嗡的响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荆无名的名字。 上次在古镇他偷偷溜走后就一直没联系过我,现在终于给我来电话了。 按下接通键,荆无名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林风,我查到房东的消息了。” 第65章 荒郊老宅 “是吗,我也查到了。”我呵呵笑了一下。 电话那头荆无名的声音有点诧异:“你查到什么了?” 我反问:“你又查到什么了?” 因为我觉得这事还有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荆无名比我知道的更多,所以我现在不能告诉他我查到了什么,而是要先从他嘴里套消息。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 “就在县城的毛记土菜馆。”我报了自己的地址,挂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以后,荆无名就到了,一点都不客气,坐下以后就让服务员拿菜单过来,加了几个菜。 “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以前他几乎不怎么吃饭,现在身体恢复了正常,胃口似乎也跟着回到了正规,变得爱吃东西了。 吃了几口菜,我问:“说吧,你查到的房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查到了房东家里有一栋老宅,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一直花大价钱保存着。”荆无名一边吃菜,一边缓缓说道。 “这能代表什么?” “这栋老宅很有可能是房东太爷爷留下来的,我们去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帮你摆脱续命的办法。” 我没有表态,而是先不动声色的问:“房东叫什么名字?” “赵国强。” “他在四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怎么了?”荆无名的表情没有波动。 我试探着问:“他都死了,还需要棺材铺的老板给他续命?” “他并没有真死,只是以赵国强的身份死去而已,实际上换了个身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荆无名不紧不慢的解释,“要是没有你们给他续命,他就真的死了。” 以赵国强的身份死去...... 我琢磨这这句话,慢慢的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房东制造了一个假死的现象,让人以为赵国强已经死了,所以他的个人信息上显示的是死亡,但实际上他隐姓埋名换了一个身份继续活着。 也就是说那些工作人员并没有骗我,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这就对了,不可能世界上所有人都有问题! 压在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同时我也觉得这房东真是深不见底。 普通人谁能想到这一层? 就算从棺材铺追查到房主的姓名,查到的结果也是死亡,线索到这基本就断了。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我有些好奇的看这荆无名,“还有,上次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也该接着说了吧?我什么是棺材铺所有房东里最特殊的一个?”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荆无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至于你为什么最特殊,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反正我不会害你。” “我也是受害者,帮你就等于在帮我自己!如果你想摆脱棺材铺,最好抓紧时间跟我一起去那栋老宅查一查。” “老宅在什么地方?”我知道他的脾气,不按他说的做点什么,他是不会透露有用信息给我的。 “不算远,就在咱们县城的郊区。” 聊了一阵,我跟荆无名约好两天后出发,还是他开车到棺材铺来接我。 吃完饭夜已经深了,这个时候没有车回镇上,和荆无名分别以后,我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反正我现在又不缺钱,抓紧时间享受享受生活。 洗过澡我躺在床上,准备看一会手机就睡觉。 刚好这个时候收到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楚凝香发来的。 “今天怎么样?” “还行。”想了想,我没有告诉她我今天差点自杀的事情,“今天荆无名来找我了,他说他查到了房东家老宅的地址,让我去找找有没有关于续命的线索。” “这个人说话真真假假,你要多提防着点,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帮你。” 楚凝香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我这边刚发过去,不到一秒,她那边就回过来了。 这给我一种错觉,好像她其实就在我身边一样。 聊了一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的话让我感觉很安心。 虽然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不停的把我推向深渊,但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及时的把我拉回来。 有她的帮助,这一切也没那么可怕了。 接下来的两天,棺材铺照常营业。 到了第三天黄昏,荆无名准时出现,我带着东西坐上他的小轿车,就朝着房东的老宅出发。 楚凝香没有现身,但我并不担心,因为她说过她会帮助我,我猜测她应该是藏在了暗处,不让荆无名发现。 一个小时以后,小轿车停在了一条土路边。 下了车,荆无名伸手朝前面指了指:“前面就是了。” 道路两边很荒凉,这附近都没有人家,在前面的不远处有一片不小的树林,树枝掩映之间,一栋老宅露出一角。 我和荆无名朝老宅走去,此时正是日落西沉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等等,两人的影子? 我也有影子了? 心中猛跳了一下,低头细看,我的脚下果然有一道清晰的影子。 怎么回事,楚凝香把我的魂魄还回来了? 再一看,又发现不对。 这个影子比我自己苗条许多,而且还是长头发......这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瞪大了眼睛,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耳旁突然出现楚凝香的声音。 “傻瓜,那是我。” 愣了半秒,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楚凝香藏在我的身体里面。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不但被荆无名难以发现,她还能时刻知道我的情况。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默不作声的跟着荆无名穿过树林,到了老宅的外面。 这栋房子是个三层的民国风小洋楼,独门独院面积很大,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拱门、舷窗、小凉台,散发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 只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洗礼,这栋楼已经十分的陈旧,斑驳的外墙上爬着许多乱糟糟的蔓藤,看起来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 大门的正对面有两个大树,枝繁叶茂挡住了阳光,整栋小楼都笼罩在大树的树影里,看起来有些阴森。 第66章 残忍的阵法 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整栋楼门窗紧闭,陈旧腐朽的没有一丝生气,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和荆无名没有贸然闯进,而是隔着围栏朝里观察。 小楼前面的花园寸草不生,整个地面光秃秃的,满眼的萧条。 “这房子问题很大,不能贸然进入。”荆无名盯着破烂的大门看了一会,皱着眉头,一脸的凝重。 “有什么问题?”我没有表态,想看他先怎么做。 荆无名绕着老宅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 “这老宅被一个邪恶阵法保护着,是当年指点房东太爷爷续命之法的邪恶方士留下的,必须先破了阵才能进入,否则就是一个死字。” 我看了几眼老宅,反正是没看出所以然,楚凝香也没有出声,我等着荆无名的下文。 “你看这扇大门,两个门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荆无名指了指大门。 我仔细看去,厚重的大木门上的确是镶嵌着两个门环,不过那时候的大门都这样式,门环是敲门用的,也可以作为装饰。 只是这对门环和别的有些不一样,衔着门环的底座不是祥瑞神兽的脑袋,而是两条形状狰狞的怪蛇。 并且两门环还不是相同的颜色,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银色的,经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没有生锈褪色,反而还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经常有人使用一样。 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子怎么会经常有人敲门,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我问:“这两门环有什么玄机?” “这大门里关着一对金童玉女,是阵法的阵门,阴邪的很!”荆无名继续解释。 “想成就此种阵门,必须取一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女的血肉,浇筑在铜环里面,并且将他们的魂魄封在大门里。他们受尽折磨而死,死后魂魄也无法解脱,怨气日渐加深,必然会成为残暴的厉鬼,杀死每一个闯阵的人!” 手段如此残忍狠辣,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你有办法破解吗?” “办法是有,不过有一点棘手,需要你来配合。”荆无名看着我,我总感觉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怎么配合?” “布置这个阵法的邪恶方士手段很高明,我没有能力破阵,但我知道如何闯过阵门。”荆无名从怀中拿出两个被折成三角形的黄纸,上面画着一个星星的图案。 “你拿着这两张符纸,进入门中世界,将守门的那对金童玉女杀掉。” “这怎么可能?”我无语的看着荆无名,鬼魂确实可以附着在各种物品上面,但是人怎么可能? 就算他想杀死我,把我的魂魄弄进去也不行啊,我的魂魄根本就没有在身体里。 荆无名自信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的身体当然不可能钻进门中世界,我说的是你的神识。” “什么叫神识?” “你可以理解为精神意念,世界上不是传说有一种人有特意功能吗?其实就是意念力达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做很多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用意念折弯勺子、搬动物品、穿墙而过,甚至飞起来等等。” 荆无名解释的倒是通俗易懂,我却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因为他说的也太玄乎了。 但转念一想,这世界上鬼魂、水怪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意念力的确有可能存在。 我想了想,又说:“就算你说的这个意念力有这么厉害,但我也不会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闭上眼睛,我会帮你进入门中世界。”荆无名把符纸塞到我手里,“在那里,金童玉女是最虚弱的状态,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我会拉你回来。” 我半信半疑:“你有这个能力,你自己怎么不去?” 那个门中世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我根本不清楚,但他说过那对金童玉女怨气深重,是残暴的厉鬼,就算是虚弱的状态我就一定对付的了吗? “废话,我进去了谁来守着进入门中世界的入口?”荆无名瞪了我一眼,“入口没人守着,分分钟就会关闭,就算我进去以后杀了金童玉女,也回不来了。” “你帮你撑着入口,你去进去杀金童玉女,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得考虑考虑。”看他说的头头是道,我决定征求一下楚凝香的意见。 “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我这都是为了帮你,被拿去续命的人又不是我!”荆无名哼了一声。 我不管他,在心里呼唤楚凝香。 “凝香,你觉得他的办法靠谱吗?” “那门里的确有两个鬼魂,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们可以试一试,我跟你一起进入门中世界,就算有危险我也能帮你。” 楚凝香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在荆无名看来我就在对着空气发呆。 她本身就是鬼魂,当然能直接进入门中世界,有她帮忙我心里也有了底气。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转头对荆无名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荆无名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被打扰,然后让我像打坐一样面对着老宅的大门坐下,又放了一个沙漏在我手里。 然后让我闭上眼睛,伸手重重的在我额头一拍。 “入口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的时间!记住,沙漏的沙子快要漏完的时候,不管有没有杀了那对金童玉女,你都必须回来,否则你的神识会永远被封在那个世界......”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但荆无名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就好像他正在逐渐远离我一样。 很快,他的声音彻底消失,我的周围死寂一片,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 已经进去了?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 沙漏和符纸都在手里,我从地上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被大雾包裹,不管是头顶还是脚下,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 但是在我的身后,有一个门一样的方框,有些许亮光从中撒了进来,像是窗子一样,透过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荆无名正坐在外面,双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手决。 第67章 门中世界 这扇门应该就是入口。 我把手伸向门口,想看看是否真的能通向外面的世界,但手刚触到门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抵住了一样,无法向前。 看着沙漏里不断落下的细沙,我想起了荆无名的话,难道说只有等到沙子快漏光的时候,我才能通过这扇门回到现实世界去? 那我可得时刻注意着时间。 拿着沙漏我望向四周,周围空无一人,楚凝香呢? 她说过会陪我一起进来,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她? “凝香,楚凝香,你在哪里?” 试着呼唤了几次,却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这个空旷的世界安静的很,仿佛声音会被吃掉一样,根本就传不了多远。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她没有和我一起进来? 这就有点糟糕了,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世界,此行的难度增大了很多。 犹豫了一分钟,我决定先在这附近转一转,反正已经进来了,怎么都要试一试,不能白跑一趟。 将符纸揣进衣兜,我试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头看了看门。 这里到处都空荡荡灰茫茫一片,没有什么建筑或者房屋做参考,我怕走远了以后找不到方向回来。 但是经过我好几次的试验,我发现门口的亮光是不会消失的,就像灯塔一样,无论我走多远都能看得到。 只不过,离的远了以后那亮光就变成了一个亮点。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不管是顺利杀掉金童玉女,还是时间到了,回去的时候我都能找得到方向。 我拿出沙漏看了一下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我得抓紧了。 把沙漏收起来,拿了一道黄符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这里到处都是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只能凭着感觉前进。 大概过了几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天空逐渐变成了红色,空气也慢慢变得炎热起来。 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周围的地面变成了黑色,就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样,裂开了许多口子,口子里面有红色的火光在闪动。 空气中漂浮着许多黑色的灰烬,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这里就像是一个被烧焦的世界。 这种变化代表着什么? 没多久,汗水就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虽然这片地域就像是被烧着了一样,但四周依然寂静无声,走在其中连脚步声也没有,要不是我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我简直以为我的耳朵已经聋了。 烧焦的痕迹从右到左越来越严重,火焰似乎是从右边蔓延过来的。 回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已经只剩一个亮点,把黄符捏在手里,我决定到火焰的起点看看。 又走了几分钟,透过飘零的黑灰,隐隐可以看见前方火光闪动。 并且,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显得尤其的突兀。 “谁?” 我警惕的停下脚步,仔细聆听那道声音。 “痛,好痛,真的好痛啊......” 那是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哀嚎声,凄惨至极,仿佛正遭受莫大的痛苦。 会不会是楚凝香? 有可能是她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意外,被金童玉女给抓住了,所以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 我的心提了起来,握紧符纸快步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跑出一段距离,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浑身不停的往外冒汗,距离那团火光也越来越近。 红光笼罩着天空,那团火光好像是火焰的中心点,炙热的空气烘烤着我的身体,越是接近就越难受,喉咙发干,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紧。 终于在我的身体承受能力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我到达了那团火光的旁边。 一堆巨大的黑色木头堆积在一起,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熊熊烈火,在那火焰的中间捆绑着一个被烧的焦黑的女人。 红色的火焰将女人完全包围,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火焰舔舐,焦黑的身体裂开一条条狰狞的缝隙,不停的挣扎扭曲,口中发出阵阵哀嚎。 “痛,好痛,好痛啊......”她的声带似乎被烧毁了,声音十分的沙哑粗糙,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画面触目惊心,我惊惧的后退了几步。 看了几眼,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楚凝香,毕竟这个女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但冷静下来想想,我觉得是她的可能性不大,眼前这一切好像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不像是刚刚才发生。 难道那个女人是被封在门中的金童玉女中的玉女? 荆无名说邪恶方士为了让他们怨气加重,会用残忍的手段将他们折磨致死,死后他们的魂魄也无法解脱。 很有可能这就是邪恶方士用来折磨他们的方法。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我该怎么杀死她? 先不说符纸遇到火焰会不会烧着,而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灼人的火焰,更不要说穿过火海将黄符放在她的身上。 算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再说。 看了火海中的女人几眼,我转身准备离开。 “救我,救救我,别走......求你救救我......”那女人却突然发现了我,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隔着火焰无比期盼的望着我。 她还有意识? 我停下来,疑惑的再次打量那个女人。 她的身体被绳索捆绑,衣服、头发和皮肤全都着了火,那绳子却一点都没被烧着,结结实实的绑着她。 “救救我,求你了,我真的好痛......”女人凄惨的哭着,但她全身的水分已经被火焰烤干,根本流不出泪水来。 我很同情她的遭遇,但要救人也必须在自己能做到的情况下才行。 更何况,她可能是被封在门中的玉女,是我的敌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了一下,我决定从这个女人口中多了解一点这个诡异的世界。 “我不记得了......”女人痛苦的眼神中透着迷茫,“我已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好痛苦......救救我......” 我盯着她,一个人在极致痛苦的情况下,说谎的可能性很小,这让我更加觉得,她就是那个被邪恶方士残忍杀死的女人。 第68章 最遥远的距离 如果她是守护阵门的玉女,我要做的是杀死她,而不是救她。 但我现在偏偏又没有办法杀掉她,皱了皱眉,我又问:“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有,那边......他在......水里......”每说一句,女人的痛苦就会增加几分,足足用了一分钟,她才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 但表达出来的意思,仍然不够完整清晰。 那边是哪边? 谁在水里,金童? 我抬头打量四周,这一片区域被火光照耀,到处都红茫茫的一片,而远处的地方依然笼罩在灰色当中,看不清哪里会有水的存在。 “具体在什么方向?”隔着熊熊烈火,我大声询问被烧焦的女人。 女人艰难的张着嘴,可此时她的嗓子似乎被彻底烧坏,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最后,她把头偏向一边,痛苦的望着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我顺着女人的视线望去,双眼能看到的尽头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 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炙热的火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思索着当前的情况。 荆无名说过,在门中世界的金童玉女是最虚弱的状态,也许就因为这个原因,她无法对我动手,所以利用自己的惨境博取我的同情,然后将我引到陷阱中。 她指的方向我不能轻易过去,但我也不能留在这里干看着,不如先想办法找到那个金童,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点亮光如同黑夜般的星星一样闪烁,虽然遥远但是永远不会消失。 我又拿出沙漏看了看,还有40分钟左右的时间,得抓紧了。 不再犹豫,我远离了这片区域,没有朝女人所指方向相反的地方出发,而是选择了中间的位置。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走在中间我也能看到那边的情况,及时赶过去找到她所说的水。 离开了那片焦土,炙热的感觉不再,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冰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小跑着前进,大概十来分钟,左边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那一片的天空逐渐变成了冷白色,空气也更为寒冷。 女人没有骗我? 犹豫了几秒,我调整方向朝左边跑去。 天空越来越白,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惨白色,空气阴寒的仿佛进入了最寒冷的冬季,都能呼出雾气了。 即使我处于奔跑的状态,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打冷颤。 这是一个与女人那边完全相反的世界。 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泥泞起来,前方隐隐的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真的有水?! 握紧手中的黄符,我加快速度朝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地面的积水越来越深,到了后面冰凉的水面漫过我的脚踝,冻得我的脚有些僵硬,我仿佛跑进了一条大河当中。 再往前跑,我浑身都要被打湿了,我及时的停下脚步。 这是一条宽阔深邃的大河,水面倒映着惨白的天空,看起来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河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中间孤零零的漂浮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一颗人头!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到来,人头缓缓的转过来面对着我。 我看到一张男人的痛苦面孔,皮肤像是冰柜里的尸体一样,比水面还要苍白几分。 他缓缓的睁开眼,用白色的瞳孔看了我几秒,突然毫无征兆的朝我游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拿着符纸的手横在胸前。 人头在距离我还有几米远的位置停下,我这才看清他不只是一颗人头,而是身体泡在水中,只留一颗头浮在水面。 难道他就是金童? 看着眼前的画面,我的心中有了一种猜测,女人被火烧,男人被水淹,这是否代表他们死亡的方式? 死后魂魄被封在门中,这种痛苦也继续延续,果然够残忍! “你,你是谁?”男人的身体在水中不断颤抖,水面不停的泛起涟漪,他张开发紫的嘴唇,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同样颤抖的声音。 他没有像女人一样开口就求救,似乎要清醒一点。 “是那个被火烧的女人指引我过来的。”虽然我已经大致猜出他的身份,但那片水太深,就这么贸然进入水中去杀他,太过冒险。 所以,我把那个女人搬出来,希望能获得他的信任,从他口中得知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她还在?”男人一下子激动了,白色的瞳孔里有了一点亮光,可惜他的脸仿佛被冻僵了一样,只能保持痛苦的表情。 但很快,男人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对啊,我都还在,她当然也在......” 我听不懂他在叨念什么,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男人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朝我靠近,但是他努力了几下还是没能如愿,像是有一股力量将他禁锢了一样。 “我们已经受尽了折磨,只想快点解脱,不管你是谁,请你救救我们。”他的眼中又恢复了痛苦。 “怎么救?”我冷静的看着他。 男人沉默了一下,转动头颅望向女人所在的方向,那个位置隐约可见有一点红色的光芒。 半晌,他回过头,缓缓的对我说:“杀了我。” “杀了你?”我很诧异,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主动求死。 “只有我死了,她才能够得到解脱。”男人努力的想笑一下,但没成功,“我们原本是一对恋人,被一个恶人活活折磨而死,死后还被困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 “虽然处于一个世界,可我们一个在水里,一个在火海,只能远远的望着彼此的方向,永远不能相见!” 男人的痛苦溢于言表。 “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我却无能为力。我每日都在极度的自责和悔恨中度过,比起心中的痛苦,身体的寒冷又算的了什么呢?” 处于一个世界却永远不能相见,这算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吧,我有些动容。 第69章 解脱 在这种的痛苦之下,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一定不是普通人,求你杀了我!”男人看着我,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渴望。 “我可以帮你。”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杀了他们不但能破掉阵门,还能帮助这个可怜的男女解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谢谢你!”男人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先别忙着感激,你刚才说杀了你,她就能得到解脱,是什么意思?”我谨慎的问道。 他们是一对恋人,如果杀了男人,女人就能脱离火焰的控制,她会不会杀了我给男人报仇呢? 没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不会轻易动手。 “我死以后,这片水会自动流向那边冲灭火焰,她就能得救了。”男人解释道。 “她不会恨我杀了你吗?” “不会的,她也希望能早日解脱,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男人的表情很诚恳,“我知道你来这里一定有目的,作为报答,她会告诉你一个关于阵法的秘密。” “阵法的秘密?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我们被那人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守阵门,只要有人闯进这所大门,阵门的力量就会启动,对方抵挡不住的话就会和我们一样,或是死于水中,或是死于火中。” “就算强硬冲过去了,也只是通过了第一关而已,后面还有更大的杀机。如果不知道破解的办法,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 男人的表情很诚恳,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一心求死确实没有必要骗人,他的话可信度很大,至少是超过荆无名的。 荆无名就是想利用我来打头阵,当替死鬼。 如果没有危险还好,有危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丢下我开跑。 但我要是掌握了破阵的方法,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把剩下的秘密告诉我,化被动为主动。 “好,我相信你。”想清楚以后,我对男人点了点头。 “谢谢!我被禁锢在这条河里,要麻烦你游过来。”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女人所在的方向,眼中有些悲伤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把符纸紧紧握在手里,小心的朝男人走去。 河水冰凉刺骨,逐渐淹没过我的小腿,我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 越往男人身边走水就越深,最后到了我的腰间,大半个人泡在水中几乎要被冻僵。 我努力的迈着几乎不停使唤的双腿,将拿着黄符的那只手举起,避免沾水融化。 但让我头疼的是,明明我距离男人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像是永远也走不到一样,水面淹没到了我的脖子,我们之间的距离依然没有缩短。 “怎么回事?”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岸边竟然消失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河水。 麻蛋,回不去了! 我恼火的转过头,愤然的看着那个男人。 “再坚持一下,突破了禁锢你就能过来了。”男人的头漂浮在原地,一直默默的看着我。 其实,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他也有些着急。 不坚持还能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道黄符紧紧握在手里,双腿猛的一蹬,双手拨动冰冷的河水,朝男人游去。 几分钟过去,我和男人的距离依然没有拉近。 衣服完全被打湿,冰冷的河水包裹着我,阴寒的感觉传遍全身,我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游不动了,只能漂浮在水面上。 “坚持住啊!”男人冲着我焦急的喊道,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 我拼命的动了动手脚,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结果,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慢慢的沉到了湖中。 整个人泡在了水里,寒冷的感觉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眼睛大睁,想要活动四肢游上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越沉越深,与河面不同的是,河底一片黑暗,仿佛无尽的深渊。 肺部的空气即将用光,头部因为窒息而变得昏昏沉沉,我几乎要憋不住张开嘴巴了。 就在这时,一个苗条的红色身影在水中划过,像一只灵活的美人鱼一样,飞快的朝我游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影已经到了我的身边,白色的藕臂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我看到的是一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睛。 楚凝香,她终于出现了! 巨大的惊喜充斥在我的心中,但我的肺部快要炸了,一口气已经憋到了临界点。 就在我即将张开嘴巴的时候,楚凝香凑了过来,柔软的双唇对着我的嘴唇,一股温热的气流传进了我的嘴里。 这是她第二次吻我。 我猛的瞪大了眼睛,全身如同过电一般。 一口气度完,楚凝香抱着我飞快的往上浮,不多时,我们就冲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我的肺中,我呛的咳嗽起来。 “快,抓紧时间。”我刚缓过一口气,就被楚凝香带着朝那个男人游去。 这次有她在,我很顺利的来到了男人的身边。 将手打开,我意外的发现黄符竟然没有被打湿,原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动手吧。”男人对我点了点头,坦然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 我不再犹豫,将符纸贴在了男人的头顶之上。 啪! 两秒后,一声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男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如同风化了一般,慢慢的飘零。 “谢谢你们!”死亡的这一刻,男人表情不再僵硬,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很快就随着男人的身体化成了细沙,落入河水当中。 河面很平静,只是这种平静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河底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酝酿,下一刻就将爆发。 “我们快游出去!” 我和楚凝香不敢逗留,马上朝岸边游去。 男人死后,河里的那种禁锢似乎也消失了,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岸边。 双脚刚脱离水面,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浪涛声,转头一看,我心中一阵后怕。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间卷起了巨浪,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朝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第70章 有意义的事 如果刚才我和楚凝香有一丁点的迟疑,就会被巨浪给淹没。 巨浪一波又一波,像是活了一样,在地面飞快的爬行,爬行的方向当然是那个女人所在的位置。 此时此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功夫询问楚凝香为什么来的这么迟了。 “是我大意了,这个门设了禁咒,我好不容易才能进来,幸好来的及时。”楚凝香一脸的万幸。 “你又救了我一次。” “别这么说,现在是我救你,以后也许就是你救我了。”楚凝香笑了笑,看向奔腾的湖水。 我说:“对了,男人死前告诉我,女人得救以后会告诉我们如何破解阵法。”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过去啊。” 我和她沿着湖边,飞快的朝那边跑去。 水雾漫天,巨浪轰鸣。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诡异而奇特的世界中,我们才能看到如此奇特的风景。 整条湖不断的向前流动,很快就来到了那片焦土,清凉的湖水灌进了焦土的裂缝当中,如同一具干枯的身体被注入了血液。 湖水并未因此停下脚步,直到冲向那团灼烧着女人的火焰。 巨浪覆盖了火焰,这片世界的红光渐渐消失,最后湖水全部渗进了裂缝当中,那堆巨大的木头散落在地面上,女人安静的躺在其中。 我和楚凝香对视一眼,跑了过去。 “你怎么样?” 女人的身上残留着水渍,那些水珠渗进伤口当中,伤口竟然逐渐愈合,但仍然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他死了?”女人缓缓的坐起来,望着湖水冲来的方向有些出神。 “是的,他牺牲自己救了你。” “他真傻,他都死了,我一个人孤单的留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用呢?”女人黑色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来,痛苦中又带着绝望。 她掩面哭泣了一阵,最后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疤痕遍布的脸上带着决然。 “我要去找他!” “等等。”楚凝香打断她,“你要想清楚了,人死了还有魂魄变成鬼,鬼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想的很清楚了,谢谢你。”女人摇了摇头,坚决的表情一点没有松动,“没有他,活着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随即,她又转过头看着我们:“我们是没有办法自杀的,我知道一定是你们杀了他,谢谢你们,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不用谢,不过他说作为报答,你会告诉我们破阵的办法。”我看了一眼沙漏,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也顾不上客气了,有些着急的说道。 “不能算破阵的方法,但可以保住你们的性命,可以在阵中自由来去。”女人微微笑了笑,对楚凝香招了招手。 “我只能告诉她,你听不懂。” 我也没心思计较她为什么这么说了,催促她们快点。 楚凝香靠近女人,她对着楚凝香耳语了几句,听完后楚凝香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们得走了!” 目的达到,我和楚凝香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我回头对女人说道:“我也不是要劝你,只是我觉得他牺牲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救了你,肯定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不想看到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如果我是你,我会珍惜他的心意,带着他的那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我也不管女人怎么想,和楚凝香一同全力奔向入口的光点。 光点微微闪烁,入口那边的情况似乎变得不稳定起来。 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我心急如焚,这边距离入口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和楚凝香咬着牙,拼命的狂奔。 五百米,四百米......近了,又近了...... 那道门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当中,然而还没高兴到半秒,我们就发现门正在缓缓的关闭。 时间已经到了! 洒进来的光线也随着门的关闭越来越少,四周变得更加昏暗,如果被关在这里,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荆无名没有说过没有神识的后果会怎么样,但我想象得到,人没有了神识应该就如同植物人一样,我算是彻底变成一具尸体,只是不会腐烂而已。 “你快走!” 眼见门已经关了一半,只容一人同时通过,楚凝香把我往门口一推,想让我先通过。 “不行,你先走!”我拉着她的手,反过来把她往外面推。 她救我无数次,在这种关头我绝对不可能抛下她自己先逃命。 “你再不出去就晚了,别管我了,我有另外的办法出去!”楚凝香不肯先走,焦急万分的挣脱我的手。 “我不信,如果你有别的办法,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我们两个在门口推推搡搡,转眼间大门还只剩三分之一。 “快呀,再不走真的就来不及了!”我也是急了,直接抱起楚凝香,强硬的将她推出门外。 “不要啊,林飞,你太傻了......” 楚凝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门又关闭了一点,就算我侧着身子硬挤也出不去了。 我尝试着抓住门边将门往回拉,但这扇门仿佛沉重运行的机器,我这点力气根本就不管作用。 也好,至少没有连累楚凝香。 松开手,我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颓然的坐在门口,看着亮光一点一点的减少。 门只剩一点缝隙,很快我就会被彻底关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 再见了...... 就在我即将绝望之时,一双焦黑的手突然卡在了门缝,阻止门的关闭。 那双手上疤痕遍布,是她! 我震惊的看着那个女人:“你还没死?” “我虽然不能完全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觉得在死之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他也会替我开心的。” 女人对我笑了笑,脸上的疤痕都变得温柔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十指抓住门边,竟然硬生生的把门拉开一条缝隙。 缝隙还在一点一点的增大,亮光又重新漏了进来,照亮我的脚下。 “快走吧!”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能量一般,女人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风化。 她在消耗自己为我开门! “谢谢你!”我重重的对女人点头,侧身挤出门缝当中。 第71章 口诀 我刚刚离开门口,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像是失重了一般,恶心想吐各种难受的感觉一起涌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已经黑了,树影在夜色中摇晃,我的旁边是打着电筒一脸紧张的荆无名。 “你终于醒了。”见我醒来,荆无名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你突然倒下,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睡了多久?”我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满身疲惫,头疼欲裂。 “除去进入门中世界的一个小时,你还睡了两个小时。”荆无名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你之前有几秒都没气了,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他似乎对门中世界有些好奇。 “遇到了那对金童玉女,搏斗了一番,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实话。 “只是这样?”荆无名半信半疑。 “不然你以为呢?”我艰难站了起来,生气的看着他,“里面有多惊险你会不知道?能捡回一条命算我命硬,你就是故意让我去送死的吧?” “你没那么容易死的。”面对我的质问,荆无名依然只是轻描淡写,但也不好再揪着我问,“看你这个样子,今天是进不去了,先回去休息几天再来吧。” 不知道神识离体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确实是没办法继续了。 不过我也不急,门中这一趟虽然凶险,但也不是一无所获,不但破掉了阵门,还收获了在阵中自由行走的方法。 有了这个方法,想什么时候进老宅都行,而且不需要依靠他荆无名。 在回去的路上,我特意用手电光看了一下,身下的影子又没了,楚凝香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她以为我死定了,所以离开了? 带着疑惑坐上荆无名的车,我回到了棺材铺才拿出手机给楚凝香打电话。 虽然她是鬼魂,但之前我们也用手机联系过,现在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试试用这样能不能联系上她。 很遗憾的是,号码拨出去回答我的是机械合成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不行,挂掉电话,我有些担心,怕楚凝香出了什么事情。 忐忑不安的回到卧室,我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到床上了,实在是头疼的厉害,身体又疲惫,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在轻轻的揉着我的太阳穴,非常的舒服。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楚凝香坐在我的床边,白皙的双手放在我的太阳穴上。 “凝香,你去哪里了?”我惊喜的坐起来。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所以从门中世界出来以后,马上就去找婆婆救你。但是我回木官村,婆婆告诉我你没事,我又马上赶过来了。” 楚凝香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是那个女鬼救了我。”我把离开门中世界的经过给楚凝香讲过了一遍。 “他们都是好人,可惜被坏人残害,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凝香有些感慨,“不过,现在总算解脱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能把他们从门中救出来而不是杀了他们就好了。” “不用有心里负担,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都没有更好的选择。”楚凝香笑着安慰我,她的声音很温柔,让我的心不自觉的就安定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老宅?” “等你身体好了就可以去了,你明天去买一点五谷杂粮熬粥喝,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那个女人说的可以在阵中自由行走的方法是什么?”我对这个办法十分的好奇,光是阵门就这么厉害,可以想象阵法又会危险到什么程度。 在去之前多一点了解,总好过到时候两眼抓瞎。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比较好奇。” “我当然明白。”楚凝香十分的善解人意,给我讲了女鬼告诉她的内容,“这个阵法叫九环极阴阵。” “老宅的地底下按一定规律埋着九个极阴的凶器,要是不小心踩到那片地面,就会被凶器上的恶鬼被缠上,死无全尸。” “现在阵门已破,我们进去以后只需要避开九环,就可以安全的来回。她告诉我的,就是行走的口诀。” 然后,她拿过我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文字让我记。 “记住以后就删掉。” 我看了好几遍,把口诀记在心中,然后把手机里的这段文字删掉。 这个时候,楚凝香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担忧:“我妹妹的事有了点眉目,婆婆那边需要我的帮助。我要离开一阵,恐怕没办法陪你去老宅了,到时候你自己要多多小心。” “你有事尽管去忙,不能每次都麻烦你!”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得学会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楚凝香就离开了。 我安心的睡下,第二天按她说的买了些五谷杂粮熬粥喝。 下午的时候,头不痛了,我干脆关了门,买上两瓶酒去九叔那边。 九叔对于这方面的东西懂得比较多,跟他打听打听阵法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九叔一见我就露出头疼的表情。 “九叔,我来看看你呗!”我嘻嘻的笑着,把酒放在桌上,自来熟的去灶房里拿了酒杯和碗筷。 “得了吧,你小子每次找我都有事。”九叔哼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桌上的酒,“每次都带着这些糖衣炮弹,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九叔,我知道你博学多才,这天底下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九叔立刻敲着筷子打断我:“得,打住吧!有事说事!” “嘿嘿,我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跟九叔也挺熟了,我也不再客套,给他倒了一杯酒,“想问问你听没听过九环极阴阵......” “你说啥?”话还没说完,九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小子又作啥妖了?怎么又惹上这种伤天害理的阴邪阵法?” 第72章 入阵 “九叔,这其中的原因一言难尽,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苦笑了一下,“原因你就别问了,我不说也是不想让你惹上麻烦。” “算了,我知道劝不住你,你哪次不是这样?”九叔摇了摇头,“你的命格这么古怪,不是成大事的,就是干坏事的,注定的东西我说了也没用。” 我这个样子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成什么大事? 我笑了笑:“九叔,你看我像那干坏事的人嘛?” “坏人能把这两个字写脑门上?”九叔白了我一眼,拿起筷子夹一片猪耳朵往嘴里送。 “那你要是觉得我是坏人,干啥还帮我?” 听我这么说,九叔又抬眼看了我两眼,说:“希望我没看走眼吧。” “那你给我讲讲这个九环极阴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叔呲溜喝了两口酒,才慢悠悠的给我说了起来。 “阵法,其实有两种,一种是古代作战的队形,通过合理的排兵布阵,充分发挥军队的战斗力,方能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 “另外一种就是修行之人用的阴阳阵法,借助天地阴阳之气,按照一定的规律布下法器,便可成就此种阵法,可攻可守力量强大。” “这种阵法有阴有阳、有正有邪,你说的这种九环极阴阵,就是大阴大邪之阵。借助的是阴邪之物凶力,寻常人闯入只会落的个惨死的下场。” “九环阵中坐,踏错一步问阎罗;金童玉女来守门,妖魔鬼怪皆显形,说的就是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 九叔说的头头是道,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看在这顿酒菜的份上,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这种阴邪的东西能不碰就尽量不要碰。” 我试着问道:“我要是知道在这个阵里行走的口诀呢?” “咳咳咳......”九叔猛的被酒给呛到,脸都给咳红了,一双老眼瞪着我:“这个阵法已经失传了,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人懂得如何破解此阵,你哪来的口诀?” 我笑起来:“这你就别管了,你就告诉我有口诀以后还会不会有危险?” “理论上来说是没问题的,但我又没遇到过这种阵法,我也不能肯定。”九叔也拿不准。 不过,结合他和女鬼的说法,总结出来这个办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心里多少有了底,心情好了很多,但是考虑到身体的问题,喝的不多。 九叔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醉意醺醺的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我把他扶到床上,盖上一床薄被,看着他简陋又空荡荡的房子,有些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爱喝酒了。 至亲全部离世,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内心应该也是很孤苦的吧。 我帮九叔清理了一下屋里的垃圾,又打扫了屋子的卫生,然后坐着等他醒来。 一直到黄昏时分,九叔才迷迷瞪瞪的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他见我还在屋里,不由得一愣。 “你小子咋还没走?” “叔,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怕你喝多了身体不舒服,以后就少喝点吧......” “我呸!”九叔根本就不领情,“我有那么老吗?小子,我告诉你,我好得很,以后少在叔面前说这种丧气话!”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九叔就很激动。 我赶忙赔不是:“行,是我不对,叔你青春永驻,我老了你都还没老!” “满嘴里跑火车,赶紧给我滚蛋,我不用你看着!”九叔从床上跳下来,满身酒气的把我往门外推。 “哎哟,你可慢点,我这就走。”这倔老头脾气上来就跟小孩似的,我哭笑不得的出了院子。 “林飞!”刚转身,又听见九叔在后面叫我。 “还有事?”我回过头,九叔一巴掌拍在我的额头上,看了一眼打扫过的院子,“以后不要再让神识离体,对你没什么好处!” 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门。 被他这么一拍,我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没有了。 九叔这是在帮我,他就是嘴硬心软。 生活对我还不算太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至少还有楚凝香和九叔这样的人,一直在帮助我。 心里很暖,我带着笑意离开了九叔家。 有了九叔那一巴掌,第二天我就生龙活虎了,神识离体的后遗症彻底消失,我就琢磨着尽快再去老宅,查清楚那里到底有没有解除续命办法的线索。 正想着的时候,荆无名就打来了电话,我问休息好了没。 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一只在暗中监视我,不然我这刚准备去老宅,他怎么就来电话了? 想了想,我让他现在就过来接我,一起去老宅。 如果他真的躲在暗中偷窥,就算我一个人去,他也会偷偷的跟着。 那样我在明他在暗,对我更加不利,还不如两个人一起出发,他想背着我搞小动作可没那么容易。 半个小时以后,荆无名就开车小车来了。 我二话不说,关了门,坐上他的车又朝老宅出发。 荆无名似乎掐着点,我们到了上次停车的位置的时候,又是黄昏时分。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影子。 我们来到老宅门口,荆无名左右看了几眼,点点头:“可以进了。” “那走吧。” 荆无名上前伸手推动老宅厚重陈旧的大门,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过后,门打开了,院里的情况清楚的落入我们的眼中。 地面是黑色的,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也没有摆放任何的装饰。 荆无名走进院里,没有马上进入屋子,而是站在院门口,环视着整个院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也朝院里走去,这个时候才发现老宅没有门槛,整个布置都很怪异。 大门口正对的那两棵大树已经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小楼的所有窗户都是黑色的,拉着厚厚的窗帘,像是很怕阳光照进去一样。 我只知道鬼怕阳光,难道这屋子里住着鬼魂? 而且院子里很阴冷,即使穿着鞋踩在地面,也有种阴寒的感觉透过鞋底传上来。 第73章 锁上的房间 脚底下这种阴寒的感觉,应该就是埋在地底下的九个极阴凶器产生的效果。 站在院门口,我和荆无名谁都没有草率的迈出第一步。 “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打量完院里的环境,荆无名转头对我说。 “你怎么不先走?”我警惕的看着他,莫非他已经知道了我得到口诀的事? 这事就我和楚凝香还有九叔知道,首先楚凝香不可能告诉他,其次我相信九叔和他不是一伙的,他从何得知? 不过他本身就了解这个阵法,应该也知道进门后不能乱走,难道他又想拿我试路? 我有口诀,走在前面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总是这么做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快走吧,只要能从这老宅里找到有用的线索,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是破局的关键。”见我半天没动,荆无名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出了条件。 思考了片刻,我答应了:“说话算数?” 反正我有口诀,走在前面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能以此知道剩下的秘密,那算是赚到了。 “当然,抓紧时间走吧。” 我回忆了一下口诀,看着院子里深黑色的地面,吸了一口气,抬腿迈出了第一步。 口诀的第一句是:前二退一。 我向前走了两步,然后退回来一步。 荆无名站在原地没动,等我走出下一步他才能走。 我站着等了半分钟,院子里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才放心的继续走下一步。 第二句是:左二右三。 我向左迈出两步,然后向再向右迈出三步。 接着是向前走四步,等我走到这里,荆无名就出发了,复制我的行走方式,站在了第三步的位置。 我看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感觉十分神奇,本来按照这种走法,我们等于才走出院门口没多远,但实际上我现在已经站在了院子的中央。 口诀一共有九句,九步走完,应该就能到达小洋楼的门口。 无形中地面像是产生了某种变化,虽然周围的场景一点没变,肉眼看不出来,但可以明确的感觉到。 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异常现象出现,说明这个口诀是没有问题的。 当下我也就不再磨磨蹭蹭了,马上加快了速度,按照口诀里的方式,快速的走完了剩余五步。 荆无名一直跟在我的后面,十分的谨慎,把我的行走方式记全部在眼里,也顺利的到达了小洋楼下。 我们两并排站着,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不知不觉的身上还是出了一层汗。 跨上小楼的台阶,我们站在老式的雕花大门口。 门没有上锁,似乎一推就能打开。 有那个阴邪阵法在,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到达这门口,的确也不需要上锁。 我们对视了一眼,把手放在冰凉的大门上,刚推开一条缝隙,就听见里面传出许多声音。 有人低声窃笑、有人小声啜泣、还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物体拖动的摩擦声,像是很多人在这栋宅子里面活动。 “这里有人住?”我吃了一惊,松开手。 透过门的缝隙,我眯着眼睛打量里面的情况,但此时天马上就要黑了,外面都很昏暗,更不要说挂着厚厚窗帘的室内。 光线太暗,我只能隐约的看到里面有许多影子闪过。 “里面的不是人,进去以后当心点。”荆无名脸色严肃,手上用力直接将大门推开。 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慢慢的朝里打开,一股夹杂着臭味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里面的声音完全消失了,一片寂静。 这栋楼很大,一楼应该是客厅,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起伏,如同一只只蹲守在里面的怪兽。 打开事先准备的手电,我抬手朝里面照去。 小楼虽然老旧,但宽敞的客厅里一尘不染,所有的家具都被一张张巨大的白布蒙上,总给人一种下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那些声音呢?”手电冷白的光线从客厅扫了一圈,之前那些飘动的黑影无影无踪。 “藏起来了。”荆无名看了两眼就抬腿走进了客厅。 我注意到,这里也没有门槛。 以前的老房子都会设置门槛,有防止邪祟进门的寓意,但这栋老宅却反其道行之,里外都没有门槛。 难道房东一家特别欢迎邪祟进门? 拿出那把杀猪刀,我跟着走进了客厅。 “发出那些声音的家伙,我们就不管了吗?”打着手电,我们在空旷阴森的客厅里小心翼翼的走动。 “房子空的太久,是会招来一些孤魂野鬼。只要它们不惹咱们,咱们也用不着多管闲事。”荆无名转头四下张望,“这房子很大,我们先集中精力找一找书房或者密室这样的空间。” “好。”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离开了客厅,转向别的空间。 一楼的布局比较简单,客厅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剩下的空间被分割成餐厅和一个很小的房间。 餐厅和客厅一样是开放式的,一眼就看到底,我们很快就来到那个小房间门口。 这期间很顺利,那些黑影没有出来找我们的麻烦。 只是这个小房间的门紧紧的关着,我扭了扭把手,是锁死的。 越是这样,就让越让我们觉得,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来。”荆无名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伸进门锁里捣鼓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传来吧嗒一声,锁开了。 想不到荆无名还有这一手! 吱呀一声,他推开门,将手电照进这个小房间里。 看清里面放着的东西,我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供奉的房间,靠墙放着一个大供桌,桌上摆着三个灵牌。 牌位前面有一个香炉,插满了燃尽的贡香,香灰都从炉子里溢了出来。 虽然没有摆放贡品,但满溢的香灰说明这些牌位是经常有人供奉的。 除此之外没有异常,我们确定这间房子里没有危险,便抬腿走了进去。 我把手电照在牌位上面,最中间最大的那个牌位上,写着一个名字:赵承先。 第74章 灵位 显然,这个叫赵承先的人地位和辈分最高,另外两个牌位摆在此人之下,也都姓赵。 应该就是房东一家了,赵承先一定就是他的太爷爷,所有恩怨的罪魁祸首。 看着这个牌位,我是怒从心起。 诅咒是他招来的,续命的办法也是他找人想的,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44号棺材铺,更不会有我今天的遭遇。 但是他已经死了几十年了,骨头说不定都化成渣滓了,想找他算账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也证明荆无名这次没有骗我,这里的确是房东家的老宅。 如果真能找到解除续命的线索,女鬼就没有必要再找我的麻烦,我就可以摆脱棺材铺,彻底从这一切当中解脱。 想到这里,我振作精神,仔细在这个房间搜查。 不过遗憾的是,这个房间似乎只是用来供奉牌位,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并不气馁,准备和荆无名离开了这个小房间,去别处找找。 刚转身,小房间的门突然嘭的一声从外面关上了。 “是那些黑影干的?”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拿着杀猪刀快步走了过去,推了几下门竟然推不动,被锁死了! 把我们锁在这个房间有什么用? 不想让我们去查线索? “还是你来开门。”我让开位置,让荆无名去开门。 他拿出那根小铁丝,插进锁眼里鼓捣了一阵,摇了摇头,说:“不是锁死的,有人在外面顶着门。” “有人?是不是房东?”我一下激动起来。 “我又没看见,我怎么知道?”荆无名白了我一眼,后退两步,似乎是准备踹门。 我把杀猪刀提起来,只要外面是房东,我就会毫不犹豫先给上他一刀。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我也顾不上什么伤人不伤人了,对方要我死,难道我还要客客气气的对他吗? 荆无名抬起腿,还没来得及踹出去,我们身后突然传来呯的一声轻响。 这房子里还藏着鬼? 愣了一下,我和荆无名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 身后是那张宽大的供桌,上面的有一个牌位倒了,但是没有鬼影一类的东西出现。 看了几眼剩下的牌位没有一点异常,荆无名不再管了,再次抬起腿猛的朝门踹起。 嘭!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老宅当中。 门没有倒,供桌上却又有一个牌位却倒下了,现在还剩下太爷爷赵承先一个人的牌位,好好的立着。 在这种情况下,一次是巧合,两次绝无可能! 该不会是那几个人的鬼魂就附在牌位上吧? 那感情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人算账呢! 想到这里,我的愤怒大过了恐惧,拿着杀猪刀就快步的朝牌位接近。 呯呯呯! 还没等我走拢,赵承先牌位突然之间莫名的震动起来,紧接着宽大的供桌也跟着一起抖动,不断的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啥情况? 我诧异的停下脚步,小心的看着疯狂抖动的牌位。 而下一刻,整个房间都开始震动,像是地震了一般,地面在不断起伏。 斑驳的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粉末,粉末簌簌的往下掉,带着一股难为的臭味,十分的呛人。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这个小房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和荆无名几乎站立不稳,虽然我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眼前的诡异景象告诉我,接下来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墙面变得凹凸不平,隐隐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想要撑破墙面从中钻出来。 我全身紧绷,将杀猪刀横在胸前,心脏剧烈跳动。 荆无名脸色一变,伸腿不断用力踹着房间的门,嘭嘭几下之后,老旧的门板终于承受不住他巨大的力量,轰然一声打开了。 只是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挡着,门只开了二分之一。 “快走!”荆无名显得十分着急,一把抓起我,飞快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并猛的关上门,又将门边一张厚重的木桌子推过去挡在门口。 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这张木桌,显然是有人在我们进屋以后推过来挡住门,把我们关在里面,让里面东西把我们杀死。 “刚才那是什么?”我问荆无名。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一股骇人的气势从墙壁里面涌了出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房间里,一定会没命。” 荆无名语气发冷,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 连他都害怕的东西,可见里面的家伙一定不简单。 不过房门关闭后,震动的声响就消失了,里面的东西似乎无法出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这栋老宅里除了我们,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躲在暗处,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他对这栋老宅的布置十分熟悉,很有可能就是房东。 如果真是他,我心里反而有些高兴,比起找线索,当然是找到他更直接。 “先找到那个偷袭我们的人,不然咱们没办法好好的在这栋楼里找线索。”我说。 荆无名点头同意我的提议,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客厅当中。 客厅这些家具都被白色的布盖住,的确很适合人躲藏。 我们掀开一张又一张的白布,企图找出那个人,可是一大半的陈旧家具都露了出来,我们仍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他熟悉小楼的布置,肯定躲在隐蔽的地方,自然不会轻易的被我们找到。 我咬着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真是房东,就算把这栋老宅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又一张白布落在地上,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家具了。 这家具的形状很奇特,被放置在客厅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是个竖着的长方形形状,有点像竖着放在地上的棺材。 对于为何用这种古怪方式放置棺材,疑问只是一闪而过,我更关心的是,房东究竟是不是躲在里面。 我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白布。 荆无名对我点点头,示意如果房东真的躲在里面,他会马上出手。 我不再犹豫,手上猛的用力。 白布滑落,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显露出现,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75章 镜中诡影 一看到人影出现,我的心就猛的提了起来,手里的杀猪刀不由自主的朝前挥去。 怪异的是,我面前的模糊人影也在和我做着相同的动作。 “怎么回事?” 察觉到不对劲,我停了下来,仔细的查看前面那个人影。 看了几眼才知道是虚惊一场,我前面是一块长方形的大铜镜,我看到的人影就是我自己在镜子里面的倒影。 “这里竟然会放这么大一块镜子!”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这面巨大的铜镜。 荆无名凑过来,也盯着这块两米多高的大铜镜上下打量。 铜镜看起来比这栋老宅还老,好像是个古董,发黑的金属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黄橙色的镜面镶嵌在中间,模糊的映照出我和荆无名的身影。 手电照在上面,让我们的面容显得扭曲而模糊,分外的瘆人。 “这么大一块镜子放在这里是做什么用的?”我打着手电仔细看这块大铜镜,边缘雕刻的花纹很奇怪,不是什么花鸟瑞兽,而是各种狰狞可怖的怪兽。 其中有一种就是我们在院子的大门上看到过,就是门板上那对衔着门环的怪蛇。 而且刀工了得,这些怪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样。 整面镜子给人一种十分阴邪的感觉,盯着这个镜子久了就会有一种错觉,好像镜子里面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想要触摸镜面。 镜中的我也伸出了手,两只手掌慢慢靠近,即将贴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我似乎看到镜中的我诡异的笑了一下。 我吃了一惊,想要收回我的手,却发这只手就像是不属于我自己一般,不受控制的慢慢朝镜面靠近。 “怎么回事?”无论我怎么用力,这只手就是拿不出来,我有些慌了。 镜子中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那人影带着阴测测的笑容看我。 不过片刻,我的手就贴到了冰冷的镜面上,但并没有因此就停止。 我的手还在慢慢的往下沉,仿佛那不是镜面而是水面。 渐渐的,我的整个手掌都融进了镜面,阴冷的感觉淹没了我的手背,还在不断的往我的手臂上面爬。 镜中人的笑容越来越甚,嘴巴大大的裂开,露出雪白的牙齿,诡异而阴森,让我毛骨悚然。 继续下去,我就要被这张镜子给吸进去了。 “荆无名呢?他去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荆无名无声无息的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我转头四望,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 “荆无名,你不是说救我就等于救你自己吗?怎么一有危险,你就开溜了?”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我气的大骂起来。 “谁说我溜了?我正在想办法救你。” 客厅里突然响起荆无名的声音,但我分辨不出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好像离我很近,但我怎么都看不见他。 “那你倒是快点啊!”我的半个手臂都融进了镜子里面,我怎么能不着急? 铜镜就像一个吃人的怪物一样,大张着嘴巴,要将我一口吞下。 嘭! 几秒钟过后,我的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铜镜跟着颤抖了几下。 我感觉手上一松,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把手拿回来再说。 镜中人的面容立刻变得狰狞起来,双手趴在镜子里面,极尽仇恨的看着我。 虽然他和我的外表一模一样,但那种怨毒的目光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的。 接着,镜面抖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镜子里的我狰狞的模样消失了,似乎也变得正常起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镜子里的人影和我的动作一致。 确实得救了! “荆......”我想看看荆无名藏在什么地方,一扭头差点就撞在他的身上。 他什么时候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我刚才一直就在你身旁,是这面镜子迷惑了你。”荆无名手里还拿着一把椅子,椅子的一条腿断了,落在地上。 “这镜子古怪的很,我用椅子使劲砸都砸不破!”荆无名把椅子扔到一边,让我和他一起把白布重新给镜子盖上。 原以为闯过了九环极阴阵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这老宅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处处都可能是陷阱,危险程度大大超过我的想象。 杀猪刀的作用到了这里都变得弱了很多,不能再这么大意了,必须加倍小心! 到目前为止,一楼已经被我们找了个遍,所有的家具都查看过了,那个暗中使坏的人并没有藏在这里。 我和荆无名都把目光放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面。 毫无疑问,他应该是一早就躲到了楼上。 二楼还有什么危险我不知道,但是我要是怕的话,根本就不会闯什么九环极阴阵。 我既然来了,就不愿意空着手离开。 我和荆无名上了楼梯,木质的楼梯年久失修,双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小楼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这等于说在通知楼上的人,我们来了。 走到二楼楼道口,我们停下脚步先观察了一下。 左右两边都是走廊,一边各四个房间分布的走廊的两侧,一扇扇房门都紧紧的关闭着。 两边的情况看起来都一样,我和荆无名正在犹豫选择哪边,右边突然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手电光找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消失在了一闪房门口。 “先过去看看。” 我和荆无名马上追了上去,荆无名一脚踹开那扇房门,把手电照了进去。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老式的名国风双人床和雕花大衣柜靠墙放着,墙壁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挂,惨白惨白的。 厚厚的黑色窗帘拉起来,整个房间密不透风,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从进这栋楼开始,我一直都能闻到这股臭味,是那种因为陈年腐朽而产生的臭味,好像是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 这栋老宅像是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垂暮老人。 我和荆无名在这间房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身影,正在疑心的时候,窗边的一个摇椅突然自动摇了起来。 吱吱呀呀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老屋里,仿佛有个人正坐在上面。 第76章 烧掉一半的照片 这个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基本上是一目了然,而且我和荆无名已经找过,除了我们两以外根本没有别人。 窗子都是关死的,还拉着厚厚的窗帘,不可能是风把摇椅给吹动的。 这说明现在坐在摇椅上面的是鬼! 我心中一紧,把杀猪刀横在了胸口,警惕的看着摇椅。 荆无名沉着脸,从兜里拿出一道黄符,捏在手里小心的朝摇椅靠近。 然而等我们走近的时候,摇椅突然停止了摇动。 我和荆无名停止脚步,看了两眼后,他将手里的黄符扔在了摇椅上面。 摇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反而是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跑远了。 “追!” 荆无名捡回黄符,率先跑出了房间。 我紧跟着他后面,一直跑到了另外一间走廊。 荆无名停在最后那间房门口,看了一眼,伸腿踹开了房门。 门板直接倒在了地上,我们一起冲了进去,但是让我们意外的是,这间房子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卧槽,到底躲哪去了?”我有些气恼。 “不急,应该就在这间房里。”荆无名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后,转身关上门,并把那张符纸塞在门缝当中。 “有这道符在,那只鬼跑不了。” “就算它跑不了,但我们又看不见它,该怎么弄?”既然是鬼,那说明不是房东,我不免有些失望。 但是不先把这个鬼除了,我们今晚怕是没办法找线索。 “你还是童子吗?”荆无名看着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是......或者不是跟现在有关系吗?”我很无语。 “如果是的话,借你的中指血一用。”荆无名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把小刀,抓起我的左手腕,直接割破了我的中指。 “哎哟,你干什么?”十指连心,虽然伤口不大,但也痛的我吸了一口凉气。 “童子乃纯阳之体,而中指血又是人体血液的精华,两两结合起来,可以克制鬼怪。”荆无名一副认真的模样,将刀刃上的血珠抹匀。 “鬼善于变化和伪装,我们在这屋子里找找,看到可疑的东西就把你的血抹上去试试。”荆无名把我往左边推,“分头找,快一点。” 手指已经被他给划破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间,我白了他一眼,就开始在屋子的左边查找。 这个房子空荡荡的,一个家具都没有,那鬼能附在什么东西上面? 墙壁? 看着惨白的墙壁,我挤了一滴中指上的血抹上去,等了几秒毫无反应。 也对,如果它能附在墙壁里,直接就穿墙离开了,荆无名的符纸起不了作用。 我又把视线放到了地板上。 地板是实木的,由于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许多边缘都翘了起来,木板之间的缝隙也大小不一。 我蹲下身,打着手电仔细寻找,突然在一个缝隙当中发现一张边缘被火烧过的照片。 将照片从缝隙当中抽取,我发现这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上面有站着两个男人,穿着二三十年前衣服,手搭在彼此的肩膀上,看起来感情很好。 照片被烧毁了一大半,其中有一男人的面容看不很清楚,但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另外那个男人的模样倒是很清晰,只不过面孔很陌生,我不认识。 翻过照片,背面右下角还写着一行小字:我和师弟,1998年4月4日。 的确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人落在这里的,但我可以肯定出现在这个地方东西,一定和房东有关系。 我看了一眼荆无名,他正在专心寻找那只鬼的踪迹,没有注意我这边的发现,我不动声色的将照片收了起来。 然后,继续埋头寻找。 往前两步,我又从地板的裂缝当中发现一只翡翠耳环。 翠绿的珠子当中,似乎有一抹黑光闪过。 我心中一动,将中指的血抹了上去。 “啊!” 耳环当中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紧接着一股黑烟从中冒出,直接向我冲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后退一步朝着黑烟挥动杀猪刀。 杀猪刀划过黑烟,耳边再次响起女人的惨叫声,黑烟之中似乎有个女人的头颅,惊慌的向另一半逃窜。 荆无名听到动静几步冲过来,把抹了我中指血的刀子也对着黑烟里的人头砍去。 人头仓惶后退,突然张大嘴巴喷出一大股黑色烟雾。 那黑雾带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令人作呕,我和荆无名赶忙躲开。 人头立刻趁机朝门口逃去,但是它刚一撞到房门,就惨叫着被弹了回来。 荆无名那道符起作用了! 人头四周黑雾缭绕,那是一张女人的面孔,梳着民国时候的发髻,光看脸还是挺漂亮的,但是只有一个头颅飘在空中,着实的瘆人。 “你是谁?认不认识赵国强?”见女人头跑不出这个房间,我也不着急杀了她,扬了扬杀猪刀,恶狠狠的问道。 女人头的眼中充满了怨恨,张嘴对着我又喷了一股恶臭的黑雾。 我捂着鼻子闪身躲过,看来想要从这种怪物嘴里打听消息是不切实际的,干脆又提着杀猪刀朝女人头冲了过去。 荆无名自然也不会放过它,拿着小刀配合着我。 女人头的眼神当中充满怨恨,怪叫着左逃右蹿,被我和荆无名逼的慌不择路,眼看着就要被我们拿下。 房门毫无征兆的动了,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荆无名塞在门缝里面的符纸落在地上,无火自燃缓缓的化成了灰烬。 门是我看着荆无名锁死的,怎么可能自己打开? 除非外面有人! 原本正在逃窜的女人头突然加速,猛的钻过门缝逃了出去。 我气的一跺脚,和荆无名追了出去,看着女人头飞上了三楼。 “等等,你看那是什么!”在楼道口,荆无名突然停下脚步,把手电朝女人头下方照去。 我仔细一看,女人头下面有一根黑色的细线,在昏暗的环境下很难看见,就像是放风筝一样,女人头是被那跟黑线牵走的。 “控制这个鬼头的人,一定就在上面!” 听荆无名这么喊,我顿时来了精神,拿着杀猪刀就朝着三楼追去。 第77章 人体标本 女人头飞的很快,等我们跑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左边的转角。 我和荆无名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但是女人头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我们前面的是一扇打开的大门,门里又黑又静,什么都看不见。 左右两边并没有更多的房间,我们两眼神交汇了一下,猜测女人头应该躲进了这个房间里面。 打着手电,我们小心的走进这间房中。 这个房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摊,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靠墙放着几排老旧的实木大书柜,但是里面一本书都没有,反而是放着许多玻璃罐子,屋子的正中间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卷轴。 呯! 我们刚走进这间书房没两步,房门就自动关上了。 陷阱? 我和荆无名大惊,快步回到门口,也不用拉门把手了,荆无名直接伸腿猛踹房门。 然而踹了好一阵,房门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松动,仿佛和这个房间融为了一体。 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女人头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出不去了! 我很气恼,杀猪刀猛的砍在门板上。 厚实的门板结实异常,只是多了一道轻微的刀痕。 荆无名皱着眉头,用手电打量着这个书房,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一趟不会顺利,比我冷静的多。 我喘了几口气,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既然已经进来了,光气氛是没有用的,还不如趁早想想有没有出去的办法。 与楼下那间小房间不同的是,书房很平静,没有因为我们被关在其中就发生任何变化。 我和荆无名等了几分钟,便在这个房间走动起来。 手电照在书柜的玻璃罐子上面,我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不由得头皮发麻。 浑浊粘稠的液体当中,泡着一对人类的眼睛。 也许是泡的时间太长了,眼球有些发胀,像是暴睁着一样,灰白的瞳孔没有一点生气,却仿佛在盯着我看。 我把手电往剩下的罐子移动,里面也都装着各种各样的人类身体的碎块,无一例外。 有的罐子里是一只耳朵,有的罐子里是一只断手,还有的是心肝脾肺肾这样的内脏,更恐怖的是我还看到一个蜷缩着的未发育完成的胎儿。 太变态了! 我心中一片恶寒,收回手电的时候,又瞥到另一个东西。 最后一个大罐子里装着一个女人的头颅,梳着民国时候的发髻,双眼轻轻的闭着,表情很安详,要不是她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头吗?怎么又进了罐子里面?” 荆无名走过来看了看,说:“罐子里是她的肉身,那个被黑雾缭绕的人头不过是残缺的鬼魂罢了!” “房东弄这些恐怖的东西想干什么?”我突然发现,这些所有的碎块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体。 难道说那个女人被分尸了,身体各个部分被装进了这些罐子里? 脊背发凉,我几乎要吐出来,这残忍的手段用丧心病狂已经不足以形容。 荆无名摇了摇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远离这些柜子,来到书桌旁边,摊开的卷轴上好像记录着什么东西。 卷轴颜色发黄,看起来很有弹性,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上面用黑色的线条画着一些纹路,旁边标注着很多名词,组合在一起有点像地图,但又和普通的地图不太一样。 我看了一会,没看明白,便问荆无名。 荆无名脸色凝重,半晌才说:“这是一张古墓的地图。” “古墓?”我又看了两眼,被荆无名这么一说,还真就觉得有些像。 荆无名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惊道:“湘西僵王墓!这地图不是失传了吗?” “僵王?僵尸?”看荆无名震惊的模样,我对这地图更加好奇了。 盯着这张地图,一向处变不惊的荆无名激动起来:“这张图可是一个宝贝!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僵尸的坟墓地图有什么好稀罕的?” “这你就不懂了,僵王墓里有大宝贝!令人起死回生的大宝贝!” 我也被惊到了:“起死回生?” 这段时间,稀奇古怪的事情我遇到了不少,鬼也见了很多,但是起死回生这种事好像也太玄幻了。 不过,转念一想,楚凝香和聋婆一直保存着她双胞胎妹妹的尸体,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妹妹能活过来,其实不也等于是起死回生吗? 如果真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东西,那的确是个绝世稀罕的宝贝! 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大喇喇的放在这里,就好像等着我们来看一样? 不用说,这张地图绝对有问题! 我没有伸手去碰这张图,荆无名虽然兴奋激动,但不代表他就失去理智了,他那么狡猾当然也不会贸然去拿。 这房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异动,我隐隐的猜到了一点。 “幕后那个人把我们关在这个房间里,却没有对我们动手,应该另有目的。” 荆无名点点头:“我想他也是时候出现了吧。” “猜的不错,能通过重重考验,你果然是我要找的人!”就在这时,书柜里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汗毛倒竖,书柜里都是身体碎块,哪来的人? 难道是玻璃瓶里面的身体说话了? 嚓嚓嚓!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靠墙放着的两扇书柜开始震动起来,缓缓朝两边移动,一条暗道逐渐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原来有机关! 我和荆无名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那条暗道。 头顶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了两闪,突然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书房,玻璃柜里的人类器官清晰可见,房间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暗道口光影晃动,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被推了出来。 这个人我不认识,但后面那个推着轮椅的人我今晚才见过。 就在那张被火烧过的照片里,他就是面目清晰的那个人! 第78章 活命的交易 照片是二十年前的,轮椅后面这个人看着也比照片上的模样老了许多,约莫五十岁上下,但从脸型和五官仍然可以清晰的分辨出,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尖嘴猴腮外加一只鹰钩鼻,略长的花白头发稀疏的披散在脑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张照片很有可能就是他遗失在那个房间里的。 照片上的备注是我和师弟,这说明他应该是师兄,另外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是师弟,只是师弟给我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我曾经见过一样。 但这个人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以很清楚的确定,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 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大相径庭,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眼下我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轮椅上那个年轻男人抬头看着我,眼神很怪异。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虽然有些少年白,但梳理的一丝不苟。 皮肤比较苍白,表情很阴郁,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活力。 一直躲在暗处偷袭的就是这两人无疑了。 “两位,恭候多时了。”年轻人嘴角轻笑,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谁?” “这所宅子的主人。”年轻人淡淡答道。 小楼的主人? 可房东今年已经40多岁了,年龄上对不上,他更像是房东的儿子。 “那正好,把赵国强叫出来,我要见他!”我怒气上头,管他儿子老子,都是一家的,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现在总算是钻出来了。 我挥着杀猪刀,鹰钩鼻中年男伸手朝我一弹,我只觉一个黑点飞过,紧接着手腕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钻心的疼。 叮当! 杀猪刀落在了地上,我的手腕多了一个圆点一样的伤口,往外流出一滴黑色的血液,只片刻间,整条手臂都酥酥麻麻的。 “你们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愤怒的要冲上前,被荆无名拉住,他对我摇了摇头:“那人实力太强,我们打不过。” 我咬着牙,心绪难平:“打不过,我就跟他们拼命!” “放肆,我家主人......”鹰钩鼻中年男骂起来,被年轻人抬手制止后,他冷哼了一声,凶恶的看着我,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 “生命诚可贵,林飞,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应该珍惜才是。”年轻人的语气似乎有点羡慕。 也对,他作为赵家的后人,活过40岁都难,当然对长寿有着一种天然的向往。 可这不代表他们能随意残害无辜的人,拿别人的命续他们的命。 我真想吐他一口口水喷死他,我为什么会这样,不全是他们家害的吗? “是吗?那就把赵国强叫出来,让他把那些下三滥的阴邪手段收回去!” “能不能见到他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年轻人的目光带着深意,缓缓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什么意思?” “我们来做个交易。”年轻人伸出苍白的手朝书桌轻轻指了指,“那张地图,你们看见了吧?” 我很防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地图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年轻人笑了笑,虽然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去僵王墓,拿到镇尸币,你就不用再为我赵家续命了。” 镇尸币?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但是要去坟墓里取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你们会这么好心?” “你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后果是你无法活着走出这所宅子。”年轻人的表情很淡,好像是胜券在握。 手臂的伤口处有些痛痒,流出的血液也是黑色的,这说明鹰钩鼻男人打出来的暗器有毒,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条件,就会毒发身亡。 一个是现在就死,一个是一年后再死,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略一思索,我说:“我死了,赵国强也活不了。” 年轻人反而笑起来:“虽然你的阳寿他还没有拿到,但是不代表没有你他就活不下去。我相信你已经调查过了,前面两位棺材铺老板是因为什么而死。” 我没有说话,他的回答在我的意料当中,我只是想求证一下。 第一任和第二任老板已经为赵国强续命而死,赵国强拿到他们的阳寿,肯定还能活上不少时间,至于为什么要继续拿我的阳寿,多半为了活的更长而已。 “就算没有你,我们也可以马上找另外的人来续命,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答应,现在就可以拿着人皮地图离开。” 年轻人很会颠倒黑白,害我的人明明就是他们,他却说的好像在救我一样。 不过,听到人皮儿子,我还是吃了一惊,心中发寒。 原来那地图的材质是人皮,怪不得看起来那么怪异。 知道那是人皮我就更不愿意去碰了,僵尸王的坟墓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分明是拿我去送死。 可是眼下我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就算我没有中毒,光凭这宅子里的处处陷阱,我和荆无名都无法离开。 不如先假意答应,离开老宅再做另外的打算。 想到这里,我又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如果你们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有了镇尸币,你的阳寿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年轻人对鹰钩鼻中年男动了动手指。 鹰钩鼻男人走过来,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皮箱在书桌上,并将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红彤彤的钞票。 “这是二十万块,算是你的辛苦费,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 老实说,我这辈子还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真钱放在我面前,的确挺心动的。 但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那我身上的毒呢?” “你有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后蛊毒就会发作,你若不能拿镇尸币来老宅,这些钱就当我为你送行吧。” 第79章 蛊毒 一个月的时间不短,在这段时间我说不定可以找到解毒的办法。 我不再犹豫,垫着袖子将人皮地图装进了皮箱当中,虽然隔着衣服,但仍能感觉到那块皮子上传来的阴寒。 这一切似乎都在年轻人的意料当中,他满意的笑了笑,对鹰钩鼻中年男点了点头。 “德叔,开门。” 鹰钩鼻男人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走过,打开了书房的大门。 我捡起杀猪刀放回背包,提着皮箱准备和荆无名一起离开,但荆无名脚步没动,反而是看着年轻人。 “你没有对我下毒吧?” “你?不用!”年轻人反而对他露出感激的微笑。 “话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又怎么能把他引到这里来?如果不是你,我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跳。 荆无名是故意带我来这所老宅的?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离开了老宅再说。 荆无名皱着眉,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 下楼很顺利,我们没有再碰到任何古怪的东西,直到我们出了大门,在房门关闭的那一瞬间,有很多人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照口诀,我们用同样的方法终于离开了这所诡异重重的老宅。 一直走到荆无名的小车旁边,我才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家伙是在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荆无名开口解释道,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见我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道:“我说打听了好几年事情,怎么突然间就有了消息,一定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引到老宅。” “嘴长在你脸上,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知道不管是不是,他都不会承认,不打算跟他纠缠。 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让他和房东的儿子开个辩论赛,看一下谁的嘴上功夫更甚一筹。 坐进车里,荆无名把车往回开,我们回到了棺材铺。 我下车以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而是把脑袋从车窗伸出来问:“你打算怎么做?” “跟你有关系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想要里面的镇尸币?” “那是他们的事。” 荆无名愣了愣,知道我不愿意和他聊了。 “僵王墓很危险,你一个人恐怕搞不定,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还有......你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会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他关上车窗,一踩油门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主动松口? 我冷哼一声,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带他一起去这个什么僵王墓。 进了棺材铺,我把皮箱打开,看着里面的二十万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我做梦都想赚钱,可现在这大把的钱拿在手里是如此的不踏实。 没有去动人皮地图,我对这东西很膈应,合上了皮箱,我拿出手机给九叔打电话。 这笔钱暂时不能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办法祛除我身体里的毒。 那个坐轮椅的死瘸子说这叫蛊毒,我先跟九叔打听打听。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九叔的咆哮声:“小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打什么电话?” 我这才想起,现在是半夜,九叔在睡梦中被我吵醒,肯定不乐意。 “对不起啊,叔,我也不是成心的,实在是有个紧急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没空,明儿再说!”九叔直接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借着灯光查看手腕的伤口。 血已经没有流了,伤口也很小,就一个黄豆大小的小圆点,边缘有些发黑,用手按一下,手指头上沾到一些黑色的粉末,像烧焦的灰烬一样。 伤口也不疼了,如果不是这个黑点在,我甚至会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中毒。 蛊毒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药?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九叔又打过来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九叔的声音还是有点冲。 我有些惊喜:“九叔,你不睡觉啦?” “你小子这么晚打过来,肯定是很紧急的事情,我就算挂了电话也睡不着了!别啰嗦了,快说!” “九叔,你听说过蛊毒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九叔半天没有说话,我还以为信号不好,提高音调:“喂,九叔?听得见吗......” “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又没聋!”九叔的声音重新出现,“你不是去弄九环极阴阵了吗?怎么又扯上了蛊毒?” “一言难尽,有人给我下了这样的毒,还有救吗?” “那要看你中的哪一种蛊,有的蛊别的蛊师也能解,有的蛊只有下蛊的蛊师才能解,别人贸然干预,反而会让中蛊者提前毒发而亡。” 蛊师? 这么说来,那个叫德叔的鹰钩鼻男人是一个蛊师。 我的心一沉,那个死瘸子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老宅,肯定不会给我下一个能轻易解开的毒,我想找别人解毒的希望多半很渺茫了。 “我也不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蛊毒。” “把你的症状讲一遍。” “没什么症状,就对方一出手,我手臂上就多了个黑点,不痛不痒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你小子完蛋了!越是这种好像没什么感觉的毒蛊,发作起来就越厉害,你就会死的更痛苦!” 九叔的回答让我的心中发颤。 “叔,你有办法吗?” 九叔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你明天过来一趟,我帮你看看,但我也只能帮你看看,无法解蛊。” “谢谢九叔,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挂了电话,我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我哪里还有心思做生意,直接骑着小电驴奔向九叔家。 走出了几百米,我又返回来,把那块人皮地图找了个袋子装在背包里。 皮箱和钱就留在屋里,我不相信哪个贼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一个闹鬼的棺材铺偷东西。 九叔的院门大开着,他就坐在院子里抱着个大茶缸子喝茶,似乎在等我。 “来了,坐。” 第80章 虫蛊 我到九叔身边坐下,也顾不上寒暄了,把手臂伸出去给他看。 “九叔,就是这个圆点。” 一晚不见,那个圆点上竟然长出一个半厘米左右的黑色细线,像是纹身一样。 我不知道这个变化代表着什么,等着九叔给我解释。 九叔盯着我的手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稀疏的眉头皱的很紧,眼神有些复杂。 “到底是什么蛊,叔,你说吧,我有心里准备!”他越是这种表情,我心里的预感就越不好。 九叔收回目光,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茶,才说:“给你下蛊的是什么人?” “一个叫德叔的老头。” 九叔的神情有点怪,沉默了一下,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个蛊是什么蛊,其他的我帮不了你。” “您说。” “我先告诉你什么是蛊。”九叔喝了两口茶,似乎觉得不得劲,进屋翻了一小瓶二锅头出来,边喝边说。 “所谓蛊,按照古代的说法是:虫物而病害人者,皿虫为蛊,谷之飞亦蛊。意思就是,虫物进入人的身体,祸害人的健康,让人得病中毒。” “这蛊和虫类脱不了干系,蛊就是由一个虫字和一个器皿的皿组成,在阳气极盛的时候,把毒虫放在合适的器皿当中密封,埋在地下,一段时间后再挖出来,里面的毒虫经过厮杀只剩下一只。” “这最后一只杀掉同类才活下来的毒虫,就叫蛊虫,再被蛊师用自己的鲜血饲养一段时间,就会听命于蛊师的指挥。” “若是谁被这种蛊虫咬上一口,必然会七孔流血暴毙而亡,若有蛊虫钻进身体,不停的产卵,最后被蛊虫蛀空身体而亡,但无论哪种方式,死亡的过程都是极其痛苦和凄惨的。” “蛊的形式千千万,我说的只是这种是蛊虫这一种,因为在你手臂上留下这个伤口的,就是蛊虫。” 说话间,一小瓶二锅头已经被九叔喝了个干净,眯着眼睛醉意熏熏的模样。 但我知道,他说的不是醉话。 说完后,他伸出手指在在我的手臂上敲了一下。 “这黑线代表着蛊虫在你身体产卵的速度,一个月以后,黑线长过臂弯,蛊虫破卵,你定会被蛊虫蛀空身体而亡!” 知道这蛊毒不是一般的毒,但没想到这么可怕! 身体里竟然长满了虫卵,我猛的打了寒颤,根本不敢去想自己的肠穿肚烂的画面。 冷汗从我的额头滑下,我全身都在发麻,好半天都冷静不下来。 “九叔,你知道怎么解这种蛊毒吗?” “除了下蛊之人,的确还有另一个人有能力解这种蛊。,不过......”九叔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远处,“不过,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愣了愣,想起了照片上的另一个人。 既然德叔和他师兄弟相称,说明他们是同门,另一个可以解蛊的人应该就是他。 可惜啊,他已经死了...... 心脏如同泡在凉水里面,坐在九叔的院子里,看着慢慢升起的朝阳,我想了很多很多。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留在棺材铺做生意一定能赚不少钱,再加上死瘸子给的那二十万块,我能留给父母一笔不小的存款。 