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改造计划[快穿]》 第1页 [无CP向] 《渣男改造计划[快穿]》作者:羽衣肃肃【完结】 姚良是个僧人,世人对他最多的评价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人渣改造系统闻言心喜,急忙绑定他以求能感化各个小世界的渣男。 然后…… 姚良:施主,回头是岸。 改造对象:回回回,你先把刀放下! 金刚怒目,暴力度化了解一下 系统:失策了,是个妖僧(烟 食用指南: 【大写加粗】男主是个假和尚,背景设定,文章中无宗教内容 苏爽文,虐谁也不会虐主角,全文架空 男主无cp,没有感情线,配角有感情线 因为工作原因,更新时间不固定 世界顺序(暂定,可能会调整) 初始世界:黑暗中的那双手(已完成) 山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已完成) 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已完成) 我只是很爱你(已完成) 有钱能使鬼推磨(已完成) 为了梦想而奋斗(已完成) 逃离夺命山(已完成) 潜藏在背后的利刃(已完成) 不会说话的受害者(已完成) 提线木偶的情景剧(已完成) 烈焰灼空(已完成) 暴君的统治(已完成) 兽神的悲鸣(已完成) 草木无情(已完成) 昼与夜的交替(已完成) 星途璀璨(已完成) 无人生还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姚良 ┃ 配角: ┃ 其它:系统,快穿,爽文 一句话简介:改不了了,回炉重造吧 vip强推奖章 人渣改造系统在精挑细选中,绑定了一位众人口中的慈悲为怀的善心人作为宿主,希望对方能参与人渣改造实验,不料他的新任宿主居然有一个假身份。而男主姚良在被系统绑定之后,并没有按照系统的想法完成任务,而是依据自身和社会的准则,开始了自己在一个个世界里,改造那些自私自利或者伤害他人的人渣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己也被慢慢改变着。本文行文流畅,故事背景偶尔沉重但进行的过程轻松爽快,紧跟实时热点,题材广泛,男主完成一个个改造任务同时,加入对自身性格的改变,坚持罪恶由法律制裁的原则,恶有恶报,弘扬正能量,劝人向善,倡导积极向上的价值观。 第1章 初始世界 人渣改造系统遇见了它系统生涯中最大的挑战。 在它前面刚得意洋洋地和其他系统炫耀完自己找到的宿主是多么的合适,收获了一片羡慕的反馈后,这位先生马上给了它雷霆一击,炸得系统都有些短路。 [宿主!!!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若非这个声音只有系统宿主一人可以听见,估计可以惊醒这一片城区,凄厉程度足以震破耳膜。然而系统已经顾不上太多,它只知道,如果自己喊话的声音再慢上一点,宿主的刀就已经下去了。 不过,显而易见,对方并没有任何搭理它的意思,即便被魔音灌耳,这位系统宿主还是连手腕都没有颤抖一下,无视掉系统的阻止和手下男性的挣扎求饶,下手果断狠辣,看得系统出现了幻肢疼痛。 刹那间,万籁俱静,小巷中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停止了,飘落的树叶停留在半空,惊慌哭泣的姑娘维持着跌倒的姿势,泪珠悬在指尖,痛呼哀嚎的男性表情定格在狰狞的瞬间。天地间唯一能动的活物,那如玉石一样的手指上捏着刀片,正在试图再次切割。 [姚良先生……]动用权限冻结时间的系统心酸极了,看着面前做出凶残举动,却举手投足不染半分戾气,依旧如初见时仿若九天仙人、高山上皑皑白雪一样的青年,郁闷地差点吐血。 它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宿主时,对方也是这样的动作,只不过手指拈住的不是刀片,是一个茶匙。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袅袅轻烟中,身着青衣的僧人眉目柔和,纵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不少痕迹,却只会让人想到慈眉善目、宝相庄严这样的词语,气质如雪山冰莲,一笑又温柔似江南春风,矛盾但迷人。 这让系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妇人说起清泉峰上的寺庙主持时,除了普度众生,慈悲为怀这样的常规赞美外,为什么要在旁人好奇地询问这位高僧模样时,神神秘秘地表示只要看见就能认出来。 这样的人物,哪怕身处拥挤人潮,也能一眼望见。 系统又观察了几日,确定对方表里如一、风光霁月后,暗暗在僧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等待着对方死亡的那一刻,灵魂脱离肉.体时的波动会触动那个记号,将他拉到系统空间之内。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姚良不像其他古人一样将系统当做神明,但是接受能力极强,很快弄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也很好说话。无论是绑定、还是开启第一个任务的改造、也就是带孩子的过程,都没有一点波澜,改造的进度也快要升满。 所以系统才会放心地离开,可是为什么它仅仅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后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看了看跌落在最低,红得爆表的改造进度,又看了看自己眼中被划分到最省心一栏的宿主,欲哭无泪。 表里如一?风光霁月?慈悲为怀?这几个词或许都会哭泣。 第2页 青年没有体会到它的心情,确定了不能再继续将那处抹平,他观察了一下自己不完美的杰作,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在男子的衣服上擦干净刀片上的血迹,并将手上沾染的血液同样抹在对方的衣服上。随后起身,理了理袖口,依旧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询问道:“系统不是不插手我的任务吗?” [但是现在,您已经将任务彻底玩崩溃了。]人渣改造系统不知道要如何挽回现在的局面,或者干脆一点放弃这个世界算了。 [您不是不杀生的高僧吗?] 它终究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买到了虚假安利。 姚良丢下刀刃,还颇为嫌弃地踢了男子一脚,听到系统的话,他愣了愣,突然笑起来,过了许久才堪堪停止。 “我可没有正规度牒。”他“好心”地告诉系统这件事情,“我从不是高僧,甚至不是一个正规的出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姚良其实是个江湖人士,原本是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名门少侠,直到他出生的山庄被灭门。 在江湖上,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杀戮的原因或许是为了寻仇、或许是为了武功秘籍金银财宝、又或许仅仅是看着不顺眼,厮杀无处不在,只不过这一次阴影落在他身上而已。 家中世交和查案的捕快都告诉他,这件事是魔教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他们家的祖传剑谱,因为没有找到,所以才痛下杀手,并且劝导青年要保管好家中的秘籍。 姚良点头,微红着眼眶,眸中是掩藏不住愤怒和担忧,他表示自己从来就不知道什么绝世剑法,也没有听说过。 众人安慰他一阵后,便四散着离开,留在缟素灵堂中的姚良待到无人时,方才冷笑一声,望着满屋的棺木心中悲怆。世人皆说是魔教犯下的罪行,他却有了不同的想法,姚良没有学过仵作手段,但常年练武,对于伤口是被什么武器制造而成的,有着自己的一套心得。 他在母亲身上找到了一处形状奇特的伤口,即便伤口上被划了数刀来遮掩,姚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父亲至交好友的武器。在认出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口冒出,一寸寸冻结血液,他不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起源于贪婪的罪恶,为了虚无缥缈的剑谱,就可以对毫无防备的好友下手,甚至灭人满门。 更不愿意相信,被自己喊作世伯的人,在做出灭门这样的事情后,还能对着遗孤表示哀悼,将魔教推出来当做挡箭牌。若猜想是真,那么是不是自己还活着,仅仅因为对方的目的没有达到,如果知道真凶这件事被别人知晓,他大约也会死于“魔教妖人”之手? 青年决定去寻找真相,那天的血色永远印在心头,仇恨吞没了昔日的侠客,他在一夜之间迅速成长,即使心中有万千揣测,面上仍不动声。 待到亲友入土为安,送走了吊唁者,姚良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至此消失在江湖中,无人知道他的去向,随着时间流逝,也无人记得那个使得一手好剑法,立誓惩恶扬善的少侠。 十年后,武林中再次掀起腥风血雨,一连串的凶案不知是何人所为,而在每个现场,都留下了“血债血还”四个大字,均是蘸着死者的鲜血书写而成。 一时间武林中风声鹤唳,流言四起,众人揣测着是谁来复仇。昔日的血案再次被翻了出来,姚良也重新回到了武林视野,参与过灭门惨案的凶手一个个死去,江湖上一边震惊这些人的身份,一边想要抓住姚良。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江湖人身上,没有关注附近寺庙里云游的僧人,毕竟又不是少林的和尚,看那些人脚步虚浮,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姚良就这样为自己的亲人报了仇,他查清楚了不堪的真相,然而没有选择复制那场灭门惨案,只是将动手的人杀死,未动无辜者。姚良并非武功天下第一,所以在复仇的过程中,也用了不少可称卑鄙的手段,但是他不在乎。 光明磊落的少侠,在很多年前的血夜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仅仅是被仇恨驱使的空壳。 当最后一个仇人在他面前死去时,姚良扔下腰中象征过去的佩剑,大笑着离去。再后来,清泉峰上便多了一名法号“清缘”僧人。 他的度牒是再次找人伪造的,选择的清泉峰离京城和所有大门派驻地极远,偏僻但平静。偶尔他也会出门云游,每次都会运气不好地遇见武林械斗,虽说死去的都是恶名远扬之人,也让寺庙里的僧人和香客们忧心忡忡,劝他不要出门。 身为这些械斗的幕后主导者,姚良会大义凛然地告诉他们,这是佛祖给予的考验,然后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依旧进行着云游—遇见武林争斗—全身而退,这样的过程。 而杀人者人恒杀之,被人寻仇杀死,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姚良不觉得遗憾、也不觉得后悔。 死亡之后,他没想过还能睁开眼睛,入目的古怪空间更让他将警惕提升到最高,只不过习惯性带上了冷静的面具。系统出场后他也考虑过鬼神的可能性,但在对方讲明原因后,姚良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神明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认为他真的是一个得道高僧呢? 不过,系统提出的事情他很感兴趣,虽然可以坦荡地接受死亡,但能活着、还可以领略不同风光的话,为什么不去做?就算背后有什么阴谋,他也无所畏惧。 第3页 […………] 系统死机,系统企图重启,系统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哪怕能看见被人寻仇死亡的时候,它都不会犯下这样大的错误。 本来是想要绑定一个有着慈悲之心,且可以度化他人的高僧,盘算着减轻自己的工作量,收集更多的数据,结果绑定了一个不受约束的假和尚不说,更可怕的是这位习惯了江湖的那套作风,在现代社会二十多年一点端倪没显,最后直接打得它措手不及。 [宿主,我们不倡导私刑。]系统沉默半晌,才重新组织起语言,[也不倡导钓鱼执法。]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依旧苏爽文,这次的男主是个非典型性的好人 最近三次元事情较多,我手速也比较慢,一个小时最多能打一千字,这篇文也没有存稿,所以更新频率暂时为更二停一,等忙过这阵了,会像上一本一样日更=w= 第2章 初始世界 系统很后悔,高达90%的进度条和宿主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它放松了监管,在命运转折点的这一天,也没有过多重视,而是放心地将所有的都交给了宿主来处理,自己还选择暂离。 即便没有看见过程,它也能重现眼前这幕发生的前因后果。 它的宿主,并没有如同先前提议中那样,选择避开这一天,避开突发事件,而是反其道而行,故意让改造对象走进这条小巷,遇见前世的受害者,或许在之前还做过一些其他的诱导。以此,来试验对方是否会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 当确定对方依旧选择犯罪时,从藏身处出来,先下手为强,直接没收其“作案工具”,再然后,就是现在的局面。 该说不愧是能隐忍十年才报仇的角色吗,所作所为真是出乎意料。 系统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宿主,您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它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为什么有人非要去走荆棘小路? [剩下的进度只有10%,避开今天这个时间点,任务说不定就可以完成了。] 不同于系统话语里的惋惜,姚良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正确,他疑惑地挑起眉梢:“不让对方直面同样的条件,怎么确定他的改造已经完成了?很多人的犯罪行为都是一时冲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换一个情况就不会发生。 按照你的说法,避开关键的时间点,那么就算没有我之前的抚养教导,他说不定都不会成为一个罪犯。就像江湖上的争斗,有时也只是为了一时之气,换一个环境可能也不会发生。 同理,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会在下一个争斗中死去,而改造对象会在遇上另一个情况时可能再次犯罪,改造成功,难道仅仅是将他们变成一个潜在罪犯就够了吗?” [……您,说得好像也对?]系统已经有些迟疑了,姚良满意地点点头:“而他的表现,也证明了我的正确性。” 他的视线划过躺在地下的男性的面容,不免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朝夕相处二十载,虽然是以哥哥的身份,但以他的实际年龄,说是当做亲子一样养大也不为过,没有一点感情自然是假的,只不过这份感情不能盖过罪行带来的厌恶。 姚良生平最恨的,便是这样的人,自己亲手教养出一个不齿的罪犯,所有的教导在此刻都成为了耳旁风,他试图将对方教导成一个正直的人,可惜结果令他失望。 “有着90%的感化进度,他依然成为了一个犯罪者。我试图掰正一颗歪掉的树苗,然而事实证明,有些恶人产生的原因并不是外界的环境、也不是幼时的教导。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性邪恶,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该歪的依旧会歪。 不过,我依旧担了一份教导不力的责任,所以……” 青年停顿片刻,脸上又恢复到冷肃的表情:“我作为教导者,为他执行肉刑有什么问题吗?” [您说得很对,但是、但是……]即使已经被这套逻辑饶了进去,系统还是严格遵守出厂设定的,[改造失败的后果不应该是私刑,也不该由宿主来决定,如果改造对象依旧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应该交由法律制裁。本世界的法律没有肉刑,而且,宿主,我查过您所在世界的资料,律法中规定,这种情况是杖责加十年劳役,不是宫刑。] “我是武林中人。”所以,一般不遵守朝廷的规矩。“折柳山庄抓住采花贼的处理是悬头示众,我已经很克制了。” 系统被噎得几乎翻白眼,它对姚良所生活的武林确实一无所知,但侠以武犯禁这一点,它已经深切体会到了。系统对宿主所在时空的统治者报以真切的同情,一个已经这样难搞了,对方要面临的一整个江湖,这得是多大的毒瘤啊。 “再说了,一劳永逸,不是很好吗?如果在一开始,就去掉孽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不不!绝对不行!!!]系统尖叫道,竭力打消宿主这个危险的念头,如果宿主习惯了这样的解决方式,别说能否采集到合格的数据,连宿主本人都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系统快速地念出了一大堆此类犯罪的资料,没有停顿,一口气念完,甚至半点消化的时间都没有给青年留下,[听了这些,宿主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被灌了一脑袋冰冷的数据,姚良还在梳理的过程中,暂时没有从中发现系统想要告知的东西。 第4页 人渣改造系统变得严肃起来:[从这些犯罪中来看,肢体的残缺并不是对犯罪的阻止,恰恰相反,它甚至会造成心灵的扭曲以及更加变态的犯罪行为。何况,宿主,您不应该是一个执法者,或者说,罪犯不应该由任何个人来执行惩罚。] 姚良不置可否,系统又补充道:[况且,对于已经犯下罪行的人,就算您手段过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您说最初,如果真的是一开始这个世界的时候,您可以做到对一个无辜的孩童下杀手吗?] 系统这句话确实命中了姚良的软肋,他确实无法做到以未来的罪恶来惩罚一个孩子,就算再怎么说,曾经接受的教育以及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让他即使被黑暗浸染,也依旧是留着一块纯白的区域,他曾经的目标也是一位侠客。 姚良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系统的说法,系统也软化了态度,这件事严格论起来,还是它的过错。 新绑定的宿主能选择的任务范围是C—E级,它想着自己绑定的宿主特殊,于是擅自给宿主接下了A级任务。这其实不是大问题,如果能在任务完成后拿到S级评价,它不仅不会被责难,甚至还有嘉奖,宿主也可以跳过前面的新手期,直接在A和S两个级别接任务。 但是现在,改造任务已经彻底失败,它自作主张这件事也瞒不下去,说到底会有今天的结果,还是因为宿主没有进行磨合。系统痛定思痛,决定从E级任务开始,来让宿主学会什么是正确的改造方式。 不过现在…… “系统,改造这样的对象意义在于何处?” 宿主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好的转变啊…… “有些人是可以挽救的,有些是没有必要的,有些是救不回来的,在我看来,对于人渣进行改造毫无意义,我更倾向于制止犯罪,保护受害者。” [我们正在做的难道不是这样吗?]系统感到奇怪,[我的制造者,将我设计出来的目的虽然只是为了观察人类,但也是进行了一定的调查的。基于“为什么大家总是要求受害者小心,而不是选择好好教育加害者”这样的言论,才有了我的出现。从源头上彻底遏制加害者的出现,才是对受害者的保护,这是我作为系统的宗旨。] 它的慷慨陈词被一声轻笑打断,青年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男子身上,这次已经变得古井无波,仿若将所有的情绪抽离:“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改造系统评论有问题,高达90%的进度条也只是虚无,与其改造一些无可救药的人渣,不如拯救那些受害者。 你的目的只是对人类的数据进行收集,那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改造对你们来说都是有用的。对于已经成为犯罪者的人来说,也有改造的余地,接受法律的制裁,对自己的罪行忏悔,不也是改造成功的表现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请稍等”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姚良也不急,系统话里话外都表示它只是一个下线,一些事情,自然需要与它的那个制造者商量了。他有一定的把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坏也不过是解除绑定再次死亡,这一世已经是多出来的,对待已经接受过一次的死亡,他也不会觉得恐惧。 [我们认为您说得有道理,您的观察数据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系统回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一点,并且带来了好消息,[为了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同时也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现在对您的任务内容进行一下调整,此后所有任务世界,允许宿主获取最大的自由权,仅有一点要求请一定遵守:不可对犯罪者进行私刑裁决,不要让自己凝视深渊。] 系统的情绪高昂:[姚良先生,您现在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无论是改造未犯罪的改造对象,还是惩罚罪犯拯救受害者,都可以自行判断执行。]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动起来,流动的空气缓慢地从青年肩头爬过,树叶细微地摇晃,女性指尖的泪水半悬半落,男性继续着翻身躲避的动作,看起来如同乌龟翻壳一样滑稽。 而站在暗巷中的青年身影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再次颇为遗憾地望了望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如同老旧的电视雪花屏那样,极快地一闪,消失在暗巷中。 恢复了正常流速的时空中,惊魂未定的女性抓起手机报警,男子则嘶吼着在地上打滚,很快,这一片地区都被警笛叫醒。 “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在女子情绪稳定一些后,女警温和的询问道。 受害者一五一十地说明,说到后面,记忆似乎有些模糊:“我只记得,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救了我。” 然而无论是具体的样貌还是那人出现后的行为,都似乎蒙了一层薄雾,什么都没有留下。