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猫薄荷而我是猫怎么破[娱乐圈]》 分段阅读_第 1 章 《死对头是猫薄荷而我是猫怎么破[娱乐圈]》作者:扶苏与柳叶 文案 作为建国前的最后一只猫精,司景的目标一直是: ——做最野的喵,吃最多的小鱼干,有最忠心的铲屎官,吸最香的猫薄荷。 ……直到有一天,他和死对头一同参加了一个zhēn rén秀。 死对头居然是成了精的猫薄荷。 不幸的是,他是猫。 …… 这娱乐圈是彻底混不下去了(摔) 司景:他可是我死对头,之前的仇我还记得呢,说不吸就不吸!猫可有尊严了! 后来的司景:噫,真香。(疯狂晃尾巴) 之后,双方粉丝诧异发现,两个死对头居然开始秀恩爱了!天天都闻来闻去,还揉毛!!! 这世界变化,好像有点快啊…… —— 受:亲一下吗? 攻:(岿然不动) 受:(晃尾巴)亲一下。 攻:你来。 受:你特么把嘴给我伸过来让我亲一下吸几口!就现在!!! —— 拽天拽地拼命想吸猫薄荷的喵受x冷静地坐等小受扑上来吸的猫薄荷攻 排雷指南: 1,原脑洞来源于作者另一篇文《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沿用其中部分设定; 2,双方之前无感情史,1v1。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景,阚泽 第1章 猫中第一野 凌晨三点,小助理在新上任的老板的催促下,颤颤巍巍给自家艺人打电话。 包厢里的人都喝的醉醺醺,为首的公司老板小崔总大着舌头,“你就……你就喊他过来!” 电话接通了,小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喂?喂,司哥吗……” 那头的人沉默半晌,随后应了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困倦。 “干什么?” “司哥,”小助理小心翼翼说,“你……你现在有时间吗?崔总想让你过来这边酒局一趟。” 后头的人声音更高,叫道:“快让他给我滚过来!别让人家王老板等久了!” 被称作王老板的是个中年男人,标准的地中海,大肚腩,笑得倒是挺和气,一看就是个富商。他如今是公司一个重要项目的投资人,小助理哪敢惹,听对方说:“让司景过来吧,就陪我喝几杯。” “……” 喝几杯。 只怕这一喝,就回不去了。 三更半夜,公司老板把自家旗下艺人喊过来陪酒,这不是相当于明晃晃的拉皮条么? 更何况,拉的还是司景。 司景这人,红的很神奇,入圈也很神奇。别的艺人多少都是走艺校出来专门培养的道路,他却不一样,是在烤鱼摊子旁边让经纪人捡到的。那时他的经纪人路过,瞧见烟熏火燎里头桌边客人的那张脸,顿时眼睛就直了,二话不说上前掏出了自己名片。这位爷当时嘴里头还有截鱼尾巴,懒懒散散抬眼,眼尾上挑,慵懒的像只甩尾巴的猫。 居然就在烤鱼摊上被发掘了,出了道。 出道后没演两部片,可凭着脸和那身范儿,圈的死忠粉却一大群;如今说起来,也是他们这家不大的演艺公司里的一哥了。 一哥司景听了这话,又打了个哈欠。 “我为什么要去?”他反问。 “……”小助理一愣,小声解释,“司哥,王老板是咱们的投资人——” 司景眼角愈发上挑,把这一长段头衔和家当介绍听完了,哦了声。 小助理说:“司哥,我跟您说下地址?” 司景沉默半晌,说:“行,说吧。” 包厢里的人大喜。小崔总又给自己的肥羊倒了杯酒,恭恭敬敬双手捧着,“王总,待会儿司景就过来了,我让他好好陪您喝几杯,啊。” 王老板笑的志得意满。 桌上剩余陪酒的人也心领神会,最近正是司景当红的时候,街头巷角都能看见他代言的广告。那可的确是个美人,关键是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看起来着实野,陪酒的人tiǎntiǎn嘴唇,抬起酒杯:“提前恭喜王老板了。” 他们在包厢里头推杯换盏,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个猫眼的小美人儿进来,却等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破门而入,对着他们亮出自己的证件。 分段阅读_第 2 章 “不许动!把手都给我举起来,接受检查!” 在场几个人都是一懵。 警察慢慢把包厢里的情景巡视了一遍,蹙着眉,声若洪钟,“有人举报,你们这儿有人聚众吸du!” “……” 什么? 几脸懵bi,只有其中一个富二代瞬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包。警察站在门口,把他的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嘴一努,瞬间就有人过去搜查了。 结果还真查出来了东西。想象中左拥右揽的快乐宴会没能实现,几个人齐齐丧眉耷眼去了局里喝茶。 罪魁祸首却仍然待在家里,半步都没出门,懒洋洋地拨弄着一个毛线团,接了电话。 “不用谢。” “嗯,打击黄赌du嘛……”他的眼睛眯着,“应该的。” “什么,我怎么知道的?” 视线慢慢下移,地上有一只猫正抬起了眼睛,恭敬地朝着他摇尾巴。 司景缓缓笑了声,自己身后头毛乎乎的大尾巴也从宽松的睡裤里头探了出来,在后头不紧不慢地左摇右晃。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他说,“放心。” 这事儿一出,他的专属经济人那里就得了消息,第二天起早来他家敲门,进来时瞅着眼前这位祖宗,张嘴就问:“是不是你举报的?” 司景懒洋洋往屋里走,没瞧他,“你猜?” 这就是是了。 经纪人袁方倒吸了口冷气,跟在他后头往屋里走,“祖宗!你是真不怕他给你小鞋穿?你——景啊,不是我说你,上一回就让你把屋子里的快递箱子扔掉了,你这还摆的满屋都是,是准备干嘛呢?” 没事儿扫雷玩吗? 他费劲儿地从满地纸箱子的空隙里挤过去,身后还跟着个新来的小助理,因为昨天被要求着打电话,虽然从局里出来了,但现在还有点诚惶诚恐。咽了口唾沫,也同样喊了声司哥。 司景说:“我家猫喜欢。” 小助理手里提着早餐,左右巡视一圈,声音更小了,“我没看见您家猫啊?” “他家那猫比他还野,”袁方没好气地说,“你来十回,能见不着十回,在外头疯的从来不着家——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司景的房子很大,里头摆的却满满当当。窗边立着偌大一个猫爬架,地上除了纸箱,还有肥嘟嘟的抱枕。上头做了猫咪专用的小通道,能轻轻松松通过通道在房间里转悠。甚至连挂着的画上,都画着胖乎乎的猫和鱼。 小助理抬起脚,小心绕过一个快递箱,更羡慕,“司哥看起来很爱猫。” “是啊,”袁方说,“跟他命根子似的。” 他瞧了瞧司景,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也没让小助理继续往卧室里跟,自己进去了。 司景没穿上衣,露出线条流畅又漂亮的脊背,拉开衣柜门,正在里头挑衣服。 袁方说:“崔总昨天又喊你去陪酒了?” “嗯。” 袁方心里有了猜测,“陪谁?——又是那个上回想包你被拒绝的王老板?” “嗯。” 司景把挑出来的毛衣套头上,做这个动作时,身上薄薄的肌肉也随着运动撞击,既有男人的魅力,也具备着独特的清朗的少年感。这两者在他身上,就像是天作之合,融合的相当好。 袁方叹气,“长久这么着,也不是办法。” 司景终于穿好了,眼角微挑,扭头看他,“我也觉得。” 袁方刚把司景签进来时,公司里还是老崔总当家。老崔总为人好,对底下人也大方,挺擅长经营,司景没受过什么苦,再加上名气第一,活的就像是公司捧着的锦衣玉食的少爷。 但等老崔总去世,他儿子上位,这情形就瞬间不同了。 原本的名气第一不再代表着好资源,而代表着被拉皮条的好苗子。 小公司就是这坏处。传统的家天下,哪怕儿子再不成器,那也是接班人。如今公司江河日下,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袁方心里也着急,“那你怎么想?” 司景眯起眼想了一会儿,还真给了他个答案,“让他家里闹耗子?” “……” 袁方彻底败给他了,搓搓脸,“成吧。” 分段阅读_第 3 章 他瞧了瞧表,催促:“快吃早餐,待会儿十点咱还有个通告要赶。” 小助理听见了,怯生生说:“袁哥,这才六点半。” “六点半!”袁方说,“可化妆、做头发、再坐车去发布会,哪一项不需要时间?” 别说是三个半小时了,甚至连四个小时都不觉得多。 除非糊了,否则,想要温温吞吞不急不忙过日子,那基本是做白日梦。 司景在经纪人的催促下,一口吞一个鱼肉包子。一旁的小助理看得目瞪口呆,瞧着他又举起牛nǎi,拿殷红的舌头试了试温度,随后也举起来,一饮而尽。 长腿一跨,上了保姆车。 黑色车窗遮的严严实实的,小助理跟着坐在里头,还在cāo心艺人家的猫,“司哥下那种宠物app了吗?平常用手机,也能看见猫的行踪的。” 司景大爷似的闭着眼,靠着软软的车座,怀里抱着抱枕,“没。” “可以下一个的,”小助理说,“可方便了。” 他又问:“司哥养的是什么品种?” 青年眼睛都没睁开,张口就答:“那种腿比较长的,看起来比较霸气的。” 小助理想了想,“那是豹猫?还是nǎi牛猫?” 还挺像是司景该养的。 牛bi哄哄连老板都敢举报的大佬就该养同样牛bi哄哄的猫,没毛病。 “噗”的一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经纪人却笑得彻底合不上嘴了,“你听他瞎说。” 他揭穿,“他家猫那就是只nǎi猫,加起来还没俩巴掌大,还长腿——就那腿短的,连楼梯都下不来!” 经纪人乐的猛拍自己大腿。 司景的眼睛忽然抬起来了。 偏生经纪人还没察觉到杀气,仍然在说:“上回他托我照顾两天,我见了。是曼基康短腿猫,知道俗称什么吗?猫中柯基。就那腿,还没我手指头长,桌子都蹦不下去,我走一步它得迈着腿哒哒哒走四五步——哎?哎?” 他愣了,问司景,“怎么让停车了?还没到。” 司景没理他。沉着一张脸吩咐司机,“把副驾驶门打开。” 司机立马开了,经纪人一脸懵bi,俩人都望着他。 “让袁方下去。” 经纪人依言下车了,站在路边,仍然很迷茫。 “是看见什么了吗?……可这路可偏,没人啊?哎,哎?!!” 门怎么关上了,咋开走了?他可还没上车呢! 司景把嘲笑他腿短的经纪人扔下了,终于觉得身心舒畅了点。扭过头,认真地望着小助理,澄清:“我家猫的腿很长。” 特长! 小助理连连点头,小心地吞咽着口水。 司景说:“像老虎和山豹。” 小助理点头如捣蒜,假装把脑海里那小小软软还短腿的一团给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又威严的身影! 司景终于满意了。 短腿猫怎么了?nǎi猫又怎么了?短腿nǎi猫吃你家大米了? 短腿猫凶起来,那也是能吓死人的! 他慢慢眯起眼,琥珀色的眼迎着阳光,渐渐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变成了竖瞳。 作者有话要说:  经纪人:我走一步,你得迈着腿哒哒哒走四五步——哎?哎哎??? 司景:(手提大刀)嗯,你走一步试试。 腿短个锤子。 短腿猫也能霸气,而且凶! —— 社会我司哥,人狠话不多。腿长一米八,砍刀手中握! 第2章 这味道居然该死的甜美! 到了场地半小时后,经纪人终于拉开了休息室的门,气喘吁吁。 “司景!那荒郊野外的,根本没车!” 跑了两公里才找到辆出租,跑的气喘吁吁。这会儿衬衫都汗湿了贴在身上,刚才的精英范儿去了十之七八,狼狈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坐在椅子上吹头发的司景转了转,回头望了他眼。 “没事,”司景说,“你不是腿长吗?” “……” 司景挂起笑,“一步抵得上我家猫哒哒哒好几步?” “……” “腿长跑的快,要不了多久。” 经纪人看上去很想上前咬他。 “我有一句——” “不当讲,谢谢 分段阅读_第 4 章 ” 不当讲也得讲,袁方愤愤地把后半句补齐了,“mmp!” 他怎么就从烤鱼摊上捡回了这么个大爷!! 正没个分解,外头小助理却仓惶跑了进来,张嘴就说:“司哥,袁哥,发布会暂时取消了。” 袁方没听懂,“怎么?” 这人都来了,档期也定了,怎么还带取消的? 小助理咽口唾沫。 “原本定了来参加的宋温纶……” “他出车祸了。” 宋温纶经纪公司的员工正在和节目组jiāo涉,双方都焦头烂额。节目组导演沉着脸,一手握着保温杯,表情像是雷公,乌压压的就等着一声下雨。 他们争论了半晌,导演才走过来,冲着袁方和司景抱歉地笑。 “实在是对不住,”他说,“宋温纶来不了,咱们之前安排的节目就少了人,拍都拍不成——可能得调整下,等定了,我再通知。” 袁方也没意外。他们来参加的,本就是一项大型zhēn rén秀综艺节目的发布会,投资挺大,阵容也相当强。如今宋温纶倒霉,受的伤还挺严重,这满节目组的人,好不容易凑在一块儿的明星,总不能都等着宋温纶一个。 更别说,场地都定好了,就等着开拍呢。 人要被换,袁方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听消息。” 节目组又弯腰道歉,宋温纶的经纪人也满脸歉意。 司景就这么匆匆忙忙来,又施施然打道回了府。回去时,袁方专门提醒他,“别找事,小崔总这两天恐怕就等着抓你小辫子。” 司景的手懒洋洋往座上一搭,掀起眼皮。 “他什么时候来?” “……什么?” “抓辫子。”司景气定神闲,薄唇一张,“我很期待。” 就怕他不来。 “……”袁方今天第二回 面目狰狞,“我有一句——” 没说出来,因为被说的大爷已经把外套往胳膊上一甩,下车了。人都走了,又回来笃笃敲他玻璃,袁方把车窗降下来,警惕地瞧着他,“又干嘛?” 一个又字,被他说出了发自内心的悲痛。 司景的手搭在车窗上,把相当有迷惑xing的脸凑近了。 “下次换个词,”他说,认真地教,“四川话会吗?我觉得他们骂起人来都好听,比如,你个死娃子,瓜娃子,还有我日你仙人板板。你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水平太低。” 瓜娃子经纪人被这几句话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现出了五讲四美好青年听到不良言行的标准式震惊。 司景冲他挥手,“晚安。” “……” 司景家的房子在楼上,回到家里,鞋子一脱,左右看看。 很好,没别人。 他扒拉扒拉头发,很快从棕茶色的发丝里头钻出了一对猫耳朵。尖尖的,nǎi茶色的,上头覆着一层细细的白毛,看上去软乎乎,相当好摸。 再走两步,司景把裤子也解开了。 噗的一声,从裤腰里探出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伸展开来,赫然是条尾巴。毛尾巴左摇右晃,蓬松的很,雪白雪白,只有顶端带着点黄色,像是被阳光映亮了一小块。 几秒后,司景不见了,一只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白毛短腿猫洋洋得意地往上爬,晃dàng着一身小软毛,吭吭哧哧占据了五层猫爬架的最高层。 这是他家的五层别墅! 司景站在别墅顶上居高临下朝下望,相当豪迈地开嗓叫了声,非常具有山林霸主该有的气魄。 司景是只猫妖。 这年头,妖都不好混,眼见着同族越来越少。司景算是撞上了好政策,赶在严管期前几年成精,正好是兵荒马乱混乱不堪的时候,成为了这世上的最后一只猫妖。 当猫妖的日子也挺好过,司景在镜子前欣赏了会儿自己的英姿,随后顺着通道跳出去,开嗓叫唤。 “咪呜——” 小nǎi音软的能掐出水,细细的,尖尖的,nǎi声nǎi气。 附近的猫却都像是听了圣旨,没一会儿都翻过栅栏聚过来了,恭敬地瞧着。 短腿猫司景威严地站在窗台上,号令众猫:“喵!” “喵!” “喵!!” “喵!!!” 底下 分段阅读_第 5 章 十七八只各种花色的猫齐齐跟着呼唤,里头白毛的波斯、稳重的大橘、甜美的布偶、杂色的中华田园、还有毛发颜色深的蓝猫,全都认真地扯着嗓子扬着圆乎乎的脑袋在叫。毛团子都聚在一起,毛爪子挨挨蹭蹭,一时间猫的叫声此起彼伏,活像是春天来临了。 叫的宛如发情期。 司景很满意。 他来回在窗台上走了两步,气势汹汹,俨然就是猫中大佬。 “谁家还有老鼠?” 底下有猫立马叫的更欢。 司景吩咐:“去捉,全捉了。” 猫喵了声,湛蓝的圆眼睛里透出点茫然。 司景沉着脸,“我要给一个人点小教训。” 说往他院子里放耗子,就往他院子里放耗子,绝不含糊! 众猫领命,溜溜达达地跑了。司景给了领头的猫小崔总家的地址,又重新躺回猫爬架上,毛尾巴垂下来,等消息。 来报信的是只英国短毛猫,在外头细声细气地叫。 “办妥了,”它说,“我们还附赠了点临别礼物。” 它高高扬起尾巴,做了个刨地埋什么的姿势。 司景顿时明白了,相当满意。 “不错,不错。” 这种临别礼物,一看就和小崔总配极了。 毕竟,都是同样的货色么。 他屋里猫粮很多,毛乎乎的小脑袋一扬,英国短毛猫就懂了,把大佬给的赏赐吭吭哧哧拉下去和小弟们分。司景躺在架子上,矜持地扬起一条短短的后腿,想给自己tiǎntiǎn毛。 “……” 过会儿,他又若无其事把翘起的腿放下去了。 太短了,这个姿势,根本够不着。 司大佬只好退而求其次,使劲儿埋下头tiǎn了tiǎn前爪,把指甲tiǎn得光亮亮,毛发梳理的整整齐齐。 他决定去看看手下的成果。 小崔总的别墅并不算远,司景脚踩在油门上,好歹还记得自己是个粉丝众多的明星,往脸上戴了个大口罩,几乎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他驾驶着车兴致勃勃带着一车的猫去看热闹,正值红灯,停下时,鼻翼却忽然动了动。 司景的眉头慢慢蹙起来,“……什么味道?” 像是草木,又不完全同于草木,如活了般一个劲儿往他混沌的脑子里钻。司景伸长了脖子往隔壁车道的车流张望,狐疑,“是猫薄荷?” 后座的猫软绵绵喵了声,表示自己并未闻到。 那便不是了。 猫对猫薄荷的气息,大都会相当敏感。司景重新放开手刹,踩下油门,仍然禁不住回头看了眼,“挺好闻。” 哪怕隔着一层口罩,闻的也相当清楚。只这么一下,好像血管里的血yè都苏醒了,欢闹着沸腾。耳朵和尾巴处都灼灼地烧着,再多一点刺激,就能直接蹦出来。 司景殷红的舌尖缓缓伸出来,在嘴角处tiǎn了tiǎn。 想吸。 他透过后车镜望着,可那满载香气的黑车已经驶的远了,转瞬就几乎消失在了夜晚的车流里。 就像是巨大的红烧鱼离他远去了。 司景的心里满是遗憾。 就那么一闻,他腿都软了。一边往前开,一边还在恋恋不舍打量着后车镜,瞧着那车走远了,下意识地跟着一个猛掉头,晕晕乎乎往前开,死追着那辆黑车不放。 前头的黑车很快就发觉了,开始加速。 司景把窗户开的老大,拼命吸着那气味,也跟着嗖嗖加速。 黑车一顿,随即一个猛转弯! 司景跟着从车流里猛转弯,甩尾特别的利落漂亮! 前头黑车里的人快疯了。 “阚哥,”司机神情慢慢凝重起来,望着后头紧追不放的那辆白车,“我们好像是被私生饭跟上了。” 瞧这私生饭跟车跟的这么熟练,恐怕还是个老手。 后座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声未发。他刚刚在一个大制作里杀了青,吃过了杀青宴,最后一场拍了十几次不说,乱嚷嚷的牛鬼蛇神又基本上全在那宴席上出现了一遭儿,想抱大腿的、冷嘲热讽的、身后有人的…… 全都有。 说真的,一场吃下来,心思费的也和拍戏差不多了。 车上跟他多年的助理瞧着他神态疲 分段阅读_第 6 章 惫,心里那股火气腾地就冒上来了。他怒而命令司机停车,瞧着后头白车也紧跟着停下来了,气势汹汹下车过去敲人车窗玻璃。 “开门!跟这么紧干嘛呢你,私生还要不要点脸?我跟你说,你们这些人,信不信我报警……司景?” 后头这一声明显高了,满含讶异。助理望着那双标志xing的上挑的眼睛,脑子里的思绪彻底变成了浆糊,“你……你……” 咋会是你! 他心底瞬间窜过无数只直起身子狂吼的伊丽莎白鼠。 说好的没脸没皮的私生饭呢! 你一个正当红的小鲜肉,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司景终于回过神来了,把口罩拉下来了点,瞧着对方,很茫然。 “什么私生饭?” “……啊?” “不过说起来,”司景啧了声,“我倒有个问题,确实想问你。” “……嗯?” 小助理瞬间警惕起来,严阵以待。 “你们的车载香水——” “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啊?” “……” 啥? 小助理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回味)这味道,居然该死的甜美! 小助理:低调点,体香,体香。 —— 我,猫界大佬司景,腿短但骨头硬,绝不为了一盆猫薄荷折腰! 噫,真香。 第3章 假酒害猫 小助理难得结巴了,“这个……” 他不确定地说:“六神花露水吧?” “六神?”司景狐疑道,“六神还有这个味道的吗?” 他皱起鼻子,又认认真真吸了好几下,随后伸出手,乒里乓啷在储物格里头翻。小助理茫然地站在车门外望着他,瞧着他半天翻出个塑料瓶子来,jiāo给自己。 小助理:“……?” 这干什么? “我买了,”司景趴到窗上,懒洋洋扬了扬下巴,“去吧,给我倒半瓶来。” “……” 小助理无语地扭头回去,把花露水当真倒了半瓶jiāo过来。司景打开瓶口,趴在上头,使劲儿抽动鼻子闻了好一会儿。 果然,仍然有那股销魂蚀骨的味道。虽然淡淡的,可仍然闻的他腿直发软,头发顶上藏起来的毛耳朵根部也嗖嗖发烫。 他给小助理随意塞了几张百元大钞,一面心满意足闻着这味道,一面开车走了,走在路上闻的双眼都开始发直,俨然磕了yào一样的亢奋感。他干脆把车停路边上了,恨不能把整张脸都埋进瓶子里,一个劲儿地吸。 吸到两腿提不起一点力,油门都颤颤巍巍踩不下去。座椅被放平了,司景躺在上头,眼前全是乱转的星星。 来呀! 快活呀! 钱被小助理紧紧攥着,钻进车里时,头还是懵的。 …… 这什么鬼? 车里的经纪人问:“解决了?看见那私生饭长啥样了没,刚才怎么还回来拿了花露水?” “……” 助理的表情一言难尽。 经纪人蹙眉,“怎么不说话?” “看见长啥样了,”助理咽了口唾沫,干巴巴说,费尽力气措辞,“长得……挺眼熟的。” 电视上经常见,名字听了无数回。正当红,好像和咱们家,关系还挺深的。 经纪人眉头锁得更紧。 “果然是个老手。” “不,”助理说,也觉得相当魔幻,“是司景。” “……” 经纪人房渊道顿了顿,冷静道:“谁?” “谁!!!” 与此同时,袁方的声音更大。他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张制作,这就是您调换的人选吗?……阚泽?!” 那头的制作人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并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现在宋温纶没法上了,我们总得找个人替他吧?阚泽提前杀青了,人气也高,他加入进来,收视率只能往上走,怎么也不可能往下掉!” “我知道,”袁方打断他,“但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曾经明确表态过,不希望合作的任何作品有阚泽这个人的加入?” 他又走了两圈,心里头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张制作,我们并 分段阅读_第 7 章 不希望看到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 圈里人都知道,司景和阚泽,那是正儿八经的死对头。 虽然这对死对头,实际上并没见过面。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团队和粉丝撕的不可开jiāo。问候对方全家那都是常事,双方粉丝都是这么亲切地互相称呼对家正主的,“糊景”,“破门”。 “你们家糊景最近糊穿地心了吧?” “比不上你们破门,破的连屋子都搭不起来,可怜,可怜。” 要是老远看见了对方的广告牌,那非要避开两条街走才觉得眼里清净。 袁方挂了电话,喃喃道:“要完。” 两家的仇,从司景刚出道没多久就结下了。 为的还是一个代言。 新来的小助理也听说过,胆战心惊给袁方倒茶,问:“袁哥,真这么严重?” 袁方一口喝尽了,苦笑,“你是还不知道司景的xing子……” 这会儿,司景已经变成了个毛团子,费劲儿地把圆乎乎的脑袋往塑料瓶子里钻。它拿两条短腿使劲搂着,又tiǎn又闻,口水黏哒哒地糊了一瓶子,猫和瓶死死抱在一起,咕噜噜钻到油门旁边去了。 “自尊心特强,”袁方说,“又记仇,阚泽抢了他的第一个代言,他怎么可能不记恨?” 虽说如今看来,也是因为当时司景人气还没有现在这么高,商家才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变了卦。可放在司景的眼里,那也和赤luoluo的背叛差不多了。 他不怎么在乎代言。 可他在乎自尊。 司景心眼很小,这事儿在他这,那就是到嘴的鱼干被别的猫给抢了——如果真是猫,那妥妥是要打一架的。 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敢和他抢东西? 袁方的脸上写满忧愁,“这下,那些狗仔恐怕一个月的头条都有着落了。” 《阚泽和司景现场大打出手》这种标题,眼看着就能挂到新闻首页去。 小助理干笑:“不会真打的吧?” “……” 小助理快被吓懵了,“袁哥,袁哥你快说话啊?” “……会啊。” 毕竟是烤鱼摊上捡回来的人,脾气也跟烧烤一样,说bào,那就是真的bào啊。 吸的醺醺yu醉的司大佬重新化作了人形,一把拉开车门下了车,拖着七扭八歪的步子往小崔总家走。天慢慢黑了,两边路上的行人渐渐少起来,有不怀好意的瞧见他身材好,身上衣服首饰也值钱,又像是醉了,就要把人哄过来。 “小帅哥,过来坐坐?” 青年果然停下了步子,回头看他。那眼睛泛着橄榄一样的青绿,在暗处发着荧荧的光,骇人的很。那人愣了愣,竟被吓了一跳,唾了口,赶忙走了。 司景摸索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要寻的别墅。 他这会儿亢奋的很,跟磕了yào似的,满身的情绪想要发泄,稀里糊涂找个角落又变了猫,把毛乎乎的爪子往窗台上一搭。 啪嗒一声,没抓好,反而在草地上摔成了一张又小又圆的猫饼,青草味儿的。 他也没生气,只是晕晕乎乎摇尾巴,这才想起来自己腿太短了,抓不住。 那就换条路。 司景开始挠门。 小崔总家养了猫,是只肥的几乎能当泰山看的胖橘,听见它的动静,哆嗦着过来帮它,肥大的身体一立起来,一拧把手,门就开了。短腿nǎi猫拖着喝醉了一样的步子走进来,瞧了眼。 房间里头这会儿正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灰扑扑拖着长尾巴乱窜的老鼠,几个钟点工尖叫着,在地上跳来跳去。司景直接被橘猫顶在脑袋上去了二楼房间,等着人回来。 不一会儿,小崔总的声音响起来了,惊怒jiāo加:“这都是什么!” 他一个富家子,自然更没逮过老鼠,赶忙跑过去上了楼,还在训,“赶紧把它们给我逮住!……有财呢,有财呢?” 被叫做有财的大肥猫丧眉耷眼,在短腿nǎi猫橄榄青色眼睛的注视下,硬是没敢喵呜一声。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脚兽进来了。 司景愉悦地tiǎn了tiǎn毛爪子,跃跃yu试,仿佛看见了块大型的人形猫抓板。 小崔总斥责:“快点,这他妈的都是 分段阅读_第 8 章 什么——啊!” 门被关了,猛然响起一声尖叫。 司景虽说是只nǎi猫,可到底是妖。更何况这黑暗里头,灯还没开,小崔总什么也看不见,就只瞧见了双幽绿的眼睛。 有尖利的东西在一个劲儿地抓他,毛乎乎的,到处蹭。吓得他失声尖叫,可门被反锁了,外头的人也进不来,只能着急地直拍门。 司景抓了个爽,好好地磨了把爪子,这才醺醺然拱开窗帘,想从窗户翻出去。扑了半天也没能够到窗户边沿,大橘猫实在看不过眼,只好上前,让他趴在自己像颗球似的大脑袋上,一下子把他顶出去了。 司景回到车里,还亢奋地抽搐了好半天,躺在车底直哆嗦。 啧啧。 假酒害猫。 他直到第二天从余韵中醒来时,才接到经纪人的电话。一接通,那边的袁方就警觉道:“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司景的毛尾巴愉悦地东拍西拍,“去找点乐子。” 袁方说:“昨天,崔总报警了。” 司景的尾巴晃的幅度更大,“嗯?” “他屋子里进了老鼠,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抓他,”经纪人说,满腹狐疑,“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 问出口后,袁方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别墅边上的监控被调出来了,半点异常都没有。通往别墅大门的路被树的yin影笼罩了一小片,就那么一点黑暗的地方,只能容得下巴掌大的东西过去,司景再能闹腾,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司景伸出手,抱着自己的大尾巴。 嘿嘿。 他傻呵呵笑了声,把床头摆的塑料瓶子又勾下来,宝贝地闻了闻。 袁方还在说:“我跟你说,那个综艺现在换人了,你有点心理准备——” “嗯,”司景随口答应着,忽然问,“袁方,你说,六神有多少种味道?” “……啊?” 经纪人被问懵了,“哪个六神,six god,那个花露水?” 司景嗯了声,“有没有限量版?” “……”袁方无语了,“一个花露水,还能有限量版?” 司景完全听不见,拿舌头小心翼翼在瓶口tiǎn了圈,下了结论,“我觉得,这可能是法国生产的。” 这纯正的香气! 经纪人:“快醒醒,别睡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国产品牌。” 司景没说话。 袁方心生不好的预感,正想打岔,却听那边自家艺人认真地问:“袁方,我现在有多少钱?” 袁方给他报了个数。 “怎么,嫌少?”经纪人说,“你以后好好拍戏,还会有更多。” “不是,”司景说,“我想买条生产线。” “……” 不是—— 买什么?? “生产线,”司景又重复了一遍,“你能帮我联系到六神的老板吗?” 就这味道,我能拿我一年的小鱼干跟他换一瓶! 这让猫上瘾的味道!! 那头的经纪人半天没说话,随后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大佬:(吸到疯魔)来呀,快活呀~~~ 阚泽:来了。 司大佬:…… 你别来了。 我司景这辈子,从不说一个求字,但——求你了。 tat 第4章 人形六神 司景还在盘算:“要是行,就多买两条。” 经纪人:“……你以为买生产线是买裤腰带吗?” 还多买两条?? 你咋不去包个厂? 司景一愣:“我能包厂?” “不能!”袁方从地上爬了起来,“别想了,人家民营企业做的可大了,底下好几个知名品牌呢——哪怕把你卖了,也买不起,你要是想要花露水,让助理帮你多买几瓶。”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说:“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你这么想要?” 司大佬认真地想了想,给了个含蓄但确切的答案:“心动的味道。” “……” 袁方觉得他仿佛脑子有病,闻个花露水都能闻的春心萌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新来的小助理给自家可能大脑里长了坑的摇钱树派过去了。 小助理当天下午提着满 分段阅读_第 9 章 满当当的塑料袋敲响了司景的房门。他把里头的塑料瓶子一瓶瓶往外放,还没来得及掏完,司景已经凑了过来,蹙着眉头,在塑料袋上方闻了闻。 他露出个嫌恶的表情,“这什么味道?” 小助理一愣。 “不是,司哥……” 这不是你要的吗? 司景沉默了会儿,说:“我要的不是这味道。” “可我把有的都买了,”小助理说,一一指给他看,“这儿有除蚊的,薄荷的,清雅花香的……” 塑料瓶子个个昂首挺胸,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呛人的不行。司景不信邪,笃定道:“一定有别的味道。” “真没了。” 小助理干脆打开百度给他看,“就这几种啊,司哥,你看,”他一个个指给司景看,“是吧,没了吧?司哥?” 司景把他的手机拿过去,搜索了半天。 结果仍然不曾改变。 小助理说:“我就说吧,司……司哥?” 他骤然抬头,吓了一跳。 只是买几瓶花露水而已,怎么看起来,司景的表情倒像是被生活给剥夺了梦想? …… 买气味的梦破灭了,司景这一夜都没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后干脆又爬下来,小心翼翼地拿手沾了点那宝贝的半瓶子水,对着窗边上的纸箱子洒了洒。 空气里的气息弥漫开来,司景的鼻子耸动了下,心满意足化作了猫,舒舒服服地卧在了箱里。 梦里都是这股摄魂勾魄的香气。像是狗尾巴草对着他的鼻子轻轻挠,毛线团来回在地上滚,逗猫棒上毛茸茸的小蜻蜓一跳一跳。 司景费力地伸着毛爪子,想把这味道抓回来。血yè被吹出了波澜,眼前全是斑斓的色彩。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箱子一角有一小块濡湿。 短腿猫喵呜一声,拱起脊背,预备着帅气地跳出来。可那一点点长的腿,压根儿跳不起来,半途被纸箱边缘一绊,倒让整个箱子倒扣过来,把他压了个严严实实。 司景只好认命,费劲儿地把自己短短的爪子探到箱子外头,把箱子给蹬开了。 他瞧见了那一点湿痕。迟疑了会儿,鼻子趴上去,嗅了嗅。 …… 要命了。 这也不是春天,自己怎么就发情了? 这可有点刺激。 司景迟疑了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到了找媳fu的年龄了。 附近的猫挺多。身体娇俏眉眼含情的小母猫也不少,大多碍于他是妖的威严,并不敢靠近。倒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凑近大佬身边,也敢拿那柔滑的尾巴挨挨蹭蹭,叫声尖细而长,充满了烂漫的春情。 司景也是只单身猫,可兴许是因为成了妖的缘故,怎么看这些猫,怎么觉得不和胃口。 完全没有jiāo配的想法。 甚至连《动物世界》这种刺激程度相当高的片子,司景都能看的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赵老师磁xing的配音里那两只正在吭哧吭哧的动物跟他压根儿不是一个品种的。 其它的猫就不行了,来他家里偶尔瞥见个一两眼,叫的就宛如挠穿了个破锅。 说起春天…… 司景把毛乎乎的圆脑袋搁在地毯上,认真地算了算。 如今是十月,也要不了多久了。 等袁方来接他去和制片人见面时,司景提醒:“我春天的档期要空出来。” 袁方头也没回,“知道,休假嘛。” 说起来都让他这个金牌经纪人恨得牙yǎngyǎng,“司景,你看,你这种热度的明星,哪有在正当红的时候休这么长时间假的?——还三个月,你是生怕自己现在的热度不够败是不是?” 司景动了动,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软的仿佛没有骨头。 “热度没了又怎么?” “就不红了啊!” 司景哦了声,“不红会怎么?” “会没工作,也没钱。” 司景想了会儿,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现在的钱,足够买几十年小鱼干。” 袁方熟悉了他总把猫主子挂在嘴上的做法,也没惊讶,只是问:“你还想不想买生产线了?” “……” “有了生产线,你能有无数瓶你想要的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味道的花露水。” 后座的司大佬忽然把脊背挺直了,被花露水点燃了工作的热情。 他眼睛又圆又大,眼尾上翘,猫似的。这会儿里头亮晶晶的,满是奇异的光,“还有什么工作?” “……”袁方心情复杂,说,“咱们得先去个杂志拍摄,之后再去和张制作吃个饭。” 杂志是如今国内的一线顶刊,胶片拍摄的声音唰唰响,留着三七分小卷发的摄像师还举着兰花指,指挥司景,“来,司景,把你的手放在那只博美的头上。……没问题的,它不咬人,对,你把它抱起来。” 司景的表情仿佛见了鬼,慢吞吞垂下眼,瞪着那狗。 抱谁? “把它抱起来,”摄影师又重复了一遍,“司景,就正常地抱——哎?这狗怎么尿了?” 在司景的死亡凝视下,毛茸茸一小团的博美被吓得后腿抽搐,一动不动,没一会儿就把条腿高高一翘,抖了两下,尿了。 道具忙上前整理,摄影师的表情也一言难尽:“这狗怎么回事?不是说训过的吗?” 博美的腿还在抽,像得了羊癫疯似的,畏惧的连头不敢抬,只把身子缩起来,躲在主人的怀里发抖。小卷毛摄影师晦气地嗨了声,只好指挥着,“换个换个!” 接替的是只蓬松的大尾巴的布偶猫,拍摄太平了。 布偶猫的尾巴磨蹭着青年的脸颊,虽说是截然不同的物种,可那眼睛给人的感觉却如出一辙——又清亮又圆,只有眼尾上翘,带着一模一样的狡黠和轻视。摄像师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很满意。 “司景的表现力很不错,”他说,“只是刚才那狗,那狗怎么回事?” 袁方站在一旁打哈哈,“可能是有点儿紧张。” 摄像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说回来,阚泽就养了狗,还是只德国黑背。我之前见过一回,可威风,那么大的狗,拍摄居然也很听话,训的真好。” 司景拢着衣服过来,听见狗这个字就皱眉头,嫌弃的不得了,“他还养狗?” 果然,蠢人养蠢狗,没毛病。 袁方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摄影师浑然未觉,还在问:“司景不喜欢狗?” “不喜欢。”司大佬把袖口卷起来了,面无表情,“不仅蠢,而且还有特殊的饮食癖好,偏爱排泄物。我没这癖好,所以不喜欢。” “……” 从里头听出影shè意味的摄影师干笑,“哈哈,真幽默,哈哈哈……” 毫无灵魂的笑声。 袁方跟着一起毫无灵魂地笑,心里头的小人把司景的脑袋按下来暴打了无数回。等一上车,声音立马高了:“司景!” “嗯。” “我有一句——” “mmp,”司大佬气定神闲,“我替你说了。” 袁方哑然无言半晌,愤愤把脑袋又转了回去,提醒:“待会儿见阚泽可别这么说,把你嫌弃的脸收收。别跟人吵起来。” 他是真怕这祖宗张嘴就问出什么了不得的。这俩死对头撞一块儿,指不定就是彗星撞地球,砰,闹得个鱼死网破呢! 他不能指望司景改改xing子,就只能指望以靠谱出名的阚泽靠谱点了,别被司景气的当场动手就行。 就算真的动手……也留几分情面,别打脸。 还得靠这吃饭呢。 到达时,张制作已经在包间里等着,座上还有几人。一个是如今热度相当高的小花,娇滴滴喊了声司哥,还有个是已经年过三十的影帝,白宏礼,听说为人很是严苛,根本没个笑模样儿。 袁方瞥到有大前辈在座,心里头一咯噔。 他拉着司景给人问好,落了座,说:“张制作,还有人没来?” 张制作也知道司景和阚泽间的过节,这会儿把要上节目的人都叫来,多少也有点让俩人别现场闹得下不来台的意思,“阚泽的车堵在半路了,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服务生已经推开了门,后头有声音传来:“抱歉抱歉,来的有点晚——阚哥,来,这就是张制作——” 随着服务生的身形让开,包厢里的人都看清了来人。 跟在经纪人后头进来的男人身形像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舒展的草木。衬衫的袖子松松卷起来,露出的一截小臂线条清晰,声音低沉,“张制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来,与包厢里的人一一打过招呼,最后才看向司景,颔首,“初次见面。” 袁方赶忙站起来,伸手去拉自家艺人。 “初次见面,这是司景——司景?司景???” 司大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鼻子飞快地动了动,眼睛瞪得老大。他嗅着这熟悉的、比那塑料瓶子里还要浓郁上百倍的香气,简直醺醺yu醉,像是掉进了蜜坛子、酒罐子,脚底下踩着云。 ——老天。 司大佬骤然觉得,他的梦想又被还回来了。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是冰雹,砰砰砸晕了他的毛脑袋。 这特么不是死对头。 这是行走的人形六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吸,还是不吸,这是个问题…… 阚泽助理:……妹的,司景果然是个私生。你别说不是,你看,他都看着我阚哥留口水了!他上回找我要什么车载香水,肯定是想收集我阚哥的体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问题emmm. 第5章 再看吸bào你 阚泽的经纪人叫房渊道,和动不动就被气的问候艺人老母的袁方不同,金丝眼镜架着,一身的精英范。他陪同着阚泽进来,目光先也在司景的身上顿了顿。 看了司景这个人,多少能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高的人气,硬生生成了娱乐圈里头一匹横冲直撞的黑马。 只是…… 他顿了顿,狐疑道:“司先生是不是不太舒服?” 袁方回头也看见了自家艺人灼热的如同看红烧鱼的眼神,臊的不行,把人往下拉,“可能是这两天通告有点多,状态不好。多谢关心。” 他赶忙把司景给重新按坐下去了,压低着声音:“怎么回事?” 司景的身子扭了扭,越过他的肩膀直直看向阚泽,口水哗啦啦往下掉。 袁方拍拍他的脸,真开始担心。 “不会是真发烧,烧傻了吧?” “……”司景重新把头扭回来,目光更炽热,“袁方,你说,买个人得多少钱?” 经纪人毛骨悚然,差点儿被口水呛死。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抽的什么风,却听制作人笑道:“之后各位就要共同进行拍摄了,现在先熟悉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有意打圆场,给两个死对头搭桥引线,“司景和阚泽,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吧?” 男人身姿笔挺,淡淡抬眼看过来,“嗯。” 眼是典型的丹凤眼,眼波横飞,虽然端正,可里头总装了些迷惑人的味道。司大佬被这一眼看得心砰砰跳,跟千百只蠢狗在里头拆家一样,闻着这越来越浓的味道,愈发坐立不安。 阚泽仍旧望着他。 “司先生,”男人伸出只手,“久闻大名。” 袁方在后头使劲儿地捏他,司景只好把脸上的神色收了收,也把手伸过去,握了握。 阚泽凑得近了点,香气像是不要命一样弥漫过来,装了勾人的小钩子。 它们拿毛茸茸的尾端似有若无触碰着,一下下扫着人的心。 司景被扫的心yǎngyǎng,差点儿上去吸bào他。 ——可这偏偏是死对头。 司大佬坐的四平八稳,把手收了回来,只悄悄抬起来,趁人不注意,闻了闻。 闻的眼前直冒金星,脚底下都踩着云,全然不知今夕何夕。恍恍惚惚间忽然觉得自己底下像是坐着什么,司景猛地清醒过来,腾地一下站起身。 “我先去下洗手间。” 他紧紧夹着双腿,靠着墙根,矜持地匆匆出席,直奔走廊上的洗手间。他把洗手间的门关了,沉默了会儿,这才解开了裤子扣子,拉下拉链,往后头摸了把。 毛乎乎的,软的不行。 好大一团。 赫然是条毛尾巴。还好裤子宽松,倒还不是特别显。 司景瞪了那尾巴好一会儿,试图把它重新塞回去:只是闻到点味道就这么激动的吗,真是太给自己丢脸了! 可往常听他话的尾巴不但没不见,反而左摇右晃,喝醉了酒一样摆过来摆过去。司景把它往胳膊下一夹,再看看镜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子。 …… 哦呵。 耳朵也出来了。 他顶着这耳朵尾巴,只好憋屈地蹲在隔间里,使尽了浑身解数想把它们弄回去,反倒把自己揉得一激灵,差点儿小旗杆原地升起旗帜。 司景沉默了会儿,试图和它们讲道理,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听话。” 小耳朵竖的更笔直,耳廓浑圆,笔挺地立在他头发丝里,显眼的不能更显眼。 司景:“……” 袁方的短信一条条来。 【还没出来?】 【哥,大哥,祖宗,该出来了吧?张制作在等着,白宏礼也在等着啊!白宏礼是大前辈,得给他个好印象啊!!】 经纪人赔着笑脸,听着桌上人说话,手在桌布下飞快地盲按手机,玩命似的催。几分钟后,他家艺人的短信终于来了。 【……我也想啊。】 那你倒是出来啊!经纪人简直要急死了,想想又觉得不对,【司景,你该不会是有痔疮吧?出来后,咱是不是得去趟医院?】 去趟洗手间能去半小时,这问题大了吧? 司景焦头烂额,仍然在把尾巴使劲儿往里头塞。最后气急了,干脆像打孩子一样打了它一巴掌,“听话!” 我腿都要蹲麻啦! 大尾巴晃来晃去,相当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司大佬突然对这个世界感觉到无比绝望。 生活终于要对他这只小猫咪下手了吗? —— 司景一去不回。张制作沉默了会儿,笑着打圆场,“恐怕是身体不舒服,这些天太累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人都不信。大家都是同一个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谁能不知道彼此之间的那点小矛盾? 看见死对头就不想再回来了,这才是原因才对。 其余几人心知肚明,却都不说破。袁方看向白宏礼,心中隐隐有点担心。 白宏礼这人,是出了名的不待见小鲜肉。他自己虽然才三十上下,可命实在是好,演的片子部部bào红,拿奖拿到手软。如今来参加综艺,冲的也是导演的面子,来给撑撑场子。 要是给前辈留下了坏印象,绝对百害而无一利。 张制作也知道,瞧着白宏礼放下筷子,知道对方是要生气。 可白影帝沉默了会儿,却说:“嗯,他们年轻人,混出来不容易,要多注意点身体。”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白宏礼没在乎桌上人的脸色,径直道:“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和司先生私下再见几面。我这里有几个剧本,想请他看看。” 袁方受宠若惊,忙道:“好的,有时间!” 心里头简直美开了花。 谁不知道白宏礼挑剧本的功夫是一流?他挑哪个,哪个必bào,哪怕是趁着这东风,让司景再上一层楼呢? 坐在对面的小花目光一闪,与经纪人jiāo换了个目光,娇滴滴开了口。 “白影帝,您看——” “不用。” 白宏礼脸上的温和全没了,冷冷道,看也没看她一眼。说出的话也相当不留情面,“我的剧组里,不要花瓶。” 当红小花的表情一僵,瞬间又恢复过来,笑吟吟给众人敬酒。阚泽没出声,直到宴席将了,才站起身,也去了洗手间。 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踏在绒地毯上,站在了池前。正yu抽出腰带开闸放水,却听见后头的隔间门一响,有人出来了。 是司景。 司景这会儿好容易没了尾巴,蹲的腿麻,是扶着墙出来的。他一面走,一面还要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刚才握过阚泽的那只手,把手举到面前,鼻子贴上去,闻了又闻。想了想,又恋恋不舍伸出点殷红的舌尖,试探着tiǎn了下。 啊…… 这醉人的芬芳! 这让人快活的气息! 只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这味道还越来越重了呢?司景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一抬头,才对上了阚泽的目光。 男人双手chā在裤袋里,丹凤眼微挑,好整以暇,不知道在原地看多久了。 “……” “……”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气氛。司景愣了半天,若无其事把手背在后头,圆眼一瞪,可凶,“看什么看?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 再看吸bào你! 凶巴巴的,一看就是大佬! 熟料阚泽仍旧盯着他,目光慢慢从头移到了脚。 司景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头发被刚才的耳朵顶乱了,这会儿裤子也松垮垮的,腰带半掉不掉,衬衫的下摆乱糟糟堆积在腰间,俨然就是个刚刚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相当像个痴汉。 痴汉司景屏住呼吸,又穷凶极恶瞪了对方眼,妄图把对方像那只小博美一样吓尿! 然而阚泽显然和博美不是一个等级上的,瞧着他凶恶的眼神,愈发表情奇异。 “还吃手?” 司大佬勃然大怒:“你才吃手!” 阚泽顿了顿,眉眼终于含了点笑,像是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有意思。笑了半天,男人想起自己此行的初衷,往便池前站了,拿出小水龙头。 司景zhà着毛,气哼哼往阚泽身边站定,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羞辱对方。 他憋着气不敢呼吸,生怕这么一吸气,刚才好不容易收回去的耳朵尾巴又冒出来了。然而呼吸是暂时憋住了,心里头的气却越烧越烈。 比比啊,有本事! 人形六神了不起??! 阚泽的水龙头彻底露出了全貌,昂首挺胸的。司景解腰带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幽幽瞪着:“……” 司景放下了手。 司景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门。 门口的袁方正准备进来看看他,这会儿正巧撞见了,大喜,“没事吧,没出血吧?出血了真得去看医生的!” 司大佬眼神飘忽,晃dàng不定。 半晌后,他忽然哼了声。 “你说,阚泽他们家养了什么狗?” “德国黑背,”袁方不明所以,“咋啦?” 司大佬:“我看他家养的不是黑背,是泰迪吧。” 特么这哪是正常人该有的!小猫咪表示实名妒忌!!! 作者有话要说:  司大佬:人形六神怎么了,人形六神了不起? 看完后。 司大佬:……惹不起,告辞! 第6章 第六只小猫咪 袁方没听懂,下意识拍了他背一巴掌,警告:“怎么能把阚泽和狗比呢!”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肯定又是一场风波。 “在外头等着,”经纪人不放心地叮嘱,“我去上个厕所,别乱跑,别乱说话。” 司景就靠着墙站着,等了半分钟,瞧见袁方同样神情恍惚从里头出来了。 “……我艹,”他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特么真是人形泰迪吧?” 真实看到真的让人有点震惊啊! 司大佬拍拍他,提醒:“你现在也拿他和狗比了。” “……” 门口告别时,司景特意离人形六神远远的,站在了另一头。在场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还当他是刻意不想看见阚泽,也没意外,只是张制作过来,委婉地提醒他以后还是做的收敛点。 “到时候就要上同一个节目了,要是被人看出来,不太好。” ……不,我是怕我把他吸bào了。 你不会想看见我对着他流口水的,真的。 司景站在那儿,隔着几个人,还能看见阚泽的身形。男人站在人群里头很显眼,身姿挺拔,像是舒展开的草叶,正和身旁的人低声说些什么。仿佛察觉到了这目光,他忽然扭过了头,远远地颔首。 司景的毛耳朵差点儿呲溜一声从头发丝里钻出来。 不,你、你别过来! 他如临大敌,飞快地往柱子后头退了步。 你离我远点! 当众变猫一点都不好玩,弄不好要被抓去切片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阚泽偏偏就直直冲着他过来了。丹凤眼里噙着笑,步伐不紧不慢,却丝毫没给他躲的余地。 司景忽然伸手去摸袁方口袋,袁方一愣,“干嘛?” 司大佬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憋着呼吸瓮声瓮气问:“你香水呢?” “……” 精致男孩袁方从包里掏出了瓶古龙香水,满腹狐疑,“你——喂!” 司景扯开了瓶盖,对着空气不要钱似的一阵猛喷,像是还觉得不够,干脆把整瓶都扭开了,倒手上点,两手搓了搓,动作豪爽糊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墙一样往鼻子上抹。 袁方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时,旁边的艺人已经成了个正儿八经行走的香水罐,冲鼻子的不行。 简直像是在香精里打了个滚出来的,司大佬自己都被这味道呛的直打喷嚏。 “啊——秋!” 我就不信,就这味道,他还能过来和我搭话! 司大佬志得意满。阚泽脚步顿了顿,却没停,仍然停他面前了,男人薄唇微抿,像是忍俊不禁,瞧着这会儿芬芳的不行的人,“这么紧张?” 司景瞪着他。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张英俊的脸。但在司大佬这会儿看来,怎么看怎么像蠢透了的德国黑背。 他把手往兜里一chā,“谁紧张?” 阚泽没有戳破他这会儿呼吸都不敢的事实,唇角一勾,道:“再见。” 司景不耐烦地飞快冲他摆手,“再见再见。” 赶紧走吧,可再也别见了。再来一回,我那尾巴上毛都要被我秃噜掉了。 阚泽的笑意更深。 他走回去,曾经送过司景花露水的小助理在那边儿垫着脚往这儿看,越看越觉得不对。 “……阚哥,我怎么觉得,司景好像真是你私生饭啊?” 那天莫名其妙来说什么车载香水就已经很奇怪了,今天怎么对上阚泽,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对了,阚哥过去打个招呼而已,他居然还要补香水?? 这哪像是死对头,倒像是要去见男朋友。 阚泽眼眸沉沉,带着点愉悦。房渊道瞥他眼,问:“和想象的不一样?” 阚泽嗯了声。 “很不一样。” 他多少听说过司景。 司景的处女作是部抗日神剧,他在里头演个被pào一pào轰死的小pào灰。可就那灰尘漫天的镜头里,他满脸都是脏污,眼睛却仍然很清亮,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掉落在了泥沼里头的一块璞玉。阚泽本来是无意中瞥到,可在那之后,居然就坐在电视前,一看看了两个多小时。 就像是在那儿生根发芽了。哪怕之后主角从怀里掏出了茄子zhà弹,八百里外一qiāngbào掉了敌人的头,血喷的像是趵突泉,还是玫红色的,都没让阚泽移动下位置。 在一整集里,司景出场的镜头只有三个。那三个镜头,阚泽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次。 这样的人,生出来就和其他普通人不同,用圈内人的话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好底子。 更何况—— “他像我一位故人。” 男人声音忽然低了低,房渊道诧异地扭头看他,却没得到回应,坐进了车里的男人支着下巴,直直地望向窗外,没了笑意。他眼睛很深,望过去时,像是一脚掉进了深潭。 “——一样的xing子。” 烈的像是不知道收敛自己光芒的太阳。 太阳这会儿正被经纪人推上车,还惨遭嫌弃:“熏死人了!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喷这么多香水?败家孩子……” 车不大,里头充满了芬芳到呛鼻的气息。中间的香味发shè器还相当有理有据,“是为了给你们洗洗鼻子。” 袁方对他怒目而视。 “别说洗鼻子了,洗澡都够了——你没看见刚才陈采采过来时,打了几个喷嚏?” 陈采采就是节目组邀请的当红小花,也是嘉宾阵容里唯一的女孩子,选秀节目出身,长得相当甜美,一笑就是一双月牙眼,甜的像块半融化的蜜糖,连打喷嚏都像是nǎi声nǎi气的小猫。 司大佬把手搭在座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她最近挺红?” “谁?” “那个白菜。” “是陈采采,不姓白!”袁方纠正他,“姓白的是白采礼,大前辈,不能乱说话!” “……” 说完之后,袁方自己也沉默了,“怎么好像还是不对?” 小助理低声提醒,“袁哥,是白宏礼。” “……” 车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司景掀起眼皮,给他递了个梯子,“然后呢?她红吗?” “挺红的,”袁方说,“最近这几个月,热度特别高。” 说起来,他也觉得奇怪,“明明最近没她的作品,可代言倒是接了不少,公司应该赚了挺多钱。” 司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景若有所思,没再吭声。 综艺准备开拍的消息瞒不住,当天晚上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被点名的艺人粉丝其实心中多少都有了谱,只有阚泽的粉丝还不知道正主已经加入了,等正式官宣时,喜气洋洋准备迎接自己的精神食粮,可等摸去了官方微博,顿时如遭雷劈。 咋…… 还有个…… 司景? 怎么还有个司景!!! 与此同时,司景的粉丝也差点摔了键盘。 艹,为什么阚泽也在官宣名单里头! 心头那点喜悦这会儿全变成了火花,zhēn rén秀还没开拍,两边对战已经轰的一声起来了。双方互相亲切问候对方全家,并翻出了各种p图表情包,撕的沸沸扬扬,上了好几天热搜。 惹得其他家路人这两天看见这俩名字就要绕道走,生怕也被拖下水。 就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新的争论点骤的又出现了。像是水溅进了烧的滚烫的油里,瞬间噼里啪啦zhà开了一大片。 阚泽公开关注了司景。 “他关注你了,”广告拍摄的间隙,袁方骤然瞧见新闻,差点儿把手机摔了,提醒,“你倒是回关下啊!” 司景眉眼不动,并回了他俩字:“呵呵。” “别呵呵啊祖宗,”袁方更急了,“你这么来,他们只会撕你撕的更狠——” 司景终于把眼皮子抬起来了,想了想,换了俩字:“哈哈?” 袁方差点儿冲上去敲他头。 司景心硬如铁,把微博界面关掉,丝毫没有回关的打算。 小猫咪可记仇,抢代言不说,阚泽家还养了条蠢狗——就那狗,又黑又大,一看就像是被降智buff洗礼过的,哪点儿比猫好了? 他,司景,一辈子也不可能去关注个养狗的家伙! 这叫骨气! 有骨气的司大佬把塑料瓶子拿出来,宝贝地一点点把盖子拧开,凑在上头,闻了闻。 死对头不能吸,六神还是能吸吸的。就这么一瓶子,足够他吸上几年了。 啊…… 气息一点点钻进鼻子里,脚下好像一下子开出了大朵大朵斑斓的花,司景腿都软了,鼻子贴在上头,简直恨不能把整个头塞进去。 飘飘yu仙。 快成仙的司大佬神情恍惚,陶醉其中不能自拔。然而就在这时候,后头奔忙的场记忽然间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下,直直地撞到了他身上,“……啊,对不起对不起!” 司景的腿本就软,被猝不及防一撞,身形一歪,怀里的瓶子整个儿飞了出去。 他的眼睛彻底瞪大了,一瞬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飞越远,画出道漂亮的弧线。 ……不会吧? 生活就是这样对他这只小猫咪下手的吗? 瓶子砰的摔在了地上,里头的花露水淌了一地,香的不行。拍摄场地是在室外,那香气几乎是瞬间就chā着翅膀飞走了,司景愣愣地瞧着这一幕,像是突然被剥夺了梦想。 ——没了。 他伤心到同手同脚,颤颤巍巍到了跟前,试图拿手捂住——可那yè体还是滴滴答答往下掉,里头含着的香甜气息转眼就散了个无影无踪。司景飞快地吸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 “坚持住,坚持住啊!” 他费劲儿地用手捧着,想把花露水再装回去。 袁方蹲在一旁,面色诡异。 此情此景,怎么看着跟他爱人要病逝了一样? 司大佬把那几滴好不容易灌了回去,更伤心。 没了。 真没了。 他站立在场中,双眼放空,一瞬间活像是被生活给欺骗了。 袁方小心翼翼:“……我给你买条生产线?” 真买厂也不管用了。司大佬头发蔫哒着,一言不发地出了场地,往墙角一缩,委屈的几乎能种出来蘑菇。 他已经习惯了这味道。睡前,醒后,累的时候,总要拿出来闻闻。越闻越上瘾,哪天没有就浑身难受。 如今可好,他的宝贝全没了。司景一瞬间变成了个一贫如洗的穷猫。 好像天都不蓝了。 晚上时,几个跟班例行翻窗来上供,找了一圈才在门口的纸箱子里找到大佬。大佬四脚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天,翻着雪白雪白的肚皮,橄榄青的眼里头满是它们读不懂的忧郁。 布偶猫细声细气地咪呜着,把自己的鱼干献给它,它也一动不动。 英国短毛猫于是忧心忡忡试图低头去tiǎn一把,大佬终于动了。 大佬费劲儿地挥舞着短腿,勉强翻了个身,避开了它的舌头。毛耳朵垂着,毛脑袋靠在生着一层细碎绒毛的前爪上,喵都不喵一声。 几只猫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后,还是只长毛猫机灵,咬着自己的逗猫棒跳到了旁边鞋架上。逗猫棒上五彩的小玩具在司景面前跳来跳去,司大佬盯着看了半晌,虽然仍旧心情不爽,却还是禁不住伸出爪子,挠了把。 啧,手感不错。 它拿两条短腿飞快地蹬着,又亮出尖尖的小nǎi牙去咬,咬的上头亮晶晶一层口水。 英国短毛猫瞧见它心情好了点,规规矩矩坐在一旁,跟着喵呜,帮忙出主意。 东西没了? 猫的思维方式很简单,没了,那不能再找吗? 说着是容易,是有那么个人形六神,吸着更带感,可那怎么说都是死对头—— 等等。 司大佬的思维忽然转过了弯。 他不一定要去吸阚泽啊! 哪怕拿个衣服过来吸,那也是好的啊! 那一瞬间,它忽的目光如炬。 司景化为人给袁方打电话,“我要知道阚泽在哪里,现在。” 袁方相当莫名其妙,“我怎么能知道他在哪儿啊?……喂,喂?” 电话挂了。 经纪人满肚子的气,又不舍得对着摇钱树发,只好依言拐弯抹角地问,问了一圈才问到阚泽助理的电话。小助理一听说他们要知道阚泽在哪儿,警惕心立马就升起来了,“您找他有事?” “不是我找他,”袁方说,也觉得尴尬的一批,“是司景,可能有点事。” 果然是那个私生饭! 小助理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又来打听,想跟过来,要是知道阚哥在家,那还不得上门堵人? 不行,这不行。 他信口胡扯:“在外地呢,有工作要忙。” 这总不至于跟过来了吧? 袁方把消息传达回来,司景立马翻身起来,“不在家?” “不在啊,”袁方说,“你到底是要——” 那头已经传来了nǎi声nǎi气的咪呜声,紧接着,毛爪子按过来,啪地把电话挂了。 司景从小门里钻出去,兴奋地浑身的绒毛都在抖。他沿着小路轻快地啪嗒啪嗒迈着步子往前跑,直直地冲着阚泽家去了。 本来当初打听地址是想要放个死耗子的,啧。 不过如今,小猫咪有了更宏伟的计划。 ——等着。 哥哥来你家收衣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阚泽:他看见我就这么紧张,还害羞,手抖的喷了这么多香水,还不承认。 他真可爱(天大错觉) 司景:……死对头是不会吸的,赌上猫的尊严也是不会吸的!真香警告是不存在的!!我就——我就吸吸衣服! 第7章 第七只小猫咪 阚泽的公寓在顶楼。一层的大楼管理员甚至没有看见,司景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跟着另外的住户上了电梯,又走了两层楼梯,到了门口。 他四处瞧了瞧,翻出走廊外,站在了空调外机上,开始试探着往阚泽家窗户上跳。 短腿蓄力,一,二,三,预备! 小猫咪纵力一跃,差点儿把自己给晃下去。好在晃晃悠悠落在了阳台上,司景四处看了看,努力伸长了爪子去够阳台门。 他吭哧吭哧把花盆推过来,站在上头,活像是马戏团耍杂技的,好容易把门推开了。 里头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 “……咪呜?” 还是悄然无声,好像连蠢狗也不在家。 司大佬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站在阳台门口,狠狠吸了几大口气。 啊! 这甜美的芬芳! 他在沙发上恋恋不舍地跳跳,又打着滚儿蹭过毛茸茸的地毯,蹭的脑袋上几根毛都歪了,这才一路直冲卧室,准备去收割自己的战利品。 等待他吸的衣服就像是麦子,一茬接着一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茬。 猫生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卧室里支着的大床软的像云朵。司景费劲儿地扒着脏衣筐,一头栽倒在里头,毛脑袋朝下落在衣服堆里,就像是落进了人工六神的海洋。他爪子抱着这件搂那件,左闻闻右嗅嗅,竟不知道该挑选哪件好。 司大佬硬生生被bi迫出了选择困难症。挑挑选选了半天,这才矜持地钻进件最柔软的白衬衫里头,把脸埋进去,吸的浑然忘我,尾巴竖的笔直笔直,后腿抽搐。 门外骤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滴答声,被谁推开了。 司大佬还在吸。 这气息于他而言,就像是天然的催化剂——四肢五骸的血yè都开始汩汩翻卷着沸腾,脑中满是纵横的白光,口水浸湿了衣物,弄出了一片湿漉漉,他用小舌头一点点去tiǎn,又放在nǎi牙间用力地咬,咬出了几个小小的牙印。 客厅的阚泽解开了绳子。德国黑背瞬间得了自由,撒着欢儿在地毯上蹦来蹦去,绕着他转圈圈,最终仰起头来,被主人摸了两下头。 “去吧。” 阚泽把刚买的狗粮随手放置在玄关上,道。 德国黑背哼哧哼哧,兴奋地往厨房去叼自己的小碗。 它迈着四只爪子蹿过去,阚泽放下钥匙,也摘去了面上的口罩,推开了卧室门。 “……” 他的手忽的顿了顿。 房间里有动静,扑扑簌簌。 是从床边的篮子里传来的。 浑然不知的司大佬正兴奋地浑身抽搐。 左边的猫,让我看见你们的尾巴! 右边的猫,举起你们的爪子! 让我们一起high起来!!! 他在脏衣篮里又tiǎn又吸又打滚,宛如吸du失控现场,现场表演夜店蹦迪。喝了假酒一样的司景叼着一件,醺醺往外拖,吸的眼睛发直。 直到一只手骤然捏住了他的后颈,把他从篮子里提了出来。 司景还抱着条薄裤子,愤怒地喵了声,准备看看是哪个不识抬举的敢捏他的脖子—— 他对上了双熟悉的眼睛,黑沉沉的。 …… 这人怎么回来了? 死对头拎着他,手指触碰的是柔滑的后颈上的皮毛。阚泽拿手拨弄了下他的毛耳朵,摸得他一瑟缩,又定定打量了他许久。 男人这才开口,含了笑意,“哪儿来的小猫?” 司景冲着人形六神张牙舞爪,亮出尖尖的白牙,嘴里的裤子都掉了。 你才小! 怎么说话呢,哥哥我明明高大威武好吗?你特么被你家蠢狗传染了,智商也欠费了吗? 阚泽仍然望着。 可真像。 这猫并不大,身形只有一个半巴掌,脑袋圆乎乎的,眼睛也圆,瞪大了看人时更显得大,青的像宝石。nǎi猫抖了抖身上nǎi茶色的猫,几乎要在他手上zhà成剑背龙,毛都竖了起来,挥舞着短腿试图挠他,“喵!” 只可惜腿实在太短,挠了半天也没够着,只能在空中仓皇无措地来回挥舞。阚泽按住不安分的爪子,又看了看肉垫。 嫩粉的,标准的小梅花。 是只品相相当好的猫。 阚泽顺手就把它揣怀里了。司景挣扎了半天,才从他臂弯里挤出颗头,怒视抗议:“咪呜!” 你干嘛? 莫挨老子! 莫抱老子! “乖乖呆着,”男人说,不轻不重又拍拍他的毛脑袋,“给你找点羊nǎi喝。” 他这手没来得及收回来,已经被司景伸着爪子抱住了。气息实在太浓,司大佬刚才还没过完的瘾这会儿又重新满血复活,吭哧一下,直直地啃上了他的手指。 阚泽也任由他啃,坐在了沙发上。就这么只nǎi猫,力气也不大,咬在上头不痛也不yǎng,哪怕拿牙齿磨也伤不了。 德国黑背这会儿也叼着自己的骨头碗出来,瞧见他怀里抱着什么,试探着挤过脑袋,闻了闻。 司景警惕地抬起脸,一爪子挠了过去,德国黑背被吓得猛地一缩。 “汪……” 它叫了声,又仍旧探过脑袋来,小心翼翼从旁边打量着拽到不行的猫大佬。 阚泽抱着怀里的司景,教育:“二黑,不能咬。” 司大佬猛地发出一声嗤笑。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二黑,呵。 果然是和这只蠢狗智商相配的名字呢。 阚泽说:“这是——” 他忽的卡了壳,把怀里的猫翻过来,检查它雪白雪白的毛肚皮下面。司景橄榄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爪子蹬在他脸上,强烈反抗。 你干嘛呢? 人猫授受不亲懂吗?光天化日,你耍流氓吗?? 我艹! 你敢摸,你敢摸试试,你—— 阚泽仍然扯着他的两条腿,认真地在那两个毛球球上拨弄了下,又放在手心里捏了捏,宣布:“是弟弟。” ……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司景差点儿zhà成了烟花,等到握着自己腿的力道松懈了点,立马扑上来开咬。可咬着咬着,就变了味道,他吭哧吭哧啃着男人锁骨,又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眩晕,快感像是被点燃的火箭,蹭蹭蹭蹿到了最高值。 简直能上天,让他变成飞天猫。 司景啧啧舌,尝了尝味道。 人形六神吸起来……比刚刚的衣服带感多了。 更别说是那瓶就掺杂了一点的花露水了。 阚泽瞧着他啃自己,也不阻拦,干脆抱着他去倒羊nǎi。大黑背前前后后跟着,摇着尾巴。 阚泽翻出了个小碗,里头印了条胀头胀脑的卡通鱼。他一手捧着毛屁股,单手剪开了羊nǎi袋子,往里头汩汩倒了半碗。 “喝不喝?” 沉迷吸人的司景连摇摇尾巴的空都没,兀自埋头tiǎn的香甜。 男人低声笑了声,把它又往怀里揣了揣,趁着这猫这会儿全神贯注的时候,打量着。 越是打量,他就越是心尖一颤。 ……像。 甚至连这尾巴尖尖上的一小撮橘毛——也像极了。 他还记得当时被抱来的nǎi猫。它躺在人手心里头,软绵绵一团,像是只没毛的耗子。被雨浇的浑身湿透,狼狈的很,一点细碎的绒毛都被泥巴糊着纠成了一团,身上还有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咬出来的伤。 “是公馆扔下的?”隔壁的大娘也探着头过来,“哎呦呦,小东西,真可怜……” 捡它回来的人抹抹额头上的雨珠,笑了。 “是他们不要的,扔在路边上,被我给带回来了。”他拨弄着手里头这小东西的下巴,哎了声,“可这种世道,它能不能活下去——谁知道。” 他眼里头含着的,都是苍茫的无奈。 “乱世啊。” “前几天那pào落在隔壁村了?”大娘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踩在这黄土地上,“咱们还指不定能活到啥时候呢……哎,睁眼了。” 那小到连气息都微弱的小东西掀起了眼皮,露出了双橄榄青的眼睛。 和眼前的猫一模一样的眼睛。 阚泽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下,他本不信命,此刻却隐约觉着这是天命。 天要把他那时候失去的还回来,他望着这双眼,像是对上了当年往pào火里一头扎进去的那一双。它们隔着当年轰隆隆的地动山摇,穿过那些蒙了一层血色的尘雾,直直地望过来,里头仍然干干净净,没有半点yin霾。 仿佛被山泉冲洗过的瞳孔。 阚泽的声音有些发哑,“……小花。” 吸的七荤八素的司景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什么? “叫你小花,”阚泽揉揉他的毛脑袋,“好不好?” “……” 司大佬勃然大怒。 好个鬼,几十年过去了,老子为什么又要叫这个蠢名字! 还有,你特么算是哪块小鱼干,居然有这个胆子给老子起名字!! 说你呢,把头给老子抬起来,不许吸毛肚皮!!!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左边的朋友,让我们嗨起来——特么,等会儿,你怎么回来了? 阚泽:嗯。 回来让你吸了。 第8章 第八只小猫咪 司大佬被耻辱地按住四肢,阚泽把头埋进去,在那毛绒绒的白肚皮上使劲儿地吸了好几口。 司景刚想zhà毛,另一只手却沿着他的脊背上去了,拎住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摩挲。香气汩汩不断地向鼻子里钻,短腿猫橄榄青的眼睛一点点眯起来,像是逐渐泛起了困意。这气息如美酒般慢慢上了头,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醉后便是倦意漫上头。 还……还挺舒服。 他的喉咙里不自觉溢出了小声地呼噜,nǎi声nǎi气。阚泽失笑,把他像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缓缓放置在了自己的枕头边,摩挲着他的脊背。短腿猫尾巴一卷,毛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沉沉的安眠。 司景梦到了许久之前的事。 他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刀,慢慢从山下走到村里——他再没能瞧见炊烟,村中只有坟,整整二十一座,是他给埋上的。 血变成了褐色。他的脚边满是深褐色的小点,溅在这黄土地上,溅在这枯萎了的荒草上。他分明站在这里,却又没有家了。 司景曾被抛弃过一次。 养他的是公馆的小姐,梳整整齐齐的鬈发,穿带着小高跟的精致的鞋;她把他从猫窝里头举起来,眼睛里头亮晶晶地泛着欢喜。 “我就要这只了,”她说,“你看它的眼睛——多漂亮啊。” 窝是绸缎,粮食是烹制的香喷喷的鱼。司景在公馆里被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抱着,取了各式各样的洋名字。 可举家逃难的那一天,小姐把这只拥有着漂亮眼睛的猫扔在了路边,再也没有管。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甚至没有人掀开帘子,再看他一眼。司景初时还叫唤,尚且不敢置信地跟着马路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可等路边的黑狗险些把他咬死后,他便再也不追了。 他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了。 “这是乱世。” 他无数次从第二个主人口里听过这句话。家里有个老旧的收音机,是村里头唯一一个,那些村民调弄着,里头就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东北平原地区已全部陷落……” “我们必须拿起武器!” “保卫家园!” 那些话,司景全都听着,可一句也不懂。他只能从面前踩在黄土地上的这些人凌乱仓皇的脚步猜出,这是不好的事。 是灾难。 可他在那村里活的痛快。村里头的小孩不会拿弹弓打他,捞上来的小鱼小虾总要摆在他面前,吓他一吓。他再没有绸缎,但女主人给他搭了个棉花的窝,哪怕是大冬天里,也不会觉得凉。 他喜欢去踩地里冒出来的虫子。扑倒在麦穗里头时,会有大手把他捞出来,小心地把碎的麦茬从他毛里拍出去。 甚至连洋名字也没了,村民给他起了新名字,就叫小花。 虽然听着就像个笑话,可司景却一度以为,那就是家了。 那时他不懂,什么叫乱世。 人都过不好,哪儿能让他始终过的这样称心如意? 司景眨眨眼,恍然间惊觉自己眼角湿润一片。他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等察觉到触感不对时,才猛地一顿:“……” 怎么是爪子? 司大佬蹲坐在床脚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侧头望了望。人形六神的眼睫密密地垂着,像是小扇子,并没有醒来的痕迹。 趁着这时候,司景果断跳到了他身上,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啊。 提神醒脑。 短腿猫啃了半天衣角,这才恋恋不舍跳下去。 客厅里只有醒来的德国黑背,这会儿正在吭哧吭哧咬自己尾巴玩。司景嫌弃地扫了它一眼,兀自跳去沙发上,高傲优雅地趴下了。 德国黑背冲过来,兴奋地冲他伸出截红通通的舌头。 “汪,汪汪!” 叫个鬼。 司大佬面无表情,一爪子呼了过去,把它的舌头呼回了嘴里,凶残的不行。 二黑的嘴边流淌出了串晶莹的口水。 司景没理他,把昨天脏衣篮里头看中的那件衬衣拖出来了,喵喵警告,“别瞎说话,知道没?” 被威胁了的二黑欢快地冲他摇着尾巴,显然全然没懂。司景咬着那白衬衣,打定了主意,这得在死对头醒过来之前回去。 昨天都给他吸毛肚皮了,再这么下去,他的尊严何在? 实在是太不像话! 它费劲儿地拖着比自己大了许多的衣服,一点点拖至门口,左右望望。 没摄像头,很好。 于是瞬间化为了人形,光明正大把衬衣往怀里一塞,拧开门把出去了。留下的二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黑瞧着突然出现的两脚兽,嘴巴忘了合,尾巴都被吓得从嘴里掉了出来。 等阚泽再醒来时,家里哪儿还有昨天那只猫的身影? 阚泽在小区里找了好几圈,喊了又喊,也没见到半根猫毛。倒是经纪人给他打了电话,“今天综艺就要开始录制了,阚哥,等会儿我去接你做造型。” 工作已经来了,阚泽只能勉强压抑下心底的担忧,和小区的保安及自己的保镖都嘱咐了,让他们仍旧在小区里找。 “它跑不远,”阚泽笃定道,“腿短。” “……” 这要是让司大佬听见,妥妥是要拼命的节奏。 司景在这一天晚上全副武装,上了街道。 东区有条正儿八经的全市酒吧一条街,醉醺醺的男人和女人亲密地挽着胳膊从各家昏暗的门店里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儿和劣质香水气息。各种各样的音乐吵闹着,司景闻不惯这味道,把口罩戴的更严实点,继续往里走。 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和小巷,有个孤零零的院子缩在角落,开了一个小口。yin气森森,仿佛鬼宅,来往路人都对其视若无睹。 司景一脚踏进去,拉开大门,里头的声浪立马席卷着扑了出来。 “光这一晚,我睡了三个细皮嫩肉的……” “我把尾巴藏的很好,可我头顶这个王字总不能硬说是纹身吧?” “相亲要是真老失败,就别想着找同族了,你那种族都快灭绝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找个人类也行——” 热热闹闹,灯火通明。平日伪装的挺好的大妖小妖挤在里头,肆无忌惮露着耳朵和尾巴走来走去。不知道是哪个正在掉毛,空气里飞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绒毛,让人止不住地想打喷嚏。成了精的泰迪站在人群里,没一会儿就连通红,一股脑钻去了洗手间解放天xing。 司景径直往里走,有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他肩上,眼波横飞。 “今天怎么有空来啊,”身后人轻声笑着,“大明星?” 司景把他的手打下去,“我要看看登记册。” 身后人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这会儿穿了条及地的襦裙,长长的黑发挽起一半,被转身时的风一吹,仿佛起伏的波浪。他笑吟吟让开位置,“这边。” 泰迪精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瞧见这美人,立马又红着脸钻回去了。 美人扭着细若无骨的腰,把人带到了后院儿的小房间。厚厚的册子被锁在柜子里,他拿出个细长条的钥匙chā进去,转了转,柜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里头的册子,基本上记录了目前所有的妖。千年老妖门不受掌控,来注册的少之又少,册子也最薄,只有一两页。混血的册子倒是肉眼可见的厚起来,长发美人撅起嘴,吹了吹上头落下的灰。 “查谁?” 司景略一迟疑。 “就查——” 他抿抿唇。 “就查千年内,有没有猫薄荷成精。” 那个人形六神怎么闻怎么上头,跟酒似的,实在是没法让人不怀疑。 美人诧异,“这年头,哪儿还有植物能成精的?” 司景绷着脸。 “你就查。” “好,查,查……”美人纵容地掀开册子封面,呼啦啦向后翻,可这千年内,只有过一株板蓝根成精,被等级在案。什么猫薄荷,木天蓼,都没有。 司景自己捋起袖子,也上前翻了一遍,不禁沉思。 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长发美人瞥着他神色,已经猜出来了些许,“你怀疑一个人是?” “嗯。” “那可不容易啊,”美人说,“他很好闻?” “……嗯。” 好闻到哥哥我都要发情了。 “不是妖,”美人若有所思,“说不定是荷尔蒙的味道正对你胃口呢?” 司大佬面无表情,回问:“雄xing荷尔蒙怎么会对我胃口?” 美人顿时笑得意味深长。 “哎呀呀,这谁知道,毕竟人家也是雄xing,就喜欢闻呀……” 司景蹙眉。 “收收,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走出房间,又被后头人喊了回来。 “快到年底了,这一回的天罚,你就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在这儿过吧?” 司景面上掩不住的嫌弃,“在有一堆蠢狗的地方?” 美人劝说:“总得有人照顾你啊。” 司景摆摆手,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房间。外头有几只狼精正在喝酒,瞧见他,突然升起了点作弄心思,猛地开始仰天长嚎:“嗷呜——” 气势极强,旁边几个弱小的妖都开始瑟瑟发抖。 司景亮出毛耳朵,嘶的一下露出小尖牙,气势汹汹,声音更大:“喵!” 想打架是不是,有本事就上啊! 几匹狼没想过他这么个才几十年的猫崽子居然这么横,反而被一下子震懵了。有不长眼的小妖鬼鬼祟祟跟着司景,本来瞧见他穿的挺好,想着上前趁机捞点什么,听见这一声,顿时止住了脚步。 直到司景大模大样走了出去,他们方才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那只猫妖?” “才几十年修为,还是个小崽子呢……” “他虽然修为不深,”方才和司景说话的狐狸精踏出来,冷笑,“可已经扛住了几十年天罚了。现场各位,还有谁扛得住?” 一时全场静默。 人妖两界并不相互干渉,杀了人的妖,那都是要遭天罚的。二月一次,三月一次,四月一次,天道所降下的痛楚足以让最铁骨铮铮的虎妖咬断尾巴哀嚎求饶。 可司景却仍然强撑着,从没松过一回口。 光凭血xing,他就已经赢了。虽然修为浅,可大妖小妖都高看他几分,哪怕他实际上只是只有两个巴掌大的nǎi猫,也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个大佬。 夜风很凉。 司大佬迈步走进锋利,风衣被夜风吹得鼓着飒飒飘起,身形坚定,仿佛一个真正的孤胆英雄。 zhēn rén秀的录制场地就在本市。录制当天,阚泽到达休息室时,里头已经传来了人声,几个化妆师围绕着坐在椅子前的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的?” 司景一只手懒洋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真的。” 造型师们笑容更深,瞧见门口站着的人,忙打招呼:“阚哥。” 司景脊背忽然间挺得笔直,阚泽点点头,迈步进来。 “在做头发?”他问。 “是,”造型师说,“换个发型。阚哥,您先等等,我马上让他们过来给您整理整理——” 阚泽嗯了声,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望着这会儿正对着镜子的司景,“不急。” 司大佬心里憋屈的不行。 他催促:“快点。” 哥哥我这会儿并不想和他待一块儿——等会儿你们吹着吹着头发,忽然从里头吹出一对猫耳朵来,算是怎么回事? 偏生阚泽慢悠悠靠坐着,甚至还掏出了手机,翻看着今天的新闻,一点也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没事。” 我特么有事! 司景用力闭了闭眼,又不想在死对头面前落荒而逃。他忽然道:“小李,给我拿个扇子过来。” 新来的小助理颠颠地给了他一把用来当道具的大蒲扇。司景指了个方向,指示:“给我扇。” 小助理:“……啊?” “让你扇,”司景没好气地说,“快点。” “……” 大蒲扇于是慢慢摇动了起来。司景正对着蒲扇摇出来的风口,头发都被这风吹的飘飞,没隔几分钟便开始打喷嚏。 秋天里,这大风,差点儿把司景吹成个傻猫。 好在这会儿发型也弄得差不多了,造型师帮他按着,哭笑不得,“这是干什么?” 刚刚吹出来的一头小卷毛,都快被这风给吹直了。 怎么恁大! 司景眼睛眨也不眨,信口胡诌:“我热。” “……” 可这是秋天啊。 发色被挑染了几缕,原本便浅的发色愈发显得浅,卷毛蓬松服帖地垂着,青年嘴唇一嘟,把鬓边的头发呼呼地吹起来,眼睛又大又圆,眼尾上翘,像是被摆在货架上的娃娃,“怎么样?” 阚泽手里的杂志半天也没翻一页,这会儿就回答了,“很好看。” 谁要你答了! 司大佬瞬间横眉怒目。 呵! 临近开拍,几个嘉宾都凑在了一处。陈采采也满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脸笑意过来打招呼,“阚哥好,司哥好。” 她这会儿穿了条水手领子的连衣裙,薄薄上了一层粉,笑时像是能让胶原蛋白咕嘟嘟往外冒,说话也是又甜又糯,一个劲儿往两人这边靠。 “……采采还是头一回上综艺呢,到时候,可能要拜托阚哥和司哥多多照顾……” 白宏礼这个大前辈脸色并不好看,丝毫没给她留面子:“你六年前出道时,就上过综艺了。” 陈采采的脸顿时白一阵,青一阵。 她的确是上过。只是那是整容前,如今名字变了,模样也变了,这事再被人提起来,就总有些不是滋味,她抿抿唇,强行笑笑,“白老师恐怕是认错人了。” 白宏礼冷笑一声,“是吗?” 他再没说话,直接抬步朝着拍摄场所走去。袁方瞧见这一幕,也是心有余悸,“白影帝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不好说话啊……” 司景若有所思。 “有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 “我觉得挺好说话的啊?” 他眯起了眼,远远地看着,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白影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像是发觉了什么,扭头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毛都快被zhà飞了,飞快地从走路切换成了小步碎跑。 跑到墙根处,他才心惊胆战摸了把自己裤子。 ……鱼尾巴,应该没有露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我就觉得挺好说话的。 白影帝:(胆战心惊捏猫腿)是、是的…… 我可好说话了,你看我,满脸写着高兴。 第9章 第九只小猫咪 第一次的拍摄地选在了村里。小村庄隔山傍水,山歌悠悠,相当秀丽,很有些古老的韵味。几个艺人收拾了东西进来,都忍不住东张西望,只有司景把手往裤兜里一chā,目不斜视,径直往村里头走。 陈采采穿的是双白鞋,这会儿踩过这土路,上头就脏了一层。她笑容有些僵,瞧瞧旁边低矮的房子,问:“导演,我们这两天就住这儿?” 摄像头已经打开,长着浓密大胡子的导演在后头点点头,给他们宣布规则:“一共有三处住所,第一处在村民家里,第二处是土房,第三处,要去山上搭个帐篷。” “……可是导演,”陈采采讷讷说,“我们这儿有四个人。” 导演挥挥手,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对。”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两个人要住一间。 袁方在拍摄组后头站着,心知肚明。这应当是节目组用来博收视率的法子,女嘉宾自然不算,这三个男嘉宾不论是哪两个住一间,话题度都绝不会低。 决定住所的游戏是在空旷的地方穿玩偶衣服跑步。玩偶衣服胖嘟嘟圆滚滚,需要把膝盖也折在里头,艰难地在地上一小步一小步挪动。司景做猫时腿短,当人时腿却格外长,费尽了浑身力气也没能把一双腿收进里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瞪着这衣服。 他偏不信这个邪! 司景咬牙用力,拼命把膝盖往里头塞。正塞的费劲儿,却忽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 那香气,让他闻见就是一个机灵,顿时懊悔古龙香水应该再多喷点。 “别这样,”阚泽温声道,拖着同样圆滚滚胖乎乎的玩偶身子挪过来,手隔着牛仔裤抚上他的腿,手指慢慢合拢,引导着他用力,“你这样……” 碰触的地方犹如灼烫的点。味道更浓了,司景的额头就是一突突。 “呼——” 他飞快地憋了一口气,扭转过头去,瓮声瓮气。 “知道了。” 赶紧走! 特么老子都快不敢呼吸了,脸都憋红了!! 阚泽的眼睛望着他。从这样的角度,恰巧能看见侧面青年晕红了一片的脸。司景生的皮肤白,那一点红色格外地显眼,像是傍晚的晚霞,一路晕染到人心里,映亮了半边天。 相当惹人疼。 阚泽没再难为他,怕青年这会儿在地上掘出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换了个方向蹦出去,“加油。” 司景在心里狠狠扯碎了一块小鱼干。 加你妹的油! 加不起来了,腿软! 他憋足了一股劲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儿,就等着哨子声一响,飞也似的冲出去。 必须得抢第一名,这要是和阚泽一个房间,只能看不能吸,这和绝境有什么区别? 司景球冷静地用滚圆的身子挤开了其他几个球,牢牢占据了中间位置。 “滴——” 哨声吹响了。几个又矮又圆的球蹦跶着往不远处挪,用力迈着步子,司景也跟着猛地迈出步,稳稳占据第一的位置,相当意气风发。 多简单! 可偏偏后头的阚泽也跟了上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就在他后头不远处蹦着。 “呼,呼……” 男人像是出了汗。秋日的太阳稳稳在空中高悬着,身子缩在这厚重的玩偶里,没多久就感觉到了燥热。他额头沁出了亮晶晶的汗迹,阳光一照,熠熠闪着光。 司景的心中忽然一跳,陡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 阳光慢慢变得白花花,沾了些许汗意的味道更清晰,浓墨重彩铺开了。 它们活了过来,一个劲儿主动往他鼻子里钻。 司景的腿脚猛地便是一软。他脸颊潮红,春情嘭嘭嘭往上涨满了,像是钱塘江的大潮,轰隆隆把他淹了个结结实实。正好在坡上的司景头一沉,身子一歪,整颗紫色的球顺着那坡咕噜噜就滚了下去,滚得飞快,拦都拦不住。 后头看着摄像机的袁方被吓了一跳。 “司景!” 司景头晕眼花,无意识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平板音,像是颗被打出去的保龄球。 后头的阚泽也被惊了下,忙蹦着上前,用自己把他堵住了,不让他再往前滚。男人探过头,蹙着眉瞧他,“没事吧?” “……” 司景头朝下,半天都不想抬起来。阚泽更担忧,费劲儿地把两颗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块儿,拿手捧着他的脸,“不舒服?” 这一抬起来,他却愣了愣。 青年眼里头都是薄薄一层水光,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莫名地撩人。他嗓子也哑了,皱着眉头避开,“拿走……” 阚泽半天才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却像是生根发芽了,留在青年身上,仍然动弹不得。 “还能走?” “能。” 比赛重新开始,原本是第三的白影帝这会儿变成了第一,司景在后头穷追不舍,对那个第一的名次相当执着。 卧槽! 白宏礼不过偶尔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儿魂都被吓飞了,本来还只是象征xing地蹦蹦玩玩,这会儿惊恐地瞪圆了眼,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开始玩命飞奔!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有个猫在后头追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立马撒开了脚丫子。 围观的工作人员也愣了,镜头跟的相当费劲儿。袁方站在摄像师后头,压低了声感叹:“这怎么这么快?” 知道的,是在做游戏;不知道,还以为后头有什么猛兽在追他呢。 都快跑出奥运会的速度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白宏礼拖着玩偶,跑的像能飞。司大佬铆足了劲儿也没跟上,一面气喘吁吁一面在后头怒道:“你跑这么快,干嘛?” 急着去投胎吗? 白宏礼连头也不敢回,硬生生把自己蹦成了兔子,快哭了。 你不追,我能跑么? 换你,在后头让你的天敌追着你跑,你试试! 他一口气跑了个第一。后头的司大佬满心不乐意,他还没当过第二呢,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最后的陈悠悠半天才晃晃悠悠到达终点,导演吹响哨子,分派房间。 “第一是白宏礼,你要——” 白宏礼连脸都不侧,急吼吼地打断了,声如洪钟:“我要一个人住!” “……” 小猫咪的话全被堵在了肚子里,油然生出了点危机感。他憋屈地扭头看看,阚泽也恰巧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 ……哼。 司景猛地把头扭了过去。 “那两位发扬发扬风范,把第二间让给女士?” 大局已定,司大佬心不甘情不愿,“嗯。” 嗯个鬼。 半夜老子就得把他从帐篷里踢出去。 陈采采整着衣袖,十分不好意思地笑:“麻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烦司哥和阚哥了,平时都这么照顾我……真是对不起。” 阚泽似是没听出她话里亲近的意味,只笑笑。 “没事,毕竟是女孩子。” 一句话又将距离拉开了。他不动声色往司景旁边站了站,说:“先去看看帐篷?” 司景也的确很想去看看,但是,“我自己去。” 他一扭身,径直往前走了。阚泽瞧着他的背影,眼眸更深。 又害羞了。 ……好可爱。 害羞的猫大佬这会儿正粗暴地一把撩起了帐篷帘子,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差点儿原地蹦起来,死死看着这一小片地盘,心里头像是长出了能跑草泥马的草场。 卧槽,我屮艸芔茻! 怎么就这点儿大? 他还以为是蒙古包那种帐篷,结果就是个双人露宿用的,稍微动动就能挨着对方肩膀的! 我看你是难为我小猫咪! 司景绷着脸出去了,对经纪人说:“你是想我死。”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袁方也就没避讳,摊摊手,“这是你自己拿的第二。” “……” 见鬼了。 司景回头瞪着那帐篷,像是瞪着条蠢狗。 “还有,”袁方嘱咐,“白宏礼是前辈——你对他,多少客气点。要不到时候节目播出来,也实在不像个样子。” 司景问:“怎么客气?” “就,”袁方尽职尽责给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猫咪科普,“做饭让他先吃啊,给他夹夹菜啊,喊他哥啊……” 司大佬若有所思。 恰巧这晚他们就在山上野炊,立起了烧烤架子。司景串了条鱼,一层层往上刷酱汁,烤的有滋有味儿,外层焦黄,香气相当浓厚。他吸吸鼻子,忽然想起了经纪人的话,远远冲着坐的离他远远的白影帝招手。 “来啊,”司景说,亲切地把鱼尾巴拽掉了,冲他挥舞着手上的烤鱼,“白哥,过来吃啊!” “……” 白宏礼瞪着眼瞧瞧他,再看看他手里的烤鱼,像是马上就能一头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快来啊,你看这条鱼,它被我烤的,怎么样,好不好? 白宏礼:(捂住尾巴,声音艰难)好。 妈妈救命,这儿有个魔鬼!!! 第10章 第十只小猫咪 “我……不……” 白宏礼话都说不利索,频频挥手,像是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子仓皇失措一头扎进了帐篷里,独自抱紧了双腿瑟瑟发抖。 ……啊。 现场看他这么宰杀同伴,还笑着招呼自己去吃——真的好可怕! 白影帝弱小,可怜,又无助。 外头的司景扭头问:“他怎么跑了?” 亲眼看着的袁方茫然摇头。 没道理啊,不应该啊。 后辈给你烤条鱼而已,你跑什么啊? 他只好绞尽脑汁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吃素,不忍心看这种场景?” 司大佬说:“哦。” 这简单,他很好说话的。 于是他又烤了一把韭菜和金针菇,亲自举着给需要尊敬的前辈送去了。司后辈表现的很乖,敲着帐篷帘子,“白哥,吃不吃青菜?我烤的。” 里头的白宏礼声音抖的一批,“你烤的?” 司景说:“是啊。” 白宏礼活像是被黄鼠狼给堵到墙角里的小鸡仔,又是惶恐又是害怕,鱼尾巴差点儿颤巍巍冒出来。他心里百万个不想离开帐篷,却又不敢硬着拒绝,只好颤着声问:“我必须得吃?” 司大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你更想吃鱼?” “……” 白影帝呼啦一下拉开了帘子,听着这威胁,视死如归,“我吃。” 他接过那几串开始狼吞虎咽,两个腮帮子鼓的像仓鼠。就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个长得清清秀秀的后辈,而是个手里头高举着红缨蛇矛预备着取他xing命的恶鬼。 三两口咽下去,连司景也被这架势惊了下,“不用这么快吧?” 白宏礼心里都在流泪,却还干笑着打哈哈:“习惯了,习惯了。” 演员可真是个辛苦活,司景心想。 啧啧啧,可怜的,连饭都没时间吃了。 篝火噼里啪啦响,上头串着的香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肠油汪汪,被烤的滋呀直叫,阚泽转着手柄,陈采采就站在他身侧,笑着侧过脸,和他搭着话。阚泽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忽然叫道:“司景。” 山上风大,又是在外头,气味没那么明显,司景抽抽鼻子,只能闻到辣椒和孜然的气息,像是在鼻子里bào开了烟花。 “干嘛?” 阚泽抬起手,相当顺手地把一小截烤好的香肠吹凉了,塞他嘴里。司景也顺口接了,脑子里仍然木木的,嚼了两下。 “烤的怎么样?”男人问,火焰跳动着,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司景就不喜欢看他这得意样。 他吭哧吭哧把一块都吃完了,慢条斯理抽出张纸巾擦手,给了评价,恶声恶气的,“烤太久,老了。” 阚泽没生气,反而低声笑了笑,哄他:“那待会儿烤的时间短一点。” 司景嗯了声,指挥,“多撒点辣椒。” 一来一回,倒是把一旁的陈采采忘了个干净。小姑娘独自站在旁边,想要帮忙打个下手也融不进去,又没办法像司景那样一副大爷样明目张胆等吃的,只好卷起袖子,去给工作人员烤肉吃,权当是收买人心。 聚餐自然也少不了推杯换盏。导演和制作人都喝多了,机器被随手放置在一边,几个人围着火彼此客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们的大嗓门。 司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早早地冷着一张脸独自钻了出去,在山崖边上咬着根烤过了的棉花糖。夜色深沉,也只有在这样的乡村里,才能看见这么多没被霓虹灯的光遮挡住的星星。 流淌着的星辰。 他脚踩着熟悉的黄土地,握着棉花糖的姿势就像拿着根烟,幽幽望向下头茂密的山林。 “小心点。” 后头骤然传来声音,阚泽踩过草叶,也朝着他走来,“怎么自己在这儿?躲酒?” 司景没回答,反问他,“你呢?” 男人低声笑了笑。 “我也是。” 他也靠在了树边,眼睛里颜色沉沉的,像是怀念。 这会儿夜深了,离嘈杂又远了点,那味道便又清晰起来。司景浑身都别扭,把嘴里头叼着的棍一扔,站直身。 阚泽抬眼望他,像是有些诧异,“这么早就回去?” “嗯。” 司景拍拍袖子,头也没回。 阚泽唇角弯了,道:“我等会儿就过去,你先睡。” 谁管你—— 司景这句话差点儿脱口而出,随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这特么真得管。 这人要和自己睡一帐篷!!! …… 这夜风可真凉啊。 一小时后,vj拍下了两人并肩躺在帐篷里的画面,心满意足地抽出带子走人了。司景浑身紧绷,像是个僵硬的木乃伊。 帐篷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空间狭小,阚泽的肩几乎是抵着他的肩,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司大佬大气都没办法出,憋屈地往脸上套了两个口罩,挪动着身体贴到帐篷一侧,尽量离他远点。 阚泽声音里笑意更浓,“怎么还戴口罩?” 因为你太香了半夜里把你吸bào了岂不是很没面子——这个答案显然是不行的,小猫咪瞪着眼,瓮声瓮气,“我感冒。” 男人说:“我有yào。” 司景心里头的火一突突一突突,跟冲击qiāng似的,“留着自己喝!” 他转过了头,偏偏又怎么都睡不着,只好憋着满肚子火打开手机,光临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超话里头这会儿半点都没有夜深人静的迹象,新鲜消息一条条往外蹦,热气腾腾地像过年。