虽然不算太多,但对于父母的晚年生活多少有些帮助。 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坐着等死,我不甘心。 要想活的久一点,现在只有一条路,去僵王墓,拿到镇尸币。 虽然那地方肯定有着难以想象的危险,但左右是死,拼命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消沉太久,我就下定了决心。 “九叔,我给你看个东西。”从背包里,我拿出那张人皮地图,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既然要去,那就要对个地方多一点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这是?”九叔摇摇晃晃的抬起他的头,一看见地图,顿时瞪大眼睛,酒似乎都醒了一半。 然后猛的站起来,盯着地图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突然往后一跳。 “拿走,快拿走!”他使劲的摆着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一个劲的让我把地图拿走,一边说还不安的朝四周张望。 “怎么了,九叔?这张图有什么问题?”看他情绪那么激动,我只好把地图收了起来。 九叔瞪着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不就是那个什么湘西僵王墓的地图吗?” 九叔半张着嘴,看了我好几眼,最后摇头:“你这个傻小子,多半不知道这东西的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着,他快步走到院门口关上了门,又把我拉到了屋里,关上了门窗,还拉上了窗帘。 “叔,这张地图到底怎么了?”看他神神秘秘的模样,我猜到他一定知道什么。 房间里光线昏暗,九叔连电灯也没开,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连连摇头。 “酒也没了,想把自己灌醉都不行,我就不该认识你小子啊!”他好像很后悔似的。 闹了半天就是要喝酒啊,我有些无语。 “怎么了,九叔,一张地图,不至于吧?”我开了灯,在他身边坐下。 “你以为这只是一张地图?”九叔冷哼一声,“这是江湖中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不管的正派,还是邪道,只要这个东西一现世,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大战。” 我咂舌:“这么厉害?” “要是让人知道,这张地图在我家出现,我孟久的清闲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九叔的真名。 我笑了笑:“这不也没人看见嘛,你给我讲讲,这张地图到底什么来历,真的有僵王墓吗?” “僵王墓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找到过那个地方。”九叔忌惮的看了一眼我的背包,“这张地图已经失传很久了,你是怎么得到的?” “就是那个下蛊的人给我的,让我拿这个地图去找个东西,拿到了他就给我解蛊。” “他?!”九叔愣了愣,眼中闪过各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摆了摆手,“看来,时也,命也!认识你小子,或许是老天注定的!罢了,我就给你讲讲这僵王墓吧。” 第81章 僵王墓传说 我不知道我们的认识为啥就扯到老天上去的,但他愿意松口给我提供线索,我很感激。 屋里灯光昏暗,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我听着九叔给我讲了湘西僵王墓的传说。 五百年前,明朝走向衰败,一位地位显赫的大将军通过一个方士之口,得知了明朝即将覆灭的命运。 大将军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拯救明朝,而是自己的将来该作何打算。 一旦开战,作为将军的他必然将被派上战场,但他过了太多年的奢靡生活,早就忘了如何拿刀,还谈什么领兵打仗? 他胆怯了,担心自己战死沙场,每天惶惶不可终日。 最后,在术士的帮助下,终于想到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妙计。 假死! 只要赶在战事爆发之前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去,就可以逃脱上战场的命运。 于是他开始装病,从小病到无法上朝,整日躺在床上昏沉不醒,几乎不吃不喝,连家里人都瞒了过去。 给他看病的医生,当然是那个方士假扮的,方士每日守在他的身边,为他提供食物。 他的妻妾们整天哭哭啼啼,都以为靠山要倒了,整个将军府一片愁云惨淡。 三个月以后,大将军病重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没有人对此产生怀疑。 方士一看时机成熟,便对外宣布了大将军的死亡。 实际上,大将军吃了一种假死的药,一天以后就会醒来,代替他进棺材的是一个与他身材相似的下人。 当时的君主按国丧厚葬了大将军,也妥善安置了他的家人,这更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在丧事还没完成的时候,大将军就已经在方士的安排下离开了都城,长途跋涉来到了湘西。 在他装病的这两个月,就已经暗中将家里的钱财与奇珍异宝转到此地,继续享受他的奢靡生活。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九叔口干舌燥,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和僵王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那大将军贪生怕死、贪图享受,就算在方士的帮助下逃过战死沙场的命运,他又怎么舍得当下的荣华富贵?” “他开始做梦,希望自己长生不老,可这世界上哪来的长生不老?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九叔鄙夷的摇了摇头。 “但是那方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虽然不能满足他长生不老的愿望,但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不得不说,九叔是讲故事的好手,我的好奇心成功的被吊了起来:“什么办法?” “方士说若是能找到一块风水宝地,为大将军修建了一座地宫作为坟墓,并在墓中放了一个宝贝,可以保证身体千年不腐,时机一到还能起死回生。” “听到能再活一次,那大将军怎么会不愿意答应?” “墓很快就修好了,大将军没过多久也真的死了,方士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跟着他一块葬了进去,修建坟墓的工匠也跟着陪了葬,从此以后方士也消失了。” 我问:“那这个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 九叔点了一支烟,歇了口气继续讲。 “是一个修墓的工匠,他偷听到了方士和大将军的谈话,提前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在墓中留下一个隐蔽的出口。等到大将军下葬后,他便偷偷从通道里爬了出来,把这个秘密带了出去。” “那墓中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工匠也动了贪念,在修墓的过程中,将墓室的地图以及周围的山川走向,一点一点的纹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原本,他是想和一个要好的兄弟一起盗墓的。谁知道那兄弟见财起意,想要独吞,在他酒里下了药,把他给杀了,然后剥下那块绘制着地图的皮肤。” “但那人并没有去过大将军的墓,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地方,反而把这个消息给走漏了。一时间引来无数人的争夺,他自己也没落个好下场。” “几百年来,这块人皮地图辗转来去,就在四十年前,不知道怎么落在了一个厉害的方士手里。他集结了一大帮人马前去盗墓,却是有去无回。” 九叔伸出两根手指头:“总共二十个人,从此遥无音讯,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过。” “大家都在传,那块墓地并非风水宝地,而是一块养尸地,墓里陪葬的人全都变成了僵尸,而大将军就成了僵尸王,所以那些人才全军覆没。” 听完整个传说,我的内心很震撼。 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宝贝,竟能在几百年的时间,让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同时,又很疑惑。 那个方士带着人皮地图去了僵王墓,又没有人活着回来,那地图又怎么会出现在房东一家手里? 这块地图到底是真是假? “九叔,你刚才就看了几眼,怎么就知道这是僵王墓的地图呢?”我又问。 “四十年前,方士在江湖中光招人马的时候,我师父也去凑过热闹,我挤在人群中也看了两眼,有点印象。虽然那时还小,但僵王墓的传说一直在江湖中流传着,我想忘记都难啊。” “那你说,这地图是真是假?” “这我怎么知道?”九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去啊?那都是传说,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 我耸了耸肩:“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我当然不愿意去冒险。一个月后,我要是没拿到里面的东西,对方就不会给我解蛊。” 九叔没有接话,又点了一支烟使劲的吸着,表情有些烦躁,最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像是终于下定决定一样。 “一个月后,你要是没能找到僵王墓,在毒发之前,你再来找我一趟,我再帮想想办法!”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很感动:“谢谢九叔,一个月以后,我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请你喝大酒!” “别等一个月以后了,就今天吧!快,买酒菜去。”九叔靠在破沙发上,对我摆了摆手。 “行,我这就去!” 我站起来,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九叔的叮嘱。 “地图的事,不要再告诉比人,小心招来祸端!” 第82章 搭伙上路 “放心吧,叔,我又不傻。”我对九叔点了点头,出去买了酒菜回来。 我们两在屋里吃喝,九叔一改平日的口若悬河的状态,只顾闷声吃菜喝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心事重重,想着僵王墓的事情,这酒菜吃的也没意思,陪着九叔喝一阵,我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九叔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小子,假如你能找到僵王墓,假如你能活着从僵王墓回来......”话说了一半,他又咽了回去,“反正,你要是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我尽量。”我笑了笑,与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将杯中酒干掉。 “叔,我知道你年轻,但是还是尽量少喝点酒,伤身。” 说完这一句,我便转身离开了,九叔似乎一直看着我走远。 回到棺材铺我把门窗都关严实,从背包里拿出那块人皮地图开始研究。 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上面的线条和字迹变得有些模糊,加上又是繁体字,我费了很大劲才辨认出一些地名。 不过,那死瘸子提供了一张现代地图,在湘西一个叫龙背山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我在网上查了下资料,龙背山很偏僻,那片山属于武陵山脉,经过几百年的历史变迁,那里已无人居住,只有一些小村子散落在周围。 山中原始蛮荒,据说有野兽出没,只有一些喜欢寻找刺激的驴友在周围探过险,平时根本就没人进。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资料,网上没有僵王墓的传说,这座山很大,想要找到具体的地点,恐怕只能到了当地边找边打听。 怪不得那死瘸子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光是找墓就真心不容易。 第二天,手腕上的黑线又长了半厘米左右。 我把十万块分了一半存到父母的卡上,一半存在自己的卡里,留下少部分现金在身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先去了市区,在户外用品店采购了一套高档的装备。 不光是帐篷、冲锋衣、睡袋、登山鞋,连多功能锅具我都买了一套,合计下来用了近三万块钱,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也不心疼。 最后,整了一个大背包,将这些东西全塞了进去,死沉死沉的。 没有通知任何人,我背着包打车到了机场,买了一张最快到的湘西的机票。 两个多小时以后,飞机落地。 龙背山在比较偏远的一个小县城里,机场没有直达的车,我先打车去了汽车站,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到县城所在的城市。 匆匆吃了个饭,我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小客车到了县城。 在县城跟人一打听,要去龙背山,还得坐车到下面一个乡镇,然后步行过去。 到了距离龙背山最近的叫八十坪乡的镇上,已经是黄昏时分。 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喜欢户外旅游的人都知道,这包有多沉,着实把我累的不轻。 我干脆在镇上找了间相对干净的旅馆休息一晚,准备第二天再出发。 晚上,我坐在不隔音的小房间里吃泡面,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像一次性来了很多客人。 这样的小乡镇,客流量居然这么大? 我有点好奇,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来的是一群同样身穿冲锋衣、携带户外装备的人。 三男两女,正在柜台边跟老板登记身份证,言谈之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特意听了听,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也是龙背山。 其中一个领头好像不止来过一次,对路线很熟悉的样子,给其余四个人讲着龙背山的美景和注意事项。 那四个人都很激动,不管男女脸上都充满期待的笑容。 我心中一动,我们的目的地一致,如果能和他们同行,我就省去了很多寻找路线的时间。 想到这,我转身回去包里拿了两包烟,出来跟那几个人套近乎。 “几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也是去龙背山吗?”我把烟抽出来,发给那三个男的。 领头的是个光头,三十多岁,看起来很沉稳。 另外两人,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一个挺黑瘦黑瘦的,眼神很灵活,两人都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戴眼镜的小伙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光头男和黑瘦的小伙子接了烟。 “你也要去龙背山?”黑瘦的小伙子很热情,看我穿着相同的衣服,多少明白了我的意思。 “对啊,我是一次出来,对这片不熟悉,想找人顺路的人搭个伙,一起走,不知道方便不?” “我没意见,天下驴友是一家,咱们几个一起,相互多个照应!”黑瘦小伙一口就答应了,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光头,“光哥,你说咋样?” 光头打量了我两眼,看起来比黑瘦小伙谨慎很多,问道:“请问兄弟是从哪个地方过来的?龙背山在圈子里并不出名,你怎么会想到去那?” “生活上遇到点变故,想找个人少的地方静一静。”我对他笑了笑,这也不算完全说瞎话,“你放心,找到地方我就自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光头征求了其余几个人的意见,最后对我点点头:“跟我们一起走可以,不过你得守我们的规矩,听我们的安排。新人最忌讳的就是头脑发热,不听劝告,走了险路出了事,谁都帮不了你。” “这个没问题。” 随后,大家做了自我介绍。 光头被大家叫做光哥,的确是这次的领队,黑瘦小伙叫猴子,斯文的小伙叫阿木。 另外两个女孩子,长头发的叫紫叶,人很漂亮,就是看着很高冷,短头发的叫小晚,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都是彼此的外号,在这个圈子里真实姓名好像并不重要,也没有人去窥探对方的隐私。 所以,我也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叫云风。 到龙背山的徒步计划是光哥和猴子在论坛上发布的,其余三人是看到帖子后加入的成员,算是临时组合起来的队伍。 第83章 深山苗寨 简单的了解后,光哥告诉了我他们的行程计划。 先在八十坪镇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六点出发,现包一辆面包车赶到距离龙背山最近,一个叫的杜家寨的村子,然后在村子里买一些干粮,吃过午饭就步行上山。 赶在日落之前到达安全地点,然后安营扎寨,可以边吃晚饭边欣赏龙背山的原始日落美景。 第二天在山中转一圈,如果天气好,可以再野营一晚,如果天气不好,就赶在天黑之前离开,都周围的村寨体验一下湘西的风土人情。 他们计划做的很详细,每人都有一副地图,光哥在上面标注了很多地名和注意事项。 我用手机把地图拍了下来,这可比我自己一个人瞎找强多了。我计划先跟着他们在龙背山转一圈,熟悉一下山里环境,再自己单干。 就算找不到线索,至少能学到点野外生存的知识,僵王墓的地点不明确,我可能会在这里呆上挺长的时间,得做足准备。 跟着他们简单的商讨了一番,由于第二天要早起,大早家就早休息了。 我真挺感激这几个驴友的,他们竟然愿意接纳我这个陌生人,彼此间的交往也很纯粹,相处起来没什么负担。 第二天五点,闹钟响起。 我起床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光哥和猴子,还有阿木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女孩子是要慢一点,我们也没人催,耐心的等待着。 十多分钟后,两个女孩出门,我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小饭馆,简单的吃了个早餐,就去寻找面包车。 光哥和猴子来过几次,对这里比较熟悉,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车,谈好价格出发。 路上所有的花销都是大家aa制,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山路崎岖难行,面包车开的不快,光哥说大概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村子外面。 坐在破旧的面包车后头,望着远处的茫茫大山,我在心里默默的盘算找到僵王墓的几率有多大。 路上,猴子给我们讲着湘西这片的风土人情,他这人嘻嘻哈哈的很健谈,讲的也是绘声绘色,但我也没什么心思听。 讲着讲着,话题自然就落到了这块土地的神秘传说上来。 “听说,湘西有三邪:赶尸,毒蛊,和落花洞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晚双手捧着头,水灵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好奇。 蛊毒? 听到这句,我心里咯噔一下。 蛊毒的起源也是湘西,很有可能给我下蛊的德叔就是湘西人,所以他才知道僵王墓的事,并弄到到人皮地图。 “这些都是民俗传说,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这得问本地人周大哥吧。”猴子笑着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 司机是个三四十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人很朴实。 “小时候听老一辈讲过这些故事,不过我亲眼没见过,但是大山里古怪的东西多是真的,我们本地人都不去,不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是咋想的。 “都有什么古怪东西?”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引起了小晚的好奇。 “蛇虫野兽,这些还不够你这城里小姑娘害怕的啊?”司机老周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好少打听,到了杜家寨就在周围转转就行,别到山里面去。” “什么意思,周大哥,你怎么说话还说一半呢?” 老周笑了一下,没再说了。 没问出什么,小晚有些失望,猴子趁机讲了几个鬼故事,成功的吓到了小晚,他乐的哈哈大笑,引来小晚一顿粉拳。 与活泼可爱的小晚相反,长发美女紫叶很低调,一路上话很少。 眼镜男阿木更是内向木讷,存在感很低。 猴子这人虽然油嘴滑舌,但很会活跃气氛,有他在不愁没有话题消磨时间,领队老周也偶尔从副驾回过头来,插几句话,一个多小时就在这样说说笑笑的氛围中度过了。 面包车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停下,司机老周收了钱,又叮嘱了我们几句。 “你们要去的杜家寨有很多生苗子,到了那要多注意,尽量别惹主人家不高兴,他们整人的手段多的很。” 面包车离开,我们四人在光哥和猴子的带领下,慢慢走进了大山当中。 通往杜家寨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还得翻山越岭。 光哥在前面领路,猴子在后面押队。 山路虽然难行,又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背包,我们的速度并不快速。 长发美女紫叶一直拿个砖头一样的单反相机在拍照,从她的姿势来看,还挺专业的。 这样的山路,我爬了一段就有点吃不消了,她却一直没叫过累,看起来体力很好。 爬到山顶的时候,小晚和阿木都累的不行,光哥就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放下包,喝了几口水,站在最高处眺望远方。 前方大山脚下,有一片古老沧桑的吊脚楼,掩映在苍翠茂密的林木之中,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应该就是光哥说的杜家寨。 吊脚楼后面是茫茫的大山,一眼看不到尽头,那里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龙背山。 这片山比我预想的还要大,时过境迁,人皮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已经面目全非,在里面寻找僵王墓,比起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 我内心的希望又降低了几分,但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总要努力博一把才行。 暂休过后,我们继续出发,望山跑死马,虽然寨子看起来距离我们不远,但我们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寨子口。 走进古老的苗寨当中,我看到了许多穿着苗族传统服饰的村民,他们说的是苗语,无论男女老少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眼神绝对不是友善的。 这里好像比较排外,并不欢迎我们这些外人的到来。 紫叶收起了相机,光哥让我们不要乱看,也不要胡乱搭讪,以免惹怒了这些村民。 原本我还想在这里寻找蛊师,看看能否帮我接触身上的蛊毒,可这些村民排外的表现,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84章 人皮地图上的标志 顶着这些并不友善的目光,光哥带径直带我们找到一个叫阿旺的年轻人。 阿旺在外面读过几年书,是寨子里少数几个懂汉语的人之一,人也开明的多。 光哥和猴子之前来龙背山,都从他这里买过干粮。 一番费劲的交流后,我知道了光哥为什么要找阿旺帮忙,因为他的父亲是族长,去他家就等同于族长接纳了我们的到来,别的村民不敢有意见。 不管这寨子里有没有人懂得蛊术,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阿旺邀请我们到他家吃午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吊脚楼,感觉比较新鲜,坐在木制的老屋里好奇的左右张望。 阿旺家的吊脚楼一共三层,一层用来饲养牲畜和堆放农具,二层是主要的居住和活动空间,三楼是什么我不清楚。 突然间,我有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顺着目光望过去,我在木质门板的缝隙中看到了一只灰白色的眼睛,眼神十分的阴冷。 “谁?”我吓了一大跳,不禁喊出了声。 其他驴友都停止交谈,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我。 光哥问:“怎么了?” “那里有人。”我伸手朝眼睛所在的方向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也看到了门缝后面那只诡异的眼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那是什么?”小晚害怕的偏过头,抱紧了紫叶的胳膊。 紧接着,那扇门后传来一个老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的是苗语,我们听不懂,但听得出来语气里的愤怒,像是在骂人。 “大家不用慌,没事的。”光哥站了起来,“那是阿旺的婆婆,我之前来也见到过。她年纪大了,比一般苗人都排外。” “婆婆,您怎么了?”这个时候,阿旺从厨房里匆匆的跑了出来,站在房门口用苗语和老人交流。 阿旺像是在解释,但老人似乎不愿意听,一个劲的愤怒大喊,还把屋子里弄的呯呯作响。 我们几个外人都觉得有点尴尬,好在阿旺又劝了一阵,老人终于平息下来,最后那只灰白的眼睛离开了门缝。 “对不起啊,我婆婆一辈子没出过大山,不太接受外人来我们家。”阿旺转身对我们歉意的笑了笑。 “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这次一定要收饭钱。”光哥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的,光哥,一顿饭而已。”阿旺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厨房,而是欲言又止:“光哥,这回你们还是要上山吗?那去到山顶就行了,千万不要去山后。” “放心吧,我有分寸。”光哥冲他笑了笑。 小晚又好奇起来,问道:“山后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那边......路不好走,野兽比较多,很危险。我阿爹打猎都只敢去山坡子这一片,不敢去后山。”阿旺比划着说道,眼神当中有些忌惮。 但如果只是野兽的话,应该用不着这样特意提醒,我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 小晚还想继续问,阿旺没有给她机会,转身回了厨房。 这么多人在这坐着,让阿旺一个人忙碌,大家有些不好意思,光哥喊了一声:“阿旺,我来给你帮忙吧。” “不用了,很快就好!” 厨房里传出阵阵菜香,不一会阿旺就端着饭菜过来摆在桌子上。 炒野菌子、凉拌鱼腥草、还有蒿子粑粑等,都是苗家的特色美食。 “我阿爹去山里打猎了,家里就这些,你们将就吃。”阿旺热情的招呼我们吃菜,然后拿碗筷装了饭夹了菜,给里屋的婆婆送过去。 知道他婆婆不欢迎我们,所以我们快速的吃完这一餐,留下一些钱,再买了些蒿子粑粑和杂粮酒,就告辞了。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阿旺就站在门口,仰头眺望村子后面的龙背山,一抹忧愁在眼睛里一闪而过。 后山到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和僵王墓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只有进山后才有答案,反正找不到僵王墓拿不到镇尸币,回去我也是个死,这山里再危险我也得闯一闯。 在村里人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我们离开了苗寨,朝龙背山出发。 茫茫大山,放眼望去满眼苍翠,如同绿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人站在山下,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要进山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这里毒蛇很多,一定要当心!”进山之前,光哥再次提醒所有人,并调试好了对讲机的频道。 大山深处没有信号,对讲机是必不可少的联系工具。由于经验不足,我事先并没有购买对讲机,不过只要我不掉队,也没什么问题。 “明白!”大家齐声回答,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背着沉重的包,我们一行六人,缓缓的走进了龙背山中。 山中很静,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不时有不知名的虫鸣鸟叫传来,地上铺满落叶,花草树木野蛮的生长,遮天蔽日。 层层叠叠的树叶累在一起,很快便挡住了来时的路。 在茂密的山林当中穿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一个样,如果没有指明方向的工具,迷路的可能性非常大。 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我走在队伍的后半部,拿出手机查看人皮地图上的标志。 几百年都过去了,原本的山川走势早就发生变化,想通过以前的标记来找到僵王墓希望比较渺茫。 不过,僵王墓外面有两个明显的标志,在人皮地图上被单独列了出来。 僵王墓的入口位置画着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在入口的正对面还有两座特别高的山。 那两座特别高的山,应该是墓口的参考标志,但那两条蛇我就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是真蛇的可能性不大,蛇是一种动物,又不是一棵树固定的生长在地上,怎么可能乖乖的呆在原地不动? 再说五百年过去了,就算有蛇那肯定也早死了,骨头都化成灰了。 我推测应该是什么特殊的东西,被是人皮地图的绘制者留下来的标志,不过具体的什么我实在想不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哎,云风,你怎么走路还看手机啊?”正当我想的入神的时候,身后的猴子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第85章 林中小屋 我回头,发现猴子正好奇的瞥着我手机的屏幕,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人皮地图的照片。 “没什么,看下这座山的资料。”迅速收起手机,我继续赶路。 猴子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后背停留了好一阵。 队伍在山林里面走走停停,光哥拿着一根登山杖在前面开路,敲敲打打,防止遇蛇。 周围的草丛不时会传出嗖的一声,像是什么小兽受惊逃走,一开始小晚还比较好奇,想要知道那是什么动物,到了后面也麻木了。 再加上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她逐渐体力不支,也没有精力去好奇。要不是内向心善的阿木帮她分担了一部分装备,可能她连继续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紫叶走在我的前面,不时用单反拍摄四周的原始风光。 我不停的打量四周,希望能看到和人皮地图上的标志,扯的上关系的东西。 大约走到一半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温度变得更低了。 虽然茂密的枝叶能挡住大部分雨水,但天空阴沉乌云累积,似乎有下大雨的征兆。 雨一大,地面湿滑,会大大增加我们上山的危险。 万一淋了雨受凉生病,还不能及时送医,非常的麻烦。 紫叶收起了相机,用放水袋包裹着装进了登山包当中。 光哥抬头看了一会天空,转身对我们说:“雨可能会下大,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前面的路比较陡峭,冒雨走太危险。” “现在走了一半,回去也要花不少时间,不如先找个地方躲雨。”猴子看了看身后,提议道。 我没意见,反正我都要在山里呆上一阵子。 阿木和小晚看上去也不像很有经验,都听光哥的意见。 “行,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座废旧的房子,是上山打猎的人修的,我们去找找看。” 大家都不反对,光哥便带着我们调整方向去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我们朝着林子的左边走去,走了一截,光哥在停在一棵大树下查看,树干上有用刀刻出来的痕迹,不知道是谁做的记号。 “这应该就是猎人留下来的记号。”光哥看了几眼,对我们招了招手,“应该不远了。” “太好了,我真的要走不动了。”小晚高兴的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雨大了一点,天空更加阴沉,林子里很暗,山风吹动树梢,树影簌簌摇晃,四周变得有些阴森。 我们咬着牙加快了速度,就怕还不能在大雨来临之前找到木屋。 “快看,前面有烟!”大约半个小时,猴子突然惊喜的朝前方指去。 抬头望去,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翠绿枝叶缝隙中,隐隐冒出了袅袅青烟。 有烟,就说明有人,前面很有可能是猎人休息的地方。 我们都提了精神,快步朝那边走去,没多久,一所木制的陈旧小屋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小屋建在山中略微平坦的位置,还有一个很小的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虽然比较破旧,但四周的几棵大树遮挡了风雨,看起来很安全。 小屋的烟囱上正冒着青烟,像是有人在做饭。 紫叶看了几眼,又不嫌麻烦的从包里拿出单反相机,对着小屋拍了几张。 “哇,还真有个小木屋啊,好像电影里面的场景哦。”小晚发出一声感叹。 光哥却皱起了眉头:“这个房子好像不是猎人修的。” 我有些疑惑:“这大山里还有人居住?” “我来了好几次,从来没听说这里有人。”光哥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啊?那怎么办?”小晚顿时苦了脸,“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猴子提议:“我先去问问,看屋子主人愿不愿意收留我们。” “我和你一起去,万一对方不是好人,我们两个一起能有个照应。”我说。 这深山老林竟然有人居住,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我们必须要谨慎。 “你们都小心一点!” 我和猴子一起,穿过院子来到小木屋的门口。 猴子拿出他的匕首,对我点点头。 “请问有人吗?”我伸手敲了敲门,陈旧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两分钟以后,门内才传来一声回应。 “谁,谁啊?”听声音是个中年妇女,汉语半生不熟的。 “我们是到山上旅游的,想在您这里避避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一点。 “我,这里,有点不方便。”屋内响起脚步声,接着木门错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皮肤粗糙的中年妇女,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的打量着我们。 猴子把匕首背在身后。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在您这躲躲雨,只要雨停了我们就走,不会打扰您太长时间。” 这个时候,雨又大了一些,有些雨滴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木屋的房檐上,滴答作响。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之后,终于将房门拉开。 屋子中间吊着一只铁锅,中间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肉香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你们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吧。” “谢谢你,大姐!” 猴子朝屋里瞟了几眼,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把匕首收起来,对光哥他们招了招手。 光哥带着剩下的人走过来,大家一起进了屋。 里面没什么家具,有几个草垫子放在铁锅的周围,大家放下背包,围着铁锅坐下,烤了烤手。 我环视了一圈屋子,墙壁上挂着一些野兽皮毛,角落里也堆着一些打猎的工具,但没有看到男主人。 我问道:“大姐,大哥出去打猎了?” “不是,他生病了,在屋里躺着。”妇女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朝边上指了指,旁边还有一间小屋,房门紧紧关闭着。 她之前说的不方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光哥有些不好意思:“大姐,实在是打扰了!大哥生的什么病?我们这有一些常用药,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不用了,外面的药治不好。”妇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眼中写满了担忧和无奈。 她衣着粗糙,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的褶皱很深,看起来生活的很辛苦,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在深山老林中,过着与世隔绝的落后生活。 第86章 诱人的肉香 “看起来雨会下一夜,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妇女站起来,关上了窗。 没想到她会主动留我们过夜,这让我有点惊讶,也有点不安。 她一个女人,敢在丈夫生病的时候,留这么多陌生人在家里过夜,确实也太大胆了点。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再一想,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小晚是个单纯的女孩,被妇女这么一挽留,顿时很感动:“大姐,你人真好!其实我是一个护士,虽然比不上医生,但多少也懂一点。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大哥瞧瞧病。” “真不用了,他的病谁也治不了。”妇女还是摇头。 小晚又劝了几句,妇女始终很固执,她也不好再坚持。 屋子里很暗,外面是滴滴答答的雨声,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东西,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味。 “好香啊,这是什么?”小晚应该是饿了。 妇女笑了笑:“山里的一点野味,你们这么多人应该不够吃,我再去拿一点来。” 说完,她就起身,将里屋的门拉开一点,闪身钻了进去。 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见床上有个人形轮廓。 妇女关了门,屋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他从屋子走出,手里拿着一块红呼呼的肉。 好像很怕吵到床上的人,妇女重新将门掩好,然后找了一把菜刀,在桌边把肉切成了块。 她剁肉的动作很娴熟,身形也比一般的女性壮实,几下就弄好了,把肉丢进锅里,然后又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加进去。 添了一把柴,火烧的更旺了,小小的木屋里十分的暖和。 肉香充斥在整个屋子当中看着锅里不断冒出的热气,,爬了大半天山的我们都觉得有点饿了。 妇女坐在角落里,火光来回闪动,把她的脸色显得明暗不定。 “大姐,这是饭钱和住宿费。”光哥从兜里掏出一些钱,想要拿给妇女。 妇女拒绝了:“不用了,我住在这大山中,一直没有出去过,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大哥生病了,也不能出去打猎,我们这么多人,等于吃了你的存粮,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光哥很过意不去,想了想,把从杜家寨买来的蒿子粑粑和苞谷酒拿出来,放在桌上。 “别客气,过几天身体好了,他就能重新打猎。”妇女的目光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有意无意的在我身上多看了两眼。 “倒是你们这些娃儿,细皮嫩肉的,也不像下面寨子里的猎人,到这大山里面来跑啥呢?” 小晚笑着回答:“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徒步,就喜欢这种原始森林,体验最纯粹的生活方式。” 妇女摇了摇头,好像听不懂。 “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啥样了。”抬起头,妇女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向往。 “那你们怎么不到外面生活呢?”小晚很不解,“如果你们想出去,我愿意帮助你们。” “这里没有人打扰,我和他可以生活的平静点。过惯了,不想出去了。”妇女理了理她乱蓬蓬的头发,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肉。 肉香四溢,猴子吞了吞口水:“野味就是香,这可比压缩饼干和牛肉条好吃多了。” “喜欢你们就多吃点,这是好东西,在外面吃不到的。”妇女笑的很慈祥。 这肉香味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锅里咽口水,我的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这股香味好像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不多时,锅里的肉煮好了。 妇女让我们拿出各自的餐具,给我们所有人都盛了满满一碗肉汤。 她自己也舀了一碗,然后往锅里加了水,把蒿子粑粑贴在锅盖上。 “吃吧,别客气。”妇女端起碗,自己先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 “那我就不客气了!”猴子早就迫不及待,拿着勺子大口大口的吃肉,发出很大的吧唧声。 小晚有点嫌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不是要体验最纯粹的生活方式吗?这就是啊!”猴子嘴里叫着肉,含混不清的说道。 光哥和阿木也动了筷子,吃的很香。 小晚不再理会猴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真的好好吃啊,果然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最好了!” 队友们都吃的很香,这种肉的香味也很独特,勾动着我的味蕾,让我情不自禁的咽着口水。 看着饭盒里飘着油珠的肉汤,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感被愈发放大。 “我可能是淋雨受凉了,肠胃有点不舒服,就吃点蒿子粑粑就行了。”忍着香味的勾引,放下饭盒,我拿了蒿子粑粑,就着我自己带的矿泉水吃起来。 我不能确定肉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也没办法劝驴友们不吃。 “我也有点不舒服。”同样放下饭盒的还有紫叶。 妇女有点诧异,劝道:“这个吃了对身体好,多少也要吃点啊。” “谢谢你的好意,大姐,我真的很不舒服。” 我和紫叶都拒绝了。 “算了,随你们吧。”妇女也没再管我们,只是露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 “你们不吃,我吃,嘿嘿。”猴子拿走我和紫叶的饭盒,和光哥还有阿木三个平分了。 我看了看紫叶,想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发现了什么。 可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的目光一样,背靠着墙壁,半眯着眼睛,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又没办法当着妇女的面直接问她。 “好饱啊!” 晚饭过后,猴子捂着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山里黑的早,你们早点休息吧。”妇女收拾好了东西,慢腾腾的回里屋去了。 趁她开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屋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好像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身都没有翻一下。 小木屋并不隔音,那间屋子里却一直没有传出半点声响。 一个正常人睡觉,怎么可能一动不动? “对了,山里的夜晚不太平静,你们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声音,千万别管。”妇女好像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叮嘱了一句。 第87章 深夜的咀嚼声 深山的夜里有野兽出没,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妇女的表情好像指的不是这一点。 她说完以后就回了里屋,接着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她上床睡觉了,然后就再没了声响。 时间还早,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山中显得更加寂静。 坐在炉火旁,光哥拿出地图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应该是走错路了,也算运气好,碰到了一户人家,晚上能有住的地方。不过明天要还是下雨,咱们就不能再继续呆在山里了。” 做好记录,光哥把地图收起来,认真对大伙说道。 “真倒霉,好不容易来一次山里,怎么这天说变就变。”小晚鼓着腮帮子,惋惜的叹着气。 猴子嘻嘻笑道:“没关系,下山以后猴子哥带你去凤凰古城转转,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多得很。”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呢。”小晚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靠在墙边休息的紫叶,关切的问:“紫叶姐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药?” 紫叶睁开眼睛:“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没事吧?”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这么问好像另有含义,莫非是想试探他们吃了肉汤以后,有没有不舒服? “我们能有什么事?”小晚笑起来。 “那就好,大家累了一天了,都早点休息吧。”紫叶没有追问。 我又有些迷茫了,弄不清她到到底什么意思。 又聊了几句,大家走了一天的山路,也是真的累,简单整理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睡袋,就在屋子里打地铺。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虽然心有疑问,但身体的疲惫还是让我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就给惊醒了,睁开眼睛,我凝神细听。 那声音不大,是从里屋传来的,吧唧吧唧的,像是有人在吃东西发出的咀嚼声。 在寂静的大山木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这么晚了,妇女还在吃东西? 想起下午她从房间里拿出的那块红呼呼的肉,还有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我心里就不安起来。 妇女进屋之前叮嘱过,晚上听见什么声音,千万别管,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声音? 今天他们吃的那些肉,该不会是......脑子里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我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黑漆漆的,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算了,别多管闲事,只要妇女不对我们做什么,就当什么没听见好了。 把头缩进睡袋当中,我努力闭上眼睛。 十多分钟过去,咀嚼声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吧唧吧唧,还伴随着牙齿碰撞骨骼的声音,清楚的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浑身毛骨悚然。 我重新抬起头,看了看其他几个驴友。 炉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剩下的炭火将屋子里映照成了猩红色,驴友们躺在边上,他们睡的很沉,屋子里回荡着他们轻微的鼾声。 似乎除了我,没有人醒来。 “他们都没听见吗?” 我从睡袋中伸出一只手,推了推离我最近的猴子。 “喂,猴子,醒醒,醒醒。”小声的呼唤了几句,猴子没有任何反应。 “睡的这么沉?”我感觉很不对劲,从睡袋中出来,穿上外套,又推了推光哥。 光哥是个沉稳谨慎的人,带着一队人在深山老林中过夜,他应该没那么松懈吧。 然而,推了几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口鼻中传出轻微的鼾声,我甚至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难道是妇女给我们的肉汤有问题? 我心中一紧,又推了推剩下的几个人,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仿佛睡死了过去似的,甚至包括紫叶在内。 她没有吃肉汤,为什么也这样?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正当我想的入神的时候,里屋突然传出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咀嚼声戛然而止。 妇女发现我醒了? 我身子一僵,扭头朝里屋看去。 门缝里黑黢黢一片,屋内安静了一两分钟,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又响起了。 没有被发现? 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我心中的不安感并没有因此退去。 妇女一定有问题,驴友们睡的这么死,多半是她在汤里做了手脚,好趁他们昏过去的时候动手。 不过,也有一点很让我疑惑。 我和紫叶表示不吃肉汤,她并没有坚持,如果她想把我们迷晕,应该让我们所有人都吃她这里的东西才对。 而且,紫叶没有吃肉汤也昏睡了过去,难道说,迷晕他们的是另外的东西? 那我为什么又没有中招呢? 想不明白这些,但我觉得妇女一定没安好心,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是清醒的,我应该做点什么。 扔下这些驴友逃走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想了想,我从背包里翻出那把杀猪刀,握在手里悄悄的接近里屋的房门。 趴在房门上听了听,咀嚼声还在继续,屋内的人吃的很香。 我深吸一口气,把杀猪刀卡进门缝,小心翼翼的把木门撬开一条缝隙。 咀嚼声大了一些,我凑过头去,透过门缝小心的朝里张望。 屋内太黑了,借着从门缝透进去的微弱炭火光芒,我勉强可以看清一个人影躺在地上,背对着我,似乎正捧着一个东西在吃。 妇女? 她为什么要躺在地上吃东西? 我把门缝拉大了一些,地上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略微思索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没弄清楚妇女在干什么始终不能安心,如果只是一场误会,那么我真心诚意道个歉,她应该也不会为难我。 如果她真有问题,我可以先发制人。 有杀猪刀在手,我也有几分底气,毕竟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我是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从力量上来说,我不会输给她。 房门打开,我把杀猪刀横在胸前,小心的走近屋里。 第88章 被发现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怪味,随着房门打开,红色的炭火光芒照了进去,我看清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和妇女的头发有些不同,而且体型也更为高大,是个男人。 这是她的丈夫吧,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吃东西? 男人始终背对着我,吧唧声就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对于我的到来好像浑然不觉。 我很谨慎的看了两眼屋内,简陋的床上被褥掀开,空无一人,妇女不知道去哪里了。 难道她出去了? 但是我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和开门声,还说我睡着的那会,她偷偷的出门了? 这里是大山,又是深更半夜的,她出门干什么? 想不明白,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妇女绝对有问题,这个男人和她是一伙的,先解决他再说。 我抬腿朝地上的男人接近,只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男人好像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咀嚼声停止,他的身体动了动,缓缓的转了过来。 我天下来马上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他。 男人转过身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瞳孔也是灰白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生气,表情呆滞的好像就一个死人一样,手里还拿着一个耳朵模样的东西。 他的手指甲是黑色的,手里的耳朵缺了一角,仿佛被人啃了一口。 “你在吃什么?”看见那个耳朵,我的心一下子猛跳起来,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红色的火光为男人青白色的脸上染上一抹诡异的红晕,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块肉一样的东西,暗黑色的血液粘在尖利的牙齿上面。 男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荷荷声,好像并不会说话。 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珠子盯着我,微微的颤动着,身体僵硬的扭了扭,似乎想要站起来。 “你想干什么?”我全身紧绷,把杀猪刀横在胸前。 男人的四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扭了两下始终没办法站起来,只好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姿势看着我。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一只耳朵没有了,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边缘带带着肉丝。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吃的是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我心中大震,惊骇到了极点,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立起来。 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怪物,怎么会自己吃自己? 吱嘎......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糟了! 我惊慌的转头看去,木门已经关闭,妇女就站在门边。 原来我开门以后,她就藏在了门后,怪不得我进来以后看不见她。 “你都看见了。” 妇女的表情阴沉,乱糟糟的头发散落在脸上,低垂的手里提着一把磨的发亮的柴刀,在红色的火光下闪着猩红的寒光。 我心跳如雷,一双腿也有些发软,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妇女挪动脚步,粗壮的身体朝我靠近,“这些事绝对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你要是像他们一样睡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别乱来!”我挥了挥杀猪刀。 “你放心,很快的,不会有痛苦的感觉。”妇女提着笨重的柴刀,不断朝我逼近。 刀尖划过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我慢慢的退到了角落里,妇女突然挥舞起了柴刀,猛的朝我砍来。 那动作十分的娴熟,根本不像一个终日煮饭打扫的妇女,反而像是一个老练毒辣的猎人。 我本能的挥动杀猪刀一挡。 锵的一声大响,杀猪刀和柴刀碰撞在了一起,震的我虎口有些发麻。 妇女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我震惊不已,咬着牙握紧杀猪刀猛的对妇女一推。 妇女后退几步,蓬乱头发下的眼神更加狰狞,我趁此机会大步朝门口跑去。 妇女见状挥着砍柴刀又是猛的朝我劈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年轻人,对不住了,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我跟你拼了!” 地上躺着诡异的怪人,身前站着面目狰狞的妇女,我心里很清楚,想要逃出去没那么容易。 挥动杀猪刀,我反守为攻,对着妇女一阵猛砍。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妇女再有力气,到底也是个中年女人,我的几番猛攻之下,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挥舞柴刀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妇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仍然死守着门口,不让我出去。 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我的心里暗暗担忧起来,妇女打不过我,我自保是没有问题。 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冲出去,把刀架在一个驴友脖子上威胁我,我就没有办法了。 必须赶在她想到这一点之前冲出去! 短暂的喘了两口气,我马上又挥舞着杀猪刀冲向妇女。 妇女脸色一变,提起柴刀抵挡,但慢了一步,照我这个速度,杀猪刀会先落在她的身上。 可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我的左腿一沉,被一双冰凉的手给缠住了。 杀猪刀在距离妇女十来公分的位置划过,功亏一篑! 我心中发紧,低头一看,正是地上那个诡异的怪人抱住了我的左腿,他的手冰冷僵硬,像是铁钳一样将我死死缠住。 咚!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手上一痛,杀猪刀被妇女的柴刀给打落在地。 妇女一脚将杀猪刀踢到角落,快步上来,将柴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贴着我的皮肤,刀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我身体一僵,不敢乱动。 “大姐,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告诉外面的人!”处于绝对的劣势,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与妇女周旋。 妇女冷哼一声:“哼,你们这些外来人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会信。让一个人保守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 她一手把柴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一手伸到衣兜里摸索着什么。 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突然响起很轻嗖的一声,妇女身子一晃,像是腿上被人打了一下似的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第89章 菌粉 妇女摔倒,柴刀也跟着脱手落在了地上。 也不管是怎么回事,我立刻扑过去,抢在妇女之前拿到了柴刀,并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短短几秒之内,形势逆转。 我看了看妇女身旁,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绊倒她,房门仍然紧闭着,外面雅雀无声,驴友们仍然昏睡不醒,一时也弄不清楚妇女是怎么摔倒的。 先不管了,解决了妇女再说。 妇女跌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个东西,恨恨的看着我。 我使劲蹬掉怪男人抱着我的那双手,转头看着妇女:“大姐,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借宿一晚,你为什么要下手害人?” “我害人?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们?”没想到妇女不但不承认,反而冷笑起来。“你们这些外来人,全都不是好东西!杀吧,杀了我吧!” 她这话说的,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大姐,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刚才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想想看看着屋子里的怪声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过吗,不管什么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管!”妇女有些愤怒,“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掰扯这些!你给我朋友下的什么药?只要你把解药拿出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就当从来没见过。” 驴友们还在昏睡当中,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先把他们救醒。 “他们明早天一亮就会醒来。”妇女冷着脸,面若寒霜,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往衣兜里揣。 “别动!那是什么?拿出来!”我立马就发现了,把柴刀往她脖子上紧了紧。 妇女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把那东西扔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那是个黑色的小布袋子,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一手拿着柴刀,我慢慢蹲下来,拎着布袋的边角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堆粉末状的东西,有点像炒菜的调料,带着一种奇怪的香味。 这种香味似曾相识,我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难道这就是妇女在肉汤里面下的药? “这是什么?”重新站起来,我厉声问道。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粉末,妇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抿着发皱的嘴唇不回答。 “不说?”我灵机一动,抬起一只脚作势要朝那堆粉末踏去,“不说也行,反正也是害人的玩意,我给你毁个干净!” “住手!”妇女一下子激动起来,苍老的眼中全是紧张之色。 “留着可以,你先把解药给我。”我没有马上把腿收回来,脚就悬在那堆粉末的上面。 妇女很愤怒,但又不敢发作,好半天才答了一句:“没有解药。” “什么,你......”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马上就朝粉末踩去。 “你先听我说完!”妇女慌忙打断我,她是真的急了,“他,他们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明天天一亮就能醒!我没有下毒药,根本就不需要解药!” “到底怎么回事?”我眯着眼睛看她。 “我从来没想过害人,只是不想你们晚上听见什么声音,发现他而已。”妇女朝倒在一边僵硬扭动身体的男人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温柔。 “就这还没想害人?之前这把柴刀可是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 “我没想杀你,只是想先把你控制起来,然后给你吃一点这个药,让你睡过去。天亮后你醒来,会以为你看到是只是一场梦。”妇女竭力的解释。 脚一直这么悬着很累,我收回了腿,观察着她的表情,在脑子里分析她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这个粉末是一种安神的药,用一种特殊的菌子晒干以后,磨成粉做成的。人吃下以后最多就是昏睡一晚上,不会有一点的伤害。” 大概是怕我不相信,妇女又接着说道。 “我好不容易才搜集到这么一点菌粉,算我求你,别给糟蹋了......” 菌子? 我猛的想起来,粉末里那股香味不就是木官村尸菌的香味吗? 楚凝香说过,尸菌是木官村独有的,难不成这个妇女也是从木官村里出来的? “你是木官村的人?”我震惊问道。 “啥村?”妇女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 “你不是木官村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菌子做成的粉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粉末是从我原来的村子里带回过来的。”妇女的表情很茫然,不像是在说谎。 “你原来的村子叫什么?” 妇女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说出去。” “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我动了动架在她脖子上的柴刀。 妇女低着头沉默了一阵,看了几眼地上的男人,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出一个让我震惊不已的地名。 “月圆村。” 怎么会是那个地方? 我瞪大眼睛,回忆了一下,初次进那个村子的时候,我就发现那村里的人似乎特别爱吃肉,几乎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散发出肉香味。 那味道和今晚妇女煮的肉汤香味,很相似。 可楚凝香说尸菌只存在于木官村,别的地方绝对没有,难道月圆村有人去偷过这种菌子? 或者说,这两个村子之间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你知道那里?”看我的表情,妇女也很诧异,随后她的脸色紧张起来:“你该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吧?” 但很快她又摇头,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不对,如果你是他们派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菌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只是个路过的。”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说道,“只不过我就是金门县人,去过月圆村。” “有这么巧的事?”妇女难以置信,干裂的嘴唇半张着,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既然你去过,应该知道那个村子的有些不同的地方吧。”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个村子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就是因为这种菌粉的存在。”妇女露出一抹苦笑,“菌粉救了全村人的命,可也给他们留下一个可怕的祸根。” 第90章 爱吃肉的真相 妇女眯起眼睛,眼神飘远,陷入了回忆当中。 “很多年前,我们的村子发生了一场奇怪的瘟疫,一个人头天还好端端的,第二天却突然发了狂,牙齿和指甲都长的很长,像疯了一样看到人就扑上去咬。” “被咬的人会被传染上瘟疫,很快就会一样发狂咬人,没过多久,村里有一大半的人就都染上了这种怪病。整个村子里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 “那些人可怕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怪物一样。”妇女打了个寒颤,时隔多年仍然心有余悸,“村里剩下的人发现这种怪物害怕阳光,就想趁着白天的时候逃出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从外面来了一个郎中,他说他有办法治这种病,给了我们那种菌粉,只要让染上瘟疫的人吃下菌粉,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染病的人里面毕竟有自己的亲人,所以我们都打算试一试,在那个郎中的指挥下抓到一个发病的人,喂他吃下那些菌粉,没成想第二天那人真的好了。” “变得和正常人一样,长指甲和牙齿都没有了,不咬人也不怕阳光了。” “所以,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抓到剩下发病的人,喂他们吃下了菌粉,有一大半的人都正常了,只有那些病的比较久的,好不过来。” “郎中说,要彻底消灭病根就要把那些人烧死。” 说到这里,妇女顿了顿,表情有些悲苦。 “虽然是自己的亲人,可谁也不想村子里再变成之前那个恐怖的样子,所以忍痛把那些人烧死了,骨灰就埋在后山。” “原本以为,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吃过菌粉的人都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毛病。” 想不到月圆村还有这样的历史,我问:“什么毛病?” “他们全都变得爱吃肉,不吃肉就会变得狂躁不安,只有吃了加上这种菌粉的肉,才会安静下来。如果一直不吃,身上的肉就会慢慢的掉光,变成一个骨头架子。” “可那个年代,哪来的那么多肉吃?所以,有人打起了同村人的主意.......” 妇女的话没说完,但我猜得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月圆村爱吃肉的真相竟然这么可怕,可怕的让人浑身发寒! 想到同类相残的画面,我的胃中一阵翻涌。 “今晚你给我朋友们吃的肉是什么肉?” “我在山上打回来的野猪啊。”妇女伸手指了指床边的破桌子,上面放着一块很大的风干肉块,从形状来看确实是动物的。 还好不是我想的那种肉,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对肉香味有阴影了。 稍微松了一口气,我又问:“你给我的朋友也吃了菌粉,他们是不是也会留下相同的毛病?” “他们没得过瘟疫,吃了菌粉也不会有事。”妇女回答的很肯定。 也就是说,只有得过瘟疫的人吃过这种菌粉,才会留下那种爱吃肉的怪毛病。 我更加疑惑了,月圆村这种瘟疫到底是什么怪病? 那个郎中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尸菌的粉末? 我追问道:“郎中呢?” 妇女摇了摇头:“他给每家人都留下一些菌粉,让我们有人发病的时候吃一点,然后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叫啥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手里这些菌粉,也是郎中留下来的?” “是的。”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他的指甲虽然修剪过,但仍比普通人长,而且牙齿很尖,多少也猜到一点。 “他得的就是那种瘟疫?” “对,他是我男人,也是当年最先得瘟疫的那一批人,治不好的。我不想他被烧死,就把他藏起来,偷了邻居的菌粉,带着他离开了月圆村。” “一开始我只是想带他逃的越远越好,后来在路上,听说这一片有能给他治病的人,所以就带着他到山上来了。” “这一住就是二十年,那个能治病的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妇女的表情很苦,但她的眼里没有后悔。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女人千里迢迢带着男人来到陌生的大山,一住就是二十年,只为了给自己男人治病。 怪不得她身手那么矫健,手上那么多老茧,外出打猎的人应该是她自己。 这些年吃过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似乎没有抱怨过,从这种角度看,她的确不是什么坏人。 之前她问我是不是他们派来的,这个他们应该指的是月圆村的人,这个男人是瘟疫的病原,留着太过危险,是我我也不愿意这个男人继续留在世上。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眼神中没有一丝生气的男人,摇了摇头:“虽然我很佩服你,可以为了自己的丈夫牺牲自己的一辈子,但你觉得他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一定能醒过来!”妇女激动喊道,“他说过,他会陪我一辈子!” “清醒一点吧,他这个样子,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你就不怕他把病传染给其他人?” “谁说他不是人?”妇女急了,也不管脖子上是不是还架着柴刀,扑倒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波动,喉咙里不断发出荷荷的声音。 妇女费劲的拖着男人的身体,把他往床上放,并为他盖上被子,温柔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会好的,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每天都给他吃菌粉,他会醒的。” 接着,又马上扑倒地上,像珍宝一样捧起那些散落的菌粉,放进布袋里面。 “这些菌粉这么珍贵,你怎么舍得撒在肉汤里,给我们所有人吃?”看着她有些疯癫的举动,我叹了口气。 “这大山几年也难得见到一个人,突然一下子来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妇女将布袋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坐回到了床边。 她捋了捋自己脏乱的头发,似乎又恢复了清醒。 我想了想,她的担忧是不无道理。 如果我们不是坏人,吃这点菌粉无非就是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万一我们是,她就危险了,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我们迷晕主动权就掌握在她手里,能提前防备。 第91章 守夜 有勇气带身患怪病的丈夫逃离家乡,在深山老林生活这么多年,这个妇女的头脑和胆识绝不简单。 “行,事情说清楚了,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当没发生过,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捡起我自己的杀猪刀,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把柴刀还给妇女,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妇女叫住了我,眼神中带着不信任,“你回了金门县,把这件事说出去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你担心我泄露消息,还不如把他烧了,一了百了。” “绝对不行!”妇女粗暴的打断我,语气中透出敌意,“他是我的男人,谁也别想动他!” “你这样又是何苦呢?你觉得他这样还算是活着吗?”我提高了音调,“虽然你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但你敢保证,这里一定没有人来?瘟疫不会传出去?” “你自己得了瘟疫也就算了,害了别人你良心过意的去吗?” “他这些年一直控制的很好,从来没有犯过病。”妇女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有些心虚。 “没犯病?”我摇了摇头,用柴刀挑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只残缺的耳朵,在妇女眼前晃了晃,“这叫没犯病?别自欺欺人了!” 妇女沉默了,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从柴刀上取下耳朵,从枕头底下翻出针线来,眯着眼睛把耳朵给男人缝了回去。 看她这个样子,我知道是劝不动了,她未必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只是不能接受现实。 她一个女人不远万里来到这座大山中,为的就是让她的男人恢复正常,付出了多少辛酸泪难以想象。 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搁谁身上也接受不了。 “我没权利叫你做什么,但是我觉得他如果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也是很痛苦的,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着,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听到这话,妇女身子一僵,怔怔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叹了口气我不再多劝,拉开了木门,忽然想起来一点,这妇女在龙背山深处住了这么多年,会不会知道僵王墓的位置呢? “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妇女从失神中抬起头来。 “你知不知道这山里有一座古墓?” 妇女摇了摇头,低下头的看着床上的男人,眼神很复杂。 她在山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那我要找到僵王墓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心中有些黯然,我走出去关上房门,看了一眼睡袋里面的驴友们,往炉火了添了些柴火。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 没有回到睡袋继续睡觉,我坐在炉火边上,将柴刀和杀猪刀放在脚边,准备守一晚上。 妇女的话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不能尽信,还是得提防着点。 里屋没有再传来声响,里外都很安静,身边回响着轻微的驴友们香甜的呼吸声。 雨好像已经停了,到处都是一片寂静。 无聊的坐了几分钟,我忽然想起妇女突兀摔倒的画面。 当时地上没有绊脚的东西,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呢?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我? 如果真所有人帮忙,那这个人的身手也太厉害了,不出现就能撂倒一个人。 会是谁呢? 目光从驴友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紫叶身上。 她和我一样,没有喝肉汤,按理说应该不会睡晕过去才对,可她却一直保持熟睡的模样,难道是故意装的? “别装了,我知道刚才是你出的手。”我决定诈一诈她,走近她的身旁,小声的说道。 等了两秒,紫叶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静表情安稳,没有半点异样。 “我都看见了,就是你。” 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好吧,我投降了。 不管是不是她帮的忙,总归是救我而不是害我,她不愿意承认,我也没必要勉强。 后半夜我就一直这么静静的坐着,里屋始终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 温暖的炉火让我很想打瞌睡,我隔一会就倒了些冰冷的矿泉水出来拍打在脸上,努力的保持清醒。 凌晨六点过,太阳升起,晨光从木屋的缝隙当中透了进来。 这艰难的一晚终于熬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香啊!”猴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睡袋中懒洋洋的坐起来。 “哟,云风,你起这么早啊!”看到我穿戴整齐坐在外面,猴子有些意外。 “醒得早,就起来看看天气。”我笑了笑,编了个借口掩饰了过去。 其他驴友陆续醒来,看到他们都没事,我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我特意问了紫叶一句:“昨晚睡的好吗?” “挺好的。”紫叶淡淡的回答,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 大家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将自己的东西打包装好。 推开房门,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小晚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天气变好了,我们可以继续留在山里啦。” 光哥没那么乐观,他走出木屋,房子周围转了一圈,说:“今天太阳是出来了,但下了一夜的雨,地上很湿滑,在这种情况下爬山是很危险的。” “那我们只能回去了吗?”小晚很失望。 猴子看了看外面,说:“咱们小心一点走,应该没事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玩尽兴了!” 光哥没有表态,谨慎的观察着山里的环境。 紫叶和阿木也走出了木屋,看了一阵,加入了要不要留下来的讨论当中。 我没有说话,不管他们走不走,反正我是要留下来的。 最后,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上午在山里试着转一转,如果条件允许就留下来,如果有危险马上下山离开。 大家回到木屋,简单的吃了干粮做早餐,准备和妇女告别,但她一直都在里屋没有出来。 不会是怕我把昨晚的事告诉大家,以为我们会找她算账吧? 想了想,我起身去敲了敲门。 “大姐,我们准备走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房门打开了一点,妇女露出疲惫的脸,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好像一夜没睡,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你们快走吧,以后别来了这里了。”妇女半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小心身上有蛇的人。” 第92章 树林黑影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我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什么叫身上有蛇的人? 她指的是驴友队伍中的人,还是另外的人? 看着驴友们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很难相信他们当中会藏着什么坏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这些善良热情的外表下面,会隐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孔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任何时刻,提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打定主意,我就跟着驴友们离开了。 大家背着包重新走进了山林当中,光哥沿着他昨天留下的记号,带着我们原路返回,寻找他熟悉的线路。 等到我们回到那棵,被光哥认为是猎人留下记号的大树下,光哥仔细看了看四周,说:“我们昨天就是从这里开始迷路的。” 我很不解:“跟着记号走,怎么会迷路?” “这个记号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了。”光哥的表情有些古怪,摇了摇头,“大概是昨天光线暗,我看错了吧。” “昨天又是风又是雨的,谁都可能看错。”猴子笑嘻嘻的打岔,“小晚妹妹,紫叶小姐姐,下雨后的大山最容易出蘑菇了,走,我带你们采蘑菇去?” “蘑菇?你不会骗我吧!”小晚立刻睁大了眼睛,“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采过蘑菇呢!” “我猴子什么时候蒙过人?不信,你问光哥!” 大家继续往回走,还真在路上捡到几朵蘑菇,把小晚给乐坏了。 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终于回到昨天上山的路线,这个时候大家产生了分歧,到底是上山还是下山。 我首先表态:“我就是想一个人到人少的地方静静,没打算这早回去。你们有顾虑可以先走,不用管我。” 没想到不怎么说话的紫叶,是第二个表态的。 她说:“我是一个野外摄影师,此次来湘西大山深处,就是想拍一些最原始的照片,没拍到满意的照片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如果之前她这么介绍自己,我还会相信,但经过昨晚,我觉得她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难不成她也是冲着僵王墓来的? 九叔说,四十年前有个方士在江湖上光招人马,来僵王墓寻宝,应该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有另外的人查到僵王墓就在龙背山也不奇怪。 她要真是来找僵王墓的,岂不成了我的竞争对手了吗? 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我在心里暗自着急,表面上还得保持着淡定。 小晚还想继续采蘑菇,所以她也想要再山里多呆些时间,猴子见两个美女都留下来,也不愿意走了。 阿木从头到尾存在感都很低,大家是什么意见,他就什么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光哥作为领队,也不好撇下队员独自一人离开,只要带着大家往山顶爬。 一路上小晚都在憧憬,希望今天能看到湘西大山的日落。 雨后的山坡虽然湿滑,但茂密的树叶挡住了不少雨水,即使不太好走,也没有到特别危险的程度。 大概是我们人多,除了几条小蛇之外,我们也没遇到什么可怕的野兽。 两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 站在最高处眺望远方,墨绿色的山峦起伏,一望无际,山岭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巨龙,十分的壮观。 看到这里,我有些明白这片山为什么叫做龙背山了。 整条山脉起伏的曲线,就如同一条龙的脊背,雄伟壮观,不站在最高处是看不到的。 我不懂这种地方在风水上叫什么,但僵王墓存在于这座山里,当然有它的特别之处。 看了一会,我准备到四周去转转,寻找僵王墓的入口。 “光哥,我到周围转转。” “别走太远,一定要注意安全!”光哥把他的对讲机拿给我,十分认真的叮嘱。 “谢谢!”对于陌生人他都这么负责,我觉得他人不错。 把对讲机别在腰间,我便拿了些必备品离开队伍,独自一人钻进茂密的树林当中。 驴友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影后面,一段距离后,我就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雨后的山林散发着潮湿闷热的气息,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树林中穿行,沿途用刀子在树干上刻下记号。 草丛里不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很小心,光哥提醒过我,这大山当中毒蛇很多,被咬上一口,恐怕还没来得及送下山治疗,就已经完蛋。 折了一根树枝,拍打着前面的草丛探路,我不时停下来仔细张望。 大约二十多分钟,我始终没有发现和人皮地图上标记相似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山洞一类的洞口。 知道僵王墓没那么容易被找到,我也不着急,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慢慢找。 要是还不行,那我只能回去请九叔帮忙,他说过,一月后我没有收获,他可以再帮我想想办法。 边走边看,我突然发现前方远处的重重树影当中,隐约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有人? 我立刻停下脚步,仔细朝那边望去。 那的确是个人,好像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形很高大,但更多的我就看不清了。 除了我和这些驴友,还有别的人在深山里活动?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我,也谨慎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隔着树林默默的注视着我。 对视几秒后,我犹豫了一下,摸出一把匕首,慢慢的朝个人影接近。 才走几步,那人影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转身就跑。 “喂,站住!” 我马上追了上去,但还没跑上几步,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光哥焦急的呼声。 “云风,快回来,猴子和小晚出事了!” 他们两出事了? 我吃了一惊,立刻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高大人影消失在树影当中,顾不上去追,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沿着记号,十多分钟后,我终于回到了集合点。 此时只有阿木一个人站在原地,其余的人全都不在。 “他们人呢?” “云风,你终于回来了!”阿木又急又忧,拉着我就朝一边跑,“小晚去采蘑菇,不小心滑下山,光哥他们去救了!” 第93章 藏宝洞 “她一个人去采蘑菇?”我边跑边问。 “不,不是,猴子哥陪着她一起的,但,但是没拉住她......眼看着小晚滑下去,那边坡太陡,他一个人不敢去救人......就回来叫我们!” 阿木性格内向,这一着急起来,说话也是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才把舌头给捋直了。 雨后的山林地面非常湿滑,奔跑途中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摔跤,好在小晚出事的地点并不远,我们没跑多久就到了。 这是个大山坡,下不算太陡,边缘上有一条泥泞的滑痕,顺着望下去,下面的灌木从很深,根本不见人影。 光哥和猴子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捆安全绳,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大叔上面,另一端往自己腰上挂,紫叶在旁边给他们帮忙。 “小晚在哪里?”我焦急的问。 “不知道掉到什么位置去了,我在这里喊了一阵她的名字,没有听到回答,她有可能是滑下去以后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昏倒了。” 猴子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看起来非常的着急。 “云风,你和我们一起去找小晚,紫叶和阿木在上面守着,我们用对讲机联系。”弄好安全绳以后,光哥对我说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紫叶抛给我一捆安全绳,让我系在自己的腰上,她帮我把另一端系在树干上。 她打结的手法很特别,看起来异常的牢固。 安全绳都弄好以后,我和光哥还有猴子,双手拉着绳子,脚蹬在山坡上,准备下坡。 “大家都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光哥叮嘱一句,我们三个就拽着绳子,一点一点的往山坡下面退。 山坡很滑,脚蹬的不是太稳,稍不注意就可能摔跤,两边树叶上的冰凉水珠落了我一身,虽然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但是脖子里还是进了水。 费劲的退到底,站稳后,我们解开了安全绳。 挥手朝坡上的紫叶和阿木打了个招呼,我们便沿着滑落的痕迹寻找小晚。 但这下面是茂密的灌木从,枝叶层层叠叠,遮挡了所有的痕迹,就算有个人躺在里面也看不出来,找起来很费劲。 而且,这下面空间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晚,要是这段时间小晚被野兽盯上,那就危险了。 我提议道:“要不咱们分头找?” 光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果断的摇头:“不行,原始森林容易迷路又有野兽出没,分散以后要是遇到了危险,都没办法救援。” “已经有一个小晚出事了,我不想再有其他队员发生意外。”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点点头:“行,那咱们抓紧点。” 我们三人用登山杖扒开灌木从,一点一点的寻找,并且大声的呼喊小晚的名字。 周围始终没有传来小晚的回应声,如猴子所说,她应该是晕过去了。 走出一段距离,我忽然发现在山坡右侧的灌木丛深处,草木遮挡之间隐约有个圆形的轮廓,像是一个洞口。 山洞? 我心中一动,小晚虽然不可能滑进山洞当中,但那山洞很有可能是僵王墓的入口啊。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我去看看。”跟光哥打了个招呼,我准备过去。 就十多米的距离,过去查看也不算脱离队伍。 “山洞?”光哥往右边看了看,皱起了眉头,“最好别去,湘西这一片有很多山洞,是当年这一片的土匪留下来的,据说可能藏了财宝在里面,设置的有机关。” “没事的,光哥,我就站在外面看一眼,不进去。小晚不在那附近的话,我马上离开。”对光哥笑了笑,我朝灌木丛深处走去。 “我也去!”猴子不知道为什么,大步跟了过来,“万一真是土匪的藏宝洞,那咱们可就发了啊!” “你们两快点!”光哥见我们两人都好奇,只好叮嘱我们速度点。 穿过这片齐腰深的灌木从,我终于看清了这个洞口,确实是个山洞。 洞口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四周覆满了青苔和野草,被厚厚的灌木枝叶遮挡,如果不是从旁边经过,真的很难发现。 寒气从洞中冒出,里面幽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打开手电朝里面照了照,洞里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底。 不过,洞壁上面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说明这个山洞是人打出来的,而不是天然的山洞。 不过这么大的山洞,会是僵王墓的入口吗? 看不到洞里深处是什么,我也不敢肯定,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小晚,我先在这附近留个记号,等找到了小晚再进洞查看。 “小晚?小晚你在里面吗?”喊了两声,洞里传出我和猴子的回声。 “不在这里,我们走吧。”确定小晚不在这里,我也没必要继续逗留。 猴子探头探脑,朝洞里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你说这是藏宝洞吗?” “我不知道。” 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我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上了记号。 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灌木从,我们走到光哥所在的位置。 “这一片我都看过了,小晚不在这里,可能是滑到能下面的位置去了。”光哥的表情很凝重,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更下面?”我心中一紧,下面的坡度就更陡了,小晚要是摔倒那里去,不知道会掉在什么位置,想要找到她就更难了。 “从这里摔下去,那岂不是凶多吉少了?”猴子看了一眼陡峭的山坡,一脸的心悸,“下面的坡度更陡,咱们下去说不定也有危险。” “小晚是我们的队员,不能看着危险就不去救人。”光哥瞪了猴子一眼,认真的说道:“人是我带出来的,我就要好好的带回去,这是我最为队长的责任!” “不过,下去救人全凭自愿,猴子你可以选择不去。” 猴子讪讪的笑了笑:“我就是称述一下客观事实,我又没说我不去。” 光哥看向我:“云风,你也自己决定,是走安全的路线下山,还是和我一起去救小晚。” 我肯定的回答:“我和你们一起找人,多个人多份力量!” 虽然找僵王墓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全,可是见死不救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第94章 绿色毒蛇 光哥没再说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伸手在我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然后拿出对讲机,呼道:“紫叶,阿木,情况不乐观,小晚可能摔到更西面的地方去了。这次徒步是没有办法再正常进行,你们自行选择,是原路离开,还是跟着我继续寻找小晚。”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出阿木的回答:“我们和你一起寻找小晚!” “下面的山坡更陡,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你们要想清楚了。”光哥提醒道。 对讲机沉默了半分钟,传来紫叶的回答:“我们想的很清楚。” “那好,你和阿木把背包给我们扔下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人到齐了以后,一起出发!” 我们三个回到安全绳的位置,抬头看见紫叶和阿木把绳子收回去,然后把我们所有人的背包系上去,再给我们吊下来。 这样比直接扔下来保险的多,不会滚落到山坡下面去。 背包全部运下来以后,紫叶和阿木也拽着安全绳小心的滑下山坡,和我们汇合在一起。 收起安全绳,我们背好包,一起往山坡下面找。 山坡越来越陡,每个人都很小心,避免再次有人摔倒。 用登山杖拨开脚下的野草,大约前行了十几米,我在草丛之间看到了一条不明显的划痕。 立刻高兴的大声喊道:“小晚应该是从这里滑下去的!” “在哪?” 听到我的声音,大家一起转头过来。 紫叶离我最近,她快步的朝我走来,不料却在距离我一米左右的时候,踩到什么东西,突然脚下一滑,朝山下摔去。 “小心!” 我心中一紧,本能的伸手拉住她。 可地面湿滑难以站稳,被她这么一带,我也跟着摔下了下去。 “紫叶,云风!” 头重重的撞在潮湿的草丛里面,沉甸甸的背包压在我的身上,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山下滚去。 混乱中,紫叶仍然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我们两一起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 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驴友们的呼喊声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滚了多远,背部撞在一颗大树上,终于停了下来。 脑袋昏昏沉沉,背部传来剧痛,好半天我才恢复过来。 “紫叶,你没事吧?”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趴在我身上的紫叶。 摔下来混乱的过程中,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抱在了一起。 幸好我背上的登山包帮我垫了一下,不然两个人的重量直接撞在树上,我非被撞出内伤不可。 紫叶松开我的手,很快就坐起来,用手沾满泥泞和手揉了揉额头,摇头道:“没事,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 我撑着地站起来,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是层层叠叠的树叶,已经看不到光哥他们了。 拿出对讲机,打开开关,里面发出电流滋滋的噪音声。 我悲催的发现,在滚下山坡的过程中,对讲机给压坏了。 “光哥,猴子!” 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的呼喊光哥他们的名字,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声音,但我也不确定是我自己的回声,还是他们的声音。 “没用的,距离太远了。”紫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表情镇定的说道。 听她说她常年在大山里面跑,应该也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我还是觉得她太冷静了,对她的真实身份愈加好奇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皱起眉头:“这山崖太陡,想爬上去找他们也不太可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不急着下山,在这附近找找小晚,如果能找到她更好,找不到我们就当等光哥他们了。”紫叶不假思索,似乎一早就想到了主意。 “天黑之前,他们还没出现,我们就下山。” 说完,她就拿出匕首,在树上刻下一道记号。 这一片区域的坡度没有上面那么陡峭,好像是在半山腰,我们就从左往右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呼喊小晚的名字。 小晚应该不会摔这么远,在这一片找其实我心里是不报什么希望的,但是不做点什么,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路走,一路留下记号,光哥他们要是看到,自然会来找我们。 我和紫叶在半山腰大约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看到小晚的身影,累的出了一身的汗。 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再加上之前那一摔,背上不时传来疼痛,我有些走不动了。 “停下来歇会吧。”紫叶看我脸色不好,停下脚步:“你刚才是不是摔伤了?” “只是有点疼,没什么大碍。”我把背包放下,也不得地上潮湿,一屁股坐了下去,抹了一把汗。 “衣服撩开,我帮你看看。”紫叶在我身边蹲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急救箱。 我有些感激,她虽然面冷,但心还挺善良的,就算她身份神秘,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那谢谢你了。”我双手抓住衣摆,慢慢的把衣服往上提,把后背露给紫叶。 “有淤青,不过没有大问题,我先给你上点药。”紫叶细腻柔软的手指在我的手背按了几下后,收了回去。 等了一分钟,我后背都晾凉了,还没感觉到她给我上药。 “怎么了......” “别动!” 我想偏过头去询问,却被她打断,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好像我们的周围有很可怕的东西。 我心中一紧:“怎么了?” “在你的前面五米的地方,有一条绿色的蛇,正盯着你。” 蛇? 我不敢乱动,抬眼朝我前面看去,那里有一颗翠绿的小树,树枝上缠着一条通体发绿的长蛇,几乎与树叶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此时,这条蛇仰着三角形的头颅,黑豆般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 在丛林当中,颜色越鲜艳的东西越危险,这条蛇毫无疑问是毒蛇! 蛇的速度比人快多了,而且距离太近,我是动也不是,跑也不是,就那么撩着衣服僵在原地。 怎么单单就挑了这么个位置休息? 我头皮发麻,绿色的毒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第95章 老猎人 毒蛇的毒液都是致命的,发作时间也很快,在这深山老林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根本来不及救治就得玩完。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保持着这种别扭的动作,手都快酸了。 “紫叶,我帮你挡住,要不你先跑吧。”这么僵持着不是办法,我压低声音对紫叶说道。 “别啰嗦,我想办法引走它。” 紫叶就在我的旁边,也不敢有大的动作,我用余光瞟到她伸出手在地上慢慢的摸索了几下,捡起一块弹珠大小的碎石。 接着,手腕一抖。 嗖的一声,石子从绿蛇旁边飞了出去,落在后面十米左右的位置。 可那条蛇像是和我们杠上了一样,根本不去管那边的动静,还是那么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冷血动物连眼神仿佛都是冰冷的,长长的绿色身体突然扭动起来,从树枝上慢慢的滑落到地上,蠕动着朝我们靠近。 糟糕,难道是紫叶刚才那一下把它惹恼了? “紫叶,你快跑!” 到了这个时候,还愣在原地就是就傻叉了,我松开衣服,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在地上胡乱的抓了一把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朝绿蛇砸过去。 啪嗒,几颗石子和枯叶散落在绿蛇的周围,它的身体只是稍微顿了一顿,马上又朝我们爬来,而且速度更快了。 我站起来,摸出匕首,连连后退。 紫叶就在我的身后,我着急喊道:“你怎么还不走?” “你......”紫叶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条蛇已经爬到了我们身边一米左右的位置,突然猛的伸头,张嘴朝我的腿咬来。 我心中大惊,把手里的匕首朝绿蛇刺去。 然后我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它快,只觉眼前绿影一闪,那条蛇已经到了我的腿肚子位置。 “走开!” 千钧一发之刻,旁边突然传出一声爆喝。 那条蛇像是被吓了一跳,长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又合了上去。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人影从树林里面跳出,对着那条绿蛇大声的吆喝。 那是个穿着苗家衣服的中年男人,很壮硕,背上背着一把弓箭,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他吆喝的词语我听不懂,像是另一种语言。 但很神奇的是,那条绿蛇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样,居然脑袋一缩,钻进草丛溜走了。 只是喊几句听不懂的语言,竟然就把蛇吓走了,我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绿蛇消失以后,中年男人转过身打量着我们,眼神中倒是没有什么敌意。 “你们没事吧?”没想到他的汉语还不错。 我看了一眼紫叶,她看中年男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事,谢谢你,请问你是?” “我是苗寨的人,上来打猎的。你们是谁,为啥会在山上?” 打猎? 我记得阿旺说他的阿爹在山上打猎,难道眼前这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大叔,就是他的阿爹? “我们是过来旅游的,请问您是阿旺的父亲吗?” “旅游?”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要旅游你们应该去那些古镇,这里可不适合!阿旺没跟你们说?这小子,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山里危险!” 还真是阿旺的父亲! “阿旺提醒过我们了,你别怪他,是我们自己要上来的。”确定了他的身份,我松了一口气。 阿旺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别再呆在山里了,刚才幸好我路过看见你们,不然被那条竹叶青咬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更别说,山里还有......”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没有把话说全,只是一个劲的催我离开。 “山里有什么?”我很好奇,上山之前阿旺也是这样的语气,好像山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要在山里寻找僵王墓,对山里的情况当然是了解的越多越好。 “外来的人,别问那么多,反正你们以后也别再来了!”阿旺爹摇摇头,不肯说。 一直沉默的紫叶,突然开口说:“您就告诉我们山里有什么危险吧,我们有个朋友从上面摔下来,还不知道在什么位置,没有找到她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闻言,阿旺爹看了我们几眼,低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山里有吃人的野人,被他给撞见了,你们就下不了山了。” “野人?” 我和紫叶对视一眼,都感觉很不可思议。 很多深山老林都有野人的传说,大多是子虚乌有的传说,具体有没有这种生物的存在,还没有被印证过。 而且我们在山里呆了一天一夜,都没看到过野人,我和紫叶都觉得不太可能。 可阿旺爹有必要骗我们吗? 等等! 我突然想起,在小晚摔下山崖之前,我独自一人走在山林中的时候,的确看到过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难道那就是野人? 想到这里,我一阵后怕,自己差点就遇到这个吃人的怪物。 不过,那野人为什么没冲上来抓我,反而是转身跑开? 莫非他知道我还有朋友在附近?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说明他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们啊! 