而现场遗落的刀片上虽然有指纹,却没有留下更多的信息,就连受到重创的那位苏醒后,也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这个案件悄悄在这座城市流传,对于企图施暴者得到的惩罚,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有人觉得太过,也有漠不关心。渐渐地,那位昙花一现的黑暗中保护者已经成为了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A级世界“黑暗中的那双手”永久关闭,下面开启E级世界“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姚良先生,C、D、E级任务的改造对象,大部分都是可以改造圆满的,您不必因为上一个世界而留下不好的印象。除了任务开启和结算,系统将不会在任务期间打扰您,祝您一切顺利。] 第5页 系统说完之后,安静地犹如不存在,姚良没有睁开眼睛,他发觉原身在睡觉后,自然地翻了个身,旁边有人说着梦话,他装作熟睡的样子,开始整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一次的身份,依旧是哥哥啊?”他不得不怀疑这是系统故意的,不过也无妨,目的已经达到,而这一次的弟弟,应该比上一个乖巧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和主角的观点均不全是作者观点呀(今天的求生欲也很旺盛 看见好多小天使的支持,感觉超开心,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特别感动,所以这一章给大家准备了一些红包,爱你们么么哒! 感谢在20191120 00:28:07~20191121 11:3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胡右柚 60瓶;容我查查 10瓶;阿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一个世界 这一次的改造对象姚尚,出生于大山里的贫困家庭,这片土地闭塞又贫瘠,村庄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离这处最近的村子要翻过两座山头,村里人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才出去一次,到几十里外的镇上买些东西。 来往的山路就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因为在山上,最狭窄的地方仅有两个巴掌的大小,有的地段靠着崖壁,稍有不慎都会跌落万丈深渊。没有什么代步工具,村里有牛的人家都是少数,在这里,一辈子好像都能望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烙印在每个人身上。 姚尚是姚家的第三个孩子,他的出生让本来就贫苦的家庭更加艰难。转机在他三岁的时候到来,新的道路修通了,电线架了起来,家里一些陌生人来来往往,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到了姚尚六岁的时候,他每天要跟着哥哥姐姐坐同村叔伯的板车去镇上的小学读书,有时候还会步行很长一段距离,他的聪慧便在那时候显现。姚尚是小学中成绩最好的学生,他的老师经常叹息这里的教育条件拖累了他,到了初中,这样的惋惜声音更多了。 然而高中大学都需要钱,以姚家的家境,高中的学费都拿不不出来。就在姚尚决定退学的时候,他外出打工的大哥寄来了一年的薪水,他的二姐也将自己的大半工资寄回家,姚父抽完一根旱烟,咬咬牙决定供他继续读书。 姚尚也很争气,成为了这个山区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大学的学费是由助学贷款提供的,他离家前发誓,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的后代过自己的生活,一定要将父母哥哥姐姐都接到大城市去居住。 但是这个目标太难了,大城市的繁华从书本上跳出来后,直面一切的姚尚心中涌动的不是豪气,而是自卑,他发现了自己和这座城市的格格不入,于是他努力学习,希望在成绩上找到自己的自信,可是考入这个大学的每个人都是天之骄子,他不是最好的一个。 他只有加倍努力,也不好意思向着家里伸手,空隙时间就拿去勤工俭学。大三那年姚尚终于发现,要融入这座城市,并不是换掉土气的穿着和改掉口音就可以的,周围的同学交谈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题,每个月几千的生活费也会喊不够,而那些可能是他家一年的收入。 自卑的种子种在他的心口,长出了扭曲的花。姚尚为了留在这座城市,为了往上爬,精心挑选了一个猎物,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女,他的外表是最大的优势,而这几年在学校中的表现也为他赢下了口碑。 不出意外,他获得了对方的好感,成为了那位白富美的男朋友,并且是成功地让对方来追求自己,一直保持着男神这样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一切其实是他的算,。就连对方的父母,也没有看出他的真实目的,对他这个准女婿赞不绝口。 毕业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女友的公司,而是到处投简历,还是他的女友主动请他去,在公司里,姚尚也将姿态放得很低,兢兢业业地工作。 他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博取了所有人的信任,也让女友对他情根深种,最后成为他的妻子。姚尚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将家人都接到了城市中,他成为了父母的骄傲。 然而在他的岳父岳母出车祸离开后,姚良这个众人眼中的好丈夫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撕破了幸福的假象。他不顾妻子父母尸骨未寒,毫不犹豫地夺取了对方的公司,与她离婚,仅仅留给她一座房子,转头就娶了一直养着的小三,对方已经跟了他多年,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一直被宠得像公主一般无忧无虑的女方接受不了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结果,更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挑选深爱的丈夫,在父母离世的时候给了她最深的一刀,在公司地址上方跳楼自杀。 姚家父母是厚道人,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狠,去找姚尚结果直面了跳楼现场的姚母更是大病一场,病好后,他们不顾姚尚的挽留,执意回到了老家,而他的哥哥也跟着回去,他的姐姐去了另一个城市。 他们的接触仅在过年过节时送去的礼物和每个月都会打到银行卡上的数字,终其一生,他都没有得到父母的原谅,和兄弟姐妹也只是疏远的交往,曾经山村中纯粹质朴的少年,再也不见了。 姚良对这位凤凰男借妻子势力发家再一脚将对方踹开的故事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商户女嫁给穷书生,对方考取功名之后休妻另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武林中也有娶了门派唯一传人,最后将门派吞并的事情发生,他们的手段更加彻底,为了免除后患,会将自己的妻子杀死,不过姚尚的所作所为也与谋杀无异了。 第6页 姚良的身份是姚尚的哥哥,因为成绩不好,决定初二辍学,让家里供弟弟妹妹读书,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沉默,对弟弟妹妹都很好,这个老实的男人同样无法面对已经判若两人的弟弟,随着父母回到老家后,即便子孙出息,也再没有迈出那个山村。 不过现在,作为哥哥的姚良都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姚尚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距离他真正受到引诱萌发对财富的渴望,还有十多年。 这只是个E级世界,进入到改造对象不记事的孩童阶段,再加上十年的漫长时光,想要完成任务很简单。即便是新手,也可以通过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或者直接购买身份卡幸运卡等,让姚家的生活变得比姚尚的白富美妻子更为富裕,哪怕将自己的身份设定成世界首富,都不会有问题,这样也可以迅速让姚尚摆脱原本的命运。 当姚尚足够有钱,他就不会再为了往上爬而做出娶妻抛弃夺人公司的事情。 不过姚良不打算使用这样的方式,首先他没有可供购买的积分,第一次任务失败还弄得任务世界永久关闭,没有倒扣积分已经值得庆幸。而同时,他虽然不想委屈自己,决定改善家庭条件,却并不觉得要让姚家变得极为富有,毕竟一样的条件能养出不同的人,说不定姚家富裕之后,姚尚会换一个方式变坏。 系统在他的脑海中读到这个念头后,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白眼,它严重怀疑宿主是在上一个任务中受到了打击,又或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造成了心理阴影,看待一些问题的角度总是显得十足悲观。 这是个最简单的世界,姚尚只要在宽裕的家庭中长大,再给他选择另外的学校,任务至少会有一个C级评定,作为及格分,不会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再次被诱发出人渣属性。 然而它的宿主一定会不走寻常路,就上一个世界来看,他别说给姚尚选择其他学校,肯定恨不得跟原轨迹中一样的专业一样的年级,并且让姚尚认识他原本的妻子,再由他的行为判断他是否已经改变。 这种行为,在系统看来纯粹吃力不讨好,不过由于之前的那番交流,它还是安静地记录着一切,并不出声干扰宿主。 姚良不知道系统已经做好了人物再次失败的准备,只是想着以后如何教育弟弟,这时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动作很轻,尽量不吵醒其他人。 姚良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屋顶边缘投射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姚家父母起身的动作,姚母还给三个孩子都掖了掖被角,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房间外传来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其他住户也传来隐约的动静。 天还没有亮,这个村庄就已经醒来了,姚良睡不着,也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身留下的记忆中最多的是在村庄里玩耍的样子,和村民们的样貌称呼,就连学校的功课都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也足以看出他确实不喜欢学习。 他虽然对自己家很熟悉,却没有像姚良这样仔仔细细地查看过。泥土做成的墙,横梁上还糊着一层报纸,墙上挂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还有一张泛黄的观音像,墙边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时间收拾。 除了一个出入的门以外,这间屋子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窗户,记忆中夏天的时候是有的,现在大约是怕漏风太冷,于是用泥巴给抹平了,导致空气不流通,屋子里的气味沉闷又不太好闻。 姚家只有两间房,一个卧室,一个大厅加厨房,一家人就睡在一张床上,床有些年头了,承担着一家人的重量,动作稍微大一点都担心它会散架。姚良捏了下身上的被子,还算厚实,只是被面不太好看,是用许多碎布拼凑起来的,里面的棉花质量也不是很好,不是很软和,盖着偶尔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若不是在上一个世界见识过现代社会有多么发达,姚良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头上有片瓦,避开日晒雨淋,寒冬腊月也可以生存,自给自足,没有苛捐杂税,有扶贫补助,收成好也有存粮,无论男女都可以去读书,比起他见过的许多乡绅家的农户生活要好多了。 但现在,他似乎都可以理解姚尚的一些想法了。自己经常风餐露宿,也有数十年的简朴修行,尚且不能很快调整好自己,觉得生活处处不便,他一个年轻人会急功近利倒也不足为奇。 姚良学着姚家父母那样轻巧地起床,给旁边的两个小孩盖上被子,走出了房间。苍翠山色撞入眼帘,他若有所思,记忆中原身常和其他孩子去山里,虽然小孩不被允许进入到深处,但捡一些可以吃的野果子野菜蘑菇也够了,运气好的话,能抓到掉进陷阱的兔子野鸡,或者去河里摸鱼抓黄鳝,有时候能带满满一筐回去。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果可以去山里打猎的话,姚家的生活也能得到一些改善。 姚良拉开架势,开始进行热身,他决定将自己的武艺捡起来,以后进山也方便。至于更多的计划,可以等给村庄修路的人到来,他抬头看了看和姚家一样贫困的其他住户,至少要打破如今闭塞的生活,才能实行。 作者有话要说:  要想富,先修路。支线剧情;如何带领贫困山区共同致富 本来的大纲中初始世界就只有一章,把主角的过去交代一下就可以了,不过这本书有些题材比较敏感,和编辑讨论之后还是决定啰嗦一点把设定写清楚,我是一个求生欲很旺盛的人,这本书还是很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希望大家不要误会_(:з」∠)_ 第7页 感谢在20191121 11:36:08~20191123 10: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CP爱好者 20瓶;沐暮 10瓶;35209894、大乔贼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一个世界 姚良没有太剧烈的运动,这具身体如今的体质只有过去的十分之一,八岁的孩子瘦小地像五六岁那样,虽然每天山上田间的跑,但内里亏空,只是做了最基础像扎马步这样的训练,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疲惫。 下盘不稳、力度不够、速度过慢、灵活性差、只有柔韧性还不错,摸了摸自己的根骨,比不上最初,倒也不算太差。姚良评估了这具身体之后,念头一转就能列出好几种配合训练改善身体的药方,可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药材和过去的是否一致,而他也没有获取药材的方法。 或许在山里能找到一些,不过许多珍贵的药材找不到替代品,倒不如想办法去山里找些吃的,让自己吃饱,将身体补上去。这样一想,他也察觉到腹中饥饿感,回忆了一下姚家每天的早饭,姚良这发现了自己的失策,那些清汤寡水完全无法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必须尽快找到加餐的办法。 “大牛?大牛,”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姚良反射性警惕转头时,看见了姚母的面孔,对方奇怪地询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现在也才六点半,姚家的小孩基本上都是七点后才起床,还有近一个小时。姚母抬头看了看天色,在看看手搭在肚子上的姚良,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饿了,再等等,过一会儿才能吃饭,妈已经准备开火了。” 姚良愣了愣,才从原身的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去村外的公路没有修通时,没有去上学的姚家孩子,名字带着山间特有的淳朴,大牛、小花、狗剩,这样的名字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大脑自动屏蔽了。 “我没事儿。”从冲击中回神的姚良不太习惯过近的距离,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姚母没有注意,只摸摸他的头让他自己先玩着,她继续去收拾做饭。 姚良有些怔愣,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仿佛还能感觉到姚母粗糙的掌心的温度,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世界中接触到母亲这个角色,不同于他曾经的母亲那样端庄典雅,带着乡间妇人的泼辣麻利,但是很温暖…… “大牛啊,等会儿你弟弟醒了,你帮他穿一下衣服,我就放在床边上。” 姚母大声喊着,将姚良之前的情绪搅得一干二净,他将自己融入山间少年的角色中,同样大声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转过头就无声地叹了口气,所有的准备都可以往后推延,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把这个不想承认的名字改掉。 再次走进卧室,床上两个孩子睡得四仰八叉,虽然脸上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印记,却也依稀能看出以后的姣好模样。姚母虽然现在被生活摧残稍显沧桑,还没嫁人的时候却是村里最娇艳的那枝花,而姚父,当初完全是靠着脸才把姚母娶回家的,他们的孩子也挑着双方的优点长,若非如此,日后姚尚也不会凭借外表成为校园男神,博取白富美的青睐。 “唔,哥哥?”睡得迷迷糊糊的姚尚往旁边一滚,没有碰到本该躺在那儿的人,他的小短手在那块区域上下摸索了一会儿,分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本来躺在他身边的哥哥已经坐在床边,看样子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该起床了吗?”他揉揉眼睛,嘴上说着,却将自己往被子里面藏了起来,把自己对被窝的贪恋展现得淋漓尽致,姚良不禁失笑;“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姚尚几乎是在听见的瞬间就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姚良垂眸看着他,心中的教育计划删删改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在后来被叫起来的时候,姚尚的脑袋还一点一点的,身体乖乖跟着穿衣服的动作举手抬腿,意识还沉浸在美梦中,等被裹成一颗球以后,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笑得很甜:“哥哥,抱!” 旁边穿戴完毕,年仅五岁的小花看了看弟弟,也对着姚良伸出手:“哥哥,抱!” 顶着身材并不高大,力气也不算出众的八岁孩子身体,姚良沉默了一下,一手一个,艰难地将姐弟两抱下床。才落地,两个小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向门外,留下一个决定加大训练量的姚良跟在身后。 到了早饭时间,姚良才看见姚家的所有人口,姚父弯腰把两个年级尚小的孩子安在椅子上,五个人围着一张四只桌脚都不整齐,还垫了一块石头的圆桌,每个人手上端着自己的碗,就连年龄最小的姚尚,在这个时候也不让别人操心,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早上的粥米少水多,配上姚母做的杂粮馍馍,也能吃个八分饱,姚父吃了两个,姚母吃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三个小孩分着吃,桌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下饭菜,只有一小碟泡菜疙瘩,还不敢夹太多,就这点东西,姚家能吃一个月。 杂粮馍馍粗粝,有些刺嗓子,姚良一碗粥几乎喝完了才勉强咽下去。 “今天虎头他们约了我去后山摘野菜。”姚良面不改色地撒谎,说辞与原身无异,村里的小孩子经常约着去玩,自然没有引起怀疑,姚母也只是让他中午早点回来吃饭,他应了一声后,拿起背篓快速离开。 第8页 他走出姚家后,没有顺着过往孩童们经常去的那条路上山,而是拐了一个弯,从很少有人去的村尾处,那里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 姚良在山上并不是笔直向前,没有完全顺着小径迅速远离这片已经被开发过的区域而是慢慢观察着周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印记。当初为了报仇拼命赶路的时候,露宿山野也是常事,在里面该如何生存他摸得一清二楚,放到现在,即便过了二十载,也没有完全丢下,反而因为契约系统的缘故,变得更加清晰。 在绕过一根断木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姚良谨慎地停住脚步,没有贸然前往,而是悄悄下蹲捡了几块石头拿在手心。没过多久,一只毛绒绒的脑袋探出了草丛,棕褐色的毛,三瓣嘴一动一动地,黑溜溜的眼睛转动着,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两脚兽。 野兔很是警觉,转头就往山坡上跑,确认了不是毒蛇的姚良哪儿能放过送到面前的猎物,手腕一抬,石子如同闪电一样射出,可惜力度不够,打在了野兔腿上,没有打伤它。 受到性命威胁的野兔跑得更快了,眼见着就要蹿进树丛,姚良掂了掂手中的另一块石头,瞄准了它逃跑的路径,精准地打在要害上,然后才走过去,捡起被打闭气的猎物。 找了一些树藤拧在一起,把野兔五花大绑放进背篓之后,姚良又捡到一些可以吃的野菜,还见到了车前荨麻这样的常见药材。拿着野菜柴火把兔子遮盖得严严实实后,姚良才绕回前山,从他们常去的那一片离开。 只见到他回去的村民也没有怀疑,只觉得他可能是上山比较早,又胆子大,去了深一些的地方,还和他打着招呼,姚良一边点头应和那一声声“大牛”,一边决定回去后就改名字。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撞见要去找他的姚母,和巴巴等他回来开饭的姐弟俩,姚父若不是因为在地头吃东西,估计也要准备出去找他了。 姚母的责怪还没有问出口,姐弟俩已经小炮弹一样地冲过来:“哥哥哥哥,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等姚良进屋后把野兔拎出来,就连姚母都有些惊诧,姚尚更是没忍住欢呼,被姚小花一把捂住嘴。 