司景来过好几回,觉得这些铲屎官还挺有意思。 不仅要知道他的生日星座,甚至还能一眼从几十张图里认出他的脸部轮廓、准确报出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及其中经典台词,这才能算是他司景的合格铲屎官。 更别说这些铲屎官里,还分妹妹派、老婆派、亲妈派…… 司景每回打开,都觉得自己离称霸天下不远了。 看看这群为他痴狂的两脚兽。 铲屎官们今天也在为爱奋斗,热火朝天号召着。 “今天也要打榜!让我们送对家一首《凉凉》!” “有害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信息记得举报呦亲,看看阚那什么泽他们家都是怎么说我们的,难道我们就要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吗?” “我真是笑了,谁蹭谁热度……” “阚泽糊,阚泽糊,阚泽糊成阳澄湖!” 司景往下拉了拉,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今天的拍摄花絮被放出来了。虽然只有寥寥两三张照片,可放在粉丝眼里,这就特么已经是重达千万斤的铁锤了! 你看这照片,你看!我家司景宝宝为什么把头扭过去了?为什么连脸都红了?!! ——那妥妥是被阚泽气红的! 而你看阚泽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在笑! 这个大尾巴狼! 粉丝们义愤填膺,阚泽的粉自然也不甘示弱,“鬼知道你们家是不是做贼心虚,倒打一耙?” 司景粉丝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烽火就这么被点燃了。 在司景粉丝口里,阚泽这叫做两面三刀、口蜜腹剑、仗着是前辈给后辈脸色。 在阚泽粉丝口里,司景这叫做有眼无珠、目中无人、明明是后辈还不懂礼貌分寸。 …… 怎么说。 要是司景不是当事人的话,他几乎都要信了。 针尖对麦芒,连目光jiāo汇都是象征着战斗的火花啊。 阚泽显然也看见了,眉梢一动,显然很是疑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司景想了想,“大概是梦里吧。” 毕竟他是这么威武霸气的猫,哪儿能这么随意被人欺负。 阚泽移动了下位置,举起手机,忽然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关注?” “什么?”司景锲而不舍地试图离他远点。 男人说:“我。” 司大佬矜持地离得更远了,并拼命按住自己试图冒出来的毛尾巴,“不关注,谢谢。” 谁会关注死对头? 关注你黑粉还差不多。 阚泽哦了声,显然还很是遗憾,“真没这个打算?” 司景动来动去,终于把帐篷拉链拉开了,呼吸到没有任何香味儿的新鲜空气,骤然有了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把头伸在外面,枕着青草,坚定道:“对。” 而且,“我就这么睡。” 起码能喘气! 他半截身子露在外头,幕天席地,半截身子在里头,相当肯定。 阚泽:“……会生病。” 你不是还在感冒? 司景仍然一动不动,并且飞快地打起了小呼噜,俨然是要装睡。阚泽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声,拍拍他。 “不用这样,”男人说,声音温存,“我去和经纪人睡。” 司景大喜,立马冲着他挥手。 拜拜了您嘞! 赶紧走赶紧走! 阚泽钻去了房车。经纪人睡眼惺忪给他打开门,还有点懵,“阚哥,你?” 阚泽笑而不语,上了车,歇息下了。半晌后,他忽然说:“房渊道。” 经纪人打起精神,“嗯?” 阚泽没头没脑道:“他还挺可爱。” 担心我被传染,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实在是…… 阚泽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来形容,心里头软的像是司景今天烤的那块棉花糖。 经纪人悚然一惊,咽了口唾沫。 “……谁?” 苍了天了,不会是司景吧? 阚泽:“是啊。” 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轻轻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梦幻的少女的甜蜜。 经纪人:“……” 经纪人:“……” 经纪人:“……” 他那一点瞌睡成功地全被吓没了。 房渊道觉得,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司景是不是给自家艺人下了降头。 作者有话要说:  阚泽:他怕传染给我,他一看见我就脸红,他还不敢和我单独相处。 他真可爱。 司景:…… 个神经病。 第11章 第十一只小猫咪 阚泽在黎明时分又躺了回去,显然是深知综艺的套路。果不其然,六点便有人忽然把帘子拉开,摄像机对着他们,红点亮着,俨然已经勤勤恳恳开始工作,“该起来了!” 睡颜,这也算得上是一大杀器。 阚泽三两下收拾整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再扭头看司景时,正拥着被子坐在角落里,明晃晃地写着不乐意。他试着挣扎了两下,又一头栽了下去,继续和被窝相亲相爱,“别吵!” 门口的vj说:“真得起来了,司先生?……司先生?” 司景把拉链又重新拉上了,满肚子的起床气,气的只想咬床单。 他这一夜都没怎么睡。 夜里山上相当冷,寒意穿透帐篷,把人吹得头昏脑胀,梦里头都是呼呼吹的大风。小猫咪在被子上打了个滚,伸长了爪子,又要继续睡过去。 阚泽卷起袖子,把温热的手帕盖在了他脸上。 “呜……” “先擦擦脸,”阚泽说,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把他重新按下去,“擦完之后,说不定能清醒点。” 还没等清醒,气息却已经相当浓厚了。司景磨磨牙,张开嘴,吭哧一下叼住了他的手腕,尖尖的牙齿磨蹭着小臂内侧,漉漉一小片水痕。 阚泽怔了怔,随后禁不住低声笑了,将他的头扭了扭。 “嘶——别咬。” 半晌后又加上了一句,“乖。” 两个听见了这个字的经纪人表情都活像是见了鬼。 ——乖? 乖?!!! 你们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你们特么还记得彼此是对头吗?这是打算干什么,演相亲相爱一家人,践行和谐社会吗? 里头的声音重新含糊下去。许久后,阚泽才把帘子撩开了,手上明显有一串圆圆的小牙印,司大佬头发蓬松着,打着微微的卷儿跟在后头,一手向后捋着头发,满脸不耐烦,一副正准备去毁灭世界的黑道大佬范儿。 趁着换带子,袁方低声提醒:“把脸上表情收收。” 司景:“嗯?” “别这副报社脸,”袁方说,拽拽他袖子,满怀担忧,“最近打黑除恶特别严。” 我每回看见你这副想和别人打架的模样,都害怕下一个被抓进去的就是你。 司景:“……” 这一天的拍摄是在室内。 司景把一双长腿盘起来,径直坐在了一侧。阚泽也换了室内拖鞋,瞧见他的位置,迈着腿就朝这边走来。 司大佬立马站起了身。 陈采采仰着头,表情诧异:“司哥?” “换个位置。” 司景冷着脸,一屁股坐在了白影帝身边,离阚泽远远的。 陈采采只当是他们彼此看不惯,抿嘴一笑,左右看了看。 “嗑嗒嗑嗒嗑嗒……” 司景一愣,什么声音? 他紧接着就没空想这声音了。任务开始前,工作人员把嘉宾的行李箱都拉进了屋里。 “……” 司景心里骤然升起了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了真。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开箱!行李箱大揭秘,让我们看看男神女神的行李箱里都有什么?” 几个经纪人都已经事先看过,把里头过于私人的东西给挑了出来。这会儿拉开,里头大多杂七杂八,为了真实,仍旧摆的满满当当。 阚泽的箱子里最干净,除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外,只有听歌用的大耳机。 陈采采带了半箱子的娃娃,个个看起来可爱又软。 白影帝最严肃,带的还有一沓剧本和书,做的笔记厚厚一叠。 司景…… 司景的箱子里,被倒出了足足大半袋子小鱼干。香辣的麻辣的五香的野山椒的,堆得跟小山似的,被全都拿出来排开时,看着相当壮观。 “嗑嗒嗑嗒嗑嗒……” 又来了,那声音更响了。 司景竖起了耳朵,听了半晌,看向了白影帝。他狐疑道:“白哥,你……不舒服?” 白宏礼的手都在哆嗦。他的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碰撞在一起,亲密地难舍难分,那嗑嗒嗑嗒的噪音,就是从他的嘴里传出来的。 他眼睛瞪大,写满仓皇,声音也出乎意料的高,“没、没事!” “……” 司景多看了他几眼,有点儿脑阔疼。 怎么看起来,这节目里嘉宾没一个正常人? 就在这时,阚泽的目光却忽然一顿。 工作人员正从司景的箱子里拉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衣。上头一排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小扣子迎着阳光,反shè出细碎的影子,“这件衣服也是司景的?怎么上面还有口水印?” 司景瞧了眼,心里头突然间一跳,紧接着突突突打起了小鼓。鼓声震耳yu聋,几乎要把小猫咪给震傻了。 那是被自己当成六神来吸的衬衣。 还是他当初从对头家里偷偷拽来的! 司景坐立不安,用余光瞥了眼对头,发现对方神情毫无异样,心稍微往下放了放。不就是件衬衣嘛,这时尚界的衬衣这么多,没有上万的款也有上千的款,他这么一件,肯定不会被发现—— 偏偏袁方这个不懂事的经纪人也要bào料。 “司景可喜欢这件衬衣了,”他说,“不仅带过来,路上还要一直抱在怀里,睡觉都抱着——” 啊啊啊啊啊啊! 司大佬差点儿上爪子挠他!! 工作人员回过头,满面笑意求证:“真的?” 司景眼睛一闭,瞧着那口水印子和被咬脱了的线,索xing破罐子破摔。 “真的。” 我不仅抱着睡,我还吸。 吸的可香了。 嗑yào现场见过吗?刺激程度也差不多了。 是的没错,我就是这么狂野的猫。 工作人员哈哈笑。 “没想到司景的癖好,还挺有意思啊!” “……” 司景想,何止是有意思。 那可是件大宝贝,能让人醉生梦死的那种! 他信口胡诌:“没有这件,我睡不着,必须要穿着睡。” “哦?那昨天也穿着这件睡的?” 不知为何,阚泽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他咳了声,这才沉声道:“嗯。” 他的目光移到了司景身上。司景骤然有了种被沸水烫伤的错觉,下意识往白影帝旁边又挪了挪。 白影帝牙关打颤的声音顿时更明显了,僵的仿佛被供起来的雕塑。以至于后来工作人员给他们看了粉丝写的信,问他们感不感动时,白宏礼脱口而出:“不敢动,不敢动!” 我的小心脏都快吓出来了!!! 拍摄结束后,司景发现阚泽有些奇怪,几度望着他,yu言又止。 “你……” 司景:“怎么?” 阚泽又把目光移开了,松了松衬衣扣。 “没什么。” 过一会儿,他的眼神重新飘了回来,像是贴了502胶,又黏在了司景身上,再次露出了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司景……” 司大佬慢慢升起了点不耐烦,“干嘛?” 你闲的发慌? “不。” 司景磨牙。 “司——” 司大佬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阚泽的衣领,瞪圆眼睛,气势汹汹把人往墙上按,声如洪钟:“你到底干嘛?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 打一架啊!! 脑阔疼的司景忿忿的,相当凶悍。阚泽瞧着他,抿抿唇,还是回答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衬衣,扣子不一样。” “……” 小猫咪仍然维持着把人怼在墙壁上的霸气姿势,思维却断了片,硬生生断成了马里亚纳大海沟,半天后才艰难地在里头搭了个桥重新接上了头。 “什么?” “扣子。”阚泽说,眼睛里也含了沉沉的笑意,“那件衣服的扣子,是我自己设计的。上头有特制纹路。” “……” 司景试图垂死挣扎,“总不至于——” “那是唯一的一件。” 司景木呆呆松开了他的衣服,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他随便一抽!就能抽到个限量款!! 这到底是多倒霉才能一抽就中?! 紧接着,他肩头上忽然一热。阚泽把自己身上穿着的牛仔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了。 香甜的气息把他裹住了。他麻木地扭头望去,男人瞧着相当镇定,只是耳根处泛起了点薄红,望着他。 “你要是想要,可以直接和我说。”阚泽说,也难得现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用……这样拿。” “……” 啥? 小猫咪终于艰难地把事情串起来了。 在阚泽眼里。 自己怕不是个费尽心思偷他衣服,不仅拿来珍藏还要拿来又啃又tiǎn夜里抱着睡的,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觊觎他灵与肉甚至他身上味道的,痴汉? 作者有话要说:  阚泽:小痴汉真可爱,抱过来亲一口—— 司景:(一爪子拍他脸上,气壮山河)把你的手伸进老子嘴里来!!! —— 我以为你是觊觎我的灵和肉,原来你只在乎我的味道。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第12章 第十二只小猫咪 “……” 这实在是有点儿太刺激了。这个痴汉的名头像从天而降的一道玄雷,彻底把司景劈了个外酥里嫩。 他瞧着眼前人,由衷地感叹,“你真是个人才。” 这得有多自恋,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脑残du唯粉? 阚泽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明显神情有些诧异。但导演已经在远处冲着他们招手,他只好收住了话头,一同向拍摄场地中间走去。 大胡子导演望着摄像头,指挥,“靠近点,咱们拍个福利图。哎,对,靠近点,再近点——” 司景面无表情,“导演,再近就成负的了。” 导演拍着大腿,抖着胡须,听完这句话虎起脸,斥责,“没事瞎开什么黄腔?” 他说:“这哪儿能成负的——阚泽,你把手搭在司景肩膀上,行!” 男人僵了僵,依言搭了上来。 触感温热。 司景被触碰到后颈,整个人便是说不出的一阵舒服。他强忍着从喉咙中溢出两声哼哼的冲动,催促:“快点。” 导演匆匆照了张,展示给他看。 “怎么样?” 照片上的两个人神态亲昵,挨得紧紧的。个儿高的那个揽着稍微矮一些的那人的脖子,微微侧过头,望着他。 那样的眼神,甚至让阚泽自己也惊了下。 他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是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导演问:“怎么样,成吗?” 阚泽说:“可以。” 他仍然看着那照片,半晌后抿了抿薄唇,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导演,这张可以打出来给我吗?” 导演说:“当然!” 他拍拍阚泽的肩,又瞧了眼已经走远了的司景,“和他相处,没那么容易吧?” 阚泽失笑。 “哎,这时候已经算收敛的了,”导演说,“那段时间你在海外闭关拍戏,可能不知道,司景一出道,那真是闹了个鸡飞狗跳——” 没有根基的新人每年都一茬茬往外出,像是新长出来的麦田似的一片接着一片冒头。可没什么基础,跟一拔就出来的小白菜也没什么两样。 虽然鲜嫩,但很少能充当主菜。 也有前辈有些危机感,想着给这些新人点苦头吃吃,多少打压下对方的成长。司景的外貌的确是出众,第一部 戏里头,就已经有个中年演员处处压他一头,没事吆喝来吆喝去,试戏时用尽全力,妄图碾压。 摊上这种事,十有七八的新人会选择沉默。没观众,没粉丝,一个刚刚出道的艺人,没什么资本去和这些前辈拼。 司景就不一样了,他坚持一个信念:你欺负我,那我必须得讨回来。 他第二天就把这前辈挖了个底朝天,连对方第几岁时偷吃了禁果都给查的一清二楚,jiāo通违规了几次都记得分明。更别说jiāo过几次女友,骗过几个粉丝,有什么不该见人的东西,甚至家里头有几本小黄书……把调查书往那前辈休息室里一放,就跟根定海神针似的,瞬间就搅动着这龙王来看他了。 前辈在那之后再没敢惹他,安静的宛如鸵鸟。 “你也知道,”导演小声说,“你看司景那个脾气……那哪儿像是不得罪人的?” 看不惯他的人浪滚浪,结果全被司景拍死在了沙滩上。 在那之后躲着他走的鸵鸟多了好几只,足够开个动物园了。 甚至连zhēn rén秀导演都不敢惹他,只敢私下感叹几声,不知道司景这庞大的情报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说不定,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呢? 了不起的司大佬回到帐篷里,瞬间瘫软成了一滩猫泥。 他正靠着枕头打盹,却忽然见帐篷被掀开了,袁方急匆匆踏了进来,张口就说:“司景——” 经纪人脸色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不好看。 “你那个表的代言,丢了。” 他急得直跺脚。 “之前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差签合同了,这怎么还能丢了?” 司景出道晚,虽然如今热度一直在上涨,也算是当红流量了,可真正能踏踏实实握在手里的有分量的代言却并不多。如今这表是个国际品牌,高大上的典范,能看中司景,那就是从天而降的一块大馅饼。 馅饼突如其来就丢了,袁方几乎要捶胸顿足,像是祥林嫂似的往墙角一坐,噫吁长叹,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 “这怎么还丢?” “这怎么还能丢?” 司景不怎么在乎代言,可他厌恶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这会儿他把身子撑了起来,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袁方摇摇头,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他咨询了一圈,最后还是从个做媒体的老友那里得到了答案。那人和厂家的销售经理关系相当好,犹豫半晌,告诉他:“他们觉得,你们家要求的价格太高了。” 袁方瞪大了眼。 “哥,我可只收了他们预算的百分之八十!” 现在能有几个当红明星是这个价? 更别说,“当初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吗?” 合同是他拿着一点点抠的,逐字逐句地看,就差拿到公司去签约了。签个名的功夫,怎么还给整丢了? 这跟临门一脚准备shè门结果把球丢了有什么区别? “自然不是,”好友说的含蓄,“只是你们公司的价……给的远远不止这些。” 袁方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 “对,”老友说,“你们公司突然抬价了,价位都和顶级世界明星差不多了——这是诚心想做生意呢,还是诚心想把生意搞砸呢?” 离市价差了不是一点,哪里怨别人忽然半途改念头? 他由衷道:“我怀疑你们公司和你们有仇。” 袁方这会儿气的牙磕巴磕巴直响,说:“的确是有仇。” 他冷笑一声。 和小崔总,那可不是天大的仇! —— 小崔总醉醺醺从酒店出去时,已经近乎深夜。几个人搀扶着他,半天才看见辆黑车停在了他们跟前。车门被打开了,里头的助理颤巍巍探出头,“是崔总?我来接他回去。” 后座门拉开,狐朋狗友们也没多想,拍拍小崔总的脸颊。 “崔哥,崔哥?醒没?你的人来接你了。” 小崔总咂咂嘴,仍旧在迷迷糊糊地抬手,要敬酒。 “再喝一杯……” “不能喝了!”几个人赶忙拦住他,“你都灌下去不少白酒了,赶紧回去睡觉——” “睡什么睡,不睡!” 小崔总宣布,摸索着去拿自己的手机,“……那个叫什么的?司景的?一点儿话都不听,公司要这样的人干嘛,等着来提高自己心脏承受能力啊?” 狐朋狗友好不容易举着他两腿把他塞进车里,他一头栽下去,仍然在发表宣言。 “我还就得让他来陪个酒!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给公司挣钱的,当牛当马的,居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妈的别说我就让他来陪着喝两杯了,我真让他给我脱光了,躺王总床上去,他也得老老实实脱!” 前头的小助理简直听的心惊肉跳,恨不能跳过来捂住老板嘴。 别说啊,老板! 该闭嘴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 车里灯光没有打开,后视镜中也是昏暗一片,只能从那浓厚的黑暗里,勉勉强强分辨出一个坐着的黑影子。 车子晃晃悠悠,一个猝不及防地急刹,小崔总差点儿被甩出去。他摸索着坐好了,感觉胃里一阵接着一阵地泛酸。 “有袋子没?” 他掰着自己嘴,像是随时能吐出来。 意识正在朦胧间,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人以一种温柔的让他毛骨悚然的语气开了口:“你还想要袋子?” 小崔总怔了怔。 他猛地扭头,借着外头霓虹灯闪烁的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刚刚他的话里才提到过的脸。 司景勾起嘴角,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慈眉善目地朝他微笑:“嗯?” 小崔总的心里忽的一跳,酒都醒了大半。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就要喊停车。可车门都被反锁了,司景离他离得很近,慢慢提起了自己的拳头。 “想让我陪酒?” “……” “我也得老老实实脱?嗯?” “……” 小崔总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仿佛是上了黑车的柔弱小姑娘。司景面这个恶霸无表情望着他,凶的一批。 前头的小助理硬着头皮劝:“司哥,他好歹也是老板——” “老板个锤子。” 司景冷笑声,拽着他的领子。 “要是放你走,也行。” 小崔总颤颤巍巍,求之不得。 “人能走,”司景说,“把衣服留下吧。” “……” “啊?” 小崔总惊恐地护住了胸。 半晌后,只剩了个裤衩的小崔总被扔出了车,在昏黄的街灯下顶着深秋的寒风瑟瑟发抖。司景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像街井流氓一样拿着手机对着他上上下下拍了一通,扬长而去。 只留下小崔总一个人咬牙切齿,直接把司景恨到了骨子里。 “……司景!” 你等着,老子要是不雪藏你,老子就是小狗! 黑车往前开了开,忽然又倒回来了。司景透过车窗望着他,挑起眉:“你刚刚说什么?” 小崔总:“……” 他憋屈地张了张嘴,“汪——汪汪……” 特么的。 见鬼了。 这怎么也能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咪:我就是这么野!我,天下第一,谁都没法征服!!!那个猫薄荷,说你呢,过来给老子咬一口! ……等会儿,是我咬你,不是你咬我! 第13章 第十三只小猫咪 司景的代言丢了。 哪怕小崔总半路被扔在了寒风里,这事情也改变不了。袁方没那个扭转乾坤的本事,除了气的在家里直跺脚并用方言问候了老板全家,并没什么别的办法。 这消息瞒不过圈内人,阚泽也听说了。 “他那公司对他没用了,”阚泽的经纪人房渊道公正道,“就目前看来,只能给他扯后腿。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一天到晚总打点不上台面的小主意,要是三流艺人还好,对司景这种……”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有点儿可惜。 “本来,他还能再往上上个台阶的。” 如今看来,有公司老板这么个拎不清的在,不把他往下拽就不错了。 公司对于艺人而言,就像是水和鱼——没了强有力的公司在后头撑着,上哪儿能在群星璀璨的娱乐圈里给艺人打拼出一片天? 阚泽把手里头的剧本攥得更紧了些,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会儿,看了眼手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司景的微信。 以至于在这样的时候,连安慰对方一句都成了妄想。 阚泽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他将这归结于自己这段时间晒太阳少了,悄无声息地把一根芽变出来,藏在袖子里颤巍巍抖动着嫩绿的叶子,吸收着窗外头的阳光。 房渊道还在翻消息,翻着翻着,忽然瞪大了眼,啊呀了一声。 由于受了惊,这一声啊呀被叫的抑扬顿挫,犹如在唱戏。 阚泽:“……你需要个戏台?” “不是,不是!”房渊道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惊异,猛地一拍手,“这下可好了,他们公司把司景给雪藏了!——真雪藏了!!” 阚泽的眉头蹙了起来,飞快地把那一点嫩芽收回到袖子里,一把拿过经纪人的手机。 崔氏文化的官博声明在屏幕上格外醒目。 “我公司旗下艺人,由于屡次不听从公司安排,擅自活动,殴打公司领导……” 房渊道还在咋呼。 “殴打公司领导?——他打谁了?被一气之下给雪藏了,他该不会是打了公司老总吧?” 阚泽没理他,只紧紧地锁着眉头,一行行地往下看。 他看到了最后。 “今后将不再进行任何活动。” “……” 阚泽面色冷静,手上却猛地一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用力。 咔嚓一下,那一根刚冒出来的小嫩芽呼的一下子,断掉了。 气到断芽。 气到想把根抽出来,狂拍一气。 气到分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怒气,抿了抿唇,忽然冷声嘱咐:“去问问司景现在在哪儿。” 房渊道一脑袋问号。 “不是,”他愣愣说,“司景现在在哪儿,我咋能知道——” 他还没说完,已经有公司的人兴冲冲地过来,以一种谈论今天这西瓜可真甜啊的语气道:“听说了吗?司景从微博上才知道自己被雪藏了,这会儿直接去堵公司门了。他老板雇了一群保镖,死活就是不放他进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慢慢地笑不下去了,瞧着阚泽并不好看的神色,逐渐把上翘的唇角压了下去,最后变成了肃容,目不斜视。 房渊道简直恨不得给这没眼色的人照后脑勺一巴掌。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公司的员工也委屈的一批。 怎么就不能快乐吃瓜了? 吃瓜,这是一件多么幸福,多么有益身心的事! 更何况这还是司景的瓜! 司景和咱们家那是什么关系,大家心里都门儿清——除了表面上装装塑料兄弟情,实际上,那就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哪一家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另一家那都是要欢天喜地普天同庆的,他刚刚上阚泽超话里看了,阚泽的粉丝都开心到开始抽奖了。什么扫帚香水八宝粥,口红杂志大玩偶,他看了一堆,甚至还转了好几个。 粉丝都跟过年似的,就差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了,甚至有人都要去寺庙里上香还愿,整个粉界一派喜气洋洋,个个儿都满脸写着高兴,怎么到正主这儿,反而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阚泽一言不发,忽然迈开步子,扭头就走。员工在后头跟着,小心翼翼撞了撞房渊道肩膀。 “房哥,司景欠了阚哥钱?” 除了怕还不上钱,他实在想不出让阚泽不高兴的理由了。 “……” 房渊道拍了拍他的肩,满含关怀,“没事儿多去医院看看脑科,对你有好处。” 他越过仍然愣愣的公司员工,追了上去,匆匆跑去给阚泽开门。员工愣头愣脑站在原地,仍旧懵bi。 ……这是怎么着? 他忽然拍了拍自己大腿,隐约get到了其中的点。 阚哥一定是觉得,这么吃瓜不够爽! 瓜嘛,当然还是新鲜的,亲眼看着吃的才够味儿! 他颠颠地也跟上去,主动要开车。吃瓜群众三人组,怎么能缺他一个? —— 司景所在的娱乐公司并不大,公司总部建的倒是十分大气。这会儿底下闹哄哄的一片,员工把车开的靠近了点,一眼就从人群中辨出了司景的经纪人。 袁方这会儿也难得动了气,平常并不怎么喜欢生气的人,如今手都揪上了领导的领子,说出来的话都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 “司景为什么闹成今天这样,你们心里不清楚?” 被拽住的高层紧皱着眉头,把他的手往下拉。 “不是不清楚,”高层说,“但公司到底发掘了他,培养了他,他还动手,实在是不像个样子……” 袁方冷笑声更响亮。 “不像个样子?” 他狠狠地呸了口,一下子把自己领带扯开了。 “就这公司——当初他来的时候,给过他什么?是给过他国际大片的资源,还是给他联系过什么名牌代言?” 高层哑口无言,袁方更觉心寒。 “都没有。” “相反,要不是司景混出了点名堂,这公司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袁方愧对司景。 当初在烤鱼摊子上,分明是他把司景挖掘了,出了道。 可那时候许诺过的璀璨未来,如今看来,却都跟镜花水月差不多。虽然靠近了,可到底还是一场空。 司景的合约被握在公司手上,违约金高的惊人。小公司好不容易挖着了个有潜力的苗子,生怕人跑了,当初签合同时,便只有违约金相当苛刻。司景出道没两年,也压根儿没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过几部戏,哪儿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没了钱,解约都难。 袁方愈想愈觉得对不住。可再看看,刚才还被拦在底下的司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影。 他左右看看,还是没找到。 奇了怪了。 人呢? 司景费劲儿地直起身子,一毛爪子拍在了电梯按钮上。这会儿人都在窗前聚集着看热闹,也没人注意到有只不过两个巴掌大的猫轻盈地跃了进来,直接坐电梯上了顶层。 顶层的小崔总志得意满,直到瞥见青年开门进来,神情才骤得一变。 他失声道:“怎么又是你?……你想干嘛?” 几个秘书都聚集过来,紧张地望着。司景没动,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小崔总的头皮都一阵发麻。他不想输了气势,想想自己这边有这么多人,又多了点气势,“你怎么还敢来?” 司大佬皱皱眉。 “你雪藏我,我为什么不来?” “我为什么雪藏你,你心里还没点数?”小崔总冷笑,“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一个艺人,居然连公司老板都敢打——” 司景陈述客观事实,“你该打。” “那你就该被雪藏!”小崔总猛地从办公桌后头站起了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bào了出来,“司景,你真以为这公司少了你就不行了?你就是个赚钱的,没了你,自然还有张景、李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他的手猛地一摔,冷笑。 “有本事,找个别的公司把违约金拿出来,我倒是想看看,连老板都打的艺人,有哪家公司还想要!” “……” 这话说的是实情。各家虽然喜欢赚钱的艺人,可更喜欢听话的。司景xing子太野,也太独,不好把控。要是还顶着殴打老板的帽子,更不会有人接盘了。 小崔总也知道司景拿不出来,愈发气焰高了。 “赔不起违约金?赔不了,那你就乖乖听话!” 办公室的门骤然开了。男人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两个慌里慌张的吃瓜群众,面色yin沉。 “——我替他拿。” 吃瓜群众满脸懵bi。 阚泽迈步进来,丹凤眼微挑,一把把司景拽了过来。小猫咪被拽了个趔趄,被男人拉着袖子,还有点懵,“啊?” 阚泽把那几个字又说了一遍。 “我替他拿。” 要是说为什么…… “我护短,”阚泽说,眼睛沉沉的,看向坐在办公桌后头的小崔总时,骤然像是被点燃了火,“看不了自己的粉丝被人欺负。” “司景。” 他冲着青年,缓缓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明显的邀请姿势。 “要来我的工作室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他粉丝啊?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阚泽:我的小du唯,可得护好了。 小痴汉真可爱,谁都别想欺负! 第14章 第十四只小猫咪 后头的两个吃瓜群众被这口du瓜给噎着了。 “啊……啊?” 啥? 啥??! 谁? 阚泽刚才邀请了谁来他们公司?? “你。” 阚泽再次肯定道,把他们心里头那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击沉了。他的手仍然伸着,手心里空空落落,眼睛固执地仍旧望着面前的青年,黑沉沉的,带着幼小的火苗一样烧着的期冀。 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屏息。 “要来吗?” 司景望望他,又看看他的手。 “我的违约金很贵的。” “我掏得起。” “我习惯袁方了。” 阚泽嗯了声,没放下手,“带上他,还是你经纪人。” “那——” 司景找不出理由了。他犹豫了下,慢吞吞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触感温热,整颗心也一下子像是泡在了这样温度的水里。司大佬垂下脑袋,说:“行吧。” 那走吧。 阚泽一点点把手收紧了。 执手相望。 房渊道的表情活像是被个榴莲当面砸了,青红一片,跟来看戏的员工神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俩人目瞪口呆往门口一站,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活像是俩门神。 等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 这特么好像不是正确剧情啊?!! 说好的幸灾乐祸呢,说好的普天同庆呢!怎么反倒要把死对头给打包兜回去了?!! 两家的粉丝在这一天也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 雪藏消息一出来,不知道赚了多少亲妈粉女友粉妹妹粉事业粉的眼泪。各方营销号兴风作浪,整个粉丝团体宛如惊涛骇浪上漂泊不安的小船,整整痴呆了半天,只能盲目地随波逐流,听着各界乱七八糟的猜测,惶恐不安到准备去公司门口静坐示威。 再看看死对头家的超话,顿时更生气。 阚泽的粉丝全在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天而降了十个亿。 司景粉丝:“[震惊][不可置信][流泪]” 阚泽粉丝:“[(*^▽^*)]” 司景粉丝:“[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阚泽粉丝:“[啊哈~]” 幸灾乐祸的心情简直不要更明显。 在线吃瓜,使人幸福。 在线吃死对头被雪藏的瓜,使人多活十年——吃完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下子能上cāo场跑十圈,还能再为爱奋斗个二三十年! 恰巧在一周之前,阚泽的工作室跟着转发了一波锦鲤,配的文字也是“希望之后能心想事成,让演员阚泽越走越远。” 本来是很中规中矩的一条微博,可如今这事一发,好嘛,粉丝都以为阚泽在对司景做法。说不定,还扎了司景小人,没事儿就躲在被窝里拿针扎。 这可不是心想事成了吗? 一瞬间,“锦鲤阚泽”的话题都被顶上了首页。底下的双方粉丝声势浩大地开了战,骂的有理有据。 一方说阚泽诅咒司景,其心险恶,简直像是准备把白雪公主给弄到森林里干掉的恶du皇后;另一方说你可拉倒吧,我们可没见过连公司领导都敢打的白雪公主。你们拿的应该是社会混混终被惩治的剧本,这才是上天有眼,一首《凉凉》送给你们家! 气的司景家粉丝差点儿直接捋袖子打人,立马回怼回去。在他们的口里,阚泽手提八寸长矛身拿偃月大刀,脚下踩着乾坤圈头上还顶着大光圈,上天入地cāo纵舆论无所不能,活脱脱把单纯又无助的司景欺压成了个小可怜。 甚至连八百年前的老照片也被扒拉了出来,坚持说阚泽当时去泰国带回来的佛珠一看就是从佛祖面前求来,做法诅咒司景的。 个臭不要脸的,其心可诛! 看完的司景:“……” 说实话,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主人公,还是只猫妖,他几乎都要信了。 瞧这一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他都怀疑阚泽把他带回去是准备开刀了。 房渊道开过来了车,司景把手机扔回兜里,几人在地下车库坐上了。跟来的员工待在后座,双手规规矩矩放置在膝盖上,惶恐又不安,瞧着房渊道一路把车沿着通道驶过去。 到了地面上,司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嘱咐:“再去接个人。” 阚泽半点讶异都没,立马让房渊道掉头。 黑车停在了路边,司景把车窗摇下来,隔着乱嚷嚷的娱乐记者和保镖冲着袁方喊:“你还不来?” 再不来,哥哥可就把你扔这儿了! 隔着这么老远,在场人还是一眼看见了他旁边坐着的房渊道,一瞬间都陷入了懵bi。 ……啊咧? “啊个鬼,”司大佬不耐烦地说,“用跑的,快点!” 袁方瞪大了眼,还是下意识听从了安排,一下子窜进了车里。车子飞快地又开动了,把还没从“阚泽的经纪人把司景接走了”这件见鬼的事里回过神来的人群扔在了后头,等到反应过来,黑车早已经走的只剩个影儿了。 袁方坐在黑车里,还在呼哧呼哧喘气。 他脖子转了转,瞧瞧前座的人,再瞧瞧后座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一声声短促地叫,叫的活像是鸽子。 司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才把他这股气给拍顺了。 “你咋和他们在一块儿?”气顺过来,袁经纪人顿时就急了,不知脑补了什么,这会儿眼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都快出来了,小心翼翼看看周围人,压低声儿,“你被崔总塞给他们了?” 够狠。 这招实在是狠。 袁方拽着自家艺人袖子,要哭了。 这咋还带把人往死对头家送的,这不是纯粹给人小鞋穿吗?这哪儿还能落着好,只怕在那儿能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小崔总可真不是个东西! “……”司景瞧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不是。” 车顶的天窗被打开了,风呼呼地往里头刮,把里头那种令人抓心挠肝的气味多少带走了点。司景靠着车背,神情也轻松了些,他说:“是阚泽要让我来的。” 袁方压根儿不信。 “他要你来干嘛?难道还想让你进他们公司不成?” 多可笑,俩死对头—— “是啊。” 前座的阚泽忽然间搭了话。 袁方一愣。 “我邀请了他,”丹凤眼彻底抬了起来,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望着他,“来我公司。” “……” 在那之后,袁方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的世界观暂时崩了,需要再重新拼凑起来。 整个车里陷入难以言喻的寂静,只有两个正主还能在其中正常对话。 “房子也是公司的?” 司大佬说:“不是,自己的。” 阚泽蹙蹙眉。 “但他们知道在哪儿,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搬出来吧。” 话说的在理,司景想了想,答应了。 可是,“我没别的房子了。” 说到底,他出道也没几年,赚的钱还不能支撑他在这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买上个七八套豪宅。 两个经纪人的眼珠子惊恐地转动,果然听见阚泽开了口。 “我家——” 房渊道瞪圆了眼。 “——旁边还在空着,”阚泽把话补全,“也是当时买下的,要不,你就先住那儿吧。” 经纪人的心同时落了下来,捂着心脏,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吓出病了。 在那一瞬间,他们几乎要以为,阚泽是要邀请人去自家住了。 还好不是,幸好幸好。 司景答应了下来,“好啊。” 反正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有免费的地方住,不住白不住。 阚泽点了点头,扭过头去。外头温煦的阳光照shè了进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袖子里藏着的那一点小芽有冒头的趋势,不动声色把那片嫩绿的叶子给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司景也动了动身子,把尾巴根处死死压在底下。 啧。 这可得藏好了,毕竟我只是个纯洁脆弱又无辜的小人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经纪人:小崔总居然想把人送去死对头那儿让人折磨,小崔总可真不是个东西! 忽然中qiāng的小崔总:??? 第15章 第十五只小猫咪 房渊道晕晕乎乎,一脚油门把死对头及他家经纪人带到了阚泽家隔壁。瞧着阚泽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让那两人进去,骤然间有了种引狼入室的错觉。 司大佬不懂得什么是客气,大模大样走进去,环视一圈:“装修还不错。” 阚泽嗯了声。 “当时买房时一起买下的,”他说,“怕以后用得着。” 他笑笑。 “果然就用上了。” 房子的结构和阚泽家里别无二致,连沙发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扫的很干净。司景瞧见那布艺的沙发就手yǎng,忍不住用指甲抓挠了好几下,悄悄地过瘾。 可真爽。 他吭哧吭哧用毛爪子抓沙发,几乎要把上头的布面挠出线头来。房渊道隐隐听到了点声音,狐疑道:“这什么动静?有老鼠?” 司景把尖尖的指甲收起来,一脸坦然。房渊道满屋子晃dàng,转悠了圈儿也没看见老鼠,只好把这事扔在脑后,趁着司景去巡视厨房,悄悄拽了拽自家艺人的袖子。 “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压低声音,“真让他住这儿?” 阚泽丹凤眼眨也不眨,抱着双臂,嗯了声。 房渊道更不懂了。 “不是,”他说,“就司景这脾气——你也不怕他闹得你不得安生?” 别人都把对头当眼中钉肉中刺,怎么你还迫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不及待想往回带呢? 你也不怕他在隔壁做法诅咒你? 阚泽没再吭声。 他抬起眼看着,司景这会儿正挨个儿屋子晃悠,很有点巡视领地的意味。瞧见满意的抱枕,还要伸长手臂拉过来,相当自然地抱一抱。 他尖尖的下颌戳在枕头上,一张脸又小又白,莹润的几乎能发光。 再顶着这头还有点儿卷的毛,瞧着乖又软,压根儿看不出这软敷敷的皮囊底下藏着的倔脾气。更别说其实还是个变态小痴汉,是他的du唯粉,只是嘴上怎么也不肯承认。 越看越有意思。 房渊道忧心忡忡,仍在压低了声音哔哔。 “你也没和公司里人说,我真怕……” 阚泽终于把目光移回来了,“我的工作室,怕什么?” “……” 房渊道哑口无言。 阚泽所属的工作室,其实并不在任何一个娱乐公司名下。如今也只是合作伙伴关系,请了大公司帮着处理宣传事宜,靠个大树而已。要是说当家做主,那还是阚泽自己。 他说要再招个人,其他人还真没这个资格置喙什么。 房渊道看着司景的眼神变了,犹如在看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妖妃这会儿踩着标准的一字步晃dàng过来,很满意,瘫在了沙发上。长腿舒展开,脚懒洋洋踩着沙发另一头,“挺好,挺好。” 他下了结论,“就住这儿。” 阚泽也很满意,颔首,“嗯。” “……” 其他几个人心里都复杂的一批。 工作室的小伙伴很快也得到了要有新人的消息。小伙伴们很开心,争先恐后地在群里问: 【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啊?】 【好看吗?有多好看??】 【是阚哥招过来的吗?好棒!我们居然也要有新面孔了!!】 【小孔,你怎么不说话啊?新人到底什么样?】 唯一跟过来见了新人本人的吃瓜群众小孔手指颤巍巍,抬眼看了眼这会儿已经开始啃小鱼干的司景,低下头在屏幕上戳了满页的省略号。 【小孔:……】 【小孔:有速效救心丸没,你们先吃几颗。】 免得待会儿被吓死。 工作室的小伙伴更开心。 这是不是说,新人好看的能让人心脏骤停? 小孔:…… 好看的是不是能让人心脏骤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应该能震惊的让人心脏骤停。 当天下午,新人到达工作室。 办公室里头挂了纸花,几个人还站在凳子上往天花板上黏气球,一眼望过去红彤彤圆滚滚,布置的活像是谁家新房。为了表达对新人的欢迎,员工们分两列等在大厅里,准备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空气中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连办公室里头养着的一只鹦鹉都被系上了大红花,昂首挺胸站在笼子里,趾高气扬的。 黑车停在了门口,两行人眼睁睁望过来。 门打开了。 率先出来的是房渊道,他绕了一圈拉开后车门,让车里的人出来。 一只穿着高级皮鞋的脚踏在了地上。工作室小伙伴们屏息以待,随时准备呐喊,让他们看看,到底是—— “就这儿?” 伴着懒洋洋的声音,青年从车里彻底钻了出来,双手chā兜,抬脸打量着工作室的大门。他啧了声,说:“还挺大。” 侧过脸时,仍然能看见他明亮的眼睛。那眼睛又大又圆,眼尾上翘,天生就是一副蛊惑人心的模样,笑起来时透着几分凉薄的艳色,好像把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司景眯眼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面前两行人。他说:“这么热情,还打算夹道欢迎?” 打算夹道欢迎的员工:“……” 阚泽跟在他身后出来,倒是没对员工们震惊的脸色感到诧异。 “嗯,他们一向热情。” 员工:“……” 一片沉默里头,唯有鹦鹉啄了啄自己身上的羽毛,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开口,“司——” 离它最近的员工飞快地把手伸进了笼子里,牢牢捂住了它的嘴。鹦鹉挪动着温热的小身子在他手心里挣扎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司景踏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采光都很好,这会儿装扮的喜气洋洋,仿佛过年。 顶上还拉了横幅,左边的横幅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恶霸司景终于退圈”,右边的横幅是“锣鼓喧天鞭pào齐鸣,欢迎新人突然到家”。 司大佬的目光在那条欢送退圈的横幅上停了好一会儿。员工注意到了,忙讪笑着一把把它拽下来,窝在了手心里,“意外,意外,哈哈。” 司景又往另一间办公室里走,瞧见了自己的照片被打印出来,上头画满了不知道哪个员工给他点的大黑痣,眼角唇角都是。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被画成了回顾时令人惊惧的如花。 “……” 员工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解释,“那是负责反黑工作的……” 阚泽的黑,大多都是司景的粉。每天和这群人杠久了,难免就会对罪魁祸首恨得咬牙切齿。员工干笑着,把照片也从白板上撕下来,“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顺带悄悄把司景的人形立牌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阚泽平日日程忙,不怎么来工作室,并不知道这群人已经用死对头的形象自嗨了好久了。他的手指勾起来,敲敲桌子,蹙起眉,周身的气压放了出来。 “过来开会。” 员工们赶忙屁滚尿流过去。 司景仍然待在办公室里,冲着他们挥挥手。袁方知道他是个不cāo心的主儿,也没指望他,自己把笔记本往胳膊里一夹,正儿八经进去讨论待遇问题去了。 外头的司景和笼子里的鹦鹉大眼瞪小眼。鹦鹉的嘴这会儿被扎了起来,黑豆眼滴溜滴溜转,一个劲儿看他,拼命抖擞自己身上的羽毛。 司景顿了顿,把手探进了笼子里。 他拽开了那根绳子。 鹦鹉瞬间得了自由,扭了扭身子,立马迫不及待开了口: “司景大傻子!” “司景最二!“ “司景糊穿地心!!” “……” 司大佬面无表情绷起脸,左右看看无人注意,把手重新化作了毛爪子,气势汹汹对着它挠了一把。 鹦鹉本来正站在木架子上,忽然见从天而降一猫爪,顿时被吓了一跳,扑腾扑腾羽毛就开飞。飞了一半又被毛爪子够了下来,按在笼子里使劲儿揉搓。鹦鹉一颗小心脏吓得砰砰直跳,叫声又尖又利,宛如被非礼了的黄花大闺女。 “救命啊!”这大闺女喊,嗓子都吓破了音,“有、有猫啊!!” 司景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他玩了好一会儿,瞥见会议室的门开了,忙把爪子重新变回手,飞快从笼子里抽出来,满脸无辜站在一旁。鹦鹉头顶的毛秃了一大块,这会儿蔫哒哒地整理着自己翅膀,有气无力的,俨然是死里逃生。 司大佬问:“开完了?” “嗯。”袁方把写满了字迹的本子合上,看他一眼,“比预想的顺利……你干嘛呢?” 司景心说,逗鸟呢。 袁方也没在意,随口一问后便又提起正事,“这周咱们把合同签了,以后,就不再是那个傻bi崔总底下的人了。” 他提起小崔总,仍然禁不住冷笑,“个大猪蹄子——崔总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公司,非得全砸他手里。” 和司景不同,他对这公司有感情。可再多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这么挥霍。 袁方彻底狠下了心。 “你等着,”他说,“就那违约金,咱是一分也不会给——哪怕全扔水里,那也不给他!” 司大佬嗯了声,挺满意,眯起眼。 “我就喜欢听这话。” 作者有话要说:  员工:(兴高采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恶霸司景!终于退圈!终于退……啊咧? 笑容逐渐消失.jpg 第16章 第十六只小猫咪 好不容易走出了工作室,里头的工作人员都身心俱疲。刚把这个恶霸送走,却看见恶霸又施施然从车上探出个头:“对了。” 众人心提了起来,屏息以待。 “我那屋子,”司景慢吞吞说,“里头的东西还没搬过来。你们待会儿,谁过来帮帮忙吧。” 他眼角微挑,眼睛转了转。 “谁来?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刚刚画人家肖像还写人家坏话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几个人咽唾沫,“我们都来。” 工作室的男员工跟着他走了。过会儿,他们从司景原本的家里出来,个个都累的直不起腰。 司大佬的东西实在是不少。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宠物专属的……他们七八个人个个扛着大箱子仍然没扛完,费劲儿地把东西给装上,忍不住问:“司先生,你要这么多纸箱子干嘛?” 刚刚扛着一堆废纸箱,楼上的用户都以为他们在收废品,已经有好几个人问他们废纸多少钱一斤了。 司景没法说是因为自己喜欢躺在里头晒太阳,他眨了眨眼,双手chā在兜里,信口胡诌:“为了安全。” 几个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快递箱子不扔还是为了安全。 司景说:“毕竟我是个明星……” 员工们恍然大悟,原来是担忧泄露隐私的忧患意识。 他们帮着司景收拾完东西,忍不住又问:“司先生,你家里是养的有猫?——可你这么走了,你家猫……” 也没看见啊? 司景说:“没事,我留张地图给它。” “……” 啥? 司景还在问:“有笔没?” 一个员工颤巍巍从包里摸出一只笔。司景接过去,随便从纸箱子上撕下一块,开始在上头涂抹。横几道,竖几道,最后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瓶子,点上个黑点,“行了。” 多明确。 他的臣民一眼就能看懂。 普通人类显然完全看不懂,看着他的眼神愈发诡异,彼此jiāo换着目光,没再说话。 其实心里早已经在捶胸顿足高声呐喊了。 就这行为,一看就是脑子不太正常。 这要还是死对头多好!这要是死对头,立马就可以去天涯和兔区给他盖个高高的黑料楼,保证能把司景给黑出翔! 可偏偏如今是一家,几人扼腕叹息。 黑料楼是没戏了,他们还得恭恭敬敬把恶霸给护送回去。 “这两天,您先歇歇。” 合同的事还没处理完,袁方像个斗志昂扬的公鸡,已经联系了出名的律师,准备给小崔总以致命一击。还没和老东家彻底解除关系,司景也不好再露面,手头的工作全都暂时搁置了下去。 他的手机这么长时间都没怎么开机,这会儿一打开,电话和短信就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司景挑几个重点的看了。 有假惺惺问他是否还好的,司景通通回复:牙好胃口好,牙口倍儿棒,吃嘛嘛香。 还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合作伙伴,司景也回了。 他一条条往下点,瞧见一条短信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是白宏礼发过来的。 白影帝的语气说不出的纠结,问的小心翼翼,“你……是真的要退圈?” 司景想了想,袁方一向教导他一定要对前辈如春风般和煦,像对待老师一样礼貌尊敬。于是他尊敬地拿着手机,回拨过去。 整整响了两遍彩铃,也没人接。司景尊敬地又打了一遍,一直打到那边儿的人接起电话为止。 “白前辈?” 那头的白前辈声音抖得活像是筛面粉。 “哦……哦。” 司景说:“多谢您关心我。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我不会退圈的,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白影帝的语气顿时相当失望,“不退圈啊?” 那他这些日子岂不是瞎高兴了? 司大佬还在客气,把人当师长一样尊重仰慕,“不退,不退。希望您之后还能对我多多指点。” 白宏礼的额角开始砰砰直跳。他捂住自己的心脏,声音绷紧了,又哦了声。 不指点不行吗? 求你了。 司景按照袁方教导的人情世故热情问话:“什么时候请您出来吃个饭?我知道市里头有一家的烤鱼做的很不错,里头的糖醋鲤鱼和红酒烧鲤鱼块都很鲜美。我跟他们约个时间,不如这周六——” 啊! 啊啊啊啊! 白宏礼瞬间夹紧了鱼尾巴并且飞快地挂断了电话。他愣愣地盯了手里头的手机一会儿,把挺大的一条鱼尾弱弱地塞进了被子里,妄图给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自己的小心灵一点安全感。 然而并没用,连晚上做梦也是个猫坚持要用红酒给他洗澡,洗着洗着就把他给烧了吃了。 简直不能更可怕。 白影帝在这几天里,梦到了鲤鱼的一百零八种吃法。上通告时,黑眼圈几乎能挂到下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阚泽与他还有合作,偶尔见了一面,不由得也是一愣,“白影帝,您……” 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白宏礼把墨镜重新架回到脸上,言简意赅:“没睡好。” 每天都梦见自己处在被吃的边缘,白宏礼恨不能让自己分出四条尾巴,最好能飞。 阚泽心中诧异,却也没再往下问。他礼貌地告别,说:“那下次录制再见。” 白宏礼顿时又是一阵头疼,压根儿不想再去那个综艺录制。 他难得在心里bào了句粗口。 妹的! 司景那恶猫怎么还不退圈,这让他们这种小鱼还怎么在圈里头混! —— 网上的舆论一天比一天传的邪乎。那天司景被阚泽经纪人带走的消息也出来了,司景的粉丝闻听都相当担心,可奇怪的是,不管那些营销号怎么猜测,几个大粉都没有什么大反应。整个超话里这会儿倒风平浪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做任务打榜。 司景戳进去,很不解。 没道理啊。 总不会他才几天没出现,他的铲屎官就跟别的小妖精跑了吧? 司景申请加了个粉丝大群。他用“司景景最霸气威武”的名字敲了审核,审核扔给他一堆问题来验明粉丝身份。 “司景最擅长什么?” 司大佬眼睛眨也不眨,飞快打:“霸气四shè。” 那必须的! “错了,”管理员无情地告诉他,“第一个问题就错了,司景最擅长的是不自觉卖萌。” “卖……” 司大佬怀疑猫生。 卖什么? “第二个问题,”管理员说,“司景家里养的猫有什么特征?” 这个也好答,司景秒答:“又聪明又帅!” 可以说是相当自恋了。 “又错,”管理员说,“你肯定不是司景铁粉,否则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家猫腿短?噫,披粉皮的黑,速速退散!” 说完后,他就把司景给拉黑了。 司景:“……” 司景:“……” 司景:“……” 你才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他怒而打电话给袁方,“你是不是在我粉丝群里?” 袁方一向谨言慎行,为了时刻关注粉圈动态,分出了个小号在里头当卧底。闻听后还很茫然,“是啊,咋了?” 司大佬说:“我征用了。” “……啊?” 司景没再管他,气势汹汹登上了经纪人的小号,点进了司景粉丝一群。 新的未读消息999+。 里头的消息刷的极快,哗哗哗向下翻页,司景一眼就看见刚刚拒绝自己入群的那个管理员,这会儿正焦急地发表言论:“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景做什么?” “我觉得会,”另一个管理员说,“怎么办?我好担心……” “我也是,阚泽他们家都是群什么玩意儿,肯定要拿我们宝宝开刀的!” “那咋办,我们要不去探探他们办公室,把我们宝宝救回来吧?” “不,我看还是报警吧!万一是绑架报复泄愤呢!” “(米奇大哭)” “(米奇大哭)” …… 司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里头的人物都对上了号。 其中那个在她们口中脆弱的仿佛枝一折就断的小白花的宝宝,是他自己。 那个可能把他幽禁在了某个地方限制了他人身自由并且会拿鞭子抽他的恶霸,是阚泽。 还有个伥鬼帮着抽他,是房渊道。 “……” 司景觉得,她们可能对某些方面理解存在很大的问题。 这也不是他当时成精时的乱世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哪儿来的这么多抽来抽去? 看着一点都不纯洁! 司景试图把自家铲屎官的思维拐回来,“这不可能,司景也很厉害,能保护好自己的。他和阚泽说不定是去谈合作呢。” 是真的有,而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且都要成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了。 谁知他这一句真话,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粉丝怒而怼他,个个都义愤填膺。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知道他们俩关系是啥样吗,还合作?” “合个鬼,都8102年了我ballball你清醒一点好吗?我们这会儿都担心的要死了不想听这种无聊的玩笑好吗?” “我们群里怎么还会有这种认不清形势的脑残?该不会是个脑残cp粉吧,乱嗑糖?” “他俩要是去谈合作,我就表演现场吃翔!” “我没那技能,但我可以赠送给你我没还完的蚂蚁花呗!” ……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最后还是刚刚拒绝司景入群的那个管理员说话了。她语气倒是好很多,“小妹妹,小学鸡吧?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你不懂。一首《梦醒时分》送给你,社会还是很残酷的,记住,啊。” 【叮!系统提示,您已被管理员“司景就是我儿子怎么着”移出群聊】 正主司景:“……” 正主司景:“呵。” 这特么真是他粉丝么。 到底这首《梦醒时分》该送给谁,鬼知道呢。 当天夜里,阚泽工作室正儿八经发了声明,圈了司景,卖了个萌。 “之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共同进步哦~” 一家人…… 一家…… 一…… 司景粉丝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把这首《梦醒时分》送给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人形时: 工作室众人:这是个恶霸! 司景猫形时: 工作室众人:噫,这是个瑰宝啊!过来给哥哥姐姐抱抱,小鱼干吃不吃呀,逗猫棒玩不玩呀?哦,那个蠢鸟,我把它给抓过来给你玩好不好—— 第17章 第十七只小猫咪 司景加入阚泽工作室的消息在大半夜引bào了网络。 两边粉丝摆明了都是不相信,翻来覆去颠颠倒倒就是那四个字: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说起来,几乎每个有热度的艺人多少都会有对家。对家往往与他人气相当,有可能是走同样路线的同xing,也有可能是因为捆绑而被彻底厌恶的异xing。一般来说,粉丝们都秉承着相同的信念:你们的不幸就是我们的幸福。 看见你们家正主越惨,我们就越开心。 什么?司景要被雪藏了? 那妥妥就是心花朵朵开——开个满园春色春回大地桃李争芬万物回春啊! 他们只幸福了短短几天。抽奖的微博还在首页挂着呢,突然间就从这吃瓜的幸福里被扯下去了。 摔了个人事不省。 ……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双方粉丝在这条微博底下相遇,头一回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以往看见不喷个口沫横飞不罢休的死对头,如今都变成一家人了。 缘分,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阚泽的粉丝干巴巴:“那,欢迎加入?” 司景的粉丝沉默良久,“……嗯。哈哈,好开心啊。” 他们同时从对方的话里读出了深深的无奈,还有毫无灵魂的商业吹捧。 袁方在这之后去找了小崔总。谈判之前,司景把他叫过来,塞了张纸给他,袁经纪人满腹狐疑,瞧着手里头写的密密麻麻的a4纸,“这是什么?” 司景给了他个贴切的回答,“罪状书。” “哈啊?” 袁方往下看,越看越嘴角抽搐。 “他上厕所不冲水,回去不洗脚,专门雇人给他搓背——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司大佬这会儿正在捏一个毛线球,头也不回,“他说的。” 袁方表情更诧异,“他告诉你他实际上便秘?” 这到底是什么怪癖? 可这么细致的东西,袁方也实在想不通司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只好把纸往胳膊下一夹,跟着律师一块儿找场子去了。阚泽工作室专门给他们找了几辆崭新崭新的宾利长车,派了两溜骑机车的保镖开路,做足了排场,到时候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司景也去看过了这排场,感叹:“再铺个红毯,往车上扎两朵纸花,你们就能去接新娘了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 袁方想起小崔总的脸,面色扭曲:“你是唯一一个能用一个比喻就让我对结婚充满厌恶的人。” 他要是接的是那么个新娘,干脆半路上就把自己撞死得了。 这得多对不起人生? 司景没去。他虽然喜欢凑热闹,却不怎么喜欢凑这种自己讨厌的人的热闹。他变回原形,往窗边上摆着的快递盒里一趟,摊成了个圆圆的猫饼,开始晒太阳。 日光穿透玻璃照进来,司大佬被烤的浑身发热,暖呼呼的。他拿爪子蹬了蹬纸箱,慢慢地闭上了眼,抖了几下额顶那根长长的毛。 午后的阳光,窗户大开着,秋风拂面,舒服的让猫只想睡懒觉。 嗯…… 司景的胡须忽然颤了颤,倏的一下从纸箱子里抬起猫头。 这什么味道? 他扬起脑袋定了会儿,湿润的粉鼻子又耸动了几下,把那味道吸的更深。 浓的像海,淡的像风。 说不出究竟是甜的还是辣的,却从猫头一下子酥软到了毛尾巴。司景扯长了小nǎi音软绵绵叫了声,使劲儿探着脑袋吸,吸的完全醺醺然忘乎所以,迷迷糊糊就跳下箱子,出了门。 肉垫踩在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司景眼睛发直,一向自豪的一字步都被走成了s步,七拐八绕的,走路都打绊,毛尾巴差点儿不听使唤糊了自己一脸。 他蹲在了那香味传出来的门前,用所剩不多的脑容量开始思考怎么进去。 是破门而入呢,还是把里头这香香的东西给叫出来呢? 司景头抵着门,艰难地想了很久,嘴里头发出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小声呼噜。 他没能想出个所以然,门便开了。 阚泽出现在了门前。 “咪呜……” 小猫咪的叫声顿时更绵长,拉开来听,简直像是湿淋淋浸透了蜜糖,又nǎi又甜,像是一脚踩进了蜜罐子。它睁着橄榄青的圆眼睛,鼻头扇动着,软呼呼拿尾巴来绕人的脚。几条短腿迈动起来,费劲儿地在阚泽腿上蹭,试图拿小nǎi牙去啃。 “喵呜,喵呜——” 顶上的男人顿了顿,随即伸出手,把他举了起来。 司景醺醺和他对视,目光涣散,活像是个醉汉。 它又吸了吸鼻子。 阚泽显然是刚洗过澡,这会儿只松松散散披了件浴袍。那气息里头掺进了沐浴露的花香,可兴许是没了衣服遮挡,自己本身的味道能浓了,比往常还要重上不少。司景闻着,心里头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抓似的,恨不能把他整个儿塞自己嘴里,焦躁地拿牙齿抵着他手上的一小块皮肤,摩挲着,试探着寻找下嘴的地方。 阚泽拎着它后颈处软滑细腻的毛,把短腿nǎi猫拎起来,望了望。 “小花?” 他说,把它揣进自己怀里,掰着检查它有没有哪儿受了伤,“这么长时间都上哪儿去了?还知道回家?” 司景不满地啃他手。 回个鬼的家! 哥哥我这叫来用膳好吗?请把你的鲜美的肉体主动送进我口中来好吗?? 阚泽眉梢微动,瞧着毛脑袋一个劲儿往自己浴袍里钻,轻声笑出了声。 “小色猫。” 他把司景抱进去了,关上了门。 德国黑背还在,这会儿正趴在地板上专心致志啃它的一个骨头玩具。忽然瞧见阚泽又抱了只猫回来,它扬起下巴,茫然地叫了声。 阚泽说:“没事,二黑,是小花弟弟。” 二黑颠颠地松开骨头,跑过来,被司景嫌弃地一爪子呼到狗脸上。 蠢狗! 德国黑背不生气,还伸长了艳红的薄舌头试图来tiǎn它。司景被tiǎn得毛都在抖,气得喵喵叫,最后干脆直接把自己塞在了阚泽的浴袍里,蹲在结实的腹肌上,就从领口处探出颗毛脑袋,怒视它。 “喵!” 你这人可真没眼光。 好好的猫不养,养什么狗? 是为了拉低家里的智商水平线吗? 它吸的七荤八素,还不忘努力瞪圆了眼,小小的一团都蓬起来,zhà毛zhà的活像是剑背龙。 阚泽被逗笑了,把猫举起来,亲了亲其中一个粉红色的小垫子,又被赏了一巴掌。 “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给你买了点东西。” 上一次来过后,阚泽就上了心,家里专门为它准备了挺多。不仅多了鱼骨头小碗,还多了猫砂盆、猫爬架,阚泽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一个逗猫棒,上头的羽毛一跳一跳的,在司景眼前晃dàng。 还要哄,“小花,抓不抓?” 呵。 司大佬一动不动,安稳如山。 这种骗小猫崽的玩意儿。 它这种等级的大佬—— 阚泽还没吹干的头发梢上滴下了一颗水珠,恰恰砸在了逗猫棒上。 味道一下子芬芳起来,司景对这根蠢棒子突然燃起了兴趣。 它磨磨爪子,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随即满怀自信与豪情地纵声一跃—— 跃—— 短腿一软,它砸在了地毯上,重新摊成了猫饼。 司景躺在毛地毯上,怒视阚泽。 提这么高,是想让我给你表演杂技吗? 阚泽忙顺毛摸,“我放低点,你再玩。” 玩个锤子! 这根本不是高度的问题,这是猫的自尊和信仰的问题——信仰,你知道吗! 司大佬满肚子的气。 阚泽说:“给你赔礼。” 它随即被抱起来,瘫在充满醉人香气的怀里,啪嗒啪嗒地喝羊nǎi,还被喂着营养棒。舌头一卷一卷,把那营养棒顶部上被挤出来的白色膏体都给tiǎn走了,含在嘴里一点点化了,满嘴都是甜蜜的味儿。 德国黑背眼巴巴在一旁看着,几次试图把大脑袋挤过来,都被司景给踹走了,只好委委屈屈蹲坐在地毯上,瞧着不知哪儿来的小妖精独得恩宠,被疼的尾巴都快翘上了天。 晚餐是三文鱼。 鱼肉嫩又鲜美,司景吃了个空空,随后昂着脑袋,绕着阚泽的大床走了两圈,圈领地。 领地还没圈完,它却察觉到了自己肠胃的蠕动。 “呜……” 短腿nǎi猫跃下了床,夹紧尾巴往外走,试图给自己膨胀的器官找个解决的地方。 阚泽看出来了,把刚买的猫砂盆往它这边拖,“小花,来这儿,里头猫砂铺好了。” 司景强忍住释放的想法,扬起头。 开玩笑。 他可是成精的猫,也算是猫里头数一数二的大佬了,他所生产出来的宝物,怎么能在那种平平无奇的地方? 它昂着脑袋往卫生间里走,咪呜咪呜地叫着,沿着垃圾桶盖艰难地蹦上了马桶。随即站立在马桶圈上,撅起了nǎi茶色的毛屁股。 阚泽跟着进来,不免也心生诧异。 “小花要这么来?” 司景又警告地喵了声。 小花个锤子。 喊我大佬,快,就现在。 它得意洋洋准备给这个人类展现下真正的技术,憋足了劲儿,随即短腿没站稳,在光滑的马桶圈上一晃dàng,身子一歪—— 扑通一声,小猫咪彻底栽进了水里,变成了个湿透了的毛团子,咕噜噜沉了底。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噗—— 阚泽:……嗯,跳水表演的不错。满分。 —— 司大佬:我看你就是为难我小猫咪! 话说可能是因为上篇文意识流写多了,这篇写个逗猫棒喂个营养膏怎么总觉得氛围怪怪的呢…… 四舍五入,好像就是航空母舰了。 可怕。 第18章 第十八只小猫咪 好在这会儿神秘宝贝都还没生产出来,里头水还挺清澈。阚泽赶忙伸手,把湿透了的毛团子从水里拎出来,“没事吧?” 手里头的猫这会儿连叫都不叫了,恨不能直接一头淹死在马桶里。 多丢猫脸。 简直对不起他猫中大佬的名声。 阚泽给他顺毛摸,忍着笑低声哄:“没事,咱们洗个澡,就又香喷喷的了。” 司景仍然瞪着地,完全不想抬起头。 阚泽把猫砂盆拎进了洗手间,摆的显眼了点,手指在上头敲了又敲,提醒着小猫咪往这边儿看,省得待会儿真憋坏了。马桶这条路走不通,肚子里又真的咕噜作响,司景只好揣着满肚子的气慢吞吞往猫厕所里走,橄榄青的圆眼睛抬起来,扫了一眼阚泽。 男人明白了,顺带给他关了个门,留下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猫的独立空间。 司景这才费劲儿地抬着短腿,迈了上去,幽幽蹲在了猫砂里。 嗯…… 这个味道,的确有点刺激。 他排出宝物的冲动明显更清晰了,司景嗅了嗅,也顾不得再挑剔,抖了抖浑身湿漉漉的毛,找了个最适合自己的、地势最高的位置,摆好了姿势,解决自己急需解决的生理问题。 ……等会儿。 他忽然一僵,迟疑着扭过脑袋,往后头看了眼。 有点儿湿。 他的身子,是不是沾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 司大佬突然间开始怀疑猫生。 他分明只是想进行正常的生理运动而已。 为什么这如此简单的一个要求,实验起来却是这般艰难呢?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阚泽还有些不放心,从后头探出头注视着。这会儿分明是看见了,他忍着笑从外头进来 解决完了的猫仍然倔强地蹲在里头,一动不动。 阚泽拍拍他的头。 “小花,该刨刨了。” “……” 猫崽子的表情视死如归。 不刨! 刨个锤子——老子想要纸! “真得起来了,”阚泽索xing蹲下身,摸了两把毛脑袋,“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 司景橄榄青的眼睛幽幽望着他。 是的,我就一直在这里。 我住这儿了。 实不相瞒,我刚刚发现这儿的气候和地形特别适合猫生存。你瞧见我脚下垒起来的猫砂了吗?这是我刚给自己盖的别墅。 这块地,我准备接管了。 我就不动! 阚泽:“不动也是藏不住的,小花。” 藏什么? 老子压根儿没什么要藏的! 猫崽子咪呜咪呜直叫,大眼睛里写满警告。 你不要血口喷猫—— 阚泽忽然伸出手,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整个儿拎了起来。司景大惊,忙准备用尾巴把那一块地盘藏起来,毛尾巴还没在空中挥舞两下,也被阚泽眼疾手快抓住了。 没了庇护的犯罪现场直接暴露在了面前。 “看,”阚泽点点他额头,“果然沾上了吧?刚才怎么选了猫砂那么厚的地方?腿短很容易碰到的。” 猫崽子差点儿气zhà了肺。 谁腿短? 有本事你抬起眼,看着我,再跟我说一次谁腿短?? 还没等他高声咪呜抗议,已经被人塞进了盆里。阚泽调试好了水温,在手上打起一大蓬雪白雪白的泡沫,糊墙一样往他湿透的毛上糊。司景被揉得直哼哼,忍不住就想去啃那只带着香甜气息的手,却被按得更严实。 “别动。” 新任铲屎官勤勤恳恳,把他从上到下搓了个遍。连根本没沾上灰的四只粉色肉垫子也被拿在手里,认真地挨个儿搓了又搓,搓的浑身上下都是泡沫,只露出双圆又大的眼睛和几根抖动着的胡须。 变成了团长着碧眼睛的棉花糖。 棉花糖打了个喷嚏,空中飘出了几个小气泡,被他拿指甲幼稚地挨个儿给戳破了。 德国黑背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就在门口转悠,看着铲屎官和他的新宠好像在玩什么好玩的东西,犹豫了下,也哒哒哒跑进门。 “别进来,二黑,”阚泽叮嘱,“待会儿你也湿了,还得洗澡。” 黑背听不懂,仍然兴高采烈跑进来,一起蹭了一身泡泡,兴致冲冲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子塞洗猫的小小盆里,实际上只能勉强挨挨蹭蹭塞下两只前爪。 司景觉得这狗简直蠢得没救了。 他没让阚泽触碰沾上了宝物的地方,自己吭哧吭哧在纸上蹭,蹭干净了又回来洗了把,把自己洗的香喷喷、蓬松松,吹风机热风一吹,仿佛个滚动的nǎi茶色毛球。 阚泽放下吹风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他像是勉强抑制着不要笑,扭过头去。 司景还没察觉,在穿衣镜前头左顾右盼,欣赏自己这会儿格外高大的身姿。 啧。 不错。 门外有人敲门。 阚泽看了眼监控,将门打开,外头的人迈步进来,将厚厚的一沓文件jiāo过来,“阚哥,这是下一期的综艺策划,还有咱们这周的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工作表——呀,哪儿来的猫?” 司景抬起眼皮,赏给了他个余光。 他见过这张脸,是工作室里的人。 阚泽翻动着文件,“嗯,我养的。” 青年蹲下身,望着司景,不可思议问:“阚哥,你这猫有腿?” “……” 什么叫有腿? 司景骤然转身,冲他亮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什、么、叫、有、腿? 你眼瞎吗朋友?脑神经下垂影响到了视网膜就该去看医生的好吗?? 这么长的腿在你眼里都是不存在的吗? 工作人员仍然观察着,瞧见它艰难地拔高身子露出腿的姿势,兴奋地提高了声音感叹,“呀,真的有。” 司景肃着脸,狠狠用爪子在他鞋上踩了几脚。 “真可爱,”那青年看了半天,忍不住就想伸手把它抱起来,“怎么会有腿这么短的猫?跟柯基一样,小短腿太萌了吧——来,哥哥抱抱!” 司景这外貌,的确有很强的欺骗xing。那圆脑袋,那圆眼睛,那走起来就控制不住一颠一颠像在跳的小身子,那只有手指长费劲儿撑着身体的小短腿,简直就像是有人拿尺子比划着量,按照人类梦想中的猫的样子造出来的。从头到脚,甜蜜的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可爱。要是按照这样子做成玩具摆在店里,一准有很多小孩闹着要买;要是猫星人万一哪天真想统一世界,选它做首领妥妥没错,就冲着这长相,也会有很多人下不去狠手。 看一眼,就恨不能给它买一辈子的小鱼干。 只可惜披着小可爱的壳,长得却是大佬的魂。 大佬并不想当小可爱,大佬只想风风光光当自己的猫霸王。 青年伸长了手臂要抱,司大佬又踩了他一脚,气势汹汹往别处跑。阚泽手里头的文件半天没翻动一页,忽然说:“我一般会说,让爸爸抱。” 青年一愣,“……啊?” 那我刚刚那么自称,岂不是让你占了便宜? 他顺从地改了称呼,仍然锲而不舍,“那让叔叔抱!” 阚泽把综艺台本的封面合上了,“他只认我。” 司大佬赞同地直喵喵。 是的,除了这味儿,我谁也不认。 青年讪讪把手放下去。 就算是再迟钝,他这会儿也多少意识到,阚泽并不想让自己碰他的猫了。更何况青年并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单纯,眼力见还是有,把手放下去,绝口不提逗猫这事儿,勉强控制着自己想上手摸几把的冲动。 偏偏这看起来就很好摸的鲜美毛团子高翘着尾巴,一个劲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软绵绵卧在阚泽膝盖上。青年越看越心yǎng,趁着阚泽去洗手间,立马试图勾搭。 “嘿!” 他曲着手指,逗猫崽子。 “过来呀,过来给叔叔看看,叔叔给你买好吃的,买小鱼干好不好?” 司景tiǎn了把爪子,嫌弃地抬头看他。 这是当自己傻呢? 青年像个猥琐痴汉大叔,仍然试图哄。 “你来,我这儿有老鼠。” 司景纹丝不动。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这种高贵的猫,从来都不稀罕老鼠。 “那你要啥?”青年彻底气馁了,手在包里摸来摸去,“我这儿也没别的东西了,就一个阚哥落在工作室的水杯——” 司景的毛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水,杯? 它探过了脑袋,不耐烦地喵喵叫着,示意青年快点。 摸一下头换一个礼物,公平的很。 嘻嘻,真香。 就是瓶口好像有点小。 …… 嗯。 好像是真的小。 片刻后,阚泽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家的猫正抱着个眼熟的水瓶,不大的整个圆脑袋都chā了进去,这会儿爪子抓挠着沙发,费劲儿地试图把自己往外拔。一旁的青年大惊失色,站在一旁给它鼓劲儿,“用力啊!就差一点,马上就出来了!” “……” 阚泽站在门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走错了地方。 这真是他家,而不是哪个fu产科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把神秘宝贝蘸上面包糠,放在油里zhà一zhà,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第19章 第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九只小猫咪 瓶子是个小口玻璃瓶。工作室的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也不敢把瓶子砸烂伤了它,只好站在那儿干着急,活像是手术室外等着妻子出来的丈夫。 瞧见阚泽走过来,他急忙道:“阚哥,它卡住了——这——” 阚泽眉头微蹙。 “来搭把手。” 他说,转身向着开放xing厨房走去。 橄榄油很快被倒在了手上,均匀涂抹在了瓶口。两个人一个抱猫,一个拽瓶子,司景瘪下去白绒绒的腮帮子,三方一块儿使力,费了老鼻子劲儿,终于听见噗的一声—— 他带着一层被油浸染了的金灿灿的毛,从瓶子里拔出了自己的圆脑袋。劲儿实在是有点大,走路都不太稳,一步三摇。 阚泽把它抱起来,心疼地低头,在那毛脑袋上头亲了好几口。 “没事吧,小花?” 司景晕晕乎乎,趴在他怀里,一声也不吭。 啧。 好多转来转去的星星。 他爪子抓着阚泽的衣裳,隔着层薄薄的衣服靠在结实的胸膛上。脖子上一圈油渍活像是带了串项链,这会儿闪闪发光,把那一点油全都蹭在了男人的白衬衫上。 阚泽也没有生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再洗个澡,嗯?” 他抱着猫崽子往卫生间去了。后头的青年又是愧疚又是不安,提高了嗓子问:“阚哥,那我呢?” “把司景的台本也送过去,”阚泽伸手调试着水温,头也不回道,“就在隔壁。” 青年依言去敲门,过了一会儿,又垂着头折返回来,“隔壁没人。” 阚泽怔了怔。 “没人?” 他记得,这几天司景分明没有这个时间点的通告。 …… 晚上七点,袁方也来敲自家艺人的门。他站在门口锲而不舍敲了两个小时,敲到附近的邻居几乎要投诉他,这才诧异地转了个身,冲着阚泽的屋子去,“阚哥有看见司景吗?我家司景怎么不见了?” 司景橄榄青的圆眼睛眯着,摊在铲屎官怀里,正有一搭没一搭伸长爪子去抓顶上被阚泽提着跳来跳去的小玩意儿。包装几乎全被撕扯了下来,司景在上头的塑料板上磨爪子,磨的吱呀吱呀响,肉垫里头挤出来的几根指甲细细尖尖的,通通被阚泽拿着特制指甲剪、高举着一只猫爪子挨个儿剪掉了。 剪掉的指甲也被悉数收藏在了收纳盒里,收纳盒上落了锁,活像是什么珍藏。只是被剪了的司景走路七扭八歪,短短一截身子都被拧成了大麻花。 猫大佬对着镜子欣赏了下自己走路的英姿,顿时zhà了毛。 这特么怎么扭成这样? 看起来自己就好像是个有馅儿的大寿司。 “喵!” 他气势汹汹又叫了声抗议,怒气冲冲示意男人过来看造成的严重后果。 阚泽被他喊过来,瞧着他歪歪扭扭表演蛇皮走位,忍着笑。 “刚剪了指甲,可能有点不习惯,”阚泽俯身摸摸他的脑袋,“过一段就好了。” 袁方没看见阚泽怀里的猫,光顾着着急,急的心头冒火。 “这能上哪儿去?要不出去找找?” 听了袁方这话,猫大佬碧色的眼睛抬起来,幽幽望着。 我不就在这儿吗? 这还打算上哪儿找我去? 袁方试着打电话过去、铃声倒是响了,可惜听着就在隔壁,只隔了薄薄一层门板。经纪人心里头把各种猜想都转了一遍,筹划着怎么才能把门打开进去,忧心忡忡的,“不会是晕倒在浴缸里了吧?” 阚泽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想着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抿了抿薄唇。 他沉声道:“那开门。” 袁方说:“怎么开?” 他摸手机就要找个开锁师傅,“我去底下看看有没有小广告——” 阚泽说:“不用。” 他进了卧室,拿出一串钥匙。袁方眼睁睁看着他把钥匙chā进去,一转,隔壁房门就开了,嘴都合不上。 连司景也震惊地仰头望他,直喵喵。 老子住的地方,为啥你会有钥匙? 袁方知道这是阚泽家房子,可他一直以为这人把所有的钥匙都jiāo给司景了,这会儿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瞧见阚泽就这么轻而易举打开了门,着实有点惊讶。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下去了。 还好如今都是一个工作室的人了。 不然,死对头手里头就有他们家钥匙,还就在隔壁,根本不用费力气就能把门打开,想想看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万一半夜想害人xing命怎么办? 阚泽拉开门,手机还躺在窗边的桌子上,一个劲儿颤着发出鸣叫。司景不在,房间里空dàngdàng没半个人影,几个人看了圈,更担心。 这是去哪儿了,手机也没带? 他们遍寻不着,只好把门关上,又回到阚泽房里。 司景迈着步子过来,在阚泽的脚边一个劲儿绕来绕去,拉着嗓子nǎi声nǎi气地喵呜直叫,毛爪子勾着阚泽的衣角,示意人把它抱上去。 男人伸出手,把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捧起来,稳稳当当揣在了怀里。袁方一低头,正好和阚泽怀里那双橄榄青的圆眼睛对了个正着。 咦? 他神情有些诧异,又看了眼,盯着那眼熟的小短腿若有所思。 “这猫怎么在阚先生这儿?” 工作室的青年奇怪道:“这不是阚哥家猫?” “不是啊,”袁方说,熟稔地伸出手要去捏捏那毛耳朵,“这是司景家的,一直当祖宗一样供着,三天两头地不沾家……啧。” 司大佬嫌弃地一扭头,躲开了,袁方摸了个空。 他也没生气,说:“腿没长长,脾气倒是挺大。” 司景幽幽抬起眼,望着他,目光里写满肃杀。 你。 说。 啥? 司大佬怒极反笑。睁着橄榄青的猫眼,顺着就挠出一爪子。 呵。 趁着几个人不注意,他又沿着窗踩着空调外机翻进了自己家,一爪子拍开电脑,气势汹汹打开word文档打字。 打完字后,他设了个闹钟,又原路回去。 阚泽房间里几个人就这么等,一直等到夜半,也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不安越来越重,甚至想着要不报个警,毕竟是公众人物。 万一是被哪个丧心病狂的粉丝给挟持了呢? 凌晨时,隔壁突然响起了声响。几个人忙过去,把门打开,却只有电脑在开着,正正地摆在桌子上。 翻过来一看,上头写了行字。 【离家出走了,别找!】 袁方:“……” 阚泽:“……” 离家出走? 司大佬满意地tiǎnnǎi茶色的毛爪子。 让你说我腿短,老子离家出走去隔壁做猫了,找不到了吧? 袁方的确是找不到,头都快急秃了,“这人!” 怎么就一点都不靠谱! 不靠谱的司大佬优哉游哉,瞧着经纪人一个劲儿在自己面前瞎转悠,心情好的多啃了两条小鱼干。 司景光明正大霸占了人形六神的床。 阚泽当真是宠他,瞧着他圆头圆脑往被窝里钻都不阻止,还帮他找了个好地方,就靠在自己怀里。他捏着猫爪子,猫睡的七荤八素,躺在他臂弯间露出软的一塌糊涂的白肚皮,露出猫蛋蛋,睡的舒爽,梦里都在吸鼻子,仿佛坠入了猫薄荷的海洋。 当猫的日子过的很舒爽,只有一点。有了上一次的yin影,司景打死也不愿在这屋里头解决自己的重要问题了。 有这个冲动时,他就悄摸摸翻窗回去,在自己屋里用力嗯嗯。 地点对了,嗯嗯都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如此两三天,阚泽就察觉到了不对。猫砂盆里空空dàngdàng,砂还是砂,颗粒分明,半点聚拢起来的模样都没。 结束了工作后,阚泽顺道就去了趟宠物医院。 “不排泄?”兽医记录下了症状,解释道,“可能是由于便秘的原因。这样下去,肯定对身体不好。” 阚泽蹙眉,在手机备忘录里输入着,又问:“那,您看?” 医生给了他瓶蓖麻油和医用棉签。 “用这个疏通疏通,”他说,“会好点。” 阚泽收起东西,道了谢,这才走出院门。外头阳光正好,他微微低下头,快速钻进了车里。 广告牌上放的是司景的广告,青年似笑非笑,眼梢微挑,眼睛里头风情浓的化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都化不开,周身的气息都在诠释着风与月。他嘴里咬了颗红樱桃,鲜红鲜红的噙在牙齿间,艳色几乎是横冲直撞地撞进人眼里。 房渊道也在看广告牌,感叹:“司景真是天生的好苗子。” 情色却不下流,甚至还带着天生的野xing和傲气,愈发让这个人的魅力翻了倍。 只是,“平常的xing子实在是恶劣了点,现在都进了工作室了,出门怎么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阚泽的手指在座上无意识敲了几下,淡淡道:“他这几天没工作。” 房渊道敏感察觉到阚泽并不喜欢挺这话,动动嘴唇,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阚泽还挂念着家里的猫,趁着中午还有段休息时间,便回家看了眼。 打开房门,五颜六色的毛团子映入眼帘。 “……” “……!!!” 满屋子全是猫。大的小的花的不花的橘的白的长毛的短毛的,这会儿就像是开种族代表会议一样齐刷刷塞在屋子里,把长毛地毯占据了个严严实实。家庭成员二黑被这一群猫硬生生挤到了墙角,委委屈屈地从缝隙里探出个狗头,望着。 司景正在开会。 他搬了趟家,根据地自然也得跟着搬。这会儿手下的猫都聚集了过来,给他报告这几天发生的大小事,长毛猫恭敬地给他tiǎn着爪子,蓝猫充当他靠着的枕头,司景独自横卧在沙发上,就像是坐拥三千佳丽的帝王。听见门开的声音,几百双眼睛都转了过来,幽幽地朝着这边看。 被无数双圆眼睛盯着,房渊道彻底被惊着了,瞧着这满地的毛团子,艰难地试图找个空隙落脚。 “阚哥,你这是买回来了个猫园?” 男人动作也是一顿,随后换了鞋,摇头。 “不是。” 房渊道窒息。 “只有一只是我的,”阚泽淡淡阐述,“其它的,应该是它带过来的。” 房渊道面目扭曲,瞧着这会儿坐卧美猫膝的司大佬,忍不住bào了句粗口。 “卧槽,这该不会都是它勾搭过的吧?” 这到底是怎样让人羡慕的猫生啊? 司景懒洋洋抬起脸,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不屑一顾。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了,他才施恩似的站直短腿,脑袋蹭了蹭。 没看过这阵仗吧?这都是我的手下。 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大佬。 阚泽这会儿满心却只有它的健康问题,抱着它往墙角走,“让我看看……” 挤开猫团子,他在墙角看见了猫厕所。里头仍然什么都没有,显然这个会议刚刚召开不久,公共卫生间还未能发挥其作用。 阚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数了数,已经有四天。 四天,再没有任何排泄活动,问题的确是很严重。 得采取行动了。 阚泽拆开了棉签。 司景把爪子按在棉签上,毫不知情地使劲儿一踢,瞧着它们滚走,再颠颠去追,相当天真烂漫,全然不知道自己待会儿会遭遇什么。 蓖麻油被倒在了棉签上,阚泽走的近了点,拍拍自己身旁。 “过来,小花。” 他语气相当和蔼,摆出了一罐鱼罐头。 “过来,给你吃的。” 司大佬毛尾巴一翘,高傲地走过去,顺理成章被抱在怀里。身上的毛被人顺着纹路摩挲,他舒服的眼睛眯起来,就差在嘴里头溢出两声小呼噜。 真好闻。 司景闻的心神摇曳不能自已,满心盘算的都是待会儿怎么吸。他的臣民下属在底下眼巴巴望着,谁也不敢上前。 瞧着时机正好,阚泽捏紧了棉签,忽然间扒拉开了毛尾巴。 …… 嗯? 司景觉出了点不对。 阚泽对准了地方,使出了一招暴雨梨花针。上头涂着的蓖麻油润润的,像是要被推进去。 嗯嗯?? …… 我屮艸芔茻! 这是干锤子!! 司景瞬间从香气的甜蜜里清醒了,瞪圆了本就圆的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一半,又是吃惊又是不可置信。他猛地往前一窜,被人拽着后腿往后拉。 “这不行,”阚泽皱着眉头教导,“生病了要治,chā进去后,之后才能拉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臭臭。” 我拉个毛线! 司景彻底被惊着了,疯了似的往前挣,左扭右扭,就是不肯让那棉签顺利地进来。 撒开老子! 我没病!!! 阚泽不撒:“要听话。” 司景使劲儿拿爪子踹他,惹急了,干脆吭哧一口亮出尖尖的小白牙,咬在了阚泽手腕上。趁着男人手上力气下意识一松,赶忙蹿了出去。 快来猫啊,救驾啦! 底下一群猫本正瞪着眼睛欣赏大佬的神奇首秀,这会儿被他凄厉地叫了一嗓子,倒是反应过来了。一个两个也顾不得再欣赏菊花和蛋蛋,一群猫不要命似的往上扑,誓死要把大佬从这个凡人的手里给救出来。 “喵……” “喵呜!” 当一群猫都扑上来,那架势的确是吓人的。旁边的房渊道被吓了一大跳,被毛团簇拥包围,不知所措,只得眼睁睁看着那nǎi茶色的短腿猫灵活地左跃右跃,在猫群的保护下,转眼蹿出了窗口,不知所踪。 司大佬一头扎回了自己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化为了人形,对着镜子脱裤子。 他在某个特殊区域摸到了一小片湿滑的蓖麻油,神色yin沉,又是后怕又是惊惶,头皮阵阵发麻。 “卧槽……” 还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再多那么一点,他就真要和棉签不可言说了。 他堂堂猫界大佬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差点儿现场上演采菊东南下。司景活动了一下两条腿,仍然能察觉到些许异样,气的司大佬只想友善问候死对头家仙人板板。 这特么不仅是死对头,这还是变态啊! 司景蹿去洗手间,拿着花洒冲洗了很久,这才勉强把异样感冲洗掉。但遭受到巨大创伤的心灵,却根本没办法恢复原样。 做不得。 阚泽家的猫,绝对做不得了。 好在前几天他断断续续从阚泽房间里搬过来了不少小物件,倒是还能供他吸一段时间。司景从床垫子下头扒拉了扒拉,抽出个枕套,宝贝地闻了闻,抱着上了床。想了想,他又抽出个枕头,牢牢护住了自己差点儿被威胁到的神秘部位。 总觉得凉飕飕的。 司大佬心有余悸。 还是当人吧。 起码不会有这种威胁啊。 # 一觉醒来,重新以人类形态出现的司景别别扭扭出了门。隔壁的房渊道正灰头土脸处理昨日百猫大战的后续,好不容易把这些猫老爷们都请出去了,家里东西也遭殃了不少,他往外扫着碎花瓶,却听咯吱一声,隔壁门打开了。几天不见的青年走出门,整容以待,依旧是平常的模样,只是站立的姿势有些奇怪。 房渊道挺直了身,“回来了?” “嗯。” 司景瘫着脸,准备出门觅点食,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再见。” 看见就觉得屁股发凉。 房渊道愣愣的,“哦……再见。” 他又垂下头,继续清扫着,阚泽提着垃圾袋子也出来,放在门边,“把这个一起扔了,待会儿去贴几张寻猫启事——司景?” 司景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 “站在那儿干什么,”阚泽轻声笑笑,“这几天,去哪儿了?” “……” 青年仍然瞪着眼睛望着他,脸上都泛起了一阵不自然的红。 阚泽看得好笑,又不由得心头一软,跨上前一步。 “你——” 还没等他把“我很担心”说出口,青年忽然伸出手,牢牢捂住了自己后头,试图挡住那嗖嗖往上冒的寒意。 阚泽:“……???” 司景飞快冲他致以亲切问候,“再见。”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司大佬一瞬间怂怂地缩回到了房间里,又咬着牙往腰上系了件衣服,护的更严实点。一面系,一面义愤填膺。 个禽兽! “……” “……”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房渊道声音艰难:“旁的我都可以装作没看见。”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要捂着屁股?” 阚泽沉默了会儿,忽然勾了勾唇角。 房渊道更哆嗦。 不是,现在的死对头…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 原来看上去都是这么gay里gay气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我变成了人,这下你总没办法觊觎我那纯洁的肉体了吧? 阚泽:(意味深长)嗯…… 第20章 第二十只小猫咪 还没等司景缩回去多久,外头又有人笃笃敲门。隔着一层门板,司景都能闻到味道——那种让他又馋又渴、后头还有点凉飕飕的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拉开门。 阚泽站在门外,长腿笔直,穿着宽松的家居裤都遮挡不住优越的身材比例。 “有事?” 司景问。 阚泽仍旧望着他。 “实在抱歉,”男人说,“有一只猫之前跑到我这儿来了,还很小,只有尾巴尖一点是橘色——那是你养的猫吗?” 司景的毛尾巴都快从裤子里探出来,紧张地脊背笔直,不动声色道:“是。怎么了?” 阚泽眼睛忽的一眯。 “它回家了吗?”阚泽说,“它之前从我家里跑走了。” 司景满心想把他快点打发走,“回了回了,在我这儿呢。” “……”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仍旧没走,两条长腿倒像是在他家房门前生根发芽了似的,一动也不动。直到司景诧异地抬头望他,并把门掩住了一半,明显是送客的意思,“还有事?” 阚泽唇角微微上挑。 “没了,”他不紧不慢道,“回头见。” …… 回头见个锤子! 司大佬一把把门关上了,顿了顿,小心翼翼把裤子扒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那块神秘区域是否还反光。 “特么到底用的是什么鬼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仍然残留着点滑腻腻的异样感,跟那什么润什么滑剂似的,难道是bi着他用洗洁精洗去所有顽固油渍吗? 他又不是盘子! 可伸手摸摸…… 司大佬的目光慢吞吞移到了厨房的洗洁精上,若有所思。 他又折腾了几回,在仍然感觉不适后,硬着头皮把洗洁精挤出来了一丁点,真把自己给洗了。下午袁方上门兴师问罪,一进门就被扶着墙颤颤巍巍的司景惊了下,“你这是什么造型?”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都瞬间高了,惊怒jiāo加,“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怎么回来就变成风里残落的一把老腰了! “我还没问你,”司景咬牙,“你给我买的,是什么鬼洗洁精?” 刺激的跟硫酸似的,那么一点都能让人上天,感觉连五脏六腑都开始烧了。 “生姜洗洁精啊,”袁方莫名其妙,“怎么了?” “……” “说话,司景,说话啊!哎,怎么翻白眼了?没事吧,难道是腰椎间盘突出??” 两天后,折腾了好几场的司景终于养回了精神,综艺的第二期也正式开始录制。 第二次录制的地点仍旧在农村,当年曾经是浴血厮杀的战场。如今那些血和骨都被掩埋了,立起的是整整齐齐的小洋房,连普通的砖头房几乎都完全销声匿迹。 几个人乘坐大巴车穿过山路赶往村里,白宏礼的座位就被安排在司景旁边,一路上颤的像个电动筛子。 司景毫无察觉,只在悄悄咽唾沫。 外头天气不怎么好,越来越冷,这会儿大巴车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半道缝都没有。 这么一来,那股味道就更浓了。 简直像是伊甸园里沉甸甸的禁果,吸引着、bi迫着他去采摘。 司景带了两层口罩,说话都瓮声瓮气:“还有多远?” 他是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艰难地把嘴张开道缝喘气。 “没多久了,”前头的司机是当地人,乐呵呵说,“再开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白影帝目不斜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眼都不敢朝旁边人不时滚动的喉结上看。 咽这么快,该不会是饿了吧? 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伸出手试探xing摸了把,确定没有冒出鱼尾巴。 大巴车最终停在了村里小学前。无数学生闹嚷嚷地涌上来,低头望去时,全是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陈采采抱完这个抱那个,脸上挂满亲切的笑,司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抬头看了眼她,并没有吭声,只沉默着往中间站了。 