越想越心惊,我头皮发麻,我们这么多人被一个恐怖的怪物给盯上,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大山比我预想的还要危险,能不能找到僵王墓,我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野人的力气很大,连寨子里最有力气的年轻人都打不过,你们的朋友要是被他给发现,多半......”阿旺爹没有把话说完,叹了口气,直摇头。 “大叔,你对着山里更熟,能不能帮我们找找那个朋友?” 阿旺爹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为难。 “大叔,人命关天,你就帮帮忙吧!” 阿旺爹考虑了一会,还是一跺脚同意了:“我可以帮你们,不过天黑之前要是还没找到那个朋友,说什么也要跟我下山!” “谢谢大叔!” 我和紫叶本来也是这样计划的,当下就点头同意。 阿旺爹问我们是从什么地方下来的,我给他指了方向,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眯着眼睛朝上面看去,似乎在分析小晚会落在什么位置。 紫叶趁这个功夫,给我的后背上了药,重新背上背包的时候,阿旺爹已经有了发现,对我和紫叶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第96章 没安好心 阿旺爹从树丛当中摸索出一根长长的树藤,用力拽了拽,确定很结实以后,抓着树藤率先朝山上爬去。 那娴熟灵活的动作,充分的表明了他是个常在山里跑的老猎人。 “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小心再遇到长虫。”爬了一截,阿旺爹转身对我们叮嘱了一句。 紫叶走中间,我殿后。 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我心中浮现出种种猜测。 刚才遇到那条绿色的毒蛇,他明明可以丢下我逃命的,但她没有这样做。 萍水相逢,她至于为了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堵上自己的性命吗? 外表美丽、身手敏捷,她像是一朵开在古堡之中的玫瑰,美丽而神秘,让人看不透。 阿旺爹寻找的都是便于攀爬的位置,看似危险,实则都有藤蔓和山壁上的石头借力,十分的稳当。 爬上一段距离,在一个稍微平整的山坳,阿旺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你们的朋友应该在这附近,赶紧找找吧,距离天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好,辛苦了,大叔!” 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3点。 下山大概要用1个多小时,要赶在天黑之前下山,就必须在5点之前找到小晚。 还是阿旺爹带路,我们边找边呼喊小晚的名字,期待她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小晚,小晚!你在哪里?” “光哥!” “猴子,阿木!” 没有人回应我们,光哥他们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一眼望去,四周都是一样的茂密树林,满眼的翠绿,大山里安静的吓人,我们的呼喊声如同被树林吃掉了一般,没有办法传的太远。 “停,那边好像有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阿旺爹突然停了下来,示意我们安静,然后从背上取下弓箭。 我和紫叶停住脚步,凝神细听了一阵,除了呼呼的风声,反正我是什么都没听到。 阿旺爹拿着弓箭,放轻脚步,小心的朝前面靠近。 我发现他这样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配合弓箭,抓起猎物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拿出匕首,我也学着他那样放轻脚步,可无论我怎么小心,鞋子踩在铺面落叶的地面上,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来这脚上功夫,不是常年累月在山中打猎,是练不成的。 大概走了几百米,阿旺爹在前面停下来,藏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接着树枝的掩映,微微探头朝前面望去。 那边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我和紫叶蹲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朝前张望。 一个身穿橙色冲锋衣的人,正大步的朝一个方向靠近。 猴子! 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心中一喜,想站起来叫他,却被紫叶一把按住肩膀。 紫叶对我摇了摇头,眼神似乎有所指。 猴子那边有问题? 我转头再一看,这才发现猴子手里拿着匕首,眼睛盯着前方,表情有些阴沉。 他要干什么?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那片灌木丛中隐隐约约躺着一个粉红色的人影。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在我们所有人当中,只有小晚的冲锋衣是粉红色的! 猴子找到小晚了,可他的表情怎么不太对劲? 没有半点找到队友的喜悦,反而拿着匕首,这动向就像是要行凶一样! 而且,他怎么一个人,光哥和阿木呢? 脑中冒着一连串的疑问,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探明究竟,猴子距离小晚越来越近,要是再不出去阻止他,小晚就会有危险。 我捏紧拳头站了起来,紫叶也不再犹豫,和我一起冲了出去。 跑过树丛,树枝挂在衣服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猴子吓了一大跳,立刻把匕首对准我们的方向。 “怎么是你们?”看到跑出来的是我和紫叶,猴子一脸的惊愕。 “我们回来找你们啊,光哥和阿木呢?”紫叶反问了他一句,然后快步走向小晚躺着的那片灌木从。 我跟了过去,站在猴子对面。 小晚脸上有些擦伤和淤青,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树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确是昏过去了。 紫叶皱着眉头,检查小晚的伤势。 “我们走散了,我也在找他们呢。”猴子有些不自然的放下匕首,“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小晚,刚准备救她,你们就出现了。” 轻轻一句话,就撇掉了自己的嫌疑。 没有正觉,我们也无法肯定刚才他到底要救小晚还是伤害小晚。 “你不是有对讲机吗?怎么不联系光哥他们?”我又问。 猴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破碎的对讲机,说:“不小心摔坏了,没办法联系他们。不过,你们没事就好,之前你们滚下山,我们还以为没救了呢。” 这时,阿旺爹也拿着弓箭走了过来。 “阿旺爹,你怎么也在这?”猴子和光哥来过几次龙背山,显然是见过阿旺爹的。 “猴子?原来这些人是你的朋友。”看见猴子,阿旺爹的表情有些鄙夷,“我打猎的时候碰上的他们,帮他们找人。” “谢谢你了,叔!”猴子笑了笑。 阿旺爹哼了一声:“你明知道这山上有野人,怎么还带人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山上么有土匪的藏宝洞,你别做发财梦了!” 听到这话,我惊疑不定。 猴子他知道山里有野人,却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他这是安的什么心? “叔,我不是来找藏宝洞的,我就是跟着朋友一块过来玩。”猴子嬉皮笑脸的解释,“你不知道,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地方。” 阿旺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我的心里却平静不下来了,发现山洞的时候猴子的眼神就不太对劲,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些洞来的。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寻找藏宝洞,还是借着找财宝的幌子来找僵王墓的。 如果他是来找僵王墓的,那我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情况变得更棘手了。 不过,好在他不知道我的目的,我先静观其变。 “云风,小晚的情况不太好,左腿和手臂都有轻微的骨折,需要马上下山。”紫叶检查完小晚的伤势,表情很凝重。 第97章 今晚别睡 小晚伤的不轻,下山刻不容缓,可是光哥和阿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光哥他们怎么办?”我担忧的问。 “光哥是老驴友了,他知道怎么处理,找不到我们,他们会在天黑前自己下山的。”紫叶镇定说道。 “那就好,我来背小晚。”我取下自己的背包,请阿旺爹帮我拿着,包里有人皮地图,我还真不放心让猴子拿着。 在紫叶的帮助下,我把小晚背了起来,带着一个昏迷的伤员,我们没有办法走原来的路线。 不过好在时间还算充分,阿旺爹带着我们尽量捡平缓的路下山。 紫叶在旁边帮我扶着小晚,猴子走在最后面,原本能言善道的他,这一路上却异常的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我和紫叶担忧小晚的伤势,也没功夫去搭理他。 山路难走,又背带着一个伤员,我们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上山两倍的时间,终于到了山脚下。 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远处山边的太阳正在慢慢的下沉。 夕阳染红了山脉,仿佛度上一层金辉,景色很美,可惜小晚还是没能看到。 “这女娃子伤得重,今晚就去寨子里歇着吧,我阿娘会看病。” “真的太感谢你了,大叔!” 本来我也有这个意思,但想到那个寨子那么排外,正踌蹴着该怎么开口,阿旺爹反而主动提出来了。 “明天一早,你们就离开。” 阿旺爹摆摆手,带我们进了寨子,那些村民见到这幅场景,有些惊讶又有些困惑,但有阿旺爹这个族长在,他们也没说什么。 到了阿旺家的吊脚楼,阿旺爹为我们腾了一张床,让我们把小晚放上去休息。 我背着小晚走了一路,已经快要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呯呯呯! 紫叶刚给小晚盖上背上,隔壁房间突然传出很大的敲击声,一个苍老愤怒的声音传来,我们知道阿旺的婆婆又发怒了。 阿旺爹揉了一下太阳穴,沧桑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 “对不起,大叔,给你添麻烦了。” 阿旺爹摇了摇头,抬腿跨出了门,到隔壁去解释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老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像是在骂人。 但是骂了一阵,老婆婆似乎发泄够了,终于停止了。 隔了一会,阿旺爹又端着一个海碗走进我们的房间。 “这个是我阿娘配的药,把这个给女娃子吃了,对她的伤有好处。”阿旺爹把海碗搁在桌上。 碗里装着半碗水,有些黑色的渣滓沉在碗底,看不出来是什么药。 紫叶看了看,问:“这是什么药?” “山里的草药,放心吃吧。”阿旺爹说完就往外走,“你们安心呆着,我去看阿旺从地里回来了没有。” 等阿旺爹离开以后,紫叶却端起碗,把里面的水泼到了窗外。 “为什么......”我很不解,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紫叶伸出手竖在唇边打断了我,然后指了指隔壁。 我懂了,她怕隔壁的老婆婆听见。 “这种草药应该是山里的偏方,可能不干净,不能随便给小晚吃,免得加重她的伤势。”紫叶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她的担心的确有道理,我点点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猴子。 从下山到进吊脚楼,猴子一句话也没说过,显得特别的阴沉。 “我懂,不会说出去的。”感觉到我的目光,猴子抬起头小声的说道。 紫叶从背包里拿出她的急救箱,从里面找了几个药丸,拿水杯压成粉末,混着矿泉水喂小晚喝了下去。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紫叶也坐下来休息。 大家都是又累又饿,从包里翻出各自的干粮,就着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注意到,猴子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总是往小晚身上瞟,表情中带着一丝不安。 “小晚什么时候能醒?”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也挺担心她的,毕竟是我没看住她,才让她不小心摔下山的。” 紫叶摇摇头:“不知道,希望她能顺利的度过今晚,早点醒来。” 休息了一阵,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我始终放心不下光哥和阿木。 到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下山,不会是遇上野人了吧? 正在担忧的时候,吊脚楼外面传来脚步声,我赶紧爬起来冲到门口。 迎面走来的,除了阿旺父子,还有光哥和阿木。 太好了,他们没事!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高兴的朝着他们喊道:“光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知道大家都没事,我也放心了!”光哥快步走上来,表情里夹着担忧,“小晚怎么样?” “她吃过药了,不过还没醒过来,紫叶在里面照顾她。” 大家一起进门,阿旺点了一盏油灯,这个古老的寨子,连电都没有通,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光哥先看了小晚,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才放下背包休息。 “是我不好,作为领队,我没有照看好大家。”光哥很自责,他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我劝道:“这是意外,不怪你。” 猴子也说:“我的责任更大,我明明和小晚一路,却疏忽了。唉,都是我的错!” 他唉声叹气,好像真的很愧疚一样。 但有他拿着刀走向小晚的那一幕在,我还真不怎么相信他。 “知道山里危险,你们就别再往山里跑了!”阿旺爹沉声说,“明天一早,你们就走,别再来了。” 说完后,他就和阿旺去准备晚饭。 “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山,赶紧带小晚去医院。”光哥始终忧心忡忡。 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太不顺了,又有人受伤,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阿木强烈的表示赞同,紫叶和猴子只是默默的点头。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能走,但此刻我不好开口,打算等明天送走了他们再偷偷溜回来。 过了一会,阿旺来叫我们吃饭。 我们一起出门,紫叶走在最后,扯了扯我的衣服,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今晚别睡!” 第98章 毛茸茸的脑袋 什么意思? 我愣了愣,不明白紫叶为什么这样说。 但她没有给我解释,就像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表情平淡的走了屋子。 这话她是故意悄悄说给我一个人听的,明显是在防备队伍里面的其他人。瞟了一眼其余四人,除了猴子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吃过晚饭,我们拿出各自的睡袋,在房间里打地铺。 油灯熄灭,整个寨子里一片黑暗寂静。 奔波了一天,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着。 到龙背山的这几天,我连僵王墓的影子都还没找到,就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早知道这个队伍里藏着心怀不轨的人,我就不应该和他们结伴同行。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后悔没什么用,反正明天他们就会离开,我就可以一个人安静的在龙背山寻找僵王墓了。 只是,要注意防备野人。 思索良久,我觉得不能莽撞,明天送小晚离开的时候,顺便在外面多买一点防身的武器。 万一倒霉的又碰上了野人,我还能抵抗一下。 事情想的差不多,困劲就涌了上来,我努力的眨着眼睛,让自己不要那么快睡着。 紫叶特意悄悄告诉我不要说,说明今晚可能有事发生,结合猴子白天的诡异表现,我推测应该是猴子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他拿着刀子走向小晚的阴狠表情,让我记忆深刻。 这个人隐藏的很深。 平时一直都是一副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见谁都很热情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背地里会是一个朝队友动刀子的人。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山里真的很静,四处黝黑一片,从窗户的缝隙望出去,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 把手放在胸口贴身的口袋上,按了按救过我好多次的小荷包,我忽然有些想它的主人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找到救妹妹的方法...... 良久,我收回思绪,偷偷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到后半夜了。 小小的吊脚楼里轻轻的回荡着驴友们的鼾声,被这种氛围感染,我的眼皮不知不觉的变重,很快就睁不开了。 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一点衣服摩擦的声音,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猴子动手了? 我心跳加快,半眯着眼睛,保持身体不动,安静的盯着猴子的方向。 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冲锋衣和一般的衣服材质有一点不一样,摩擦的声音比较大,我听的很清楚,却并没有看到猴子在动。 不是猴子? 紧接着,我看到猴子旁边的阿木起床了。 他从睡袋里坐起来,披上了外衣,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 虽然很小心,但在安静的屋子里,穿衣服的声音还是相当的清晰。 怎么会是他? 我震惊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从未怀疑过这个木讷老实的小伙子,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现在在深更半夜悄悄起床的人,是他! 阿木站起来,缓了两秒,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 他想对我做什么? 我的心跳的更快了,呼吸也有一点发紧,不自觉的握住了藏在睡袋里的匕首。 阿木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看着他的双腿走到我的身边,我全身紧绷,把匕首拔出刀鞘,只要他敢有什么过分的动作,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反击。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阿木直接绕过了我,推门走了出去。 什么意思? 跑路? 但他只穿上了衣服鞋子,什么都没带,不像是要逃走啊。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必要逃走。 过了两三分钟,外面的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阿木这是起夜上厕所。 虚惊一场,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虽然猴子不对劲,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问题。 不过经过这么一档子事,我也算是彻底清醒了,没了睡意。 等了十来分钟,屋外始终没有传来阿木回来的脚步声,静的有点奇怪。 他就是上大号也该回来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啊!”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吊脚楼里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听声音就是阿木的。 “真出事了?” 我不再犹豫,马上钻出睡袋,迅速套上外套,拿着匕首就冲了出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刚跑出门口,身后就传来光哥询问的声音。 “不知道,我去看看。”我边跑边喊了一声,一口气冲到了厕所门口。 手电照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门口的阿木。 “阿木,你怎么了?”我蹲下来,紧张的检查。 阿木满脸惊恐,脸色在手电光下白的吓人,嘴唇哆哆嗦嗦:“我,我刚看到窗子外面有,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脑袋?” 我把手电光照向窗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外面的树影在摇晃,并没有他说的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把身体发软的阿木扶起来。 “我,我确定没看错!”阿木整个人都在颤抖,冰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臂,“那个毛脑袋上还长着一对绿眼睛,就那么看着我,像要吃人一样。” 难道是山里的野兽跑下来了? 我狐疑的走向窗边,小心的把手电照向外面,并没有看到什么动物。 “可能已经跑了......” 这时,光哥和紫叶也赶了过来,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木说他看到窗口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怀疑是山上跑下来的野兽......”我解释道。 “不是野兽,我觉得,更像......”阿木的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更像是人的脑袋!” “人?” 我和光哥,还有紫叶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当时那么黑,你怎么就确定那是个人脑袋呢?”光哥问。 阿木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像个动物,直觉告诉我那是个人......” 第99章 不平静的夜 “光凭直觉就认为那是个人,会不会太草率了?”光哥认真的说,“这么黑看岔了很正常,人在惊恐的时候会产生一些错觉,阿木,你别多想了。” 我觉得光哥的分析有道理,寨子里的苗人虽然排外,但又不是精神病,谁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别人窗口站站吓人? 而且,这是吊脚楼,我们居住的位置是二楼,从地面到窗口少说也有三米多,谁能有那么高? 阿木不安的朝窗外卡了一眼,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光哥又朝窗外仔细看了看,说:“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动物,不管是什么,估计已经跑了。咱们聚在一起,不出去乱跑就不会有事。” 紫叶微微侧身,朝我们睡觉的屋里看了一眼,催促道:“没事的话,我们赶快回房间去吧。” 我猛的发现,这么大的动静猴子怎么没出来? 房间里就剩下他和小晚两个人,他该不会想趁机对小晚动手......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跳,对大家招了招手,小跑着冲向房间。 这时,旁边的卧室的房门打开了,披着外套的阿旺爹探了出头:“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在干什么?” 看样子他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 光哥赶紧解释道:“没事,队里一个小弟看错了,以为窗边有个毛脑袋,吓了一跳,我们马上就回去睡。” “毛脑袋?”阿旺爹表情一变,快步从屋子走出来,冲到窗边,紧张的朝外面张望。 “外面什么都没有,他可能是看错了.......” “不,他没看错!”阿旺爹关上窗,转过身来,表情有点不好,“那是山上的野人!” “野人?” 我们都吃了一惊。 传说中的野人一般都身材高大力大无穷,但三米高也太超乎想象了,这战斗力得多强啊! “野人盯上你们了,明天一早你们就赶紧走,别再耽搁!”阿旺爹表情凝重的留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屋里。 “先别管野人了,小晚有危险!” 和阿旺爹说话这期间,紫叶一直刘心着我们房间的情况,突然脸色微变,冲进了房间。 “小晚会有什么危险?”光哥和阿木都很不解。 我二话不说,紧跟着冲进了屋。 屋子里很黑,但能看得到小晚的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手电照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人的双手掐在小晚的脖子上,表情十分的狰狞。 “猴子!你在干什么?”我爆喝一声,和紫叶一起冲了过去。 猴子脸色大变,松开小晚提起床边的背包,飞快的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我冲到窗口,猴子已经跑出院子,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本想去追,但又想到野人或许就在外面不远处,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咬了咬牙又忍了下来。 他想跑就让他跑好了,最好撞上野人,让野人教他该怎么做人! “她怎么样?”我回过身,和紫叶一起查看小晚的伤势。 “幸好猴子怕露陷没有用刀,不然就来不及救她了。”紫叶检查完小晚,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光哥和阿木已经跑了进来,疑惑又紧张的问:“到底怎么回事?猴子他刚才,刚才在对小晚做什么?” 猴子掐着小晚脖子的时候,他们刚跑到门口,也看到了那一幕。 “这还不够明显吗?他想杀了小晚!”紫叶冷冷的说道。 光哥和阿木都愣住了,特别的光哥,表情很复杂。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小晚跟她无冤无仇啊!”良久,他才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要不是我和云风在山上凑巧看见他想要对小晚下刀,我们也不知道他想要杀小晚。只是当时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紫叶看着光哥:“光哥,你和猴子最熟悉,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吧?” 此次龙背山的户外探险计划,是他和猴子两人发布的论坛的,的确有同伙的嫌疑。 “我......我真不知道。”光哥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不比你们多多少,只是他和我都喜欢到龙背山来,碰见过几次,所以这次就一起组队。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光哥的态度很诚恳,他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着急。 判断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这一路上,光哥的话虽然不多,但他一直在研究线路图,做事也是处处为队友安全考虑,而且,小晚摔下山以后,他愿意冒着危险去救,说明他绝对不是个坏人。 我问:“你以前碰到他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吗?” 光哥恼火的摇头:“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他这个人很热情自来熟,什么话题都能说上两句,是有些浮躁,但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会袭击队友。” “对啊,猴子为什么要伤害小晚?”阿木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问题。”我想了想,又说:“昨天在山上,阿旺爹看见猴子的时候很排斥,对他说这里没有藏宝洞,让他不要来了。猴子来龙背山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藏宝洞? 光哥点点头:“没错,我以前也听他提起过,他想拉我和他一起找,说是找到了宝藏分我一半,但是被我拒绝了。我来龙背山,不是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宝藏。” “那你来龙背山的目的是什么呢?”紫叶突然问道。 光哥沉默了一会,表情逐渐变得悲痛起来:“为了一个女孩,她已经去世几年了,这里是她生活过的地方,所以我想念她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 我很惊讶:“她是这寨子里面的人?” 听光哥的语气,他和那个女孩应该是恋人,这寨子里的人这么排外,怎么会允许女孩和外面的人在一起呢? “是的,她是一个苗族女孩。”光哥苦涩的笑了一下,顿了顿,像是怕我们误会一样,又解释道:“我是一个大学老师,她是大三的学生。” “我们能走到一起是一个意外,但是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她要退学了,必须回老家去,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原因。” 第100章 每个人的目的 “后来,我在学校的档案上查到她的地址,就到这里找她,但是她的家人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光哥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种悲伤的情绪难以掩饰。 “她就是阿旺的姐姐,我每次来龙背山都会在他们家歇脚,就是这个原因。” “一开始大叔不愿意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村子里的人也把我撵出去好多次。可我不相信,学校定期都会体检,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病死?” “后来,还是阿旺看不过去才告诉我的,她姐姐是被神选中的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 在来龙背山的路上,大家就说到过落花洞女,和湘西赶尸以及蛊毒,合成湘西三邪。 可这落花洞女到底是什么,当时并没有说清楚。 我忍不住问道:“落花洞女是什么?” “你不要问了,我答应过他们保守秘密的。”光哥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如果我说出去,他们就不会同意我再来龙背山了。” 这是他的伤心事,而且他也解释清楚自己来龙背山的目的,我也不好再多问了。 “你以前来,没遇到或者听说过野人?” “没有,以前他们只是对我说山上危险,没有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我也只是在这附近转一转,并没有往深处走。” 光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我们问道:“那你们呢,你们来龙背山的目的是什么?” 阿木说:“我是个程序员,刚结束一个项目,好不容易放年假想出来走走,在论坛上看了一圈,就龙背山这个计划在时间上正合适。” 见阿木都解释了,紫叶也开口说了自己的目的。 “我之前说过了,我是一个摄影师,喜欢拍摄最原始的山野风光,常年就在各种深山老林里面跑,龙背山只是其中一个摄影地点而已。” 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没说了,他们三都把目光投向我。 “那你呢,云风?听你说,你的家在云市,距离湘西可有一段距离,跑这么远过来是为什么?” 我挠了挠头:“我生活上出了一点变故,想找个人少的地方静一静,无意中在网上看到湘西这块的介绍,感觉挺好的就过来了。” 不是我想说谎,而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僵王墓的事情说出去。 不管他们是不是普通人,牵扯上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阿木的思想似乎最为单纯,他听完后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怀疑。 光哥和紫叶盯着我看了几眼,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做过对大家不利的事情。 “今晚我们谁也别睡了,天一亮就带小晚去医院,”隔了一会,紫叶提议,“至于医药费,我们几个平摊吧?” “我出大头!”光哥毫不犹豫的说,“我是领队,这件事我责任最大,希望不会给小晚留下什么后遗症。” 说完,他看了一眼小晚,叹了一口气。 又简单的聊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我们四人默默的收拾着各自的行李,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气氛很压抑。 好在后半夜没在发生什么,几个小时以后,窗外东方的天空终于冒了白。 小晚始终没有醒来,非但没有好转,还发起了低烧。 咚咚咚! 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不用看我们都知道,肯定是阿旺爹来催我们了。 寨子里本来就不欢迎外人,再加上我们把野人也引下山,多少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他肯定希望我们早点离开。 我起身开了门,果然是阿旺爹站在门口。 “大叔,你放心,我们这就走。” “我让阿旺送你们出寨子。” 我们收拾好东西,光哥坚持要背小晚,他和小晚的背包由我和阿木拿着。 在阿旺的护送下,我们走出寨子。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山中薄雾弥漫,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 “光哥,以后别再来了!”站在寨子口,阿旺叹了一口气,对着光哥叮嘱道,“我阿爹还好说,他本身是从外面来的,寨子里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因为我婆婆是长老,他才能当族长,寨子里不满他的人很多,你继续这样,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光哥的脸上满是歉意,“阿旺,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跟我到外面去,我就再也不来了。你姐姐生前最挂念的人就是你,我希望能踢她照顾好你。” “你还这么年轻,应该去外面的世界闯荡,而不是窝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大山里面。” “外面的世界?”阿旺望了一眼远处,眼神闪过一丝向往,最后摇了摇头,“我想好了,我不会出去的,光哥,你别再劝了!” “我姐姐她,她已经不在了......不管你来多少次,她也回不来了。你走吧,真的别再来了。” 光哥背着小晚,头压的很低,最后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阿旺,谢谢你们这几天的帮助。”跟阿旺打了招呼,我们跟上了光哥。 阿旺一直站在寨子口看着我们离开,直到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还能看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应该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吧,可惜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办法离开。 作为同龄人我替他惋惜,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多嘴。 在山路上艰难的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三个男人轮流背着小晚,终于到了大路上面。 这里终于有手机信号了,光哥联系上了送我们进山的面包车司机。 一个小时以后,面包车到了,我们把小晚送进镇医院。 医生做完检查后说小晚的脑部可能撞伤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建议转去大医院。 简单的商量后大家一致同意,由医院的救护车把小晚送到县里,如果县里也不行,就再转到市医院去,反正要把小晚治好。 上车的时候,我站在外面没动。 “对不起,各位,我放发现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山里了,得回去找一下。” 第101章 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你要回去?”车上的三人都是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山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更何况,还有野人出没,你一个人很容易出事!”光哥皱着眉,语气很重,“到底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面对三个驴友的目光,我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比命重要的东西。” 不找到僵王墓,不拿里面的镇尸币,我还真就没命了。 我已经没有了魂魄,全靠尸菌或者水怪精华才勉强没有死,都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活着,要是再被蛊虫蛀空身体,我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存着一些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但我还是想劝你再考虑考虑。”光哥神情郑重。 “说白了,我们也是出来旅游的,虽然和普通的旅游方式不一样,但范不着玩命。听哥一句劝,放下执念,别去作死。” 阿木跟着劝道:“是啊,云风,生活上谁不会遇到点事?都会过去的,别这么想不开。” 紫叶没有说话,嘴唇抿的很紧,看我的目光有些奇怪。 “谢谢你们,真的不用劝了,我现在很冷静,想的很清楚。”我努力的对他们三个笑了笑,用手机给光哥的微信转了5000块钱。 “这个一定要收下,这是小晚的医药费。” 对他们挥挥手,我示意司机开车,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停了几分钟,他们三个隔着窗户看了我好一阵,才让司机开车。 看着救护车逐渐远去,我在原地呆立了一会,才慢慢的走出医院。 其实他们离开,我心里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虽然一个人在大山里更危险,但做起事来也不用那么束手束脚,龙背山是个什么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寻找僵王墓。 离开医院,我先去吃了个饭,然后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 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他们打来的,山里没信号,估计也是急坏了。 “妈,我没事。不是跟你们说吗,出来旅游了,山里没信号,接不到电话。”我找了风景好点的位置,给爸妈发了一张自拍照。 “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胡子拉碴,头发跟个鸟窝似的,你这是旅游吗......” “这是年轻人的旅游方式,你们别担心了......” 父母把我骂了一顿,让我赶快回家,我说我还没玩够,他们气的直接挂了电话,但隔了一会又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人在外多注意安全,玩够了早点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眼眶有点湿润,我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努力活下来! 另外有一个未接电话我还挺意外的,是荆无名打来的,对于关心我的安全,还是关心我的事情进行的什么程度,我更倾向于后者。 冷笑了一下,我没有给他回电话。 接着我找了一个小茶馆,点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抱着背包眯了两个小时。 昨晚一整天我几乎都没有休息,下午还得进山,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去应付。 休息好以后,我找了一家农具店,买了一把砍柴刀,又去超市里买了些巧克力和牛肉干这种高热量的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我找到那个面包车司机,出钱让他把我送到杜家寨外面的山下。 “不明白你们城里人咋想的,你的同伴都走了,咋还要一个人去山里?我可听说山上前天下雨了,那路滑的很,你还没吃够苦头......” 师傅絮絮叨叨了一阵,见我不听也就闭嘴了。 下车后,我留了他的电话,说好离开的时候他再来接我。 有钱挣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难以理解我的行为,摇摇头以后就开车离开。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在树林间洒下一地的碎金。 我的计划是在天黑以前到达那所小木屋,现在出发,到龙背山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晚上在那所小木屋过夜,相对来说更加安全。 到了明天,先去那个山洞看看,如果那里是僵王墓的入口最好,如果不是就继续找。 反正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我还有足够的时间。 背着沉甸甸的背包,我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耳边只有风声和鸟叫虫鸣,眼中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苍翠山林。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前面的路似乎永无止尽。 翻过这座山,我绕开了杜家寨,直接来到龙背山脚下。 沿着光哥留下的记号,我顺利的上山,找到了小木屋。 小木屋很安静,因为长时间经历风吹雨打,木板已经发黑,甚至有青苔从地面延伸到墙壁上,远远看去,这所小房子似乎已经与大山生长到了一起。 “大姐,你在吗?”我走过去,敲了敲破旧的房门。 隔了两三分钟,木门打开,中年妇女沧桑的脸露了出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一脸的诧异。 “我来山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晚上想在你这里借宿,行吗?”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阵,看了一眼即将黑下的天色,把门拉开:“进来吧,但你要是想劝我放弃我的男人,那不可能。” “当然,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多说的。” 进门关上房门,我放下背包,坐在炉火边上休息。 妇女给我烧了一锅热水,但没有煮肉,自己随意吃了一点野果,就进里屋去了。 她人不错,就是长时间与世隔绝,不善与人沟通,再加上性格有一点偏执,给人的感觉不像好人。 其实她挺善心的,不然上一次也不会收留我们。 就着热水吃了干粮,我就打开睡袋躺下休息。 半夜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咀嚼声,虽然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想到男人蚕食着自己身体的画面,还是止不住的打寒战。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收拾好东西,我给妇女放了些巧克力和牛肉干。 “大姐,今晚说不定我还会再来麻烦你。” “你,你,算了......”妇女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第102章 掉落的骷髅头 说实话,上次离开的时候,我从没想到我会再来小木屋,跟没想到还会把这里当成临时的据点。 现在情况有变,山里出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与之比起来小木屋反而更安全了。 而且住在这里能遮风避雨,比在野外搭帐篷舒服太多了。 “谢谢大姐!” 我对妇女笑了笑,背上背包,推门准备离开。 沿着光哥留下的记号,我爬上山顶,很快就找到了小晚摔跤的那片山坡。 一天过后,滑到的痕迹被野草覆盖,看不到了。 我找了好一阵才确定位置,拿出安全绳,一端绑在树上,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用与之前相同的方法下了山坡。 找到我自己在树干上做的记号,没有费什么功夫,我就重新站在了山洞前面。 我先找了一个石块扔到里面试探了一下。 石子叮叮咚咚的落在地上,除了轻微的回声,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等了几分钟,没有出现异常情况,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一次性质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两边的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充斥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我特意照了照脚下,在我的前面没有别的脚印,说明最近一段时间,在我来之前还没有人进来过。 本来我还担心猴子比我先进山洞,现在看来他没那么好运,说不定已经落在野人的手里了。 幽深曲折的山洞里,回响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边走边打量,发现洞里不像是有什么机关布置的样子,形状是葫芦形,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大。 大约前进了十来分钟,一条岔路出现在我的面前。 手电光照过去,两边都是一样幽深黑暗,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洞口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 “选哪边呢?” 犹豫了一下,我选择了左边。 这边要是走不通,我再退回来走右边,反正洞里每个地方我都得找一找,万一走了狗屎运,找到通往僵王墓的暗道呢? 走进左边山洞,空间在逐渐的增大,洞中一直都有一股几乎细不可察的微风,说明这个洞不是死洞。 咔嚓! 大约五分钟,我踩到了一个很脆的东西。 “什么?” 后退一步,我把手电照过去,一只灰白色的骷髅手出现在冷白的光线下。 骷髅? 我吓了一跳,手电上移,看到了一个靠墙而坐骷髅,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几乎要风化了。 骷髅的胸膛上,还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 “洞里死过人?”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把手电照向山洞的更深处。 山洞蜿蜒曲折,前面是拐歪处,光线落在的洞壁上,看不到更里面的情况。 我又把视线收回来,打量了一阵骷髅,身体都成这个样子了,应该死了很久,没什么可怕的。 “有怪莫怪,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手。” 双手合十,对着骷髅拜了一下,我抬腿绕开,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 大概走了几百米,我突然听到后面隐隐传来咔嚓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又像是骷髅骨头的断裂声。 “怎么回事?” 我马上停下来,仔细的听着后面的动静。 不过那声响只出现了一次,洞里没了我的脚步声,现在寂静一片。 进入山洞后,我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不可能听错。 想了想,我还是不太放心,决定回去看看。 这声音来自我的后面,万一是什么东西偷偷的跟着我,我却不自知,那就太可怕了! 距离并不长,我关掉手电,摸着凹凸不平的冰冷洞壁,轻手轻脚的往回走。 感觉差不多快到了,我停下来,借着洞壁的掩护,小心的朝那里打量。 洞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开手电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等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便打开手电朝那边走去。 手电光还没照到骷髅,地面上却出现了另一个东西。 骷髅头! 我猛的一惊,把手电光快速移到骷髅上面,骷髅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但头却没有了。 骷髅的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 我刚才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很小心,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碰到它的头,而且骷髅头是在我走了几百米以后才掉落的,这说明什么? 骷髅头静静的躺在地面上,正对着我,两个空洞的眼眶如同在盯着我看一样。 一股寒意将我包围,我僵在原地,与骷髅头对视了几秒。 骷髅再没有任何的异常,看不出什么问题,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还是决定继续走向山洞深处。 找不到僵王墓,横竖是个死,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趴在我肩膀上吹凉气一样。 隐隐约约的,山洞里好像还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停下来仔细去听,那脚步声又消失了,转头去看,也什么都没发现。 到最后,我也搞不清那是我脚步声的回声,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先把这条路走到底再说。 我加快脚步,没走过久,前面又出现一条岔路。 两条路一模一样,难道说我又回来了? 又遇到了鬼打墙? 后背冒出冷汗,我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最后确定不是鬼打墙,这是一条新的岔路,因为地上没有我的脚印。 松了一口气,这次我选择了右边。 只是心里又多了一道疑惑,为什么山洞里要做这么多岔路? 洞壁上一直都有人工凿刻的痕迹,这说明整个山洞都是人为凿出的,做这么多岔路的目的是为什么? 防备外面的人? 洞里有什么东西,以至于这些人能费这么大的功夫,凿刻出一条线路复杂的山洞? 我忽然觉得这里面有僵王墓入口的可能性不大了,僵王墓的工匠为了不陪葬,的确提前给自己留了一条出口,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在有限的时间里,不可能做出地势这么复杂的山洞。 而且,把逃生的路线做的这么复杂,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难道真如猴子所说,这是一个土匪的藏宝洞? 第103章 身后有人 如果是藏宝洞,就能解释这个山洞路线复杂的原因了。 把财宝藏在这里,必然是不希望被外人找到,线路肯定是越复杂越好。 但这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万一这山洞是修墓的工匠为了隐藏墓穴的入口,后来又新修的呢? 况且,我已经进了山洞深处,不看个究竟,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继续往前走,前面的空间逐渐宽敞起来,我没有遇到诡异的事情,但又碰见了几具骷髅。 这些骷髅无一例外身上都插着利器,或躺或坐,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从它们的动作可以看出,当年的斗争是多么激烈。 甚至有的骷髅是一同死去,手里的刀捅在彼此的身上。 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争夺什么而死的,渐渐的我也好奇了起来,这洞里真有财宝? 这要搁在以前,发现这么一个可能会让人发财的地方,我得高兴坏了。 但现在,说实话我现在对钱财这种东西的渴望已经很淡了,最想的还是找到活命的办法。 摇了摇头,我苦笑了一下。 前面没有出现新的岔路,豁然开朗起来,这个空间大概有二三十平米,没有别的出路,说明我已经来到山洞的尽头。 两具骷髅趴在地上,快要风化了的衣服贴在干瘪的身上,头部微微抬起,一只灰白的手伸向前方。 在它们前面半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破烂的木箱。 木箱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似乎藏着某个极为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这些人临死,都要挣扎着跑过去想要得到。 难道木箱里面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宝藏? 打着手电,把洞内的情况全都扫了一遍,除了那两具骷髅和木箱,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包裹之类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积满了灰尘,洞中充斥着一股浑浊发霉的味道,仿佛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来过了。 确定洞中没有危险,我绕开那两具骷髅,来到木箱旁边。 年头太久,木箱上的锁形同虚设,轻轻一拽就掉了。 我推开木箱的盖子,把手电照进去,只看第一眼就愣住了。 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箱子,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抢夺? 难道说,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找财宝的,无所谓。 合上箱子,我又去翻动那一堆破烂的包裹。 通过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山洞是藏宝洞无疑了,位置这么隐蔽,这些来找宝藏的人必然在龙背山找了很久,说不定会有僵王墓的线索。 知道希望渺茫,我也就是试着找找。 解开两个满布灰尘,破烂的不成样子的包裹,里面是一些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 单另外几个包裹里的东西不太一样,黑色的,手一碰就成碎末了,我看了好半天才看出来这是放久了的干粮。 我哑然失笑,看来这些人也是做好了长期的打算,连衣服干粮都带了。 包裹里找不线索,我站起来拍了拍手,重新打着手电在洞壁上摸索,一圈转下来,并没有找到暗道一类的空间。 这个山洞里一无所获,我刚想转身去别的地方看看,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紧接着,一双发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别动!”阴沉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贴在脖子上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的主人我认得,正是昨晚跳窗逃走的猴子。 麻蛋,他竟然没被野人给抓了! 我身子僵了僵:“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猴子阴冷一笑,“上山那天我就看到你拿手机在看什么地图,当时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是上来找宝藏的,发现这个山洞以后,我也看到了你偷偷留下记号。” “现在又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外表挺老实的,心计这么深,这些宝藏你一个人吞的下吗?” “我不是来找宝藏的。”借着黑暗的掩护,我的一只手慢慢的摸向别在腰间的砍柴刀。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我昨晚跑出来,可是一直在洞口守着,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猴子的语气里透着得意。 “知道我为什么没先进洞吗?” “为什么?”我表面不动声色,手已经握紧了砍柴刀。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洞里有什么机关布置,拿给你我试路呢!我可是一直跟在你后面,想不到你还挺警觉的,差一点就被你发现了。” 原来那个骷髅头是他碰在地上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也是他的。 “你现在知道了,洞里并没有机关,可以让我走了吗?”我有一丝丝懊悔,当时怎么不多往后走走,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他了,好过现在这样被动。 “走,把那个木箱子给我打开。” “那个箱子我看过了,是空的。” “少啰嗦,走!” 猴子把匕首往我的脖子上紧了紧,我的动作稍稍大一点,锋利的刀刃就会划破我的皮肤。 砍柴刀比较笨重,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他割破我的喉咙之前反击,我是不会贸然动手的,只能在他的劫持下走到木箱旁边,用脚踢开了盖子。 “什么都没有?”看着空荡荡的箱子,猴子十分的惊愕。 “我早就说过了,在我们之前应该就有人来过,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不可能,是不是你拿走的?交出来!”猴子凶神恶煞的揪住了我的衣领,匕首紧紧的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来的时候,箱子里就没有东西!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我提高音调,瞪大眼睛和他对视,手用力抓住砍柴刀。 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跟他拼命! 猴子盯着我看了几秒,发现我确实不像说谎,眼珠转动。 “老子来了好几次才找到藏宝洞的位置,绝对不能空手而归!我还就不信了,当年土匪抢了那么多财宝,前面的人就能一个不漏的带出去?” 说完,他踢了一下我的小腿:“走,去别的洞看看,今儿要是找不到财宝,就拿你的命来抵!” 第104章 一声叹息 我吞了一口唾沫,忍着心中的怒火:“这样在山洞里没法走!” “少废话,走!”猴子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开我,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把刀拿开,我就不可能再听他的使唤。 “我来龙背山真不是为了找藏宝洞,我也不可能和你抢所谓的财宝,这一点我可以发誓!”我边走边说。 “你当我十几岁的小姑娘,发个誓我就信你了?”猴子跟在我的身边挪动脚步,一直谨慎的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没找到财宝,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财宝我可以帮找,并且找打以后全归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出了山洞我们各走各的,谁也不要干扰谁。” 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这个比较大的山洞,进入狭窄的通道当中。 通道并不足以让两个人并排行走,即使我把登山包背在前面,猴子也必须紧跟在我身后,才能保证匕首不离开我的脖子,十分的别扭。 “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世上有对钱财不动心的人?你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来龙背山,不是为了找宝藏,你来干啥?” “我有我的目的,但绝对不是为了钱!”为了避免猴子逼问我僵王墓的事情,我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我有一个问题,你和小晚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本来我用不着杀她的,可这小贱人跟老子摆谱,摸一下都不行。要不是她想来打我,我怎么会把她推下山?” 猴子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脸,但通过他阴狠的语气,完全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表情。 “不过,这反到给了我一个惊喜,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找到藏宝洞?这是天助我也,老天爷看到我猴爷落魄,知道该照顾照顾我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充满了恶寒,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因为占便宜不成,就可以动手杀人。 “所以,你怕我们找到小晚,知道真相后报警?” “废话!在你和紫叶大美人滚下山以后,我借口去找你们,避开了那个死光头和程序员,提前找到了小晚,可没成想你和紫叶给碰上了!” “晚上在吊脚楼,趁你们都出了屋子,我终于又找到机会动手,可是又被你们撞破,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啊?” 猴子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抹了我的脖子。 我不说话了,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杀小晚的原因,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等找到宝藏以后,他会毫不犹豫的朝我下手,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想到办法自救。 保持着这种别扭的姿势,在山洞中龟速的行走,说了这么多,可能才前行了几百米远,照这种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宝藏。 猴子明显有些心急了,我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但他不敢放开匕首。 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终于回到了第二个岔路口。 进入左边的通道,又用了不短的时间,我们又来到一个宽阔的山洞里面。 面积和之前差不多大小,不过这个山洞了只有几具骷髅,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那些死人身上搜一搜!” 猴子推了我一下,我蹲下身在骷髅一碰就碎的衣服里翻找了一番,除了一堆碎屑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猴子满脸的难以置信,一直拿着匕首紧紧盯着我,我的每个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自然知道我没有私藏。 “怎么可能?洞里这么多死人,明显是在抢东西,难不成真被人提前拿走了?” 我没有说话,沉他思考的功夫,又悄悄把手放在了砍柴刀上面,寻找反击的机会。 咕噜噜! 安静的洞中,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什么?”猴子一下子警觉起来,把匕首紧贴在我的脖子上,戒备的看向四周。 咕噜噜,又是一声响。 像是石头滚落,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最后一个东西轻轻的碰到我的脚尖,同时滚落声也戛然而止。 我把手电照向脚下,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形状奇特的石头。 “山洞里又没有风,石头怎么会自己滚动?”我疑惑的把手电照向那堆碎石,那里躺着一个具骷髅,歪着头正好面对着我。 “什么东西?”猴子偏头看了一下我的脚边,眼睛猛的一亮,“这是块玉石!” 他捡起那块灰白色的石头,打开戴在头上的头灯,仔细打量这块石头,表情里充满了惊喜和贪婪。 我这才注意到,那块石头的缝隙当中露出翠绿的一角,在冷白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好像是有一块玉石被包裹在石头里面。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一点不剩下?你,帮我把石头掰开!” 猴子把玉石递过来,我只得松开柴刀,拿过石头用力掰了掰。 石头的边缘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有比较缝隙,我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一滴血液渗进了缝隙当中。 唉...... 就在这时,山洞之中,隐隐约约响起一声沙哑的叹息。 “谁?”猴子被吓了一跳,一把从我手里抓过玉石,不安的看向四周。 我和猴子都听见了这道声音,说明绝对不是听错了。 但山洞里并没有其他人,这是我们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过了,那这声叹息来自哪里? 不会是那具骷髅吧? 心中一紧,我把手电慢慢朝碎石上照过去,脑子顿时就炸了! 骷髅不见了!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脊背。 “谁啊,别吓唬人啊,我看见你了!”猴子四下张望,头灯的光线在怪石嶙峋的洞壁上慌乱的扫过,每个阴暗的角落仿佛都藏着鬼影。 “呵呵呵......” 冷笑声在山洞中响起,带着戏谑还有寒意,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让人头皮发凉。 “别给你爷爷装神弄鬼的!”猴子终于把匕首从我脖子上移开,朝四周虚张声势的挥舞,“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 但他的后半句却噎在了喉咙,惊恐的瞪大眼睛盯着我的身后,双腿开始发颤。 第105章 骷髅人 我的身后有什么? 来不及回头,我的全身就被一股彻骨的寒冷包围,就好像被一条冷血的蟒蛇缠绕住了身体。 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咔,咔,咔......怪异的响动出现在我的身后,像是骨头在一下一下的缓缓碰撞。 想起那具不见了的骷髅,我多少猜到了出现在我身后的是什么。 呼吸发紧,我强忍着发麻的头皮,小心翼翼的拉开背包的拉链,把手伸进去寻找杀猪刀。 咔,咔,咔...... 一卡一顿的骨头摩擦声还在继续,每响一下我的心脏都跟着收缩一寸。 但在我还没有找到杀猪刀的时候,一只冰凉彻骨的白骨手掌按在了我的肩头,我的手顿时一僵,不敢乱动了。 “妈呀,鬼啊!” 也不知道骷髅做了什么,猴子瞳孔收缩,惊恐到了极点,突然大叫一声慌乱的朝洞口跑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摸出杀猪刀,胡乱的朝身后挥了挥,也不管有没有砍中什么,转身就跑向洞口。 咔咔咔,骨头摩擦声急促起来,身后传来怪异的脚步声,骷髅追来了! 我跟在猴子的后面,拼命的在狭窄的山洞里奔跑着。 山洞里回荡着我们的杂乱的脚步声,骨头摩擦声一直没有消失过,拐弯的时候,我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具灰白的骷髅歪扭的站在阴森的山洞中,机械的挪动着手脚,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朝我们追来。 真的是骷髅! 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时候我心中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快点离开。 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再加上山洞狭窄,蜿蜒曲折,我和猴子的速度受限。 后面的骷髅看着手脚不灵活,实际上速度不慢,和我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进了。 猴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脱下背包扔在一边,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 “快啊!”但是我的背包里有人皮地图,这个不能丢,只能咬牙背着。 骷髅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眼看着自己即将被它追上,拐过一个弯,我惊喜的发现旁边的弯道上有一个隐蔽的通道。 当下我就闪身钻了进去,这才发现并不是通道,而是洞壁的凹陷处,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躲在里面。 关掉手电,蹲下身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咔咔咔...... 骷髅没有发现我,跌跌撞撞的从旁边跑过。 听着动静逐渐远去,我才松了一口气,从凹陷处钻了出来,背着包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我不敢开手电,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就怕又引来骷髅。 山洞里漆黑一片,不辨方向,我一手拿着杀猪刀,一手在冰冷的洞壁上摸索,顺着洞壁谨慎的朝前移动。 我的浑身都被汗水打湿,衣服冰冷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唯一让我安心的是,没有再听见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声,以及猴子的脚步声,他们应该离我很远了。 就这样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感觉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谁?” 黑暗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先是一惊,忽然反应过来是猴子的声音。 “是我。” 猴子手里有刀,为了避免被误伤,我低声回答。 “骷髅,没跟着你?”猴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打开手电,发现猴子就在通道旁边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藏着,双手抱着匕首,脸色发白,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我也不知道,没听到声音。” 没有再理会他,我快步朝前跑去,这个人和骷髅一样危险,不能和他呆在一起。 “等等我。” 猴子从角落里钻出,追了上来。 我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拐过几个弯,希望借此把他甩掉。 但这个人应该没有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情,怕是吓破了胆子,不敢再一个人呆在山洞里,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背着登山跑,速度实在是没办法再快起来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没办法对我下黑手,先跑出山洞再说。 一直跑出了所有岔路口,骷髅都没有再出现。 “太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望着前面唯一的出洞口,猴子眼中燃起了希望。 岔路口空间宽阔一些,猴子没有背包,稍一加速就超过了我,钻进出洞口中,把我甩在了后面。 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如果这个时候骷髅头再追过来,他就可以利用我当挡箭牌。 但路只有一条,我没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只能咬着牙冲进洞口。 咔咔咔,才跑了没几步,那该死的骨头摩擦声再次响起。 竟然又追上来了! 我心中一沉,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在狭窄蜿蜒的山洞里往前奔跑。 但骷髅速度更快,骨头摩擦声越来越近,还有几米的距离,它就要追上我们了。 前方隐隐出现灰白的亮光,出口就快到了,这个紧要的关头,千万不能被骷髅追上! 看到希望,我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牙齿都快咬碎了,死命的朝前跑去。 这个时候,猴子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寒光。 他有意放慢速度,等到我接近的时候,突然转身对我猛的推了一把。 我正处于冲刺阶段,难以刹住脚步,被他这么一推顿时不受控制的朝后摔去。 嘭! 我重重倒在通道中,后背虽然有背包垫着,并不怎么痛,但经这么一耽误,骷髅已经追上了我。 骷髅歪着脑袋,一只竹竿一样的灰白腿骨扭曲着抬起来,似乎要踏在我的身上。 “拼了!” 杀猪刀一直被我紧紧握在手里,即使摔倒也没脱手,我也顾不得爬起来,直接挥刀朝骷髅的腿砍去。 但让我意外的是,骷髅直接从我身上跳过,歪斜着身体径直朝猴子追去,看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愣愣的呆在原地,隔了两秒我才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骷髅为什么放过我,而去追猴子? 思索片刻,我猛的想起来,那块玉石! 之前骷髅一直很正常,是在猴子拿了玉石才苏醒过来的,那块玉石应该是它的东西! 第106章 逃过一劫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顿时放松下来,只要我不拿山洞里的东西,骷髅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至于猴子,不管骷髅会对他做了什么都是他活该。 我喘了几口气,大步朝前走去,打着手电,猴子惊慌逃命的一幕落入我的眼中。 “别追我,你去找他啊!” “妈的,滚啊!” 猴子本以为我能挡住骷髅,没想到骷髅根本不管我,直接朝他追去,急的大吼大叫。 前方的亮光越来越明显,离出口已经很近了。 叮咚! 猴子朝骷髅扔出了匕首,可惜由于太过慌张仍偏了,匕首在洞壁上弹了一下就落到了地上。 骷髅跨过匕首,歪扭的身体距离他越来越近。 “滚开,滚啊!” 猴子急的快疯了,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踉踉跄跄的冲向前方的亮光,几乎是手脚并用。 近了,又近了,距离出口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猴子拼命的朝前爬去,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洞外的那一抹阳光,就被骷髅抓住了脚腕。 “不要......” 绝望的惨叫声在洞中回荡,猴子被骷髅爪和脚腕拖回了洞中。 他拼命挣扎,但骷髅那看似脆弱的白骨手却比铁钳还坚固一般,仍凭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掉。 骷髅拖着猴子,慢慢的往回走。 我停下脚步,找了个稍微宽敞的位置,侧身给骷髅让路。 骷髅走到我的身边,突然停下来,歪着的脑袋一卡一顿的朝我转过来。 它又要干什么? 心跳顿时加速,我把杀猪刀横在胸前。 灰白的骷髅头面对着我,两只空洞的眼眶仿佛饱含深意一样,在这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数秒,骷髅头突然一上一下的对我点了点。 对,就是点头,就像是人们平常打招呼一样。 一个骷髅为什么要朝我点头? 我有些懵逼,完全不知所措。 骷髅点完头,一卡一顿转回去,拖着猴子继续往前走。 “不要,不要......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猴子的身体慢慢的从我身边经过,他慌乱的挥动着双手,用求助的眼光望着我。 冷漠的看着他被骷髅拖向山洞的深处,我转身走到洞口,才回过头那边喊了一句:“想要活命,就把那块玉石还给对方!” 说完这句话,我就钻了出去,至于怎么选择那是他的事。 鼻尖闻到的是新鲜潮湿的空气,阳光有些晃眼,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翠绿的树海,好半天我才回过神。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深黑暗的山洞,我心中一片后怕。 太惊险了,差一点就把命送在里头! 可惜的是经历了这番凶险,还是没找到僵王墓的线索。 叹了口气,我离开山洞,走出一段距离,隐隐听到洞里传来猴子的惨叫声。 对这个把金钱看的比人命还重要的恶徒,我完全没有同情之心,脚步不停的离开了这片山坡。 山洞里那一番亡命奔跑,我几乎是精疲力尽,确定自己没有危险,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背靠树干大口大口的喘气。 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力气,我拿出干粮和水补充体力。 吃完东西,我抬头望了一眼被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遮挡的天空,生出一丝茫然的情绪。 忙活了这么久,连僵王墓的一点影子都没找到,几十年前江湖中出动了二十个人,都在这茫茫大山中一去不回,我单凭自己的力量又有几分胜算? 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管希望多么渺茫,我都会尽全力一搏。 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从背包里拿出人皮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柔软中带着一丝弹性,手指能清楚的感觉到一丝阴寒,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拿在手里,我还是很不习惯。 人皮地图上的线条实在太过简单,很多地方还模糊不清,研究了半天,能作为墓室入口的参考物,也就是那个缠绕在一起的双蛇标志,和远处两座连在一起的高耸大山。 叹了口气,我收起地图,点了一根烟慢慢的琢磨起来。 双蛇标志代表着什么暂时摸不着头脑,还是要先从两座高山下手,虽然已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地貌变迁,但高山总会有迹可循。 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远处,墨绿色的山脉层峦起伏,我所在的位置还不是龙背山的最高点,难以看清远处哪两座高山的最高的。 抽完这根烟,身体的疲惫劲也换过去了,我收拾好东西,朝山顶最高处爬去。 没花多少时间,我爬上了最高处,只是周围大树的繁盛枝叶遮挡视线,我干脆放下背包,爬上一颗大树,站在树干上,探头朝远处眺望。 两座连在一起的大山,高度一致,在起伏不定的山脉当中应该是比较显眼的。 我眯着眼睛把周围一圈全都仔细打望了一番,最后把目光定在高度相差最少的两座山峰上面。 几百年过去了,我也不指望那两座山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两座连在一起高度相差最少的山峰,是人皮地图上参考标志的可能性最大。 伸手比了一下方向,我从大树上滑了下来。 背上背包,找了一个正对着那两座山峰的位置,准备从山顶往下,沿着这个方向开启地毯式的搜索。 我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犹豫的人,有了主意马上就行动,至于能不能找到僵王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山坡虽然有些陡峭,但有树枝和藤蔓借力,再加上潮湿的地面已经被阳光晒干,所以走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拿着登山杖在草丛里敲敲打打,我小心翼翼的沿着山坡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位置。 沙沙沙! 正当我聚精会神寻找墓室入口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当中传来一阵响动,由远及近,像是什么活物正朝我接近。 “什么东西?”我立刻停下脚步,轻手轻脚的藏进了一片灌木从当中,隔着枝叶的缝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片树叶摇晃,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在里面移动。 第107章 残破石碑 谁? 我屏神静气,看着黑色身影走出那片树林,露出了真身,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人影个子很高,足有两米多,浑身上下以及头部都长满了脏乱的黑毛,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 野人?! 怎么这个时候碰上了野人? 我有些头痛,把砍菜刀取下来握在手里。 身高和力量上的差距,决定了我和他正面搏斗并不占优势,但愿野人只是从这边路过,并没有发现我。 野人走出树林后,转动毛茸茸的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抬起腿缓缓的朝我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钝而笨拙,手脚好像不灵活似的,但仍带给我很大的压力。 我把头埋低,用余光注意着野人的动作,全身紧绷,杀猪刀握的紧紧的。 如果野人发现我,我会毫不犹豫朝他的小腿砍去,力量上无法抗衡,就先让他失去行动力,至少我跑的时候他追不上我。 当然,最好他只是路过,谁也不范谁。 野人迈着笨拙的步子,大步朝这边走来,毛茸茸的大脚踩断枯枝,发出擦咔的断裂声。 随着他的接近,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飘散过来,很难描述,就像是许多腐烂的肉混合在一起发酵,产生的味道,总之非常的刺鼻。 阿嚏! 我用左右捂住了鼻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野人顿时停住脚步,毛茸茸的脑袋转动,绿色的大眼睛盯了过来。 心跳骤然加速,我握着杀猪刀的手已经冒起了青筋。 “啊啊!” 野人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应该是看见我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缓缓的从灌木从中直起身子,抬头与野人对视。 野人的眼睛和人类的很像,只是瞳孔和眼白都是绿色的。 “啊啊啊!”看见我,野人又张嘴叫了两声,伸出粗壮的手臂对我比划两下。 呜噜呜噜的,我根本听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惊讶。 没想到我会去而复返? “啊啊!”野人见我站在原地不动,突然迈步朝我走来。 “你想干什么?” 我把砍柴刀横在胸前,后退了两步。 野人不断的对我挥舞手臂,看起来很暴躁很危险。 我不停后退,后背很快就碰到了山壁,没有退路了。 野人步步紧逼,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追到我的身前,嘴里呜呜叫着,长满脏乱杂毛的粗壮双手朝我抓来,那股臭味越来越浓烈。 巨大的影子笼罩着我,这股难闻的恶臭几乎要把我熏的晕了过去,我憋住一口气,飞快的矮下身,挥动手里的柴刀猛的朝野人的双腿砍去。 噗! 野人动作迟钝,刀子砍进肉里,渗出一团绿色的液体。 血液是绿色的? 到底是什么怪物? “啊啊啊!”野人痛苦的大吼起来,收回手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我趁机朝一边打了个滚,脱离了野人的攻击范围,然后飞快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跑去。 “啊啊啊!” 野人愤怒的吼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他追来了! 我在树林里飞奔,借着体型的优势,专找树林比较密的地方。 野人身形高大壮硕,想要通过这种密林没那么容易,渐渐的他被我甩远了,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放慢速度,朝身后看了一眼。 确定野人没有追来,我才停下来,靠在一颗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虽然逃过野人的追击,但我的计划也因此被打乱,野人应该会在那附近搜索,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暂时是不可能的。 等到气息完全平息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我抬头打量四周。 四面八方几乎一个样,全是茂密的树林,这些树干上也没有记号,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跑到了龙背山的什么位置。 休息片刻,我重新找到一棵比较结实高大的大树,放下背包爬了上去,站在距离地面三四米的树干上,我眯着远景眺望远方。 隔着枝叶的缝隙,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线,我的眼睛猛然睁大。 从我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到两座连在一起的山峰,高度是完全一样的。 难道说,这才是标志的正确位置? 我的心猛然跳了起来,难以置信这是真的。 千辛万苦找不到,无心插柳倒成荫! 心情激动,我从大树上滑下来,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已经找到了山峰对应的正确方向,也就是说,僵王墓的入口就在这附近。 辛苦了这么久,几次死里逃生,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 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我重新背上背包,拿着砍柴刀在这附近仔细的搜寻起来。 用砍柴刀别开灌木从和荒草,我几乎是一寸一寸的仔细搜寻,不放过地面任何一个细节。 咚! 砍柴刀扎进前面一片灌木丛中发,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石头? 愣了一下,我心中一动,连忙用砍柴刀砍上面的灌木,地面的情况清楚的展露出来。 一块黑色的石头埋在泥土之中,只露出一只长了青苔的边角。 这块石头边缘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我用砍柴刀刨开周边的泥土,把石头整个挖了出来。 一块残破是黑色石碑,正面纂刻着我看不懂的古文字,两侧各雕刻着一条蛇,在石碑的顶端纠缠在一起。 这不就是人皮地图里面的双蛇标志吗? 找对地方了! 我的心被巨大的惊喜充斥着,盯着石碑看了半天,喉头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特么的,不容易啊,终于找到了!” 内心的被巨大的惊喜充满,坐在石碑旁边,我喘了一口气,颤抖着把手伸进衣兜里,去摸烟和打火机,却意外的摸到另一个东西。 形状奇特,表面粗糙不平,好像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衣兜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 带着疑惑,我把石头拿了出来放在眼前,顿时呆住了! 第108章 意外面孔 这块石头呈灰白色,缝隙中透出一点翠绿,正是猴子从山洞里拿到的玉石。 猴子不是被骷髅带进山洞深处了吗,为什么玉石会出现在我的衣兜里? 难道是他被骷髅拖着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故意放在我衣服里的? 不对啊,当时他两只手都在外面,没有伸进衣兜里,我看的很清楚,而且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我的身体。 这块玉石,根本不可能是他放的。 我皱起眉头,打量着手中的玉石。 总,总不能是骷髅干的吧? 当时它在我身旁停下,还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点头,好像认识我一样。 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也没有看到它动手啊! 况且,骷髅追着猴子就是为了拿回玉石,又怎么可能把玉石给我呢? 想来想去也不明白,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入僵王墓,这块石头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拉开背包,想要把玉石放进去,刚动手又停住了。 玉石放在我的身上,会不会把骷髅给引来? 犹豫了一阵,我觉得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不要拿,用柴刀在一旁的地上刨了一个坑,把玉石给埋进去,然后在旁边的树上做了记号。 从僵王墓出来,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再把玉石扔回山洞里面去。 做完这些,我也没有抽烟的心情了,开始在这附近寻找墓室的入口。 人皮地图上显示,墓口就在双蛇标志的正北面,用指南针辨别了方向,我顺着北面一点一点的找下去。 走了大约一百米,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从后面,靠近山壁的位置,脚下的地面变得不太一样,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而且寸草不生。 只不过被落叶盖满,远远看去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这下面就是入口? 我心中一喜,连忙放下背包,拿出事先买好的多更能铲就开始挖坑。 这把铲子虽然不大,但我在户外店买东西的时候,特意跟店主说了我挖东西用,店主给我推荐的最好的一款,铲起土来毫不含糊。 越往下挖泥土的颜色就越黑,而且没有蚯蚓一类的生存在土壤里面的虫子,还有股腥臭味,给人的感觉像是泥土中了毒一样。 大约挖了一米深,多功能铲像是碰到了石头,发出当的脆响。 挖到了? 我欣喜不已,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加快速度几下就把这周围的土铲了个干净,一张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上刻着我看不懂的古文字,找对了,这绝对就是僵王墓的入口! 我忍着兴奋的心情,将多功能铲卡进石板下面的缝隙当中,费力的撬了几下,终于将石板撬了起来。 石板落在一旁,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赶忙捂住鼻子退到一边,看到一股黑气从幽深阴暗的地洞中缓缓冒出,黑气触碰到阳光,还发出呲呲的响声。 这股黑气多半有毒,周围的土壤变黑寸草不生,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这时我猛然想起,房东老宅院子的地面也是黑色的,而且一样的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僵王墓也是房东那个瘸儿子让我来找的,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关联,只不过想要弄明白具体是什么,还得拿到镇尸币后才行。 几分钟过后,黑气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我捂着口气小心的走进入口,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石梯,一直通向地面深处,只能看得见入口处的几节阶梯,剩下的隐没在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 人一靠近就能感觉到阴森的寒意,黝黑的洞口又像是一只默默张开的怪嘴,等着猎物掉入。 站在洞口看了几眼,我从背包了拿出一根荧光棒,甩亮以后朝里面扔去。 莹绿色的亮光在黑暗的通道中划过,落在一节石梯上,沉闷的声响打破了通道的寂静。 淡淡的绿光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只能照亮面前的一角,其余的地方还是幽黑一片。 等了一分钟,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这条通道是修墓工匠为自己留下的逃生出口,应该是没有机关的,我重新背上登山包,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入口旁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密集的枝叶正好遮住了这边的情况,是天然的屏障,就算从附近走过不靠的太近也难以发现。 深吸一口,我打开手电,准备进入暗道。 沙沙沙,沙沙沙......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树叶晃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沉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会是谁?”我立刻警惕起来,蹲下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浑身黑毛的野人扒开树枝,一瘸一拐的快步朝我这边奔来。 该死!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 我头大如斗,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不过,看了一眼狭窄的洞口,再一看野人高大魁梧的身形,我就不着急了,野人是进不了暗道的。 想清楚这一点,我也不怕惊动野人了,直接站起来抬腿走进通道。 双脚刚一进入,就感觉一股寒气袭来,令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野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敢犹豫,马上朝下走去。 然而,才走下几个阶梯,野人的脚步声就出现在后方,紧接着我感觉身后一紧,背包被抓住了。 回头一看,野人正趴在暗道入口,用他粗壮的手臂抓着我的背包,想要把我拉出去。 绿色发亮的眼睛迫切的盯着我,仿佛恨不得马上就报我砍他一刀之仇。 “阴魂不散!大不了背包我不要了!” 暗道狭窄,我根本没有办法转身挥刀,正准备解下背包,忽然听到野人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 抬起头,暗道上方多了一个意外的面孔。 阿旺爹拿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刀刃上沾着绿色的血液,野人摔倒在一旁,手臂似乎受伤了。 “快往里走!”阿旺爹钻进暗道,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没有时间多想,我加快脚步快速的朝下暗道深处跑去。 第109章 墓中壁画 跑出一段距离,我感觉安全了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暗道入口只剩一点亮光,野人愤怒的咆哮声传了进来。 阿旺爹背靠着暗道的墙壁,喘着粗气。 “大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总感觉他的出现太过巧合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哪里?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野人,顺手帮了你一把!”阿旺爹瞪了我一眼,语气很不好,“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又回山上来了?” “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山上,回来找一下。”我用同样的说辞敷衍过去,转而问道:“大叔,你常年在山上打猎,知道这个暗道是做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阿旺爹左右张望,好像很惊奇的样子,“这个洞不是你发现的吗,我还想问你呢?” 暗道里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一块石碑,好奇就打开看看,也没想到这里有一条地道,碰巧这个时候野人过来了,我只好进来躲躲。” 挖出来的泥土就堆在暗道外面,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点敷衍不过去,只是我这个借口经不起推敲。 好在阿旺爹没有多问,只是埋怨的嘟囔了一句:“都告诉你们这些外地人不要上山,偏不听,现在被野人堵在这里,我看你怎么出去!” “野人总会走的,等他离开我们就出去。” 僵王墓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大叔是好人,进去以后遇到危险不就连累他了吗? 如果他是坏人,说不定会像猴子一样,因为墓中的东西和我动手,更不能让他进去了。 所以,我打算等野人走了以后,跟阿旺爹一起出去,让他以为我已经离开了,然后再偷偷的回来。 但是等了几分钟,野人的咆哮声还在入口处回荡,好像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杠上似的。 “野人被我砍伤了,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算了,往里面走走,看有没有别的出口。”阿旺爹提议道。 “好吧。”犹豫了一下,我点点头,“要是里面有危险,我们就退回来。” “一个地洞而已,能有啥危险?”阿旺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小心一点总没错。”我打着手电往暗道深处走去,阿旺爹跟在我的后面。 暗道四四方方,墙壁上是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连转角也是九十度直角。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沉闷,就是那种好多年没有通过风的浑浊感觉,呼吸稍稍有些发紧。 下过四排阶梯,地面就变成了平底,前面是一条直线型的通道。 通道并不长,大概也就一百来米吧,我们很顺利的通过,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拿着手电打量了一圈这个空间,墙壁上雕刻着古文字和壁画,大约有小型篮球场那么大,像个小操场一样。 “还真有土匪头子留下的藏宝洞?”看着眼前的情景,阿旺爹嘀咕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手电慢慢从这个墓室当中扫过,一个人影在冷白的光线下一闪而过! 封闭的墓室里怎么可能还有人? 我吓了一跳,迅速把手电移了回去,看清楚那个人影以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那是一个人形的雕塑,虽然是用石头做的,但是体型和高度和真人差不多。 “这是什么石像,做的这么真?”带着好奇,我走到石像旁边,打着手电仔细的观察。 石像有些像秦朝的兵马俑,表面积满了灰尘,做的十分的细致,衣服的细节、脸上的神态栩栩如生,晃眼一看还以为是个真人。 “这是啥?”阿旺爹也走过来看了两眼,语气十分疑惑,“这打扮看起来也不像土匪,倒像是以前的官兵啊。”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又把手电转向别的地方。 打着手电把这整个空间都转了一圈,我发现四个角落都站着一个人形石像,除了长相不一样以外,衣服打扮都是一样的,甚至包括表情。 四个石像的表情,全都是嘴角上翘,面带微笑,但眼神中却饱含痛苦,仿佛正在遭受无尽的折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从石像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但截然相反的两种表情糅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算了,不管这个,找镇尸币要紧。 这个空间很空旷,除了四个角落的雕塑以外什么都没有,我把注意力放到墙壁上那些文字和壁画上面。 听说古墓一般都会有一个专门的空间,来介绍墓主人平生的事迹,这所墓应该也不例外。 如果我对僵王墓多一点了解,能找到镇尸币的几率就能增大了几分。 古文字我看不懂,所以就把重心放在壁画上面。 壁画一共有四副,与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塑相反,线条十分的简单抽象,我看了好一阵才勉强弄懂壁画表达的意思。 第一幅画的是怪异的葬礼,一具棺材放在土坑里面,但是盖子没有合上,棺材里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男人。而棺材的两边,各站着四个没有脸的人。 对,就是没有脸,这四个人只雕刻了脸部轮廓没有刻出五官。 难道这说的是大将军下葬的时候的场景?可好歹也是个将军,这葬礼也太简陋了吧! 而且,棺材旁边的人为什么都没有脸? 我继续往下看,第二幅画很简单,是棺材埋在墓中的场景,棺盖合上,但躺在里面的人还是画了出来,依然是第一幅画里面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意思应该是葬礼结束,这个男人被埋进了墓中。 第三幅画就有点诡异了,场景还是墓室当中,一个身穿长袍没有五官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金币一样的东西,趴在棺材旁边。 棺材里的男人张开了嘴巴,金币就在他的嘴边,长袍人似乎是想把金币放在他的嘴里。 难道那个圆形的东西就是镇尸币? 我眼睛大睁,心突突跳了起来,赶紧把手电移到第四幅画面上。 第110章 人为财死 场景和第三幅画面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直躺在棺材里面的男人坐了起来,并且睁开了眼睛,他的嘴巴半张着,隐约可见有个圆形的东西塞在里面。 看完这幅画,我的心情激动起来。 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壁画的主人公,他死后被埋葬在一座墓穴当中,口中被人放入一个圆形的金币样的东西,而后他就从棺材中坐起,并睁开双眼。 这一切似乎都说明了一点,他复活了! 僵王墓的传说中,一直都有一个能令人死而复生的东西,我本来不太相信,觉得是那些人夸大其词,从壁画看来应该是真的。 而且这个东西呈圆形金币样,很有可能就是死瘸子让我来取的镇尸币啊! 他们想要这个东西的目的很明显,肯定是想让死人复活,会是谁呢?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镇尸币如壁画中显示已经放入墓主人的口中,那他岂不是已经活了过来? 活过来以后他是去了外面的世界,还是继续留在墓中? 如果留在墓中,那他岂不是已经活了几百年?! 喉咙有些发干,我隐隐有些明白这个墓为什么叫做僵王墓了。 活了几百年的人还能算正常人吗? “这是画的啥?怎么那么像下葬?”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阿旺爹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我这才注意到,他也站在壁画前面皱着眉头打量着。 “这里,不会是个坟墓吧?”阿旺爹猜出了什么,语气有些震惊,“在山上打了这么多年猎,还不知道这下面居然藏着一个墓!” 既然他已经看了出来,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看样子是个古墓。”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人说这种年头久了的墓,都窝着不好的东西。”阿旺爹摇了摇头。 “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我哪知道?”阿旺爹不安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咱们快去找出口,别跟这里待久了。” “行。”我没有多说,点了点头。 这个空间除了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一个入口,在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通道,我打着手电照了照,两边都是一样的场景。 “走哪边?” 阿旺爹看了一阵,也没有主意,拿出一枚硬币放在食指上面,说:“抛硬币决定吧,有字那面朝左走,花的那面朝右走,你看咋样?” “可以。”我没有反对,反正走哪边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嗡的一声,硬币被阿旺爹弹了起来。 回落之时他一把接住,然后缓缓的打开右手。 硬币有花的那面,安静的躺在他长满老茧的粗糙手心当中。 “右边!”收起硬币,阿旺爹看着我。 “那走吧。” 打着手电,我们两人朝右边通道走去。 “大叔,你们寨子都不跟外面人来往,你这咋还有硬币呢?”我边走边试探的问道。 “是不怎么来往,但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是要到外面去买,身上总要有点钱才行。”阿旺爹语气平淡的解释。 “你汉语说的挺好的,要不是穿着苗族的衣服,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个苗人。” “年轻的时候,我去外面闯过几年。”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多看了阿旺爹一眼。 他在说谎! 阿旺明明说他是从外面来的,但此刻他却隐瞒了这一点,不管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得防备着。 走出通道,前面是一个十多平米的小空间,中间放置着一口石棺,角落里堆着些落满灰尘的坛坛罐罐。 这是一个墓室。 我和阿旺爹停下脚步,小心的靠近这个石棺。 手电照上去,棺材上面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做工简单,大小也是一般的尺寸,应该不是大将军的棺材,属于陪葬者的。 棺材里没有半点声音传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打量了一圈这个墓室,墙壁上没有壁画,陪葬的物品也只有角落里那些坛坛罐罐,在现在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古董,但在当时应该不属于稀罕物件。 说明这口石棺里的主人生前并不受大将军的重视,镇尸币在其身上的可能性比较小。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打开棺材看一看,毕竟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 但此刻有阿旺爹在场,我也不好动手。 “大叔,都过了这么久了,野人可能已经走了,要不咱们回到入口看看?” 阿旺爹没有动,表情古怪的看着我,说:“你不会是个盗墓贼吧?不然你咋知道这有个古墓?” “我不跟你说了嘛,我无意中发现一个石碑,好奇挖出来看看,谁知道下面有个暗道呢?”我打了个哈哈。 阿旺爹明显不相信,冷笑一声说:“我虽然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少,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没点目的谁会一趟一趟的往这深山老林跑?” “再说,哪有那么巧,这古墓的入口就碰巧被你发现了?” 很明显他一早就怀疑我了,只是一开始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没有说出来,现在知道这里的古墓以后,就不再藏着了。 既然被他发现,我也不再装傻,问:“那你想怎么样?” 阿旺爹沉默了一阵,脸色在光线阴暗的墓室里显得有些阴沉,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找到的宝贝,我们一人一半!” 果然还是为了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几百年里,无数人为了墓中的宝贝争的头破血流,甚至付出了生命。 巨大的利益前,阿旺爹动了贪恋也不奇怪。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东西,除了那个东西,其余的全都给你。”我坦诚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不希望猴子的事情在阿旺爹身上重演。 “你只要一个东西?”阿旺爹十分的诧异,语气里透着怀疑,“你大老远来这深山老林,费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一个东西?” 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语锋一转:“恐怕这个东西是墓里面最值钱的吧?” “大叔,这个东西再值钱也只有一个,其他的东西全归你,加起来的总价值肯定是超过了这一个,你觉得呢?” 阿旺爹表情摇摆不定,思索了一阵子,终于点了头:“行,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让你走不出这大山!” 第111章蛇的纹身 阿旺爹放了狠话,我敢打包票,如果我不守承诺,他绝对会动手杀人。 在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中,杀了人也不会有第三者知道,在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人的恶念会被放到最大。 他是个常年在山上打猎的老猎人,对山上的情况比谁都要熟悉,自然知道哪里掩埋尸体最为隐蔽,就算有人猜到我死在这里,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 “放心吧,我绝对说话算话!”我重重对阿旺爹说道,希望能打消他的顾虑。 “你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多说了!”阿旺爹摆摆手,把目光放到石棺上面,“听人说穿在死人身上的东西才值钱,我们把这个棺材打开,看看里面有啥宝贝。” “好。”我本身也要开棺确定镇尸币在不在里面,当即就和阿旺爹一起,伸手推动棺盖。 石头做成的棺盖十分的沉重,我们用了很大的劲,才推开了一小半。 不过这也够了,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也能拿到里面的东西。 腐朽沉闷的味道从石棺里面传出,我扇了扇鼻子,等味道散去才打着手电照了进去。 青灰色的石棺里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但尸体居然还没有完全腐化,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肌肉比较干瘪,脸部凹陷,灰白的头发像稻草一样散落在两旁,就像是一具老年人的干尸。 女尸的脖子上挂着翡翠项链,干枯的手指上也戴着几只宝石戒指,蓬乱的白发之中还插着几只玉钗。 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我对阿旺爹偏了偏头:“大叔,你拿吧。” 阿旺爹盯着里面的尸体看了一阵,瞳孔颤动,没有动手,而是问:“里面有你要的东西吗?” “不知道,我先找找看。”我拿出一只小匕首,轻轻伸进女尸的嘴里,准备撬开看看镇尸币是不是在里面。 