是肉啊,逢年过节都吃不上一块的肉!姚小花这样的小女孩,眼睛里冒出的都不是对野兔可爱外表的喜欢,而是对肉的垂涎。 “你这是从哪儿捡到的?”姚母拎着兔子的耳朵,有些惊疑不定,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野兔,身体没有僵直,也没有受伤的痕迹,看起来也不是吃了毒果子,难道是生病了? 姚母有些犹豫,春天的野鸡冬天的野兔不能捡,但看着几个孩子期盼的目光,再看看似乎没什么问题的野兔,她也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没事儿呢,这可是肉啊! “这是我打的。” “你打的……?” 这比路上捡到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就在这时,苏醒过来的野兔蹬腿挣扎,活蹦乱跳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姚母恍恍惚惚,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手上动作却不慢,把野兔绑的更加紧,又拿了个笼子关进去,这才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家的大儿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姚良自然不能说实话,否则等来的估计是跳大神的待遇,他在脑海里搜索回忆,很快拿出了一个解释:“前段时间有几个外人来村里,有个哥哥叫我们打石头,我打得特别准,今天就用他教的方法去打兔子,没想到打中了。” 这段时间要给村里修路,往来的考察路线的陌生人比以前多得多,里面也确实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教村头小孩打弹弓,不过也只是玩乐,比不上姚良徒手投石的技术,但拿来糊弄一下和他们没什么接触的姚母已经绰绰有余。 姚母将信将疑,两个小孩子倒是没想太多,欢呼雀跃地扑在姚良怀里,险些没把他撞到地上去。 “哥哥好厉害!哥哥可以教我吗!”“我也要,我也想学!” 姚良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眼睛里写满崇拜的弟弟妹妹:“你们真的想学?” “嗯嗯!” “那不能放弃也不能后悔,不准耍赖说太累不学,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哥哥快教我!”“我也是!” 此时,天真单纯的姚尚和姚小花,还不知道因为这句话,他们的未来陷入了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姚尚和姚珍: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哥!半个时辰还没到吗!我坚持不住了! 第5章 第一个世界 姚家大儿子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村庄里的人这样议论着。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大家都注意到的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灰头土脸,经常在泥巴里滚得脏兮兮的小孩好像长大了一些,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脸上也有了些肉,腰背总是挺得笔直。 也不成天和之前的玩伴一起跑上跑下疯玩了,会在家里帮姚母做些事情,也会一个人上山,每次下山的时候,也能看见装得半满或者全满的背篓,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沉稳了许多。 虽然村里人不知道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个小孩子对不对,但是姚大牛瞬间与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样了也是事实。 哦对了,姚家大娃还改名字了,说是不要叫大牛,要叫他姚良,虽然叫起来别别扭扭的,但一对着那双眼睛,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情不自禁地就改口开始叫新的名字了。不像姚家的姑娘和二小子,他们也有了新名字姚珍和姚尚,大家见到以后还是习惯性地叫小花和狗剩,不管小孩子气鼓鼓地纠正几次,也很难改过来。 第9页 而且最近姚家的日子似乎也好过了一些,有时候他们做饭,邻居还能闻见一些肉味。有按捺不住好奇的去询问,就看见姚母姚父一点没有避着人的意思,满脸都写着骄傲,说是姚良打回来的猎物。 还将东西指给他们看,好家伙!姚父拿木条做的几个笼子里面,还养着几只野鸡和野兔。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连村长都被惊动了。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猎户,也不是没有大人试图去后山打猎,但是找猎物就很麻烦,有时候一天都不一定能看见一只,而且野兔动作敏捷,不是几个人围追堵截,单凭两条腿,可能前一秒看见,后一秒就跟丢了。运气好的话,倒是也有出去可以捡到一些撞晕的,被野兽咬伤后的猎物的,但像这样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的,根本不可能。 姚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姚良对着村民们还是一样的说辞,村里的小孩子一回忆,好像确实有个大哥哥来带着他们一起玩过,当时他们还眼巴巴看着别人的弹弓,都想去摸一摸,至于更多的,那天姚良打得准不准,谁也不记得,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打得很准吧。 见村民们还有些怀疑,姚良直接抬手给他们示范了一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指哪儿打哪儿,看得人彻底服气了。若不是那张脸和性格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都怀疑姚良是不是被大仙附身了,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姚家村的人,对这件事也有些嫉妒。当着姚家的面只是夸一夸孩子出息,回家就拎着自家孩子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都是一样跟着学,凭什么别人就能百发百中还能打猎给自己加餐,他们家的就什么也没学会。 小孩子也不服气,梗着脖子跟大人据理力争,他们承认自己是没有姚良厉害,但大人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让他们做到啊,姚良那样的,整个村子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放到古代去,那就是做将军的料,放到战争时期,那就是神枪手,他们怎么可能比得过。 那天晚上,村子里可谓是鸡飞狗跳,吵闹到深夜才逐渐平息。 第二天一大早,姚父还没有去田里的时候,村长就找上了他们家。 秦大柱敲门前,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心里存着事儿,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早上又害怕姚父下田姚良上山,脑子一热,刚起床就赶到了姚家,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这样不太好,没有瞅准饭点上门做客的。 不过他想着自己构思的事情,还是敲响了姚家的大门。 姚良来开的门,他往里面一看,姚家的人都已经起来了,就连五岁的姚珍和三岁的姚尚都在墙角站着,双手在胸前环抱,两腿分开与肩同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好像在扎马步。 他不由得有些乐了:“你们家这是在干什么?” 姚良往那边看了一眼,原本有些懈怠的两人立刻一动不动,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解释道:“他们说想和我学怎么打猎,我就教一教他们。” “哦哦。”秦大柱虽然奇怪扎马步和打猎有什么关系,不过想象姚良可能也是这样学的,就没有多问什么。他见到姚父姚母后,留下姚良,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次。 原来是他昨天看见姚良打猎的本事后,就想着能不能让他教一教村里人,或者让他破例加入村中的打猎队。他这样说起来的时候,也觉得窘迫,但是没办法,今年虽然村子里收成不错,但是谁也不会嫌肉多啊,村里不止姚家一户人家多年没有尝到肉味,其他人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所以,尽管外人听起来荒谬,秦大柱还是找到了姚家,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期期艾艾地说完自己的请求,却没想到姚良一口答应了。秦大柱的请求,对他来说是瞌睡遇见了枕头,前段时间,他在山间看见了大型动物的踪迹,似乎是野猪,本来就想去试一试,又怕姚父姚母知道后阻拦,这次加入打猎队,人手也充足了,他倒是可以去探一探那个那个野猪。 姚良这样想着,送走了感激溢于言表的秦大柱后,转身走向还在扎马步的姐弟俩,用树枝在姚尚左腿上点了一下,酸麻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三岁的小豆丁“哎哟”一声,朝后倒去,像个肉团子在地上打了个滚。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这些时日被养白了的小脸上沾着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得姚珍“噗”一声笑出来。 姚良没有笑:“你这条腿动了,下次不要动。姚珍,你还要站十分钟。” 看着这样的哥哥,姚尚都不敢撒娇耍赖了,姚珍也乖乖地继续站着,他们都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向大哥提出学他的本领的。不过大哥自己也要这样训练,而且站得时间比他们还长,他们想想这一点,也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姚良提着腿软地使不上劲儿的姚尚,走向了厨房。灶台上烧着水煮着他抓回来的草药,药方曾经是山庄里的秘密配方,用来缓解身体疲惫,也可以避免孩童太早练功导致发育出现问题,他在山上找到草药炮制后,就用来做药浴。 等姚尚处理完后,姚珍也可以休息了,姐弟俩洗完药浴,又精力十足蹦蹦跳跳地冲进屋里,叽叽喳喳问姚母今天早上吃什么。姚良跟在后面,觉得可以适当加大一点训练量了。 第10页 姚良加入打猎队这件事,让村里人都有些讶异,不过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现在村里也没有谁比他会打猎了,他们不求整只兔子,能有个兔腿也可以。 不过在此之前,这个村里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之前来来往往做规划的人,带着一大队工人到了村子里,说是前面的道路都已经修通,现在要给他们修最难的那段山路,如果这段路修通,他们就有到山外的平坦公路了。 村长在开会的时候激动地发言,大部分村民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顶多觉得,修路也好,以后进出也方便一点。至于其他的便利,可能带来的发展,许多人是想不到的,没有下田让他们操心。 姚良想了想时间,似乎确实是现在,修路之后就是拉通电线,通电以后就是去读书,接着是扶贫政策,村庄里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好,也有许多青壮年开始外出打工,不过现在,他们还不能理解这条路的意义。 那些工人自己有带着食物,吃得很丰富,他们有些人也很好,村里有小孩馋肉馋得不行,又不敢靠近,怯生生躲一边看他们吃饭,有些工人还会夹一点自己碗里的肉分给他们吃,就连姚良,在路过的时候,手里也被指挥修路的专家塞了一盒牛奶,他拿去分给姚尚和姚珍喝了。 建筑队的到来并没有让村庄的人有太多改变,反倒是姚良加入打猎队,让村里人更加关注,而他们首战告捷,第一天就抓回两个兔子的事情,更是让村民开心,虽然肉不多,但好歹能尝尝味道,更重要的是,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东西。 打猎队的人对姚良也是心服口服了,在眼睁睁看着姚良用石头打回猎物后,他们甚至有些惭愧,自己作为大人,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在孩子教自己技巧的时候,都有些学不会。也许是面子上挂不住,打猎队的人回去以后加紧了锻炼,谁也不想落后,渐渐的,他们一起,倒是可以拿到一些猎物。 只是最近野兔野山鸡的数量也少了,有时候经常一天都看不见一个踪影。打猎队空手而归两天后,突然没有出门了,他们似乎在计划着什么,神神秘秘的,回去以后对家里人都不说,只说自己要去做大事。 临近年关,建筑队也不回去,秦大柱便想着作为村长,邀请他们一起过年,大家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毕竟别人也是为了给他们修路,才不能回家。但仔细想想,这又有些不妥,毕竟别人的伙食比起全村都要丰盛,他们这样是不是占便宜了。 他还没想出一个章程,外面突然人声鼎沸,惊呼高叫络绎不绝,担心出事的秦大柱连忙跑出去,就看见他们经常开会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下田的也回来了,就连建筑队的,也站在附近,声音嘈杂,根本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秦村长心头一紧,急忙冲了过去,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挤进人群中心。等他看清楚中间的东西时,自认为比村民有阅历的秦大柱也没绷住,发出一声惊呼,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打猎队居然扛回来一头野猪?就算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伤口,那也是一头野猪啊! 就算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什么,村民也没抱太大希望,今年已经比往年更好了,但是野猪,这个惊喜太大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秦大柱最为高兴,有了这头野猪,也可以过个好年,他想着一起过年的计划,提出来也不会太寒碜了。 当打猎队的人不好意思地表示大功劳应该在姚良的时候,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也是凑巧,我也没想到挖的陷阱真的有用,而且追捕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出力。” 姚良很谦虚,现在虽然比其他人多了些技巧,也在锻炼,但现在小孩子的身体确实还比不上成年人的力气。他只是制定计划,加上指挥判断,抽空一个冷箭,具体的捕捉过程,还是由打猎队的大人出手。 只是分肉的时候,姚家还是分得最多的,村庄里的大多数人都很淳朴,功劳该归谁,他们心里有杆秤。 建筑队倒是有些惊奇,他们还没见过小孩子打猎的,也没见过小孩子这么厉害的。不过有个专家的看法不同,他虽然没见过姚良这种,却见过另一类的天才,一路跳级、少年班,比同龄人提前好几年上大学,还顺利出国留学。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村庄里的人,和来修路的建筑队,都过了一个好年。 作者有话要说:  到此再强调一下哦:全文架空,我国在2000年野猪就变成保护动物了,不能捕杀 感谢在20191124 11:38:03~20191126 03:0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莫 50瓶;羽希 10瓶;沉默的重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一个世界 大年初一,整个村子都是喜气洋洋的,旁边的施工队也放假休息一天。唯有姚家,不,唯有姚尚和姚珍两姐弟,一大早就不太开心。 天还没亮,沉浸在梦乡中的他们就被冷酷无情的大哥从被窝中揪出来,顶着凛冽寒风,在院子里锻炼。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的力气越来越大,原来缩在被子里耍赖,还能多躺一会儿,现在直接就被提溜出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晃眼就到了被窝外的。等穿戴完毕到了房间外,动静甚至没有吵醒同一张床的姚父姚母。 第11页 姚尚这时候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天天被逼着练功,过年了都不能休息,要知道,姚父姚母都休息好久了,早上根本不用再早起,而姚家的三个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起得最早的人。 再看看站在面前拿着一根树枝,神情冷淡的哥哥,姚尚心里委屈极了。 “腰腹绷紧,重心再往下,不要乱动。”树枝戳在腰眼上,没有使劲,姚尚却顺势超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抿着嘴,脸上满是不高兴。 姚良挑眉:“怎么了?” “我不要练了!”他闭着眼睛喊道,为了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故意用特别大的声音,没有听到回答,还悄咪咪睁开眼睛偷偷望着姚良的反应。 姚良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看起来十分平静,没有预料中的生气,但却让姚尚感觉到更加不安。 姚尚抛开这种感觉,一鼓作气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每天早上我都还没有睡醒,就要被哥哥拉出来,浑身上下都在疼,还要泡难闻的药水。我不干了!太累了!还没有学会什么东西……” 姚尚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原本是假哭干嚎着博取同情,现在是真的开始抹眼泪了。甚至开始往地上一躺,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我就是不想练了,大哥是坏蛋!就会折腾我们,二姐也是这样想的!” 姚珍为难地盯着哭泣的弟弟,转头看见姚良拿树枝点着地面,辨不出喜怒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我没有,我觉得练功还挺好的。妈妈上次教我剥玉米,我一开始也不会,后来练了一下,妈妈就夸我剥得又快又好。我知道大哥教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会听话好好学的!” 最后这句保证脆生生的,说完还冲姚良讨好地笑了笑。姚尚瞪圆了眼睛,连哭都忘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晚上还说好和自己一条战线,一起抱怨的姐姐,在大哥面前这么没有骨气。 被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的姚珍歉疚地在心里对弟弟说抱歉,一动也不敢动,姚尚怒视着“叛徒姐姐”,转头直接在地上划大字:“我不管!反正我不想练了!” 姚良将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也没有太多意外,或者应该说,姚尚和姚珍能坚持到现在才让他感觉到意外。别说是现代社会,就是他自己幼时在山庄中,也会发脾气说不学了,又苦又累,还看不见成效,板着脸教他的父亲简直比恶鬼还恐怖。 这还是他接触过武功的情况下,像姚珍和姚尚这样每天只需要玩耍或者做些小事,又不知道练武是什么的小孩子,能坚持几个月每天早起,冷得打哆嗦也不叫苦,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小时候闹脾气,受到的惩罚大多是被藤条抽一顿,扔去祠堂罚跪,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他就没坚持过三天,就得乖乖认错出去继续练功。不过这一套在现代社会不太合适,以他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这样做。 见哥哥长时间不说话,姚珍也不敢乱看了,老老实实地按照之前教的动作站桩,姚尚的哭声渐渐小了,心里忐忑不安。等他们的大哥终于有所动作,两个人都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姚良只是赞许地摸了摸姚珍的头发,又给她调整了一下有些许变形的姿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转头看着姚尚,他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不过还是绷住了。 然而姚良的语气也很平静:“我记得我问过你们,你当时说怎么都想学,不会怕累也不会耍赖说不学。” 姚尚有些脸红,他自然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哥哥还问了好几遍,但是他当时也没有想到,学习的过程这样枯燥无味啊。姚尚理不直气也壮,毕竟撒娇耍赖是小孩子的特权,他也是真委屈,小短手擦着眼睛,打定主意哥哥怎么说都不愿意了。 可是他没想到哥哥特别好说话,见到他不愿意,便轻飘飘地说:“你不想学就算了,我教你二姐一个人就可以了。” 诶?姚尚的动作停顿了,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自己都没料到能这样轻易达成目的。姚珍也有些蠢蠢欲动了,她其实也觉得每天这样太累,只是看着傻白甜觉得真的没什么,笑得格外单纯的弟弟,再看看不动声色的哥哥,还是什么也没说,乖巧地按照哥哥的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后来几天,姚尚着实过了一段神仙日子,不用一大早地起床练功,也不用再泡药浴,每天就像以前一样玩就好了。但是渐渐地,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之前都是和姐姐一起玩,村里的其他孩子年龄都比他们大太多,他想要跟别人玩,那些孩子都不愿意带他们。现在姐姐因为要练习的原因,被哥哥整天带着,他又因为心虚,怎么也不愿意去哥哥附近,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这样一点也不好玩。 