学校的院子中间有个雕塑,雕的是个挺立的人,五官模糊,看不清脸。他的手里握着刀,把一群人护在身后,像是护着幼崽的母兽。 “这是当时战争里的英雄,”被请来上节目的老人解释,“咱们这村子,当年也是战争里轰zhà的重点区域。那时候,都没人把我们当人看的……死的死,杀的杀,村里头的年轻人都去当兵了,剩下一群人,根本没法过。” 他从腰间抽出旱烟管,啪嗒啪嗒吸了两口。 “这也是听我爹说的,还好有个英雄,本事挺大,救了不少人。他把村里头剩下点人都领导起来,硬生生把两个连的敌人给赶走了!两个连啊!” 没兵器没人力的,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几个嘉宾都静默着听他讲,司景却伸展着长腿,目光放远,落在远处郁郁葱葱的一片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采采问:“这个英雄叫什么?” 老人挥手。 “没名字,没名字。” “他也没受什么嘉奖?” “上哪儿受去,”老人噫吁长叹,“人直接走啦……走啦。如今这么多年,记得的人也越来越少啦,可总该有人记得他。” 所以他们立了个雕像,就放在这学校的中央。当学校里的孩子到了学龄开始上学时,总有老师指着教导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经过什么,所享受的这样和平的日子又是牺牲了什么。 这是生动的第一课。 第二期综艺的主题是铭记历史,关注未来。几个嘉宾都被分派到了学校里去给小学生上课,陈采采去教语文,阚泽负责自然和物理,白宏礼承担了数学。 问到司景擅长什么时,司景略一沉思。 “体育吧。” “……” 于是他被派去和一群小学生老鹰捉小鸡,司景穿了件宽松的明黄色卫衣,扎在小学生堆里,笑得楼上都听的一清二楚。孩子笑呵呵往他身上扑,想是看出了这个司老师实际上脾气好,谁也不怕他,跟在他后头就像是一群小萝卜头。 司景左手臂挂着一个,右手臂也挂着一个,教他们学摔跤。 “你要这样——” 他猛地伸腿一绊,男孩就倒下去,被他扶住了,“明白了?” 村里头不少孩子也是胡打海摔惯了的,哪里肯服输,“再来!” 来一个倒一个,司老师百战百胜,就没有他撂不趴下的人。 下课时间到,学校的其他老师同学也过来兴致勃勃围观。几个男老师捋起袖子,不相信司景这样看起来根本不壮实的小身板实际上这么强,搓搓手,“来试试。” 没几分钟,躺下的人又多了几个。 司大佬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一块儿胀成了气球,呼的一下上天了。 “谁来也不怕,”他说,“还没有我怕的人。谁要能让我输了,我能管他叫爸爸。” 小学生们崇拜地望着他,就好像望着奥特曼。 “哇……” 司景在这种齐刷刷的哇声中感觉到了极致的满足,尾巴都快翘了起来。 后头却倏忽有人出了声,“我来。” 阚泽眉眼噙着笑意,将外头的大衣脱了,里头只是薄薄的衬衫,把他宽肩窄腰的好身形勾勒的格外清楚,“我来试试。” “……” 司大佬一瞧见他,立马连蹦带跳去vj那里拿回口罩,重新严严实实带脸上。他摸摸口罩,跟有了生命罩似的,稍微有了点底气,“你来试什么?” 阚泽松开袖扣,小臂也露了出来。那臂膀很结实,线条流畅,并不是健身房刻意造出来的产物,更像是长年累月的运动自然而然形成的,他拧拧手,淡淡吐出两个字,“摔跤。” 围观群众唯恐天下不乱,立马开始起哄。司景的眼珠子黏在那小臂上,动都不会动,满脑子只盘旋着两个字。 想吸想吸想吸想吸想吸…… 好几天没真真正正趴在上头吸过了,这会儿看见了,躁动的马上都能燃起来。 不行。 他咽咽口水,勉强让目光坚定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 怎么能输? 他也卷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起袖子,把卫衣的两根帽带分别打了结,勾勾手。 “——来。” 两人靠在了一处。 司景的摔跤,靠的不仅是力气,还有实打实的技术。他仍然是一如既往的作风,上来就试图把人绊倒,费劲儿地伸着脚去勾。 可阚泽腿比他更长,轻轻松松一绕,反而把他绕晕了头。 “妹的……” 司大佬咬着牙,隐隐察觉这个对手有点难对付。两人你来我往,都试图把对方往下压,搏了个气喘吁吁,彼此贴的太近,手臂都摩擦在了一处。 房渊道跟着来看录制,瞧见这一幕,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 这难道是社会主义里的死对头吗?——看起来友爱到让空气都快冒泡泡的地步? 论起力气,阚泽略胜一筹。他猛地一用力,趁着司景松懈,直直把人压倒在了沙坑里。身下的青年瞪着圆眼睛,用膝盖踹他,“快点儿起来!” 阚泽不起来,抓着他的两条手臂举过头顶,声音含笑。 “认不认输?” 司大佬这么多年,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他眉梢一挑,又踹人,“认个球!” “不认球,”阚泽纠正他,“得认输。叫不叫爸爸?” “……” 司景瞪着他,头顶的卷毛几乎要zhà了。 “乖,”阚泽用腿牢牢压着他的,不让人挣脱,“快叫。” “……” “说话算话。” 司景心不甘情不愿松了口,勉强从嘴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字,“……爸。”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别靠近了,老子尾巴快出来了! “嗯,”阚泽摸摸他的头,终于肯放人站起来了,“爸爸疼你。” 房渊道咽了口唾沫。 当天晚上,匿名论坛出现了个新帖子。 【我家艺人bi我嗑他和他对家cp怎么破?】 底下很快有人回复。 【那就嗑吧。官方糖,最能使人快乐。】 不怕齁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电台点歌,一首就《菊花台》,送给司大佬。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 之前的经纪人。 司景那个混蛋一看就是想黑我们阚泽的!过分!! 之后的经纪人。 司景那个小可爱一看就是害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景cp is real,都给我嗑,都给我使劲儿嗑!!! 第21章 第二十一只小猫咪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司景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钻出来,一头小卷毛都睡乱了,左几缕,右几缕。他不耐烦地把刘海向后一捋,造型小姐姐拿着喷雾小瓶子噗噗往他脸上喷了几下。 触感很清凉,细小的水珠蒸发了,意识重新回了笼。 司大佬睁开眼,就对上了房渊道今天显得格外殷勤的脸。 “……干嘛?” 司景瞥了眼他。 “没事,”房渊道说,若无其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今天可能要拍摄八个小时,昨天休息好了吗?” 司景神色恹恹,又打了个哈欠。 “没,”他说,“做了一夜梦……” 兴许是因为踩在了这片土地上,梦都做的格外不踏实。那些往事全都被翻了出来,反反复复,满是一片醒目的血色。 房渊道:“噩梦?” 司景还踩着毛拖鞋,摇摇头。 “也不算。” “……” 房经纪人看着他的目光满含怜惜,给他递了杯牛nǎi,往里头加了一小袋糖。 要不怎么说人的心境决定看人的结果呢,之前司景要是这么说,房渊道定然会觉得他装腔作势、小题大做、活脱脱一朵伪装纯洁小白莲的黑心莲。 现在司景这么说,房渊道只觉得他率真直爽、心直口快,分明就是个急需人好好抱在怀里疼爱的小可爱。 他之前可真是瞎了眼。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帮忙做农活,节目组安排了几个小游戏,让嘉宾们比赛搓玉米棒子。 面前放了个竹编的大篮子,几个嘉宾都卷起袖子,双手搓的飞快。没有煮过的玉米又硬又难搓,费了老大的劲儿也只能掉下来几颗,速度完全上不去。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司景从没干过这种活,忙的满头大汗的,恨不能直接上嘴啃。阚泽的手倒是动的飞快,趁着镜头只拍他一面,另一面便有细小的绿色嫩芽悄无声息探出头来,把玉米粒呼啦啦拨弄下来了一大片。 等到哨声吹响时,几个人前头的竹篮里,就属阚泽的最多,旁边光秃秃的玉米棒子放了好几根。 陈采采声音又软又甜:“阚哥怎么什么都擅长啊?做农活也这么厉害,真少见。” “……” 司景面无表情,心底却着实冷笑了声。 呵。 说不定是单身太久练出来的手速呢? 他憋着呼吸,尽量离散发着芬芳的男人远了点,等到换带子时,立马重新把口罩严严实实带上,去了角落的椅子上休息。那头的陈采采还在和阚泽搭话,笑声飞的老远,咯咯个不停。 司景闭着眼,晒着深秋和煦的阳光,慢慢地泛上了几丝困意。 他忽然被人推了把。睁开眼,房渊道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就在这儿坐着?” 司大佬没懂,“不然呢?” 我飞吗? 房渊道干脆坐下来,严肃地望着他,指着那头。陈采采和阚泽都在场地中央站着,活像是上帝创造出的两个完美造物,看着都让人觉得眼睛舒坦,这会儿陈采采不知是听见了什么,笑的直往男人身上倒,被阚泽不着痕迹躲开,“你就打算放着不管?” “……”司大佬说,“你是觉得我应该就这一幕给他开个黑料楼?” 看不出来啊小伙子,你很有想法啊! 这是打算搞自黑自炒的那一套? 黑个鬼。 站了cp的房渊道cāo着当妈的心,推了他一把,硬是把他推向了场地中,“快去快去,做点什么也好,别光在这儿看。” 司大佬猝不及防,踉踉跄跄过去,满头雾水。 我压根儿就没看啊? 这关我什么事?? 他站在了面前,那一对男女都停止了谈话,望着他。阚泽的目光含着笑,像是看透了什么,比这秋日的阳光要灼人的多,看得司大佬浑身不自在,只好举起手,干巴巴打招呼,“呦。” 别在意,我就来串个门。 空气陷入了寂静。司景回过头,房渊道还在拼命冲他比口型比手势,活像是赶鸭子上架:快上啊,别害羞! 司景只好又把头扭过来,继续面无表情望着这俩人。 三人都一时无语。最后还是陈采采笑着打破沉默,“司哥听见我们刚才在聊什么了吗?” 司景摇摇头,双手chā在了兜里,有一搭没一搭晃悠着自己的小软毛。 “什么?” 陈采采:“阚哥在给我看司哥家养的猫,好可爱。” 司景悚然一惊。阚泽晃晃手机,屏幕上的短腿nǎi猫睡得全然不知今夕何夕,仰面躺在那儿,四条还没有手指长的腿朝空中举着,露出了白绒绒的毛肚皮,连耳朵都垂了下来,尾巴搭在一旁,活像是个绒线球。 偷拍人睡姿! 司景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这特么就是个变态啊,纯种的,不打折扣的,百分百的。 这得有多无耻? “真可爱啊,”陈采采还在感叹,“怎么平常司哥晒猫晒得这么少?” 她又瞧了眼,由衷道:“小短腿真萌。” 司景头发差点儿竖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节目组已经把下一个游戏要用的道具送来了——伴随着一阵吵吵闹闹的叫声,被牵过来的,是一群膘肥体壮气势汹汹的大狗。 节目组导演举着话筒:“这是我们的下一个任务,牵着狗跑步,大家看,那边是我们的终点……” 他手遥遥一指,终点的红旗子chā在田地的另一边。 这事对其他嘉宾来说,并不算难。顶多只是个小挑战。哨声一响,几个人都牵着绳子向前跑,狗的力气格外大,不是人牵着它,而是它拽着人。一撒开腿,倒有嘉宾被它拽的一个踉跄,差点儿倒在地上。 现场兵荒马乱,唯有司景的狗显然是拥有着自由的灵魂,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猫咪僵硬地拽着它的绳子,试图和这只蠢狗讲道理:“得跑了,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真的。你看你的那些同伴,都跑的没有影了。” 大狗一动不动,眼睛闪着光。 司景咽了口唾沫。他原先被这个品种的狗追着咬过,现在看见了,心里还有点发憷,只是仍然维持着大佬架子,“我命令你,三、二、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狗骤然换了个方向,冲着他直直扑过来。司景连蹦带跳,一下子蹿出了好远,毛尾巴差点儿蹦出来,掩饰不住恐慌地朝着白影帝的位置冲过去。 白宏礼被他这么一追,吓得也把手里绳子扔了,领头在前头撒开了丫子跑。狗追猫,猫追鱼,活生生跑出了个生态链。 领头的两位心里都是崩溃的。 ……特么的。 后头那个天敌,咱能不追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司景:来啊,蠢狗,有本事追我啊略略略! …… 等会儿,真,真追啊……救,救命啊!! 第22章 第二十二只小猫咪 “哎哎哎!”节目组导演也急了,赶忙喊人,“快把那狗拉住——小心!” 前头那俩,哪一个也不是被咬了能轻而易举翻页过去的。几个工作人员忙追上去,试图拽住狗的缰绳,踉踉跄跄追了半路也没追上,只好在后头一个劲儿焦急地呼喊。 “往这儿!往这儿跑!” 司景撒丫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提高了嗓子:“你……你跑什么?” 白宏礼在他前头,头都不敢回,yu哭无泪。 “你要是不追,我能跑吗?” “那狗刚开始都不是冲你去的,你跑个锤子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绕了田埂一圈。狗的四只爪子落在地上明显比他们要稳,两人被不同的对象追的头皮发麻,气喘吁吁,差点儿一脚踩进麦田里。 现场闹哄哄的一片,工作人员想上前帮忙却又拉不住,只能看着干着急。阚泽问:“谁是狗主人?” 一个村民站出来,依着阚泽的嘱咐把狗食盆拿了出来,往里头放了点肉,拿着筷子在上头敲了敲。阚泽对着两人比手势,示意他们往这边儿来。 司景这一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死对头不死对头,一头扎过来,头毛都zhà了,惊慌失措,“这蠢狗——” 男人的手扣在了他小臂上,用力一拉。他猛地在空中旋了个身,被阚泽护着扭了过去,露给那大狗的只有男人宽阔有力的背部。距离太近,隔着两层衣裳,阚泽仍然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 像是马上就能穿过皮囊,蹦出来。 他把人拉的更紧,“害怕?” “怕个鬼!”司大佬在他怀里有了点底气,探出颗脑袋,冲着那狗亮爪子,“要不是它突然间开始追,我才不会跑——不就是个狗吗,有什么好怕的?” 阚泽把他挑衅的脑袋摁回去。 “嗯,不怕。你胆子可大了。” 站在旁边的房渊道眼睛忽然瞪大了,忽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狗主人趁机把食盆敲的更响,又是喊名字又是吆喝,终于把狗的注意力吸引了,不再追逐这两个猎物,转而埋头费劲儿地啃着骨头。其他人的心终于也落到了原处,瞧着狗主人重新把缰绳牢牢握住,松了一口气。 “真是抱歉,”狗主人连连鞠躬,“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奇了怪了,我们家这狗,平常只看到猫会这么激动……” 司景正被三两步跳过来的袁方惊慌失措检查着,工作人员分两堆儿处理这事。阚泽还站在司景前头,用身体把他看向狗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司景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点,“这什么蠢狗?” “快别说了,”袁方赶忙捂住他的嘴,“刚刚就差点儿出事了,你还说!” 袁经纪人转过身瞧着阚泽,目光里盛的满是感激。 “多谢阚先生,”他说,“不然,司景还不知道得被追着跑去哪儿……” 司大佬精神恢复了点,立马开始大声抗议自己根本不会怕。正在jiāo谈的两人笑意盈盈,仿佛完全听不见,还在客套,“袁先生不觉得是我做的就好。” 袁方苦笑了下。 要是没有进同一个工作室这事儿,他说不定还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觉得是阚泽干的;毕竟死对头,哪儿有平平淡淡安然无恙度过合作期的理? 不止他这么觉得,恐怕司景的粉丝也这么想。哪怕司景掉了根头发丝儿,那妥妥也是因为阚泽半夜趁着离得近诅咒了他。 相当可能,完全没毛病。 像差点儿被狗咬这种大事,那妥妥就是阚泽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法,搞不好那狗都是他可以放的。 可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这可能xing也就无限接近于零,袁方笑得更真,“这是哪儿的话,说谢谢都来不及呢。” 司景左右瞧了瞧,白宏礼这会儿正坐在一个塑料板凳上,他的助理倒水给他喝。瞧见司景迈步走过去,白影帝紧张地把杯子撂下了,塑料凳子都快坐不稳。 司大佬这会儿看他,很有点革命同志的意思,同甘共苦,惺惺相惜。 “白前辈没事儿吧?” 白宏礼动动屁股,勉强从嘴角挤出个完全没达到眼底的笑。 “没事,没事。” 司景伸出友谊之手,“刚刚狗没吓到白前辈吧?” 白宏礼顿了顿,幽幽道:“狗没吓到我。” 你吓到了。 风大了些,白宏礼坐在下风向处,传过来的天敌的味道就更浓。 浓的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鲤鱼汤。 司景:“……什么声音?” 白宏礼声音抖的一批,“有声音?哪儿有声音?” 他胆战心惊死死咬着牙,好让正来回打架的上下排牙齿咬得更紧点,不要再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司大佬侧头听了半天,这回听不见奇怪的咔哒咔哒声了,嘟囔了句“见鬼”,抬起步子离开。 原地的白影帝如释重负,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出了遭意外,安排的游戏也没法玩了,几个嘉宾被节目组好声好气哄着暂且送回了酒店。房渊道憋了一肚子的气,瞧着司景进了房间门,扭头就去堵了导演。 这要是真的出了点事,谁能负责? 艺人基本上都是靠着一张脸吃饭的,哪怕是碰着磕着了,那也是大事。节目组自己也心虚,之后的游戏环节不敢再直接进行,几个经纪人都要求对节目的游戏安全进行审核,台本一改,拍摄便又往后推迟了。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天气眼见着干燥下来。安排的住所条件并不能说十分好,夜里干燥的不行。 白宏礼在洗澡时,发觉自己身上已经泛出了细细的白色纹路,沿着鳞片的走势一路向下,仿佛一张又细又密的网,把他兜住了。 他拿花洒冲了许久,也没见那纹路浅些。 得游泳了。 白宏礼把衣服重新穿上,有些心焦。 “村子旁边有条河的哦,”村民说,指给他看,“你要看河啊?那河现在都治理啦,干净的不得了,啥垃圾也不往里面排的。” 白影帝谢过他,沿着所指的方向一路过去,果然见了村后头的一条小河。不是很深,水倒的确挺清,这会儿虽冷,却还没到结冰的时候,能看见水里头的水草和细细的鱼。 白影帝瞧了好几眼,暗暗动了心思。 这一晚的晚饭不太合他们胃口,几个嘉宾都没怎么动筷子。司景一个劲儿念叨着加餐,白宏礼也没听进去,就惦记着他那条宝贝河,恨不能现在变出尾巴跳下去。 凌晨两点,住的人基本上都睡了。白影帝悄摸摸走过走廊,专门趴在司景的房门口听了好一会儿。 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应该也是睡熟了。 他终于放下了点心,飞快地迈步子前往了河边。月光冷又亮,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为了防止被风吹走,还拿塑料袋子包着,压在了石头底下。 左右看看。 很好,没人。 白影帝纵身一跃——一条白底红花的大胖鲤鱼砰的一声砸进水里头,水花四溅,把一群猝不及防的小鱼小虾唬了一大跳。 娘咧。 同是一条河里出来的,怎么这条鱼就恁大? 白红鲤摇头摆尾,尽情撒着欢儿往下游去,兴高采烈的犹如小学生春游。 兴致来了,恨不能引吭高歌。 生命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 这斑斓多彩的生命。 他沿着河的方向游动着,甩着鱼尾巴,吐了一路的泡泡。正沉醉其中不能自已,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有水声响起来了。 抬眼望去,不远处有个人,这会儿裤腿卷了起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腿,蹲在岸边,正拿鱼兜子在那儿网鱼。 “这条小,这条也小——想加个餐,怎么这么难?” 司景把刚刚捞到的一条只有手指长的小鱼扔回去,继续锲而不舍在水里捞。他虽然是猫,却相当懂得可持续发展,坚决不吃小不点,要吃就吃个大个儿的。 说起大个儿的…… 视野内忽然间闯入了一条大胖鲤鱼。白底红花的鲤鱼愣头愣脑,这会儿震惊的连泡泡都忘了吐,只惊讶地抬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弱小,可怜,又无助,鱼眼睛里头写满懵bi。司景也瞧见了它,顿时兴奋地把网兜一扔,亲手上去捞。 “大餐!” “……” 大胖鲤鱼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就要吭哧吭哧往回游。 这特么是凌晨两点啊! 这恶霸猫,都不睡觉的吗??!大半夜出来捕鱼??? 到底还给不给他们这种小可怜一条活路了?? 来人啊,管管啊—— 杀人啦! 救命啊!! “别跑啊,”司景用了点修为把它困住,网兜一兜,把这沉甸甸的大鱼捞了上来,“你跑了,我加餐怎么办?” 我咋知道咋办啊! 白影帝心如死灰。 他觉得,他可以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第一个死于合作伙伴嘴下的艺人。 作者有话要说:  #xing感小猫在线吃千年老草# 第23章 第二十三只小猫咪 司景在地上寻了寻,找了根硬的草签儿,把大胖鲤鱼给穿上。他拎着鱼往回走,一路念叨着,“糖醋鱼红烧鱼鲤鱼炖豆腐……” 想想都香。 他熟门熟路摸进酒店的厨房,门锁着,司景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钥匙,轻轻一转,就开了。天然气被打着,幽蓝的火苗蹿出来,司景找了把平底锅放上去,预热了下,很满意。 白宏礼瞪着眼,心哇凉哇凉,几乎要结冰。 找齐做饭用具,司景就回过头来预备收拾鱼,“我看看……” 他把垃圾袋撑开,磨了磨刀,雪亮的刀刃对着大鲤鱼不停颤动扑腾的身子比了比。 “从哪儿下刀好?” “……” 这是来真的。 白影帝满心绝望。 这特么是要来真的!! 得自保了。 脸也没命重要啊。 司景扭过头去在手机上查询菜谱,再扭回头时,刚刚还在洗菜池里待着的大胖鲤鱼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着身子冻得瑟瑟发抖的白影帝,兴许不是冻的,是怕的,这会儿白影帝长腿折叠着,憋屈地蹲在狭小的洗菜池子里,和他对视。 “……” 司大佬把手里刀放下,觉得自己眼花了。 “我的鱼呢?” 他的鱼顿了顿,颤颤巍巍举起了一只手。 司景不信,啪嗒啪嗒跑上前还要翻,“我的加餐呢?!” 准备做加餐的白宏礼咽了口唾沫,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了,“哎,这儿呢。” “……” 同样是妖,这架势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他们的目光对视上,白宏礼小声问:“我能……先下来吗?” 他又补了个称呼,“恩人?” 司景慢慢点点头,白影帝赶忙从洗菜池子里翻出来,心有余悸离案板远了点,光脚踩在地板上,只能护住重点部位。 “你衣服呢?” 白影帝想起了还在河边的大石头下压着的衣服。 不好多说,说多了都是泪。 他也没想过,他半夜两点去河里游个泳,还能被准备做夜宵的司景给逮上来。 司大佬叹口气,拽着袖子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白影帝呆头呆脑,“哎?” “哎个锤子,”司景绷着脸,“回房间说。” 除非你打算在这儿顺便刮个鱼鳞。 走廊上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白影帝绕过监控专走死角,离厨房远了点,专业素养也重新上了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线,以前辈的身份指导:“走快点,这会儿要是被个狗仔拍着了,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深更半夜,衣冠不整,只有个外套松垮垮挂腰上,里头还是真空上阵。这模样要是被看见,第二天娱乐头条妥妥就是他们俩了。 甚至连文章名都很好猜。《白宏礼司景半夜幽会,衣衫不整情意浓浓》这种题目,定然会挂遍大小营销号。白宏礼平常又是个严肃、不近人情的模样,到时候只会引起更大的舆论bàozhà。 其实依照司景的想法,把鱼拎过去就好。可刚刚把尾巴从洗菜池里头拔出来,白影帝现在对原形都有点yin影。 想也不敢想。 俩人只好加快脚步。 司景把门拉开,大鲤鱼光着脚,飞快地踩在地板上溜了进去。灯没打开,各个房间的构造却是差不多的,白宏礼凭直觉摸到沙发,正想坐下去,光着的手臂却碰触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再看时,漆黑一片里有不少绿眼睛,幽幽盯着他。 白宏礼:“……” 他张大了嘴,被司大佬眼疾手快堵住,“别叫。” 灯打开了,来司景这儿朝拜的村子里的猫们睁着圆眼睛,目不斜视盯着沙发上的大鲤鱼。大鲤鱼咽了口唾沫,扯了扯沙发背上的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腿,“这怎么这么多猫?” 他坐在一群天敌之间,感觉像进了狼窝的羊,弱小又无助。 一只挺胖的中华田园猫甩着尾巴过来,狐疑地闻了闻他放在地毯上的脚。 白宏礼飞快地把两只脚也藏进毯子里,改为了只有少女才能做到的鸭子坐。他柔韧xing好,维持着这个少女坐姿,把毯子又往上拉了点,只露出颗脑袋。 “说说。”司景道,“我没在册子上见过你。” 确认阚泽是不是猫薄荷精时,他把这千年的小妖都翻了个遍,除了老相识,没见过哪个是鲤鱼成精的。 有猫这会儿正站在扶手上啃白宏礼的头发丝,白影帝把头发从猫嘴里拽出来,说:“是这样……” 他解释,“我是混血。” 混血单独成册,这就难怪了。司大佬换了个坐姿,立马有小弟过来摊开毛肚皮给他当脚垫子,他坐在对面沙发上,眉眼淡淡,很有黑帮老大的气势,“成精多少年了?” 白前辈在他面前扭手扭脚,活像刚刚出嫁的大姑娘,细声细气。 “也没多久,”他说,“就三十年。生下来,就能化形了。” “你——” “我爸是,”白宏礼贴心地补充,并且用热切的眼神望着他,“我爸叫白里。” 白里,白鲤。 这名儿可真现实。 司景想了想,要是按这个起名方式,他应该叫毛威武,或者毛霸气。 白宏礼还热切望着他:“您有没有印象?” “……” 司大佬回视,目光里写满懵bi。慢慢的,他从眼前人的轮廓里意识到了点什么,把他和记忆里的另一张脸挂上了钩,“你爸是之前那条鱼?” 白宏礼立马叫道:“恩人!” 由于这会儿还在被猫围着,这一声喊的格外的情真意切,几乎要两眼泪汪汪。 司景:“……可以的。你和你爸,被我抓上来的方式一模一样。” 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体型的大胖鲤鱼。 你们可真是亲父子俩。 白宏礼规规矩矩说:“恩人,您看您每天加餐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我们家以后游泳错开那个点。” 也不能总被您抓上来啊您说是不是? 司景沉默了会儿。突然道:“你是锦鲤?” 白影帝赶忙坐的更端正了点。 司景确认:“有用?” “有用,”大胖鲤鱼竭力推销自己,“除了老被您抓,其它时候,我们都挺有用的。您看我,演什么红什么,演什么bào什么!您要是想要,我这儿还有好几个挑出来的本子,保管有用!” “不用。”司大佬说,并且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他把界面打开了,递过去。 白宏礼:“……?” “这家工厂说他们要抽奖,”司景说,“明天开奖,你来转发。” 白宏礼也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没仔细看,瞧见是司景的小号,没有经过认证,直接就点了转发。转完才想起问:“您想抽什么?” 司大佬沉默了下,旋即回答:“这就不用知道了。” 对你不好。 大胖鲤鱼一脸懵bi。 第二天,从来没中过奖的非洲猫司景中了大奖。白宏礼下楼吃个饭,瞧见快递员吭吭哧哧一直往上头搬箱子,里头散发出的气味儿好像有点熟悉。他吸吸鼻子,狐疑地走进餐厅。 “外头是在送什么?” 司景已经吃完了,在餐厅的是陈采采。陈采采今天穿了身休闲套装,腿又长又直,眼睛瞪圆了,透出点不怎么真切的天真。她说话习惯xing扯长了声音,带点不可思议的味道。 “鱼干呀!”她说,“前辈不知道?” “……” 什么? “鱼干,”陈采采又笃定地重复了遍,“司哥中奖了,一口气奖了二十斤的小鱼干,估计得运上一会儿。” 白影帝这才知道自己昨天那随手一点到底抽的是什么,顿时觉得自己是种群里的罪鱼。 他对不起他爸,对不起他妈,对不起他爷爷! 白宏礼一天都没敢往司景房里去,生怕撞着吃鱼现场。 直到晚间,他才拿了昨天借的、干洗过的衣服,往电梯间走。白影帝一路心事重重,撞上了人才有所察觉,急忙道歉,被撞的阚泽礼貌道:“前辈不用客气。” 白宏礼瞧瞧他,对这个后辈倒是一向很有好感,站在电梯里与人随口闲谈:“要出去?” 阚泽:“要与制片人谈点事。前辈呢?” 白影帝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笑道:“还点东西。” 阚泽的目光落在纸袋里的衣服上,忽然眉头一蹙。白宏礼没察觉,在司景住的楼层下了电梯,还冲着这个后辈挥手,“回头见。” 阚泽声音沉沉,“再见。” 电梯里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却迟迟没按关门按钮。半晌后,电梯自己关上了门,把他一路运至一楼。 外头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在等着,阚泽却忽然伸出手又按了关门键,重新按了之前停顿的楼层。 他在里头重新缓缓上升,外头的几个人都懵了。 “哎……哎?哎??” 不是说下来和制作人一块儿吃顿饭的吗,怎么又回去了? —— 电梯门开了。阚泽踏在地毯上,一时也说不清心底究竟是什么情绪。他在电梯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迈动了步子。 司景的衣服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那样的颜色和款式,几乎只有他能驾驭的了,哪怕是大面积大范围的撞色也能被穿出设计师想要的顶级潮流风。阚泽不认为白宏礼会穿那样的衣服,衣物主人是谁,也显而易见。 他只犹豫自己是否要过去。 想了想,左右边袖子各掏出根青绿青绿的嫩芽。 左边赢是过去,右边赢是不过去。 “剪刀,石头,布——” 嫩芽在空中摆出了个姿势,上头的两片小叶子颤巍巍。左边布,右边剪子。 阚泽瞧了好一会儿,又沉默了下,改了口。 “右边赢是过去,左边赢是不过去。” 他把两根被他变化的速度震惊的嫩芽重新塞回去,直直地朝着司景的方向前去。他如今也是工作室老板,看看自己旗下艺人工作的怎样,总不算错。 更何况还有剪刀石头布的天命。 房间门没锁,里头还能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往人耳朵中钻,挠得yǎngyǎng。 “这力度怎么样?轻了,还是重了?” “那我就再轻一点——来,换个姿势——” 阚泽的神色一点点变得肃穆yin沉,猛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里头的白影帝坐在沙发上,正垂着眼睛做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直到听见了门声,才下意识转过了头,“就这样?……阚泽?” 怀里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咪呜,短腿猫显然也很震惊,踩着白宏礼探头去看刚刚进来的阚泽。 喵? 这幅情景,是阚泽没有想过的。 白影帝这会儿是几乎蹲坐在地上的,只占了椅子最前面的那一小部分,坐的笔直笔直,正在尽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心尽力地——捏猫腿。 被捏腿的猫白肚皮的毛都在颤,舒服的直抽抽。 阚泽:“……” 想象中的旖旎情景压根儿不存在,白宏礼殷勤地捏着短短的猫腿,亲切问候,“这个力道怎么样?” 还成吗? 司大佬又躺回去,喵呜了一声,大尾巴心满意足在他脸上扫了扫。白影帝就像得了天大的夸奖,神色一下子振奋起来,换了条腿继续捏,板正的西装裤这会儿沾的全是细细的猫毛,他也没看见,只顾着小心翼翼顺毛摸,时不时再喂口水喂口营养棒当零食,活像是鞍前马后的小弟。 “它怎么来了?”阚泽说,关上了门。 白宏礼还在奋力取悦天敌,随口问:“谁?” 之后反应过来,“司景的猫?” “嗯。” “带来的,”白影帝说,“毕竟这么可——这么霸气的猫,怎么能扔家里呢,多不安全啊?” 阚泽:“前几天没见。” “刚来的,”白宏礼信口道,“托我照看照看。” 阚泽没有出声,只沉沉看着这会儿闻到了味道有点焦躁不安,一个劲儿甩尾巴的猫。闻了好一会儿,司景终究还是忍不住,把腿从随从手里抽出来,坐的直了点,咪呜了一声。 ……这醉人的香气。 已有挺多天没直接吸了,杀伤力往上翻了好几倍。 他仿佛是喝了陈年老酒,像只从鸟巢里掉出来的小鸟般蹒跚着往那气味的方向去,被du蛇诱惑了一样,拿尾巴去勾阚泽的腿,细声细气地喵喵,目光纯然无辜。 要是发上网,一准有许多铲屎官拍键盘咆哮:给它!它要什么都给它!!哪怕要我命呢!!! 阚泽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上了手,把他抱起来。小猫咪一头扎进他怀里,毛爪子扯开衬衫衣襟,就要熟门熟路往里头钻。 却被阚泽扯着尾巴拉出来。 小猫咪又叫了声,相当不乐意。 “咪呜?” “既然是托给白前辈照管的,自然不能来我这儿,”阚泽垂着眼,坚定地把它彻底掏出来,仍然还给白宏礼,“我先走一步。” 哎哎? 司景被揣在白宏礼怀里,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他跳下来,还跟了两步,叫声更加绵长,像糖丝,nǎi里nǎi气,满含震惊。 阚泽听着这声音,却愣是没回头,径直大步往外走。 他出了门。 白宏礼:“他有点不对劲,这是怎么了?他平常不是这么冷淡的人。” 司景也看着这会儿被关上的大门,毛尾巴有点儿失望地垂了下来,闷声不吭。 白宏礼:“他是不是不喜欢猫?” 司景猛地张嘴,冲他凶巴巴露出自己的小尖牙。 骗子! 他会不喜欢猫?他之前吸老子吸了很久了好吗?!! 明明就是他求着赶着想养老子的好吗!!! 白闪闪的小尖牙半点威胁力都没,却着实把大胖鲤鱼给吓着了,立马缩到沙发上,秒怂,信誓旦旦,“我一看阚泽,就是特别喜欢猫的人。” 老喜欢了。 “绝对是个爱猫人士!” 司大佬心中终于舒服了些,又扭头瞧了瞧门。 ……啧。 之前还甜蜜蜜叫人小花,这会儿是什么破毛病? 吸完就扔? 阚泽正在和制作人吃饭。 这一顿饭约了挺久,定然是有话要说。中途制作人支支吾吾,试探着提问:“阚哥觉得咱们这节目效果怎么样?” 这话题基本是废话。阚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平静道:“还不错。” 不能说笑点满满,可还算得上正能量。又有几个嘉宾的高人气撑着,收视率怎么也不会差。 制作人:“可还少bào点。” 这话让阚泽有些不舒服,“嗯?” “少bào点啊,”制作人叹气,“平常的节目,多少都得有个吸引人关注的点——新闻也好,绯闻也好,总得让知名度上去,才能有收视率啊。” 阚泽居然赞同:“有道理。” 制作人心头一喜。 “所以之前差点出的事故,可以出安全新闻了,”阚泽没笑,丹凤眼平静地凝视着他,“如何?”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 制作人的话全被噎进了肚子里。安全新闻,那挨骂的可全都是自己,他说:“这不能吸引人眼球,咱们还是换个别的。” 顿了顿,他终于提出了这顿饭的目的,“和陈采采炒个cp行,你看呢?” 阚泽平静道:“她的意思?” “哪儿能!”制作人下意识反驳,“这是我的意思,最近团宠人设多流行?弄个修罗场,你和司景都和她稍微亲近点,这就有看点了不是?” 两男争一女,活像是玛丽苏小说,一准能把那些没辨识力的网友哄到天上去。 阚泽眼眸更沉。 “还有司景?” 制作人:“求而不得的人设,现在也挺多见的,挺受欢迎。也不用做别的,就多帮帮她——” “不。” 制作人一怔。 “嗯?” “我说,不。”阚泽平静地又重复了遍,“希望您不要再打这样的主意。” 制作人有点恼火,“这是为了节目好!” “这是为了陈小姐好。” “你——” “没有什么可商量的,”阚泽站起身,“如果真的安排这类宣传,我和司景会退出节目。”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扭了头。 “司景追星,”阚泽说,声音平平,“但很抱歉,追的不是陈采采。” “——追的是我。” 制作人张口结舌,坐在原处,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下午节目再拍摄时,陈采采明显离阚泽近了些,笑盈盈的,仿佛什么也不知道,“阚哥这几天都在房间里干什么呢?连信息都不给我发一条?” 她踩着有点儿小高跟的鞋,勉强到阚泽的肩膀,这会儿高跟在泥里晃晃悠悠,她哎呀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扶阚泽的手臂,“阚哥——” 男人往后退了步。陈采采一下子扑进了泥里,形容狼狈,妆面上都糊上了黄泥。 “阚哥!” 她提高了声音,撅起嘴。 “怎么这么闹,我生气了!” 阚泽没接她这话茬,只是背对着摄像机低头望着她,忽然开了口。 “yin损之法,不能长久。” 陈采采的肩膀有点儿打颤。她定了定神,说:“阚哥在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看什么。 陈采采下意识伸手按住肩,表情变了。她咬着牙重新站起身,一句话也没再说,把鞋跟从泥里拔出来,往另一边走去。 阚泽没再看。 陈采采的肩上,坐了个模样只有两三岁的女童。女童浑身青黑,这一会儿正伸出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讨人厌……讨人厌的妖精……” 女童咔咔扭过头,看向男人的背影。 “讨人厌的妖精,不听话……” 陈采采加快脚步,闭紧了嘴。 拍摄现场很顺利,几个嘉宾都踩在泥里,一步一趔趄。司景穿上塑料长靴,还跳了跳,结果噗的一下陷了老深,拔都拔不出来。 他被困在泥里,拼命抖腾两条腿。 ——出来! 给我—— 出来———— 司景咬着牙,费着劲儿。身后却忽然有熟悉的气息贴了过来,简单地扔下两个字,“别动。” 司大佬不听他的,动的更厉害,哼哧哼哧。 “我自己能行!” “这样会陷的更深。” “……” 说的没错,这会儿都快陷到大腿了。 司景只好听话。阚泽的手放在他腋窝处,拽着他两条胳膊,拔萝卜一样把人往外拔。被拔的人形萝卜脸上糊了不少泥,小卷毛这会儿都不怎么卷了,委屈屈被人拉着,有点儿不太满意。 这什么鬼动作? 阚泽加大力气。 司景双手被驾着,生无可恋。 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蹦? “你真行?” 阚泽:“行。” 拉了半天后,噗的一下,萝卜终于把自己的根艰难拔了出来,两人双双跌倒在了地上。阚泽在和泥的拉锯战里赢了,瞧眼终于被拉出来的大萝卜,大萝卜蹒跚着站起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鞋呢,我鞋呢?” “……” 他鞋还在泥里陷着,长靴陷了老深,拔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都拔不出来。司景这会儿光着只白嫩嫩的脚丫,勉强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东歪西歪。 猫大都爱干净,司景也不例外,根本没法把脚毫无阻碍踩进泥里。 这特么要怎么走? 节目组明显是看热闹,谁也不给他送鞋来,憋足了劲儿要把这段当笑点。司景瞧了半天,一咬牙。 大不了就单脚蹦,有什么了不起的? 哥哥我战场都上过,怎么会怕这种泥场? 他以斗鸡姿势准备往前蹦,却忽然被阚泽拉住了。 “我背你。” 司大佬面色扭曲。 “我扶你。” 司大佬神色缓和。 “成。” 他搭着阚泽的肩,费劲儿地往前走。阚泽让他光着的那只脚踩在自己鞋上,两人离得极近,近的让司景的太阳xué都开始砰砰跳,瞧了好几眼,犹豫着要不要咬一口那手。 摄像头在拍远景,听不到两人说话了。 “最近和白前辈走的很近?” 司景:“普普通通,普普通通。” 就猫和鱼的正常关系而已。 阚泽一顿,不知在思忖些什么,眸色沉了沉。司景踩在他脚上,没察觉到男人刚才那问话有什么问题,还在说:“他挺好的。” 运气挺好。 “人也不错。” 能帮我抽小鱼干。 说曹cāo曹cāo就到,不远处的白宏礼已经在冲他们挥手,两人都看见了。 阚泽垂着眼,忽然开了口。 “做人要专一,追星也是。” 司景一怔。 什么? “你——” 阚泽薄唇抿了抿。 “你这样,你的正主是不会开心的。” “……” 司景相当难以理解,“我哪儿来的正主?” 谁有那么大脸,能当我正主? 正主阚泽沉默地看了他眼,扶着他站好,走了。 白宏礼从不远处艰难地走过来,张嘴想喊恩人,又改了口,把这个称呼咽下去:“小……司,你没事吧?” 司景没好气:“扶我一把,赶紧的!” 大鲤鱼搀扶着他,两人踉踉跄跄走到终点。司大佬简直身心疲惫,“我和这块地不怎么兼容。” 白宏礼说:“还是快去洗个澡吧,小心感冒了。” 司景沉着脸举起花洒,把头发里的泥都清洗干净。棕黄的泥水哗啦啦向下淌,他瞧着,太阳xué就又跳了跳。 脏死了。 司大佬嫌弃地挪了挪步子,几乎要站进洗漱池里。他打了个小喷嚏,索xing变回原形,直接泡进了盆子,面无表情把水往身上撩。 抖抖毛,再晃晃毛耳朵。空调一开,司景找了个能吹到空调风的位置,正儿八经往地上一躺,晾出毛绒绒的白肚皮,等风干。 白宏礼也洗完了,短信一条条发。 【恩人还用捏腿吗?】 【我还可以帮着吹毛的。】 【需要我再热点羊nǎi过来吗?】 司景不耐烦地拍了一爪子,把手机给拍关机了。他眯着眼,琢磨着人形六神到底是抽的哪门子的风,不仅不抱他不喂他不吸他了,甚至还敢把他扔半路,究竟哪儿来的胆子,找哪个豹子精借的不成? 外头传来了咪呜声,司景爬上椅子,从椅子跳到窗台上,费劲儿地拉开玻璃,探出颗圆脑袋,往楼下望。 楼下有只白猫,像是村里人养的,脖子上还戴了漂亮的颈圈,是只油光水滑的小公猫。 司景踩在窗台上,威严地拉长嗓音。 赶紧上来朝拜,干啥呢老在底下站着? 白猫也听见了,却没听他召唤,仍然在底下转圈圈。司大佬蹦了蹦,准备下去给猫上上课,却忽然鼻子动了动。 熟悉的香气。 他咻的把脑袋伸了回去,脖子伸出老长,幽幽望着。 人形六神在楼下,这会儿端了个小碗,里头装着点小鱼干。白猫低头吃一口就喵一声,尾巴软软往他手腕上缠,叫的甜极了。 司景听的一清二楚,那猫满口在说: “你真好。” “也好看。” “把我带回去养吗?我保证我是只乖猫。” ——呵呵。 还乖猫,就你那体型,一看就是个拆家的。怎么着?被主人打了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离家出走到这儿了? 短腿nǎi猫tiǎntiǎn爪子,tiǎn出了一股子酸意。 咋这么没志气呢? 白猫还在喵喵叫,叫的更软。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我愿意当你的小可爱!” 司景拿牙咬着一小截尖尖的指甲,尾巴一拍。 呸。 还小可爱呢,阚泽这要是能上当—— 视线里的男人忽然弯下腰,把白猫抱了起来,揣在了怀里。 司景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自己挤在窗台的防盗窗上,几乎摊成了一张猫饼。 啥? 阚泽抱着白猫往楼里走,手摸了摸白猫的头,摸的白猫呼噜呼噜直低声叫。 司景目眦yu裂。 啥?啥??? 他跳下来,短腿打了个趔趄也没顾上,立马费劲儿地伸长爪子拉开门,把自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楼下的阚泽和白猫在等电梯。 司景急的直蹦跶,吭哧吭哧往楼梯口跑,也顾不得自己从来不用原形下楼梯的铁律,直接迈开爪子往下蹿。 噗,两只前爪踩在了下一级楼梯上。 噗,后爪也跟上来了。 噗,噗…… 司景艰难地迈动短腿,兔子一样从上头一级级蹦下来,一跳一跳。他最后一咬牙,干脆把腿蜷缩了,直接滚。 nǎi茶色的毛球从上头呼啦啦滚到了地上,栽了个七荤八素。 司景站起来,往电梯口跑,正好看见电梯门打开,阚泽抱着那只撒娇卖萌的白猫进去了。白猫tiǎn着他的脸,模样乖巧又听话。 司景目不转睛看了看停的楼层,扭头又往楼上跑。 哪儿来的猫! 不来朝拜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吃他的鱼干,占他的铲屎官,吸他的人形六神?!! 没在猫道上听过他司景的名声? 上楼梯要比下楼梯容易的多,短腿蹭蹭跑到那一层时,房门还没有完全关严。司景顺着那门缝呲溜一声滑进去,抖抖耳朵,机警地躲在椅子后头。 白猫正蹲在垫子上。 它生的的确是漂亮,模样相当端庄,四只毛爪子挨挨簇簇,大写的乖巧。房渊道这会儿也在房间里,笑道:“你又是哪儿捡来的猫?这个倒挺乖。” 司大佬zhà成了剑背龙。 这话啥意思? 白猫细声细气地叫,眼睛湿漉漉的,几乎能滴水。它主动翻出肚皮,经纪人把手搁在上头,就像是摸着了一团云,“真软啊。” 他说:“阚哥,你不摸摸?” 阚泽正在房间一角找些什么,沉声道:“不。” 摸完肚皮,白猫又伸出爪子。房渊道捏着爪垫,不由得也赞叹这猫的乖巧,“难得见这种脾气好又黏人的。” 司景呸的吐了口毛。 猫粮被倒进碗里,羊nǎi也盛了满满一杯。白猫tiǎn了tiǎn人掌心,这才优雅地踱步过去,埋头继续吃。它的腿很长,走起来是标准的一字步,相当端庄。 司大佬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试探xing地在椅子下走了两步。 嗯…… 他走出来是标准的二字步,因为腿太短,根本没办法踩到中间那条线。 司景爪子一拍,横眉怒目。 呵。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尖牙一亮,吭吭哧哧啃椅子腿。独占yu这会儿全都冒了出来,心里老不是滋味儿。阚泽这会儿抱上白猫,正在给它剪指甲。 ……怪不得上回都不愿意抱他了,迫不及待把他往大胖鱼那儿扔。 原来是有新的猫了。 司景嘴里泛酸。 新的猫看起来也不咋样,不过是腿长点,毛光滑点,看起来机灵点,实际上还是蠢头蠢脑,只会摊开肚皮四脚朝天。它脖子上还有个小颈圈,很漂亮,原本以为是村民给的,现在看来,恐怕是阚泽买的。 …… 其实也没啥。 想养他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缺这一个。什么鬼小花,名字也难听死了,天天被这样叫,猫的脸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他才不在乎呢。 他—— 他半点都不在乎。 被人养有什么好的?——他被扔下,反正也不止一回了。 司景扭头往外走,只是这回的步子沉重迟缓的多。他慢慢走到房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门前,准备出去。 可谁特么的把门锁了? 司景伸长爪子,去够门把儿,正好听到后头白猫又叫了声。 “养我嘛……” “……” 心底那点火,彻底蹭蹭窜起来了。 养! 养个锤子,养个仙人板板! 反正门也锁了,出去动静挺大,早晚都得被发现。司景索xing气势汹汹扭过身,直接冲着那一人一猫过去,犹如准备抓jiān的原配老公。 知道这是谁地盘吗? 小子,没拜过山头你就敢在我的地方上撒野?? 他亮出爪子跃动短腿,张牙舞爪往上扑。房渊道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这猫怎么来了?” 阚泽眉头动了动,把白猫塞给他,自己伸开手臂,稳稳一接。 司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臂弯间,橄榄青的猫眼睛瞪得浑圆,跟两颗核桃似的,龇牙咧嘴横眉怒目。 撒开! 你给我撒开! 阚泽道:“小花。” 小花个锤子! 都跟你说别叫老子这名了,听不懂?? 阚泽伸过手,揉了揉它的毛耳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耳朵翻过来,倒了倒里头的水。 “怎么还湿着?” 老子乐意! 司景拼命拿短腿蹬他。 你咋还抱我?你给我撒开,我必须要和这猫好好上一课—— 白猫被这架势吓得不行,缩在房渊道怀里发抖,活生生就是朵小白莲。 “喵……” 司景更生气,回叫过去,粗声粗气。 “喵!喵喵!!” 怎么着,谁不会叫是不是! 房渊道捂着白猫耳朵,不赞同道:“你把它吓着了。怎么能这样?” 司景尾巴竖的老高,吭哧一口咬上阚泽的手腕。 怎么着? 阚泽居然赞同:“嗯,是被吓到了。” 怀里的短腿nǎi猫愣了愣,毛尾巴一点点垂了下去,牙却咬的更紧。 房渊道心疼:“哎哎……” “它把小花吓着了,”阚泽说,“你把它放回去吧,它的伤应该也好了。” “……” 房渊道愣了。 谁吓谁? 你看着我眼睛,再给我说一遍谁吓谁?? 第24章 第二十四只小猫咪 阚泽伸手,捂住怀里短腿nǎi猫两只还没完全立起来的耳朵,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它吓着小花了。” “……”房渊道,“阚哥,不是,这谁吓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会儿分明是短腿猫找事呢。 可阚泽下定了决心要偏袒,他只得无奈地把怀里白猫抱出去,白猫不可置信,到了门口,爪子牢牢抱住门把手,仍然在不甘心地回头喵喵。 “真让我走吗?” “我的肉垫特别软,一定比它的要软!” 才怪。 司景立马把自己粉扑扑的爪垫露了出来,往阚泽的手下蹭。相当健康的嫩粉色,软乎乎又有弹xing,趾甲严严实实藏了起来,只有被捏时会稍稍露出来一点儿尖。按照爱猫人士的话,这叫草莓味儿。 分明是我的软! 白猫:“喵——” 我还有绒肚皮! 短腿猫瞬间翻了个身,四肢摊开,朝它展现出了自己的毛肚皮。年纪小,肚皮上也大都是短短的绒毛,柔滑又细腻,雪白的一层层,隔着老远也觉得手感好。放在上头,还能查觉到温热的温度。 天生就是个小可爱。 白猫没办法,最后一声叫的格外绵长,充满不舍。司大佬挺起胸脯,冲它呲出自己的一排小尖牙,气势汹汹回喵了声,目送着它走了。 他终于觉得心头畅快了些,却仍憋着股气,使劲儿拿脚蹬阚泽,又啃男人。 阚泽伸着手指任他咬,“小花。” 司景冲他zhàzhà毛,脊背上的绒毛都zhà了起来,相当凶。 莫喊老子! 莫挨老子! 我要是不来,你还准备和那只白猫干啥?啊,你说说,除了抱它还揉它,你还准备干啥? 还想从头到尾撸个遍?? 阚泽声音更低,把他抱在怀中,一下下摸着他的后颈哄,“小花。” 短腿猫愤愤地把嘴里叼着的手吐出来,扭过头,给他留下了个圆乎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乎的后脑勺。 阚泽:“它受了伤。” 司景一顿。 “它的爪子被刮伤感染了,”阚泽让让位置,露出自己身旁放置东西的篮子,里头装的是宠物用的伤yào及绷带,“它主人不在了,这两天,我帮它上了上yào。今天已经好了,之后都不会再来了。” “……” “我保证。” “……” 谁要你保证。 可司景的头却慢慢地扭回来了。 不就是只没了主人的猫么,他自然也能罩着。给点吃的,找个窝,并不是什么难事。司景自己当过流浪猫,很清楚其中滋味。 被狗撵,翻垃圾,淋雨,浑身整天脏兮兮,脏到毛色都看不出来,自然不会有人捡它回去。又受了伤,若是伤口感染了没人处置,基本上离死也就不远了。 很不好受。 司景半天没吭声,许久后才试探着去扒了扒男人衣襟。 这一回,它没有再被拎出来,顺利地把整个儿身子都埋了进去。毛乎乎一团蹭在阚泽的毛衣里,舌头上有小小的倒刺,tiǎn着胸膛,tiǎn得晕晕乎乎,像是只一脚掉进了酒坛里的雏鸟。 阚泽任由它吸,不久后,便察觉到衣服里的猫渐渐没了动静,呼吸绵长。往敞开的衣襟里一看,它睡得极香,梦里还咂了咂嘴,细长的胡须微微抖动。 小小的一团,蜷缩起来就更小,藏在衣服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阚泽摸摸它的头。 “睡吧。” “……” 司大佬梦里都在踩nǎi。脚下触感光滑又结实,被尿意憋醒时,司景还有些懵。 晕晕乎乎睁开眼,它还在被男人抱着,躺在臂弯里。 阚泽洗过了澡,这会儿换成了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司景又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半天没舍得挪动地方,直到生理机能一个劲儿催促着它做些什么,短腿猫才缩着头,从男人怀里钻出来,没惊动任何人往洗手间走。 马桶是不行了,这会儿再掉进去,也没人把它捞上来。司大佬只好退而求其次,迷迷糊糊蹲到角落的下水道口处解决生理问题,睡意朦胧打了个大哈欠。 它咧开嘴,露出里头艳红的小舌头和白生生的牙,淡定地抬起点腿,放水。 哗啦啦,放干净了。司景咬下张纸巾,坐在上头蹭了蹭,这才又把纸巾扔进纸篓。 它下意识在地上扒了两下,意识到不对,忙把腿收回来。 …… 好浓的气息。 哪儿来的? 司景使劲儿地吸鼻子,头晕晕乎乎,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气息像是活过来了,一个劲儿主动向他的鼻子里钻,仿佛是羽毛尖尖上那一点绒毛,挠着心。 让人yǎngyǎng。 这一回的气味,比之前的来的都要浓重。之前是小夜曲,这回则是jiāo响曲,光表演人数都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之前要只是清淡的葡萄酒,这起码得是伏特加,烈的不行。 司景迷迷糊糊,也不再刨地,只吸着鼻子,迈着喝醉了一样的步子,往这气味传来的方向过去。 好像在架子上。 他踩在马桶盖上,险些打了个滑,好在飞快咬住了上头挂着的毛巾,这才没摔下去。从马桶蹦到洗手台,再从洗手台蹦上架子,司景把圆乎乎的脑袋埋进去,在一堆换下来的脏衣服里费劲儿地寻找。 是什么? ……是什么? 它把挑出来不是的衣服都咬着扔下去,艰难地踩在架子上,拱过来拱过去,拱出了个圆圆的小山洞。 ……等等。 司景橄榄青的眼睛忽的睁大了,牙齿咬住一小截布料,不确定地拿舌头tiǎn了tiǎn。 是了! 就是这个味道! 他一口叼紧,迫不及待把那布料往外拉,吭哧吭哧,神秘布料慢慢露出了原形。司景咬着战利品跳到洗漱台上,迫不及待扑平了,预备把自己埋进去吸。 …… 等会儿。 他忽然僵了。 这特么—— 这单薄的布料,这个形状…… 这是件底裤?!! 这一瞬间,被气息迷惑的大脑完全清醒了。司大佬瞪着眼前的衣服,咽了咽口水,猛地扭过了脑袋。 他不信。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这怎么会是内裤呢? 怎么偏偏就是这个呢? ——这不能吸。 司景勉强维持着理智,他作为猫界硕果仅存的猫妖,行为处事,那代表的可是整个猫界的脸面! 这种羞耻的东西,怎么能吸?! 说出去,他哪儿还有脸行走江湖? 不能吸不能吸,大佬的头摇的飞快,把自己摇成了毛茸茸的拨浪鼓。 “……” 可这特么的是真好闻啊。 他把脸埋在短短的爪子间,迟疑地扭头看眼布料,再低下头使劲儿蹭自己,抓心挠肝,在洗漱池上咕噜噜翻滚,相当纠结。 闻一闻,咽口口水,试着说服自己。 再闻闻…… 凌晨四点,司景一点睡意都没,瞪着眼睛盯着台子上的衣服,活像是盯着禁果的亚当。亚当扛不住禁果的诱惑,司大佬也有点儿扛不住这气味的袭击,慢慢地、慢慢地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哦呵。 更好闻。 他又挪了一步,正儿八经给自己找了理由。 我不吸,我就闻闻。 我压根儿不碰! 我就,就离得远远的,闻闻…… 他把毛茸茸的圆脑袋探到上头,一个劲儿猛吸鼻子。越吸越上头,如同陈年老酒,肚里的馋虫这会儿全都醒了,兴风作浪。 像潘多拉的魔盒。 圆脑袋越贴越近,最后湿润润的粉鼻尖碰触到了布料,司大佬猛地一个机灵,机警地抬起头,望了望。 外头没半点动静,阚泽还在熟睡,丝毫不知道这会儿有只猫正在吸与不吸的难题之中苦苦挣扎。 司景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缓慢探出了爪子。 反、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阚泽还在睡着,不会晓得的。我就拿过来闻闻,稍微碰碰,不会不要脸皮把自己埋进去使劲儿吸的,那太没廉耻。 就稍微碰碰!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毛爪子一勾,彻底把布料拽了过来,蒙在了脸上。 人形六神喜欢的,原来是这种啊。 啧,四角的。 布料还挺舒服,好像不起静电。 也不愧他那让人想告辞的水龙头,都能把他整个罩住了。 ……啊。 这令人快活的气息,爽的司景毛蛋蛋都在抖,腿站也站不住,晃悠了下,倒在了台子上。布料铺下来盖了他一身,他反复吸着气,慢慢亮出了自己尖锐的爪子。 猫眼迷离,猫尾软趴趴,俨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 司景把整只猫都塞在了里头,牙齿咬住一小块,又是tiǎn又是咬,吸的彻底上了头,也不知道何时变的人形,顶着耳朵尾巴坐在马桶盖上,把脸埋进去猛吸一气。 俨然已经把刚刚立起来的猫族尊严抛了个干净。 这比看猫片还刺激。 还没等刺激完,外头忽然传来了响动。阚泽像是醒了,站在卫生间门外,就要拉门。 “……” 司大佬忽然清醒! 他自己这会儿还特么是人形!! 司景手忙脚乱就要变回去,可这会儿越是急,越是用不对法术,刚刚吸嗨了的大脑慢悠悠,像是不会转动了,只顾着往四肢五骸里传送愉悦欢欣的气息。 惊慌失措之下,司大佬一下子蹿起来,飞快反锁了门。反锁完犹觉不够,又用自己的背使劲儿堵住了,怕人破门而入。 大好的晚上,不好好睡觉,来什么洗手间? 司大佬气的不行,趁着这时间,赶忙试图变回原形。 得变,真的得变—— 外头的阚泽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开。他似是有些诧异,又拧了拧,用了些劲。 仍旧在锁着。 阚泽沉默了会儿,转身走了。里头的司景竖着尖耳朵听动静,听见脚步声,就又放心地垂了下来。司大佬揉揉尾巴,又揉揉耳朵,试图把它们揉下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让毛尾巴更精神奕奕了,在后头乱七八糟挥动着,像个醉汉。 司景堵着门,试探着又去够内裤。 外头突然传来了金属碰撞声,短腿猫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后头却忽的明白了,整个人都一抖。 ……这人。 特么的。 难道是去找服务员拿钥匙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了? 钥匙叮当作响的声音更明显,紧接着chā入了锁孔。司景更心惊肉跳,一个劲儿在原处蹦跶,试图让自己变回去。 再不变回去,就真来不及了! 他急的不行。 不能暴露妖族的身份,这几乎是妖界的铁规。且不说有些和尚道士仍旧对他们怀以偏见,单说妖族寿命长这一点,都足够这些凡人动心眼子的。他怎么能在阚泽面前暴露? 他还不想被抓去切片。 钥匙已经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司大佬在卫生间里直蹦跶,心都快蹦出来。 啊! 他到底怎么才能变回去啊!! 啊—— 门被拉开了条缝,司景绝望地捧起大尾巴使劲儿往自己尾椎骨里塞,甚至拽掉了几根宝贵的毛。好在努力终于有了用,他到底还是用对了修为,噗的一下,又变成了无辜可爱的小猫咪。 小猫咪在地上晕晕乎乎转了几个圈。 眼花。 心累。 阚泽站在大开的门后,神色有些诧异。半晌后,他笑容温煦了些,弯下腰,把小毛团捧进手心里。 “怎么在这儿?被锁住了?” 司大佬咽了口口水,心虚地直喵喵,做戏做全套,还虚张声势挠了两下门。 都怨这门,把我锁里头了。 这破门! 说坏就坏! 阚泽的目光穿过它,慢慢落在了后头。他今晚换下来的待换洗衣服这会儿东一件西一件,只有条内裤被好好地摆放在洗漱池上,这会儿也皱了。阚泽顿了顿,目光投向阚泽,小猫咪顿时咪呜叫着望天花板。 和我没关,我什么都没干。 这种拆家的,一看就是哈士奇! 出乎意料,阚泽并未追究这些衣服怎么被弄成了这模样。他抿抿唇,回头把司景抱得更紧,“小花,睡了。” 当着正主面,司景不敢光明正大掏他内裤,只得跟着阚泽点头。 他又恋恋不舍看了那块布好几眼。 ……可真香。 要不是实在太奇怪,他都想偷偷打包了。 啧。 怎么会有那样的味道? 小猫咪前头折腾了许久,后头几乎是一沾枕头便睡了。房间灯都被灭了,黑漆漆一片,阚泽却仍旧睁着眼,手有一搭没一搭在猫身上摸着,望着天花板。 拉开洗手间门时,他似乎看见了个人影。 熟悉的人形,匆匆一瞥,并不能确定是谁。阚泽的目光在空中飘dàng许久,又将今日事想了想,串了串。 他忽的笑了声。 如果是—— 那便真的有趣了。 —— 第二天的司景趁着阚泽还没起床跑了路,走之前打包了对方用过的纸杯。 经纪人找了半天,最后在门外的草丛里找到了蹲着的这位祖宗,司景正满地“咪咪咪咪”叫个不停,手里头挥着条鱼干拼命招摇,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袁方:“……你耍猴?” 司大佬没理他,还在叫。叫了半天,草丛里没半点动静,他挫败地直起身,干脆把手里头的小鱼干拆开袋子,直接扔自己嘴里了。 精致男孩袁方从自己包里掏出湿巾,递给他,“嘴边沾上辣油了,哥。” 还记得你是个偶像吗? 司景草草擦了擦,说:“我找猫。” 他没再多解释,只把脏了的湿巾团成了个球,随手揣进口袋里。 “你说,叫猫不来,是什么原因?” 袁方随口说:“可能是诱饵不够吧。” “有道理。” 司景点头,施施然摸出手机。 袁方:“你干嘛?” 司大佬眯着眼,拨出个号,“我给诱饵打个电话。” 胖诱饵在不久后到达了草丛,衬衫西裤,深色大衣,不苟言笑,皮鞋也擦得锃亮,站在这草地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袁方看见这个大前辈,心里咯噔一下,扭头望司景,满含震惊。 你特么刚才不是在给白影帝打电话吧? 他家艺人懒懒散散站着,是传闻中妥妥能激怒白影帝的站姿,袖子挽着,神色也慵懒,像是太阳底下翻着肚皮沐浴阳光的猫。袁方咽口唾沫,赶忙把司景卷起的卫衣袖子往下拉,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站直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了,”他小声说,“别让前辈看不惯。” 司景看他一眼,勉强站好了点,伸手:“呦。” 呦个鬼,袁方太阳xué一下子开始猛跳。他知道白宏礼作风,正想找个话圆场,却见白影帝也僵硬地伸出一只手,学着司景的模样,打了个招呼,“呦。” 经纪人的嘴彻底合不上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匪夷所思。 白影帝声音也不像平常严厉,当着袁方面不敢喊恩人,只说:“找我来,有事?” 司景嗯了声,双手chā在裤兜里。 “帮我找个猫。” …… 找啥? “猫,”司景瞧见他怀疑鱼生的表情,又重复了遍,“不用怕。” 这特么怎么不怕! 白影帝非常想要大声呐喊,让条鱼找猫,这和养的嫩嫩的小肥羊找狼、鸡崽子把老鹰当妈、葫芦娃一个个去救爷爷有什么区别? 这特么不都是找死? 司景把自家经纪人打发走,“有白前辈在,你先走吧。” 他看了大胖鲤鱼一眼,鲤鱼一哆嗦。 袁方还没从白影帝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的震惊里头醒过来,又听见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大前辈抖着声音帮腔:“嗯……嗯。我会照顾好他的。” 白宏礼这么说了,袁方自然不能驳他面子。因此想了想,真的走了,只是走之前拽着司景衣襟,难免又低声警告了一番。 “别惹事,礼貌点,人家毕竟是前辈。” 司大佬嗯嗯啊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袁方前脚一走,他立马催促:“快把你的味道放出来。” 被当诱饵用的白宏礼委屈屈撤了点妖力,把身上盖住的鱼腥味儿散开了,如同挂在钓竿上的蚯蚓,眼里写满对生活的绝望。 “这样?” 司景吸鼻子闻了闻,出主意:“你把外套脱了,味道更重。” 白宏礼把大衣也脱下来,挂在树枝上,“这……这样?” 司景慈眉善目安慰他:“没事儿,我不会让它们吃你的。” 顿了顿,他又tiǎntiǎn嘴唇,发自内心说:“不过你闻起来真挺好吃。” 好吃的大胖鲤鱼一个哆嗦,默默把自己抱得更紧。 这话就像是黄鼠狼说他不吃鸡,不,他完全没办法被这种虚假的承诺安慰到。 第25章 第二十五只小猫咪 司景坐在一截树桩上,专心致志钓猫。他的猫饵伸开了双臂,大衣也脱下了,这会儿正迎着风向改变站立位置,好让自己的香味儿传的更远些。 白影帝这辈子都没做过比这更扯的事。他哆哆嗦嗦,“可以了?” 司景这会儿正扒拉一根草叶,头也不抬,“远着呢。” 片刻后,第一只被大胖鲤鱼吸引来的猫出现在了草地尽头。白宏礼瞧着那野猫迈着轻巧的步子朝自己靠近,一时间声音都有点儿打颤,“恩……恩人……” 野猫围着他打了个转,凑上去嗅了嗅,神色狐疑。 ……这两脚兽。 怎么闻起来像鱼啊? 瞧见它只是机警地蹲在一旁观察形势,白宏礼如释重负,“恩人,猫引来了,咱是不是——” 司景把手里头的叶子转了转,“不是它。” “……” 白宏礼只好憋屈地继续待着。 第二只猫也紧随其后来了。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白宏礼在草地上被这么多只猫环绕着,身形也慢慢蜷缩了起来,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几只猫眼睛都绿幽幽,围绕着他慢慢打着转。 白猫姗姗来迟,最后出现在了视野里。 瞧见它,司景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大胖鲤鱼挥挥手。鲤鱼如释重负,赶忙重新把身上味道压制下去,披上厚厚的大衣尽量往树后站,好让自己的存在感小点。 司景蹲下了身,“咪咪。” 白猫迈着一字步一点点靠近,狐疑地望着他。 “你谁?” 司景变成了原形,白猫差点儿跳起来,瞪着这个当时坏了自己好事和自己抢人的短腿猫,如同瞪着情敌,背上的毛都zhà了,“喵!” 司景甩了甩毛尾巴,很嫌弃,“你咋这么记仇?” 你吃我的鱼干,喝我的羊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躺在我的人形六神怀里,我都不计较了。 你还计较个锤子? 白猫仍然瞪着他,声音里充满威胁。 你要干嘛? 司景:“我给你找了个地方。” 白猫压根儿不信,仍然厉声喵喵。 你能有这么好心? 你这个坏心喵! 司景:“是真的。” 他tiǎntiǎn嘴唇,用湿润的鼻子把衣服堆里的手机拱过来,爪子按了密码。屏幕上有猫舍,里头的猫在院子里踱步来踱步去,个个油光水滑,状态极好。 这是…… “这是我建的。” 白猫一下子震惊地抬起头。 你铲屎官还给你买了块地? 它的眼睛里顿时写满妒忌,腿短真是可以为所yu为。 司景:“不,我买的。” 他的爪子在上头敲了敲。 “我当时买来,安排给当初的一些猫住的。你要是想走,随时能走;你要是想留,也随时都可以留。这里有吃有住,不用在外头吹风晒太阳。”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司景橄榄青的圆眼睛里头露出了些莫名的情绪。他伸出了友谊之爪,喵呜的声音很轻,“你……要来吗?” 白猫看看他,又看看手机,随即一股脑蹿起来,啪地冲他挠了两爪子,飞快地跑了。 个骗子。 一看就是来骗猫的。 不安好心! 司景被挠了个猝不及防,气的转身就要去追它,可白猫腿长,四条落在地上唰唰唰,跑的飞快,短腿猫在后头跑了个气喘吁吁也没追上,只能咬着牙憋着火刺啦刺啦抓白影帝衣服。 大胖鲤鱼忐忑不安,“恩人,它跑了,怎么办?” “怎么办?”司景冷声喵呜,“凉拌!” 就这暴脾气,当时还好意思在阚泽面前装小甜心呢? 啧啧,真虚伪。 呵。 司大佬的一腔好意全都喂了狗。他化为人形穿上衣裳,白宏礼才转过身来,还有点不懂,“恩人怎么不自己养,或者找人养?” 非得huāxin思再找个地方? 司景没说话,只整着袖口。半晌后,他才忽的开了口。 “——我不想它们也被扔下第二次。” 白宏礼听到了“也”字,神色诧异。 “您……” 可司景已经头也不回朝前走去,“走了,磨磨唧唧的。赶紧,回去还得拍摄呢。” 下午的拍摄依旧是游戏环节。司景上回在穿玩偶衣跑步的游戏里头输给了白宏礼,记得相当清,这次铆足了劲儿要拿个第一。白宏礼看出了他的心思,跑的步伐就慢了不少,稳稳跟在后头,把这个第一让出来。 司景在最后拿了个大满贯,冲过终点线时神采飞扬,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开心的丝毫不掩饰,“赢了!” 白宏礼也禁不住高兴。他瞧着这会儿情绪高昂的天敌,觉得自己多活几天的可能又增加了。 看看身畔的阚泽,又有些诧异。 他记得,在之前参加过的综艺里,阚泽的体育神经是相当发达的。跑起步来也快,长腿一迈,在场人谁都跟不上。 怎么这一回,也没追上司景?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把投注在前头青年身上的眼神收回来,略带诧异。白影帝颔首,不动声色扭了回去。 奇了怪了。 —— 晚上节目组聚餐。闹闹嚷嚷的工作人员占了好几桌子,几个嘉宾和导演、经纪人单独开了包间,点了菜。除了白宏礼去接受个媒体采访,其他人倒是全聚齐了。 小牛排还被放在炭火上,烤的滋呀作响油汪汪,孜然味儿极重,把坐在旁边的人形六神的味儿都给盖了不少。司景尽量侧着脸,处在空调暖风的上风向处,离阚泽远一点。 袁方悄声嘱咐他:“别喝多,你酒量不行,别待会儿酒后出乱子。” 司大佬面无表情。 不,万一半途冒出了耳朵尾巴,那才是真的出乱子。 那可就真的没办法解释了,总不能说是半途变装玩玩吧? 这又不是奇迹喵喵,吃饭到一半还带换装的。 陈采采这几日要沉默的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凑近乎,没动几下筷子便推说身体不适,先走了。司景盯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了会儿她的椅子,忽然在桌布下悄悄一抓—— 一小团发丝缠缠绕绕,显然是陈采采的长发,沾在了椅套上。 挺多根。 掉的这么猛,司景心想,好好的小姑娘怕不是要秃头。 热菜上桌,难免要先喝几杯助助兴。制片人率先举起酒杯,和几个嘉宾、经纪人挨个儿碰碰,“之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酒是白酒,度数不低。实在推辞不过去,司景抿了小半杯,咂咂嘴,猫舌头被辣的不行,忙把杯子放下了,皱着眉头摸索水杯。 胃里火烧火燎,他举起杯子,把里头的水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了才觉出不好。 ……这气味,不太像单纯的白水。 闻着有点儿熟悉。 一旁的阚泽神色有些诧异,抿了抿薄唇,专注地望着他,眼底dàng起了一片薄薄的笑意。 司景浑然不觉,又紧蹙着眉头闻了闻,鼻子贴在杯子上,动了又动。 方才的酒味儿好像泛上来了,他有些醺醺然,“嗯……” 这是什么味道来着? 他不受控制地把最后一滴水珠也tiǎn干净了,晕乎乎回想。 这气味—— 倒是袁方大惊失色,猛拽他袖子,压着声儿。 “司景,你刚拿的是阚先生的水杯!” 虽说如今是一个公司的了,可到底当初有过死对头这么一层关系,并没到能亲密地喝同一杯水的程度。如今又在人家工作室里,袁方生怕得罪了阚泽,忙拉司景,低声提醒:“快放下。” 阚泽却冲着他摇头。 “没事。” 他看着身畔,司景这会儿还仰着头,试图把里头的水再倒出来点,没了还很可惜,“咋没了?” 他扬声。 “服务员,这个味道的饮料,再给我来上一打!” 袁方咬着牙笑,忙把桌上众人注意力吸引开,暗地里拍他,“这是白水!” 哪儿来的饮料! 司景举着空杯子,很认真地和他讲道理,“这个比白水香。” 他目光涣散,两颊绯红,已经泛上醉态,这会儿脑袋一点一点,却还要装着神思清明,拉着袁方,“你可以怀疑别的,但你不能怀疑我的信誉。” 袁经纪人差点儿伸手捂住他嘴。 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桌上节目组的人倒是看着直乐,“司景酒量不行啊。” 抵不过阚泽。 他们倒上酒,还要来灌司景,“再来一杯,刚才导演敬酒你都喝了,这会儿不能不给我面子吧?” “不干,还算什么男人?” 袁方有些急,想要挡酒却又不合适出面,只得赔笑,“这……司景是真不能喝了。” “怎么不能喝?”制作人眼睛一瞪,“这不,住的地方就在这旁边,哪怕他不省人事,待会儿也有人给他送回去。你担心什么?” 他虎起脸。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酒桌上就怕遇见这种非要灌的,袁方满心无奈,咬牙准备不合时宜替司景撑一轮。手指尖还没碰到杯子,却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阚泽神色平静,举起杯,“司景酒量不行,都是一个工作室的人,我陪您喝,也是一样。” 他心里如明镜,之前的炒作方案被自己中途拦截,节目组心里怕是憋着气。 这会儿没地方发了,酒桌上也想让人出个洋相。说不准谁偷拍两张照片出去,又是bào点。 制作人瞧见他,也笑了。 “那就阚泽来吧。” 反正你们俩,有一个跑不了。 他给阚泽倒了满满一杯,满的让房渊道也不由得蹙起眉头,觉得不合适。 这么灌下去,人非倒不可。 阚泽却不在意,举起杯子:“我干了,您随意。” 他一仰脖,手悄无声息挡住了杯口。有细小的嫩芽从衣服里头钻出来,叶片一伸展,呼啦啦卷干净了里头的酒,带着往下去,半滴也没进阚泽肚里。他放下杯,做了个吞咽动作,神色清明,哪儿有半分醉态。 制作人心中暗惊,几个人对视,干脆一同举杯。 “来,一起敬阚泽一个!” 阚泽来者不拒,杯杯都是一口干了。饶是剩下几个人一起上也喝他不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过,最后吐的吐,晕的晕,酒席就散了。 阚泽环顾,除了俩经纪人,只有个司景还在他旁边小鸡啄米抱着杯子不放。 他半蹲下身,有些好笑,“走吗?” 司景勉强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连人都没认出来是谁。 “嗯,走……走。” 他把手搭对方肩上,口齿有点儿不清,上下牙一个劲儿打绊子。迷迷糊糊半天,蹦出来俩字,“得走!” 他捂住后头。 “再不走……要发现了。” 老子觉得自己尾巴快出来了。 阚泽看了他会儿,又盯了眼他后面此刻还平平展展的裤子,忽然扭过头去,打发两个经纪人:“待会儿我送他回去。” 房渊道跟他久了,没敢多问,扭头就走。袁方倒是想多问,却没人给他这个机会,阚泽半扶着人,直接往楼上他们休息的房间去了。 他只好跟上房渊道,心里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个开头,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半扶着一个人并不简单,尤其这人这会儿醉醺醺,抱着他手臂东倒西歪就要啃。阚泽任由他吮吸手指吮的有滋有味儿,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又去摸司景的。 还没碰到口袋呢,已经被小醉鬼横眉怒目打开了。 小醉鬼瞪圆眼:“你干嘛?” 他眼里薄薄一层水,跟会说话似的。阚泽把声音放轻,怕吓着他,“我拿房卡,帮你开门。” 司景压根儿听不见,脑海里颠三倒四转着无数念头,伸手护住自己下头。 “不……不许摸!” 他瘪着嘴,嘟囔。 “摸摸,尾巴要出来了……” 司景掉头找自己尾巴,又拉着阚泽要他帮忙确认出来没。饶是阚泽平常冷静自持,这会儿也被击中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些在意这孩子,顺着他的意思碰了碰,嗓音发哑,又低又沉,“没有。” 不禁有些遗憾。 “没尾巴。” 司景嗯了声,又抱住他开始啃,这回在啃脖颈。阚泽半抱着他,把自己的房门打开,让小醉鬼进去。 这其实也是机会,正好验证下猜想。 他不动声色把人放在床上,醉鬼瘫在床铺上,顿时咕噜噜打了个滚,心不甘情不愿又爬过来要啃他。啃到一半忽然忆起,“我的饮料呢?” 阚泽拿房间里的纸杯给他倒了杯温水,小心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醉鬼碰了碰嘴唇就觉得味道不对,立马抗议打滚,“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 阚泽尝了口,再递给他,这下老实了。司景沿着刚才男人喝过的地方,把嘴唇贴在上头,眼睛都眯了起来。 嘿嘿。 他拿舌尖宝贝地tiǎn了tiǎn,又闻闻,仿佛抱着个大宝贝。 吸到一半,后头就是一热。司景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这会儿脑子里的弦像是接上了,还存着点神智,赶忙往被子里钻。阚泽试着剥花生一样把他往外剥,他却裹得更紧,就露出脸,头发和下面全都藏在里头,瓮声瓮气指挥:“你先走。” 说完就悄悄先深吸了一口气。 阚泽声音含笑,“这是我房间。” 司大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踹他,声音更高了。 “你先走!” “成,成……”阚泽站起身,往门外去,低声哄,“给你再要点醒酒汤好不好?” 司大佬圆眼睛幽幽望着他。 管他什么汤,你得走。 你不走,我这会儿就要当众大变活猫了。 阚泽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把被子掀开了,里头大尾巴毛茸茸,nǎi茶色的,活像是个玩具抱枕。他抱着尾巴,费劲儿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又摸了摸头顶。 也软呼呼的。耳朵像是喝醉了酒,这会儿都快垂到头顶了。 司景裹着大被子,稀里糊涂试图把自己变回去。 嗯…… 变了半天,人没变回去,倒是成猫了。毛团子从被子里头栽出来,步伐晃晃dàngdàng,往门边走。 这哪儿? 这门怎么这么高? 他抖着一身小软毛试图去勾门把,还没勾开,却听见外头“喵”一声。扭头看,那只白猫蹲在窗外阳台上,正注视着他。 成,免费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坐骑来了。 司大佬也不开门了,扭头就往阳台走,白猫机灵,腿又长,身体一立,门就大开了,里头的短腿猫晕晕乎乎,问:“师傅,隔壁513房间去吗?” 感情是把这当出租的。 白猫:“……去。” 它一口叼住了短腿nǎi猫后颈,把他给叼走了,从空调外机蹿去了司景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它们从阳台上打开了门,进去了。 白猫坐的规规矩矩,还在想着找个切入口,“我刚刚才知道,你就是司景。” 短腿猫喵呜声。 白猫辩解:“这不怨我。” 毕竟之前那人一直叫你小花。 而且,“我一直以为,你起码得是只nǎi牛猫。” 猫族大佬司景,作为唯一一个成精的猫,上能扛天罚下能救百猫,那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猫们从战争时期起就受他庇护,那兵荒马乱的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管猫,都靠着司景,从战火里头给它们安了一个家。 猫寿命没多长,如今几代过去,仍然是从小听着司景这位大人物的辉煌事迹长大的。 可没人跟它说,大人物的腿,就只有它腿的四分之一长。 也难怪白猫把他当成靠着腿短上位的。 白猫这会儿回去了解了实情,就知道这事靠谱了,又问:“你说想让我去你那儿,真的吗?” 司景很威严,“当然。” 他努力坐直了,“只要你愿意。” 白猫眼睛有点儿酸,“我肯定愿意。” 它的主人老了,最近也没了,剩余的人光顾着争那套留下来的房子,哪有人想去照看老头子当年作伴的猫?它脖子上还挂着颈圈,却已经无家可归。 做了这么多年家猫,除了竖起尾巴亮出肚皮,它竟然不会做别的。这么长时间来,就蹲在垃圾堆里找点吃的,被发锈的铁片划伤了爪子也只能咬牙忍着。 想要没有任何帮助地生存,那基本是痴猫说梦。 白猫更恭敬了几分,“您真是大度的猫。即使我今天拒绝了您的好意,您也没有生气——” “不,”司景幽幽道,“我生气。” “喵?” “你过来,”司景勉强把腿撑起来,眼皮子直坠,“过来……过来让我挠一爪子。” 我今天好心好意想帮你带你创造猫族美好未来,你还挠我! 短腿猫可记仇,心眼小的不行,挠回去一把才算是两清。 白猫:“……” 它只好眼睛一闭,“请。”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半晌后,白猫睁开了眼,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坐下,闭上眼。 嗯…… 白猫又往前挪了挪。 司景挥了下爪子,怒目而视。 还是够不着! 白猫只好把脸贴上来,并且低下头,送到了对方面前。司景的肉垫终于按在了对方的毛脸上,满意了。 “成了,”他说,“准备准备,走的时候跟我一起去看看新家吧。” 那现在也是你的家啦。 第26章 第二十六只小猫咪 白猫没有作声。它眼睛微微眯着,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后忽的站起来,tiǎn了一把短腿猫脑袋上的毛,把那点小软毛tiǎn得湿漉漉、软塌塌。 司景被糊了半脑袋口水,又拍了它下,警告,“别tiǎn我。” 我可比你年纪大多了。 白猫这才想起眼前的大人物虽然腿短,可论年龄都是它祖宗了,规规矩矩蹲坐下来,不敢再随意动嘴。 司景甩了甩毛脑袋,满意了。 “行吧,”他说,“就这——” 忽然想起了敲门声,笃笃,笃笃。 外头传来了阚泽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其他人。 “司景……你在里面吗?” 司大佬差点儿蹿起来,赶忙拼命摇头,示意白猫也安静下来,不要叫。他这会儿酒醒多了,警惕地竖着两只毛耳朵听着,橄榄青的圆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门。 不在! 没人! 说了没人了,你咋还不走? 短腿猫悄悄挠地毯。 门外的阚泽沉默了会儿,忽的笑了声。 “你要是睡了,”他说,“就算了。” “……” 心落回原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地。 “但是——” 心咻的一下又提了起来,系了个线似的晃晃dàngdàng。 阚泽说:“明天,记得来我这儿拿衣服。” …… 拿衣服? 阚泽走开了,里头的司景愣了愣,诧异。 难道是明天拍摄要用的衣服? 那也不应该啊,怎么会让阚泽给他—— 等会儿。 司景开始晃脑袋。 等会儿等会儿!! 他刚刚变了身。 那他人形时候的衣服哪儿去了? 他衣服去哪儿了?!!! 司景满房间地蹿,在阳台上转了好几圈,甚至把脑袋探出去看外头跳过的空调外机。然而那上头空空dàngdàng的,都没有。 ……见了鬼了。 短腿猫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儿心惊肉跳。 他该不会,把所有衣服都扔在人形六神房间里了吧? 他窜上跳下的时候,阚泽正在自己房间里,把保温桶放置在了桌上。他的手伸到被子里,缓缓把里头的一条印了只胖鱼鱼的白色底裤也拉出来,大衣、毛衣、休闲裤、袜子……全都散在地上,七扭八歪,被他一件件拾起来,都挂好了,搭在衣架上。 衣服被揉得凌乱,似乎还能看见青年一个劲儿在被子里打滚的模样。眼里dàng着薄薄一层水,脸上也是薄红,却还要装着骇人的模样瞪起眼睛。 他定是从未以这副模样照过镜子。那眼睛瞪人,哪有半分力度;见着了,反而让人愈发想揉揉他了。 揉揉他,看看他的尾巴到底会不会从后头悄悄冒出来。 这些日子来,又是藏又是掖,怕都是为了这个吧? 阚泽禁不住抿了抿唇,心中已然验证了猜测。 他把衣服往下解,解到最后,头顶忽然就冒出了两片碧绿碧绿的叶子。袖子里长出嫩芽儿,身形嗖嗖向下降,一株长得相当茂盛的猫薄荷草迈着自己的一条条根,动作优雅挥舞着根茎跑到行李箱前,开始翻腾。 翻出来的是个瓷花盆,工艺不凡,看着就价值非常。猫薄荷把旁边的土袋子倒出来,随即心满意足一撑花盆边,把自己塞进了挖出来的坑里,拿着叶片扫土,好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的根。 真.挖坑给自己跳。 灯灭了,猫薄荷草蹲在盆里,没有半点睡意。 他掐着叶片算,这是第多少年? 算起来,已经是他成形的第一千零八十一年了。这样的年纪,即使在妖界里,也算得上是罕见的。相比之下,成精几十年的司景还是个崽子。 阚泽心中隐隐有点儿担忧。 他是株老草,司景却是个嫩猫。 人家都说老牛吃嫩草,搁在他这儿,却是恰好反过来了。 况且这嫩猫,与他的故人,还有几分相似。 阚泽成精的时间久了,之前的千年,他专心修炼,几乎不曾想过要往人间走一遭。可偏偏五百年一次的飞升劫,他被劈回了原形,不得不随便把自己种在了个地方休养生息。 找的地方就在村子里,可位置极偏,平常人都注意不到。他在那里安心修炼,倒也恢复的极快。 直到后头,旁边一家农户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了个奄奄一息的猫崽子。 ——天知道那猫崽子是什么鼻子,哪怕他用仅存的一点灵气把自己味道给遮掩住,还是被它给发现了,立马扯着那农户裤脚拉过来,非要把这猫薄荷连根挖出来,带回去养。 阚泽这么个千年老妖,还是头一回被人一铁锹铲起来,给种到屋里的花盆中。 简直是辱没身份。 更别说这农户还打算给他施肥。 头一回被施肥的时候,阚泽憋的叶片发青,才没把肥料扔回他们一身。 不能伤人,不能暴露身份。这点基本的规矩,阚泽心中清楚。 他只好乖乖留下来,给个还没完全断nǎi的小猫娃吸。 呵。 想打猫。 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可一来,那猫把他当成宝贝守着,几乎寸步不离;二来,他的妖力也着实没恢复,以原形跑出去,跑也跑不了多远。 阚泽只能忍,每天看着小猫高高兴兴蹿上来,张开嘴,白生生的牙啃他这个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老妖精的叶子,吮的津津有味。那小nǎi牙咬着其实不疼,舌头tiǎn过来都是一阵nǎi味儿,软乎乎的。 ……说真的,倒还挺有意思。 尤其这猫淘气的很,今天追着人家家鸡崽子满院子跑,明天又被狗追着风也似的蹿进屋里来,偶尔弄坏了东西被拎到门口罚站,橄榄青的圆眼睛就是一垂,丧眉耷眼的,能让农户心都化掉,忍不住捧起来再喊声“小花乖乖”。 这惹下的烂摊子就算是过去了。 猫崽子还会去追蝴蝶。 透过纱窗,它在草丛里头一蹦一跳,费劲儿地拿爪子去够飞的低低的蝴蝶,结果只是把自己摔了个踉跄,摊成了张又小又圆的猫饼。猫薄荷看着,禁不住就把叶子贴在了纱窗上,晃来晃去,像是在笑。 这样呆着,也还不错。 那是阚泽头一回有这样的心思。 他在山上久了,精怪少,能有胆子与他搭话的更少,当真寂寞。 这猫崽子什么也不懂,分明只是那么小一团,却总想着自己是只猛虎,连他也来招惹,每日里活蹦乱跳,撒娇卖痴,的确算是少见。 阚泽甚至想着,这猫平常就有灵xing,修炼肯定也容易。等再过一年,他妖力恢复了,就把它带回去修炼去。如果有缘能修chéng rén形,将来也能做个伴。 如果不能,那也没什么关系。养在家中,他也并非养不起。 只要再过一年。 等再过一年—— 可猫崽子没能等到那一年。 ……那是乱世。 人都要奔波逃命,何况是猫。 阚泽看惯了人的生死,它却是头一回见。它呜呜叫着把村里人都拱了一遍,然后睁大了橄榄青的眼睛。窗台上的阚泽看得很清楚,那眼睛里头什么都没有,空茫一片。 全都没了。 什么也没了。 猫崽子蹿出去,一天后才回来。 又是空袭。 外头全是轰隆隆的响声,尘土飞扬,溅的很高,阚泽连日带夜的修炼,只能护住这个屋子。只要它不出去,他还能保住它xing命;只要它躲在这儿,就能逃过这一劫。 可猫崽子跳到窗上,熟门熟路吸了吸他的叶子,最后一次闻了闻,随即昂着圆脑袋,头也不回,朝着外头去了。 你去哪儿? 阚泽想问,却根本无法化形,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别出去,外面危险! ——你先回来!!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抽出了根,站在了窗台上,徒劳地扒着窗子朝外望。 别想着报仇,你自己根本做不到——待我恢复,我带你报仇! 哪怕是血海深仇呢,哪怕是扛天罚呢——我代你报!! 可偏偏,他这些话一句也无法说出来,猫崽子喵喵叫着,眼里头也被映出了火光。它一头扎出去,冲进了火和灰里。 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那之后,阚泽见过很多猫。 和平时候的,战争时候的。 它们的眼睛是蓝的,是异色的,是青的。它们纯稚无辜,不小心眼,不暴脾气,腿很长,很会卖萌,也不会上来就咬他的叶子。 它们都很好,可小花却是特殊的。 阚泽再没从第二只猫的眼睛里看到那种光,直到他遇见司景。 司景…… 想起这个名字,叶片不禁也晃了晃。 他和小花,真是像极了。 倘若不是知道小花并非妖,他甚至都要以为,它们是同一只了。 但不是也好。 这孩子,不用经过那些磨难,那就最好了。 —— 第二天一大早,司景上门来要衣服。 他本不想过来,可翻了翻行李箱却记起来,那底裤上还有条鱼。眼睛鼓起来,胖乎乎、看起来就挺好吃的卡通鱼。 …… 这要是传出去,他几十年的老脸可都没了。 趁着其他人都没起,他悄摸摸敲门。还没敲两下,门就开了,男人像是专门在门口等他,丹凤眼噙着笑,“来了?” 司景摸了摸自己脸上戴着的两层口罩,伸出手,瓮声瓮气,“把衣服给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上门打劫呢。 阚泽没给他,反而侧了侧身,“先进来。”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进六神味儿这么浓的地方?老子又不傻! 司景怒目而视:“不进。” 阚泽也没急,反倒轻声笑了笑。 “我记得,昨天你在我这儿,落下了五件衣服。” 他伸出只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又白皙,很好看。那手在司景面前晃了晃,看上去就很好啃,司景强压着上前咬一口回味下味道的冲动,瞪圆眼睛。 “所以,”男人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问,“你昨天,是怎么从我这儿回去的?” 艹! 司大佬还不知道自己猫的马甲已经掉了个一干二净,一点也不想让他白白看笑话,丝毫不服输。 “老子光着从这儿回去的,不行?” 阚泽眉梢忽然一动,望向他后头。司景气势汹汹,压根儿不回头。 这肯定是个陷阱。 “……”身后有人慢慢说,“你光着,从阚先生这儿回去的?” “……” 司大佬顿了顿,脖子咔哒咔哒扭回去。他的经纪人袁方正站在他身后,表情说不出的茫然可怜,默然半晌,又问,“是我听错什么了吗?” “……” 求求你们,就说是吧。 救救我崩坏的三观吧。 司景被经纪人拎走了。 袁方一路扯着他后衣领,咬牙:“哥,大哥,祖宗——你真是一天不给我找事儿就发慌,你是怎么着?搞行为艺术,准备向大众展示下你美丽的身体?准备当法庭上的芙丽涅?” 司景问:“那是谁?” 袁方把他后衣领拉的更紧,身心俱疲。 “你抓重点的能力真是一顶一。” 他把人扯到了酒店客服那里,委婉表示要看一下走廊监控。当然,也不能用“我家艺人可能喝多了酒在走廊上luo奔”这种原因,只含蓄地说:“司景丢了样重要的东西。” 是的,节cāo。 兴许还有他的脸。 不知道走廊上还能不能捡回来。 司景在沙发上抖腿,“没拍到。” “你闭嘴。” 袁方压根儿不信他,巧言巧语打发了酒店员工,自己盯着监控视频心惊胆战地看。一直快进到了早晨,也没看见司景从房间里狂欢着光着身子旋转蹦跶出去,只见到他衣冠楚楚去敲阚泽的门。 再往前看,就是阚泽半扶半抱着他往屋里去的模样。 好像没什么毛病。 司景:“我说过的。” 我打了辆出租,师傅走的窗。 怎么可能被监控拍到? 袁方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说还好,却看见视频里的司景拽着阚泽手,往自己身后头按。 那是在要求男人确认他有没有冒出来尾巴。 “……” 袁方盯了好一会儿,再回过头来,声音都变了。 “你们睡了?” 所以才脱的衣服,不是因为发酒疯?? 司景望着他,“我看你没睡醒。” 大白天的瞎做梦。 袁方:“那他那手!” 放的也忒不是位置了吧! 司景咬牙,正准备找个理由,经纪人却忽然诡异地把自己的逻辑理通了,“是不是你那时候痔疮又犯了?” “……” 司大佬开始考虑自己是什么时候犯的这病。 袁方有理有据,“当时第一次跟阚泽见面,你就老捂后头,蹲厕所都起不来,我那时让你去医院,你还不去——你说实话,是不是恶化了?” 他忧心忡忡,相当担心艺人身体健康,“出没出血?” “……” 司大佬瞪着他。 袁方倒吸一口冷气,“该不会脱落了吧?” 司景差点儿拍他一巴掌。 脱落个锤子! 这到底什么毛病,一个二个都来关心特殊部位健康问题,谢谢,我没痔疮,也不便秘! 他扭头就走。 半路上遇到了陈采采,女孩目不斜视,只是神色萎靡。司景与她擦肩而过,忽然又回过头来盯了眼她的背影,蹙了蹙眉。 下午的游戏里,陈采采始终都不在状态。拍摄结束后,这一期综艺也暂告一段落,离下一回拍摄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司景收拾收拾,顺带把白猫也装上车,准备带着一起走,往猫舍那边捎过去。 快到年关了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这段时间,正是大小艺人最忙的时候。阚泽综艺结束就要去品牌发布会,远奔海外,没办法跟他们再同路,只能上另一辆车。 他穿着人群,朝着司景走过来,望着他。 “东西都准备好了?” 司景伸手点点,小鱼干、毛线球,还有个被他藏起来的逗猫棒,都带上了。 阚泽不紧不慢,“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 司景冷笑,谁稀罕。 “之前品牌方送给我的衣服,”阚泽说,“我试过一次,不太合适。你愿意试试吗?” 试、试过的? 司大佬咽了口唾沫,伸出手。阚泽含着笑,把衣服袋子挂在他手腕上,司景打开,当即闻了闻。 啊—— 这味道。 是的,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司景深吸了口气,装着无所谓把袋子放进车里,说的冠冕堂皇,“那我就试试吧,不一定能穿。” 阚泽没戳穿他的口不对心,只笑了。 唇角上扬,宠的毫不掩饰。 “我很高兴。” 司景被他笑的,心中猛然一突突。 他不觉着这是什么悸动,这顶多只能算是气味对他影响太大,让他的心脏一时间不听话失去控制。 这可真是要命的味道啊。 想想阚泽这一走,就是十几天,他屋里存着的气味儿还真不怎么够。还好阚泽又送了件过来,这下也算是弹yào充足。 司景盘算盘算,可以准备着过冬了。 他一扭头,却看见房渊道也站在他后头,没跟着阚泽走。 “哎,你怎么还在这儿?” 房渊道说:“工作室有事。” 其实是阚泽不太放心,自己带着助理去海外,让这个踏实的经纪人留下来看着司景。万一又惹出什么事,好给他收拾残局。 司景没品出这味道来,往车上钻。他钻进去了,一左一右两个经纪人紧挨着他坐,活像是两座大门神,一下子就把里头这个小猫妖给镇压了。 被镇压的短腿猫浑然不觉,伸着两条腿睡得呼呼的,刚才还装在袋子里的衣服,这会儿已经披身上了,掖在下巴下面。 嘻嘻。 好闻。 袁方不忍直视地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压低声,“梦里都在流口水。” 瞧这衣服领上沾上的口水印子,一小滩一小滩,摊饼似的。 房渊道:“……嗯。” 他口水分泌的,可真快啊。 第27章 第二十七只小猫咪 之后便是工作。 广告、代言站台、综艺邀约、慈善晚会……当红艺人这四个字彻底显示了它该有的威严,把司景的时间挤了个满满当当。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不知是谁提前走露了风声,出机口处挤了大量的粉丝,有计划有组织地在这儿蹲守。许是因为有段时间没看见司景了,他一出现,声浪便猛地滔天起来,人群挤着向他面前涌。 “啊啊啊啊啊啊我宝!我宝!!宝宝看妈妈啊啊啊!!!” “妈妈给你买鱼干啦,宝宝要吃鱼干吗?” “让开点让开点,别吓着他!” 几个大粉扯高了嗓子维持秩序,生怕不懂事的粉丝把司景给冲撞了。保镖和经纪人拦着,司景从一群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的粉丝中间穿过去,还顺手扶了扶一个快被撞倒的,“小心点儿。” 女孩几乎要窒息,司景从她手里把那盒点心接了过去。 “什么馅儿的?” “三、三文鱼!”女孩答,脸都红了,吭吭哧哧又加上一句,“你要好好吃啊!” 司景于是拎在了手里。 他很少接粉丝礼物,尤其是贵重的。之前有死忠粉吵着嚷着要送他套别墅,司大佬也眼睛眨也不眨拒绝了。 别墅。 这种东西,他想有就能有。 只是手工的、代表心意的,司景会接过来拿着。这一路下来,他被塞了不少,怀里满满当当,等好不容易穿过人潮到车上一点,从鱼干到寿司到信,还有各种手作的羊毛毡玩偶、钩编的小猫咪,应有尽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爱猫,猫玩具也拆出来一大堆,司景提着个玩具老鼠灰扑扑的尾巴,趁着俩经纪人都没瞧见,飞快地捏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两下试试手感。 挺好。 手指尖尖处悄悄冒出了几根指甲,刺啦刺啦挠了好几回,更满意。 还带了发条,跑的可快! 他于是把玩具老鼠装进了包里,准备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玩玩。 助理也帮他拆,拆到最后,拆出来一盒种子。助理小刘晃悠晃悠盒子,有点儿诧异。 “这是什么?” 一粒粒种子躺在盒子里,个个胀头胀脑。 司景把脸贴近了,凑近闻了闻,心里就有了谱,“猫薄荷种子。” 小助理目瞪口呆。 “不是,司哥,”他讷讷,“这……也能闻出来啊?” “能,”司景说,指挥着他把猫薄荷种子收起来,“你给我收好,就放那包的侧面……哎,好,我回去种种看。” 他说,眼睛里头流露出点向往。 “——说不定还是我记忆中的味道呢。” 司景原来种过猫薄荷。 那株猫薄荷,是他闻了半天,宝贝似的从个角落里头挖出来的。那气味是当真好闻,至今想起来,也让他耳朵猛地颤了颤,一激灵。 只可惜在战乱时候弄丢了。 在那之后,他也有试图再养过。可闻过之前那株再闻后头的,就总觉得不对味,像喝惯了烈酒的人突然被扔回去喝白水,淡而寡薄,挺没意思。司景尝试了三四回,便再没尝试过。 可如今这个,是粉丝送的。 说不定会不一样呢。 更何况他最近越闻阚泽越好闻,只是看见便面红心跳,心脏像是能穿透胸膛蹦出来,十回倒是有八回都不敢吸气。总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不找个什么东西替代,就像没绑任何安全设备走钢丝似的,随时都能失控。 司景真怕自己哪天吸过了头,当场就表演一出大变活猫给他看。 说不定能把阚泽当场吓晕过去。 他长腿伸展开,想。 嗯…… 说起把阚泽吓晕过去,怎么还有点儿期待呢? 他从礼品盒里偷偷地摸了条小鱼干,拆了袋子,塞进了嘴里,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再尝试尝试了。 第二天下午是难得的空闲期。袁方上门的时候,几个工作室的员工都在屋里,正来来回回折腾什么,只来得及和他打声招呼。 “袁哥来啦?” 袁方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干嘛?” “种猫薄荷,”为首的小青年把袖子捋起来,腼腆地笑了笑,“司哥找我们过来帮帮忙。” 袁方跟着他们走过去,不由得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这特么哪是就种个猫薄荷。 连自动测量温度湿度的仪器都连上了,还蒙了塑料薄膜,占据了整个阳台,这难道不是准备搞个简约版的蔬菜大棚? “你要改行去卖菜?” 