咔嚓! 骨头错开的声音响起,女尸的嘴巴张开,里面只有一条发黑的舌头。 “没有,这里面的东西你全拿走吧,我不会跟你抢的。” “你要找的到底是啥东西,这么邪性,居然在死人的嘴里?”阿旺爹嫌恶的摇了摇头,没有去拿女尸的陪葬品,“不急,这墓这么大,肯定还有更值钱的宝贝,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就住在山下,的确是想什么时候来取都可以。但我总觉得,他是想先看看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是要防着点。 这个墓室只有一个入口,我们在墙壁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暗道,就退了出来。 原路返回,回到了有壁画的地方,朝左边的通道走去。 “等等,你看地上!” 还没进入左边的通道,阿旺爹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墓室地面,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把手电照在地上,我吃了一惊。 石板铺成的地面因为时间久远,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从上面走过会留下十分清晰的脚印,此刻在左边通道的口,赫然有一串脚印向里延伸了进去。 又有人进墓了! 驴友已经离开,还有谁会出现在山里? 住在木屋的妇女、猴子、还是寨子里的村民? 想了是,似乎都有可能。 妇女本来就住在山中,她靠打猎生存,肯定会在山中活动,无意发现这个墓室入口,好奇进来查看也很正常。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妇女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可能是假的,她本身也是为了寻找僵王墓才留在山中。 而猴子虽然被骷髅拖入山洞深入,但我没有亲眼看见他死亡,说不定他又逃了出来,偷偷跟着我,发现了僵王墓的入口也很有可能。 至于寨子里的村民,就更好解释了,除了阿旺爹应该还有别人上山打猎。 “大叔,你说这个人会是谁?”我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先问阿旺爹。 阿旺爹肯定的说:“肯定不是寨子里的人,他们都知道山上有野人,从来不敢上山打猎!” “那会是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旺爹面色阴沉,解下了挂在腰间的砍柴刀。 我也将自己的砍柴刀握在手中,将手电的光线调到最弱,和阿旺爹一起悄悄的走进这条通道。 墓中很静,稍微有一点响动都十分清晰,我们走的很慢,尽量将行走的动静压到最小。 光线微弱,黑暗就像是从四周挤压过来一样,通道深处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我一直低头打量着前面的脚印,形状比较小巧,不像是的男人的脚印。 难道真是那个妇女? 这条通道好像和右边那条差不多,我和阿旺爹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前面也是一间大小差不多的墓室。 墓室当中静悄悄的,我和阿旺爹守在门口,把手电慢慢照了进去,然而,里面除了一具青灰色的石棺,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人? 那这脚印是怎么回事? 地面上只有通向墓室的脚印而没有返回的,这说明那个人没有出来过,或许是察觉到有人跟过来,藏在了墓室的什么地方。 墓室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清楚,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那口石棺。 我把手电照向地面,顺着小巧脚印的方向照过去,果然脚印停在了石棺面前。 还真是藏在棺材里面,这也太能忍了吧! 我和阿旺爹对视一眼,他朝我比了个进入的手势,我们两一前一后的进入这间墓室,来到石棺旁边。 石棺和右边墓室里的一样,普普通通,这两个墓室应该是对称的,里面埋葬着的人多半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 把手电照在棺盖上面,我们果然发现几条清晰的手指印。 没有说话,我和阿旺爹手势交流过后,有了简单的计划,我为他照明,他来推开石棺,里面的人一出现,我们马上出手。 阿旺爹背对着我,粗糙的大手放在棺材上面,用力的推着。 手电的余光照在他的后颈上,在衣领处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纹身。 纹身的样子很特别,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蛇?! 看清以后,我瞪大眼睛,他后颈上的纹着的是一条面目狰狞的黑蛇。 第112章 墓中墓 为什么是蛇? 这段日子,我见到过太多和蛇有关的东西了! 本能的敏感起来,我猛的想起,妇女曾经叮嘱过我,要小心身上有蛇的人,难道说指的就是身上有蛇纹身的人? 仔细想想,妇女一直住在山上,而阿旺爹经常上山打猎,他们应该是见过的,但都没有提过对方。 妇女一定知道阿旺爹不是好人,所以那天才好心提醒我。 我想阿旺爹怎么也想不到妇女会告诉我这些,所以才敢大胆的把后背暴露给我,让我提前发现端倪。 回想两次遇到阿旺爹的时机,都十分的微妙,都是我们性命堪忧的时候,一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两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上一回遇到毒蛇,阿旺爹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将蛇赶走,而他身上又有蛇的纹身,这其中是否有某种联系? 而且,他一直把野人描绘的十分可怕,身材高大且力大无穷,千方百计的劝我们不要上山,但他自己却频频上山打猎,难道他就不怕野人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跟着我进入僵王墓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必须小心防备。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我脑子里已经思绪翻飞。 接手棺材铺这段时间以来的这些经历,大大的锻炼了我的心里素质,虽然震惊,我还是能保持镇定。 小心的握着手电,我没有让自己表现出异常,阿旺爹正努力的推着棺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借此我大着胆子,又仔细看了看他后颈上的纹身,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嚓嚓嚓。 现在没有时间细想了,随着石头摩擦声响起,棺盖与棺材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情况即将显露出来。 收起心思,我把手电光移向棺材里面。 嗖!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棺材里面飞出,打在我的手腕上。 猝不及防手腕吃痛,手电滑落在地,棺材里面是什么情况,我和阿旺爹都没有看到。 紧接着,一只手飞快从棺材里面伸出,揪住我的衣服将我拉了进去。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趴在了棺材里,头上传来呯的一声,棺盖合上了。 “谁,放我出去!”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棺材里面,空间狭窄而黑暗,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挣扎中,我感觉身下有一个软绵绵的身体。 尸体! 想到自己正趴在一具尸体上,我整个头皮发麻,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不停的将尸体往一边推去。 等等! 这个尸体有点不一样啊,怎么带着体温,身体这么软,还带着弹性...... 我愣了愣,不禁用手捏了捏。 啪! 一只手重重的打了过来,我的手背上顿时火辣辣的疼,接着黑暗中响起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摸够了吗?” 声音很耳熟,但我还没想起是谁,就感觉身下一空,好像地板空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啊!!!”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在棺材铺我曾经跟做过这样的梦,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呯! 几秒后,我重重的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头晕目眩,浑身发疼。 “没摔死吧?”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又响起了。 我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忍着疼坐起来,诧异的望着四周。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紫叶,怎么会是你?” 手电光在黑暗中亮起,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出现在我的面前,再往上看,越过胸前汹涌的波涛,就是紫叶那张冷艳的面容。 “还能走吗?”紫叶淡淡的看着我。 “能。”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起之前我在她身上‘乱摸’的画面,感觉有些尴尬,“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就不能回来?”紫叶白了我一眼,转过身径直朝一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情有点复杂,看来她并不是个单纯的摄影师,她进入僵王墓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会也是为了镇尸币吧? 紫叶一直很神秘,外表就不是那种弱质女流,搞不好又是一个隐藏高手,弄不清她是敌是友我没办法安心跟她待在一起。 “愣着干什么,还不走?”紫叶停下来,不耐烦偏头催促。 “紫叶,都这个时候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来这个古墓的目的是为什么?”我留了个心眼,没有说是僵王墓。 “我没问你,你反而问起我来了。”紫叶突然笑了一下,好像我的问题很滑稽似的,“这里是僵王墓,你说我来干什么?” 果然,她知道这里是僵王墓! “你是来找传说中的宝贝的?” “放心,我跟你目标不一样,我不会跟你抢的!”紫叶换回那副冷淡的表情,“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留在这里,或者跟我一起进入主墓室!” 说完,她就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看样子她对我没有恶意,否则在刚才我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可以对我下手。 犹豫了半秒,我就快步跟了上去。 紫叶对僵王墓似乎十分的熟悉,能在察觉我和阿旺爹跟踪她的时候,提前躲进石棺里面,又在我们开棺的时候打乱我们的计划,把我拉进石棺,同时在一瞬间合上棺材。 力气再大,我也不觉得她能瞬间开合沉重的棺盖,应该是启动了某种机关。 包括我们突然从棺材中掉落下来,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抬头望了一眼上空,是青灰色的石块组成的天花板,这离好像的墓室的第二层。 墓中有墓,要是不熟悉这里的机关布置,还真不容易找到。 “你以前来过僵王墓?”跟在紫叶身后,我好奇的问。 “没有。”紫叶语气淡漠。 “那你怎么对这里的机关这么熟悉?” “我只是懂得比你多一点而已。”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宽敞的通道,能够同时容纳我们两人并排而行。 大约前行了百米左右,紫叶停了下来,抬起手电照向前方。 此处是通道的尽头,在我们前面是一个大气开阔的空间,有多大我看不出来,因为手电照不到尽头。 而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整整齐齐站着两队人形石像,如同待命的军队。 第113章 僵王棺 每一个人形石像都和真人一样的身高比例,细节非常的真实,给人感觉它们石头塑成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灵魂,随时都可能活过来。 两个方阵的人形石像背对着我们,抬头仰望着前方,虽然看不到它们的表情,但能从他们笔直紧绷的肢体动作感觉出,前方一定有着令他们无比敬畏的存在。 “到了。”紫叶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主墓室?”我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主墓室回响,这里比我想象的要气派多了。 “你要小心点,别碰到那些石像,僵尸王的棺材就在前面。”紫叶叮嘱了一句,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木剑,然后朝石像中间走去。 我不敢大意,拿出了杀猪刀,跟在紫叶的身边。 走进石像中间,一种压迫的感觉从两边挤压而来,转头看去,身旁都是一个个黑色头颅。 这些石像和上一层那四个一样,表情诡异到了极点,眼中蕴含痛苦,嘴角却微微上翘,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阴森空旷的大墓室当中,回荡着我和紫叶两人的脚步声,冰冷的寒意包围着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些石像给我的感觉,好像会突然转头看我们一样。 不过,好在这个恐怖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大约走了两三分钟,前方的景物发生了变化。 冷白的手电光下,是一座用石块砌成的高台,大约三米左右高,高台之上静静的立着一口外表华丽的石棺。 而我们身后这些石像,头部微微扬起,仿佛就在仰视棺中的主人。 棺中的主人应该就是僵尸王,也就是传说当中的大将军。 终于找到了! 我的心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来到龙背山本来也是不甘心坐着等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博一把,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僵王墓! 这个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地方,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危险。 这一路遇到的都是人为上的波折,墓中反而没有遇到什么要命的机关布置,难道是传说夸大其词? 深吸几口气,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似乎有点太顺利了! “先上去看看。”紫叶对我做了个手势。 高台的两侧都有石梯,我们从左边走上去,来到那口华丽的石棺面前。 石棺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雕工精巧大气,但最吸引我的注意力的还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怪蛇。 蛇头狰狞可怖,一双眼睛栩栩如生,仿佛闪动着邪恶的光芒,大腿粗的蛇身从棺底一直缠绕到棺盖。 为什么又是蛇? 从房东老宅的家门口开始,到人皮地图上的双蛇标志,再到僵尸王的棺材,这种缠绕在一起的怪蛇,出现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 这其中一定有某种联系! “这真的是僵王墓?”打量着石棺,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么轻易就找到僵王墓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紫叶的语气平静,但冷艳的脸庞上依然挂着一抹凝重,“不过,想要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先开棺,我再告诉你。”紫叶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以后,把手电放到一边,桃木剑别在腰间,然后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根半米长的钢钎。 接着,她把钢钎细的那一端卡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之间,让我和她一起用力的往上撬。 石棺比普通棺材要大一点,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石料,简直比铁还重,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憋着气和紫叶撬了好半天,棺盖终于松动了一些。 咔嚓一声,像是里面有什么弦绷断了一样。 这个声音一响起,紫叶立刻松开钢钎拽着我飞快的闪到棺材一侧。 “小心!” 只听嗖嗖嗖几声,棺材的缝隙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弹射出来,擦着我的后背飞过。 后背凉飕飕的,衣服好像破了。 然后又是叮叮叮几声,那几个东西似乎是扎进了石壁当中。 转头望去,几根金属钉深深的扎进墙壁里面,惊起几条裂缝,可以想象当时要是紫叶的反应慢了半拍,铁钉肯定会在我们的身上扎个对穿。 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我有些后怕,要是我自己贸然开棺,肯定不可能活着走出墓室。 “谢谢。” “不用,你留着对我还有用而已。” 等了几分钟,石棺再没有异常出现,紫叶走过去把钢钎取了出来。 她的动作十分的娴熟,我的心里浮现出一种猜测,难道她是个职业的盗墓贼? 不然,她咋对墓室的机关这么熟悉呢? 紫叶蹲在石棺旁边,把耳朵贴在棺身上面,仔细听了一会,眉头舒展了一些,对我点了点头:“可以开棺了。” “僵尸王就在里面,我这样开棺不会被它攻击吗?”我有一丝担忧。 “时机未到,它还没有真正变成僵尸王!你再不快点,他要是真醒了,我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没醒? “那就好!”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但紫叶不可能害自己,她不会在这总情况下骗我。 我走过去和紫叶一起用力推动棺盖,可以说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沉重的棺盖终于缓缓移动起来。 随着嚓嚓嚓的石头摩擦声响起,棺盖被我们推到了一侧,轰然一声翻落在地上,砸了一大片灰尘。 紫叶扇了扇鼻子,重新拿起手电照进石棺里面。 传说中僵尸王的真身即将显露出来,我盯着棺材里面,心跟着呯呯快速跳动。 冷白的光线下出现的是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体,铠甲从头到脚包裹严实,根本看不到脸,也看不到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但从身形来看,穿着铠甲的人高大魁梧。 这就是僵尸王? 我在心中幻想过僵尸王一百种样子,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除了这一副金光闪闪的铠甲,棺中再没了别的,不知道穿着铠甲的是一具没有腐化的尸体,还是一具灰白色的骷髅。 “果然是玄金甲!”紫叶眯起了眼睛,这金色的铠甲似乎大有来头。 第114章 七颗枣核钉 “什么是玄金甲?”我好奇的问紫叶。 “玄金所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紫叶简短的回答。 “这么厉害?”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石棺当中的铠甲,表面金光闪闪的,材质和金子有些相似。 “玄金甲是大将军生前的最喜欢的铠甲,死后也穿着它下葬,棺中的人穿着这套铠甲,说明是大将军本人无误了!” 紫叶知道的线索比我多了很多,在来龙背山以前应该做了不少准备。 想来我也挺幸运的,在野人的追逐下无意找到僵王墓的入口,进来后又遇到了紫叶,这才顺利的找到大将军的棺材。 紫叶戴上一副手套,伸出手在铠甲上检查了一番,表情舒展了一些:“还算来的及时,再晚几天,僵王就要苏醒了。” 我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想要拿到镇尸币,就要取下大将军头上的头盔,不过看起来头盔和铠甲是扣在一起的,应该要用某种方法才能打开。 紫叶能够准确的说出铠甲的名字,应该也懂得打开头盔的办法。 “配合我,杀了大将军!”看着棺中的铠甲,紫叶眼眸中寒光闪过。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你刚不是还说说他没成为僵尸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很疑惑。 “我只是说他没成僵尸王,但没说他不是僵尸啊!”紫叶白了我一眼。 我挠了挠头:“好吧,怎么杀?” “杀死僵尸,需先用墨斗捆住他的身体,让他不能行动,然后再用几枚枣核钉,钉入僵尸的脊背。”紫叶不假思索,“先脱去这套玄金甲,否则枣核钉钉不进他的身体。” 听紫叶这么说,我有些兴奋,脱去铠甲正合我意。 “不过,你想取你要的东西,必须在杀死他以后才能动手!”紫叶好像看穿我的想法一样,语气郑重,“不然惊醒了他,想再杀他就难了!” “明白!” 紫叶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手套,让我戴上。 “先从头盔开始,从上而下,无需脱完,只要能让他露出脊背就行。”紫叶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我怎么说你怎么做,注意不要让自己的呼吸接触到大将军的头部。” “否则,他吸收了活人的生气,很容易提前醒来!”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谁会愿意拿自己的头靠近僵尸的头? 在我的再三保证后,紫叶才开始动手。 她先走到石棺的顶部,伸出手放在金色头盔的两边,然后让我把两只手搭在大将军的左右肩膀上。 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铠甲的冰凉,金色的鳞片锋利坚硬,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发钝。 “在距离颈部一拳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小突起,你感觉到了吗?” 我顺着紫叶说的位置摸过去:“感觉到了。” “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按。”紫叶认真的看着我。 “没问题!”把食指放在那两个圆形的突起上面,我点了点头。 “好,一,二,三!” 紫叶数完,我的食指猛的朝下按去。 擦咔一声脆响,头盔松动了一下,像是卡扣被解开一样。 紫叶双手抱着头盔,小心翼翼的往上提,头盔一点一点的脱离金色铠甲,最后被紫叶完全取下。 这个神秘的大将军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白色的头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发髻,脸上老年斑遍布,皮肤如同褶皱的干豆皮一样松垮垮的附在脸上。 眼眶凹陷,发青的双眼紧闭,俨然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子。 大将军下葬的时候已经很老了,是这幅模样也不奇怪。 “好了,接着是上身的铠甲。”紫叶将头盔放到一边,走到石棺的一侧,与我面对面,“把双手放到他身体的侧面,那里有两个圆形小突起。” “好。”我如她所说,把手伸到大将军的身侧,在铠甲上摸到了两个圆形小突起,然后将拇指放了上去。 “好了吗?”紫叶把手放在铠甲的另一侧。 “好了!” “一,二,三!” 我和紫叶同时用力,咔哒两声,大将军上身的铠甲松动了一下。 “你做的不错!”紫叶对我微微点头,“把他扶起来,我来脱掉铠甲,注意千万不要碰到口鼻。” “知道!”我把右手伸到大将军的后背,左按住他的肚子,然后用力把他的上半身往上抬。 不过大将军的身体很硬,绷的笔直,我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他上半身抬起来。 然后紫叶帮我扶着,我来到大将军的后面,双手撑着他的背,这样便于紫叶取下铠甲。 “撑住,很快就好!” 紫叶伸手抓住铠甲的领口,轻轻的把上半身的铠甲往上提,大将军黑色的衣服露了出来,我跟着把手往下移,把手放在大将军的腰间。 大将军的身体和铠甲一样的僵硬,就像一块铁板一样,虽然隔着衣服仍然让我很不舒服。 不过好在紫叶动作灵巧迅速,很快就将上半身的铠甲完全取下。 “继续撑住!”放下铠甲,紫叶绕到我的身旁,手里多了一捆墨线,不过线上面的墨是红色的。 “嗯!”我咬牙点了点头。 虽然勉强把大将军的上半身撑起,但他就像一块被压住的弹簧一样,一直都有一股力量在往后反弹。 力度不小,短短的两三分钟,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紫叶没有废话,拿着墨线迅速将大将军的身体绑住,然后拿起一枚枣核钉钉向大将军的后颈。 大将军的表皮很硬,她费了一些功夫才把第一颗枣核钉钉进肉里,同时,大将军的身体跟着颤抖了几下,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紫叶赶紧拿出剩下的枣核钉,顺着脊骨往下钉。 每多一颗枣核钉入体,大将军的身体就会震颤几下,那股向后仰的力量也加大几分。 我紧紧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大将军的后背,等到只剩两颗枣核钉的时候,我的力气已经到了临界点。 “撑住!” 汗珠从紫叶白皙光洁的额头滚落,她顾不上擦,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枣核钉,使劲的按进大将军脊背的末尾。 “啊!”就在这时,大将军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含混不清的哀鸣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第115章 僵尸僵尸 大将军左右扭动想要摆脱我的双手,那股后仰的力量陡然增大,像是弹簧反弹一样,本就力量到了临界点的我突然受力,再也坚持不住朝后退去。 眼看着大将军要重新倒回棺中,紫叶赶紧收起枣核钉,和我一起撑住大将军的手背。 “一定要撑住,还差两颗,不能前功尽弃!”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我和紫叶拿出了拼命的力气。 大将军的喉咙一直发出呜呜的声音,枯瘦发黑的头颅僵硬的转动起来,还好身体被墨线缠住,一时间挣脱不开。 我喘着粗气,把双脚卡在石板的缝隙当中,找到一丝借力,然后深吸一口气,死死撑住大将军的铁板一样的后背。 “快,钉!” “千万撑住!” 紫叶只敢松开一只手,重新拿出枣核钉,把倒数第二颗钉向大将军的脊背。 然而,这一颗钉的异常艰难,紫叶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刚刚刺破大将军的皮肤。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身后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往前推了一把。 双手不受控制的从大将军的后背滑开,大将军猛然弹回石棺当中。 而我因为惯性作用,一下子扑进了石棺里面,虽然本能之下我死死抓住了石棺的两边,没有一头栽进去,但还是和大将军来了个面对面。 嘶...... 我清楚的看到大将军的鼻子吸了一下,接着乌黑的眼皮抖动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 糟糕! 我心中一凉,急忙后退,大将军吸了我一口人气,这是要苏醒过来了。 “糟了!”紫叶脸色大变,紧张的跑向自己的背包。 下一刻,大将军的眼睛陡然睁开,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露了出来,干枯发皱的嘴角向两边慢慢裂开,露出两颗发黄的尖利犬牙。 “呵呵呵,呵呵呵......” 腐朽的恶臭味从大将军口中传出,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冷笑,在阴森空旷的墓室当中不断回荡。 “怎么办?”我吞了一口唾沫,戒备的退到紫叶身边,“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人从后背推了我一把。” “这墓中一定还藏着什么。”紫叶一边在背包里翻找东西,一边警惕四下张望。 “什么东西?”我的心提的更紧了,原本以为墓中只有僵尸而已,只要控制住了僵尸就不会有危险,没想到还有别的东西。 空旷的大墓室当中,只有紫叶的一只手电照明,大多数地方都隐没在黑暗中,那东西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多。 “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杀了大将军!不幸中的万幸,在意外发生之前已经钉入了五颗枣核钉,他暂时动不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在他能动之前,钉入剩下的枣核钉啊!” “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可没有把握能在五分钟内钉入剩下的枣核钉!” 紫叶柳眉深锁,终于从背包里找出她想要的东西。 一张被叠成三角形的黄纸,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星星图案。 这是? 看到这道符我的眼睛猛然睁大,荆无名也有类似的黄符,难道紫叶和荆无名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紫叶,你这是什么符?”我试探着问道。 “回头再说,现在我有更重要的问题问你!”紫叶将符纸展开,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我。 这个危急的关头,不知道她要问我什么,我的心跳加速。 “你是童子吗?” 这...... 这种时刻问这种问题,还是出自于一位高冷美女之口,我顿时就愣住了,但看她郑重的表情,我知道她绝对不是开玩笑。 荆无名也问过我相同的问题,如果她和荆无名是一伙的,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不应该再开口询问才对...... “看你这幅表情,应该就是了!”不等我回答,紫叶拉过我的手,用匕首划破我的中指,挤出鲜血。 然后握住我的手指,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看不懂的符文。 “我把黄符贴在大将军的额头,你帮我盯着点,谨防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再次捣乱!” “好!” 我和紫叶四下看了几眼,然后回到石棺旁边。 大将军的眼睛睁开,身体不断扭动,但有墨线和枣核钉控制着,暂时还动不了。 紫叶红唇微动,低声的念了几句什么,然后猛的把手中黄符贴向大将军的额头。 “噗!” 但符纸还没挨着额头,大将军突然嘴巴大大张开,喷出一股恶臭的黑雾。 “尸气,快躲!” 紫叶连忙收回手,拽着我闪到一边。 黑气弥漫在石棺周围,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臭味。 “尸气有毒,小心点别碰到!”紫叶喘着气,无比的懊恼,“这老怪物,果然不好对付!等到尸气散去,他可能已经挣脱枣核钉的控制了。” 接近大将军就会沾上尸气,不接近大将军就无法贴上黄符,更加无法钉入剩下的枣核钉,目前的状况等于进入一个死局。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大将军喷出尸气后,一直发出一种奇怪的呜咽声,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念经,是我们听不懂的语言。 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很快,古怪的声音传到了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沙沙沙,沙沙沙...... 高台下方的石像发生了变化,身体微微颤动起来,表皮簌簌的往下掉,像是蜕皮一般,露出内里的真人身体。 我目瞪口呆,这些石像里面真的有人! 不,他们根本不是人! 已经过了几百年,这些人的身体都没有腐烂,他们是怎样的存在毫无疑问。 紫叶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这些石像里面全都是僵尸,大将军把他们唤醒了!” 一个大将军已经难以对付,现在又多了一百来只僵尸,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我连呼吸都开始发紧。 “现在跑出去,还来得及吗?”我已经竭力让自己冷静,但声音里还是有一丝颤抖。 紫叶眼神发凉:“跑出去也没用,僵王和陪葬的士兵工匠一醒,这里就是僵尸的世界!” 第116章 替身 石像表皮不断脱落,主墓室当中灰尘弥漫,大将军沙哑着嗓子得意的大笑起来。 “跟他拼了!”紫叶红唇一咬,拿着黄符就要冲向尸气弥漫的石棺。 “你这样不是送死吗?”我一把拉住她的手,“现在逃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僵尸王出了古墓,也不一定会追上我们。” “僵尸王出世,会死很多人!”紫叶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现在拼一拼还有机会杀了它!不然......死我一个,总比死很多人强!” 这话让我心中大震,虽然知道她不是平凡的弱质女流,可她这种不怕死的决心还是让我十分的敬佩。 她与荆无名截然不同,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想到的并不是逃命,而是去面对危险,甚至为了救那些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一百来个石像的表皮已经脱落到了一半,里面的僵尸慢慢的活动起来,有的睁开眼睛,有的僵硬的转动脖子,还有的缓缓抬起双手。 尸气还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我去!”我从紫叶手中抢过黄符,不分由说冲向石棺。 反正拿不到镇尸币,我也是个必死之人,还不如在死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就如同门中世界救我的女人一样。 “你......”紫叶惊呼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头也不回,站在石棺面前,鼻尖充斥着尸气腐朽难闻的味道,用手扇开弥漫在大将军脸旁的尸气,找到他的额头,将黄符准确的贴了下去。 大将军没有生气的双眼暴睁,黑色的眼珠像是要掉出来一样,僵硬的身体用力一震,红色的墨线尽数断裂。 紧接着,他的双臂僵直的向上抬起,黑色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长,似乎想从棺中立起朝我袭来。 这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啪! 还好我抢先一步,黄符贴在大将军的冰冷坚硬的额头之上,而他的双臂才抬了一半。 石像表皮脱落的声音戛然而止,墓室当中一下子变得安静不已。 像是机器被关了开关一样,所有石像都停止了动作,上半身是真人,下半身还包裹在石头里面。 “成,成功了?” 我呆呆的站在石棺面前,有些难以置信。 黑色的尸气慢慢的散去,那股腐朽刺鼻的味道也逐渐消散了。 而我,除了觉得那股尸气难闻以外,并没有半点不适。 没有中毒?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中毒的表现,这是为什么? 突然走狗屎运了? 虽然搞不明白其中原因,但是没事就好! 惊喜了几秒,我收敛心情,看向棺中。 大将军眼睛仍然大大睁着,透出不甘心的光芒,嘴巴也保持着张开的状态,可以清晰的看到嘴里的黑色舌头,但是没有镇尸币。 “镇尸币不在他嘴里?”我惊讶到了极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可能这样,他不是大将军吗?” “你没事吧?”这个时候,紫叶跑了过来,震惊的看着我,“接触到尸气,你竟然没事!莫非,你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我摊了摊手,心里一片黯然。 只身一人来到龙背山,历经重重波折,几次差点丧命,却连镇尸币的影子都没发现。 九叔说几十年前,就有一支队伍来过龙背山,难道他们已经拿走了镇尸币? 只不过拿了东西以后没有在江湖中露面,所以外人并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全军覆没? 还有另一种可能,镇尸币根本就不存在。 壁画上的那些画面都是骗人的,是方士欺骗大将军的,毕竟起死回生这种东西太过玄幻,华夏国历史上有人真正做到了吗? 但修墓的工匠信以为真,把这个假消息带了出去,从而引起无数人的争夺。 我越想心越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叹什么气?”紫叶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快点,趁着黄符的时效没过,我们把剩下的枣核钉钉进去!” 大将军虽然被重新控制住,但显然黄符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不然紫叶从一开始就会用符,还不会闹出刚才那种乱子。 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 “好。”收起沮丧的心情,我继续给紫叶打下手,重新撑起僵尸王的后背。 这一次,我时刻警惕的四周,警惕着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捣乱。 紫叶拿出剩下的枣核钉,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其中一颗钉进了大将军脊背。 大将军剧烈的颤抖起来,黑色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枯萎下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很不甘心。 “只剩最后一颗了,你挣扎也没用!”紫叶冷笑着,把最后一颗枣核钉钉向脊背的末尾。 “呵呵呵......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没用,呵呵呵......” 大将军忽然笑了起来,或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过话,语调十分的怪异,像是被砂子磨过一样,嘶哑刺耳还透着一丝苍老。 “没用?什么意思?”紫叶没有停手,最后一颗枣核钉异常顺利的钉入大将军的脊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我点点头。 我松开手,大将军落回石棺当中。 “我,我不是......”大将军喉咙动了动,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怪笑,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与此同时,高台下面那些僵尸也在一瞬间全部枯萎。 干巴巴的皮肤如同枯树皮附在骨头上,如同一个个穿着衣服的骨头架子。 结束了? 不,还没有,僵尸虽然解决了,但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东西。 那东西无声无息的,难道是鬼魂? 我刚准备坐下来休息,猛然想起这一点,立刻站起来警惕的观察四周。 “你要的东西不在大将军身上。”紫叶观察了一会大将军,眼露疑惑,“他刚才说他不是......难道,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将军?” 我愣了愣,双眼一亮。 对啊,如果石棺当中的干尸只是一个替身,镇尸币当然不会在他嘴里! 第117章 隐藏机关 大将军在死前精心筹划,就是为了复活,当然也会想到死后有人盗墓这一点,肯定会做诸多布置。 在石棺中放一个替身,穿上自己的铠甲,即使有人找到墓中,杀死了石棺当中的僵尸也不打紧。 反而,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就不会再继续找下去,他会更安全。 怪不得这么顺利的就找到大将军的棺材,原来只是个替身而已。 “我们赶紧找找,真正的大将军应该就藏在墓中某个地方。”我又看到了希望,有些激动的对紫叶说道。 “不忙,这处高台有点问题。”紫叶对我摆摆手,重新拿回手电,半蹲在地上仔细的查看什么。 “有什么问题?”我也蹲了下来。 高台是用大小差不多的石块砌成,大约是四十厘米乘四十厘米的规格,也不知道当时的工匠是怎么做到的,砌的十分平整,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这块石头和别的不一样。”紫叶往地上指了指。 我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个石块似乎比别的石块稍微突出来那么一点,也就半厘米的高度吧,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难道是机关?” 紫叶看了看石块,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低头思考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看看,这块石头是不是你之前站着的位置。” 我走到石棺旁边,照着当时大将军突然反弹的情景,往后退去,脚刚好就踩在那块石头上面。 这么巧?! “小心!”紫叶突然惊呼一声,将我扑倒在地。 吧嗒! 我摔在地上的同时,听到旁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真是机关? 我和紫叶重新爬起来,手电照在那个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里有两块长方形的石头,大约一个拳头的宽度,三十厘米的长度,打在人身上,如果力度不大的话,还真有种被推了一把的感觉。 卧槽,原来刚才发生意外是因为我踩到了机关,并不是鬼魂作怪。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应该是当时太慌乱所致,我差点和石棺中的僵尸来了个亲密接触,确实没办法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这明显是大将军的精心布置,就是不想让打镇尸币主意的人活着离开。 不过,发现这一点并没有解决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真正的僵尸王在哪里? “僵王墓还有别的墓室吗?”我转头询问紫叶。 龙背山这么大,建造在山体里面的僵王墓应该也不小,到目前为止我一共也就见过四个墓室,总觉得还有隐藏空间。 “你在主墓室的周围找找有没有别的通道,我再研究一下这处高台。”紫叶略一思索,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新的手电甩给我。 “好,有什么发现我立刻通知你!”我对她点点头,打着手电下了高台。 从这一路的表现来看,紫叶比荆无名靠谱多了,同她合作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穿过那那一排排陪葬的干尸,我沿着主墓室的墙壁走了一圈,仔细注意每一个疑似有异的地方,但是一圈走完,并没有发现别的暗道。 从外面到主墓室的通道,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个。 “云风,我这里有新的发现!” 正当我准备告诉紫叶我这边情况的时候,紫叶突然朝我喊了一声,我赶紧加快速度跑上了高台。 “发现什么了?” 紫叶蹲在石棺旁边,指了指棺身上面蛇形的雕塑,说:“这里应该是个机关。” “打开就能找到真正的僵尸王?” “但愿吧。”紫叶也不敢肯定,伸手握住了一个狰狞的蛇头,用力的扭起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帮我一把!” 我伸出手,握住蛇头的脖颈位置,然后和紫叶一起用力。 咔咔咔! 蛇头缓缓转动,生锈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最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凹槽里面,不管我们用多大的力气,都拧不动了。 紧接着,整个石头砌成的高台都震动起来。 “快下去!” 紫叶和我直接从高台的边缘处跳下,跑出一段距离,才回过头看看着高台的变化。 高台上的石头仿佛活了过来,像是巨大的积木一样自行的翻转组合,原本放在正中的石棺缓缓的沉了下去。 灰尘弥漫,耳边是石头摩擦的声音,石块不但的上下翻转,最后一具新的石棺缓缓的升了上来,石块停止转动,又变回了高台。 紫叶眼睛发亮:“那里面应该才是真正的僵尸王!” 观察几秒,没有危险的迹象,我和紫叶重新跑上高台,站在那处新的石棺旁边。 这口石棺上也雕刻着双蛇的花纹,不同的是,蛇头是趴在棺盖上面的,蛇的眼睛似乎能够活动。 “眼睛应该就是开启石棺的机关!” 紫叶观察几秒,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指按在了蛇的眼睛上。 咔哒! 弹簧松动的声音响起。 “成了!”紫叶的眼中透着兴奋,让我和她一起推开了棺盖。 嘭,沉重的石头棺盖落地,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和紫叶双双跳开,但这回并没有什么暗器射出。 想想也对,前面机关重重,还有替身,谁能想得到还有隐藏机关? 迫不及待的把手电照进石棺里面,灰尘飞舞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长袍、头发花白的年轻男人。 男人脸色红润,皮肤饱满,双眼安详的闭着,如同一个睡着的活人。 怎么会是个年轻人? 而且,这皮肤看起来比我还有光泽,完全不像是僵尸啊。 我和紫叶对看一眼,都很疑惑。 “这......算了,管他是不是僵尸王,看他嘴里有没有镇尸币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你来吧。”紫叶向后退去。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把不锈钢勺子,把勺把支进年轻男人嘴里,然后用力一撬开。 让我意外的是,竟然毫不费力就撬开了他的嘴巴,没有尸气喷出,一块黑色的硬币样的东西,就贴在年轻人红色的舌头之上。 镇尸币! 我沉着气,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马上伸手从舌头上取下了镇尸币。 冰凉的镇尸币刚刚拿在手里,年轻男人的眼睛猛然睁开,死死的盯着我。 第118章 镇尸币 镇尸币出现在这个年轻男人的嘴里,说明他就是僵尸王。 我不敢大意,连忙起身后退,将镇尸币紧紧握在手里。 但石棺中的年轻男人只是恨恨的看着我,身体好像不能动一样什么都没有做。 几秒以后,他原本饱满的身体上冒出丝丝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身体干瘪,脸上老年斑遍布,头发也从花白变成了全白。 这是? 我和紫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僵尸王竟然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吗? 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一片虚幻的影子慢慢的从石棺当中浮现出来,像是放电影一样。 幻影中有一个身穿长袍的白发老者,正在对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铠甲的人说着什么,对方频频点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这个身穿长袍的老者和石棺中的年轻男人五官有些相像,难道是同一个人? “这些好像是那人的记忆。”紫叶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下去,我们就能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幻影散开,重新组合成一副修建墓地的施工画面,长袍人站在一旁指挥。 接着画面又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下葬的场景,和壁画里面的内容有些相似。不过,被下葬的是身穿铠甲的那个人。 再然后,场景的主人又变回了长袍人,他坐在一副棺材里面,把一个圆形硬币样的东西放入口中,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躺了下去。 最后一副场景,躺在棺中的长袍人面容从苍老一点一点变的年轻,白色的头发也慢慢变黑。 幻影在这里戛然而止,然后彻底消散。 墓室回归平静,石棺中的年轻男人也彻底沦为一具毫无生气的苍老干尸,我和紫叶没有说话,都在消化幻影里面的内容。 长袍人到底是谁? 我现在更倾向于他是帮助大将军修建坟墓的方士,而非大将军本人。 只不过,他骗了大将军。 僵王墓是他一手规划的,隐藏机关肯定是他早就设计好了的,利用大将军的人力财力修建好坟墓,在大将军下葬以后,却没有如约在大将军口中放入镇尸币。 反而是藏身在大将军的棺材下面,将镇尸币据为己有。 可怜的大将军,机关算尽一场空,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第一口石棺里面的僵尸应该是真的大将军。”紫叶眯起眼睛,和我的猜测一致,“这处古墓就是一个养尸地,他不但没能如愿复活,还变成了一具僵尸,帮别人守墓。” 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当年的事情已经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中,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 我看着手里的镇尸币,黑色的没有花纹,不过硬币大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让人死而复生? “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好!”紫叶似乎看穿了我的疑问,“这处坟墓之所以会变成养尸地,就是有这个东西的存在,镇尸币只是一个阴邪的法器而已!。” 我大吃一惊:“那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作用是真的吗?” “当然不能!”紫叶冷笑了一下,“镇尸币只能让人变成僵尸,一种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很像的僵尸,但并不能真正的让人死而复活!” “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具高级一点的行尸走肉罢了!” 原来是这样! 我的嘴巴半天也合不拢,这个引无数人争夺的宝贝,实际上是个阴邪的法器。 不知道那个房东一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走吧,僵尸王一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紫叶收拾好东西,催我离开,“呆在这里太久,对你我并没有好处。” 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难道她进入僵王墓的目的,不是为了找什么宝贝,而是为了杀掉僵尸王? “紫叶,你不想要镇尸币吗?”在出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道。 “这种阴邪的东西只会给人带来厄运,只有脑子最不清醒的人才会想要!”紫叶头也不回,语气当中有一丝鄙夷。 “不管你为什么要拿镇尸币,我好心劝你一句,最好把这个东西烧了,一了百了!” “其实我拿镇尸币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实在是很好奇,你怎么懂得启动墓中的机关,又懂得杀僵尸?” “因为这些都算是我的工作。” 工作? 还有这样的工作?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那种降妖除魔的高人? 我对她的身份越发好奇,但看她的表情也不可能告诉我更多,我也不好再窥探她的隐私。 顺利的离开主墓室,穿过通道,我们回到了最开始掉落的空间。 紫叶在墙边启动了一个机关,石墙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盘旋而上的石梯。 石梯狭窄,我们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对了,阿旺爹可能还在上面,我们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看着出口越来越近,我提醒道。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镇尸币在你的身上。” 爬上石梯的尽头,紫叶打开机关,石墙移开,我们回到一层墓室当中。 这里空无一人,阿旺爹似乎已经离开。 “不在更好,我们快点出去。”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距离天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们快步走出墓室,原路返回,回到了入口处。 入口的石板没有被盖上,点点亮光从上面撒了下来,可以看到外面摇晃的树影。 我心中一喜,和紫叶钻出了通道,回到了地面之上。 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鼻尖闻到的不再是沉闷浑浊的味道,看着苍翠茂密的树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古墓中呆了一下午的时间,却好像一个世纪一样! 我居然能活着出来,我居然能活着拿到镇尸币! 巨大的喜乐充斥在胸膛当中,嘴角情不自禁上翘,要不是镇尸币就在我的手中,我简直要怀疑墓中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们果然找到了镇尸币!”就在我忙着高兴的时候,一个略带得意的冰冷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 阿旺爹! 第119章 黑蛇公 阿旺爹黝黑粗糙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一手拿着砍柴刀,另一只手臂上缠绕着一条通体翠绿的毒蛇。 和那天袭击我和紫叶的那条绿蛇一模一样! 难道这蛇是阿旺爹养的? 怪不得他吼几句就能赶走绿蛇,感情当时就是在做戏,是为了接近我们创造完美的借口。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上我们的主意了! 我赶紧起来和紫叶站在一起,戒备的看着他。 “大叔,我们有过约定,除了镇尸币,古墓里其余的宝贝全都是你的。”我把镇尸币放进冲锋衣的衣兜里,用拉链拉好。 “你以为我稀罕那点金银珠宝?”阿旺爹轻蔑的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僵王墓的位置在这里,想拿珠宝随时都可以,我守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镇尸币!” 说着,他动了一下那只缠绕着绿蛇的手,绿蛇高高的扬起头颅,黑豆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们,嘶嘶的吐出猩红色的分叉舌头。 “把镇尸币乖乖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我的竹叶青可没那么容易放你们下山!”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镇尸币,不可能给你!”我从背包里拿出杀猪刀,“这个东西关乎我的生命,大叔,你就让一步吧。” “那就是没得谈了?”阿旺爹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越发阴冷,看了一眼紫叶,说:“小姑娘,识相点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紫叶冷哼了一声,“不过,你要是黑蛇公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话音刚落,阿旺爹的脸色陡然一变,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紫叶:“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在旁边暗自惊讶,黑蛇公是什么? 是不是他后颈之上那条黑蛇纹身所代表的含义? “早就知道你有问题,果然不其然!与黑蛇公有关的事,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紫叶并不让步。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开杀戒了,小姑娘,不要逼我!” “大叔,话别说的太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紫叶轻轻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把阿旺爹放在眼里。 阿旺爹脸色很难看:“很好,我的竹叶青正好久没有吸食过新鲜血液了,今天就让它喝个痛快吧!” 说着,他手臂一抖,绿色的竹叶青落到地上,扭动着身体飞速的朝我们爬来,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 只眨眼之间,就到了我们面前,猛的张口朝我们咬来。 我赶紧挥动杀猪刀,竹叶青灵活的躲闪开,扭身直冲我的小腿。 “小心!”眼看竹叶青的即将咬中我的小腿,紫叶猛的一把将我拽开,手中弹出一个黑点,正好打在竹叶青的细长的身体上面。 竹叶青身子一顿,紧接着痛苦的翻转扭动两下,把绿色的三角形头颅转向紫叶,绿豆一样的眼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 似乎被彻底激怒,竹叶青嘶嘶的吐出猩红的舌头,猛的朝紫叶扑去。 紫叶反应很快,手出如电,再次弹出一个黑点,正好打在竹叶青的额头之上。 三角形的头颅猛的往后一缩,竹叶青有些痛苦的在地上扭动起来。 这一次我才看清,紫叶手中弹出的是一颗颗黑色的金属弹珠,出手果断精准,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突然想起那晚在木屋,就在我即将被妇女抓住的时候,她的腿却像是被人打了一下似的突然摔倒,现在看来就是紫叶做的。 因为那晚她和我一样没有吃肉汤,不可能昏睡过去,只是那个时候她大概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没有承认。 而在第一次遇到竹叶青的时候,她就捡了几块石头在手里,并且没有逃走,应该是有自信能对付竹叶青的缘故。 不过,当时应该也是不想暴露,所以才没有用金属球。 “你到底是什么人?”眼见自己的毒蛇受挫,阿旺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跟我走一趟,你就什么都知道了!”紫叶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中间夹着几颗金属弹珠。 “不可能!”阿旺爹大喊起来,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镇尸币,我绝对不可能放弃!” “不管你是谁,不把镇尸币交出来,你们两个都得死!” 他像上次一样对竹叶青大声吆喝,竹叶青像是接受到强制性的命令一样,畏畏缩缩的抬起头,在我和紫叶之间徘徊了一下,再次朝我冲来。 蛇也知道欺软怕硬! 知道紫叶的身手非同一般,我没那么慌乱,把杀猪刀横在胸前,严阵以待。 嗖! 竹叶青还没来到我跟前,就被紫叶的金属球击中七寸,口中喷出一点黑血,长长的绿色身体在地上痛苦的扭曲挣扎着。 没几下,就如同面条一样瘫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彻底不动了。 “你,你们!我杀了你们!”眼见自己饲养的毒蛇已死,阿旺爹愤怒的瞪大眼睛,挥舞着砍柴刀凶神恶煞的朝我们砍来。 “没那么容易!”我上前一步,拿着杀猪刀一挡。 咚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 杀猪刀虽然不如砍柴刀那么长,但胜在厚实,生生抗住了这一击,就是阿旺爹常年打猎,力气比我大多了,震的我虎口发麻,后退两步。 “小子,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阿旺爹咬牙切齿,挥着砍柴刀朝我猛砍而来。 我连连挥刀抵挡,被他逼的步步后退。 呯! 紫叶出手了,金属弹珠打在了阿旺爹的右边胳膊上,阿旺爹踉跄几步,右边手臂垂了下去,好像伤的不轻,再也抬不起来。 砍柴刀也滑落在地上,我看中时机上前,将砍柴刀踩在脚下。 毒蛇和武器都没了,手臂还受了伤,阿旺爹没有了还手之力。 “怎么样,你是选择死,还是选择跟我走一趟?”紫叶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旺爹,金属弹珠在手指之间灵活的转动。 阿旺爹却有恃无恐的冷笑了一下,对着旁边的树林大声喊道:“还不出来干什么,想等到我死了才动手吗?” 话音落下,树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还有后招? 我心中一惊,转头看去,一个异常高大的黑色人影从树林当中一瘸一拐的走出。 第120章 血液有毒 那人个头高大,一身的黑毛,遮挡住了五官,只看得到一双绿色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气。 野人! 原来野人和阿旺爹也是一伙的,在僵王墓入口那一幕,也是他们在演戏给我看! 我心中一沉,没想到阿旺爹这么厉害,连野人都听命于他。 不过野人再皮实也怕刀砍,阿旺爹又受了伤,我和紫叶联手,未必打不过他们。 “紫叶,我来对付野人,你看住阿旺爹!”我从地上捡起那把砍柴刀,转头对紫叶说道。 “这就是那个野人?”紫叶盯着高大的野人,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阿旺爹冷哼一声,有了野人的存在,他又露出了阴狠得意的笑容。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撕成碎片!”他偏头对野人下达了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野人没有动,站在他的身边,看了看我和紫叶,又回头看了看他,好像有些迟疑。 我很疑惑,之前我用砍柴刀伤过野人,他腿上的疤痕还在,难道是在害怕我? 不应该啊,虽然野人动作和反应稍显迟钝,但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远超于一般人,上一次我能砍到他纯粹是趁他不备,侥幸而已。 那他是在害怕紫叶? 我看了一眼身旁高挑苗条的紫叶,她眯着眼睛打量野人,金属弹珠在手上不停的灵活转动,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怎么还不动手?”见野人半天没动,阿旺爹很生气,抬腿狠狠的踢了野人一下,“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 野人沉默的低下头,长满黑毛的大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朝我和紫叶走来。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影子如同一座小山,随着他的接近将我和紫叶笼罩其中,那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紫叶,当心点!”我将砍柴刀横在胸前,和紫叶小心的后退。 野人绿色的眼睛俯瞰着我们,巨大的手掌伸出,快速朝我们抓来。 我猛的挥动砍柴刀,朝他的粗壮的手臂砍去。 与此同时,我耳边响起嗖的一声,金属弹珠飞过,紫叶也出手了。 弹珠的速度比刀快,噗的一声打在野人的臂弯上面,野人身形一顿,手臂抖了几抖,臂弯上面多了一个孔洞,渗出绿色的血液。 野人闷哼了一声,狰狞的绿眼当中多了一丝痛苦。 他的反应变得更慢,手臂来不及收回,被砍柴刀划了一条好大的口子。 绿色的血液顺着长满黑毛的手臂流下,滴落在草地上,那些草的叶片一接触到绿色血液,瞬间枯萎变黑,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味。 野人的血液有毒? 上一次偷袭完野人后,我转头就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血液有问题。 我震惊不已,眼前这个长满黑毛身形魁梧高大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看到了吧?这些人心狠手辣,死不足惜!”野人受伤,阿旺爹的脸上却有一丝幸灾乐祸。 野人愣了愣,巨大的身形加快速度,两只手臂一起朝我们抓来。 手臂上带着有毒血液,我和紫叶不敢靠近,分别朝左右两边闪去。 野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冲向我。 我挥动砍柴刀猛的一挡,野人的双手上又多了一条伤口,绿色血液流出,有几滴朝我所在的方向溅落过来。 我心中大惊,连忙俯身打了一个滚,刺鼻的味道仿佛就在身后,等我重新站好,回头一看,顿时打了个寒颤。 身后站立过的那个位置,有一大片野草都枯萎了。 这特么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 为了不被有毒的血液沾到,我和紫叶的攻击就会变得束手束脚,而野人皮糙肉厚,我们这些攻击对他来说只是皮外伤,只能稍稍阻挡他的攻势,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想办法,迟早会被他抓住。 我躲闪着野人的攻击,大脑也飞速转动。 阿旺爹嘴角挂着阴狠得意的笑容,看到我们狼狈躲闪,他很开心。 擒贼先擒王,想要摆脱野人,还是要先抓住他。 “紫叶,我来挡住野人,你去抓住阿旺爹!”我一边用力的挥着砍柴刀,一边冲紫叶喊道。 野人大多时间都在追我,紫叶那边的压力小很多,她完全有机会撇下我独自离开,但她没有这么做。 而且,她一直在寻找机会用金属弹珠攻击野人的关节处,而非要害部位,好像是想留活口。 “那你撑得住吗?”她看了我一眼。 “撑不住也要撑!”我紧紧咬着牙齿,拿着砍柴刀对着野人一通狂挥。 紫叶朝野人弹出一颗金属弹珠,转身朝阿旺爹冲去。 阿旺爹脸上一变,对野人大喊:“保护我!”然后迈腿就跑。 嗖! 但他的速度快不过紫叶的弹珠,还没跑几步就被弹珠打中腿关节,双腿一软摔到在地上。 “啊!”野人眼见阿旺爹受伤,顿时着急的吼叫一声,一掌打飞我手中的砍柴刀,然后转身朝紫叶冲去。 “紫叶,小心!” 野人浑身都沾满了绿色的血液,我不敢靠的太近,紧张的大声提醒紫叶。 紫叶回头弹出一枚弹珠,弹珠正中野人的胸口。 野人高大的身形一震,脚步变得踉跄起来,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伸向地上的阿旺爹,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一下子摔在地上。 紫叶刚才这一下,应该是击中了他的要害。 野人在草地上痛苦的挣扎,巨大的身躯扭动着爬向阿旺爹,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声。 “看到了吗?你不杀他们,但是他们要杀你!” 阿旺爹只有一只手和一条腿还能活动,侧着身子在草丛间匍匐,对于受了伤仍然爬向自己的野人,非但没有一点感动,反而破口大骂。 “你这个废物,养了你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白瞎了我那么多年的心血!” “起来,给我滚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阿旺爹表情扭曲,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野人停止爬行,仿佛愣了愣,把头埋在草丛里面,宽阔的肩膀抖动,喉咙里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对他有些同情。 第121章 人蛊 野人的胸膛里流出更多的绿色血液,身下的那片草丛全都枯萎了,呜咽的哭泣声在山林里面回荡,如同一个被责骂了的伤心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避开地上的绿色血液和枯草,来到紫叶的身旁。 紫叶摇了摇头,没有直接杀了野人,而是走到阿旺爹的身边。 “现在想好了吗?是跟我走一趟,还是死在这大山里?”紫叶一脚踩在阿旺爹的腿上,眼中带着鄙夷。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我就是死也不跟你走,落在你们手里我会生不如死!”阿旺爹咬牙切齿,大睁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冥顽不明!”紫叶脸色一寒,抬起了手。 “废物,你老爹都要死了,还在装什么死?”阿旺爹冲野人厉声喊道。 话音刚落,野人停止了哭泣,猛的抬起头,然后大叫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紫叶冲去。 “啊啊,啊啊啊!” “紫叶,小心啊!”我有心拦住野人,但又忌惮野人身上的毒液,冲过去一把将紫叶拉开。 紫叶手中的金属弹珠打偏,从阿旺爹的脸侧擦过,穿透他的耳朵,射入泥土之中。 “啊!”山林里响起了阿旺爹痛苦的惨叫。 野人没有管我和紫叶,径直冲到阿旺爹的身边,跪倒下去,看着他的耳朵,嘴里发出着急的呜呜声。 “光看有什么用?你要是不想你老爹死,就去杀了他们,快!”阿旺爹根本不领野人的情,愤怒的大嚷道。 “老爹?!” 我和紫叶对视一眼,都很震惊。 野人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还是说野人从小被他收养,所以他一直以父亲自居,并以此来控制野人? 这也能解野人明明比阿旺爹要厉害的多,却对他唯命是从的原因。 野人呆愣了一会,一只手捂着胸口,对阿旺爹拼命的摇头,他胸口不断的往外渗出刺鼻的绿色血液,身体突然开始变化。 像是缩了水一样,身体不断变小,身上的黑毛不断掉落,皮肤也慢慢的变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眼中的绿色逐渐退去,一张年轻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 看到那张脸,我和紫叶震惊到了极点,一同喊出一个名字。 “阿旺!” 一个正常人居然能变成野人一样的怪物,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我也不会相信。 阿旺捂着胸口,表情十分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身体的伤痛带来的,而是来自内心深处。 “废物,废物!你这个废物,我救你有什么用?”眼见阿旺变成正常人的模样,阿旺爹更加暴躁了,疯狂的怒骂着。 阿旺全身苍白,蜷缩在那堆黑毛当中,身体上伤痕累累,新伤旧伤混在一块,触目惊心。 “走......你们快走......”阿旺露出一只眼睛,干裂发紫的嘴唇张开,沙哑着嗓子对我们喊道。 “阿旺,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要问了.......走,快走......”阿旺微微摇了摇头。 “你阿爹这么对你,你还护着他?”紫叶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朝他们走了过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阿爹他,他也有好的时候......”阿旺声音很小。 我愤愤不平:“你清醒一点啊,阿旺!虎毒还不食子,他把你变成一个怪......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做你的父亲?” “不是阿爹把我变成这样的,是,是婆婆......”阿旺抬起头,努力的辩解。 “什么?”我愣住了。 天哪,这都是什么样的一家人啊! 婆婆居然把孙子变成了怪物,父亲利用儿子做坏事! 紫叶在阿旺身旁停下,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婆婆?她是草鬼婆?” 阿旺没有回答,但表情算是默认了。 “你被草鬼婆炼成了人蛊......”紫叶脸色变了变,看着阿旺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 “什么叫人蛊?”我又是一震,对于蛊的概念我都是从九叔那里听来的,知道虫蛊是用虫炼的,那么人蛊就是用人...... “我是婆婆捡来的,没有阿爹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是他的,我,我不能不管他!”阿旺的脸上带着坚决。 但这种愚孝在我看来是可笑的。 “虽然他救过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他真的为你好,为什么当初不直接阻止婆婆把你炼成人蛊?又或者带你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我努力的劝说阿旺,希望他能看清楚阿旺爹的真面目,他和我差不多的年龄,还有大好的人生,不应该像一个怪物一样,痛苦的生活在大山深处。 “你们不用说了。”阿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是一个怪物了,不可能到外面的生活。求你们放过我阿爹吧,他不是坏人。” “你......”我一腔话都堵在喉咙里。 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我又说:“我和你阿爹并没有什么仇怨,只要他不抢我的东西,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我看向阿旺爹:“还是那句话,古墓里剩下的宝贝全是你的!” “哼!”阿旺爹冷哼一声,“我想要的也不是财宝,我要救一个人,只有镇尸币能帮我。” “救人?什么人?”我愣了愣,确实没有想到。 “我的妻子,为了她我背叛了黑蛇公,甘愿留在这大山中,娶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人,当了那个恶毒老太婆的上门女婿!” “不过还好,那个女人很短命,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死了......” 听到阿旺爹前面的话,我本来还以为他是个深情的人,甚至内心有那么一丝动容,可听到这里我就觉得有点恶心了。 “难道她就不是你的妻子吗?为你生孩子去世,你不但没有一点感激愧疚,反而还在高兴!你还是人吗?” 阿旺爹没有说话,表情阴晴不定。 “黑蛇公的人里面就没有好人,阿旺,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紫叶微微摇头,“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利用,更何况是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上有野人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吧,为的就是吓走外来的人,以免别人发现僵王墓的秘密。” “那天也是他让你站在窗外吓唬阿木,好让我们尽快离开,对吗?” 第122章 是时候结束 阿旺没有回答,表情越来越痛苦。 紫叶用略带同情语气的说道:“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杀死,要么跟我走!很抱歉,这是我的职责,没有办法妥协。” “求你们了,我的阿姐已经不在了,阿爹再一走,我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求求你们......”阿旺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他虚弱的爬起来,朝着紫叶跪下。 紫叶立刻后退两步,咬着嘴唇,还是坚决的摇头。 “我求求你们了......” “废物,我怎么教你的?求人要是有用的话,你阿娘当初就不会死了!”阿旺爹打断了阿旺的哀求,“你要是有种,就跟他们拼了,拿到镇尸币,你阿娘就能活过来了!” “阿爹......”阿旺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但下一刻胸口好像传来剧痛,他身体晃了两下,又栽倒在地上。 “阿旺!”我叹了口气,想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阿旺爹突然抬手,一个小小的绿影从袖口当中射出。 “小心!”紫叶一声惊呼。 我瞪大眼睛,那个小小的绿影身体又细又长,大张着嘴朝我咬来。 毒蛇竹叶青! 想不到阿旺爹还藏了一条小的竹叶青,我已经没时间躲闪了,眼睁睁看着那只小毒蛇距离我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看清楚它嘴里的毒牙!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我的身旁飞出一把砍柴刀,擦着我的耳朵而过,劈开了竹叶青,一直向前,最后插在了阿旺爹的胸膛之上。 突然间的变故,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片刻后,阿旺爹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手向上抓了抓,但最终什么也没抓住,颓然落了回去。 然后,头一歪,大睁的眼中再没有了生气。 “阿爹!”阿旺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脚并用的爬向阿旺爹,抱着他的身体痛哭起来。 砍柴刀是哪里来的? 我转头向后看去,树影当中站着的竟然是那个住在木屋的妇女。 是她救了我? 我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果然也不是个普通人。”紫叶眯起眼睛望向妇女。 妇女没有说话,对我招了招手。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还在痛苦的阿旺,迈步朝妇女走了过去。 “大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帮你也是有目的的。”妇女的表情很平静。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边的事情结束,到木屋来找我。”妇女没有解释,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当中,我回到了这边,看了看紫叶,问道:“现在怎么办?” “他已经死了,还能怎么办?”紫叶耸了耸肩。 “那阿旺呢?” 紫叶想了想,说:“如果他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想办法找人救他,让他变回一个正常人。” “还能变成正常人,那太好了!” 我蹲下来,认真的对阿旺说:“阿旺,他已经死了,节哀。” 阿旺哭了很久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抬起红肿的眼睛,沙哑着嗓子说:“你们走吧。” “刚才紫叶的话你听到了吗,可以带你离开,变回一个正常人.......” “走!我不想看到你们!”阿旺胸膛起伏,似乎在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阿爹虽然不是我们杀死的,但终究是因我们而死,他心里对我们肯定还是有恨的。没有因此和我们拼命,他已经很克制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对紫叶摇了摇头。 “走吧。”紫叶一点也不意外,似乎已经预料到阿旺的态度。 “我得去一趟木屋那边。” 紫叶似乎不太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们又看了几眼在地上默默抱着父亲尸体的阿旺,又叹了几口气,转身离开了。 在山中穿行了一段,终于找到通往木屋的标志,大约半个多小时,我再次来到了木屋门口。 木屋的门和往常不一样,没有关着,而是大大的打开。 我和紫叶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木屋里十分安静,妇女抱着她的男人坐在炉火旁边,炉火噼里啪啦燃的很旺,火光照在她的脸上,为她沧桑的脸庞带来一丝红润。 “你来了。”看见我和紫叶一同到来,她的表情仍然很平静。 “大姐,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见到这个场景,我突然有些防备。 她该不会想要我把镇尸币交给她,救活她的男人吧? 妇女笑了笑:“小伙子,那天你走以后我想了很多。你的话有道理,他已经死了,我怀里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想到妇女会突然想通,我有些惊讶。 “大姐,你想通了就好!人生的路还有很长,你也是时候放下这些,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了。” “去不了了。”妇女摇了摇头,“我在这深山里呆了二十年,早就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你打算一个人在山里呆一辈子?” “不,有他陪着我。”妇女看着怀中面无表情的男人,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他不是......” “他死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妇女打断我的话,认真的看着我,眼神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劝道:“大姐,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一辈子很长,你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不了,我在山里呆的待久了,已经不知道在外面该怎么生活了。”妇女淡然的摇摇头。 “除了他,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亲人?就算有,他们也不认得我了。”妇女笑了笑,“就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吧,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大姐......” “你不用劝我了,这是我这二十年来最清醒的一天。”妇女的笑容变得坦然,“死并不是最坏的结果,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说完,妇女从衣服里拿出装菌粉的袋子,将里面的粉末一口气倒进自己的嘴里。 接着她从炉火里抽了一只正在燃烧的干柴,丢在木屋的墙边。 干燥的木墙很快燃烧起来,烟尘弥漫中,妇女慢慢的闭上眼睛。 “我很累,是时候结束了。” 第123章 后会有期 火势越来越大,我和紫叶不得不退出了木屋,站在外面看着火焰逐渐将整个木屋吞没。 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即将暗下的天空,火势虽然很大,却没有蔓延到旁边的树木上面。 我和紫叶在旁边坐了一夜。 次日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火焰已经完全熄灭,木屋里的一切都已经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烬,根本分不清哪一堆是妇女和她的爱人。 想了想,我用多功能铲就地挖了一个深坑,把所有的灰烬埋葬在里面,捡了几块石头放在土堆前面,算是一个简陋的坟墓。 紫叶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我,目光有些奇怪。 “大姐,走好。”对着坟墓拜了拜,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远处的晨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 收拾好东西,我和紫叶就马不停蹄的下山。 到半山腰的时候,树丛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我吓了一跳。 “嘿嘿嘿,这山里有宝藏,我不告诉你们!宝藏都是我一个人的!嘿嘿嘿......” 那人身上的橙色冲锋衣破开了许多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落叶,脸上满是污渍,嘴角挂着痴呆一样的傻笑。 猴子,他竟然还没死!? “嘿嘿,宝藏,宝藏......” 猴子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精明圆滑,表情痴傻,疯疯癫癫的念叨着,动作笨拙而滑稽。 “他是不是傻了?” “把他带下山吧,正好交给警察处理。”紫叶从背包里翻出一捆长绳,让我把猴子抓住,用绳子绑住了他的双手,像牵牛那么牵着下山了。 从杜家寨旁边经过的时候,我朝那边望了一眼。 不知道我们走了以后,阿旺到底怎么样了...... 我和紫叶轮流牵着猴子,翻山越岭,终于到了大马路上面。 拿出手机给面包车司机打了电话,他如约来接我们,将我们送到镇上。 我和紫叶将阿旺送到了派出所,并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当然隐去了那些不该说的。 小晚受伤的事在我回龙背山的时候,紫叶和光哥他们就已经报了警,派出所有备案,警察核对好情况,给我们做了笔录以后,就放我们离开了。 同时,我们也得知了小晚的情况,只是脑震荡,在市区的医院她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光哥和阿木都在医院里照顾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无辜的人得救,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结局。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和紫叶也该告别了。 “云风,后会有期!” 紫叶简单的留下一句话,潇洒利落的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陌生的人群,我忽然感觉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一个很长,很曲折的梦。 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饭都顾不上吃,我随便买了一点零食填肚子,包了一辆小车赶到了县城,然后乘坐最后一班汽车到达市区。 接着,在机场买了最近一轮航班的机票。 坐在候机室,周围的人频频对我投来异常的目光,我这才从反光的玻璃上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头发如同鸡窝一样,脸上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占满了污泥,比要饭的还不如,又脏又臭。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差点自己都没认出来。 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有在意周围这些人的目光。 跟活着比起来,这点小事算什么? 回到云城,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回家的愿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同样包车火速的回到县城,但在回棺材铺的途中,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司机把我送到九叔家。 镇尸币是我历经九死一生才拿到的,不想这么轻易的便宜了房东一家。 距离房东说的交付日期还有大半个月,在这段时间我还有机会再做点什么。 但房东一定会派人暗中监视棺材铺,只要我一回去他们就会知道,不管镇尸币有没有拿到手,他们肯定会马上让我去老宅。 下了车,我站在九叔的院门口。 嘭嘭嘭! 天还没完全亮,四周很静,敲门声特别的明显。 “谁啊?”大约五分钟以后,院子里终于传来九叔愤怒的声音。 “是我,九叔,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老旧的大门拉开,九叔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戒备的看了我好几眼。 “林飞?真是你小子!你竟然没死!?”九叔好半天才认出我来,嘴巴长的老大。 我哭笑不得:“叔,至于这么意外吗?” “怎么可能不意外?这才多久的时间,你小子就变得跟个野人一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九叔开了门,表情里带着嫌弃。 “打住,叔,别给我提野人。”我进了九叔破旧的院子,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先别说了,你快去洗个澡吧,你这样也太寒碜了。” 在九叔家里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吃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我这才感觉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我踏马真的从僵王墓活着回来了! “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吧?”九叔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倒了两杯。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关心孩子的老人一样,让我心中一暖。 “是啊,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回来了!”这些天的经历我还历历在目,一时间有些感慨,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九叔端起酒杯,和我干了一杯。 辛辣的白酒下肚,有些呛喉,我却无比的喜欢这种真实的感觉。 九叔慢悠悠的说道:“你能活着回来,怕是没有拿到那个东西吧?”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拿到了好吗!” 摊开手心,我把镇尸币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东西我豁出命才拿到,一直放在贴身的衣兜里,就连洗澡也带在身边。 九叔看了几眼这个毫不起眼的黑色硬币,说:“收起来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把镇尸币放回贴身衣兜里,我摇了摇头。 “这个东西煞气太重了,留在身上没什么好处,别做傻事。”九叔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隐忧。 第124章 养尸地 我对九叔笑了笑:“叔,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我知道镇尸币不是好东西,所以我才更加不愿意交出去。” “距离约定日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先查清对方的目的,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九叔看了我几眼,没有多劝。 一瓶酒喝光,我在九叔家睡了个踏实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给爸妈打电话报了平安,我看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她发了消息过去。 没有回复,或许她还在为妹妹的事情忙着吧。 在九叔家里吃了晚饭,我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思索了一阵,拨通了荆无名的电话。 “林飞,你怎么样了?”荆无名的语气难得的有了一丝紧张。 “我回来了,想和你见一面,你有时间吗?” “你回来了?”音调陡然提高,荆无名好像震惊到了极点,隔了几秒,他冷静下来,“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你。” “不用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县城的毛记土菜馆见。” 挂了电话时间还早,我白天睡了一整天,这个时候没什么睡意,就起来整理行礼。 收拾到衣服的时候,从那件冲锋衣里面翻出来一个意外的东西。 玉石! 我目瞪口呆,不是把这个东西埋在土里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是被缠上了还是怎么着? 灰白的石头拿在手里打量很久,我也没看出里面翠绿色的是个什么东西,本想去问九叔,但他已经睡下了,我不好去打扰。 算了,这个东西以后慢慢研究,先解决镇尸币和房东家的事情再说。 把玉石放进行李箱里,我就睡下了。 第二天跟九叔打了个招呼,我就出了门,十点准时到达县城的土菜馆。 一进门,就看到荆无名在一张桌子后面站起来,朝我使劲的招手。 他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我知道他有钱,也不跟他客气,大吃特吃起来。 在山上这些日子就没吃多少东西,除了硬的跟树干一样的牛肉干,就是甜的腻人的巧克力,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就算一碗普通的面条放在我面前,我也会觉得是美味佳肴。 荆无名很识趣,没有在吃饭的时候问我什么,一直等到酒饱饭足的时候,才试探着开口。 “你这趟还顺利吗?” “还行吧。”我也和他打着太极。 荆无名哦了一声。 “你不是说我这趟活着回来,你就告诉我一些事情吗?现在能说了吗?”我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查老宅的事情,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得不说荆无名有够狡猾,没有从我嘴里听到实话,他也不会告诉我关键性的东西。 行,那我就陪他玩个够,看看到底谁有耐心。 “发现了啥?”我慢悠悠的说道。 见我一点不着急,荆无名愣了愣,说:“房东的老宅是一块养尸地。” “然后呢?” “他们应该在养尸!” “养尸?”我琢磨起来,老宅院子的地面发黑,且寸草不生,和僵王墓入口旁边的情况一模一样。 紫叶也说过,僵王墓就是一个养尸地。 所以说,荆无名这次没有说谎,结合镇尸币,房东养尸的目的显而易见。 养尸能让尸体不长时间不腐化,而镇尸币能让尸体‘活’过来,房东一定是想复活什么人!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冲着房东一家的尿性,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一点,我打心眼的不愿意把镇尸币交出去。 可是不给,蛊毒发作我的小命就得玩完...... “林飞,我大概猜到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了。”荆无名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看着我:“你拿到那个东西了吗?” “你觉得呢?”我冲他笑了一下。 想用房东的目的来钓我的消息,呵呵,我自己就已经推测出来了,没用! 荆无名看了我好几眼,沉默了一会,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意思,终于重新开口:“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可以不说。” “但是......”荆无名语气陡然一转,“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为什么你是所有事情破局的关键了。”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其实心里很着急。 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从他嘴里套话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房东太爷爷的故事吗?” “记得。” “那个阵镇压女鬼的高人,曾经有一个预言:四个人中的第四个,是最关键的一个人,是破除诅咒的关键。我怀疑,你就是那个人!” 荆无名这话有点绕,什么四个人中第四个的,我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能大致猜出我是某件事情的关键,所以他才会一直围着我转。 “这四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我是关键?” “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荆无名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你之前不是说拜棺材铺所赐?” “没错,这件事是由棺材铺引起的,但是动手的不是房东,而是那个诅咒房东家族世代活不过二十岁的女鬼!” 我有些诧异:“你也跟她有仇?” “不!”荆无名眯起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问:“你的脑后一定有一块很小的头骨是凹陷进去的吧?” 我大惊:“这你也知道?” 据我父母说,我一生下来后脑勺就有一块头骨是凹陷进去的,好像是我妈生产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造成的。 不过对于正常生活并没有影响,我也没有在意。 重要的是这件事除了我自己,还有我父母,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荆无名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因为我和你一样!”荆无名转过头,让我看他的后脑。 我仔细看了看,果然,他的后脑骨也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这是一个记号,我和你都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 第125章 四个人 “你也是其中一个?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彻底被荆无名给绕糊涂了,“四个人指的不是棺材铺的四个老板吗?” “你理解错了,四个人是另有所指,不是特指棺材铺的老板。棺材铺的老板是给房东续命用的,预言中那四个人是可能破除诅咒的,而你刚好两样都占了。” “女鬼被镇压,对于房东一家的仇恨和怨毒更甚,她绝对不会允许诅咒被解除,所以她会千方百计的找到这四个人,用尽各种办法杀死他们。” “我就是被女鬼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的,能侥幸活下来,我付出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荆无名一口气说了很多,目光中充满了寒意,握着茶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头发白。 “所以,我才会把你变成一个活死人,因为你的魂魄已经没有了,你不算是一个活人,女鬼还怎么杀你?” 听完荆无名的解释,我陷入了沉思当中,信息量太大,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首先,这一切的起源是房东太爷爷和女鬼的恩怨。 棺材铺的存在是为了给房东续命,第一任老板和楚凝香一家都是因此而死,第三任老板听从荆无名的劝告,把棺材铺转给我,我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这是我被房东拿钱买命的原因,并且房东利用这一点,威胁我去僵王墓,拿到镇尸币,完成他们复活某人的最终目的。 女鬼目的其实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让诅咒延续下去,所以她会杀掉为房东一家续命的人,也会拼命寻找和杀害预言中的那四个人。 荆无名和我同为四个人中的一个,女鬼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一直说,帮我就等于在帮他自己。 他从第一次出现就在设局,引我调查楚凝香,好让楚凝香拿走我的魂魄。 接着又引我到黑水河,把我变成活死人,这样就算女鬼找到我,也无法杀死我。 但是还有几个疑点,预言中的四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破除诅咒? 仅仅凭我既是棺材铺的老板,又是四个人中的一个,好像还不足以证明我是破除诅咒的关键!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而是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懂得什么阴阳道术,凭什么是最关键的那一个? 还有,另外两个人是谁?诅咒是由其中一个破解,还是必须四个人一起才能破解? 问题太多太多! 荆无名的答案解开了我一部分的疑问,但又带给我更多的困惑,越是深入了解这一切,我就越觉得这些事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荆无名说的似乎也只是冰山一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如果我没有接手棺材铺,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有些无奈,点了也根烟,郁闷的抽起来。 “怎么可能?”荆无名哼了一声,“上网的人千千万,为什么单单你能看到那条转让信息?有些东西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 我怔住了。 对啊,如果我真是预言里四个人中的一个,就算我没有接手棺材铺,也会遭到女鬼的杀害,早就跟这一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沉默了许久,我内心各种滋味都有。 有人说,如果你相信命运,那么一切的偶然都是注定,如果你不相信命运,那么一切的注定都是偶然。 那我的命运到底是注定还是偶然? 这个答案无解。 抬起头,隔着土菜馆的玻璃窗,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又陷入了迷茫当中。 烟头燃尽,烫到了我的手指。 甩了甩头,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当中,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迷茫不能解决问题,目前不是思考命运这种高深话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我是能破解诅咒中的一员,那么就说明我有自救的希望,现在我要做的是积极的想办法走出困境,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破解诅咒的有四个人,除了你和我,剩下的两人是谁?”收起复杂的思绪,我问荆无名。 荆无名摇摇头:“我不知道,要不是你成为棺材铺的老板,我也没有机会发现你是其中的一个。现在,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这是我的实话。 “女鬼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四个人中的一个,又有人一直暗中保你,她暂时拿你没办法。现在的重点是镇尸币的事情,如果我没猜过,你应该拿到了吧?”荆无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他的话说在了点子上,破除诅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身上的蛊毒才是燃眉之急。 要解蛊毒,就得交出镇尸币。 但我不相信房东他们拿到镇尸币以后,真的会乖乖为我解蛊。 以他们这种人的尿性来说,东西一到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人灭口。 更何况,他们想要得到镇尸币的目的是为了炼尸,这是个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他们得逞,或许死的就不止我一个。 甚至会波及到我的家人,以及更多无辜的人。 想来想去,我都觉得镇尸币不能给他们,左右我都是个死,没有必要拉更多人陪葬。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不劳你操心了。”思考完毕,我没有给荆无名准确的答案。 “你以为我愿意操心?”荆无名有些气愤,伸出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我都告诉你实话了,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诅咒很有可能就解除不了,女鬼还会继续折磨我......总之,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最关键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还不一定呢!反正你这么有本事,女鬼也杀不死你,你怕什么?” 荆无名愣了愣,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我也不客气:“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啊,既然你过的生不如死,那死亡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死了......不是更好吗?” 第126章 当局者迷 我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希望把他气走,以后别再掺和我的事。 虽然他说救我就等于救他自己,可他这个人说话真真假假,总是拿我当枪使,我真怕自己哪天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实在不乐意跟他一起做事。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听到我的话荆无名愣了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苦笑了一下:“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是为了自己?” 这下倒把我给问住了,人活在世上当然不全是为了自己,还有父母家人。 我要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也范不着这么畏首畏尾,早就跟房东他们拼命了!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荆无名正色回答:“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羁绊,我为了活下去确实付出了很多代价,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呵呵,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确实没有主动害过人,但多次利用我算计我,一有危险就撇下我独自跑掉是不争事实。 这三言两语就想为自己洗白,当我三岁小孩吗? 见我没说话,荆无名又道:“我做的每一件事,虽然有些方法在你看来可能不恰当,但我的的确确都是为了帮你,你要相信我!” “帮我?”我忍不住提高音调,“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四个人中的一个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比我预想的要早一点,我以为起码得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没有想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荆无名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让我换棺材铺招牌的那张纸条,也是你留下的吧?为的就是不让我离开棺材铺,陷入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好进行下面的计划。” “不,纸条不是我放的!我的计划恰恰与之相反,是想让你离开棺材铺去调查楚凝香,而不是让你受到棺材铺的束缚。” 我皱起眉,想了又想,感觉他应该没说谎。 因为不管是让我去木官村调查楚凝香,还是去黑水河取水怪精华,都得离开棺材铺才行,把我束缚在铺子里确实和他的目的相矛盾。 那么纸条到底是谁放的? 我点了一支烟,仔细的琢磨起来。 想要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就要从对方的目的着手,把我留在棺材铺,对谁有好处? 房东! 我睁大眼睛,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周围的食客都吓了一跳。 只有房东是最希望我留在棺材铺的人,因为他们需要我为他们续命! 从我接手棺材铺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在棺材铺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们的眼中,自然知道荆无名给我留下一道黄符的事情。 他们当然不希望我相信荆无名的话而离开棺材铺,所以就冒充荆无名留下纸条,让我换招牌。 不过,为什么换了招牌就不能离开棺材铺呢? 这一点,楚凝香的解释是要杀我的鬼很多,除了棺材铺里面的鬼,还有外面的鬼,她给我的荷包只对棺材铺的鬼有效,所以我暂时留在铺子里是最安全的。 可为什么一换了招牌,外面的鬼就会对我动手? 一支烟抽到尽头,我还没想明白其中原因,干脆就不想了。这件事是房东一家做的,想要知道原因还得去问他们,有镇尸币在手,我也不愁他们不开口。 把烟头按在烟灰缸,我又看了一眼荆无名。 现在看来,荆无名的目的反而很简单。 无论是引我调查楚凝香失去魂魄,还是吃掉水怪精华成为活死人,都是为了让我和他一起对抗女鬼,破除诅咒,从痛苦折磨当中解脱。 只是他说话真真假假,加上我身在其中当局者迷,所以一直都没有看透这些。 现在明白了所有,我忽然又觉得他其实挺可怜的,一个为了活下去而苦苦挣扎的人,但凡看到一点希望就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所以才苦心经营了这一切。 想想我自己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我和他不同的是,我从来没有为了我自己而算计利用他人。 “我能说的都跟你说了,想必你现在也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见我脸色缓和,荆无名又继续劝道。 “镇尸币的事情,我劝你三思而后行,说起来我们和房东一家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摆脱女鬼。有什么事好好商量,说不定还能一起合作......” “你是说让我向房东一家妥协?”我斜了他一眼,刚对他产生的一点同情,此刻又被他这些话消磨的干干净净。 虽然我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按为了活命毫无原则,让我向仇人摇尾乞怜,我做不到!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什么宝贝都不如性命重要,他们要你就给他们,范不着因为这个丢了性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到底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冷冷的打断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不是一路人,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说完,也不管荆无名什么反应,我就快步的走出了土菜馆。 离开县城,我回到了九叔家,一进门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棺材铺。 既然确定房东会派人暗中监视我,他们很有可能知道我藏在九叔这里,为了不连累九叔,我得尽早离开。 “你想清楚了?”九叔坐在破椅子上,抽着旱烟看着我。 “想清楚了,九叔,这些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了!”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我转身向九叔告别。 这两天他没有提到解蛊毒的事情,说明他的确没有找到办法,我也没有必要多问了。 “走了好,以后别动不动就来烦我!自从认识了你小子,就没过过几天清净日子!”九叔很嫌弃的摆了摆手。 “走了,叔,照顾好自己啊!” 悄悄压了一笔钱在九叔枕头底下,我走出屋子对九叔挥挥手,大步的离开。 第127章 一屋子的鬼 打开棺材铺的门,半个月没在,铺子和里依然干干净净,一切都还保持着我离开时候的样子。 进入卧室,我放下背包,重新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呆在行李箱的玉石又出现在我的兜里。 奇了怪了,这石头非得跟着我是怎么的? 今早忙着去见荆无名,都忘了问问九叔这石头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坏处,电话里又说不清楚,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镇尸币的事情,这块破石头等我有命回来再说吧。 