这样没过多久,姚尚就挺不住了,在某天早上姚良叫姚珍起床的时候,他也睁开了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结果被大哥一下子又按回了被窝里:“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漏水的管子一样流走了。 第一次作战,失败。 第二天,姚尚学乖了,他睁开眼睛,等大哥和二姐都出门了,才从被窝里出来,自己艰难地照哥哥的方式给自己套上衣服,在房门口瞄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挪地走到姚良和姚珍旁边。 第12页 姚珍早就看见姚尚的动作,想提醒大哥,但是没有说出口。姚良则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只是等他来拉自己的衣角,期期艾艾地叫哥哥,才做出反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妈妈还要过一会儿才起床做饭。” 这句话把姚尚好容易组织的语言给堵了回去,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姚良,对方面不改色,仿佛完全不明白他要说什么。被唤醒了之前耍赖说不学的记忆的姚尚,也没有了再说的勇气。 第二次作战,失败。 几天后,姚尚好容易找到了机会,避开姚良和姚珍说话,垂头丧气地请姐姐帮忙,然而姚珍也爱莫能助,她现在完全不敢去帮着说和。 姐弟俩其实也奇怪,明明哥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们就是觉得,现在的大哥比以前可怕多了,以前怎么玩都不怕哥哥会生气,现在对方眉头一皱,他们就不敢胡闹了。 就像现在…… “在说什么?” 姚良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姚珍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说什么!” 他的眼睛在姐弟俩身上转了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再互相看了一眼,姚珍拍拍姚尚的肩膀,小大人一样地给他出主意:“要不,你直接去给哥哥道歉吧。” 第三次迂回作战,再次失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经历了连续的失败之后,姚尚反而越挫越勇,不好意思说,就直接跟着姚良练习,学着之前教过的那些东西,天天主动在早上起床,站在二姐身边,眼巴巴看着。姚良也就几天没有理他,小孩也不气馁,依旧每天跟着,直到某天姿势不对,被姚良用树枝点着改正,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随后又恢复到原来每天早上被拎着练功,泡药浴的日子,只是姚尚再也不觉得艰难,每天都美滋滋的,满心以为是自己的坚持打动了哥哥,也不敢再偷懒了。 欲擒故纵的姚良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教他们其他的东西,并不是内功,而是武德。 学艺先学礼,习武先习德。 他教给姚珍和姚尚的,是这个时代已经失传的武功,日后甚至考虑可能会教他们内功心法,学得好了,以一敌百以少胜多,赤手空拳都能打败拿着武器的敌人。但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他不放心,主要是不放心姚尚,所以才选择在打基础的阶段,就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地教会他们武德,也是如何做人。 何况,只要掌握十分之一,姐弟俩的未来也可以多一条选择。 对姚尚和姚珍的教导渐入佳境,姚良的目光又放到了另一个方面,如何让村子致富上,至少……家里得多搭两间屋子,不然以后三人长大了,难免会觉得尴尬且不方便。 而翻过年,工期加紧,村庄通往外界的公路,也很快修好了,关于义务教育的消息,也随着道路的开通,来到了村里,适龄的孩子都要去读书。 姚尚还没到年纪,有些闷闷不乐,姚珍还是挺高兴的,眼睛里都是对读书的好奇和渴望。至于姚良,他则是再盘算着是不是要跳级,再加上赚钱的事有了些眉目,去镇上可以找到更多的信息,他甚至可以说是对去上学最积极的人之一。 只不过,这一世有他在,姚尚想要获得和原本轨迹中一样的赞扬,大概是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友的快穿新文开通了,推荐一下 系统逼我搞对象[快穿] 作者:满院松风 易程程被系统逼着谈恋爱,不谈恋爱就要死。 易程程看过剧情之后,嫌弃地道:“恕我直言,这群垃圾没有一个配得上我的!” 于是她就把对象们纷纷干掉了。 男人扶着被系统惩罚痛不欲生的易程程,松松领带,沉声问道:“我配得上吗?” PS:女主搞天搞地搞“对象”,后期可能连系统都想搞死(bushi) 预设世界:(暂定,顺序可能有所调整) 1、与星际长官分手的女设计师(在更) 2、与豪门总裁离婚的女教师 3、与帝国皇子决裂的女首相 4、与星二代闹出绯闻的女演员 5、与天才科学家失联的女程序员 6、…… 第7章 第一个世界 读书是个好消息,然而很快又有更多的消息传来,秦大柱不得不给雀跃的村民们泼一盆冷水,他们村上的孩子,暂时还去不了。 这一下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村上所有有孩子的人家都找到他,急切地询问原因,那些年龄过大的孩子家长更是着急。读书改变命运,知道了几乎可以免费读书,没有人不想让他们的孩子走出大山,再也不必过自己这样的生活。 秦大柱几乎被人群淹没了,大人们七嘴八舌,根本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小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怯生生跟在家长腿边,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给人的心理压力可比家长要大得多。 寒冬腊月里,秦村长硬是出了一身汗,他竭力安抚着村民,好在这么多年也有几分威严,也有几个帮忙维持秩序的,很快,这一片就安静下来听他说。 秦大柱擦了下头上的汗,才接着把下半截话说完。他们村的孩子不是不能读书,而是时间着实有些不凑巧。二月底镇小学开学的时候,里面的孩子都开始读下学期了,他们村的孩子进去是没问题,但容易跟不上进度,所以要推迟半年,等到今年九月份的时候,再让孩子入学。 第13页 当然,他们也不是强制不允许,只是提出建议,如果有年龄大的孩子,家长也不愿意再等的,也可以选择这学期开始读书,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就可以再等等。 这下子,所有人才散去,回家关上门各自商量去了。 姚家的三个孩子,姚尚还太小,姚珍也才刚满六岁,即便等到九月份再读书也没什么,只是姚良要麻烦一些,他已经快九岁了,正常入学的话,现在最慢也是三年级的学生,再耽误半年也不太好。 姚父姚母左思右想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问一问姚良的意见。他们的大儿子从去年入冬以来,就一下子长大了,会的东西也多,打猎这方面比村里的大人都要强、有时候看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儿子,总觉得对方已经成长到可以依靠的地步了。 姚良自然是要去镇上的,他没有怎么花费工夫就说服了父母,或许是这段时间培养出的信任,他们对姚良的决定没有异议,跟村长打了招呼之后,就等着入学,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开学当天,姚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姚家在讨论上学事宜的时候,镇小学正在开会,快要开学,不止学生,老师和学校也要进行各种准备。 镇小学也不例外地在开会,今年的情况稍有些特殊,有随着公路修通,才接触到读书的村庄孩童们。不过他们也没有过多讨论,毕竟现在都到了下学期,即便会有一些新生,数量应该也不太多,等今年九月份,大部分孩子才会进入小学。 关于可能会有的新生,他们也做出了安排,不管年龄大小,都准备送入一年级就读。这学期接手一年级课程的是位年轻老师,才来到这边支教,没有多少经验,面对可能年龄各异的新生,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是镇小学的老师实在太少了,甚至不足两位数,还有一些身体不好不能带班的,刨除开这些,也就其他年级的班主任可以换了,新老师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去。 王小梅是镇小学五六年级的班主任,按理说新生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关注着自己的备课教案。然而在开学一周之后,校长却带着一脸和蔼笑意,手里拿着两张试卷,将一个新面孔带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视线站在校长旁边的男孩身上,带着点疑惑。对方穿着朴素,和她班上的男孩子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更加破旧,但十分整洁,不会让人心生排斥。而且,面前的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并不是很锋锐的长相,笑起来有点像观音坐下童子,很是讨喜。 王小梅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再看外表,不像是她带的年龄段,便含笑问校长:“这是谁家的孩子?” 校长一贯严肃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似乎想将手放在男孩肩膀上,将他推到前方,看了看对方又放下了手:“王老师,这是今年才入学的姚良同学,我想把他放在你的班上。” “今年才入学的……?”王小梅诧异地重复道,“今年才入学的新生,不是只有一年级的吗?他是从哪儿转过来的?” 姚良很礼貌地问候:“老师好,我是一年级的姚良。” 一年级?王小梅的笑脸僵硬了,她看着校长,目光里写满了谴责。现在这个年龄段读一年级的,只有那几个村子中才出来读书的小孩,才一个星期,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直接跳到五年级吧? 校长完全没有接到她的信号,还颇为遗憾地摇头:“早知道姚良同学那样聪明,一开始就该安排到你的班上,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卷子递给了王小梅:“今天姚良同学来找我讨论跳级的事情,说自己已经自学了一部分内容,一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有些简单,我就给他拿了一套试卷。” 王小梅接过一看,是她上学期出的期末试卷,上面全是鲜红的对勾,两个100就放在卷首。她迅速将卷子都看了一遍,没有找到扣分点,再听听校长满口的夸赞,她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只在他们学校上了一周一年级课的男孩做出来的。 一个活生生的天才就站在她的面前,还可能成为她的学生。王小梅的心情分外激动,看向姚良的眼神也变得愈发慈爱。 校长还在说:“我本来是打算拿一套三年级的试卷的,但是手边上一时间只有你们班的卷子,他看了眼说会做,就拿给他了,没想到做得这么好。” 校长其实没报什么期望,以为只是大孩子在一群比他小的孩子中相处的不自在,所以才提出跳级,还打算等对方不会做的时候安慰他,告诉他慢慢来。没想到对方不仅拿过笔写得不带半点磕绊,改卷的时候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时候给别人叙述,校长依旧眉飞色舞,听得王小梅都更加兴奋了,再看看姚良依旧一副平静、似乎这些不值一提的模样,她心里对这个谦逊的学生更有好感。 实际上,姚良并不是谦虚,只是觉得他用已经学会过一次的东西,拿起来和这所学校里真正的小学生相比,本来就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一个成年人本就胜之不武,若还因此而洋洋得意,那就太可笑了。 王小梅几乎是迫不及待将这个学生带到了班上,虽然五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也有些简单,但是再跳就有些惊世骇俗了,何况他还需要看着姚尚,也不适合现在就走得太远。 第14页 跳级这件事,他压根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还是在回家之后,才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排除不明白这件事意义,单纯崇拜地表示“哥哥好厉害”的姚珍和姚尚,姚父姚母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吃了晚饭后,姚良还看见姚母在给观音像上香。 说好了不刷存在感的系统又冒了出来:[宿主,看见佛像,您没有什么感触吗?] [什么感触?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改邪归正?] 姚良也拈起三根细香,青烟袅袅,闭目后的男孩看起来无比肃穆,将香插在铺了一层香灰的炉中,比姚母的动作更加虔诚,谁知道他内心实际上完全不信鬼神呢。 系统没有继续说话,它觉得这个宿主简直有趣极了,数十载青灯古佛都洗不净身上的血腥气息,身处佛门净地却依旧从不放下屠刀;然而在这个任务世界,僧人的生活却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印记。 打到的猎物都只是晕倒,从没有被他杀死;会给死去的猎物念佛诵经超度;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为了填饱肚子外,现在粮食丰裕了些,他便开始不吃荤腥;可以说,如果不看他过往的作为,现在的样子仍旧像一个代发修行的佛门俗家弟子。 但是他做的事情,却没有半点像一个僧人的。这样的矛盾,让系统不得不感慨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就算再怎样收集数据,它还是无法搞懂人类。 姚良不知道系统突然开口的意义,却也没在意,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让村庄富裕起来。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即便需要搜索引擎,它也派不上用场,村庄在大山中,如今道路便利了,将山里的一些东西拿出去贩卖也是一项收入。 又或者,让姚父姚母学习一门手艺,到镇上去做些吃食生意,这也是一条路,但是…… 姚良考虑了一下自己如今的一日三餐,果断从计划中删去了这一项。不过姚母养的小动物还是不错,没见过多打理,野兔已经生了小兔子了,比起被他们三个养却差点折腾得半死的兔子,姚母可以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似乎可以考虑一下养殖? 姚良决定去考察一下镇上兔肉的价格,再拿着这个来说服姚母。 然而,姚良也有没料到的点,他的改变促使了原轨迹中,一直在种田获取微薄收入的姚父姚母也发生了改变,等他整理好各项资料决定去说服两人的时候,姚父姚父反而率先有些犹豫地表示,他们想将家里的兔子养起来,带到市场上去卖。 姚良自然是大力支持,姚尚和姚珍两个见哥哥同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举手表示同意,如果能因此休息一两天就更好了,当然,这个提议被无情地驳回。 渐渐地,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姚家已经朝着不一样的轨迹大步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父母和爷爷奶奶养什么活什么,而我别说养小动物了,就是养颗仙人掌,我都能给养死_(:з」∠)_ 第8章 第一个世界 等姚尚到了入学年龄的时候,姚家已经与原本轨迹中一穷二白,靠扶贫和种地维持生活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姚母在养殖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从最初小规模养殖野兔野鸡,在冬天增添家用,到现在已经办了齐全的证件,开了个养兔场,还做好准备涉足养鱼行业,而姚父也早已经将地租给了同村的其他人,帮着姚母工作。 单凭养殖这一项收入,姚家的生活就越来越好,不仅重新整修了村里的房子,建了二层小楼,还在镇上租了个房子方便姚良他们上学。 见姚家的养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村里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也有人开始跟风养殖兔子和鱼,生意虽然没有姚母好,却也改善了生活。也有脑子更灵活的,开始另辟蹊径,种植其他东西,有位家里祖传赤脚医生的,按照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种植药材,收入比姚家更高。 也有投资失败血本无归的,姚良听说以后本来打算提醒姚父姚母注意,村里有人可能会眼红他们的生意,故意搞破坏,新闻中往鱼塘投毒也不是个例。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姚母已经增加了警惕,鱼塘和厂子都已经走上正轨,防备严密,而且还在村庄里招收人手作为安保和工作人员,并且试图开展鱼类养殖加盟的模式,这样也更加方便。 经过了在菜市场叫卖,在销售上与各路人马打交道,东奔西跑找销路的日子,姚母完全与过去不同了。姚良见状也放下心来,不再挂念,他偶尔会觉得,姚尚的商业能力或许是继承姚母的,如今的姚家就算有一两次失败,也不会彻底垮掉,姚父姚母都已经锻炼出来了,没有大型意外的话,日子一定是越过越好。 姚珍和姚尚也在三年中养成了早起练功的习惯,除非是生病,否则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日不停歇。 姚良上学住校的时候,就由姚母监督两个小孩子,姚尚会在周末将训练计划做好,等周末也会检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偷懒,所以姚珍和姚尚都认认真真按照计划训练。 有一次暑假姚良大发慈悲给两个小孩放假,他们难以置信地欢呼一声,还嘱咐姚母第二天不要叫他们起床不要做早餐,他们要睡懒觉到中午。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准时在练功的时间将两个人叫醒,两个小孩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想入睡都失败了,最后睁着眼睛躺了十分钟,还是放弃了睡懒觉的计划,也只比以往多躺了不到半个小时,还是自己去做了一套基础训练,姚母因此打趣了他们好几天。 第15页 不过这样的训练明显对姐弟俩有好处,不仅体能远超同龄人,就连性格都被每天的武德课给磨得成熟一些。 姚良吸取了上次教育失败的教训,担心姚尚也走上同样的道路,对思想这一块抓得太紧,导致如今都有些矫枉过正的趋势了。姚尚很有正义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上街的时候听见抓小偷的呼喊,都敢跑过去帮忙拦着小偷,还不到别人的大腿高,就能站在小偷逃跑的路线上,抱着对方一条腿让重心不稳的小偷摔地上,后面追赶和周围的人都一拥而上按住了小偷。 一转眼就找不到孩子在哪儿的姚母顺着声音看去,差点将吓出心脏病,姚尚还露着大白牙笑得特别开心。 事后虽然被姚母骂了整整一个小时,但转过头母亲就带着炫耀地对其他人讲他的事迹,还给他做了特别丰盛的一餐作为表演,姚父和姚珍听到这件事以后,为了鼓励他也送了一些小礼物。 不过当姚良从初中回来听姚母讲述的时候,姚尚站在一旁盯着大哥的表情,还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哥哥一直强调练武不是为了逞勇斗狠,最重要的还是保护自己,他挺害怕被严肃的大哥责怪。没想到姚良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将自己从学校中拿到的运动会奖品送给他以示嘉奖。 得到家人支持的姚尚,对见义勇为这件事更加热衷了,每次姚母休息的时候,他都缠着对方要上街,被教育了几次后才开始收敛。 到了入学的时候,姚母几乎是迫不及待将这个儿子扔进小学,拉着班主任老师的手再三强调自己儿子的性格,她是管不了了,希望老师帮着自己教导一下,不是说有正义感不好,只是希望姚尚能在乐于助人的时候多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 巧合的是,姚尚的班主任也是一位熟人——王小梅,王老师自从将姚良带到毕业后,有一年没有带班,只是在做三年级的老师。这一次重新开始做一年级的班主任,恰好就带到了姚尚所在的班级,她也觉得很有缘分。 对于姚良这样的学生,恐怕每个老师都很难忘记,他太聪明了,一点就通,甚至不点也能自学,作为教导这样学生的老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但如果姚良有任何问题找他们,他们又能解答,那种成就感简直爆棚。 而姚良进行升学考试的时候,也是镇小学最光辉的时刻,全县、不,全市第一,镇小学成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头一份,而镇小学的第二名,与姚良的市排名差距是三百名。 等他要选择入读的初中时,市上的几所中学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镇小学的校长和作为班主任的王小梅也跟着体会了一下被几所好学校老师拜托的感受,还被上级重点表扬,十分扬眉吐气。 等姚珍入学的时候,听说是姚良的妹妹,也是引发了一阵关注的,只不过姚珍虽然也是表现很好的学生,但没有妖孽到姚良这个地步。现在姚尚入学,大家也知道姚良那样的百年难得一遇,还是调侃性地逗孩子“要超越哥哥哦”,单纯的姚尚特别大声地答应。 等他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家哥哥的阴影是无法驱散的,然而在某一方面,姚尚别说是超过姚良了,恐怕以后都没有人能破掉他的记录。 他带领了镇小学不同年级的同学,组成了一个互助小分队,成功打掉盘踞在镇小学附近的一个不良少年团伙。 据姚尚本人交代,某天下午放学,他看见二年级的某个学生在被一些不良少年勒索,他用假装叫人吓走那群人之后,从被勒索的学生口中打听到了这个一直在欺负小学生的团体。 那名二年级的同学十分害怕自己会遭到报复,所以极具正义感的姚尚拍胸脯打包票说能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告诉任何大人,而是选择找到曾经被勒索过的小孩子,并且通过这些人找到了高年级的学生,在每天放学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该怎样做。 