司大佬纠正他说法,“是种草。” 种子被洒进湿润的土里,隔一段距离洒一次,司景拿尺子比划着,力争让每两颗种子之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袁方看得眩晕。 “哪儿来的土?” 看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 为首的劳力苦脸,“三分之一的腐殖土,三分之二的园土……” 整个工作室都被司景指挥的团团转。 袁方觉得,他们都是在瞎折腾。宠孩子那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啊。 要他说,就不该跟着司景瞎胡闹,正儿八经工作不做,哪儿有过来给猫种草的道理? 他伸伸手,招呼司景。 “你先过来。” 司大佬懒洋洋迈步过去,眼睛半眯不眯,由于在家里,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这会儿一头小软毛软哒哒垂下来,愈发显得小了,“干嘛?” 他眼尾上挑,眼里横飞的眼波如春水。这几日工作多,他也没休息好,这会儿伸长手臂打个哈欠,眼角都红了。 袁方刚才的训斥早忘到了天涯海角,不由得心疼,“这几天挺辛苦吧?” 司景点头,瞧着他。 “挺辛苦的话……” 袁方咽了口唾沫,没抗xing地说,“那就多歇歇吧,平常种点什么也可以啊,陶冶情cāo嘛。你还想养什么?我让人去花卉市场给你买种子。” 说好的不能惯着,这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会儿惯的比谁都厉害。 司景跟在他身后提要求,“我想要休假。” “嗯。” “还想钓鱼!” 袁方随口说:“我在游泳池里给你多洒点鱼。” 纵容的一批,眼睛都不带眨的。 说起来也是无奈,司景是他当初在烤鱼摊子旁边发掘的,在袁方看来,多少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在这人身上花的心血,跟养个孩子也差不多了。 熊孩子这会儿就想种个草,他还能不答应怎么着? “明年有个好本子,”袁爸爸终于记起自己这回来的目的,“我看了,剧本写得相当好。剧情紧凑,全程无尿点,而且还是前几年拿了国际大奖的林海原林导拍的——正好房哥让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试试。” “什么时候?” “就是时候不好,”袁方蹙眉,“预计是明年四月开拍,恐怕得占用春夏两季。” 夏季,倒还好说,只是春季…… 他虽不知道司景为何每年春天都要休假,可对方显然对这件事很坚持,之前哪怕是再紧急的工作也坚持要去休假,一失联就是三个月,杳无音信。 后头要雪藏时,这也是小崔总提出的司景一项重要罪状:不服从公司安排。 一年只有四季,整整三个月不工作,那还叫什么艺人? 这回也不例外,司景只听见春季两个字,就摇头。 “不行。” 袁方不泄气,“这真是个好本子——” “再好的本子,也不行。” 司景紧蹙着眉,一口回绝了。他说:“我绝不在春天接任何工作。” 袁方杠不过他,只得把剧本塞回包里,心中暗暗叹息。 这几天,司景没事便待在家中,专心致志伺候他的猫薄荷草。种子长得飞快,没多久就冒出了细细嫩嫩的绿芽,往阳台上看过去,一片疏疏的绿色。袁方偶尔过来,都要禁不住感叹,“长得真好。” 钱没白花。 司景却不满意地摇头。 “不好,不好。” 他挑起一片叶子,嫌弃道:“又薄又小,味道也不对。” 他那时养过的第一盆猫薄荷,叶子分明是肥厚的。握在爪子里敦敦的,还有点分量。 颜色也是漂亮的碧色,根部粗壮,哪儿像现在这些,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完了。 尝遍了山珍海味,再闻这些,简直不能入口。这差距,分明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司景连咬一口的冲动都没,蔫蔫地一头扎进被子里,“就这吧。” 他也懒得再管。 他的手摸了摸,最后宝贝似的从枕头下头捞出了件衣服——正是阚泽走时送他的那件。衣服上还残存着些许味道,司景把鼻子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吸了下,立马把它重新密封进了袋子里,好让人形六神的香气留的更长些。 啧。 简直,猫生艰难。 他翻了个身,睡觉都不踏实,忍不住想,阚泽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再不回来,他都想去国外了。 人形六神这种东西,是能吸上瘾的。一日不吸,就令猫浑身难受。 他惦记着阚泽的时候,隔着汪洋大海的男人也惦记着他。 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房渊道在那头,一条条和他和对接下去几天的行程。核对完了,阚泽却没关,眼睛定定望着他。 房渊道明白了,汇报:“这两天很安生。” 啥乱子也没惹,乖的不得了,家门都没怎么出。 男人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三文鱼呢?” “这几天都在送。” 千里迢迢包机运回来,全给司景当了早点。 阚泽颔首。 房渊道本不想提,可瞧见男人明显还等着他说更多的模样,随口一说:“他最近都在忙着种东西。” 阚泽也没往心里去,问:“种什么?” 花么? “不是,”房渊道解释,“他在给他的猫种猫薄荷。” “……” 阚泽忽然站起了身。 “种什么?” “猫薄荷,”房渊道重复了遍,“是对猫咪有特殊效用,好像会让猫很痴迷的一种植物——” 我当然知道什么叫猫薄荷!! 猫薄荷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精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面色yin晴不定。半晌后咬着牙问:“种了多少?” 房渊道:“一阳台,大概三四百株吧。” “……” 阚泽眼前一黑。 一、阳、台。 三四百个。 这是准备干什么?开个三宫六院,分个猫薄荷皇后猫薄荷妃子,打算宠信后宫佳丽三千吗? 人家顶多脚踩两只船,这猫崽子真是出息了,一口气踩几百个! 也不怕劈叉! 小嫩芽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哐哐撞桌子。男人脸色没怎么变,只是捏紧拳头。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房渊道茫然,“阚哥,你回不来啊。” 他说:“你接下去十天行程都是满的……” 十天! 说不定那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薄荷花都开了! 阚泽只是想着司景去吸别的猫薄荷草的模样,都觉得心里火蹭蹭往上冒。虽然知道那些草不会有神智,可仍旧让草觉得不是滋味。 是觉得有他还不够吸么? 阚泽心里泛酸,夜里睁着眼睛到天明,叶子刺啦刺啦挠了一夜墙。 第二天起来时,墙花了,他的主意也想出来了。 “我这儿也有猫薄荷草,”他吩咐,“已经寄过去了,你给司景送去。” 早起的房渊道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寄……什么?” 阚泽又重复了一遍,并催促,“快点。” 电话挂了。 房渊道持续懵bi许久,只好站起身,依言去了机场。随后他发现,就这么一盆草,阚泽居然还给安排了专机。 “……” 简直扯。 经过重重检疫,他才把这宝贵的花盆抱过来,一路上研究这猫薄荷。除了叶片看起来饱满点,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倒是种的花盆看起来比较贵,造型古朴大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哪儿知道,阚泽把自己睡觉的床也给一块儿寄过来了。 房渊道捧着漂洋过海的草坐在车上,猫薄荷一路紧张地蜷缩着叶子,焦虑又紧张,准备去和一群小妖精抢男人。房渊道倒是浑然不觉,到了目的地,敲响了门。 “司景?在吗?” 他锲而不舍敲了好久,门里才探出颗脑袋。司景昨夜赶通告,这会儿眼睛还没睁开,有点起床气,“干嘛?” 有事最好赶紧说,不然老子就亮爪子了。 房渊道解释:“我有件东西——” 他的话并没说完。 司景忽然间皱着鼻子,在空气中吸了两下,随即眼睛猛地睁开了。 “你拿着什么?” 房渊道把身后的花盆抱过来,猫薄荷草长得相当好,叶片碧绿。 “这个……” “……” 司景瞪圆了眼,盯了好一会儿。 “这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抖,目光集中在那叶片上,动都不会动了。 这熟悉的味道! 这让人陶醉的香气! 小猫咪兴奋又紧张,伸手去接,又问了遍,“这哪儿来的?” 房渊道说:“阚哥送过来的。” 盆终于到了司景手里,司景这会儿已经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了。他的鼻子凑在上头,轻轻地吸了一小口——几十年前的那股味道瞬间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把他的灵魂按在沙滩上,冲洗了个干干净净。 仿佛普罗米修斯带来的火种,他的心忽然也亮堂起来了。他如获至宝,把花盆牢牢地抱在怀里头。 好像一脚踏了回去。 房子仍然是当时低矮的平房,地是坑洼不平的黄土地。他迈着步子踉踉跄跄往前走,瞧见隔壁的鸡崽子,便要一头冲进鸡群里,把一群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鸡们吓得叽叽乱叫;鸡妈妈往往不久就会出现,怒气冲冲扑腾着翅膀朝他冲过来,他于是一溜烟掉头出门,仍然钻回自己家里去。 家里头没什么好吃的,可从来也不会饿着他。女主人把他放在木头桌子上,给他一个浅浅的小碗,他把头埋进去,吃的咕噜作响。 他会躺在地上晒太阳。他还有最宝贝的猫薄荷草,就放置在窗台上。 在哪一处玩的久了,有人便扯长了嗓子,喊他回家,“小花啊——小花啊——”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司景仿佛又听到了那声音。这气味穿透了尘烟,把那段日子从灰里拽了回来。 他眼神有些恍惚。 房渊道瞧着他这模样,愈发奇怪。 他试探道:“这草……” 司景一下子抱紧了,警惕地看着他。 “我的。” 猫薄荷草舒展了下叶子,像在应和。 “我知道是你的,”房渊道无奈,“我又不养猫,和你抢这个干什么……” 他扭头往回走,迈出两步又回头,语重心长。 “好好养。” 花了大价钱呢。 司景只顾盯着那嫩芽,欢天喜地把门一关,回房了。 在人前还知道装一装,一回房就原形毕露,抱着盆迫不及待窝进沙发,把脸埋进去,叼住了一片碧色的叶子。 他没舍得用劲儿咬,就轻轻地含进嘴里吸了吸,随后才恋恋不舍松开。就这么一下,头顶噗噗冒出了两只毛耳朵。后头的大尾巴也从裤腰里探出来,左摇右摆。 猫薄荷不易察觉地抖了抖,叶面都转过来,像是在目不转睛盯着他。 司景捧着盆,越看越爱,又吸了口。他摇晃着在屋内转了一圈,寻找个合适的位置安放自己的心肝宝贝。 放哪儿好? 就这么一圈,猫薄荷就看见了,那阳台上,可是绿油油一片他的同类呢。 简直头顶草原。 猫薄荷试探着朝阳台探了探叶子,装作沐浴阳光的模样。 司景立马心领神会,颠颠捧着他过去,“想在这儿?” 猫薄荷冲着底下伸叶子。 “嗯,”司大佬说,“这的确是个好地方。” 他于是蹲下身,吭吭哧哧拿小铲子把其它的猫薄荷全给铲了个干干净净。唯一的心头爱高居中间,占据所有肥沃土壤,阳光都只晒着它一个,俨然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 小猫咪蹲在一旁,目光柔和抚摸它的叶面,眼巴巴的。 “要好好长大啊……” 猫薄荷在心里嗯了声。 是要好好长大。 长大后……才能分更多盆。 第28章 第二十八只小猫咪 猫薄荷草就这么在司景家里安了家。越相处他便越发现,司景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妖精。 司景的房子与隔壁的构造一样,是个挑高层,从中间隔断开来,上下有个木楼梯连接。只要是要上楼或下楼,司景是一定要以人形来的,哪怕不是人形,也要先披件衣服换回来,那才行。 猫薄荷草原本一直不懂得是为什么,直到他一天亲眼看见了短腿猫下楼梯。 ……那压根儿不能称之为下。 司景的腿迈开,根本碰不到底下那层的台阶。他只能半侧着身,像兔子一样往下一级级蹦——先两条前腿,再两条后腿;再两条前腿,再两条后腿…… 等蹦下来,几分钟也过去了,耽误的时间足够正常猫上上下下无数回的。 猫薄荷草在阳台上晃了晃叶子,似是在笑。 司大佬费劲儿地从楼梯上蹦下来,狐疑地往窗户那边扫了一眼:他怎么总觉着有目光在注视着他? 然而看了圈,只有阳台上心肝宝贝草在晃晃dàngdàng,叶子嫩绿,晃着短短的茎,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那味道。 司景腿脚发软,忍不住过去吸了一大口,把圆乎乎的脑袋都快塞进了土里。他湿润的鼻子动着,没两下就吸的神情恍惚,仿佛是喝醉了酒般醉意醺醺,翻过身来露出白肚皮,四脚朝天,眼睛发直。 啊…… 猫生无憾! 司大佬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爪子还抱着根草叶,丝毫没有个当红明星该有的分毫形象。肚皮上的绒毛又细又软,密密地覆盖着,看上去手感便极好,猫薄荷草看了会儿,一根嫩芽就悄悄覆了过去,仿佛是不经意地在那上头碰了碰。 软的像是片云。 司景被挠得yǎng了,狐疑地一下子抬起脑袋。 啥东西在碰他? 猫薄荷草飞快地把嫩芽收了回去,相当无辜。 司景抬头扫视了好一会儿,没看见任何异常。 “……” 他定定地等了好一会儿,见真没什么奇怪的,这才重新将头埋下去,左右动了动,爪子把叶子抱得更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实。他张开嘴,里头的牙也是白生生的、尖尖的,咬在嫩芽上,留下个又小又浅的齿痕。 不疼,挠得心yǎngyǎng。 他抱着这草,俨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吸到眼前一片空白,不知何时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微博上俨然已经变了天。 录制综艺的第一期,已经在前一天晚上播出了。 司景、阚泽、陈采采、白宏礼。 这四个人的名字,本就已经自带流量了。更何况司景被雪藏的消息一出,就愈发处在风口浪尖上,后头又官宣进了阚泽的工作室,自那之后,无数狗仔记者恨不能就住在他家垃圾桶里,好时刻关注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不是说是死对头吗? 怎么忽然就搞相杀相爱这一套了?? 然而无论他们之前心底存着怎么样的猜测,在这一期综艺播出后,通通只剩下了两个字:呵呵。 谁再说这俩人老死不相往来,他跟谁急。 ……这特么哪里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综艺里的司景费劲儿地试图把一双长腿折叠进玩偶,阚泽的手就搭在他腿弯处,轻声慢语地和他说话,引导着他用力。 电视机前的迷妹瞪圆了眼,勉强说服自己。 这是在屏幕前做做样子,不然到时候容易被传不和。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综艺里的司景一副大佬脸,可每当阚泽和他说话时,他就诡异地开始红——从耳根处往上,红的像是个压弯了枝头的大柿子。 让人一看见,就想起秋天丰收的喜悦。 迷妹:“……” 做戏嘛,一定要做全套。 说的过去,说的过去。 综艺里的阚泽给司景烤了根棉花糖。 塑料兄弟,妥妥的塑料兄弟! 综艺里的司景脸红的让人越来越没法直视,光是看着就能挤出一堆粉红泡泡。 迷妹:“……” 等等,这个…… 等到看见这俩人钻进一个狭窄的帐篷头挨着头脚挨着脚地睡觉后,双方超话都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怎么讲。 他们以为会看见两人明里一盆火暗处一把刀,可结果只看见了熊熊燃烧的两把火。 并且他们一低头,也瞧见了自己手里燃着的火把。 ……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瞧见过平常以冷静自持出名的阚泽那样,还是瞧见过平常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的司景这样? 烧!烧!! 大fff团举起了手里的火把。 cp粉几乎是瞬间便如同野草般疯涨起来,名字就叫做“看景”,甚至连当家标语也起得文绉绉,“你站在桥下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明月装点了你的窗台,你装点了别人的梦。” 可以说是相当具有文艺气息了。 袁方甚至看见有cp粉情真意切地说:“啊,这是多么绝美的爱情啊——他俩要是不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那你怕是真的没法相信爱情了,亲。 袁经纪人很是担心,并且压根儿没法把“绝美的爱情”这五个字和司景产生任何联系。 他家艺人看起来,更像是绝美的爱情故事里头那个搅局的。 比如白蛇传里的法海,再比如那种横刀夺爱的富二代——这才符合司景的角色定位。 司景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很有点有nǎi万事足的意思,压根儿不管别的。 袁方看见他,就额头突突直跳,“哥,大哥,祖宗——你是去工作的啊,抱个花盆是准备干嘛?” 这特么是个高端名牌的广告! 司景抱着花盆的手相当紧,“没有它,我工作不下去。” 袁方:“……” 感情就这么一盆草,还是你的精神支柱。 司景钻进车里,还在和他分享:“这些天,我睡得都好了,梦里都能闻到它的味道。” 猫薄荷草抖了抖叶子,心想那当然。 毕竟这几天夜里,他都把根从地里头拔了出来,迈动着几百条根飞快地平移去了司景的床头。直到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才回去吸点养分,等充满了电,就又把自己种回了床边。 猫崽子睡觉也一如既往的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不老实。这样冷的天,他还蹬被子,长腿一伸,被子就到了脚底。 猫薄荷于是勤勤恳恳拿枝叶卷着被子给他盖回去。 还没过两分钟呢,回头一看,被子又被一脚踢走了。 猫薄荷又费劲儿地把它拉回去。 再回头…… 猫薄荷索xing虚虚跨坐在司景身上,根像摩西分海一样分隔开,分了四个角,死死按住被子一角。司景就被牢牢锁在这被子里,终于动不了了,只从里头探出了点毛乎乎的尾巴,微微地抖。 似乎是嫌热,出来散热。 猫薄荷草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松了点缝隙。风灌进去了些,猫崽子安静了,重新睡得呼呼的。 半天后,有一根细小的草叶悄悄探过去,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脊背。 很温柔。 兴许是察觉到了那种温柔,司景这几日都睡得相当好。 梦里也是醉人的气息。 可巧白影帝也在附近拍摄一个公益广告,恰巧在摄影棚撞见。袁方瞧见大前辈,态度恭谨,规规矩矩喊了声:“白前辈好。” 喊完又拉司景袖子。司景瞧了他眼,准备张嘴。 “不用,不用!”白宏礼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 他是真的受不起。 司景瞧着他匆匆忙忙,随口问:“有约?” 白宏礼:“嗯。” 他顿了顿,看了司景眼,又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人。在娱乐圈里混久了,哪个人没眼色?立马都找个借口暂时离开了。这片场地空空dàngdàng,一时间只剩下了他同司景,还有一盆被牢牢抱在怀里的猫薄荷草。白影帝连人带草拉到了角落处,确定了没别人,这才透着点隐秘的欢喜说了实话,“我准备去相亲。” 司景:“……你们种群已经危机到这程度了?” 都得配种了? “当然不是,”白宏礼,“我们种群人明明很多!” 他解释,“是我从小定下来的,娃娃亲。” 司大佬若有所思。 娃娃亲,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白影帝从兜里掏出张照片给他看,带着点炫耀意味,“就是她。” 司景看看照片,又看看他。 “你认真的?” “当然。” “——你给我看了个食物。” 这难道不是条很适合用来清蒸的鱼? 白影帝瞪圆了眼,并飞快地把娃娃亲小伙伴藏起来,“当然不是!” 他脸都红了,压低声。 “这个就是我定娃娃亲的鱼。” 司景:“……” 鱼? 白影帝:“我小时候看见她,她的鱼鳞就已经相当光滑了,而且排列的特别整齐。她是她们那个种族里头最漂亮的鱼了。” 司大佬仔细回想了下那张照片,觉得最漂亮三个字暂且存疑,刺最多可能更现实。 白影帝终于说到重点,“她们这种族xing成熟的比较晚,现在她终于可以化chéng rén形了,我爸妈就让我过去见上一面。如果成了,也好有个照应。” 现在这年头,成精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容易。不仅管得严,而且灵力也稀薄许多,大不如前,除非天生便有灵根适合成精的,否则想再半路出家,那基本上是难上加难。 妖本就少,鱼妖就更少。哪怕做不成亲家,彼此照拂一下,也未尝不可。 况且那条小红鱼,小时候就挺可爱的。 一言不合就红鱼鳍。 白影帝含蓄地炫耀完,问司景:“恩人觉得如何?” 司景想了会儿,给了个回答,“你看起来比较好吃。” 那种海鱼,恐怕吃进肚子里会中du。 白宏礼顿时夹紧了尾巴,面白气虚,“我要的不是这种回答……” 他立马便走了,生怕留下来越看越好吃。司大佬独自站在原地,半晌之后,伸手摸了摸下巴。 娃娃亲? 他试图回想自己小时候是否有玩的要好的小伙伴,也能拉过来解决下人生大事。然而思来想去,居然一个也没有。 难道真要在发情时去找个皮毛柔顺发亮的小母猫? —— 约定好的地点在常去的一家咖啡馆。馆是个水母妖开的,撑着大而宽厚的裙摆坐在收银台后头笑盈盈,迈着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几十条腿飘过来,“需要什么?” 白宏礼:“定了位置,谢谢。” 他低声报出名字,水母妖看了眼记录簿,引他过去。 “就在前头,”他说,领客人至门口,“顺便一提,您的客人已经到了几分钟,现在在里面坐着了。” 这么快就到了? 白影帝忽然有点慌。他这么些年来始终忙着磨练演技,一部戏接着一部戏的拍,不是在这个剧组里就是在那个剧组里,从年头奔波到年尾。几年下来,只把自己练的越来越严肃,几乎没和什么雌xing生物相处过了。 连该聊什么话题都满心茫然。 大胖鲤鱼隐约觉得心慌,脚都到门口了,又踌躇了下,扭过头。 “洗手间在哪儿?” 水母妖给他指了个位置,白影帝立马进去了。到了男洗手间,把其中一个隔间门一反锁,他坐在马桶盖子上,开始犯愁。 连个取经的人也找不到。 通讯录里翻了几遍都是工作伙伴,白宏礼只好问唯一一个可能有过经验的司景,“恩人,我和她,该聊些什么内容?” 司景这会儿正在做头发,秒回。 “聊哪家的蚯蚓鱼饵好吃。” “……” 这是血口喷鱼,他从来也不吃蚯蚓! 然而白宏礼没那个胆子直接怼,“除了这个。” 司景想了想,“不如你们来我这儿,我给你们制造个共同话题:如何从我嘴下逃出去?” 要是想玩,我还能把我底下那一帮子猫全叫来,演个猫抓鱼。危急时刻容易产生恋爱错觉,心理学上说了,这叫吊桥效应。 大胖鲤鱼咽了口唾沫,更怂。 “这就算了吧……” 到时候万一吓晕过去了,搞的大家多尴尬。 他没敢再求救天敌,就坐在马桶盖儿上继续秉着看剧本的精神刻苦钻研,力图把头一次约会的套路摸的透透的。在妖界论坛上发布相关帖子后,很快,看热闹的妖精就涌进来了一大堆,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和他们聊是淡水好还是咸水好!” “以后结婚是准备住海里还是住江里?家里几个鱼崽子?一年能产几枚卵?一次能生多少孩子?” “生的鱼宝宝是爷爷nǎinǎi带还是姥爷姥姥带?想生个雌鱼还是雄鱼?” 白影帝焦躁的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红相间的大尾巴都露了出来。他把地上散落的裤子捡起来搭在一边架子上,急的一下下往地板上直拍尾巴,拍的啪啪作响。 “锦鲤今天也要好好演戏:我是来相亲的,不是来问生育意愿的!” 又不是计生委! 问不出来个结果,白宏礼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塞回裤子里。没想到一个手滑,手机摔到了地上,顺着门缝滑了出去,“哎呦……” 他小声说了声,低头伸手就要去捡。可大鱼尾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怎么放怎么碍事,他正左右腾挪试图找个合适的姿势,却看见外头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着手机屏幕,慢慢把他的手机推了进来。 “是你掉的?” 白宏礼大喜,赶忙拉开门道谢。 “谢谢,多谢帮忙——” 外头站着的是个青年。 看着年岁不大,但眉目英挺,便格外有韵味。像是经常锻炼的,身材也好,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紧实,深色立领大衣干净利落。青年瞧见他,目光顿了顿,缓缓滑落在了他的尾巴上。 这地方来的都是妖,白宏礼倒也不怕被对方看见原形,冲他笑了笑。又说了遍,“多谢。” 青年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一勾。 “不用,”他礼貌道,“举手之劳。” 白宏礼对他的印象顿时更好。 他洗手时,青年恰巧就站在不远处的小便池前放水。白影帝清清楚楚听见后头传来的水声,暗地里咋舌,这喷溅的声音怎么恁大。 只是掏出水龙头卸下去点装备,弄得活像是个小喷泉,噗噗噗的。 让鱼羡慕。 然而这到底与他无关,本着文明素养,白宏礼一眼也没瞥,等出去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又查了一次的人类版攻略挂在嘴上反复念叨。 “请吃个饭,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看个电影,送她回家,聊聊人生理想聊聊风花雪月……” 好在拉开包厢门时,里头空dàngdàng的,并没有人。 白影帝心放下来了一半,问,“她人呢?” 服务员解释:“应当是去洗手间了。” 趁着这时候,大胖鲤鱼忙掏出手机,低头背小抄。 “可以夸她口红颜色好看,夸她衣服不错,夸她是小仙女——嗯,不对,应该是小仙鱼——” “您好,请进。” 包厢的大门又被拉开了,有什么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这里。 白影帝的心活蹦乱跳的像是只兔子。他勉强压抑住心底紧张,站起身,准备迎接自己的娃娃亲—— ? ?? ??? 进来的是个青年,俊朗挺拔,深色立领大衣,面色白皙,看起来很眼熟。 ……这不是刚刚为他递手机的那位好人么? 白宏礼一头雾水,凑上前,大惑不解,“您走错包厢了?” 他说:“我们这包厢叫深海奇缘。” 青年唇角一勾,说:“没错。” 他说:“就是这里。” 白宏礼:“但我还在等一位小姐。是不是饭店安排出了问题?” 青年好整以暇,“也没有。” 白影帝:“那是——” 来的分明应该是条漂亮的小红雌鱼啊? “恐怕是父亲忘了告诉您,”青年笑意更深,“我们这种族,只有小时候是雌xing,长大后有大多数都会变为雄xing。” “……” 白影帝一瞬间目眦yu裂,差点儿把鱼眼睛珠子瞪脱眶。 啥? 啥??! 第29章 第二十九只小猫咪 桌上一时陷入寂静。半晌后,大胖鲤鱼缓慢咽了口唾沫,举了举手机。 屏幕上的小红鱼全身浅红,灵动又俏皮。 放下手机。 眼前的男人含着笑,眉目英挺…… 啊啊啊啊啊! 白宏礼抓紧了木头桌面,为了礼貌并没有惊叫出声,但心里确实跑过了无数只直立着的伊丽莎白鼠,这会儿在他心灵的那一亩三分地上疯狂地迈动着脚步啪嗒啪嗒跑马拉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坐下了,还在介绍,“我叫桓俞。” 白影帝神思不属,点点头,勉强还维持着一个优质明星该有的理智优雅,“我是白宏礼。” 桓俞笑意加深,“我看过你的电影,每一部都看。我是你的粉丝。” 大胖鲤鱼只好勉强上嘴角上扬了点,干笑。 “呵……呵呵,是么?” “好久不见,”桓俞说,“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小时候,不知道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白影帝刚才想好的夸奖的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我看你是条小仙鱼。” “……” 咸鱼? 桓俞眼中笑意更浓。 虽然相亲对象的xing别有些出乎意料,可白宏礼是个有分寸的鱼,从不会提前离开让人难堪。哪怕这会儿屁股底下凳子都像着了火,他也在不着痕迹地寻找话题,随口问了问对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这一听,白宏礼倒是惊了下。他原本以为,桓俞说看过他的电影,不过是这种场合专用的客套话,究竟回去会不会看,基本上大家都心中有数;可桓俞坐在对面,压根儿不用思索便把他演过的几部电影如数家珍bào了出来,每一部里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还有什么样的进步空间,全都点的明明白白。 白影帝对工作很上心,不由得又往前坐了坐,专心听他的意见。 这一听,他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桓俞声音也很动听。 不是那种粗犷豪迈的,桓俞声音低低,含着种少年感的清冽,让人想起被风吹着撞击在一处的碎冰。jiāo谈并不费力气,也根本无需刻意寻找话题,白宏礼渐渐起了兴致,眼睛越来越亮。 桓俞还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的桓俞还是头一回来江里,这里的鱼都没见过,水质也没尝过,又害羞。海里头七彩斑斓的鱼见多了,看江里都灰扑扑一片,下都不敢下水,只能用人形光着脚丫试试水面温度。 白宏礼也被勾起回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是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红裙,羊角辫——” 笑起来很甜,眼睛弯弯,只是胆子小,稍微被人看一眼就往父亲身后怯生生躲。白宏礼年纪比她大,自然而然就当了大哥哥。 他牵着小姑娘手,和她一起踩水,“来。” 水花扑腾飞溅,桓俞慢慢放松下来,被他背着在江里游了两圈。白宏礼说:“要不要试一试?” 桓俞点点头,脸却红了。白生生的脚丫呼吸踩了半天,细声细气。 “你……你带着我。” “好。” 他把小红鱼顶在背上,咕嘟嘟沉下水去了。他吐出一个泡泡,桓俞也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里映出两双圆圆的眼,鱼尾巴亲密地碰着。 也是因为这样,父母才起了娃娃亲的念头。 可如今…… 白宏礼实在是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和当初红裙子羊角辫的小姑娘联系起来啊! 这差距忒大。 好在桓俞谈吐清楚有致,虽然和想象中的不太相似,可到底也算是皆大欢喜。 饭快吃完时,白宏礼还是禁不住问了:“你们种族……都这样?” 说变xing就变xing? 这得有多奇葩? 桓俞温和斯文地笑,“要是想来,欢迎你来参加我姑姑的再婚礼。对了,下周她就会变成我叔叔了。” 大胖鲤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姑姑?你叔叔?……她离婚了?” “不,”桓俞,“她马上要变为雄xing了,她的丈夫之前的小妾们要成为她的妻子了。” “……” 白宏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关系搞清楚,觉得自己在这里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只想赶紧回到他正常的家! 餐馆门前,桓俞替他拿着外头穿的大衣,绅士询问:“我送你?” 大胖鲤鱼勉强挤出个笑,摇头。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桓俞:“要不要看电影?” 大胖鲤鱼头摇的更快。 “不牢破费,不牢破费。” 他飞快地招来辆出租车,确定了下自己的脸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随即钻进车里,溜了。 一路上都在忍不住理桓俞家的家谱。 在雌xing成长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变为雄xing,那按这个逻辑,桓俞他爸,其实在之前,算是他妈? 那到底是喊爸,还是喊妈? 大胖鲤鱼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的头都变成了剁椒鱼头。 这有点儿忒刺激。 出租车经过一个人流量挺大的广场,广场的led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品牌广告,里头的当红小花正是陈采采。她满脸挂着笑,按照广告商要求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展示自己手上戴着的光彩熠熠的钻表。 这广告,白宏礼之前从未见过。 应当是新拍的。 他无意识多扫了两眼,目光定格在陈采采厚厚的刘海处,隐约觉着有点违和。甚至连她的容光也远不如当日初见,如今看来,倒像是形同槁木的老人,外头勉强披了一层光鲜亮丽的皮,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死气沉沉。 白宏礼眨了眨眼,再看。 一个恍惚,陈采采的肩头竟像是坐着个半明半暗的影子,是个女童的模样,搂着她的脖子,嘻嘻直笑。 白宏礼悚然一惊,隐约觉出不对。 他与司景发短信,“恩人,这些天,你看见过陈采采吗?” 这条短信,司景却等到晚上天色沉沉才回。兴许是刚刚结束工作,司景也没有多解释,只简短回他,“去酒馆说。” 晚上九点,妖怪酒馆生意最火bào的时候。白宏礼找看店的狐狸精要了个偏僻的角落,拿屏风和其他的嬉闹声阻绝开,坐了一会儿,才看见司景推开了大门,脸上的妆还未来得及卸掉,这会儿描了细细的内眼线,愈发蒙上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信步走近。 他在座位上坐下,仍然没有放下手中抱着的大衣,问侍应生:“有肥料没?” 大衣忽然一抖。 侍应生表情也没崩,点点头,沉稳道:“您要哪一种?” 毕竟这里来来往往的妖不少,植物成精的虽然罕见,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偶尔有不习惯人类饮食过来点上一杯肥料慢慢喝的,也不是稀罕事。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司景对心肝宝贝草一向很豪气,“最贵的给我来一杯。” 片刻后,一杯上好的园艺专用肥料上了桌,装在高脚杯里,精致又秀气。上头还用柠檬叶子和鲜红的樱桃做了装饰,如果不是味道的确有点冲,谁看也猜不着这是用来浇灌植物的。 司大佬这才把怀里大衣下盖着的东西放置在了桌上,赫然就是那盆猫薄荷草。 白影帝:“恩人,怎么抱这么紧?” 而且脱了外套,不冷? 司大佬:“它更怕冷。” 白影帝:“……” 可以的。 走哪儿带哪儿,还脱衣服给它穿,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执念啊。 不敢比,不敢比。 高脚杯微微斜过来,里头的肥料汩汩往下倒。司景开始说正事,“你见过陈采采带着的那东西了?” 白宏礼:“看见了。可我到底对这些了解不深,竟然看不出那是什么。” 说到底,他是个混血,非妖也非人。虽然觉着不对,却寻不出个缘由。 司景眼角微挑,“——是古曼童。” 白宏礼恍然。 古曼童在圈子里不罕见,隔壁国见的更多。长途旅行的司机往往都会种一小盆花草或者掬一捧米,摆正了,出行之前拜一拜,每天供给食物,来保佑自己一路平安。白宏礼也听说过,可这些都是小把戏,还不足以入他们的眼。 陈采采的这个倒是不同,正儿八经用女童炼出来的,如今都能化形了,恐怕是炼制了许久。 也难怪对方蹿红的如此之快,恐怕也是靠这古曼童得的气运。 可这仍旧说不通,“古曼童不是会帮人?” 怎么还害人? 司景也摇摇头。他所听闻的古曼童,大都是凡人用来养着实现达成愿望的,像是这种能让宿主也一日比一日不对劲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只怕古曼童并非是唯一原因。 司景说:“我已经找几个手下去跟着她了。” 如果只是平常小鬼,那倒是不用管,顶多只是小事,就算后头遭了什么报应,那也是陈采采咎由自取;可如果别有用心,这n市如今都是他司大佬的一亩三分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邪物这么不上道,来了他这地盘,怎么也不知道和他司景先打个招呼? 白影帝应了声好。 他到这时候,还以为司景说的手下是找了几个员工。 司大佬满怀慈爱地给猫薄荷倒肥料,“多喝点,喝多点。” 喝多点长高高,到时候有更多的叶子给我吸。 猫崽子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猫薄荷绷紧了细细的茎,不着痕迹地左一晃,右一晃,就是不让那肥料倒在它身上。 臭。 司景板起脸,像个严厉的老父亲一样死死按住它的叶子,“必须得喝。” ……不。 死也不喝,你不要妄想着bi我喝——几十年前我屈服过一次,绝不会再屈服第二次! 猫薄荷草腾挪闪躲,非常想把根从土里头拔出来夺路而逃。 司景这会儿也被bi出来了气xing,不由分说,把里头的肥料一股脑全都倒了下去。香喷喷的猫薄荷惊恐地抖动着叶子,瞬间变了味道,被迫咕嘟咕嘟往下喝了好几大口,呛的不行。 救命! 这儿有人bi我食屎!!!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与分身共通五感的阚泽忽然间站起了身,脸色铁青。一旁的洋鬼导演诧异,“阚,你怎么了?阚?” 阚泽没时间理他,只死死捂住嘴,匆匆去了洗手间。他趴伏在洗手池上,干呕了好几口,什么也没吐出来。 只是那气味和感觉实在可怕,喉咙里火烧火燎,泛着令人窒息的刺鼻气息。 阚泽喉头泛酸,刚迈出去一步,回想起那味道,禁不住又猛地扭头—— “呕!” 不稳定又经常发作,宛如孕吐。 跟着来的工作人员在外头听的心惊胆战,瞧着阚泽用了三瓶矿泉水漱口,半天才出来。 阚泽洗了手,很有些心累。 这在外头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再不回去,猫崽子还指不定玩出什么花样来,说不定还能找蜜蜂来准备给他授粉好培育出更多的猫薄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阚泽紧抓慢赶,又派人去协商,重新制作了工作表,提前两天飞回了国,站在了自家门前。 再往右边走两步,便是司景目前住着的门。 阚泽掏出钥匙,恰巧看见隔壁的门一动,前面的袁方念念叨叨,中间的司景面无表情,后头的房渊道沉默寡言——司景被夹在中间,像是被两个门神看守着,的确是乖。 只是手里还抱着盆。 那盆里的猫薄荷草看见阚泽,宛如看见了亲人,一个劲儿冲他这里悄悄伸嫩芽。 救草啊! 阚泽的袖子里也悄无声息冒出了点嫩芽,冲着它压了压。 不急,不急。 不急才见鬼! 分盆出来的猫薄荷枝叶晃得更厉害。 咱们虽然分了盆,可都是千年老妖了,饮食习惯跟人的没啥差别——哪儿有bi人喝肥料的?! 这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隔壁三人也看见了阚泽,诧异,“阚哥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那边还有工作?” 嫩芽早缩回去,阚泽双手chā兜,嗯了声。 “改了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司景身上,含了笑意。 司景瞧见他,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瞪圆了眼。被袁方拽了两下衣角,才含糊开口,“回来了?” 阚泽点点头。 分盆的猫薄荷草求救的气息更明显,忽视也忽视不了,阚泽看了眼司景怀中牢牢抱着的盆,薄唇抿了抿。 “这是你养的?” 司景抱紧心肝宝贝草,点点头。 阚泽上前,装模作样翻弄检查了下自己的叶子,随后自己给自己下了诊断书,“肥料好像有点多了。” 司景眉毛一挑。 “怎么,你还会看植物?” 阚泽轻声道:“之前演过相关角色,学过一些。” 他说:“这几天,它是不是很没精神?” 有精神才怪呢。千年的妖精了,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就从来没碰过肥料这种人工合成的臭臭。喝过的两回,全都是栽在了司景手里。 愁的猫薄荷都要分盆,几次趁着夜晚,都想把几百根根拔出来逃走。 司景想了想,的确不如往常有精神。他眉头蹙得更紧,回忆了下时间,的确是从那一天在酒馆喝了杯肥料开始。 难道是喝多了? 阚泽:“恐怕是肥料用的太过。” 司大佬很cāo心。 “那怎么办,能补救?” “倒也不用补救,”阚泽俨然是个园艺大师,给自己看病看的一套一套,“只要平常正常浇水、以后别再用肥料就好。” 那味道,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想都不敢想。 司景答应下来,“不用了,不用了。” 阚泽嗓音忽然低沉了,“也可以再换个地方放。” 比如卧室怎么样? 司景也说:“的确得换个地方。” 于是回去后,他把盆搬了个位置。 的确是在卧室。 只可惜为了保证阳光充足,落脚地是卧室连接着的小阳台,离里头还隔着厚厚一层落地窗帘。帘子拉的严严实实,里头的司景顶着软呼呼的毛耳朵和毛尾巴走来走去,只穿了单薄的浴袍,还赤着脚;外头的猫薄荷蹲在窗帘外,使劲儿地听,只能听到里头细细瑟瑟的衣服摩擦声。 半天后,一片叶子率先忍耐不住,悄悄地拉开了一小角窗帘。 嗯…… 有更多的嫩芽迫不及待挤过来,挨挨簇簇挤在一块儿看,瞧见里头的司景蓬松着大尾巴窝在沙发里,共同发出渴望撸猫的抖动声。 主根茎依旧保持着冷静自持,动也不动,高高昂着头,压根儿不去做这种为人所不齿的偷窥行动。 可那些偷偷跑过去的枝叶也没有被阻拦。 过一会儿,有更多的叶子慢腾腾挪过去了。 ——好想看啊。 想看看猫崽子这会儿在做什么,想摸摸他的毛。 好想看啊…… 一大半枝叶都挤了过去,你推我搡,争先恐后。 司景正缩在沙发里头看电视,忽然隐约觉出不对,猛地朝阳台处一扭头,无数片已经快探出去的叶子瞬间一抖:“……” 噌地一下,它们全都收了回来,安安静静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只有窗帘仍旧在微微抖动。 司景沉默了会儿,站起身。 他走到窗帘前,狐疑地抖了抖。 没东西啊?连小虫子都没抖出来半个。 再看外头,猫薄荷伸展开叶面沐浴阳光,叶片都被映照的碧绿碧绿,并没丝毫异样。 猫崽子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扭头回了屋。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小阳台上的猫薄荷猛地一松劲儿,叶子耷拉下来。 呼—— 还好没被逮住。 第30章 第三十只小猫咪 没瞧见有什么异样的,司景又把窗帘重新放下。只是闻着这香气,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几大口。过一会儿,步子又靠近了些。 每天吸一吸,快活似神仙! 连工作似乎都有动力了! 当天,有捷报传来,工作室努了把力,替司景拿下了之前的名表代言。只是由于上次合作谈崩,他不再是唯一的中华区代言人,有另一个艺人也成为了共同代言。 不是别人,就是宋温纶。 说起来,司景和宋温纶的缘分也挺深,只是一直没有合作机会。两人本有望共同参演电影,却由于项目审批原因中途搁浅了;后头的综艺拍摄机会,宋温纶又受了伤,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阚泽取代了他的位置临时来救场,成为了节目固定嘉宾。 如今成为了共同代言人,倒也算得上是次难得的合作。 广告案在几天后就递了过来。拍摄现场,司景头一回见到了宋温纶,倒真像他粉丝所夸的,眉清目秀,一笑就有个小小的梨涡,透着充盈的少年感。 宋温纶已经坐在了化妆间里,看见他来,忙站起身,“司哥。” 司景挑挑眉,也冲他笑笑。 宋温纶任由化妆师摆弄着他的头发,身子都扭了过来,和司景说话,“一直想和司哥合作一回,终于有了个机会,”他乌黑的眼眨了眨,又笑起来,“听说司哥之前换公司了?” 司景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以为你那时候在医院,没成想还能关注这些。” 宋温纶脸上的笑僵了僵,过了会儿,又重新笑开了。 “这是大事,”他说,“哪儿能不知道?” 司景没再吭声。 他的单人拍摄在前,整理完妆容后,便率先起了身。袁方跟在他身后,眉头也忍不住蹙起来,趁着无人悄悄压低了声音:“注意点。” 语焉不详,并未明说要注意什么,但助理和司景却都已心知肚明。 宋温纶现在所处的位置,很有些尴尬。 说好听的,那叫做有潜力、有未来,有发展可能;说直接的,那就是人气下滑、不如往昔。 尤其是这两个月选秀综艺一个接一个往外出,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压根儿不缺,宋温纶当初就是靠着选秀综艺出道的,得了个国民校草的名声,这才开始走红,如今错过了当红综艺,又被新人挤压,立足地已经大大减少。虽说只离开了短短几个月,可娱乐圈朝夕变幻如此之快,哪里再是他当初入院时的模样? 袁方低声道:“我已经问了,他的经纪人是个狠角色,恐怕要价比明朗还低。” 明朗已经算是三线了,司景了然。 原来靠的是低价竞争,才能争取来个代言。 司景把手上的表带调整了下,眼睛一眯。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合作,就怕这种如今欠缺热度的。因为不管是骂还是夸,对方会照单全收,拼了命的就想让自己再重新回到网友视野里。 只是这种作妖,司景从来不担心。 要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瞎扑腾翅膀充当扑棱蛾子——那他也不介意告诉对方,什么叫找死。 扑棱蛾子很快也出来了,两人各自站在摄影机前,分开拍摄。都是老手了,也不需要怎么指导,司景的马丁靴绑起来,一直到小腿肚,踩在地上嘎吱作响。他长腿一跨,骑在重型机车上,目光微微下垂,配着暗色的刺绣棒球衣,往那儿一站就是幅活生生的画,邪气的不行。 被抱过来的猫薄荷叶子都往前伸了好多,几乎要俯身栽倒下去,叶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面齐刷刷扭过来,朝向司景。 别说是现场工作人员了,就是跟他这么长时间的袁方,也没瞧见过这位主这么…… 这么……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半天后才从心里憋出四个字。 sāo气四shè。 这词要是让司景听见了,妥妥能上来挠他一爪子。 摄影师显然也对他这副野xing的架势爱的不行,嘴里头的夸赞几乎就没停下来过,张嘴就是一长串彩虹屁。 “很好,很好!你的眼睛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吗?哦,看,它们是多么闪闪发光!” “你的腿,它就像是米开朗琪罗一锤锤凿出来的!” 司大佬:“米——” 米什么? “完美,就这样!”摄影师用完了胶卷,才侧头,指挥,“不用换衣服了,把他额头的头发拨乱点——算了,我亲自来——” 他迈着小碎步跑上前,拿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在司景额前的碎发上拨了拨,让它们散落的更加自由。他后退看了眼,夸奖,“完美。” 司大佬被这一长串猫屁拍的几乎要上天,下来后和袁方说:“这人眼光不错,很有品味。” 袁方的白眼能翻到天花板上。 听到夸自己就说人家眼光不错,什么人啊这都是? 宋温纶的拍摄也在不久后结束。造型师重新带他们去换衣服,接下来便是共同拍摄。 袁方看过原本计划的台本,品牌方想在一个广告中同时展现出水的清新雅致和火的热烈野xing,以宣告他们的表适合任何气质的男xing。画面设计相当唯美,背景与色调选取的也很好,可两人往摄影机前头一站,几乎所有人都觉出了违和—— 这不对。 摄影师调整着光圈,这会儿彩虹屁也喷不出来了,指挥:“温纶再往前一点,对,再往右边靠一点。” 他重新低头看向摄影机,第一眼看见的,仍然只有懒懒chā兜站着的司景。这人就像块磁石似的,牢牢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附过去了,衣襟半松,眉梢微挑,让人只能望向他。 压根儿注意不到他身旁还有人。 分开拍摄倒还不显,这么一拍,气势简直便是碾压。摄影师把位置移了又移,尝试着努力拍了几张照片,却都无法满意。 现场气氛凝滞下来,摄影师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去和赵哥商量商量。” 赵哥是产品部的主管。 宋温纶的酒窝仍然在,只是这会儿里头盛放的不像是蜜,倒像是黄连。他说:“司哥真厉害。” 司景一张嘴,就要回答是啊,袁方知道他xing子,使劲儿拽拽他,自己在前头客气地笑了笑。 “哪有哪有,我们家司景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呢。” 他拽着人往休息室走,勉强和宋温纶经纪人打哈哈。等门一关,司景就原形毕露,相当不乐意盯着他,“我有什么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我明明自己就很棒! 司大佬尾巴都快翘上天,迫不及待想要夸奖。袁方拍拍他,纵容地从包里掏出几条真空包装的麻辣小鱼干,递给他,全当是奖励。 司景美滋滋拆开包装袋,一口一条,吃的袁方看着就牙疼,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又去摸司景的。 就这脸。 同样是肉,怎么就是不长痘? 司景被捏的鼓出腮帮子,嘴里咀嚼动作却半点没停下。等咽下去了,才看他眼,“抽什么风?” 袁方羡慕嫉妒恨地凝视他,“我发现,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不用学,自然就有魅力。这魅力还是别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仿佛是与生俱来,独此一份。 难道上帝真的像司景粉丝所说的那样,只有在捏这圈里一霸的时候睁了眼? 司景抬起眼皮。 “我知道,这话你说过一回了。” 第一次见面就说过。 “我夸你你还嫌多?” 袁方把他的脸挤得更厉害,司大佬虽然脾气不算好,可那只是对外人。对自己人,他还有点撒娇卖痴的小毛病,懒洋洋半阖着眼,由着他把自己挤成个肿腮帮的松鼠,理所当然又去他包里摸鱼干拆开。 猫薄荷被小助理抱着又放进了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休息室,这会儿也悄摸摸伸出了两根嫩绿嫩绿的小芽,叶片朝司景那边探了探,仿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过一会儿,两根嫩芽jiāo错在了一起,暗搓搓捏了捏空气。 瞧起来就知道手感软。 嗯…… 嫩芽把空气捏了又捏,眼巴巴转着叶片看。 袁方左手捏了下,它抖了抖左边叶子。 袁方右手捏了下,它抖了抖右边叶子。 袁方两只手一起,它也跟着这节奏捏着空气,叶面一松一合。 袁方还在捏脸,这会儿终于放开了。力道用的轻,司景脸上只是稍微红了些,活像是红晕。 工作人员敲门来喊他们,瞧见脸颊红扑扑的司景,不由得也是一愣。 摄影师摸下巴。产品组负责人也过来了,亲眼瞧见这两人的拍摄状态,沉默片刻后,下了定论。 “两人各负责佩戴一个系列。” 本季新推出的有两种系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小声问:“那赵哥,谁戴猎豹?” 负责人下颌绷紧了。半晌后,说:“就司景。” 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司景听到通知,并不觉得有什么,袁方心里却猛地一突突。这种品牌,如果同时推出多个系列,必然会有本季主打。到时候广告分配、宣传成本、宣传计划……定然都不相同,主打在这些里,必然占据着优势。 司景戴的,就是主打。 再遇见时,果不其然,宋温纶经纪人的脸都僵了。打招呼打的也匆匆忙忙,拉着自家艺人就往外走。 袁方瞧见对方还没有找事打算,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和司景说:“待会儿再出去,和工作室的人吃个饭,司景——哎,司景?” 他的声音骤然高了个八度,“你这什么鬼表情?” 司景刚刚把头从猫薄荷上抬起来。这会儿两颊潮红,双腿哆嗦,走路都不利索,颤颤巍巍单手扶墙,“快来扶我把,我好像看见了天堂。” 袁方:“……” 这特么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你还真把盆草当yào嗑? 这特么要是拍下来,都没人相信你是吸草——看着就跟嗑yào似的特么活脱脱就是个上瘾现场好么! —— 晚上七点,工作室聚餐。 地点是常去的餐馆,开了个有两张桌子的大包间。服务员是司景的粉丝,秉承着专业素养,也不好意思上前找人要签名,只是把人往包厢引时,目光不由得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落。司景注意到了,抬起眼,冲她弯弯。 小姑娘脸顿时红了,伸手捂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底实则已经开始大声咆哮。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家宝宝啊!!! 看看你每天辛苦打榜的妈咪吧,妈咪爱你啊! 司景索xing把口罩摘了,“这么紧张?” 亲妈粉又是惶恐又是激动,憋了好久才憋出来几个字,“怕打扰你。” 司景重新垂下眼,服务员听到他小声说:“这样啊。” 看起来是不能签名了,亲妈粉虽然有些可惜,却不想打扰他的私人时间。却忽然看见司景掏出笔,唰唰在餐巾纸上给她写了个名字,递给她,问:“那我打扰你一下可以吗?” 亲妈粉捧着餐巾纸,几乎要哭。 她儿子—— 她儿子特么也太好了点吧! 司景迈步进去。里头的工作人员已经坐满了,瞧见他,还有点不安。 显然是当初把他当对头黑的余韵仍然没过去,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羞耻。 袁方和众人打了招呼,抬眼一瞧位置。 哦呵。 其它椅子都有人了,只剩阚泽旁边是空的。 他自己当然不能挨着阚泽坐,因此加快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离阚泽还有点间隔的椅子上,目不斜视。 正想着离人形六神远点的司景:“……” 他只好憋屈地坐在了阚泽旁边,不动声色屏住呼吸。 人形六神这东西,并不会因为吸的多了就不上瘾。 相反,特么就跟酒似的,越品越香——现在吸起来,就像是发酵了,香气愈发醇厚而绵长,源源不断往鼻子里灌。好闻的不行。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要不是天天吸猫薄荷锻炼出了点承受力,还真有点坐不住。 司景挪了挪身子,趁人不注意时使劲儿朝下坐了坐,确认底下没有坐着尾巴。 桌上开了几瓶酒,司景半点都没碰,筷子始终只在几盘鱼之间夹。倒是袁方看着心里暗暗诧异,这是谁点的菜,满桌子上来都是海鲜,这也不是海边,搞什么全鱼宴? 又是生蚝又是皮皮虾,鱼更是硬生生做出了五六种做法,满桌都是新鲜的海鲜们。司景伸长筷子,把最大的一块红烧鱼块也夹到了自己盘子里,圆眼睛发亮。 阚泽的手按在了桌子上,把桌子转了转。 清蒸鱼也到了他面前。 司景一抬眼又看见了清蒸的,又举起了筷子,挑了好大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阚泽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即转着桌子,又把鱼饼汤也转过来。 桌上高举着筷子的其他人:“……”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但夹菜的是老板,其他人都是员工,只好忍气吞声,眼疾手快趁着停下的空隙夹吃的。外头灯火渐渐亮起来,桌上推杯换盏,司景不喝酒,又实在被香气弄得受不住了,出了包厢门透透气。 二楼有一处阳台,他把门拉开,独自站在黑暗里头。靠着栏杆,人形都被黑暗笼罩的模糊,只有眼睛仍旧看得清楚。 像是泡在水银里的两颗黑珍珠,干干净净。 司景发了会儿呆,却忽然看见了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过去,再看一眼,是陈采采。 陈采采?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对方肩上,瞧见她马上就要走远了,咬咬牙,看了眼四周。 没摄像头。 下一秒,短腿猫噗的一声落了地,咬着自己散落的衣物费劲儿地爬上了空调外机,跳进了封闭的小花坛。它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衣服堆好了,随即趁人不备,飞快沿着楼梯飞奔下去,沿着陈采采走的方向一路狂奔。 陈采采穿的高跟鞋,走的并不快,笃笃的。司景亦步亦趋,机警地从墙后头探出毛脑袋,盯着她。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心底的不解存在很久了,没一会儿,却看见有其它身影也在鬼鬼祟祟。司景认出来了,上前一猫一毛爪子。 果然是他派过来的,蓝猫英短中华田园排排坐,这会儿集体被派出来当了小侦探。 “喵!” 打哪儿来的? 为首的蓝猫毕恭毕敬,“从她家来的。” 英短补充:“她接了个电话!” 中华田园鄙夷:“两脚兽就喜欢玩那小东西。我主人每天就知道看那小屏幕,连我跑出来都不知道……” 这话题很能引起猫的共同语言,其它几只顿时赞同地连声喵喵,喵声此起彼伏。 “就是,就是!” “我不是他的小可爱了吗?他不是我的铲屎官了吗?” “他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手机?” “……” 短腿猫虎着脸,又威严地给了每只猫一爪子。 “跑题了!” 到底还能不能好了,喵的声音这么大,是等着陈采采回过头把你们全都摊成猫饼吗! 第31章 第三十一只小猫咪 几只猫都被他拍老实了,虽然那爪子压根儿拍上来不疼,却谁也没敢再吭声。 司景让它们都回去歇着,独自往前跟。 前头的陈采采还在走。 工作室聚餐的地方本在一条还不算偏僻的街上,可陈采采左拐右拐,慢慢竟然绕进了漆黑的胡同。若不是有高跟鞋的声音一直在引着路,这小路弯弯曲曲,倒真容易让人走迷。 司景的毛爪子按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不出这是要去哪儿。 说来也奇怪,司景偶尔夜出闲逛,几乎将这个城都逛了一个遍。大街小巷都摸熟了、摸透了,出租车司机都不一定有他熟悉。 哪条街上有什么好吃的,他更是其中行家。 可他却从没来过这条巷子。 越往里走墙壁越高,水泥路面铺的不怎么平展,还有层碎碎的小石子,有些咯脚。陈采采在这样的路上走着,却依旧平稳如初,她到了尽头的一扇门前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敲了敲门。 老旧的木门咯吱一响,她闪进了门里,没了踪影。 短腿猫小跑几步,也到了门前,仰头望着。门牌上似乎刻着什么,可天色已晚,牌子又的确有些高,他仰了半天脸也没看清,动用了夜视能力也无用。本想着进去探探究竟,司景犹豫了下,却又放弃了。 这宅子有些不对。 他虽然是个猫妖,却从没想着白白送命——瞧着不对,哪儿能这样没准备便进去。司景左右望了望,随后悄无声息翘起后腿,忍着怪异感和耻辱感,在墙根儿底下解决了下自己的生理问题。 他在地上扒了扒,又闻了闻。 这样,在之后,他也能沿着这味道找过来了。 短腿猫尾巴一晃,重新颠颠地往回跑,一路跑一路思索陈采采这事。思索到一半他才发觉这巷子越看越陌生,墙壁上满是枯了的爬山虎,再看后头,好么,黑黢黢一片,连个锤子都看不清! 这特么是哪儿? 司景仰起脸,满心迷茫。 “喵呜……” 他叫了声,试探着换了个方向走,在迷宫一样的小巷子里头绕来绕去,越绕越晕。 他的声音慢慢有些急了。 来个人啊! 救救猫吧! 我在这儿迷路啦! 司景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绕到月上中天,头昏脑涨,几乎要去咬自己尾巴。正着急的时候,却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那香气幽幽的,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短腿猫头顶上的毛耳朵一下子竖的笔直。 猫薄荷? 他迈着四条腿哒哒哒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跑,一面跑一面使劲儿抽着鼻子吸,偶尔停下来确认下位置。七拐八绕跑了半天,才看见有个身影正站在巷子口,这会儿举着手机,像是在拍照。 是阚泽。 司景也顾不得是谁了,连忙跑过去,咪呜直叫。这会儿又冷又黑,他在里头被困了挺久,腿都酸了,恨不能赶紧回去。 是阚泽正好,把他抱回去也行。 反正……反正阚泽也不知道,自己就是猫啊。 如果只是只小猫咪的话,撒撒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短腿猫叫的更绵长,小nǎi音像是在蜜糖里头浸泡过了,一张嘴,就能拉出甜丝丝金灿灿的糖丝来。毛脑袋在阚泽裤腿上蹭过来蹭过去,尾巴也缠上了,司大佬往他的鞋上一坐,爪子抱住了他的腿。 不走了不走了。 老子累死了。 今天就决定是你了,免费出租。师傅,麻烦帮我带到你家隔壁,谢谢。 这巷子建的很有古韵,阚泽倒像是饭后消食无意中走到这儿,突发奇想拍个照。这会儿看见他,便把手机收了,低着头望着正乖巧蹲在他鞋上的猫。 猫崽子这会儿明显就是要碰瓷。毛屁股坐的安稳无比,粉嫩嫩的四只爪垫挨挨簇簇抵在一起,整个儿就是个乖巧型坐姿。 瞧见他低头,猫崽子tiǎntiǎn嘴唇,又软乎乎叫了声。 “咪呜——” 湿漉漉,软绵绵。 像是一脚陷进了云里。 阚泽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熟练地伸手把这只碰瓷的猫抱起来,举到眼前。 “想跟我走,嗯?” 猫崽子吸了口气,鼻间都是醉人的芬芳,一时间脑袋更晕,眼巴巴瞅着他,忽然就上舌头tiǎn了口。 tiǎn在脸颊上,留下一小片润润的湿痕。 啧。 真好吸。 猫崽子卖萌卖的毫无压力。 阚泽又不知道自己是司景,这还犹豫个锤子? ——该吸就吸啊! 反正更刺激的又不是没吸过! 司大佬破罐子破摔,趁着这时候打定主意要给自己多捞点福利,tiǎntiǎn嘴唇,又凑上来。几根胡子亲密地挨蹭着阚泽的脸颊,有些yǎng,那毛乎乎的小脑袋在他脸颊上亲密一蹭,又移开了。 天王老子大罗神仙也能被这一下蹭的心软。 阚泽不知道别人,但他自己的确也心软的一塌糊涂。原本还因司景就这样不知危险在外乱跑而有些气,这会儿气全被放了,只能摸摸他额头的毛。 还能怎么办? 那就带走吧。 他把猫往大衣衣襟里一揣,揣走了。 餐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厅门口的工作室员工们还在等着。饭吃到一半,先是司景没了影,不久后,老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剩下的两桌人干完了一箱啤酒两瓶白酒,这会儿都吐过一回,瞧着快到午夜,已准备回家,就等这两人归来了。 远远地瞧见阚泽过来,房渊道率先迎上去。 “都上哪儿去了?也不说声……这哪儿来的猫?” 阚泽的大衣是经典的翻领。这会儿正有个小圆包在他大衣里头动来动去,最后费力地从领口处顶了出来,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脑袋晃了晃,毛耳朵竖的笔直笔直,一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里头嫩红的一点小舌头。 “咻——” 橄榄青的圆眼睛彻底睁开了,几乎有脸的一半大。他抖抖脑袋,立起的尖尖的小耳朵也跟着一抖,左右忽闪着。 这都站这儿干嘛呢? 几个女员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发亮。 ……我的天。 这是什么绝世的小可爱? 之前见过的工作室青年这会儿可算得了明证,立马大声鸣冤:“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司景家的猫!我就说腿短吧,你们还不信!” 还跟我说哪儿有猫会有这么短的腿,你看,这不是有吗? 短腿猫一下子zhà了毛,高高耸起脊背,冲他呲起小白牙。 瞎说什么? 哪儿有这么辱猫清白的? 小心我挠你! 工作室的员工全凑了上来,热热闹闹围着看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小宝贝。nǎi茶毛,绒毛细腻,眼睛也生的大又好看,哪怕以人类的目光来看,那也是相当眉清目秀,更别说短腿扒着衣服,就露出个脑袋,小模样实在是招人疼。看着看着,就有人跃跃yu试,冲着阚泽连连比手势,堆着笑,“阚哥,我抱抱?” “……”阚泽把手臂收的更紧。 员工不泄气,继续朝着他伸出手,“我抱抱?” 阚泽的目光幽幽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这目光并没有掩饰住里头藏着的狠意,如同守着自己猎物的山林之王。房渊道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跳,隐约便觉得不好,赶忙道:“它还太小,恐怕不敢给外人抱。” 几个员工都讪讪放下了手,只是目光还一个劲儿往这边飘。女员工小声地赞叹可爱,都恨不能亲手抱过来养几天。 想组偷猫大队,集体偷猫。 阚泽肃着脸,把猫崽子往自己大衣里又揣了揣,将胸口探出来的毛脑袋按了回去,“人都齐了?” 袁方还在打电话,举着手机苦道:“没。对不住阚哥,司景又不知道哪儿去了。” 人影也没有,打电话也不接,他去每层楼的男洗手间挨个儿喊了好几嗓子,喊的清洁工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个精神病,也没听见人吭气。 袁方只好与大流一同站在饭店门口,心里头满是担忧。 这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脑壳疼。 他顶着这夜风,心酸地想,司景和他家猫一样,都拥有自由的灵魂。说走就走,说撤就撤,都不知道跟人打声招呼。 ……去他的自由的灵魂。 他还有些担心阚泽生气,出乎意料,阚泽却开口道:“兴许是先回去了。不如回去看看。” 袁方赶忙哎了一声,也不觉得司景会丢。更大的可能xing,是觉得这宴席没意识,所以半途就跑了路。 这很像司景能做出来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他这棵宝贝草……” 短腿猫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嗖的又重新把脑袋探出来,气势汹汹喵了一声。 给我! 阚泽:“先放我这。” 短腿猫在他大衣里兜着,阚泽的两只手便都是空的。这会儿正好把花盆接了过来,司景低头闻闻这盆,再转身闻闻人形的,觉得自己拥有了双倍的幸福,chā上双翅膀就能直接上天了。 他一个劲儿地吸鼻子,吸的晕晕乎乎,把头抵在阚泽里头的深色毛衣上使劲儿蹭。又亮出小爪子,吭吭哧哧开始拆毛衣,好好的衣服都被他咬断了,扯出了线头。 袁方说:“哎哎哎,别咬衣服啊!” 猫崽子完全听不见,嘴里还叼着一截毛线,毛线头被他咬湿了,爪子扒拉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着,又tiǎn了tiǎn。 工作室的人越看越爱,简直想跟着他走。 这特么真不是猫族派来的卧底? 司景就这么混上了车。 天色有些晚,阚泽要把工作室的女孩都送回家。好在车是辆大的保姆车,倒也坐的下,他坐在车里,把猫薄荷草摆在旁边,捏了捏猫的腮帮子。 司景被捏的喵一声,仰头看他。 干嘛? 阚泽手上动作没停,又捏了捏。 都说猫是水做的,的确。捏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是灌的温热的热水袋,上头覆了一层细细软软的毛。那腮帮子没一会儿就在他手里水一样凹陷下去,猫崽子的脸被揉搓来揉搓去,揉搓成了个面团,他又喵了声,这回声音大了点。 干嘛啊? 捏上瘾啦? 阚泽开始转着圈揉猫脸。 不怨他,他已经想这么揉很久了。从看见袁方揉脸时,猫薄荷心里头就存了这个念想,眼巴巴地盼了好长时间,想的手yǎngyǎng,每一片叶子都写满了对于撸猫的渴望。 这会儿终于有的撸了,他把司景翻过来覆过去,好好撸了个过瘾。 一直揉搓到四只肉垫。 司景被揉得直哼哼,大多数时间也不反抗,兴许是好闻,揉着又舒服,只偶尔抱着他手指啃几口。只有在他快碰及尾巴下头那两颗沉甸甸的神秘宝贝时,才横眉怒目,啪地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警告地连声喵呜。 别碰! 敏感部位! 阚泽把他的毛尾巴撸成了烟花棒,上头的毛呼啦啦zhà起了一片。 几个妹子眼睁睁看着他上下一通揉搓,眼睛都不会眨了,目光里写满渴望。 可渴望归渴望,谁也没敢再提。 看不见还好,亲眼看见了,简直,如坐针毡。 “阚哥再见。” 直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也下车了,车才向阚泽家的方向飞快驶去。袁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阚泽一定记得确认下司景在不在家,阚泽从隔壁房门前走过时,果真停下了步子,把猫薄荷放在地上,手扣在门上,敲了敲。 怀里的猫崽子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司景,”男人怀里头揣着司大佬,不动声色道,“你在吗?” “……” 里头安安静静,当然不在。这是自然,这会儿人就在他怀里呢。 阚泽眼里头含了点笑意,低声道:“可能是出去了。” 猫崽子晃了晃尾巴。 是的,没错。 所以别怀疑也别担心了,咱们早点回去睡觉不好么?老子的眼睛真的要睁不开了! 他抵着阚泽坚实的胸膛伸了个懒腰,猫薄荷的后劲儿就像是醺醺的酒意一样泛上头来,圆脑袋贴上了衣服,懒懒地靠着。隔着衣物,他还能听见里头心脏砰砰的跳动声,这会儿听着就像催眠曲,越听越打哈欠。 司大佬张大嘴,毫无形象打了个哈欠,末了咂了咂。 “回去睡了。” 阚泽摸了摸他的头。 房间灯光昏黄,虽然不过来过几次,可猫窝和猫爬架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司景瞧了眼,满房子都是买给他的小别墅。 他慢吞吞扒着大衣领子数了数,猫爬架有一个五层的,一个四层的,还有两个专门用来挠爪子的。 再加上他家里那个,他也算得上是拥有数十套房产的猫了。 啧。 富猫。 阚泽脱掉大衣,里头的毛团子咕噜噜打了个滚,顺势就滚进了被窝里。被子床单都是蓝色,铺的很软,他踩在上头,一踩一个印子,走都走不稳。 司景大爷似的拿爪子拍拍,东闻闻,西嗅嗅,找了个最柔软的位置,一点也不见外,直接躺了下去。 就躺在大床正中间。 阚泽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瞧见他躺的这地方,也忍俊不禁,“就这么睡?” 司景眯起眼,目光如电。 就这么睡。 阚泽也是当真宠他,一句旁的话也没说,自己向床边躺了躺,勉强把长腿长手伸展开。司景俩巴掌大的身子,倒是占据了大半张床,躺的四仰八叉,肚皮都翻了出来。 他瞧瞧自己占的地方,又看看男人占的地方,这会儿倒有点良心不安了。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短腿猫动了动,给他挪了挪空,肉垫拍了拍。 过来。 阚泽顺从地靠过来,正好把一条手臂搁在他毛肚皮上。司景抱着吸了会儿,橄榄青的圆眼睛慢慢闭上,正准备睡,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的位置向下一移—— 似有若无的触碰,短腿猫猛地弹跳起来,警惕地瞪大了眼,亮出一口白牙。 你干嘛? 你摸哪儿呢? 阚泽睁开眼,也诧异地回望他。 “怎么了?” 短腿猫盯了他好几秒,狐疑。 你刚刚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你不知道? “……” 然而阚泽的神情的确相当无辜,司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毛病,只好又重新躺下。这一回他长了心眼,咕噜噜离那条手臂远了点,并且蜷缩成团,牢牢护住自己底下那两颗神秘宝贝。 被子重新盖好,眼皮一合,预备睡觉。 迷迷糊糊之中,又有什么东西悄摸摸探过来,若有若无碰着那地方。司景被碰的毛都zhà了,激灵灵倒像是有电从天灵盖往下传,猛地一哆嗦,重新跳起来:“……” 这特么! 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不睡了,顶着一身zhà了的软毛气势汹汹站在被子上冲阚泽叫唤。 是不是你? 你就说是不是你?? 阚泽规规矩矩侧身睡着,两条手臂都垂在身侧,压根儿够不到他那位置。司景不信邪,咬着被子往下扯——那两条长腿,也靠在一块儿呢,根本没有过界。 …… 见鬼了。 司大佬站在被子上,又想发火又没处可发火,气的猛吸了一大口。 阚泽还在问:“小花,还不睡?” 小花个锤子! 司景瞪了他眼,重新一咕噜钻回去,把身子团成了个球,压根儿没有留一点空隙。 阚泽唇边终于溢出了点笑。 天色更晚,猫崽子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阚泽这才睁开眼,从他睡袍的袖子里,探出了两根长长的枝条,被他拽着,挨片儿叶子打了打,不轻不重。 不许再碰了,猫薄荷很正人君子地教育道,怎么能一直逗他呢? 枝条上的嫩芽蔫蔫垂下来,似是委屈。 还有你,阚泽又扭过头教育那一盆,叶片能换个方向吗?你当你是向日葵吗? 另一盆也蔫了下来,过一会儿,试探着把根从花盆里拔出来,朝床上鼓起的一小团的位置指了指。 阚泽目光幽幽。 …… 成吧。 分盆的猫薄荷幽怨地一屁股重新坐了下去,吭哧吭哧把自己埋起来。 只许主盆撸猫,不许分盆摸毛。 都是同一株猫薄荷草,这难道不是歧视? 第32章 第三十二只小猫咪 阚泽板着脸,教训了不听话的叶子和分盆。他自己的睡姿板板正正,和猫崽子之间保持着距离,倒像是个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 可耐不住司景自己往这边滚。 半夜三更,月黑风高。司景半梦半醒里抽着鼻子,熟练地翻身,一口气滚到了男人身边。 好闻。 他的短腿蹬上男人的腰腹,把头靠在了胸膛上,软绵绵趴在上头。一截衣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的嘴,也被他嚼的津津有味,蓬松的毛尾巴zhà开了,一个劲儿在阚泽面前扫过来扫过去。 阚泽仍旧闭着眼没动,睡袍袖子中的嫩芽却嗖的一下钻出头,绕个圈,牢牢把猫尾巴锁在了里头。猫崽子哼哼了声,又迷迷糊糊换了个地方咬。 梦里的温度有些热。 司景闭着眼,口干舌燥,仿佛又听见了赵忠祥老师磁xing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jiāo配的季节……” 他像是一下子坠入了水底,钻上来时,浑身都湿漉漉的。 司景不是头一回做这种梦了。 他虽说成精的时候还是只nǎi猫,可到底已经成精了几十年了,该有的冲动还是会有,对一些事也会像正常人类一样满怀憧憬——他甚至还看过猫片,是那些主人在给自家猫主子配种时拍下来的,油光水滑的家养猫们春情盎然,尾巴缠绕来缠绕去,姿势奇特,刺激的不行。 司景偶尔梦中也会见到这情景。可他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素来对这些无感,看了也不过点点头,了解个大概流程。之后梦见时,试着找个东西蹭一蹭,就算了事。 然而这一回并不同寻常。 他梦到了一双手,人类的手。那手很灵活,软的仿佛没有骨头,轻而易举把猫崽子从潮头一直带到潮尾。鼻间充溢的满是令他沉醉的香气,白光连绵成片,所有的东西都破碎旋转,拼不出个完整的图案。 他的后腿不自觉夹紧了,下意识抽动了下。 “……” 司景忽然惊醒,嗅了嗅。 这特么什么味道? 他正yu站起身,动动腿,却猛地僵在了原地。尾巴扫到了一小块痕迹,湿漉漉的,就在他后腿那儿压着。 短腿猫这会儿动也不敢动了,牢牢地在那一处上压着,心里头长出了无数只站立着高声咆哮的土拨鼠。 啊! 啊啊啊啊啊啊! 这特么还不是春天啊! 他昨晚到底为什么要吸那么多的猫薄荷? 司景稳稳地一屁股坐在上头,力图冷静思索。 得想个法子。 这不能原地撤了,要是阚泽早上起来掀开被子,他这几十年的猫脸还要往哪儿搁! 想个法子,想个法子。 司大佬焦急地拿爪子揉搓床单,试图把那一小块咬烂。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那点爱干净的毛病了,硬着头皮把牙印在上头,费了些力气一昂脑袋,吭吭哧哧把那一块被单往外拽。 给我—— 给我坏—— 被单没拽出来,短腿猫自己一个打滑,噗的一下从床上一头摔进了地毯。 这动静大了些,阚泽也醒了。他下意识拍拍身旁,没摸到毛团子,思维顿时更加清明,把被子抖了又抖也没见到。正在焦急时下意识朝床边探了探头,却看见猫崽子正跌坐在地毯上,对着他怒目而视。 这选的是什么床单? 怎么滑成这个鬼样子?! 阚泽似是有些诧异,薄唇抿了抿,冲他伸出只手。司景一屁股坐进他手心,仍然瞪着他,橄榄青的猫眼瞪得浑圆浑圆。 “小花怎么到地毯上了?” 他心疼地揉揉毛脑袋,又把耳朵掀起来,检查了下,“有没有摔疼?” 司景zhà着毛大声冲他喵喵。 我的身体是没有。 可我的心灵呢,我纯洁无辜的猫的心灵呢? 我怎么就沦落到了在人的床上留下痕迹的这一步?? 他的凄惨心酸,阚泽是一句也听不懂。只拎着他后颈把他抱进怀里,坐到床边穿鞋,“待会儿我再来叠被子。” …… 叠被子。 这仨字让司景猛地一突突。 他突然在阚泽怀里麻花糖一样扭动,扭过来扭过去,水一样从男人怀里流出来,迅速找到特殊位置,并一屁股坐下。 坚定不移。 阚泽怀里头突然空落落,神色诧异。 “小花?” “……” 短腿猫看都没看他眼。 这可就不大对。 阚泽伸出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晃,试探着再叫,“小花?” 被喊的小花终于抬起眼,不耐烦地望着他。 喊个锤子。 这儿就是老子位置了,老子准备在这儿用早饭——一直等到我屁股底下这地方被暖干。 在这之前,谁都别想让我动。 我就不动! 阚泽说:“得下床了,小花。今天我们还有工作的。” 短腿猫冷酷无情地冲他喵喵,催促着这个人类赶紧出去挣钱给自己买房产挣小鱼干。赶紧的,你出去了我还能整理下床单。 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看片子被家长逮住的高中生,迫不及待希望家长先出去,好给自己点空间收拾收拾残局。 阚泽没听懂他的意思,反而在床头又坐下了。 司大佬望着他。 你干嘛? 结果男人忽然俯下身,捞住了他的两只毛爪子。 司景震惊的还没回过神,无法相信他居然敢这么对自己,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拖出去了一小段路。他叫的大声,拼命拿短腿踹来踹去,试图让自己和床单成为不可分担的一个整体,“喵!” 阚泽另一只手往底下摸。 “老实说,小花,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他说,“你是不是尿床了?” 司景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你才尿床。 你全家都尿床! 你撒开我,别拖老子! 阚泽已经摸到了被隐藏起来的痕迹,手指蘸了蘸,忽然神色变了些。 这似乎手感不对。 他猛地缩回手,手指尖像是被火烧了般灼烫灼烫,再看司景时,就瞧见短腿猫气势汹汹对着他zhà起了一身毛,叫了声,含着满肚子的火飞快地从阳台蹿出去了。分盆的猫薄荷草眼巴巴看着它从自己旁边过去,叶片跟着转。 司景也顾不上带它,呲溜蹿进了自己屋。他咽了口唾沫,仍然有些心惊肉跳。 “见鬼了……” 这不是春天啊。 他把脑袋使劲儿往枕头里埋。 不是春天,自己发什么情啊? 难道真是昨天猫薄荷吸太多了? 隔壁被扔下的两盆猫薄荷面面相觑。阚泽站立在床边,半晌后眉梢一动,不知该惊还是该笑,“这傻孩子……” 跑的倒还挺快,脚底跟抹了油似的。 他又不吃猫,哪里需要这么慌张。 他俯身把床单撤下,重新铺上新的。旧的也舍不得扔,收进了柜子里,阚泽头也没抬,说:“把叶子收回来。” 分盆的猫薄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摸摸将根抽了出来,正蹑手蹑脚试图往隔壁爬,已经探过去了大半,只剩下密密的根茎还在这边。骤然听见声音,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往回退了退,把枝叶向回收。 它慢吞吞试探xing地收了一根,又转着叶片看阚泽。 阚泽:“所有。” 猫薄荷只得把所有叶子都收回来了,心里老大不高兴,叶片都透着黄。 司景被这么一刺激,猫薄荷也不要了,几天愣是没出现。过了阵,才打发袁方上门讨要,袁经纪人敲响了房门,还有点诧异,“司景那宝贝草还在你这儿?” 阚泽守草待猫已经好几天了,看见是他,心中也难免有些失望。 “嗯。” 袁方咋舌。 “也不知道这草到底有哪点儿好,”他说,把花盆接过来,仍然匪夷所思,“居然也值得从这边抱到那边,一天到晚地捧着——我还真没见过那小祖宗这么上心。” 阚泽把这当夸奖听,“他能喜欢,我很开心。” 袁方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眼神里写满莫名其妙。 之后的行程愈发忙碌。日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彻底入的冬,年一天天接近,天气也一天天冷下来,接连下了几场雪,下的城里一片白。司景去走电影节的红毯,只穿了单薄笔挺的西装,里头贴了整整一衬衫的暖宝宝,还是冷的直打哆嗦,说话都带颤音,瓮声瓮气。勉强和主持人说了两句话,就扭头看向红毯旁边的袁方,用口型询问。 “这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完?” 袁方也心疼的不行,可这会儿嘉宾还没进场完,真不是披上大棉袄的时机。 他只好摇摇头,小声回复:“再等等。” 还等。 司景神色麻木,仿佛已经冻成猫干。 他尚且如此,来的女星便更为遭罪。这天寒地冻的,她们却还光着腿,露着肩膀,强撑着含笑同镜头打招呼。镜头甫一转开,那笑就再也坚持不住,彻底从她们脸上掉落下去了。 司大佬一个劲儿地抖,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让自己衬衫里头长出了点猫毛。他顶着一胸膛的厚重胸毛,终于觉得暖和了点。 还好无人注意,否则,只怕有人会拍到他胸肌嘭嘭地膨胀起来,涨的比发面馒头还要快。要是黑子瞧见,又是一波猛料。 怕不是个充气的假胸。 最后一组上红毯的,是阚泽所在的剧组。阚泽之前的电影被列入了最佳影片提名,因此跟着当时参与的《惊堂木》剧组一同走了红毯,也是两边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从他们踏上去的一瞬间,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便没有停过。 旁边有女工作人员小声说:“那就是阚泽?” “zhēn rén比银屏上还要好看,腿可真长。” “气质也很好啊,清清淡淡的……” “那叫仙好吗,”另一个女生反驳她,“我们阚仙子可不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是浪得虚名,正儿八经仙气界no.1好吗!” 司景听见腿长这俩字,眉梢一动,使劲儿盯着阚泽看了会儿。男人今天穿的是身藏青色西装,剪裁干净利落,领口的翻领有巧妙撞色,向身上一套,衬得他愈发肩宽腰细,身材比例相当优越。 司景用目光把他估算了个遍。 啧。 这腿,有一个头长,两个头长,三个头长,四个头长…… 司景数的头晕眼花,目光从对方腰际到脚面之间流连不定,稍稍有些妒忌。 这是真长。 虽然他的也长,可和阚泽这种天生的不同,他的长,是自己硬生生求出来的。 毕竟没成精前,腿短这俩字就一直是心病。成精时,为他输送修为的蛟龙问他对人形有什么要求,司景想了好一会儿,就扔给了他仨字,“腿长点。” 结果蛟龙死命地把他的腿往长里扯,整个场景活像是厨师在伸长了手臂拉面。现在想想,司景没能长成仙鹤那样比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起码现在还在人类的优越范围之内,没有给他扯出两米的腿。 司景盯着阚泽,仍然在计算长度。没想到男人也正好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两人目光jiāo汇,司景立马后退了一步,摆过头。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阚泽又不知道那只猫是他,他心虚个锤子? 司大佬于是重新扭回头,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披着马甲呢,有什么好怕的! 有本事咱们比比腿长! 最后一组嘉宾也入场了。所有人在台上站了站,为底下的媒体记者提供合影。阚泽不知是何时挤了过来,目光看着镜头,嘴唇却微微动了动,与他说话。 “冷不冷?” 是真冷。 手都有些哆嗦。 司景却不肯落了面子,硬撑着抬眼皮,“不冷。” 说完就打了个寒颤。 阚泽低声笑了笑,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里滑了过来,轻而易举落进了司景的西装口袋里。很小、不怎么显眼的一块,司景甚至没察觉到那是什么,便感受到了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度。 像是有谁在那里点了一把火。他的血yè重新被暖热了,说不出的舒服,立马把手也伸进口袋里,牢牢地将那块东西握住。 “这什么?” 阚泽唇角勾了勾,却避而不答,只是道:“你拿着。” 室外拍摄环节结束后,便可以入场了。 袁方逆着散开的人群跑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披上及脚踝的羽绒服,心疼的不行。 “冻坏了吧?” 司景任由他猛搓自己掌心,说:“还好。” 的确是还好,手都是热乎的,甚至比袁方自己的还要热。 袁方把手松开,又有点儿不明白。 “你刚刚还冷呢,这一会儿就热了?”他嘟囔两句,却也来不及深究,忙喊化妆师过来准备补妆,“待会儿进室内坐着就暖和了,这回,阚先生他们是准备冲奖的,咱们就是来看个热闹。看看,也就行了,你别紧张。” 虽然说人气高,流量也大,可司景到底出道没几年。拍的作品不算多,磨炼演技的机会也不多,更何况之前的公司小,争取的资源有限,前期全是抗日神剧里活不过一集的小兵角色。到现在能圈粉千万,靠的全是司景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有脸。 这种国内顶级的电影节,司景只能拿个提名,想要现在就拿奖,难度的确有些大。 毕竟在银幕上,他还算是个新人。 但阚泽不同。一部《惊堂木》好评无数,各路影评人把他夸出了花,极有可能便是今晚最大赢家。 人流陆陆续续往已经划分好了的场地进,椅子背面贴了名字,一行行摆的整整齐齐。司景看见了熟悉的人,招呼:“陆导。” 他身畔坐的导演,便是与他上一次合作的陆唯。陆唯年纪不小了,往电影界里扑腾了二三十年,却还只拿过一些小奖。但因为拍摄风格独特,个人色彩极重,也算是当今影坛的一届新锐人物。 陆唯对司景印象很好,合作也相当愉快,因此再见面,拍着对方肩膀问:“最近去拍综艺了?” 司景说:“是。”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综艺收视率很好啊,”陆唯说,“恭喜恭喜。” 他们简单闲谈两句,便将目光移回台上。灯光骤暗,只有主持人所站的一小块地方被照亮了。 大大小小的奖项依次颁布,满屏星光璀璨。出乎意料,司景也凭借着一个男四的角色拿了个最受欢迎男配角,也不算空手而归。 最后的压轴戏是最佳男演员。 影后被一位已近五十的戏骨夺得,剩下的人心中都暗暗猜测这一届影帝究竟会花落谁家。镜头在几位候选人之间闪了又闪,最终一个定格,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阚泽这会儿却没看镜头,正扭过头,穿过人群,望着什么。 “这一届最佳男演员是——” 满场屏息。 “阚泽!恭喜!” 铺天盖地的掌声里,阚泽终于回过神,从司景那一端收回了目光。大屏幕开始播放《惊堂木》片段,片段里的阚泽穿着旧式样的西装,头发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风度翩翩,温文儒雅。 紧接着,他抬起了乌黑的qiāng管。 砰—— 那修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子弹撕裂空气,向着对面的人直直shè去。司景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忽然有些砰砰动。 像是揣进了只拆家的哈士奇。 那个晚上莫名又奇异的悸动又来了,砰,砰—— 司景捂住胸膛。 那颗子弹好像迷了路,一头扎进了他心里。 第33章 第三十三只小猫咪 阚泽的手抚着qiāng管,眼睛里头的光像是头忍耐而克制的猎豹。这幅模样对于司景而言是陌生的,他与阚泽合作并不多,户外综艺里,大家都是散着刘海、卫衣休闲裤运动鞋,怎么轻松随意怎么来,何曾见过对方穿的这样正经全套的模样。 这发型很适合男人。脸部轮廓清晰而鲜明,下颌的弧线也干净利落,衬衣向上翻卷两折,松松露出一小截臂膀,他扶着马车夫的手,从车上跃下来,就像是个正儿八经从民国公馆里走出来的少爷。 也难怪粉丝如此之多。 司景动了动腿,不知道为何有些焦躁不安。方才那枚子弹好像仍然嵌在他心里,让他的耳根都一阵阵发热。 这是什么感觉? 司景并紧了腿,心想,是时候把垃圾箱里的猫片再翻出来回顾回顾了。 肯定是太久没那啥,不然怎么会不分场合不分人选,就乱发情! 阚泽又不是小母猫! 可说归说,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跟着阚泽,看着他迈开长腿,踩着红地毯上了台。他今日的装扮与电影中的也有几分相似,熟稔地和主持人开了两句玩笑,随即才开始做感谢致辞。 熟悉阚泽的人都知道,这人说这种领奖词都是一个套路。 谢过导演谢工作人员,谢过工作人员谢粉丝,最后表示自己会继续加油。今天主持人也许也想挖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因此又追问了句,“或者还有什么愿望,或即将达成的目标?也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 阚泽手指扣在话筒上,若有所思。他的眼睛忽的抬起来,隔着中间的人群望了眼,司景诡异地觉得他就在看自己的方向,下意识侧过头,躲了躲。 “——愿望?” “对,”主持人说,“愿望。” 阚泽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我希望自己能把家里的猫养熟。希望他自由、健康、仍然如现在般随心所yu。” 主持人一愣,养猫? 她有些不明白这和电影节有什么关系,但阚泽既然说了,自然也不好直接下他面子。主持人笑着打圆场,“这恐怕是全天下铲屎官共同的愿望了。阚泽家养的猫是什么品种?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 阚泽略一沉思,“品种是小可爱。” “……” “最可爱的那种小可爱。” “……”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品种,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主持人调侃了两句,并没再向下深究,小可爱司景坐在台下,脸却莫名其妙有些红。 这特么不是在说他吧? 司大佬心想。 毕竟他哪里可爱了,他——他可是这么霸气又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威武的猫啊,猫中大佬圈中一霸! —— 晚会结束后例行是晚宴。陆导一路与司景闲聊,又想起一事,“你春天仍然不拍戏?” 司景答:“不拍。” “这真是可惜了,”陆导说,遮掩不住脸上的遗憾,“我最近看到了好几个挺不错的本子,上回咱们合作也愉快,本想趁着今年春天,和你再好好合作这一回,顺便看看你的进步的——这大好的时候,你怎么偏偏要去休假?” 司景笑了笑,说:“谢谢陆导好意。” 这便是心意已决了。 陆导也不好再说,只无言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走去另一边应酬。司景独自在冷鲜盘边上挑三文鱼沙拉吃,吃到一半,看见了白宏礼正从另一个门走来,衣冠楚楚,冲着他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司景:“哪儿来的?” 白宏礼说:“被叫来观礼。” 他在司景身旁的位置上坐了,当着众人面并没喊他恩人,只是低声道:“陈采采也来了。” 司景点点头。他已经看到了陈采采,女孩的容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这会儿正站在几个娱乐公司高层身边,端着酒杯说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在上一次跟踪过陈采采后,司景再没能找到过那天那个宅子。 后来的时间,他又往那里寻了好几次,可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我把这事jiāo给狐狸了,”司景说,指的是妖怪酒馆里的狐狸精,“他会帮忙打听打听,盯着。” 白宏礼晃了晃手中琥珀色的香槟,盯着看了一会儿。里头有汩汩的气泡冒上来,司景忽然问:“相亲怎么样?” 白影帝手一抖,神色骤变。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的笑都僵了,“相亲?” 司大佬:“不是说有娃娃亲?” “没有!”白宏礼竭力否认,把这一段抹的干干净净,“没有……不存在的,你听错了。” 什么相亲,从来都没有过。 他僵硬地起身,同手同脚地走了。司景眯起眼,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敏感地从里头嗅出了八卦的味道。 这是掰了? “也不算掰了,”年前最后一次综艺拍摄时,白影帝一边勤勤恳恳地捏猫腿一边道,很是羞耻,“就是,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短腿猫把腿伸的更开,舒服的喉咙里溢出的都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哪儿不一样? 十几年没见了,肯定多少都得有点变化。也不是小妖了,现在都成年了,要是还和当年一样,那才是要出事。 白影帝捏着猫腿,抿了半天嘴,还是说了。 “他……” “他变了个xing别。” “咚”,短腿猫咕噜噜从他腿上滚了下去。白宏礼一惊,赶忙伸手把它抱起来,司景睁着橄榄青的猫眼,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变了个什么? “xing别,”白影帝说,心内也的确想找个人讲一讲,“他们那个种族……” 他把这种族的特xing全说了。白宏礼没什么朋友,工作里合得来的也都是人类,像这种事,除了父母,竟然无人可说。可父母到底与平辈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好不容易有人肯听,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天敌,把自己的顾虑毫无遮掩说了个干净。末了询问:“恩人觉得怎么样?” 司景喵了声,同情地拍拍大胖鲤鱼的腿。 苦了你了。 这可是生物界的一朵奇葩啊。 大胖鲤鱼愁的头都要掉,蔫头蔫脑继续给他捶腿,把猫毛揉出了一阵阵波浪,揉得像朵花。 综艺每三期都有个不同的主题,这一次的主题是“我们的朋友”,关注的是流浪猫狗。司景格外招流浪猫喜欢,前几个游戏都完成的相当顺利,他让往东流浪猫不敢往西,他让往南流浪猫不敢往北。他往那儿一蹲,哪怕手里头什么都不拿,也有猫自动找上门,拼了命地围着他转圈。 场工相当羡慕,望着自己手中的鱼干:“司哥和白影帝可真受欢迎。” 白宏礼心惊胆战把气息收的干干净净,可还是有猫狐疑地过来,晃晃胡须,探脑袋闻闻他。他近乎惊慌失措望着这满地打转的主子,瞧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这架势,其实更想直接变出鱼尾巴一头扎进水里逃走。 听见场工的话时,不由得更委屈。 他一点也不想受这种欢迎啊! 白影帝僵硬地试图驱赶,“去,去。” 猫闻着这个不受控制散发出河鲜味儿的两脚兽,不仅没走,反而冲他亮出了牙,拱起脊背,做出了个捕食者常做的威胁动作。 嘤! 大胖鲤鱼瞬间不敢赶了,任由自己被猫包围,不知所措。 阚泽这个千年老妖和白宏礼这种混血不同,收敛气息的功力显然不是一个级别上的,虽然在猫群里,却也没怎么被缠上。他跨步走出来,瞧着司景蹲下身一个个耐心同它们说话的模样,眼睛中带上了笑。 导演举着喇叭念前言,“大家都知道,流浪猫在春天发情,很容易生出更多的猫。没有人养,也没有人照顾,它们即使生下来,活的时间往往也不长。” “……” 司景陡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对!”导演说,“把它们送到救助站之前,我们往往还有很重要的一步,在春天来临之前,为这些猫们实施绝育——” “……” 啥? 啥?? 司景的腿活像是长在了地上,这会儿动都动不了了。他幽幽抬眼看着,节目组丝毫没有察觉,还在普及绝育的必要xing,“这有助于它们xing情不那么暴躁,并且避免受到发情期影响,还能增长它们的寿命……” 一言以蔽之,绝育势在必行。 司景咽了口唾沫,又低头瞪着地上的猫。他的同类这会儿还没察觉到自己即将沦为太监,尾巴缠绕来缠绕去,仍然在喵呜喵呜冲他叫。尾巴下头的两个小球饱满地晃晃dàngdàng,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离其它部位远去的命运。 司大佬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真的有点儿怀疑节目组是在整他了。 让他这么一只猫来看绝育,这和让白宏礼去看烤鱼现场有什么区别? 这特么不都是明晃晃的威胁! 好在节目组并没有把猫都拎去绝育的打算,只有其中一只平日最浪、已经让好几只母猫生了娃的罪魁祸首被拎着后颈过去,放上了手术台。救助站的医生对它都熟悉了,介绍:“这猫的孩子至少有二十几只了。它还有遗传病,生下的孩子全都活不长,现在都没留下来的。” 这得是平时祸祸过多少纯洁无辜的小母猫,简直是猫里的中央空调,正儿八经的大渣男。 中央空调大瞪着海蓝的眼,模样相当委屈。它呜呜地叫着,一点也不为自己过往的行为忏悔,在人的怀里挣扎个不停。 被护士小姐姐无情地塞进了怀里,扒拉了下爪子上的毛,剃掉了一部分,“先打针。” “……” 司大佬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背了背。 针管推了进去,中央空调瞬间叫的无比凄惨,“喵呜!” 护士小姐姐把它按得更紧。 “走,去手术室。” 司景目送着它,心情复杂的一批,完全不想往那处门口走。偏偏陈采采看起来还挺感兴趣,非要往前凑,“怎么做手术?” 还能怎么做手术? 司景简直想焦躁地冲她喵喵,就拿刀,刀起,蛋蛋落!——明白了没? 这种行刑现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由得死死夹住了自己的双腿,决定回去就给自己的两个宝贝镶个托护着。 里头的猫又叫了声,司景咽了口唾沫,心底想法更明确了点。 ——要纯金的。 第34章 第三十四只小猫咪 可偏偏摄像机都对着,他也找不到时间开溜,只能勉强让自己站在了手术室门口。门里的声音一阵阵往外传,仿佛酷刑。 ……不,这远比酷刑瘆人多了。 手术完出来,刚刚还在司景腿边鞍前马后的小弟瞬间变成了小妹。两个毛蛋蛋也被放在张纸上捧着出来,节目组给打了马赛克,全场人现场观摩了一番。 “挺圆,原来长这个样子。” “感觉剃掉毛之后,比我想象的小啊……哎,司景,你怎么不过来看看?” 司景离这群人远远的,完全不想靠近。 这特么到底都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是群什么恶魔! 居然还组团参观! 半小时后,麻醉yào效基本上也过了。刚刚被阉了的公猫晃晃悠悠站起来,下意识就要扭过头去tiǎn。司景不忍直视,扭过头,没法告诉它,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哪怕你能tiǎn着,也不过是两片瘪了的皮…… 他立马眼疾手快给猫带上了伊丽莎白圈。 带上吧,别试图tiǎn了。就当是为你好,啊。 综艺拍摄结束时,宠物医院的医生还特地送了司景一个信封,说是送他的礼物。司景有些好奇,现场拆开一看,是一张边缘烫了金的免费绝育卡。 “……” 啥? “听说您家里养的也有猫,”医生说,不遗余力地推荐,“我们这儿的绝育手术做的很好的,不会给猫咪太多痛苦。它现在多大了?半年多久可以做手术了,过年后就是春天,不提前做了,到时候会更麻烦——” 一旁的阚泽忽的笑了声。司景也没听见,瞪着眼睛看这张绝育卡,看了好一会儿,咽了口唾沫,把它往回推。 “这就不用了,”他说,夹紧两条腿,“我还没这个打算。” 他这会儿觉得自己下头都开始隐隐作痛了,圈中一霸的嚣张气焰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医生一愣,几个小时前刚割过蛋蛋的手推了推眼镜,“是还小吗?” 司景盯着那双手,又咽了下唾沫。 “对,还小,特别小。” 我还是个猫宝宝。 “这样,”医生似乎很可惜,望着他,“我之前也在网上看过您家猫的照片,品相真好,还是个纯血统。您要是不做绝育,回头等春天了,也可以送来做个配种,我们这儿母猫也多,到时候生了孩子,您还能再带回去养……” 不远处的阚泽不笑了。 司景听着他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分孩子,头顶的毛都快zhà起来了,推脱:“它——它对小母猫还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医生不信,“这种东西都是生物本能,它对小母猫不感兴趣,对什么感兴趣?” 司景脱口而出:“它最近对个雄xing还挺感兴趣的。” “……” 日哦。 话一出口,司大佬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这特么说的都是什么话,谁对雄xing感兴趣了? 他分明是个特正经的直猫好吗?直的堪比定海神针好吗? 宠物医院医生却当了真,若有所思,“是吗,猫也有这种同xing相吸的行为?可以再进行下研究。”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司景松了一口气。待瞧见阚泽就站在不远处一直静静听着,又感庆幸。 还好阚泽不知道自己就是猫。 不然刚刚那话……岂不是现场扛着火箭pào把自己砸出了柜? 阚泽目光沉沉,也朝着他望过来。这样的眼神让司景不知为何有些心慌,活像是当着男朋友面被熟人介绍去相亲,恶从胆边起,声音都厉害了几分:“你看个锤子?你又不养猫。” 阚泽平静地反驳他,“我养。” “你养?” 这会儿,司大佬倒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感情除了上回的白猫,你还在养别的猫? 嘴里活像是嚼了个青橄榄,酸涩的要命,他恶声恶气,盯着男人,“你养什么猫了?” 大猪蹄子。 朝三暮四,三心二意,个大猪蹄子! 阚泽仍旧望着他,神态认真,“我养你家猫了。” 司景一怔,下意识仍要反驳,“谁……谁要你养了。” 阚泽靠近了几步,司景警惕地注视着。 “你看,”他听见男人说,“他来我这里住了几段时间,吃掉了快十斤三文鱼,几十条香zhà小黄鱼,一整盒营养膏。他还占用了我买的猫窝、猫爬架、猫砂盆,还有我的床,还有逗猫棒,玩具老鼠,毛线团,小球……” 男人轻轻笑了声。 “用了我这么多,还不算是我养的猫?” 吃人嘴短的司景气焰消了,瘪着嘴,似是哑口无言。半晌后才从嘴里头挤出来一句,“谁要你养了?” 是啊,谁要你养了? 买这么多东西,花这么多精力,甚至连床都要让出来一大半——这些事,你完全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可以都不做。 老子把刀架在你脖子上bi你做了? 这么想,司大佬又重新理直气壮。 你乐意给我铲屎,我能怎么着? 拜倒于我魄力和魅力之下的人多着呢,要是个个儿都来要说法,他把自己切成个足球队都不够! 阚泽抿了抿唇,丹凤眼定定地望着,含了些笑意。 “是啊,”他说,“的确是我愿意的。” 他眼里头糅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泽,向前一步,靠的更近了些。呼吸就喷洒在面颊上,熟悉的芬芳源源不断传进来,一如既往地令人沉迷。 阚泽:“从第一眼看见时,我就想养他了。要是他喜欢,他能吃一辈子的三文鱼小鱼干,家里的那些全都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 “只要他想,他就是我家的猫。” “……” 司景听的莫名有些脸红,耳根处火烧火燎的,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偏偏这会儿呼吸又有些急,气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涌,热的毛耳朵都要露出来,阚泽还要靠得更近,“你觉得怎么样?” 司景沉默了会儿,一把推开了他。 “不用,”他梗着脖子说,“老子——老子自己能养好!” 谁—— 谁用你养! 说完这话,司景立马怂的撒丫子跑了,飞快地冲进了这一层的洗手间。阚泽在后头眼尖地看见他的裤子嘭嘭膨胀起来,跟变魔术似的,想也知道这是大尾巴都冒出来了,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了想,这傻猫崽子能被撩的露出尾巴,想象了下人形的司景拖着大尾巴奔跑的模样,不由得又被狠狠萌了一把。 这傻猫。 他轻声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纵容,袖子里的小嫩芽也冒出了点头,一齐注视着顶着个鼓裤子冲进走廊尾端的猫崽子。 ——随他去吧。 要是他真不想暴露这身份,那就不去揭露他。阚泽自认有这层耐心,也知晓让猫崽子放下戒心,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他这株老草要是想啃这嫩猫,总得与对方一些空间。毕竟,对于已经千年的阚泽而言,司景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不清楚成精的具体年份,可光看现在这模样状态,也知才几十年。 几十年算什么? 阚泽想,他得沉住气,要让猫崽子心甘情愿住自己家里。 别说几十年了。就是几百年,几千年,他也可以等。 他也不是没有等过。 走廊末端的洗手间里,司景噗通一声放下马桶盖子,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爱干净的那点小毛病了,一屁股坐在了上头,心里乱的像是有几十只小鼓。 这小鼓啪嗒啪嗒一个劲儿地敲,都快把司景敲傻了。他抿着嘴半晌,终于忍不住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胸膛上,“安静点!” 我都要没法静心思考了! 虽然大脑下达了安静的指令,可心脏这会儿显然已经脱离掌控不听他命令,该怎么疯狂地跳仍怎么疯狂地跳,活像是在心室里头跳探戈。司景怀里头揣着nǎi茶色的毛尾巴,给自己扇了半天风。 这有啥? 司景想。 不就是想养自己吗,想养自己的人那海了去了——阚泽又没什么特殊的,除了、除了好闻点,不就和那些被自己的威武霸气所征服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吗? 为了加强验证,他又掏出手机,上了微博,点进经纪人袁方的账号。 司景自己并没有自拍的习惯,做人做猫都没,从不在网上发生活照。可架不住他有个喜欢拍他的经纪人,偶尔会放出来一两张当粉丝福利。 司大佬懒的去经济人家当只混吃等喝的猫时,就被袁方拍了不少。走路的,吃饭的,眯着眼睡觉的,躺在箱子里晒太阳的……时不时发出去几张,标明了是司景家的猫,底下的两脚兽几乎要排队哭泣。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上帝亲手捏出来的小可爱! 瞧这眼,瞧这腿,瞧这模样! 就和他家主人一样可爱! 司景往下拉了拉照片的评论,果然见到一群疯狂吹捧的人类。 “今天也是做梦都想养小可爱的一天。” “组团偷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猫啊朋友们,现在司景景拍综艺了,去他家里组团偷猫啊!” “啊……我愿意给它买一辈子的小鱼干,暴风哭泣。” “乖崽崽,妈妈梦里都是你!” 司景往下翻了几百条,全是类似的评论。这群两脚兽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说买一辈子小鱼干的更不止一个两个。司景数了数,自己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几十辈子后的小鱼干都有着落了。 他把手机放下,心里又莫名地安了点。 ——他就说。 阚泽也只是想养他,压根儿没什么别的意思。他们人类,不都是这样容易被威武霸气的生物所征服的吗? 啧。 都是一样的。 年前的日子总是格外忙碌。综艺拍摄暂告一段落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各种邀约,算下来,每天坐在车上或飞机上的时间,比司景每天睡觉的世界都要长。 从纷杂的通告中脱身时已经是年关,司景参加完最后一个跨年晚会,结束了他的节目,已经是晚上九点。车从街道上驶过,一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行人的影踪。 这种时候,正是家人团聚的时间。车窗里望出去,外头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灯几乎都在亮着。袁方也拖家带口,司景早早地打发他回去,“赶紧的,家里人都等着你呢。” 袁方下了车,仍然不放心地在外头敲窗户。 司景把车窗摇下来,经纪人从窗外望着他,yu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一个人没事吧?要不来我家?” 司景面无表情把车窗重新摇上去,扔给他两个字,“闲的。” 他独自待着能怎么着?毁灭地球不成? 袁方还在叮嘱,“乖乖回家啊,早点回去!” 司景在车里冲他遥遥一挥手。 他果真回了家,可站立在门口,却丝毫也不想去掏钥匙。不知哪家的窗户没有关,里头的电视声热热闹闹传出来,夹杂着笑声,像是在播放小品,“我一个用力……” 司景把手chā在了裤兜里,转身往电梯口走。 车子打火,随即开动了。司景一脚油门,先去超市买了东西,随后去了他建起来的收养站。 收养站在山上,车只能停在山下,司景把随身携带的猫薄荷草宝贝地吸了口,放进去,随即独自深一脚浅一脚向上爬。站到门口时,已经有在外头闲逛的猫眼尖地发现了他,喵喵叫着围绕着他转圈。司景平日都招了人打理,可今天是春节,这里除了这群猫,再也没有别人了。 “来啦!” “老大来啦!” 一呼百猫应。没一会儿,里头倒有几百只猫浩浩dàngdàng涌起来,各色各样的毛团子睁着不同颜色的眼睛,几乎要把他淹没。它们拉长了叫声,绕着他的腿来回走动,眼里头都是亮晶晶的仰慕。 司景往里面走,大爷似的,“听没听话?” 猫们跟着他步子,叫声都没断过。 可听话了! 我们都没吵架! 还有心机的猫扯高了嗓子喵喵告状:“那只大橘自己把三文鱼罐头都吃了,现在胖的腿都迈不开!” 司大佬瞬间转过头,目光如炬。 “真的?” 被揭发检举的猫蹲在猫窝里,心虚地连腿都不敢伸出来。它团起来也是相当大一团,很有点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这会儿缩着压根儿看不见的脖子,沉默埋头盯着爪尖。 其它几只平日里就喜欢挠坏东西的也一声不吭窝在猫窝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司景这个大家长把屋子里的体重秤拉了出来,往地板中间一摆,威严道:“来,上秤。” 俨然有点小学老师带着学生去打针的架势。 大橘哼哼唧唧,软绵绵地喵呜了声,试图逃脱当众暴露体重的酷刑。 无奈司大佬心硬如铁,对待手下毫不留情,“上秤。” 大橘只好慢吞吞站起身,耷拉着脑袋往体重秤上走。司景目不转睛注视着,瞧着机器上头的红字跳了跳,最后稳定在一个数字。 32。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特么哪里是猫。 这特么是猪吧! 这到底是怎么吃的??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司大佬有点儿头疼,手挥了挥,示意大橘上自己右手边去,“来来来,正好今天都给我测个体重。从二黄开始,给我一个个来,有问题的都给我站那边儿去。” 打首的无毛猫昂首挺胸,轻盈地跳在了体重秤上,高高昂起头。 司景掏出个本子看了眼数字,挥手,“过。” 第二只猫紧跟着跳了上去。 “过。” 第三只中华田园猫有点儿心虚,试探xing地想把一条后腿放置在地上。司景眼尖的很,立马望见了,相当严厉地敲敲本子,“后头那条腿也收起来!” 中华田园猫只好耷拉着头,全部站了上去。 司景盯着那上头的数字,陷入沉默。 这体型看上去也不大啊。 难不成真是实心的? ……成吧。 他记录下来,“接着过。” 等全部过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里大部分猫都不过是平常的土猫,其中又以橘色为多,本就是容易发胖的体质。古人说“大橘为重”,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一溜下来,倒有二十几只体重明显超标的。司景挥舞着本子指挥它们一个个排成队,随即蹲下身,在院子里放了个随身携带的玩具老鼠。 众猫都抬头望他。 喵? 司大佬面容严肃,“这不是我玩的。” 我这种大佬,从来都不玩这种东西。 他把发条拧上,让老鼠开始奔跑,随即示意后头的猫上去追,“来,围着这院子多跑几圈,你们最缺乏的就是运动。” “……” 猫们难以置信地望他。 你认真的吗,大佬,认真的吗? 这可是春节啊?! 司景不管什么过节不过节,铁石心肠,“跑。” 在场的猫们于是吭吭哧哧开始转圈跑。这么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它们倒是过的相当有意义而且相当热乎,追老鼠追的腿脚都发麻,几乎要撞到前面那只同伴的屁股。 司教官在旁边看着,掐着表,不时提醒其中的几只别掉队。可慢慢的,他的目光却穿过这些猫,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是一年里头最重要的节日。 司景其实不太懂节日,这些都像是人所弄出来的东西。对猫而言,哪一天吃的好点、玩的好点,便已经是过节了。 可人类却相当在乎,把这一天当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来过。他还记得那时他的脚是怎么落在黄土地上,又是怎么被养他的夫fu俩抱着上了桌,桌上有难得的酒和红烧肉,还给他烧了小黄鱼,外头纸糊的灯笼红通通,女主人拿剩下的布头剪了件小衣裳,非要给他穿上,于是他一溜烟跑了。那可是裙子,他又不是小姑娘。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空气,里头掺杂的都是zhà丸子的芬芳。老的bào米花机器被人转动,砰的一声,旁边的小孩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围上去一群。 “嗷嗷嗷,过年哦……” 他还记得鞭pào声。轰隆隆的,村子里头的大多都只有一两千响,被挑在竹竿上挂出去,半夜都能被吵醒。 那都是什么时候来着? 现在没有鞭pào了,山上静悄悄。他站在这院子里,抬头就能看见城里头几乎望不见的星星。 只有风在刮。他站在这儿,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在哪里。 门外有人敲门。 第一声时,司景还以为是错觉;第二声响起,他才确定。猫们都停了下来,望着。 “谁啊?” 司景喊了声,没开门。这荒郊野外的,哪儿来的人,该不会是哪个晕了头撞进来的野鬼吧? 门外的人说:“是我。” 那声音很熟悉,司景走近了几步,气味也熟悉极了。 他吸着鼻子,狐疑地把门拉开一道小缝,睁着眼睛去看——门外果然是阚泽,这会儿穿了件深色立领大衣,围了格纹的围巾,很有些斯文败类的气质。司景瞧见他,说不出心里究竟是舒坦还是不舒坦,只是总觉得有些别扭,从那天的“养你”宣言后,两人各自忙碌,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司景瓮声瓮气,“你怎么知道这儿?” 阚泽只笑。笑完后,却又把背在身后的手伸过来。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我问的。” “和谁问的?” 和我的分盆啊。 阚泽心里说,却没说出口,又往里踏了一步。 “不让我进去?” “……” 司景让开点,让他进去了。院子里的猫齐刷刷仰头看他,有几只凑过来,尾巴试探xing绕了绕,显然想被摸,阚泽一只也没碰,反而扭过头,望着司景。 “你家的那只呢?” 司大佬警惕,“你有事?” 阚泽又嗯了声。 “有事。” “有什么事?”司景这会儿想把他塞回门外去,“你说说,我听听。” 阚泽说:“我来和他谈谈养他的事。” …… 日啊! 司景红了耳根,憋屈地想,这个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难道要他喵喵叫着告诉这人,自己压根儿就不用他养吗?! 第35章 第三十五只小猫咪 这大过年的,司景也不好真把工作室老板扔外头,只好憋了一肚子火,瓮声瓮气,“不用你养。” 老子自己活的挺好的! 阚泽没和他争,只是仍然弯着唇角笑。男人笑起来,丹凤眼也弯了,不知为何,司景还从里头看出了几分甜意。他把目光移开,嘟囔:“……你爱来不来。” 阚泽自然来。他打量着收养站。 收养站建的不错,虽然有些年份了,可墙面明显是这两年重新粉刷过的。两面墙壁上还有枯了的爬山虎,可以想象春夏时是怎么郁郁葱葱,能将整面墙都覆盖住。院子里有棵葡萄树,一直延伸到了房顶上,这会儿还有猫待在树上,居高临下朝底下望。 房间里的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样样不缺,放了暖烘烘的暖炉。由于常常打开门窗透气,也没什么异味,阚泽站在门口,将鞋脱下来,瞧着青年蹲着在箱子里翻来翻去,最后扔给他一双毛拖鞋,上头顶着俩hellokitty的头。 “看什么看?”瞧见阚泽明显含笑的眼睛,司大佬不满道,“这是超市买东西送的!没别的了,就穿这个!” 阚泽穿进毛茸茸的拖鞋里,踩了踩,一小截脚跟都露在外头。 “这就很好。”他说。 内室里猫要少些,只有两只最受宠爱的这会儿翘着尾巴走来走去,却不敢上司景的床。房间里各色各样的东西挺多,司景盘腿在长毛地毯上坐下,自顾自拆开新买的猫粮往食盆里倒。 毕竟是特殊点的日子,他还买了不少处理过的鱼,这会儿已经有贪吃的橘猫悄摸摸把头探了进去,妄想提前尝尝年夜饭。 司大佬对这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那只体重超标的橘猫也迈着沉重的步伐来了,试图把活像个打足了气的大足球的脑袋往里头探,他才敲敲盆,提醒,“不行,大橘,忘了你刚才体重了吗?” 橘猫垂头丧气把头抽回来,蔫哒哒喵呜了声。 阚泽看着,只觉有趣。 司景在猫面前和在人面前的状态完全不同,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板起脸来还有点像小学的教导主任。阚泽把自己刚才拎着的袋子也放过来,一件件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司景抽着鼻子,忽然便闻到了熟悉的食物香气。 zhà小黄鱼? 他仍然倒着猫粮,眼睛却不由自主往那边瞥了瞥,“zhà鱼?” 这东西,他在阚泽家吃了不少。阚泽做这种小黄鱼是一绝,zhà出来真的是外焦里嫩,连骨头都zhà的酥脆,嚼起来丝毫不费力。司景吃的多了,这会儿光是闻着味道就自动自觉分泌了口水,余光看了好几眼。 满满一大袋子,足够他吃小半个月的了。 阚泽:“这是给小花带的。” 他顿了顿,道:“可小花既然不在,不如,就先分了?” “……”猫界大佬这会儿很想喵喵冲他咆哮,我在,我在的啊!我的食物凭什么要分给其它猫吃? 可他到底是有胸襟、会照顾同族的司大佬,虽然满心不高兴,却还是答应了,“哦。” 他站起身,把小鱼干拎过去,“我来分。” 阚泽忍笑。 司景背对着他,装模作样往食盆里平分小鱼干,趁着身后的男人不注意,手飞快地动了动,几条油zhà小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鱼便进了嘴。司景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悄无声息,一面分粮一面偷吃,一口一条,特别顺嘴。 猫们排排坐等分鱼,俨然没看出司景这会儿正假公济私呢。 它们的年夜饭全都上了桌。阚泽还带了些热菜,与司景一同在桌边坐下,这里没有电视,也没法看什么春晚,身边全是毛茸茸的猫,个个儿卷着尾巴在他们旁边踱来踱去。 这是阚泽吃过的最热闹的一餐。从头到尾,喵呜的声音便几乎没有停过,司景自己也埋头吃,吃到喜欢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瞪大了,接下来下箸如飞,几筷子都冲着那道鱼去。 阚泽不和他抢,反而将鱼的刺全都一根根往外挑。司景瞧着最好的那一部分鱼在他碗里,只好可惜地再去夹背上刺多的肉,可过了会儿,那挑干净的鱼肉反而稳稳降落在他碗里了。 司景瞪着眼,倒是一愣。 “干嘛?” 阚泽笑笑,嘱咐他:“吃。” “……” 司景瞧着那块白生生的鱼肉,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异样。他沉默了会儿,还是拿筷子夹起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不、不吃白不吃! 山上很寂静,吃饱喝足后,已经接近午夜。从山上向下看,正是灯火通明时。司景揉着小肚子出来消食,抬头看,还能瞧见一抹清冷冷的月亮。 这几年,正是禁烟花bào竹的时候。那些摔pào声、噼里啪啦的鞭pào声……都完全听不见了。天上也空空dàngdàng,看不见半个烟花。 司景裹紧了羽绒服,悄无声息让猫毛长得更多了点。从胸到腿,密密麻麻nǎi茶色的一层,活像是穿了件厚实的连体毛裤。 身后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只在后头站着,像个沉默的影子。 司景吸吸鼻子,问:“什么时候了?” “快十二点了。” 收拾完碗筷的阚泽走上前,和他并排。 司景的眼睛仍然朝底下瞧着。半晌后,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不回家?” 阚泽回答:“我没有家。” “那可真是巧,”司景唇角上扬了下,说,“——我也没有。” 于是俱又陷入沉默。 夜风刮得更大。旁边树的叶子希希瑟瑟地抖,偶尔有不知名的鸟的叫声。司景说:“你之前过的年是什么样子的?” 阚泽一怔。 他从漫长的记忆中挖掘来挖掘去,也只能知晓那一年与小花一同共度的节。他记得猫崽子被按着套上毛线裙,屋里头的人哈哈笑着倒成一团,短腿猫瞪着橄榄青的眼,一脸地生无可恋,惹急了便直接挥上了爪子;他记得它蹦过来,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胡子蹭过来,带着yǎng意。 那些只是几十年前,却像是无比遥远的事了。 见他沉默,司景自顾自往下说:“原来这种节日,可热闹了。” 这样的日子像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想把心底里存的那些东西全都吐出来,污泥也好温存也好,都倒个干干净净,“原来的时候……” “他们都会玩pào,各种各样的。” “一摔一个响的,像小飞机一样能冲上天的,在手里头拿着燃烧的……要是埋在雪里,能zhà出个坑来。” 于是孩子们又都嗷嗷叫着,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偶尔路过的,猝不及防,倒被喷了一身的雪。 女主人那时候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也被递过来一根烟花棒。她拿在手里头笑着,司景就趴在她肩头,眼里映出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过年啦!” “过年——”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人已不在,景也并非当初。年像是块被嚼烂了吐出来的口香糖,软塌塌黏在地板上,品不出一点甜的滋味,反而生出了苦涩。 司景深吸了一口气,瞧着手机。 “马上就该到十二点了,”他说,“该过,还是得过。” 哪怕不是当年的模样呢。 秒针缓慢向前移动着,司景倒数,“三——二——一——” 眼里头忽然映出了火光。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把烟花棒,这会儿有几根点燃了,刺啦刺啦地响,顶头冲着小小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的金色火花,上下跳跃。 他一如既往地笑着,火花把他的侧脸也映亮了。男人在跳跃的光斑里,说:“司景,新年快乐。” “……” 司景愣愣地望着他,半晌后,抿了抿唇。 “这里不让放烟花bào竹——” “没事,”阚泽说,“这不属于烟花bào竹。” “……” “要来吗?” 阚泽冲他摊开掌心。 司景没说话,沉默了会儿,伸过手去,接过了几根。烟花棒飞快地烧着,多少给这空气带来了点热意,他控制着这近乎发白的火花,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圈把山下的灯火框了进去,他忽然有些眼睛发酸。 “不就是玩个这吗,”司景使劲儿眨眨眼,说,“多大点事——看我给你画个大的——” 他在半空里比划出了一片巨大的叶子,扯着阚泽袖子让他看,“怎么样?” 得到了阚泽不遗余力的夸奖。 司景的尾巴都快翘上天,继续饶有兴致转着圈,偶尔探过头去,看眼阚泽在画什么。一个圆里套俩小圆,尖耳朵,两边各三道线,司景看着看着,明白了过来,“你是在画——” 他硬生生把“我”这个字咽下去,“猫?” 瞧见男人点头,司景不满意了。 “你这叫什么猫,”他摩拳擦掌,“猫起码要画成这个样子!” 司大佬在空气里比划了硕大无比一个圆,像是老虎和山豹,并且画出了巨长无比的四条腿,非常像和野兽杂jiāo了的长颈鹿。 司景睁着眼,坚定不移,“这才叫猫!” 阚泽笑意更深,伸手又画,“腿没有那么长。” 他比划出了四条拇指一样的小短腿,短的可怜可爱。 司大佬干脆过去抢作画工具,嚷嚷:“腿就那么长!你给我,给我——” 渐渐便笑闹做了一团。 夜风不小,阚泽身上的气味远没有在房中清晰。司景费劲儿捏住他两只手腕,瞪圆了眼去拿烟花棒,“得是这样才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恍然发觉,这会儿两个人已经离得这般近了。他甚至能看清阚泽的每一根眼睫毛,这会儿它们都弯着,又长又密,遮住底下月牙一样弯起来的眼,浅色的瞳孔里,只塞了一个他。 就好像世间万物都没有入男人眼似的。 那只拆家的二哈好像又迷路了,重新一头扎进了心里。司景陡然把手松了,有些心神不宁,许是因为心跳的飞快,这会儿竟像是供不上了氧,他把烟花棒一丢,低着头往里走,“我先回去。” 阚泽加快脚步,仍然与他并肩。 “下山?” 司景说:“我就在这儿睡。” 他这会儿很有点静不下心,并不想再向山下跑。内间里还有张床,虽然不大,可凑活凑活睡一晚也不错。 千年的老猫薄荷听了这话就开始暗搓搓揉叶子。一面在掌心里掐着嫩芽,一面若无其事地表示:“的确是太晚了。” 司景没多想,“嗯。” 阚泽继续铺垫,“天这么黑,山上也没人,下去恐怕不方便。” 司大佬径直走路,“嗯。” 阚泽终于抛出了内心想法,“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也在这儿住一晚?” “嗯。……嗯?嗯???” 司景唰的扭过头,瞪大了眼。 无奈阚泽健步如飞,已经走在了他前头,“我先去铺铺床。” 司景:“……” 等、等会儿,谁特么要答应和你一起睡了啊! 新年的第一天,刚刚迎来的崭新的凌晨。猫们各自缩回了猫窝,司景在地毯上盘着腿,怒视着抖被子的阚泽。床不怎么大,一米五x一米八,司景一个人伸展开长腿都勉勉强强,一想到还有个人形六神躺他床上就要zhà毛,伸长腿去踹他。 “睡不下!” 阚泽握住他飞踹过来的脚,白生生的,上头淡青的血管都很明显,趾甲还透着点粉,像是桃花扑簌簌摇曳着透出的颜色,“睡得下。” 睡得下个仙人板板! 司景面红耳赤,把脚重新收了回来,呼哧呼哧起身把窗户开了老大一条缝,好让里头这迷惑人的气味散掉一点。 阚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泽有理有据,“当时我们都在一个帐篷里睡过了,那时都睡得下。” 司景:“……醒醒,那天你是在经纪人那儿睡的好吗?” 但无论如何,休息总是要休息的。阚泽都已经钻进被子里了,司景又不好把人再挖出来,又没第二个地方可睡,分明有猫窝也没法当着阚泽面变身,气的差点儿变出爪子挠地板。 他往地上一站,完全不想上前。 这待会儿要是耳朵尾巴出来了,算是什么事? 猫薄荷草冷静地散发体香,把身上的压制减少了点,并且脱掉了上衣。 没一会儿,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猫崽子就自动靠了过来,非常自觉地往床上躺。 不仅人过来了,还情不自禁往他身上蹭,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想吸的一批。 趁着灯关了黑,司景对着他光着的胳膊咕嘟咕嘟咽口水。 阚泽听了个一清二楚,忍笑:“睡吧。” 床实在不大,两人胳膊蹭着胳膊,腿靠着腿。猫崽子大睁着橄榄青的眼,幽幽道:“嗯,睡。” 你先睡,睡完后我就稍微啃几口,马上也睡。 阚泽果然闭了眼睡。猫崽子在旁边听着,也装作熟睡的模样,实则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等呼吸绵长了,他立马侧过身,磨磨牙,对着那线条流畅的手臂小心翼翼吸了口。 吸一口,就胆战心惊抬头看看。 没醒。 司景放下点心,继续吸。舌尖慢慢也探了出来,在上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男人仍旧睡得很熟,似是丝毫没有察觉。 司大佬的胆子逐渐放开了,越吸越上瘾,连虎牙也动用上,全心全意吸六神。后头毛尾巴撑开了裤腰,毛茸茸探出来,在空气里头左摇右摆,也欣悦的不行。 阚泽袖子里的嫩芽看着看着,忍不住冒出头,凑上去蹭了蹭。 “……” 司景骤然被碰,尾巴嗖的缩了回来,瞬间掀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进去,一秒钟闭上了眼装睡。 “呼,呼……” 阚泽忍笑忍得有点肚子疼。 过一会儿,像是察觉到没有敌情了,毛尾巴又重新鬼鬼祟祟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司景吸了整整半夜,第二天起来,阚泽手臂都是红的。 猫崽子当做没看见,仿佛上头留下的牙印不是他的。阚泽也没多说,只云淡风轻,“可能是过敏了。” 便把这事掀了过去。 过年已是二月中旬,回去后没能忙碌多久,便一步迈入了三月。 春天其实是个好季节。 对于生物圈的大部分生物而言,这个季节,基本上便是它们一年一回的jiāo配季——玩的开的,趁这时候多留几个种;玩的不开的,已经可以寻找个终身伴侣了。衣裳是薄了下去,可春心嘭嘭鼓了起来,司景开个车回家,听了一路的猫叫春。 “来啊,来啊……” “快活呀,小帅哥~” 还有公猫扯高了嗓子炫耀。 “我没割蛋蛋,兄弟,快看!” “我还有两个,没瘪!” “隔壁的小姑娘,看看我鸭——” 软绵绵的,拉长了的,浸透了春情的声音。 听的司景觉得自己踏入了什么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特殊场所。 事实上,对司景而言,这个季节也是格外特殊的。 并不仅仅是因为生物的本能。发情期固然威力强大,可靠着猫片儿和磨蹭,他倒也能勉强挨过去。大不了每天多升几回旗多当几回旗手,自己把自己当逗猫棒玩,还能得点乐趣。 苦的是另一件事。 司景把买来的东西往家里一扔,蹲坐在沙发上,开始坐等即将到来的天罚。 第36章 第三十六只小猫咪 时针敲响了十二点。这一年的春日,正式来临了。 妖怪酒馆里的狐狸精擦洗着手中的杯子,眼睛却仍然看着窗外,问,“来了?” 泰迪说:“没来。” 他这会儿光是说个话就脸通红,看也不敢看长发的狐狸精一眼,垂着头讷讷的。狐狸精心不在焉,也未曾注意,径直端着已经洗干净的杯子向内间里走。 泰迪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还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长发美人笑了声,喃喃,“这傻猫……都说让他这时候过来了。” 泰迪说:“过来……” 他隐藏了半句没说。过来又能怎样? 该受的苦半分也不会少,该独自扛的仍旧需要独自扛。司景那种骄傲的xing子,又哪儿会能让人看见他那时的模样。 狐狸精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走。 那是什么时候了? 从他看着青年拖着血淋淋的刀走出村的那一年,到现在,虽说只是过去了几十载,却像是隔了许多个世纪。 泰迪跟紧了两步,仍旧不解。 “可是天罚也是会消失的,”他低声道,“只要诚心悔过……” “问题就在这儿了,”狐狸截断了他的话,微微苦笑,“他并不悔过。” 只要司景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不可能要求他对当初杀戮的行为表示歉意。虽然说起来很扯,可这真特么的,是信念。 风慢慢大起来了。 司景独自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可从五脏六腑处仍然有刺骨的寒意一层层往外冒,慢慢地开始发酵,像是有人拿着尖锐的刀,硬生生地在里头搅动。 司景侧着身,咬着被子,一声不吭。 ——这些不过是前戏。 忽如其来的疼痛猛地降临时,他甚至连声痛呼也没发出来。脊背弯下去,弓起来,露出的手背青白一片,上头细细的筋脉都暴了出来,他脸白的如同一张纸,仿佛是被揉碎了,粗暴地扔进了垃圾桶,又好像有长长的钢针从天灵盖处往下刺,从头到脚都在哆嗦。 他慢慢从自己嘴里品尝到了血味。腥涩的,舌尖被咬破了。 意识朦胧着旋转,脚却仿佛轻飘飘浮了起来,再踩在地上时,是熟悉的黄土地。他手中拎着刀,仍然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呼、呼。 喘息剧烈。面前的人垂着头颅,哭着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哀求,涕泪横流,把底下的黄土地都浸染成了深色。 “你悔过吗?” 有什么声音问他。bi着他睁开眼,去看眼前这一切。 “剥夺了这些生命——你悔过吗?” 司景仍然提着刀,目光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随即重新扬起刀柄—— 他并没有丝毫犹豫。 疼痛来的更密集了。从头到脚,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失声尖叫——司景的手腕在颤,他咬着牙,仍然把刀一点点艰难地挪到了男人脖子上。向下的一小点动作都需要花费全部的气力,司景却仍然固执地将手腕往下压,直直切入皮肤。 膝盖忽然被重重一锤,他猛地摔倒在地。 “你悔过吗?” 那声音仍然问他。 “……” 司景没有回答,只是拖着身子一点点重新站起身,仍旧将刀往男人脖子上架。他的嘴里满是血,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只露出了野兽般的眼神,一字一句狠厉道:“别特么说什么后悔——” 刀猛地下压,男人应声倒地。 “哪怕这场景再给我重复一千遍,一万遍,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哪怕…… 哪怕再给我无数次选择—— 我还是会杀了他。 杀! 眼前血红一片,根本辨不出是什么。司景浑身都在颤抖,仍然紧紧握着刀。 阳台上的猫薄荷渐渐觉出了不对。房间中的风越来越大,温度愈低,它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一使劲儿,将自己的根都从土里啪地拔了出来。随即撑在盆边上,用力一跃,跳了出去。 猫薄荷挥舞着草叶子,试探着去开门。藤蔓紧紧地缠绕住门把手,微微一转。 门没开,被反锁了。 它晃了晃,毫不犹豫又向着阳台过去。从阳台到阚泽房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它跃过去,叶子都贴在窗户上。 房内的司景仍然紧紧抱着膝盖。 “是哪儿捡过来的猫?” “瘦瘦巴巴的,像个老鼠,恐怕活不了……” 把他捡回去的男人笑了笑,又把他往怀里揣了揣。 “好歹也是条命,”男人说,“总不能看着它在路边等死吧?” ——这就是第二个家。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房子是土房,黄扑扑的,挺难看。房檐又低,底下在丰收的时候挂着晒干的辣椒和玉米,司景小的时候常常盯着它们看,隐约觉得那是什么好吃的。 可这画面也紧跟着碎成了一片片。有什么人站在他前头,用手指拎起他的后颈,把他放回屋里。这一家的男人咬紧了牙,把家中的柴刀握上,头也不回朝外走。 司景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跟,无论四条腿怎么试图着迈快,也无法跟上男人的步伐。 别走! 他爬过门槛,狠狠摔了一跤,摔在黄土地里。外头全是pào火声,有不知从哪儿来的pào弹就在不远处zhà了,冲击的土几乎埋了他一身。 抬头才能看见,有低低地盘旋着的飞机,一个接一个地向下扔着什么。 男主人说:“小花,听话。” 他又回过头,重新把猫崽子放回去,塞在一个缸底下。缸藏在床下箱子里,只开了一小道缝,从外头看严严实实。 “就在这儿——”男主人咬着牙,“你就在这儿。” 那你呢? 司景仓皇地趴着,望着他。 你去哪儿? 男人的脸色冷静的可怕。他只有手在颤,一字一句说:“我去杀人了。” 他的手最后一次摸了摸猫的头。上头湿漉漉的,沾染了血。司景知道这血是从哪儿来的,就在不久前,他已经亲眼见着,家里的女人无论他怎么拱也无法起来了。 女主人鼓起的肚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猛地张嘴,死死地咬住男人的衣袖。 藏起来! 你要是也藏起来—— “乖乖的,”男主人说,望着他已经被血染红的毛发,“起码咱家里,还得有一个活着的。” 外头已经传来了笑的声音。qiāng声、尖叫声……这些全都乱七八糟地jiāo织在一处,空气里是硝烟的味道,和让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有什么东西烧焦了,黑烟往房间里头灌进来,司景被男人一手塞了进去,随后一把推进床下,等他再艰难地钻出来时,哪里还能看得到男人的身影。 全村都没了,只有他仍站在地上。他又没有家了。 这是司景被扔下的第二次。 可这一回,他却远比上一次还要冷静;他等了足足两日,没有再等到任何一人回来,便蹒跚着步子最后吸了吸自己的宝贝猫薄荷,随后深一脚浅一脚向外走。 天道不知道这一切。天道也不会懂。 ——他从那时候迈出第一步时,心内就已经坚定了。 “你确定吗?” 帮助他化形的蛟龙说,“古来人妖两界便互不干涉,你有天赋,假以时日必能修炼成一届大妖。可若是参与其中,只怕日后年年都会受挖骨剜心之苦,你果真拿定了主意?” 别说是此刻的主意。 哪怕是疼上几百年几千年呢,哪怕是就这么灰飞烟灭呢。 他站立在这里,他绝不会向后退一步。 “后悔什么?” 司景模糊地轻笑出来。 “说真的,就杀他们的时候,那是我……最特么痛快的一回了。” 天道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痛感愈发强烈,简直像把他活生生击打成了碎片,又重新粗暴地拼接了起来——意识朦胧之中,却仿佛有人打开了房间门,急匆匆地进来。他像是被什么人揽进了怀里,可身子却仍然像是处在冰与火之中,视线都无法集中,司景仍旧蜷缩着,却忽然闻到了什么。 熟悉的香气。 他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眼皮忽的一坠,一片黑暗后,彻底晕了过去。 第一次天罚用了整整一夜,醒来时已经接近晌午。司景再睁开眼皮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仿佛连筋脉都断了个干净,他躺在床上,勉强维持住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水……” 有什么人试了试温度,把杯子递过来,视线对焦之后,才发现是阚泽。男人紧抿着唇,神色完全不好看,由内而外透出yin沉。 “你——”司大佬想说,你怎么来了,可嗓子嘶哑,他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勉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男人。 阚泽沉声:“我有钥匙。” 这毕竟是他家房子。司景明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白过来,卷着被子,一声不吭。 阚泽也没再问是怎么回事。他将已经煮好的粥端过来,一点点喂给司景喝,司景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像只废猫一样任他照顾,手仍然在微微哆嗦。 勺子刚刚碰到嘴唇,他便不由得眉头一拧,露出了异样的神情。阚泽把碗放下,“张嘴。” “……” 司大佬勉强张开嘴,把舌头吐出来。咬的太狠,上头已经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阚泽看完后一言不发,转身就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便拿了yào。几颗yào下肚,喷雾喷在舌头上,火辣辣的痛感便消除了不少,勉强能出声。司景噙着含片,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哑着嗓子没话找话道:“这是哪个牌子的yào?” 疗效还挺好。 阚泽没说话,只是抬眼,定定地看了一眼他。那里头的意味莫名让猫中一霸有点儿心惊肉跳,往被子里缩了缩。 缩完后又觉得不对,这特么是自己的事,心虚什么? 他重新把脑袋探出来,这回理直气壮了。 半碗粥下了肚,阚泽把碗向床头柜上一放,当的一声响。司景就知道,这怕是要兴师问罪。 果然,男人张嘴问:“这怎么回事?” 司景:“什么?” “你今天。”男人目光沉沉,“前不久你做过体检,并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不要妄想着拿身体不舒服这种说法来蒙骗我。 司景定定地和他对视,半晌后,才将目光转开了,别别扭扭,“关你什么事?” 阚泽说:“司景。” 语气里已然含了怒意。 “干嘛要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司大佬怒道,“你真把自己当警察了?” 不知为何,他吸吸鼻子,有点儿委屈。 我特么都快疼死了。 你不说哄哄我,怎么还带这么训猫的呢! 司景毕竟是家养猫。被人养的久了,娇脾气也被宠出了点,有家的时候哪怕是被蹭掉了几根毛也会喵呜喵呜地凑过去撒娇,可现在疼成这样,他却连个能说说的人都没了。 他垂着头,觉得有些没意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要是就说这,你就赶紧走。” 在我这儿干什么。 他刷的把被子盖过头顶,旁边的男人半晌没动静。许久之后,他才听见阚泽似是叹息又似是心疼地喊了声他的名字,伸手过来掀被子。 被里裹着的猫崽子横眉怒目,拽的死紧。 不松! 他到底还是没力气,拽不过阚泽,几下怀里的杯子就被扯走了。司景重新露出了脸,仍然瞪着眼,“你——” 话音没落,阚泽却忽然凑了上来,嘴唇覆盖上了他的。 简单的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 司景木木的,直到嘴唇上湿润一片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顶的毛都zhà了。 “你特么干嘛?” 阚泽神色依旧冷静。 “你刚刚问,我凭什么管你。” “……” 特么变态! 阚泽说:“就凭这个。” 他又重新低下头。司景原本还想着腾挪躲闪,可凑得近了,身上的气味便愈发明显,他闻着闻着,倒像是被海妖塞壬催眠了,醺醺然一片,脑海中满是绚丽的光。甚至无需大脑下达什么指令,手自动自觉便缠绕上了对方的脖子。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真实的多。猫中一霸晕晕乎乎,拼命地凑上前去tiǎn舐,想把里头的汁水全都给榨出来,吞个干干净净;直到对方的将军带着人马长驱直入扣开关门,他才重新合上牙齿,含糊不清地抱怨,“疼死了。” 阚泽低低地喘息着,哄道:“把嘴张开。” 司景脑袋还迷糊着,喝了假酒一样,又把红红的小舌头吐给他看。这会儿虽然上了yào,可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阚泽看了会儿,就把它含进嘴里,轻轻地tiǎn了tiǎn。 猫崽子猛地一哆嗦。再加上刚才的确从对方嘴里喝了不少,立马觉出耳朵根处开始发烫,火速翻脸,将人往外推。 “别亲了!” 阚泽扬了扬眉,没放松,反而愈发禁锢得紧了。 司景真的急了,他已经觉察出毛尾巴在顶裤子,这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会儿一弹一弹,眼看着就要从里头蹦出来,“别——” 舌尖被嘬了口,彻底失了控。头发丝里蹦地跳出一只毛耳朵,颤了颤,紧接着蹦出另一只;还没等司景伸手捂住,被窝里一条毛茸茸的nǎi茶色尾巴也忽然顶开衣服跳了出来,啪地一下迎面打在了阚泽脸上,左摇右晃。 司景这只小猫妖,彻底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忽然被尾巴挡住了视线的阚泽:“……” 他冷静地把尾巴抱住,拨开,后头的猫崽子瞪大着眼,像是仍然没从自己有史以来第一回 在个人类面前掉马甲的刺激中缓过神来。 “……” “……” 这都是什么事? 阚泽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头软的一塌糊涂,低声说:“司景。” 这俩字像是唤回了理智。司大佬手忙脚乱把猫尾巴塞回去,扭头试图催眠他,“你刚刚看错了,没尾巴。” 阚泽提醒:“还有你头顶上。” 司景又把两只立起来的毛耳朵捂住了,凶巴巴的,“也没耳朵!” 都没,你啥也没看见! 那都是做梦! 阚泽哭笑不得,“我已经看见了。” 司景破罐子破摔,反驳,“不,你刚刚没睡醒。” 这特么都是假的! 可以说是相当会自欺欺猫了。 他咕噜噜翻身,把自己重新严严实实裹里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阚泽看着,眼里头的神色温柔的一塌糊涂,伸手过来,“傻猫。” 他的手探进被子里,在大尾巴上摸了一把,又往上去,揉了揉耳朵尖尖。 猫崽子被他揉得一哆嗦,舒服的直打颤。 “呜……” 阚泽揉耳朵的手加大了点力度,摩挲着里头软软的一层薄绒毛。司景战栗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身子都像是僵住了,勾着他胳膊,“等会儿……” “怎么?” 阚泽反问,手收了回来,无意中像是碰到了什么,不由得一怔。 司景对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简直要咬牙。 “看什么?” 猫崽子瞪起眼,凶的一批。 “没见过——没见过发情期啊?” 都特么知道我是猫了,不知道猫这种生物这时候会干嘛的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小猫咪 阚泽还真没见过,这会儿饶有兴致地等着观摩。猫崽子脖颈都红透了,像是被抬起来架上了烤架,啥也不碰都觉得刺激的不行。 更何况阚泽还在旁边坐着。丹凤眼,眼眸里头活像是噙着一波春水,身上的气味也一层层灌进来,分明是清淡的草本味道,却像是有雏鸟的羽毛在人心上拨弄,yǎngyǎng的不行。 仿佛血yè里钻入了成千上万的蚂蚁。 司景把人往外推,有些恼羞成怒。 “刚刚都叫你别亲了!” 他也不是头一回过发情期,可却是第一次烧成这个模样。原本并没有这么快,要不是阚泽一个劲儿地往这边靠,味道又着实刺激了点,司景怎么也不可能如此难捱。他仿佛只鼓胀的水母,揣着晃dàng的水,在床上翻着身,焦躁不安地翻腾了半天,又试图往被子里钻。 阚泽也没阻止,就含笑看着。没一会儿,脸通红的猫崽子尝试了几回都不得其法,急的尾巴都zhà了毛,又重新把头露出来了,气鼓鼓。 “你!”他说,“你咋还不把手伸过来?” 过来帮帮我,就现在! 阚泽忍笑,方同样掀开被子进去。 他教短腿猫玩逗猫棒。 逗猫棒这种东西,得需要毛爪子随着其幅度上下跳跃,方能得着趣味。刚刚得来的逗猫棒笔直笔直,被漆了漂亮的颜色,有些偏粉,司景被教导着伸爪子去够,动作并不熟练,显然平日不怎么玩这种游戏。几下下来,倒差点儿把它弄掉一层漆皮。 阚泽望着,轻声笑了两声。还没等司景瞪视过来,他已率先开口,声音低低,“乖,这样……” 他握住了司景的手腕,短腿猫浑身一颤,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臂。熟悉的香气席卷而来,战栗的越发厉害。 “——这么来。” 阚泽覆盖住了他的手。 逗猫棒顶端挂着的蘑菇形小部件被碰了碰,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整个儿都开始颤抖。司景试探着玩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不怎么运动,自己倒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体力放电,缩在被子中呼哧呼哧低声喘气。 阚泽垂着眼帮他收拾玩玩具留下的残局,拿纸巾擦拭许久,方才把刚才留下的痕迹擦拭干净。 他将纸巾扔进纸篓里,又把被子向下拉了拉,“小心透不过气。” 司景靠在枕头上,依旧在小声喘气。喘了会儿,他才慢慢从刚刚发生的事中品味出不对来,皱起眉头,“我是个猫妖。” 阚泽:“嗯。” 司大佬狐疑地望着他。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阚泽不打算瞒他,点头。 “是。” 司景咕噜一翻身坐了起来,彻底明白了,“你早知道?” 阚泽索xing坦然:“我见过你变身。” 准确来说,是我分盆见过你变身。 不过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刚刚帮小猫咪玩了把逗猫棒的猫薄荷欣喜地搓着自己叶子想道。 是我是我,都是我。 “……”司大佬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一直知道……” 阚泽眼睛里头含着笑,显然是默认。 啊啊啊啊啊啊! 司景彻底疯了。 他飞快地回忆了下自己到底用原形干了什么蠢事,答案是很多,很多——掉过马桶,沾到过神秘宝贝,还差点儿被用棉签破开了菊花,头卡进过玻璃瓶子。更别说后头为了多吸几口,睡了阚泽的床吸了阚泽的人,撒娇卖萌打滚基本上都来了个遍,白肚皮都不知道翻出来给人摸了几回了。 这特么让他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司景的手动了动,很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他慢吞吞挖掘着棉被,试图把自己重新盖起来,却被阚泽拉住了。 “没事,”他说,“小花……那样也可爱。” 司大佬差点儿伸爪子挠他脸。 见鬼的可爱。 还有,别叫我这蠢名字! “先躺着,”阚泽纵容地揉揉他的耳尖,“我去给你倒杯水。” 司景大睁着眼,眼看着他出了房间,立马飞快地变成了原形,把衣服藏起来,拖着几乎残废的身子爬了窗户。它扯长嗓子,喵的叫了一声,底下没多大会儿就来了几只猫,在楼底下蹲守着。 司景看了眼,开始顺着空调外机一层层往下跳。虽然腿软脚软,可勉勉强强还能跃的过去。 傻子才待在这儿呢。 之前干的那些蠢事都暴露了个干净,司景几十年的老脸基本上都丢光了,这会儿完全不想见阚泽——可以的话,他更希望现在就能建造个时间机器,直接将自己送回去那就更好了。 再来一回,他绝不会为了多吸两口人形六神,就把自己节cāo扔的这么干净。 司景想把他掉的那些节cāo都捡回来。 他从最后一个阳台上跃下去,啪,整个儿摔成了一张小小圆圆的猫饼。蹲守着的几只猫赶忙围过来,由最胖的那只把他顶到头上,喵呜直叫。 咱们现在去哪儿? 短腿猫晃晃圆脑袋,勉强指挥,“咱们离家出走。” 几只猫面面相觑,几脸懵bi。 离家出走,去哪儿? 是啊,去哪儿? 他如今并非人形,活动也不方便,随便找个人家待个几天也不现实。司景左思右想,最终下了结论,“去他家。” “……” 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景勉强眯起眼,一锤定音,“咱们就去他家。” 就在隔壁,阚泽一定不会怀疑。 他哪儿知道,这会儿阳台上的猫薄荷正扒着栏杆,使劲儿地探出两片碧绿碧绿的叶子目不转睛往底下看呢。眼看着短腿猫被顶在脑袋上又重新上了楼,猫薄荷心里就有了谱。 这是恼羞成怒,换地方了。 分盆想了想,把自己的根从盆里拔出来,挥舞着叶子爬到了窗外,沿着外头的管道一路爬去阚泽家的阳台上,眼巴巴把叶子贴在窗户上看。 司景这会儿疲惫的不行,被运回去,吭哧吭哧把猫窝推到了床底下。头一歪,就躺在猫窝里睡着了。他只有顶端一点橘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色的尾巴团起来,整个儿缩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还只是个猫崽子。 猫薄荷看着,不由得晃了晃自己的叶子。 若是只看表面,谁也看不出这只猫仔居然是个大佬——这毛茸茸的一小团,看上去更像是个适合被捧在手心里猛吸的小甜心。 它通风报信:小甜心离家出走,去咱家了。 阚泽失笑。 离家出走……去哪儿了? —— 司景昏沉沉睡了许久。 发情期加上天罚,的确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如今只是动一动腿,都仿佛是被车辗过了,浑身抽痛。他缩在床底下,却忽的听到门外有说话声。 司景立马机警起来。 说话人的声音他很熟悉,“怎么也联系不上,我真是没办法了,这时候哪怕拍一张照片也好——这算是个什么事?不过是休息几个月,怎么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都出来了?”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是阚泽的,“嗯,我来联系。” “你来联系?” 房渊道不赞同地推推眼镜。 “宋温纶这人,这会儿少的就是热度,绑上了司景已经是我们吃亏了,要是再把你也绑上,那岂不是更麻烦?” 他的眉头锁得死紧。 说起来倒也可笑。司景每逢春季必休假的习惯,他的粉丝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到了这三个月,饭圈基本便是一片哭天抢地,个个儿敲着碗等粮,从公司高层到经纪人微博下基本全部沦陷,铺天盖地都是哭求司景出现的评论。 “宝宝消失的第一天,想他。” “宝宝消失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宝宝消失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如今司景既然进了阚泽工作室,自然也免不了被轰轰烈烈的粉丝大军征伐。房渊道看多了鬼哭狼嚎,也就麻木了。 反正无论这些妈妈粉姐姐粉女友粉怎么哭天抢地,她们的儿子兼弟弟兼男朋友也是不会出来露面的。 这么想,司景的粉丝的确有点惨。这空窗期也忒长了点。 可偏偏今年出了幺蛾子。从营销号起,慢慢竟然有不少人开始传另一个消息:司景这三个月不是去休假,而是去看孩子了。 看、孩、子。 骤然听到这个说法,房渊道也是一懵。 哪儿来的孩子? 那些营销号说的有鼻子有眼,“孩子的妈妈是司景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国外工作。司景每年休假三个月,都是远赴海外去与她们团聚……” 这传言一出,粉丝自然不乐意,群起而攻之。 “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要乱说话!” “我们司景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知道吗?” “我家宝宝自己都还是个宝宝,上哪儿有宝宝去!” 三千营销号没有放弃,隔了几天,又放了几张图。图片上男人背影与侧脸的确有几分与司景相似,正牵着个小孩的手,走在外国的街景里。 这一下,网络彻底bào了。“惊!当红流量司景竟私下隐婚生子”这种标题立马挂上了部分八卦网页首页。兜头就被塞了个娃,这谁能乐意?粉丝摩拳擦掌,立马和黑子开撕,撕的轰轰烈烈日月无光。才一夜过去,对战截图已经能塞满云盘了。 房渊道看着就头疼,心知这种谣言就应该被毁在襁褓里,可难的是无法证实。 发律师函会被嘲装模作样,不发又会被嘲是心虚没底,不管怎么着都是麻烦。 他与袁方商量了,不如让司景出个面,拍几张旅游照证明证明。 可偏偏是这风头愈演愈烈的紧要关头,传闻的男主角没影了。 “这能上哪儿去?”经纪人说,“他也是明星,哪儿有这种一声不吭就跑的找不到人的?” 阚泽不动声色向床下瞥了眼,回答:“他有事。” 房渊道更不懂了,“他有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狐疑地在房中扫视了圈,确认,“人不在你这儿啊。” 阚泽心说,在呢。 还在床底下睡得呼哧呼哧呢。 不过这事,说难办难办,说好办也好办。阚泽拉过经纪人,低声道:“就这么说……” 他拿出自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己的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里头的青年头发有些凌乱,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处,靠在枕头上睡的香甜,脸色并不怎么好。房渊道看着,表情也跟着变了,瞧瞧照片,又抬头望望自家艺人,讷讷。 “这都是你拍的?” 瞧见阚泽点头,他更牙疼。 “这……” 你拍这么多司景睡觉的照片干嘛啊? 房渊道分明想问,可看着面前的男人,却又没有这个勇气问出口。他真怕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让他难以承受的。 比如说,因为爱情。 这样的答案要是出来,他就可以去跳楼了。 不过好歹有了照片,房渊道立马联系宣传组准备发微博。这头的阚泽也回过头,进了厨房开始zhà小鱼干。 新鲜的小黄鱼被麻利地处理干净,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锅里的油烧的滚烫滚烫,不怎么长的小黄鱼扔进去,激起了一小片星星点点的油花,噼里啪啦响。 床底下的司大佬吸了吸鼻子,直起耳朵。 这是在做鱼? 他机警地从床角处探出颗圆乎乎的毛脑袋,谨慎地朝厨房的方向望着。 阚泽下鱼很利落,拿长长的筷子翻了翻,有几条浇上酱料,又放进平底锅里煎。香气不要命似的往外冒,司景睡了一觉起来,肚子里早是空空如也,这会儿闻着这味道,不由得动了动爪子。 等会儿。 不能吃! 他警告自己。 阚泽可还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到这儿了,这要是出去,立马就会被抓个现行——他没多余的脸可以丢了,最后这点猫界大佬的威严起码得维持住。 他又把短腿缩了回去,只是尾巴控制不住摇了摇。 啧。 闻起来就好吃。 阚泽端着盘子出来,将一盘子的鱼放置在了离司景躲藏地方不远的桌子上,随即又进了厨房,走了……咦,走了? 司景谨慎地望了又望,见人没了踪影,飞快地迈开四条短腿,哒哒哒跳上了桌。他咬住一条鱼的尾巴,匆忙地往床底下拉—— 还没拉下去,就忽然被一双手举了起来。 “喵!” 短腿猫脑袋上的毛都zhà了。 别挨老子! 你给我撒手! 抓偷吃嘴抓了个现行的阚泽眼眸沉沉。没撒手,反而连猫带鱼揣进了怀里,义正言辞。 “你偷吃。” “……” 阚泽,“吃了我的鱼,就是我的猫了。” 司景:“……” 啥? 等会儿,你这特么是钓鱼执法吧?! 第38章 第三十八只小猫咪 司景瞪圆了眼,使劲儿蹬后腿,气势汹汹。 “喵!” 怎么还带这么无耻强买强卖的? 可惜天生一副小可爱模样,即使这会儿瞪着眼睛也没什么威慑力。那橄榄青的眼又大又圆,瞳孔清亮,更像是摆在货架上的玩偶了,他蹬了半天腿也碰不到阚泽,不由得气结。 反倒被阚泽趁机摸了把毛肚皮。 肚皮手感很好,绒毛细腻,摸上去时,像是个温热的热水袋,仿佛手一挤,那些软软的肉就能从掌缝里头水一样漏出来。阚泽摸了下,小肚子这会儿瘪瘪的,显然是真的饿了。 “饿了?” 司景冲他大声喵喵。 这傻猫。 阚泽把他揣进怀里,单方面宣布了这是自己的猫之后,顺理成章给它投喂去了。司大佬原本还很有骨气地扭着头,可这香气实在是重,没一会儿,他又慢吞吞把头扭了回来。阚泽拽着小黄鱼,把尾巴去掉,一条条塞进他嘴里,时不时喂口水。 司大佬毛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臂。 扔什么呢? 浪费粮食。 尾巴也能吃的好吗? 他一翘尾巴,把拽下来的那截酥脆的鱼尾也整个儿咬进了嘴里,嚼的嘎嘣嘎嘣作响。阚泽说:“慢点吃,这条鱼尾巴上的刺有点多。” 话音未落,却听见外头突然响起了声狗叫。司景的心就是一跳。 有人拽着德国黑背的缰绳,把许久不见的黑背牵进了屋,俩月没见,这狗更加高大了,浑身的毛光洁发亮,耳朵机警地高高竖着,兴奋地冲上来围着阚泽打转。 司景差点儿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噎着。 这蠢狗怎么还在这儿? 阚泽问:“回来了?” “是,”那人说,再三感谢,“表现非常好……多谢阚先生同意把它借给剧组。要不是它,拍摄也不会结束的这么顺利。” 司景这才知道,为什么二黑这么长时间都不见踪影。有剧组需要宠物出镜,可偏偏选中的那只又病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更合适的。恰巧导演和阚泽有过合作,便让二黑过去救了个场,当了个配角。 二黑在剧组里待了几个月,俨然还没有自己已经成为了明星的认知,兴奋地在屋子里来回直蹿,一副要拆家的架势。它吐着红红的舌头先围着阚泽的裤腿转了两圈,上来就表演了两次直立行走。 黑背的腿又长又有力,人立而起时,都够到阚泽的胸膛了。 司景看着,稍微有点羡慕。他悄悄把自己的后腿也踮起来,试着立了立—— 他又重新放下来了。 …… 别说是胸膛了,还没桌子高。 平常以原形开门时,司景基本上都得跳一跳。说起来就让猫中一霸浑身不爽。 “好了好了,别激动,”阚泽拍拍它,“回家了,先进来。” 二黑从玄关处撒腿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正在啃鱼的短腿猫。 它这会儿正是难得回来的激动期,看谁都亲切,连看猫都像是见着了家人,立马哒哒哒迈动四条强健有力的腿跑过来。司景瞪着他,含着嘴里的鱼叫了声。 蠢狗! 离我远点! 德国黑背听不懂,呼哧呼哧直喘热气,带着狗味儿的呼吸喷洒了司景一身。还没等司景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条狗舌头tiǎn了毛脑袋,tiǎn得脑壳都湿漉漉的,顶头的几根毛黏成了一缕,高高翘了起来。 司景被猝不及防凑近的脑袋吓了一跳,猛地出声,“喵——咳,咳咳!” 一根没有来得及嚼碎的刺扎进了嘴里,卡的他zhà了毛,连声咳咳。二黑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tiǎn完之后就兴高采烈立在一边,狗眼里充满久别重逢的喜悦。 司景……司景一点都喜不起来。 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让送了那人出门的阚泽回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几步跨上前,掰开了猫嘴。 他对着光照了照,找来了个小手电筒,示意司景闭眼。 “小花乖,小心照眼。” 短腿猫蹲在他膝盖上,被迫张大了嘴巴给他看。 阚泽的手固定着他的头,照了又照,最后确定了位置。他拿着小镊子,实则是有一根极细的茎从袖子里冒出来,飞快地探进嘴里去,避开小舌头,稳而准地卷住了那根细小的鱼刺,拔了出来。 “好了,”他说,将刺掰断,板起脸,又咔咔折成了几截,“让你欺负我们小花。” 司大佬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觉得他在把自己当没断nǎi的小猫哄。 梗着的东西终于没了,司景咳了两声,舒服了不少,喵呜叫着要水喝。阚泽摸着他的脑门,奇怪道:“怎么湿漉漉的?” 你特么还问! 司大佬心想,你怎么问我呢,你倒是看看你旁边的狗啊! 这蠢狗! 蠢狗坐在自己的尾巴上,呼哧喷出一团快活的气。 阚泽把二黑领进去吃东西,随即又走出来,抱猫崽子去洗澡。他揉揉湿漉漉的头,哭笑不得,“二黑tiǎn的?” 一股黑背的味儿。 司景没理他,自顾自从他怀里蹦到水池中,安安稳稳蹲下了。阚泽手上搓出一大团雪白雪白的泡沫,他几乎要被淹没在泡沫里,要洗哪一条腿,就先把那条腿伸出去。 阚泽揉着他的爪子,把缝隙都洗的干干净净。肉垫子光滑又嫩,相当有弹xing,他捏了捏,哄着换另一只,“换脚脚。” 司大佬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把另一条后腿放到他手里。 抱出来后,司景被裹在毛巾被里用吹风机对着吹,毛巾一掀起来,zhà成了个小狮子。他蓬松着卧在沙发上,两腿一伸,把整个儿沙发都画成了自己地盘。 不是说养他吗? 养他,那肯定就得按他的喜好来。 司景在心里画了几个圈,这块儿,那块儿,还有那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块儿……通通都是我的了。 二黑吃完了饭,兴冲冲跑过来,也要往沙发上卧,立刻收到了猫崽子不欢迎的警告。 “喵!” 德国黑背听不懂,眼里仍旧写满热忱,呼哧呼哧喘气。 司景又拿尾巴拍了拍狗脑袋。 不能上,知道没? 这是我地盘! 二黑似是听懂了,真没再试着往沙发上卧,乖乖盘着尾巴在地毯上趴下了。司景看着它把大脑袋搁在毛毛里听话的不敢动的模样,莫名觉得,这狗蠢的,倒还有几分可爱。 这评价算是难得的。 司景讨厌狗,更多是由于经历。在被第二任主人捡回去之前,他在街头流落了许久,刚刚断nǎi没多久,他甚至没什么能力,不得不去翻垃圾堆给自己找点吃的。 那时候人本就穷,垃圾堆里能有什么。司景饿极了,连塑料袋子也会咬,稍微带点儿肉味儿的罐头盒子tiǎn了一遍又一遍。好容易有天找到块鸡骨头,还当是能多tiǎntiǎn,却有村里养的狼狗跳出来,把骨头抢了不说,还张大嘴追着他咬。 下雨天,土路滑,他腿又短。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被狼狗撵上了,狠狠地咬了几口,差点儿死在路边上。 他不是没想过回家。 在流浪之前,司景也曾摸索着回过公馆——可公馆里的小姐已经逃向了国外,留下看家的下人哪里还会在意只小姐扔掉不要的nǎi猫,冲着他大声呵斥。司景还要往屋子里钻,见他们将扫帚都拿了出来,只得转身跑了。 他被劈头盖脸打了好几下,心里不是没有委屈的。 司景是只纯种猫。他已记不清父母,只知道是公馆的小姐花了大价钱把他从国外买来的,在那之后锦衣玉食,绸缎绫罗裹着,脚几乎都没沾过地,永远在这个夫人或那个小姐怀里。她们亲他的头,给他起各种各样的英文名,教他去玩毛线球、去nǎi声nǎi气地扯高声音撒娇。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样度过这一辈子了。——虽然不能说是荣华富贵,可的确也是被宠着的。 但事实证明,人的这种宠爱,从来也靠不住。 司景眯起眼,竟然已经想不起了那个公馆小姐的脸。他在流落时的确是恨,是不理解,可到后头,却又彻底豁然了。 能有什么呢? 那样艰难的时候,人和人都极难活下去。父子、爱人、兄弟……多的是出卖和背叛。所有人都踩着骨头和血往岸上游,只想找个方式活下去。 司景甚至不是人,只是只猫。不管他是叫安德烈还是叫乔伊,是叫哈尼还是乖乖,都不会改变。和平时,他可以被抱来逗趣;可战乱时,他就是个累赘,彻头彻尾的包袱。 谁会想要这样的包袱呢? 帮助他修炼的蛟龙曾问他,“既然要复仇,干脆把当初抛弃你的人一起收拾了吧?” 司景想了很久。 事实上,他并非没有再见过那位小姐。她并没有成功逃出国,而是被困在了这座城市里。轮船停渡,她拿不到票和通行证,自然也就跑不出去。 再与司景遇见时,她外出的马车被一小波侵略者拦了,几个陪同的人哆哆嗦嗦说了半天情也不管用,掏出了身份证明,却仍然有男人狞笑着踏上了马车。 透过掀起的帘子,司景看到了那张脸。 她显然过的仍旧还行。她怀里有了新的猫,就蹲在她的膝盖上,仍然是只小猫,不大,也惊惶地蜷缩起自己的尾巴。被男人拎着,一把就甩了出去。 蛟龙蹙起眉,“后头呢?” “后头?”司景说的云淡风轻,“这种畜生,我留着干什么。” ——都杀了。 他的刀穿过去时,对上了小姐瞪得极大的眼睛。她仍然在尖叫,声音很大,司景甩了甩手上溅到的血,对她比了比,“嘘。” 他把吓得浑身颤抖的小猫拎过来,重新一把塞进他怀里。 这一次—— 别再把它扔了啊。 随即,司景跳下马车。 他一次也没有再回过头。 蛟龙显然并不赞同,“每多杀一个,你所要承担的天罚就更重一分——为了当初扔下你的人,是否值得?”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司景说:“她还是人。” 可那些东西,都是畜生。 他盼来了许多年,方才盼来了和平。和平,说着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放在现在这年头,不过是教科书里印着的一个词,在国际会议上偶尔会被提及到的两个字。 对司景而言,却是人真正为人的时候。 而在那之前,他们只能沦为畜生,又或是牲畜。 司景有个梦想,经常被粉丝拿出来笑。每逢生日或圣诞,记者采访问:“有什么愿望和大家分享一下?” 司景说:“世界和平。” 于是底下笑声一片。粉丝们纷纷觉得,自家正主真的是天真无邪又可爱,说话都透着股正经的萌。 只有司景知道,他真是认真的。 或许是从出生到现在,最认真的一个愿望了。 —— 好在二黑和村里头凶的一批的狼狗完全不同,从头到尾都透着股傻气。导演打电话来夸赞,对它的表现赞不绝口,“特别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而且外形又威武霸气,眼睛里好像真的有戏一样……除了专业训练的警犬,我没见过比它更合格的狗演员了。” 司景难以置信,扭头看二黑。二黑这会儿正在试图咬自己尾巴,跑的颠颠的,一个劲儿在地上转圈,龇牙咧嘴。 ……哪儿霸气了? 司大佬心想,这个导演怕不是瞎。 以后不要找我来谈合作,我从不和瞎子合作。 阚泽笑笑,“能帮到您就好。” 他挂断了电话,奖励xing地揉了揉二黑的头,又扭头看瘫在沙发上的猫。 短腿猫以死鱼眼看他。 阚泽:“小花,两天了。” 所以呢? 司景伸着两条后腿,姿势相当不文雅。 阚泽摸了摸他的肚皮,“你真不恢复人形了,就这么过下去?” 呵呵。 司景屏住呼吸,咕噜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你可别当哥哥我傻——变chéng rén形干嘛,你眼睛里头基本上都明晃晃写着呢。 老子这模样就挺好的,哪怕发情了,自己蹭蹭也能解决,并不需要和你玩逗猫棒,谢谢。 阚泽看起来很忧心,yu言又止,“自己来,对身体不好的。” 他上回见了,这傻猫差点儿把自己弄下来一层皮,显然是没怎么碰过,相当不熟练。 司景拍拍尾巴,气势汹汹站起来。 用不着你cāo心! 他冲着窗外叫了几声,没一会儿,阚泽的家里就塞满了猫——全是母的,个个儿油光水滑,漂亮的不得了。二黑被这突如其来的猫大军挤到了墙角,委屈巴巴贴墙站着,司景处在一堆母猫中间,得意地冲着阚泽喵喵。 我都说了不用吧? “……” 阚泽忍笑,没忍心告诉他,他在这堆成年了的母猫里头突兀地低了下去,就像是她们刚刚生出来的崽。 他伸手拨开几只,把里头腿最短的那个拎出来,“你们不配。” 怎么就不配了? 阚泽:“尺寸不配。” 她们不会乐意的。 司景:“……” 见鬼的尺寸。 他不甘心地躺倒下来,自己扒着后腿,看了半天,又被阚泽趁机摸了把毛蛋蛋,脊背上的毛都zhà成了剑背龙。 摸摸摸,摸什么? 哥哥我分明是尺寸相当惊人的!相当——惊人—— 的小。 司景沉默片刻,重新一屁股坐下去,tiǎn起了爪子。 阚泽:“我说过了。” 司景没挪窝儿,更没变身的打算,甚至还眯起眼看了看阚泽,很想上去打一爪子,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猫薄荷草这会儿的确满脑子都是人形的相亲相爱,想的分盆都蜷缩起叶子低下了头。他摸着猫崽子的脊背,不动声色问:“真不变?” 不变! 司景视死如归。 死也不变! 老子就长这样,没人形! 你有本事,和这个模样的我玩逗猫棒去! 阚泽居然也不急,说了句:“好。” 便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司景自动自觉地跳到床上,理所当然占据了一大半,仍然用余光看他,满腹狐疑。 人形六神这又是打算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折腾点什么呢? 睡之前,阚泽说:“我们看会儿电视吧。” 司景坐的直了点,盯着电视屏幕,赞同地晃晃尾巴。 他和阚泽之前拍的综艺现在还在播出,司景还没看过这几期节目,打算好好看看。 可阚泽经过那个台,却飞快地调开了,对着遥控器猛按一气了。 司景不乐意了,拿毛尾巴拍他,“喵!” 干嘛呢? 有点儿敬业精神好吗?台都过去了! “不看那个,”阚泽说,把台固定在了一个频道,“咱们看这个。” “……” 司景朝屏幕上望了眼,顿时头都大了,脑壳砰砰跳着疼。 “我看了预告,”阚泽笑得温文尔雅,“猎豹的春日,这是《动物世界》特别节目。” “……” 司大佬瞪着他,如同在瞪一个恶魔。 猎豹是猫科,他也是。 猎豹春天发情,他也是。 这特么跟拉着自己来看猫片有什么区别?! 司大佬忽的想起了那些被他偷偷存进d盘秘密文件里的猫片,越想越口干舌燥。加上这会儿屏幕里的同科动物已经开始吭哧吭哧了,窗户开着,外头也有野猫情意绵绵的叫声,正儿八经地在叫春,他听着这些,耳根处慢慢就灼热起来,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吐出一口热气。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小猫咪 在和阚泽真正认识之前,司景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内心yin暗的小人,仗着资历老、人气高,就抢自己代言的死对头。 在和阚泽真正认识之后,这形象迅速翻转,变成了个虽然资历老人气高散发着好闻六神味儿的……死变态。 死变态不紧不慢,将声音调的更大了些,还问:“要vr眼镜吗?这个电视可以让你身临其境。” 身临……其境…… 司景被这个人类的臭不要脸惊呆了。 这到底得有多龌龊! 他虽然看过猫片,可也是懂得礼义廉耻的,那种小片子一般都会藏到最底层,在d盘的“我的文件”的“表演艺术心理学与演员自我修养相关总结”子文件夹的“动作类电影学习资料”里头,可以说是藏的相当隐秘,一般人轻易都找不到。偶尔打开看一回,窗帘和门都是要拉严实的,最好还反锁上,以防万一。 哪儿有像阚泽这么光明正大在卧室的电视里播放的! 电视里的两只猎豹这会儿已经正式开始大战了,翻来滚去。背景赵老师的磁xing声音仍旧在介绍:“春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更是繁衍与jiāo配的季节。两只猎豹发现了彼此。它们要在这里组建新的家庭……” 司景焦躁地拿尾巴拍床单,坐立不安,也有点儿想一头钻进去和他们组建家庭。 他这会儿处在发情期,比平常更容易被刺激。听着里头大胆的用词和野xing的咆哮,心底也像是长了草,挠得浑身发yǎng,不得安生。 扭头看,阚泽倒是靠坐在床上,两条优越的长腿jiāo叠着,不慌不忙。 司景看着那模样,火气就上来了,吭哧一口亮出牙,咬住他的手腕。 换台! 阚泽把遥控器拿在手里,高高举起来,短腿猫使劲儿在床上蹦跶,使出了浑身力气也没够到。 放下来,给我换台! 换台!! 世上怎么能有这么恶趣味的人! 他蹦过来蹦过去,甚至还蹿到男人肩膀上伸长爪子,可哪里够的到,反而将自己累的够呛。司景渐渐怒了,闻着这熟悉的香气,狠狠低下头,气势汹汹吸了他一口。 吸bào你! 阚泽瞧着个毛团子上蹿下跳的模样,却只觉得可爱,揉了揉他的尾巴尖。 司景这一吸,就觉得不好了。 身体仿佛不再听自己使唤。再低头看时,毛爪子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手臂——他的身形迅速拉长,上头覆盖着的一层浓密厚实的毛发也慢慢消失,视野急剧扩大,青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床上。他仍然跪坐在男人身上,像是有些懵,眼睛茫然地和阚泽对视上。 阚泽不笑了,也定定地和他对视,手下意识揽了把,防止他摔下去。 …… 日你个仙人板板呦。 司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景忽然想起来了,他在发情期的时候,受到刺激就很难维持住原形。 这可好,现场大变活人了。 他翻身扯起棉被盖在身上,仍然恶声恶气,“看什么呢?” 阚泽眼睛像是长在了他身上,半晌才笑了笑,说:“看你。” 他的手覆在青年头上,揉了揉。 “耳朵没有收回去,小花。” 司景抖抖头,两只毛耳朵也跟着一颤一颤。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又被阚泽重新抱住了。 抱人的感觉与抱猫全然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好像心都一下子被填满了。 “……小花。” 阚泽的嘴唇覆上了他的耳朵内侧。 男人的声音很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温柔。司景只是听着,便觉体内的血yè流动的更快了,心好像要穿透胸膛,蹦出来,落到阚泽怀里。 “yǎng……” “小花,”阚泽低声道,“不止做我的猫,也做我的人——好不好?” —— 阚泽这株老草,其实在之前,一直被说成是要孤苦终生的料。 他成精的年份比司景要早上不少,那时候灵气充沛,成精也就没有那么罕见,与他一同修炼的一只黄皮子时常吐槽:“你这不是修妖道,而是修仙呢。” 妖,虽然不像是蒲松龄笔下要靠吸人精气才能修炼过活的,可也绝对不是什么断绝七情六yu的品种。哪儿有正统的妖这么清心寡yu? 黄皮子就不同,每日出去,今天和几个富家千金情意绵绵,明日和小倌楼里的薄命公子眉来眼去。几百年下来,身旁人就像流水,从来没断过。整日里纸醉金迷,往山里建了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活脱脱就是个土皇帝,守着三千佳丽。 只有阚泽仍旧单着,专心修炼,不问世事。 他从未料想过会有今日,可也并非完全没有预期。 毕竟在抗日神剧里,司景的那双眼睛,就已经让他记了这么久。瞧他蹦跶,瞧他闹腾生气……都成了极有意思的事。这千年来,他的生命静如止水,可司景却是鲜活的。 千年老草想养猫。不仅想养,而且想吃。他把身上的味道放的更浓了些,引得司景一个劲儿晕乎乎吸鼻子,趁着猫崽子头脑不清醒,又将方才的话问了一遍。 “也做我的人,好不好?” 猫崽子迷迷糊糊,却仍狐疑道:“这是你从哪个电视剧里借的句子?” 真土。 司景嫌弃地想。 就像是从地里头刨出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台词。哪个年代的老古董了? 真.老古董.阚泽失笑,“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别的。” 司景的尾巴都快翘上了天,骄矜地嗯了声。 “我给你吸一辈子,”阚泽说,嘴唇轻轻碰着他的耳朵,若有若无,仿佛有细小的火苗从那里蹿进去,一路火烧火燎烧至四肢五骸,“好不好?” 司景对上了他的眼睛,心莫名其妙跳的更快了。 “见鬼了……” 他喃喃,捂住自己的胸膛。 那只二哈是在里头安家了吗? 他腿都软了,却仍要嘴硬,“老子——老子有猫薄荷吸。” 并不是非要吸你这个人形六神! 阚泽纵容又无奈,亲了亲他的毛耳朵。 “嗯,”男人说,“不急。” 他放开了司景。 “你可以慢慢想,等想明白了……再告诉我答案。” 猫崽子毕竟年纪小,阚泽并不想bi他。男人绅士地松开手,这回变成司景浑身不舒服了,刚刚已经被这几下撩的浑身发热,这会儿瞪着男人,不文雅地裹着棉被,露出两截光luo的小腿。大尾巴从一旁探出来,左拍右拍。 “就这?” 阚泽礼貌地询问:“还是你想先验验货?” 实际上看过了不少猫片的司大佬冷静:“嗯。” 得先验验。 他的手勾上了男人脖子,把脸埋进去,使劲儿吸了两口这从方才起就令自己神魂颠倒的味道。 凑近闻,更让猫把持不住了。司景这种猫中一霸也有些心神dàng漾,身上被子都滑落了大半,长腿一迈,径直坐上了男人的腿。 他这动作做的很顺手,平日里 分段阅读_第 120 章 当猫,早已经坐的习惯了。可如今的状态与猫的状态全然不同,光是腿的长度,差的就不止十万八千里。 阚泽抱着他,花都差点儿开出来,就从袖子里头露出个了小小的、粉紫粉紫的花苞。 男人教司景shè箭。 shè箭是项技术活,不仅力道、方向要把握准,还得选择适合自己的弓箭。司景刚开始用的这一把弓相当秀气,弦绷得特别紧,只是刚刚把手放上去,就能察觉到里头紧绷的力道。阚泽握着他的手,教导他先摩挲箭柄,随后用力向后拉,找准时间和地方,手上稍微加大力道—— 箭猛地离了弦,shè出了一小段距离。只是似乎用力过大,后头仍然滴滴答答,有箭的零碎小部件掉落下来,溅在了阚泽身上。 司景极少进行这种激烈运动。他拖着大尾巴,气喘吁吁,翻身就要休息。 阚泽却仍把他拉起来。司景诧异地望他。 “干嘛?” 阚泽唇角噙着笑,道:“我看你学的不错。” 那当然!司大佬骄傲。 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点就通,学习能力杠杠的,天生就有灵xing。 况且这时候,当时看的猫片多少也给了他点经验,虽说前几回不太熟练,如今却渐渐掌握了其中精髓,懂得如何灵活运用这双手,尤其是手腕,来让箭飞的又高又远。 阚泽这个教练很称职,趁热打铁,教导:“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学习。” 司景不解,“比如?” “比如,换一把箭。” “……” 方才看他那样游刃有余,司景还当人类这种生物清心寡yu,个个儿都是柳下惠。可如今才意识到,这特么就是个骗子。 就这架势倘若能叫清心寡yu,妖怪酒馆里那只泰迪精那就能出家当和尚了。 谁玩过这么大的? 换上来的新箭比刚才那把要有分量的多,沉甸甸的,长度与重量都相当可观,颜色也漂亮,像是用上等的红木打造的,倒有几分像是工艺品。司景试探着捧了捧,立马松手,咽了口唾沫。 “太重了!” 猫崽子怒目而视。 他手腕会废掉的! 阚泽斯文道:“不会。” 他把司景撤下去的双手重新拉回来,不容置疑将箭放回他手中,让他用两只手捧着。 “你再试试。” 司景刚想开口说谁要试,却觉头脑猛地一昏,像是受了什么强烈刺激。紧接着,整个身子的毛孔都打开了,拼命地向内里吸着,有什么气息如蛊虫一般,慢慢钻进了他混沌的脑子里。 他使劲儿喘着气,头晕眼花。 这箭特么的是下了蛊吗! 阚泽不知,仍然在尽心尽力教导他,“不要怕,慢慢来。” “……” 司大佬这会儿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到底要不要吸的问题。这和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死亡”的问题难度上基本也不相上下了,司景捧着箭,陷入了艰难的自我挣扎。 可在这强力刺激下,连思考都变成了难事。 …… 这味道可真特么的好闻啊。 他最终还是将箭shè了出去。只是出了手之后,禁不住昏昏沉沉,舌头探出来,tiǎn了tiǎn其中一根手指。阚泽拿湿纸巾疼惜地帮他擦着,又帮他揉通红的爪子,骤然看见他这动作,不由得一怔,“小花?” 司小花眼神迷离,尾巴都动弹不了了,僵直地垂在一旁,双腿微微抽搐,一副嗑yào嗑猛了的架势。 啊…… 这是怎样的天堂啊! 第二天下午起来后,司景简直想穿回去把昨天那个自己打死。 他yin沉着脸坐在餐桌旁,二黑在他腿边打着转,狐疑地闻了闻,又用热情的狗眼睛找了一通。没看见昨天那只趾高气昂的猫,反而有个这会儿脸色像是块乌云似的乌漆嘛黑的人坐在这儿,用它熟悉的嫌弃目光看了它一眼。 “蠢狗。” 司大佬这会儿看谁都不顺眼,非常想作一作。 阚泽对他的小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绝口不提昨天发生的事,只含笑给他盛粥,粥是鱼肉粥,饭粒炖的绵软入口,鱼肉也相当鲜嫩,没有半点腥味儿,恰到 分段阅读_第 121 章 好处。是猫薄荷草一大早亲自上菜市场挑选的。 司景只尝了一口,开始挑毛病,“热了。” 阚泽把碗拉过来,一勺一勺给他吹。吹完了这小祖宗又不乐意,“凉了!” 这要是换别人,妥妥能给他一巴掌——哪儿来的这么多事,活脱脱就是找抽,想让人拎去门边上罚站呢。 阚泽却眼睛眨也不眨,温声道:“我再给你热热。” 他端着碗系着围裙又重新去灶台前忙活,这下,纵使是恼羞成怒的司景良心上也有些过意不去了。这么多菜色,还有小鱼干,也不知道阚泽是从几点就开始准备的,他仍然拉着脸,却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把一碗粥吃完,碗放在桌上,又开始去夹别的菜。 直到起身时,才小声嘟囔了句:“谢谢。” 阚泽笑容加深。 ……这傻猫。 发脾气也发的不痛不yǎng,还没让别人不痛快,自己心里却先过意不去了。 分明就是个乖孩子,却想要装的凶神恶煞,的确有点难度。 实际上,阚泽准备这些还真没花太久。毕竟他有不少根,还有个分盆,几百条手一块儿忙活,处理什么都是飞快。 他其实在猫崽子身边一直赖到了中午,手机内存都耗了不少,存了满满当当的照片。 当然,这话不能和司景说。 若是让他知道,里头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拍的毛蛋蛋,妥妥是要zhà毛的。 司景发不了脾气,只好独自蹲在沙发上生自己闷气。生了一会儿,二黑咬着个塑料小球啪啪跑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干嘛?” 司大佬说,“想玩球?” 二黑的鼻息喷的更欢快。 司景瞧着那红红的小球,也有点心动。他拿手拨弄了两下,扔给二黑,一声令下,“去捡!” 德国黑背立马转过身,欢天喜地晃着尾巴去咬球了。等咬回来,又眼巴巴看着。 司景又扔出去,瞧着它再咬回来。 二黑激动的不行,好久没玩这熟悉的玩具了,左蹿右跳,等待着。 等来等去,却没看见两脚兽把球扔出来,反而瞧见两脚兽身形蹭蹭往下缩。只是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堆衣服,紧接着,nǎi茶色的短腿猫从衣服堆里费力地钻出来,还被自己的底裤差点儿绊了一跤。 他慢吞吞挣脱衣裳的束缚,随即脑袋一顶,腿一伸,自己把球踢跑了。 忽然被抢了玩具的二黑狗脸懵bi。 …… 刚刚发生了啥? 咋就变成那猫自己玩耍了? ——等会儿。 那不是它的玩具? 司景征用玩具征用的心安理得,恰巧这会儿不知向谁撒气,干脆就拿球出气。好好一个塑料球,硬生生被他踢成了世界杯,光踢还嫌不够,还要整个儿趴上去压,拿嘴咬,把里头的气都放出来了,瘪成了个干巴巴的半圆。 二黑跟在他后头跑,委屈地几乎要哭。 这怎么还带破坏的呢? 它跑去找厨房里刷碗的阚泽告状,咬着人的裤腿把人拽出来,让他看。 你看这坏猫! 阚泽好笑。将之前给德国黑背准备的玩具全倒出来,摸摸二黑,“拿去玩吧。” 二黑有了新欢,立马记不起刚才的塑料球了,兀自叼着骨头去一边啃。司景拿球撒完了气,这才施施然迈腿走过来,扔给黑背一个玩具老鼠。 他是个有教养的猫,抢了别人东西,那肯定得还回去一个。 只不过还的不是先前那个就是了。 这会儿下午阳光正好,猫薄荷也被阚泽连盆端了过来,正在阳台上舒展叶子。司景费劲儿地爬上去,看了会儿,惊喜地发现里头居然有了个小小的粉紫色花苞。 这是要长大了? 阚泽提着壶过来浇水,瞧见他扒着花盆边上看,笑意更深。 司景拿肉垫小心翼翼碰碰那小小的花苞,示意阚泽看。 你看! 要开花了! “是,”阚泽揉揉他的毛脑袋,“长大了。” ——春天到了,也是时候开花呢。 司大佬摇摇尾巴,注视着阚泽往里头洒水,吸了吸其中一片叶子,心满意足。 啊。 你可要快快 分段阅读_第 122 章 长大啊。 猫薄荷转动着叶片,似乎在看他。毛绒脑袋凑近了,圆乎乎的,眼睛又清亮又大。 ……啊。 分盆心想,这可真是要命的可爱啊。 第40章 第四十只小猫咪 司景没察觉,仍旧在阳台上头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后,狐疑地喵了声。 你怎么养的这么好? 才在你这儿放一天,花苞都结出来了? 阚泽只是笑,仍旧提着水壶,并未告诉他,那花苞,其实是他催出来的。 毕竟,花对于所有的植物而言,都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呢。要不是受了刺激,怎么能飞快地冒出来。 家中看似安静,可事实上分盆这会儿正在冲着阚泽提要求。 “水多啦!” 阚泽把壶收回去,它又开始嚷嚷。 “水少啦!” 分盆喋喋不休,“我觉得我的床上有只虫!” 这就是在说盆里有虫了。毕竟按照年龄算,分盆这会儿正是十五六岁的青春岁月,和阚泽这种千年老草可截然不同,光是青春的活力都能折腾的人头疼,很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阚泽不着痕迹看了它一眼,眼中暗含警告。 有虫,自己捉了。 …… 分盆只好勤勤恳恳拿根把虫困住了,给自己当了养分。 它喝水喝的咕嘟咕嘟,司景凑近毛茸茸的脑袋听了会儿,心满意足从上头蹦下来。他跳到地毯上,施施然伸了个懒腰。 又被男人抱过去,亲了亲软呼呼的耳朵。 司景一爪子拍在了他脸上。 这人。 都不上班的吗? 是已经过气了吗?连工作都接不到了? 阚泽当然没过气,这会儿等着他拍摄的可排着长队呢,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可想着司景那时仿佛发病的反应,他又无法将人就这么放在家中,总觉得不甚安心,想了想,他的额头抵着猫崽子的额头,低声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司景抬起眼,望了他一眼。 ——那就去呗。 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哥哥顺道去指导指导你工作,好让你更好地养我。 ……呸。 说错话了,谁用你养。 阚泽没带猫包,把猫崽子往自己外套中一塞,让他扒着自己衣领探出头,就这么下了楼。楼下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在车里等他,骤然见他这么过来了,手里的烟差点儿掉下去。 房渊道推了推眼镜,“阚哥,带它过去?” 他显然不太赞同。 阚泽把毛屁股往上托了把,沉稳道:“嗯。” 被惹恼了的司景狠狠叼住脖颈上的一小块肉,凶残地吸了一口。 阚泽的人气高,资源也相当不错,车子停下来的地方,是市内效果最好的摄影棚,准备拍摄的也是国内五大一线男刊之一的特刊封面。灯光、背景都已准备好,场地中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几乎都要扭头看司景几眼。 司景瘫在沙发上,正伸长了脑袋看房渊道手里的手机。 房渊道这会儿在刷微博。看着看着,眉头就是一跳。 他顿了顿,把屏幕上的那张图片放大了。 前几天司景因为休长假,被莫名其妙兜头泼了一盆污水,为了澄清,工作室放出了他的休息图。休息图倒是挺正常,只是缩在被子里的司景脸色实在不好看,白的像是一张纸,惹得无数妈妈粉在底下cāo碎了心。 “我们宝宝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怎么回事?发烧了吗?看着好可怜噫呜呜噫!” “妈妈的心好痛!heart 痛痛!” 一翻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在关心司景的身体状况,之前的焦点成功被转移。再加上一封义正言辞的律师函,粉丝立马兜头去撕造谣的公众号了。 直到这里,发展都还在房渊道的预料之中。 一直到有许多意义不明的评论出现。 “你们看见左上角了吗?” “……我也……” “那个,打扰了,抱歉,我也……” “……” “我好像搞到真的了啊。” 房渊道心里一突突。 他飞快地把图片放大了关注左上角,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来了点名堂——床头柜上 分段阅读_第 123 章 出了一半的表,还有匆忙脱下来的外套一角,恰巧就是阚泽那天出席活动穿戴的。要不是放大了几倍,还真看不到,连工作室发出去时都不曾注意。 可在广大网友这里,显然不存在看不到这种可能xing。即使加了滤镜,衣服颜色有些对不上,还是被他们翻出了对比图,稳狠准地得出了这就是阚泽衣服的结论。无数cp粉掘地千丈还要找糖吃呢,更何况这会儿都不用掘地,就有正主亲手把糖喂进他们嘴里了,顺着点进去一看,看景超话首页简直是普天同庆,气氛就像是今天刚中了彩票似的,人人都抱着得了大奖的兴奋。 “钻石糖!钻石糖!!” “景宝这脸色这姿势这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我简直不敢想啊啊啊啊啊啊!” “哎嘿嘿,阚泽干了什么要脱衣服呢?哎嘿嘿……” “楼上,干了什么这四个字简直不能细想!我景宝又不叫什么!嘻嘻,真香。” …… 司景拱起脊背,毛zhà了。 这群人特么什么意思? 他看上去很像是被压的料?? 他气的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又扭过头,房渊道正支着太阳xué退出去。如今这架势,要是想要澄清,那才是把事情越闹越大,不如冷处理,装作没看见算了。反正cp粉吃个糖,不至于传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只是看景这对cp的迅速壮大,着实出乎房渊道的意料。 倒也不怨吃瓜群众。就司景在综艺里那一对上阚泽便红扑扑的小脸蛋,都能让双方粉丝义无反顾冲着这个大坑跳下去。那小脸红的,让司景自己的粉丝都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干瞪着眼看了半天,总不能说“我们司景有点儿怕公司领导”吧? 别搞笑了,当初司景殴打公司高层的新闻可现在还能搜索出来呢。那要是叫怕,世界上就没有不怕的了。 司景粉丝翻来覆去思索许久,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事实:他们家宝宝,可能真的暗恋阚泽。 画个重点,还是单、相、思。 哎呦呦,小可怜。 也有大粉提出疑问,“那当时为什么要怼阚泽家?” 司景吧的大吧主想了会儿,随即手一挥,“可能是走喜欢他就要黑他的路线吧。” 这个逻辑诡异地说服了双方粉丝,毕竟司景在某些方面,的确与小学生有的一拼,要是没经验,喜欢这人就口硬心软欺负他,也不是没可能啊。 cp这种东西,说来其实挺奇妙,要是双方人气相差甚远,又或是一方单方面倒贴,那妥妥就是吸血的节奏;好在这俩人如今都正当红,综艺里表现出来的亲近也不是假的,再加上是同一个工作室,都是一家人,倒也不至于撕起来。 粉丝对于同xing的cp往往都更加宽容,总比异xing的真可能走到一块结婚生子要好吧? 更何况看多了,还真的觉得有点配。 就在这种默许之下,看景的大旗轰轰烈烈chā起来了。这才播出了几期,星星之火就已经预备燎原了。 房渊道瞧着他们已经准备印喜帖,不由得一阵接一阵的头痛。 他又刷新了下,却看到另一条热搜骤然间空降第一: #陈采采病故# 病故? 司景与他一同看到了这一条,一时间也忘了收敛,焦急地把爪子按在房渊道手臂上,踩了好几下。经纪人这会儿也注意不到,忙把新闻点开,图片中的人被罩上白布推上车,后头跟着的是陈采采的经纪人,这会儿正在垂着头哭。 白布下的人身形消瘦,瘦的好像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司景眯起橄榄青的猫眼,仔细地盯了那张图好一会儿。 “真没了。” 阚泽在拍摄间隙过来时,房渊道压低了声音。他不好让其他人听见,只小声道,“年纪也不大,没听说有什么病,怎么说没就没?” 他有自己的信息网,得知的比新闻上更详细一些,“听说死的可惨了,浑身上下都在出血,衣服都不能看——” 阚泽蹙起眉头,也觉得有些蹊跷。 陈采采养了古曼童。可那种小鬼,无法致人于死地。 他沉吟了会儿,低下头,正对上司 分段阅读_第 124 章 景睁得大大的眼睛。 怎么回事? 阚泽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我查查。”男人轻声道。 旁边有女工作人员踩着高跟鞋请阚泽重新回去,一双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也如履平地,走动相当自如。司景原本仍在椅子上瘫着,却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骤然起身。 房渊道奇怪道:“小花?” 司景这会儿也没空计较他跟着阚泽喊了这个蠢名字,只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四条肥短肥短的腿追了几步。他在追那个女工作人员,可对方腿长,哪怕这会儿穿着高跟,也照旧一步抵他好几步。 司景在地上蹿了半天也没追上,反而被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好多眼,个个儿眼里都满含热忱,写满了想撸。 房渊道不爱猫,也被萌的心肝颤,低头去抱这个蹙着眉头的小可爱,“饿了?” 司景没吭声,半晌后,才应付地喵了一声。 那日追踪陈采采时的异样感又来了。 如今,司景终于知道这异样感是什么了——陈采采这样穿惯了高跟的女明星,走路速度并不会特别慢,怎么可能让他轻轻松松便追上呢? 还是说,她原本就是在那里等他过去的? —— 解决这问题,得亲自上。 司景没法把阚泽拉着。阚泽就是个普通人,掺和进这种妖妖鬼鬼之事,万一要是摊上了什么因果,那也是要遭天罚的。他趁着夜里悄摸摸从床上爬起来,见没把男人惊醒,便轻手轻脚开了门往外走。 可阚泽没醒,二黑倒醒了,热乎乎喷他一脸热气,兴高采烈冲他摇尾巴。 “蠢狗。”司景压低声音,“我得出去,你在家里。” 二黑听不懂,咬了个飞盘过来,狗眼里写满渴望。 这会儿可不是玩飞盘的时候。 司景把飞盘夹胳膊底下,怕扔了惊醒阚泽,犹豫了会儿,冲二黑招招手。 “过来。” 德国黑背这几天已经跟他厮混熟了,一点也不担心,毫无防备地上前去。被司景一牵缰绳,带走了。 他在楼下开了自己的车,把二黑往后座上一塞,一脚油门去了妖怪酒馆。 酒馆这会儿仍旧是灯火通明。大半夜的,不少生活作息规律的妖已经去睡了,留下的都是夜猫子。猫头鹰妖瞪着绿油油的眼站着,头顶上还有个蝙蝠妖脚勾着台灯吊绳倒挂着,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活像是恐怖片。 司景熟门熟路去找狐狸精,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熟人。 