把石头放在背包里,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刮了胡子,又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把自己收拾的干净精神,然后回了一趟父母家。 带着父母在外面吃了一顿好的,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听着他们的唠叨,想到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尽孝了,我心里很酸楚,有过一丝犹豫。 把镇尸币交出去,等着死瘸子放我一条生路。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指望他们信守承诺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这次我非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跟父母吃完饭,我又回了棺材铺,天色渐渐暗下,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不知不觉,秋天已经到了,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发了一阵呆,我拿起手机给楚凝香发了一个短信。 “最近怎么样?” 上次一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本来,我是不打算联系她的,但是想到明天我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到时候连告别都没机会说上一句。 过了很久楚凝香都没有回复,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短信终于来了。 “我挺好的,妹妹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你怎么样?” “我很好,棺材铺的生意也很好,躺着都能赚钱,不知道多舒服。” 这条消息发出,隔了一会,手机才收到楚凝香新的回复。 “林飞,你要跟我说实话。婆婆算了一卦,她说你最近会有劫难,很有可能过不去。不管你遇到了什么,答应我,等我回来帮你。” 我心头一热,但还是回复:“真没事,放心吧。” “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迟疑了一下,打出了一个字:“好。” 前提是,我还有机会的话。 放下手机,我的心里莫名的踏实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些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都是碎片,有我自己有楚凝香,还有一些看不清楚脸的人,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冷眼旁观。 我好像在做一个重要的选择,迟迟拿不定注意,左右为难...... 最后,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喂,哪位?” “林飞,东西拿到了吧,今天下午6点,老宅见!” 手机听筒当中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 看着窗口透进来的晨光,我笑了笑,死瘸子果然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起床到小厨房,开火给自己做了一碗方便面,吃完后我打开门做生意。 看着那口红色的棺材,我有过几次冲动,想要揭开盖子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反正我都要死了嘛,临死前多知道一点东西也不亏。 但心里始终抱着一丝不甘,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来。 一天很快过去,收入还不错,我给自己留了一点零钱,把剩下的现金和账户里所有的钱,全都转给了父母。 下午不到五点,我就背上背包骑着我的小电驴,朝老宅出发了。 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小电驴停在那片挡着老宅的树林外面,我下车独自一人走进树丛。 夕阳将拉树木的影子拉的很长,唯独照不出我的影子。 接近六点的时候,我站在了老宅的大门口。 抬头望了一眼这栋阴气森森的小楼,我拉开房门,抬腿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我多少猜到了老宅不装门槛的原因。 门槛自古以来就有挡煞避凶的作用,但房东在老宅里养尸,众所周知僵尸是靠蹦跳移动的,有了门槛,就不利于老宅的僵尸自由进出。 老宅是房东的太爷爷买下的,可见在百年前这个邪恶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摇了摇头,我按照九环极阴阵的行走口诀,顺利的走过院子的黑色地面,来到小楼的大门口。 大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出许多人活动和说话的声音。 我刚刚抬起手,还没触碰到门板,大门突然自己向里缓缓打开,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一股陈年腐朽的臭味,带着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大厅上空的巨大吊灯上点着几十根白色的蜡烛,将整个一楼照亮。 所有家具的白布掀去,像是被打扫过一样,整洁干净,在烛火摇曳的光芒下微微闪光,仿佛回到了过去辉煌的时刻。 但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挥之不散,让这点辉煌如同垂暮老人的回光返照。 戴着金丝眼镜的死瘸子坐在大厅中间,身后站着那个鹰钩鼻的德叔,两人都注视着站在门口的我,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和轻蔑。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厅当中,身后传来房门缓缓关闭的声音。 就在房门关上这一刻,只眨眼之间,大厅里突然多了许多人。 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是民国风格的,他们表情茫然的在各自的岗位忙碌着,像是这老宅的仆人。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拿到镇尸币了。”死瘸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我的确拿到了。”我没有否认,“不过,你们得先给我解了蛊,我才会拿出来。” 死瘸子又笑了笑,他好像心情很好:“你觉得进了这个屋子,你还有选择余地吗?” “什么意思,你想不守信用?”我眯起眼睛。 虽然死瘸子是态度在我的意料当中,但我还是觉得很气愤。 “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我们的计划,我会让德叔给你解蛊的。” 死瘸子对旁边的一个仆人摆了摆手,那个仆人恭敬的走到供奉着灵位的小屋门口,拉开了房门。 我注意到,这个仆人走路是踮着脚的,很显然他是鬼。 这一屋子的仆人,全部都是鬼! 第128章 三口红棺材 这小楼里的仆人全都是鬼魂,我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我和荆无名来的时候这些鬼一个都没有现身,显然是死瘸子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引我们上三楼。 这些仆人鬼魂全都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说明他们在那个时间就已经死了,难道他们就像僵王墓那些陪葬的工匠一样,都是给房东太爷爷陪葬的? 只不过工匠被做成了僵尸,而他们是以鬼魂的形态被禁锢在这栋楼里! 怪不得这老宅要建在阳光照不到的位置,还要把窗户做成黑色,拉上厚厚的窗帘。 自己一个人死了就算了,还要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这一家人的心太黑了! 我心中一片恶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计划?” “等下你就知道了,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可是准备了好几十年!”坐着轮椅的死瘸子没有给我解释,而是朝身后的德叔摆了摆手。 德叔立刻伸手推着轮椅,走向那间供奉着牌位的屋子。 他没有立刻问我要镇尸币,显然觉得胜券在握,有绝对的自信我跑不出去这栋小楼。 没有犹豫,我跟了上去。 进了这间房,里面的布置还和上次一样,三个灵牌安安稳稳的放着。 我警惕的问:“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别这么着急,你很快就知道了。”死瘸子吩咐德叔点了三炷香,拿在手里对着灵位拜了拜,然后将贡香插在香炉当中。 他苍白的手指刚刚松开贡香,房间突然震动起来。 就像上次一样,仿佛地震了,地面起伏不定,房屋晃动,斑驳的墙面浮出一层黑色的粉末,带着呛人的臭味。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地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上生生撕扯开一样,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缝隙还在不断加大,好像一张巨大的嘴巴正在慢慢张开,一股黑色的寒气从中涌出,空气中那股臭味更浓烈了。 我捂着口鼻,背靠着凹凸不平的墙壁,警惕的看着这一切。 死瘸子和都很淡定,对于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几分钟后,房屋停止震动,地面的缝隙也大到可以容纳一个人,借着白色的烛火,我可以看到裂缝之中有一条蜿蜒向下的黑色通道。 地底下还有密室! 我猛然明白过来,下面就是他们养尸的地方! “快点跟过来!”德叔推着死瘸子进入密道当中,回过头来对我催促道。 我走过去,也进入了黑暗的密道。 这里面的温度比小楼里面还低,如同进入了冰窖,阴冷的感觉深入骨髓,走几步就手脚僵硬。 密道盘旋而下,两边的石壁上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只蜡烛,幽幽暗暗的看不清楚前面,仿佛是一条走向地狱的通道。 大概绕了五六圈,密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十分开阔的石室,陈年腐朽的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石室的墙壁上点着不少白蜡,烛火却是绿色的,将整个石室都照的绿惨惨一片。 在幽暗的绿光当中,三口大红色的棺材静静的立在石室中央,一红一绿两种颜色对比强烈,十分的诡异。 三口棺材? 我马上想到,上面的灵位也是三个,难道说房东家死去的人全都在这里?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这三位就是我们家的先人。”死瘸子盯着那三口棺材,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我的太爷爷,爷爷,还有父亲,全部都在这里。” 我鄙夷的说道:“你们已经找到续命的办法,为什么还要养尸?” “为什么?”死瘸子冷哼了一声,“那个方士给我太爷爷的法子从我开始才能生效,我爷爷和我的父亲,都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等等!”我立刻打断了他,“从方士那里得来续命之术的人,不应该是你父亲赵国强的太爷爷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赵国强是我的父亲了?”死瘸子的表情意味深长,藏在眼镜后面的目光中有一股和他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和沧桑。 我皱着眉头盯打量着他,看着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是赵国强! 是我看他外表年轻,所以先入为主,以为他是赵国强的儿子。 “原来你就是房东!”我咬着牙齿,心中充满了恨意。 “说来要感谢你们,我之所以会变年轻,都是因为你们这几个棺材铺老板为我续命的功劳!”死瘸子推了推眼镜,好像很满意似的。 “你,你......”我怒气上涌,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伸手去拿绑在腿上的杀猪刀。 “别激动,你比前面两个棺材铺老板都幸运,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很快你就不用给我续命了!”赵国强摆了摆手。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没有让我直接把镇尸币交给他,肯定是还是想利用我做什么,我先假意配合他,看下怎么回事再见机行事。 “打开那三口棺材。”赵国强收敛笑容,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三口红色的大棺材呈品字形,静静的立在石室的中央,绿色的烛光照在猩红色的木板上,十分的瘆人。 我咬了咬牙,走到第一口棺材面前,伸手抓住了冰凉的盖子,猛的用力一推。 棺盖没有定死,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打开了,一张毫无生气的青灰色的脸庞露了出来。 身上穿着黑色的寿衣,像是一具被冻僵了的尸体一样,虽然脸部十分的僵硬,但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推开第二口棺材,里面的尸体和上一口棺材里的一样,穿着黑色的寿衣,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五官还略微有些相似。 不过,看不出来哪个是爹,哪个是儿子。 走向最后一口棺材,我一鼓作气将盖子推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头发全白,形容枯槁的糟老头,遍布老年斑的皮肤略微发黑,如同一具干尸。 他死的时候已经很老了,老到看不出年龄! 第129章 欲长生先尸变 毫无疑问,这个最老的老头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房东赵国强的太爷爷,赵承先! 看着他枯瘦僵硬的老脸,我心里就是一股火气上涌。 要不是这个人,诅咒就不会出现,棺材铺更加不可能存在,我也就不会卷进这一系列的漩涡当中。 冷静,冷静! 还没有弄清楚赵国强的目的,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深吸两口气,我竭力的控制自己想要拿杀猪刀,将赵承先尸体砍个稀碎的冲动。 转头问赵国强:“棺材打开了,然后呢?” “然后?”赵国强盯着那三口红色的棺材,突然阴沉的笑起来,“然后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最重要的一步? 多半是要叫我交出镇尸币,放入其中一具尸体的口中,达成将他家人复活的目的。 “都说镇尸币能让人死而复生,你觉得呢?”他似笑非笑的把目光转向我。 被他注视着的感觉很不舒服,他的目光藏在反光的镜片后面,根本猜不到他想要做什么。 我冷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这种东西。” “那不妨让我告诉你,镇尸币的确能让人死而复生,不过,那种生和普通意义上的生,是不一样的。” “欲长生,先尸变,僵尸在三界六道之外,不老,不腐,不死!真想长生不老,就得变成僵尸!” 他的这个目的我已经猜到,所以我并不惊讶,但心中依然鄙夷。 “僵尸不过是个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一辈子像老鼠一样生活在下水道里,这样的生活寿命再长,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赵国强笑容收敛,狠狠瞪着我,怨毒的目光中又带着一丝羡慕,“我们家族世代单传,每一个人都活不过40岁!” “对于一个男人,40岁正是他的黄金年龄,他的理想抱负、所有的梦想,全都在这个年纪戛然而止。就好比女人,在最美的年华死去,你觉得她能甘心吗?” 我摇了摇头:“成了僵尸,就能实现理想抱负了?” “你懂什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赵国强苍白的手指紧紧抓在轮椅的扶手上,表情因为激动而稍显扭曲,“永生永世的活着,永远不会衰老,不会死亡,这是一件多么美丽的事情!” 这个人对于寿命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跟他还讲什么道理? “那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把镇尸币,放进我太爷爷的嘴里。”赵国强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阴冷的表情。 “你想要复活的人,是他?”我有些意外,没有马上动手,“你可要想清楚了,镇尸币只有一个。” 镇尸币只有一个,棺材却有三口,我以为他会优先选择自己的父亲。 “废话少说,动手!”赵国强冷声道。 他身后的德叔也跟着露出凶相,大有我不马上动手,他就会立刻让我蛊毒发作的意思。 我不再磨蹭,从衣兜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镇尸币,用力的塞进赵承先的嘴里。 “我做完了,是不是该放我走了!”我心里很清楚赵国强不会轻易放我走,还是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试探他一下。 “不急,我怎么知道这枚镇尸币是真是假?”赵国强冷笑了一下。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让我把镇尸币放进他太爷爷的嘴里,原来是担心有诈,用自己的太爷爷来做试验。 我大声道:“又不是刚把镇尸币放进去你太爷爷马上就能复活过来,要是你以这个为借口,不履行承诺给我解蛊怎么办?” “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还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吗?乖乖按我说的做,我还会考虑饶你一命,毕竟找一个命格特殊的人可不容易,留着你对我说不定还有用处。” 我心中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命格特殊?” 九叔说我命格奇怪,原本的命格被遮挡起来,只留下一条直线,以他的能力还看不出我本来命格是什么,赵国强又怎么看的出来? 还是说他和九叔一样只看出我命格被遮挡,利用这一点诱惑我罢了? “我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赵国强眼睛盯着棺材里的变化,缓缓转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你要是愿意和德叔一样成为我的人,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些东西。” 我追问:“我到底是什么命格?” “等我确定了这枚镇尸币的真假,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赵国强当然没那么容易松口。 原本以为我的命格只是怪了一点而已,但赵国强也提到了这一点,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我的命格和我遇到的这些事也许有着某种联系,只是目前线索太少,我弄不明白。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刚接手棺材铺的时候,那张让我换招牌的纸条是你们放的吧?” “没错,是我们。”或许觉得这一点无关紧要,赵国强大方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换招牌意味着什么?” “算是一个信号吧,只要一换招牌,女鬼就知道棺材铺来了新的老板,她一定会派手下来杀人。而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你留在棺材铺。” “否则,我怎么能买走你的阳寿?”赵国强得意的笑了笑,“你的表现让我满意。” 果然这些全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我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们的圈套里。 皱着眉头,我看向棺材里的赵承先,镇尸币放进他口中已经有几分钟了,但他的尸体仍然毫无反应。 “主人,半天都没有动静,这小子拿来的镇尸币不会是假的吧?”德叔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不急,再等等,我相信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来骗我。”赵国强嘴上这么说,但表情里还是有一丝焦急。 我望着猩红色的棺材,心里也暗暗着急起来,怎么还不起作用? “主人,这小子不可信,我现在就让他万蛊穿心而死......” “等等!”赵国强抬起手制止德叔,侧耳聆听。 石室里安静下来,能隐隐听见一个沙哑的人声,那人像是嗓子干涸到了极点,又像是几百年没有说过话了,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第130章 互相算计 而这点微弱的声音,就来自于我身旁这口红色的棺材里面。 赵承先终于有了反应了! “推我过去看看!”赵国强焦急的让德叔把自己推到了棺材旁边,探头朝里细看。 棺材里的赵承先,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发黑的眼皮微微抖动,好像就快要醒来一样。 “对了!对了!镇尸币果然能让人死而复生!哈哈哈哈哈!”多年夙念成真,赵国强再也无法淡定,兴奋激动的狂笑起来。 变态的笑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石室里回荡,赵国强紧紧盯着棺材里发生变化的太爷爷,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痴狂。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起作用了。 德叔盯着我,有些不甘的冷哼一声。 赵国强笑了一阵,忽然冷静下来,面色一点一点变得阴冷。 “镇尸币虽好,可却只能复活一个人,你们说我到底该复活谁呢?” 德叔立马恭敬的说道:“只要是主人的选择,无论选谁,都是对的!” 这马屁劲,简直了!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按说他本事这么大,为什么会甘愿听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死瘸子的吩咐呢? 难道说这瘸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也是个深不见底的高人? 赵国强阴笑起来:“我一个都不选!” 一个都不选? 那他费劲心机,威胁我从僵王墓拿回镇尸币的目的是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赵国强,他偏头与我对视,动了动嘴,语气虽轻,却说出一句让我不寒而栗的话来。 “把他们都烧了!镇尸币是我的!”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复活的自己亲人的意思,把他们的尸体保存着,就是为了给自己做试验而已。 一旦他知道镇尸币能够让人‘死而复生’,他就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 对自己的亲人如此心狠手辣,这个人空有一身人皮,内里早就没有一丝人性。 我突然很想笑,不知道棺材里的赵承先知道这一点,会怎么想。 千方百计为后人着想,不惜采用伤天害理的续命之术,死后却要被自己的后人烧的尸骨无存,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很可惜他已经死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无法体会到其中滋味。 “要不是这个糟老头子,我怎么会遭这份罪?”赵国强的表情充满了恨意,仿佛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他的太爷爷,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是他得罪了女鬼,却要让我们来承受恶果,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救我们,才找人想出续命的办法?” 接下来,赵国强说出一个更加让我震惊的真相。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早就拿到了人皮地图,知道镇尸币的存在,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迈无力了,又不放心外人去找镇尸币,所以就把主意打在了后人身上。” “他找人为我续命,又把人皮地图传了下来,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给他找到镇尸币,然后将他复活!从头到尾,他只是在利用我们而已!” “那些仆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不但杀了他们,还将他们的魂魄留下来,拘禁在这栋鬼一样的小楼里,好让他复活以后继续有人伺候。” 挖槽,原来赵承先还不是单纯的为了后人着想才找人为他们续命,那他现在被曾孙子烧死,也真是活该啊! 祖孙相互算计,家人做到他们这份上,也算是人间一绝了! 我鄙夷的摇了摇头。 说完这些,赵国强就像是把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讲出来一样,表情舒服了很多。 “现在把镇尸币拿出来给我。”他平复了情绪,伸手指了指我,“你来动手点火,这算是我对他们最后的尊敬吧。” 我皱着眉,用力撬开的赵承先的嘴,虽然尖利的犬牙已经长出,但还好镇尸币放入口中的时间较短,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僵尸。 不然我这么从他嘴里拿东西,他非得跳起来咬我一口不可。 这也是赵国强狡猾的地方,让我动手,就算尸变受伤的人也不是他。 我费了好大劲,才从赵承先的嘴里拿出硬币大小的黑色镇尸币,但没有马上交给赵国强。 “我身上的蛊毒还没解呢。” 赵国强伸出手,目光里带着热烈的渴望:“把镇尸币给我,德叔自然会给你解蛊。” “我不相信你们,这样吧,我先帮你把这三口棺材烧了,然后我们到上面去谈怎么样?”我后退两步,忍着恶心,把镇尸币放在嘴边。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把镇尸币放进我自己的嘴里!” “我看你就是找死!”德叔恶狠狠的瞪大眼睛,抬起手似乎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立刻张开嘴巴,作势要将镇尸币放进嘴里。 “停!我答应你,先烧了这三口棺材,我们到上面去谈!”赵国强立刻妥协。 虽然不知道活人吞下镇尸币会有什么后果,但好不容易才得到镇尸币,他一定不想出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我中了蛊毒,他自信我跑不了。 德叔冷哼一声收手,从石室的角落提出两瓶汽油,放在我的面前。 “你来倒油!”我侧身让开,拿着镇尸币的手没有从嘴边移开。 镇尸币放进过赵承先的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非常的恶心,但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德叔看了一眼赵国强的脸色,很不情愿的拧开汽油瓶的盖子,将汽油林在了三口棺材里外。 石室中全是汽油的味道,甚至盖住了那股腐臭味,我用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我来点火。” 亲手烧了赵承先,我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这老家伙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对于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心慈手软。 赵国强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让德叔推着他到了石室的入口。 我与三口红色的棺材保持安全的距离,抬起手,打开了打火机。 咔嚓! 蓝色的火苗燃起,我笑了笑,把打火机扔在了汽油之上。 第131章 去尼玛的 嘭的一声,汽油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不到一分钟三口棺材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黑色的浓烟从中冒出,伴随着肉烧焦的味道,棺材里传来痛苦的呜呜声。 难到说,他们还有感觉? 我有些吃惊,但很快就释然。就算有感觉,也是行尸走肉的本能反应而已,就好比鱼死了以后身体还会动,是一个道理。 看着火焰越来越大,我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转头看向等在入口的赵国强和德叔。 “现在可以给我解蛊了吗?”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镇尸币,冷声问道。 “上去再说!”石室里浓烟滚滚,空气变得灼热呛人,赵国强有些着急。 “上去?”我冷冷一笑,高声骂道:“我可去尼玛的吧!” 同时,手指用力一弹,手中的镇尸币翻滚着落在了熊熊的火焰当中。 “你,你......”赵国强眼睛大睁,几乎是惊呆了,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幅表情,我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忍耐了这么久,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找死!主人,早跟你说过这小子不可信!”德叔暴怒,捏起拳头像一头野兽一样朝我冲来。 我矮下身,从腿上拔出杀猪刀,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压低的弹簧。 麻蛋,来吧,老子早就准备好跟你们拼命了! “先不要管他,去拿镇尸币!”一阵慌乱过后,赵国强反应过来,对德叔吼道,“他中了蛊,上面还有那么多鬼魂,他跑不出去!” 同时,他自己也拼命的滑动轮椅,朝火焰冲去。 德叔脸庞微微抽搐,奔跑的同时,阴狠的看了我一眼,双手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然后从我身边跑过。 我感觉手臂一震,手腕之上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似的,身体各处隐隐的传来怪异的感觉,像是血液当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糟糕,一定是德叔让蛊毒发作了! 我拉开衣袖,原本手腕之上只到一半的黑线,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朝臂弯增长。 等黑线长过臂弯,我身体里的蛊虫就会全部破卵而出,蛀空我的身体。 打了个寒颤,我不去想那副可怕的画面,朝石室入口看去。 赵国强正在奋力的移动轮椅,整个注意力都在火焰中的镇尸币上面,我心中一动,如果控制住了他,说不定可以要挟德叔给我解蛊。 就算解不了蛊,我也可以一刀结果了赵国强,我左右是个死,但他也别想活! 看了一眼身后的德叔,他正站在火焰旁边,试图冲进去寻找镇尸币,无暇顾及赵国强,对我来说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说动就动,我立刻提着杀猪刀冲向赵国强。 赵国强感觉到压力,偏头朝我看来,眉头皱起,眼中寒光一闪。 嘭! 我还没接近赵国强,突然像是撞在一道无形的门上一样,被反弹的踉跄后退了几步,身上震的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 重新站稳,我将杀猪刀横在胸前,震惊的看着赵国强。 “你以为除了德叔,我身边就没有别的东西保护了?”赵国强面带嘲讽,在他的身后慢慢的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形。 女人穿着打扮都是民国风的,模样很美,但表情十分的呆滞。皮肤的颜色也很奇怪,像是在药水里泡过一样。 而且她的身体有些歪斜别扭,就像是由很多个碎片拼凑出来似的。 是那个被装在玻璃罐子里的女人! 上一次遇见她,只有一个人头,而这次是完整的身体。 我心中一沉,刚才的确是有些冲动了,赵国强这么谨慎惜命的人,怎么会这么大意? 德叔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转头回来,愤怒的看着我:“竟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动手,小子,你阴险的很啊!” 我呵呵一笑:“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到底谁更阴险?” 我手中的十年杀猪刀不弱,是邪祟阴魂的克星,和女鬼拼上一拼也不是没有胜算。 但糟就糟在还有一个德叔在,这老家伙手段非常,同时应付他和女鬼两个,我没有把握。 望了一眼狭窄的入口,我心念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握着杀猪刀,我小心的朝入口处退去 德叔想要冲过来,被赵国强制止:“德叔,拿镇尸币,这边我会处理!” 说完,他动了动手,那个身体歪斜的女鬼迈动步子朝我走来。 德叔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转头看了看灼热的火焰,手腕一动,一个巴掌大的黑影从他的袖口中落到上,迅速冲进了火焰。 我快步后退,与入口的距离已经只有十来米了。 女鬼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血脚印,脖子、手腕,还有被衣服遮住看不到的地方,都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毫无生气的眼珠紧紧盯着我,脑袋歪歪扭扭的搭在脖子上,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我加快速度,与入口的距离还剩下五米。 “主人,这个镇尸币是假的,就是一个被染黑了的硬币!” 那个巴掌大的黑影从火焰当中爬出,从形状看好像是什么虫子,口中叼着被烧黑了的硬币样的东西,德叔俯身拿起来看了以后,脸色大变。 “假的?怎么可能?太爷爷不是有反应吗?”赵国强眼睛大睁,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完全无法相信。 愣了愣,他一把从德叔手中抢过硬币,看了又看,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将硬币扔出老远。 “林飞,你活腻了是吧,竟然敢拿假的镇尸币来糊弄我!”因为极度的愤怒,赵国强瞪大的眼睛一瞬间冒出了许多红血丝。 我冷静的看着他,心里更加痛快。 “把真的镇尸币交出来!”赵国强看起来把牙齿都要咬碎了。 我耸了耸肩:“没有了,已经被我给烧了!” 镇尸币我本来就不打算交给他们,在我早上煮饭的时候就用火烧毁了,然后找一个染黑了的硬币来骗他们,反正他们也没见过真的。 能糊弄过去让他们给我解蛊那是最好,不解蛊我也不吃亏。 至于赵承先为什么会有反应,原因很简单,我趁着放假镇尸币的时候,偷偷往他的嘴里吹了一口气。 这种尸体吸收了活人的生气,就会发生尸变,造成一种即将醒过来的假象。 这还是我在僵王墓中,面对大将军尸体的时候学到的。 第132章 烧个干净 多年精心筹谋的计划,在眼看着就要成功的时候毁于一旦,赵国强气的快背过气去,几乎是咆哮着嘶喊。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整个石室都回荡着他的愤怒的吼声。 女鬼应声而动,死灰般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瞪大,歪斜的脑袋飞离脖子,带着滴答的血液猛的冲向我。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吓了一跳,朝女鬼的头挥了一下杀猪刀,然后转身跑进通道当中。 血腥味就在我的身后,不用看就知道女鬼紧追不舍。 我没有回头,全力奔跑,很快就冲出了暗道,回到了供奉灵位的房间。 房间门开着,那个仆人鬼就在门口守着,看见我出来,呆滞的表情中似乎多了一丝惊讶。 我没有管他,女鬼的头就要从暗道里面冒出来了,我握紧杀猪刀,对着她的头猛的劈去。 嘭! 杀猪刀像是砍进了空气当中,从女鬼的整个头颅上穿过,人头被劈成了两半,化作黑烟渐渐消散了。 但血腥味并没有就此散去,女鬼的身体随之而来,更后面的是赵国强的怒吼声。 我环顾着房间,看到那张供桌,心中一动,冲过去将上面的灵位全部扫到地上,然后抓着桌腿,将供桌反过来塞进暗道当中。 供桌卡在暗道口,我用脚死死踩住,女鬼的身体暂时出不来。 而这时仆人鬼终于发现不对劲,又或者是接收到了赵国强的命令,突然朝我冲了过来。 我紧握杀猪刀,等仆人鬼一接近,就猛的挥刀砍去。 仆人鬼反应迟钝,一下就被我砍中,化成了黑雾散去,但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仆人鬼的注意,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朝房间走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脚腕一凉,低头看去,女鬼的一只手从暗道中伸出,抓住了我的脚腕,大红色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下一刻就会嵌进我的肉里。 冷汗滑下,我挥刀砍断了女鬼的手腕。 但经过这一稍稍的耽搁,那些仆人鬼已经冲进了房间当中,凶神恶煞的朝我抓来。 我双拳难敌四手,又不能松开踩着供桌的腿,很快就被这些仆人鬼包围住了,眼看着他们即将一拥而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咯咯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小楼里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公鸡打鸣声。 仆人鬼们被打鸣声吓了一大跳,呆滞的表情露出害怕的神色,像是遇见了天敌了一样,纷纷缩回了手。 咯咯咯! 又是一声打鸣声,仆人鬼们痛苦的抱住了耳朵。 紧接着,我看见一只雪白的大公鸡扑楞着翅膀飞了进来,尖尖鸡嘴对着仆人鬼们就是一顿狂啄,威猛无比。 凡是被公鸡啄到的鬼,都在一瞬间化成了黑雾。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威猛的大公鸡是哪里来的? 随后,我就有了答案,一个意想不到的瘦高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荆无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来救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荆无名冲我焦急的大喊。 “他们在下面,必须把通道堵死!” 荆无名跺了一下脚,跑到餐厅,使劲把厚重的大理石餐桌推进房间里,倒扣着堵在暗道上面。 浓稠的血液从桌子下面渗出,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摸着桌子的边缘,似乎要将桌子推开。 我当机立断,抬手挥动杀猪刀,一刀将那只手砍成了黑雾。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更多的血液冒了出来,女鬼的身体似乎化成了碎片,正在努力的想要从缝隙当中挤出来。 看着这诡异至极的画面,我根本来不及害怕,和荆无名一起冲了出去,到客厅合力推着一个厚重的书柜回到房间。 书柜放倒,卡在餐桌的桌腿之间,又增添了一定的重量,下面的人应该出不来了。 但我还不放心,又去搬了一个实木茶几和几张椅子进来,放在书柜上面。 暗道出口终于给我们堵死了,我已经是汗如雨下,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最下面的缝隙当中有黑烟冒出,伴随着肉烧焦的味道和赵国强声嘶力竭的怒喊声。 “林飞,你会死的很惨,你会死的很惨!” 我却一点不觉害怕,心中反而痛快不已,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了! 真当我那么好欺负吗?想让我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冷哼了一声,我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暗道啐了一口。 房间里的仆人鬼已经被荆无名带来的那只白色大公鸡给啄了个干净,屋子里黑雾弥漫。 “快走,就这些东西不一定能堵住他们!”荆无名抱起那只大公鸡,率先出了房间。 我跟着他身后,来到了小楼的客厅里,看到剩下的仆人鬼仓惶的钻进了那面大铜镜当中。 原来这些鬼平时就是藏在镜子里面的! 不行,这镜子留不得! 想了想,我停下脚步,站在大铜镜面前,思索着毁了铜镜的方法。 “你还想干什么?”荆无名站在大门口,不满的回头看着我。 “你知道怎么毁了这面镜子吗?” “我不知道,上次我试着用东西砸过,很难打碎。你少管这些,赶紧走!” 我没有听他的,看了看手里的杀猪刀,心中一动。 这面镜子能藏鬼,肯定是一个阴邪之物,杀猪刀正好就是邪祟阴灵的克星,说不定对镜子有用。 说动就动,我抬起手,把杀猪刀猛的像镜面砍去。 咔嚓! 一声巨响,镜面裂开了一道缝隙,当中传来许多痛苦的尖叫声。 真的有用! 我心中大喜,提着杀猪刀一番用力乱砍,镜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一样,几十张男女的脸庞从镜面当中浮现出来。 他们拼命的摇头,用力的拍打裂痕满布的镜片,似乎想要从中钻出,但像是被困住了一样,怎么都出不来。 我没有停手,这些鬼魂被赵国强一家控制着,做的都是害人的勾当,没有必要心慈手软。 最后哗啦啦一阵响,碎裂的镜片散落在了地上,镜中的人影也渐渐的消失不见。 我长舒一口气,踩着一地的碎片转身问荆无名:“你有打火机吗?” “干什么?”荆无名皱起眉,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嘴角上翘:“我要把这小楼点了,烧个干净!” 第133章 命悬一线 荆无名愣了愣:“你确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你还有没有是非观了?”我白了他一眼,“到底是谁先把事情做的太绝的?” “随你便吧。”荆无名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抛给我,抱着公鸡先走出了小楼。 我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所有的窗帘,还把人皮地图抛进火焰当中,才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站在外面,看着小楼一点一点的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烧吧,烧个干净! 最好把那两个坏人烧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大的笑容在我脸上绽开,我长出了口气,突然心脏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似的,一阵头晕目眩。 紧接着,荆无名的影子在我眼中变成了四个,四周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接下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被巨大的疼痛感给惊醒,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咬一样,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啊......”疼的我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荆无名的车里。 “你怎么样?”荆无名坐在前排,见我醒了,回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冷汗流进眼睛里,我无力的摇了摇头。 荆无名叹了一口气:“蛊毒发作了,你何必呢......” 我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虽然犹如在地狱受刑一样痛苦,但心里却一点都不后悔。 苦苦挣扎了这么久,我真的很累,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对不起,爸妈,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 对不起,楚凝香,没能等你回来...... 车身微微摇晃起来,荆无名发动车子,不知道开向何处。 在巨大的疼痛中,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车子一个急刹,我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剧痛之下清醒了许多。 “怎么......回事?”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却连头也抬不起来。 荆无名没有说话,似乎在和什么人对峙。 “那小子死了没有!”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人声。 是,是九叔? 我瞪大眼睛,九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谁?”这是荆无名的声音,他没见过九叔,非常的警惕。 “你别跟我废话,我问你,那小子死了没有?”九叔的声音又近了一些,似乎朝车子走来。 “喂,你不要乱来......” 荆无名还没说完,车门就被打开了。 带着凉意的夜风灌进来,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九叔那张拉长的脸庞。 他伸手在我的胸口处按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庆幸:“还好,蛊虫还没入心,有的救!” 随即,他把我扶上座位,自己也坐上车。 “九叔......”我动了动嗓子。 “别说了,省点力气吧。”九叔对荆无名报了他家的地址,“你不想这小子死的话,就开快点!” 荆无名好像是看了九叔一眼,片刻后,车子发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驶去。 我虚弱的靠在九叔的肩头,心里很温暖。 今晚这两个人的出现,都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特别是荆无名,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这一次,的确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我。 也许这个家伙,也没那么坏...... 铺天盖地的疼痛下,我又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吃下了什么东西......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九叔的床上,阳光透过破了口的窗帘照进来,留下一道道小小的光柱,有许多细小的灰尘在里面飞舞。 我没死? 愣了半天,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这个念头。 有些不敢相信,我动了动身体,疼痛感已经消失了,除了还有些头晕以外,身体没有一点异常,手脚活动自如。 真的没死? 巨大的惊喜充斥在我的心中,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袖子看了看手腕。 上面的黑线已经消失,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太好了! 我又得救了! 我激动的跳下床,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里的九叔和荆无名。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我,你......谢谢你们!”我高兴的语无伦次。 荆无名摆出他的招牌冷淡表情,摊了摊手:“我没做什么,是他救了你。” “九叔......”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九叔摆了摆手,“车上的时候,你差一点就不行了,幸好你自己提前吃了个东西......” 我自己提前吃了个东西? 我愣了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吃了什么?” 荆无名摇头:“我在前面开车,什么都没看到。” 九叔说:“我也看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个灰白色的石头,你自己从兜里摸出来的,就跟吃香蕉一样,把表皮剥开,把里面的东西给吃了,那东西是翠绿色的。” “灰白色的表面,翠绿色的内里?”我大吃一惊,九叔描述的东西和那块玉石一模一样啊。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石头能吃吗? 而且,我明明记得那块玉石被我放在棺材铺里,怎么又到了我这身衣服的兜里?还是在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吃下的。 我愣在当场,九叔也有些诧异:“你自己不知道那是啥?” “不知道。”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依然不能冷静。 九叔和荆无名对视了一眼:“这就怪了,那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点了一根烟,我坐在九叔的破沙发上,把得到玉石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块石头为什么要跟着我。” 听完后,荆无名没有说话。 九叔若有所思:“那些死在山洞里的人,应该就是几十年前去龙背山寻找僵王墓的那支队伍。” 我仔细回想了一想,洞中骷髅的数量好像还真是二十个。 “那他们怎么会死在洞里?” “这就不得而知了!你吃下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死后变成骷髅都要守护,也许是个宝贝。” 我更加疑惑了:“既然是个宝贝,他应该拿回去才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上?” 九叔想了一会,似乎发现了什么,陡然提高了音调:“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第134章 不乐观不行 我赶紧问:“因为什么?” 九叔道:“你说你拿到石头的时候,被割破了手指,流了一滴血进去,是吗?” “对。”我点点头。 “这世上的东西,虽然不是万事万物皆有灵,但越是稀罕的宝贝就越有灵性,这种宝贝不是你抢到就会属于你。” “它们也会识人,只有让它们满意的人,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识人的方式千千万,但滴血是最直接的一种。很明显,你得到这个宝贝的认同了!” 说到这里,九叔抬头看着我:“你小子这运气也是绝了,无意中滴了一滴血进去,就得了个宝贝,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的命格了。” 荆无名也看着我,没有说话,但眼神有点复杂。 我挠了挠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谁能想到被迫去一趟僵王墓,还能无意中得个宝贝。 或许我真有些什么特殊的地方,命不该绝。 “不过,这宝贝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我一概不知啊。”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这宝贝已经进了你的身体里面,对于你来说,就是多了一道护身符,多少也有点保护的作用。” 也是,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用,有总比没有的好。 这么想着,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 做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软弱,一味的退让只会敌人得寸进尺,把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境地。但不怕死的硬拼一场,反而能杀出一条血路。 “对了,九叔,你怎么会懂得解蛊?”我还记得上一次九叔对我说,懂得解蛊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九叔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半天没有回答,良久,才叹了口气。 “曾经学过......我的妻儿受我连累,在那场烈火中死去,从那以后我就发誓退出江湖再也不动手,否则必遭天谴。想不到,会为你小子破了戒......”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听的我心头一震。 “九叔,那你......”说起来,我并没有帮助过九叔什么,都算不上过命的交情,可他却为了我破了誓言。 荆无名救我的原因是为了他自己,可九叔呢? 犯的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打破曾经的发下的毒誓吗? 九叔摆摆手:“都是注定的,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跟前是有原因的。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也不要再提。” “可你以后怎么办?”我还是很担心,破了誓言会对九叔产生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又有什么好怕的?”九叔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好好请叔喝一顿!” “应该的,应该的。”我对九叔和荆无名招招手,“走,咱们现在就找个馆子,好好的喝他一顿!” 我没有问九叔是不是德叔的师兄弟,我相信他的为人,如果他要害我,就范不着冒着违背毒誓的风险救我。 “走着!”九叔哈哈一笑,站起来背着手就往外头走,我走在他身边,荆无名默默的跟在我们后面。 找了个镇上最好的馆子,我要了个包间,点了不少酒菜,痛痛快快的吃喝一场。 这真的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喝的最开心的一次酒了! 赵国强应该被烧死了,也不可能再让我为他续命,诅咒的存在没有意义,女鬼和他们家的恩怨也算的就此完结。 女鬼也就没有必要再缠着我不放,等楚凝香一回来,我拿回自己的魂魄,就可以过会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的心情怎么能不好? 这么看来,我果然是破除诅咒最关键的那个人啊,如果不是我拼命一搏,诅咒怎么可能解除? 但荆无名一直默默喝酒,依然是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哎,你怎么回事,到现在还这副表情,你就不能高兴点吗?”我用手肘碰了碰他。 荆无名放下酒杯,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结束。” “管他结束不结束,反正一把火烧了赵家老宅,我心里高兴!”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然后一口干掉。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荆无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就算赵国强已经死了,但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孩子?” 我愣了愣,他的话有道理,赵国强外表虽然年轻,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正常来说肯定是有孩子的。 荆无名叹了一口气:“只要赵家还有后人,诅咒就不会消失,女鬼也不会放过我们。” “那又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了,女鬼不也没能杀死我们吗?”我想了想又说,“赵国强有一句话说的好,活着就有希望,要咱们真是那四个人中的一员,总有一天哪能破除诅咒。” 从接手棺材铺以来,我多次死里逃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态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对于困难险境没有那么恐惧了。 小时候总天真的以为,人到了一定年龄足够成熟的时候,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长大了以后才知道,旧的问题解决了,就会有新的问题出现,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烦恼。 人生就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困难从来就不会因为你不想而不出现,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还不如鼓起勇气去面对。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么乐观。”荆无名愣了好一会,突然很难得的笑了一下。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要是再不乐观点,今后可怎么过下去?”我也笑了一下,又给他和九叔倒满酒,“今天高兴,别说这些丧气话,来来来,喝酒喝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干!”九叔兴头起来,还拽了一句古诗文。 这一回,我们三都喝醉了,相互搀扶着回了九叔的家,我直接倒在了破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九叔还在床上酣睡,呼噜声震天,屋子里没有荆无名的身影,看来他已经离开。 没有吵醒九叔,我悄悄的回了棺材铺。 昨天和荆无名一聊,我估计这些事还没有彻底完结,现在不是离开棺材铺的时候,否则连累了父母怎么办? 晚上,我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呯呯呯! 突然,铺子外面毫无征兆的传来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第135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 又是敲门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已经是深夜,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找我? 呯呯呯! 敲门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刺耳。 握着手机听着外面的敲门声,这一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时光仿佛倒流,我回到了入住棺材铺的第二晚。 就是从那晚之后,我的生活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漩涡当中。 但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一幕一幕在我脑中无比的清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此刻敲门的绝不是当初的刘老汉,而是另有其人! 愣了片刻,回过神来。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杀猪刀,开了灯,小心翼翼的来到铺子门口,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外面黑黢黢的,模模糊糊好像有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楚面容。 “谁啊?”有杀猪刀在手,我的底气很足,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是我。”回答我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愣了愣,竟然是楚凝香! 她这么快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拉卷帘门,突然感觉不对。 以前楚凝香来棺材铺都是直接进门,有一次更是直接进入我的卧室当中,根本不需要我来开门,那她今天为什么要站在外面敲门? 我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装作故意没听出来的样子,大声问:“你是谁啊?” “我啊,楚凝香啊。”的确是楚凝香的声音。 但我知道鬼怪最擅长变化,伪装成我认识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聊聊。”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下,果然不是楚凝香。 前天我才和她联系过,她说聋婆算到我最近会有劫难,让我一定等她回来,如果真的是她,必然会为我的事情担忧,怎么可能会说没事? “我今天没空,下次吧!” 外面沉默了,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好吧,我下次再来看你。”或许是察觉到我很警惕,隔了一会,外面又传来声音。 我又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朝外看了一眼,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当中。 松了一口气,我把柜台搬过来挡在门口,又回了卧室当中。 杀猪刀放回枕头底下,但我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了。 能假扮楚凝香的人,必然对我有一定的了解,这人会是谁呢? 大半夜的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在脑子里把我认识的人一一过了一遍,我感觉最有嫌疑的还是女鬼的爪牙。 因为从之前的经历来看,女鬼的爪牙最擅长伪装成我认识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下套。 只是她突然派人来找我,难道是知道我是四个人中的一个,想要尽快杀死我? 还以为赵国强已死,我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女鬼这么迫不及待。领教过这些鬼怪的手段,我深他们的无孔不入,一个不小心就会上当,得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离开棺材铺不现实,回家的话反而会连累父母,这些鬼怪不敢闯进棺材铺,说明这里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留下来至少是安全的。 但也不能天天由着他们来骚扰,翻了个身,我突然想起荆无名带进赵家老宅家的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能啄掉鬼魂,要是能养在棺材铺里,我就不用担心时时受到阴魂的骚扰了。明天一早我就联系荆无名,争取把那只大公鸡要过来。 有了主意,我很快就睡着,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荆无名打电话。 “这么早,有事?”荆无名的语气有些意外。 我嘿嘿笑了笑:“有个事情比较好奇,你那天带进赵家老宅的大公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厉害,能啄死鬼魂啊?” “你想要那只公鸡?”他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意思。 “对。”我也不客气了。 “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那边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没问题,我们见面细说吧,记得把那只公鸡带上。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我今天不方便,要不你来找我吧。”荆无名报了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我起床洗漱,在外面买了一份包子,边吃边搭车去县城。 荆无名说的地方是县城一个茶楼,他在茶楼的二楼开了一个小包间。 一个小时以后,我推开了包间的房门,荆无名端着一杯茶就坐在窗边,注视着外面。 那只大公鸡被他装在一个铁笼子里,就放在桌子底下,通体的羽毛雪白,头顶一朵大红色的冠子如同皇冠一样,威风凌凌。 明明是一只鸡,却表现了凤凰的味道。 大公鸡一见我进来,立刻扬起脖子,豆大的小眼睛十分有神,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坐。”荆无名已经为我点好了茶,对我微微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窗外。 看他这幅悠闲喝茶的画面,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不过是我想请他帮忙,跑这一趟也是应该的。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对面街上有一间小学,有许多家长正送孩子上学,不过是一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画面,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昨晚是不是出事了?”过了一会,荆无名回过头来。 我喝了一口茶:“没错,半夜的时候,又有东西敲我的门,还自称是楚凝香,声音一样一样的。” “你开门了?” “当然没有!我怀疑是女鬼又动手了!” “早就跟你说了,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荆无名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叫鬼敲门,只要你开门,鬼就会进屋杀了你。” “那我不开门就没事?” “鬼敲门一共有三天,到了第三天,你即使不开门,鬼也能进屋杀了你。” “所以我才来请你帮忙嘛,你能不能告诉我,为啥这只鸡这么厉害?” 荆无名喝了一口茶,才不慌不忙说起来。 “雄鸡一唱天下白,公鸡纯阳缺阴,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逐阴导阳的祥瑞之物,本身就是邪祟的克星。狗血能僻邪,道理就和公鸡一样,因为都是阳性的动物。” “不过,这只公鸡之所以厉害,还有一些特殊之处。” 第136章 邪术失效 我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连忙问:“什么特殊的地方?” “第一,相传这种通体雪白的公鸡是凤凰的化身,不但能克制邪祟,还能以阴魂为食。第二,这只公鸡是在道馆里长大的,有些灵性。” 荆无名的话挺夸张的,但那天在老宅我见识过这只公鸡的厉害,深知他也不是吹牛的人,这公鸡绝对大有来头。 我砸了咂舌,不免又多看了公鸡几眼:“这么厉害!” “公鸡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小心照料,它是我好不容易才借到的,过一段时间要还回去。”荆无名认真说道。 我有些惊讶:“你也是跟别人借的!能养出这种对付鬼怪的大公鸡,肯定不是一般人吧?你怎么不直接找对方帮忙呢?” 沉默了一下,荆无名说:“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没有他,我早死了!但有些事,只能靠自己。” 我挑了挑眉:“那你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让他也帮帮我?” “你不是已经有九叔帮忙了吗?”荆无名看了我一眼,“而且,我说了,有些事只能靠自己,别人帮不上的。” “切,不愿意就算了,直说嘛。”我撇了撇嘴,提起桌子底下的笼子,站了起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只公鸡我会好好照料的。” “你明白就好,救你就等于救我自己,我对你没有坏心。”荆无名摆了摆手。 我提着公鸡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回过头来说:“还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你说。” “想请你和我再去一趟赵家老宅,看看赵国强死了没有。” 虽然那天我们走的时候,老宅的火烧的很大,但是到底没有亲眼看到赵国强是生是死,始终不能彻底放心。 荆无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站起来说:“好,现在就出发,速去速回!” 我们出了包间,荆无名给老板留了足够的钱,让老板把他的包间留着,一会他办完事还要回来。 “你在这里等人啊?”坐上荆无名的小车,我好奇的问。 “算是吧。”荆无名启动车子,朝赵家老宅出发。 一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荒凉的土路上,我和荆无名下车步行,绕过那片树林,一眼就看到了被烧成一堆废墟的老宅。 小楼坍塌,被烧焦的残垣断壁凌乱的堆砌着,看起来更加凄凉。 周围的一些树木受到波及,被烧掉了一部分枝叶,但火势没有扩散出去。 还好老宅在荒郊野外,没有引发火灾,不然我这罪过就大了。 走进老宅的院子中,还能感觉到一丝余热,有的木块上还冒着袅袅黑烟。 费了一些力气推开未烧尽的木板,我和荆无名终于找到了被我们用家具堵起来的暗道入口。 木质家具几乎被烧成了木炭,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移开,下面的情况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暗道消失了,只有发黑的地面。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在我点燃老宅的时候,赵国强关上了暗道的门,将火焰隔绝在外面。 但石室当中同样起了火,火焰燃烧消耗大量的阳气,他们留在石室里面不会被活活闷死吗? 如果老宅的火熄灭后他们还没被闷死,也要想办法从石室中出来才对,可堵在暗道口的家具还保持原样,说明他们没能出来。 难道,真死在下面了? “你说,他们是死了还是没死?”我不敢肯定,想听听荆无名的意见。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实话了!” 荆无名两手一摊:“我不知道。” 我擦! 还以为他会说点有用的东西呢,结果给我来了这么一句,我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荆无名开着车回到了县城茶馆,我自己提着公鸡回棺材铺。 回到铺子,我把公鸡从笼子里放出,撒了一把米在铺子和卧室中间的小院子里,让它自由活动。 晚上如果又有鬼敲门,还得靠它帮忙,当然要对它好一点。 做完这些,我就打开门重新做生意。 这一天下来,生意冷清的很,几乎就没有人进来买东西。 但我心里却很高兴,没有买命钱就说明续命术失效了,赵国强应该是真的死了! 趁着天没黑,我去买了些酒菜和水果回来,准备庆祝一下。 关好门,搭了把椅子在小院子里,刚把水果和酒菜放下,原本在院子里昂首挺胸悠闲散步的雪白大公鸡,一下子就蹿了过来,飞到椅子上坐下了。 它伸着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啄着小桌上的苹果,看起来很爱吃。 而我撒在院子里那把小米,根本就没有动过。 “公鸡还喜欢吃水果?”我笑了笑,感觉很好玩,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小桌的另一边。 公鸡啄了一会苹果,又把嘴伸进我的茶杯里,喝了几口水,然后缩着脖子蹲在椅子上,好像吃饱喝足很享受似的。 这神态跟人一样一样的,怕不是已经成精了。 “哎,你能听懂人话吗?”我吃着酒菜,笑呵呵的看着公鸡,“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雄鸡一唱天下白,你又一身的白毛,不如就叫你......大白,怎么样?” 公鸡偏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满。 “对这个名字不满意?那叫啥,叫花鸡,辣子鸡......这不好,都是吃的,你这么精贵哪能让人吃了,那不如战斗机怎么样?多拉风啊......” 我说了一大堆,公鸡根本不理我,甚至合上了眼皮,打起了瞌睡。 “没意见?那我就定了啊,还是叫你大白更好一点!” 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我疯了,竟然对着一只鸡说话,还说的挺高兴的。 吃完饭,我把大白抱回卧室,躺在床上等待。 这是我第一次期待鬼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慢慢的深了。 大白窝在被子上,歪着头似乎睡着了,我的困意也涌了上来,哈切连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呯呯呯! 迷迷糊糊中,敲门声又响起了,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第137章 夜会女鬼 呯呯呯! 敲门声和昨天晚上一样,一下一下的,格外刺耳。 来了! 我翻身从床上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杀猪刀,然后抱起被子上的大白,走到铺子里。 拉开灯,我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朝外面看了一眼,依然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谁啊?”我冲门外大声问道,有杀猪刀和大白在,我底气很足。 “是我。”还是一样的回答,还是楚凝香的声音。 哼哼,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个啥! 暗笑一声,我把大白放在身后,拉开了卷帘门,铺子昏黄的灯光照出去,一张和楚凝香一样的美丽脸庞,出现在我的眼前。 无论声音还是外表,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诡异经历让我养成了凡事三思的习惯,我肯定会上当。 “进来吧。”我把杀猪刀背在身后,侧身让门外的假楚凝香进来。 假楚凝香好像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愣了片刻,换上一副妩媚的笑容,抬起大长腿走进了铺子里。 “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一个人挺寂寞的。”我不动声色的背着手,把卷帘门拉下。 “哎,这怎么还有一只鸡呢?”假楚凝香看见了地上的大白,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嗨,没事,我打算杀了吃肉呢!”我笑了笑。 话音刚落,大白猛的伸头,对着我的腿就啄了一口,还挺疼的。 没想到这大公鸡,还真能听懂人话! “你这把刀.......” 被大白啄了一口,我的手不自觉的扬了一下,杀猪刀被假楚凝香看到了,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哦,这不是准备杀鸡嘛。”我笑容更甚,门已经关上,被发现了也无所谓,“你今天来的也挺凑巧的,要不,留下来吃鸡吧?” 话一说完,我看到大白又扬着脖子要来啄我,赶紧弯腰将它抱起来,小声的说:“我说着玩的,你别生气。等下别忙着动手,我想看看那只鬼的真面目,拜托了啊!” 大白瞪了我一眼,还算给面子,缩在我的怀里没动。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这么晚就不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啊......” 假楚凝香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竟然借口要溜。 “哎,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样都要多坐一会啊。”我伸出拿着杀猪刀的手,拦在了门口,“你昨天不是才说想我了?” 假楚凝香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看着杀猪刀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又换了成了妖娆的眼神。 “人家当然是想你了,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来看你,你别忙了,把东西放下,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说话间,还眨着眼睛朝我抛媚眼,裙子的肩带适时滑落,露出胸口一片春光。 “好啊。”我装作被迷惑的样子,把杀猪刀和大白,都放在门口。 俯身的时候,对大白使了个眼色:“一会别掉链子啊,回头我请你吃最好的水果!” 听到这话,大白抬起头瞥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呀?”我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假楚凝香。 她伸出雪白的手,嘴角带笑媚眼如丝,对我勾了勾手指头:“靠近点,我悄悄跟你说。” 我笑嘻嘻的走到她的身旁,把耳朵凑了过去,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我想跟你说......”假楚凝香的脸色陡然变冷,“去死吧!” 她的纤纤玉手瞬间化为了白骨,指尖锋利的像刀子一样,带着阴冷的寒气朝我的脖子抓来。 “大白!” 我早有防备,一感觉不对立刻向后闪去,同时大喊一声。 假楚凝香脸色一变,警惕的看着我。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大白行动,我扭头看去,地上竟然没有了大白的身影。 哪去了? 我吓了一大跳,四下张望,很快在柜台上找到了它。 它缩着脖子蹲在柜台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看戏一样,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 卧槽! “大白,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我们说好了的!”我没想到大白这个时候会掉链子,难道是在记恨我刚才说要宰了它吃肉的话? 大白不为所动,我心中叫苦,赶紧去拿地上的杀猪刀。 嗖! 手指还没碰到刀把,一股阴寒的力量冲了过来,我赶紧后退一步躲开。 一股黑色的阴气擦着我的衣服而过,撞在了卷帘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 而我被阴气碰到的地方,寒气仿佛浸入了皮肤,很不舒服。 “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拿刀吗?”假楚凝香面带得意,白骨双手一挥,又一股黑色的阴气朝我冲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花花架子而已!” 我赶紧闪开,朝柜台冲去。 假楚凝香追在我的后面,频频进攻,我始终找不到机会躲到大白身后,也没有找到机会拿回杀猪刀。 “大白,我可是请你喝过茶吃过水果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一边躲着女鬼,我一边大喊。 可能是看够了我狼狈的模样,大白这才动了动身子站起来,豆大的眼睛盯着假楚凝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咯咯咯! 大白伸长脖子长鸣一声,拍着翅膀飞离了柜台,朝假楚凝香冲去。 假楚凝香吓的一个哆嗦,脸色大变,像见到天敌克星一样,也不再管我了,慌乱的跑向门口。 卷帘门没有关严,下面还有一道二三十公分高的缝隙。 假楚凝香矮身,直接钻进缝隙当中。 “别让她跑了!”我心中大急。 大白扑着翅膀飞过去,狠狠一下啄在假楚凝香的屁股上。 “啊!”假楚凝香惨叫一声,手脚并用,硬生生的从狭窄的缝隙当中挤了出去。 看来她比一般的鬼怪厉害一点,没有因为大白这一啄就灰飞烟灭。 我更着急了,一把抓起杀猪刀,拉开卷帘门就追了出去。 然而,等到我出来的时候,假楚凝香已经没了踪影。 “麻蛋,早知道一进门就该用杀猪刀劈了她!”看着空荡黑暗的街道,我懊恼的骂了一声。 这个时候,大白也跑了出来,左右望了一下,迈着两只小爪子飞快的朝一个方向跑去。 第138章 成精了 眼见大白头也不回的跑远,我一阵头大。 这小家伙该不会想趁机溜走吧,要是把它弄丢了,荆无名肯定得跟我急。 “大白,你乱跑什么?回来!”连铺子的门也顾不上关,我急忙追了上去。 别看大白只有两条小短腿,跑起来贼拉快,没几分钟就跑出了这条街,上了乡道。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多,道路变得蜿蜒狭窄,没有路灯,仅靠一点月光,大白小小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 “哎,大白!你回来!”我就怕跟丢了,加快速度猛追上去。 但大白的速度更快,拐过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麻蛋,这小东西到底要干嘛?”我一阵火大,冲过这道弯,却发现大白停在前面的路中间。 见我跑过来,还扭着脖子回头来瞟了我一眼,等我跑近了些,它又迈着小短腿往前跑了。 这是啥意思? 我又追上去,发现大白只要和我拉远了距离就会停下来等我,等到我跑近了,又继续往前跑,难道是在给我带路? 就这样一路跑跑停停,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等到我追上大白的时候,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衣服被汗水湿了个透,夜风一吹,凉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大白,那只鬼就跑这来了?”喘了两口气,我才顾得上抬头打量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里的环境我很熟悉,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记忆深刻。 前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颗巨大的黄角树,黄角树后面是一个小村子。 月圆村! 我睁大眼睛,蹲在大白身边问:“大白,那只鬼跑进这个村子里了?” 大白的头高高扬起,紧紧盯着月圆村的方向。 “那怎么个意思,现在进去?”我挠了挠头,有些犹豫不决。 月圆村很诡异,特别是上次在龙背山,从住在木屋的妇女口中听说了这个村子爱吃肉的真相,我就更膈应了。 让我一个人大半夜的进这个村子,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原本我计划活捉住那只鬼,从她的口中拷问出诅咒女鬼的藏身地,然后和荆无名主动出击,一起去把女鬼解决了。 谁知道关键时刻大白掉链子,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跟着它一路追到这里来,不把那只鬼抓回来,我实在不甘心。 出来的匆忙,我身上除了一把杀猪刀,就剩揣在兜里的手机。 想了想,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荆无名的电话。 响了不到三声,电话就接通了,荆无名总是一副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这么晚,有事?” “大事!我抓住敲门的那只鬼了!”我故意提高音调。 “哦?”荆无名的反应比我相像的还冷淡了一点。 “你快来,我们一块审问她,让她交代出女鬼的下落!早点把女鬼解决了,咱们不就都解脱了吗?”我做出一副火急火燎的语气。 荆无名犹豫了一下,才做决定:“那我马上过来。” “不在棺材铺,在月圆村外面,我等你,你快点啊!”说完,不给荆无名询问的机会,我立马挂了电话。 荆无名没有打过来,他城府那么深肯定也猜到了。 等了一个小时,我抱着大白坐在路边,被秋天的山风吹的鼻涕都快流出来了,终于看到了荆无名的车子。 我一手抱着大白,站起来冲车灯挥手。 小车停在路边,荆无名背着一个小包,戴着他那副墨镜下了车。 “你可算是来了。” 荆无名看了我一眼,从车里拿出一个外套给扔过来:“穿上,进村。” “谢谢啊!” 我笑嘻嘻的穿上外套,抱着大白跟着他往村子里面走。 “这个村子时间不多了,我们要速战速决。”他把墨镜取下来,插在上衣口袋里。 “你上次也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回你不是看见了吗?乌云盖顶,这个村子要倒大霉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为什么会倒大霉?” “我哪知道?我是查楚凝香才知道这个村子的,对于这个村子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我和荆无名已经走过了黄角树,进入村子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村子里面,气氛的变得压抑起来,似乎是以黄角树为分界线。 走过这棵树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走过以后这种感觉就明显起来,越往里面走就越让人不舒服。 村里安静而黑暗,就连月光的暗了几分,村中的房屋只能看清个隐约的轮廓。 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声音,死气沉沉的,安静的让人害怕。 村子虽然不算大,但也有几十户人家,我们在村里茫然的乱转,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只鬼。 “大白,就靠你了啊!”我把大白放在路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大白偏着头,反过来啄了我一口,好像很不满意我的抚摸。 “嘿,这小家伙......”到嘴边的话又给忍了回去,毕竟还要靠它找到那只鬼,不能把它给得罪了。 荆无名却奇怪的笑了一下:“你叫它什么?大白?” “对啊,我看它一身白,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吗?” “它不生气才怪,它的年龄可能比你爷爷还要大。” “什么?”我瞪大眼睛,低头看着大白。 大白迈着两条短短的小细腿,昂首挺胸,就像个大将军巡逻似的走在前面。 比我爷爷的年纪还大,那怎么也有百八十岁了啊! 卧槽,那岂不是真成精了! 一只成了精的大公鸡,我觉得既震惊又好笑。 跟着大白在村里转来转去,大白步伐缓慢悠闲,时不时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要不然就伸出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 看起来不像是在帮我们找那只鬼,倒像是出来闲逛的。 “到底行不行啊?大......不,老白,那只鬼到底在哪里啊?” 这时,大白突然停下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两个豆大的眼珠竟然在一瞬间瞪大了。 紧接着,她的翅膀扑棱起来,迈着小细腿就往村子外面跑。 第139章 封村 大白的突然举动,我和荆无名都没想到,对视了一眼赶紧追上去。 看大白刚才那动作,好像还有点慌乱,像是被吓怕了一样。 奔跑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天空,黑沉沉的没有星光,月亮是一团模糊的光晕,像是罩了一层黑布。 除此之外也没有特殊的东西,大白到底是看见什么了? “大白它怎么了?”我边跑边问荆无名。 “不知道,很少有东西能吓到它,一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们别管那只鬼了,快点出村!”荆无名的语气凝重起来。 我也不敢大意,和他加快步伐,全力朝村口冲去。 虽然天黑,月光朦胧,但村口那棵高大的黄角树十分显眼,无论站在村中什么角度都能看见,就是最好的标志。 大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有些担心:“它会不会跑丢啊?” “不会的,那个老家伙比我们都要机灵。” 黄角树越来越近,我们使劲儿冲了过去,本以为能松一口气,没想到眼前的情景却让我们傻眼了。 在我们的前面,不是村外那条土路,而是村中低矮错落的泥瓦房。 “怎么回事?我们走错路了?”我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就是那棵高大的黄角树。 黄角树是村子周围最高的一棵树,我和荆无名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同时看错。 “糟了!”荆无名戴上了他的墨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脸色大变,“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子,这个村子的大难要发生了!” “什么意思?倒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管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荆无名左右看了看,“去黄角树的那边看看。” “好!” 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废话,和他一起往黄角树左边跑去,可让我们失望的是,看到的也是相同的场景。 村中那些低矮的建筑,如同一只只匍匐在地上的野兽,冰冷的注视着我们。 “换个方向再试!” 接下来,我和荆无名把黄角树每个方向都跑遍了,得到的仍然是让我们心凉的结果。 然后,我们又留一个人在原地,另一个人从黄角树下从相反的方向跑去,可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有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了。 最后不的不承认,我们被困在这个村子里,出不去了! 站在村子当中,荆无名把墨镜摘下来,让我戴上看看周围。 我把墨镜戴上朝四下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村子周围黑茫茫的一片,像是起了黑色的大雾一样,并且从地面延伸到天空,整个村子就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口袋里,与外界彻底隔离。 “老天爷封村了,只进不出!”荆无名摇了摇头,“这村子到底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会让引上天降下天灾?” “什么叫封村?”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做了什么其实老天爷都看在眼里。一个地方要是发生了伤天害理的大事,老天爷是会降罪的,将整个地方封起来降下天灾,作为惩罚。” 荆无名叹了一口气。 “上次我就看出封村的迹象,可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刚好碰上。” “伤天害理?”看着村子四周的茫茫黑雾,听着荆无名的解释,我想起了妇女给我讲的那些事。 这个村子发生过一场瘟疫,瘟疫虽然被一个郎中用菌粉治好,但却留下了爱吃肉的后遗症。 这的人曾经同类相残......到现在也没能改掉爱吃肉的毛病。 莫非就是因为这一点,这个村子要遭到老天爷的惩罚了? “现在怎么办?”我也没想到抓个鬼会碰上这样的事情,取下墨镜还给荆无名,心里有些过去不去。 这一次算是我连累了他。 “找公鸡,它应该知道怎么出去。”荆无名把墨镜收好,抬腿朝前走去。 “它不是已经撇下我们跑了?” “希望它还没有跑出去吧。”荆无名也有点无奈,“动物对于危险的预知本来就比人要敏锐的多,成了精的动物,是最知道趋吉避凶的,找到它我们就有出去的希望。” 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犄角疙瘩的地方多的很,想要找到一只鸡,谈何容易。 我们两个在村中毫无目的的乱转,几圈下来把整个村子都转了一个遍,还是没能找到大白的身影。 这老家伙,不会真跑出去了吧?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有些丧气。 我们两个在村中来来回回不断奔跑,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村中竟然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歇会吧,这么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荆无名扔了一瓶矿泉水给我。 喝了两口水,我感觉冷静了一下,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到了凌晨五点上面。 天就快亮了。 休息了一阵,阴沉的天空终于亮了一些,东方渐渐露出鱼白。 “天亮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封了村,和天黑天亮没关系。”荆无名摇了摇头,深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不过,还能天亮,说明大限还没到,我们还有时间。” “那太好了!”我总算放松了一些,“等天一亮,我们看看村子里怎么出村。” “也只能这样了。” 我和荆无名在村口的晒谷场,找了两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我把杀猪刀放在了荆无名的背包里,和他背靠着背打了一会瞌睡。 睡了一阵,我被荆无名叫醒。 “有人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却没有阳光照在地上。 抬头望去,天空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乌云累积了一层又一层,遮天蔽日,像是要下大雨。 再转头看向村中,几个村民背着背篓慢吞吞的朝晒谷场走来。 我和荆无名站起来,那几个村民走近,看见我们都有些吃惊,其中就有我们第一次来这里遇到过的那个矮壮汉子。 “怎么一大早,就有外人进村?” “大叔,我们上次来过的,你还记得吗?”我带着笑,和那个矮壮汉子套近乎。 “不记得。”矮壮汉子摇了摇头,和几个村民一起放下背篓,把里面的玉米倒在了晒谷场上,然后用耙子慢慢的耙匀。 第140章 他们看不见 晒粮食,不过是乡村再普通不过的一副画面,然而在现在这种场景下,却显得诡异无比。 因为现在是阴天,天空累积着厚厚的乌云,随时都可能下雨。 有哪个村民会在这种天气晒粮食? 我忍不住问:“大叔,这天都要下雨了,你们咋还晒玉米呢?” “下雨?”矮壮汉子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又望了望天色,好像阳光很晃眼一样眯着眼睛,“没有啊,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太阳挺大的,可不得抓紧时间晒粮食。” “大太阳?”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明明是阴天,他们却看不见吗? “大叔,你再好好看一下,乌云那么厚,就是要下雨了啊!”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矮壮汉子拄着耙子,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看你长的挺年轻精神的,怎么眼神一点都不好?这么大的太阳,哪来的雨?” “晒个粮食招你惹你了啊,一点都不懂事!” “就是,晒粮食最忌讳说这个!一会真被他说的下雨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旁边几个村民也是一样的态度,甚至还有人埋怨我乌鸦嘴。 他们几个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虽然不算年轻,但能干农活说明他们身体还算健康,怎么可能几个人的眼睛一起出问题?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真的看不见! 站在晒谷场外面,看着几个村民在阴沉沉的天空下认真的耙着地上的玉米,我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些村民怎么回事? “我们再去村里看看别的人是什么情况。”荆无名也吸了一口凉气,拉着我往村里走。 “哎,你们两个等一下!” 刚转身,却被矮壮汉子给叫住了。 “什么事,大叔?” “看你们两个面生的很,也不是哪家的亲戚,到我们村来做啥的?”大概是刚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让村民们对我们很防备。 “我们......”我本想和上次一样说是来旅游的,但想了想,又改口道:“大叔,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我们家一只鸡乱跑进了村,过来找一找。” 这样我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在村里寻找大白,免得被人当成偷鸡贼。 “鸡?”几个村民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些怀疑。 不过在农村,特别是比较贫穷的农村,丢了一只鸡也不算小事,主人家通常都会出来找一找,这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只鸡和普通的鸡不太一样,是只公鸡,全身的毛都是白的,大叔,你们有见到过吗?” “没有。”村民们都摇了摇头,又拿低头拿着耙子耙玉米了。 见他们没有多说,我和荆无名这才重新走进村子。 此时正是早饭时间,基本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冒起了炊烟,那股肉香味又弥漫在整个村子。 我知道他们爱吃肉的原因,也许是心里作用,此刻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肉的味道不对劲。 泥瓦房的院门基本都开着,路过一户人家时,我和荆无名看到一个勤快的妇女正端着个大盆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大姐,一大早就洗衣服啊。”站在院门口,我礼貌的敲了敲房门。 “这不趁着天好,赶紧洗洗晒了......”妇女埋着头答了一半,大概是觉得声音不熟悉,就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诧异道:“你们是?” 她果然也看不见是阴天! “我们家的一只鸡乱跑进了你们村,过来找找。”控制着发毛的心,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跟妇女打听。 “一只公鸡,毛是白色的,大姐你见过吗?” “没有,我们村里没有鸡。”妇女说完又埋下头去洗衣服了,一副不愿意和我们多说的模样。 我和荆无名离开了这个院子,又找了几家人打听,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村里没有一个人看得见今天是阴天,在他们的眼中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都趁着天好忙着各家的事情。 并且,也没有人见过大白。 这个情况其实在我的意料当中,村里人这么爱吃肉,要是跑进来一只鸡,还不得自己抓了宰了吃啊! 现在我倒更情愿大白已经跑出去了,毕竟是只有灵性的鸡,年纪比我爷爷还大呢,就这么被人宰了吃了,多可惜!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成了精的老家伙挺鸡贼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被逮住。 我和荆无名又在村里转悠了两圈,没有发现大白的身影,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村里安静的有些诡异,除了各家忙碌的发出的声响外,一点家禽的鸣叫声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个特别爱吃肉的村子根本没有饲养家禽,那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肉吃? 该不会还是...... 空气中的肉香还没有完全散去,一股酸水从胃里冒上来,我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你怎么了?生病了?”荆无名奇怪的看着我。 “没事,回头再跟你说。”我喝了两口矿泉水,把这股恶心压了下去,“村里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阴天,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天爷将村子与外界隔绝的同时,似乎也遮住了村民的双眼,不让他们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荆无名想了想,说:“我们到村口等着,如果有人出村,就跟他们走。” 这倒是个办法,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会像平常一样生活,肯定会有人出村干活或者办事。 “好,我们现在就去村口。” 我们原路返回,来到村口的晒谷场。 那几个晒玉米的村民们已经回去了,我们两个坐在台阶边上,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 比起天刚亮的时候,乌云似乎更厚了。 不知道天灾什么时候会发生,我心中焦急的很,不过没多久就有两个村民扛着锄头,慢吞吞的往村外走。 我和荆无名立刻站起来,跟在他们的后面。 晒谷场距离黄角树不过一百米的距离,没两分钟就能走到,但越是里黄角树越近,我心里就越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的能出去吗? 两个抗锄头的村民边走边聊着今年的收成,对于黄角树外的黑雾浑然不觉,他们刚走到黄角树下的时候,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 第141章 死亡村 两个村民定定的立在黄角树下,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是机器人突然关了开关一样,甚至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停顿了两三秒,他们缓缓的转过身来,嘴里叨念了几句,好像想起什么要紧的事一样,急匆匆往村子里面跑。 “我想起来,家里的门坏了,我得先回去修修,老婆子唠叨了我好几次了,要是今天再不弄,她得念叨死我不可!” “我们家那口子病了,我也得回去照应着,要真有个好歹,可不得后悔死我。” 两个人扛着锄头,飞快的消失在村子里。 见此情景,我和荆无名两个心凉了一大半。 老天爷能遮住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不见天上的乌云,自然也能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出不了村。 不管他们该不该死,可我们是无辜的啊,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 我们两不甘心的在树下等了一会,又有几个妇女朝村外走来,像是要赶集。 但她们也一样,说说笑笑的走到黄角树下,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顿了两三秒,然后就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匆匆的跑回了家。 这下我和荆无名的心算是彻底凉了,既找不到大白,又没有办法出去,难道只能被困在这个村子里面,等待天灾吗? 那么多次死里逃生,现在却因为别人的过错即将面临天灾,这也太冤枉了,我怎么都不服气。 “不行,一定要想到办法出去!”我捏紧拳头。 荆无名比我更惜命,一向淡定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再去村里转转,我不信老天爷这么不开眼!” 振作精神,我们两个又回到村子。 村民们要么在各家院里忙着零碎的家务活,要么在别家串门聊天,很少有在路上闲逛的。 之前已经在村里转了几圈,跟村民们打听过,他们都以为我们是来找鸡的,也没管我们,只是偶尔防备的看我们一眼。 整个上午,一无所获。 时间到了晌午,又该吃饭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那口子还等着吃呢。” “今儿吃啥啊?” “还不是那些,老三样。” 两个串门回家的妇女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好像对于彼此的午餐心知肚明,然后在岔路口分别,各自回了家。 烟囱上炊烟袅袅,肉香味又在整个村子弥漫开来。 从昨晚到现在,我和荆无名粒米未进,这个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 肉香变得诱人起来,勾动着我们的馋虫,口水不住的往外面冒。 但我们谁也没有提找户人家吃饭的事,反而回到了晒谷场,避开那股诱人的肉香。 “你早就知道这村子的饭有问题?”仰头喝掉最后一点矿泉水,我忍不住问荆无名。 “我也说不好,就是闻见这股味道不舒服,算是一种直觉吧。”荆无名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越积越厚的乌云,“或许,这个村子被降下天灾的原因就和这个有关。” “其实我知道这村子遭天灾的原因。”想了想,我决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之前没说,是因为我答应过妇女要替她保密。 但眼下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倒不如把信息共享,两个人一起分析,说不定能找到的走出去的线索。 “哦?”荆无名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我在龙背山,遇到过一个从月圆村逃出去的大姐。”我把龙背山遇到妇女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讲了月圆村爱吃肉的真相。 “怪不得!大规模的同类相食,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种违反天道灭绝人性的事情,老天爷怎么可能看的过去?” 荆无名的眼神总带着恐惧。 “这个村的人,恐怕一个都逃不出去!” 我心里一沉:“那咱们岂不是要跟着完蛋?这也太踏马操蛋了!” “差不多吧,如果这个村子真的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所有人长时间的同类相食,这个村就是一个死亡村,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得过天灾!”荆无名的眼神有点黯淡。 “可我们没做过这种事啊,老天爷怎么也得开开眼,放我们出去吧!” “在老天爷眼中,我们两个比蝼蚁还不如,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们两个特地改变主意吗?”荆无名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我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村子上方的厚厚乌云,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想纠缠什么人定胜天,还是天命不可违,这种数百年来都没有定论的大问题,但我觉得道理不是这样的。 如果老天爷都闭着眼睛乱杀好人,那天道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荆无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瘟疫,郎中,菌粉......” “郎中带着木官村独有的菌粉出现,而楚凝香和林伯一家也都从木官村迁到这里,这两个村子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要紧的是我们该怎么逃出去。”我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要知道答案很简单,问楚凝香就行了。 只是从龙背山回来以后就忙着镇尸币的事情,把这个问题给忘了。 再说,我那会哪里知道我会再次来到月圆村。 “对了,你刚才说,所有人长时间同类相食......那如果不是所有人呢?” “如果不是所有人......”荆无名重复着我的话,“如果这村子里有人没有做过违背天道的事,或许......” 我焦急催促:“或许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快点说!”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没有做过坏事,老天爷为了不错杀好人,有可能会留下一个生门。只要找到生门,我们就有出去的希望。” “那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啊!”我腾的一下站起来,“乌云越来越厚了,天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降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 “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没有同类相食的人,跟着这个人我们才能出村。”荆无名看了看村中的方向,也站了起来,“村子里的人饭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可以重新进去了。” 我们两刚抬腿往村里走,就看见一个人从村里出来,径直的走向黄角树的方向。 第142章 不必要的麻烦 都过了中午了还有人出村,难道这个人就是那个知道生门的人?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赶紧停下脚步等待。 随着那人的走近,我也看清了他的面容,顿时吃了一惊。 来者是一个身高中等的中年汉子,板寸头黑皮肤,穿着劣质的黑色衬衣,和普通的农民没什么两样,但表情有些阴郁。 这个人我们见过,林伯的儿子! 知道生门的人竟然是林伯的儿子? 想了想,我觉得很有可能,因为林伯一家是后面搬来的,没有经历过月圆村的瘟疫,应该没有爱吃肉的毛病。 第一次来月圆村的时候,整个村的院子里都有肉香味,唯独他家没有! 林伯的儿子步伐匆匆,从晒谷场经过的时候,很诧异的看了我和荆无名一眼,表情里带着疑惑。 但他好像在赶时间,什么也没问就走过了晒谷场,直奔那颗黄角树。 我和荆无名连忙跟了上去。 林伯的儿子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怀疑,然后扭头加快了速度冲到了黄角树下。 我和荆无名生怕错过生门,也加快了速度。 然而,林伯的儿子在黄角树下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前面的黑雾。 看着他静止不动的背影,我的心又沉了下去,他不是知道生门的那个人! 摇了摇头,我和荆无名准备回村子去。 但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我们的意料,林伯的儿子呆立了几秒后,并没有扭头回村子,而是突然迈腿朝黑雾冲去。 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眼看着林伯的儿子即将消失在黑雾当中,我和荆无名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连忙跟着他冲进了黑雾里。 浓郁的雾气遮挡视线,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前面晃动。 紧追着那个人,没跑多久,眼前的黑雾逐渐变淡了。 有希望? 这一刻,我的心都收成了一团,一口气冲出黑雾,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失望。 村子,又是那该死的村子! 跟着林伯的儿子并不能离开这里! 背靠着黄角树粗糙不平的树干,我和荆无名喘了几口气,心情无奈又郁闷。 “我咋又回来了?”林伯的儿子瞪大眼睛望着四周,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 愣了片刻,他看了我和荆无名两眼,一扭头又冲进了黑雾当中,不到一分钟,他又从黑雾的另一边跑了回来。 “咋回事?到底是咋回事?” 林伯的儿子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脸的懵逼。 我感觉很奇怪,既然他不是知道生门的那个人,为什么没有和村里人一样到黄角树下面就往回走,而是往村子外面冲呢? 难道是因为他家是从外面搬来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月圆村人,和我们一样被算作外来者? 所以他和我们一样,能看到村子里的变化,但出不去。 不关是什么原因,确定他不知道生门,我和荆无名也不在他身上耽误时间,抬腿往村里走去。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林伯儿子粗声粗气的叫住我们。 