讨论完之后,又聚集成一队,将每个人安全送到家。并且开始调查那个不良团体,从跟踪小团体有多少人开始,到掌握每个人的信息,再到制定详细的计划,弄得比地下工作还要复杂,最后成功地将这群不良少年打得落荒而逃,其中姚尚是出力最多的一个。 等学校的保安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获得了全面胜利,把所有大人都吓了一跳。 姚母回家后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他,整个屋子里鸡飞狗跳,姚尚甚至一边跑一边从出了家门,委委屈屈地喊着“我也是做好事啊,我这不是没事吗”等火上浇油的话,惹得姚母更生气了,姚父和姚珍两个人劝架都差点没拽住。 被姚母打电话告状的姚良,特意请假在周五提前从中学回来,把见到他比老鼠见了猫还乖巧的姚尚拎到了院子里,单手将他收拾了一顿,在姚尚“不公平”的小声嘟囔中,再次微笑着把人收拾了一次。 姚母这口气才顺下去,借着姚良回来的机会,把早就打算做的菜全部摆上桌,表示这是给姚良的慰问,姚尚看着半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刚想说什么,就接到大哥的眼神,将话咽下去,老老实实开始吃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接下来的两天周末,他再次彻底地感受到了来自哥哥的关爱,切实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训练量完全是他哥没有跟他认真。被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后,姚尚高高翘起的尾巴也焉哒哒垂了下去,并且在做了无数保证后,终于得到了谅解。 第16页 第二周的星期一,镇小学是表彰大会和批评大会是一起开设的,被重点表彰和重点批评的人也是同一个,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姚尚达成了姚良做不到的成就,并成功一跃成为老师最骄傲与最头疼的学生。 此后,镇小学关于安全教育的班会数量显著提升,并且每一次都会反复强调,遇见危险或者被欺负要及时地告知老师和家长,不能自己逞英雄去处理,即便觉得可以做到,也要与老师和家长们说。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姚尚已经一跃成为镇小学的保护神,在所有孩子看英雄的目光中,每次的被求助对象都是他。 不过在明白了自己家中的态度是精神值得表扬,但行为不可取之后,想想微笑着单手吊打他的大哥,姚尚决定低调做人,哪怕自己能够解决,也要给家里报备一声,一时间皆大欢喜。 在镇小学的这六年时间里,姚尚没有如同原本轨迹中那样因为成绩引来各种赞美,在这方面,他恐怕无法超越姚良。不过,他在这所学校里,留下了赫赫侠名,他带头的互助小组,也被保留了下来,成为学生在不便或不愿与老师诉说时,可以开口求助的一个地方。 也可以预见,即使姚尚毕业,他也会和姚良一起,成为镇小学的文武两大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任务开始前的系统:我看你怎么弄! 如今的系统:是我拿的剧本不对还是他的攻略有问题? 感谢在20191129 11:55:03~20191130 11: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粉凤凰 5瓶;沉默的重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一个世界 每年九月,N大门口就会上演如同春运一样热闹的情景,负责引领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忙碌地在校园内穿梭。 而今年,迎新的人和部分来报名的新生与家长,目光都时不时转向站在门口说话的两男一女身上。原因无他,那三个人太好看了,可能单独一个还不太引人注目,但三合一的威力犹如在他们身边放了一个探照灯,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移过去。 更有趣的是他们的衣服,看上去最年长的男生穿着一身纯白的休闲服,而女生一身纯黑的打扮,很有御姐风范,笑容阳光的青年则是黑白条纹的衣服,站在一起很有特点。 引起注意的,正是姚家三个小孩。 如今姚尚还是如同原本轨迹那样考上了N大,不过他的哥哥姐姐的轨迹截然不同。在他之前,姚良是以市状元的身份考入了N大,学费也不用姚家操心,他获得的奖金足够支付。家境可以支持,所以姚珍也没有出去打工,而是同样选择了这所大学。现在的姚良已经在读研究生,姚珍已经进入到大三阶段,正在给姚尚说一些N大的注意事项。 姚尚本人,也与原本轨迹中不一样。姚良在姚珍和姚尚满十岁,才正式传授给他们武功,虽然没有内功心法,但他们这么多年以来打下的基础,配合上招式已经杀伤力已经足够。 在过去,姚良学的都是杀人的招数,前期是行走江湖生死搏命间,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拥有心慈手软的余裕,后期则是为了复仇,所以学习了很多如何快速让敌人没有反抗的余地,怎样迅捷方便的取走他人性命。 他在这些东西里,挑挑拣拣选出合适的教给两人,为了避免他们学会了就惹祸,高中三年都是走读,每天早上训练完两人后,由姚父送他上学。 姚珍和姚尚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小时候还会用自己训练的内容去给小伙伴们炫耀,兴致勃勃要教其他人。等真正开始学习有威力的招式之后,他们反而更低调了,轻易不在同学面前暴露自己学过功夫的事情。 毕竟在姚良一边轻描淡写地用木人给他们展示了招数的威力,一边报菜名一样将各种这行为可能触犯的法律法规背了一遍。知道打架斗殴最少都要赔付医药费,档案上还会记载污点这些事以后,在看看破破烂烂的木人,姐弟俩心有戚戚然,乖巧得不能再乖巧,见义勇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出手轻重。 这一点姚珍是做得最好的,她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鲜少有知道姚珍武力值的。姚尚倒是有心低调,但他在小学时的成绩过于突出,进入初中的第一天,就被同一个小学的同学给“出卖”了。 同时,他的正义感也让他在路见不平的时候,不能一走了之,所以当姚良放心地去上大学,假期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满墙的锦旗给镇住了。 姚母虽然嘴里说着要让姚良管管,不要让另两个孩子太胡闹,然而脸上的骄傲怎么也掩饰不住。姚尚和姚珍躲在门背后,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上前,这些锦旗虽然大头是姚尚的,但送给姚珍的几个也很显眼。 姚良沉默了许久:“干得不错。” 他并没有生气,在看着姐弟俩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过去试图仗剑江湖的自己,行侠仗义,这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又何必让他们改变。 一直提心吊胆的姚珍和姚尚欢呼一声,拿出了更多的奖状要姚良来看,还给他讲自己见义勇为的过程,眉飞色舞,开心极了。 一直到姚尚开始读大学前,家里依旧时不时会接到来自他人的感谢,姚家和镇上的警察关系都近了一些,有一年还收到了派出所送来的表彰,把姚父姚母激动坏了,小心翼翼地把荣誉保存起来,在各个地方炫耀。 第17页 姚尚考上N大,倒不是姚良计划的,他已经对姚尚很放心了,纵使人心易变,他还是认为如今这个孩子不会再次走上错误的道路,上一个任务世界留下的阴影几乎被抹去。 因为在同一所学校,三人的相处还是不少,养成晨练习惯的姐弟俩经常早起练功,成为操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姚良有时候也会去指点一二。姚尚不需要将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放在打工赚钱上,只是偶尔出于锻炼自己的目的去兼职,性格也比原本的要活泼开朗,在学校里意外地有人缘。 谁不喜欢阳光、帅气、坦率大方还身怀绝技的男孩的。 这一次姚尚入校不久就被评为校草,甚至在实验室里,姚良都能听见同学在讨论,大一新生里有个男生很帅气,甚至听见自己两个学妹在偷偷议论:“那个男孩子好像也姓姚,不过和姚学长不同,姚学长是看似温和实则高岭之花,那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太阳型奶狗。” “我还是喜欢小奶狗,姚学长这种太可怕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别说,学长哪天放话出家我都不意外。” ………… 和姚良站在一起的学弟很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前面的两位,讨论得兴起的两人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寒意,战战兢兢地转头,就看见她们议论的对象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受到惊吓的两人堆起笑容,条件反射性地立定站好。 姚良对她们点点头,从她们中间走过去,在两个人松口气的时候,突然转身若有所思:“你们说的新生是叫姚尚吗?” “是、是的!” “那是我弟弟。” 等他和学弟走出很远,这两名女生才反应过来。 “姚尚是姚良学长的弟弟?!”“果然哥哥好看,弟弟也不会差的。” 得知这一消息的两人,偷偷将它放在了校园论坛上,神通广大的N大学子们,很快扒出了姚家的关系。 大一男神姚尚,军训时表现尤为突出,教官多次挖角,惋惜他为什么不参军;大三计算机学院的院花,也是级花姚珍,据说现在就在自主创业,做自己的游戏;还有经历颇为传奇,经常被导师当作范例提及的姚良。 这一家子关系出炉,只让人想感慨都是什么基因,一个比一个厉害,而且长相都很不错。 这些议论和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三人,除了开学热闹一阵,也很快没有下文。姚尚在这所学校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也教到了很不错的朋友。 大二那年,姚良刚结束自己跟的一个项目,准备休息时就接到了姚尚的电话,他吞吞吐吐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最后只是说周末和哥哥姐姐聚一聚,他请客吃饭。 姚良挂了电话以后,姚珍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过来,再一看,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姚尚同样给她打了个电话,也是什么都没说清楚,脑洞很大的姚珍已经脑补到姚尚闯祸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人。 姚良哭笑不得地把人安抚下来,听声音虽然期期艾艾没说清楚,但听声音他的情绪也不是沮丧,应该不是什么处理不了的坏事,顶多是见义勇为的时候出手重了一些,需要救济。 到了周末的时候,姚良和姚珍提前到了餐厅,姚珍忧心忡忡,紧张地攥住桌角,脑海里不好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毕竟这一年了,姚尚别说请他们吃饭,他自己的伙食都常常出现问题,要靠哥哥姐姐救济。 然而姚尚过来的时候脚下生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冲过来对着姚珍就是一个拥抱,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 放下心来又忍不住生气的姚珍拧了下他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看见,她一贯厚脸皮,大大咧咧的弟弟,突然红了脸。 姚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姚尚掩饰性地拿起菜单故作镇定:“来来来,先点菜、点菜。” 吃到一半,面对两人了然的目光,姚尚顶着一张大红脸,扭扭捏捏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还是见义勇为结下的缘分,就在半个月前,他在地铁上见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踹了一个变态,救下了被骚扰的姑娘,女孩怯生生对他表示感谢,低头时黑发搭在白皙的脖颈处,姚良当时就觉得心脏漏跳一拍。 之后地铁上,为了避免尴尬的交谈中,姚尚得知对方是隔壁美术学院的学生,离N大不远,就将对方送了回去,两个人还加了微信,这样聊了聊,一来二去,姚尚那颗少男心就沦陷了。 他并不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前的性格,但也担心会引起对方的不快,这才决定找他可能经验阅历都比较丰富的哥哥姐姐想办法,还请他们吃饭。 听到他的请求后,姚良和姚珍的表情都有几分古怪。 姚良是因为算一算时间,再看看学校,确定这位不是原轨迹中,会成为姚尚妻子的白富美;姚珍就比较简单了,她纯粹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听说哥哥谈过恋爱,对那句“经验阅历”感到古怪。 姚珍偷偷看了看姚良,错误地将他的眼神含义理解为隐瞒住,不能丢了面子,硬着头皮思考女生可能喜欢的东西,自己谈过恋爱的室友的经验,开始教姚尚如何追女孩子。 他们拉了一个小群,然后,一个钢铁直男,一个钢铁直女,加上根本没打算帮忙的大哥,姚尚的追求之路走得磕磕绊绊,发生了不少啼笑皆非的故事,比如在女孩子说不舒服的时候回一句多喝热水,还发到群里问他这样回答对不对。姚珍也没觉得有问题,还在教弟弟关心的话可以多写一些。 第18页 又比如暧昧期约女孩子出去玩,他没有选择电影院游乐场博物馆等地,也没有带她去逛街,而是带着女孩去看他踢馆,有了喜欢的姑娘在身边,姚尚表现得格外勇猛,连着挑了好几个武馆,虽然没下重手,但让不放心的姚良看得直叹气。 出乎意料,这样的追求方式最后还真抱得美人归,和姚尚同寝室的室友们讨论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脸好就是占便宜。 到了原白富美女友入学的时候,姚尚已经和女友甜甜蜜蜜了大半年,感情稳定到犹如连体婴,不忙碌的时候一刻也离不开。 在迎新会上,姚良看了看系统显示的进度条,绿色的柱形已经攀升到95%,只差最后一点,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前方,那里,姚尚正在扶起一名被人群挤倒的姑娘,那个女孩头上顶着何沁两个字,是系统怕他认不出任务目标做得设置。 何沁,是那位白富美女友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家啦,医院的味道无论去几次都受不了_(:з」∠)_ 第10章 第一个世界(完) 眼前这一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热心的学长扶起摔倒的同学,摔倒的对象换作任何一个人,姚尚都会去扶对方。 问题就在于,何沁作为原轨迹中被祸害的白富美,身份太特殊了,在经历过一次重蹈覆辙的悲剧后,姚良没办法完全安心。 再看那边,学雷锋做好事的姚尚扶起同学后就撤下手,保持一定距离,嘱咐她小心一点后便离开了,在恋爱这么久之后,钢铁直男也有了一些求生欲,伸手是出于热心,后退是因为他有女朋友,需要避嫌。 姚良满意地微微点头,而姚尚敏锐地在人群中寻找到了自己哥哥的视线,他大跨步走过来:“哥,你来找我还是来找二姐?” “来找你们两个,等会一起去吃饭。”姚良将手上的零食递给姚尚,自然地询问,“刚才那是谁?” “谁?哪个?”兴高采烈翻着零食,拿出一袋薯片扯开的姚尚明显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姚良的提问上,把薯片塞进嘴里才有工夫处理接收的信息,“你说我刚才扶的那个?不认识,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吧。” 他完全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就是顺手为之,恐怕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姚良摇摇头,将这一茬放下:“你少吃点。” “没事儿,我现在饿的能吞下一头牛。”他咬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回答,眼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看见姚珍以后兴奋地挥手,将之前的话题抛之脑后。 这个插曲本该这样过去,然而等姚良再次去找姚尚的时候,又发现他在和何沁说话,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的同学相处,他的女友也在旁边,但脑海里的警报声却一直没有停歇。 在随后吃饭时,姚良旁敲侧击地收集了这段时间缺失的情报。最近学生会招新,姚尚作为宣传部的部长也忙碌了一段时间,何沁是宣传部新加入的成员,因为这层关系,两个人稍微熟悉了一点。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姚尚看向女友的眼神也一如既往带着光一样,小情侣腻腻歪歪咬着耳朵聊天打闹,坐在他们对面吃东西,总觉得还没吃几口已经饱了。姚良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问了几句今后的打算,姚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女友的手,满是期待地将自己的规划说出口让大哥帮忙参详。 比起会在大学中被繁华遮住双眼,不择手段一心想要往上爬的样子,现在的姚尚看起来顺眼多了,也许是因为家里条件已经变得不错,哥哥姐姐也很有出息,一家子翻身的重担没有压在他肩膀上,此刻的姚尚还带着些天真和理想,略带羞涩地跟姚良说他想要追梦。 姚尚的愿望是做一个关于武术的纪录片,这个想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 从闭塞的村庄出来以后,他才发现哥哥教给他的东西,比起外面的名师和武学胜地学得也丝毫不差,甚至他试过去挑战那些成名的武者,从第一次轻松胜利的惊诧到后来习以为常,他私底下觉得,就算现在那些武学宗师,似乎也比不上自家哥哥厉害。 长大之后他也好奇过,哥哥到底是在哪儿学会的一身本事,记忆中很小的时候就被带着练功,虽然是十岁以后才开始正式学习,但之前那些锻炼和记忆中萦绕不散的中药味,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孩子真的可以做到吗? 再想想百发百中的徒手投石,轻轻松松被拧断的木桩,以为是自己眼花、然而实际上他可能确实看见他哥轻飘飘从半山腰落下…… 姚尚和姚珍在私底下都讨论过这件事,一致认为他哥在山里玩耍的时候,遇见了一位隐居的侠客,就像武侠里的主角一样,路获奇遇,有了不凡的身手。那位侠客性情古怪,不愿意在人前露面,也不允许姚良说出来,等侠客离开后,哥哥才将自己会的东西教给了他们。 姐弟俩还试图举出各种证据来论证这个想法,比如在之前姚良喜欢往山上跑,就是去学武功(其实原身只是单纯地上山玩),半夜醒来看不见人是因为被师父叫走了(其实就是普通的起夜),又比如哥哥在教他们武功以及上山打猎前,有段时间心情不好,表现得好像换了个人,就是因为师父离开了(其实就是换了个人)等等等等。 将这些“证据”一找出来,他们已经对自己猜测出的真相深信不疑。而姚尚读书以后,最喜欢看的就是各种武侠武侠电影电视剧,将自己或者哥哥姐姐代入到其中,他小时候还试过偷偷给杂质投稿,然而被无情地拒稿了,才遗憾地放弃自己的武侠作家梦。 第19页 等到他再长大一点,就发现武侠并不是真的,现实中没有飞檐走壁,再厉害的大侠也害怕□□。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湖也愈发没落了,许多功夫失去了传人,恐怕会随着老前辈的过世而失传。 姚尚既痛心又无能为力,在那个时候,他就萌生了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直到大学,才渐渐找到方向。他想拍一部纪录片,记录这个曾经的辉煌和如今没落的江湖。 姚尚的女友很支持他,同样腼腆地表示自己也会参与帮忙。 姚良听着他们规划未来,除了这个片子外,姚尚还想过很多很多,其中每一步都有身边的人。 他也没有考虑过,要换一个有钱的女朋友,这样一来,资金短缺的困境也可以解决,而是考虑着怎样开源节流,利用最少的钱去做出他想要的作品。甚至还觉得很抱歉,因为他的任性,不仅不能养家,将压力都丢给了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拉着女友一起,让对方陪自己吃苦。 年轻人在侃侃而谈,可以看出这个计划他已仔细考虑过,烂熟于心,姚良脸上不由得泛起笑意。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坚定不移,愿意为了梦想付出的人,离原轨迹中的那个人渣凤凰男,已经很远很远了。 系统的虚拟屏幕上,进度条猛然向上一窜,绿色占满了空白,随着100%的闪现,渐渐隐没。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0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请问是否脱离本世界?] 许久没有露面的系统在脑海中发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姚良总觉得系统的话里带着困惑的意味,他倒也没多想:[脱离是指我的身体现在会死去?] 在姚尚刚说了梦想之后,就让他承受失去亲人的痛楚,这样似乎也不太好。 [不是的,脱离是指宿主会从这里离开,但您的复制体会继续留下来生活。如果您不想离开的话,可以花费5积分选择停留。] 系统解释道,他们也不是什么魔鬼,毕竟是正规公司,目的是为了收集实验数据而已。 [我选择停留。] 耳边响起积分扣除的声音,系统再次隐身,姚尚带着点不满的撒娇:“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听,”姚良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既然想做,就努力去做到最好,缺钱了的话,就跟家里说,你还年轻,可以去闯一闯。” 姚尚小声嘟囔着:“什么嘛,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就大五岁而已。” 然而他的女友和姚良,都敏锐地发现,他的耳尖都泛起了红色,明显是在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后来,《江湖·武林》这部班底大半是外行人组成,放在小网站上播放,却一炮而红的纪录片,被搬上了官方台的荧幕,甚至拿到了第二年某个权威奖项的最佳纪录片大奖。 