是白宏礼。 “恩人!” 瞧见他,白影帝猛地站起身来,冲他招手,“我猜你今天就会来!” 白宏礼打完招呼,又诧异地低头,“这是谁的狗?” 猫牵着条大狗,这画面怎么这么奇怪呢? 司景拍拍德国黑背,教育:“二黑,叫人,要有礼貌。” 二黑吸吸鼻子,闻了闻这个海鲜味儿的人,狐疑地开嗓子叫了声。 司大佬在白宏礼对面坐下了。 大胖鲤鱼也是看了新闻来的,张口却没提这事,先问:“恩人身体怎么样?” 司景老脸一热,说:“不错。” 就是这两天用的有点过,手磨的有点疼。 “父亲本来说让恩人来家中过天罚的,”白宏礼解释,毕恭毕敬,“可那几天都联系不上您……” 司景想了想,发自内心道:“这就不用了。” “为什么?”白宏礼彬彬有礼,竭力推销,“四月您可以来我家过天罚,我们肯定会把您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猫中一霸说了真话。 “看见你们家人,我饿。” 万一我半夜梦游想吃个夜宵呢? “……” 大胖鲤鱼立马把剩下的话都吞了下去,再也不提请他回家这茬了。 司景长叹了口气。 “怎么死的?” 白宏礼面色严峻了些,低声道:“这就是重点。” “嗯?” “不是正常的死法。”大胖鲤鱼说,“恐怕和咱们,还有点关系。” 他说的咱们是妖。 司景蹙起眉,“不是她养的那东西?” 白宏礼说的肯定,“不是。” 他解释:“我请了修鬼道的 分段阅读_第 125 章 看了。” 他们都是妖,不修鬼道,自然也对这些不太了解;所知道的,不过是些粗浅的内容。司景手指一下下叩在桌面上,半晌才忽的一笑,“怎么,这又是个想尝尝天罚滋味的?” 说起天罚这两字,白宏礼的表情便更难看了。他道:“她虽投机取巧,心思不正,可罪不至死。” 不知是什么样的妖,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天罚也要将其灭口。 司景说:“我也是有天罚的。” “那怎么能一样!”白宏礼瞪大了鱼眼睛,“您——您这是为民除害!他们怎么能和您比!” 他显然相当推崇这个恩人,言语之中满是敬慕,“您当年救了多少人?多少动物?要我说,恩德抵下来,您就不应该遭天罚这份罪!” 白宏礼义愤填膺,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小了点,用手遮着嘴,示意司景靠过来。 司大佬探过去头,白宏礼在他耳畔悄摸摸说天道坏话,“这鬼天道不知变通,简直是个死心眼。” 司景:“……你突然这么小声干什么?” 白宏礼依然压低声音,“父亲之前听说您还在遭天罚,气的在家中破口大骂,骂了十几分钟不带重样的。” 司景:“然后?” “然后,他就被雷劈了,”白宏礼说,很有点心酸,“他的鳞片现在还没重新长齐……” 而且因为被雷劈了一遭,如今人形光溜溜,从上到下的毛都被烧干净了。没头发没眉毛,放出来的腿白白嫩嫩,连根腿毛都没有。 没鳞的鱼,司景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饿。 白影帝浑然不觉,依然在说,隐隐有些忧心:“这妖不怕天罚,之后可能仍会有动作。” 司景赞同。天罚实际上只是折磨,杀更多的人,不过是受的苦轻与重的区别。可若是不在乎,自然也就没了限制,这与人没了法条约束类似,是种危险的自由。 司景想了想,没将对方像是要找自己的这话说出来。 两人粗粗聊了几句,又与狐狸精谈了会儿,也没能问出更多。狐狸精已经去联系几个大妖,预备着处理这事,司景与白宏礼出了酒馆,站在门前,随口礼貌xing地问了问。 “你怎么走?” 白宏礼拉了拉大衣领子,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红,干咳了声。 “我有人接。” 门口已经有青年靠在车上等。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其身材修长,比例优越,想来也不会差。 猫中一霸了然。 “那条小红鱼?” 不是说xing别不对吗? “那能怎么办呢,”白影帝说,声音幽幽,“那也是我未婚妻啊。” 而且穿女装时,还能找回来点小时候的感觉。 这话,大胖鲤鱼没好意思往外讲。 他向下跨了几步,下了台阶,被迎上来的青年拿外套罩住,帮他挡住初春还有些寒意的夜风。白宏礼被裹在外套里,瓮声瓮气,“恩人,你怎么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司景牵着二黑,刚要说自己是开车来的,却忽然听后头传来了声音。 “他也有人接。” 司景:“……” 司景:“!” 他骤然回头,手里头牵着的二黑人立而起,往那人身上扑。阚泽拍了拍狗头,只有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头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扫了一眼猫崽子。 白宏礼也愣了,“……阚泽?” 阚泽拉开车门,绅士地比了个手势。 “进吧,小花。” 司小花莫名有些心惊肉跳,拉紧狗绳,惴惴:“我开车了。” 他试图负隅顽抗。 这看起来,怎么好像是弓箭课程要再进一阶的节奏? 阚泽也不慌,从里头搬出了一盆猫薄荷草,捧在手里,幽幽看着司景。 “进来吗?” 特么! 手里居然还有草质! 司景咽口唾沫,只好听话地坐进去。他挨着德国黑背,心里头跟长草了似的。 可真无耻啊。 这个老变态。 第41章 第四十一只小猫咪 “我开了车来。” 阚泽转着方向盘,头也没回,“我让人把车开回去。” 司景攥 分段阅读_第 126 章 紧狗绳,不吭声了。 他想了想,又觉着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这酒馆很隐蔽,还设了阵法。除了常来的大妖小妖,平常人寻常都摸不到此处。司景这会儿从刚才莫名的心虚里缓过神,蹙起眉。 “你不会跟踪我吧?” 猫中一霸有点儿不开心。他也不是小猫崽了,独当一面都多少年了,哪儿还需要个人在后头嘚吧嘚跟着? 又不是遛狗! 阚泽没说话,一脚油门将车驶到了路上。他心头也憋着火,司景前几天那架势,脸白的跟纸似的,浑身抽搐,实在把他吓得厉害,可偏偏又查不出毛病。这几天他好吃好喝养着,好不容易看着气色红润了点,结果这猫崽子,半夜居然偷偷起来瞒着自己往外跑。 就跟个熊孩子似的,没法让人不cāo心。 更何况他隐隐听说,最近妖界也不太平。司景到底只是个成精不久的猫妖,真要是遇上什么麻烦,讨不着好。 千年老草简直cāo碎了心,可熊孩子这会儿还在昂着脑袋叫嚣:“我也是妖,谁敢惹我?我平常在我们那儿,那都是说一不二的!猫中大佬你听过没?……喂?喂,你干嘛?” 阚泽使劲儿踩了脚刹车,把车停在了条偏僻的小路上,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座车门。 司景惊疑不定望着他。 “不是,你——” 阚泽在他旁边坐下,他猛地看到男人眼下有一片像是没睡好的青黑,嘴里头的那些话全都说不出来了。 阚泽问:“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担心个锤子。 司景想说,我好歹还是个妖,哪儿用得着你一个人类cāo心——可看着阚泽此刻这神情,他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只一声不吭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点像被教导主任堵住的逃课的小学生。 阚泽抬手,给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 “我找了你三个小时。”阚泽说,眼眸低垂,眼睫密密地垂下来,和那眼睛下的青黑相映衬,倾力卖了一波惨,“我知道,你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但之后,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要告诉我。” “……”司景小声说,“可你今天还有工作。” 阚泽的指尖揉揉眉心,宽慰他,“没事,我会处理。” 他并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可司景这会儿,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要是阚泽这会儿直接怼他,他能特凶地回怼过去;可对方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这就让司大佬的良心过不去了。 阚泽本来日程就满,工作繁忙,在这样的深夜里还开着车出来寻自己,睡觉时间都没了,的确是不容易。他心里头也冒上来了点愧疚,半晌后,一声不吭地伸出手,悄悄拽住了男人的衣襟。 阚泽垂眸,就看见他的手拉着衣服,别扭地晃了晃。 再抬头,司景也不说话,眼角上挑,直直地望着他。嘴动了动,像是要认错,却又说不出口。 “……” 这简直是要了草命了。被这么看一眼,比连晒了三天的大太阳还让草觉得晕乎。 阚泽这棵老草心里也揣进了只拆家的二哈。这会儿乒里乓啷,效果堪比拆迁队。 他的手覆在司景的后脑勺,轻声说:“小花?” 靠得近了,气息便愈发明显。司景闻的晕晕乎乎,迷迷瞪瞪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张嘴想咬。可想着刚刚的事,又把小虎牙收回来,有点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你还生气吗?” 能吸吗? 阚泽那颗千年老草的心这会儿动成了拖拉机,吭哧吭哧的。 “不生气,”他轻声道,手里头玩着司景的一缕头发,“只是想……” 想亲你。 车里头的黑背被扔了出来,门又关上了。二黑茫然地站在车边,愣了会儿,两只爪子搭上车窗,试图从里头看见两个两脚兽的动作——可这车是艺人的车,为了防偷窥,两面都贴着厚厚的膜。它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反而感觉靠着的车在微微晃动,忙把爪子撤开了。 这车子怕不是有问题? 忠心耿耿的德国黑背在 分段阅读_第 127 章 外头转悠,急的直叫唤。 “汪汪!” 出来了,两脚兽,这车好像要塌! 里头的人哪里还听得见?这会儿只顾着分享饮料了。 司景自从上回品到了一点就心心念念,这回终于得了机会,尝到那味道就不愿放开。阚泽舍不得让他辛苦,手摸着他头顶不知何时窜出来的毛乎乎的耳朵,低声让他抬头,可却只是被那双眼抬起来,望了一眼,随即吸管被吸的更加厉害。 司景有个坏毛病。可能是馋了,又可能是单纯的幼兽习xing,总是下意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去磨蹭咬着吸管的顶端,稍微用了点力气,不疼也不yǎng,刺激的不行。阚泽也的确是疼他疼的很,就这么硬生生来,居然也真的榨出了饮料。 这杯饮料,不知是酿了多久,里头满是草木的清香。若是论味道,销魂蚀骨四个字绝不能简简单单形容得尽——对司景而言,这甚至比嗑yào还要来的刺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麻酥酥的感觉一路从天灵盖蔓延至四肢五骸,他脚下好像踩着云,思路也坠入了云里雾里,只能茫然地拍着大尾巴,连腿都麻了。 他只喝了一杯,阚泽却连喝了三杯。可看起来,醺醺然的司景更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走路都打着飘,像是能上天。 ……啊。 一个字,爽! 阚泽抚着他的背,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又是晃又是拍背,这才将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的猫崽子带回了家。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外头阳光正好,司景赖了床,窗帘直到中午还拉的严严实实。 他在被单上用力伸长自己,把猫的身体拉成了个软乎乎的长条,使劲儿伸了个懒腰。 “咪呜……” 脚下一软,又摔回进被子里。司景摊出毛绒绒的白肚皮,在里头接连翻了好几个身,蹭的头顶的毛都zhà了起来,高高翘着。 他素来爱干净,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施施然冲着卫生间去。二黑跟在他后头一个劲儿叫,他连眼皮子也没抬,懒洋洋地喵了声。 起开。 哥哥我要去放水了。 吸取上回的教训,如今猫砂盆里的猫砂埋的浅多了。司景呼啦啦解决完生理问题,拿两只后脚认认真真把那一小块湿痕埋起来,这才从里头跳出来。 旁边已经准备了白手帕和清水,他把脚在清水里泡了会儿,随后在白手帕上使劲儿踩了踩。 踩出了一小片湿润的小爪印。 阚泽不在,看样子已经出去工作了。厨房里有已经做好的饭,菜色相当齐全,用保鲜膜和锡纸包裹着,只需要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司景变chéng rén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热小鱼干,一边热一边吃,还没放进微波炉里,就已经被解决了一小半。 二黑还在围着他呜呜,司景看了会儿,明白了。 “想出去散步?” 想! 德国黑背摇着尾巴。 司景牵起狗绳,把它带了出去。 小区的治安很不错,他带着口罩,即使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也没不识相地上前找他要签名或合照。司景把狗绳子拽紧点,直到无人处才松开,把狗玩具扔给它,让黑背自由活动活动,“去吧。” 二黑很听话,只在这一片草丛上撒欢儿,不往有人的地方去。司大佬自己闭了眼,靠在草丛的木椅上晒太阳,半晌后,忽然听见狗叫声嘈杂起来。 睁开眼,二黑这会儿正被不知哪儿蹿过来的一只狼狗追着狂吠,那狼狗又高又大,模样瞧起来更像狼,而不是狗,连膘肥体壮的德国黑背看起来都比它矮上小半头,只能狼狈地被它追着跑。二黑平日被教育的很好,从来不和别的狗乱打架,这会儿被挑衅了也不敢咬,委委屈屈摇着尾巴,试图离这个坏狗远点。 狼狗反而愈发气焰嚣张,冲着它直直地冲过去,上去就抢黑背嘴里的骨头玩具。 二黑死死咬住,不肯给它。 “呜!” 它瞪着圆眼,试图讲道理:这是我的!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有强盗的存在。狼狗压根儿不管这是谁的,瞧上了就非得抢过来,因此咬的更凶,冲它亮出了亮闪闪 分段阅读_第 128 章 的尖牙,满具威胁。 给我松口! 不松,这是我的玩具! 你松不松? 两只狗彻底咬在了一处。二黑毕竟体型上有差距,只能被欺负,司景睁开眼一看这情形,心头火瞬间就蹿起来了。正要上前,却看清了那狼狗的模样,顿时心中一跳。 他素来最怕的,就是这种狼狗。 当年流落街角,几乎不曾把他咬死的,也恰恰便是这种家养的大狼狗。身形足有七八个他那么大,尖锐的牙齿亮出来,轻而易举就能穿透他的皮毛——他只能被咬的一声接一声地惨叫,把那狗的主人也叫了出来,可那主人只是嫌恶地看了眼,说:“哪儿来的死老鼠?” 便又扭头回屋去了。 司景拖着满身的伤,跌跌撞撞跑了好久,好容易才从那只恶犬的嘴下逃出来,却也已经奄奄一息。 在那之后,他再不敢看所有类似的狼狗。就好像当时弱小的只能被欺凌的记忆还活着,每一次瞧见,就会醒过来一回,连身上也火辣辣地跟着痛。 司景的头皮有些发麻。他站起身,瞧着二黑一路被撵着冲过来,呜呜地叫着冲他摆着尾巴,咬了咬牙,忽然低下身,捡起了什么。 是块尖锐的石头,被他握得紧紧的,握得手心几乎出了汗。 “喂!” 他扬起手臂,做了个扔东西的姿势。瞪起眼,凶的一批。 “谁允许你欺负我家狗了?!” 狼狗怔了怔,倒真被他这气势吓住了,脚步慢了点。 司景嘴唇发干,却仍然板着脸,朝着身下一比划。 “再敢惹它——”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我阉了你你信不信?” 狼狗惊疑不定,脚步越来越缓,最后干脆停下来,换了个方向,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二黑咬着好不容易捍卫了的玩具,围绕着司景一个劲儿转圈,湿润的眼睛里都透出欢喜;猫大佬心里实际上慌的不行,却还是虎着脸,嫌弃地拍了拍它的头。 “别离我这么近,口水都糊我裤子上了。”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蠢狗。” 可再蠢,那也是他家的狗。 他的狗,就没有让别家的欺负的道理。 司景护短护的一批。 他在阚泽家住了一月,与二黑的关系倒是眼见着亲密起来了。阚泽回家,经常能看见猫崽子横瘫在沙发上,理所当然把两条后腿放在二黑肚皮上;二黑居然也一声不吭,甚至在他人形时还会自动颠颠跑过来,二话不说俯下身子给他当脚枕。 别人家的猫狗都形同水火,他家的倒好,亲近的甚至让阚泽这盆千年老草都有点儿嫉妒。 阳台上的分盆自然就更嫉妒,恨不能自己也变个物种去当狗。 夜深人静,它抖擞着叶子悄悄把根扒拉出来,吭吭哧哧准备翻上床去看猫。正撅着茎把自己往外刨,却被忽然警觉的二黑看了个正着。 ……这什么玩意儿? 德国黑背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是盆草? 猫薄荷浑然不觉,悄咪咪提着自己的叶子,像提着裙摆一样朝着床移动过去。德国黑背打量了许久,最后也不声不响跟上了。 猫薄荷爬上了床,对着猫崽子这会儿睡得香甜的脸捧叶子。 司景这会儿是猫形,蜷缩在阚泽怀里,愈发显得身形小了。凑得近些,还能听见他从嗓子里发出的细细的咕噜声,也是细细的、nǎi声nǎi气的。许是闻见了香气,额头上几根稍微长点的毛抖了抖,毛耳朵也晃了晃。 猫薄荷递过去一片叶子到他鼻子下头,就被司景晕乎乎松开阚泽,两条前腿抱住了,抓着吸了口。 分盆一激灵。 吸的和被吸的都爽的不行,可以说是双赢了。 正沉醉其中,却忽的听见后头又传来了另一种呼吸声。猫薄荷转过叶子,被二黑一巴掌拍了个正着—— “!” 分盆叶子都被打歪了,手忙脚乱提起自己的根,跳下床,撒根就跑。后头的德国黑背对着它穷追不舍,像是把它当成了刚刚买回来的玩具,冲着它频频挥动爪子,打地鼠一样在地上跳跃着拍,差点儿把小小的花骨朵给 分段阅读_第 129 章 拍下来。 分盆费劲儿地在地毯上迈动着根,慌忙拿两片叶子护着。 这个不能拍! 二黑反而越拍越起劲儿,瞄准了那个小小的粉紫色花苞,又高高扬起爪子。 睡梦中的阚泽忽然一哆嗦,也醒了,一向淡定从容的脸色此刻看起来也不大好看。 他手下意识向下护了护,压低声音,不吵醒睡的正香的猫崽子,“二黑!” 语气里带着些惊怒的味道。 二黑蹿过来,就听自己的主人沉声嘱咐:“二黑……别追。” 你的主人快被你这一爪子给拍废了。 终身幸福都快被拍没了。 趁着两句话的功夫,分盆飞快地把自己埋回去,这下不敢再偷看了,捧着自己好不容易结出来的小花苞一个劲儿地抖,把它藏在了叶子底下。二黑跃跃yu试,还想上前玩,被阚泽指挥着去了另一边睡。 到底还是不放心,下床把狗带出了卧室,这才好。 等出去后,阚泽立马去了趟洗手间,解开衣服,检查了下他的水龙头。 还好,没破。 …… 他想,是时候再给二黑剪剪爪子了。 起床后的司景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宝贝猫薄荷的花没了。 他瞪圆眼,上前翻叶子,“我花呢,我花呢?” 阚泽眼中带着笑意,分盆羞答答,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一片嫩绿的叶子。司景发现了被保护的好好的花苞,观察了会儿,更生气。 “这花怎么歪了?” 这话阚泽就听不下去了,咳了声,“没歪。” 明明笔直笔直的。 “歪了!”司景坚定地同他辩驳,拉他过来看,“你看,这边上的两片花瓣都快掉下来了——这怎么回事?” 猫大佬老大不高兴。 谁动了他的宝贝草? 阚泽说:“兴许只是要开花了。” 司景将信将疑,“可我怎么觉得,这花苞比之前要小了呢?” 开花难道不应该变大么? 这话一出,阚泽和阳台上的猫薄荷草都是一震。对上他求知的双眼,只好苦笑。 “的确是要开花,”阚泽把手放在他脑袋上,低声哄,“就这两天……小花不要急,再等等。” 司景只好又按下xing子等。 他心里早已经描绘出了一幅美好蓝图,猫薄荷开了花,再授个粉,传个种,分个盆,就能种出更多的猫薄荷——猫薄荷生猫薄荷,然后又生猫薄荷,如此一来,他只在秋天种下了一盆,却能在春天收获一片了! 说不定还能在猫薄荷海里打滚,想想都让猫觉得腿软。 嘻嘻。 司景又等了两天,在一个春日的夜晚,他终于被阚泽喊醒了。 “小花,”阚泽轻声说,“来看看,要开花了。” 猫崽子猛地一激灵。 他睁开眼,果然看见阳台上碧绿的草叶里,那朵粉紫的小花抖了抖,慢慢张开了花瓣;一片,两片,三片…… 紧接着白光大盛,又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 一个一模一样的阚泽拿起床头的衣服往身上披了,随即弯起丹凤眼,冲着他笑了笑。笑得相当好看,身上的气味也很熟悉,好闻的不行。 “……” 司景咽了口唾沫,慢慢地转动着目光,确认了一下。 一个。 两、两个。 ……啊。 我是不是眼瞎了? 我特么到底种出来了个啥??? 第42章 第四十二只小猫咪 猫崽子的表情如遭雷劈。他原本便大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更大了,让人想起俩挂着的铜铃。他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又伸长手臂,将被子盖过头顶。 阚泽哭笑不得,凑近了点,这才听清楚这孩子喃喃嘟囔的是什么。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还没睡醒……”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两个阚泽? 这也太荒唐了。 阚泽抱着双臂,并不提醒他,由着他缩在被窝里头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等催眠催的差不多了,司景慢慢掀开被子,把眼皮也微微抬起来,又朝着床边定睛一看—— 床边还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在站着,身上的气味都相当好闻。两个加起来,这杀伤力愈发翻了 分段阅读_第 130 章 ,不是做加法,更像是直接变成了平方,他呼吸着,感觉像是从鼻腔内进入了一团炽热的、燃烧着的火。这火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了,司景只能将被子再拉下来些,觉得自己这个梦做得有些太过真实。 他时常做梦,梦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他梦见过鱼干垒成的房子,也梦见过当年浴血的战场,可梦见俩人形六神…… 这还是头一回。 更别说是他的宝贝猫薄荷变出来的人形六神了,这可有点太扯了。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也的确畅想过有两个人形六神一起给自己吸,难道真在梦里头体现出来了? 还是说自己潜意识里,还挺向往这件事? 司大佬觉得有些羞耻。 他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想把自己掐醒过来。结果不仅没醒,反而被自己稍稍尖锐的指甲掐的倒吸了一口气,疼。 “伤着了?” 阚泽眉头一蹙,把他被掐的那条手臂拉出来,瞧着上头留下的小小的月牙形的印子,有些心疼,“怎么对自己也下这么狠的手?” 司景晕乎乎看他,微微张开嘴,表情茫然。 见鬼了,这梦怎么还不醒? 分盆也凑上来,同样心疼地看着那块肉,“有印子,都白了。” “……”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都开口说话了,他为什么还没醒??! 猫崽子又试探着伸手,拽了拽头发丝里头立着的耳朵。 他掐了掐浅粉色的耳朵边缘,有痛感。 再看,俩人还在他面前站着,谁也没消失。 …… 司景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嘴一点点张大了。 ……啊。 这特么是梦吗? 这特么一定是梦吧!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中间的一个阚泽眉头一挑,眼中笑意愈发深浓。 “不是梦。” 司大佬又惊又疑地瞪着他。 “是小花把我种出来的,”男人俯下身,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毛耳朵,语气亲昵,“小花养了我,我就是小花的草了。” 司景仍然木木的,模样像是在怀疑猫生,呆滞的气息扑面而来,瞧着这俩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等到反应过来,立马吭哧一下咬住了男人小臂内侧,气呼呼的。 这不科学!退货,退货! 阚泽笑的更好看。眼睛弯着,丹凤眼里头像是含着一江水。 “一旦种出,概不退换的。” “……” 我真是日了二哈了。 —— 强买强卖的猫薄荷草施施然在对面沙发上坐成了一排。司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了好几个来回,狐疑地打量着。 当真是一模一样。从眉到眼,到下巴的轮廓,都寻不出什么不同。 两个猫薄荷任由他打量,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半晌后,司景眉梢一扬。 他问:“你有个双胞胎兄弟?” 两个阚泽齐刷刷摇头。 司景舌尖伸出来,tiǎn了tiǎn干涩的嘴唇,又问:“你造了个仿真机器人?” 两个阚泽又齐刷刷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景怒瞪着。 这特么的说不通啊! 他焦躁的毛尾巴都快打结了,在原地转过来转过去,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俩人,像是能盯出朵花儿来。被这样灼烫的目光盯着,两个猫薄荷都有些隐隐地不好意思,袖子里的俩嫩芽搓过来搓过去,叶子都快被揉搓烂了,说了实话。 “我就是猫薄荷精。” 司景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你是个啥? 阚泽镇静地把话补充完了,“猫薄荷精。”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见司景脸上的神色崩盘。就像是颜料盘被打翻了,这会儿各种各样的颜色jiāo汇着融杂在他脸上,司景努力把这句话理解了半天,满满都是不相信。 “少哄我,我明明查过,这千年来都没有猫薄荷成精的!……艹,什么东西一直在碰我?” 他崩溃地扭过头,在地上看见了条细细的枝叶,正卷着他赤着的小腿向上爬。许是注意到了他的注视,那两片嫩叶抖了抖,猛地把碧绿碧绿的叶片紧紧贴合在一起了,像是万般不好意思。 分段阅读_第 131 章 主盆倒是面不改色,卷起袖口,“是我。” “……”猫崽子的头皮开始发麻,被根猫薄荷一下下蹭着,心情异常复杂。 主盆解释:“我想让你穿上鞋。” 说完,他当机立断,用了些修为,那根根茎猛地把司景拦腰一卷,硬生生拖的离地面远了点——紧接着,另两根根茎也从男人的袖子里探出来,飞快地去卧室里拎出了两只毛拖鞋,给司景套上了。 猫中一霸被重新放在地上,踩在暖暖的毛拖鞋里,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苍了天了。 这都是什么鬼? 可与此同时,他的脸也不禁更红了。阚泽把枝叶收回去,司景站在原地,身上都仿佛长了草,躁动不安。 ……这味道。 他心里好像也被猫抓过,隐约有点想要亲亲。 倘若只有一个,司景兴许就直接上了;可这数量不对,他实在下不了嘴。 这仍是个春日的夜。对猫而言,这样的夜晚本就相当难熬,这会儿外头叫春的野猫声依旧清晰可闻,一嗓子接着一嗓子,就像是刻意要刺激他似的。司景本来就有点站不住,听见这动静,闻着这香气,愈发腿软,一个晃dàng,倒差点儿摔倒在地毯上。 两条根茎忙冒出来,稳稳接住了他。有一个阚泽拉他起来,忧心地问:“没事吧?” 另一个也问:“摔到没?” “离我远点!” 司景脸愈发红了,眼睛也汪了一滩水,匆忙把男人的手臂推开了,吼道,站稳身后立马后退了好几步,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两个都离我远点!” 吸是可能的,但一下子吸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bi我,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刺激的事情! 他蹿回房,立马将门反锁上,独自在里头一个劲儿地喘气。 俩! 有俩!! 画重点,那不仅是猫薄荷,而且是猫薄荷“们”。 真是要了猫命了。这就好比两管子yào放在瘾君子面前,要想让他忍着不拿起来吸一吸,那简直就是千难万难,用尽了浑身的自制力才勉强做得到。司景如今闻到的味道比一个阚泽时更加浓烈,就像从九块九包邮版进化到了旗舰店版,那差别,根本不是单纯的乘上二就能说的尽的。起码也得是平方,不,是立方! 说真的,他能忍着从那个充满诱惑的世界退出来,全靠的是他出彩的自制力。 可是小蘑菇还是冒出了头。 司景幽幽盯了好一会儿,瞧着它鼓头鼓脑蹿出来,终究还是忍不住,稍稍把手放上去了些。他鼻息粗重,稍微一用力,倒差点儿把这会儿刚长出来的小蘑菇连根拔起来,痛的自己都一哆嗦。 门外的男人在敲门,声音不急不忙。 “小花,小花?” 司景瞪圆了眼,恶声恶气。 “干嘛?” 阚泽斯文礼貌道:“我想进来。” 司景这会儿还没完工呢,怎么可能放他进来,警惕道:“你进来干什么?” “睡觉。” “……” “这就一个卧室,”男人在外头说,“而我的床在里头。” “……” 司景手忙脚乱把蘑菇塞回去,用力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这房间的主人给放回来了。他裹紧衣襟,与俩阚泽擦肩而过,就要往外走,“我回我屋睡。”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我是真的害怕自己想要图谋不轨。 非常想被图谋不轨的阚泽们很遗憾,“为什么?” 这可是大好的春夜呢。 司景差点儿张嘴咬他们。 不然呢! 留下来等着被你们撸掉一层毛吗! 还是把你们叶子都吸掉? 猫大佬这会儿思维清楚的很,他没在册子上查到阚泽,说明阚泽很有可能是个千年老妖;一个千年的妖,就靠自己那点儿修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更别说对方还有俩,还都是这种草系,叶子嗖嗖的就跟玩儿似的,以一敌二,更没有胜算了。这要是自己真的上嘴吸了,最后妥妥倒霉的还是自己。 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再在这儿待下去,一定会出点事。 他还不想体会什么叫怒放的生命。 分段阅读_第 132 章 阚泽也不拦他,只暗戳戳把身上的气味禁锢又放开了些。 …… cāo了。 司景走出去的步伐顿时变得更加艰难,走一步回两次头,眼巴巴的。刚才还没来得及解决的蘑菇又蹭蹭钻出来,雨后春笋般冒出头了。 这气味怎么更浓了? 他忍不住用余光看男人,男人就靠在墙上,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他。另一个阚泽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真正的阚泽望着他,嘴角噙着笑。 “小花。” 他说。 “我就是那盆猫薄荷,你还想要养我吗?” —— 阚泽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底。 他已经千年了,对于自己的心思,自然摸的一清二楚。他心悦司景,想陪着这崽子,想时刻看见他亮晶晶的眼,摸他毛茸茸的尾巴。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阚泽回忆了又回忆,却甚至寻不出个真正的时间点。他只知晓,看着看着,这人就彻底进入他眼了。笑着的,闹着的,发脾气的……全都是弥足珍贵的,让他梦里也惦着记着。 但仍有一个问题。 他是盆老草,司景却是个才几十年的猫崽子。阚泽嘴上虽不说,对于自己的年纪却着实存了忧虑,倘若司景嫌他老呢? 倘若司景觉得他年纪大了,不想来啃他这棵老草呢? 倘若司景觉得自己在骗他呢? 倘若司景只是喜欢身为猫薄荷的自己呢? 若是放在之前,阚泽绝不会想到,自己所担忧的问题竟有如此之多。他患得患失,以至于真实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拖拖拖,竟一直拖到了如今。他如今在等这个回答,心却仍然砰砰狂跳,袖子里的叶子几乎快被搓烂了,屏息jiāo叠着。 司景屏住了呼吸,一句话也没说。 阚泽的心跳的愈发快,又靠近了一步。 “……小花?” 他终于看清了青年的眼睛。这会儿里头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阚泽懵了,还当他是哭了,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大步,伸手去擦拭青年的泪痕。 可等靠得近了,才发觉司景这会儿身体都在紧绷着,似是在强行按捺着什么。 他又喊了句小花,没来得及再多言,就被猛地拉了把。猫崽子的气息忽然凑近了,焦急的不行,毛耳朵毫无章法在他的下巴上一顿乱蹭。 “别说废话了,”司景心急道,“把嘴伸过来,先——” 先亲亲我。 他的尾巴也从睡袍里头探出来,在空气里左摇右晃。从许久之前就已经被刺激的不行,yu要自己来一把却又被中途打断,这会儿闻着这气味,早已经急的不行。 刚才有俩,没法下口;这会儿只有一个,能开始吸了吧? 简直要憋死猫! 阚泽怔了怔,随后将他按进怀里,按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按进自己的骨子里。 这个亲吻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分。司景的耳朵都在哆嗦,半晌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谁管你是不是。”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老子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这一只猫的人形六神。 别的猫想也别想,看也别看。 就是我的。 他又在男人下巴上tiǎn了tiǎn,阚泽抱着他,心里头的欣喜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低声喊:“小花……” 他真的开花了。 粉的小花从男人头发里冒出了头,花粉扑簌簌洒了司景一身,满地满身都是散落的花瓣。司景抱着他的脖子,喘息之中突兀地想起前事,咬着牙开始翻旧账。 “长能耐了啊,阚泽。” 阚泽:“嗯?” 司大佬冲着他友善地微笑。 “还学会自己绑架自己了?嗯?” 阚泽笑得愈发斯文,不紧不慢地摸着猫崽子的耳朵外廓,摸的人浑身一哆嗦。 “先别说这个,”他低下头,亲亲猫崽子的嘴角,“乖——我给你喂汤喝。” 第43章 第四十三只小猫咪 “等——等会儿!”司景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终于高声发出了抗议,他晕晕乎乎,闻着这味道,大尾巴左摇右晃,说话都软绵绵的,提不上半丝力气,“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分段阅读_第 133 章 他只是想吸吸。 没想着喝猫薄荷汤啊? 可脑袋再怎么抗议,剩下的身体部分也在猫薄荷的威力下高唱起了《征服》,完全不听使唤。他抵着面前坚实的胸膛,无意识地发出细细的呼噜声,似是舒服极了。 这么几声出来,神仙也要被他萌的心肝颤,更不要说是阚泽。男人愈发坚定地把汤锅架上了火,就等着出锅了,嘴上却顺从地接着问:“那小花想要什么?” 司大佬费劲儿地想了会儿,随即豪情万丈高举起一条手臂,以大佬的气魄果断宣布:“是我,吸你!” 我才是主角! 他把头埋下去,试图把这株草从头啃到尾,最好全部塞进自己肚子里。阚泽一直纵容着任由他啃,啃得上头全是圆圆的牙印子,手上动作丝毫不停,把锅放下来了,灌了满满的汤,拿着勺子喂给了他一口。 猛地被喂,司景眼睛瞪得更圆,尾巴都僵了。 “等——” 是不是不太对? 这特么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一届猫中大佬,哪怕是要那什么,也不应该在这个位置吧! 不是说好他吸草的吗,怎么变成草吃他了? 汤炖的时间有些久,已然粘稠,像是能拉出丝。阚泽不急不忙,一勺勺地喂给他,喂到最后,甚至有些装不下,顺着口边溢出来。 世界被打碎了,阚泽给他重组了一个形状。 全新的。 司景躺在地毯里,脸上身上全是散落的粉紫色花瓣,他伸长手臂,勾着男人脖子,近乎呓语地喃喃:“你开花了——” 从乌黑的发丝里冒出了许多花,细碎的、小小的。它们一朵朵从男人身上掉下来,带着清清淡淡的香气,几乎不曾把猫崽子埋进去。司景睡在这花海中,连眉梢眼角也被沾染上了花粉。腰后头被几根稍稍粗壮些的根茎牢牢护着,不让他被撞伤,他微微地喘息着,像是疲惫极了。 阚泽仍旧抱着他,像是怎么也抱不够,又在那毛耳朵上亲了亲。 “几点了?” 司景问,顺便软绵绵抬起脚去踹他,“别弄了!” 这特么都多久了,你真当你自己是永动机? 这种玩意儿都是不存在的好吗! 阚泽从散落的衣物里扒拉出手机,解开锁,看了眼。 “才九点。” 他又俯下身,细细密密地亲着。司景这会儿浑身提不上力气,却仍旧勉强把他手打开了,大爷似的伸开手臂,下巴一扬,吩咐,“我要去洗澡。” 被男人稳稳抱了起来。 躺在浴缸里,眼前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他的耳朵湿透了,被阚泽拿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不让毛耳朵里头灌上水;大尾巴也被抱在怀里,沐浴露打了两回,湿淋淋垂着。 阚泽给他按着腰,听这祖宗吩咐,“左边。” 手移过去,司景的脾xing又上来了,想着自己刚才被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就身心不顺,磨着牙总想要作一作,硬挑毛病,“右边!” 阚泽轻声笑了笑,依言将手移动过去,不轻不重地按着。 “这样的力道还可以吗?” 问的彬彬有礼,活像是spa馆里伺候客人的服务生。 司景没法再鸡蛋里挑骨头了,勉强哼哼,“还成吧。” 也就凑活。 被重新抱起来时,好好的一池水都被洗成了花瓣浴。细碎的花洒了满盆,花瓣打着旋儿地在水里转,司景爱干净的毛病终于被满足,腰酸腿软,刚开始还强拽着他领子要求下回换位置,没两分钟就一歪头在床上睡了过去。阚泽却并未睡,只在床边坐了,定定地看着青年的脸,枝叶顺着拍对方的脊背,如同在哄一个不知世事的懵懂孩童。 “睡吧。” 猫崽子咂了咂嘴,睡得愈发香甜,梦里都在回味入口不久的猫薄荷汤。 他这边儿把工作忘得一干二净,那边,白宏礼这个劳模却仍然在勤勤恳恳。中午十二点,白宏礼目前所在的剧组结束了这一场的拍摄。 “辛苦了辛苦了!”助理和满场的人道过谢,这才跟着白宏礼转身,小声提醒他,“白哥,今天中午咱得和下一部戏的投资人吃个饭……” 分段阅读_第 134 章 白宏礼拧起眉头。 助理也知道他的脾气,并不喜欢这种场合,立马强调,“推不掉,咱还真非去不可。” 白宏礼只得跟着往车上走。隐隐听见剧组里面有人提高了嗓门说:“今天请大家吃烤鱼,还有红烧鲤鱼!” 大胖鲤鱼上车的腿就控制不住地一哆嗦。 并非是每个妖都喜欢娱乐圈。毕竟天下所有的圈子都有各自的规则,娱乐圈兴许是最乱、也最乌烟瘴气的那一个,只有表面上看着风风光光纸醉金迷,实际上把这层光鲜一掀开,里头都已经烂透了。可没办法,像是白宏礼这种妖,还真的非进不可。 修炼可以靠两样,灵气,又或是信力。如今灵气已经被祸祸的差不多,想靠那个更上一层楼,基本上是痴鱼说梦;妖界大大小小的妖,就只能从第二个方式上下手,得成为许多人的信念才能加快修炼速度。这么一来,当明星就成了快捷途径。 毕竟妖们个个儿都生的一副好皮囊,真靠着脸在这圈儿里头混口饭吃,不能算是什么难事。最好能当个粉丝千万的流量,就算是当不了,最次也得混成个公众人物。 白宏礼原本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进了圈。可如今真的进来了,想法却又变了。 他当真喜欢演戏。越是尝试,便越是情真意切的喜欢。 车到达时,大胖鲤鱼眉头仍然拧着,服务生拉开包厢门,里头的导演和几个主要演员都已经坐在桌边上了,还有几个投资人,正笑着谈些什么。一个女配角默不吭声,脸色却的确称不上好看。 “来晚了,白影帝,”导演率先站起来,笑着打哈哈,“快,白影帝,你见过张总没?” 白宏礼眉梢微平,淡淡叫了声,“张总。” 导演笑道:“张总想给咱们的电影追加五千万投资,宏礼,你看,这事儿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儿吧?多亏张总,不然咱们拍个电影都紧紧巴巴……” 被称作张总的富商举举杯,“一点小钱,不足挂齿。” 他身畔还坐着个女孩儿,瞧着年龄不大,只有二十出头,但一身上下行头花的钱数可不少。后头的助理眼光du,看了眼,估摸出了个大概数字,倒把自己下了一跳。 我的个天。 这一身常服,顶的上自己快一年工资了。 “这是我干女儿,”酒过三巡,张总介绍,“这孩子也有个梦想,就想拍个什么,念念不忘了挺多年了,看看你们能不能给个机会。” 一旁的女配角脸色更白,垂下了头。白宏礼也没了吃的胃口,把这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要带薪进组,挤掉个位置。拿钱换角色,算的倒挺清楚。 “这有什么难的?” 导演虽心里为难,面上却并不显,笑呵呵,“令爱这模样,这气质,哪里还需要我们给机会?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他拽拽女配角的袖子,示意她表态,“是不是,佩佩?” 原本定下的女配角心里也明白,只好勉强挤出来个笑,低声回应:“是,是。” 她也算是个老牌演员了,演技相当不错,可没积攒下什么人气。所以从小出道,如今还只能在大银幕上演个配角,这会儿即使被投资商的干女儿挤掉了角色,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陪着应和。 白宏礼眉头一蹙,就要开口。小助理眼疾手快,在后头一个劲儿扯他袖子,压低声。 “白哥,别,别!” 就算说又有什么用?有nǎi便是娘,一个配角而已,导演也压根儿不会放在心上。说穿了,白宏礼并不是那个最后拿主意的,他的意见,远没那笔钱重要。 “……” 白宏礼只好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仍然憋着火,站起身。 导演问:“宏礼啊,你要离席?” “嗯。” 白宏礼扔下一个字,随即头也不回走出了包厢。 他坐在洗手间马桶上想这事,皱着眉把自己的存款账户翻了一遍,考虑自己投资把这个投资商挤下去的可能xing。可之前这样的事做多了,投资大,他手头能立马动用的钱并没这么多,倒有绝大部分投给慈善组织去捞海上垃圾了, 分段阅读_第 135 章 看了一会儿,反而越看越憋屈。 不如现在去买张彩票? 可锦鲤家族教育他,不要把这份锦鲤的运气花费在彩票上,会折损气运。白宏礼从小规规矩矩听话,虽然知道自己手指头动动就能成为亿万富翁,但一次也没打过这个主意,乖乖做着他的小穷鱼。 他这会儿有点想打了,手在手机屏幕上按着,犹豫不定,考虑究竟是否要破一回例。 还没等想出来,手机却先响了。白宏礼手一滑,差点儿把手机扔马桶里。 他接通,“嗯。” 电话那端是桓俞,含着笑问:“在干什么呢?” 虽然相亲不能算完全成功,可也不能算完全失败。桓俞这人,讲义气又风趣,白宏礼这个严肃古板的人,和他在一起,完全不需要绞尽脑汁思考话题。尤其在偶尔撞见了一回桓俞穿女装后,那种感觉就更亲切了,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条小红鱼。 大胖鲤鱼没好意思解释清楚,只说:“在工作。” 桓俞反而听出了什么,问:“出了什么事?” 大胖鲤鱼盯着自己的膝盖,穿着皮鞋的两只脚丫子挨得紧紧的,放的特别正,坐在马桶上都坐的一本正经,“没。” 桓俞的家境,白宏礼其实并不非常清楚。然而想也知道,海中的鱼想要上岸生活,之前又不是他们圈子里的,赚钱显然并不容易,听说是做餐饮生意的,爸妈之前都在海外卖煎饼果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和他们家抱团取个暖。白宏礼冷眼看着,桓俞如今来到这儿,好像还没找到工作,一天几回来他这儿打卡,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待业青年。 一个待业青年,何必用这些数字去刺激他。 白影帝贴心的一批。 “好吧,”出乎意料,桓俞也不追问,“那我去接你。” 白影帝应了声好,把电话挂了,心里头还有点悄摸摸的高兴。 待会儿见。 可刚从厕所出来,到了包厢门口,就听见里头张总声音洪亮地笑:“那我这个干女儿就拜托刘导了。” “哪里哪里!” “……” 大胖鲤鱼刚刚提起来的心情瞬间又啪叽一声,摔回了坑里。 晚餐结束后,桓俞如约在门口等他,开了辆车。 白影帝明白这时期的孩子爱重面子的想法,却还是禁不住道:“你不用每回都租车。” 还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车,全都是豪车,太明显了。 桓俞一怔。 “这车租一天挺贵的,”大胖鲤鱼蹙着眉头说,伸出根指头,小心摸了摸车背,“这得——” 这得摊多少煎饼果子才能摊回来啊。 白宏礼cāo心地想,得把鱼鳍都摊断掉吧。 第一回 相亲时去的餐厅都够花钱的了,这么个花法,桓俞哪里受得了啊? 可要顿顿都是自己结,对小红鱼的自尊打击恐怕也很大啊…… 大胖鲤鱼纠结的不行,尾巴都快冒出来。 桓俞诧异地望着他,半晌后眉梢一扬,反倒笑得愈发深了。 “那我们去哪儿,”桓俞问,“看电影?” 那也花钱啊! 白宏礼想了想,给了个更经济实惠的约会方案,“去江里游泳吧。” 省钱。 桓俞笑了,“好。” 他真带了白影帝去江里游泳,夜深人静,岸边也静悄悄的。他们一头扎进水里,游了很远,一直游到中间的湖心岛。两条鱼吐着泡泡,把上半身变chéng rén形,白宏礼尾巴碰碰他,问:“水还能喝习惯吗?” 桓俞说:“有点儿淡,但还可以。” 他靠在岸边,波浪一层一层向上卷,离白宏礼靠得更近了点。白影帝以长辈的口吻问:“想过之后做什么没?” “还没。”桓俞说,扭头望着他,“哥哥……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宏礼被他这一声哥哥喊的浑身通畅,想了想,还真开始建议。 “这边人喜欢吃热干面。” 胜过煎饼果子。 桓俞面色古怪。 白宏礼还在绞尽脑汁,“或许你对去新东方学厨有没有兴趣?” 桓俞终于失笑,眼眸一沉,若有所思,“我也想试试演戏。” 演戏好啊! 分段阅读_第 136 章 讲到专业领域,白宏礼瞬间眉飞色舞,“演戏,最开始都是从小角色演起。可能死的次数比较多,但这些都是后头的宝贵经验,一定要调整好心态。” 他说:“我可以介绍你去当群众演员。” 要是正常人,这会儿就直接介绍桓俞去当配角了。可白宏礼自己就是这么一步步走上来的,对这个领域的要求近乎严苛,除了对恩人有些特殊外,并不喜欢这些违规cāo作,因此目光炯炯,“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和我说。” 桓俞唇角愈发上翘,点点头。 “谢谢哥哥。” 啊! 白影帝感觉自己有了兄长的威严! 这一天从江里回去后,桓俞把白宏礼送回去,并许诺之后再也不从租车行租车了。紧接着,他就开着那辆豪华跑车一路回家,掏出了打开家里别墅大门的钥匙。别墅有三层,装修的相当大气,院子里头就有游泳池。豪车们在车库里排排站,有白宏礼见过的,也有白宏礼没见过的,个个儿车标都闪闪发光。 散播消息的妖显然没说清楚。桓俞家,的确卖煎饼果子。 不过是在连锁超市里顺便卖煎饼果子。 他家的连锁超市,加起来都快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家里卖煎饼果子的待业青年桓俞脱掉自己来自纪梵希的外套,躺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好好想了一会儿。 随即,他拿起手机。 “我想问个消息……” 剧组开拍时,白影帝就算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敬业地过去报道了。他手里揣着几张银行卡,是目前的全部家底,准备找导演再谈谈。 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个干女儿的身影,“女配角呢?” 导演挂着笑,说:“张总撤资了。咱们拉到了另一笔赞助,比张总的还要多三千万!” “……” 大胖鲤鱼立马在心里算了算数,有点儿慌,该不会是换了个人带资进组吧? “没没没,”导演连连摆手,“那个配角,还是佩佩演。不换人。” 白宏礼一听还是最开始的女演员,也松了口气。 “但是编剧组看了看,觉得感情线有点儿太过单薄,”导演说,“所以准备再在剧情里头加个角色。” 合理的、对电影好的改动,白影帝都很愿意接受。他说:“加什么?” 导演不知为何,笑得有些尴尬,“就加——” 后头有人踩着高跟鞋,笃笃走过来。 “就加你的初恋女友,你的真爱。” 白宏礼回过头,随即看到了张熟悉的脸。桓俞踩着双小高跟,比他还要高上小半头,身上是条简简单单、没过多装饰的白裙子。长长的黑发这会儿散下来,遮住了一部分下巴轮廓,倒比平常的女孩子更有韵味。他轻声细语喊了声:“哥哥。” 大胖鲤鱼硬是被他喊的一哆嗦,整条鱼目瞪口呆。 “不是,桓俞?……桓俞?” 他又把头扭回来,看导演。 你找了个男的,来演我初恋?? 你是不是脑袋被鱼啃了? 还是鲨鱼! 导演振振有词:“这样到时候宣传才有看点啊!”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圆场,“我当时在那群群众演员里打眼一看,就看中了他——你看这气质,这相貌,多适合咱们的角色,对吧?” 白宏礼:“……” “哥哥。” 桓俞又叫了声,像是真正的少女一样,单手比了个v,眼波一闪,飞了个wink。 “这是小俞的第一个角色,小俞一定会努力演好的!” 演不好就只能继承我家煎饼果子摊了! “……” 白宏礼这会儿不仅鱼鳍开始疼,连鱼肚子也跟着抽抽起来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只小猫咪 桓俞的戏份在后头。拍摄间隙,倒有电话打过来了,白宏礼拿过手机,瞧见上头闪着的“恩人”俩字,声音温存了些,避过众人,低声问:“恩人?” “嗯。”司景头朝下躺在沙发上,这会儿正以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勉强腾出只手戳平板,余光注视着分盆勤勤恳恳拿着吸尘器吸地毯,把吸出来的猫毛小心翼翼攒起来,放进一个透明的小罐子里 分段阅读_第 137 章 ,活像存着什么宝贝,“这会儿有空没?” 白宏礼毕恭毕敬。 “恩人,要是有事,您就吩咐。” 司大佬又嗯了声,“你游戏打的怎么样?” “……什么?” “我得借你那运气用一用。” 吃饱喝足,又没工作,司景闲的毛里都快长蘑菇。阚泽有事出门,把分盆留在家里大扫除,司景把腿翘起来,不挨着地,皱着眉头继续用手指戳屏幕,“我把账号密码给你发过去,你给我登录下,抽个卡。” 平日里作风正经的像夕阳红养老所里老年人的白宏礼闻言懵bi。 “抽……什么?” 他坐在剧组提供的椅子上,认认真真记下名称,随后试图把这个游戏下下来。桓俞已经从化妆间里出来,确定了最后妆容,瞧着他这模样,还有点稀奇,“哥哥是在做什么?” 他探过头瞧了眼,白宏礼正在艰难地寻找抽卡入口。 “抽卡的在哪儿?” 桓俞失笑,给他指了指。瞧他还不太了解,干脆手把手指点,“哥哥先按这个……” 身形不知不觉就靠得很近,呼吸jiāo闻。大胖鲤鱼没察觉,运起锦鲤的气,手下如飞,嗖嗖嗖连点十下。 当当当当! 一共冒出了四张金光卡片,难得一见的超稀有,完全不愧对他锦鲤的身份! 他再打电话通知司景时,非洲猫司景羡慕的一批,“四个啊……” 天知道,他玩了这么久也没捞着一个。 许是因为是只猫,真的与锦鲤气场不合,司景在这种事情上脸黑的像是从赤道国家回来的。在被从烤鱼摊旁边捡回去之前,他也试着通过别的方式先赚点钱填饱肚子,结果投什么亏什么,差点儿把自己都给亏出去。 后来,他又听了街角流浪猫的建议,扛回去个二手破电脑尝试下打游戏直播。因为没摄像头,不露脸,靠的全部是硬cāo作,结果司景回回都在du圈里,离安全区十万八千里,狂奔都奔不过去,运气实在差的一批。 而且每每跳伞挂墙或落河里,转头就遇敌遭狙击,整个儿一黑脸青年的辛酸血泪史。 这么搞,能被他搞起个事业来,那才是见鬼。 司景不信邪,哪怕入了圈后,也天天转发各种抽奖微博,妄图有一天能中个大奖。 他的小号加大号加起来,一共有一万多条抽奖转发;真正中过的,就一回。 还是当时白宏礼帮他抽中的小鱼干。 听听,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司景重新登上自己账号,瞧着那四张金光闪闪的超稀有,忽然有了坐拥江山的豪气。为了表达这豪气,他变为原形,扯高嗓子,狠狠地拉长尾音喵了一声。 “喵~” “喵!” “喵呜……” 顿时各种喵喵声此起彼伏,他的臣民在楼上楼下对面楼的阳台上跟着老大一阵狂嚎,宛如一群狼对月嚎叫。司景尾巴摆在一边,很有大佬气势地坐在窗台上,举起一只前爪,慢慢地tiǎn了tiǎn,随即揉了把脸。 过一会儿,分盆没影了,真正的阚泽打开门,手里头提着个纸箱子。司景余光一瞥就知道,这又是给自己的。 阚泽怕他在家中烦闷,变着花样儿买玩具回来。家里头的猫玩具单独塞了一柜子,光各种材料的电动老鼠都有十好几个。 这一回是个小机器,里头土色的毛绒小鼹鼠把圆滚滚的头挤过各个洞口,动作飞快,噗噗往外冒,阚泽解释:“小花可以拍拍它,把它打回去。” 司景仍然蹲在窗台上tiǎn爪子,爱答不理。 打这种东西,太幼稚了。 他又不是没断nǎi的猫崽子。 猫大佬稳如泰山,一动不动,活像个羊毛毡戳出来的玩具。 阚泽把他抱过来,“来试试。” 司大佬忿忿拿脚蹬他。 试什么! 有什么好试的,都说老子从来不玩这种幼稚的东西了——啧,莫挨老子! 他蹬了半天也没蹬开,只好被抱着放置在玩具前头,和那只蠢头蠢脑的毛绒土拨鼠眼对眼,司景的眼睛瞪得比那纽扣做的土拨鼠眼还大,心里头憋着气,瞧见它又冒出来,便凶残地一爪子 分段阅读_第 138 章 了下去。 土拨鼠被他拍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叽——”,立马钻回土里,过一会儿,又从另一个洞口冒出来了。 ……有点儿好玩。 司景干脆把两只前爪都搭在了机器上,橄榄青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因为过于专注,两只毛耳朵都垂下来了,贴着脸边。他磨了磨爪子,身子向前倾着,短腿努力往前探了探,左右开弓,快很准地往上头拍。 土拨鼠先生被他拍的尖叫连连,身子被他的尖指甲挠破了布,露出了绒。 司景把最后一只也给一巴掌扇回去,几乎不曾把玩偶的头扇掉。他tiǎntiǎn爪子,有点儿得意,转过头冲着阚泽连声喵喵。 看见没? 回过头,却被阚泽的目光看得一愣。 男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从刚才那个圆的像是个花生馅儿大汤圆的后脑勺里都瞧见了百分百无添加的可爱。大汤圆这会儿扭过了头,正正好与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眼神撞了个着,一时间倒怔了怔。 他在养过他的人眼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可阚泽的眼睛里头,好像比其他人又多了什么。 究竟多了什么?司景说不上来。只是他被这样注视着,竟然有些莫名的心悸,因此重新把脑袋移回去,装作专心致志地继续拍玩具。 实际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在察觉到后脑勺贴上来什么后,更是整个猫都一哆嗦。 “喵!” 你干什么? 阚泽说:“小花,沾上玩具的毛了。” 他将方才碰着猫崽子后脑勺的手摊开,里头赫然有两根土黄色的毛,就躺在阚泽的掌心上,显然是刚才土拨鼠身上被司景薅下来的。可怜的小土拨鼠,都快被司景给薅秃了。 司景收回爪子,也有些心虚。他垂着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抬了起来。 桌上还有阚泽今天带回来的写真,是之前拍的。封面上的男人没看镜头,露的更多是侧脸,下巴的弧线愈发明显。 丹凤眼,远山眉。生的冷淡雅致,瞧起来好像不食人间烟火。英lun风西装一裹,千年老草也被裹成了雅痞,金丝眼镜在修长的手指间漫不经心拎着。 司景瞧着那张脸,莫名又有些不得劲,心里头不知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他干脆直接踩上去,把那张脸遮住了,权当没看见。 可真看不见了,又觉着空落落。 司景重新把爪子移开了,毛尾巴扫了扫,tiǎntiǎn嘴唇。 阚泽暴露了身份,便愈发不加掩饰了,这几天光明正大地把分盆弄出来代替自己去上班,只有偶尔有非得亲自去不可的工作,才会自己过去。虽然都知晓了彼此是妖,可若真的说起来,相处模式也没怎么变。 司景仍然当着他吸草的小祖宗,阚泽也仍旧是吸猫的铲屎官。只是夜里叶子蹭蹭蹭往猫崽子身上卷,非得被猫崽子挨个儿拍上一爪子,才老实。 至于之前的事,说真的,并没让司景困扰什么。 他说到底,仍旧是只猫。人的道德约束虽然起作用,却依旧有生物的本能在。春天这种特殊日子,偶尔被自己家里的老草吸引,控制不住地上去啃了口把他炖了汤喝……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又不会生崽。 ……更别说,其实还挺舒服的。现在想起来,都让猫崽子的耳朵爽的直打颤。在那之后,司景基本上看猫片都没兴致,瞧见楼下两只猫发展出姻缘甚至带着点看个只能玩便宜玩具的可怜孩子的同情。 说真的,瞧起来都没这个爽。那油光水滑的小母猫,也没有这千年老草生的俊啊! 可怜见的,这些孩子,根本就没去过真正的天堂!。 ……这些都好说。 可他瞧见阚泽,心总跟坏了一样一个劲儿狂奔是怎么回事? 司景把头搁在爪子上,认真地思索。 该不会是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猫界疾病吧? 心脏病? 司大佬悚然一惊。 阚泽这两天不知在看什么,对着电脑,唇边挂着的都是笑。思索着的司景抱着自己尾巴tiǎn了好一会儿,把白肚皮晾了出来,往地毯上一躺,理直气壮等着被摸毛。可等了半天 分段阅读_第 139 章 也没等男人过来,他抬起眼,瞧了下仍然在亮着的电脑屏幕,登时怒了,心里头大不是滋味。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屏幕是长耳朵了,还是长尾巴了? 还是有我这么个毛绒绒的肚皮? 他气忿忿地往桌子上跳,前两天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虽然后头阚泽体贴他,再没喂过汤,可到底是有些腿软。司景试着跳了把,结果弧线半途变了方向,嗖的像个小pào弹一样直直向地毯上落去。 眼见着快掉下去,男人像是脑后也长了眼睛,悄无声息从袖子里钻出两条茎,稳稳地把他护住了,放在了桌上。 司景落了地,气势汹汹迈着短腿二字步向电脑进军。 让我瞅瞅,到底是在看哪个小妖精呢? 他探过脑袋,硬生生挤到了阚泽的脑袋前头。 我倒是要看看—— 屏幕里有张眼熟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糊了满脸的尘灰都挡不住的俊。 ……哎? 他的尾巴扫来扫去,目不斜视盯着屏幕里这张脸,想着为何如此眼熟。 ……哎哎? 等会儿…… 这不是他吗? 司大佬忽然窒息。 他瞧着屏幕里的自己绷着张脸,随即从兜里掏出了枚手雷,环都没拉开就扔下远方;瞧见那玩意儿半天没bào还上前查看,结果这回摸索着把环拉开了,效果立竿见影,他马上被自己给zhà死了。喷出来的血咕嘟咕嘟活像个小喷泉,连颜色都格外突出,是特别鲜亮的艳红色,突突往上冒,让他看起来很像是在他胸口开了个广场里的喷泉灯光秀表演。 司景看得简直想拿脑袋去撞水豆腐。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的沙雕剧情! 更别说前头还有“八百里外一qiāngbào头”,用太极击退全军这种情节。司景看着,觉得自己仿佛在看玄幻剧。 这要是打的这么轻松,他哪还用年年遭这种罪?太极要是能抗敌,光是广场上一群老头老太太都可以去当不败战神了好吗! 这是当众处刑啊! 司景羞耻的不行,当机立断一爪子去拍关机键。 “关机干什么?”阚泽把他的爪子按住,裹在手心里,“为什么要关?” 还能为什么? 司大佬心想,为了全体人民的视力及身心健康啊! 为了不让你们眼瞎心盲啊! 阚泽不这么想。他把肉垫子捏在手里,举起来,在唇边亲了亲,“我看挺好。” “……” 司景难以置信地回过脑袋望他。 你脑袋是被二哈踢过了吗? 阚泽仍旧在夸,“我们小花演的真好,催人泪下。几个镜头就把情感演绎的特别到位。” “……” 神特么的催人泪下。 司景忧心地拿爪子拍他脸,这草该不会是太久没晒太阳,傻了吧? 还是缺水了,脑袋都转不动了? 他立马一脚把桌上的杯子踹翻了,杯子里凉了的水洒了阚泽一身,裤子一下子湿了半截,滴滴答答顺着裤脚向下溅水。司景给他浇过水,又用爪子拍他,当头棒喝,“喵,喵!” 清醒没? 冷静没? 阚泽哭笑不得,把面前的罪魁祸首举起来,罪魁祸首仍然使劲儿拉长了身子,试图用后脚去蹬他脑袋。 醒醒,傻草! 你也是个混演艺圈的,要是这种片子你都能觉得好,你的演艺生涯基本上也就玩完了! 阚泽拍拍他的毛肚皮,拍的那小肚子晃晃dàngdàng,上头的毛闪了闪,跟波浪似的。下头两颗毛蛋蛋也跟着晃,阚泽顺手摸了把,立马被这小祖宗怒目而视,脚在他胳膊上使劲儿蹬。 阚泽抱起他,活像抱个小孩儿。 “不闹了,不闹了,”男人哄,“我只是看看你过去演戏的剪辑。” 司景入圈,签的是个小公司,没什么好资源,刚开始接的一水儿都是神剧,里头好多台词,现在看来,简直就跟智障学校毕业了似的。有网友刻意把这段黑历史剪辑出来,为的也是给司景添点堵,找点黑点。底下的粉丝气的不行,嚷嚷着这都多久的东西了还拿出来说事,怎么能代表司景现在的水平? 粉黑在评论区赫然开战,硝 分段阅读_第 140 章 烟弥漫,也就阚泽,硬生生把这点所谓的黑点,都品成了七零八落的甜。 他换了条裤子坐回来看,对着镜头里的司景露出老父亲一样的笑。猫崽子蹲在他身前头,目不转睛盯他那张脸,觉得这草已经没救了。 可以直接啃了算了。 视频播完,自动接入了下一个。 “现在chā播一条紧急快讯——” 司景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本市郊区出现一具男xing尸体,约二十四至二十六岁,身份不明,身着深色卫衣、格纹外套、棕色裤子。有知情人士,请与警方提供线索……” 死者的镜头只是一闪而过,司景却一眼瞥见了那地上的血渍。 有点多。 他仰头看阚泽,阚泽眉头也蹙了起来,多看了两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即,男人将视频播放条又拉回去了些,再度确认。 司景莫名觉着,这和陈采采的死法有些相像。 又是妖? 他心中有些不太确定,喵喵叫了两声,被阚泽揉了揉脑袋。 “没事,”阚泽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别紧张。” 晚上,司景打电话催狐狸精。 “你们到底准不准备管事了?” 狐狸心里也是相当无奈,解释:“目前有点能耐的妖基本上都在发情期,这个时候光顾着jiāo配了,屋子都不想出,人形也稳不住,谁有心思管人的事——我们还在联系那些千年大妖,看看他们肯不肯出面。” 同样处在发情期的司大佬焦躁的一批:“那你们到底联系上没?” 这么个搞法,别等没找着出面的,妖的存在就被暴露个干干净净了! “找着了找着了,”狐狸忙道,“已经联系到了一个,这两天应该就到了。你放心。” 司景确认:“有能耐?” “那必须,”狐狸说,“千年大妖呢!” 是夜风雨jiāo加。司景窝在猫薄荷草怀里,扯开衣襟,爪子踩着nǎi,心yǎngyǎng地准备再吸几口。还没把脑袋埋下去,却听外头轰隆一声响,劈了个响雷。 贼吓人。 猫崽子从胸膛上抬起毛脑袋,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再看时,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好像露出了点什么,是条强健有力的尾巴。 司景:…… 司景:??? 特么这可是有正常人住的啊! 他跳起来,阚泽也意识到什么,用茎叶一把把窗帘扯开——外头一条硕大无比的龙委委屈屈蜷缩在他家那一点狭小的窗台上,几只爪子挨得紧紧的,身子盘旋着,灯笼一样的龙眼扫过来,像是激动了,张嘴就要叫。 “吼——” 阚泽眼疾手快,一下子把窗户打开,丢了个枕头进他嘴里,硬生生把那一句给堵住了。蛟龙卡了壳,一个劲儿直咳咳,像是被鱼刺卡了嗓子的猫,噗噗个没完。最后一仰脖,硬生生给咽了。再张嘴,吐出来好几团棉花团子。 司景冲着他喵喵。 冷静,先变chéng rén形,我给你开门! 蛟龙:什么?踹门? 司景气结。 不是—— 蛟龙已经抬起了爪,一尾巴横扫过来,整个儿把落地窗打破了,硬生生冲进了房里。外头的风雨跟着一起裹挟进来,呼啦啦的,在场的三个妖面面相觑,心情都无比复杂。 司景缩在男人怀里,却还是打了个哆嗦。 他个仙人板板呦。 他真不想说他认识这条龙。 第45章 第四十五只小猫咪 雨势相当大,透过已经整个儿碎掉的玻璃呼呼地向里灌。好不容易钻进来的蛟龙张大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猛地一听,简直像是外头又响起了一声雷。 司景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儿从阚泽怀里蹿出来。 片刻后,蛟龙才口吐人言:“你们有衣服没?” 阚泽将自己没拆封的几件新衣服拿出来,蛟龙道了句谢,拿大嘴叼着,径直以地动山摇之势往客厅去了。过一会儿再回来时,已经是个身高样貌都相当令人瞩目的年轻男人,挺拔高挑,倒与阚泽的身形差不许多。 司景和他熟悉了,长长地喵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蛟龙没回答,反 分段阅读_第 141 章 而饶有兴致地摸着遥控器,“这是什么?” 电视被按亮了,他一哆嗦,瞧着那亮起来的屏幕,眼睛也跟着亮了,“哦!” 他在椅子上坐下,专心致志地开始调试电视。司景跳过去,拿爪子踢踢他,示意他解释解释。 不年不节的,突然下山是干什么? 你都多少年没下过山了? 倒是阚泽看出苗头,问:“您是为了最近的凶杀案而来的?” 蛟龙终于把头扭过来,点了点头,余光还在瞥着电视上的小猪佩奇。 “许久不见。” 司景:“……喵。” 许久不见。 蛟龙又把头扭回去,打量着屏幕里那只粉红粉红的穿裙子的小胖猪,“这是个什么?” “……猪。” “猪?”蛟龙显然很不能理解,“长成这样的猪?我一口能吞十几头的那种?” 这么长时间没下山,养的猪都长成这样了么?还得穿衣服? 司景开始头疼。 德国黑背听见屋里头有动静,这会儿也已经颠颠跑来,灵活地打开门,一头钻进来。瞧见这个站在中间的陌生人,它迟疑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向房间里的主人看了几眼。 阚泽把怀里的短腿猫抱得更紧,并没有什么具体指示。 二黑担当起看家职能,下意识地冲着这龙叫了几声。 “汪!汪汪!” 蛟龙回过头,人头一下子变成了个硕大的龙头,嘴巴张大了,几百颗尖牙龇开,颗颗闪闪发光,嘴角一直开到耳根,冲着完全被这一幕吓懵了的二黑龇牙咧嘴,“吼——” 这景象实在太鬼畜了,二黑尾巴都zhà了毛,被吓得连蹿带跳,一头又冲出去,躲回了客厅的狗窝里瑟瑟发抖。 人身龙首的蛟龙把偌大的头变回来,心满意足,“有意思。” 司景:“……” 不是,你干嘛欺负我小弟? 蛟龙又问:“有什么吃的没?” 龙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阚泽只好把怀里的猫放下,去冰箱里给他找吃的,第二天准备炖给猫崽子的鸡被拎了出来,几斤小黄鱼也翻了出来,蛟龙扯开塑料袋口往嘴里倒,鱼鳞都没剐,两口就嚼完了。 末了摸摸肚子,“还有没?” 司景不可置信地冲着他喵喵。 你刚才吃掉了我往后头好几天的伙食! 蛟龙说:“这没办法。” 他比划了下。 “我这么大——” 又用手指比出拳头大小的一团。 “你这么小。” 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小。司大佬后腿蓄力,蹭的蹿出去,吊在蛟龙腿上亮出牙试图啃他,被蛟龙拎着后颈塞回到阚泽怀里。短腿猫张牙舞爪,心里仍然气不平。 听见没? 他刚刚说我小! 还有没有天理了? 阚泽揉揉他的毛耳朵,低低地哄,同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大祖宗。 这不能在家里待。 这妥妥是要吃破产的节奏啊…… 谁叫来的谁带走。司景打了电话,妖怪酒馆的妖们被迫半夜上了门,因为听说要接个千年大妖,还给准备了加长林肯,前后八辆豪车围绕,车上还放了鲜花,活像是个婚车车队。司景开门时,外头的狐狸精正嚷嚷着指挥人铺红毯,“得铺到门口来——对——” 他搓搓手,满面笑意地问司景,“司大明星,那位前辈呢?” 司景冲里头一扬脖,狐狸精压低声问:“是不是很吓人?” 他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这年头的千年老妖太少了,小妖们修炼时间不长,彼此也都大多熟悉了,可像这种等级的老妖,却极其难得一见。这么多年过去,狐狸精也就见了这么一个。 还是龙! 这块土地上,对龙的信仰几乎是根深蒂固的。狐狸精脸上的紧张压都压不住,整了整长发,向着房中走去,准备把这位地位尊贵的大前辈迎回去。 进去一看,没瞧见龙,只看见司景的男人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小猪佩奇。一只挺高大的德国黑背蜷缩在角落里,尾巴都在抖,好像是吓尿了。 狐狸精目瞪口呆。 “不是,”他咽了 分段阅读_第 142 章 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哪位是……” 阚泽冲着身旁比了比,刚刚生吞了只活鸡的蛟龙呸呸朝外头吐着鸡毛,眼睛还在盯着电视,“这猪生的可真别致。” “……”狐狸精干笑,“您……也很别致。” 这和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啊喂! 蛟龙还没看够,要抱着电视机一起走,好继续看这只粉红粉红的小别致。狐狸精废了半天口舌试图和他解释清楚,这个玩意儿要电,还得要信号,就这么拔走了,真的看不成…… 千年老蛟蹙起了眉头,问:“为什么?” 这一下的威压实在是强。狐狸精腿一软,差点儿没当场跪下去,只好和他从最开始讲起,讲解了下电路的运行和信号的传输。讲完一节课,狐狸精心惊胆战问:“您明白了?” “明白了,”蛟龙说,“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说。” “为什么我把这东西拔走,”蛟龙问,“就不能看了?” “……” 这特么不还是刚刚那个问题! 狐狸难得有了bào粗口的冲动,在心中亲切地问候了一下对方的仙人板板。 司景说:“你解释不清楚的。他上回下山时,新中国都还没成立呢,电器普及的不多,用的还是煤油灯。” 狐狸恍然大悟,原来是个老古董。 到头来还是司景给出了主意,拿手机在网上搜了,jiāo给蛟龙一路拿着。蛟龙盯着看,还觉得不爽,提意见,“这太小了。” 狐狸笑得咬牙切齿。 “我给您找个ipad,找个ipad。” 这才算是真的把援兵给哄走了。 蛟龙踩在红毯上,施施然被一群大妖小妖簇拥走了,准备被带回去好吃好喝地供着。狐狸精堆着笑把人送上车,扭头悄悄对司景说:“我宁愿你家这个是千年老妖。” 这个龙,怎么看都像是脑袋有问题的。这么多年没下山,感觉和时代都脱节的差不多了。 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社会格格不入啊! 司景抱着臂,没说话,只若有所思扭头看了身旁男人一眼。过一会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有红毯呢,羡慕吗?”他说,拖长了点生意,懒洋洋问,“千年老妖?” 阚泽眼皮都没动一下,张嘴便道:“不羡慕。” 司景奇道:“为什么不羡慕?” “——他们没猫。” 阚泽把自家的猫崽子按进怀里头,看向驶远了的车队,眼里满是同情。 “一群没猫的可怜人。” 司景勉强哼了声,把这话当做是猫薄荷对于他们这种强大威武的生物的夸奖。 有了援兵,这几起案件,司景也不打算再管。他不是个工作狂,只在之后抽空去了趟妖怪酒馆,问候了下自己的老朋友。 蛟龙这几天被喂得挺好,皮肤都红润细腻有光泽了许多,坐在桌子对面,给司景倒酒,“喝两杯?” 司景摇摇头,“我不喝酒。……等会儿,这什么玩意儿,还在冒泡泡?” 他举起酒杯,端详了会儿,有些诧异,“可乐?” 蛟龙说:“这个喝起来好。我听他们说,这个叫黑色duyào。” 名字就配得上自己身份。 司景沉默半晌,没忍心告诉他,这款饮料还有个接受度更广的别称,肥宅快乐水。 蛟龙把空了的可乐瓶放至一边,这才抬起眼看他。 “你怎么样?” “挺好。”司景说,“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孰料蛟龙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还在遭天罚?” 瞧见司景闷声不吭,他道:“当日化形时,我便告诉过你……” 司景头一回见着蛟龙时,蛟龙尚且还不是龙。人间有传说,四爪蛟需得修炼千年,方能化为龙形,只是需要有人承认,才能真正脱胎换骨,化身为龙。一般的蛟龙为了不使自己的修炼功亏一篑,提前许多天便会托梦于附近村庄的老人,以求得他们的肯定;偏偏这条千年老蛟脸黑的一批,恰巧遇上个乱世,等他下山那一天,底下的村庄基本被屠了个干净,半个活人都没给他剩下。 天劫就在眼前,他跌跌撞撞于村子里摸索许久,原本 分段阅读_第 143 章 以为便要这样无功而返,从头开始。 好在遇上了司景。 司景虽然只是只猫,可却已经开了神智,又机灵,远远地瞧见条蛟在村子里乱撞,立马喵呜把他叫了过来。蛟龙看时,这小东西还没自己半只龙爪大,可却是这村里目前唯一的活物了,天劫就在眼前,天上的云一层层累积的如同乌黑的幕布,雷电已经开始向下劈,他也无法再等,只能急匆匆吼叫着问:“我是什么?” 司景拿爪子在地上画着,艰难地给他画出了一个字。 “龙。” 是龙! 猫虽弱小,却也是天道所承认的生物。有生物说蛟龙是龙,蛟龙便真的褪去了蛟身,风雨大作,逐渐拉长身形,生出五爪,腾云驾雾,一派威猛架势。他踩在云端上居高临下,问这只帮自己从天劫之中逃脱的猫:“你想要什么?” 司景艰难地支起身子,两只前爪合在一处,冲着上头的龙拜了拜。他的毛脑袋上这会儿全是血,那是刚刚试图咬那群士兵时被摔出来的,若非躲得快,他已经成为了刺刀上头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成精。 司景的眼睛被血糊了大半,却仍旧坚定地把身子伏了下去。他趴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这心跳和这片土地一起,都在张大嘴,哀嚎着,嘶声鸣叫着。 成精。 我想成精! 他若只是只猫,什么也做不得。他无法阻止那群畜生载着满满的战利品从这村子里开着车出去,也无法阻止他们点火,把他原先待过的地方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那些熟悉的人,曾经抚摸过他头的手,他逮过鱼的河……如今全没了。 他甚至无法把人都找回来。他们中有许多,都在刺刀和qiāng管的bi迫下脱下鞋子,走进了河里。qiāngpào声轰隆轰隆地响,他们谁都没能再上来。 可他却只能于一旁看着。想要扑上前去咬,被那坚硬的军靴一踢,钉鞋的钉就让他疼的直打滚;他一头撞到石头上,还未复仇,便已经头破血流。 司景寻不到别的法子,只有成精。 蛟龙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并不愿这样帮他,“天道有定数,人世间的事,本不该妖chā手。若是擅自chā手,必遭天罚。” 司景没吭声,只是又把毛脑袋垂下来,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下。蛟龙又劝说几番,见他仍然不为所动,只好问:“你心意已定?” 已定。 猫崽子眼中全是雪亮的光。 他从蛟龙这儿得了一部分修为,凭借着自身灵xing,成功化形。在那之后,他立刻辞别了蛟龙,跟着那队从村中离开的连队,趁着他们毫无防备,悄无声息地杀了许多人。 初时尚且不太熟练,不知如何运用手中的力量;到后来,却渐渐运用的炉火纯青。 他的爪子磨得光光亮,一下子就能撕开一个人的胸膛。他把五脏六腑都摆了出来,随即也点把火,烧了,又凑近另一个哀嚎着跪倒在他脚下求饶的人。 那些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可那卑躬屈膝、跪地哀求的动作,司景却能懂。 他也记得,当隔壁只有六岁的虎子被刺刀刺穿时,李大娘也是这么跪在地上哀求的。 ——同样的一群人。 司景心里连半分怜悯也没有生出来。他把从前一个人那里抢来的刀拿在手里,像猫玩老鼠一样欣赏着这些人的丑态,并没给他们个痛快。如今想起,那时候他甚至已完全失了理智,除了杀,别的什么也想不起、记不得。 蛟龙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妖。他原本以为,这只猫妖怕是已经被bi疯了;可司景却解决了整个连队的人,随即对着村里一只白底黄花的猫伸出了手。 “……过来。” 猫心惊胆战看着他手上的血,并不敢上前,脊背拱的老高,嘶声叫着。 “过来。” 司景又平和地重复了遍,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找出了点吃的,向那只瑟瑟发抖的猫嘴里喂了一口,随即摸了摸猫的脑袋。 那只土猫逐渐放松下来,拿尾巴卷他的手腕。 “没事,”司景说,把那把滴答向下淌血的军刀随手扔到地上,“杀完了……” 分段阅读_第 144 章 他眼睛看着天,忽然一笑。 “都被我杀完了。” 蛟龙彻底看不懂他了。 说是清醒,却不清醒;说是残虐,也不残虐。他也不懂,那么个小而弱的身体,怎么能支撑的起这么强烈的一颗复仇的心。 直到如今,蛟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瞧着对面的青年,眉眼里头满是肆意不羁,显然是日子过的不错,如今甚至更被娇宠出了几分脾气,哪儿还看得出当年杀红了眼、于千军万马之中任意屠戮的样子。 “若是你诚心悔过,请人念经超度,天罚的罪还是可以免的,”蛟龙提醒,“也不需年年受这种苦,你知道的。” “我知道,”司景说,抬头笑笑,平静地打断了他,“可你也要知道,就那天,我把他们全都给杀了的那天——” “那是我有史以来最痛快的一天了。” 他冷笑一声。 “超度?他们还不配这两个字。” 蛟龙一时哑口无言。半晌后,方问:“你便打算这么一直忍着?” 司景说:“忍着有什么不好?” 让他与那些东西道歉,那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了。 蛟龙也知他做不到,但,“兴许还有别的法子。” 司景并不在意。 “有便有,没有便没有,反正,我也早已经习惯了。” 他身体前倾了点,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说起来,我还真有东西想问问你。” 蛟龙望着他。 司景成精成的早,还是只nǎi猫,后头几十年又大多数时间都在山上待着,没怎么和人相处,除了几部猫片储备,对于感情基本上一无所知。也只有个蛟龙当日助他修炼成形,说起来虽然有些缺心眼,但也亦师亦父了,因此司景吭吭哧哧半天,还是问了,“如果我看见一个人,就浑身不自在,心跳的还特别快……那是什么毛病?” 蛟龙老父亲张大嘴,怔怔地瞧着他。 司景被他瞧得几乎恼羞成怒。 “说不说了?总张着嘴干嘛呢?” 蛟龙猛地抽搐了下,随即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嗝。刚才喝下去的几斤可乐像是发挥了作用,他一个嗝儿接一个嗝儿地打,打的妖怪酒馆的墙壁都在颤,挂着的壁画掉下来好几幅。酒馆里的大妖小妖都撒开了丫子往外跑,司景太阳xué砰砰直跳,一巴掌挥在了这个老父亲的脑袋上,“行了没?” 被这么突兀地一吓,蛟龙终于停止了,抚着胸膛心有余悸。 “真不愧是黑色duyào。” 司景:“……” 蛟龙又说:“对于你方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他顿了顿,认真地道:“你想和她jiāo配繁衍了,这是很正常的事。现在是春天,你避开天罚,说不定能让我走之前看看你的崽子。” 司景差点儿又照他脑袋糊一巴掌,低声咆哮:“我是公的。” 不生崽! 还是你觉得阚泽能生崽!! 第46章 第四十六只小猫咪 阚泽当然生不了崽,司景也生不了崽。蛟龙把刚刚那句话反复想了几遍,越想越觉着不对味儿,“不是,你们种族难道不是母猫生崽?” 司景瞧着他,觉得他脑袋被二哈踢了,“是啊。” “那——” 那你找个母猫就成了啊,怎么就不能有崽了? 司景没好气,“就是因为我是公的,所以生不了啊!” 蛟龙彻底被他给整懵了,半晌也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才看了眼时间,蹙眉,“快到第二次的时候了。” 已经是晚上七点。 司景嗯了声。 蛟龙问:“你准备在哪儿过?” 在哪儿? 司景想了想,双手chā兜,站起身来,说:“我回家吧。” 他自己开车来的,蛟龙没驾照,也不能送。知道他肯定能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到家,便嘱咐他几句,又问:“需不需要我陪着你?” 司景看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变态。 “你陪我干嘛?” 老父亲蛟龙忧心地从头发丝里长出了龙角,“免得你到时候哭鼻子啊。” 司景停住了步伐,不可思议地扭头问他:“我什么时候哭鼻子了?” “幼崽都是会哭的啊。” 分段阅读_第 145 章 蛟龙理所当然道。 司景差点儿拿脚踹他。 可我不是幼崽啊! 我特么都好几十岁了,正儿八经的猫中大佬圈里一霸!只有我让别人哭鼻子的份,哪儿有自己哭鼻子的? 蛟龙犟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司景独自坐进车里,把口罩带好,车窗玻璃都升起来,好歹还有点自己是个当红流量的自觉。他开着车沿着熟悉的路向回走,橙黄的路灯一路亮着,司景的银车汇入了灯火通明的车海。 考了驾照不过两年,司景也不算是个老司机。途径一个没多少车流的路口,他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瞧见绿灯了,便松开刹车,踩上油门,却在车辆蹿出去的一瞬间,隐隐觉得车前窜过了什么。 是一道黑影。 司景猛地重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下来,忙下车去查看。 地上躺着个黑色的影子,被隐在车的yin影下,瞧不出究竟是什么。司景怕是撞到了过马路的猫狗,在它身边蹲下来,打开手电筒,照向地面。 手电筒的灯一恍,他却像是一脚踩入了云里,什么也看不清了。 再费劲儿地睁开眼时,他正躺在垃圾堆旁。污水横流,味道也相当难闻,里头说不清是哪家的肉腐烂了,几只苍蝇正围着他的位置转来转去,司景垂下脑袋,瞧见了自己的腿。 那腿甚至比现在还要短,只有肥肥短短的一小截,上头的绒毛也是细细的、稚嫩的,蓬松着,远不及如今这般顺滑。他似乎受伤了,这会儿钻心的痛顺着后腿蔓延过来,毛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渍。他这才意识到,刚刚那腐烂的味道不是别的,是自己腿上的伤口。 ……见鬼了。 谁打了我? 司景费劲儿地站起来,更生气。这谁这么大的胆子,不仅打了他,居然把他给扔在这鬼地方? 没听说过他的名声还是怎么着? 他试着调动起体内的力量,却诧异地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入目只有这个脏污不堪的垃圾堆,旁边有一小截骨头,像是刚刚被他自己翻出来的。司景有爱干净的小毛病,跌跌撞撞往前走,试图离这地方远一些。 有马车停在不远处。司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猜测这难道是哪个剧组在这儿拍戏? 不然都这年头了,怎么还会有马车这种东西? 他勉强走了几步,瞧见里头的人下车了,怀里还抱着什么。 是只猫崽子,浑身的毛雪白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左摇右晃,相当漂亮,比司景自己的毛色还要纯正。抱着它的小姐露出秀气的绣鞋,被扶着踩在车蹬子上,小心翼翼下来。 “这个可真漂亮,”他听到有人夸,“比之前的那个还俊……” 小姐抿嘴笑了笑。司景看清了她的侧脸,忽然间立起了耳朵。 ——是她。 他哒哒朝前跑了两小步,又目不转睛注视着。 是她! 他这才抬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他当年的第一个家。而如今,他的第一个主人抱着新宠,眼里流淌的是与当初别无二致的喜爱。旁边伺候的丫头问:“小姐,这个还起名吗?” “起,”那小姐说,“怎么能不起?” 她的手揉在新宠的头上,蹙起眉头,缓缓思考着。最终却道:“再想一个实在太麻烦了。不如还用之前那个的名字,就叫安德烈吧。” 猫被抱在怀里,细长的手指逗着它的下巴。有人轻轻地喊,“安德烈,安德烈?” “……” 司景的喉头忽然有些酸。他没有再去听这个与自己相同的名字,扭头就要往回走,可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牢牢锁住了他的腿,让他一下也动弹不得。视线里的那只猫穿上了他用过的小鞋子,被同样的布巾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 而他灰扑扑的,更像是只拖着尾巴的老鼠。 司景定定地看了许久,忽然抖了抖耳朵,仿佛在笑。 他不知把他困在这时间里的东西有什么目的,但若是想凭借这个来刺激他——那也未免太过可笑。 自怨自艾?自怜自哀? 开什么玩笑。这俩词要是能落到司景身上,那才 分段阅读_第 146 章 是见鬼呢。 司景向来信奉另一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反正只是梦境,司景干脆气势汹汹直接冲了上去,咬着裙角就开始用劲儿踢:让你扔我,让你扔我,哪儿来的胆子你就敢扔我! 你有本事扔我了,当初就别把我带回家养啊! 你有本事不要我了,就别再去祸祸其它的猫啊! 你个没良心的两脚兽! 毛上的脏污全都蹭在了小姐的裙子上,小姐哀叫一声,猛地跳起来,身旁的人拿着扫帚急匆匆地向着司景挥过来,司景躲也不躲,相当理直气壮地蹬着后腿,把小姐的鞋面都蹬上了一层土,像是猫在埋自己产出来的神秘宝贝。 这种臭不可闻的,得埋了。 得埋。 他埋着头吭哧吭哧地扒拉土,等那些人气急了,俯下身来捉他,他才一瘸一拐地从腿的缝隙里逃跑了。正乐不可支准备再给人房门口扔几只死老鼠,后脑勺却猛地一阵钝痛,司景腿一软,险些跪下来。 ……到时间了。 他不知在这幻境里头被困了多久,如今,第二次的天罚已经来临。 痛意从四肢五骸里疯狂地倒灌进来,狂涌着洗涤着每一根血管,毛孔里像是被chā入了细细的针,非要把这身皮囊撕扯下来,才能缓解这让他近乎发狂的疼痛。 眼前血红一片,司景趴伏在地上,连一声也发不出了。 最后的一个念头却是阚泽。 他这么长时间也没回家,人形六神,恐怕会担心吧? —— 油烧的滚烫,阚泽把小黄鱼扔下了锅,zhà的金黄酥脆才捞出来。他将晚上的菜色摆好,随即骨节分明的手扯开了围裙带子,顺手把那条印满了猫的围裙搭在椅背上。 已是晚上九点。 走之前,司景信誓旦旦与他承诺,八点之前定然会到家。现在已经迟了一个小时,阚泽蹙着眉,心里有些不安。 分盆在阳台上一个劲儿晃叶子,似是在指责:谁让你允许他自己出去的? 阚泽薄唇微抿。 他深知司景的脾气。自由散漫,并不喜欢被过多禁锢,阚泽还想把猫崽子留在身边,准备着过个一生一世,自然不会逆着他的脾气来,毕竟摸毛都是要顺毛摸,若是逆了,只怕分分钟便要zhà。 他疼司景,也不愿把他拴的太死。只是去见个老友,无需过多干涉。 分盆拿叶子捶着花盆,简直痛彻心扉。 我早就说那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晚还不放回来,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拐我们家猫? 阚泽没搭理他的忽然抽风,径直拿了车钥匙往楼下走。走去的路上,他与妖怪酒馆打了个电话。 “司景?”那头的狐狸满心茫然,“走了啊,走了挺久了……是几点来着?” 他侧过头,毕恭毕敬地和蛟龙确认。蛟龙瞧着电视上的小猪佩奇,头也没回,说:“七点。” 阚泽的眉头锁得更死,沿着去往酒馆的路细细搜寻,来回找了三四趟,找了好几个小时,放出了自身的气味,终于在路边的灌木丛下头听到了声低低的呜咽。他几步跨上前,小心翼翼将土地上的落叶掀开,这才看见了猫崽子,只有巴掌大的司景蜷缩着躺在湿润的土上,浑身都在抽搐,睁开的眼里血红一片,像是蒙上了层血色的薄雾。 太痛了。 无论是尝试过多少次,这种疼痛也是能够摧垮一个人的;即使是再拥有钢铁意志的妖,也能在这样的痛苦下败下阵来。司景的后腿抽动着,茫然地瞪大眼,不知是看见了什么,露出了凶光。 杀了他! 幻境里的他高举起刀,重新架上了那人脖子。 这些东西,都该杀,都得杀——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血色,这天,这地,这人,他们好像都是张大了嘴的兽,狰狞着要把他吞吃下去。痛楚无边无沿,可就在这混沌中,他却闻到了另一种气息。 熟悉的…… 像是只温和的手,一下子把他的烦躁不安全都熨平整了。有什么人紧紧地抱住了他,一下一下摸着他的毛,声音分明并不大,却像是带着穿透一切的强大力量,猛地扎进了他昏昏 分段阅读_第 147 章 沉沉的脑海里。 “小花!” 身体被反复摇晃,轻声地哄。 “小花……” 司景疼得张开嘴,下意识咬住了什么,像是人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并没有躲,反而将那块皮肤向他嘴边又凑了凑,由着他把尖尖的牙齿刺进去,温度没消失,疼痛着痉挛着的筋脉却像是被抚平了,无数条茎叶从男人的袖子里钻出来,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猫崽子躺在这网上,咬着男人的手,尝到了略微腥涩的血味。 腥涩,却香甜。这味道如同一剂舒缓剂,慢慢将那些痛楚都淹没了。痉挛逐渐退下去,男人像是看出了什么,顿了顿,猛地把另一条手臂也划破,将那些血挤出来,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猫崽子的嘴微微颤抖,鼻子被血染红了一小片。阚泽抱着他,心却砰砰跳的愈发厉害了。 若是上一次看见时,他还不知晓这到底是什么;如今,他已经明白了。 春天才会有,每月一次,从午夜开始—— 这是天罚。 可司景怎么会有天罚?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再次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猫崽子的模样——nǎi茶色的毛,眼睛是漂亮的橄榄青,圆而大,浑身上下只有尾巴上有一小抹橘色,高高翘起来时,就像是个倒过来的感叹号。 他曾无数次想过,这模样,当真是和当年的小花像极了。他也想过,司景不是那只猫,那更好;毕竟,当初那样的苦,他宁愿司景从未受过。他希望司景生下来就是拥有万千宠爱的,被捧着,被护着,平平安安,一路顺遂,永远能嚣张地冲人zhà起一身的毛。 ……可若是他就是当年的小花呢? 若是这份相像,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呢? 阚泽之前从未考虑过,他知晓小花只是只普通的猫,虽然开了灵窍,却并未到成妖的时机。这么些年,他始终相信,小花定然死在了当年的pào火里。 一只没有成精又心心念念着报仇的猫,会被战争吞的渣都不剩。 但此刻把司景和蛟龙联系起来,他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兴许司景并不是独自成精,而是借用了蛟龙的修为,那短时间内成精,并非全无可能。 …… 等等。 阚泽的念头忽然一顿。 司景。 在这之前,他未曾仔细琢磨过这两个字。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养小花的那对村民,他们的名字是…… 他从记忆深处看到了那两个名字,心尖尖忽然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对夫fu,男的叫赵大司,女的叫李春景。 …… 不会有错了。世上哪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阚泽的手停顿许久,终于放置在了怀中猫崽子的头上。他慢慢加大了些手上的力气,一时间说不出心头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只是浑身上下仿佛也跟着这傻猫崽子一起疼——他把其中的一只爪子握紧了,甚至不敢去想,这么些年来,司景独自苦苦支撑,该有多难过。 该受过多少痛、吃过多少苦? 司景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勉强掀起眼帘,像是认出了人,细弱地叫了声。嘴贴着男人手腕上的伤口,他伸出舌头,慢慢tiǎn了tiǎn,眼里含了歉疚。 阚泽的嘴唇微微颤抖,覆在他的脑门上。 “不会有了。” 他抵着那毛脑袋,像是句誓言。 “……都不会再有了。” 这些,我不会再让你经历第二次了。 司景这会儿形态还有些不稳,转眼间变为人形,被男人拦腰一把抱回车上。他腿软脚软,身上裹着阚泽的外套,两条腿光着,声音沙哑,“这是怎么了?” 阚泽发动车子,手心都出了汗,勉强低声道:“先回去。” 他将司景抱回去,也顾不得再戴口罩,好在外套宽大,几乎遮完了身子,只露出两条小腿,和当猫时完全不同,线条修长而漂亮,是让无数媒体及粉丝都jiāo口赞叹的一双腿。司景被他抱着,隐约觉着有些不自在,踢踢他,“我衣服……” “全掉土里了。” 阚泽把他的脚腕牢牢握住,不允他再乱动,“抱好。” 司景的双手别别扭扭环住他脖子,觉 分段阅读_第 148 章 着这动作简直是侮辱自己一届猫中大佬的尊严。可这气味又着实好闻,他吸了两口,忍不住把头都埋进去,低声嘟囔:“我要睡觉。” 阚泽护着他,说:“回去睡。” 司景说睡就睡,迷迷糊糊中让阚泽擦了擦身,随即一股脑滚进了被子里,在枕头上蹭了蹭,万分疲惫的大脑几乎是立刻便下达了睡眠指令。阚泽没有再折腾他,只坐在床头静静地望着他,一直坐到了天光大亮。 醒来后,微博上已经变了天。袁方和房渊道夺命似的打电话,俩手机轮番打也半天没见人接,干脆砰砰跑过来砸门,心急如焚。阚泽将门打开,俩经纪人活像俩门神堵在门口,张嘴就说:“你和司景干什么了?” 阚泽挑眉,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的祖宗!”房渊道急的直蹦,“司景都这么长时间没出现了,这几天也不知道那家媒体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在楼下蹲了好几天了!……你俩到底干了什么,才能被拍成那样儿?” 阚泽从他递过来的手机上明白了究竟是哪样。司景露出腿脚被他抱着,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两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这照片,只能用“活色生香四字形容。 “你知道网上都zhà成什么样了吗!”房渊道用力搓自己眼镜,“公关部都快急死了,你俩——” 他的话忽然梗进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瞧着阚泽后头,被声响吵醒的司景披着浴袍出来,踩着毛拖鞋,顶着一头睡zhà了的小卷毛,神色相当不耐烦,“怎么这么大声啊,我不是请假了吗?” “……” “……” 俩经纪人都张大了嘴,像是准备活吞下两头鲸。 …… 我特么是见鬼了么。 第47章 第四十七只小猫咪 这场景,的确是有点儿刺激了。 仿佛偷情被抓现场。 俩经纪人木愣愣在原地站着,好像一瞬间都变成了木雕泥塑的,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有两双眼睛瞠大了,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 ……啊。 这一瞬间,他们几乎能听到彼此心里发出的哀嚎。 这特么好像是真的啊。 这好像真特么是真的啊! 要不是阚泽如今是给他们发工资的,袁方几乎要跳起来,直接问候对方全家。他瞧着这会儿披着浴袍的司景,眼睛从对方敞开的衣襟一直看到小腿,望见上头一片片的红印子时,青筋都在抽抽。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上前去拽住了司景的手臂,对着上头的伤口咆哮:“你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经纪人眼里饱含震惊,你居然就让人这么折腾! 事实上,这真是冤枉了阚泽。阚泽疼他,怎么可能舍得下手——这些伤,全是昨天司景神志不清时被枝叶刮出来的,因为涂了yào膏的缘故,所以这会儿红红的,看起来格外可怖。 司景被他拽着,显然没弄懂,懒洋洋伸手捋了把头发,“什么怎么弄出来的?” 他这会儿没完全睡醒,声音还含含糊糊,透着点nǎi味儿。袁方的心痛的不行,拎着这小祖宗扭头看阚泽,目光里头写满谴责。 房渊道也瞧着阚泽,目光里不敢有谴责,但显然满满都是不赞同的意味。 他委婉地说:“阚哥,这不太好吧?司景是咱工作室的艺人……” 袁方:“是!你玩什么刺激的,也不能玩到司景身上啊!” 房渊道:“这影响也不好,万一受了点伤,咱回头也没办法jiāo代是不是?” 袁方还处在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艺人被人那什么了的愤怒里头,语气凶悍,脾气都忘了收敛,“你这和潜规则有什么区别?!” 他护着司景,像只母鸡护着自己的鸡崽,一时间简直要落下泪来了,拉着司景就往外走,“解约,解约!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就解——” 一派兵荒马乱之中,风暴中心的司大佬看看正被正反夹攻的阚泽,蹙了蹙眉头。 他润了润喉咙,“喂。” 几个人都立刻扭头看他,袁方最为激动,说:“司景,有什么委屈的,你就说,我肯定会给你做主!” 司景摸摸鼻子,靠在门框上,“我饿了。” 分段阅读_第 149 章 “……” “厨房做的是鱼羹吗?” “……” 片刻后,俩经纪人终于进了房间,在餐桌前头坐下。司景理所当然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张嘴就等着吃,活像是只嗷嗷待哺的雏鸟。阚泽打了水,将毛巾浸湿,耐心地和他说:“伸手。” 两只手伸出来,阚泽捧住了,一点点细心地擦拭,从掌心一直擦到指缝。 “还吃不吃鱼丸?” 司景提要求,“要洒辣椒和孜然粉。” 他是只重口味的猫! 阚泽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目光里含着柔和的笑,“等着。” 他把围裙拦腰一系,衬衫袖口向上卷了两卷,又扭头到了橱柜前。烤箱被拿出来,溜圆的鱼丸被烤的油滋滋,又弹又有韧劲儿,香气一层层往外冒,两个经纪人虽然都在气头上,可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点馋意。 阚泽会做饭? 袁方心里头有些诧异,阚泽这人在外头,基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圈里的粉丝喊他,有时候就直接喊“仙哥”,就好像他chā个翅膀便能直接飞升上天似的。 可这会儿瞧着他系上满是猫咪头的围裙,休闲裤浅色衬衫,往锅前一站,倒也真的像模像样。 袁方看了好几眼,又扭头瞧司景。司景好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抱怨:“腰疼。” 俩经纪人目光陡变。 司景又哼哼,“胳膊也疼。” 他伸出条手臂,自然而然摆在袁方面前,要求,“想捏捏。” “……” 袁方跟他时间久,习惯了他的脾气,知道这祖宗一旦熟悉了就腻人腻的不得了的xing格。因此也没多言,当真上了手,一边勤勤恳恳给这位大爷捏手臂又捏肩膀,一边在心里措着辞,思索着怎么开口才能不让他bào发。 阚泽将鱼羹盛出来,滴上两滴香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只做了一人份的。” “咦?”