我看了一眼荆无名,他冲我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不能告诉他,万一他把天灾的事告诉村里其他人,有人信了他的话想逃出去,老天爷就会封上生门,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接着他回头对林伯儿子说了一句:“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拉着我加快了速度,想甩开对方。 “那刚才你们跟着我跑什么?”林伯儿子追了上来,“村子外面的黑雾,你们能不能看到?还有,天上那么厚的乌云......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见我们不理他,林伯的儿子干脆跑起来,拦在了我们前面。 “这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定知道点东西,对吧?” “都说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荆无名态度冷淡,和我一起想绕开林伯的儿子。 “不可能!”林伯儿子伸出双手挡在路中央,阴郁的看着我们,“昨天村子还好好的,今天突然一下所有人就不正常了,明明是阴天却说出大太阳,村子外面那么大的黑雾也看不到!” “你们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村子里,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是为了找跑丢了的公鸡的,无意中进了这个村子,不知道怎么就被困在了这里。”林伯儿子不依不饶,我们只好选择性的说了实话。 “鸡?”林伯儿子冷笑了一下,“难道你们不知道,月圆村里根本就养不活家禽吗?” “什么意思?” “无论鸡鸭鹅还是猪牛羊,在月圆村通通无法养活,就是外面的山鸡野兔也绕着这个村子走,根本不敢进来!”林伯儿子紧紧的盯着我们,“你说你们是来找公鸡的,绝对不可能!” 怪不得月圆村没有一点鸡鸣狗叫,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皱起眉头:“你们不是挺爱吃肉的吗?没有家禽,怎么可能天天吃肉?”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爱吃肉?”林伯儿子很敏感。 他的用词很微妙,是他们,而不是我们,看来他的确没有吃那种肉。 “这还用问吗?我们早上来村子的时候就闻到了肉香味,到了中午又闻到肉香味,不爱吃怎么可能顿顿煮?” 林伯儿子眯着眼睛,瞳孔轻轻抖动,像是在思考我的话的可信度。 “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先过去了。”我不想跟他纠缠,这个能亲手把自己父亲送进活人墓的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林伯儿子没有让路,上下打量我们几眼,突然说:“你们是不是来过村子,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眼熟?”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认出我们来了? 是我们把林伯从活人墓中救出,要是给他知道了,多半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你可能认错了吧。”荆无名冷静的摇头否定,然后和我一起从林伯儿子身边挤过,走进了村子里面。 第143章 合作 我和荆无名走的很快,就是想尽快甩掉林伯儿子,但没走两步他又追了上来。 “等等,这个村子出不去了,你们就不着急吗?” “着急能有什么用?”我和荆无名不想跟他多说。 “你们应该在寻找出去的办法吧?”林伯儿子紧跟着我们,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出不去了,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林伯儿子又拦在前面,挤出一个笑容。 “合作?” 被他拦着,我和荆无名不得不停下来,狐疑的看着他。 “村里的人今天怪的很,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感觉像是出了什么怪事。”说话间,林伯儿子左右瞟了两眼,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想合作什么?” “一起想办法出去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塞过诸葛亮,多个人多份力量,咱们出去的机会就更大一些。”林伯儿子的表情很真诚。 我和荆无名对这个人并不信任。 上空的乌云如同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让我们提心吊胆,恨不得越快找到生门越好。但看林伯儿子这幅架势,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一定会缠着我们不放。 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不利。 和荆无名眼神交汇,我们决定先假意答应下来,稳住他再说。 “合作可以,但你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我们刚来这个村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得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们。”荆无名冷淡的说。 “这个没问题,不过这里眼杂,走,到我家里去细说。”林伯儿子很谨慎,对我们招了招手,然后在前面带路。 我和荆无名跟着他去了他家院子,进门后,他小心的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院门把门栓别上。 “孩他爸,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不见你......”一个中年妇女埋怨着从屋里走出,看到我和荆无名,愣了愣:“这两个是?” “外面认识的朋友,请他们来家里坐坐。”林伯儿子对妇女笑了一下,“你唠唠叨叨的找我干啥?” “哦,孩子打电话说生活费不够了,让你给他打点钱过去。” “我不是前几天才给他打过去几百块吗,怎么又要钱了?告诉他没钱,让他自己省着点用!”林伯儿子一挥手,打发了妇女,带着我和荆无名进了屋。 “去,烧点水泡点茶来,我跟两个朋友有话说!” 林家的院子在月圆村是最大的,房子也是最好的,不是泥瓦房而是砖房。 坐在他家的堂屋里,我看到了屋子中间靠墙的供桌上,放着林伯的黑白照片,虽然林伯没死,但那面无表情的脸庞,还是挺瘆人的。 等到妇女走远,林伯儿子才说:“我叫林伟,请问两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荆无名说:“巧了,我们也姓林。我叫林东,他叫林西,我们是兄弟俩。” “你们父母到挺会取名字的!都姓林,那咱们算是自家人,这也算缘分。”林伟笑了一下,“不过,看你们挺面生的,怎么会跑到我们村子来?” 大概是怕我们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多心,既然咱们要合作,就得互相透个底不是?” “我们是县城来的,就想在农村买点纯正的土鸡土鸭回去送人,没想到路上把鸡给丢了,一路追着就跑到这里来。”荆无名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上午鸡没找到,反而遇上了这种怪事。”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破绽,说实话,我挺佩服他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 “那确实挺不走运的。”林伟点了点头,“但其实,我比你们更惨。” 我奇怪道:“这话怎么说?” “我就住在这个村子里面,一觉醒来周围的人全都不对劲了,你们说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林伟的眼神里透着恐惧。 “怎么不对劲?”我和荆无名故意装作没有发现村民的异常。 林伟还没回答,他的媳妇提着水壶和几个杯子走进来,给我们倒了茶。 “你说,现在外面是什么天啊?”他指着窗外问自己的媳妇。 “晴天啊,那么大的太阳还能是啥天?让你跟着张叔他们去把包谷晒晒,你也不去!”林嫂白了他一眼,又到院子里去做家务了。 “你们说,现在外面是什么天?”林伟指着门外问我们。 “阴天。” “这不就对了,你们兄弟俩,还有我,都能看出来是阴天,但他们就是看不出来!” 林伟吸了一口气,讲了自己这一天的惊悚经历。 “我是个木匠,昨天晚上熬夜赶工给别人家打柜子,早上补瞌睡的时候被我媳妇叫醒,说是天气好让我赶紧和张叔他们去晒玉米,去晚了晒谷场就没有位置了。” “但我看了一眼窗子外面,天阴沉沉的,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又盖子被子睡了。等到晌午的时候才醒来,吃午饭的时候,我媳妇又催我去晒玉米。” “我就觉得奇怪,妇道人家虽说见识短,但也不是傻子啊对吧,阴天晴天都分不清吗?我以为她故意给我找事,还把她骂了一顿。” “她哭哭啼啼的埋怨我,让我自己去晒谷场看。那我脾气也上来了,丢下筷子就去了,路上又碰见几个村里人,就顺带又问了他们两句,结果......” 林伟喝了一口茶,压了压害怕的情绪,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结果他们和我媳妇说的一样,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自己看到的东西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我甚至怀疑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我点了点头,这个感觉的确挺可怕的。同时,从他的话中得出一点有用信息,月圆村的变化应该是昨晚应该是昨天晚上才开始的。 既然是才开始,那天灾应该没那么快降下来吧。 “然后我就跑到晒谷场去看,那里果然晒着玉米,同时也看到了你们。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幸好遇到了你们,不然我真以为我自己疯了。”林伟心有余悸,连喝了好几口茶,“你们说,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村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我表面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心里十分疑惑。 林家既然没有吃那种肉,为什么林伟没事,他的媳妇却变得和村里人一样? 第144章 你好香 面对我的询问,林伟沉默着,半天才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家是从外面搬来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月圆村人。” “伟哥,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啊,都是一家人,为啥你没事,嫂子却不对劲了呢?” 林伟的表情不太好,叹了口气,才说:“有可能因为她本来就是月圆村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月圆村的人才会变成这样?” “应该是吧,不然咱们怎么没事呢?”林伟眉头深锁。 想了想,我试探问道:“那你把整个村子都问遍了,所有人都这样?有没有那种,和我们一样正常的人呢?” “我不知道,就问了几个人。”林伟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要不,我再出去打听打听?多点和我们一样的人,说不定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我和荆无名眼神交汇,点点头:“是个办法,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去吧,你说的嘛,人多力量大。” “行,咱们这就出去打听。”林伟没有犹豫,立刻站起来,从要提出和我们合作开始,他一直表现的很无助很和善。 但我总感觉他是装出来的,一个能狠心把父亲送进活人墓的人,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软弱。 而且,他在月圆村生活了这么多年,又娶了村里的姑娘做媳妇,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村子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们罢了。 我们出了他家院子,装作随意的在村里转了转,凡是碰上村民,林伟就上去寒暄几句,拐着弯问天气的问题。 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答案都和其他村民一样。 我们也不清楚知道生门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先这样毫无头绪的打听。 走走逛逛了好多次,把村里那条小路的草都快踩塌了,几乎把整个村都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一个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 这段时间,我也留心着大白的踪影,但始终没有看到它。 昨晚它刚发现不对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跑出去了,可惜我和荆无名反应慢了半拍,没能跟上它。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村子上空的乌云又厚了几分,层层叠叠的压了下来,光线更加昏暗,整个村子的阴沉沉的,十分的压抑。 “现在可能是打听不出什么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吃个饭再出来?”林伟提议道,“通常吃了晚饭,村里人会到晒谷场坐着乘凉,那时候说话的人多,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也好。”我和荆无名没有反对,我们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早就饿的不行了。 不知道还要在村子里呆多久,不吃东西根本坚持不下去,只要不吃肉应该没有问题。 回到林伟的家,他让林嫂给我们下面条,林嫂觉得有客人来了吃素面过意不去,想去邻居家借点肉,被我们再三拒绝。 借口要给林嫂帮忙,我们在灶房里看着面条出锅,看着林伟和林嫂先动筷子,我们才敢放心的吃。 也是真饿了,我从来没有觉得素面有这么好吃过,一连吃了两大碗面条。 饭后,林嫂收拾碗筷,我们和林伟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晒谷场。 地面的玉米早已经被收走,台阶边上坐了一圈人,我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个。 中老年人居多,就没有一个年轻人,早上晒玉米的矮壮汉子也在其中。 “哟,林伟,他们两是你家亲戚啊?不是说来找什么公鸡的吗?”矮壮汉子看到我们和林伟走在一路,开口问道。 “也不算是亲戚,就是在外面认识的朋友,跟人买了点土鸡,结果路上丢了,不小心找到咱们村来了。”林伟笑呵呵的解释。 “咱们村哪有鸡鸭敢进......” 旁边有个老人瞪了矮壮汉子一眼,他立刻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虽然还没弄清月圆村养不了家禽的原因,但我觉得他们不想外人知道这一点,是想隐瞒他们爱吃肉的事情。 我和荆无名没有说话,跟着林伟在台阶上坐下,尽量保持低调。 天色已经暗下,昏暗的光线中,村民们的表情都显得很阴沉。 虽然聊的都是农村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想到他们必死无疑的结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错觉。 这些坐在晒谷场的陌生身影,就像一具具即将躺进棺材的尸体,一个个死气沉沉。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老天爷封村,只进不出,昨晚伪装成楚凝香的那只鬼还在村子里面吗? 如果她也没能出去,岂不是就躲在暗处? 正想的入神的时候,我感觉一道令人很不舒服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抬头一看,一个半大的小伙子流着口水,直愣愣的盯着我。 “妈,我饿了,我想吃肉。”他咧嘴对旁边的妇女说道。 我心中一惊,他不是我们第一次来月圆村遇见的那个傻儿子吗? 整个村子上下,好像只有他一个年轻人。 “不是才吃过一会,怎么又饿了?”妇女把傻儿子拉到一边。 “妈,我又饿了,我要吃肉!”傻儿子的眼神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流着口水,含混不清的嘟囔,“那个人好香......我饿......” 他这话一出口,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盯着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全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此时的光线更加昏暗,几近天黑了,村民们的面孔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二十几双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这些目光里,有疑惑、有揣测......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渴望? 喉头发干,被这些目光包围着,我如坐针毡。 大概过了十几秒,村民们终于陆续的收回目光,不再聊着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低着头窃窃私语,不时偷看我一眼。 “别胡说八道,妈带你回去吃肉!”妇女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拉着傻儿子回家了。 其他村民仿佛是商量好的一样,也跟着起身离开,有些人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闻着什么。 第145章 隐瞒 村民全部离开的时候,我整个后背都凉透了。 黑暗空旷的晒谷场上只剩我荆无名,以及林伟三个人。 或许都被惊到了,大家半天也没有说话,晒谷场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我还在想着傻儿子那句话。 他看着我说:“那个人好香,我饿了!” 为什么看见我,他会觉得饿?我身上只有汗臭,又哪里来的香味? 难不成......月圆村人到现在还在吃那种肉? 可一个村子的人天天顿顿都吃这种肉,天长日久的,那得要多少肉才行?他们哪来的这么多肉? 我在镇上住了那么久,也没听说过人口失踪的事情,莫非......他们下手的对象是就自己家的亲人...... 连打了三个寒颤,我阻止自己想下去。 老天爷要降下天灾的原因,或许不是因为这个村子曾经发生过什么,而是现在。 天已经完全黑透,带着凉意的秋风一吹,黄角树的叶子零零落落的飘了下来。 我感觉有些冷,紧了紧外套,装作好奇的问林伟:“你们村的人也太喜欢吃肉了,怎么对着人说这种话,吓了我一跳。” “傻子的话哪能当真啊?”林伟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表情有点纠结,好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们什么。 我又问:“没听出来什么消息,下一步怎么办?” “回家再说吧,晚上呆在外面,总感觉有点瘆人。”林伟站起来,从衣服上取下来一片落叶,“这才几月份,今年这黄角树叶子也黄的太早了,这是不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这谁知道?掉叶子而已,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荆无名表情平淡的站了起来,催促道:“走吧,再晚就看不见路了。” 往回走的时候,村里的泥瓦房还有零星的灯光,等到了林伟的家门口,这些灯光几乎全灭了。 整个村子完全笼罩在了黑暗当中,就如同被装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黑口袋,没有生气,不见天日死气沉沉,压抑到了极点。 “伟哥,你们村都睡的这么早吗?”我有些奇怪的问。 月圆村的晚上总是这么安静,村里的人好像睡死过去一样,什么动静都吵不醒。 “农村人不都这样吗?” 吱呀一声,林伟推开院门,院里黑黢黢静悄悄的,也没有灯光。 “嫂子没等你,也先睡了?” “对啊,这村里的人都这样,天一黑就犯困。” “从你搬来的时候就一直这样吗?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说实话,我真不相信林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对于月圆村一点了解都没有。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林伟欲言又止。 说话间进了院子,林伟关好房门,把我们带进一个小房间。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去城里读大学了,房间空着,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拉开昏黄的电灯,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明天村子能不能恢复正常,你们说该怎么办?” “我们对村子的事情一无所知,你都没办法,我们就更没办法了。”荆无名耸了耸肩,“要不,你仔细想想,最近村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 我知道荆无名这是在套话了,也跟着附和道:“对啊,伟哥,也一定就是怪事,反正你们村子反常的情况都可以说一说。” 林伟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阵,几次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也就是跟外村的人来往的少,每天睡得早,喜欢吃肉,其他也没啥特别的。” 我试探问道:“你们村男女老少都爱吃肉?” “应该是吧,每家都有肉香味,至于谁吃谁没吃,我又没挨家挨户去看过,这我哪知道?”林伟摇了摇头,“你们问这个干什么?跟这几天的事有关系?” “也不是,就好奇随便问问。”我敷衍过去。 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林伟表面说要跟我们合作,找到出村的办法,可又不肯给我们透露村子的秘密,明天是对我们有所防备。 不过,从他的角度也可以理解,毕竟这种事情听上去就跟天方夜谭一样,一是我们很可能不相信,二是把村子的秘密说给外人,他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想起我们参加过他父亲的寿宴,他不提我们更不可能说。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到了明天再想办法。”荆无名说,“说不定,明天天一亮,村子就好了。” “行,要想起来什么随时叫我,我睡的不沉。”林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离开了房间。 荆无名将门窗关好,关了灯并拉上窗帘。 我问:“难不成你真要睡觉啊?” “嘘......小声点,天灾随时都可能降下来,你能睡着的?”荆无名压低了声音,“这个林伟不可信,等他睡着了,我们偷偷溜出去。既然打听不出来谁是没吃过肉的人,咱们就直接去找生门。” “生门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可以理解为能通到村子外面的通道,不过这个通道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荆无名翻身躺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他个子高大,一人就把整张床占满了,我只能靠在床边。 “就算没找到也比坐着等死强,那么多次危险我都挺过来了,不信会栽在这个村子里。”这话像是给我说的,又像是给他自己打气。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还早,咱们眯一会,过了12点再出门,怎么样?” 月圆村与外界的联系已被切断,虽然电话打不出去,但看下时间还没有问题。 等等! 我忽然想起白天到林伟家的时候,他媳妇说儿子来过电话要生活费,她是怎么接到电话的? 我立即把这个发现小声的告诉了荆无名,一起分析了一阵,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林伟一定隐瞒了什么。 但是他既然不愿意说,我们问了也没用,还是自己想办法找生门更靠谱一些。 设了闹钟,我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睡的并不踏实。 滴滴滴! 十二点,闹钟准时响起。 第146章 他被惊醒了 闹钟刚响,我立刻被惊醒,马上伸手关掉声音。 农村的房子隔音不好,就怕吵醒了林伟。 坐在床上静静的等了一会,屋外没有任何动静,我用手拍了一下荆无名,然后站了起来。 荆无名悄无声息的下了床,走到门口听了听,然后对我招手。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他轻而缓慢的将房门拉开,尽力把动静降到最小。 老旧木门被打开一半,荆无名探头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被发现,才和我一起闪身溜了出去,然后轻轻的关上房门。 我们两摸黑穿过院子,一直到了外面的土路上,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村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灯光照明什么都看不见,荆无名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一把手电打开,将光线调到最弱。 为了保险起见,我也把杀猪刀拿在手里。 走在村中的土路上,手电亮度有限,只能照亮脚下这一块,四周的建筑树木隐没在黑暗中,留下狰狞的轮廓,好像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夜风吹过,树影晃动,仿佛一双双鬼手乱舞。 虽然我已经经历了不少怪事,但此时心跳仍然不由自主的加速,不安的望向四周。 “咱们这样漫无目的的乱转不是办法,你说的生门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们沿着村子周围走一圈,看看黑雾有没有缺口。” 简单的商议之后,我和荆无名走向村口,以黄角树为起点,顺时针沿着包裹着黑雾的村子边缘仔细查看。 村子并不大,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已经走完了整整一圈。 整个村子像是被密封的口袋包进,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缺口,生门在别的地方。 要命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生门具体的什么样子,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出现。 我和荆无名停在村口,一筹莫展。 “生门既然是门,会不会在那个没有吃肉的人的家里?打开其中某一扇门,说不定就出去了。”我想了一会说。 “你的推测也有一定道理,现在也没有被的办法,先去这些人家里找找看吧。只是要小心,不要惊动了这些人。” 荆无名的语气凝重。 “虽然不知道惊动了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但我总觉得他们醒来,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者说天灾很有可能提前降临。” 我们就从村口第一户人家开始,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们唯有争分夺秒。 第一户人家的院子很破旧,泥巴夯成的围墙塌了一半,我和荆无名可以说毫不费力的翻了过去。 打着手电小心翼翼的从院子摸到房门口,我用手拉了拉,房门从里面拴上了。 “小问题。”荆无名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匕首,刀刃伸进门缝当中,轻轻鼓捣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缓缓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里面隐约传来呼吸声。 扑棱棱! 还没把门打开,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动静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村中显得特别的清晰。 这村里连一只鸟都没有,哪来的有翅膀的动物?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大白! 这只成了精的大公鸡还在村里,只要有它在,我们不愁找不到生门在哪里! 刚推开的门也不管了,我和荆无名默契的松开手,跑到院子里翻过围墙。 荆无名把手电光调到最大,照向四周寻找大白的身影。 “大白,大白是你吗?”同时,我小声的呼唤着。 黑暗中没有大白的回应,但当荆无名把手电照向我们左前方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白影一闪而过。 “大白!” 我们两立刻追了上去,跑进了村子深处,看着那个白影飞进了一家院子里。 大白是什么意思? 我和荆无名站在那户人家外面,难道它是想告诉我们生门就在这户人家里? 几乎没有犹豫,我和荆无名跟着翻进了这家人的院墙。 这家人好像很穷,房子算是村中最简陋寒酸的,三间低矮的泥瓦房歪歪斜斜的立着,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手电在院子里晃了一圈,大白又不见 “大白,大白。”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我和荆无名把院子里的犄角疙瘩全找完了,依然没有大白的踪影。 难道钻进屋子里面了? 我和荆无名来到房门口,门窗都是紧闭的,它怎么可能进的去? 不过大白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我和荆无名眼神交汇,准备进屋里去看看。 荆无名又将手电光调到最低,用同样的方法开了门,慢慢将房门打开,然后我和他猫着腰从门缝钻近了屋里。 屋子里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家具很简陋,中间的堂屋摆着一张破桌子和两个长板凳,角落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左边的卧房没有关门,传来隐隐的呼吸声。 担心惊动卧房里面的人,荆无名将手电关掉,我们就蹲在堂屋门口,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隔了几秒后,又重新打开。 手电照出去,外面是这家人破旧的院子,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是这个门。 我和荆无名不约而同的看向卧房。 我指了指卧房,用眼神询问:“去试试?” 荆无名点点头,用手捂着手电,只留一点指缝中的微弱光线照明。 我们猫着腰,轻手轻脚的靠近卧房,呼吸声清晰了一些,可以听得出床上不止一个人。 卧室很窄小,放了一张窄窄的床和一口老衣柜,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小心翼翼的走进卧室,我和荆无名蹲在门边,伸手去拉卧室门。 老式的木门推起来容易发出吱嘎声,我的动作轻到不能再轻,就怕吵醒床上睡觉的人。 房门一点一点移动,当关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床上突然传来翻身的声音。 我的身子一僵,荆无名立刻关掉手电,我们两个蹲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好香,妈,你又在煮肉了.....”床上的人含混不清的呓语了一声,似乎是坐了起来。 第147章 灶房里的大陶缸 这个人的声音我认得,就是那个总是盯着我流口水的傻子! 没有想到这是他的家,冷汗从额头滑下,我的心呯呯的快速跳了起来。 我们已经千小心万小心,没想到还是把床上的人给惊醒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和荆无名一起僵在门口,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我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这傻子只是在说梦话,赶紧再睡过去啊。 “妈,妈,你是不是又煮肉了?” “妈,我都闻见香味了,我饿......” 木床晃了晃,傻子似乎推了推自己的母亲,但母亲并没有醒来。 “我饿了......”隔了几秒,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双脚落地的声音响起。 我太阳穴猛的一跳,傻子起床了! 我赶紧猫着腰,顺着墙根远离的房门口,躲在了衣柜旁边。 黑暗中,我也看不到荆无名躲在了哪里,但他比我要狡猾的多,不用我操心。 吧嗒,吧嗒。 卧房里响起傻子拖拉的脚步声,他一边叨念着好香,一边往门口走,还不时抽动几下鼻子,像是在努力的闻他口中所说的香味。 “好香,好香......” 傻子闻了几下以后,脚步声突然朝我这边转来。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一股压力,他在朝我接近! 特么的,我一个大男人,身上哪来的香味,这傻子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我的头皮一下子就麻了,将杀猪刀握的紧紧的。 卧房狭窄,几步之后傻子就走到了我的跟前,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厚重的呼吸声,紧接着一股带着腥味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 卧槽! 这不会是口水吧! 想到傻子那痴傻瘆人的模样就在我的头顶,我再也忍不住了,猫着腰顺着墙根溜出了卧房。 “嗯?肉呢?妈,我的肉呢?”刚刚离开卧房,就听见傻子的疑惑的声音。 接着,拖拉的脚步声响起,傻子跟来了! 我赶紧跑到了院子里。 傻子一直追到了堂屋外面,脚步声停止,似乎呆愣的站在门口。 “肉,我要吃肉,饿......”隔了一会,脚步声和傻子的嘀咕声一起响起来,他似乎正朝着房子的左侧走去。。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吱吱嘎嘎,黑暗中响起了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傻子好像进了左侧的灶房。 灶房里有肉? 我打了个激灵,想要跟过去看看,我也是真的想要知道,他们吃的到底不是不那种肉。 这时,一点微弱的光亮出现在院子里,光亮后面是荆无名的脸。 我就知道,他早就溜出来了! 荆无名捂着手电走到我身旁,对我偏了偏头,小声道:“去看看那傻子吃的什么?” “正有此意。” 借着手电从指缝中漏出来那点微弱的光芒,我们悄悄的来到灶房门口,探头朝里看了看。 屋里太黑,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处傻子蹲在灶台后面,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什么。 我和荆无名悄悄的进了灶房,站在灶台后面,小心的探出头去看傻子到底在干什么。 傻子背对着我们,隐约可以看到他前面有一口半人高的大缸,他双手放在缸里,不断的往嘴里送着什么,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难道那缸里装着的就是那种肉? 一股酸水在胃中翻腾,我差一点吐出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又觉得不对。 把肉类放在这种大缸里第二天就会腐烂发臭,可这口缸里不没有臭味,反而还传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尸菌! 那是尸菌的味道! 我诧异的瞪大眼睛,楚凝香说过,尸菌只存在于木官村,为什么月圆村也有尸菌的香味? 难道缸里装着的就是撒了菌粉的肉? 可是菌粉我见过,是用晒干了的尸菌研磨出来的,香味不可能有这么浓烈。 这个香味,像是新鲜尸菌的味道。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傻子为什么一直说我好香了! 因为我吃过尸菌,身体里也许残留着尸菌的香味,这种味道平常人可能闻不出,但经常吃有这种香味的肉的傻子却很敏感。 所以,今天傍晚在晒谷场他说完我好香以后,那些村民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我,并且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特意闻了闻。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喉咙发干,心中一阵的后怕。 也不知道这些村民有没有闻出来,如果闻出来了,他们会怎样对我...... 眼前的情况让我心惊肉跳。 吧唧,吧唧...... 傻子吃的很香,这画面让我想起了在龙背山的木屋中,第一次听到咀嚼声的场景。 足足吃了二十分钟,傻子终于吃饱了,颇为满足的用手背抹了抹抹嘴,缓缓的站起来。 荆无名赶紧关掉了手电,我们一起蹲下,藏在了灶台后面。 傻子摇摇晃晃的从我们身边经过,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也幸好他是个傻子,对于外界的动静不敏感,不然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傻子走出灶房,连门也不记得关,等到他的脚步声走远,荆无名才重新打开手电。 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朝那口半人高的大缸走去。 手电照过去,我们可以看清楚那口大缸的模样。 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大陶缸,棕黄色、工艺粗糙,农村常用来腌制酸菜的那种款式,放在灶房里也不引人注意。 就算有人看到这口缸,也没有人会想到里面装着的根本不是酸菜。 大陶缸的盖子就倒在地面上,傻子吃完了肉连盖子都不知道盖,浓烈的香味从大陶缸里面散发出来。 这种缸虽然大,但缸口比较小,要走近才能看清里面装着什么。 不过几步的距离,我的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握着杀猪刀的手也在微微出汗。 终于来到大陶缸旁边,手电光一点一点的往里面移动,我瞪大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啪嗒! 身后毫无征兆传来一声轻响,把我们吓了一跳,荆无名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手电从陶缸口上晃过,我只模糊的看到有个圆圆的像人头一样的黑东西,和一些手脚一样的条状物。 第148章 风水树枯萎 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楚里面是什么,荆无名就立刻关掉了手电。 啪嗒,啪嗒! 灶房外面,傻子的拖拉的脚步声又响起了,看样子似乎是朝灶房这边走来,速度还挺快的。 他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我感觉很恼火,也顾不上再去看缸里有什么,赶紧和荆无名又藏到了灶台后面。 傻子走进灶房,从我们身边经过,径直走向那口大陶缸。 “又忘了盖盖子,被妈知道,又要打屁股了。”傻子含混不清的嘟囔着,似乎捡起了大陶缸的盖子,盖了上去。 然后,他又拍了拍手,好像转身要走。 我和荆无名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傻子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怎么回事?被他发现了?” 我试着探出头,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傻子愣愣的站在那里,手中好像有个微微反光的东西。 看那形状,像是一把菜刀! 我心中大惊,紧握杀猪刀,全身紧绷。 “香,肉咋个从缸里头跑出来了......”傻子动了,吸着鼻子朝灶台走来。 “快走。”荆无名小声在我耳边说道,然后拉起我,顺着墙根摸了出去。 “肉呢?妈,妈,肉自己长脚跑了......”傻子拿着刀从灶房里追了出来,痴傻的大声喊道。 怕他吵醒其他的村民,我和荆无名不敢再停留,赶紧翻墙离开了他家院子。 跑了一段,傻子的喊声终于消失了,我和荆无名停下来,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躲着说话。 “这傻子太诡异了!”我长出一口气。 “住在这种村子里的人,能是什么好鸟?”荆无名冷哼一声。 “你看清了吗,那缸里面装的是不是尸体?” “没有,跟人的身体相似的,但是没有看明白我也不能确定。对了,傻子一直说你好香,是怎么回事?” “可能因为我身上有尸菌的味道吧,那口大缸里面就有这种味道。”我很郁闷。 “怪不得,要是我们还能熬到明天,要尽量避开傻子,免得引起村子里其他人对你的注意!” “这还用你说吗?”我望了望黝黑的四周,“大白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咱们还接着去村民的家里找生门吗?” 荆无名想了一下,摇摇头:“门这个推测应该不对,再想想别的可能性吧。” 我也觉得门这个推测太玄幻了,又不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叮当猫的任意门,打开门就能换一个地方。 那生门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两个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线索也太少了,就靠猜,谁能想得到是什么? 我可以说是绞尽脑汁,当年读书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思考过,目光不自觉的瞟向远处。 那棵大黄角树孤零零的立在村口,在黑暗中露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像是一个造型怪异的巨人。 对了! 我眼睛一亮,会不会是黄角树呢? “荆无名,你说黄角树那么高,我们爬到上面去,是不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黄角树?”荆无名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村口的黄角树,“去试试看吧。” 反正不管有用没用,先把能想到的办法试验一遍再说。 我们两个马上小跑着来到黄角树下,站在如同巨伞一样的树冠下面,荆无名把手电调亮,抬着手照了上去。 枝叶层层叠叠,很茂密,只是有不少叶子枯萎变黄了,被夜风一吹就零零散散的落了下来。 我感觉有点奇怪:“现在才刚刚入秋,天气还没彻底变凉,现在就落叶休眠也太早了吧!” “应该和月圆村的天灾有关。”荆无名分析道,“这种上了年纪的树一般都是村里的风水树,这棵树的生长状态,代表了这个村子的运势状态。” 他伸手在粗糙的树干上摸了摸:“这棵树要死了。” “要死了?”我感觉有点可惜,这棵树能长这么大,至少也用了几十上百年,能活这么久挺不容易的,“孽都是人做的,却连累树跟着一块遭殃。” “别说那些了,我们赶紧上去看看,我估计等这棵树的叶子落完的时候,就是的天灾发生的时候。”荆无名把手电别在肩膀上,抓着黄角树粗糙的树干就往上面爬。 我从另外一侧爬上去,抓着树枝的时候,黄色的树叶哗哗的往下掉,有的细小的树干已经干枯了,一踩就断。 看起来这棵树已经枯了一半。 我们径直爬上树顶,站在最高处,荆无名取下手电,我帮他拨开枝叶,他打着手电朝村外的方向照去。 让我们再次失望的是,手电光如同被黑暗吃掉了一样,我们能看到的依然是黑茫茫的一片。 黄角树也不是生门。 我有些沮丧。 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依然是一无所获,难道这月圆村中竟然没有一个无辜的人,根本就没有生门的存在? 我和荆无名背靠着黄角树的枝干,都有些沉默。 “另外再想办法吧。”荆无名叹了口气,把手电筒别再肩膀上,准备下树。 加油,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我用力搓了搓脸,给自己打了一下气,也准备下树,就在转身的时候,我的余光撇到村子里面多了一点亮光。 “快关掉手电!”我立刻对荆无名低声喊道。 不管那亮光是什么,都说明月圆村有了变化,我们不得不谨慎。 荆无名马上关掉电筒,黄角树上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 “那是什么?”身旁传来荆无名疑问的声音,他应该也看到了村中那点亮光。 亮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的村中十分的显眼。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光点是昏黄的,还在缓缓移动,好像是灯光。 “看起来像是有人提着一盏灯,在往什么地方走。”我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是林伟发现我们不在屋里,所以出来找我们了?” “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到外面活动,绝对很可疑,不是有鬼就是知道生门的人,我们先跟过去看看!” 知道生门的人? 我顿时来了精神,马上和荆无名溜下黄角树,没有开手电,摸黑朝着那点昏黄的灯光跑去。 第149章 夜半上坟 村中漆黑一片,幸好我和荆无名这两天来来回回在村里跑了很多次,对村里的路线挺熟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走。 靠近了那一点亮光,我们这才看清了那人不是林伟,而是个提着油灯的老头,另外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 他的面孔挺陌生的,无论是白天在村中还是傍晚在晒谷场,我都没有看到过他。 也就是说,这个老头白天一整天都呆在家里,等到了深更半夜,全村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候,他才出门。 怎么看,怎么可疑! 老头年纪应该很大了,身体干瘦又佝偻着背,白发稀疏,走起路来也是颤颤巍巍。 真正的风烛残年! 他提着油灯,径直走向村子后面走去。 难道他要出村? 反正有那盏油灯的光亮在,不怕跟丢,我和荆无名和老头保持一定距离,跟着他来到村后的一片菜地。 老头走进菜地当中,站一个位置停了下来,那里好像有个小土包,看起来有点像个寒酸的坟墓。 我和荆无名就藏在菜地外面的树丛当中,观察着老头的动作。 老头把油灯放在小土包前面,自己坐在了泥巴地上,从篮子里拿出一堆黄纸,揭开油灯的罩子,用灯火把黄纸点燃。 还真是来上坟的! 我暗暗吃惊,哪有人半夜三更来上坟? 这月圆村的人真是一个赛过一个古怪! “孩儿啊,你走了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老头一边烧纸,一边哀声念叨,“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说着说着,老头好像流泪了,拿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擦了擦眼睛。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毫无疑问,这坟墓里是他死去的孩子。 他思念孩子,来上坟也是正常的,可为什么偏偏把时间选在半夜? 这让我无法理解。 “你当年走是对的,你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变成啥样了,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你哥哥他们......唉,算了,跟你提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干什么?” 老头伸手在坟头上摸了摸,动作很轻柔,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孩儿啊,爹可能没有机会再来看你了。”发了一会呆,老头回过神来,语气有些凄凉,“这个村终于要遭报应了......” 听到这里,我顿时眼睛大睁。 他知道这个村子要出事! 这说明他是清醒的,也许就是没有吃过那种肉,知道生门所在的人! 我的心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用手肘碰了碰荆无名:“应该就是他了!时间不等人,我们过去问问!” “走!” 我们立刻出了树丛,走向在坟前烧纸的老头。 “你们是什么人?”老头察觉到身后有响动,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我们。 “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和老头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把他吓到了,“我们无意中进了这个村子,怎么都走不出去,想找你问问路。” “你们是外面的人?”老使劲的看着我们,枯树皮一样的脸露出更为疑惑的表情,“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外面的人进来?” “大爷,我们真是从外面来的,就想问个路而已,请问您知道怎么出村吗?” “我不知道。”老头眯着眼睛打量完我们,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摇了摇头,开始收拾纸钱准备离开了。 这态度明显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我急了:“大爷,求求你了,我们也有家人,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回家!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们吧!” “我真不知道。”老头收拾好了东西,提上篮子和油灯,颤颤巍巍的往回走。 我拦住他:“大爷,这个村要出事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就等于陪葬,我们是无辜的,求你就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无辜?”老头冷笑了一下,“这个村子里还有无辜的人吗?你身上有和他们有一样的臭味!你也该死!” 说完,老头就用力推开我,迈着两条不灵活的腿加快速度离开。 我想要追上去,却被荆无名拉住。 “别追,明天找个时间再去找他,有别的人来了。” “别人?”我心中一惊,警惕的望向四周,“谁?林伟吗?” “我不确定,先藏起来。” 我和荆无名四下看了一眼,往菜地深处走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猫着腰躲起来。 才刚刚躲好,我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朝我们这边走来,站在坟头的位置看了看,然后在菜地四周转悠。 我眯着眼睛看那个人的身形,和林伟的体型很相似,应该就是他。 他绝对是半夜起来发现我们不在,也偷偷跑了出来,他肯定也看到那个老头了,估计明天也得找老头打听。 林伟在菜地里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他走起路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幽灵似的。 而且,也不用灯光就能看见路。 这个人问题很大,幸好没有相信他。 我和荆无名原本想等着他离开以后再回去,可他好像确定我们就在这附近似的,一直不肯离开,四处寻找,最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我心中一紧,荆无名伸手拉了拉我的衣服,我立刻会意,跟他一起猫着腰悄悄的离开刚才藏身的位置。 才离开没多久,林伟就走到我们刚才躲藏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继续朝我们快步走来。 我和荆无名也加快了速度,没跑两步腿突然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一下子朝下摔去。 摔下去的位置又是空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栽,慌乱中是荆无名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了上来。 绕开这个东西,我才弄明白,原来是一口井,而且是一口荒废了的枯井,因为我往下栽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半点水汽,要是栽下去多半就起不来了。 好险! 这种井应该是曾经作灌溉用的,出现在菜地旁边很正常,只是我们摸黑在陌生的地方行走,这样的东西就成了潜在的危险。 为了避免再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荆无名索性打开了电筒,在光线亮起的那一刻,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林伟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的前面! 第150章 多了一个影子 林伟脸色发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握着杀猪刀,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他是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前面的? “你们在干什么?”林伟动了动嘴,语气生硬的问道。 “我们晚上睡不着,出来看看村子恢复正常了没有。”荆无名表情冷静,把手背在身后,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那你们发现什么了没有?”林伟转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杀猪刀。他的眼神和白天有点不一样,冷冰冰的带着一种陌生感。 我犹豫了片刻,拿着杀猪刀的手放了下去。 “村子还是出不去,不过有个老头大半夜的来这里上坟,你知道他是谁吗?”荆无名顺势问道。 “上坟?”林伟愣了愣,想了一会才说:“哦,那是张叔的爹,有一个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跳井死了好多年了,他经常来祭拜。” 我感觉他的状态很奇怪,对于同一个村的人应该是非常熟悉才对,提到那个大爷,他应该能立刻想起来,为什么还要想一想才说? 我忍不住问:“怎么会半夜出来上坟?他一直都这样吗?” “张老头平时就是这样疯疯癫癫,他的女儿死了以后,他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原来是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说到这里都沉默了,大家都很谨慎,彼此试探。 离开菜地,我们回到了村中小路上,张老头应该已经回到家中,傻子可能也重新睡了,村子里依然静的可怕。 刚才傻子那么大声,竟然一个人也没吵醒,亏我和荆无名还担心半天。 但他们也睡的太死了,该不会天灾就是让这些人在睡梦中悄悄的死去吧? 好像也不对,我第一次来月圆村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的。 我皱着眉头思索,在脑子里把月圆村的情况全都过了一遍:瘟疫,吃肉,菌粉...... 等等,我知道了! 月圆村的人之所以睡的这么死,完全是因为菌粉的作用。 妇女说过,菌粉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只了晚上吃了菌粉就会陷入沉睡当中,再大的声音都吵不醒,就像那晚在木屋里的那些驴友一样。 月圆村的人顿顿吃撒了菌粉的肉,晚上睡觉怎么可能不沉? 想通这一点,我有些高兴。 这样无论我们晚上做什么村民都不会知道,我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寻找生门。不过傻子是个例外,要小心提防着他。 “你们出来这么久了,还有其他的发现吗?”隔了一会,林伟又开口问道。 “没有了,伟哥,你怎么也出来了,半夜出门不怕吵醒嫂子吗?”我敷衍着带过了话题。 别说我们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他。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们出什么事。我跟你们嫂子打过招呼了,她知道我出来找你们,没那么小气。”林伟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这话说完,我心里却是一惊。 我刚刚才推断出月圆村人晚上吵不醒的原因,他却说他出门跟媳妇打过招呼,也就是说他媳妇醒了。 怎么可能? 究竟是我的推测错误,还是林伟在说谎,我偏向于后者。 此刻林伟走在前面,我和荆无名跟在后面,手电的余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我总感觉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咋一看没什么,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动作比较僵硬,走起路来很不自然,像是手脚不协调一样。 那种感觉我不太好描述,就好像是......不习惯这幅身体! 我心中一惊,难道他不是林伟,而是那只闯进来的鬼变的? 手电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脚下有一道清晰的影子,这不能说明什么,楚凝香是鬼,她也有影子...... 我再仔细观察林伟,猛的发现他的脚是踮着的,这样走起路来确实声音很小,但他已经和我们走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隐藏,再说一直这样走不累吗? 心里越发疑惑,我对林伟的戒心更重了,碰了一下荆无名的肩膀,对他比了个手势:林伟有问题。 荆无名微微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 不管林伟是不是鬼,只要用黄符一试便知。 荆无名稍微加快步伐,与林伟的距离拉近了些,并且将手电光线压低,然后伸出手把黄符朝林伟的后背贴去。 在黄符即将贴上的时候,林伟突然转身,荆无名贴了一个空,马上警惕的把手收了回来。 林伟并没有回过身来,而是我们刚好走到了转弯的路口。 我暗中抹了一把汗,眼睛忽然瞥到地上的影子有些不对劲。 我们一个三个人,除了我应该只有两个影子才对,而此刻地上竟然有三个影子。 其中有两个影子是林伟脚下的,只是那么一晃,这两个影子很快就重叠在了一起。 但这两个影子身高体型并不一致,重合在一起后显得有些怪异。 九叔说影子代表人的魂魄,但一个人的身上有两个影子,这代表什么? 林伟有两个魂魄? 看着林伟诡异的背影,我的头皮有点发麻。 而这时,荆无名终于找到机会,将黄符贴在了林伟的背上。 林伟身子一震,缓缓的转过头:“你干什么?” 荆无名表情淡定:“没什么,帮你拍个虫子而已。” “你,你......”林伟还想说什么,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扭动着身体,不断的伸手向后背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愤怒的喊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好像站立不稳。 荆无名拉着我后退几步,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们......”林伟伸着手想要冲向我们,踉跄了两步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抖动起来。 我注意到,他脚下的影子又有了变化,重合在一起的两道影子又分开了,其中一个影子的动作好像很痛苦。 那影子想要努力的和林伟本身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但又像是被一股力量阻挡,弹了出去。 “他怎么回事?”我震惊的问。 荆无名冷笑了一下,好像早就猜到了为什么,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鬼上身。” 第151章 一定要出去 鬼上身? 怪不得他身上会有两道影子,怪不得他会踮着脚走路,原来是鬼附在他的身上,所以对于村里人的事,他要想半天才说的出来。 我恍然大悟,警惕的看着痛苦挣扎的林伟,说:“附在他身上的鬼,会不会就是想要杀死我的那只鬼?” “抓住它就知道了。”荆无名的手上又多了一道黄符。 我也握紧了杀猪刀,只能那只鬼从林伟身上出来,就立刻动手。 那道不属于林伟的影子试了几次以后,不但没有重新回到林伟本身的影子上面,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 它很快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附身下去了,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着,飞快的离开了林伟的身体。 影子这边刚离开,林伟的身体就如同面条一样软了下去,昏倒在地上。 我和荆无名没有管他,冲着影子追去。 影子速度很快,像个动物一样四肢飞速的划动,几乎是一闪而过,荆无名抛出去的黄符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打中它。 我的杀猪刀更不用说了,我都没有追上它,它就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影子本来就是黑色的,黑暗就是它最好的保护色,这一跑就等于和黑暗融在了一起,我和荆无名打着手电把附近都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它。 “算了,不可能找得到。”荆无名首先放弃。 我指了指地上的林伟:“那他怎么办?” “弄回去,今晚还在他家休息。”荆无名对我招了招手,让我和他一起把林伟给扶起来,驾着他往回走。 到了林伟的家,我们直接推开他的卧室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的媳妇睡死了,没有察觉到半点动静。 回到我们休息的房间,我问荆无名:“你说他是什么时候被鬼上身的?是白天碰见我们的时候,还是今天晚上?” “应该是晚上。”荆无名略微思索了一下,“他也在怀疑我们,到了半夜发现我们不在,就跟着跑了出来,结果刚好被鬼给撞上了。” “那只鬼的目的也是我,所以正好就借他的身体和我们接触。”我想了想,又说:“但那只鬼并没有暗中偷袭我们,我估计他也被困在这里了,所以想跟着我们找出去的办法。” “其实鬼比我们更怕死!”荆无名笑了一下,“人死了还能变成鬼,可以到地府重新投胎,而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 “幸好及时发现!”我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也不知道天灾什么时候能降下来,明天我们要早点找到那个张老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从他口中问出生门。” “回来的时候,我看过村口那棵黄角树,树叶还没掉光,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又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荆无名说着就躺倒了那张小床上。 我也挤了上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休息好哪来的体力应对之后的危险?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一整晚我都睡的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听见荆无名说梦话,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等我醒来的时候,荆无名已经起床了,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黯淡的光线从窗口透进来,天已经亮了。 “黄角树的叶子又掉了一部分,从这个速度我推测,距离天灾降下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荆无名收回目光,转身对我说道。 “两三天?”我从床上跳下,紧迫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也就是说,我们最迟要在后天天黑之前找到生门?” “差不多吧,我也只是估计。” 如果荆无名推测的没有错,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今天白天就去找张老头,就算用一整天的时间说服他,我也可以在天黑的时候离开。 出了客房,我们看到林伟坐在堂屋使劲抽烟,他的双眼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神色憔悴,眼中还有很多红血丝,好像一整晚都没睡觉似的。 荆无名小声告诉我,这是鬼上身的后遗症,鬼携带的阴气对人的身体健康非常有害,阳气弱抗不过去的人会因此大病一场,严重的甚至会丧命。 林伟一见我们就立刻站起来,语气里透着焦急:“你们终于起来了,咱们今天一定得想办法出去,不然......” “当家的,儿子来电话了!” 话没说完,就被林嫂兴高采烈的声音打断,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接着,林嫂从屋外走进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笑着说:“儿子说想你了,想跟你多说几句话,你快接,我灶上还烧着火......” 说着,她看见了我和荆无名,一下子愣住了:“这两位是?” 我和荆无名诧异的对看一眼,才一晚上的时间她就不认识我们了? “我外面的两个朋友,你别管了,快去烧饭!别让客人饿着!”林伟推了推她。 她哦了一声,带着疑惑出去了。 林伟没有接电话,而是把手机揣进衣兜里。 “儿子的电话,怎么不接啊?”荆无名突然问。 “又是要生活费的,前几天才打过钱,我不惯着他!”林伟敷衍两句,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晚上你们睡的怎样?” “还行。”我不动声色的回答。 刚才我和荆无名清楚的看到,林嫂交给他的手机本根就没有开机,怎么可能接电话? 村里的人变得不正常,他媳妇做出这样反常的事情也能理解,但他却故意隐瞒,一定没安好心。 而且,今天他变得更加着急,一直说要今天一定要出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不想告诉我们。 相应的,我们也不会告诉他昨晚他被鬼上身的事情。 荆无名说人被鬼上身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他应该只记得出门找我们,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包括张老头的事。 两三口扒掉早饭,我们三个就出门了。 走在村中的小路上,我在心中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把林伟撇开,单独行动。 “孩儿他爹,回来,跟张叔他们......” 正冥思苦想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林嫂的呼声。 第152章 昨日重现 “来了,别瞎嚷嚷!”林伟脸色一变,好像怕我们听到他媳妇接下来的话似的,马上大声应了一句,“你们随便逛逛,我先回去一下,等下来找你们。”然后匆匆的跑回了家。 林伟到底在隐瞒什么? 算了,他隐瞒了什么都不重要,我们对于月圆村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他这一离开正好给了我们单独行动的机会。 我和荆无名没有犹豫,马上去找人打听张老头的家在什么位置。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我又看到了那个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妇女,她今天洗的衣服好像还是昨天那些款式。 没洗干净,再洗一遍? 带着疑惑,我跟妇女打听到了张老头家的位置,然后顺口问了一句:“大姐,你今天怎么又在洗衣服啊?” “好几天没洗了,堆了一堆脏衣服,这不趁着今天太阳好,赶紧洗了晒干......”妇女头也不抬的搓着手里的衣服。 我心中疑惑更甚,她明明昨天才洗了衣服,为什么说好几天没洗?难道这一夜过去,她就忘了记了她昨天做过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抓紧时间找到生门才是正事。 张老头的家离村口不远,我和荆无名快速的赶了过去。 到了门口,我们正要敲门的时候,看见那个矮壮汉子背着一背篓的玉米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看见我们两个,他一脸的惊诧。 “大叔,请问这是张大爷的家吗?”我还以为我们走错了地方。 “他是我爹,你们找他啥事儿?”矮壮汉子表情疑惑,盯着我们上下打量两眼,“看你们两个眼生的人,是外村的吧?我爹好像也不认识你们?” 听到这话我大吃一惊,和荆无名对视一眼。 他也不记得我们了? “你们到底啥事儿?”矮壮汉子被满满一背篓玉米压弯了腰,看到我们迟迟没有回答,有些不高兴的催促道。 “我们是林伟的朋友,想找村里的老人聊聊天,也没啥大事。”荆无名找了一个借口。 “我爹不爱和外面的人聊天,你们走吧!好不容易出了一次大太阳,别耽误我晒苞米。”矮壮汉子推开我们,朝村口走去。 除了他,旁边还有另外几个人背着玉米,慢吞吞的朝走向村口。 但村子的上空是越来越厚的乌云,天空被压的很低,低到爬到黄角树上似乎就能伸手摸到乌云。 他们看不到这一切并不奇怪,但矮壮汉子说的是好不容易出了一次太阳,就好像昨天在他的眼中是个阴天一样。 联想他和其他人不认识我们的样子,我得出一个惊人的推测。 这个村子的人在重复昨天的事情! 无论昨天发生过什么,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做着和昨天相同的事情,就好像时间永远停止在了那一天。 我猛然明白,林伟想隐藏的就是这一点! 昨天他媳妇就说过,他们儿子打电话来要生活费,但被他拒绝,今天他媳妇又说儿子来了电话,那神态语气好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事。 并且,拿给的林伟的手机是没有开机的,根本不可能有电话打进来。 这就是说,林伟的媳妇也在重复昨天的事情。 如果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林伟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这只能说明一点,这种循环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也就是说,在我们来到月圆村之前,村里的人就已经出了问题!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循环,所以今天才会更加着急,说些一定要出村的话。 幸好我们早就知道这个人不可信,压根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管他隐藏的是什么,我们只需要快点找到生门离开就行了。 我和荆无名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看着,也顾不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直接推开张老头家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里有个中年妇女在扫地,看见我们也是一脸的惊诧:“你们是谁?” “我们找张大爷有点重要的事情,麻烦大姐帮我们叫一下行吗?”我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我爹不见外人,你们走吧!”妇女对我们摆摆手,瞟了一眼灶房,表情很警惕。 “我们跟他说两句话就走。”我们又往里走近了一些。 “不见就是不见,我爹都不认识你们,哪来的那么多话?”妇女态度很不好,拿着扫把要赶我们出门。 荆无名眉头一皱,直接上前两步,扬手砍在了妇女的后颈上。 “你......”妇女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身子一软倒在了院子里。 我赶紧关上了院门,免得路过的人看到这里的情况,然后和荆无名一起走进了屋子。 找了一圈,发现了一间小卧房的房门半掩着,里面有人活动的声音。 呯呯呯,我伸手敲了敲门。 “啥事?”门缝里传来一个老头苍老的询问声,正是昨晚上坟的张老头的声音。 我和荆无名推开门,抬腿走进屋里,张老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眼睛有点红 “怎么又是你们?一直缠着我想干啥?”抬头一见我们,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把手中的一张照片藏在了枕头底下。 “大爷,恕我们冒昧!我们真的是无辜的,请你告诉我们出村的办法吧。”昨天已经打过照面,我开门见山诚恳的说道。 “无辜?这个村子里怎么可能有无辜的人?”张老头冷笑起来,眼神中带着愤怒,“你们这些人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死不悔改,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爷,我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我们是前天晚上无意中进来的,进来后就出不去了。真的,请你相信我们吧!” “把瘟疫带进来的人更该死!你们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这个时候进来,这都是天注定!老天爷不会饶了你们这些恶人的......咳咳咳......” 张老头情绪激动,话没说完就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他好像生了很重的病,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 “大爷,瘟疫不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吗?不是我们带进来的。”见他这幅虚弱的模样,我也不好把他逼的太急。 第153章 误会加深 张老头靠在床上吃力的喘了一会气,像赶苍蝇一样摆着手:“你身上有和他们一样的臭味,都是一伙的......你们这些人祸害了我们整个村子,还想怎么样?” “这么多年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你们这些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放过,哈哈哈......报应,报应终于来了!” 说完,张老头沙哑着嗓子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下脸庞。 “滚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他显然是误会了,因为我身上有尸菌的味道,所以他以为我和月圆村的人一样,是吃那种肉的。 卧槽,这下可难解释清楚了! 我恼火的挠了挠头。 荆无名目光一寒,捏紧了拳头,威胁道:“老头,你最好考虑一下再回答!” 我没有阻止他,软的不行只好试试硬的了。 “干什么?你们还想打人?我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会怕你?”张老头虽然虚弱,但并没有被吓到,伸着脖子朝屋外喊:“东子,东子......” 荆无名冷声打断道:“别喊了,他们不会回答的!” 老头愣了一下,脸色一变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说我能做什么?”荆无名冷笑了一下,把手指关节捏的啪啪作响,“我只是让他们暂时听不见我们的对话而已。” “你,你们这些魔鬼!”张老头猛的从床上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指着荆无名,愤怒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踉踉跄跄的跑了两步,还没碰到荆无名就自己摔在了地上。 “算了,反正他们也快死了,这都是命,报应,报应!”张老头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 荆无名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张老头磨白了的衣领,恶狠狠道:“老头,你不在意你儿女的命,总该在意自己的吧?你是全村唯一清醒的人,你就不想活下去吗?” “活着有什么意思?”张老头凄惨的苦笑着,“看着身边的亲人儿女一个一个变成怪物,我早就不想活了,你要动手就动手吧。” “你确定?”荆无名皱着眉,拽着张老头的手鼓起了青筋。 “动手吧。”张老头坦然的闭上了眼睛。 “你!”他软硬不吃,荆无名也没有办法,把张老头扔在了地上。 “大爷......”我正要上前去劝,外面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孩他娘,苞谷都晒好了......孩他娘,你,你怎么躺地上了?你别吓我啊......” 看来是矮壮汉子回来了,发现昏倒在地的妇女。 张老头趁机大喊起来:“东子!东子......” “住嘴!”荆无名伸手捂住张老头的嘴,但已经迟了一步。 “爹,爹你怎么了?家里是不是出事了?”矮壮汉子已经听到老头的呼声,脚步声朝屋里接近。 “麻烦!”荆无名低声骂了一句,让我捂住老头的嘴,他藏在了门口。 “爹,爹,咋回事啊......”矮壮汉子焦急的走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我捂着他老爹的嘴,顿时就怒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踏马的,把我爹给放下!” 嘭! 他撸着袖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身后的荆无名一掌砍在后颈,眼睛一瞪晕到在地上。 “呜呜呜......”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打晕,老头又激动起来,枯瘦的身体使劲的挣扎。 我怕用力太大让他受伤,到时候误会更深,就松开了手。 “东子,东子。”老头扑在儿子身上喊了几声,转头来恨恨的看着我们,“你们这些畜生!” 荆无名冷着脸道:“告诉我们怎么出村!” “哼,做梦!”老头横竖就是不说,突然扬着脖子朝窗口奋力大喊:“来人啊,有贼了!快来人啊......” “张大爷,出啥事儿了?”还真有人从外面路过,大声问道。 “先离开这里!惊动全村的人就麻烦了!”荆无名脸色难看,狠狠的瞪了老头一眼,率先跑出了屋。 以他的身手,对付几个乡野村夫绰绰有余,可是面对整个村子几十号人,再能打也顶不住吧。 我也没有犹豫,跟着他一起跑出了屋,从围墙外面没人的位置翻了出去。 刚离开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大力敲张大爷家院门的声音。 跑了一截,我们躲在没人的角落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好的还变成贼了!”我气恼的剁了一脚下,“要真被村民抓住,我们想要出去就更加困难。” “明天村民就会忘了今天的事情,只要我们保证在天黑之前不被他们发现就行。”荆无名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谁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今晚等村里人都睡死了以后,我们再去找老头!” “这老头软硬不吃,又不怕死,想要从他嘴里撬出生门所在,不容易。” “好好跟他解释,不管怎么样都要解除他对我们的误解。”我吐了一口气,打算将我吃尸菌的经历告诉张老头。 “但愿吧。”荆无名眯着眼睛望了一眼黄角树的方向,叶子似乎又掉落了不少,好些枝干都变得光秃秃的了。 他是被我连累才困在这个村里的,我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啊,这次是我......” 荆无名淡淡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出去才是正事!”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大白:“对了,大白不是还在村子里吗?咱们去找找他?” 如果能找到它,就算老头这条路行不通,说不定也能出去。 “那个老家伙精的很,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如果不想被我们找到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找的到。”荆无名摇了摇头,“老头肯定会让村民们到处找我们,现在少出去为妙。”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 “到处搜,一定要把这两个贼个老子找出来!” 村民们这么快就来了!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赶紧猫着腰躲在一间破屋子的后面。 “你们这边,我们去那边找,麻蛋,老子到要看看,什么人贼那么大胆子,敢来我们村偷东西,还打了人!” 隔着破墙的缝隙,我看到二十多个中年汉子手持锄头和砍柴刀,气势汹汹的从旁边跑过。 林伟也在其中。 第154章 东躲西藏 等到村民完全部跑过,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群村民们连那种肉都敢吃,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要是被他们抓到,说不定会被装进厨房那口大陶缸里面,成为那肉香的一份子。 “这里还算安全,我们暂时就在这呆着吧。”荆无名背靠着粗糙的墙壁,也出了一口气。 天空昏暗,乌云累积,整个村子都灰茫茫的,像是失去了色彩一样。 村民们在村中跑动的声音忽近忽远,始终没有停止过。 我和荆无名就窝在这个小角落,不时看一眼手表,静静的等待天黑。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我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冷,很不舒服,就是那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有人发现我们了? 我不安的四下张望,终于在围墙的另一边,看到了一张意外的面孔。 那人是村里唯一的年轻人,歪斜的咧着嘴,口水从嘴角滴答的流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发出一阵傻笑。 “嘿嘿嘿,嘿嘿嘿,好香,好香!”傻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好像饿了一样。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傻子居然能顺着味道找到我,这家伙是狗变的吗,鼻子这么灵! 这时,村民们的脚步声又近了,看样子就在附近。 我和荆无名一起朝傻子冲去,准备在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嘴,不然引来了村民就麻烦了。 “妈,肉,肉在这里......”傻子喊了半句出来被荆无名捂住嘴巴,同时荆无名手在他的后颈一砍,他顿时晕了过去。 “那边好像有傻子的声音。” “过去看看。” 但村民们还是听到了一点动静,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我和荆无名拖着傻子的身体,想要把他藏在破房子后面,才拖到一半,村民们就赶到了。 “就是他们!” “踏马的,还敢对傻子动手,给我打!” 暴怒的村民挥舞着锄头和砍柴刀,凶神恶煞的朝我们冲来。 “别管了,跑!” 荆无名第一时间扔下傻子,拔腿就跑,我连忙跟了上去,他人高腿长,没两下就把我和那些村民都甩在后面。 “等等我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村民,他们个个表情狰狞扭曲,完全不像淳朴的山村乡民,反而像一群索命的恶鬼。 头皮发麻,我咬着牙拼命追上荆无名。 “这边!”拐过一个弯,荆无名躲进了一片树丛当中,对我招了招手。 我拼命跑过去,钻进了树丛。 “追,一定要抓到他们!” 刚刚藏好,村民们就从旁边冲了过去。 好险!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等着村民们的脚步身远去,才敢大声喘气。 但还没缓过气来,一个落单的村民正好经过,眼尖的发现我们,立刻大声呼喊同伴。 “快来,他们藏在这里!” 麻蛋,真难缠! 我和荆无名感觉很恼火,出了那片树丛,拼命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村民们杂乱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追着,我们在村中东躲西藏,不但没甩掉他们,身后的村民还越来越多。 除了妇孺和老人,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 体力消耗的厉害,渐渐的我有些跑不动了,但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别停下!”荆无名拉了我一把,我真怀疑他是个机器人,跑了这么久除了有些喘以外,就没看出来他有多累。 我深吸了一口气,挪动发软的腿再次奔跑起来。 左侧有一条小路,我们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进去了以后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路,两边都是房子,后面是茫茫黑雾。 更悲催的是,我们想出去的时候,村民们的脚步声正好到了外面。 出去就会撞个正着,留下来很有可能被他们堵在这条死路里。 左右为难,村民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荆无名从背包里拿出我的杀猪刀甩给我,自己手里也握了一把匕首。 “麻蛋,跟他们拼了!”我紧握杀猪刀,拼命的提着气。 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耳边,仿佛下一刻路口就会出现村民凶神恶煞的面孔,我几乎都要看到他们手中挥舞的锄头了。 心跳加速,握着杀猪刀的手已经出汗,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旁边房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双手伸出来对我们招了招。 “快进来!” 是林伟的声音! 我和荆无名眼神交汇,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飞快的钻进门里。 房门刚刚关上,村民的喊声就出现在外面。 “不在这里,到那边看看!”他们转了一会,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和荆无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这个时候才有精力来注意这个房子的情况,这里应该是林伟家的偏房,堆放的都是农具和杂物,我们进来的那个门是个后门。 竟然刚好跑到了这里,也是万幸! 不过林伟不是混在村民里面找我们吗,怎么现在又出手救我们? “你们没事吧?”林伟朝外面瞟了两眼,回过头压低声音,一脸虚假的问。 “还好,谢谢你的帮忙。”荆无名冷静回道。 “你们怎么会跑到张大爷家里去,还把人家儿子儿媳都给打了?” “那是个误会,我们只是想跟他们打听村里出事的原因,没想到他们会以为我们是贼。”荆无名也露出一丝疑惑。 我没说话,忽悠人这种事他比我更专业。 林伟的表情有些急迫:“那打听出什么了吗?” “没有,他们脑子都不清醒了,能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能吧?”林伟愣了愣,明显不太相信。 “有必要骗你吗?”荆无名白了他一眼。 林伟脸色阴晴不定,隔了一会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我给你们透个底吧,这村子没多长时间了,再不想到办法出去,咱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我故意问道:“没多长时间了,什么意思?” “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还半夜三更的乱跑,到处瞎打听,我不相信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伟紧紧的盯着我们:“老张头是全村唯一一个没有吃过肉的人,你们去找他,肯定有原因的吧?” 第155章 致命威胁 “吃肉,什么肉?”荆无名明知故问。 林伟冷笑道:“够了,别再绕着弯子说话!这个村子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都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是什么,我想你们心里有数!” 既然他把话都说透了,我和荆无名再演戏也没有意思。 “这些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不也一样吗?”林伟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进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你们找到了出村的办法,一定要告诉我。” 我皱眉:“凭什么?” “这可由不得你,你们要是说了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说,呵呵。”林伟的表情变得阴沉,看了一眼门外,“我现在就把那些人喊过来,就算你们知道出村的办法,你们也出不去!” 原来他救我们的目的,不是什么合作,而是想以此威胁我们说出出村的办法。 倘若他没这样做,而是坦诚以待,或许我们还会考虑晚上带他一起想办法,可他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威胁我们。 别说我们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不愿意告诉他。 荆无名挑了挑眉毛:“不是说合作吗,现在又开始威胁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只有一个目的,出村!” 我斜眼看着林伟:“我们可是有两个人,你自信你的威胁对我们有用?” 不要说以荆无名的身手一人就能制服他,更何况二对一,在数量上他就不占优势。 “打不打的过不重要,但只要你们不能一出手就打死我,我就能喊来外面的人,我不相信你们再能打,能打得过全村的人!”林伟一幅拼命的架势。 “不信,你们就试试!”林伟一直站在后门的位置,这应该是他精心计划的,只要我们不配合他就喊来村民。 “但我跟你说实话,我们真的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荆无名摊了摊手,“不过,你要是告诉我这个村子还剩多长时间,或许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帮助。”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怕告诉你们。”林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个村子还有多少时间,但在你们来的前一天这里的人就出不去了,今天是第四天。” “第四天?已经这么久了......”荆无名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没错!天上的乌云是越来越厚,这个村被包的密不透风,我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林伟咬着牙齿,“所以,你们想到了办法赶快说出来,不然大家留下来一起死!” 荆无名趁林伟不注意,对我使了个眼色,忽然松了口:“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你走近点,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真的?”林伟很警惕,半信半疑的看着我们。 “当然了,我们也不想死啊!”我点头附和道。 林伟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把镰刀,小心翼翼的靠近荆无名:“说吧。” “办法就是......” 荆无名话没说完,手出如电,一记手刀将林伟砍晕了过去。 “来帮忙,绑了他!” 我从杂物堆中翻出一捆麻绳,和荆无名一起把晕过去的林伟绑了个结实,还脱下一只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这里相对安全,我们就在这等到天黑,那时候就算林伟醒来,没有村民给他帮忙,他也没有办法。” 做完这些,我和荆无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有些话当着他的面,我没有说出来,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我估计剩下的时间比我们预估的要少一些,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等村民睡了我们马上就去找张老头,我会把我吃尸菌的经过告诉他,希望能解除误会。”坐在光线昏暗的杂物间里,我的心始终无法放松。 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我们再着急也得耐着性子等待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万年似的,天终于黑了。 四周的嘈杂脚步声渐渐消失,村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可以出去了!” 我和荆无名站起来,推开后门跑了出去。 墨一样粘稠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村子,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荆无名打开了电筒,和我大喇喇在村里的小路奔跑。 反正村民都睡死了,也不怕被发现。 荆无名先是跑到村口,用手电照了一下那棵黄角树,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一阵夜风吹过,黄角树微微摇晃,最后一点树叶也落光了。 风水树一死,天灾即将来临! “没有时间了,快!” 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我们直冲到张老头的家,翻墙而入,进入张老头发卧房。 “谁?” 张老头好像还没睡着,双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手电光晃的他睁不开眼睛,好半天才看出来是我们。 “你们,你们还敢来?” “张大爷,这个村子的大限到了,我们是无辜的,求您告诉我们出村的路吧!”我拉开灯,走到床前诚心恳求道。 荆无名抱着双手,冷冷的站在一旁。 我倆算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撬开张老头的嘴。 “这都是你们的报应,我不可能告诉你们的,你们滚!”张老头的态度依然坚决。 “大爷,我身上有尸菌的味道,并不是我吃过那种肉,而是因为我吃过尸菌。” “尸菌?”张老头侧过头略微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对,你看看我的脚底下,是不是没有影子?我的魂魄被取走了,一个朋友为了救我才给我吃下尸菌,不然我就死了。”我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 张老头看了看我的脚下,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但随即他又冷哼一声板起脸:“尸菌只有那个人才有,他要救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好骗,我还没有老糊涂!” “大爷,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们?我们从来没有吃过那种肉,也从来没有害过人!”这老头顽固的很,我的汗水都快急出来了。 “二十年前我才几岁?月圆村的瘟疫,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啊!” 第156章 一线生机 张老头呸了一声:“你要是跟他没有关系,他用得着用那个害人的东西来救你?” “我看你就是他的后人,当年他害了我们的后人,现在老天爷有把他的后人送到村子来,这叫一报还一报!” 这糟老头弱不禁风,却如同一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白天我们软硬皆施都拿他没办法,现在他仍然不听解释,荆无名顿时就火了。 “老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荆无名一把拎住张老头的衣领,表情凶恶。 “天灾就快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张老头反而笑了起来。 “你......” 荆无名正要发作,被我拦下:“你先别急,这样只会让大爷对我们误会更深,我再好好跟他说......” “你浪费了这么多口水,他听了吗?我见过不少嘴硬的人,这些人都一个毛病,不见棺材不掉泪!” 荆无名抬起另一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不行......” 我们在床边推推搡搡,不小心把张老头的枕头被褥都弄到了地上。 “你们要动手就动手,别在我老头子面前演戏了,就让我死的清净点吧!” 不知道为什么,张老头突然愤怒起来,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推开我,滑下了床,小心翼翼的从被褥上捡起一张照片。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那是一张黑白的肖像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相纸都发黄了。 照片里的人是个女孩,面孔有些模糊,五官隐约透着几分熟悉。 我心中一动:“大爷,这照片里的人是谁?”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张老头像是宝贝一样的把照片护在手里,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带着戒备。 我又问:“是你死去的女儿吗?” 张老头不说话,眼神变得悲痛起来。 看他这幅表情,八九不离十了。 荆无名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窗外,着急催促道:“你跟他废什么话?他要是不说,就把照片给他烧了!” “你们敢!”张老头顿时紧张起来,把照片背在身后愤怒的看着我们。 “再等等!”我对荆无名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对张老头说道:“二十年前,她根本就没有跳井自杀,对吧?” 张老头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前不久才见过她。” 这话一出,不光张老头就连荆无名也跟着惊讶,他愣了片刻,脱口道:“难道你在龙背山遇到的那个妇女就是他的女儿?” 我点点头:“是的,只是一开始我不知道,因为大姐始终没有告诉我她的姓名,更没有告诉我她在月圆村还有亲人。” “你真的见过她?她在哪里,现在过的怎么样?”张老头激动的看着我,浑浊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虽然他怀疑我的话,但还是忍不住要问,可见女儿的一点风吹雨动都牵挂着他的心。 “她已经死了,和她的丈夫一起。”我叹了一口气,“临死前,托我将他们葬在一起。” “我不信!你骗我的,你们都不是好人!”张老头如同被雷劈中一样,怔了怔,身子颤颤巍巍的摇晃起来,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牵挂了多年的女儿,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死讯,任谁都接受不了。 “大爷,我有必要撒这个谎吗?”我同情的看着他,“虽然不忍心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对你说实话,大姐这二十年来过的并不好。” “她为了给她丈夫治病,跑到了湘西的大山里面,生活了二十年!我也是在那里遇到她的,在她的口中得知了月圆村的事情。” “那她好好的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两行老泪从张老头脸庞滑下。 “大哥的病始终治不好,她说她累了。”我语气真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就是希望能博得张老头的信任。 我也没想到妇女就是他的女儿,这算是老天爷给我们的一线生机吗? “芳儿,我可怜的芳儿啊......”张老头嘴唇哆嗦,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扑在在床上沙哑着嗓子痛哭起来。 我不想打扰他,可眼下时间紧迫,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说:“大爷,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吗?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你的女儿怎么会告诉我这么多事情?” 张老头痛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好像想起了什么,连眼泪也来不及擦,抬起头来,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年轻人,她临终前还说过什么?” “她说只要她的亲人过的好,她就放心了。”我拍了拍张老头的肩膀,在这个时候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慰道:“大爷,节哀,其实死对大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可怜的孩子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倔?”张老头老泪纵横,“当年我叫她不要管那个男人,她非要管,还一个人带着那个男人跑到外面去。”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害的!”他紧紧的拿着照片,胸口不断起伏,悲愤不已。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从见到他以后,我已经几次听到他提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爷,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些把瘟疫带进村子的那个人!”张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二十年前,我们村好心收留了逃难过来的三家人,可没想到这却是灾难的开始。” 逃难的三家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楚凝香一家和林伯一家就是为了躲避瘟疫,才从木官村搬到了月圆村,难道张老头说的就是他们? “发瘟疫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们三家中的一个。一到夜晚就发疯,像是怪物一样咬人,被他咬过的人都会变得和他一样!” 时隔多年,张老头回忆起当年的场景,依然满脸的恐惧。 “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儿女变成了怪物,那种滋味没有经历过,你们无法体会!” 我紧张的问:“你说的那三家人是谁?其中包含林伯和楚海根他们吗?” 张老头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发病的不是他们两家,而是另外一家。” 第157章 陶缸里的真相 还真是他们!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这两个村子之间还藏着这么多秘密,楚凝香一家到底是好是坏? “大爷,如果瘟疫是因为他们而起,那为什么后来你们还允许,他们两家继续住在村子里面呢?” “一来是因为发病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烧死了,二来......”张老头叹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后来,来了一个郎中,用一种菌子做的药粉治好了大家的病。既然病好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所以没有狠心赶他们走。” “郎中给你们的菌粉到底有多少,这么多年都没有用光吗?” “菌粉怎么可能用不光,只是后来,就用不着菌粉了。”张老头叹了口气。 “为什么?” “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张老头把照片揣在贴身的衣兜里,扶着床沿吃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走去。 我有些不忍,快步上去搀扶住了他。 荆无名跟在后面,打着手电。 张老头肯告诉我们这些,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我们,要想从他口中得知生门的线索,就要耐着性子听他把想说的话说完,想做的事做完。 搀扶着张老头走向灶房,他推开门,径直走向那口大陶缸。 “你们自己揭开盖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张老头与陶缸保持了一段距离,似乎很不愿意靠近。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他打着手电,我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伸手揭开了陶缸的盖子。 浓烈的尸菌香味冒了出来,手电照进陶缸里面,我的心跟着呯呯跳起来,探着头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的确是一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 皮肤呈腐烂的黄黑色,面孔已经烂的看不清楚,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大陶缸里面,只能从体型依稀看出是个男人。 皮肤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尸菌,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腐烂的尸体却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这幅画面极具冲击力。 “呕!” 胃里翻江倒海,我忍不住一阵干呕,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赶紧将盖子重新盖上。 荆无名也很不适的捂着鼻子。 “大爷,他们吃的......”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张老头却摇了摇头,“他们吃的不是里面的人,而是人身上的菌子,这种菌子要死人的身体作为养料!” 我愣了愣,原来是这样,这个真相至少还能接受一些。 “不过,他们现在没吃不代表曾经没吃,不然这缸里的死人是怎么来的?”张老头苦笑了一下,“小伙子,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出村,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终于说到关键了,我赶紧答应下来:“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帮我报仇!” “报仇?”我愣了一下,带来瘟疫的那家人已经死了,另外两家是林伯和楚凝香一家,要让我和他们作对,我内心是一万个不愿意。 “是那个人让这个村子变成这样的,村子遭受天灾,他凭什么还好好的活着?”张老头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写满不甘。 听他的口气好像又不是他们,因为楚凝香一家已经死了,林伯也被送进了活人墓,他的儿子也被困在村里,下场也是一个死字。 “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人?” “郎中!当年给村子看病的郎中!” 我被张老头彻底给弄糊涂了:“为什么是他?” “他给村子看病就不是真心的,他和最先发病的那家人好像是仇人,瘟疫其实是他先给那家人下的。看起来传播瘟疫的是那家人,实际上是他搞出来的。然后他又以郎中的身份出现,来帮我们治病。”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是有点晕,这其中弯弯绕绕有点多,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你别管为什么,想要出村的话,就答应我!”张老头紧紧的看着我。 荆无名说:“这没什么好纠结的,我们答应帮你杀了郎中,他叫什么名字,长相有什么特点?”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他是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 “过了二十年,恐怕他也不年轻了。”荆无名点了点头,“老头,我只能保证,如果有生之年我们能找到他,一定会帮你报仇。” “行,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张老头很欣慰,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颤颤巍巍的出了灶房,坐在房檐下。 “出去的路就在那口井里。” 枯井? 对啊,怎么早没想到! 井水连同地下水源,自然能通向别处! 我和荆无名对视一眼,心激动的跳了起来。 “谢了,大爷!” “记得你们答应我的事。”大爷摆摆手,坦然的望着天空,表情平静。 乌云累积的天空上面,不时有电光在闪烁,隐隐还有雷声响起。 “时间马上要到了,快走!”荆无名脸色一变。 我们冲去院子,飞奔在村中的小路上,几乎是一口气冲到了菜地里面。 “枯井就在那里!”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糟蹋庄稼了,我们直接从菜地横穿过去,跑到井口,把手电照了过去。 井中深不见底,一眼看不到头。 没有水汽也没有水声,我们这样跳下去不就被摔死了吗? 张老头在骗我们? 我皱着眉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不想我们离开,像开始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行了,没有必要骗我们。 轰隆! 惊雷响起,一道狰狞的闪电划过。 越来越多的电光在村子的上空累积,渐渐形成了一个闪烁的光团,在厚厚的乌云当中不停抖动,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开,将村子夷为平地。 老头的意思莫非是藏在井中,躲过这一劫? “没时间了,不管了,先跳下去再说!”留下来必死无疑,我心一横,伸手趴住枯井的边缘,想要沿着井壁慢慢滑下去,不至于被摔死。 刚把脚放在井口圆边,后背突然毫无征兆的传来剧痛,我不由得脚一滑摔在了地上。 “谁?” 荆无名立刻打着手电照向我们的后方。 冷白的光线下,一张狰狞的面孔狠狠的盯着我们,嘴角上翘,露出阴沉的笑容。 林伟! 第158章 枯井 林伟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锯齿一样的刀刃上滴答着鲜血。 那是我背上的鲜血,刚才他用镰刀偷袭了我。 我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退到荆无名的身旁,警惕的盯着林伟。 他不是被我们捆严实了吗,还能自己挣脱?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乌云累积的天空当中,那团巨大的光团抖动的越来越剧烈,闪电的频率更加频繁。 “我就知道跟着你们能找到出路!”林伟背对着闪电,脸色异常惨白,闪电划过,他的脚下出现的是两道影子。 他又被鬼附身了,怪不得能挣脱捆绑! “不管你此刻是谁,想要出去就别捣乱!”荆无名冷冷的看着他,手里多了一道黄符。 “我已经知道生门在哪里,不可能再留着你们的命!”林伟目光中带着森冷的寒意,扬起手中带血的镰刀狠狠的朝我们砍来。 我和荆无名闪身躲开,闪躲的同时,荆无名手中的黄符朝着林伟抛出。 林伟早有准备,挥动镰刀将黄符拍到一边,然后又朝荆无名追去。 荆无名皱起了眉头,拿出了他的匕首,显然黄符已经用光了。 “呵呵呵,你们两个都是主人要杀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就留下来给这个村子陪葬吧!”两种声音从林伟的口中发出,他瞪着眼睛就像恶鬼一样,挥动镰刀冲向荆无名。 荆无名和他斗成一团,我想要帮忙,但背上的伤钻心的痛,实在是插不上手。 闪电不停划过,整个月圆村忽明忽暗,镰刀和匕首撞在一起不时发出叮当的声响。 被鬼附身的林伟战斗力暴增,力气大速度快,像是不要命一样疯狂进攻,一时间荆无名拼尽全力,也才堪堪抵挡住他的攻击。 但我看的出,荆无名抵挡了不太久,很快就要落于下方了。 