跟着被瞩目的还有这个拍摄团队的组织人,当他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这个导演太年轻,而且外表帅气得让人以为是演员。坐在屏幕前观看的网友也认出来了,这个导演经常会在拍摄的片子中出现,作为跟那些被拍摄对象打交道的主力,自己也拥有不低的武术造诣。 姚尚站在舞台上,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仅仅被提名他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想过还有拿奖的可能性,也完全没有准备发言稿。他以前一直觉得感谢的名单显得太假,但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感谢那些支持他,帮助他的人,其中表达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亲人还有女友了。 等颁奖礼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时,一些网友对导演口中教他武术,又在片子里有出现的“大哥”形象很好奇,又回去看了纪录片,经过多种对比推理,终于有网友找到了大哥出场的部分。 那是去寺庙采访的时候,站在导演身后的那名青年,头发剃得很短,乍一看感觉和寺庙融为一体,但突出的颜值却让人想到了武侠里的那些俊秀僧人。这是很难得的姚尚没有主导的篇章,青年和那些僧人相谈甚欢,几次甚至说到了佛理,观众都需要解释才能明白。 当初还有许多人在网上表示要寻找这名青年的资料,然而对方不是明星,最终也只有寥寥几行,现在倒过去看看,姚良姚尚这样相同的姓氏,又为一家人作出有力的证明。 姚尚拍完这部纪录片之后,对导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没有按照原本计划的那样,重新找一个工作,而是开始尝试做导演,他在这一行也有一些天赋,渐渐也有了一些声名。 而姚良和姚珍的身份,也在姚尚渐渐出名后被扒了出来,姚良博士毕业后在N大留校做了老师,姚珍则在自主创业后,做出了一个爆款游戏,并带着工作室挂靠在一家大的游戏公司下面,现在还有许多人玩着她研发的游戏。 姚家的情况也被挖了出来,从大山中走出来的家庭,姚父姚母的养殖场也跟着出名,自己勤恳努力,子女也都是人中龙凤,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人生赢家。 这一世,姚尚完全没有表现出凤凰男的模样,而是自己走向了成功,和妻子一路扶持到老;姚家的人生活也越来越好。而何沁,除了在大学和姚尚有过接触以外,便再也没有出现,姚良找过对方的消息,何沁在父母的介绍下遇见了如今的爱人,两个人过得幸福美满,是有名的豪门恩爱夫妻。 第20页 [E级世界“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结束,恭喜宿主,D级世界“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已开启,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祝您一切顺利。] 姚良还未睁开眼睛,就听见一句叫嚣:“我爸爸都没打过我,你等着,我让我爸收拾你!” 他心生不快,然而再仔细一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声音是从他手上的手机中发出的,刚才叫嚣的那位对着他哀嚎:“爸!!!你儿子我被人打了!!!” 原来,他是那个从没打过对方的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的主题大约是,请接好来自社(ba)会(ba)的毒打 第11章 第二个世界 “爸!我在苍蓝会所这里,你快点找人过来!” 电话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干嚎催促中夹杂着些许“给我按住他”“你给我等着”“等着就等着,打人不打脸你知道吗”这样的零星话语,嘈杂的声音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失,终于耳根清净的姚良揉揉太阳穴,将黑屏的手机扔在桌子上,他并没有选择去什么苍蓝会所看自己的便宜儿子,而是先开始接收原轨迹的故事。 这一次的世界是财阀林立的社会,由金融寡头控制着经济,甚至可以涉足那些国家命脉一样的产业。和他之前去过的两次现代社会都不同,可以说,在这个社会中,那些掌控了大集团的家族间接地控制着这个国家。 而姚良这一次的身份,就是这个国家的首富,也是最大的金融集团的拥有者,而改造对象,是他的儿子罗晨源。 虽然不同姓,但罗晨源确实是原身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原身虽然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确是一个难得的痴情种子,许是自己父亲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太多,他上位时还有不少与他争抢家产的私生子女,看惯了这些的原身养成了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唯一的例外就是与他联姻的妻子罗婉玉。 罗婉玉性格温柔,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渐渐融化了原身的寒冰,他们是日久生情,又在感情最浓厚时戛然而止。 原身那天本来是想要补上给妻子的求婚,然而他怀孕七个月的妻子却在外出时出现了车祸,死于一场蓄意谋划的报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尸两命,没想到罗晨源活了下来,原身将这个儿子当作妻子生命的延续,不顾家族的反对,执意给他冠了妻子的姓氏。 出于复杂的情感,原身对这个儿子溺爱过头了,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而又因为工作繁忙,一年其实也见不到几面,只会给钱给卡买礼物,鉴于原身的态度,罗晨源周围的人也捧着他,闯祸也不会挨骂,硬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小时候还仅限于打架斗殴挥霍无度被身边的人捧得晕乎乎地做傻事,长大后就在各路人马的有心引领下迅速堕落,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仗着有父亲和家世兜底,什么事情都敢做。 十六岁就和同校女生偷尝禁果,导致对方怀孕,女方的家族势力不大,在罗晨源表示不愿意负责之后,原身出手压下了这件事,将女方送出国;之后他身边的女友就没停下来过,成年了拿到了第一笔自己可支配的基金,更是什么都想去玩玩。 他的人生轨迹可以总结为纨绔子弟为所欲为和其他人的血泪史。而且罗晨源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因为有原身这样一个爹,也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 原身也是在知道罗晨源闯下大祸时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开始后悔没有在他童年时期没有狠下心来好好管教儿子,但是他惋惜的方向并不是罗晨源的品性,而是能力不足,不能承担挑起家族的重任。 不过原身也还是安排了自己的身后事,确保罗晨源不接手姚家也可以潇洒一辈子,不过他怎么也算不到,安排的东西并没有派上用场,作死的人早晚会把自己作死。 罗晨源早于原身死于飙车,妻子儿子都死于车祸的原身本来就在病中,这样一刺激,直接一命呜呼。 不是什么好人的原身,养出了罗晨源这样一个人渣的儿子。纵然姚良并不认为环境是影响一个人变好或变坏的最重要因素,他也不得不说,罗晨源会成为后期的模样,原身这个亲爹至少要负80%的责任,甚至在姚良看来,原身才是更需要改造的那一个。 如今罗晨源已经十三岁了,即使还没有做出太大的错事,他的性格也基本已经定型,和上个世界姚尚的情况并不相同。 三岁的姚尚尚且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十三岁的罗晨源就是已经被画上乱七八糟颜色的纸张,前者可以随意发挥涂抹,只需要确保日后不会被颜料污染就没有问题,后者纵然还可以看见底色,却已经难以挽救,最好的办法是撕掉以免后患,可惜系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处理方式,他也不太能下手。 对于罗晨源的改造不如回炉重造,好在D级世界的难度虽然比E级世界提升了不少,却也同样给了姚良手握大权的父亲这样一个便利的身份,完成的难度并不是太大。 电话再次响起,屏幕上“儿子”两个字亮起又熄灭,反复几次,姚良没有理会,又过了一会儿,电话不响了,门外开始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有点疑惑,语气恭谨:“先生,刚才小少爷打来了电话,说他被人欺负了,给您打电话您没有派人去,也没有再接,所以问我您准备什么时候派人去收拾那个欺负他的人。” 第21页 “他倒是懂得曲线救国。” 不带一点感情的陈述让管家精神一凛,原本就在奇怪这一次为什么家主改变了态度,并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处理少爷的事情,现在再看看家主似笑非笑的神情,想想对方在商场上的手段,顿时觉得被视线扫到的地方如同被一把刀剖开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表情不由得更加恭敬。 姚良没有在意管家心里的猜测,起身吩咐道:“让人将苍蓝会所封住,不允许罗晨源和他带的人出入,与他有冲突的那些人也不能离开,再让人将监控调出来。备车,我要去苍蓝会所,再给我送一根手杖到那里去,不需要太多装饰,实木的就可以。” “您要亲自……”迅速跟上节奏的管家没有多问,“我马上去准备。” 姚家要变天了,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倒也不奇怪,小少爷现在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也有些忘形,明明知道身为管家应该只听先生的吩咐,现在却因为小少爷的事情对先生指手画脚,妄图干涉先生的决定,是在是太不应该了。 自认为领略到家主意思的管家给自己紧紧弦,惭愧地决定扣掉自己这个月的奖金以示教训。他跟在姚良身旁,有条不紊地将各项命令传达下去,并且将手机放回兜里,对罗晨源再次拨打来的电话视而不见。 这个举动换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后,管家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没看见先生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吗?他松了口气,殷勤地给姚良打开车门。 姚良的那个目光并没有什么含义,只是觉得管家的做法转变太快有些奇怪而已,他在思考要如何教育罗晨源。对于一张已经已经有色彩的画作,他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但他可以用过分浓烈的色彩将之前的颜色覆盖,并且用一定的手段确保它不被再次破坏。 驱车前往苍蓝会所的道路并不长,姚良没有休息太长时间就到了,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员工将一根手杖递给他。虽然命令传达的简单,但交给他的自然不会是光秃秃的一根棍子,手杖上盘踞着一条银蛇浮雕,蛇头光滑,位于杖首方便掌握,雕像头微微张开嘴露出尖牙,看上去狰狞又气势。 姚良拿在手里后,首先掂量了一下重量,再看看蛇身上被雕刻出来的片片鳞甲,满意地点点头。 走进会所就有人来带路,这家会所的老板恭恭敬敬将监控视频递给他,脸上带笑,眼睛里怎么也掩不住苦色。原本几家的公子哥在这里闹闹不算什么,虽然身份特殊,但毕竟是小孩子,多赔礼道歉总能将事情抹过去,但是现在明显闹大了,一贯不出面但十分护短的姚家家主亲自前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老板都快哭了,他特别想摇着罗晨源的肩膀问小祖宗,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告状的时候说了什么才能将这样一尊大佛招惹过来!你早说你爸会过来,我冒着被打的危险也得拦着你们啊! 然而他不敢,甚至还要脸上挤出笑容,免得被看出来,不然的话,就不是这间会所还在不在他名下的问题了,是他名下还能不能有财产的问题。 姚良快速将监控扫了一遍,对方还贴心地给他重新开了一个屏幕,上面是该房间的实时影像,其中罗晨源是最嚣张的一个,虽然不至于满脸横肉,但那张飞扬跋扈的脸看着就多了几分讨厌,姚良敛起唇边笑意,指尖在蛇头上摩挲几下。 一行人才踏上三楼,就听见罗晨源不满的叫嚷:“你们凭什么把我拦下来!我爸的命令?!胡说八道!我爸派你们过来怎么可能不帮我把他打一顿,都给我让开!信不信我给我爸打电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瞄向姚良,又在意识到不妥以后迅速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每个人心里都不免嘀咕:姚先生一世英名,怎么就有个这么不成器的儿子呢? 姚良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处,那里围了一圈黑衣保镖,像堵墙一样不准里面的任何人离开,确实是在努力执行他不放走一个的命令。罗晨源的身影被遮得严严实实,声音却很有穿透力:“都给我让开,信不信我揍你!” “你要揍谁?”姚良边走过去边询问道,罗晨源一点没有察觉这句话是谁问的,还以为是对方怕了,得意洋洋地开口:“当然是揍你们这些不听我话……爸,你怎么来了?” 看见姚良后,罗晨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止他们,就连房间中还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也都迅速消失,刚才还在嘲笑罗晨源的另一家豪门阔少也立刻噤声,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 谁也没有想到姚良会出现在这里,这些豪门子弟虽然顽劣不堪,但都被家里教过分寸,知道闹到哪种程度会出事,今天只不过是一些口角,最出格的不过是动手推了罗晨源一把,还被立刻推回来了打了两拳。 依照往常的经验,最多不过各自家里派些人来了解一下情况,顶天了出动管家,然后双方勉强握手言和或者分道扬镳,没听过这种程度就能把最强召唤兽给叫来的啊? 该纨绔心里打鼓,他一直看罗晨源不顺眼,独子、家里溺爱、闯多大的祸都有人兜底还不会被骂,让他们这些家族弃子或者经常被骂的人怎么能不泛酸,所以才一直和对方别苗头。 这么多年互相作对,也摸索出经验了,可是这一回经验明显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动手了?姚家的掌权人居然这么护短吗? 第22页 他感到一丝后悔,思考着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他再看不惯罗晨源,也不敢轻视姚良和姚家。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家里的势力虽然不能和顶尖豪门相比,却也不算太差,姚家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辈的一点争执动真格,才这样做的,毕竟姚家要是真的计较起来,他的家族可不会保他。 这位想太多的纨绔转头一看,罗晨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咬咬牙准备低头,结果还没等道歉的话语说出口,就看见姚家那位从来冷淡威严的先生抬起手杖,在罗晨源手臂处抽了一下,抽、了、一、下?! 房间里不管哪方的小辈都愣住了,外面的人也愣住了,唯有被打的罗晨源懵了一下后迅速反应过来,也不知是震惊还是生气,声音颤抖着:“爸,你你你你打我?” 见识过姚家先生是怎么宠孩子的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集体抬手揉了揉眼睛,最不敢相信的就是罗晨源本人,然而他的父亲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手杖在他腿上又抽了一下,又惊又疼的罗晨源落后几步走回屋中。 “他们听的是我的话,不是你的。”他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的父亲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工具,语气极为平静:“你之前说,连我都没有打过你。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太好,还是要补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3 12:00:16~20191205 10: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好贵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芯芯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二个世界 整个三楼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就连呼吸都是竭力压低的,大部分人选择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那对父子,只有房间里过于年轻的少年们偷偷看着,震惊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是罗晨源本人,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被父亲打的这一天,然而手臂和大腿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一个噩梦。 “爸你疯了吗?”罗晨源觉得是自己快疯了,他退后几步,和明显不正常的父亲拉开距离,还特别怂的躲在了小弟的后面,把对方当做挡箭牌,“你打我干什么啊?” 他委屈巴巴地说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父亲身后的管家,然而对方压根不接这一茬,装作没看见一样将他无视了,一点也不像以往父亲生气时会上前阻拦的样子。 被纵容着长大又没有被教育过的罗晨源哪里想得到,能在姚家安安稳稳做管家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原本帮着他,那是给本来就不打算动真格的家主台阶下,现在家主换了态度,别说拦着,就算递个眼神他都会上去一起动手。 见没有人帮忙,被拽到前面的小伙伴身体僵直,紧紧闭着眼睛,比他的表现还不堪,罗晨源左右看了看,也找不到逃跑的地方,咽了咽口水,目光中带上一丝惊恐,再看看拿着手杖的父亲,恍惚看见对方唇边带着些微笑意。 姚良一句话没说,手中的杖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棍棍抽在罗晨源身上,无论他往那里躲都躲不过。实木的手杖抽出的声音听着都疼,而雕刻出的鳞片利爪更是增添威力,若是他的衣服再穿的单薄一点,说不定能在皮肤上刮出血印。 其他人站着一动不动当雕塑,罗晨源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拿别人当挡箭牌,然而他爸的手杖如影随形,次次落在他身上,完美绕开各种障碍物,每次还打的都不是同一处地方。 知道这次怎么也逃不掉,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破罐子破摔,开始撒泼:“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没有,现在你觉得不顺心了抬手就打我。我就这样了!你有本事你让我妈来管我啊!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我妈也是因为你死的,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他也不躲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哭得涕泗横流,开始打滚耍赖,姚良动作停顿了一下,管家和姚家的保镖们不忍地闭上眼睛。罗晨源简直将作死这一项发挥到了极致,精准地踩中雷区不说,还在上面反复横跳,他们已经可以预想到先生暴怒的表情。 不过实际上,姚良的表情很平静,他又不是原身,对罗婉玉这个妻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过他还是觉得罗晨源说的很有道理,他成长为现在这样,原身的锅更大一点,于是在他的胫骨上抽了最后一下,收回了手杖,在屋子里找个一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诡异,所有人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姚良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怒极反笑,唯一敢大声说话的人正抱着腿鬼哭狼嚎,因为之前的追逐气喘吁吁,与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做的姚良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现在来说一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姚良看过监控的罗晨源一下子就炸毛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打我一顿!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姚良看了他一眼,罗晨源猛地闭上嘴巴,他不是真的傻,在内心深处,他其实知道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父亲,仗着对方的宠爱愧疚,他确实可以作天作地到处胡来,也确实敢叫嚣着耍赖。 但是刚才那个眼神,与之前任何一次不同,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仿佛已经对他失望到极致,不会有任何容忍。他浑身都觉得疼,手杖打过的地方没有一处重复,施加的力道也十分均匀,所以不会有哪一处伤得特别重,同样也导致他现在不管做什么动作都会疼得呲牙咧嘴,也是这种疼痛让他彻底清醒,知道现在的情况与往常不同。 