房渊道一愣,“可我看有一小锅啊。” 阚泽解开围裙,顺手搭在椅背上:“嗯,都是给司景的。” 房渊道:“……” 是当猪养吗。 看司景吃了一顿饭,俩人的火气全没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这架势,阚泽跟护什么心肝宝贝似的,恨不能直接捧在心尖尖上——昨晚那事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和强制挂上关系,顶多能算得上是两情相悦情难自禁。 这特么要能是他们之前揣测的潜规则戏码……他们能倒立着走出这门去。 你见过哪个金主给被潜的人按腿的? 司景趴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搁在阚泽膝盖上,眼睛yu闭不闭,小肚子也吃的圆鼓鼓,像只翻肚皮的猫。阚泽不敢用力,手掌轻轻地在一处地方按摩,“这里?” “嗯……” 司景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舒服地快从嘴里溢出几声呼噜了。浴袍微微散开,露出里头的白肚皮。 俩经纪人试图chā进话。 “阚哥,昨晚那事儿……” 司景拽过了男人的一只手,张嘴开始啃。 “照片都流出去了……” 司景尖尖的小虎牙抵在那一块皮肤上,把那一块都tiǎn得湿漉漉。 “事情还挺严重——” 司景开始流口水。 “祖宗!”最后是袁方忍无可忍跳起来,努力把视线从这一对秀恩爱的狗男男身上拔下来,上前把他家艺人往下硬拽,“别打岔了行不行?这会儿说正事呢!” 圈中一霸感觉很委屈,“我没说话啊。” 是没说话! 可你的肢体语言特么比什么都吸引眼球啊啊啊!都光顾着看你这会儿光明正大撒娇咬人了,谁还有心思去听房渊道这个无趣的人在说什么? 万能的上帝啊,他们这些笔直的堪比如意金箍棒的钢铁直男,到底是为什么要被迫看这种男男相亲的戏码! 袁方拖着他往屋里去,“你过来,咱俩单独谈。” 房门一关,总算清净了。 袁方兴师问罪,“祖宗,你给我说清楚,你真打算出柜了是不是?” 司景终于掀起眼皮子来看他,非常莫名其妙。 “出什么柜?” “你和阚泽的柜 分段阅读_第 150 章 啊!” 司景狐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搞到一起了?” “……” 不仅我们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好吗? 今天的外网上都报道了“天朝两当红男星疑似报出恋情”这种惊天大瓜了好吗?几个服务器被吃瓜群众给活脱脱吃垮了好吗! ……不,等会儿。 袁方把刚刚那句话又回味了两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所以,是真搞到一起了?” 司景想了想,“——啊。” jiāo配也jiāo配过了,应当算是搞到一起了吧。 “……” “你怎么这个表情?”他问自己的经纪人,“你这是开心,喜悦,兴奋?” “不。” 袁经纪人木着脸回答,“我这代表,一剑,杀了,我吧。” 求求你了,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司景完全不靠谱,好在阚泽稍稍靠谱点,看了照片便已知昨天的事是个误会,面对房渊道的黑脸沉稳回答:“他身体不舒服,衣服弄脏了,所以抱着他下来。” 房经纪人松了一口气,“所以搞在一起是没有的事?” “不,”阚泽说,“只是不是昨天。” 房渊道目瞪口呆。 啥? 阚泽有力地给了他摇摇yu坠的世界观最后一击,“是一个月以前,就搞在一起了。” “……” 房渊道敲响了房门,诚挚询问,“袁方,跳河,去吗?” 里头那个一向看不惯他的合作伙伴听起来简直奄奄一息,“……去,带我一个。” 还能把公关部门和部分女友粉也拉上,大家组团跳河啊宝贝。 人间不值得啊! 司景奇怪道:“你们殉情?” “……” 俩钢铁直男毛骨悚然,瞬间就把跳河的念头给打消了,并无情道:“你换个死法吧。” “不不不,”袁方推脱,“还是你换个吧——我就看中了跳河,省事。” “安眠yào呢,安眠yào有吗?” “团购说不定还打折呢。” “……呵呵。” —— 尽管搞死老板的心都有了,可这事儿还是得处理。这是工作室里唯二的俩明星了,工作室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指望着他们俩活呢,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是几十户家庭断绝生活来源的重大问题。 好在昨天没真的搞上,工作室立马发出了声明,原因通通用“司景身体不适”给搪塞过去;为了更真点,司景还被拎着去医院做了检查,强行尝试了体检全系列套餐,覆盖各个人体基本功能部位。 出来时,司大佬沉着脸,浑身都不爽。 “怎么了?”袁方问,“体检不顺?” 他语重心长,“这也没办法,阚哥也说了,你昨天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咱总得把问题源头查出来吧?万一真有什么,也好尽快采取措施是不是?” 司景脸色难看的像是片乌云。 道理他都懂,可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肠镜? 没了猫薄荷的气味儿,那个男医生拿出管子时,差点儿被他给一爪子挠死。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任何问题。袁方又放心又担心,放心的是自家艺人其实没啥事,担心的就多了。 这得编出个什么病来,才能解释司景“光着腿”“被抱出来”这事? 他只好发动了全工作室的人结合司景所说所讲编故事。 当天下午,司景在微博上看到了故事的完整版本。 故事很合情合理,司景开着车时遇到了横穿马路的猫,下车确保它安全却不幸摔倒,身上蹭到泥土且脚踝扭伤,正好被阚泽撞到——由于有洁癖,衣服又不能穿了,只好暂时借了阚泽的衣物披了披。再配个诊方截图,像模像样。 不得不说,这故事里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只是司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是滋味,这特么怎么形容的他这么娇弱呢? 走在马路上平地还能被绊一跤,这是他? 他哪儿有这么蠢?! 然而双方粉丝居然诡异地信了,“很有可能啊。” 他们据理力争,“我家宝宝本来就爱猫啊……” “而且平地摔什么的,还和司景的气场满合的,毕竟他只有偶尔看起来威猛,实际 分段阅读_第 151 章 上做的都是这种蠢萌蠢萌的事啊。” 最关键是,“他们俩都是明星,怎么会傻到在大马路上开搞,然后露出痕迹被抱回去啊?看监控,车都不是一个时间出去的好吗?” 司景圈中一霸人设轰然倒塌,转眼就变成了平底都能摔还扭伤脚踝的柔弱版洋娃娃。 司大佬心里老大不情愿,被经纪人耳提面命,“不许再节外生枝!” 又命令,“为了转移注意力,你的休假得提前结束了。这一个月,给我进剧组待着去。” 司大佬蹙眉。 “什么剧组?” 他还有一次天罚,且发情期,人形也不太稳。要是被撞见,又是一桩大事。 那时他要怎么解释,猫咪play?半途被只猫咬了所以变身猫猫侠? 经纪人笑得格外和蔼可亲,“《年年有余》剧组。” 司景顿时对这个名字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听起来就非常好。 “那主演?” “白宏礼。” 是大胖鲤鱼,司景放心了,“成。” 还能给打个掩护,加个幸运buff。 “不问问什么角色?” “……什么角色?” 袁方笑出一口白牙,“一个格外倒霉催的友情客串角色。” 不仅多次被打,而且上路掉井,爬树被蛰,总是被白宏礼演的角色追的嗷嗷叫——的友情客串角色。 司景没当回事,演什么角色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包袱一卷,款款就打算跟人走了。 走之前倒也进行了万全准备,阚泽的睡袍都被他给打了包,枕头也塞进了箱子里,分盆抱着,一大兜子小鱼干拎着;三文鱼罐头装了满箱,最后,那个可以用来打的土拨鼠玩具也被悄摸摸藏进了箱子最里头。 走的前一晚,他蜷缩在阚泽怀里,狠狠吸了一通,吸的后腿抽搐,眼神迷离,全然不知今夕何夕。 人形六神任由他又啃又咬,声音含笑,“小花会不会想我?” 不想! 司大佬叼住他的一小块皮肉磨蹭,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流,却仍然口是心非的一批。 想个锤子! 阚泽撞撞他的毛脑袋,“那我想小花怎么办?” 司景松开嘴,长长地喵了一声。 那就给我做鱼干寄过去吧。 吃惯了你做的,别人做的都不香了。 他靠在阚泽怀里头,枕着男人臂膀,心仍有些砰砰跳。司景至今也说不清,他对于人形六神,究竟是怎么个感情,的确是想吸,可除了想吸之外……似乎也有些别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他有些不敢想,仍旧是迷迷糊糊,说不清道不明。 但总归——该是他的。 司景忽然蹿起来,爬到阚泽胸膛上,认认真真伸出舌头,在阚泽脸上tiǎn了一圈,tiǎn完之后又去tiǎn手。男人伸手搂着他,拉拉他的一条短腿,问,“小花在干嘛?” 司景怒目而视。 别瞎动! 他用脑袋把那条手臂抵回原位,啪嗒啪嗒在男人身上留下了一堆口水,毛茸茸的身子从浴袍这端一直钻到那端,像是在里头建隧道。末了探出头,心满意足踩了踩nǎi。 成了。 圈了领地,身上都是他的味道,看哪个不长眼的猫还敢上前招惹。 阚泽失笑,又亲亲他,声音很轻。 男人说:“小花,我们让看景cp he了好不好?” 司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第二天一起来就开始查“看景cp”。 托这段时间各种血红的福,看景这会儿已然从一个人人嘲讽的小可怜成长为了圈中美帝,其他cp看了都要跪下喊爸爸。圈内大手大触云集,产粮众多,随意点开一个,都是含了十八禁的小黄蚊。 尤其是前两天闹了被抱回来这一出,这会儿一搜,满屏都是意味深长的“嘿嘿嘿”。 这其实也没啥。吃cp嘛,大家都是这样的,你写文来我画画,你开车来我刷卡,恩恩爱爱,圈中常态。 唯一让司景不爽的只有一点。 为啥,阚泽的名字,排在他前面? 当红流量,外貌出众,这意味着司景经常被各种拉郎配,男的女的都有,甚至和动漫人物跨着次元也被cp粉们谈出了一场旷 分段阅读_第 152 章 绝恋,最后还是个被次元隔开的be,唯美又虐心。 ……可那些cp里,司景的名字,都在前头。 谁在前头谁掌握主动权,这点道理,司景还是懂的。 他就不明白了,他凭什么不是上位? 【再非我就吃光锦鲤:为什么不是静看cp?司景明显更霸气好吗?】 底下的粉丝笑成一团。 “不好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救命,这儿有个人说笑话,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司景静看满屏哈哈哈,指甲蹭蹭冒出来,刺啦刺啦,差点儿挠花屏幕。 半天后,终于有个不哈哈哈的粉丝回他了。 “小妹妹,新来的吧?因为腐圈 ,都是凭借jj大小论攻受啊~” 呵。 司景横眉怒目,心想,这是什么鬼话,论那个我也—— 我也—— 我特么好像是的确惹不起啊。 ……呸。 他当即打电话到妖怪酒馆,转接给蛟龙爸爸。那头的老父亲研究了手里这个会亮光的方盒子好一会儿,这才生疏地对着话筒出声,“哦,怎么了?” 司景:“我记得我的腿,是你给拉长的。” 塑xing师蛟龙:“是啊。” 司景咬牙,“我现在还想再拉长点别的。” 蛟龙老父亲满怀慈爱,“还想再把腿拉长点?” 也成啊,又长又细,就像长颈鹿。反正也不过是拉个面条的功夫,蛟龙觉得长颈鹿还蛮好看。 就是没吃过。 司景:“不,我要拉别的。” “比如?” “jiāo配器官。” “……” “给拉吗?” “……” 蛟龙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出声,“可是总量是不会变的啊。” 司景不耐烦:“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能把你原来胖胖短短的小粗腿拉的又长又细,可——” 可你确定要把那地方也拉的又长又细吗? 那头不吱声了。蛟龙生怕打击了他,忙道:“你要是真想,我能给你拉成两米长!” 就好像面条,还能在腰上缠几圈! 司景:“……” 他发自内心觉得,蛟龙应该去当个拉面师傅。 还拉成面条呢,就他这体格,就算是真细了,那也得是坚硬的针好吗? 第48章 第四十八只小猫咪 蛟龙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样,跑步的时候,你也不怕颠的难受了。” 因为可以系在腰上,系得牢牢的。 司景:“……” 那我真是谢谢你全家啊。 他在又细又长和虽然不长但宽度正常之间艰难地选择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金针菇,选择了正常蘑菇,“那算了吧。” 蛟龙说:“算了?” “还是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蛟龙沉吟片刻,给出答案,“重新修炼比较快。” 紧接着,他就听到那边电话里嘟的一声,他的崽司景冷漠无情地抛弃了老父亲,把电话给挂了。蛟龙茫然地啊了声,张开嘴,举着手机看向一旁站着的狐狸精,“他为什么要冲我嘟?” 面对这么个刚下山的老古董,狐狸也毫无办法,只好勉强解释:“可能……可能是信号不好吧。” 蛟龙满腹狐疑,“所以就冲我嘟吗?” 嘟是谁,为什么要嘟? 他扭头看了看,这会儿虽不是晚上,妖怪酒馆里却也坐了不少妖。大大小小的妖怪们露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馆里走动来走动去,蛟龙想下去找个妖问问刚才那声嘟是什么意思,却被狐狸拦住了。 “不如咱们看电视?” 蛟龙别的不知道,但清楚电视是什么。闻言又乖乖坐回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好。” 酒馆墙壁上挂着的电视里开始播小猪佩奇。粉红的小猪拳曲着尾巴,又呆又萌。 有狼妖不满地拍着桌子抱怨,“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老要看这个?” 他们好歹也是妖了,这东西放一天也就算了,天天放,这哪个妖能受得了? 他挑毛病,“换台,换个刺激点儿的。” 好歹也得是拳击比赛吧? 还没等狐狸开口,蛟龙却已经皱了皱眉,身子微微 分段阅读_第 153 章 斜过来,直直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这个?” “……” 这一瞬间,属于千年大妖的威压滔天而来,在场年纪小的妖撑也撑不住,有两只当场便化了原形,白刺猬和梅花鹿一起跪倒在地上战栗着。狼妖咽了口唾沫,心头也一下子寒了寒,再说话时,声音便客气了许多,恭恭敬敬的,“没……没。” 他干笑着,“挺好看的,挺好看的。” 酒馆中重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玻璃酒杯偶尔碰撞的声音,妖精们的起义惨遭镇压,连一声都不敢吱了。 另一头的司景带着他的行李上了车。 袁方思考的挺周全,已经放出消息,说司景的脚腕不过轻微扭伤,当天不能走,但并非大事,目前已基本康复,随即马不停蹄地公布了司景将友情参演《年年有余》的消息,力图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得不说,这一招虽然老土,但着实有些效果。这两月来,司景的粉丝基本上都断了粮,只能啃已经拍摄完成的综艺,根本瞧不着新鲜的。一群女友粉妈妈粉姐姐粉每天敲着碗盼着正主休假归来,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之前那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便被飞速丢到脑后去了。 况且,司景的确赶了个好时候。圈内一著名男影星被拍着了出轨现场,与小三窗边热吻,图片一清二楚,好丈夫人设崩塌了个干干净净。有了这么一波证据确凿的热潮,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哪儿还会在他和阚泽身上? 连各娱乐媒体在阚泽工作室的打点下也没说什么,只将之前的新闻通稿通通改为了“惊天动地兄弟情”,在这之后竭力鼓吹两人关系亲如兄弟。 互帮互助,和谐友爱,一看就非常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司景车上再刷微博,之前各式各样的猜想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只有看景的cp粉悄摸摸把这颗惊天巨糖扛回了家,准备慢慢品尝,甜到天荒地老。 但嗑糖归嗑糖,他们只谨慎地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充当尖叫的土拨鼠,谁也不出去瞎叫唤。 几个大粉三令五申: 不许在双方正主的微博下找糖;不许顶着cp粉名字到处乱发言;不许把双方中的任一方女xing化……当然,开车可以,必须刷卡,没有看景官方卡的,不许上车。 司景再往下一看,好么,这何止是开车,这简直是万车博览会了! 野外的厨房的车上的马上的应有尽有,镜子手铐猫耳朵和围裙也全齐了。一群老司机载着他和阚泽,一路狂奔上了高速,完全没有从高速上下来的意思。 ……啧。 他的这些粉丝,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看看怎么知道? 身为偶像,他有必要关心下粉圈动态。 司景的心中其实还有点儿好奇。他年纪不大,看过的最刺激的也不过是猫片,像这种全是红烧肉的文…… 他还真没看过。 他动动手指,将几篇文档全部保存了。 《年年有余》的剧组在本市的影视基地拍摄。由于离得不算远,只有袁方和俩助理跟着他来,踏入拍摄现场时,里头正在进行一段主要剧情的拍摄。 这还是司景头一回看见大胖鲤鱼演戏。 白宏礼的脸上架了副眼镜,细细的,金丝边的。他靠着栏杆,手指间拿着一支烟,在绿幕前沉沉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随即盯着那烟看了会儿,自嘲地一笑,伸出脚将它辗断了。 一句台词也没有,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 可传达的情绪却是饱满的。 白宏礼对待作品很认真,导演喊了卡,他从台上下来,又凑到摄像机前,回看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表演。不知看到了什么,蹙了蹙眉,不太满意,“刚才表达的不够好,再来一条。” 他又主动回到了台上。 “真不愧是白影帝,”后头跟着的袁方小声说,同时推了把自家艺人,“看着点儿,好好学学。” 光是人家的用心程度,和圈里大多数人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不然怎么能当得起影帝呢。 司景若有所思,听话地站在原地,牢牢盯着白宏礼。白宏礼沉浸在情绪中 分段阅读_第 154 章 ,本来感伤的不能自已,却越来越觉得身上发烫,一颗心跳的乱七八糟的直发慌,再抬头,就看见那只猫已经来了,这会儿正直直看着他呢。 大胖鲤鱼手一抖,烟掉了。 ……这目光,跟看红烧鱼似的。 导演喊了暂停,“怎么回事?烟没拿好?” “没……” 白宏礼勉强笑了笑,说:“司景来了。” 救命,猫来了。 导演奇怪:“司景来了你怎么状态都没了?” 小宇宙都快熄灭了。 袁方上前打招呼,司景双手chā兜,在后头跟着悠悠走过来,又被自家经纪人不着痕迹拽了把,示意他把大佬的仪态收一收。好在导演听说过司景圈中一霸的名声,也没当回事,只问:“剧本看了没?” 袁方笑:“来的路上已经让司景仔细研读过了。” “那就好,”导演说,“咱们加快速度,要拍的这两天就拍,先去试试妆发吧。” 他没对司景抱太大期望,可也没失望。毕竟流量在这儿摆着,只是个客串角色,带动的票房却不会只有一点两点,有了白宏礼这个出名的电影圈锦鲤,再加上司景的号召力……这部片子基本上就有保障了。 横竖也不会吃亏。 司景的拍摄从晚上正式开始。他在剧组的小凳子上蹲坐了很久,啃了好几包小鱼干,这才被人喊过去,灯光组已经准备就绪,导演举起小喇叭,喊:“来,宏礼,咱们先带司景试试戏啊!” 白宏礼斯文道:“好。” 他看过剧本,不过是几句对话,没什么难度。 可演了一半,导演却喊了卡,“怎么回事,宏礼,你拿的是老版剧本?” 白宏礼也一怔。 “什么老版?” “剧本改过了,”导演说,“新的没给你?” 大胖鲤鱼满脸茫然,“没——什么时候改的?” 就是在司景确认客串的时候改的。 既然有流量,肯定要多给他点分量。编剧组修改了中间戏份,将司景的角色定位都变了xing质,成为了个有喜剧色彩的、总是被白宏礼饰演的角色坑蒙拐骗的呆子。 白宏礼拿了新剧本,手都在抖。 “这……” 这和他想象的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啊? 他本来想着只是和恩人面对面和和气气说几句话呢,这里头怎么有这么多激烈的肢体动作啊? 他心内的纠结,导演完全不懂。这会儿小黄旗重新一挥,又喊了开始,“好!” 白宏礼咽了口口水,心惊胆战地把手放在司景侧脸上。对面的猫大爷表情挺淡定,yin沉沉地望着他。 大胖鲤鱼瞧着,就跟瞧见他嘴里还有半截鲤鱼尾巴似的,手抖了抖,心乱的一批,半晌后,轻的好像要给人拂去面上灰尘一样,柔柔地碰了碰,“啊。” 导演:“?” “卡!”他喊,“宏礼,是打,是打!” 大胖鲤鱼:“……” 他又柔柔地伸手碰了碰,喊的声音大了点,“啊!” 导演把手里旗子一扔,彻底服气了。 “你给他擦脸呢?” 这么温柔? 没让你用多大力气,毕竟都是艺人,但稍微借下位,不打那么重,巴掌总是要落到对方脸上的吧? 白宏礼把眼镜去掉,使劲儿揉了揉太阳xué。 “导演,这不行,我真不行……” 导演满脸不可理解,“为什么不行?” “这……”白影帝卡了壳,憋出来一句,“你看这细皮嫩肉的……” 细皮嫩肉的猫在对面冲他慈眉善目地笑,导演拍拍手,发自内心道:“你牛,你牛。” 和十几岁的小姑娘演对手戏也没见你怜香惜玉,这会儿逮着司景这个出名的圈中霸王倒是使劲儿怜惜起来了。 他重新举起喇叭,没好气地说:“改全借位。” 摄像头的位置调整过来,白影帝松了口气,这一巴掌落在空气里,就格外有底气,“啪!” 打的这叫一个dàng气回肠,可看了看司景的脸,闻着这猫味儿,他又不敢dàng了,夹紧了腿说下头的台词,说的结结巴巴的,“你……你个呆子压根儿什么都不懂……” 导演再度喊了暂停 分段阅读_第 155 章 ,心力jiāo瘁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找回来了个假影帝。 “我看你才是什么都不懂。” 你演的是相当有男子气概的男主,不是被老师拎去站墙角的一年级小学生。 怂成这样是准备干什么? “司景又不会叫家长!” 白影帝实力委屈,却又无法说。 这要怎么说,因为对面是他的恩人兼天敌,有段时间没见了气味特别浓,所以这会儿腿都是软的,恨不能撒尾巴就跑吗? 司景也蹙眉头,“你就按剧本演。” 白宏礼怯生生,提前打招呼,“那我待会儿,可能还得绊你一下。” 先说好了,不是我想绊你啊! 司大佬不耐烦地伸腿,“来。” 磨磨唧唧,跟条雌鱼似的。 这是准备怀鱼籽么。 有了司景发话,白宏礼总算放开了一点,不过绊倒对方时依然动作相当轻,摄像一关闭,他马上上前,将人从地板上拉了起来,谄媚地给猫揉膝盖,揉完这个揉那个,“怎么样,没摔疼吧?” 司景理所当然搭着他的肩,蹦了蹦。 “没疼。” 不疼就好,白宏礼放了心,搀扶着对方下来,“小心点啊,有台阶。” 一抬头,才看见满剧组人没来得及收敛的表情。 “……” 就跟动物园里看猴子似的。 毕竟这一幕看起来,更适合发生在fu幼保健院。 白宏礼猛地意识到什么,忙将手松开,司景还没反应过来,懒懒散散往下走,“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我聊聊?上哪儿聊?” 大胖鲤鱼:“……就我房间吧。” 反正现在看来,他们也已经误会个彻底了。 他一瞬间沧桑的像他的老父亲。 —— 然而最终还是没能回成房间,发现剧组其他人员就住在隔壁后,白宏礼带着司景轻车熟路去了夜宵摊。拍摄结束已经是深夜了,这会儿路上静悄悄的,没有多少人,他把风衣领子向上拉了拉,口罩一戴,倒也没人看出这是俩明星,往馄饨摊前一坐,白宏礼敲敲桌子。 “还有鸡汤馄饨吗?” “有,”老板麻利地应了声,把水烧开,“要几碗?” “两碗。” 白宏礼抽出张纸巾,又擦了擦桌面。筷子用开水烫过,才递过去,司景接受小弟的殷勤,把口罩摘下,静等着吃。 还没等馄饨上来,隔壁一家店也开门了。铝制门帘被呼啦啦向上拉开,店里开了灯。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店才开张? 老板端上两碗馄饨来,在围裙上擦着手,解释:“他们那家,老是偷偷摸摸卖狗肉。” 司景蹙眉。 这年头,吃狗肉的已经不多了。狗更多是作为宠物而存在,在许多爱狗人士的眼里,将它们当做食物,本身便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尤其是经常和狗并列的猫,更是看着心中不舒服。司景瞧着碗,有点儿没胃口,“每天都开门?” “没办法,”老板说,“就这两天,才重新又开门的,不知道从哪儿弄狗来了。他们这种,又没法律管的,总是偷偷摸摸把人家家里养的特别好的狗给引诱出来——那种街上的流浪狗,人家都是不要的,嫌肉不干净。” 白宏礼说:“可那些狗是有狗牌的。” 宠物狗也都是不少人家里宝贝,好吃好喝喂着的,哪儿能吃? “那也没用啊,”老板道,“趁遛狗时,拿个火腿肠啊什么的,或者是往院子里撒点东西。这块儿都有院子,土狗比较多,不咋拴绳,有那种没经过多少教育的狗就会跟着过来。他们还往东西里头下安眠yào,吃完之后,哪怕是藏獒也得服服帖帖的。” 过一会儿,果然有大车过来,几个男人忙上忙下,把被布罩着的大笼子往店里头搬。有的狗醒了,可嘴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也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老板把“这没办法”连着说了三回,只能眼睁睁瞧着。 狗牌都去掉了,他也不能一口笃定这是偷过来的,况且隔壁几个都是混混,他还真不敢去招惹,只好仍然低下身子擦桌子。 白宏礼也蹙眉,“哪怕有,咱们也不好出面啊。” 分段阅读_第 156 章 俩热度正高的明星,虽然馄饨摊老板没认出来,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认不出来。万一被拍到,又是事儿。 他说:“不如明天找人来处置。” 司景抬起眼睛看他,里头有幽绿色的微光,“为什么要等?” “……” 白宏礼在这一瞬间,想起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天道都不怕的猫界大佬属xing,不由得心慌慌。 “恩人,你不是要上吧?” 司景有力地嗯了声,眼睛发亮,跃跃yu试。 “我好久没打过架了。” 听在大胖鲤鱼耳朵里,就是“我好久没抽过人了”。 他痛苦道:“可你现在还是个公众人物——” “没事,”司景指挥,“我上,你掩护。” “……” “放心,”司景说,“万一弄残了,我会赔给他们医yào费的。你等等,我先要个医yào费,喂,喂?”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这种事情要是问袁方,袁方显然会问个没完没了,你要钱干嘛,你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用肉垫子想都能想出来。 司景精明,不打给他,直接拨给工作室老板,语气活像自己才是老板,二话不说上来就道:“给我拨点钱。” 阚泽这会儿刚刚结束了工作,听见这话,便纵容地应了声。 “好。” 司景强调:“要多的。” 阚泽低低笑出了声,拿着手机,“嗯。” 两分钟后,司景的手机跳出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 您的账号接受了一笔20000的转账。 司景刚想说够了,却听见手机继续叮叮响,他的所有卡基本上挨个儿响了个遍,全都是当日最大限额的转账,最后阚泽还给他开了张支票,问:“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去?” “……” “还是支票簿签好名给你,你直接填?” “……” 白影帝瞪着鱼眼睛,把支票上那几个零数了好一会儿。 卧槽,现在说句要钱就这么轻松的吗? 他是跟成精的流星要的钱吗?? 第49章 第四十九只小猫咪 白宏礼活了尽三十年,就从来没有这么大手大脚地花过钱。 片酬高倒是高,可电影投一投,慈善投一投,片酬也就成了空洞的数字。这会儿白影帝瞧着那一串零,发自内心地羡慕。 他问:“您真准备去?” “去。” 司景端起比他脸还大的瓷碗,呼噜呼噜喝馄饨汤。 “——等我先把汤喝完。” “……” 打架这种事,司景挺擅长。这会儿把刚才的全套装备都又给套上,帽子围巾口罩,走在路上活像是个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反社会分子。他从墙的yin影处探出头,瞧见无人注意,便闷声不响径直往店里走。 小路没有摄像头,司景也放宽了心,大大方方往里闯。几个男人这会儿正把大笼子往屋后头的院子里推,猛地瞧见他进来,倒先一阵心虚,下意识把后头的铁笼子遮了遮,厉声道:“你干嘛的?” 口罩遮住了大部分脸,这会儿只露出双眼睛。司景说:“买狗的。” “买狗这时候?” 中间一个中年男人皱眉,恶声恶气,“大半夜的,还没开门营业,你怎么就进来了?” 他瞪着对面的青年,脸色并不好看。青年倒是不急不躁,将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揣,男人诡异地觉得他的眼睛里头带着笑。 “瞧见你们门在开着,就进来了啊。” “你来的太早了,”男人把他往外赶,“生意得等到白天在做。” 他伸手要来推,却被青年一躲闪,反而闪过了。司景俯下身子,打量了好几眼笼子里这会儿瑟瑟发抖的狗,“它脖子上亮着的是什么?” “……”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慌。 “是狗牌?” “关你什么事!” 男人终于怒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其它,召集人捋起袖子,就往他身边围。 “你特么是不是找事的?” 司景想了想,诚挚地回答:“我还真是来找事的。” 男人反而被他逗笑了,“好小子,够胆。” 一个人,还敢跟他们七八个人找事——这是找事,还是找 分段阅读_第 157 章 揍? 不如成全他算了。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中一个人去关门,可还没等动身,司景已经体贴地扭过身,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说的也万分诚恳,“免得被外头的人看见。” 万一被拍到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啧。 男人乐了,“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伸手就来拽,粗大的手腕衬着青年那养的还挺白皙匀称的手,跟糙树皮旁边儿摆了一块玉似的,好像轻易碰碰,就能把玉撞碎了。几个人都没把这么个小年青放在眼里,这会儿彼此撞撞肩膀,架势就起来了,把司景团团围住,拧拧手腕。 还没等动弹,司景已经突兀地出了拳,一下子捶在了中间男人的肚子上。 “……?” 忽然率先被打,男人们都懵了。 搞什么? 不是…… 眼睁睁看着同伙倒下去,他们眼里仍旧写满不可置信。 哪儿有人少的那一方比人多的那一方还嚣张的? 你特么当自己是谁,灭绝者?还是蝙蝠侠? 在他们的目瞪口呆里,司景转了下脚踝。 “磨磨唧唧干嘛,”司景将拳头收回来,声音被口罩一遮,有些不清晰,“快点儿,你大爷我等着活动活动筋骨呢。” ……草。 就算刚才并没起多少认真打的心思,这会儿,火气也全都被bi上来了。几个男人一块儿上,也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哪怕是真欺负了,那也是这个人活该——哪儿有这么迫不及待送死的? 拿扫帚的拿扫帚,拿拖把的拿拖把。司景实在没啥好拿的,将就将就拎了个鸡毛掸子,挥了挥,有点儿嫌弃,顺手挠了两下又给扔了,“这怎么还掉毛?你们买个鸡毛掸子就不能买个好点儿的?” 这可真是欠揍了。 没见过找死还挑工具的。 男人唾了口唾沫,举起扫帚就要打,可司景在打架方面的成绩并不是开玩笑的。当年腥风血雨里头拼出来的,不说称霸,但打几个没经过实战只有空架子的普通人,那绝对是绰绰有余。他腾挪躲闪,不仅没被打着半下,反而找着个机会眼疾手快,一下子便卸掉了对方手腕。 飞腿踹下一个,又借了一个的力扫倒了另一个。 白宏礼在门口给他放哨,听着里头乒乒乓乓的声音心都要跳出来。他不担心司景吃亏,就担心司景收不住,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在门外喊:“恩人,收着点!” 不要真给人打残了! 司景骑在对方胸膛上,把另一只手腕也给卸掉了,说:“好哦。” 几个人这会儿瘫软在地,方才几打一的嚣张气焰早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瞧着对方以一挑多还占尽优势,不由得瑟瑟发抖。司景拍拍其中一个,说:“回头叫个医生,帮你正正骨。” “……” 男人们惊恐地望着他,目光绝望。 这特么是人吗? 从某种意义上而讲,还真不是。 司景跨过他们,末了又回过头,摸了摸,“你们谁那儿有笼子钥匙?” 没半个人敢回答。司景抬起脚,虚虚压在了肚脐下头的位置,“没有?” “有,有!”最边上的一个男人赶忙把钥匙掏出来了。 司景开了几个空笼子,找绳子捆住他们手脚,全都给塞了进去。末了把钥匙往房子中间的地上一摆,拍拍手,挺满意,“成,可以报警了。现在打电话给警察,就说抓住了几个偷狗贼。” 男人们的目光顿时更惊恐。 都打了一顿了还要报警啊? 你到底还有没有人xing啊? 司景才不管他们,摸出其中一个人身上的手机打了电话,把门虚虚一关,带着随行的大胖鲤鱼扬长而去。白宏礼跟在后头,这会儿眼睛里头更是钦佩,“恩人真是好身手。” 司景说:“一般般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眯起眼,回头又看了一眼。 “怎么?” “……”猫崽子吸了吸鼻子,“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白宏礼没懂。 “什么味道?” 司景也说不上来,这味道有些熟悉,但并非是他近期闻到过的。他迟疑了会 分段阅读_第 158 章 儿,又折返回店门口望了眼——店门虚虚掩着,并没什么异常。不远处已经有警方的灯闪着靠近了,司景重新拔腿离开,不再想这事。 被拐的狗大多通过寻狗启事和狗牌归还了,少数找不着具体主人的,也暂时被收容所接纳了去。这事还上了当地新闻,几个家中宝贝狗被偷走的主人千恩万谢,甚至提出了感谢金要感谢帮他们找回狗的人;司景趴在酒店床上盯着屏幕,瞧着里头那些蠢狗摇尾巴,忽然也有些想那条蠢透了的德国黑背了。 虽然智商不高,可忠诚度还是不低的。 司大佬喜欢忠心耿耿的下属。 况且看久了,那双充满热情的狗眼睛里也透着萌。 他翻个身,爪垫在手机上按了按,费力地按开了,点开视频。没过两秒,那边出现了阚泽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卸掉妆的脸,简单勾勒过后,眉眼愈发清晰俊朗,“小花?” 司景隔着屏幕给了他一爪垫。 到底得让我说多少次不叫这鬼名字? 阚泽不当这是打,无比自然地把嘴唇凑上来,在屏幕上印了印。司景莫名觉得毛爪子当真像是被对方碰触到了,带着点难言的酥yǎng,他猛地把腿收回来,丢给对方一个睥睨天下的眼神。 无奈眼睛大又圆,橄榄青的眼眸真跟画出来似的,看什么都像是在发shè萌萌光波。 阚泽不出意外被萌到了,于是又凑近屏幕,亲了亲。 啧。 司景的爪子使劲儿蹭蹭床单,这老变态。 “小花想我了?”阚泽含笑问。 想你个鬼,想才怪呢。司景冲着他大声喵喵,示意他把二黑找来。 偏偏阚泽就像是完全没理解,仍然固执地占据着屏幕,“那再亲亲?” 司景把自己的大尾巴怼到屏幕上。 还亲呢,扇不枯你。 这会儿二黑也听见了动静,它和司景的革命友谊发展的挺快,听见猫叫声就亲切,立马一溜小跑着从客厅蹿进来,跃上床,对着屏幕里的毛尾巴啪嗒啪嗒掉口水,满含热忱地注视着。 “汪!” 司景也马上把猫脸凑过来,亲亲热热地喵了声。 “汪汪!” 二黑激动的在床上一个劲儿转圈,试图咬自己尾巴。它转的晃晃悠悠,偌大的身子把阚泽都给挤到了一边去,阚泽整整衣服,有些无奈,拉着颈圈把它向后拉,“这么激动?” 他说:“这几天,二黑跟楼下的猫都格外亲。瞧见就跟在后头追。” 可惜那些猫并没有司景这种广收小弟的愿望,瞧见只挺威猛健壮的大黑狗威风凛凛朝着自己冲过来,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zhà了毛撒腿就跑。二黑抱着jiāo朋友的心奋力追赶了一阵,却硬生生把好好的“找呀找呀找朋友”演绎成了“鬼子进村”。 可以说效果相当惨烈。 以至于这几天,阚泽都开始从物业管理员那里接投诉信了。 司景tiǎntiǎn爪子,没把这当回事儿,“咪呜。” 那是因为它们还不认得你。 等我回头介绍一下,你们彼此之间熟悉熟悉,就好了。 二黑的狗头还占据着大半屏幕,阚泽抵着他的头,抵了又抵,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脸再度出现,柔声问:“小花在做什么?这几天吃的好么,睡的好么?” “……” 司景抱着手机翻了圈,让摄像头对准床头柜上的猫薄荷,随即又转回来,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过得好不好,你能不知道? 虚伪。 可这一转,倒让阚泽注意到了点别的东西,忽然间眉梢一挑,声音中笑意愈发浓厚,“小花刚刚脱下的……是什么衣服?” ……靠! 靠靠靠靠靠! 被发现了的司景尾巴毛zhà起了一大团,立马用爪子去拍挂断键,可在视频结束的前一秒,那头男人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是我的浴袍?” 猫崽子挂了视频,又高举着四只脚在空气中使劲儿蹬了一会儿,有点儿羞耻,脑袋一昂,zhà着毛冲上了床头柜,二话不说吭哧咬了分盆一口。 忽然被咬的猫薄荷又懵又爽,小心翼翼伸叶子护着他,不让他从柜子上掉下去。 分段阅读_第 159 章 司景dàng着一身小软毛咬着叶子,却终究是没法使劲儿,只留下了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一圈小牙印。 猫薄荷抖着茎叶,像是在笑。 ……还笑。 司景想。 再笑就把你吸秃了,放太阳底下晒干,啃个干干净净。 吓不死你。 他张牙舞爪威胁了半天,猫薄荷的叶子却扭捏地靠在一起,半晌后,粉紫的小花苞悄悄顶了顶他的白肚皮。 然后就被猫崽子一爪子给扇蔫了。花苞都垂着,可怜兮兮的。 无奈司景郎心如铁。 谁让你乱耍流氓? 作为惩罚,司景选择惩罚他再被自己狠狠吸一口。 ……啧。 真香。 半晌后,司景才慢腾腾重新跳回了床上,踩在云一样的被褥里费劲儿地把浴袍叼过来,随即一头钻进去,缩在一只袖管里,毛尾巴盘起来,不动弹了。 四面八方全都是阚泽的气息。浴袍柔软洁白的一层短绒毛蹭着,猫崽子把圆脑袋搁在上头,心里头不知为何,有些安稳。 像是回到了母亲肚子里,说不出的熨帖。 短腿猫蹭了蹭,随即费劲儿伸长身体,张开嘴,尖尖的小牙露出来,打了个哈欠。 要睡了。 外头的手机忽然一响,半天后,从浴袍的袖口里钻出来个nǎi茶色的脑袋,只有拳头大小。一条毛茸茸的短腿使劲儿够了够,又够了够。 没够着,他只得把大半身子都从袖口里掏出来,吭吭哧哧将手机屏幕按亮了。 是条语音。阚泽的声音很柔,里头说不清是含了什么,也许是糖丝,莫名便甜滋滋的,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晚安。” 短腿猫把脑袋钻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浴袍跟海潮一样翻过来翻过去折腾许久,才有个脑袋又从里头冒出来,别别扭扭冲着手机喵了声。 ……晚安。 春日的夜晚,暖风习习。被找回的狗与狗的主人都做了好梦。 第二天,还没到拍摄时间,白宏礼却砰砰砰砰过来敲门了。他踩着拖鞋,仪态也忘了,有些失措。 “开个门,恩人!”他说,“开个门,先别睡了,听我说——” 那几个狗贩子,都死了。 第50章 第五十只小猫咪 警察上午便找上了门。 虽然馄饨铺的老板没认出他们,可凭借着对外貌的描述,还是很快便有人准准地摸过来了——长得出众的,还一下子俩,比小姑娘还俊,其中一个眼角上翘,瞳孔里头跟有水似的。这种描述,让人不联想到司景也难。 袁方在外头提心吊胆,等门开了,立马站起来问:“怎么样?” 他家艺人耸耸肩,说:“能怎么样?” “——就那样呗。” 狗贩子是在局子里出的事。那时候,司景和白宏礼还待在房间里呼呼睡觉呢,监控一调就看得一清二楚,俩人回来后就没再出过房间。这楼层也高,不可能翻窗跳出去,基本上就把他们的嫌疑排除的一干二净了。 来一趟,也只是例行问问,看这俩当红艺人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现象。 袁方听了,心总算是落回原位,长舒了一口气。他拍拍自家艺人的肩,心有余悸,“以后大半夜的,还是注意点,能少出门就少出门,啊。” 不然这种事情找上门,真的是说也说不清。 倘若被拍到,媒体可不会问你是否真的和凶杀案有关,各种各样的报道第二天就能顶上头条;好在这边摄影基地管得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媒体得到消息。 司景没接这话茬,等到人都散了,方才问白宏礼:“有没有现场图?” “现场图倒没……”大胖鲤鱼犹豫道,“只是我打听到,恐怕……” 他压低了声音。 “恐怕,和陈采采是同一个死法。” 司景的瞳孔一缩,沉声道:“明白了。” 原本还想着,这妖恐怕要等天罚期过后才会有下一步动作,如今看来,却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这妖,根本不曾把天罚放在眼里。 “只是说不通啊,”大胖鲤鱼喃喃,“他们和陈采采,也没什么共通处——一个是街上偷狗的狗 分段阅读_第 160 章 贩子,一个是新生代女演员,这能有什么关系?” 瞧着便不像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甚至找寻不到一个相jiāo点。 白宏礼说不出,只愈发觉得诡异。最后一叹,“得请那位千年的大前辈加快动作了。” 原本想着还有时间,如今看来,时间相当紧迫了。 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的死,影响不到剧组的拍摄进度。《年年有余》剧组仍然按照原有的拍摄计划向下进行,司景所客串的角色倒霉的一批,整个儿一倒霉神转世,走路路上没井盖,骑车车轮掉,比柯南走哪哪儿死人还猛。 他的角色有几分喜感,打扮却是冷峻的,摩托车一骑,长腿迈开,相当有气势。 下午的戏是动作戏。武术导演年纪有些大了,经过他手的戏也多,相当有经验,与司景指导,“从飞机上掉下来这场戏得吊个威压,但是动作该做还是得做的漂亮,不能缩着,要放开。” 他伸开双臂比划了下,“明白没?” 司景点点头,道:“明白了。” 他还没有吊过威亚。之前演的现代戏中没有需要他飞来飞去的情节,司大佬头一回吊这玩意儿,心里头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反倒是演惯了的白宏礼,对这一点都不期待,甚至听见威压两字就皱起了眉头。 “下午就吊?” “有场从高空坠落的戏,”导演解释,“你们俩挂在直升机的机翼上打斗的那场,挪到下午拍摄了。” 白宏礼听完后,中午少吃了一半的午饭。 司景戳着盒饭里的米粒,还有点儿纳闷,“你就吃这么多?” 大胖鲤鱼抱着一次xing饭盒蹲在地上,苦口婆心真情劝告,“恩人,你也少吃点。吊着的时候会勒住……那什么,很难受的。” 难受? 司景从大口袋里摸出条小鱼干拆了,塞进嘴里,狐疑,“有多难受?” 下午一上去,他就知道了。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勒蛋。 威压牢牢固定着他的腰和臀部,往上升时,那一片都火烧火燎的,司景倒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仿佛去做了个绝育手术。 这勒裆勒的。 不会把他勒废了吧? 司景有点儿想伸手去确认下自己那一杆双球的现状,确保它们全都健健康康完好无损。可这会儿吊在空中,他就是只活生生的“上天猫”,底下一群工作人员围着,高声指导着他做动作,他怎么也腾不出手。 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掏裆吧? 一旁的白宏礼跟着被吊起来,脸色也异常难看,勉强调整了个稍微习惯些的位置,咬着牙。 “恩人,我说的吧?” 司景憋屈道:“他最好快点。” 不然我大腿内侧好像也要报废了。 要不是这种紧身的机车裤子恐怕能显出来,司景真想现在就变出一层猫毛盖住腿,好歹当个毛裤,还能缓解缓解摩擦力。 拍摄进行到一半,忽然有工作人员从外头跑进来,急急忙忙和导演说了什么。导演侧耳听了两句,神情也很诧异,“来探班?” 他有点儿难以理解,“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探什么班?” “这谁能知道,”工作人员小声道,“那您看,让不让他进来?” 都是圈子里的,导演蹙眉想了会儿,还是一挥手。 “来就来吧。不过,他来探谁的班?” 工作人员幽幽看向正如同猫干一样挂在空中晃晃dàngdàng的司景。 忽然被注视的司大佬:? 怎么停了? 腿间火辣辣的感觉更重,他忍着浑身的不适,提起十二分精神念台词。白宏礼的情绪已经投入进去,这会儿眼里似是有雪亮的锋芒,已然进入状态,说话时目光下移,像是在看不值一提的蝼蚁。 “只知道逃跑,算什么好汉?” 不得不说,好的对手戏演员能够更充分地调动起人的情绪。司景瞧着他的神情,逐渐也专注起来,连此时此刻的不舒服也被遗忘在了脑后,只看着对方,嗤笑一声,也入了戏。 两人在空中过了几招,动作干脆利落,相当爽利。导演也没喊卡,任由他 分段阅读_第 161 章 们自由发挥,等一条拍完,才指出不足,示意从中间部分再开始。 一场武打戏,拍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从威亚上下来时,司景的腿又酸又软,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 袁方拿矿泉水给他喝,瞧见他走路的姿势,大吃一惊。 “祖宗!” 这一声叫的惊慌失措,袁方瞪着他,“你怎么瘸了?” 司大佬铁青着脸,伸伸手,示意袁方的手臂当个扶手,“扶……扶我一把先。” 他隐约觉得下半身都有些不对劲,所有的毛孔都在叫着yǎng。可待会儿还有戏份,他也走不开,只好在经纪人的搀扶下先颤颤巍巍去了洗手间。袁方相当担心,站在门口一个劲儿敲他隔间门,“怎么了?——痔疮又犯了?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得早点治!” 洗手间的香薰味道有些大,熏的人头发晕。司景没搭理他,急吼吼地把紧身的机车皮裤拉下去了。 映入眼帘的一片红色,让他自己都惊了惊。 怎么这么红? 他的毛也不是这色儿的啊? 他伸出手指碰碰,全是细细小小的疹子。司景瞧了半天,终于意识过来,他这恐怕是过敏。 ……靠。 什么鬼皮裤。 他不计形象地敞开双腿坐在马桶上,皱着眉头检查自己这会儿相当凄惨的两条腿。又是过敏又是被威压摩擦,大腿的内侧通红着,被磨出了点儿血丝,稍稍碰触一下,又疼又yǎng,折磨的人简直恨不能把那一块皮肉扔了。 司景拿纸巾擦了擦,随即扬声喊外头的袁方。 “袁方,拿点儿yào给我吧。红花油,还有治过敏的。……算了,各种yào膏都拎过来试试。” “……” 外头没回声。 司景提高嗓门。 “袁方,袁方?” 这回,外头有动静了。有人当当当敲了三下门,司景把隔间门拉开,也没注意,仍然蹙着眉头低头检查,“你看我这过敏的——” 有修长匀称的手探过来,指腹碰触着他起了红疹的地方,激的司景一哆嗦。 那指尖像是才在外头吹过风的,仍旧带着凉意。碰着温热的皮肤时,那一块的毛孔都跟着一战栗。司景这会儿腿上没长出猫毛来,若是长出了,刚刚拿一下足以让所有的毛们起立鼓掌。 “过敏?” 男人轻轻问。 这声音并不是袁方的声音。司景抬起头,瞧见眼前人,倒愣了。 “……阚泽?” 他有些诧异。 “你不是——” 不是在外市还有工作么? 中午休息时,司景还在微博上刷到了阚泽参加一访谈节目录制的图。那录制不在本市,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他怎么也想不到男人居然在下午来了这剧组,这会儿瞧着对方蹲下来抚摩他过敏处的模样,有些反应不过来。 阚泽没回答,只微蹙着眉头,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垂到了地上,他也没管,指尖摩挲着那一片红疹。两条长腿在他的目光里微微哆嗦着,有点儿可怜的模样。 “对什么过敏?” 司景憋屈道:“机车皮裤。” 他指指堆在脚踝的裤子,声音里头含的意味自己都不知晓,“都是这破裤子,我忍了一下午了,路都走不好……” 男人唇角就含了笑,顺着他的手拍了拍那裤子,“都是他坏,欺负我们家小花。” 这会儿凑得近了,方才被香薰掩盖住的香气便又蔓了上来。司景闻的晕乎乎,垂下眼,近乎茫然地盯着对方的发旋。 阚泽的头发是乌黑的,不比他颜色浅,还卷,动不动就zhà毛。男人发丝瞧上去顺滑又好摸,小小的发旋在正中央,绕了个弧度漂亮的圈。司景看了会儿,手忍不住放了上去,下意识抓了抓,像是在抓毛线球。 直到男人幽黑的眼抬起来,他才又有些心虚,将手往回抽,“看……看什么看!” 不就摸两下吗?不给摸? 阚泽没说话,只仍旧看着他,目光里似是有忍俊不禁。司景的手腕被重新握住,放回到头顶上,阚泽说:“想摸就摸。” 就好像无论他发什么样的小脾气、闹什么样的小情绪,这个人都愿意照单全 分段阅读_第 162 章 收。 司景忽然有些恍惚。 他垂下头,两只被脚踝处的裤子绑在一起的脚晃晃dàngdàng,踢了踢男人膝盖。 “现在怎么办?” 阚泽说:“这衣服不能穿了。” 他抓着司景的脚,把鞋袜脱了,随后将皮裤彻底褪下来。外头的经纪人已经准备了条新裤子,阚泽打开道门缝接过,重新给司景套上,亲亲耳朵尖。 “先回去,”他说,“等回去再上yào。” 司景没走,“我还有几场没拍呢?” “都过敏了还拍什么?”他的经纪人道,“快回去吧,我去给你找yào。” 袁方刚在一直在洗手间外头站着,听着里头的絮絮低语,心都在抽抽,一度很想冲进去把自家嫩白菜一把拉出来。无奈房渊道紧紧地拉着他,一个劲儿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要下雨娃要嫁人随他去吧……” 最后一句袁方怎么听怎么别扭,忍不住反驳,“那句话难道不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房渊道到底是跟着阚泽的,搞清楚阚泽的确是看中了司景后,立马就叛变了革命。这会儿反问:“你难道不是把司景当娃?” 袁方纠正:“他是我带进圈的,我要对他负责吧?” 房渊道推推眼镜,倒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能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了?” 这句话说的在理,袁方一时哑口无言。 房渊道语重心长:“不管你把自己当爸还是当妈,这会儿孩子长大了,都不该管这么多了。闹不好更叛逆,岂不是要出事?” 袁方不乐意了,“我家司景很乖的!” 从来不叛逆好吗,哪儿来的更! “……你确定?” 袁方梗着脖子,底气却没那么足了,“确……定。” 但也真的不抱把里头的小祖宗拖出来的心思了。甚至连瞧着阚泽跟着司景进了同一间房间,他也闷声不语,只下死劲儿盯了门两眼,像是要把门看穿。 房渊道好笑,推他一把,“别看了,别看了。” 袁方:“别动我!” 别当我不知道,你和里头那头拱我家嫩白菜的猪一样,都是来自同一个猪圈! 房间灯被按亮,司景匆匆忙忙重新把身上这条宽松的休闲裤扯下来,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挠。他这会儿毛耳朵都从发丝里顶了出来,一个劲儿颤颤,“好yǎng……” 阚泽拉着他的手,“别动。” 司景急的直晃。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冒了出来,盲目地在腿根那处扫着,越扫越yǎng,起的疹子像是更红了,一点也没有消下去的迹象。阚泽的袖口里冒出茎叶,嫩绿的叶子摇晃着,呼呼给那片红通通的皮肤扇着风,晶莹的yào膏抹了几层,男人哄着,又把衣服套回去,“乖,先忍忍。” 猫崽子在床上咕噜噜翻身,忍不住还要磨蹭。没一会儿,yào膏全被蹭在了裤子上。 阚泽拿他没法,只好干脆让他换了浴袍,休闲裤也不要了。 拿湿巾把那一块糊了的yào膏擦拭干净,猫薄荷忽然若有所思,“我给小花tiǎntiǎn?” “……” 司景半支起身,惊恐地抬起脑袋。 啥? 你刚说你要干嘛?? “tiǎntiǎn,”阚泽说的相当自然,“我刚刚想起来,我的汁水可能有杀菌的效果。” “……” 司景忍无可忍,一脚把猫薄荷踹翻了。 还杀菌呢。 先杀杀脑海里带颜色的废料更现实好吗? 第51章 第五十一只小猫咪 司景伸腿还要去蹬他,“流……流氓!臭流氓,不要脸……” 毛尾巴也跟着往他那边儿扫,被阚泽一下子捏住了尾巴尖。司景抱着尾巴根,使劲儿往回拽,“给我撒开!” 阚泽没撒开,反而伸长手臂,顺毛摸了把。 如今还是春日,司景对于所有似是而非的触碰都敏感的紧,骤然被碰,尾巴上的毛都几乎要zhà开了。他刚想直起身抗议,却又被阚泽按下去,含着笑低声哄,“行了,不闹你……躺好,过敏yào都蹭没了。” 司景狐疑地重新躺好,还在强调,“不许tiǎn。” 我才不信什么口水能消du。这 分段阅读_第 163 章 话顶多能哄哄小nǎi猫,他都几十年了,压根儿不可能被这种鬼话骗到。 阚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茎叶从袖子里冒出来,稳稳把司景手腕给捆住了,眼睛也遮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这会儿起了一片片红疹子,微微颤着,看着可怜可爱,阚泽看了会儿,俯下头,舌尖悄无声息碰了碰。 司景被叶子遮住眼,警惕道:“是什么?” 阚泽说:“是yào膏。” 他将过敏yào挤在手心里,一点点又再次涂抹了一遍。末了将衣服整好,给司景调整了个位置,“乖,这回可不能乱动了。” 司景忍不了yǎngyǎng,还要下意识蹭。 阚泽威胁:“再把yào蹭没,我就tiǎn了。” …… 你个仙人板板呦。 司大佬愤愤不平,咬着牙忍。抓心挠肝的yǎng,他拽着阚泽衣角,忍不住说:“能不能念个什么?” 转移下注意力也好啊! “念?” 阚泽眉梢微挑,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好啊。” 司景把手机递给他,已经打开了新闻版块,“要有意思的。” 阚泽搜寻了会儿,却忽然垂下头,低声笑起来。那笑容看起来不知为何,总有些dàng漾的意味,仿佛有夹杂着春天气息的潮水从雾气朦胧的瞳孔里涨起来了。 猫崽子不动了,拿大尾巴拍他,“你笑什么?念啊!” 阚泽总算止住了笑,说:“好,念。” 他对着屏幕读,“一个晴朗的午后,正是阳光洒落庭院的最好时候。院子后头的小树林扑簌簌地响,把上头的鸟都惊飞了大半——” 司景感觉有点儿不对,“这是新闻?” 想了想,又摆手。 “算了算了,小说也行。” 他躺在床上,闻着猫薄荷的气息,听这人给自己讲故事。毛耳朵耷拉到头顶,软塌塌贴着发丝,正闭着眼,却忽的听见故事里突兀地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司景被抱起来,抵在树上……” 被提及的司景一下子睁开了眼。 喵? 喵喵喵? 我被抱起来?? 阚泽的声音平板无波,仍旧继续向下念,“他的脸这会儿已是潮红一片,头顶上树的枝叶随着撞击摇晃着,不断有叶子从上头坠下来。开了的樱花也向下落,粉粉白白,洒了他一身一脸——” 司景越听越不对劲,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他瞪圆了眼幽幽看着男人,又突兀地听见阚泽的名字也在故事里头出现了。 “两条长腿架在阚泽身侧……” 我靠!靠靠靠靠靠!! 司景终于想起来这什么玩意儿了,这是他来的路上一时好奇保存下来的同人文! 他这会儿脸真的红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只伸手要去夺阚泽手里的手机。阚泽一只手按着他,仍旧往下读,那些句子从他的嘴中吐出来,意味似乎更不同了。原本便让人面红耳赤的语句这会儿的杀伤力通通翻了倍,光是不经意对上阚泽黑沉沉的眼睛,都让猫崽子心里一突突。 “别念了!” 他高声抗议,“不许念!” 阚泽轻声笑,顺着司景要来抢夺的姿势,顺手将人揽住,“小花只想自己偷偷看,却不想我念,嗯?” 嗯个鬼。 这一声尾音上挑让司景更慌,只强撑着嘴硬,“我没有想看,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手机里!” 他抖着毛耳朵甩锅,“一定是这手机有问题!” 阚泽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司景说:“手机坏了!” 又伸长胳膊要来抢。 阚泽举得更高,两人贴近,司景都能看清他密密的、漆黑的眼睫那一道上翘的弧度,浓眉下的一双丹凤眼里,隐着似笑非笑的光。 司景始终知晓他生的好看。妖们的皮囊,不会有多么丑的。可即便如此,这一刻的好看也像是雷声一般,忽然间在他心底间轰隆隆回响起来。他们的呼吸jiāo闻,甚至无需那对他而言异常香甜的气息,就已经让一些东西乱的一塌糊涂。司景只能睁大眼,看进他眼里去。 阚泽眼睛里也藏着他,小小的,在瞳仁里倒映出来的影子。 “小花……” 在这说不 分段阅读_第 164 章 清道不明的意乱中,阚泽忽然稍稍扬起了头。他的唇碰到了司景的,稍微带些凉意,可却好像把司景烫伤了。 阚泽仍然专注地凝望着他,声音也轻的像是一声呢喃。 “好喜欢你啊。” 他丢了这个人很多年。 可现在,到底是被他牢牢抱在怀里了。 中间隔了多少岁月?苦的,甜的,那些时光,他都没能和司景一同经历过。可即便如此,他的猫崽子还是长成了英雄,带着丝毫不矫揉的果敢利落,比他印象之中的更为熠熠发光。 阚泽不热爱这尘世。他更喜爱独自修炼于山林之中,不问世事,不知人情。唯有这孩子是个例,这样突兀地闯进来,将他挖回家去,居然也硬生生于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如此大的一部分。 一日比一日浓烈的感情,甚至让阚泽自己都觉着震惊。 司景呼吸微喘,莫名觉得男人方才落下的吻竟然是虔诚的。他甚至提不起心神去拒绝,只伸出手臂,别扭地也把人形六神的脖子抱得更紧,嘟囔,“……老子知道啊。” ……傻草,藏不住的。 你看见我时,眼睛里头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 阚泽到底还是如愿检查了两个小气球。虽然因着过敏,并没敢怎么折腾,只是小心翼翼含了含,体贴周到地帮着气球放了一回气,却还是被晕晕乎乎地挠了几爪子,背后有几道破了皮的划痕。等俩经纪人过来时,司景正躺在床边,一只手从被窝里头伸出来,被阚泽握着剪指甲。 虽然知道这俩人是搞上了,可亲眼看见这一幕,还是让袁方的眼皮一阵抽抽,连掌心都掐紧了,瞪着正抓着猫爪子认真修剪的男人。 房渊道适应的要好的多,仿佛完全没看见,若无其事拖了个椅子坐下了。顺带还帮袁方拖了一个,“坐。” 袁方哪儿还有心思坐。 他站在原处,心里头跟有猫抓过似的,问:“阚先生没有行程了?” 归到阚泽工作室下后,袁方对阚泽的称呼已经变为了“阚哥”。可今天又倒了回去,其中不满的意味已经相当浓厚,圈子里的哪儿有傻子,谁听不出来?房渊道悄悄伸手掐了他一把。 阚泽不慌不忙,手上微微用力,将中指上稍长的指甲也剪掉了,留下一道漂亮的月牙形。司景陷在被窝里,溢出两声哼哼。 “剪到肉了?” “没,”司景说,将被子里的脚也伸给他,理直气壮的模样,“这个也要。” 司景的脚生的也漂亮。脚背又白又瘦,踝骨处纤细,脚指头却还有些肉,圆乎乎的,指甲盖上粉扑扑,相当可爱。阚泽笑笑,果真把他的脚放在膝盖上,也开始仔细修剪。 中途才回答袁方,“推掉了。” 袁方蹙起眉,扭头望了眼房渊道,见对方也是满眼无奈,心中便有了谱。 这怕是自己任xing,直接推掉的。 “阚先生是有什么急事,才能连工作都推掉?”袁方说,“这恐怕不太好吧?” 阚泽吹了吹,神情淡淡,“没什么急事。” “那——” “只是想见小花而已,”他说,“想见,所以来了。” 经纪人的表情一瞬间仿佛吃了翔。正张嘴还要说,却被房渊道拽着胳膊往外拖。 “司景没事就好,阚哥,我们先出去了?” 瞧着男人摆摆手,他一路把袁方拖了出去。袁方站在门外,活像是个看着女儿出嫁的老父亲,怎么看女婿怎么不顺眼,先发制人,“他这么任xing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怎么拦?”房渊道说,“他是老板。” “那也得广开言路善于纳谏啊!”袁方心底不平,“他不工作,我们司景可还是要工作的,这时候突然跑来,算什么事……” 房渊道:“但你得清楚,司景拍不了戏是因为过敏,和阚哥来不来没什么关系。” 袁方憋着气,却没法和这傻子说明白。 他总有种直觉,要是阚泽不来,司景应该只用休息半天。 阚泽一来…… 司景恐怕接下来几天拍戏会更遭罪。 毕竟动作戏得用腰啊!头一回上威压就够难受了,搞不好 分段阅读_第 165 章 都磨破了,要是再来点那什么,司景怎么受得了? 袁方心疼,又说不出,干脆抬起脚,踩了房渊道一脚。 忽然被踩的房渊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yin着脸抬起步子走了。房渊道独自站在原处,盯着自己光洁锃亮的皮鞋上留下的一个灰扑扑的印子,目瞪口呆。 事情的发展和袁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第三天,司景就神采奕奕回到剧组拍戏了。 袁方盯着他的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异常。这小祖宗走路一如既往地生风,飘逸的不行,行动也没受到什么阻碍。 袁方有点儿不懂。 ……这是怎么回事? 司景的戏份不算多,毕竟只是个客串角色,和各个演员的戏份搭起来也只需拍摄一周时间。他站在导演身侧,听着导演与他讲接下来的一场戏,和他对戏的白宏礼就站在他旁边,站着也像是不安的,来回挪动步子。 司景扭头盯着他。 “你得脚气了?” 什么脚气,白影帝有苦难言,又回头看了眼。阚泽正与摄影导演说些什么,后头还搬了个椅子,显然是准备坐这儿看了,白宏礼心头砰砰跳,待导演走开后,小声问司景,“恩人,阚泽不走的啊?” 司景嗯了声,“不走。” “……” 白宏礼的神情于是越发纠结。 求他走吧! 走不成吗? 待会儿要拍的戏份里,可全都是我整司景啊——这整的过程,确定要让司景他男人全程看着吗? 白宏礼忽然便体会到了鱼生艰难,并非常想回去给当时提议司景来客串的自己一巴掌。 原本想着,他是锦鲤,演什么戏都会红,带着司景露个面,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也算是报恩;可如今看来,别说是报恩了,搞不好是结仇呢。 想想都让鱼发慌。 司景不能体会他的慌,扭头看看,若有所思,“你怕阚泽?” 大胖鲤鱼有点儿拉不下脸。 司景奇怪:“你知道阚泽是千年的了?” 大胖鲤鱼:“嗯……” 大胖鲤鱼:“嗯??” 啥??? 他原本说这话,不过是想着阚泽是司景男人而已啊。现在是怎么回事,阚泽居然还特么是个千年老妖? 千年…… 老妖…… 这俩词一映入白宏礼脑海,就彻底将他震的懵了。 ……天要亡鱼。 天要亡鱼啊! 司景所饰演的这个倒霉又凄惨的反派被白宏礼带着人围上时,白宏礼头都不敢回,只站在小弟身前,声色厉苒地叫了一通。随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抬起脚,尽可能轻的踢了司景一下。 这回学乖了,轻归轻,可瞧起来还是有几分力度。导演没喊卡,白宏礼带着人,在剧情里把司景揍了一顿。一面揍,一面心惊胆战,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摄像机后头端坐着的阚泽。 最后连导演也忍不住了,说:“宏礼,什么情况?虽然演员要注意镜头,但你也没必要一直瞟吧?” 大胖鲤鱼心说,有必要啊,很有必要啊! 看着那个千年老妖脸色怎么样,我才能知道我是不是做的有点儿过啊! 他提着心吊着胆,拍个打戏拍的比bàozhà戏还要惊心动魄。一场下来,司景这个反派依旧春风满面,他这么个占据了上风的主角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的一批。 这日子,可真不是鱼过的。 中午结束后,剧组例行是盒饭。 这几天来吃的都是bào炒青菜bào炒小酥肉bào炒西兰花,司景基本上对剧组的伙食也不抱什么期待,敲着碗等着回去加餐——他来的时候,阚泽给他装了满满一箱的小鱼干,还有猫粮,营养膏,完全可以回去开个小灶。 今天端上来的盒饭却有点儿不同,每个人还配了个汤盅。 汤盅上盖了盖子,司景上去就先把盖子掀了,随即鼻子靠近,闻了闻。“——好香,这什么?” 汤几乎被炖成了ru白色,上头洒了一小把碧绿的葱花,鲜香扑鼻。剧组的人都有些喜出望外,“导演,咱们还有鱼汤了?” 白宏礼掀盖子的手忽然一顿 分段阅读_第 166 章 ,惊疑不定。 鱼汤? 导演也相当诧异,一问才知道,是阚泽带来的助理做的。他笑道:“来探班还给煲汤,这么好的事,我之前拍了那么多戏怎么都没遇到过?” 男配也打趣,“因为之前没请司景过来拍戏啊。” 心里却也着实被惊了下。 原本想着,阚泽当初招司景进工作室,不过是为了对方的人气;两人之前撕了那么久,不和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走路都会绕着对方广告牌走,哪里能想到居然还有如今这一天。 更何况前不久刚刚传出了绯闻,这会儿也不想着避避嫌,反而光明正大过来探班煲汤喝,这也着实太亲密了点。 他喝了口,鱼汤相当鲜,里头好像还有干贝粒,味道极好。不过他之前心头对两人是否有暧昧还存着疑惑,这会儿,怀疑却完全没了。 要是有,哪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来探班? ——又不是二傻子,上赶着给人怀疑。 不仅他,剧组中其他人也这样想。也有人拿着前几天的照片打趣,阚泽轻笑着接过话,自己也打趣两句,愈发让他们笃定起来。 没什么,妥妥的没什么。 这要是能有什么,他们都能把自己姓名倒过来写! 整个剧组被和谐欢乐的气氛笼罩着,只有白宏礼独自委屈巴巴缩在椅子上,连盖子都不想掀开。 鱼也是吃鱼的。可鲤鱼本来就不是鱼类里头的高端物种,更何况,这会儿剧组里只有他一条活鱼,当着他的面吃鱼,这和当着人的面杀人有什么区别?! 这难道不都是恐吓? 白宏礼心说,难道就因为我上午拍了场群殴司景的戏? 身旁时不时bào发出欢呼,“哇,今天还有红焖带鱼!” “还有个bào椒鱼头!” “这是炒乌鱼片?——好棒,全鱼宴?” 大胖鲤鱼越听越打哆嗦。正为难,却忽然见面前停了一双脚,抬起头时,司景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眼神意味深长。 面对一个千年大妖,混血的白宏礼腿一软,立刻便怂了,“您……” “多谢白前辈平常对于司景的照顾,”阚泽笑得温文尔雅,并没什么为难的意思,“听说您不吃鱼,所以让助理单做了点,不知道是否合前辈胃口。” 白宏礼一愣,打开盒饭,果然看见里头没有半块鱼肉,连汤配的也是豆腐羹。 再抬头时,阚泽已经回去喂饭了。 白宏礼心中又刷新了认知,阚泽真的是相当会做人了。 进退得体,处理事情滴水不漏,和大部分进了人界的妖不同,阚泽能把所有事情都做的相当漂亮圆满。也难怪他在圈中一直都只有好评,与他合作过的导演、演员,甚至场工,都恨不能把他夸上天去。原本以为多少是因为控评的缘故,如今看来,也是因为对方心思细致,谦逊礼貌。 这么看起来,当真是相当不错。 变了的午餐相当合司景的胃口。他没和大家挤在一起吃,瞧见是鱼后,就端去了个僻静的角落,凳子一搬,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那儿还有俩人。阚泽在他对面坐着,细致地给他碗里头的带鱼挑刺,剩下两截梳子一样的鱼骨头,上头的肉被剔除了个干干净净。 司景张大了嘴巴等着吃,眼里头都明晃晃透着开心,脚在地上踩来踩去。 “还没好?” 阚泽说:“好了。” 他把雪白的鱼肉喂进去,猫崽子用舌头一抿,幸福的像是跟着肉一起化了,“好吃!” 尝了尝,又有些狐疑,“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助理做的?” 他吃阚泽做的饭吃多了,一品,居然从中品出了几分男人的手艺。阚泽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笑着夸,“小花真会吃。” 司景说:“真是你做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盒饭,又瞧了圈大家的,咬着筷子,忽然觉着有些不是滋味,“你……做了这么多啊?不累吗?”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几天,难道还要耗在柴米油盐里,亲手给全剧组人做饭? 阚泽一怔。 “小花?” “有厨师啊,”司景垂着头,还咬着筷子,瓮声瓮气道,“给他们发 分段阅读_第 167 章 工资就是让他们工作啊,你干嘛要去做别人的工作?——还嫌自己不够忙?” 阚泽眼里头的情绪忽然柔软下来。 他瞧着猫崽子头顶的发旋,声音也是柔软的,“小huāxin疼我。” 司大佬仿佛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干嘛——” 话还没说完,却被男人亲了亲眉心。剩下的句子于是全都说不出口了,司景耳尖有点儿烧,推了他把,嘟囔,“离得太近了……小心我吸你啊。” 阚泽说:“我只做了一份。” “嗯?” 猫崽子张着嘴抬起头的模样看起来傻乎乎的,眼睛又圆又清亮。阚泽忍不住,在那颤动的眼皮上又亲了下。 温润的亲亲。 “我只做了小花的,”男人轻声道,“剩下的,都是小刘做的。” 司景张了张嘴,半晌后,才底气不足道:“谁要你做了?” 我才不稀罕。 “可我答应了要养小花,”阚泽道,揉着他头上翘起来的小卷毛,心也柔软地好像打了卷儿,“——养你这件事,我连一顿饭都不想jiāo到别人手里。” 第52章 第五十二只小猫咪 司景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完全说不出口——他忽的把头垂的更低,罕见地没反驳男人的话,只是能瞥见面颊上没完全消退的红。他用了些劲儿夹着盒里的菜,阚泽的手揉着他的后颈,在他稍稍凸出的颈骨上轻柔地绕着圈儿。 “说倒是挺会说……”司景低声嘟囔,“要做到的。” 阚泽微微笑了。 他心知这于司景而言,几乎便能算得上是妥协了——而妥协又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司景被扔下过两次,这绝非是简单的创伤或磨难便能概括的,他在那之后,便像是陷入了另一个怪圈,总无数次于心中暗暗强调,绝不能过分依靠于任何一人。这几乎是所有动物的本xing,在遭受过伤害后,便再不肯轻易将心门打开。 司景亲自筑起了墙。几十年了,没人再能走进去。 阚泽是第一个。 他敲了许久的门,而如今,那门终于为他而开了。虽然是默认,却也弥足珍贵。 他心中温存的水几乎要漾出来,将手中的汤也喂过去一口,哄着,“张嘴。” 司景微微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把里头那勺鲜美的鱼汤喝下去了。 鲜。 猫崽子心满意足,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小小的呼噜。 阚泽在剧组待的乐不思蜀,全然没有回去工作的意思。袁方每日看着这俩人,糖尿病和心脏病都快要齐齐发作,没两日就主动要回工作室,“就放我走吧,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房渊道推推金丝眼镜,一丝不苟问:“怎么?” 袁方说:“……我蛋疼。” 特么是真疼! 要是早知道阚泽让司景进工作室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就算和那小崔总同归于尽了,也绝不可能同意这个破计划! 房渊道斯文道:“给你揉揉?” 袁方踢他,“滚滚滚。” 他如今和房渊道熟悉了,说话也就随意了多,只是之前夹qiāng带棒地说惯了,如今看见,还没法从“斗的死去活来的对家”进入到“携手共创美好未来”的小伙伴的角色,动不动就上脚。房渊道的裤子和鞋这几天遭殃了不止一回,也没生气,只道:“你比司景家的那只猫脾气还大。” 猫还只是zhàzhà毛,你这是又踢又踩啊。 袁方没搭理他,兀自进去给司景打报告去了。司景一听经纪人要提前回去,也相当茫然,嚼着小黄鱼,“你回去干嘛啊?” 袁方没法说自己这个老父亲实在是看不惯,只好道:“……有点家里事。” 家里的事不能耽搁,司景立马痛快地批了他假,顺带还嘱咐,“带薪休假,要是阚泽那个混蛋敢扣你工资,你跟我说。” 被护住的老父亲心情复杂,“你能怎么着?” 司景从嘴里吐出一截鱼骨头,说的相当坚定。 “我挠他!” “……” 我看您老人家还是算了吧。 工作室与拍摄基地在同一个城市,袁方略略收拾了下,下午就打道回府。走之前与 分段阅读_第 168 章 景耳提面命了半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必须反复强调,“一切务必以自己身体为重,快乐什么的,可以暂时放弃。” 司大佬完全没听懂。茫然地睁着眼,望着他。 “意思是睡在一起可以,那什么什么不行!”袁方咬牙切齿,“你这几天拍摄计划这么紧,要是再体验体验,腰和腿还想不想要了?——听我的,记住没?” 他刚想说自己是过来人,有经验,却骤然想起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因此只干咳一声,拍拍司景肩膀,走了。 老父亲走了,鲜嫩的小白菜彻底落入了猪口。 周日剧组休假。司景这几天连轴转似的拍摄,得了天空闲,只想往外蹿,一大早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气势汹汹压在了阚泽身上。 他这会儿是原形,爪子伸长了,拨弄了下男人的下巴。 起来了! 起来嗨啊! 阚泽仍旧陷在被子里,侧脸轮廓干净鲜明,像是仍旧熟睡着。 司景又在他胸膛上掉个个儿,转而用大尾巴去扫他。 起床不起? 他晃了半天,阚泽却仍旧没半天反应。 ……啧。 懒死你。 司景索xing晃dàng着一身小软毛吭哧吭哧爬到床头柜上,助了个跑,认真给自己喊了一,二,三——pào弹发shè,nǎi茶色的毛汤圆稳稳地降落在了阚泽的脸上,坐了个严实。细而柔的绒毛蹭来蹭去,由于并不重,倒也没对阚泽高挺的鼻梁造成什么损伤。 这要是换个大橘过来,妥妥就是表演泰山压顶了。 可能会毁容。 好在短腿猫身子小,也轻,去掉那一身蓬松的绒毛,实心的身体就更小,压在脸上也没什么过分的压迫感。司景拿爪垫拍他脸,进行强迫xing不允许退订的清晨叫醒服务。 你的大佬正在呼唤你起床,你是怎么了,被被窝这个恶魔封印了吗? 他伸长另一条腿,正准备左右开弓,却忽的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了个正着。男人手上一使劲儿,司景猝不及防,重新被拉回到了被子里。他的脑袋靠着男人胸膛,神情懵bi,再看阚泽,这会儿眼睛还闭着呢。 卧槽,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他狐疑地往上凑了凑,小小一团热气喷洒在阚泽下颈处,警惕地观察着男人嘴角的每一丝动作。 直到瞧见阚泽唇角上翘了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才猛地喵了声,熊熊怒火都烧了起来,使劲儿吸了一大口,给嘬出了个深些的红印子。 咋地? 你还觉得挺好玩怎么着? 阚泽终于睁开了眼,说:“一股nǎi味儿。” 那是因为你昨天给老子洗澡用了牛nǎi味儿的沐浴露! 司景自己也闻了闻,觉得这种味道半点也不霸气——但无奈阚泽喜欢。无论他昨日怎么挣扎反抗,最后还是被猫薄荷的枝叶捆住了短腿给带了回去,硬生生被洗了,阚泽还找酒店要了个小盆,盆里放了个充气的小鸭子。 短腿猫坐在一坨nǎi味儿十足的泡泡里,一爪子把黄澄澄的充气小鸭子给拍扁了。 小鸭子叫的很凄惨,司景的心情也没好哪儿去。 他现在可好,是正儿八经的nǎi猫了。 司景吸了吸自己,对身上的味道一万个不满意。 阚泽慈祥地凝望着他,对他身上的味道一万个满意。 “想出去?” 不然呢? 司景霸气地摊腿坐着,一条短腿翘的老高。 你打算在酒店长蘑菇? 阚泽斯文道:“今天中午,剧组说好了要聚餐。” 司景试图tiǎn腿的动作一顿。 喵? “晚上,我们约了汪导吃饭的。” 司景:“……” 满满的行程禁锢了我想浪的心。 他把方才那话重新想了遍,猛地竖起耳朵,喵了声。 哪个汪导? 阚泽瞧出了他的兴奋,手指揉了揉毛耳朵,轻笑一声。 “汪源。” 司景彻底瞪大了眼,尾巴摇了摇。 汪源是个大导演,国际上也很有几分名气,真的说起来,足够称得上是圈里数一数二的了。司景听过他的名字,却还没有机会与他合作,毕竟司大佬在电影圈仍旧是个新人,资源也不是能一 分段阅读_第 169 章 步登天的。 这回听到这个名字,饶是他平常根本不把演艺圈放在心上,也禁不住欣喜。 去! 给他粉丝挣脸的大好机会,为什么不去? 阚泽还yu说些什么,却见眼前小小一团的毛团子骤然消失了,横着跨的,是两条修长匀称的腿。线条结实流畅,相当漂亮。腿的主人从他身上下去,简单从椅子上拉了条裤子穿上,便开始埋头翻行李箱,“袁方不在,我要穿什么过去?……我好像没带几套西装……” 阚泽瞧着他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蹲下,腰背的弧线细细的,上头的骨头凸出,有种奇异的美感,好像把色气与春意都锁在了这一层薄薄的皮肤下头。稍微动一动,它们就晃dàng着,要流淌出来。 大早上起来的,猫薄荷不动声色地结出了小花苞,嘴上却仍旧正常接话:“房渊道在。” 司景的兴趣不过是一时,听见有人cāo心,立马乐得丢下不问。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继续去拉上衣,瞧见椅子上换下的一条底裤,脸上写满卧槽,心里像是开了草场养了群轰隆隆奔过的草泥马,“你这是打算当泳裤穿?” 这么宽松,是开玩笑的吗? 花苞悄悄在被子下露出一个头,猫薄荷草正直道:“只是正常尺码。” 司景拎着又晃了晃,表情难以言喻。 他随手放在自己身上比比,“你这里头是准备藏个可乐瓶吧?是不是想上超市偷饮料喝?……等会儿,你怎么突然变香了?” 阚泽解除了身上气味的禁锢,表情自然,“有吗?” 司景蹙着眉头,一个劲儿吸鼻子。越是吸,他便越是猫血沸腾,仿佛连血yè也化为了滚烫浓稠的粘yè,烫的他连思绪都融化了,拼不出个完整的形状。潮水一股股向上涌,司景站在原地,腿弯微微打颤,咬着牙道:“你开花了……” “是吗。” “还装!” 司景说,“你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就是这么个鬼味道……” 他脸微微红了,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也逐渐变得飘忽。噗嗤一声,裤子开了洞,悸动不已的尾巴硬生生从破线处钻了出来,司景脚步虚晃,却还咬着牙,道:“等着。” ——老子今天非要把你的花都给吸败不可。 阚泽含笑凝视着他,瞧着猫崽子晃晃dàngdàng过来,已然滚烫的手臂搭上他的。心也被这温度烫成了yu化不化的蜜糖,细而软,能拉出长长的丝,他摊开手,敞开胸怀,迎接这被蛊惑的猫一头撞进来。 窗外忽然响起了敲击声。 笃笃笃。 阚泽隐约似是听见了,却全然不想管,只闻着这股子nǎi香味,亲吻着耳朵尖尖,“小花……” 粉紫的花苞怯怯地探出头,花瓣微微张开了些,已然是准备授粉。就在这关头上,外头敲击声又响了一回,这回还伴随着谈话声。 “确定是这一间?” “确定,我问过白宏礼的。” “那是怎么搞得——不如撞进去?” “……不,不行的。这里高,下头万一有凡人路过,很不安全的——我们当初签了安全管理条例,不允许高空坠物的。” “高?这哪儿高了?”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小猪佩奇就从不撞窗户呀,”另一人好声好气,“是不是?” “……” 于是外头又开始砰砰敲玻璃。 “司景,在吗?司景?” “……草,”猫崽子小声道,贴得更紧,只有尾巴还在被子外头,“不管他……” 不速之客见他还不来,有点儿急了。 “怎么仍然没声音?” 他开始用身体撞玻璃,把窗户撞的哗啦哗啦响,中途还伴随叫魂一样的呼唤声,拉长了音,“司景哦,司景哦——” 就算司景这会儿再情难自禁,也没法忽视这么大的动静,憋着气怒气冲冲起身,裤子往上一提,拉来窗,气壮山河,“你们俩到底打算干啥?拆家,还是鬼子进村?” 窗外站在小小的平台上的蛟龙和狐狸精:“……” 司景横眉倒竖,“有完没完了还?” 蛟龙老父亲踩在窗台上,高高大大的身体强行 分段阅读_第 170 章 折叠了,委屈的一批,“我只是担心,过来看看你啊……” 司景的太阳xué砰砰跳,立马打电话。那头白影帝的声音充满活力,“恩人?” 司景:“来把你跳过了龙门的老祖宗领走!” 蛟龙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可我是蛟化龙,不是鲤鱼跃龙门化的——” “别说了。”瞧清了房内景象的狐狸心里头门儿清,麻利地掏出手机,“来,您先看会儿视频,等会儿就有专人过来接待您了。” 一脸懵bi的大胖鲤鱼两分钟后来敲了门。瞧见这会儿里头的架势后,腿下意识一并,鱼尾巴差点儿变出来,蛋疼的无以复加。 这特么俩千年大妖,喊他个小混血过来干什么? 小混血咽口唾沫,这一屋子妖,他谁也得罪不起。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喊:“恩人。” 司景指着俩不速之客。 “领走!” 蛟龙眼神幽幽,白宏礼眼力见快,立马上前一步,道:“前辈还没好好逛过吧?趁着今天,咱们去逛逛街如何?也带您看看如今人间的大好景象啊!” 他和狐狸精把老古董蛟龙往中间一夹,无比热情地伸手引路,“来来来,咱们先从门出去,不走窗……” 小分队热热闹闹上科技馆参观去了。被硬生生搅和了的司景浑身都不得劲儿,刚才的气氛也寻不回来了,亮出了尖尖的小白牙,想咬人。 阚泽亲亲他耳朵尖。 “生气了?” “就会走窗,”司景拽着他,含糊不清地抱怨,“哪怕他正常点,敲个门呢——” “没事,”阚泽说,安慰xing地又揉了揉毛耳朵,“我给小花吹气球。” 吹气球也是个技术活,讲究的是恰到好处。吹得太猛,里头的气体灌的太多,便会猛地bào掉;要不疾不徐地慢慢来,才能把气球吹得又大又好。 吹气球还得记得收起牙,不然咬破了,纵然是再好的气球也上不了天。 阚泽这一项技术已然炉火纯青,俩小气球上天了好几回,到后头,立都快立不起来了。 司景环着他脖子,总算心满意足。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只是细细地喘息,不吭声了。 白宏礼和司景都缺席了中午的聚餐。 小分队逛完科技馆逛博物院,白宏礼口罩墨镜遮的严严实实,混在一群小学生里给俩妖怪当导游,还带着没见过电影的老古董去体验了把4d电影。 蛟龙对于电影很感兴趣,应当说,他对于所有能播放的画面都很感兴趣。上一回下山时,村里头都在打仗,还没见过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因此,当白宏礼与他描述了一下电影屏幕大小后,千年老古董顿时满怀期待,捏着票提前排队进去坐好。 只是这回的体验着实不太成功,买票时白宏礼由于怕暴露身份,匆匆选了排片最近的片子,没来得及挑选。结果进了放映厅才发现,他们看的是部动作片,全程一到武打镜头,电影院的椅子就像疯了似的上下抽搐,不断击打他们的腰和背部。头一回被打时,蛟龙猛地站了起来,冲着椅子就要来一拳。 “有暗算?” “没,没!”白宏礼把他往下按,“这是为了让您感同身受……” 中途一个汽车bàozhà,椅子差点儿把他们也给扔出去,白宏礼费了老大劲儿抓住把手,才没被晃飞。 这个镜头结束后,狐狸精一个劲儿伸手在地下摸索。 白宏礼问:“找什么?” “眼镜,”狐狸顿了顿,憋屈道,“我刚才戴在脸上的金丝眼镜和电影院发的眼镜,都没了……” 他今日出门仍旧是长发。一头乌黑光洁的发丝一丝不苟束在脑后,为了配合着发型,狐狸还专程给自己配了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往鼻梁上一架,眼波斜飞,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他还满喜欢自己今日的造型,没想到毁的这么快,这会儿蹲下身,满地找他的眼镜。 一场电影下来,白宏礼心里开始跑马。 跑的是草泥马。 万马奔腾的那种跑法。 从放映厅出来的狐狸优雅地擦拭着睫毛上的水珠,那是刚才主角落水时影厅噗滋噗滋喷的,这会儿他头发都湿了大半 分段阅读_第 171 章 ,湿漉漉贴在脸侧,等能睁开眼后,又抽了新的纸巾去帮蛟龙擦。 蛟龙比他坐的位置更靠中间,湿的也更厉害,整个儿狼狈不堪。 “这就是你想带我尝试的,”蛟龙说,“被人打?” 这他之前还真没试过。 大胖鲤鱼夹紧双腿,“……不是。” 他道歉了几回,恭恭敬敬又把蛟龙往外请,一面请一面胆战心惊。 这不会把妖得罪了个彻底吧? 他之前也没看过4d电影,本想着比3d还高一级,效果定然不错,哪知道是这种效果不错——白宏礼想想千年的老妖能被折腾的差点散了架,只能选择安静如鸡,只在路上静静想,自己果然是不适合做这种人情世故的活儿啊。 他正yu发条短信给桓俞,却忽然见蛟龙的脚步停住了。 “前辈?” 他问。 蛟龙猛然扭过头,像是在人群中搜寻些什么;随后,他迈开步伐,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边人流密集,吵吵嚷嚷,似乎是在围观,白宏礼与狐狸精费劲儿地在后头追,几乎要追不上他的步子,“前辈!慢点……” 蛟龙闻到了血腥气。 那气息与妖气糅杂在一起,让他瞬间一凛,意识到这次下山的目标恐怕近在眼前。在狗贩暴毙之前,他并未怎么将这趟差事放在心上,一个小妖,遇着了灭了便是,也无需他去费心神搜寻;可将手伸向司景附近,这便是蛟龙绝无法容忍的了。他助的司景成妖,司景也自然便在他的庇护之下,如今有人手长伸了进来,那也只有他帮忙剁了。 他快走几步,挤过了人群,终于看见了这些人都在惊恐地抬头望着的究竟是什么:就在面前的大楼上,有一个身影被高高吊在了窗外,他的手和脚还在不断挣扎,但钢丝牢牢锁住了他的腰,让他于高空之中悬挂着。那钢丝承受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肤,有滴滴答答的血从上头滴下来,消防官兵已经赶到,正在组织援救,只是云梯短时间靠近不了,上头几层的门和窗都被锁死了,蛟龙抬头望着,忽然拨开面前的人,就要上楼。 “这位同志,您不能靠近。”维护现场秩序的消防队员拦住他,“我们正在采取救援行动,请退后。” 白宏礼气喘吁吁挤过来,也把他往后拉,压低声,“前辈,这咱们暂时不能管……” “啊!” 人群忽然sāo动起来,尖叫声骤然而起,白宏礼抬起头,上头的钢丝已经断掉,男人从三十四层的高楼上猛地坠落下来,轰然塌在了地上。 巨大的血腥气与冲击力一同铺面而来,白宏礼不适地屏住呼吸,侧过头。蛟龙却没动。他的目光仍然牢牢盯着楼上,就在男人掉落的地方,他瞥见了张靠近窗户的模糊人脸。 那人在笑。 第53章 第五十三只小猫咪 现场人多眼杂,等蛟龙寻着个空隙找个方式冲上楼时,楼上早已没有任何人的影踪。为防止被逮住当作嫌犯,蛟龙也只得先从上头下来,白宏礼和狐狸都等在楼下,问:“前辈?” “先走。”蛟龙说,“司景呢?” 司景已经出了门,这会儿正坐在车里,颀长的小腿勉强伸展开,抵着车壁,专心致志从车的储物格子里头翻小鱼干。翻了会儿,他不太满意地啧了声,“我的鱼呢?” 阚泽坐在驾驶座上,也朝储物格里看了一眼,“——没了?” 司景一把把箱子掀开,里头干干净净,只有半包没用完的清风纸巾。他强调:“上次我看时还有小半袋的。” 怎么这会儿一根都没了? 司景犹然不信,又伸着手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连座位底下也找了,只寻出了片没拆开的口香糖。他两三下把包装拆了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兴师问罪,“哪儿去了?” 阚泽还真说不出来。 他顶着这小祖宗灼灼的目光跟着找,遍寻不着。 司大佬相当不乐意,拍了把大腿,再次强调,“那可是我的!” 我特么带过来之后攒着吃,一天就吃几条,好不容易才攒到现在的! 阚泽知道他护食,拿他毫无办法。 分段阅读_第 172 章 “小花乖,别皱眉头——等待会儿回来再给你现zhà好不好?正好那些也不新鲜了,吃了怕小花不舒服。” 司景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矜持地唔了一声,坐直了点。阚泽侧过身,帮他将安全带扣上,径直往之前约好的地方赶去。 与导演约定的饭店在条僻静的街上,是青瓦白墙、有江南民居风格的二层小楼,周围绿树成荫,半遮半盖,寻常人都摸不到这处来。圈里人倒是因为这儿菜做的好,保密xing又强,常常约在这家谈事,订包房的房渊道已经先到了,老板娘瞧见又有俩明星下了车,也没惊讶,给他们领路,“房先生在房间里等着。” 司景不过脱个外套的功夫,约见的汪源汪导演已经踏入了房门。他站起身,喊:“汪导。” 房渊道也客气地笑,“久闻大名。” 汪源名声在外,看模样却只是平平无奇,年近四十的模样,鬓边有星星点点的白色,不苟言笑,却也没什么名导的架子。他往椅子上坐了,问:“你就是司景?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小一点。” 比祖国母亲还要大几岁的司大佬端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房渊道解释:“我们司景的确年纪不大,才22。” 22,在艺人里头不算年纪特别小的,可在大银幕上已经算了。虽说年纪与实力并没什么绝对的正相关关系,但不得不承认,多些年月的历练于演员而言,总是有好处。 演的东西多了,才能慢慢品味出其中窍门,才能出彩。 司景虽然有灵气,却不能算得上完全出彩,仍旧是块没彻底绽放光彩的璞玉。 汪源对他的眼神印象很深,问:“你那时候演电视剧,是公司帮你接的?” 司景点头,房渊道接过话,苦笑:“不瞒汪导,您应该也听说过司景的前公司闹出来的事儿,荒唐的没法提。手里的片子也不能算多好,所以后来来到我们工作室,没敢再直接给他排片子。” “没立刻排就好,”汪源说,“他在这上头还有天赋,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糟蹋了这种天赋。” 房渊道敏感地从这话里听出了正面的意思,立马笑得更开了。经纪人能说会道是基本技能,轻松掌控全局,代表工作室与汪源寒暄,热菜还没上,就已经把气氛炒的差不多了。 只有司景不cāo心,瞧见清蒸鲈鱼开始往上上了,眼珠子立马跟着转。 汪源拍戏有个特点,极少组织大型试镜,以他的话来说,便是完全没必要——适合或是不适合,实际上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导演的片子里的演员,往往都是私下在两三个人之间确定的。房渊道对他这一习惯心知肚明,言谈之间不卑不亢,实际上悄悄炫了司景好几波。 听话,懂事,还努力…… 休假其实也是出去进修去了…… 积极向上?那必须的。司景热爱生活还热爱小动物,平常出门都不乱扔垃圾,家里头还养了只猫,哎呦喂长得可可爱了…… 汪导演对最后一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什么猫?” 袁方在微博里曝光过猫照,房渊道赶紧搜出来,举着手机给汪源看。里头的小可爱前爪抓着自己后爪,四只短短肥肥的脚蹬向天,白绒绒的肚皮露着,脑袋一歪,睡得呼呼的,连爪垫都是正宗的粉红色,整个儿一草莓馅儿的棉花糖,要甜到人心坎里来了。 被围观的司景心情有点儿复杂。 几个人挤在一块儿看他的睡照,这情景怎么这么诡异? 汪源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问:“这是什么品种?” “曼基康短腿,”经纪人道,不遗余力地介绍,活像是要把司景推销出去,“柯基犬您知道吧?这种猫被称为猫中柯基,从小腿就短……” 司景一下子抬起了头。 房渊道没察觉,继续戳穿:“它连楼梯都下不来,得像兔子一样四条腿蹦着往下下,哈哈哈!” ……哈个锤子。 司大佬猛地把目光投向阚泽。 这人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见过我下楼梯! 阚泽悄悄摊摊手,袖子里嫩芽跟着疯狂摇摆,表明并不是自己说的。这会儿有 分段阅读_第 173 章 汪导演在,司景憋的气一点儿也发不出来,只能暗暗咬牙,幽幽望着戳他轮胎戳的不亦乐乎的经纪人。 经纪人和汪导都对这个话题无比满意,仍然在继续。 “有多短?” “司景的经纪人趁它睡觉时偷偷量过,整条腿从最上头到最下头只有七厘米,这还是往多了算——您见过这种猫吗?伸腿都够不到自己头顶的!” 司大佬差点儿现场表演个劈叉给他看。 老子能够到好吗? 老子柔韧xing杠杠的,单腿能笔直举过头顶好吗! 而且,哪怕是原形,我也能够到的好吗!……头往下埋一点,不就够到了? 他说:“其实不是七厘米。” 我腿长一米八,了解一下。 没想到汪导演居然也赞同,“我看也不是七厘米。” ……嗯? 难道这个导演有双能看清他威武霸气本质的眼睛? 汪源:“我从这图片上看,顶多五厘米。” ……草。 还是一群眼瞎的凡人。 司景胸闷,趁着桌布遮掩,探过腿,狠狠踹了一脚右边坐着的经纪人。房渊道骤然被踹,一声闷呼差点儿从嘴里溢出来,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脸都变了形。 汪源奇怪:“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经纪人假笑,“多谢汪导关心,不过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回头就冲着司景挑高眉毛。 搞什么? 司景同样冲他挑高眉头,非常清晰地传达出了“搞你,就找事儿怎么着”的意思。 刺儿头得罪不起,更何况老板还是向着他那一方的,房渊道只好悻悻然又扭回头,继续对着汪导演微笑。 菜上到一半,忽然又重新上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房渊道已经点过酒敬过一轮了,瞧见这架势,蹙了蹙眉,问:“怎么又上了?” 服务员解释:“您好,前台有客人已经将您这个包房的账单结了,并且为您又点了两瓶酒。” 汪导演也有些诧异。他这回来,主要是为了看看司景究竟怎么样,能不能扛起那个角色,并没约过其他人。他说:“是哪位?” 过一会儿,有另外俩人的身影在指引下走进来了。前头的那个点头哈腰,满面堆笑,说:“汪导,一直想找个时间拜访您,就是不确定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帮我们小连指点一二——” 他瞧见在座的几个人,脸色猝然一变,随后又若无其事笑开了,“原来司景也在啊。” 司景抬起眼,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扭回去,“您是哪位?” 男人表情有些撑不住,强笑道:“这才多久,司景真是有了新东家,就忘了老东家啊。” ——老东家。 这话一出,房渊道和阚泽的神情也都变了变,司景皱着眉头,仔仔细细把这个弯着脊梁来回赔笑的男人看了好几眼,终于将他和崔氏的一个人对上了号,据说也是当年老崔总手下挺有能耐的经纪人,和袁方一块儿拼出来的。司景只偶尔见过这人与袁方一道走,却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不会把他这些夹qiāng带棒的话放在心上,只又问了句,“您哪位?” 经纪人面上彻底挂不住了,笑僵在嘴角,倒像是被冻住了。他扭过脸,对着汪源弯下腰,姿态放的很谦卑,“汪导好,我叫陈同,是崔氏文化有限公司的……” 他往身后招了招手,后头的青年赶忙也迎上来,笑容满面,“这是我们小连,最近拍了几部连续剧,反响都挺不错。来,小连——” 汪源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了,对这样的手段心知肚明,熟的不能再熟。找不着门路了,就干脆自己撞过来强行开辟条门路,死皮赖脸非要搭上线,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要是平常,他早就将人请出去了,只是还有个司景前公司的关系…… 他略有些迟疑,回头望了司景一眼,却被刚来的俩人立刻捕捉到了。经纪人对着司景笑得满面春风,“当初司景刚进公司时,我还记得呢,手里头还拿着串烤鱼就被带去策划部了……司景真不记得我了?” 他又说:“我和你的经纪人袁方,可是老朋友了。” 司景不记 分段阅读_第 174 章 得袁方提过这人,倒是房渊道接了话茬,“这位陈先生和袁方对于老朋友的定义,恐怕不太一样。” 陈同没再笑了。 房渊道仿佛没看见他表情的变化,继续客客气气说:“实在不好意思,但我和汪导还有事情相商,不好有外人在场。能不能请您和您的艺人先出去?”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赶人了。汪源也没流露出别的表情,显然是默许的。 陈同没攀上关系,勉强又扯了两句场面话,拉着艺人出了门。出去后,他脸瞬间yin沉下来,对着地上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只知道捡高枝儿飞的,这会儿还有脸在我这儿拿腔作势了。” 他的艺人刚出道不久,对于当红流量还有种天然的羡慕,站在对方面前都觉得矮人一等。更何况里头坐了俩,他怯怯说:“陈哥,这么说要是让人听见了,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同冷笑,“你也是胆小,当初就是咱公司一手把他捧出来的,什么资源不给他?如今可好,等红了,人就嫌弃咱庙小,找个能伸展的开腿儿的地吃供奉去了——吃里扒外的,也不知道廉耻。”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终究是觉得不甘心。 汪源在筹备一部大片,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消息。这几年汪源的片子部部出精品,已经跻身了国内一流大导,能进他的剧组,哪怕只是当个十八线配角,那也是相当有分量了。陈同打听了好久,好不容易逮着一次能遇见汪源的机会,却被人赶了出来,就这么走了,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的艺人小声说:“陈哥,要不咱们先回去……” 陈同眼睛一瞪。 “回哪儿去?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他能演,你就不能演?” 他还在厅里杵着,被老板娘亲自往外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迈步出去。只是心中不无恶du地想,也不知道司景是想要哪个配角,这事儿糊了才好。 然而事与愿违,这会儿汪导演终于把他想让司景试试的角色说出来了,这名字一念,房渊道就是一愣。 “这……这是……” “嗯,”汪导说,“我想让他试试主角。” 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烧饼,一下子把经纪人给砸懵了。 主角?! “不是全戏的,”汪导淡淡道,“少年期和中老年期,是不同的两个角色来扮演。这个人物在少年的时候很有点棱角,不怎么服管教,有脾气,认准什么事就一定要去做。” 阚泽与房渊道同时在心里想,这简直就是司景的缩影了。 毕竟司景这孩子,犟的不像只猫,像驴。 “主要是形象气质很符合,”汪源说,“最后定不定,还要看试戏效果……但就目前而言,你是与我心目中的角色,最适合的一个。” 房渊道顿时吃下了半颗定心丸,忙带着艺人给导演敬酒,这回感谢的话就更真切了,“多谢汪导,司景一定会尽全力的。” 酒是上好的葡萄酒,咽下去时稍稍有些苦涩,回味却是香甜的,醇厚浓郁。司景抱着酒杯咂咂嘴,觉得这味道还挺不错,又接连抿了几口。 阚泽始终注意着他,瞧见他杯子里的酒下去了一半,便悄悄拍了把他的腿。 “……”司大佬把酒杯放下了。 他扭头看了眼,见阚泽和导演又开始说话,立马又把高脚杯端起来,飞快地喝了个囫囵,末了偷偷往杯子里重新倒了半杯,毁灭证据。 却还是被阚泽一眼发现了,哭笑不得,“小心醉。” 哪儿那么容易醉。 脸上已经泛起殷红的司景心想,愉悦地用脚踩着拍子。 他对自己喝醉时的属xing尚不十分清楚,并不知道自己一醉,智商基本上也就没了,只剩下蠢萌了。这会儿有喝了碗甜汤,被汤的热气一冲,酒意彻底上了头,俩腮帮子红扑扑自己还毫无所觉,专心致志对着杯子口啃玻璃杯。