如果我趁这个时候从枯井逃走,一定能保住性命,可我不愿意这么做,上次荆无名冒险从老宅把我就走,这次临危丢下他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我得去帮荆无名,解决了林伟我们才能离开。 杀猪刀在荆无名的背包里,但这个时候他没有机会将背包丢给我。 忍着背上的剧痛,我在菜地摸索到几块坚硬的石头,悄悄的饶到林伟的身后。 林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对荆无名虚晃几招,转身拿着镰刀想要朝我砍来。 不过我先他一步,狠狠的将石块砸在他的头上。 嘭的一声闷响,猩红色的鲜血从林伟的头顶流下,染红了他的整个脸庞。 “本来我打算先解决了他再来解决你,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吗?”满脸鲜血的林伟表情扭曲,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挥这镰刀猛的砍向我。 镰刀在闪电之下闪着森森的寒光,他速度太快,我来不及闪躲,眼看着锋利的锯齿刀刃离我越来越近。 噗! 这时,突然响起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 荆无名站在林伟的身后,手中的匕首扎狠狠扎在林伟的肩膀上面,阻挡了林伟的攻势。 我趁机后退着闪开,却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在了枯井旁边,后背挨道了泥地,痛的我几乎要昏了过去。 “拿去!”荆无名在林伟攻击我的时候,趁机取下背包朝我甩来。 “啊!”林伟愤怒的大吼一声,眼珠子仿佛要爆裂开来猛的转身,又和荆无名斗在了一起。 我从背包里拿出杀猪刀,杀猪刀是鬼怪邪祟的克星,比他的匕首管用。 “跟你拼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几口握紧杀猪刀冲向林伟。 林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狰狞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 我握着杀猪刀对他一通猛砍,都被他一一躲过。 而这个时候,荆无名非但没有配合我,反而是转身冲向了枯井。 麻蛋! 怒气在我心中沸腾,果然还是不能把他想的太好了!早知道,我刚才就不管他自己先跑! 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林伟不要命的疯狂朝我进攻,我步步后退,即使有杀猪刀在手也难以招架。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急促起来,一道蚯蚓般的电光冲破乌云,打在了村口那棵黄角树上面。 嘭!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枯死的黄角树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火光将大半个村子照亮,下一道闪电就该落到那些低矮的泥瓦房上面了。 林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多了一丝惊恐,他也在害怕那些闪电,镰刀挥舞的越来越快,把我往枯井相反的方向推,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冲过去跳进井里都没有办法。 而荆无名已经跑到了井口,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犹豫。 但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他对我动了动嘴,好像在说对不起,然后转身一跃,跳进了枯井当中。 我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绝望,不单单是因为死在这里的绝望,而是这种在最后关头却被队友抛弃的绝望。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以为他是朋友,但他只是利用你而已,你觉得你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吗?” 林伟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他找到机会猛的用力将我踢到在地,然后不再恋战,转身朝枯井跑去。 “再见了,可怜虫!我会杀了他帮你报仇的!” 他站在枯井边上,扭头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扒着枯井的边缘,抬腿朝下跳去。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不断响起,几道闪电从光团之中飞速落下,烧毁了几座房屋,噼里啪啦火光冲天。 但闪电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下落的频率越来越快,从月圆村的中心向外蔓延开来。 不行,我绝不认输!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闪电,我咬牙从地上爬起,握紧杀猪刀冲向枯井。 脚步踉跄,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后背已经感觉到闪电那股灼热的力量。 就在即将到达枯井的时候,原本往下跳的林伟突然向后摔去,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似的。 “快来!” 枯井当中冒出一个熟悉的脑袋,荆无名朝我伸出了手。 原来他没有走! 第159章 湮灭 我难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荆无名的手,他猛的用力把我拽向枯井里面。 井口距离我越来越近,然而就在这时,我的腿弯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糟糕! 回头一看,果然是林伟。 他满脸鲜血,面目狰狞扭曲,身后是不断逼近的一道道耀眼闪电。 “我走不了,你们也别想走!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 “滚开!”我心急如焚,用力的蹬着腿,却始终无法摆脱林伟的双手,卡在了井口上面。 咯咯咯!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鸡鸣响起。 紧接着,我看到那片不断逼近的闪电前面,有一个飞速奔跑的小小白影,拍打翅膀,几乎要飞了起来。 大白! 咯咯咯! 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片刻间大白就冲到了我们旁边,扑腾着翅膀跳起来,猛的一嘴啄在了林伟的手上,顿时留一个血洞。 “啊!”林伟本能的收了手。 大白拍打翅膀,毫不犹豫的飞进了枯井当中。 而这时,我的身体也被荆无名拉了进去。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震的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闪电如同暴雨般落下,整个月圆村如同白昼。 在我落入井中那一刻,密集的闪电也刚好从井口上面划过。 我看到林伟惊恐的张着嘴,片刻之间就在耀眼的闪电中化为了灰烬。 来不及思考,身体不断在黑暗的枯井当中下坠,空气渐渐湿润起来,在轰鸣的雷声当中,我隐约听到了一点流水的声音。 哗啦! 好像只有片刻,又好像过了很久,我坠入了冰冷的水中。 竟然有水...... 这是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完全浸泡在冷水当中,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雷声变得遥远而模糊,我本能的滑动四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后背依然是火辣辣的疼,耳边是潺潺的水声,我被明亮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 缓了好半天,我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这是哪?”我正趴在一片草地上,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熠熠。 鼻尖闻到一点焦味,我动了动身体想要爬起来,后背又是一阵疼痛。 “嘶......”我还是忍痛坐了起来,一扭头看到一堆燃烧着的篝火,旁边用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晾着几件衣服。 “醒了就好。”荆无名就坐在火堆边,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健壮的肌肉,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淡定。 而大白蹲在另一边,眯着眼睛打瞌睡,脖子一点一点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我们出来了?”我望着四周的青山绿水,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当然。”荆无名笑了一下,拿起烤干的衣服穿戴整齐,“走吧,回去了,你背上的伤要尽快处理。” “那个......谢谢你。”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一掉下水就失去了知觉,明显是荆无名带我游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救你也只是为了我自己,别多想!”荆无名白了一眼,“你伤的是背不是腿,自己走啊!”然后就转身大步向前。 大白也站了起来,抖动翅膀张了开小尖嘴像是伸了个懒腰一样,然后悠闲的朝前走去。 我笑嘻嘻的走在后面,边走边打量这里的环境,发现我有点印象,这是镇子外面那条河滩。 月圆村距离这里也有好几十公里,那口井竟然通向这条河,确实很不可思议。 回想那场惊天动地的闪电,我仍然感觉心有余悸,月圆村应该化为灰烬了吧。 我不禁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吗? 如果我们所做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天爷的眼里,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打了个寒颤,我不再去想这个深奥的问题,又一次死里逃生,高兴还来不及,想那么多干什么? 没有马上回棺材铺,而是先去了镇上的医院,包扎了伤口拿了一些药,我们才回棺材铺。 那晚我走的匆忙,什么都没带,还是荆无名帮我付的钱。 “对了,你的车?”站在棺材铺门口,我才想起荆无名的车是开到月圆村外面的,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 “我自己会处理的。”荆无名低头看了一眼大白,“走吧,跟我回去,你的主人应该在找你了。”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大白眼睛一瞪,好像很害怕似的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进了棺材铺里。 “不愿意?”荆无名笑了一下,“你想留在他这里也行,不过你的主人追问起来,我是要实话实说的。” 荆无名没有多留,交代完以后就转身离开。 大白这才在门边伸着脖子探出头,看他消失在街头,又恢复了那副神气的模样,仰着头迈着小短腿走进了院子,拍打翅膀一跳上了放在院里的椅子上,然后用豆大的眼睛望着我。 “哟,这是饿了?” 我有些好笑,找出之前没有吃完的苹果,又烧了水给他冲了一杯茶,那家伙就蹲在椅子上,一口苹果一口茶,老悠闲了。 我奔波了好几天,背上又有伤,今天也懒得做生意,拉下铺子门上床趴着睡觉。 等到下午出门买饭的时候,听到街上的人在议论,月圆村出事了。 “哎哟,月圆村昨晚莫名其妙的着了火,整个村子都烧起来了,火那个大哟,隔几个山头都看的到!” “那可不,那火光把天都染红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哦,听说里面的人一个没跑出来,全烧没了!” “可怜哎,全都成一堆灰了,哪些骨灰都分不清了......” 看来月圆村的事没有别人知道,外人都以为那里发生了火灾,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罪恶都湮灭在了那场天灾当中。 月圆村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身上有伤也不能去找九叔喝酒,棺材铺的生意有一搭没一搭,幸好有个大白陪着我。 它虽然要求挺多,但多个活物和我作伴,日子也没那么孤单无趣了。 平静了没几天,新买的手机终于接到了楚凝香的电话。 第160章 归还魂魄 电话里,楚凝香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林飞,不好意思,妹妹的事出了一点意外,所以耽搁了几天。你怎么样?没有自己贸然的行动吧?” 我心头一热,她一直都记挂着我。 “我没事,好得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对,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们见面细说吧,你回来了吗?在什么地方见面?” “那今晚八点我去棺材铺找你。” 跟楚凝香约定好时间,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又要见到她了...... 下午,我出去买了一些酒菜和水果,洗完澡又换了一身精神点的衣服,坐在铺子里等着楚凝香到来。 夕阳落下,天色变暗,棺材铺的门就那么大大开着,现在有大白,不,这个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老家伙,应该叫老白才对。 有它在,我也不担心有什么鬼魂不长眼的敢上门闹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针终于指到了八点。 原本蹲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老白,突然睁开了眼睛,警惕的仰起头朝门外看去。 昏黄的灯光从铺子门口洒出去,外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精致如画的面容,深邃美丽的眼睛,还有那头乌黑的长发。 楚凝香一身白裙站在门口,红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我站起来,还没开口招呼楚凝香进门,老白先拍打翅膀下了地,直直的冲向楚凝香。 “哎,哎......老白,等等!那是自己人......”我赶忙追上去,赶在它啄到楚凝香之前,一把抓住它的翅膀。 老白直接扭头啄了我一口,豆大的眼睛瞪着,好像很不满一样。 它迈着金黄色的鸡爪子,三两步走到门口,对楚凝香偏了偏头,还挺有礼貌的样子,仿佛在说请进。 擦,这老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我怎么看到它眼神中带着点猥琐呢?就像那种色老头看到美女的眼神! “它......”楚凝香明显有些畏惧老白,后退了半步,疑惑的看着我。 “没事,它叫老白,是我跟荆无名借来的,能僻邪,这些日子帮了我好多忙,它不会伤害你的。” 我连忙跟楚凝香解释,然后把老白挡在我的双腿后面。 楚凝香这才走进铺子,我拉下卷帘门,请她坐在柜台边,柜台上摆着的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酒菜和点心。 老白拍打翅膀飞上了柜台,蹲在楚凝香旁边,歪着头花痴的看着她。 我感觉这老家伙太丢人了,索性趁它不注意的时候把它拎到院子里关了起来。 “早就想请你吃饭,本想去外面吃的,但又怕你不方便。” 关好门,我回过身来看着楚凝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不过......”楚凝香捂着嘴笑了笑,“你不知道鬼都是不用吃饭的吗?你要真想请我吃东西,不如上两炷香给我。” “啊?上次在玫瑰园4号房,你不是请我吃过饭吗?”我愣住了,这一点我还真没想到。 “小飞,你怎么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犯傻?”楚凝香笑意更甚,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那一次,是我给你制造的幻象啊。” “我忘了......”我老脸一红,快步走到货架上翻找起来,“那我给你点两柱香,等我一下,很快的哈!” “不用忙了......” “一定要的,别的没有,贡香我这里多的是,不用跟我客气!”我手忙脚乱,选了最好的贡香,拿一个香炉点了一柱,放在柜台上。 “谢谢你。”楚凝香温柔的看着我,“等了我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快吃饭吧。” “好。”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放入口中,慢慢嚼着,“你妹妹的事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很棘手,需要我帮忙吗?” “努力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妹妹的魂魄找回来,也许她再也回不来了......”楚凝香美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伤,随即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看她哀愁的模样,我心中不忍,认真的说道:“别这么说,这世上的事无绝对,也许有一天妹妹自己就回来了也不一定!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嗯!”楚凝香点点头,显得很开心。 “至于我的好消息嘛,嘿嘿,房东一家已经死了,我再也不用给谁续命了!” 楚凝香愣了愣,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随即,我把和荆无名再次进入老宅后的情况以及拿到镇尸币,将赵家老宅一把火烧掉的经过,粗略的讲了一遍。 “难以置信,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竟然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不过还好......”楚凝香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有些欣慰又掺杂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她把半句咽回去,改成了:“婆婆算到你有劫难,还好你都一一应付过去了,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感慨的笑了笑:“是啊,我也没想到能活到现在。” “原本我还担心,现在看来你比我相像的更强大,有足够的力量应付这些事情。”楚凝香低下头,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咬了咬红唇,“婆婆的决定是正确的,是时候把魂魄还给你了。” “归还魂魄?”我愣了愣,过了太长时间活死人的生活,衣食住行一切正常,我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的魂魄不在身体的事情。 女鬼还没有完全放过我,现在不算是拿回魂魄的最好时机。 “村子里出了点事情,婆婆怕保不住你的魂魄,所以你要尽快和我去一趟村子,拿回魂魄。” “应该的,婆婆帮我保存了那么久的魂魄,我还没有谢谢她。”我点点头,聋婆有事,我也不好继续麻烦人家,“拿回魂魄我就能做回正常人了,这是好事!” 关于四个人的预言,我也咽了回去,免得再让楚凝香操心。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月圆村和木官村那诡异的联系,那个恐怖的瘟疫到底是什么?郎中又是什么人? 第161章 最长的电影 一股脑的问题冒了出来,我看着楚凝香温柔美丽的容颜,一时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村子太危险,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去了!以后......”楚凝香的眼神中带着不舍,“在出发之前,你能陪我做一件事吗?” 她已经说过好几次村子危险了,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木官村我也去过几回了,虽然那村子的气氛诡异了一点,但每次都没有碰上什么实质上的危险。 反而,月圆村还凶险一些。 “当然没问题!你想做什么?” “陪我看一次电影吧。”楚凝香有些酸涩的笑了笑,“我生前一直想和父母还有妹妹一起看场电影,结果......家没了,这个心愿也没达成。” 看着她明明伤心却强忍着的模样,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家庭遭遇这么大的变故,她却很少露出悲痛的情绪,把一切痛苦都隐藏在心里。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外柔内刚,一直都在坚强的面对这一切。 “那咱们就别只看一场,看五场怎么样?把你所有家人没看的通通补上!” “谢谢你,小飞,我只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楚凝香很感动,看我的眼神愈发温柔,缓缓的站了起来,“明天晚上八点,我在县城的电影院门口等你。” “你这就要走啊?”我也站了起来。 “嗯。” “那我送送你。” “好吧。” 我拿了手电,和楚凝香一起出了铺子,拉上卷帘门,打着手电和她走在这条安静黑暗的街道上。 四周回响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和楚凝香都走的很慢。 我想问月圆村的事情,可又觉得现在不和适宜,张了张嘴始终没有问出口。 楚凝香好像也在想着什么,一直沉默着。 就这样安静的走出了街尾,楚凝香站在乡道的路口,对我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嗯,明天晚上八点,电影院门口见。”楚凝香对我挥挥手,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下愣,转身回了棺材铺。 重新关上卷帘门锁好,我刚走到院子里,就有一个小小的白影迎面飞来,我本能的伸手一挡,顿时感觉手掌一痛。 “老白,你搞什么?”我捂着被啄的发红的手掌,恼火的喊道。 老白根本不理我,好像还在生气我把它关起来一样,拿屁股对着我,迈着小爪子走进了卧室当中。 这老家伙还小气!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房睡觉。 趴在床上,一直想着明天和楚凝香看电影的约定,说实话我以前不是没有约过女孩子看电影,可这种特别的感觉是以往完全没有的。 我不禁自嘲的笑起来,怎么能不特别,以往的约会的对象都是女孩,而这次却是个女鬼。 不过实际上,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把楚凝香当成鬼,她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放好了桌椅,还有上好的苹果茶水,把老白关在院子里。 “你在家好吃好喝,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也不管老白听懂没有,我飞快的出了铺子锁上门,坐上通往县城的公交车。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出现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拿着爆米花和饮料。 我们的县不富裕,电影院是这两年刚有的,规模和设施跟城市里的不能比,电影票的价格还贵的不行,但凡事图个稀罕,来看的人还不少。 八点钟,楚凝香准时出现。 “小飞,你这么早就到了?”楚凝香似乎是精心打扮了一下,又换上了上次请我吃饭的红色连衣裙,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 但没有一个路人注意到她,或许他们都看不见。 “想看什么?我去买票?” “都可以。” 我去买了时间最近的电影票,位置已经不太好了,只有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两个位置。 检票进入影厅,楚凝香很好奇的左右看看,找到位置坐好,她又问了我很多问题,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坐在我旁边的人看我的眼神很怪异,在他们的眼中,明明是我一个人,却买了两张票,还对着旁边的空位置说话。 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所以,没过多久我旁边的座位就空了,乐得清静。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电影开始。 不过是一部无聊的爱情片,我最不喜欢看这种片子,但楚凝香抱着爆米花桶看的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的连广告都不放过。 九十分钟以后,电影结束,楚凝香盯着大屏幕上的字幕,显得恋恋不舍。 “别着急,我们一共要看六场呢?” 我笑了笑,带着她出了影厅,又买了下一场电影的票。 不过,小电影院场次少,我们一共只看了两场电影,电影院就要关门了,剩下的只能以后再看。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街上路灯昏暗,几乎没有行人和车。 “小飞,我今天真的很开心,电影真好看,谢谢你!”楚凝香仍然很兴奋。 “谢什么呀,说好的看六场结果连一半都没有看到。”我挠了挠头,“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没有时间了。”楚凝香轻轻摇头,“明天我们就要去村子里。” “哦,那没关系,我们以后找时间再来。” 楚凝香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在街上走了很久,明明是两个人,路灯却只映出楚凝香的影子,这幅画面其实挺诡异的。 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自己没有影子,旁边的却出现一道女人的影子。 “小飞,这么晚了,你肯定回不去了,找个地方住一晚吧。”过了好一阵,楚凝香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哦,好。” 我傻傻的应了一声,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洁白的大床就占了大半个房间。 我和楚凝香站在床前,不知道为何,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你要回去了吗?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了,今晚我就留在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回村。” 第162章 邋遢道人 楚凝香眼角含羞,说完这句话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啊?”我愣住了。 “你别乱想,你睡你的,我......”楚凝香怕我想歪,又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在旁边看看你,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 “这样啊......”我老脸一红,她在我旁边看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算了,看就看吧,反正灯一关我又看不见她,大不了蒙着被子睡觉。 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床边准备脱鞋。 楚凝香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只脱了外套和鞋子,轻轻的上床,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然后伸手关灯。 啪! 房间里变得黑暗起来,由于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我仍然只能趴着睡。 枕着双手,不去看楚凝香站的位置,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的窗帘是遮光式的,拉上以后半点光也透不进来,虽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道温柔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的心呯呯的跳着,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算了,大不了就是今晚不睡。 控制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楚凝香到底在干什么,但我没有勇气回头。 “小飞......”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凝香好像坐在了床边。 我身子一震:“什么事?” 黑暗中,楚凝香迟迟没有回答,良久,叹了一口气,又道:“没事。” “你要是累了,就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吧......”话一出口,我又感觉不对,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睡床上,我去椅子上凑活一下就可以了。” “傻瓜,鬼是不需要睡觉的。”楚凝香轻轻笑了起来。 “哦。” 气氛又沉默了,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一股困意爬上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哈切。 “小飞,可以抱抱我吗......”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楚凝香说了这么一句,我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越来越重,我也越来越困,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恍恍惚惚的,感觉到一个冰凉柔软的身体滑入被子当中,双臂穿过我的脖子,拥着我滚烫的身体,细腻的手指温柔的划过我的后背。 清凉,柔软,仿佛抚平了我的伤口......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睁开眼睛看到半开的窗帘,明亮的阳光从中撒进房间里面。 楚凝香已经离开,被子里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我身上穿戴整齐,还保持着昨天晚趴下的状态,昨晚那些感觉是我的梦吗? 坐在床上愣了一会,我忽然感觉后背有些痒,伸手去挠了一下,惊奇的发现背上的伤口全部结痂了! 被我这么一挠,疤痕掉下来,伤口竟然完全愈合! 我跳下床,去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一道清晰的白痕出现在我的后背,新长出来的皮肤明显比周围的皮肤要白嫩一些。 不是梦? 是楚凝香治好了我的伤? 昨晚的感觉太过梦幻,我也说不清楚是真还是假。 纠结了一会,我才发现桌上有张纸条:小飞,在棺材铺等我,晚上八点我带你回村。 字迹娟秀,明显出自楚凝香之手。 收好纸条,我穿上外套,离开了酒店。 下了公交车,我就往棺材铺走去,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坐在铺子的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人明显不是楚凝香,是个身穿灰色衣服的男人。 一路小跑过去,我才看清,坐在我铺子门口的是个道士! 年纪在四五十左右,灰色的道袍上占满了污渍,乱糟糟的灰白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手中拿着一个黄色的酒葫芦,不时喝上一口,满身的酒气。 现在这个年代,这身打扮可有点稀奇,看起来大大咧咧又邋遢,挡在门口,见我回来也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请让一让。”我有些不快的催促道。 “哟,小子,你终于回来了。”邋遢道人把酒葫芦塞子盖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满脸通红,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了。 “你认识我?”我诧异的看着他。 邋遢道人摇头摆手:“不认识。” “那你坐在我门口干什么?”我不禁有些鄙夷,难不成是来要钱的? 我们这里一到过年,就有许多寺庙里道馆里的人,出来舞龙舞狮,或者到你门口唱两句好听的,讨个吉利钱。 可这还没到过年了,就有道士出来要钱了,怕不是个骗子吧? “我不找你,我找那个老家伙!”邋遢道人醉意醺醺的眯着眼睛,伸手指了指棺材铺的门,咧嘴笑起来。 “老家伙?”我吃了一惊,我这铺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一只成了精的老公鸡。 难不成,他要找的就是老白? 我顿时想起,荆无名说过老白是他跟一个道馆借的,莫非眼前这个邋遢道人就是老白的主人? “请问大师,你是来找老白的?” “什么大师?什么老白?”邋遢道人摇晃着身体,摆了摆头,“我找的是个那个老家伙!开门,他出来这么些日子,也该回去了!” 说完,还伸手粗鲁的在卷帘门上拍了拍,嘭嘭作响。 我赶忙拉开了卷帘门,这间铺子‘威名远扬’,我也不担心被偷,所以平时出门只需要关上门就行,根本不需要锁。 门一开,邋遢道人直接踉踉跄跄的冲进铺子,大叫大嚷起来。 “老家伙,还不给老子滚出来?下次再乱跑,非宰了你下酒不可!” 院子里传来翅膀慌乱拍打的声音,但等了一两分钟,老白却没有出来。 “老家伙?老家伙!翅膀硬了是吧,今儿就宰了你!”邋遢道人撸起袖子,朝后院冲去。 我看他醉醺醺脾气暴躁的样子,还真怕他酒劲一上来把老白给宰了,赶紧上去拦着。 “道长,歇歇气,我去帮你叫。” “快点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邋遢道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进了院子,没看见大白的身影,找了一圈,最后在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它。 它缩着身子蹲在床底最角落的位置,好像很惊恐的样子。 第163章 树上的怪影 “老白,外面那不是你的主人?”看它那副害怕的模样,我怀疑那个邋遢道人就不是他的主人,是来打它主意的骗子。 话音刚落,老白像人一样拼命的摇着头。 “真不是?”我半信半疑,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荆无名打来的。 “林飞,白公鸡的主人去你那找它了,你千万不能让那个老家伙跑了!” “那个邋邋遢的道士就是老白的主人?” “没错,老白不喜欢呆在道馆里,所以不愿意跟他回去。但它长时间留在外面,容易惹来麻烦,所以你赶快让道长把它带走!” 说完,荆无名就挂了电话。 我转头看向老白,有些无奈的说道:“本来还想带着你一起去木官村,可荆无名都打电话来交代了。没办法,只能让你跟着那个道士回去。” 说完,我就伸手去抓老白。 老白眼睛瞪的老大,猛的伸头啄了我一口,然后拍着翅膀从我身边溜走了。 “老白,你这个老家伙!” 我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它出了院子。 这老家伙蹿的飞快,拍着翅膀想要从院墙飞出去,但还没飞起来就被一个黄色的圆点打了下来。 接着,邋遢道人大步走进院子,伸手捏住老白的一双翅膀,将它提在手里。 老白垂头丧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活该! 我立马乐了,同时也惊叹这邋遢道人的本事,因为他将老白击下来的那个东西不过是个黄色的纸团。看起来像是在我店里拿的,现揉成一团的。 纸团当成石头用,这得多大的本事? 人不可貌相! 我不由得对邋遢道人刮目相看。 “哼哼!老家伙,老实给我回馆里清修去吧!”邋遢道人得意的哼哼两声,从道袍了摸出一个黄符,朝我扔来。 “小子,我老道士从来不欠人情,这个东西就抵你供着老家伙吃喝的饭钱了!”然后提着老白就出了门。 我拿着黄符出了棺材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在心里叹了一声。 楚凝香一直说木官村太危险,我原计划带着老白一起去,可邋遢道人的突然出现让我的计划落了空,不知道他给这个黄符能有多少作用。 看了看手里的黄符,不过就是用朱砂在普通黄纸上画成的,龙飞凤舞十分潦草,我本来也不懂这些东西,根本不看不懂是个什么符。 不过,符纸的背面有一个星星一样的图案,和荆无名用的黄符一模一样! 看来荆无名的黄符也是从他这里得来的,应该有用! 小心将黄符收起来,我又去卧室里翻出杀猪刀,用红布包好了放在背包里面。 一切准备就绪,静待天黑。 天色即将暗下,这条街上的人都关门离去。 路过的人都用害怕又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偶尔小声的议论,或许在他们看来,一年左右我必死无疑。 没有在意这些,坐在铺子里耐心等待,天完完全黑透的时候,楚凝香就出现在门口。 “准备好了吗?” “嗯!”我背上背包,拉下卷帘门。 我们离开镇子,上了山路,四周的景色慢慢变得荒凉,树木越来越浓密,道路也变得更加难行。 月亮很大很圆,皎洁的月光从树影缝隙当中撒下来,不用手电也能看清前路。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座山,反正跟着楚凝香走就行了,过了一段时间,她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闭上眼睛。” “啊?” “闭上眼睛,我带你进村。” “哦。”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手被楚凝香牵住带着往前走,也不知道速度有多快,耳边竟然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好了。”只片刻后风声便停止,楚凝香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木官村村口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这么快,而且不用路过那片瘆人的乱葬岗! 我震惊的看着楚凝香,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村中,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进去吧。”深吸一口气,楚凝香像是鼓起勇气一样,抬腿向村中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侧,总觉得今天的木官村有些不一样,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原本黑暗的一点光线都照不进来的木官村,今晚却有月光。 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圆盘一样的月亮挂在天边,月光流淌下来,仿佛给木官村穿上一层朦胧的白纱。 可在这里却找不到半点诗情画意的感觉,反而让村子显得更加诡异瘆人了,那些倒塌了的房屋,仿佛一个个被涂上白粉的怪脸,零散的藏在杂乱的树丛当中,窥视着我们。 我打了个冷战,不知为何有股不好的预感,伸手按了一下装在衣兜里的黄符。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楚凝香突然皱眉,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的问道。 “村子出事了!”楚凝香抬头看了一眼树冠,脸色顿时一变。 “出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抬头望去。 在朦胧的月光下,老槐树层层叠叠的树影纠缠,夜风吹过,树叶的缝隙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在晃动,树叶的沙沙声之间,还夹杂着轻微的碰撞声。 树上挂着什么? 我眯着眼睛,想要将手电照上去。 “不要。”楚凝香按住我的手,凝重的对我摇摇头:“不要惊动他们。” 我惊道:“他们?是什么?” “不要问了,我们快去找婆婆,拿到你的魂魄之后赶快离开!”楚凝香着急起来,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拉着我的手急急的朝村里走。 “好。” 她不想让我知道,说明那树上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我不会不懂。 同样是村子,木官村给我的感觉和月圆村完全不一样,月圆村的安静是死气沉沉,而木官村却是蠢蠢欲动。 就好像,说不清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就会有恐怖的东西冒出来。 踩着土路上的荒草和杂石,我们飞快的进入村中,路面渐渐变得狭窄起来,我忽然发现,这村中的布局外宽内窄,有些怪异。 第164章 魂魄不见 这种布局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我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妥。 继续向前,土路两旁那些低矮坍塌的房屋中,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半冒着头,仿佛在探头打量我这个外来者。 借着幽幽的月光我看到,原本封的严实的棺材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棺材的缝隙当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却散发着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 我猛的一惊! “凝香,那些棺材......” “不要管,快走!”楚凝香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还关掉了我的手电,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小声一点,不要惊动那些东西。” 她的表现让我也跟着紧张起来,闭上嘴小心的跟着她。 我们快速的从房屋中间跑过,但是路过林伯的房子的时候,我还是特意停了一下。 幽暗的光线中,那口黑色的棺材静静的立在坍塌了的屋子中间,棺盖是盖严了的,没有一点缝隙。 “凝香,林伯还在村里吗?” “他在村里,不过有婆婆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楚凝香只是看了一眼,牵着我继续向前。 “他藏在什么地方?棺材里面吗?”对于林伯,有一点我始终没有弄懂,他到底是要害我还是救我? 第一次进入木官村,离开的时候我迷路了,他还让食尸狗给我带路,这明显是为了我好。 可是后来,我再来的时候,他却指使食尸狗攻击我。这两个行为自相矛盾,我完全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要问了,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楚凝香边走边回头,郑重的看着我。 “好吧。”我再次压下心中的疑问。 我们加快速度向前,终于到了村子的最深处,聋婆的房子就在那里。 “婆婆,婆婆,我们来了。” 小跑着进了院子,楚凝香轻声唤道,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楚凝香在屋子门口停下来,皱眉去看窗边。 窗边那两个傀儡娃娃不见了,只留下一堆凌乱的泥巴碎块。 “糟了!” 楚凝香一下子紧张起来,伸手猛的推开门,冲了进去。 “婆婆,婆婆......” 屋子里很黑,我打开手电跟着冲了进去,房间里依然那么阴寒,我跟着楚凝香的背影进了卧房,没有看到聋婆。 我们又去了灶房,依然没有找到她,所有屋子里空无一人。 房子就这么大,我们来来回回找了三四遍,始终没有看到聋婆,或者说一点线索。 屋子一切照旧,只有聋婆不在。 “婆婆一定是出事了!”楚凝香脸上的控制不住的担忧。 “别着急,聋婆是不是刚好到别的地方去了?比如去乱葬岗挖尸菌?”我猜测道。 “她不在乱葬岗,来的时候我看过了。”楚凝香焦急紧张的捏着手,“而且,她知道我今天要带你回来,不可能不留在家里等我们。” “她不在,只能说明一点,村里出事了!她走的很急,急的连线索也没顾得上给我留下。”楚凝香越想越担忧。 “婆婆那么厉害,不会轻易出事的,或许是藏到别的地方去!”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还有山洞吗?我们进去看看!” “对,山洞,婆婆......妹妹......”楚凝香的担忧没有减低半分,反而更甚,直接一挥手,那张老旧的木床就自动移开了。 甩开挡着洞口的棺材板,她率先钻了进去。 我跟着进入洞中,往里走了几步就察觉出不对劲,洞里阴暗潮湿,那股尸菌的香味却没有了。 难道聋婆真的出事了? 看着楚凝香焦急的背影,我的心中也跟着一沉,木官村发生了什么? 快步跑过通道,我们来到那个山洞当中。 那口黑棺材还放在地面上,棺盖打开,棺身里面只有一堆枯萎了的尸菌和一个老旧相框,楚凝雪的尸体不见了! “妹妹!”楚凝香趴在棺材边,急的都快哭了,“婆婆,妹妹,你们去哪了?” “凝香,先别着急,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这么问不是因为我好奇,而是知道木官村出了什么事,才知道该怎么应对。 拿起棺材里的相框,我只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一凉:“照片里的我也不见了!” 相框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纸,没有我的模样。 没有魂魄,就意味着我再也做不回正常人,要一辈子靠着尸菌或者水怪的精华而活。 纵然外表和正常人一样,没有灵魂终究是行尸走肉一具,除了房东赵家那种人,谁真的愿意这样活着? “你的魂魄也不见了?”楚凝香一愣,手指颤抖的拿过相框,像是难以相信一样,盯着看了好一阵。 啪嗒! 相框落在地上。 楚凝香的身体晃了晃,无比内疚的看着我,眼中似有泪花涌现:“对不起,还是连累你了。” 我的魂魄不见了,她却比我还着急。 “现在别说这个,到底怎么回事?”我扶着她的身体,焦急问道。 楚凝香咬了咬牙,欲言又止,最终却摇了摇头:“我再去外面找找,也许婆婆藏到了别的地方,魂魄也被她一块带走了。你留在这里,应该会安全一些。”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拉住了她。 楚凝香很犹豫:“我不想因为村子的事连累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女鬼派了那么多鬼怪杀我的时候,你不也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吗?”我牵起她的手,走在前面,“这个时候我要是丢下你,我还是人吗?” 这件事情我责无旁贷,更何况还事关我的魂魄,无论从哪方面我都不可能不管。 楚凝香没有说话,默默的由我牵着手。 我们飞快的出了山洞,跑出聋婆的院子,正准备去别处寻找聋婆,村子的情形却让我们顿住了脚步。 仅仅是我们从聋婆房子里进出这么二十多分钟,整个村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那些破旧坍塌的房屋全部恢复了正常。 荒草不见了,村中干净整洁,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有,显得十分的忙碌。 怎么回事? 回头一看,聋婆的房子消失于无形,身后是一片黑色的山壁,我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 “看来我们回来晚了,村子里有些东西已经醒了......”楚凝香满脸的自责,惊恐的望着那些来来回回的村民,“要是我不去看电影就好了,不但害了婆婆和妹妹,还害了你。” 第165章 鬼村 “苏醒,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打量着那些村民。 村民们的衣服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虽然男女老少都有,却都是一样的像是黑白照片一样,没有一点色彩。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尤其的惨白,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村中虽然人来人往,却没有一点声音。 这幅场景让我头皮发麻,早在二十年前,木官村的大部分人就已经在瘟疫中死去,而现出现在村子里的人是什么毫无疑问。 村民的鬼魂一直留在村中,从未离去,这就是楚凝香总说村中危险的原因吗? “他们醒了,村子又变成了鬼村。”楚凝香紧紧握着我的手,转头忧虑的看着我,“婆婆都躲起来了,我只怕你......” “不用怕,我有这个!”我从背包里取出杀猪刀晃了晃。 楚凝香避开了一些,紧张说道:“先收起来!小心惊动了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是活人,后果不堪设想!” “那好。”我又用红布裹起杀猪刀,放在了背包里面,然后按了按胸口,“你给的荷包我还戴在身上,有用吗?” “在村里没用。”楚凝香摇了摇头,“本来这次把魂魄还给你以后,我是打算把荷包收走的,荷包其实也是婆婆做的。” 难道只能用邋遢道人给我的那道黄符了吗? 可那黄符只有一道,而村民的数量确实几十号,也是寡不敌众。 “现在先想办法找到婆婆,拿回你的魂魄。”楚凝香咬了咬银牙,“只不过,你身上带着活人的气息,只要一过去就会被他们闻出来。” “活人的气息,你是指呼吸吗?” “不是这个意思,人身上都有三把阳火,虽然阳火的强弱因人而异,但这是鬼魂辨别活人最好的一个标志。只有熄灭了阳火,他们才不会怀疑。” “怎么熄灭?” “熄灭阳火并不难,你自己拍一下头顶和双肩就行,只不过......”楚凝香面有难色,“只不过,这种状态只能持续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阳火会重新燃起来,不可以再次熄灭。” “一天内阳火不能熄灭两次,否则就再也燃不起来了,你会彻底成为一具尸体,就算魂魄拿回来也无济于事,所以这个办法只能使用一次。” 我略一思考,便做了决定:“村子不大,两个小时找到婆婆应该不难。” “等等。”楚凝香按住我的手,表情十分的凝重,“就算熄灭一次也是对身体有损害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冒险,还是我先去村中转一圈看看吧。” “也行,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注意藏好,千万不要被他们给发现了。” 楚凝香叮嘱以后,不放心的看了我两眼,才朝村中走去。 我猫着腰藏在山壁的脚下,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楚凝香小心的从那一群没有色彩的鬼魂当中穿过,进入村子的中心。 她的身影慢慢的被别的鬼魂遮挡,很快我就看不见她了。 我又把杀猪刀从背包里拿出来握在手中,警惕的注释着四周。 大概因为这是村子深处的原因,暂时没有村民的鬼魂过来,他们都在忙碌着各家的事情,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房子虽然恢复了完好的模样,不过那一口口黑色的棺材仍然静静的立在堂屋中央,有的棺材打开了一条缝隙。 村中无论男女老少,只要从棺材旁边经过,都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好像很怕吵醒什么,就像是在演一出诡异的哑剧。 观察到这里,我发现整个村子貌似只有这些棺材没有发生变化。 这意味着什么? 我埋头思索着。 “呜哇哇,呜哇哇......”就在这时,一个婴儿略带沙哑的啼哭声,突然打破了村中的安静。 村中的所有鬼魂在这一瞬间全都身子一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的四下张望,寻找哭声的来源。 很快,他们的目光就汇集在了一个地方。 村中的土路边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衣的年轻村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 啼哭声就是从这个婴儿口中发出的。 旁边最近的一个村民焦急的给年轻村妇打着手势,让她赶快把婴儿哄好。 年轻村妇好像回过神来似的,马上站起来,抱着婴儿轻轻哄拍,村民们眼巴巴的看着她,但是她哄了好一阵,婴儿仍在不停的哭泣。 “呜哇哇,呜哇哇!”凄凉的哭声在村中来回回荡。 村民们都着急了,几个上了年纪的村妇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染红快步朝那个年轻村妇冲去。 年轻村妇见她们来势汹汹,顿时害怕的张大了嘴巴,抱着婴儿一个劲的摇头,连连的后退,像是想逃走。 年长村妇一拥而上,直接粗暴的从年轻村妇手中夺过婴儿,然后伸手紧紧捂住婴儿的口鼻。 “呜哇哇......” 婴儿的哭声变得沉闷起来,并且越来越小声,包裹晃动,婴儿在努力的挣扎。 年长村妇们却不为所动,甚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虽然是鬼魂,可我也觉得这幅场面太过残忍。 年轻村妇满脸的痛苦和愤怒,想要夺回自己的孩子,却被另外两个壮汉给拉着了,她张大嘴巴像是在哭喊,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停止,年长村妇松开手看了两眼,把婴儿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年轻村妇也被那两个壮汉松开了,他们凶神恶煞,似乎骂了几句,也离开了。 她手脚并用的爬到孩子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婴儿抱起来,跪在地上轻轻摇晃,还不时用手拍了一拍,就好像她的孩子根本就没死。 其余的村民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没有一个多看她一眼。 我摇了摇头,同时心里更加疑惑,这些村民到底在害怕吵醒什么?以至于‘杀掉’一个婴儿都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想再观察一下那些房子里的黑棺材,没想到,却看到那个年轻村妇抱着婴儿朝村子深处走来。 第166章 村妇的诱惑 看着年轻村妇朝我藏身的位置走来,我心中猛的一惊。 被发现了? 村民们没有人在意年轻村妇做什么,好像很讨厌她一样,年轻村妇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从他们中间走过,怀中的婴儿被抱的死死的。 她离我越来越近,我往角落的深处缩了缩,身体紧绷,杀猪刀握的紧紧的。 一旦她发现了我,我会马上出手,不给她喊来其他村民的机会。 好在年轻村妇并未走到山壁脚下,而是在距离我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坐在树下一块大石头上,恨恨的望了一眼村子中心,然后低下头来看着怀中的婴儿。 婴儿一动不动,但她却眼神温柔,口中似乎哼着歌谣,轻轻的哄着婴儿,不时咧嘴慈爱的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一边留心着村里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年轻村妇的动作。 “咦?”过了一会,年轻村妇像是把婴儿哄睡了,抬起头来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仅仅相距三米左右,虽然有些荒草灌木遮挡,但楚凝香说,活人身上有三把阳火,对于鬼怪来说是非常显眼的。 这么近的距离,我不信年轻村妇看不见。 心突突跳了起来,我把杀猪刀横在胸前,身体前倾,警惕的注视着村妇。 村妇看了我几眼之后,又朝村中心的方向望了一下,然后抱着孩子朝我走来。 我紧握杀猪刀,差一点就要挥出去了,村妇突然对我摇了摇头,眼神十分的可怜。 “什么意思?” 村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村中的方向,对我摆摆手,做着口型,好像在说: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观察了几眼,确定村妇确实没有这个意思,我便收回了杀猪刀。 村妇在我旁边坐下,对我善意的笑了笑。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她的面容,说实话挺漂亮的,虽然一看就是山里姑娘,穿的也是很劣质的粗布衬衣,但有一股淳朴自然的气息,眼睛水汪汪的很惹人怜爱。 大概是刚生育不久,身材丰盈凹凸有致,特别是胸前那一块,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两个大馒头,把粗布衬衣绷的很紧。 怀中的婴儿被抱被捂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庞,还被村妇的手臂有意无意的遮挡着,看不到婴儿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是过路的人吧?”村妇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很轻柔。 她能说话? 我有些吃惊,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是的。” 能不产生冲突最好,以免引起村民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杀猪刀对付一两个鬼怪没有问题,但面对整个村几十号鬼怪,我可没有把握。 “过路的哥哥,能行行好,给点吃的吗?”村妇往我身边挪了挪,眼神可怜的看着我,低声哀求道。 “吃的?”我身后就是山壁,没有地方后退了。 “他们不给我吃东西,饿了好几天了,孩子都没有奶水吃。过路的哥哥,你就行行好,给一口吃的,救救我们母子吧!” 我狐疑的看着这个村妇,她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颜色,整个人就如同从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明显就是个鬼魂。 鬼魂会饿,还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种情况我听说过,有的鬼不知道自己死了,会一直在原地重复自己生前的事情,这叫做执念。 倘若不幸遇上这种鬼,帮它达成心愿皆大欢喜,若是没有,则很有可能会被它给缠上。 “你等等。”我不知道村妇是什么路数,就先顺着她的意思,在背包里摸了一下,只摸出一瓶矿泉水和几个巧克力。 “这些可以吗?”我把水和巧克力放在村妇的面前。 “这是......”村妇面露惊奇,腾出一只手拿起一块巧克力,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顿时欣喜的睁大眼睛。 “好香啊!”她把巧克力挨个闻了一遍,然后好香很满足一样,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久,然后面带微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她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好心的哥哥,谢谢你!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举手之劳,不用报答。”对上她的目光,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震了一下,一股怜惜的情绪就升了上来。 “一定要的,恩人哥哥!你给我一口吃的,不但救了我也是救了我的孩儿,不如......”妇女又往我这边挪了挪,和我慢慢靠近。 “不如,你就收了我。以后我给你洗衣做饭还有暖床,诚心诚意的伺候你,怎么样?” 村妇吐着热气,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渴望,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的红晕,鼓鼓囊囊的胸脯就那么抵在了我的手臂上。 这个感觉丰满柔软,是个很有料的女鬼。 “这......不太好吧......”我面带艰难的说道。 “没什么不好的,恩人哥哥,我好冷啊,你能抱抱我吗?”村妇几乎整个整个人都趴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胸口,慢慢的摩挲着。 她领口的口子恰到好处的崩开两颗,半开的衣领里面露出汹涌的白色波涛,从我的角度正好将这幅景色尽收眼底。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手里紧握着杀猪刀没有松开。 “恩人哥哥,放松一点,没有人看得到我们,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可以。”村妇见我没有动作,变得更加大胆起来,那只手慢慢上移,最后放在我的脸颊上。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我笑了一下。 “当然!”村妇眼睛一亮,对于我的反应很满意。 “那你凑近一点,我让你暖和暖和。”我的笑意更甚了。 “那恩人哥哥你可要轻一点哦,人家怕疼。”她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捧着我的脸,慢慢的闭上眼睛,嘟着嘴唇朝我送来。 “放心,一点都不疼!”我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把杀猪刀架在了村妇的脖子上。 “啊?你......”村妇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我,慌乱的说道:“恩人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167章 怪婴 我嫌恶的把村妇推开,杀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并未松动,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只是为了报答恩人哥哥啊!”村妇一脸的无辜。 “是吗?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这手里的杀猪刀是最痛恨说假话的鬼了!”我收敛笑容,把杀猪刀往她脖子上紧了紧。 村妇连连答应:“好,恩人请说。” “这村子里的鬼为什么都不说话,他们害怕吵醒什么?” “他们,他们......”村妇支支吾吾,像是十分的为难,瞟了一眼村中心的方向,突然惊声喊道:”“不好,他们来了!” 被村民发现了? 我心中一惊,朝村中心望去,却发现那边根本就没有村民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依然在忙碌各自的事情。 上当了! 我心道不妙,转过头来正好撞上村妇的脸。 她脸上的红晕褪去,脸色惨白目光狰狞,冰凉的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脖子,把嘴凑到了我的嘴边,似乎准备猛的吸气。 卧槽! 我赶忙挥动杀猪刀,从她身上砍过。 啪! 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村妇还没来得及吸气就被我砍了个对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愣愣的盯着我。 “你,你......”话还没出口,她的整个身体就化为了灰烬 原本我以为她怀中的婴儿也会跟着消失,没想到婴儿完好无损的落到了地上。像是被摔醒了一般,口中发出呜哇呜哇的啼哭声。 糟糕! 这哭声真会把村民引来! 我心中大惊,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伸手捂住婴儿的嘴巴。 “呜呜......”婴儿哭不出来了,我望了一眼村中心的方向,还好,我出手及时,没有惊动那些村民。 心中稍安,我这个时候才有心思打量包被中的婴儿,皮肤呈青白色,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很丑,闭着眼睛不停的在抱被中扭动小小的身体。 对于女鬼,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挥刀砍死,可是对于这么大一个婴儿,即使知道它不是人,我也很难狠下心来。 “算了,只要他不哭不闹,我就先不管他。” 蹲在角落的阴影处,我把婴儿放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它的口鼻,一只手握着杀猪刀。 “不知道楚凝香找到婆婆了没有?”心中有些焦急,我抬头望向村中心,正在仔细观察的时候,突然感觉捂着婴儿那只手心猛的一痛。 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我赶忙松开手,发现掌心被有两排小小的牙印,差一点就被咬破了。 婴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漆黑一片,小而稚嫩的脸上却带着怨毒的表情。 “你还会咬人?”我感觉有些恼火,对着婴儿晃了晃杀猪刀。 像是感受到威胁,婴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对着我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细密交错的尖牙,发出小兽般威胁的低鸣声。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惊讶的看着婴儿,它和一般的鬼魂好像有点不一样。 婴儿奋力挣扎,包被松开,他干瘦的短小的四肢路了出来,翻过身手脚并用,像是一个小动物一样从包被里爬出。 “呜呜!”它四肢着地弓着背,低声朝我嘶鸣,浑身的皮肤呈青灰色,整个身体瘦的只剩皮包骨,脊骨冒的很高。 整张脸皱在一起,脸皮不停抽搐,能勉强看出一个人样。 “是你的母亲先想杀我的。”我当然知道跟他讲道理没什么用,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婴儿恨恨的盯着我,大大的黑眼睛中的怨毒像是要涌出来,它呲着嘴,突然朝我跳了过来。 我连忙挥动杀猪刀一挡,婴儿小小的身体凌空一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我的另一侧向我发起攻击。 我心中一惊,用最快的速度闪身躲开,婴儿跳在了黑色的山壁上,手脚并用像是壁虎一样,在山壁上自由爬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我。 “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晃了晃杀猪刀,威胁道。 婴儿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从我头顶一跃而下,直冲我的脑门。 我后退两步,飞快的挥动杀猪刀,婴儿却异常灵活的躲开了刀刃,趴在了我的肩膀上。 肩膀上顿时像压了一块寒冰一样,寒冷透骨。 我咬着牙,把杀猪刀朝肩膀挥去,婴儿却又是一跳,落在了我另一边的肩膀上。 寒意从肩膀传到手臂上,双臂像是要被冻僵了一样,活动困难,我拼命的抬起手,想要将婴儿从肩膀上扯下。 婴儿再次跳了起来,最后落在我的头顶。 寒冷的感觉从天灵盖传遍全身,我整个人如同被埋在了雪堆里面,身子不由得一僵,思维有过片刻的停顿。 下一秒,我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难以动弹。 到悬在我头顶的婴儿垂下头来,四肢紧紧的抱住我的脸庞,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狰狞的笑容,嘴巴直接裂到了耳朵根,露出满口尖利细碎的犬牙。 口中一股难闻的臭味喷出,婴儿张嘴朝着我的脸咬来。 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把牙齿咬碎,手臂终于能动了,在婴儿的冰冷锋利的牙齿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我挥动了杀猪刀。 噗! 刀子仿佛砍进了一堆死肉当中,婴儿的牙齿从我的脸皮划过,仰头尖叫了一声,四肢一松摔落在了地上。 “呜!”凄厉的惨叫声在安静的村中格外刺耳。 地上的婴儿迅速缩成一团,像是一团干瘪了的肉,应该彻底死过去了! 我喘着气,望着村中心的方向,村民们果然听到了惨叫声,纷纷四下张望。 甚至有村民发现了惨叫声就在这边,这里不能再呆了! 那种寒冷的感觉逐渐从身体上退去,我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猫着腰顺着山壁离开,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当中。 透过树影的缝隙,我看到村民们拿着锄头和镰刀这样的农具,愤怒的朝山壁的位置跑去。 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只看到缩成一团的婴儿,他们面露疑惑,然后眼神交汇,默契的分散开,四处搜查起来。 第168章 歪打正着 在村民们找到树林之前,我赶紧离开,又藏身在了一堵围墙后面。 几个村民在树林里找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又汇集到一起低声讨论了一阵,好像没有得出什么结果,最后皱着眉往回走。 我藏身的位置并不好,是村民回去的必经之路,当那几个黑色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们却像是看不到我一样,径直的从旁边走过了。 “好险!”我松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不管是为什么,反正没有暴露就好,他们在山壁那边搜了一遍,应该不会再去,我这个时候回去反而更不容易被发现。 打定主意,我左右瞟了两眼,确定没有村民注意到这里,准备离开,刚刚转身却感觉衣服的下摆被人扯了扯。 “谁!” 我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挥着杀猪刀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见杀猪刀,明显有些畏惧,后退两步,好奇的歪着头打量我。 “嘘!”冷汗瞬间从额头滑下,我伸出手指头对小男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男孩看了我好半天,我把杀猪刀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小心往后退。 这个时候,一个妇女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对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对妇女伸手指了指我。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像是打雷一样,我顿住脚步不敢乱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背在身后的手慢慢的往外拿。 妇女狐疑的看了我几眼,突然迈腿冲了过来。 被看出来了! 呼吸发紧,我正要拿出杀猪刀准备一拼,却发现妇女是冲向小男孩,像是责怪小男孩不听话一样,伸手打了一下小男孩的屁股,然后拉着他回家了。 没被发现? 等到妇女和小男孩完全走进屋子里,我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了一眼四周,飞快的藏进那片树林当中,从树林回到了山壁之下。 重新躲进阴暗的角落里,我快速跳动的心脏才慢慢的缓和过来,这才有心思思考为什么村民没有看出我是活人。 楚凝香说要想不被鬼魂看出,就是要熄灭三盏阳火,方法很简单,左右拍一下肩膀再拍头顶。 等等! 我猛的看向地上的婴儿尸体,它攻击我的时候,先是跳上我的两边肩膀,然后又跳上头顶,是不是正好就熄灭了我的阳火? 这算是歪打正着吗? 心里一阵庆幸,我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休息了片刻,我看到村中心的方向,又有人影朝这边快速跑来。 又来? 我立刻警惕起来,握着杀猪刀猫腰退进树林当中。 人影越来越近,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面目,原来是楚凝香。 “人呢?”楚凝香没有在山壁下面找到我,急的团团转。 “我在这里。”我赶忙从树林当中走出,对她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我刚听到这边传来尖叫声,你没事吧?”楚凝香急急的跑过来,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事,就是碰上了一对母子,她们想要攻击我,被我给解决了。杀那个怪婴的时候,它尖叫了一声。”我露出安慰的笑容。 “那是子母煞,他们是想吸食你的精气,还好你没事。” “你找到婆婆了吗?” “没有,婆婆不知道去了哪里!”楚凝香心惊的摇了摇头,“村子里太危险了,要不我还是先想办法送你出去吧。魂魄应该还在婆婆手里,以后再想办法给你......等等!” 楚凝香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小飞,你的,你的阳火怎么没有了?” 我笑了笑:“无意中熄灭了,没事的,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婆婆了。”然后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设定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的闹钟。 “闹钟响起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婆婆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阳火熄灭一次会大病一个月的......”楚凝香咬着嘴唇,眼中雾气朦胧,像是要哭了。 “好了,别傻站着了,时间有限,我们现在就去找婆婆。”我收起杀猪刀,牵起楚凝香的手,朝村中心走去。 楚凝香默默的跟在我的后面,脸上挂满了担忧。 距离村中心越来越近,前面脸色惨白的村民越来越多,虽然知道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但我心中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我和楚凝香把村子从头到尾的找了两遍,依然是没有见到聋婆的身影,但我对村中的布局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村中的路外宽内宅,房屋就分布的道路的两边,布局非常简单,但诡异的是房屋的造型也是外宽内宅。 华夏人建房都讲究方方正正,怎么可能建造这种歪斜的房子? 如果一个房子歪斜还有可能是偶然,可整个村子的房子全都是这样,这就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是有意为之,为什么要把房子建造成这种模样? 外宽内宅,代表什么呢? 难道是......我猛然瞪大眼睛,棺材! 棺材的规格就是外观内窄,木官村,木官村,前面两个字合起来就是棺! 这个村子真正的名字应该是棺村! 为什么会有这种村子的存在? 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大棺材,那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算什么? 我看了看满脸忧急的楚凝香,她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不想我知道太多惹祸上身。想要从她口中问出棺村的秘密,应该不太可能。 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摇了摇头,把这个疑问压下来,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找到聋婆再说。 可聋婆到底在哪里? 我抬头望向四周,村中各处我们已经找了个遍,唯有那些村民的房子我们没有进去过。 聋婆有没有可能就藏在其中一座房子里面? 和楚凝香手势交流,她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还是决定挨个去房子里找一下。 先从没有人住的房子入手,我们观察一番,首先锁定了一户人家。 好巧不巧的,这户人家的房子就在林伯家对面,我无意瞥了一眼林伯的房子,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我汗毛倒竖。 林伯屋子中间那口黑色的棺材打开了! 第169章 棺材打开 楚凝香欲言又止的隐忧,村民对棺材的忌惮,无一不说明棺材里面有着很恐怖的东西。 可现在棺材却被打开,这说明那个恐怖的东西很有可能跑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找到聋婆就又遇上了这样的状况! 我眉头紧皱,拉了拉楚凝香的手,示意她看向林伯的家。 楚凝香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左右看了几眼,飞快的拉着我朝村口跑去。 “林伯家的棺材到底怎么回事?”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我也知道情况非同小可,压低声音着急问道。 “棺材里面的东西出来了。”楚凝香回过头来忌惮的看了一眼,“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我必须要送你出村!” “出去?谁陪你找聋婆,再说我的魂魄又怎么办?”我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楚凝香。 “棺材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不是想打探木官村的秘密,可是这些事关系到我的魂魄能不能拿回来,我至少有权知道一些的吧?” 楚凝香咬着嘴唇,很快又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先送你出去再说。” “凝香......”我还想再说什么,楚凝香重新抓起我的手朝村口跑去。 村口那棵老槐树很显眼,月光洒在越来越宽的小路上,很快我们就到了树下。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摇晃,藏在里面的鬼影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撞击声。 “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楚凝香把我的手牵的紧紧的。 “不行,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 我的话没说完,楚凝香突然睁大眼睛,捂住了我的嘴巴。 “嘘!”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竖在唇前,示意我噤声,表情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夜风已经停止,槐树却仍然发出树叶婆娑的沙沙声,我抬头望去,茂密的枝叶当中,隐约有一个东西在活动。 枝叶晃动,从上而下,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是什么? 我和楚凝香后退几步,戒备的望着在老槐树茂密枝叶中活动的黑影。 有手,有脚......那是一个类似于人的影子,却是倒悬着从树上爬下,手脚并用像是动物一样! “快跑!”楚凝香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拉着我反身跑向村中。 身后传来嗖的一声,那个怪异的黑色人影落在地面上,手脚并用的朝我们爬来。 “那是什么?”我头皮发麻。 楚凝香没有回答,拉着我一口气跑回村子里面,躲进了一所没有人住的房子里,并且紧张的关上了房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从我进木官村开始,她就表现的很恐惧,却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感觉很不好。 “你不是想知道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吗?就是那个怪物!”楚凝香背靠着门板,表情凝重到了极点,“小飞,你暂时出不去了。” “没关系,我反正也没打算就这样出去。”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咱们好好想办法,尽快找到婆婆,你对村子更熟悉,再仔细想想婆婆有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村子就这么大,我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除了山洞,我实在不知道她还能藏到什么地方去。”楚凝香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不太合理。”我摸着下巴思索,“婆婆知道你要回来,就算发生再紧急的事情她不得不匆忙离开,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给你留下。”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回婆婆的房子一趟,我们一开始太慌乱,很有可能忽略了什么。” “可是婆婆的房子已经没有了,村子的变化会一直持续到天亮,只有天亮以后婆婆的房子才会重新出现。”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就算我身上的阳火重新燃起,我不出去应该也没事。” “只能这样,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楚凝香转过身,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朝着外面张望几眼,又迅速的合上房门,满脸的惊恐和紧张:“怪物来了!别出声,别呼吸!”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捂住了嘴巴。 躲在破旧的泥瓦房里,透过木门的缝隙,我能勉强看到,惨白月光照耀下的土路上,有一个怪异的人手脚并用在地上飞快的爬行。 那怪物一边爬行,一边把脸贴在地面上抽动鼻子,像犬类一样四处嗅闻。 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在心里惊呼,由于角度问题,我只能看到那怪物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直觉上那张脸和人也十分相似。 啪嗒啪嗒! 怪物的爬行声忽然朝我们所在的房子接近,我心中一惊,一只手更加用力的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伸到背包里,摸到杀猪刀的刀把。 爬行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野兽一样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紧张的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去仔细打量那个怪物,背靠着冰冷的泥墙,竭力的保持镇定。 嘶嘶嘶! 怪物好像就在门外,抽动鼻子的声音与我只有一墙之隔。 冷汗从我的额头滑下,我的一口气已经用掉了一大半,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时间变得漫长起来,门外的怪物发出一点响动都能让我心跳加速。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很难再憋住气,那怪物再不走,我只能拼死一搏了。 楚凝香无比担忧的望着我,其实她比我还紧张,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却又拼命的控制自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啪嗒! 破旧的门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好像是外面的怪物把手放在了门上,即将推门而入。 我憋着的这一口气也倒了临界点,肺部像是要炸了一样,杀猪刀握的紧紧的。 一秒,两秒......怪物却没有推门而入,爬行声再次响起,怪物好像是另外发现了什么,朝着别的地方爬去了。 “呼......” 与此同时,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就这么两三分钟的时间,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 等到怪物的爬行声远去,楚凝香轻轻的转过身,透过门缝小心的朝外面看了几眼,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走了,万幸啊!”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闹钟响起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第170章 怪物狩猎 楚凝香还没开口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狩猎开始了。” 我惊道:“什么狩猎?” “那怪物能以村中的鬼魂为食,现在去村中捕猎了。”楚凝香的声音有些颤抖。 怪不得村民鬼魂那么害怕棺材里面的东西醒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以鬼魂为食,那岂不是你也很危险。”我紧张的看着楚凝香。 楚凝香点点头,无比担忧的看着我:“不光是我,你更加危险!鬼魂并不是它最喜欢的食物,它最喜欢的是活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我?” “这村中的一切邪祟,都想要吸食活人的精气,在它们醒过来的时候,一旦有人进入村中,就会被它们吸走全部精气,变成一具干尸。” 楚凝香的眼神有些绝望。 “所以,我一直都不想你进村。本以为这是最后一次,拿到魂魄以后就赶快把你送出去,没想到,不但村里的鬼魂苏醒了,就连那个最恐怖的怪物也醒了。” 听完她的话,我喉咙有些发干,原来木官村处处都透着危险,之前来过几次没有出事,完全是因为侥幸。 “早知道,就不应该拿走你的魂魄。”楚凝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也不能怪你,你当时也是为了救我而已。”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时如果你们不拿走我的魂魄,或许现在我的魂魄已经变成女鬼的傀儡了。” 楚凝香咬着嘴唇,握住我的手,无比的歉意。 “不,要不是我的私心,你就不会被困在这里。”她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坐回正常人,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所以我才让你带我去看电影。可没想到就一晚上的功夫,村里的这些东西就醒过来了。” 原来她昨晚说要多看看我,是这个原因。 “真的不怪你,谁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露出笑容安慰道,“其实就算顺利拿回魂魄,我也暂时做不回正常人。” “什么意思?”楚凝香面带疑惑。 “因为一些很特殊的原因,女鬼并不会就此放过我,这个回头和你细说。眼下,我们先想办法应对当前的困境。” 我看了一眼门外,村民们的仓惶惊恐的尖叫声忽近忽远,就像是在被野兽追赶,伴随着怪物跳动爬行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楚凝香想了一会,抬起头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天亮,不管是鬼魂还是那个怪物,都只能在夜晚出现。” “希望这里足够安全吧。” 我环视了一圈整个破旧的屋子,和楚凝香一起搬了几个残破的家具堵住了门,然后躲到了屋子的深处。 我们肩靠着肩,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心也跟着忽上忽下。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不知道那怪物的狩猎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它永远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嘭! 突然之间,破旧的房屋木门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剧烈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门上。 “不要,不要吃我!”紧接着,惊恐的喊叫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再然后,是怪物快速爬行的声音。 我和楚凝香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隔着门缝小心的观察着外面。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村民倒在门口,双腿没有了,用手抓着地面不断的朝边上爬行。 而在他的身后是那个四肢着地的人形怪物,由于是背光的位置,我看不清楚它的面孔,只能看出健硕的身形轮廓,口中叼着村民的下半身。 咔嚓,咔嚓! 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怪物咀嚼了几口,一仰头把村民的双腿咽下。 村民一边哀嚎着,一边拼了命的朝前爬,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这幅恐怖的画面。 怪物像是很喜欢欣赏猎物惊慌失措的模样,一步一步缓慢的朝村民接近,拿捏好了距离,让村民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又不马上将村民吃掉。 可怜的村民已经惊恐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满脑子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本能的挣扎求生,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托痕。 看到这幅残忍的场景,我和楚凝香不由自的握紧了对方的手。 隔了一会,怪物似乎觉得玩够了,脊背拱起,猛的蓄力向前一跳,将村民按在的脚下。 我们低下头,不去看那副可怕的画面。 “啊!” 村民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还未完全散去,怪物咀嚼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咔嚓,咔嚓! 一下一下,仿佛啃噬的是我的头皮,让我全身都跟着发紧。我紧紧的捂着口鼻,拼命的让自己不漏出一点气息。 否则,我们的下场就会和刚才那个可怜的村民一样,被怪物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咕噜。 怪物仰头吞下村民,似乎还没吃饱,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鼻翼抽动,它又在闻着味道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我死命的憋着气,即使肺部已经到了极限依然不敢松开手,那怪物在院里闻了一阵,终于爬远了。 直到怪物的身影消失在惨白的月光下,我才敢松手,背靠在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我后怕的问楚凝香。 楚凝香恐惧摇了摇头:“我不敢提它的名字,要是说出它的名字,很有可能会惊醒其他的怪物。” “好,不说,我们在这里老老实实等到天亮。” 我没有追问,活下来才是硬道理,那些秘密又算的了什么? 村中还有那么多棺材,要是每个棺材里面都躺着一个这样的怪物,把它们给惊醒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过去半小时,距离天黑还早,这一晚要怎样才能熬得过去? 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很不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民的惨叫声都没有了,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寂静,静的让人心中发慌。 第171章 被发现了 前一分钟还有村民撕心裂肺的惨叫,后一分钟村子就安静的如同空无一人,这强烈的反差让我和楚凝香坐立难安。 发生了什么? 是怪物停止了狩猎,还是村民们在一瞬间都藏了起来? 我和楚凝香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出角落,趴在墙边透过墙壁的缝隙小心的朝外面观察。 惨白的月关幽幽的笼罩着整个村子,发白的土路上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怪物的踪迹。 只有夜风偶尔吹过,树影和草丛摇晃,影影绰绰仿佛无数鬼手乱舞。 想了想,我们两个还是决定不要出去乱跑,留在这个房子里等待天亮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怪物已经来过这里两次都没有发现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心中稍定,我们两准备回到角落里继续躲着,刚刚转身就愣住了。 “这屋子怎么变亮了?” 阴暗的屋子比刚才明亮了一些,房屋里的残破家具依稀可见,我抬起头,发现房顶破了一个洞,月光从破洞洒了进来。 “不对,刚才这房顶还好好的!”我心中一跳,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哐当! 就在这时,一片瓦片掉落下来,摔成了碎片,房顶的破洞口当中,多了一双让人遍体发寒的黑色的眼睛。 怪物发现我们了! “快跑!” 心跳骤然加速,我和楚凝香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翻身冲向房门口。 可恶的是,之前我们搬过来抵着房门的破烂家具,此时反而成了我们的阻碍。 嘭! 正在恼火之际,楚凝香咬牙猛的挥手,本就破烂的家具直接裂成了碎块,散落在房门四周。 哐当,哐当! 更多的瓦片从屋顶之上落下,那个怪物狰狞的身形逐渐展露出来,他伸出壮硕的前肢,撕裂了房梁,然后从屋顶的破洞中一跃而下。 呯! 灰尘飞溅,怪物落在我们的身后,快速的迈动四肢,朝我们扑来。 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刚刚跑到门口的我们,一脚踹倒房门,踏着门板拼命的跑了出去。 怪物紧追不舍,我们跑出了院子,飞奔在村中的土路上,喘息声始终就在身后。 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个村民敢偷看,我仓惶大家脚步声和怪物快速爬行的声音,在整个村子里回荡。 极致的恐惧下,我和楚凝香慌不择路,用尽全身力气的奔跑,我感觉自己有一次超越以前的速度,甚至脚下都要起火了。 可怪物的速度比我们更快,从不停的方向追赶着,渐渐的把我们逼在了一堵围墙后面。 背靠着粗糙的墙壁,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我把手伸进了背包当中。 “嗷!” 怪物没有给我们机会,仰头发出一声类人的嘶吼,猛的一跃朝我们扑来。 速度太快,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拿出杀猪刀,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怪物的脸越来越近。 嘭! 就在这时,楚凝香突然朝着怪物挥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阴风,如同一只利剑,直冲怪物的脸庞。 怪物健硕的身子一顿,灵活的翻身落在地上。 趁着这个功夫,我终于拿出了杀猪刀。 “快跑!” 刚才那一下,连怪物一根毛都没伤到,只是稍稍阻挡了他的速度,我们跟它的实力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楚凝香没有恋战的意思,拉起我撞开旁边村屋的门,躲了进去。 “嗷!”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爬行声越发加快。 我们冲进房中,关上了房门,并拉过旁边的柜子挡在门口。 屋子里的村民颤抖着躲在床下,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愤怒的低声骂道:“滚,不要把那个怪物带进来!快滚啊!” 呯!呯! 房门剧烈震颤,怪物在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门,挡在门口的柜子摇摇欲坠。 村民又吓的缩进了床下,我和楚凝香跑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推开窗户钻了出去。 双脚刚刚落地,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柜子倒地的巨响。 我和楚凝香不敢耽搁,马又朝阴暗的角落跑去,矮身躲在了一块大石头的灌木从后面。 屋子里没有传来村民的惨叫声,怪物从门口跳了出来,抽动鼻翼四处嗅闻。 似乎见了我,它对村民再没有了兴趣。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捂住了口鼻,再次屏住呼吸。 怪物没有着急,它缓慢的挪动步子,通过嗅觉一点一点的寻找我的踪迹。 我的心绷的很紧,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憋气的时间也比平时大打折扣,但生死关头,我只能死命的忍着。 惨白的月光落在怪物的身体上,我能依稀看到它身上残留着人类的衣服,袖口和裤腿这些位置被健硕的肌肉撑的裂开,剩下的部位紧绷在肚子上。 有些像穿上衣服的犬类,只是要被犬类大上很多倍。 原来它曾经也是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可怕的怪物? 怪物爬出了院子,在村中的土路上走走停停,把脸贴在地上,不时的嗅闻。 我的一口气憋到了尽头,脸涨的通红,肺部像是被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就快炸了。 楚凝香见我这幅表情,想要出去单独引开怪物,被我一把拉住。 我对着她拼命摇头。 楚凝香咬着嘴唇,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我去引开怪物,你趁这个时间,自己跑出村去!” 说着,她就挣脱我的手站了起来。 不要! 我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村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怪物立刻警觉的抬起头,朝那个方向飞快的爬去。 那个怪婴竟然还没死? 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哭声,无异于救了我一命。 看着怪物的背影远去,我整个人如同虚脱一样,和楚凝香后怕的对视着,简直难以置信。 “趁这个时候,你赶快出村!” 楚凝香很快就反应过来,拉起我的手,朝村口飞奔而去。 怪物没有追来,我们很快就来到那棵老槐树下。 “闭上眼,我这次一定要带你出去!”楚凝香紧紧的抱了我一下,然后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第172章 侥幸逃脱 “等等!” 我拉开楚凝香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那你呢?你和我一起走吗?” “嗯。”楚凝香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不信!婆婆还在村子里,你不可能丢下她不管的。”我皱起了眉头。 “先出去,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楚凝香回避着我的问题,不安的忘了一眼后方。 怪婴的哭声戛然而止,村中有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寂静。 “你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你要回来,我就跟着你一起回来!”我眼神坚决,握紧了她冰凉的手。 楚凝香几乎要落泪:“这样会害死你的!”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现在遇到危险了就丢下你独自逃生,这点担当都没有,我还算个人吗?”我牵着楚凝香的手,义无反顾的朝村中走去。 “你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走的。” “傻瓜!”楚凝香揉了揉眼睛,突然笑了。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左右看了几眼,拉着楚凝香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当中。 执意留下来不等于我想送死,肯定要想办法躲着怪物。 走在土路上太惹眼,很容易被怪物发现,藏在阴暗的角落才是最明智的。 而且,树林里还有一点好处,树木横生可供遮挡的地方很多,怪物速度快力量大的优势在这里很难施展开。 我和楚凝香藏在树林的深处,借着树干的掩护,盯着外面土路上的情形。 果然,不到半分钟,怪物就追过来了。 它的爬行声一响起,我就屏住呼吸捂住了嘴巴,同时另一只手握紧了杀猪刀。 怪物的速度放慢,在大槐树下来来回回爬了两圈,不时抽动鼻翼,抬头四下张望。 甚至,还爬上了那棵老槐树,但最终因为什么也没发现,又跳了下来。 它的动作有些气恼,鼻子里喷着粗气,看起来很后悔自己刚才判断失误。 在原地转了一会圈,它终于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望向了村中。 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那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目光,他还没有吃饱,要再次狩猎了! 脊背弓起,伏低前肢,怪物猛的蓄力朝前一跃,飞速的爬向村中。 我再次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的坐在了长满荒草的地上。 楚凝香温柔的看着我,用袖子为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她反而不怕了,眼神比之前冷静了很多。 我对她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距离天亮还早,不知道我们还侥幸逃脱几次。 时间就是这样,特别善于捉弄人。 都说时光如水匆匆过,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去做,可是一到了等待的时刻,就变得特别的漫长。 但经历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不管到了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放弃,会尽一切的努力活下去! 摸了摸衣兜,那里装着邋遢道人给我的符篆,这是我的底牌,仅此一张,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使用。 避免杀猪刀对楚凝香造成影响,我一直把刀握在右手,让楚凝香呆在我的左侧。 明亮的圆月高高挂在黑暗的天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村中此起彼伏。 我和楚凝香依偎在一起,一句话不说,提心吊胆的等待天明。 还没过多久,惨叫声停止了,村子又恢复了那诡异的安静。 这安静让我们头皮发麻,不知道村中到底又是什么情况,不过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出树林,硬着头皮窝在树林当中。 只要天亮,我们就安全了。 我忍不住又想拿手机出来看时间,手才刚刚摸到衣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又听见怪物哒哒哒的爬行声。 又来了! 我心中一紧,松开手赶忙屏住了呼吸。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反应慢了一步,怪物停在了树林外面,警觉的转过头来望着树林,不时抽动鼻翼。 闻了几下,怪物四肢怪异的按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树林接近。 我的心不自觉的提起来,紧紧的握住杀猪刀,身体紧绷。 怪物慢慢的钻进树林,绕开一棵又一棵的大树,径直朝我们爬来。 既然它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我索性就不憋气了,慢慢的站起来,把楚凝香护到身后,杀猪刀横在胸前。 怪物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四肢和地上的枯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黑色发亮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贪婪残暴的光芒。 我和楚凝香一步一步的后退。 怪物在距离我们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口中发出又像人类又像狗叫的低鸣声。 身后就是树林的边缘,退到外面的空地就是怪物的领地,没有树木的掩护我们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和楚凝香调转方向,拐着弯退向左边。 怪物似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呲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在惨白的月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它伏低身体,四肢蓄力,猛然的朝我们扑来。 “快跑!” 我赶紧拉着楚凝香闪身躲开,朝着树林另一边飞速跑去。 嘭! 怪物撞在身后一棵大树上面,树枝震颤,树叶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枯黄的树叶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怪物迅速调整好身体,朝我们紧紧追来。 身后劲风浮动,怪物应该又朝我们扑来了,前面正好有棵大树,我赶紧拉着楚凝香跑到了大树前面。 怪物这次学聪明了,及时停住,没有再撞在树上。它顿了顿,卖力的调整四肢,突然抱着那棵大树的树干,簌簌簌的爬了上去。 我和楚凝香才跑出没多长距离,怪物就已经了爬上大树,呲牙咧嘴的从高处朝我们猛跳而来。 呼啸的风声就在身后,虽然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怪物离我们越来越近。 啪! 后背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打中,我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才刚刚痊愈的后背,又一阵火辣辣的疼。 “小飞!”楚凝香紧张低呼,她冲回来扶起了我。 怪物翻身落在地上,呲着锋利的牙齿,迈动四肢,一步一步朝我们逼近。 “别管我,快跑!” 我一把推开了楚凝香,握着杀猪刀独自面对怪物。 第173章 闹钟突响 “我不走!” 楚凝香大喊一声,踉跄着跑了回来,挥手对怪物打出一道阴风。 怪物后退了些,阴风从它的脸上擦过,它甩了甩头,似乎并未造成什么伤害。再次迈动四肢,朝我们步步逼近。 “我也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楚凝香深深的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 我咬着牙,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心中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在蔓延。 “跟它拼了!”我紧紧咬牙,怪物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一步上前,把楚凝香护在身后。 沙沙沙! 树影摇晃,怪物从两棵大树中间挤开,距离我们不到三米。 粗重的呼吸急促的喘着,怪物变得兴奋起来,缓缓朝我们靠近。 一缕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即将照亮怪物的脸庞,我终于要看见它的真面目了。 怪物的前肢率先出现在月光下,那是人类的手掌,只不过比正常人类的要健硕和粗糙很多,指尖长着坚硬而锋利的指甲,就像野兽的爪子一样。 与怪物面对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绷的如同弹簧,握着杀猪刀的手已经微微出汗。 怪物的脚步还在向前,面孔即将出现在月光下,然而这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 “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物极为愤怒的仰头嘶鸣了一声,然后不甘心的看了我们两眼,一扭头爬着离开了。 什么意思? 我和楚凝香愣在原地,怪物到底怎么了,到最的鸭子为什么突然放手? 我们怀疑这是怪物的什么奸计,但他刚才明明处于绝对的优势,一出手就能灭了我们,没有必要再搞什么阴谋诡计啊。 难道是害怕我的杀猪刀了? 我手里厚重的刀子,摇了摇头,又不是才拿出杀猪刀,要怕早就怕了。 警惕的等了一会,怪物始终没有再次出现的意思,我和楚凝香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总之活下来了就好。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我和楚凝香都无力的跌坐在了落满枯叶的地面。 背靠着粗糙不平的树干,我和楚凝香对视着,仿佛劫后劫后余生一般,突然就笑了。 但是就是到了此刻,我和楚凝香也只敢无声的笑,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休息了片刻,我们重新振作精神,分析当前的处境。 “小飞,你说怪物还会回来吗?” “这个说不好,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呆着了,换一个地方藏着吧。”我拉着楚凝香站了起来,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确定没有危险,我们一起走到树林的边缘,探着头打量外面。 被月光照的发白的土路很平静,怪物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村子中心隐隐的又出现了村民活动的身影。 “暂时安全,我们快出去。”我心中稍安,迈步向前,“干脆趁这个时候,再去找找婆婆。” “小飞,我们趁这个时间离开,好不好?”楚凝香却没有动。 “为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她,“不是说好了共同进退的吗?” “你也看到了那个怪物有多危险,刚才我们只是侥幸逃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还是赶紧出去吧。”楚凝香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再提我真的要生气了!”我皱着眉,拉着她的手,扭头走向了村中。 “村里的房子我们还没有找过,现在接着开始找吧。” 土路两边的房屋,有些门窗开了一条缝隙,一些村民正壮着胆子小心的朝外面张望,然后试探性的打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路过林伯的房子,我又停下来朝那看了一眼,棺材的盖子已经合上了。 看来怪物已经回到棺材里面了,不然这些村民也不敢重新出来活动。 心里松了一大截,我和楚凝香走到了村子的中央,准备先潜入一户人家。 滴滴滴!滴滴滴! 正在观察两边房屋之际,闹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安静诡异的村子里面,显得格外的刺耳。 村民们在同一时间停止手里的动作,惊恐的朝我看来。 被无数双不同角度而来的目光包围,我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手忙脚乱的关掉了手机。 但村民的目光并我从我的身上移走,反而变得越来越不善。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猛然想起,先前订这个闹钟的目的是什么。 阳火重新燃起来了! 村民们的眼中流露出贪婪,无论男女老少,都直愣愣的盯着我,甩开双腿,一张张惨白的脸庞朝我不断靠近。 “快跑!” 楚凝香急了,拉着我撞开几个村民,飞快的朝村口跑去。 “活人,活人!” 村民们的目光像是粘在我身上了一样,几十号人从不用的位置钻出,你争我抢的挤在一起朝我追来。 我心里恼火的很,才刚刚甩掉怪物,现在又被村民缠上。 现在我开始真正的体会到,楚凝香不愿意让我进村的原因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惨白的月光幽幽,我也不记得,今天晚上这是我和楚凝香第几次飞奔在村中的土路上,这一次身后跟了黑压压一大群鬼魂。 这情形和当初被女鬼派来的黑影追着的处境有些相像,但当时有个戴着纸面具的怪人救了我们,可这次在木官村,我们未必就有那么好运了。 一口气冲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村民们紧追而来,但他们在距离大槐树十来米的位置就停下了,抬头望着槐树,表情有些怪异。 像是有些迷茫,又有些痛苦,还有一丝恐惧。 难道又有怪物藏在树上? 我和楚凝香对视一眼,感觉脖子发凉,不自觉的离开了远离了树干。 不过,等了半分钟,树上并没有再次出现怪物,只有夜风吹动过后,树影摇晃之间那些怪影在咔咔的碰撞。 