第23页 罗晨源不说话以后,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姚良的视线落在和他起了冲突的那名纨绔身上,对方浑身一颤,绞尽脑汁组织语言。 这一次本来属于例行的挑衅,他们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攀比着谁花钱多,最近又做了什么酷炫的事情,就连谁打游戏段位高一级都能拿来炫耀。 这次罗晨源新提了一辆跑车,虽然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他已经可以熟练地飙车了。这一次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还嘲讽对方买不起好车。赵家这位看着眼热,阴阳怪气讽刺了几句,罗晨源不甘示弱,骂了回来,两伙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吵上头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手掀了果盘,情况就变得混乱起来。打上头了谁还记得对面是谁,赵家的记得自己动手推了罗晨源一下,对方立刻推了回来,还多还了自己两拳,接着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告状了。 这样的行为实在令人鄙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出门打架还兴给爸妈打电话告状的,再听听他说的什么话,那是打他吗,哪儿有这么娇贵,再说了,当场就还回来也没吃亏,他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接着罗晨源打不通电话,他好像又嘲讽了几句,倒是没有再动手,两个人就站着对骂。再然后,就是姚家的保镖堵了门,打架的也冷静下来了,没有继续动手,罗晨源吵着要出去,最后就是姚良的到来,和现在的场景。 赵家的这位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说,罗晨源是对方的儿子,虽然这次当着外人面都动手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照实说了,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抹黑他儿子。也不能美化过分,这样就显得自己这一方的问题比较大了。 于是他结结巴巴将这件事解释成一场微不足道的纷争,他们都是朋友,这次也就是朋友间的一点小误会,也没有动手,只是一时火大砸了点东西,有了些小磕绊,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说越顺利的他还开始假装自己和罗晨源关系有多好,旁边的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就连罗晨源都忘了喊疼,看着自己的宿敌在胡编乱造,本来还不满地想纠正,但在开口的瞬间想通了对方的用意,连忙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跟着点头,期望能表达出“对对对,他说的都对”这样的意思。 姚良将一切尽收眼底,等对方说完以后,才将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他说的是事实吗?” 仿佛封印被揭开一样,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始作伪证或装可怜。“是这样没错。”“叔叔,我们就是发生了一点小口角。”“姚叔叔,我们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赵家的那位还作势要去扶起罗晨源,几个人一下去围了过去,看上去和乐融融,一点看不出半小时之前还在互相放狠话发誓要打破对方的狗头。 管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满怀同情地看着继续作死撒谎的一屋子纨绔,在手机里翻出了家庭医生的联系电话。 “我刚才看了监控,确实和你们说的一样。” 短短一句话让沸腾的屋子气氛再次凝固,一群人就像被瞬间冰冻一样,保持着可笑的姿势,然而没有人有心情笑出来。原本还在庆幸自己有急智的赵家公子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满脑子你知道你还问的悲愤,完全没想到为什么知道真实情况,还会同意他们的说法。 姚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记得你是赵家的老三?” “是的姚先生,我叫赵逸星。” 赵逸星这次不敢再撒谎了,大人们都太心黑,斗不过斗不过。 “既然你和晨源是朋友,朋友间闹成这样实在不像话。当然,晨源也有错,既然他很喜欢苍蓝会所,所以我决定让他在这里反省,你们都是朋友,就陪着他一起吧。” 罗晨源瞪大了眼睛:这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把他关起来了吧? “可是,爸……”他下意识就开口想拒绝,又想起对方今天的反常,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明天要上学啊,总不能逃课吧。” 这话他说着都脸红,以往在学校那是能逃就逃,翘课出去玩都是家常便饭,现在又只能拿学校当借口,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不用了,等什么时候反省结束,再去上学,你的这些朋友也都会陪着你,所以不用担心。” 姚良的态度比起之前温和了太多,还嘱咐众人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可是每个人都更加畏惧了,就连罗晨源都变得垂头丧气,搞不懂自己的亲爹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就这样被限制在了苍蓝会所的三楼,姚良还是仁慈地没有将他们的活动范围规定在一个房间里,也没有阻止管家打电话找医生给罗晨源上药。 才走出会所,那些纨绔的家族就打来了电话询问原因,管家只好把姚良之前给罗晨源他们的说辞再说了一遍,他们将信将疑,但确定自家孩子没什么危险,只是姚家想管教儿子,顺便连着他们一起收拾之后,这些人也乐得让快要无法无天的小子们受些教训,所以那些纨绔想的家族求情让他们出去是不可能的。 上完药的罗晨源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赵逸星坐在他旁边,和他商讨对策。就算以前有再多的摩擦,如今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就在罗晨源身上,他们准备找出一个章程,让姚良尽快原谅自己的儿子。 这个时候,这群人还很乐观,想着除了罗晨源,其余人都有着丰富的检讨认错经验,写份检讨书求原谅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24页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这群纨绔们各自拿到了姚家送来的一本厚书,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思想品德》。 派送的人员带着职业微笑,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什么时候将这本书学会了,通过了考试,什么时候反省结束,可以出去。成绩不需要满分,90分就可以,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有哪里不会的,都可以问。 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望着手上的书,再看看面前的工作人员和一个个黑面神一样的保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一定努力。” 说着便关上了门,只听屋内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其中赵逸星的声音最为突出:“姓罗的!我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赵逸星和罗晨源:我们是朋友,真的是朋友! 姚良: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接受思想品德教育吧 第13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学习过,他咬着笔帽,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书,三十分钟过去了,他才看了不到五页。 在他的身边,捧着书的其他人和他的神情一模一样,宛若复制粘贴。 距离挨打那天已有一周,这一周内,这些纨绔们想出了无数方法离开,但都以失败告终。 想要硬闯出去的,被保镖拎小鸡崽一样扔回房间,并且关了禁闭,直到用餐时间才被允许外出。闹内讧假装打架,准备趁乱离开,然而老师、带着职业微笑的姚家职员、保镖没有一个理会他们,他们还听见工作人员打电话叫医生,感觉就差拿点花生瓜子爆米花边吃边看戏了。 作战计划不成功的纨绔们,只好采取最后一个办法,消极抵抗,不学也不闹,就在会所这里面玩,等到姚良受不了了,就会自动将他们放出去。他们十分乐观,毕竟他们背后都有人,姚家总不能关他们一辈子,唯有罗晨源感到前途无光,姚家没有人能帮他说话,看着众人打电话跟父母说这件事,露出羡慕的表情。 然而这些人的预料都出现了偏差,听说罗晨源也在被关禁闭的状态下后,其他家族很是放心地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姚家管教,一点没有求情领回家的意思,在电话中还嘱咐自家孩子听话。而这些纨绔也高估了他们的忍耐能力,被关在一个地方整整七天,他们觉得自己浑身都要发霉了。 更悲剧的事情发生了,第八天凌晨,苍蓝会所的第三楼突然断电,同时打游戏的也猛然掉线,玩手机的人发现,原本满格的信号变成了0。 各个房间都传来国骂声,愤愤从床上爬起来的众人正准备出门查看情况,就听见房间通讯中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正是前几天送书的那位工作人员:“请不要惊慌,这不是会所出现了什么异常现象,只是先生对诸位没有半分反省意识而做出的调整。从今日开始,每天十二点准时断电,全天开启信号屏蔽仪,仅在18:00—19:00关闭,更多事宜将于明日公布,各位晚安。” 到了第二天的早餐时间,众纨绔望着档次明显降了一级的食物,再看看笑容不变的工作人员,对方拿着一张A4纸,跟他们叙述了新的规定。 除去断电屏蔽信号以外,他们的其他条件也会发生改变。从今天开始每天会有老师检查学习进度,没有达到最低标准的人,只能拿到最低档次的食物,住最差的房间,而达到最低标准的人中,会分出名次,按照不同的名次获得不同的服务。 这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本来就算没什么娱乐方式,拿着手机也可以消磨时光,现在连信号都没有,除了单机游戏外,也没什么可用的地方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恶从胆边生,一群人扑到罗晨源这个罪魁祸首身上,顷刻间打成一团。 孟子曰:威武不能屈,而这群人可耻地怂了。一片狼藉的早餐时间过去之后,每个人都翻出了被扔到各个乱七八糟地方的书,开始了痛苦的背书任务。 罗晨源从来就不是读书的料,他性格惫懒,看着字就觉得头晕,翻开书就想睡觉,然而现在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将一个个方块字记入脑海,往往才看了一段话,思绪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肤浅,房间里好玩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伸缩的笔尖很有趣;桌子的纹路也很好看;手机就算大部分功能不可使用,也可以拍拍照、玩一玩小游戏、熟悉一下功能;就连他自己的指甲都能盯出朵花来。可以说除了看书,其他什么东西都变得非常好玩。 再看看旁边,真的能撑住认真读书的没几个,大家都在走神和痛苦的背诵中徘徊。 除了强制学习的不爽外,这本书的内容也让他们无法产生认同感。在座的无一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权力和金钱浸染在骨子里,而从小到大的环境和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们自己高人一等,而这本书第一章 的第一句话就是“人生而平等”。 人怎么可能生而平等,哪怕往下看几行,表示人与人之间各有差异,他们还是对之嗤之以鼻。 本来就对这样的强制学习怀抱不满,在看见这些内容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产生了逆反心理,每一句话都想挑出毛病,在心中大肆反驳,更加看不进去。 然而他们的情绪对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任何作用,在晚上七点,他们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工作人员分发A4纸大小的卷子,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考试,题目全是选择,可是对于最多看进去几段话的纨绔们而言,也如同高数一样困难。 第25页 考场并不是很严格,除了不允许翻书以外,他们怎么做题都行,还能够互相交流,不过看看所有人都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罗晨源也就不指望别人了,自己猜可能结果都更好一点。 批改卷子的老师顶着一屋子威胁的目光,镇定自若,一点没有受到困扰,等全部改完公布成绩时,不出意料,全军覆灭,没有一个达到最低标准的。 工作人员没有说什么,他们饱含同情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离开了这个房间。当天晚上,这些纨绔的晚餐种类十分齐全,雪笋肉丝、番茄牛腩、雪菜大汤黄鱼、梅干菜扣肉、鲜虾鱼板、红烧牛肉等等等等,香味浓郁,热气腾腾,全部是用碗装好的方便面。 众人面面相觑,罗晨源气得直接回了房间,赵逸星也跟着离开了,不过也有留下来吃东西的,他们没什么脾气,方便面也不是不能吃,挨饿可怕多了。 饮食降级后接下来就是环境,中央空调被关闭,热水器里没有了热水,来打扫房间的人员也不见了踪影。床垫床铺屋内用品都大变样,基本上从五星级酒店,降级到了快捷酒店的水平。 被弄得逆反心理更严重的罗晨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想到了一个歪主意,他决定绝食。 罗晨源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爸就他一个儿子,闹到要绝食的地步了,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就这样把他关在这里吗?不,肯定不会,他会服软,到时候再装装可怜,还不是任自己提条件。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第二天看见桌子上简单的豆浆油条,其他饿了一晚上的人虽然脸色难看,但也伸手拿了,唯有罗晨源直接不出现,饿得饥肠辘辘也不准备吃一口东西。 午餐也是如此,即使这次比方便面好一些,是金裹玉的蛋炒饭,他也不愿意走出房间,这下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罗晨源是想要绝食。 工作人员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劝导了几句,然而罗晨源铁了心不理,惹得对方急匆匆出门,看样子是打算去打电话汇报。 暗中观察的其他人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赵逸星也顾不得之前各种不顺眼和对自己被连累的埋怨了,重重拍了他一下:“可以啊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被拍得一趔趄的罗晨源龇牙咧嘴,揉了揉肩膀,嘴上谦虚却掩不住得意的神色:“哪里哪里,你们等着好消息吧。” 换了以往,他这样的时候,赵逸星只觉得碍眼,唯独这一次,他看着对方神气的模样,希望他可以得逞。 ———————————— 接到电话的时候,姚良正在看姚家的产业。仅仅一个姚家,触角就伸到了各行各业,已经成为盘踞在这个国家之上的庞然大物,如果姚氏发生动荡,引发的地震足以波及整个国家,而除了明面上的公司,姚家还涉足了不少灰色产业。 当姚良翻看到关于军火交易的暴利账本时,震惊得以为自己收到了假账,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在这个世界,一个财阀若是没有这样的生意,才值得奇怪,姚家甚至算是很干净的,至少没有涉及一些黑暗罪恶的产业,还得到过“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的招牌。 对于这样就可以成为良心企业,姚良无话可说,他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之前两个世界的社会构造,才对这一个世界感到不习惯吧。 他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开始考虑纨绔改造计划的下一步。 工作人员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听说了对面罗晨源的举动时,姚良气笑了,摇摇头:“这份骨气用在其他地方更好。” “您的意思是?” 工作人员有一百种方法解决罗晨源,但是鉴于之前家主对其宠爱的态度,没有人知道这次的管教能持续多久,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一时气急丢到军营后,三天不到就接回来了,宠爱更甚,这次看着认真,但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敢冒险。 万一现在采用了她的建议,之后家主心软了,觉得自己儿子遭罪想要发泄,她岂不是自动上门做了炮灰? 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指令并没有半分心疼的意思:“那就让他饿着,从今天开始不需要准备他的饮食,等他自己开口再给他准备,如果他没有,那就保证他不会饿死。” “如果那时候,罗少爷还不吃的话……” “就给他灌下去。” “好嘞。” 工作人员语气欢快,连口音都带出来点,有了这句话,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做事了。 而对于另一边焦急等待的纨绔们来说,这就不算什么好消息了,在床上躺尸等待好消息的罗晨源听闻后如遭雷劈,顾不得饥饿的肠胃,从床上一跃而起:“我爸说的?” “是先生吩咐的。”对方态度恭敬,带着询问的意味,“所以少爷,您要吃饭吗?我们好准备午餐。” 罗晨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吃吃吃,他还吃个鬼啊!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亲生的?难道是前段时间他爸心血来潮跑去做了一个DNA鉴定,结果发现他不是姚家的孩子? “少爷您确定中午不吃饭了吧?” 工作人员做出最后的询问,满脑子奇怪想法的罗晨源脸色难看地转过头来,成功地让对方安静下来,暗暗做好了如何防止被怒火牵连的准备。 第26页 只见那素来张扬的纨绔站起来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吃!我凭什么不吃!我今天还要吃三份!我我我,我要吃穷姚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6 11:47:25~20191208 10: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笑在瞬间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笑在瞬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二个世界 在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后,这群纨绔终于消停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就是背书吗,他们就不信自己这样聪明,对着感兴趣的车表游戏了如指掌,只是不喜欢学习而不是不会的人,认真起来还能连续不及格。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可以。 姚良看着送过来的一叠叠试卷,沉默不语。 其实分数上罗晨源还是有进步的,从个位数成功增长到了两位数,十位上的数字也从1变成了2,可以说是翻了一倍,然而基数太差,纵使翻倍也距离合格差了不少。再看一看具体的回答,选择题靠蒙能蒙对一些,问答题就难了,通篇离题万里不知所云。 “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对吧?” “是的,已经过去十五天了。”管家在考虑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是觉得儿子辛苦了,还是觉得他实在不成器?先生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揣测了,真担心一不小心就踩中雷区。 “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这样的水平,”姚良又翻了翻其他人的卷子,大部分比起罗晨源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两三个勉强达到四十分的,问答题也是乱七八糟。“早上安排老师上课,下午自学,如果一周后及格人数没有到80%,就给他们安排体能训练,以端正态度。” “好的,先生,我马上安排。” 管家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见识过以往对方是怎么宠溺孩子,又是如何一次次妥协的,现在这样可以说得上铁石心肠,难道那天自己错过了什么紧要消息?先生最近好像没有做亲子鉴定……吧? 脑回路在这种方面诡异地和罗晨源重合的管家,将姚良的命令制定了更加完善的计划,至此,苍蓝会所的纨绔们,落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 他们有了新的作息时间规划,六点半准时有人叫起;接着他们有十五分钟的洗漱时间,六点四十五,做早操;七点十五后是早餐时间;八点开始上课,一直到十二点吃午餐;一点到两点五十是午睡时间;然后是三个小时的自习,六点是休息时间,可以玩手机和外界联络;七点开始考试,七点半开始以考试成绩安排他们的待遇。 