啃到一半,手悄悄摸摸探过去,偷走了阚泽的勺子放进嘴里接着啃,一行白生生的牙印在勺子上,兔子似的。 再醺醺抬起眼皮,打量阚泽有没有注意。 好像没看见。 司景伸手,把筷子 分段阅读_第 175 章 也给顺过来了,手臂晃晃悠悠,还碰倒了个杯子。阚泽始终看着他,这会儿眼疾手快扶起来,瞧着他的手顺着桌布摸索,抓个筷子都抓了半天。 像往窝里囤粮食的仓鼠。 桌上其他两人也注意到了,俱是哭笑不得。 “喝葡萄酒也醉了?” 房渊道解释:“司景平常从来不沾酒的。” “也不吸烟?” “不吸。” 这的确是少见了。艺人压力大,舆论时刻关注着,还有狗仔偷拍,心理上出问题靠烟酒发泄的占绝大多数。不吸烟不喝酒的,那简直是圈中大熊猫,正儿八经珍稀动物。 想想司景年纪,汪源说:“这样好,毕竟还小。碰这些伤身体。” 比在场所有人类年纪都大的猫崽子啃着筷子吃吃笑。 他都醉了,其他几人也不好再待,作势起身,“那汪导,先送您回去?” 阚泽半抱着小醉鬼,说:“抱歉,汪导,我恐怕送不了了,让房渊道和我工作室的人送您吧。” 导演挥挥手,也不在意,“他都醉成那样儿了,你管他就行。” 又忍不住笑:“跟化了腮红一样。” 阚泽点点头,回头一看司景,却眼尖地在对方头顶上瞧见了俩毛乎乎正在往外头冒的尖。 nǎi茶色的,绒绒的,里头还有圈儿浅粉。 卧槽,卧槽卧槽! 摸了无数次的猫薄荷草立马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司景兜头披上,连头发一块儿蒙住。 导演正好回头,“对了阚泽,回头试戏的事……你把他盖这么严干什么?” 阚泽不动声色,“外头有点儿冷,怕他着凉。” 他的手稳稳揽着司景,感觉到猫崽子在他怀里扭来动去,颠三倒四地抗议,“裤子太紧了,勒住了……” 阚泽知道他是在说勒尾巴。可这会儿导演还在看着,怎么也不能让司景的尾巴就这么冒出来,他只好伸出只手按着,把已经钻出裤腰的尾巴尖尖强往汪里塞。大尾巴相当不乐意,拼了命地要蹦出来,司景觉着禁锢,也伸手要把裤子往下拽,要放它出来。 两条枝芽飞快地探过去,躲在衣服下头替司景死死拽着裤子。 阚泽往上提,司景向下拉,两人像拔河似的挣着,裤子都快被扯开线。 这导演怎么还不走? 汪导也多喝了两杯,站在大门口吹着冷风清明了点,还想多唠唠,一个劲儿和阚泽说话。阚泽面上稳如泰山,实则已经动用了七八根枝叶,硬是把司景略修身的休闲裤给改造成了绿油油的背带裤。 司景扯了半天扯不动,有点儿不高兴了。 “尾巴……” 导演没听清,“什么?” 猫薄荷沉稳道:“他说走吧,可能是想回家了。” 裤子已经开了一道缝,叶子赶紧给他遮上。还好阚泽的外套宽大,外头又黑,一时间还看不出来,导演也没察觉到异常,只觉着这俩人抱着的姿势怪怪的,但喝醉了的人,向来难搞,他也没放在心上,“那就带他回去吧,啊,我也走了。” 阚泽目送他坐上了车,立马冲助理使眼神,示意他赶紧的。 助理心领神会,一脚油门,把人带走了。 司景脸上的腮红俨然已经化到了太阳xué。这会儿大半张脸都粉扑扑,半靠在阚泽身上露出两行白生生的小牙笑,笑的甜乎乎。阚泽搂着他,瞧着导演坐的车走远了,把司景放在副驾驶座上,这才禁不住亲了口额头。 “心都要被你笑化了。” 情话虽然土,却真真正正发自内心。 司景身上披着阚泽的外套,鼻子皱着,使劲儿嗅闻上头的味道;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他这会儿都能滑溜到车底下去。阚泽给他找了顶毛帽子戴,暂且遮遮耳朵,又问:“尾巴先收回去好不好?” 司景喉咙里发出一声唔,大意是不好。 这会儿虽然天黑了,可路上万一有人注意到,到底不好。阚泽想了想,拿着毛尾巴绕了司景脖子一圈,强行给他做出了个正儿八经的猫毛毛领,活像是个围脖。尾巴尖端塞进盖在身上的外套口袋里,口袋纽扣扣上,稍微固定下,完 分段阅读_第 176 章 全看不出这是条会动的。 被自己尾巴簇拥的司景下巴靠着毛,晕晕乎乎。 “回家好不好?” “唔……” “回去睡觉觉好不好?” “唔。” “睡不着玩玩气球吧?” “唔……” 口水滴滴答答,沾湿了一小块毛尾巴。 “那就是默认了。” 阚泽愉悦地踩了一脚油门,把被尾巴卷住的软呼呼的司景小卷饼带走了。 猫薄荷在心里头兴奋地猛搓叶子。 他其实给短腿猫买了不止一件小衣服,各种样式的都有,还有口水巾——只是司景平常自觉霸道威风,哪儿会让他试? ——终于让他寻着个机会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只小猫咪 房间的灯打开了。 夜已经深了,阚泽把怀里头抱着的猫崽子小心放在床上。司景卷着他宽松的大外套,只有脸和白生生的指尖露在外头,紧紧揪着外套的边缘,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像是怕阚泽把衣服拽走了。 阚泽将窗帘拉严实,这才又回过头来哄他,试图将外套抽出来,“小花乖,松手好不好?” 他剥花生一样把司景往外剥,“小心点,别闷着。” 花生仁在里头睁圆着眼,不知意识是回笼了还是没回笼,忽然又像是清醒了,冒出一句,“回来了?” 阚泽放缓声音。 “嗯。” “没人了?” “……嗯。” 司景不说话了,只有外套遮掩下的两条手臂动来动去,衣服被他抖的瑟瑟作响,波浪似的翻卷着,不知在摸索些什么。阚泽好声好气哄了半天,最后终于将自己的衣服收了回来,打算先抱他去洗个澡。可看清底下这模样,他倒哭笑不得,“怎么脱的这么快?” 终于把大尾巴解放出来的猫崽子瘫着,浑身舒爽,体会到了自由的味道。 自由的空气,最令人沉迷。 他委屈巴巴把尾巴捧给阚泽看,“勒出印子了……” 阚泽一看,nǎi茶色蓬松的毛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被压出来的痕。想是一直被迫在裤子里头窝着,被紧紧的裤腰勒出来的。 他赶忙凑近了给呼呼,又亲又摸,吹了半天。司景软绵绵地靠着他,整个人好像是块被烤的半化不化的棉花糖,毛耳朵在头顶一抖擞一抖擞,像是觉着舒服,喉咙里头也溢出了几声浅浅的呼噜。 阚泽抱着他去洗了澡。洗到一半,猫崽子自己便跨坐上来,脸贴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要喝汤。 于是这春日的夜里,下了场细密的太阳雨。 雨势不算很大,连绵的,柔柔的,打在地上,激起一丛又一丛小水花;司景捂着肚子,眼睫都是润的,眼睛里头蒙蒙的,像是蒙着雾。他说:“好多水——” 水挤进来了,又在浴缸里左摇右晃。它们上下起伏着,司景就是浪尖上的那叶小船。他飘过来,又dàng过去,想躲开这些浪花,可拥进船舱的水越来越多,最终将他淹没了。 小船快散架了,咕嘟嘟沉到了海底,漂也漂不起来了。 被抱出来吹干头发后,司景几乎是瘫在床上,脚丫子下意识地一下下蹬着被子。 春日里,他的形态也不怎么稳。这会儿往床上一躺,又是劳累过后,便有些犯困,闻着味道,头更是一阵阵晕,蹬了半天床,开始化原形。阚泽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等猫崽子落到被褥里时,伸手稳稳地把他接住了——短腿猫在他臂弯里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粉红的肉垫踩踩他的手,眯着眼,又像是在笑。 阚泽抓着他的脚,把一片嫩绿的叶子变出来给他玩。 司景两条腿抱着那叶子,啪嗒啪嗒地tiǎn,tiǎn的一条后腿翘起来,竖的笔直笔直,像立起来的小旗杆,露出了绒绒的、手感很好的白肚皮。 阚泽一只手去床头柜里摸索,没一会儿,抽出来了个装的挺满的袋子。里头是他上回在买猫玩具时看到的,各式各样的小衣服齐全的要命,他抽出条红红的、上头还印了个胖娃娃抱着大鲤鱼样式的肚兜,先忍着笑往司景身上比了比。 猫崽子晕晕乎乎,全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宛如 分段阅读_第 177 章 俎上等着被切割的鱼肉。 阚泽说:“试试这个,好不好?” “……”短腿猫橄榄青的圆眼睛与他对视,全然没有焦点。 阚泽说:“试了的话,给你变两片叶子。” 只吸一片显然还不够爽,司景贪图着多多益善,闻言立马开始喵喵。 这就当是同意了。 阚泽把他平放在床上,举着他的爪子给他套肚兜——红彤彤的小肚兜在软肚皮上打了个结,相当喜庆,可配上司景那双青眼睛,莫名还有点儿乡村农业重金属风。 司景还不知自己是个什么造型,懵懵地抬脚在被子上走了两步,仰头来看他。 “咪呜……” 阚泽忍着笑,满怀怜爱举起手机,并不要脸地释放自身香气,“乖,看镜头……对,来,这边……” 被猫薄荷香味儿吸引了的大佬蛇皮走位过来,毛脑袋在他手心一个劲儿猛蹭。 阚泽又给他带了个太阳花头套。金灿灿的花瓣比司景脑袋的直径还大,在他的脸边盛开一圈,把他头顶的几根毛都蹭的翘了起来。猫崽子呼呼两声,像是觉得头上有东西,伸长了爪子试图去够。 他左扭右晃了半天,只能用眼角余光瞧见几片花瓣的边缘,却愣是没能够到自己的头,反而一个腿软,给阚泽表演了个完美侧摔。 …… 司大佬有些懵。 阚泽的笑声更大,忍不住伸手挠他肚皮,“傻小花……” 又亲他,“真好看。” 好看的心都想掏出来给你。 人生的好看,穿什么都不成问题。猫也是。像司景这种长得就眉清目秀的猫,配什么衣服那都透着股骨子里漫出来的萌,摇晃着脑袋试图把头套甩下来时,更像是从二次元屏幕里头钻出来的假猫,要是在网上曝光他,一准儿有无数人哭着喊着要来偷这个小可爱。 可惜小可爱已经被株千年老草事先扛回家养了。 腿够不着,司景开始疯狂转着圈摇晃脑袋,场面癫狂的宛如嗑yào现场。瞧见甩不下来,他的头抵在床单上吭哧吭哧地蹭,硬生生把自己开成了行走的拖拉机。 而在他与头套浴血奋战的时候,罪魁祸首就只知道在一旁举着手机笑。 笑! 笑什么笑! 司景晕乎乎靠近,把脑袋伸过去,拿尾巴拍他。 给老子取下来! 什么玩意儿,也往我头上放? 阚泽干脆一股脑把袋子里东西全倒了出来。不仅有麋鹿头箍、粉粉嫩嫩的口水巾,还有缀着蕾丝的小裙子,各种款式齐全的很。加上配的小眼镜儿小帽子小围巾,加起来约莫有二三十件,整个儿一少女变装秀。 短腿猫还在拍他。 说好的取下来呢? 司景瞪圆了眼,仍然能从眼角余光那里瞧见黄色花瓣,扎眼极了。他使劲儿甩着头,宛如一个拨浪鼓,把耳朵都甩成了飞机耳。 男人哄道:“现在就取,乖乖,现在就取。” 头套是取掉了,新的却又戴上了。司景顶着个发光的小王冠跌跌撞撞在被褥上前行,又被阚泽拉住后腿抱了回来,举起手里那块浅粉色的布,“配套的裙子还没穿。” “……” 司景的酒快被这俩字吓醒了。 啥? 啥玩意儿? 阚泽给他展示缀着蕾丝花边的裙角。 “多可爱,”猫薄荷说,“一看就和小花配极了。” 适合…… 个鬼啊! 短腿猫所剩不多清醒着的脑细胞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对着阚泽呲出了白牙。 阚泽也不急。他有个拿手绝活,是对付猫崽子的杀手锏,他将一株粉紫的小花从袖子里头掏出来,在司景面前晃了晃。 香气一阵接着一阵往猫面前扑,猫崽子腿晃dàng了下,下意识伸长脖子就要来啃。 阚泽把花收回去,司景抱着他手臂人立而起,还在眼巴巴看。 花花呢? “穿这个,”阚泽晃晃衣服,“好不好?” “……”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小猫哪里还能叫出不好。他往床上一躺,任由男人把裙子给他套上了,兀自痴迷地吸着花。吸的两眼迷离,眼前都是星星。 天是那么敞亮!地是那么 分段阅读_第 178 章 广!情是那么dàng漾!心是那么浪! 心是——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司景从花的余韵里钻出来,被这声音激的更清醒了几分。 “回来了吧?”阚泽打开门后,蛟龙问,“街上还出了点事,你们……” 你们在干嘛? 他盯着这会儿床上的司景沉默片刻,随即慢吞吞、慢吞吞扭头去看阚泽,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半晌后,蛟龙的手臂搭上了阚泽的肩膀。 “你用那东西拍了?” 指的是手机。 阚泽点头。 蛟龙老父亲压低声音,“能发我一份吗?” “……” 狐狸精也跟着压低声音,“我也要。” 一同前来的白影帝,“我也——” 连锦鲤也加入了,绝美猫照私下开始流通。阚泽私心存了几张最喜欢的没给他们,被小裙子包裹着的猫蛋蛋更是想都不要想,就其它几张普通的,就足以让几个妖围着啧啧啧半天了。 那个最近忽然兴起来的词是怎么说来着?对了,翘屁嫩猫。 哎呀呀,真嫩啊。 嫩的像刚刚涨起来的一坨小白云,像芝士馅儿的棉花糖。嫩的像煮的半化不化的汤圆,软呼呼又有韧劲儿的白丸子。 哎呀呀…… 啧啧啧…… 吸猫小队捧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了,把本来过来说的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哪儿还有妖记得好像有个变态今天在街上拼命搞事。 要是让那妖知道他忙了这么久的大计划居然还没几张猫照有存在感,定然会被生生气死的。 这一夜,经纪人也不曾休息好。房渊道夹着根烟,蹲在阳台上踌躇半天,还是给袁方打了电话。 袁方躺在家里的床上,已经准备熄了灯睡觉了,“干嘛?” “……” 见那头半天没话,他看了眼号码,狐疑地问:“怎么着,你们今天晚上和汪导谈的不顺?” “……” 袁方警觉,猛然坐起,“不会是把我们司景弄丢了吧!” 房渊道失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这什么鬼反应?”袁方重新倒回去,“有话快说,别耽误时间。明天可还有事儿呢。” 房渊道吸了口烟,不再和他绕圈子。 “认识个叫陈同的人吗,”房经纪人说,“你?” 陈同这俩字一出来,袁方心里头忽然一咯噔。 他声音也低了些。 “认识。……怎么了?” 房渊道把今天事情简单讲了讲。 “我感觉没完,”他说,“陈同恐怕还会联系你。” “联系我?”袁方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他还有脸联系我?来呗,来一个我骂一个,来俩我骂一双,明天就拿他照片给工作室保安认,瞧见他来就把人扔出去!——还联系我?谁给他的胆子,如来佛?” 同司景一起走,他并没觉着愧疚。当初多少是念着老崔总的知遇之恩,总想着报答,因而在公司里受了挺多委屈也一直忍着不说,给个傻bi当下属。他把司景带出来,光是广告费,就足够补上公司当年培训司景的成本了,更别说司景刚混出个头,小崔总就张罗着让他带新人,呵呵,还带新人?这是怎么着,就怕司景起飞是不是,非要拉个后腿是不是? 脑残日子,袁方过够了,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去。那公司里,司景不会有前途,他也不会有。 而在司景被针对的那些日子里,袁方跑断了腿,想了无数法子,可这些所谓一起混出来的兄弟,谁也没有来安慰他两句,更别说给他出个主意。 现在眼看着司景越来越往上走了,倒有人眼红了。 房渊道说:“那就好。我还怕你念旧情,他们带不起来的。他没资质,他今天带过来的那个艺人也没有,很难靠这个混饭吃。” 袁方说:“放心,根本没旧情。” 旧情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袁方不是小年青,他在圈里头混得多了,对这些人情冷暖一清二楚;可纵使如此,亲自摊到自己身上时,也是让人觉着难堪的。那么多年的拼搏好像都没了意义,jiāo了为数不多的朋友居然也没个知心可靠的, 分段阅读_第 179 章 更遑论是同甘共苦的。 谁爱在那鬼地方待着,谁就待着去。指望他当菩萨,还不如去拜菩萨呢。 他问:“汪导想给什么角色?” 房渊道说:“哦,少年男主。” “……” 袁方一瞬间喘的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艰难道:“少,少……” “少年男主,”房渊道又重复了遍,狐疑,“你没事吧,你哮喘犯了,还是羊癫疯?” 不然怎么这声儿? 这人嘴里就没好话,袁方说:“我看你是口蹄疫犯了。” 他掐断电话,一个人在床上打滚儿。 少年男主! 少年男主啊啊啊! 袁老父亲热泪盈眶,把房间里司景的海报张开了,贴在了床头。 他们司景,真是要起飞了! 火箭景!! —— 火箭景在第二天醒来后,盘腿坐在床上,面无表情,“jiāo出来。” 阚泽端着粥碗站在门边,白衬衫的袖子卷了几卷,似乎是想靠近,可看着司景这会儿yin沉沉的模样,又不敢真的太近激的他动爪子,“……jiāo什么?” 司景薄唇一掀,“照片。” 猫薄荷草说:“什么照片?” ——没、没有的。 不存在的。 司景伸出手,“手机。” 阚泽已经提前转移过了,放心地jiāo到他手里。谁知司景结果手机,不过一转手腕,把它扔到床头,随即又摊开掌心朝向阚泽,“电脑。” 猫薄荷草袖子里的叶子开始拼命搓,他说:“小花……” “电脑。” 司景说,“给不给?” 这不能不给。阚泽把笔记本电脑也递过去,司景鼠标点的飞快,很快从一个“宝宝”的文件夹里头翻出来了一大堆照片,飞速往下点,越点越手抖。不仅有小裙子,还有红肚兜,口水巾,小辫子,毛蛋蛋……艹,这都什么时候拍的?阚泽这是转行去当了狗仔吗? 没天理了! 这老变态! 司景拍着被子,冲他亮出牙。 “什么时候买的?” 东窗事发了个彻底,阚泽只好实话实说,“半月前。” 司景盯着自己穿小裙子那张,越看越心里冒火,“穿就穿了,为什么是这种衣服?” 这特么到底哪里配得上他的威武霸气! 而且居然还发了出去,司大佬上能扛天罚下能护群猫的大佬形象在一夜之内崩了个彻底,还大佬呢,人家做了绝育手术的太监猫都没他这么妩媚妖娆。这两朵小花一带,裙子一穿,搞不好的,就把他当小母猫了! 司大佬很想把阚泽连盆带草给扔出去。 可事实上,万一真扔出去,被别的猫瞧见了…… 司景独占yu强极了,并不希望任何一只猫闻到人形六神的味道。更别说吸。 如此一来,就只剩了一个法子。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他卷着被子,高声宣布:“我要离家出走!” “好好好,走走走,”阚泽把粥碗重新端起来,耐心地哄,“咱们先喝点粥再走好不好?胃里空空的,没有力气走路。” 他举着勺子吹了吹,把鱼肉粥吹得温热,送一口到猫崽子嘴里。司景含着粥,含含糊糊还要抗议,“就喝完这一碗,我马上就走!” 我走的可远了,一定要走到你对自己的行为意识到错误的时候,等你求着才回来! 猫薄荷草温顺地说:“好。” 并又塞了一勺子进去。 “咸吗?” “……还成。” 司景吧嗒吧嗒嘴,继续宣布出走计划。 “我先……” 阚泽喂了一勺。 “我……” 阚泽又塞进去一勺。 “我要去……” 阚泽塞的稳准快。 司景终于忍不了了,一下子把他手腕按住,怒目而视,“让我把话说完成不?” 而且喂得这么快,我都没时间咽下去了,这会儿全在腮帮子里屯着呢,腮帮都快鼓成松鼠了。你是真看不见,还是眼瞎? 阚泽忍笑。司景费劲儿地把嘴里的粥全都咽了,这才重新张开嘴,一面施恩似的吃,一面狐疑地揉了揉自己腰。 换几件衣服而已,怎么他觉着腰也 分段阅读_第 180 章 酸疼?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在阚泽身上做了一个半小时的水中俯卧撑,这运动相当耗体力,腰酸腿软,两条长腿都提不起什么力气。身子好像还在晃晃dàngdàng,司景挪了挪,立马被阚泽贴心地在他和床头间放了个枕头。 司大佬靠着枕头,终于觉着舒服了。 啧。 阚泽问:“怎么知道的?” 换装这事? 司景喝醉后挺乖,不闹也不吐,就喜欢自个儿傻笑,再卖卖萌。而且喝完第二天,基本上前一天晚上事情都忘了个干干净净,半点想不起来。这种情况,俗称断片。 阚泽见识过他醉酒,知道他不记得,瞧见他今天如此清楚,还有些诧异。 司景冷笑声,把手机举给他看。 上头是个全新的朋友圈,只有唯一一条消息,用户头像是条腾飞的龙。 【我崽,俊吧?[心][心][心] @第一狐 @ 白 @ 我家小花天下第一可爱】 底下是九宫格,花式猫咪走秀来了一波儿。 “……” 猫薄荷草沉默。 “而且他还是今天先加的我,然后才发的,”司景盘腿坐在床上,笑出一口白牙,“嗯?” “……” 早知道不给那帮子妖发了。 就知道捅娄子。 呵。 捅娄子的老父亲慢慢悠悠举着龙爪戳昨天刚买的手机。他打字速度慢,又不熟悉拼音,打一个字得想半天,白宏礼刚刚教过他注册加人,这会儿只偶尔过来扫一眼,瞧瞧他进度。 “怎么样了?” 蛟龙的架势活像是个古稀老人,恨不能在鼻梁上架副老花镜。他费劲儿地按着,慢吞吞说:“还没好。” 大胖鲤鱼于是又扭过头,无意中一刷自己朋友圈,差点儿失声尖叫出来。 “前辈!”他喊道,“前辈,你怎么发出去了?” 蛟龙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了,望着他。 “啊?” “你发出去了!”大胖鲤鱼焦急地拼命按,“怎么办,这怎么办?……趁着恩人没看见,咱快点儿删吧?” 他鼻尖额头都冒了汗,蛟龙不肯把手机给他,“我还没发完。” ……可再不给我,你就不用发了啊! 你说不定会没命发的! 蛟龙说:“可我是自己发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司景,司大佬,猫中一霸他能看见啊! 因为你刚刚加了他啊啊啊啊啊!而且你刚刚连战友也一块儿卖了个干干净净啊,这是干嘛,方便敌人直接发动团体攻击吗? 白宏礼焦头烂额,试图和蛟龙解释清楚。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手机忽的响了声,再刷新,刚刚那九宫格底下赫然多了条评论。 【我崽:等着。:)】 白宏礼:“……”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 求问龙肉怎么做好吃,在线等,挺急的。 第55章 第五十五只小猫咪 大胖鲤鱼想了想司景的脸,打了个哆嗦,之前吸猫的勇气这会儿也不知飞到了哪儿去,剩下的全然都是面对猫的恐惧,他说:“我还是先躲躲,先躲躲。” 一股脑躲到了剧组,扎进工作人员堆里,一副我爱工作工作爱我的架势,哪怕没有他的戏份他也支着个小板凳在角落看,喜的导演夸了他好几回。 蛟龙还坐在原处慢吞吞按着手机,对于刚才的话压根儿没怎么理解。他把屏幕举高了点,又啧啧赞叹一声。 “说错了吗?”老父亲满怀慈爱,“就是俊啊。” 司景的确没能杀上门来。他怀着满肚子的怒气本打算与猫薄荷草打一架,可对方把外套一脱,他就晕晕乎乎了,方才的气烟消云散不说,声音也软了,恼羞成怒,“你这是——你这是作弊——” 阚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变成了原形,现场教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作弊。 这还是司景头一回亲眼看着他变形。男人原本高挑的身形迅速缩小,逐渐被笼罩进一层朦朦的白光中,手脚都化为了细细的叶子。光散后,一株完整的猫薄荷草提着自己的根立在地上,就像是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 猫薄荷把两条根并在一起举过头顶,生涩地给司景比了个心。 分段阅读_第 181 章 小花还生气吗? 司景把头扭过去,只是余光不由得仍旧注视着,屏住呼吸。 猫薄荷用枝叶把桌子上电视遥控器拖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根都挨挨簇簇跪在上头,委委屈屈地扬着最顶上那片又嫩又小的叶子,像是在看司景,这会儿一动也不敢动,活脱脱就是个妻管严。 “……” 一株草跪在上头垂头丧气的模样其实还有点儿鬼畜,每一片叶子都硬生生透出了蔫的意味,司景强忍着笑,仍旧绷脸不理。 猫薄荷于是把空调遥控器也举下来,一块儿跪着。他用叶子指了指笔记本电脑,意思相当明显。 我还可以再多跪个键盘! 要还不高兴,我还可以吃肥料…… 吃翔都愿意,可以说是真爱了。 为了哄家里养的猫崽子开心,阚泽也算是把千年的老脸都给丢尽了。这要是让别的妖怪知道,妥妥是要再嘲笑个一千年的节奏。 跪倒是不用再跪,司景气也消了,只是拿了个绳子来,在他最顶上的那片叶子上绑了个松松散散的蝴蝶结,教育,“不许取。” 猫薄荷真没取,等变chéng rén形时,脖子上仍旧套着个大蝴蝶结,鲜红的,比往日的领带拉风多了。往拍摄现场一走,十个场工倒有八个都扭过头来看他,眼神诧异,显然是想不通他今天怎么是这副打扮。 连导演也怔了怔,在拍摄间隙才忍不住问:“怎么在脖子上绑了个这?” 男人整了整衬衫领口,神色倒挺坦然,说:“别致。” 别致是挺别致的,只是看着有点儿怪异。好在阚泽周身气质干净利落,并没什么婆婆妈妈的毛病,因此也不至于和娘娘腔这三个字联系在一处,倒像是什么新的流行风尚。 阚泽就这么戴着,司景不说,他便没取。 他心知之前穿女装是真得罪了小祖宗,绑绑蝴蝶结又算得了什么? 这在之后,还当真掀起了一阵流行风。来剧组采访的记者拍了图片回去,凭借着阚泽的那张脸和两条大长腿,随意打的个蝴蝶结都被衬出了时尚感。 时尚的创始人司景觉得这些人都疯了。 他半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两个化妆师围绕着他在他脸上抹抹画画。房渊道协调来了新的机车皮裤,展开来,对着司景的腿比了比,“待会儿试试。这和那个不是一个材料的,等拍完后,咱得去医院测测过敏源。” 猫都讨厌医院这俩字,司景也不例外,哪怕成了精照样不喜欢那群穿白大褂的拿着冰冷的仪器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他伸长双臂,懒洋洋哼了声,哼声里写满不乐意。 这要是袁方在这儿,包管马上就说他:“没有哼!不许哼!祖宗,今天我就是扛也得把你扛过去!” 可站在这儿的是房渊道。房渊道和他还不算特别熟,人也斯文,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不想去?” 司景点头。 怎么着? “不想去也可以,”房渊道慢条斯理,“我现在把裤子再换回来。那条穿着穿着,习惯了,应该就不会过敏了。” ……艹。 那哥哥我就yǎng死了! 房渊道说:“我预约了明天的号了。” “……” 司大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着斯文,可剖开来,心也是黑的。 和阚泽那个衣冠楚楚的老变态一样一样的。 他满心的不高兴,伸出只手,手心向上,晃了又晃,典型的求食动作。 房渊道没给,反而说:“鱼干吃多了上火,上火会长痘痘。” ……老子皮肤好得很,从来不长痘痘! 房渊道继续道:“我看保姆车里头还有那么多,就给旁边的流浪猫分了。” 司景这下知道,他不翼而飞的小鱼干到底上哪儿去了。 ……这坏人。 他想袁方。 他想袁方! 他想袁方,袁方却没空想他。因为陈同果真在第二天下午就找上了门,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地址,并没去工作室,径直来了袁方的家。 他站在楼下往上看,楼层建的高而漂亮,位置也好,开车去市中心不过一二十分钟路程。 分段阅读_第 182 章 于市里这种寸土寸金的地价而言,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陈同眼睛被阳光照了照,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阚泽工作室倒真没亏待人,果然,有钱的公司,和他们那种小公司出手就不同。 小艺人还跟着他,说:“陈哥,咱们直接上楼?” 陈同说:“上。” 哪怕堵门口哭呢,难道还能让袁方把他拒之门外不成? 袁方并不想见他。从猫眼里看清是谁之后,连门也不愿开。无奈陈同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来的,站在门口又是喊门又是哭诉不易,没一会儿倒把邻居的门都给叫开了,这么多人围着看,袁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让人进家门。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陈同了,骤然见面,倒被对方这会儿的模样惊了惊。 ——老了。 虽说本就比他自己年纪大,可也不该老的这么快。如今瞧起来,倒像是心力jiāo瘁,眼神里都透出黯沉来。 袁方给他倒了茶,陈同却没接,直接把手里提着的礼往地上一放,让小艺人给袁方跪下了。 这架势把袁方唬住了,忙去扶,“你这干嘛?你有毛病?” 非年非节,又不是长辈,哪儿有见面就跪的理? 陈同却说:“小连,好好求求你袁哥,让他看在你俩还出身于同一家公司的面上,给你指条明路。” 小艺人得了他指导,愈发不起了,倒头就磕。袁方又是气又是恼,还有些被bi上梁山的荒唐感,说:“什么叫明路?我哪儿来的明路?” “你怎么会没明路?”陈同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当初一从公司离开,阚泽工作室立马就接手了——这还叫没路子?” 他啧啧嘴,“袁方,咱们都是老相识,这么多年jiāo情了。你糊弄糊弄别人也就算了,糊弄我,那还是省省。” 袁方脸色拉了下来,厉声道:“从公司走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收我们。你自己猜测的事,别往我头上套。” 陈同的神情摆明了便是不信。没后路就撕破脸,那是傻子才做的事,要不是心里有了底,司景哪儿来的胆量,连公司老总也敢打? 打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硬生生让法院宣布合同无效,也是种能耐。 他不再绕圈,只吩咐小艺人,“继续磕。你袁哥不答应,你就别起来。” 袁方怒道:“陈同,你特么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干嘛?!” 陈同说:“汪源导演正在筹备的那部片,我想要你给个门路。” “……行,”袁方一字一句从嘴里往外挤,“我给你指条门路。你现在滚出这门,这就是你唯一能选的路。” 他也不想再和这俩神经病废话,二话不说打了小区物业的电话。没几分钟保安就上了门,强制xing地把人往外请。 陈同yin着脸,瞧见保安真的进来后,脸色愈发难看。 “你是真的半点旧情都不念了?” 袁方只觉得可笑。 “哪儿来的旧情?” 他与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旧,何来的情。 他让保安把人请出去,顺带附赠了一句祝福,“希望你们那公司还没被小崔总玩塌,最好能多坚持几个月,倒下的时候别太难看,啊。” 陈同见他这是来真的,嘴里愈发不干不净,嚷嚷着说他不念本。 “也不知道司景能演个什么配角,你可已经得意成这样了!” 袁方心想,怎么不得意?谁说我们家司景要演配角了? 我们火箭景那要演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少年主角! 怎么着,还不允许他上天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保安把人带下楼,心里头居然还隐隐有点儿畅快。回到屋里后,袁方犹豫了会儿,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崔氏文化”四个字。 袁方有段时间没关注过原东家的消息了。工作室忙,司景休假那段日子,他跟着阚泽在跑行程,又上培训课,倒也学习了不少。之前做经纪人时觉得还不足的、有所欠缺的,渐渐都被补上来了。当日的他不能确定,如今却确信无疑,他定能更好地帮助司景,走上长红不衰的大道。 而崔氏,那不过是之前的一点小chā曲,虽然并不 分段阅读_第 183 章 愉快,但也不足以阻拦他们的脚步了。 最近一条崔氏文化的新闻仍是关于小崔总的,小崔总依然在活跃。美女香车,灯红酒绿,看着倒像是没什么变化。只有几个盘点演艺公司的八卦帖子指出,自司景走后,这家公司就再没出过一个像样的新人,一路在走下坡。 培养出来的,都像是流水线上的成品,唯唯诺诺,乖巧听话。这样的人设,在现在并不吃香了。 粉丝也有眼睛,想看到的是真实的人,而不是被训练出来的那层皮。 阚泽又看了几眼,只觉得可笑。 这都是小崔总最喜欢的那种艺人,指东不敢往西,指南不敢往北。让陪酒就陪酒,让唱歌就唱歌,和司景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只看了两眼,便觉得没意思,把网页关闭了。 —— 司景在周末正式完成了自己的戏份,包袱款款回来了。走的时候白宏礼如释重负,只是脸上不敢流露出来,像是十分舍不得的模样送了挺远。 实际上,这是白影帝有史以来待过的最令人心塞的一个剧组了。不仅要强撑着和恩人拍你死我活的戏码,还得在俩千年老妖包围的夹缝里艰难求生,他每回想想,都觉得自己当初下决定时,应当是不小心脑子里灌了太多的水。 司大佬拍着大胖鲤鱼的肩安慰,“没事儿,一个月后,咱们那综艺的第二季就开拍了,到时候见。” “……” 白宏礼浑身僵硬,在风中石化了。 他们那要命的综艺,居然还有第二季?! 他有点儿难以相信,“可是陈采采不是都……” 司景说:“嗯。” 但她只是其中一个嘉宾而已。 第一季大获成功,不止是司景和阚泽的搭对格外吸引眼球,多少还有些陈采采意外逝世、这是她所拍的最后一个综艺的缘故。悼念的粉丝,吃瓜的路人,多少都要点进来看几眼,瞧瞧她最后在世时的模样。 虽说这样,像是在食用人血馒头,可娱乐圈的规则向来也是如此的。一个嘉宾不在了,于节目组而言,不过是第二季换个人的事,而且还是个大好的噱头,可以拿出来翻来覆去炒上几回。 第一季播出时炒一回,第二季定人选时再炒一回。挂上个“怀念陈采采”的名头,陈采采的粉丝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谢谢他们把偶像仍然记在心里。就好像只要能出现在屏幕上,便不会被人遗忘。 白宏礼瞧了眼四周,见无人在意,压低声音。 “狗贩子那事还在查,前几天被拴在楼上那个人的鉴定报告也出来了,酒馆正在查他之前都做过什么事。” 司景这几天都没见蛟龙了,“那蛟龙?” “前辈说他那天闻到了气味,这几天正在跟踪,让你万事小心。” 司景沉声应了句好。 他叮嘱大胖鲤鱼,“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说来也许是他想的太多,可司景总觉着,这些案子,与他多少是有些联系的。他恐怕也是那妖相中的一枚棋子,正在踌躇着究竟要放到哪个位置。 只可惜,司景不想做别人手里的棋。 他只想做下棋人。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例会。附近的猫有段时间没见老大了,来供奉时态度都格外殷勤,比往日更加恭敬,为首的蓝猫甚至大着胆子给他tiǎn了tiǎn脑壳上的毛,tiǎn得他湿漉漉、晕乎乎。 司景开会喜欢站在最高层。他甩甩湿脑袋,吭吭哧哧爬上猫爬架,从最上头居高临下俯视一屋子的猫团子,发出一声自认为威武霸气的吼叫。 “咪呜——” 底下群猫亦是高声回答,一时场面混乱不堪,你挤我,我推你,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和老大说些新八卦。 大到最近狗界好像有点儿动静,小到隔壁邻居这两天有点儿便秘。猫们实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是最好也最称职的调查小分队。 司景一拍爪子,示意它们排个队,慢慢讲。 于是他接连收获了“楼上那户人家男主人出轨”、“两条街外的小区有小偷光顾”、“家里有只新来的猫不会上厕所也不会刨,完全不讲卫生”这样的消息。最 分段阅读_第 184 章 后一条听的司大佬脸都皱了,“不会上厕所?” 那怎么搞,随地? 这也太重口了,司景嫌恶地在猫爬架上扒拉了两下,嘱咐:“好好教。” 环境卫生污染不得。 小崔总家的大橘也在,仍然秉着“大橘为重”的信念不动摇,往那儿一坐,肚子都垂到了地上。它挪动着越来越胖重的身子,和司景描绘了下小崔总如今纸醉金迷的生活。司景听着,狐疑,“他哪儿来的钱?” 他原来就是在那公司待的,又不是不知道。公司流动资金本就不多,如今自己又走了,现在小崔总底下带着的艺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谁也没办法给他挣出个能花钱如流水的底气。 大橘艰难地站起来,对着司景喵了两声。 短腿猫橄榄青的眼睛睁大了。 他明目张胆拉皮条? 猫们并不太理解拉皮条这种高深的人类词汇,没几只有反应。司景独自幸灾乐祸,跃跃yu试,成,这是个好消息。 他司景,身为一个五讲四美好青年,非常有帮助警察叔叔维护社会治安的责任意识和主人翁意识。 他吩咐大橘听清楚时间地点。 捉鳖嘛,当然得瓮中捉了。 一只白猫倒是提供了另一个消息,是关于那天从楼上摔死的大兄弟的。 “我也是听我们家里柯基说的,”它喵喵叫,“那个人,好像有狗认识,说他特别会折磨狗的——不仅折磨,还拍视频,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呢。” 司景不笑了,猛地把身子支起来。 “知道在哪儿有吗?”他问,“视频?” 白猫摇头。司景把这条记心里,奖励xing地一扭头,示意它自己去挑一袋猫粮带走。 他如今还住在阚泽家,为了给他偶尔换个口味,阚泽储存了一箱的猫粮,各种牌子各种味道,有些是专门从国外运回来的。白猫一踏进猫粮堆里,幸福地就像是一脚踏进了天堂,软软地趴下,起都不想起了。 阚泽真是猫理想中的饲养者了。要不是怕大佬,猫们其实非常想就赖在这儿,仗着自己萌萌哒给阚泽当猫。 多好,吃得多,住得好,还有几栋别墅。司景不仅是大佬,还是猫里头的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老五踱着步子,最后嘱咐了一波。 “没有饲养能力的,通通不许给我出去乱搞!” 他一爪子拍在猫爬架上,把上头棉花做的一朵小花拍歪了。 “让我知道——” 短腿猫眯起橄榄青的眼。 “来一个,我阉一个。” 可以说是相当霸道了,堪称猫中夺命手! 几只没主人的流浪公猫瞬间瑟瑟发抖。司景制定下了计划生育政策,这才重新趴下,毛脑袋一扬。 散会! 猫们走门的走门,走窗的走窗,霎时间散了个干干净净。贤内助阚泽趁机开门过来,给司景喂了波零食。 新买的营养膏味道很香甜,阚泽剪开端口,一点点用拇指推着袋子把膏体挤出来,司景两只前爪抱着,兀自啪嗒啪嗒吸的香,小舌头上上下下,不急不忙地往嘴里tiǎn,营养膏沾白了胡子也浑然不觉。 阚泽好笑,上手拿湿巾给他擦了擦。 小馋猫。 小馋猫吃完一管后吧唧着嘴,还有点儿遗憾。 要是有猫薄荷味儿的就好了。 他变为人形披上浴袍,缩进沙发里,本是无意中一说,谁知阚泽立时便望了过来,目光中似乎是跳跃着什么,司景没看懂。 再开口时,阚泽的嗓音微微有些哑了。 “小花想吃猫薄荷味儿的?” 司景懵然无知,躺在沙发上摸自己这会儿被喂圆了的白肚皮,“是啊,最近不是玩具里头都加了木天蓼……你干嘛?拉窗帘干嘛?” 他睁圆了眼,愈发茫然。 阚泽说:“我这儿有。” 司景本质还是只连动物世界都归为刺激类片子的小猫咪,张着嘴,愣愣又叫了声。 “啊?” 千年老草却是株已经列出了吃猫一百单八式的老草了,沉稳道:“吃不吃?” 司景狐疑地皱皱鼻子,说:“你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瞅瞅是什么牌子。 阚泽于是 分段阅读_第 185 章 拉下拉链,把包装袋解开了。顶端打开后,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膏体弹了出来。 司景:“……” 猫薄荷味儿的,没毛病。 营养,如果你硬说的话,也不是没…… 可这特么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营养膏啊! 司大佬眯起眼。 看,这里有株草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不如我们把他啃了拉倒。 第56章 第五十六只小猫咪 同样是妖,脑中储存的东西却是千差万别。 譬如司景,脑里头想的就是人形六神、小鱼干和猫族生存大计,相当cāo心种族存亡,立志做好带头猫,非常有思想觉悟。 而阚泽,脑子里想的就是厨房蜂蜜烧猫、镜子前清蒸猫、猫薄荷花炖猫…… 司景觉得他没救了。 个大脑瓦特了,一天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跨坐在阚泽腰上,气势汹汹地低头在手臂上猛吸一口,全当是惩罚。千年老草照单全收,反而像是觉得甜滋滋的,犹嫌不足,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司景昂起下巴,把他手拉上来,脸侧过来了些,眯着眼示意他挠。挠的猫崽子晕乎乎,喉咙里头也溢出了小小的呼噜声,像是舒服极了,绷直的脊背慢慢软下来。 阚泽半抱着他,瞧着他眼皮逐渐合上,又伸手揉揉耳朵尖,秃噜秃噜尾巴毛。 就这么随手一摸,他手上居然沾上了不少毛,细细长长,又柔又蓬,一看就知道来自何处。 他怔了怔,又挠了挠司景立起的薄薄的耳朵背后,随后摊开手来看。 赫然又是三五根。 …… 照这个趋势,该不会是要被他挠秃了吧? 猫崽子浑然没察觉,这会儿舒服的都快去与周公约会了。猫薄荷草若无其事把手收回去,随后打扫时留了些心,专门看着地上的猫毛。 这一清可了不得,吸尘器吸出来的毛差点儿堵住了。阚泽悄悄整了整,整出来好大一团,足有巴掌大的一个毛球立在手上,实心儿的,全是nǎi茶色的。 “……” 猫薄荷草有点担忧,立马给司景换了新的洗发水。 司景洗头发时闻出来了,狐疑地抽鼻子,“阚泽,你这买的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阚泽说:“生姜。” 生发的。 司景的腿一哆嗦。 他至今还记得生姜洗洁精带给他的心理yin影,那玩意儿洗菊花时差点儿没把他折腾死,之后几天走路都别别扭扭,总觉着刺激,就跟风油精涂小蘑菇基本一个作用——都是作死。 如今他听见生姜这俩字就神经反shèxing头痛,把湿漉漉的脑袋从浴室门边伸出来,抗议:“我不用这个。” 我对这玩意儿过敏。 阚泽把干燥的大毛巾拿过来,哄:“乖,先用用试试。” 司景不用,不仅不用,还要对他怒目而视,很是不平,“为什么?” 给个理由,我怎么就非用不可了? 猫薄荷草解释:“你最近掉毛有点猛。” 他顿了顿,温柔道:“我怕——” 怕你秃。 面临秃头危机的司景立马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他的发质与本身的毛的状态有些像,都是又软又细,摸上去时柔柔的,像是翻卷的、细细的浪。只是平时不太好打理,容易翘起来,这会儿一头小卷毛晃晃dàngdàng,也没整理,随意zhà着毛,像头小狮子。 司景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头皮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没发现哪块没头发。 他站在镜子前,一手将湿淋淋的发丝捋过去,又仔细打量了眼发际线。 越看,司景越觉得心里没谱。他喊正在给他放洗澡水的阚泽,“过来看看,我发际线是不是后移了?” 阚泽对他的事都很认真,两片叶子帮着扒拉着头发,阚泽拿了个小尺子,相当正经地测量他的眉毛到发际线之间的距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后,猫薄荷草说:“我把数据记下来了,过几天,咱们再量。” 司景点点头,扯扯自己身上的外套,像是这会儿才发现新大陆。 “……这上头毛都是我掉的?” 他盯着黑色卫衣上沾着的满 分段阅读_第 186 章 的细毛喃喃,忽然生出了点危机感。 “见鬼,我该不会是真的要秃吧?” 人都有中年秃头危机,猫也不例外,不过猫们到来的是春日秃头危机。这个时候,浮毛简直是一层一层掉,就像是麦子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由于细细的,颜色也浅,若是不注意看并不会在意,可这会儿放在心上了,司景再满屋子晃dàng一圈,担忧顿时更浓。 沙发上是,床上也是,地上还有。猫毛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似的随风飘扬,散播在各个角落。 阚泽衣服上怎么也有? 他盯了会儿,把男人西装裤上头沾着的几根毛拈下来,放在手心里垂头打量。那颜色细度,一看就是他自己的。 司景把大尾巴甩过来,和那两根毛比了比。 一模一样的。 想安慰自己是二黑掉的都没可能。 “……” 别这样吧,他现在还是靠脸赚小鱼干的啊! 司景打电话问蛟龙:“如果我想让自己头上多点毛,你有办法没?” 蛟龙爸爸这会儿还在追踪之前的气味,对他的崽突如其来的要求完全摸不着头脑,“……头上多点毛?你说头发?” 司景开始拧固定电话线。 “有办法?” “有啊,”蛟龙说,“老规矩,咱把毛给推过去嘛,就像是拉腿似的。” 司景瞧了瞧自己这一双大长腿,觉得蛟龙的整形手术还算挺靠谱,“怎么推?” 蛟龙啧啧,“把其他地方的毛拽下来,再安上头啊。” 司景警惕道:“我不可能薅尾巴的。” 那可是他独一无二的大尾巴! “也可以不薅尾巴啊,”蛟龙说,认真建议,“人形时肚脐下三寸不也有毛吗?要来也没用,我可以帮你移上去。” “……” “或者眉毛也可以长到头顶的。” “……” 这特么是惊悚片吧。 那俩地方的毛移上去,那还能看?光想想都觉得膈应死了。 司景一点也不想做个没长毛的瓜娃子,果断切了电话,“再见。” ……这傻龙。 司景在洗手间里拉开腰带,研究了下底下那点毛。 颜色倒还挺像,手感也还不错,绒绒的。可要是移上去,那他底下可就没有了。 那万一被阚泽看见,岂不是要被笑死? ——不行的,不行的。 司景飞快在心里把这方案否决了。 他这天晚上在枕头上睡得都不踏实,都不敢再像平常那样肆无忌惮往男人怀里钻,圆脑袋固定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尽量减少摩擦范围,活像是被被子给封印了。可尽管如此,第二天醒来时,他还是在枕头上瞧见了不少毛,跟小草似的,一夜过去就顶着春风蹭蹭蹭冒出头了。 吹又生个没完没了。 司景觉得自己离头秃又近了一步。 他和阚泽三令五申:“原形时不许摸我,人形时也不能摸尾巴耳朵,头发也不行。” 习惯了每天埋毛肚皮吸jiojio亲耳朵尖的阚泽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说:“小花……” “没有小花,”司大佬心硬如铁,“再被你这么薅下去,我就变成秃头花了。” 一天到晚又是亲又是摸,司景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的毛毛们之所以离家出走,都是被阚泽的口水折腾的。 他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再次强调:“不能摸。” “……” 千年老草的草生骤然失去了乐趣。 完了,他家猫不给吸了。 司景好歹还有点当红流量的自觉。当流量,颜值那是不可或缺的,他的妹妹粉妈妈粉女儿粉女友粉,都是不可能喜欢地中海发型的他的。别说他们,司景自己也忍不得,好好一个大佬,掉头发那怎么能忍? 掉多了,就威武霸气不起来了。 他不仅咬着牙用了生姜洗发水,甚至还让袁方买了一整套霸王生发固发防脱系列,坐在椅子上噗嗤噗嗤往头上喷生发护理yè。袁方进洗手间一圈,出来也受惊不小,“祖宗,那里头都是你掉的?……乖乖,这掉的可真有点多啊。咱可还准备接个洗发水广告呢,到时候总不能给人表演洗空气去吧?” 分段阅读_第 187 章 经纪人得cāo心艺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一些时候基本等同于生活保姆。放在司景这儿,不仅等同于生活保姆,甚至还等同于当爸又当妈,精致男孩袁方蹲下身,小心翼翼从地板上又拈起来一根头发,“得,多吃黑芝麻吧。” 他给司景买了几袋儿现磨炒过的黑芝麻兑坚果,司景只tiǎn了一口就摇头,“涩。” 还干。 “涩也得吃,”袁方敲碗,“没的商量,少讨价还价——你哪天要是真成光头了,我就让你去工作室里取代电灯!” 司景勉强张嘴含下去,心想,那要是小鱼干保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转行啊。 袁方又喂给他一勺,忽然说:“司景——” 司大佬抬眼看他,袁方却不说话了。过两分钟,他才道:“最近,崔氏那边的人有来找过你没?” 瞧见艺人摇头,袁方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那群脑子有病的,别让他们缠上你。” 司景含着勺子,嚼碎了粒黑芝麻,敏锐地从这一句问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去找过你了?” 袁方拍了拍他头,没好气道:“张嘴。” 他把被猫崽子啃住的勺子收回来,低着头搅拌几下,“来是来过了……可是来的目的,没达到。我和工作室说过了,这段日子留点心,多费费神。” 倒不是怕小崔总狗急跳墙,只是他们如今上升势头正猛,若是被个眼红的前公司拖了步子,岂不是浪费了。 袁方随口说:“要是有什么麻烦,让他们没空想找事儿,就好了。” 司大佬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他司景,最擅长的不是解决麻烦,而是给别人创造麻烦。 是的没错,说出来相当让猫自豪。 圈中恶霸的名号哪儿能是白来的? 袁方瞧见他这表情就头疼,隐约觉得这又是要搞事。可若是搞的崔氏的事,那也不算什么事了,袁方左盘算右盘算,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全权jiāo给司景,毕竟他家艺人在这方面有专长,特别喜欢让别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袁方把之后的工作计划也一同带了过来,日程表安排的满满当当,一直排到了第二年,非常符合一个当红艺人该有的架势。唯一的两段空挡预备着进组,其它时间内品牌邀约,剧本邀请,代言,走秀,红毯……全部是满的,司景一样样翻过去,往沙发上一躺,完全不想起了。 “我还在休假。” “快结束了,”袁方把东西收起来,“也就半个月了,准备准备,可以进入工作状态了。” “……” 差不多是只废猫了。 生活终于要对我这只大佬下手了吗? —— 这一晚的伙食有点儿奇怪。司景坐在餐桌前,瞪着眼睛把桌上的菜一道道看过去,末了睁大眼望着阚泽,相当茫然,“鱼呢?” 满桌绿油油,各种时令蔬菜上了一个遍,全素宴。 司景嘴巴这些天已经被养刁了。阚泽做鱼换着花样儿来,天天菜色不带重复的,油zhà的泡椒的红烧的清蒸的,和他吃猫的花样差不多多。关键是道道都做的鲜嫩无比,司景这些天来只吃鱼,顿顿都吃的心满意足。 现在再看见这满桌子鲜亮的绿色,完全没有任何拿起筷子的冲动。 司景不信邪,又把桌上的菜翻了翻,妄图看看底下是不是藏了两块鱼块,“……还真没有。” 他断了念,抬起眼。 他又不是兔子。 这满桌的菜,是准备把他强行喂成兔子吗? 阚泽坐在桌子对面,和颜悦色地往他碗里夹菜,“乖,青菜也得多吃点。” 猫崽子不动如山,显然是需要一个理由。 “对身体好。” 呵。 “绿色健康,是生命的颜色。” 呵呵。 “……兽医看了照片,说你掉毛是因为吃鱼吃的太多,缺乏维生素。” 呵——嗯? 阚泽下午时已经去找过了兽医,把手机里储存的猫崽子的照片给他看。兽医毕竟是专业的,一看心中就有了谱,“春天猫本来就掉毛,但掉的太多,是因为体内缺乏维生素。平常不怎么吃青菜吧?” 铲屎官阚 分段阅读_第 188 章 泽:“……是不吃,只吃鱼。” “这怎么能行?” 兽医不赞同道,“猫也是不能挑食的,平常猫粮里可以稍微拌一点青菜,总不能顿顿都吃鱼吧?” ……还真是顿顿都吃鱼。 猫薄荷草把医嘱都记了下来,回来就给司景换了食谱。 司景瞧着眼前这一桌子的绿色,脑壳疼。 阚泽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声音很轻,“小花,这是我第一次养猫。” 司景抬眼看他。 “我可能有很多地方不熟悉,虽然总想着给你最好,却没有办法真的做到最好。” 男人声音沉沉,比起平日似乎又低了几分。 “都是我的错。” 司景有些诧异,瞧着他竟然像是自责的模样,一时间心里头突突涌起的也不知是什么,又是好笑,又是禁不住无奈,还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啧了声,“这怎么就是你错了?” 猫大佬心里头明镜似的,每天点餐都是自己点,阚泽不厌其烦地做给自己吃,这怎么——这怎么还能有错? 他下意识护短,“别乱说,和你根本没关系。” 阚泽垂着头,神仍旧是蔫蔫的,连袖子里头钻出来的两株嫩芽都蔫头蔫脑。 司景咬牙。 “这么着,我吃,我多吃点补回来,可以了吧?” 他硬着头皮把绿油油的菠菜往自己碗里扒拉了许多,塞了好大一口进嘴里,嚼的满嘴都是菠菜又甜又苦的味道,恶声恶气,“我多吃点,你不许再有这个表情了!” 不心疼,可你这个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司景闷不吭声扒拉下了一大碗,吃了不少青菜。吃完后,阚泽又拿什么给他抹了全身,说是对毛发有好处。司景也不懂,翻过毛肚皮任由他摸,想着刚才男人落寞自责的模样,还把肚皮往他手下送了送,若无其事地蹭蹭。 阚泽的手陷在那柔细的绒毛里,像是在摸着一个温热的暖水袋。这些天,司景被他喂出了一些小肉肉,肚子圆鼓鼓,毛发仍旧细腻,可脸却稍稍有些圆了,离圆头圆脑的毛团子又近了步,比起先前愈发招人疼。 许是刚才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司大佬今天格外温柔,tiǎntiǎn嘴唇,叫唤都细声细气、甜滋滋的,充满安慰的意味。 “喵呜——” 脑袋蹭着手心,眯着眼。短腿猫晃着身子,要他再使点劲儿摸肚皮。 一旁的二黑看得眼红,一路小跑过来,伸出长舌头,使劲儿在司景的脑壳上tiǎn了一口,就像是母兽在tiǎn舐幼兽。司景头顶的毛被它tiǎn的湿漉漉,睁开眼睛见是德国黑背,橄榄青的眼睛又懒洋洋闭上了,继续哼哼,“咪呜……” 一声声,叫的人心发软。 让人想给他承包一辈子的小鱼干。 司景还献出了肉垫。四个肉垫轮番被抓着亲了又亲,嘴唇靠着使劲儿啵啵,大佬也没生气,更没踹阚泽,只眯着眼躺着,有些想让男人重新欣悦起来的意味。甚至男人的手刚刚抚上脊背,他便自发自动把脑袋也送了过去。 送过去后,司景自己先是一怔。 他已记不清有多久不曾做过这个动作了。 他也忽的意识到,自己已有许久不曾做噩梦了。 那些血和刀,都好像被淹没在了尘烟里。往年的春日,司景总会反反复复忆起当年拔刀砍下头颅时的情景,手中尖刀刺进胸膛、没入血肉的感觉,往往会让他觉着不寒而栗。 司景不是什么天生的杀戮者。他甚至厌恶杀戮这两字。 虽说不愧疚也不后悔,可当年留下的东西,并没那么轻易就被抹除掉。他回忆起那时的自己,更像是头被仇恨cāo纵的、发了狂,得了癔症的野兽,跌跌撞撞,赶尽杀绝。 那不是什么好的感觉。那时的血,好像现在还能流淌到他的脚底下。 做的都是噩梦,反反复复的梦。每年春季都是如此,就好像是上天打定了主意要折磨于他。 今年是司景第一个甚至没有做梦的春季。除却天罚,他活的可以说是自由自在,甚至从这样的日子里品味出了点幸福。 ——多好。 司景想着这两字,居然也不再觉着奢侈。 他 分段阅读_第 189 章 任由阚泽亲着额头,二黑呼哧呼哧激动地喷洒着热气围着他转圈,心里又慢吞吞、不自觉地,把那俩字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 多好。 这是个家了。 —— 汪源试戏的安排很快便下来了,就在两天后,几个重要配角的演员也会一同前去,搭搭戏,找找感觉。 司景表现的相当出彩。 他穿着帝王繁重的服饰站在简易搭起来的架子上朝下望时,甚至让汪源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虽然不知道司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一瞬间,他的确觉着这个青年的眼里装着万水千山。 好像辽阔的疆域都缩小了,塞了进去。 远方的烽火在他眼睛里被点亮了,汪源将那个眼神品味再三,最终点头。 “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并不吝惜于对司景的称赞。 “原本觉得,可能是形象气质比较符合,但现在看来,你居然能品味出更深层次的东西,还挺有君王的豪情,”汪源说,手中拿着的笔在司景的名字上点了点,随即抬起头,终于唇角上挑了些,向来严肃的面容流露出一个难得温和的笑,“合作愉快,你将是《出塞》的少年男主了。” 司景将手伸过去,与对方短暂一握。 “合作愉快。” 电影不久便正式公布了制作消息。汪源在这之前并未做宣传,许多圈内人都不知他是在筹备什么电影,这会儿得了消息,知道肯定是部大片,都后悔不迭,恨不能把档期空出来再往前倒几个月,塞也要把自己硬塞进这个剧组里。 哪怕只是当个配角也好。在这样的大片里,即使是个十八番,那也足以当成炫耀的资本了。 整个圈的人都在猜男主。各家粉丝猜的最凶,如今娱乐圈还活跃且有点知名度的男演员基本上被拉出来溜了个遍。司景、阚泽、白宏礼,全都没能逃脱,各个都被猜测了一番。 阚泽的粉丝向来谦虚低调,连同工作室的司景一同抱走:“不约不约,司景和阚泽出道都还不算太久,还需要多多向前辈学习的,不约,我们不约。” 司景的粉丝也跟着摇头,“我们司景在电影界还是新人的,别别别。” “各位前辈粉们撕吧,抱走司景,不奉陪了。” “抱走——” ……啊咧? 抱不走了。 司景的大粉咽口唾沫,瞪大眼睛。 是她眼镜度数又高了吗。 剧组官博圈的男主角…… 好像就是司景啊? 第57章 第五十七只小猫咪 突如其来一道惊雷,把圈里各家粉丝都劈了个外焦里嫩。 汪源所执导的电影男主,这可是块大蛋糕。为了这块大蛋糕的所属权,粉丝们争了不止一天两天,连一些吃瓜路人也下了水,营销号带了个节奏,各有猜测互不相让。严重时黑装粉粉装路人,各自战队疯狂发声,整个儿就是一滩浑水。 还没等这滩浑水里的各家吵出结果,答案却已经出来了。 与所有人的猜想基本上都不同, 汪源选择了司景。 …… 怎么会是司景? 还没等吃瓜群众理出个逻辑,搞明白圈中一霸到底是怎么入了汪大导演法眼,《塞下》电影的第一波宣传就猝不及防到来了——主要演员的定妆照一发布,顿时把整个剧组又塞回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连带着工作室的员工瞧见了,也不由得目不转睛盯了好久。 “……这真是司景?” 几个人面面相觑,被忽如其来的帅撞了腰。 “古装扮相不错啊!” 司景出道不久,演出的戏也不多,全都是近现代扮相。要么灰扑扑在地里翻滚着打鬼子,要么穿个卫衣牛仔裤在青春剧里冒充大学生,这还是头一回上古装。 古装不仅看脸,也看气质。有许多五官生的十分齐整的艺人,一换上古时装束,那也照旧违和感十足;也有平常看着平淡无奇,一穿上,反而衬得君子如玉的。谁能驾驭的了,那还真说不准。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司景这一次的定妆照拍的相当不错。厚重的盔甲折shè出雪亮的光,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垂着眼睛朝地 分段阅读_第 190 章 面上看来,头顶一点红缨飘动。头盔下的脸线条干净而利落,嘴唇紧紧抿着,眼睫投下片薄薄的影子,甚至透出了几分肃杀的寒气。 倒像是真的刚刚上了沙场,沾了血,凛冽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工作室的员工被他这一眼看得腿软。 “真是圈里一霸啊,这霸气……” “啧啧啧。” “好看。” 她们感叹着,把大海报也给打出来,开始往墙上贴——司景如今也是阚泽工作室的艺人了,工作室里自然也挂上了属于他的东西,各式各样的现场照和剧照、杂志图贴的满满当当,如今这海报再一贴,愈发没了空。 鹦鹉站在架子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瞥见那上头又多了一张,扯着嗓子就要叫:“司景——” 被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堵了嘴。 “不能叫!” 鹦鹉抖着翅膀,尖尖的嘴颤动着,还要喊。 “真不能喊,”工作人员教导它,“你别这么死心眼,当初教你的时候,他还是对家的……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不能喊,真不能喊。” 他稍微松了点手,警惕地望着。鹦鹉抖擞着浑身颤了颤,紧紧闭着嘴,像是不准备开口了。 工作人员放了心,把手收回去。下一秒,尖利的叫声再次传遍房间里每个角落。 “司景傻子!” “司景大傻子!!” “司景早晚得糊!!!” “……” 刚刚推门而入的司大佬扭头问:“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袁方嘴角抽搐着,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进去。 “司哥。”几个员工打招呼,忙把椅子拖出来,“您坐这边?” 司景说:“不坐。” 他饶有兴致站到架子边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那只牙尖嘴利的鹦鹉。鹦鹉这会儿看见了他zhēn rén,嘴里头的话喊得更欢,一口一个“糊穿地心”。 工作室里头的人听的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办公室吉祥物就变成办公室加餐了。 这分明是在作死啊。 袁方也哭笑不得,“你们那鹦鹉,还没教过来呢?” “没呢,”员工赔着笑,“这……咋教都教不过来……” 可能是当初的教育太深入人心,在司景加入之后,他们也试图着教鹦鹉弃暗投明乖乖改口。但这鹦鹉是个死心眼,学会的句子每回都要高声喊叫出来,怎么也改不了,学司景的坏话学的倒挺快,好话一句也不会。 司景手指戳一下,它就高声叫一声。 “司景傻帽!” “司景炒作!” “司景……” 工作室员工只好笑得更尴尬。 袁方和几个助理把手里东西提过来,里头装了几十杯满满当当的nǎi茶,还有新鲜的小蛋糕。他们将袋子放置在桌上,袁方解释:“司景看大家最近工作辛苦,给大家买点下午茶。” 有吃的放在桌上,几个员工愈发觉着歉疚。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袁方张罗着他们吃,“都是自家人了,快快快。司景怕有些小姑娘不喝nǎi茶,嫌热量高,还买了水果茶,nǎi油也是低脂的,可以稍微吃两块。” 这会儿正是下午三四点,中午饭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员工多少也都觉着有些饿,推辞不过便不再推辞,坐下之后你碰我我碰你,也自在了些。司景独自背着手在鸟笼前头逗鹦鹉,没掺和进去,瞧着笼子里这鸟上蹿下跳,还觉得挺好玩儿。 慰问自然也不是司景的主意。司景独来独往惯了,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袁方这个经纪人却cāo心,知道工作室员工一直对司景观感复杂,之前恨多了,这会儿没办法突如其然爱起来,位置不上不下,相当尴尬。他特意拉司景来一趟,为的就是亲近些、合群些,也稍微收买收买人心。 蛋糕吃到一半,就有人问:“司哥,你家的猫最近怎么样?” 员工都对之前见过一次的小可爱念念不忘。上回匆匆得见,根本没怎么看,老板就小气地把小可爱揣兜里带走了——他们只能稍微看两眼那毛乎乎的圆脑袋,眼馋地望着别人有nǎi猫相伴,而他们摸来摸去 分段阅读_第 191 章 ,只能从口袋里摸出张用过了的废纸巾。 说好的兜里能长猫呢? 仿佛全世界都欠我一只猫了。 司景还在逗鸟,随口说:“挺好的。” 工作顺利生活舒心,猫中赢家。 工作室员工顿时更羡慕,忍不住说:“什么时候抱过来,让它也来工作室玩玩?”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人附和,“我们给它买零食!” 买好多! “还可以买小鱼干,我家这几天囤了不少……” 司景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小鱼干? “我之前中奖还中了一回,好几箱子,都没人吃。” “我家要是也养猫就好了……” 司景也有点悄摸摸的小动心。 他最近掉毛掉的厉害,虽说本身毛发厚,一时半会儿秃不了,看起来也完全没差,可到底是让阚泽忧心了一波。听说他缺乏维生素,这几天喂得全部都是青菜,硬生生bi着司景一只爱好为鱼的猫改了物种去做兔子。 司景之前被宠惯了,这会儿骤然改食了素,浑身都不自在。有几次他看见餐桌,都想扭头就走了,可瞧见人形六神那眼神,只好又坐下去。 没办法。 人形六神爱撒娇,瞧着他的目光就跟二黑似的,湿漉漉的。司大佬看见,心就怎么也狠不下来了,甚至连最讨厌的菠菜都能多吃好几口,全靠着猫薄荷的气味儿下饭。 司景这几天梦里都在捞鱼。如今听见鱼干便心动,趁着逗鹦鹉,不着痕迹撇过头,往柜子那儿看了眼。 真有两箱子小鱼干,还是他平时喜欢的品牌。 ……啧。 妥了。 司景想,怎么能让它们就静静躺在那儿发霉呢? 下午茶结束,他与袁方道:“我先走,车我开了。” 袁方奇怪,“你有事?” 司景矜持地说:“私事。” 袁方便不再过问,叮嘱他两句不要被狗仔拍到,将钥匙教给他。司景把车停在了处没有监控的小路上,静静等着。 等袁方也从工作室离开了,他化了原形,把衣服留在车上,一溜烟又顺着原路啪嗒啪嗒小跑回去。 正好阚泽下午有事,此时不加餐改善改善伙食,更待何时? 司景甩了把毛尾巴,心中还有些跃跃yu试的激动。 等着。 小鱼干,哥哥来享用你们了。 —— “辛苦了!” “辛苦辛苦……” 工作比预想中结束的早,与在场的品牌方打过招呼,房渊道推推眼镜,直直朝着阚泽站着的地方走去。刚刚走近,他便瞥见了对方手机屏幕上张熟悉的脸——是司景的定妆海报,还是放大的。 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他心中生出些无奈,却又不好说,只好低声问:“阚哥,咱走吧?” 阚泽身上是规整的西装三件套,宽肩长腿相当优越,房渊道站在他身侧,陡然有了自己是大公鸡而对方是鹤的错觉——就好像把他放在阚泽身畔,就是为了衬托对方与正常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似的。 然而事实上,房渊道自己扔进人群里,也是个不折不扣、五官俊朗的帅哥。 阚泽还在看海报。他挺喜欢司景这装扮,总能让男人体内的血xing和野xing一块儿激dàng着冲刷起来,喜欢的两片叶子这会儿在袖子里使劲儿互相搓,都快把叶子搓烂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手指在屏幕上敲敲。 “这海报,工作室有?” 房渊道说:“有。” 阚泽说:“拿一点回去。” 说完后,他又改了主意,“不,全拿吧。” ——拿回去挂起来,还能留一部分珍藏。 说不定还能定制套差不多的…… 房渊道有点儿牙疼,“……成。” 哪怕他的确是有成为看景cp粉的迹象,也实在是吃不起这么密集的糖了。 快被吃出糖尿病了。 房渊道急需打两管胰岛素。 他说:“那咱路上顺道去拿?还是我回头送过去?” 阚泽看看时间,说:“顺道去。” 顿了顿,吩咐:“再定点外卖,定什么你选——定三十人份的,说是司景买的。” 他和袁方有相同的主意 分段阅读_第 192 章 ,都想替司景打点打点人际关系。 他并不知道不擅长搞人际关系的司景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当团宠。往办公桌上一站,一群人围着他,又是投喂又是拍照,一口一个小乖乖,简直恨不能把他供起来。 ——打点人际关系? 这就是个笑话。像司景这种能够以腿短征服人类的曼基康,根本不需要什么人际关系。 房渊道拉开工作室的门时,里头一个出来迎接的都没有,甚至连前台也没人。往常总站在那儿露出标准微笑的小姑娘这会儿不在,往里头走两步,更是谁也没瞧见。 “人呢?” 他喊了两声,“怪了,这会儿都干嘛去了?” 一直走到宣传部门口,才听见人声。声音挺大,夹杂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乖乖,来稍微看这边点……” “眼睛可真漂亮,这像什么?我感觉像狼眼。” “会不会说话,像翡翠好吗?” 小姑娘没好气地反驳,顺带把男同事想往猫头上摸的手臂打下来,“别碰!你粗手粗脚的,小心摸疼它!” 男同事委屈,“我手也是肉做的啊……” 又不是铁质的。 几箱子小鱼干都摆了出来,桌上用干净的烟灰缸盛了清水,几个女孩子试过温度,才小心翼翼放过来。中间像个土皇帝一样被团团围住的短腿猫啃口鱼干,喝点水,在一群两脚兽“哎呀哎呀”“我的心都要萌化了”“这特么是什么绝世的小可爱呀”的赞叹里不紧不慢摇尾巴。 “真可爱,让姐姐多拍两张……” 短腿猫施恩似的抬起一只爪子。 “肉垫也是粉红的!草莓巧克力!” “好想尝一口草莓巧克力呀小乖乖,叫两声好不好?” 许多只手中都拿着鱼干,朝着他摇晃。 “来吃我的,吃我的!” 就好像是后宫三千佳丽想把皇帝扯进来似的,整个儿一大型争宠现场。 房渊道有点儿懵,还没搞清楚这怎么回事,身后的阚泽上前来,却正好把这情形看了个完全。 满屋的人群。 正在被全体成员疯狂投喂的……他家猫。 司景被簇拥着,嘴里还叼着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酥脆金黄的鱼尾巴,和他目光对上了。 “……” “……” 短腿猫一下子浑身僵硬,嘴里的鱼都忘了咽,差点儿卡住了。 “咔!咔!” 他咳了两声,一旁的小姑娘赶紧抚摸他的脊背,“没事吧?……再喝口水?” 司景好不容易咽下去,再抬眼,阚泽已经迈动长腿走过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四处看了看,自己这会儿正坐在成堆的小鱼干袋子上,想毁尸灭迹都来不及,只好心虚地拿后腿一阵扒拉,尾巴盘在上头一坐,稳如泰山。 我腿可长了,什么都能遮住。 几个小鱼干袋子简直不在话下。 员工们也看见老板来了,忙道:“阚哥,这好像是司景家的猫。它刚才突然自己跑进来了,有可能是跟着司景的车过来的……” 阚泽嗯了声,眼睛仍然牢牢固定在中间这会儿好像突然陷入了沉思的短腿猫身上,“什么时候来的?” 员工说:“就刚刚没多久。” 司景对桌子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死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好像要在上头看出朵花儿来。 ……嗯。 这木头是好木头,纹理自然流畅,材质紧实,做桌子一定能撑很久……啧,你抱我干什么? 阚泽举着他的两条前腿把他抱起来,熟门熟路揣进怀里。司景在他怀里动了动,盘起来,想遮住微微凸出来的小肚子。 没吃! 没偷嘴! 阚泽不为所动,铁石心肠地在桌上数小鱼干包装袋。 “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这都是它吃的?” 司景瞪圆了眼,这时候就要靠你们—— “是啊,”被寄托力挽狂澜重任的小姑娘张嘴就答,还乐呵呵的,“看着挺小一团,结果还挺能吃的。” 她笑的贼甜,“能吃好,能吃是福啊。” “……” 司景后腿一瘫,得,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把自己圆乎乎的白肚皮 分段阅读_第 193 章 彻底露了出来。 瞅见没? 就吃了这么多。 说好要养老子的,要是连这点儿东西都不给老子吃,那你干脆不要养好了,早就提醒过你我很难养的。 他靠着阚泽的胸膛,气势汹汹拿腿蹬着。 你准备说啥? 你敢凶我一个试试—— 阚泽握握他的毛爪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好像存了些无奈。 “真的这么想吃么,”他顺了顺猫头上翘起来的几根毛,“千里迢迢偷跑过来也要吃?” 工作室员工都一愣。有人小声问:“阚哥,它不能吃的啊?” 阚泽没戳穿司景掉毛这事儿。只说:“吃鱼吃的有点多,得多吃点别的。” “哦哦,”员工们放下心来,又眼巴巴看着,瞧着毛团子这会儿稳稳当当在阚泽怀里待着,有点儿眼红,“那……” 他们自动自觉摊开双臂,意味极其明显,只是嘴上还有点踌躇,不好直接说出口,吭吭哧哧。 “那……” 那给我们抱抱? 我们看了好一会儿了,都还没来得及真正上手摸摸呢。 哪怕摸摸头也好啊。 员工们目光灼灼。阚泽分明感受到了,却不动声色把司景抱得更紧,“那我就把他带回去了。” “……”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失落的气氛,回答都是有气无力的。 “哦。” 不给摸的哦。 小猫咪在阚泽手臂里探出头,细声细气叫了几声,盯着鸟笼子,又拿脚踹踹阚泽。 阚泽说:“鹦鹉带回去,陪他玩两天,可以吗?” 自从看见猫来了之后,鹦鹉一直在角落缩着,翅膀收起来,一声也不吭,哪儿还有刚刚拼命叫唤着司景要糊的气势。这会儿瞧见猫的目光牢牢盯着它,更是惊恐地往后躲。 工作室里都是喜新厌旧的,刚刚瞧见司景家的猫腿短,浑然一团的可爱,早就把自己家吉祥物忘到脑后去了。这会儿见猫崽子想要,眼睛眨都不眨便把鸟架子往下取,“这有什么?小乖乖想玩,那就带回去呗!” 他倒是也不担心司景吃鸟。猫虽然有不少都喜欢折腾鸟,可真正下嘴啃的没几个,况且司景如今自己也不比这鹦鹉大多少,就那小嘴,想啃都难。 鹦鹉被提到阚泽手里,就好像一脚踏上了不归路似的,心惊胆战。 “猫,猫……” 它哀哀叫着,吐出俩音节,抖搂着翅膀去看工作室的人。 司景瞧见没人注意,飞快地把爪子伸进去,挠它一把。 把鹦鹉吓得扑棱棱在笼子里直飞,“猫!” 司景眯眼。 好玩。 他跃跃yu试,又挠了一爪子。 力度其实并不大,轻轻的,可里头鹦鹉着实是被吓了个够呛,来回拼命撞笼子。司景胡须都在抖,俩爪子一块儿往里伸,圆脑袋也差点儿挤进笼子里去,又被阚泽“啵”的一声抓住后颈拔了出来。 “别往里探,”阚泽还记着这祖宗之前头卡瓶子里的事,“小心卡住。” 司景喵了声,眼睛错也不错盯着那鸟。 他天xing是个喜欢玩闹的xing格,阚泽知道。还在第二个主人家时,司景便常常去追隔壁邻居家养的小鸡,村里人的鸡都是散养,随便找块地,篱笆一围,里头的鸡崽子叽叽叫着簇拥成一团,等着人来撒米。 司景最会找空闲,专门趁着鸡崽们吃米的时候,悄摸摸从篱笆缝隙里头钻进去,横冲直撞就是一顿追。把不会飞的鸡崽吓得叽叽乱叫,在篱笆里头东躲西蹿,往往能惹得鸡妈妈气冲冲从另一端迈着步子冲过来撵它,拿翅膀囫囵着扇,闹的鸡飞狗跳。 邻居逮也逮不着,在满地鸡毛里头砰砰砰过来敲门,提高声音。 “你家小花哦!” “管不管啦,又撵我家鸡去啦!” 女主人李春景是从川蜀之地嫁过来的,说话也带着那边的味道,爽利道:“个瓜娃子,看我过去。” 她下手快,能准确无误把一群鸡里头的短腿猫提出来,拎着后颈把它往自家墙角一放,罚它面壁。 “不许动哦,好好盯着这块儿墙,给我想想,你做的是对还是不对。” 司景被放在 分段阅读_第 194 章 墙角,tiǎntiǎn嘴角,踩掉爪子上沾着的鸡毛,软绵绵拖长音叫一声。 “咪呜……” “没用的,”李春景说,“再想想!” 想什么,没两分钟司景又开始刨地,从土里头找出了条蚯蚓玩的不亦乐乎,拿爪子踢着跑。李春景拿它毫无办法,只好把它抱过来擦爪子。 “认错也不好好认错的,撒什么娇?” 说归说,做饭时,还是偷偷塞给它点东西吃。瞧见它跑来跑去的模样,心都是软的。 阚泽也是。 他把司景又向怀中抱得紧了些。 这样毫无防备也毫无警惕的天真烂漫,他没能守护住第一次。 他要守护住第二次。 第58章 第五十八只小猫咪 要是那鹦鹉也开了灵窍,这会儿保管扇着翅膀拍他一脸灰。 怎么着,你们家崽子的天真烂漫就靠不了别的去守护了,非得牺牲我这么只同样天真烂漫的鸟? ——可真现实。 这看脸的世界。 它那一脸鸟毛显然没有司景的猫毛惹人爱,工作室员工卖的无比顺手,把它连笼子带鸟一块儿送上了阚泽的车,剩下没吃完的鱼干也给装上了。司景稳稳坐在阚泽怀里头,还有点儿心虚地闭着嘴,不敢随意喵喵,怕把嘴里头的鱼味儿透出来。 阚泽的手揉着他的肚子,就像在揉一个温热的热水袋。热水袋里的水鼓鼓的,软绵绵,肉在他手里挤来挤去。 司景也没叫唤,甚至没用脚蹬他,乖的不可思议,活像是只假猫。 显然是之前被现场抓包的yin影还未完全散去。 房渊道把他们送回家,箱子里司景的海报也给送上去,满满一大箱,重量还不轻,他弄进房里,累的吭哧吭哧直喘气。 “现在挂?” 阚泽说:“待会儿。” 房渊道搓搓手,说:“那我先走,有什么事再说——阚哥,明天早上还有通告,我到时候再来接你。” 他和袁方那种经纪人不同,从来不婆婆妈妈,一扶金丝眼镜,独自下楼。阚泽一手提着鸟笼子,一手抱小孩儿一样抱着猫,忽然笑了声。 “还偷吃吗?” 司景在他怀里摊开腿,姿势相当不雅观。 “嗯?” 偷吃就偷吃了,反正都咽进肚子里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话。 司景从他臂弯里挣出来,高傲地昂着尾巴进了洗手间。猫砂盆摆在洗手间的角落,他一头钻进去,神态仍旧居高临下,上个厕所整的活像是在临幸哪宫妃子。 等他埋完回来后,阚泽正在打电话。 鸟笼子放置在桌上,里头的鹦鹉乍然到了此处,还有些不适应,蜷缩在笼子一角瑟瑟发抖。司景咬着桌布费劲儿地爬上桌子,把爪子塞进去,试图摸它笼子里有没有鸟蛋。 鹦鹉在笼子里连跳带飞,叫的惨烈。 “猫——” 连那头正在与阚泽打电话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诧异地连问了好几句。 叫什么,司景拍拍它。 吓成这个鬼样子,哥哥又不吃你。 不就看看你是雄鸟还是雌鸟吗? 小气。 他那爪子把笼子门打开,整个儿头都探进去,迸发出了极大的求知yu。 雄鸟和雌鸟的区别是什么?——雄鸟有小蘑菇? 鹦鹉拼命朝他脸上扑腾翅膀,咋咋呼呼。听见这声响的德国黑背从卧室一路小跑出来,瞧见这架势还以为这鸟在欺负司景,长大狗嘴冲着鹦鹉一阵狂吠。 狗嘴的热气喷洒出来,隔着笼子洒在鹦鹉身上。鹦鹉生无可恋垂着脑袋,觉得这个世界都对它万般不友好。 这特么满世界都是猫奴吗? 好在司景还有点良心,鸟食还知道喂给它,食槽里头满满的食物和清水。鹦鹉低着头狂啄,司景施施然摆着毛尾巴,尾巴尖逗弄的二黑低着头来回试图去tiǎn。 电视被按开了,里头还在播新闻。 “……事件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欢迎知情群众提供线索……” 司景抬头看了眼,发现仍旧是那几个狗贩的事。他听完报道,又跳起来,去阚泽的脚底下来回转圈。 阚泽了然。 “要我把车开回来?” 分段阅读_第 195 章 “喵……” 我手机还在里头。 猫薄荷草没动,稳稳当当在原地站着。 “我不当免费劳力。” 司景趴伏在他怀里,前所未有的柔顺姿态,脊背低低,卧出了海棠春睡的架势。猫崽子伸出舌尖,软绵绵tiǎn了他好几口。 “咪呜——” 阚泽便微微笑起来。润湿的一小片上还有猫舌头的倒刺滑过的感觉,微微刺痛。 “行了,行了,”他摸摸短腿猫的耳朵尖,顺从地起身,任由这猫把自己一个千年老妖指挥的团团转,“我现在去。” 司景的保姆车停的很隐蔽,阚泽拿着车钥匙捏了好几次,才确定了位置。他压压帽子,打开车门,不出意料地在后座发现了一堆司景的衣物。外套袜子裤子卫衣,横七竖八在里头扔着,好在保姆车贴了车膜,从外头看全然发现不了。阚泽有些哭笑不得,一件件替他整起来,纵容地叹口气。 “这孩子。” 他神色冷静而从容,淡定地把里头用布最少的底裤折了折,四四方方揣进了兜里。 从小道拐出去,路边有一辆普普通通的灰色夏利也在停着,阚泽开着车从旁边过去,却忽然有了种被窥视的不悦感。做艺人做多了,阚泽对于窥视已经习以为然,然而这种目光似乎与平日的都不相同,里头含着种近乎腥臭的恶意,阚泽头皮隐约发麻,他蹙起眉头,朝着那辆车看了一眼。 车的驾驶座空空dàngdàng,不像是有人开的样子。车灯没亮,瞧着倒像是车主为了省那一点停车费,径直把车放在这没人管的小路上就走了。 阚泽粗粗一扫,近乎是下意识记下了车牌号。 是本地的牌号。 —— “帮我查查,”阚泽声音低低,“这个车主人……我要信息。”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手中有钱,找人私下查询也并非不可能。无论是什么机构也不会是铁桶一个,终究会有空隙,隐秘的信息网就在这空隙夹缝里生存。阚泽手在桌上无意识地轻敲着,脑中思索着,已经化为人形的司景盘腿坐在ru白色的长毛地毯上,翻扯自己刚刚被阚泽收回来的衣服。 他把黑色的卫衣和外头的格子外套抖了又抖,牛仔裤也找了几遍,最后狐疑说:“不对啊……” 司景扒了扒头发。 他内裤呢? 司景一只手穿过空dàngdàng的裤筒,再次确认。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了阚泽。 猫薄荷草不动声色,“怎么?” 司景把牛仔裤扔后头去,“你拿我衣服了?” 阚泽说的很自然,“我拿你衣服干什么?” “……” 司景想想,说的也是。 他伸展开一条长腿,纠结地在里头又翻找,“不会是丢了吧?” 猫还是爱干净的。更何况司景是个艺人,这些贴身衣物更要注意,他心里存着点儿疑虑,不自在地抬头看阚泽,却愣是没从对方脸上看出半分破绽来。 “真不是你?” 阚泽松松领口,仍旧是那句话,“我拿你衣服干什么?” 司景到底还是只不怎么开窍的猫,闻言愤愤:“我怎么知道干什么。” 说不定你这个变态要收集去比大小! 真是很过分。 他没好气道:“总不能是吸吧!我又不是你,没什么好吸的——” 阚泽眼睛微微眯起来,准确无误地从他这一句里头抓住了破绽,“这么说,小花吸过我的?” ……艹! 流氓! 没脸没皮!! 司景伸长腿,要过来踢他。还没踢到,却听见手机一响,有人发来了条新视频。 那边是狐狸的声音。 “司景,查到了——之前那个被挂楼上的,的确是个虐狗的。” “暗网网址很隐蔽,费了挺多时间……我发过去了,你看看。” 视频镜头晃了晃。对准的是一只挺小的小型犬,瞧模样倒像是谁家养的,油光水滑,身上的皮毛也齐齐整整。男人脚上穿着钉鞋,神经质地一直踢它,那狗被用一只脚死死踩着,动也动弹不得,只有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司景一动也不动,心中却一阵阵泛起了恶心。 背景是 分段阅读_第 196 章 笑声。男人像是从这样的施虐行动里得到了极大的愉悦感,又是笑又是拍手,他慢条斯理完成了一整套折磨行为,最后把血淋淋的狗挂起来,用铁丝挂在了阳台上。 司景后背浮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紧紧盯着这最后一步,说:“这个画面……” 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气味和温度都极其熟悉,很好地安抚了他这会儿忽然间躁动不安的情绪。阚泽替他说出了剩下的话,“这就是当时的手法。” 和男人自己死的时候何其相似。 同样是被活着的时候挂上去,等着那细细的、不堪重负的铁丝一点点勒进皮肉里。只不过换了主演,男人由导演亲自上阵,变为了演员。 司景把手机扔在一边,一时间头脑嗡嗡作响,咬着牙。 他最后从嘴里挤出来一句:“——去他的,老子不管了。” 不管了! 这分明就是在报复,同样的行径,他有什么理由阻止那妖对这人再做一次?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许久之后再次看见了这样大量的血,格外的不安。 ……虐杀。 虐杀! 当年他脚踩着的那些血好像在这一瞬间又重新流淌了回来,硝烟与血腥味儿一同冲进鼻翼。河水流淌,岸边有许多许多双布鞋,它们被粗暴地扔进坑里,填埋上,土粒沙沙作响,尖叫和哭喊——司景的槽牙无意识地摩擦着,他打了个哆嗦,朝着阚泽伸开双臂。 “先,”他急切地说,“先抱抱我……” 阚泽一眼便觉出了他的不对。 男人想也没想伸开臂膀,一把把他抱过来,双手把司景的长腿一勾,引导司景盘在他腰间。猫崽子靠着他,气息仍然有些乱,司景睁着眼,眼底雾蒙蒙的,说不清究竟是什么神色,只是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好像在寻求什么安慰。 司景极少有这样的模样。他一直是无所畏惧的,疼也不说出声的。这许多年来,是他挡在那些猫和人的前头,帮他们把血色全都给遮掩过去。 所以几乎无人知晓,司景也是讨厌血腥的。 他靠着阚泽,被对方像哄孩子一样抱着在屋子里转,手拍着背一下下轻轻哄。二黑不知他是怎么了,焦急地围绕着两人转,拿舌头去tiǎn他露出来的脚踝。 一阵麻yǎng,司景逐渐被拉回了现实,他闻着这令他安心的味道,轻声说:“阚泽?” “嗯。” “我也沾过血……”司景说,声音低低的,近乎喃喃。 “像那个妖那样的事,我做过很多。我甚至做得比他还坏,比他还残忍。” “我——” 他抱着男人的脖颈,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干净而颀长,指甲微微透着粉,是被无数人赞叹的一双手。它们被拍下来,保存在各个粉丝的相册里。 只有司景能看到上头沾着的血。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这样的话,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个坏妖怪?” 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司景瞧着狐狸和蛟龙为了追这个妖而忙前忙后时,内心总有个声音这么和他说。他压着不敢去想,不敢触及,无数次告诉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可总有什么是掩盖不了的。哪怕没人看得见,他的手,也比那个被追捕的妖脏多了。 他抱着阚泽,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男人。 人形六神只知道他受过天罚。人形六神不会知道,他杀过的人不是以个算,而是以千算的。 人形六神什么也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不适合做自己的猫了? 司景有点心虚。这心虚和偷吃小鱼干被抓到的心虚不同,那时他明确知道自己是会被原谅的,是可以肆无忌惮的。 可现在,他并没有这个底气。 ——万一、万一要是后悔了呢? 阚泽没回答。 司景的心噗通一声沉了下去。 他抱着阚泽的手指慢慢松开,低声说:“你要是后悔的话——也没关系的。“ 手指纠缠了下,好像并不想就这么放开,司景咬着牙,硬生生让它们分开了。 “我也知道,”他说,“大家喜欢的,都是听话的 分段阅读_第 197 章 猫……” 哪儿有喜欢他这种不祥的呢。 “可以退货的,”他彻底收回了手,含糊不清道,“你要是想退货,现在就行了。” 反正—— 反正也不会有多难过。 不就是盆猫薄荷吗,没了这盆,他还可以养很多很多盆。哪怕、哪怕不是阚泽呢。 司景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他没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吸着气。阚泽却忽然伸了手,把他的手背从嘴里解放出来,垂着头亲了亲。 男人嘴唇温凉,比他的身体的热度更低。 司景打了个哆嗦。阚泽重新把他抱得更紧。 “可我的小花只有这么一个。” …… 嗯? “我的小花聪明又勇敢,打跑了很多很多的坏人。”阚泽声音轻轻的,一下下抚弄着他的背,“你没有别的办法——杀人不是你的错,他们的死,也不是你的错。” 记忆里的短腿猫晃着脑袋,一派天真烂漫。他蹦着去挖蚯蚓,扑蝴蝶,他那时什么也不懂。 阚泽宁愿他什么也不懂。 若是可以,谁也不会想被迫长大的。 司景怔怔地望着他,像是不清楚他怎么知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 “你不用解释,不用说,”阚泽看进他的瞳孔里,从那里头又看见了当年茫然卧在原处朝他看来的猫崽子,“我也会懂得。” 我们共同经历过。 司景彻底张大了嘴,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掰着阚泽的脸,把他和回忆里的那盆猫薄荷之间慢慢打上一个等号,“……cāo!你是我挖出来的?” 他特么给自己挖回来了一个老攻?! 老攻被他的手挤着英俊的脸,用挤出来的章鱼嘴说:“你刚才好像说要退货。” 司景左看右看,还在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是我挖出来的?” 老攻还在用章鱼嘴艰难发言:“忘了告诉你,一旦挖了,概不退换的。” “……” “你想都别想再去吸别的猫薄荷。” “……” 半晌后,司景慢慢转开眼神,“嗯……我好像给你施过肥?” 阚泽嘴里忽然一苦,当年被迫食屎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司景有点儿嫌弃,瞬间把挤着他嘴的手给松开了。 猫薄荷草老脸丢尽,强调:“那是直接洒进盆里的,其实顶多能算洒在我床上——” 没都进嘴里。 而且,“不止当年,”阚泽幽怨,“你后头还施过一次。” 司景的目光左转右转。 “还亲,还啃。” 司景开始专注地看天花板。 “还逮了蝴蝶强行来给我授粉,”猫薄荷抱怨,“我差点儿就被只蝴蝶上了。” 真的是非常可怕。 司大佬辩解,“因为你那时候都不开花的……” 死活也不开花,连个花苞都没冒出来。司景心心念念着想养一大片的猫薄荷草,只有一株怎么够?他专门扑了半天的蝴蝶,强迫着抓着蝴蝶沾了沾别的猫薄荷草的花粉,二话不说往阚泽身上抹。 若不是那只蝴蝶半路忽然间bào发蛮力挣脱开了,花粉就全沾阚泽叶子上了。 阚泽说:“那是因为我给它传了点修为。” 我总不能真的看着自己被那什么吧? 司景感叹:“好在我没用蜜蜂。” “不,你用了,”阚泽目光顿时更加幽怨,“要不是你自己逮蜜蜂的时候被蛰了,爪子肿了好几天,你之后还得再逮。” 司大佬无话可说,也从记忆里挖出了自己肿着腮帮子和爪子被李春景喂饭的情景,只好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弱弱的,“我那不是——” 不是不知道你是妖嘛。 他赶紧重新环住阚泽脖颈,凑上去吸了吸,憋了半天,把身后头冒出来的大尾巴也塞对方怀里,目光软绵绵的。 “给你摸,不许生气。” 阚泽瞧着他。 “就只摸摸?” 司景咬着牙,“亲——亲也可以。” 阚泽抱着他往桌上一坐,目光含笑。眼睛里的热度滚烫,甚至给了司景自己会被烫伤的错觉。 “只让亲亲?” “……” 草,见鬼了。 司景这种纯情的小猫咪 分段阅读_第 198 章 完全干不过他这种千年老草,脸皮都不是一个厚度的,只好再牺牲一步,“吸脚也可以。” 阚泽岿然不动。 “那吸肚皮!” “……” “摸摸摸,摸总成了吧,”司景彻底拿他没办法,径直拽过男人手往底下去,低声抱怨,“真是……那么多棵猫薄荷草,我怎么偏偏就挖出了你这么个老变态。” 老变态斯斯文文侧过身,在他脖子上啃了口,给出了个浪漫的解释,“命中注定。” 司景睁着眼,下了定论,“对,因为我命不好。” “……” 可实际上,他还是挺开心的。 司景埋着头,悄悄心想。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言语,这个人懂得他——这本身便是玄妙的。他们共同存在于当年和现在,说不定还会有未来。 他的家原来没有散,还有旧人一直都在。 可这开心不能和阚泽说,猫崽子心说,这会儿激动的都快开花了…… 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又要分盆。 “……阚泽。” “嗯?” “你花苞抵着我了。” “嗯。” “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有点儿眼熟——cāo!我就说是你拿的,你还给我抵赖!” “嗯……” 潮水漫上来了。春日的气息一点点嘭嘭膨胀起来,一切都变得玄妙。 粉紫粉紫的花生出了花蜜,一滴不剩地灌进了猫崽子身体里。 在那之后,司景走路都带风。 他进了组,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看剧本,一面看一面无意识地抖着腿,哼着歌。袁方给他倒了杯水,往他旁边的小马扎坐了,警惕地打量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艺人是春光满面。 “你晚上和阚泽干嘛去了?” 司景嘴里叼着根笔,在剧本上画圈,随口道,“就干。” 袁方目光瞬间变得森然,咬着牙去摸电话,“个房渊道……” 怎么看艺人的! 这么繁忙的日程,阚泽怎么还有心思拱他家白菜?! 他怒气冲冲起身,司景独自还在那儿晃腿。晃着晃着,有工作人员跑过来,说:“司景,你家的粉丝过来探班了。” 之前已经打过报备,司景便把笔往兜里一揣,放下剧本,踱步过去。一群女孩子在角落里站着,小声说着话,不敢打扰剧组。她们手里都提着东西,旁边还停了辆移动的nǎi茶车,一看就是来做应援的,瞧见他过来,眼睛立马亮了。 “司景!” “景宝——” 司景迈动长腿,几下便走过去,认出了其中几张在活动中经常见的熟悉的脸。 “怎么又带东西过来了?”司景皱着眉头,“多给自己买两条裙子多好?” 为首的小姑娘说:“这是你第一部 当男主的戏嘛……想拜托工作人员照顾照顾你。” 她笑嘻嘻,“我们还买了花,待会儿景宝记得去看一眼,在那边儿门口摆着!我们给你带了零食——” 除了零食,剧组上下工作人员都多多少少有东西。手工巧克力、运动手环、智能手表、司景代言的品牌物品……全都装在印着司景卡通形象的袋子里,里头每一样都贴着司景的贴纸,nǎi茶车上也是司景的大图。 司景粗粗看一眼,就知道她们在上头费了多少心思。 他拆开袋鱼干要分给粉丝,粉丝急忙闪躲。 “不要不要,就是给你买的,你吃就好啦。” 又小声问些近况,身体怎么样呀,拍古装戏有没有不习惯呀,辛不辛苦呀……最后不知是谁加了句,阚泽有没有欺负你呀? 这个问题,司景的粉丝都挺关心,一时间目光如炬。 司景想了会儿,把嘴里的鱼尾巴嚼碎了吞肚子里,“没有。” 哦,粉丝们放了心。那—— “我欺负他了,”司景说,有点蜜汁自豪,“我也是会欺负人的。” 又咬又吸什么的,非常适合他这种大佬! 第59章 第五十九只小猫咪 “我真的很会欺负他,”司景说,把手中小鱼干的袋子捏紧了,脸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泛起笑,“我也觉得是非常神奇的一件事。” “……”来探班 分段阅读_第 199 章 的粉丝神情都有一瞬间的茫然。瞧着正主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玄妙地微笑,互看的眼睛里写满懵bi。 这,什么,状况? 她们好像是逮住了儿子谈恋爱的老妈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抓心挠肝的。为首的大粉瞧着司景这会儿明显欣喜的模样,到底是不忍心给他什么打击,迟疑了下,小声说:“景宝觉得挺好?” “嗯。” “那——”粉丝说,“那我们也觉得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做你觉得开心的事,就好啦。” 东西分了,nǎi茶喝了,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和司景合了张影,要了签名。最后鼓起勇气求了个临别拥抱,又欢欢喜喜准备走了。司景拦住她们,问:“这基地还挺偏的,你们怎么过来的?” “没事没事,”粉丝赶忙挥手,“我们走远一点打车——” “先别走。” 司景不由分说,立刻去找了自己的助理。过了会儿,一个跟在他身旁的生活助理小步跑了过来,替妹子们扛起剩下的东西,说:“我送你们吧。” 粉丝讷讷,“可是还挺远的……” “有些送到地铁站也行,”助理说,“这边太偏了,那一块儿都在施工,人比较乱。” 都是群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了见偶像,个个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司景有点不放心,双手chā兜,抬抬下巴,“让他把你们送回去。” 几个粉丝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才跟着走了。走在车上,忍不住还赞叹:“真的是很好啊!” “哎呀,我家景宝好贴心……妈妈要哭了呜呜……” 助理在前头咽了口唾沫。 司景要是知道了自己是被当儿子看的…… 算了,别想,害怕。 剧组安排的探班时间集中在了这两天。第一天是司景的粉丝,第二天,几个配角的粉丝团也挨个儿来报道,个个儿都准备了礼物。 这也是如今粉丝应援的惯例。应援的礼品资金大多是众筹出来的,于饭圈里头,基本象征了一个粉丝团体能够为偶像付出的财力,也称排面,拿出的东西都得像样子、上档次,才是个当红流量粉丝该有的排场。 司景对这些不cāo心,往角落椅子上一躺,啃粉丝送的零食便啃得津津有味。倒是精致男孩袁方不得不cāo心,一天跑个几趟,回来时啧啧称赞。 “哎呀,现在的粉丝真是一个比一个舍得花,几个正副导演人手一部橘子最新款手机呢。” 最新款要价并不便宜,得小一万。剧组挺大,副导演也多,足有七八个,再把剩下人的礼品加上,光是一个应援就弄出了买车的气场。 司景抬眼看,果然见几个导演身边都多了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他没当回事,懒洋洋抖着腿,“嗯。” 一面按着手机给阚泽发微信。 “哪儿呢?” 猫薄荷草回的很快,“摄影棚。想我了?” 想你才有鬼!司景翻个身,旁敲侧击,“那谁谁,还有那谁,这两天都来探班了。” “嗯。” 怎么只有嗯? 司景瞪着那个字瞪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别别扭扭强调,“剧组允许探班只有这几天。” 那头回的还是很快,“乖,在工作,回头说。” 就没回音了。 ……草。 司景把手机往椅子上一扔,重重将脊背摔下去,盯着房顶,难以置信。 ……就这反应? 就嗯??? 人家都有来探班的! 司景老大不乐意,紧绷着脸在那儿坐着。瞧着同剧组的女配角在来探班的男朋友的陪同下笑得跟朵春花似的,司景心里头只想掐猫薄荷花。 啧。 等老子回去,非把你那破花儿掐断不可。 “司景!”那头汪源喊,“过来,来这边,准备准备——” 该工作就得工作。司景几步走过去,几乎是立刻便投入到了剧本中。汪源讲完下一场戏,把钢笔向上衣胸前口袋中一塞,说:“下午准备拍第七场,君臣相得那场。” 司景一怔,“演左相的演员到位了?” 《塞下》的主角是少年天子。其中还有个重要角色,于这位天子而言亦师 分段阅读_第 200 章 亦友,数次为他指点迷津。剧组在这个选角上卖了关子,所有角色的演员都公布了,唯有这一个始终藏着掖着,甚至连定妆照都不是和他们一起拍的。 司景还没见过这个马上要和自己“君臣相得”“抵足而眠”的臣子,听说戏份下午就要开拍,不由诧异。 也没见有人进组啊…… 他研究过左相这个角色。清瘦飘逸,孤高不惹下尘,很有几分仙气。少年天子三请四请,亲自上山几番拜见,方才将其请回,辅佐自己于帝王路上一路高歌凯进,势如破竹。 想找个这样形象气质的,也难。 司景只好安下心,等这个来辅佐自己的大臣出现。 他拿起手机,给人形六神发:“下午剧组又要进人了。” 那头半点回音都没有,整个儿一石沉大海。 司景把脑袋往椅背上一搁,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仍旧是黑的。 …… 司大佬扭着头,独自生闷气去了。 中午吃饭,袁方眼见着自家艺人脸色拉下来,有点儿奇怪。 “怎么了这是,昨天不还挺高兴?——谁把你鱼干偷吃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司景心情糟糕了——他家艺人心大,从不关心网上有多少喷子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偶尔瞧见那些恶du的人身攻击也不过诅咒两句家里闹耗子,或者许愿其反弹,压根儿不往心里去。能让司景不开心的,除了有人抢食,似乎也没别的理由。 司景饭也不好好吃,在盒饭里头挑挑拣拣,把一块好好的红烧肉压得好像肉糊。袁方看得心焦,“肉,肉!别浪费,你这看着自己还有胃口吃?” 司大佬把筷子搁在桌子上,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的。司景说:“我手机是不是坏了?” “坏了?” 袁方有点儿诧异,拿过来拨弄两下,锁屏画面亮起来,“没坏啊——你这锁屏是什么鬼,这是你家猫?” 他声音高了,“你拿什么软件p的,把腿拉的这么长?后头墙都被你p歪了你没发现?” 什么鬼技术,现在猫界也流行照骗了吗?短腿小子冒充长腿欧巴? 他还想多看两眼,司景一把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去,夺回来紧紧握回手里。 “就长这样的。” 袁方瞪圆眼,难以置信。 “长这样?你有脸跟我说长这样?它明明是圆脸,你怎么把脸也p方了?” 司景眼睛都不眨,蛮不讲理,“方脸坚毅,衬他。” “……” 呵呵。 就你家猫那好像个圆规画出来的圆脸,坚毅? 司景对他的腹诽毫无所觉,仍旧摆弄着手机,“给我发条信息试试。” 袁方干巴巴说:“干嘛?……得得得,发,发,服了你祖宗……” 离得这么近还要发信息,相隔只有0.2米的经纪人亲切地在信息里问候自家艺人,“再不好好吃饭,晚上的零食加餐你就想都不要想了,亲。” 司景手机叮叮一响。他肩膀颤了颤,飞快拿起来。 “……能收到啊。” “这不废话吗,”袁方说,“我给你发了,你怎么可能收不到?现在能吃饭了不?” 司景瞪着屏幕半天,把盒饭端起来,说的格外咬牙切齿。 “吃!” 他用力咬着块西兰花,把这当猫薄荷草的叶子啃。 昨天还说想我,要一天发无数条短信呢。今天就变成发了也不回,看也不堪,就一个劲儿装死了。 果然,猫薄荷草都是大猪蹄子。 全特么是大猪蹄子! …… 中午休息时间并不长。司景在休息室里昏昏睡了短暂的一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没什么新消息。 他把手机扔沙发上,蛮不高兴地去工作。 睡意好像还没完全醒,越是睡越是头脑沉沉。昨夜熬夜拍摄的有些晚,化妆师拿着小喷雾瓶往他脸上喷了好几下,清凉的感觉才勉强把司景唤醒,“……弄完了?” “完了。”造型小姐姐给他整理好妆发,笑眯眯,“今天拍摄也要加油。” 司景扶了扶头上略沉重的冠,向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