村民们看了一会树上,目光又重新落回我的身上,眼神来来回回,像是树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很顾忌,十分的纠结。 第174章 坚持到天亮 这树上到底有什么? 我抬头望了一眼树叶之间不断摇晃的怪影,心中升起隐隐的期待,希望这些村民能够放手。 可我还是低估了村民的贪婪,仅仅纠结不到一分钟,他们的目光就又锁定在我身上,无法移开了。 贪婪和渴望一点一点的占据眼睛,所有村民蠢蠢欲动,那目光让人遍体生寒。 终于有村民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所有的鬼魂全部跟上,蜂拥着朝我冲来,惨白月光下的他们如同一群看见食物的饿鬼。 “跟你们拼了!” 我紧握杀猪刀,和楚凝香并肩而战,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活人,活人!” 村民们张牙舞爪,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带着痴狂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啪! 杀猪刀砍在第一个冲来的村民身上,如同砍在空气中一样从他的身体穿透而过,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村民的身体碎裂化成了黑灰。 其他村民见此情景,身形一顿,看我的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不怕死就来吧!” 我晃了晃杀猪刀,高声大喊。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的犹豫起来。 “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上,谁抢到就是谁的!只要有了这个活人的精气,我们就有离开的希望!”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犹豫的村民们的眼睛在一瞬间亮起了光。 “我要离开,不要留在这里继续受苦!” “我也不要再受苦!” 村民们无法再保持理智,疯癫的看着我,不顾一切的再次冲来。 我们被村民团团围住,楚凝香打出阴风,而我挥动着杀猪刀,奋力的抵挡村民的攻击。 但他们的数量太多,而且都是不要命的撞上来,这种攻势谁顶得住?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小飞,上树!”楚凝香挥手打开几个村民,对我着急喊道。 “上树?”我很快反映过来,村民对树上的东西很忌惮,我们爬上树,也许他们不敢上来。 “我帮你顶着,快!” 楚凝香小心移到我的身旁,苍白的双手不断挥舞,一道又一道的阴风飞出,在我的身前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不敢耽搁,抱着树干奋力的朝树上爬去。 村民们着急了,加大了攻势,楚凝香用阴风形成的屏障已经有了一道缺口。 大槐树很高,从地面距离最近的树干也有四五米。四五米走起来不过几步的距离,而爬树就另当别论了。 汗珠从额头滑落,滚进我的眼睛里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也顾不上擦,抓着粗糙不平的树干,拼命的向上爬。 树冠越来越近,那些藏在树影里面的怪影来回碰撞,但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害怕。 “不能让他跑了!” “活人,我的活人!” 村民们在树下叫嚣着,终于冲破了楚凝香的防御线,楚凝香跌在了一旁,很快就被村民的身影淹没。 “凝香!”我心中发紧,从树干滑下去。 而村民也拥挤着扑倒树边,伸手来抓我的脚。 就在我即将落入他们手中的时候,楚凝香忽然从村民中冲了出,朝树上飞来。 我赶紧抓紧树干,不让自己继续下滑。 但这时,有个高个子村民已经够得着我的脚,直接抓住了我的脚腕,兴奋激动的大喊起来:“我抓住了,是我的,是我的!” 其他村民哀声一片,十分的不甘心。 “不算,活人是我的,是我的!” 他们争吵起来,相互拥挤怒骂,场面疯狂而混乱。 我趁机使劲的摔着腿,想要争夺那个高个村民的手,但他很警觉,一直把我抓的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手给我!”楚凝香悬在了半空中,从上而下朝我伸出了手。 我咬牙抓住她的手,自己也用力,终于又慢慢朝树上爬去。 “不,不!我的活人,我的活人......” 鬼魂并没有什么重量,高个村民被我带的往上,但他对于树上的东西似乎有种本能的恐惧,不管再多不甘心,也只能放开手,趴在树下伸着手哀声喊着。 “活人,活人......” 其他村民也是一样,他们挤在树下,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终于接近了有树干的位置,楚凝香放开我,我抓到了树干,使劲爬了上去。 坐在树干上,望着下面那一张张惨白的脸,我真的是心惊肉跳。 楚凝香似乎也用尽了力气,轻飘飘的落在我的身旁,有些虚脱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凝香,你没事吧?”我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关切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楚凝香无力的笑了笑,“我们就呆在树上,坚持到天亮就好了。” “那上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些村民不敢上来?”我害怕树上那些怪异的黑影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黑影就在我的头顶半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由于树冠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月光,我一时也没看清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要往上看。”楚凝香表情凝重的说道,“就算那些东西醒来,也只能在白天活动,天一亮我们就到树下面去,应该不会有事的。” “白天活动。”我心里有些发苦,本以为白天就彻底安全了,没想到还有怪东西。 此时,我对木官村的危险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总之,你记住,这村里所有的邪祟,不管是什么,都需要活人的精气!如果碰上,一定要躲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楚凝香看着我,认真的叮嘱,眼神里再次出现恐惧。 “否则,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可怕?”说实话,现在木官村发生任何恐怖的事情我都不会意外,“具体是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这是婆婆告诉我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这里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楚凝香摇了摇头,表情变得疲惫起来。 虽说鬼魂不会累,但与怪物和村民的搏斗的时候,她不停的使用阴风,应该消耗了很多的精力。 我有些心疼,调整了姿势让她舒服的靠在我的肩上:“好好休息吧。” 第175章 倒挂的干尸 楚凝香却摇了摇头,强撑着说道:“你来休息,我帮你看着。白天我不能现身,正好可以休息。” 我愣了愣,拍了拍脑子:“我怎么忘了这一点。” 楚凝香是鬼,当然不能在白天出现。 “天一亮,你就从树上下去,不要让那些东西发现你。我不能陪着你,你自己一个人要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会的。” “明天天黑的时候,我在树上等你.......” 楚凝香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一股困意顿时涌上我的脑子,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靠着楚凝香柔软冰凉的身体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四周不再是朦胧的惨白月光,一景一物都看的很清楚。村子又恢复了荒村的状态,残垣断壁杂草丛生,看着十分的荒凉。 巨大的槐树上只有我一个人,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楚凝香和树下的村民都不见了。 “天亮马上下去,天黑以后回来找她。” 我立刻回想起了昨晚楚凝香叮嘱的话,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下树。 就在这时,山风吹过,老槐树茂密的枝叶摇晃起来,沙沙声中还夹杂着类似于枯枝碰撞的声音。 树上到底有什么? 我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绿色树叶当中夹杂许多黑色的影子,不时来回摇晃,撞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 树叶茂密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让树冠显得幽深昏暗,我抓着树枝慢慢的站起身来,与那些黑影的距离缩短。 眯着眼睛,我的头顶正好就是黑影的底部,抬头看去,一张黄黑色形如枯槁一样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心脏骤然猛跳,我不由自主的像后仰了仰,后脑勺又撞在一个东西上面,发出咔的一声。 下意识扭头看去,又是一张黄黑色的脸,我心中大骇差点脚一软摔下树去。 紧紧拽着树枝,我惊魂未定的蹲下身,好半天才缓和了惊恐的情绪。 有些哆嗦的再次抬头望去,那些夹在枝叶当中的黑影全都是人,倒挂着的人! 不,说人也不合适,因为那些人的皮肤全都是黑黄色,紧紧的附在骨头上,像是被晒干了水分的腊肉一样。 这些倒挂在树上的全部都是腊肉一般的干尸!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姿势都已经僵硬,凌乱的头发像枯草一样。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风化了一大半,露出来的躯干没有一点肌肉和水分,就像是一个被黄黑色皮肤包裹着的骨头架子。 所有干尸都闭着眼睛,眼皮仿佛都粘在了一起,凹陷的脸上还保持着痛苦而麻木的表情。 想到自己竟然在一个挂满干尸的树上睡了一晚,我的后背就涌起一股又一股的寒意,再也忍不住了,马上跳下了老槐树。 怪不得楚凝香不让我看,这画面简直难以形容。 朝村中跑了几步,和老槐树保持了一段距离,我才敢回头身来,重新打量这棵树。 老槐树大约有十多米高,生命力十分的旺盛,枝叶茂密到了一种境界,厚厚的树冠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绿色云团挤在一起。 从外面经过,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谁能想象得到那看似充满生机的枝叶当中,竟然会藏着那么多的干尸? 到底是什么这么变态,把尸体像腊肉一样倒挂在树上? 我不相信人活着的时候会把自己倒吊在树上,遭受风吹日晒,生生的饿死。必然是有人把他们吊在树上的,只是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吊上去,还是死了的时候吊上去的。 如果是活着的时候,那也太残忍了! 一股恶寒从心中升起,我忽然又想起,那些干尸的身上的衣服,好像和木官村村民穿的那种款式有些像。 难不成,它们就是村民的尸体? 可如果是村民的尸体,他们为什么会害怕,都不敢爬上树来抓我? 疑问太多,我对木官村的了解太少,就靠自己猜测,肯定无法推断出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先去聋婆的房子找找线索再说。 只有找到她,我才能拿回魂魄,才有机会知道木官村的情况,甚至还可能从她口中打听出月圆村的瘟疫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是当年的当事人,也许知道那个白发的少年郎中到底是什么人。 张老头救了我一命,既然答应了要帮他报仇,当然应该尽力才是! 调整好心态,我从背包里翻出矿泉水和牛肉干。 以往的经历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出门到这种地方办事,必定会带上水和干粮,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不知道还会在木官村耽搁多久,我只能省着点吃。 吃掉两条牛肉干,喝了几口矿泉水润润发干的喉咙,我恋恋不舍的把食物和水收起来,拿出杀猪刀往村中走去。 白天的木官村也是一样的寂静,荒凉阴森。 天空仍然是阴沉沉的,十分的压抑。 走在村中的小路上,我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以防又有什么怪东西跳出来。 与晚上不同的是,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气,倒是和月圆村的气氛有几分相似,我一个活人走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慢慢进入村中,两边都是残破坍塌的房屋,那些黑色棺材依然静静的立在屋子中央,仿佛几百年都不会发生变化。 只是和昨晚一样,有的棺材是盖严实了的,有的露出一条缝隙。 这村子白天和夜晚截然不同,只有棺材不会因时间变化而发生变化。 路过林伯的房子,我当然要停下来看一眼,破烂的屋子中央,那口打开的棺材已经合上了,没有露出一点缝隙。 那个怪物应该回到了棺材里面,白天也许是它睡觉的时候。 整个村子的房屋都有一口黑棺材,里面很有可能都躺着一个那样的怪物,想起来我就浑身发麻,尽量的放轻脚步朝村子深处走去。 土路越来越窄,我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尽头,一座低矮破旧的房子静静的立在山脚下。 聋婆的房子又回来了。 第176章 被阳光遗忘的地方 太好了,聋婆的房子果然又出现了! 我心中欣喜,加快脚步跑进院子里。 在房屋门前停下脚步,我看了一下窗台,竟然和昨晚不一样,那两个泥娃娃又出现在了窗台上。 小小的身体并排坐在窗边,没有五官的小脑袋似乎偏着头在看着我。 考虑了一下,我没有去动这两个小泥人,而是先推门进了屋子。 老旧发黑的木门吱吱嘎嘎的打开,阴寒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和我第一次进入聋婆的房子时是一个感觉。 外面光线本就不好,屋子里更是昏暗,我找出手电来照明。 屋子里一切照旧,堂屋摆着缺了角的桌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转身进入卧室,这里是我重点寻找的位置。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原本被楚凝香推到一边的木床,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房间里整整齐齐,看不出丝毫的凌乱。 我拉开木床,放下挡在墙壁上的棺材板,钻入那个山洞之中。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我没有闻到尸菌的香味,心中不由得一沉。等到完全走进了山洞中,我依然只看到了一口空棺材。 棺材里面没有楚凝雪也没有尸菌,但是与昨晚进入山洞的时候不同的是,我找遍了整个山洞也没有发现装着我魂魄的相框。 莫非被聋婆一起带走了? 在山洞里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离开了这里,回到聋婆的房子里面。 打开衣柜,我把里面的被褥和衣服全翻出来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接着,我又去灶房转了一圈,依然是一无所获。 难道聋婆留给我们的线索,就是窗台上那两个泥娃娃? 走出屋子,我站在窗台面前,打量着那两个小小的泥人。 荆无名说过,这种泥娃娃里面装着一个小鬼,是一种傀儡娃娃,可以给聋婆通风报信的。 或许可以用它们来联系聋婆。 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把泥娃娃从窗台取下,对着它们问道:“小朋友,能告诉我聋婆婆在哪里吗?” 问了半天,两个小泥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可能是我的方法不对,我并不懂如何同这种傀儡娃娃沟通,只好先把它们放在我背包两侧的小包里,等到晚上楚凝香出现再把泥娃娃拿给她。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木官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膜,虽然能看清村中的事物,可根本没有阳光透进来。 这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村子,仿佛是一个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光明象征着希望与正义,能驱散邪恶与黑暗,而这里却不被阳光眷顾。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村子里才会滋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这才上午九点,距离天黑还有九个小时,我将要孤身一人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过上一整天。 想了一会,我觉得聋婆的房子最安全,还是先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为妙。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我再回到那棵老槐树上等楚凝香。 长长吐了一口气,我在房檐下坐了一会,望着村中那外宽内宅的布局,越看心中越发毛。干脆起身回了屋里,锁上门到我房里睡觉。 晚上一定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只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我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 躺在潮湿发霉的床上,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心中有事,怎么都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当中,我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奇怪的抓挠声。 我一下子就惊醒了,立刻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刺啦,刺啦! 一下一下频率很快,像是什么动物在用抓子挠门。 动物?木官村哪来的动物? 我跳下床出了卧房,轻手轻脚的趴在堂屋门缝边,小心的朝外张望。 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尖利的兽爪,挠门的竟然是一只黄色的土狗。 这村子里哪来的狗...... 等等,这不是林伯的食尸狗吗?! 黄色的食尸狗一边挠着门,一边用褪了色的鼻子在门边猛嗅,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然后挠的更凶了。 在这只狗的后面,还跟着另外几只食尸狗,它们绿色发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门板一样,紧紧的盯着门内。 我心中一跳,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这些食尸狗想干什么? 难道是林伯发现我又来了村子,而聋婆刚好又不在,他想趁此机会对我下手? 我眉头紧皱,幸好没有去村中乱转,不然被这些狗围住,我怕是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抓挠房门的黄色食尸狗突然转头对身后的同伴着急的叫了两声,那三只狗立刻冲上来,后腿着地,前爪搭在门板上。 所有食尸狗一起不停的抓挠门板,那刺啦刺啦的声音,一下一下让人头皮发麻。脆弱的门板不断震颤,很快就要抵挡不住了。 我环视了一圈堂屋,把那张缺了角的桌子推到门口挡着,但是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卧房里的木床和衣柜太大,一个人难以搬动,只怕等我把它们推到门口的时候,老旧的木门已经被食尸狗们扑倒了。 卧房和堂屋之间的门几乎就是摆设,歪歪斜斜的根本关不严实,躲在卧房里根本不行。 山洞?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行。 狗的鼻子本就比人灵敏太多,而且这些食尸狗比一般的狗要聪明,如果我躲进山洞它们绝对能找得到。 到了里面,我就成了瓮中之鳖,逃都不好逃。 门板摇晃的更加厉害,连带着那张桌子也跟着抖动起来,有只食尸狗的鼻子甚至已经从门缝当中挤进来,褪色的鼻头不断的耸动,在寻找我的味道。 冷汗涌出,我心急如焚,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忽然瞥见了灶房堆着干柴的角落,好像还有一扇小门。 没有时间多想,我赶紧钻进灶房当中,将那扇破旧的木门合上,然后将干柴推开。 泥巴夯成的墙面之中,嵌着一扇破旧发黑的小门,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外面是那片我曾经藏身过的树林。 嘭! 这时,堂屋里传来一声巨响,门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狗爪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 食尸狗进来了! 第177章 饥饿的食尸狗 几只食尸狗在堂屋里来回跑动,很快就发现了灶房里面的我。 呯呯呯! 它们开始一窝蜂的抓挠和用身体撞击着灶房不堪一击的木门,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拉开那扇小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灶房门倒地的声音响起。 “汪汪!” 伴随着食尸狗的急切的吼叫声,我身后劲风浮动,赶紧猛的关上了这扇小门。 嘭! 食尸狗重重的撞在了门板上,木门剧烈颤动。 我使劲的顶住这扇门,从墙角捡了一截枯枝起来,插在了门扣里面。 松开手,门板不断的抖动,食尸狗们像是疯了一样,不但汪汪吼叫,更是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声,十分的瘆人。 我知道这扇门也坚持不了多久,撒腿就朝村口跑去。 村里屋子虽然多,但都是破烂不堪,根本不适合躲藏,狗不能上树,我只有躲到老槐树上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树上挂着一树的干尸,但目前看来没有苏醒的征兆,比被食尸狗生吞活吃的了好。 飞奔在村中越来越宽的土路上,没多久,我就听见后面传来门板倒塌的声音。 “汪汪汪!” “汪汪汪!” 食尸狗们追来了! 我咬着牙齿,根本顾不上回头看,用尽全力的朝前奔跑。 两边的房屋飞速倒退,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越来越近,但食尸狗们也离我越来越近。 等到我跑到树下的时候,它们距离我已经只剩下不到十米的位置。 这种距离对于犬类来说根本就是一两秒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我爬到树上去。 我及时转身,背靠着粗糙不平的树干,将杀猪刀横在胸前。 食尸狗们在距离我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一个个张开嘴吐着猩红的舌头,大口喘着粗气,瞪着那双绿色发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那目光直勾勾的,好像我就是它们的食物。 我心中发毛,紧握着杀猪刀与这些邪门的畜生对视着。 有杀猪刀在,食尸狗也不敢贸然向前,但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它们全都瘦骨嶙峋,肚皮凹陷进去,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样。 难道说林伯回到木官村,就没有再喂养它们了? 林伯到底又藏在哪里,食尸狗攻击我是因为饥饿的本能,还是他指使的? 如果是他指使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用眼角的余光朝瞟了瞟四周,根本不知道林伯藏在哪个角落里。管他什么原因,先摆脱食尸狗才是最要紧的。 食尸狗们狠狠的盯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与它们对视。 与狗类打过交道的人就知道,被它们追上了以后,千万不能露出慌张的神情,更不能继续再跑。 因为人是跑不过狗的,这一跑反而把后背露给恶狗,给了对方攻击的绝佳机会,更加危险。而露出慌张的神情,会让狗更加大胆,立刻发动攻击。 这种情况下可以先慢慢的蹲下来,假装来捡东西,即便是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大多常见的狗见到这个行为,基本上叫了几声以后就会慢慢的跑走。 所以,我慢慢的矮下身,左手伸向地面摸索着。 但这些食尸狗们的目光不为所动,它们的眼神里只有饥饿和渴望,除了对杀猪刀还有一丝顾忌,让它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以外,这些用来对付平常犬类的小招数显然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不仅没作用,反而有惹怒它们的趋势,它们皱着鼻子,露出尖利发黄的犬牙,发出威胁的低鸣。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办法。 在食尸狗狗将要扑过来的时候,使劲的打它们的鼻子,打的过程中一定要又快又准又狠,因为狗的鼻子比较脆弱,打一下基本上狗都会因为疼痛而逃跑。 我左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然后背靠着大槐树的树干慢慢的站起来,紧了紧右手里的杀猪刀。 “汪!” 食尸狗见我有了新的动作,再也按耐不住,伏低前肢,后肢猛的蓄力朝我扑了过来。 黄色食尸狗首当其冲,只眨眼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 我瞪大眼睛,猛的将左手里的灰向它撒去,趁他本能闭眼的一瞬间,迅速挥动右手里的杀猪刀,狠狠砍向它同样发黄的鼻头。 整个过程只有一秒。 “嗷呜呜!” 黄色食尸狗惨声大叫起来,干瘦的身体摔落在地上,满脸的鲜血,它的整个鼻头都被杀猪刀削掉了。 枯枝一般的四肢不断挣扎,从地上跳了起来,黄色食尸狗不停的摆着头,极致的疼痛让它顾不上其他,只能本能的哀嚎着。 鲜血溅落在地上,其他的食尸狗被震住了,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后退着与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再上前。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们,杀猪刀上还残留着猩红色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其实我的心跳的如同打雷,拿刀的手也是微微颤抖,根本没有想到刚才那拼一搏,能真的砍中黄色食尸狗的鼻子。 但在这个关头,我更加不能表现出怯懦,必须咬着牙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 “嗷呜呜!” 黄色食尸狗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村口,撕心裂肺凄厉无比,光听声音仿佛就能感受到它的疼痛。 剩下三只食尸狗望着我的目光越来越心虚,威胁的低鸣声也越来越没底气,最后它们互看了一眼,耸了耸鼻子,竟然不约而同调转方向慢慢接近黄色食尸狗。 要跑? 刚才打中黄色食尸狗只是侥幸,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等它们一走,我马上就爬到树上去,就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三只食尸狗慢慢的接近了黄色食尸狗,从三个方向将其包围,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就像看食物一样。 因为惧怕我,所以把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同类? 我心中猛的一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黄色食尸狗察觉到了威胁,终于从巨大的疼痛中清醒下来,满脸鲜血的望着自己的同类,眼神里尽是愤怒,黑色的嘴皮抽搐,露出自己锋利的牙齿。 可受了伤的它,哪里是三个同类的对手? 第178章 干尸苏醒 对峙片刻,三只食尸狗默契的一拥而上,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最后黄色食尸狗发出最后的惨叫,倒在了血泊当中。 啃噬撕咬的声音响起,浓浓的血腥味四散,看着这一幕我不由得心中打颤。 最后,三只食尸狗各自叼着一块血肉模糊的部位小跑着离开了,村中的土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色拖痕。 背靠着槐树干,看着遗留在几米之外那摊逐渐浸入泥土的血迹,我手脚发软,深吸了一口气,等到那三只食尸狗完全消失在村中,才回过身爬上了老槐树。 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冷汗已经湿透我的后背。 同类相食的画面发生在动物身上虽然比较常见,但亲眼目睹的我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因为被他们尖利的犬牙撕碎的差一点就是我的身体。 鼻尖还能闻到血腥味,我没有抬头去看那一树倒挂着的干尸,老老实实的坐在树干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小时。 叹了口气,我拿出水和干粮正要补充体力,忽然听到咔嚓一声。 像是枯枝折断,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尤其突兀。 刚才没有风,也不可能把大槐树的枯枝刮断,倒是比较像人踩到一截枯枝的感觉。 这附近有人? 林伯? 我立刻警惕起来,把干粮和水收回背包,拉着树干缓缓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四周的一草一木十分平静,并不像是有人藏在暗处。 那个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咔嚓!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这种声音又响起了,这回我听清了,是来自于我的头顶! 但我头顶根本就没有人,而是...... 想起那些黑黄色形如枯槁的脸庞,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咔嚓,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变得频繁,从头顶不同的角度响起。 吞了吞口水,我有些哆嗦的抬起头,望向上方的树冠。 没有风,那些夹在墨绿枝叶当中的干尸却动了起来,黑黄色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僵硬转动,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那样,一卡一顿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 这一幕让我浑身发软,但更恐怖的还在后头,所有脑袋从不同的角度转过来,全部用正脸面对着我,粘在一起的眼皮剧烈的抖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睛。 呼吸变得发紧,我慌忙从树上滑落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好端端的这干尸怎么也醒了?这村中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真是要了命了! 村口的老槐树上不能呆,村子里面有食尸狗也不能进,那我还能去哪了? 真的只能出村了吗,那楚凝香怎么办? 天黑以后,她肯定会如约在树上等我,要是我没出现,她会怎么想? 咔嚓,咔嚓,咔嚓! 似乎有越来越多个干尸苏醒,骨头摩擦声增多了。我急的汗如雨下,望了望出村的方向,最后还是一咬牙朝村中跑去。 村中又不止老槐树一棵树,我躲到别的树上应该没有问题。 急促的脚步声在村中响起,还好食尸狗应该还忙着享受‘午餐’,暂时没有功夫搭理我,但我不敢跑到村子太里面,就近找了一棵相对高大一点的树爬了上去。 站在树干上稍稍松了一口气,我这才拽着树枝回头朝老槐树的方向望去。 粗壮的树干上,有一个倒悬着的黑黄色身影,正慢慢的往下爬,动作僵硬而怪异,爬两步停一步。 这个人影还没爬下去,又有新的脑袋露了出来,不一会儿,整个树干就爬满了这些黑黄色的人影。 远远望去,如同树干上爬满了巨大的虫子。 浑身的起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的冷汗止不住的冒了一层又一层,喉咙变得更加干涩,我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冷静了一下。 不要怕,这些干尸看起来很脆弱,应该扛不住杀猪刀的攻击。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握紧杀猪刀的同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兜。 邋遢道人给的黄符就安稳的放在里面,但黄符只有一道,在现在这种时刻并不适合使用。 先留着吧,到了最后关头再说。 我擦了擦汗,又把目光望向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第一具干尸已经从树干上爬下来,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慢慢的直起身子后,还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就没站稳。 等站稳后,它愣了一会才僵硬的抬起腿,龟速的迈出第一步,像是很久没有走路已经忘了该怎么走一样,四肢不停使唤,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这个时候,其他的干尸也慢慢的从树上下来了,和第一具干尸一样,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迈出第一步,笨拙而诡异。 一群干尸学走路,这画面可不怎么美丽。 不过看到这一幕,我紧绷着的心倒是稍微安心了些,因为干尸的四肢不灵活,速度很慢,就算被它们发现,也不用担心被追上。 楚凝香说过,这个村子里的邪祟共同的目标就是活人的精气,我只要保证自己不要被它们吸走精气就行。 坚持到天黑,楚凝香出现,我把傀儡娃娃交给她,然后找到聋婆的藏身地点,拿回魂魄,从聋婆口中打听月圆村和郎中的事,然后安全离开。 这就是我接下来的全部计划。 听着简单,实则并不容易,因为我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些干尸,还有那几只凶残无比的食尸狗。 半个小时以后,这些干尸终于重新学会了走路,如同一群裹着黑黄色人皮的骷髅,迈着僵硬笨拙的步子,慢慢的走向那片食尸狗留下的血迹。 一个干尸蹲下来,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摸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然后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 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卡一顿的摇了摇头,然后重新费力的站直身体,朝着四周望了望以后,向村中走来。 咔嚓,擦咔! 骨头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干尸距离我所在的那棵大树越来越近,我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干尸一边走,一边扭头四下张望,从树下路过的时候,甚至有干尸抬起头望向天空。 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看见,我赶紧往树叶里面缩了缩。 第179章 哪里都不安全 由于紧张,我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树枝摇晃树叶沙沙作响,有些枯黄的树叶飘落下去,落在了其中一个干尸的头顶。 那个干尸停下脚步,缓缓的伸手从头顶取下那片树叶,低着头看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朝树上看来。 我心中猛跳,抓着树干一动也不敢动,侧开目光避免与干尸对视。 余光瞥到那个干尸缓缓的抬起头,木讷僵硬的脸定定的望着树上,眼皮裂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子在里面活动,好像在寻找什么。 看了一会,其余的干尸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这个干尸终于收回了头,但眼中好像闪过一丝疑惑,犹豫了两秒,才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看着干尸远去,我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干尸进入村中以后就分散开来,三三两两朝村中各个房屋走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是从棺材旁边路过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都停顿了一下,骷髅一般的身体猛烈打颤,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棺材。 村中的干尸和鬼魂都害怕棺材里面的怪物,这说明怪物应该是村中最恐怖的存在。 也不知道昨晚那头怪物为什么突然离开,从它的手底下活下来,还真是侥幸。 我回忆了一下,怪物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午夜十二点以后,只要我再次熄灭阳火,和楚凝香在十二点以前找到婆婆,就能避免碰见怪物。 而从目前的规律来说,干尸会在天黑以后回树上沉睡,那个时候我再回到大槐树下就不会有危险。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在脑子里把今晚的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 而这个时候,村中的干尸又有了变化,有几只距离相对较近的干尸,朝我所在的大树走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这些干尸的动作已经比刚才灵活了很多,速度也相对快了很多,只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就来到了我所在的大树下。 我皱起眉,刚才没做什么,为什么会引起这些干尸的注意? 这几个干尸站在树下,慢慢的抬起黑黄色的头,凹陷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里面浑浊的瞳孔轻轻颤抖,目光在树上摸索了一会,最后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虽然仅仅是睁开一条缝隙,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它们的眼神突然间就亮了,甚至有个干尸咧了咧僵硬的嘴巴,像是想笑一样。 我心中一沉,这么远也能感觉到活人的呼吸? 干尸们的动作仍然僵硬而迟钝,但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纷纷伸出手抱住了树干,要朝我爬来。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树干上就爬满了干尸,它们走路的速度很慢,但爬树的速度却超乎寻常的快,没两下就要抓到我的脚了。 我抓紧树枝,紧握着杀猪刀,等到第一具干尸的手接近我的双腿时,猛然一刀砍了下去。 擦咔! 手感如同砍柴一样,干尸的手瞬间被我砍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声,眼神变得痛苦起来。 我乘胜追击,马上又砍掉了它的另一只手,这下干尸没有办法抱住树干,从树上跌落下去,摔成了几块。 这么看来,它们的确挺脆弱的。 我心中一喜,握着杀猪刀的手也变得有力了,紧接着砍掉剩下几具干尸的双手。 所有干尸全部摔落在地上,有的身首分家,有的直接从腰中间断开,躺在地上起不来,像是虫子一样舞动着肢体。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让我目瞪口呆的场面出现了。 干尸用没有手掌的手臂支着身子翻转过来,在地上找到身体残缺的部位,慢慢的拼凑起来。 就是仓促中有些地方装反了,比如头和身体,正脸和背部朝一面,只能倒退着走。 还有的腿装反了,根本没有办法正常走路,只能反正身体在地上爬行,怪物无比。 这就是这些干尸厉害的地方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些重新组装起来的干尸,用千奇百怪的姿势围绕在树下,寻找重新上树的办法。 不过被杀猪刀砍掉的手掌无法重新装回身体,这导致它们只能围在树下仰头望着我,但无法爬上树。 可见杀猪刀对它们还有有用的,我稍微宽了点心。 不过,情况并不乐观。 因为散落在村中的其他干尸,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这边跑来。 它们的速度变得更快,不到一分钟就有新的干尸来到树下,看也不看,直接抱着树干就往上爬。 像是蜘蛛一样,两下就拉进了和我的距离。 我猫着腰,如法炮制挥着刀斩断了这具干尸的双手。 这个干尸摔落在地上,又有更多的干尸爬上了树,密密麻麻的将大树的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一双双只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兴奋而又狂热的盯着我,不要命一样的朝树上爬。 我不停的挥刀,砍断那些接近我的干尸的双手,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开始我还能勉强应付,几分钟以后就越来越吃力。 那些失去双手掉落在地上的干尸,重新组装好身体,围在树干下充当阶梯,供那些拥有双手的干尸爬行。 阶梯越来越高,干尸与我的距离越缩越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它们包围。 杀猪刀再厉害,我也只有一只手,无法同时时间抵挡整群干尸的攻击。 我砍掉几个距离我最近的干尸,然后拉着树枝朝大树更高处爬去,上面的树干变细,无法承受我的重量,开始摇晃起来。 但我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越爬越高,几乎是爬到了大树的顶端。 树梢被我压的弯了下去,我抓着树枝的末端,看准了一个方向,然后猛的蹬腿。 树枝弹了起来,借着这股力量我拼命的朝一边跳去。 干尸就在我的身下,一个个努力的睁着眼睛,朝我伸出一双双枯树枝般的双手。 甚至,距离我最近的那个干尸,手指已经够到我的衣服。 刺啦! 衣服被撕裂,我侥幸的跳出了干尸的包围圈,就地一滚,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马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第180章 祸水东引 咔嚓,擦咔! 身后响起干尸骨头摩擦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干尸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我追来了。 不过,它们现在的速度还不算快,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我。 没多久我就把干尸远远的甩在身后,不过我不能高兴的太早,干尸的速度在逐渐增快,我需要在它们追上我之前,找到新的躲藏点。 而食尸狗就藏在村中某处,我还得时刻提防它们突然跳出来。 四下张望,我看着残破房屋中那一口口黑色的棺材,忽然有了主意。 村中的邪祟全都忌惮这些棺材,如果我躲到棺材附近,它们是不是就不敢接近我了? 楚凝香说,棺材里的怪物只有夜晚才会出来活动,所以我现在就算靠近棺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立刻行动,朝着一所破烂的房屋跑去。 这所房屋有几面墙全都坍塌了,屋顶也有许多破洞,就算干尸克服对棺材的恐惧追来,我也有很多路线可以逃走。 跨过残垣断壁,我跳进了屋子里面,猫腰藏在了棺材后面,利用棺材挡住我的身体。 干尸们僵硬奔跑的声音紧追而来,我才刚刚藏好,干尸们就到了屋子外面。 我赶紧屏住呼吸,干尸们在屋外停顿了一会,只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四下张望了几眼后,把目光放在了屋子里面。 或许它们能够感受得到我就在这附近,但出于对棺材的恐惧,它们犹豫了好一阵,才试探性的朝屋里迈出步子。 咔嚓,擦咔! 干尸距离棺材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但它们在屋门口就停了下来,枯树枝一半的手掌撑在发黑的门框上,探出黑黄色的脑袋小心的朝里面张望。 整个过程动作很轻,很怕惊动了棺材里面的怪物。 我蹲在棺材后面一动不动,努力的憋着气。 干尸们看了一阵,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反正是没有勇气进门来。它们在外面焦急的徘徊了一阵,最终无可奈何的慢慢离开。 等到干尸远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果然有用,只要食尸狗不出现,我准备就在这里呆到天黑。 木官村虽然处处隐藏着怪东西,但活动时间并不一致,只要能利用好这个时间差,我就能全身而退。 坐在棺材后面,我拿出水和食物补充体力。 这口棺材全身漆黑,规格大小与一般棺材无异,盖子错开了一条缝隙,隐约露出棺中的情况。 但我没有好奇的去看里面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虽然楚凝香说过怪物是晚上才出来活动,但她也说过,村中的一切邪祟都需要活人的精气。 万一我靠的太近,身上的活人气息惊醒了棺材中的怪物,那可就玩大了。 吃完完毕,我将剩下的水和食物收拾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总算又近了一步。 我握着杀猪刀,抬头透过破烂的房顶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等待着。 还没坐多久,我又听见外面传来干尸跑动的咔嚓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心中一紧,在黑色的棺材后面探出头,朝外面望去。 但让我意外的是,屋子外面并没有干尸的身影,那这骨头摩擦的声音从何而来? 带着疑惑,我仔细听了听,发现这声音是来自于屋子的后方。 干尸想绕过棺材,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我! 我一阵头大,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棺材的另一头。 屋子后面的墙壁传来呯呯的声响,紧接着泥土和碎石掉落,整面墙摇摇欲坠。 几只干尸黑黄色的手臂从墙壁的裂缝中伸出了进来,不住的对着空气乱抓,墙壁支撑不了几秒。 而这个时候,又有一部分干尸爬上了房顶,要从房顶的破洞跳下来。 这里待不下去了! 我当机立断,迈腿跑出这所房子,朝着更远处的房子跑去。 手握杀猪刀,我没忘记食尸狗的存在,不时小心的四下张望。 这次选了一所看起来牢固一点的房子,我闪躲多了进去,蹲在黑棺材后面,我刚刚藏好,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身后有种冰冷的感觉,像是被很多双不善的眼睛注视。 鼻尖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心中一跳,不好! 回头看去,果然对上了几条食尸狗绿色发亮的眼睛! 卧槽! 怎么恰好选到了食尸狗藏身的房子! 后悔已经来不及,被这几只凶残的食尸狗盯上,此刻我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把杀猪刀横在胸前,身体紧绷,毫不示弱的与它们对视着。 三只食尸狗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伏低脑袋,皱着鼻子呲出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声。 在它们的身后,是那只黄色食尸狗残缺的身体。 我打扰它们进食了! 狗最护食,我要是这个时候做点动作,只怕它们会立刻冲上来跟我拼命。 若是三只食尸狗一拥而上,而后面又跟来一大群干尸,那画面真是太美不敢想象! 心脏猛烈的跳动,汗水不停从额头滚落,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寻找脱困的办法。 干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盯着那三只食尸狗,大脑飞速转动,在干尸到达房门口的时候,我终于有了办法。 若是能让干尸和食尸狗打起来,说不定我能找到机会脱身。 想到这里,我直接站起来,对着食尸狗晃了几下杀猪刀,然后大喊一声。 “有本事来追我啊!” 食尸狗被我惊动,四肢蓄力,三只狗猛的朝我扑来。 而我早有准备,从棺材旁边飞快的退向门口。 门口就是那一群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的干尸们。 我并没有真的退到门口,而在棺材的另一头突然停下脚步,飞快的蹲了下去。 食尸狗再聪明也不是人,根本不知道我的意图,没有收住力量,几乎是擦着我的头顶跳过,直接跳到了门口,撞在那群干尸的身上。 骨头断裂声和狗叫声同时响起,门口混乱一片。 第181章 血腥味 门口越是混乱,我心里就越高兴。 干尸们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三条狗,但食尸狗身上的血腥味似乎让它们很兴奋,将三只狗团团围住。 而食尸狗经过最初的惊慌后,出于本能,把这群干尸当成了食物,两眼放光的对干尸呲牙咧嘴。 双方仅仅对峙几秒,就斗成了一团。 等到它们暂时忘记我的存在,我就偷偷的顺着棺材侧边回到了屋子后面,准备找个机会溜走。 越过血淋淋的食尸狗尸体,我走进一墙之隔的里屋当中,刚一进去我就僵住了。 屋子里竟然还有一只食尸狗! 一身的黑毛,浑身瘦的只剩皮包骨,脸颊凹的不能再凹,但肚子却胀鼓鼓的。 这是一只怀了孕的母狗! 母狗半躺在干草堆中,似乎很虚弱,身旁有一块血糊拉丝的肉,但它嘴角干干净净,显然一口都没有吃。 见到我的出现,母狗抬起瘦骨嶙峋的脑袋看着我,虽然同样是绿色的眼睛,但我从它的眼神里没有感受到恶意。 不但如此,它的眼中泪花闪烁,眼睛下面有一道湿润的泪痕,在发现我之前它正注视着那块血淋淋的狗肉。 或许是在悲哀同类的悲惨结局,它流泪了。 怀孕应该是它最虚弱的时候,根本没有和我的一战之力,它挣扎了几下从干草堆上站起来,干柴一样的四肢似乎支撑不住鼓鼓囊囊的肚皮,干瘦的身体摇摇晃晃。 可怜巴巴又警惕的看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似乎在恳求我饶了它们。 与子母煞那对鬼母子不同,它们毕竟是两条生命,我确实狠不下心。 只要它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对它怎么样。 只看了母狗几眼,我便背靠着墙壁,小心的朝旁边的破洞走去。 “汪汪!汪汪!” 外面的战况愈发激烈,食尸狗的叫声更加狂躁,骨头断裂声也越来越多,应该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分出胜负。 我加快速度,快步来到墙壁的破洞口,看了母狗一眼,确定它没有攻击意图,然后双手扒着破洞的边缘钻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同时,房子另一边传来食尸狗痛苦的哀嚎声。 这么快干尸就占了上方? 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干尸的速度和战斗力都在加强,我没有一直留在那棵大树上和它们硬碰硬,是正确的。 没有去观察战况,心有余悸的跑了一段距离,我忽然发现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急促的脚步声。 “谁?” 我第一个反应是一直藏在暗处的林伯,它的食尸狗被干尸消灭,没有可以利用的武器,想要对付我自然要亲自动手。 但我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那只怀了孕的黑色母狗。 它为什么要跟着我? 母狗绿色的眼睛中没有恶意,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嘴角沾上了血迹,显然它已经吃掉那块狗肉了,所以才有力气跟着我跑。 很快我就明白过来,干尸消灭了其余的食尸狗,如果母狗继续留在那间房子里,等待它的是和同伴一样的惨烈下场。 它跟着我或许是希望在危急关头,我能帮它一把。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救的了你!”摇了摇头,我没有赶它走,回头望了一眼干尸那边的情况。 干尸正围绕在那所房子的四周,寻找我的踪迹,它们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液,食尸狗不见踪影,或许已经在干尸手中化为碎片。 深吸一口气,我往村子深处跑去。 经过一番斟酌,我决定藏到聋婆屋子后面的山洞里面去,然后用那口沉重的黑棺材堵住洞口,抵挡干尸问题应该不大。 黑色母狗一直跟着我跑进聋婆的院子,但它很懂得分寸,始终与我保持适当的距离。 房子的木门已经彻底损坏,想要重新装上是不可能的了。 我抬腿走进房子,黑色母狗也跟着我走进来,经过刚才那一番奔跑,它好像支撑不住了。干细的四肢打颤,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没有管它,把倒在地上的门板重新推起来挡在门口,接着又把那张摔坏的木桌和屋子里的所有杂物搜罗起来,一起堵在门口。 然后又用柴火堵住了灶房的两个门,最后退到了卧房当中。 见我要关上卧房的门,黑色母狗又挣扎着爬起来,颤颤巍巍的来到卧室门口。 “进来吧。”我停下手,等黑色母狗进入卧房才关上门,然后把衣柜以及那张木床推过来堵住我房门,最后掀开挡着山洞的棺材板,钻进山洞之中。 黑色母狗用颤抖的前腿扒开衣柜,从里面叼出一件旧衣服,然后跟在我的身后。 到了山洞里面,我又马不停蹄的把那口沉重的黑棺材推过去,挡在洞口。 洞口比棺材略大,剩下的口子最多同时容纳一个干尸爬进来,我又在山洞中找了一些碎石,把这点口子给堵上。 做完这一切,我一屁股坐在山洞里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距离天黑还剩三个小时,希望能平安度过。 黑色母狗将那件旧衣服放在地上,自己躺了上去,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它的肚子不停的鼓动,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虽然是狗,但我也不愿去看生产的画面,别过头把目光放到别处。 “呜呜呜!” 黑色母狗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喘气声也变得急促起来,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小狗有没有生出来,我又不懂接生,让它和一起躲在这里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帮助,剩下的只能看它自己的了。 血腥味变得浓烈了一些,母狗的呜咽声更加痛苦和大声,好像是在对着我叫。 我这才转头去看了一眼,母狗不时舔舔嘴唇,舌头上似乎一点水分都没有,想了想,我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去,拧开盖子喂进它的嘴里。 一口气喝完整瓶水,母狗似乎又有了一丝力气,开始用力起来。 我退到一边,背对着它,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母狗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我再回过头,看到一个黑乎乎湿漉漉的小东西依偎在母狗的身侧,母狗正细心而温柔的为它舔舐身上的血污。 第182章 拖延时间 刚出生的小狗,只有一丁点儿大,黑乎乎的一团蜷缩在母狗的身边,使劲的吃着奶。 母狗将小狗身上和衣服上的污渍几乎全部打理干净,空气中的血腥味减淡了一些,它懒懒的躺着,不时舔一下小狗,眼神像人一样充满慈爱。 母爱是一种天性,即使动物也不例外。 不多时,小狗吃饱了,发出呜呜的奶音,缩在母狗的怀里睡着了,母狗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休息。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天黑还剩两个小时,但愿干尸永远不要发现我们。 逃亡了一整天,我也很累,背靠着棺材坐在洞口,吃了一点东西,便眯起眼睛小憩。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睡着是不可能的,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山洞外面隐隐传来一声东西倒塌的声响。 我猛然睁开眼睛,黑色母狗立刻警觉的抬起了脑袋,绿色眼睛注视着洞口,耳朵立了起来。 我们都在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东西倒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同时还伴随着那该死的骨头摩擦声。 毫无疑问,干尸们找过来了! 藏的这么深,它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脑子里把干尸出现的场景,一遍一遍的过了一次,我突然想到了一点。 血腥味! 干尸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就是黄色食尸狗死去以后,当时地面上残留着大面积的血迹,有很浓的血腥味。 第二次躲在树上就不用说了,应该是被活人精气吸引过来的。 而之后,我逃到食尸狗藏身的房子,那里面也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活人精气双重混合,干尸直接就追了过来。 而现在我进入山洞之中,外面的门被我层层堵上,按说它们应该闻不到活人精气才对,但却能找过来,应该就是因为血腥味。 黑色母狗生产让山洞里有了浓郁的血腥味,这味道从洞口的缝隙中传了出去,吸引干尸找了过来。 看了一眼母狗,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点还真不能怪它,再说要怪也已经晚了。 我皱起眉头从地上爬起,透过石头的缝隙打量外面。 山洞的通道里没什么光线,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越来越近的干尸的骨头摩擦声,而且那声音的频率很快,可见干尸的速度又进一步,怕是比正常人还要快上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希望这口棺材能够坚持住。 伸手拍了拍黑色棺材厚重的木板,我拿着杀猪刀守在洞口。 母狗没有动,它还有小狗要保护,戒备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嚓,咔嚓。 骨头摩擦声在洞口停了下来,紧接着塞在棺材上方的石头动了动,有一些小碎石落了下来,手电顺着缝隙照过去,外面果然就是干尸那张黑黄色的干瘪脸庞! 同样的,干尸也看到了我,嘴部扭动,粘在一起的布满褶皱的嘴皮终于分开,咧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让我心中发毛,但我没有后退,而是举起的杀猪刀,只要干尸有钻进来的征兆,我会先砍断它们的脖子。 山洞狭窄,但干尸身形干瘦,三四个干尸在洞口挤成一团,不停动用枯树枝一般的手,推动那些堵在棺材和洞壁之间的石头。 越来越多的石头滚落,缝隙越来越大,有个干尸将骷髅一般的手臂伸进来,猛的朝我抓来。 我早有准备,直接挥刀砍断了这只手臂。 干尸咧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热烈,马上又伸出了另一只手,结果当然也是被我砍断。 不但如此,我还蹲下去把这两只手臂剁成了几截。 哼,都这样了,看你们还怎么重新组装! 等我抬起头来,石头已经滚落的差不多,有个干尸趴在了棺材上面,使劲的朝里面挤。 我冷笑一声,挥刀砍断了它的脑袋,并且像砍西瓜一样,将这个干瘪的如同晒干的核桃一样的脑袋,一下子劈成两半。 里面的脑仁已经没有了,只剩一团皱皱巴巴的皮。 没有了脑袋的干尸手脚仍然在不停的舞动,本能的朝前爬,或者说被后面的干尸推着向前。 等到这个干尸爬出来一点,我立刻挥刀砍断它的脊骨。干尸断成两半,落在了棺材两旁,卡在了粗糙的岩壁上面,正好挡住了后面的干尸。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秒,很快后面的干尸就将它推了下去,又有新的干尸爬上了棺材。 我如法炮制,只要是有干尸爬进来,我就马上用杀猪刀将其砍成几节。 没多久,我身旁就累积了不少干尸的残肢断骸。 这些残肢仍在不断的挣扎,断臂四处摸索寻找,只要抓起一块残肢也不管是什么部位,就往身上装。 我没有精力去管这些残肢,不过从目前来看,它们暂时对我造不成威胁,所以我还是击中精力对付新爬进来的干尸。 咔嚓,咔嚓! 杀猪刀像是劈柴一样,我身边堆积的残肢越来越多,但那些干尸仍然不怕死的不断往里爬。 身体断裂还能重新组装,或许它们根本就不会死,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蜂拥上来。 时间过去了一半,我的手臂已经酸到不行,几乎是靠着一种本能在举刀。 而干尸的身体逐渐变得坚硬起来,原本一下就能砍断的肢体,现在要砍两三次才能砍断,这就给了它们最好的机会。 以牺牲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终于有干尸找到机会,在被我砍断身体之前,爬进了山洞之中。 糟糕,我心头猛跳! 这样一来腹背受敌,我必然手忙脚乱,就会有更多的干尸钻进来。这个山洞又没有别的出口,我必然会成为它们的囊中物。 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拖延时间! 距离天黑只剩半个小时,只要我能挨过这最后的半个钟头,就彻底安全了! 想到这里,我咬牙先砍掉在棺材上爬行的干尸,然后回过身朝那个钻进洞中的干尸砍去。 干尸的动作灵活异常,很轻易的就躲开了我的攻击,而这个时候,新的干尸又爬上了棺材,下一刻就会进入洞中。 第183章 托孤 洞中的干尸挥舞着尖刺一般的的手朝我袭来,而洞口的干尸即将从棺材上面爬进来,两边都是一样的危急。 我心急如焚,挥着杀猪刀朝着洞中干尸虚晃一招,争取到一点空隙之后,猛的把刀砍向洞口的干尸。 这些干尸也学乖了,脖子后仰躲开了我的攻击。 一刀落空,身后的干尸再次袭来,而我已经来不及抵挡。 身后一股凉风涌动,我心中一沉。 “汪汪!”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后面传来黑色母狗的叫声,身后的干尸没有袭来,我赶紧挥刀挡住洞口的干尸,这才有时间回过头去看。 黑色母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跳起来,正扑在干尸的身上,凶猛的咬着对方的身体。 干尸也撕扯着黑色母狗的身体,双方斗成一团。 那只黑色的小狗已被惊醒,哼哼唧唧的在旧衣服上笨拙的挪动软绵绵的身体,探着小脑袋寻找母亲的味道。 我这边分身乏术,使出全身力气才堪堪抵挡住了洞口的干尸,没有办法帮助黑色母狗。 黑色母狗与洞中干尸滚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等到它咬断干尸的脖子,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也是伤痕累累。 新鲜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山洞当中。 这些干尸像是受到刺激一般,更加急切了,不但从棺材上往洞里爬,后面的干尸更是呯呯呯的撞击棺材。 棺材颤动,有往洞中后退的趋势,就快支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多少,在这种时刻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黑色母狗没有回去照顾小奶狗,而是选择和我站在了一起。 知道知恩图报,这倒是只有灵性的狗,我不由得多看了它一眼。上次在乱葬岗攻击我的那些食尸狗中,好像没有它。 嘭嘭嘭! 棺材震动的更加厉害,又往后移动了一些,那些干尸加大了力量。 我挥刀砍掉棺材上面的一只干尸,背靠着棺材,挡住了它移回洞中的趋势。 而食尸狗则跳上棺材,与那些想爬进山洞的干尸激战着。 我的身体和棺材一起震动,双腿用力撑在地上,拼命的抵挡住棺材。 洞口被堵住,干尸只能一个一个的往里爬,我还有能力各个击破,但棺材一旦被推开,所有干尸一拥而上,我真的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体力就快到了尽头,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我几乎要把牙关咬碎,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意志在死命的抵挡。 头顶是黑色母狗的叫声,和干尸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用看也可以想象的到战况有多么激烈。 不知道它能坚持多久。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我的身上,黑色母狗的叫声带着决绝的气势,不管身上添了多上新伤,依然顽强的守在棺材上方,没有让一只干尸冲进洞中。 看着那只呜呜叫声寻找母亲的小奶狗,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呜!” 黑色母狗突然发出声惨叫,从棺材上面跌落,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一片。 一只干尸从棺材上探出了身体,低下头正好对着我的脸,双眼放光的裂开没有牙齿的嘴,朝我的口鼻咬来。 我心中大骇,马上挥刀砍断这颗可怕的头颅。 黑色母狗在地上滚了一圈,身上占满了灰尘,不顾疼痛,立刻又跳上了棺材,堵住了干尸。 但是没过多久,它第二次从棺材上面掉落下来,接着又挣扎着跳了上去。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我们都在拼命的煎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干尸撞击棺材的力度慢慢减小了,直至停止。 难道天黑了?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我小心的转过头,朝棺材上看去。 黑色母狗站在满是鲜血和干尸残肢的棺材上面,静静的望着洞口,外面是正在逐渐远去的干尸。 干尸们垂着头,仿佛打了败仗一样,动作又变得僵硬起来。 真的走了? 我不敢轻易的放松,一直握着杀猪刀,紧紧的盯着干尸的背影,直到它们全部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这才拿出时间看了一眼,下午六点过四分。 天黑了!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涌了上来,我看着黑色母狗瘦弱的背影,想要和它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怎么样......” 话没说完,黑色母狗便无力的从棺材上面滑落,摔在了干尸残骸当中。 它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刚生产不久的肚皮像空口袋一样搭在身上,动了动满是伤痕的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心中不忍,蹲下身来关切的看着它。 “呜呜呜。”它嘴里发出心酸的呜咽声,扭了扭头朝小奶狗的方向望去,绿色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我鼻尖发酸,快步走到小奶狗旁边,将它软糯的身体小心的抱了起来,放到母狗的身旁。 母狗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努力的抬头舔了舔自己的孩子。 小奶狗重新找到母亲,激动的扭着小小的身体,贴在母亲的身上享受的吃起奶来。 母狗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伤势太重,它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小奶狗浑然不觉,几下吃饱了以后就蜷缩在母亲的身边,满足的睡着了。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帮黑色母狗,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它的身上,然后望了一眼洞外,感觉干尸应该差不多回到老槐树上,起身准备离开。 “呜呜!” 刚一迈步,母狗便呜咽的叫了起来,好像有话和我说一样。 如果没有它,刚才我就没命了,我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残忍离开,想了想,我又重新蹲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母狗凄凉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眼泪不停的流下。 “什么意思?”我愣了愣,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小奶狗,“想让我收养你的孩子?” 母狗不会说话,只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仿佛在哭泣。 谁说动物没有感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动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我一定把它带出去。”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奶狗。 “呜呜......” 最后一滴眼泪从母狗眼中滚落,它感激的看着我,呼吸逐渐停止,绿色眼睛里面的生机一点一点的散去。 第184章 村民的计划 黑色母狗死了。 小奶狗在出生后的两个小时内就失去了母亲,但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偎在母亲还未完全冷却的身体上,睡的非常安稳。 我愣了片刻,伸手合上了母狗失去神采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走到洞口移开棺材,回到聋婆的卧房当中,找了一床厚实的被褥再折回山洞,把母狗和小奶狗一同放在里面。 夜晚的木官村同样危险,小奶狗太脆弱了,我准备暂时把它先留在这里,等到彻底脱离危险以后,再来带它离开。 用被褥把小奶狗和母狗的尸体包裹好,我离开山洞,走出聋婆的屋子,站在院门口。 山里的夜晚本就黑的比较早,又经过这么一耽搁,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 月亮高高挂在黑沉沉的天空,惨白色的光线洒了下来,村中又变成了昨晚的景象,破烂坍塌的房屋恢复完好,土路上房屋中人影憧憧。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聋婆的房子已经被黑色的山壁取代。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伸手在自己的头顶和双肩各拍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一阵不适。 头部眩晕,手脚发软,这就是短时间内频繁熄灭阳火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吧。 可我现在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命都没了就算留着阳火又有什么用? 只要能捡回一条命,就算回去以后大病一场也是值得的。 等了半分钟,身体又慢慢的缓了过来,我把杀猪刀收好放在背包里面,把那两个泥娃娃拿出来看了看,放进右边衣兜里。 邋遢道人给的黄符在左边衣兜。 做好一切准备,我望着村中来来往往的灰色人影,振作精神,抬腿走了过去。 村民昨晚已经见过我的模样,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在村中的土路上,而是钻进旁边的树林,从树林或者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朝村口接近。 今天的村中气氛一片愁云惨淡,村民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上都挂着恐惧和紧张的表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避开那些黑棺材,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不知道村民想干什么,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管他们的事情,只想快点达到村口的老槐树,找到楚凝香。 避开村民,我顺利的到达了老槐树下。 四下看了一眼,确定这旁边没有村民,我抓住树干快速的爬了上去。 干尸又回到了树上倒挂起来,夜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但数量比之前少了一半。 一个个双眼紧闭,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麻木和僵硬。 看样子没有危险,我三两下爬上树。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除了树冠当中倒挂着的那些干尸以外,树上空无一人,楚凝香并没有出现。 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变的不安起来。 再等等吧,也许是时间还没到。 楚凝香带我来木官村的时间是八点以后,或许她只能在这个时间以后出现? 现在才七点,我按捺住性子又等了一阵。 时间慢慢流逝,月亮默默的挂在天上,如同独眼怪兽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村中的一切。 村中安静异常,但那种有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感觉又出现了,村民们时而来回奔走,时而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焦急而紧张。 想起昨晚怪物出现的情况,我猜测他们应该在思考应对怪物的办法。 一个小时终于过去,时间到达晚上八点,可楚凝香依然没有出现。 不祥的预感弥漫在我的心头,我再也无法呆在老槐树上,抱着树干滑下去,钻进旁边的树林朝村中走去。 来到一堵围墙后面,墙的那一侧传来几个村民小声交谈的声音。 围墙建造粗糙,大大小小的缝隙不少,我找了一个合适的,把眼睛贴了上去。 几个村民站在院子当中,月光将它们的身影拉的很长,他们围成一圈,压低了声音,每一个的表情和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今晚午夜,那个怪物又会出现,它一次要吃好几个才够饱,咱们就眼睁睁的等和被它吃掉吗?” “还能怎么样?除非大家愿意交几个人出去。” “把自己的亲人交出去送死,这种事谁做的出来?” “那你还想怎么办?咱们抓住的那个女的,只够那怪物塞牙缝的,不主动送几个人出去,这一夜那个怪物都不会消停。” 讨论到这里,所有村民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当中。 我的心里却是一震,敏感的抓住那句话:抓住的那个女的。 难道就是楚凝香? “说到底,牺牲几个能拯救咱们全村的人,牺牲也是值得的,你们说是不是?” 村民你看我,你看我,终于有人先开口了。 “也对,只要挨过今晚,那怪物就又能睡上一阵子了。不过,你们说到底把谁送出去啊?” “这事儿咱们做不了主,把大伙的召集起来,举手表决吧。” 村民们商量好以后,也不耽误时间,马上就散开来去各家各户通知。 等他们离开,我翻墙进入院子当中,左右看了看后,又推门溜进了房子里面。 房中很黑,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家村民应该全都出去了,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楚凝香。 她应该被村民关在某家人里面,等到午夜一到,就拉出来献给怪物。 村子不大,但房屋大大小小也有几十所,找起来也要费一点功夫。幸好他们所有人要聚在一起,商量把谁献给怪物,这就给了我绝好的拯救楚凝香的机会。 时间紧迫,想好了主意,我马上就行动,猫腰顺着围墙根走到这家人的门口,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发现村民正陆陆续续的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等到这外面的村民全部离开,我才飞快的出门,闪身溜到对面的院子里面。 确定这家院子的主人的确不在家,我轻手轻脚的跑进屋子当中。 “凝香,凝香。” 不敢打开手电,在黑暗的屋子里我轻轻的唤了两声。 啪嗒! 身侧的角落里,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第185章 天真的小女孩 楚凝香? 我心中一紧,停下动作,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屋子里太黑了,只能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矮小身影,像是有个人蹲在那里。 “凝香?” 我一边轻轻唤道,一边试探性的朝那边走去。 角落里的身影动了动,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你是谁?” 不是楚凝香! 我本能的警惕起来,停下脚步把手背到身后,摸到背包里的杀猪刀。 那个矮小的黑影从角落里慢慢走出,站在了窗口的月光下,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粗布小裙子。 如果不是皮肤太惨白、大眼睛里没有眼白的话,看起来也有几分可爱。 “你是谁呀?”小女孩歪着头打量着我,显得十分的好奇。 我松了一口气,只是个小女孩,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此刻我身上没有阳火,她也看不出我是活人,找个借口哄骗一下就好了。 这屋里应该没有大人,楚凝香也不在,在村民回来之前我应该抓紧时间到下一所房子寻找。 不过想了一下,我又改变了主意,蹲下身,和善的看着小女孩说:“我是村里的一个大哥哥啊,你不记得没关系,你爸妈爸妈呢?” 也许可以从她口中套出楚凝香被关在何地的线索。 “我爹娘都出去打老虎了,让我好好在家等他们。”小女孩很诚实,看起来还不懂得说谎。 打老虎? 这应该是大人哄小孩的借口,即使是鬼魂,也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知道,他们将亲手把邻里亲戚送进怪物嘴里。 “那你见过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吗?”我慢慢引导。 “漂亮大姐姐?”一根苍白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你是说那个很香很香的大姐姐吗?” “对,就是她!”我惊喜的点头,没想到她还真知道。 “她被绳子捆起来,关在二虎家,爹娘说她是坏人!” “二虎家在哪里?” “就在那边。”小女孩伸手指了指窗外。 “那边?”我靠近窗户,朝窗外望去,只见小女孩所指的方向有好几所房子。 “小妹妹,你能带我去二虎家吗?那个漂亮大姐姐不是坏人,她只和你爹娘还有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发生了点小误会。大哥哥想去帮她说明情况,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友善一点。 小女孩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我,显得有点害怕。 “可是,可是我爹娘不让我出门,他们说小娃娃一出门就会被老虎吃掉了。” “不用怕,大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摇了摇头。 我挠了挠头,对付小孩子我还真没什么经验,但紧接着我想起背包里还有几个巧克力,人间的小孩都爱吃,不如我先试试看。 想着,我就从背包里拿出两个巧克力,打开包装纸在小女孩的面前晃了晃。 “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好吃的!”小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目光无法再从巧克力上挪开。 我笑道:“只要你帮哥哥带路,哥哥就把这个巧克力送给你,怎么样?” 小女孩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挣扎了两三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巧克力的诱惑。 “好!” “这一个先给你,剩下的这个等你带完路再给。趁着老虎还没出现,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谢谢大哥哥!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小女孩闻着巧克力的香味,露出甜甜的笑容。 推开门,朝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村民,我让小女孩走在我的前面。 小女孩一路蹦蹦跳跳,带我穿过村中的土路,在斜对面一户人家院门口停下来。 “这里就是二虎的家啦!” “谢谢你,小妹妹!”我把剩下的巧克力给了她。 小女孩很高兴,拿着巧克力蹦蹦跳跳的跑回自家院子里。 我推开这户人家的院门,里面很安静,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院中空无一人。 我溜进去穿过院子来到屋子门口,耳朵趴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村民后,我才进门。 “凝香,凝香,你在吗?” 还是没敢开手电,我压低嗓子喊了几声,并没有任何回应,屋子里又黑又静。 一口黑色的棺材静静的立在屋子中央,露出大致的轮廓,散发着幽幽的寒气,让人不自觉的远离。 被打晕了,还是被堵住了嘴巴? 我看着那口黑棺材,村里人生怕吵醒里面大怪物,应该会想办法让楚凝香无法出声。 我绕开黑棺材,往屋子深处走,在一间卧房的墙角,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由于光线黯淡,看的不是很清楚,能大致看出那人被绑住了。 “凝香!”我轻轻的喊道。 对方见我出现,也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的确是楚凝香无误! 终于找到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快步的走过去,伸手帮她拿出嘴里的布条。 “你终于来了!”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凝香的表情,但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到惊喜。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本来很想问她是怎么被村民抓住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然而,当我的手刚一碰到绳子的时候,那绳子就像是活了一样,缠绕住我的双手,并向全身蔓延。 “怎么回事?” 我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楚凝香没有说话,缓缓的站了起来,身上发出奇怪的响声,身形慢慢的出现了变化,最终变成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影上前一步,站在窗口的月光下,露出一张惨白的陌生女人面孔。 “你果然来了!”陌生女人咧嘴露出诡异而得意的笑容。 上当了! 我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楚凝香被抓是村民设下的圈套,先前的一切都是他们故意做戏给我看。 包括那个小女孩,故意把我带到这里,引我上钩。 心中有些发凉,我想跑但已经晚了,身上的绳索像蛇一样紧紧缠遍我的全身。 第186章 怪物的脸 全身被绳索牢牢绑住,我连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拿出杀猪刀或者黄符来反抗。 后悔已经来不及,现在我只希望楚凝香被抓只是个诱饵而已,并不是真的落入村民的手中。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活人,可惜......” 女人蹲下来,伸出冰凉的时候摸了一下我的脸颊,惨白的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只能把你送给那个老怪物!”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愤怒喊道:“楚凝香呢?她在哪里?” “和你一起那个女人?”女人冷笑了一下,语气淡漠的说道:“她比你倒霉,在我们抓她的时候她强烈的反抗,不小心被我们给打死了。” “什么?” 我震住了,女人的话如同五雷轰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凝香死了? 这不可能! 她没那么脆弱,怎么会被这些村民打死? 这女人绝对是骗我的,我不相信! “你胡说,她没死!”我瞪大眼睛,怒吼道。 “闭嘴!” 我的声音太大,立刻让女人紧张起来,她看了一眼堂屋的棺材,一把将布团塞进我的嘴里,冷声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也快死了,少操点心吧!” 我愤恨的瞪着她,竭尽所能的挣扎,发出声响。 既然楚凝香已经死了,我也落入他们的手中,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但是我的身体从脖子以下到脚腕,像是木乃伊一样被绳索缠的结结实实,无论怎么挣扎都弄不出多大的动静。 最后,我干脆心一横,使劲的拿头撞地。 咚咚咚! “你疯了吗?”女人被我吓了一跳,抓住绳子的一头用力拽一拽,接着我就不由自主的被绳子带的站立起来。 这时,几个健壮的男性村民从院子里走进屋来。 “抓住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道。 “抓住了,挺顺利的。”女人拽了一下绳子。 “那就好!希望老怪物吃了个活人以后直接睡过去,不要再出来祸害咱们大家了!” 村民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将我抬到屋外。 院子里很挤,站满了村民,大概全村的人都来了,也包括引我上当的那个小女孩。 她被一个村妇牵着,手里还拿着我给的巧克力,稚嫩苍白的脸上带着得意狡黠的笑容。 我被村民们抬着从她身边经过,只能恨恨的看着她。 出了院子,村民们抬着我浩浩荡荡的走向村口,最后停在了距离老槐树十米左右的位置。 他们畏惧的望了一眼树冠,将我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截,缩在一起紧张而又害怕的等待着。 夜风吹过,凉意从衣领钻进我的脖子。 老槐树除了树叶摇动的沙沙声,还有干尸咔咔碰撞的声音。 我望着墨黑的天空,以及那一轮冷漠的明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于生出了一丝绝望。 但我不后悔,即使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留下来! 楚凝香不知道帮过我多少次,如果这次我抛弃她而苟活下来,我又能活的安心吗? 村民把我丢在地上后,没有再对我做什么,而是安静而惶恐的等待着。 我静静的躺着,等待死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村中除了偶然响起的风声,终于又多了一种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粗糙的四肢从地面摩擦爬行过的声音,怪物来了! 村民里出现一阵骚动,他们很害怕,但又不敢离开。这个时候乱跑,很有可能惹怒怪物,等于送死。 怪物爬行的声音是从村中传来的,我扭头看去,村民们自觉的让开一条路,紧张的站在土路的两边,侧着头不敢看怪物。 惨白的月光下,怪物健硕而畸形的身影慢慢的浮现。 它似乎也觉得今晚的村民有些奇怪,竟然会乖乖的站在路边等它吃,所以它也没有着急,慢慢的从土路的那一头爬过来。 四肢按在地面上,它一边爬行,一边扭头朝左右看去。 头颅高高昂起,仿佛这个世界的王者一般! 村民们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一个比一个惊恐,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等到怪物接近的时候,他们全都跪了下来,埋着头低伏在地面上。 怪物似乎很满意村民的表现,它爬行的速度放的更慢,耸动了几下鼻子,目光从颤抖的村民的身上一一掠过,像是在选择先吃哪一个。 但最后,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四肢也跟着停了下来。 对上他的目光,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气仿佛凝固,村民微微抬起头,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怪物的目光再也无法从我的身上挪开,停顿了片刻,它健硕的四肢重新划动,快速的朝我爬来,竟然是有些激动。 怪物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顿时惊的合不拢嘴巴。 怪物头部和正常人类一样大小,脸上五官俱全,但面容有些变形扭曲,就像是一个长的像人的野兽,也可以说是一个长的像野兽的人。 丑陋而诡异! 最让我震惊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它的五官当中,透着些许熟悉感。 在他还没有变成怪物之前,他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畸形扭曲的阴影逐渐将我笼罩,怪物站在我的身旁,挡住了月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黑色的眼睛里透着奇怪的情绪。 我紧紧的盯着他,喉咙发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终于知道他曾经是谁了。 早就该想到的,他是从林伯家里那口棺材里爬出来,不是林伯还能有谁? 我每次来木官村的时候,只见到那口棺材却没有见到林伯本人,因为他一直都躺在棺材里面,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盯着那张畸形丑陋的脸庞,打量着那略带熟悉的五官,即使我已经猜出他的身份,可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木棺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7章 最后的底牌 怪物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要立刻吃我的意思,与它对视了很久,我竟然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什么意思? 难道它不想吃我吗? 林伯的行为一直都表现的这样矛盾,一开始他让食尸狗给我带路,使得我顺利离木棺村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后来,他却指示食尸狗攻击我,差一点就杀死了我,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放弃,只是威胁我不要再来木官村。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懂林伯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要杀我,但现在一定是。 那一丝无奈的情绪转瞬即逝,林伯变成的怪物那漆黑发寒的眼中,逐渐被兴奋和残暴充满。 那是野兽进食之前的眼神! 怪物鼻头耸动,渐渐的咧开了嘴巴,那一口锋利的尖牙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或许,我就只能止步于此吧,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轰!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冷风从我的身边刮过。 哒哒哒,紧接着是怪物后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我刚刚睁开眼睛,就感觉身上一松,原本将我捆的严严实实的绳索,竟然自己断了。 一转头,我看到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裙的美丽人影。 楚凝香! 她果然没有死! 巨大的惊喜猛击我的心房,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她跑去。 “嗷!”怪物的咆哮声响起,身后劲风袭来。 轰! 又是一道阴风飞来,像是一道利剑擦着我的肩膀射向我的身后。 怪物身形稍稍一滞,我趁着这个机会跑到了楚凝香的身边。 “小飞!”楚凝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次咬牙打出一道阴风。 怪物没能马上扑来,我马上拿出了杀猪刀,横在胸前。 怪物有些忌惮的看着我们,它鼻子里喷着粗气,显然十分的愤怒。 而它身后那群村民的脸,一个个都变了颜色,惊恐无比加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嗷!”怪物没有给我们太多反应的时间,它伏低身体蓄力猛跳而来。 “拼了!” 速度太快,逃跑根本来不及。退无可退,我反而一步上前,对着怪物挥动杀猪刀。 当! 杀猪刀像是砍在坚硬的岩石上面一般,发出一声脆响,我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后退两步。 怪物落在地上,左前肢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凹痕,但没有血液流出。 像是疼痛一样的甩了甩这条腿,怪物鼻子皱起呲牙咧嘴,目光变得更加阴狠,再次凶恶的朝我们扑来。 嘭! 这一次,杀猪刀落空,怪物狠狠一爪划在了我的肩头,顿时鲜血淋漓,剧痛传来。 我忍痛再次挥起杀猪刀,但怪物一招得手并不恋战,而是翻身落到一边,抬起爪子,舔了舔上面的血液。 “跑!” 楚凝香趁机再次打出阴风,然后拉着我钻进旁边那片树林当中。 昨晚就在这里,我们利用树木的掩护,坚持到了怪物离开。 这个时候我才想明白,也许怪物出现的时间限制比较大,应该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几点之间,并非一整夜。 边跑我便努力回忆,当时怪物离开后不久,闹钟便响起,我身上的阳火重新燃起。 那个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也就是说怪物每晚只能出现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并不长,也许我们能像昨晚一样坚持过去。 想到这里,我顿时来了精神,又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一口气冲进树林,怪物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立刻紧追而来。这一次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簌簌簌的爬上树,居高临下猛的扑向我们。 “小心!” 楚凝香大叫一声,用力推开了我。 我摔在了一边,而她却被怪物踏在了脚下。 “凝香!”我紧张的大喊,飞快的从地上爬起,举着杀猪刀猛冲向怪物。 怪物眯起眼睛,抬手猛的朝我拍来。 嘭! 坚硬冰冷的前掌重重的撞在我的手臂上,杀猪刀被震飞,不知道落向何处。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怪物又是一掌拍的我的胸口,我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撞击一样,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最后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树枝震动,枯黄的树叶哗哗的落在我的身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撞碎,手脚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喉头一阵腥甜,我扭头吐出一口鲜血。 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 “小飞!” 楚凝香惊声大喊,在怪物脚下拼命的挣扎,打出一道一道的阴风,却只是在怪物粗糙厚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轻轻的擦痕。 怪物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一掌将楚凝香拍飞,然后快步朝我爬来。 虽然在我们面前他拥有碾压式的力量,可他昨晚已经吃过亏,不想煮熟的鸭子再飞走,必定要速战速决。 “凝香!”我痛苦的看着楚凝香,忍着全身的剧痛想要朝她爬去。 “不要过来,小飞,快跑!”遭受重创的楚凝香身影变淡,她死命的从地上爬起,扑过来抱住怪物的后腿。 怪物连头也不回,再次将楚凝香踢飞。 楚凝香的身影变得更淡,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她摇晃着再次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我飘来。 “凝香,不要管我了,你快跑!”眼泪在我的眼眶中打转,嗓音颤抖,我拼命的对她大声喊,”怪物的目标是我,你这个时候跑还来得及!” “我不会丢下你的,就像你曾经没有丢下我一样!”楚凝香的眼神却无比坚决,没有一丝畏惧和退缩。 “你......”听到这句话,我的思维出现片刻的空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好像这幅场景曾经发生过一样。 我呆呆的看着楚凝香,她落在我的身旁,对我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杀猪刀不在我的手上,怪物显得肆无忌惮,它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树叶不停落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米,怪物粗重的呼吸声又出现在了耳旁。 我们都没有力气再跑了,我深深的看了楚凝香一眼,背靠着大树,把左手伸进了衣兜。 那张薄薄的黄符抓在手里,这是我最后的且唯一的底牌! 第188章 小鬼引路 两米,一米。 仅剩一步怪物就爬到我的身前,他丑陋而畸形的头颅扬起,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我,前肢蓄力,紧接着它抬起前掌猛的朝我拍来。 这一爪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空气急速涌动,我甚至感觉到了那股劲风划过我的脸颊。 我瞪大眼睛,左手已经从衣兜里拿出。 “来吧!” 楚凝香抱紧我的身体,她以为没有机会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呯! 楚凝香被怪物拍到一边,怪物粗糙坚硬的前掌猛的踩在我的胸口,我无力的倒在地上,身上占满了落叶。 胸口传来剧痛,仿佛肋骨已经全部碎裂,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怪物用前掌将我踩的死死的,头颅慢慢的朝我的口鼻靠近,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想吸大爷的活人精气?”我咬着牙齿露出一个笑容,“没那么容易!” 用尽我剩下的全部力气,捏着黄符的左手颤抖的伸出,啪的一掌拍在了怪物的身上。 已经靠近我鼻尖的怪物,脸色一变,脖子猛的后缩。 但已经迟了,沾染了我的鲜血的黄符牢牢的贴在怪物的前肢上,缓缓的燃烧起来,无论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它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起来,很快又把目标重新对准了我,似乎是想要赶在黄符燃烧完之前,先吸掉我的精气。 它恶狠狠的看着我,伸长了脖子,竭尽全力的靠近我的口鼻。 如果让它得逞,那辛苦留到最后的底牌就白费了! 求生的本能激发着我生出一股力气,手脚并用的拼命后退,即使全身各处传来剧痛也在所不惜。 怪物愤怒的瞪大眼睛,猛的抬起前掌再次朝我打来。 然而,前掌刚刚落到一半就停住了,贴在它身上的黄符已经燃到了尽头,黑色的灰烬飘零,当中隐隐有一团金色光圈在酝酿。 “啊!”怪物的眼中带着绝望和不甘,仰头发出一声嘶鸣。 光圈越来越亮,像是水面翻起涟漪一样朝四周荡漾开来,逐渐将怪物笼罩。 “小飞!” 身后突然传来楚凝香惊恐的喊声,我回头望去,楚凝香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那光圈越是耀眼,她就越是虚弱。 糟糕! 楚凝香是鬼,这黄符的力量对她也有影响! 嘭! 就在这时,光圈猛的炸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凝香!”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冲向楚凝香,将她紧紧抱住。 整个树林金光闪耀,空气变得灼热起来,我被这耀眼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睛,将楚凝香紧紧的抱在身下。 几秒之后,金光消失,树林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我没有再听到的怪物的声音,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幽幽的月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了下来,白色的光柱中飘零着许多黑色的灰烬,怪物已经消失了。 死了? 环视四周,树林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怪物的畸形的身影,也许那些黑灰就是曾经的它。 太好了! “凝香,怪物死了......”我几乎要喜极而泣,这一次死里逃生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惊险,然而我低下头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怀中的楚凝香如同一块寒冰,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颜色一样,变成了灰白色,而且身体变得虚幻起来,就像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凝香,你......”我想要他抱起来,却发现手指从她的身体穿过,“怎么会这样?” “没事,我死不了,咳咳......”楚凝香美丽的脸庞上露出虚弱的笑容,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只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的。” 使用阴风会消耗她的精力,她今晚不要命的用,再加上被怪物连番攻击,所以才会变得虚弱不堪。 不过万幸的是,最后关头我及时挡住了她,没有让她被金光伤到,否则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知道她不会死,可我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我找到婆婆留下来的线索了,就是.......” 我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楚凝香的眼神突然变了,紧张而戒备的盯着我的身后。 后背发凉,我心中一紧,转身看去。 村民们不知何时钻进了树林,正围在我们的身旁,用一种既害怕又渴望的目光的盯着我们。 怪物虽然死了,但还有他们在,他们也想要活人的精气! “你们想干什么?”我努力站起来,狠狠的看着这些村民,“怪物都被我杀死了,你们要是不怕死,就上来试试!”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露出忌惮的神色,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 “怎么?不敢?”我冷笑一声,猛的瞪眼,“那还不快滚?” 村民们顿时害怕的后退了两步,纠结了一阵,竟然真的陆陆续续退出了树林。 但他们没有回到村中,而是很狡猾站在外面观察着我。 他们知道是我杀了怪物,但不知道我受了什么程度的伤,一时间摸不清我的底细,所以没有贸然冲上来。 但如果我露出哪怕一丝的脆弱,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像饿狼一样一拥而上。 所以,我拼命的咬牙坚持,不让自己露出一丁点受了重伤的痛苦表情,在树林里找回了杀猪刀。 有了武器,那些村民们更加不敢冲上来了。 顶着他们的目光,我从右边衣兜里拿出那两个泥人娃娃,本来还担心和怪物打斗的过程会摔碎,没想到这泥娃娃如此坚固,既然一点破损都没有。 “这是我白天回婆婆的房子,在窗台上找到的。” “是婆婆留下来给我们带路的小鬼!”看着见这两个泥娃娃,楚凝香终于露出了如释负重的笑容。 我紧绷的心也跟着一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在两个泥娃娃的头上分别点了一下。 这一点之后,两个泥娃娃震动起来,身上的泥巴不断的往下掉落,两个巴掌大的孩童露了出来,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模样,小鼻子小眼的非常可爱。 当泥巴全部落完之后,两个小人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越变越大,最后变得和正常小孩一般大小。 第189章 槐树之下 这就是泥人里面的两个小鬼吗? 两个小娃娃活灵活现的,完全不像是鬼魂,除了皮肤苍白一点,倒像是两个活生生的真人。光着白嫩的小脚踩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却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跟着小鬼走,我们就能找到婆婆。”楚凝香开心的对我笑了笑。 两个小鬼也冲我们笑了笑,然后手拉着手朝前走去。 我和楚凝香跟在他们的身后,一直走出了树林。 树林外那些村民见到小鬼以后,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再不甘心也只能垂头丧气的朝村中走去。 他们一走,我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两只小鬼手拉着手,带着我们径直走到了老槐树下面,停在了粗壮的树干旁。 “在这里等婆婆?”我有些疑惑。 楚凝香摇了摇头,说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小鬼伸出白嫩的小手,树干上敲了敲,像是在敲门一样。 咚咚咚。 三下过后,老槐树突然摇晃起来,树干和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像是要地震了一样,地底下还发出一种奇怪的轰隆声。 我惊讶的看着这怪异的一幕。 半分钟过后,老槐树停着摇晃,地面也恢复了平静,但咔嚓一声,粗糙的树干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个寒气森森的洞口,借着月光只能看到洞里的里面缓缓向下,更深处的地方漆黑一片,像是没有尽头。 那里面就是聋婆藏身的地点? 老槐树下还藏着这样的乾坤,如果不是小鬼带路,打死我也想不到啊! 小鬼回头看了一眼我和楚凝香,然后转身钻进树洞里面,身影慢慢向下,里面是一条地道。 楚凝香的眼神里也带着惊奇,显然也是第一次发现树洞。但她见到婆婆的心情很急切,没有多说,对我点点头,就走进了树洞。 “走吧,婆婆就在里面。” 我跟在她的身后,等我们全部走进树洞,裂缝就自动合上了。 这下算是彻底安全,不用再费力伪装,剧痛从身体的每个角落压了过来,我摇摇晃晃,伸手撑在了洞壁之上,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地道盘旋向下,两边就是泥土,像是放大版的老鼠洞,还能看到老槐树粗壮密集的树根盘扎在泥土当中。 我扶着墙打着手电跟着楚凝香和小鬼往下走,转了几圈以后地面变平,在我们前面的是一条笔直的幽深狭长的地道,在地道的尽头隐隐有光芒在闪烁。 “婆婆。”楚凝香轻轻唤了一声,有些急切的加快了速度。 穿过长长的地道,亮光越来越明显,一个圆形的地洞轮廓渐渐显露出来,同时我还闻到了尸菌的香味。 两个小鬼在洞口慢慢消失,楚凝香一步跨进洞内。 “婆婆!” 尸菌的香味变得浓烈,这味道让我身体的疼痛没那么剧烈了,我吸了一口气,也进入了地洞之中。 地洞不大,像是动物的巢穴,照明的工具就是一盏放在粗糙石桌上的油灯,而围巾蒙面的聋婆就坐在石桌的旁边,神色平静的看着我们。 在地洞的末端,还有一个黝黑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处,洞口那里长满了大小不一的尸菌,看起来很茂盛。 一个身体雪白不着寸缕的女人躺在尸菌中间,茂密的尸菌将她大半个身体都淹没,她美丽的脸庞上神色安详,如同睡美人一般。 楚凝雪,她果然被聋婆一起带走。 “婆婆。”楚凝香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哭腔走向自己的婆婆。 “好孩子,辛苦你了。”聋婆慈爱的看着楚凝香,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围巾下面传来。 我和楚凝香都顿住了脚步,震惊的看着聋婆。 “婆婆,你,你会说话了?”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开口。”聋婆笑了笑,对楚凝香招了招手,“孩子,你伤的不轻,让婆婆好好看看。” 楚凝香走到聋婆身边,蹲下身子,想要把头靠在聋婆的膝盖上,可她半透明的身体却从聋婆的膝盖上穿过。 “孩子,你受苦了。”聋婆十分的心疼,伸出干枯的老手在楚凝香头上摸了摸。 说来也怪,被她这么一摸,楚凝香的身影又渐渐的变深,没有那么透明了。 “婆婆,不苦,是我自己愿意的。”楚凝香终于可以把头靠在聋婆的膝盖上,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聋婆安抚好自己的孙女,抬起头看了看我:“坐吧。”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石凳,我走过去坐下来。 “把这个喝了。”聋婆指了指石桌上面的一碗药。 这碗药在我们进门时就放在这里,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我端起药送入口中,很苦,苦的我差点吐出来,可我身上的伤更痛,如果不喝我可能没有办法活着走出木官村。 憋着气一口气将药喝光,放下药碗没多长时间,我感觉身体像是多了一股暖流一样,非常的舒服。 “谢谢婆婆。”我感激的看着聋婆。 聋婆摆了摆手:“要不是我拿走了你的魂魄,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你不恨我吗?” “婆婆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恨你呢?”我笑了笑。 闻言聋婆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她围巾下的脸仍然给我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至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什么人。 “不愧是预言中那个人。”良久,聋婆笑了笑。 预言? 我顿时瞪大眼睛,聋婆知道四个人的预言? 而且,这语气说明她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婆婆,什么预言?”楚凝香抬起头好奇的问道,显然聋婆也没有告诉她这些。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先把魂魄还给他要紧。”聋婆慈爱的帮楚凝香理了理散落的乱发,“迟则生变。” “嗯,好!”楚凝香乖巧的点头。 我也没有异议,历经艰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聋婆站起身来,慢腾腾的走到后面的洞口,从楚凝雪尸体手中取下相框,然后返回。 相框里面有我的照片,里面的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