仅仅起床这一项,对这些眷恋床铺,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纨绔而言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然而那些叫早的人不会理会他们,在第三次还没有起床的人会迎来他们的第一个礼物——一盆冷水。 更可怕的是,这些工作人员不会给他们更换床铺,被打湿的被子一直到夜晚依旧濡湿,在找不到多余的被子的时候,他们只能挤在一起睡觉,幸好会所的床铺足够宽大。这样一来,两个阵营互相打架吵架的小孩子,倒是亲近了不少,甚至擦出了友谊的火花。 赵逸星也是被水泼醒的那一个,而罗晨源在一旁嘲笑他。知晓了父亲态度,罗晨源对于这件事万分配合,即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依旧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避开了厄运。 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及格的难兄难弟各回各屋,罗晨源疲惫地拖着双腿,感觉大脑里那些方块字还在跳动着,化作隐隐的疼痛。他看见比他更早走进房间的赵逸星脸色难看地走出来,好奇地站在门口:“怎么了?” 赵逸星不想回答,罗晨源的表情太好看透了,左脸写着“幸灾”,右脸写着“乐祸”,他才不想在宿敌面前示弱。可惜他手下的小弟并没有领会到老大的意思,一脸担忧地打开了房门:“赵哥,你有没有地方睡?我记得你早上也被泼了水吧?” 一时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被掀了老底的赵逸星恼羞成怒,恨恨回屋关上门,将爆发的笑声关在门外。 在大脑冷静下来之后,赵逸星就被自己的举动蠢到了,面子有什么重要的,难道还比得上今天晚上都要睡打湿的被子和床吗? 然而即便这样说服自己,他还是拉不下脸去找别人一起,谁知道罗晨源会不会守在门口等他出去。赵逸星看了看手机,决定再等半个小时,罗晨源应该不会无聊到在门口一直守着,要是他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就揍他。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还有夹杂着收不住的笑意的声音:“赵逸星,咳咳,你开一下门。” 是罗晨源,赵逸星粗着嗓门,没好气地回答:“什么事!我现在要睡觉了。” “你骗鬼呢,就你那个床还能睡得着?你打算今晚睡地上吗?快开门。” 罗晨源敲门的力气更重了,赵逸星不免心生烦躁,猛地一下拉开门,还没开口让对方少管闲事,也不要想着看笑话,罗晨源收势不及的手就击在他的心口,险些眼前一黑:“你想打架吗!”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门开了。”罗晨源不走心地道歉,从赵逸星旁边挤过去,一溜烟跑到屋内,伸手在床上按了下,果然…… 第27页 赵逸星看见他的举动更生气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晨源没有回答,在他床上拿起唯一没有阵亡的枕头,攀上他的肩膀:“走吧,到我那边去睡,你这床眼看着没法睡人了。” “…………” “不要这副表情,卧槽你小子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同情你才帮忙,你睡这边要是大半夜睡不着,明天又起不来怎么办,早操的跑步惩罚是迟到一个跑一圈的。” 话虽如此,但罗晨源实际上可以不用管他的,要是能看见宿敌落魄的模样,不过多跑一圈而已,又有什么困难的,赵逸星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罗晨源这个人了。 罗晨源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说,一边将没有抵抗的赵逸星拉到自己房间,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行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起床。对了,你半夜不会踢被子吧?” 再多的感动都被他的话给打消了,赵逸星翻了个白眼:“不会,你晚上不会磨牙吧?” “怎么可能!”罗晨源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倒头就睡。 两个月之后,这些纨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早上甚至不需要别人叫,就能够准时醒来,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可以静下心来认真学习了。 这群人之间,还多出了共患难的革命友谊,以往针尖对麦芒的罗晨源和赵逸星,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罗晨源连自己的豪车都许出去了,被惊恐的赵逸星给捂住嘴,生怕被神出鬼没的工作人员给听到。 他们也摸清楚了这里的潜规则,与那本送到面前的书一样,只要他们的言行有哪里不对,同样也会被扣分,像这样无证飙车自然也是扣分项之一,纨绔们暗地里都会吐槽姚家是不是想要纠正个五好青年出来。不过行不不管怎么想,一个个倒是乖巧得很。 将这话说给半年前的自己听,可能会被认为是脑袋坏掉了,不过他们现在确实如此。 晚上七点的考试更像是每天的惯例,随着时间的推移,考试的难度还越来越高,不过值得欣喜的是,一屋子纨绔的成绩基本及格,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还有感情充沛地听到分数就哭了,周围的人去安慰,只听那位哭哭啼啼地嚎着“爸,妈!你们儿子还有能及格的一天,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呜呜呜”,引得所有人都想家了。 这一天的考试也是如此,甚至罗晨源和赵逸星连成绩都没有听,拿着草稿纸一边画画一边聊天,直到周围传来巨大的欢呼声,才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两人茫然地抬头,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在蹦蹦跳跳,将书扔到天上,还有人过来拥抱他们,给满头雾水的两人解释道:“哥!我们胜利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离开?”罗晨源的大脑处理器还没转过这个弯,就听那位小伙伴情绪激昂地补充道:“我们都满90分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这一天晚上,他们住了小半年的苍蓝会所三楼焕然一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还要更加奢华,这些纨绔们的待遇也变回了原来那样。老板极力补救着,期望能挽回一些,从明天开始,他这里可能会一跃成为这些豪门纨绔最讨厌的地方。 然而老板的担忧不会成真,这群豪门子弟或许都有一点被虐的倾向,明明在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想逃跑咒骂,真的离开这天,他们居然还对了时间,约好什么时候再到这里聚一聚,罗晨源甚至出钱将会所的三楼给买了下来,让老板打扫的时候不要动房间里的东西,也是难以理解。 回到家中,姚良并不在家,罗晨源又是松了口气,又是失落,现在提起父亲,他都能回忆起那顿打的疼痛,又对自己不能看见父亲知道自己达成标准时的表情感到遗憾。他做贼一样溜进房间,每次下楼吃饭都偷偷摸摸的,管家哭笑不得地告诉他,先生的出差还有两天才结束,这才如蒙大赦。 在家里逍遥了两天以后,才锻炼出来的作息差点又懒回去,这时,罗晨源接到了上学的消息,他倒也不介意,跟苍蓝会所里地狱一样的生活比起来,之前的学校简直就是天堂,早上都不需要别人叫他,就早早起床出发了。 这上学的第一天,还不到放学时间,姚良才踏入别墅的大门,就看到管家凝重的表情;“先生,学校打来电话说,小少爷在学校里又打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8 10:04:00~20191209 11:0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捉住一只美美哒小可爱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二个世界 在第一私立中学,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呈现三足鼎立的局面。 嘴角带着淤青,脸上挂彩,目光不善的罗晨源赵逸星一群人;鼻青脸肿,怎么看都伤的更重的另一群少年;还有站在泾渭分明的两帮人中间的教导主任、班主任等。 即使到了办公室,当着老师的面,他们也没有停止互怼和放狠话的环节,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办公室内各种叫嚣。 这一幕本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罗晨源他们的狠话风格却和以往大相径庭,比如: “你知道什么是八荣八耻吗!你这种人,就是八耻占全了的蛀虫!” “都什么年代了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人人平等知道吗?” 第28页 “放学后校门口见?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挑衅法律尊严,《治安管理处罚法》知道吗?结伙斗殴可以拘留的,一看你们就不知道,不学无术!” “打不过就告老师喊家长算什么本事,你们也是真有脸哭,大不了你们道个歉,我把医药费赔给你们,轻伤都不算也好意思闹,算了一看就知道你们连轻伤等级怎么划分都不懂。” ………… 对面被疯狂输出的少年们一脸懵逼,啥玩意儿,他们这么几个月是去什么地方练习了?字词都认识,组合到一起怎么听怎么奇怪?狠话不都是这样放的吗,他们为什么这样奇特?还有罗晨源你说不告家长这句话真不脸红吗,这里面数你最会告状! 被一句句堵回来的他们正打算再说点什么,一直隐形的教导主任们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制止双方,没能回嘴的少年憋屈得快爆炸,罗晨源赵逸星他们则是一脸嘚瑟,看得都欠揍。 诡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响起,轻车熟路且怒气冲冲的家长“啪”一下推开虚掩的门,人还未看清声音已经先到了:“儿子,谁欺负你了?!” 亲眼看见老师打电话时说的是“打架”而不是“被打”的少年们一撇嘴,对这位母亲的滤镜无话可说。对面的人本来没什么想法,但一看到他们的表情,莫名地窘迫起来:“妈,我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陡然提高的声音压住:“你怎么,脸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身上有吗?哪儿疼,要不要去医院?害羞什么,给妈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妈!妈你等等,妈!!!” 少年拉着衣领一脸惊恐,虽然他知道母亲紧张他,以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还能顺顺利利地哭诉,但今天在对方的注视下,总觉得很奇怪。 对面的家长来得都比他们这一方的快,教导处瞬间成了吵闹的菜市场,几位纨绔们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给对面留出充裕的空间,还有时间点评。 “张家果然是暴发户,他妈妈跟泼妇一样,上回颠倒黑白害我被我爸骂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扣光了零花钱。”赵逸星摇摇头,一副牙疼的神情,“开始没想到这茬,该打轻点的……晨源?你在看什么?”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圈,都没有得到回应,再看看对方,目光落在那边张家母子身上,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羡慕……? 开玩笑吧?无论是财富的积累,还是接触的层次,又或者家中溺爱程度……最后一点划掉,罗晨源没有羡慕张家儿子的理由啊?赵逸星碰了下他的肩膀,对方才仿佛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他妈妈来得好快啊……” 罗晨源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赵逸星还是在嘈杂中捕捉到了,他侧头看了看这位曾经的宿敌,想起对方的身世,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很忙碌。再想想自己,虽然父母双全,不过作为家中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遇见这样的情况,只会有秘书助理到场,突然就觉得心情低落了些许:“是啊,虽然看不上那小子,不过他妈是挺宠他的。” 他又撞了下罗晨源的肩膀:“你也别在意,你的家长也可能会过来,姚叔叔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话音未落,就看见罗晨源满脸写着惊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还是朋友吗?你要这样吓我?” 我说什么了?赵逸星满头雾水,转念一想,上一次姚良出场是个什么样子,顿时理解了对方的恐惧,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刚才听他们打电话,你家里是管家接的,姚叔叔还没有回家。”所以不会飞过来揍你的。 罗晨源半点也没有被安慰到,他爸就算不来,管家也会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的,于是他转过头阴恻恻看着这群都在苍蓝会所中待过的纨绔们:“别担心,人人有份,谁都跑不了。” 出来不到三天,马上又因为打架叫家长,自己被父亲收拾的时候,这群人难道能逃得掉? 这样一说,他们都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一个个摆出了苦瓜脸,这一片的氛围顿时无比压抑,仿佛能听见电闪雷鸣、下一刻就该有倾盆大雨。 那边吵吵嚷嚷的总算弄清楚了“事实”,以张家夫人为首的兴师问罪队伍冲着他们开炮了,和之前被怼得无法回嘴的少年们相比,他们长辈的战斗力犹如机.关.枪,一连串训斥的话语弄得这边根本找不到插话的余地。 这群小子也是气人,发现自己说不过后,干脆不说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说什么都没听见,要道歉就装傻,对面一拳打在棉花上,愣生生给气得跳脚。张家夫人见儿子伤得太重,本来就心疼得要命,见到打人的还“不知悔改”,嘴上也没有遮拦了:“你们家大人都是怎么教的,教出这样一群小混混?” 罗晨源脸色一变,还没有开口喷回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这一点不用夫人费心。” 门外站在财经报道上的常客的身影,笔挺的黑色西装,冷淡的眼神,以及拿在手上的蛇头手杖,他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了。 罗晨源感觉浑身都疼了起来,他缓慢地、一点点移动到了赵逸星身后,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不要他让开,试图将自己藏在身高身材都差不多的朋友身后。仅仅看见那根手杖,罗晨源都能回忆起当初的那份疼痛,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再说了,就算真的动手,怎么就忘了按住他们,打那些看不出来又不起眼的地方呢,这样至少不会显得理亏。 第29页 赵逸星使劲去掰他的手,坚决不做这个挡箭牌,塑料兄弟情表露无疑。罗晨源当时的惨状他是见过的,他爸下手一点没留情,身上印子青一道紫一道,浑身上下几乎没块好肉,医生上药的时候叫的比杀猪还惨烈。他体质可还不如罗晨源呢,要是被牵扯进了父子战场,他怎么办,回家跟爸妈哭诉,说不定还会再被削一顿。 姚良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少年顿时立定站好,把那段时间的标准给拿了出来,眼睛里藏不住忐忑。被这两人的情绪感染,那边齐刷刷站成一排,嬉笑的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惹得对面的人也不敢说话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 姚良先看向教导主任发出问询,没有像罗晨源他们想得那样勃然大怒,直接动手,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和缓了不少。 教导主任也松了口气,这里的人家里都有一些势力,他刚才好说歹说口水耗尽都没有让大家安静下来,现在场面终于冷静了,无形中对姚良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其实我们也没有完全了解情况,等老师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教导主任擦擦汗,想起之前的混乱,打得还很厉害,劝架的老师也遭到了波及,去拉开他们的保安挨了好几脚,“我们将他们劝下来后,就到了办公室,因为双方都不是很配合,所以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 “还用说什么?”张夫人回过神来也不管面前是哪个了,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孩子的脸,“我家宝贝都说了,是你儿子先挑衅先动手的,打人还特别疼,他都是被打了之后才开始反击的。” “张小二你好意思!”罗晨源快气炸了,他也顾不得对父亲的惧怕,就想冲过去扯着对方的衣领开骂,被赵逸星死死抱住了腰给拦下了,“你再说一遍,谁先动手?你敢不敢把当时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一遍?!” 对面的少年目光闪烁,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实话,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们,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罗晨源气急,赵逸星几乎拖不住他,这时木制杖尖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罗晨源就像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样,姚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雪水泼在了火焰上,将愤怒给淹没得一干二净。他低着头:“爸,我……” “好了,”杖尖抵在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音,罗晨源浑身一颤,姚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觉也没有对这个便宜儿子做什么,只是揍了一顿,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吧? “赵逸星,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被点名的赵逸星张口说了两句,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确实是我们先动手的,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其他人一脸惊诧,罗晨源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里都写着“叛徒”两个字,似乎打算开口,赵逸星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闭嘴,你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打架的。” “不是他们欺负女生吗?” 罗晨源下意识压低声音,但是依旧疑惑不解,赵逸星叹了口气:“那是一班的特困生,你说,要是大人知道我们因为一个女生打架,是不是要把她也喊过来,张家的妈妈一点不讲理,要是归结到那个女生头上,找她麻烦,要是张家那小子也去找人麻烦,你能完全负责吗!我们倒是不想读拿着钱就可以转学,别人呢?她年年拿奖学金,那些钱可以改善她的家庭生活,你难道还能资助她到毕业?” 罗晨源懵懵懂懂:“我爸可以啊!” 赵逸星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果然罗晨源自己先焉哒哒的了:“现在的他我还真不确定,那怎么办?我把车卖了?” “然后被你爸打死?”赵逸星再一次觉得自己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当宿敌,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水准,“就照我的说法,我们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都把被揍一顿再关几天,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也够本了。” “你是不怕什么,被揍的可是我。”罗晨源嘟囔着,却也没有再试图辩驳,虽然其他人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见到罗晨源都没有反驳以后,那群纨绔瞬间换了态度。 “对啊,我们就是看他不顺眼。”“谁让他长得丑,辣眼睛,我不小心就打过去了。”“小爷还没遇见比我还嚣张的,打他怎么了,大不了赔钱啊,小爷我有的是钱。”“他打架弱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多还被打得惨那是活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要这样说,但作为兄弟就不能拆台,哪怕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群少年觉得这样就叫做兄弟义气。 在旁边,把所有的话都听见了的姚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之前的那几个月还挺有效果的,换了以前,这群人不跟着一起欺负女孩子,可能都是因为真嫌别人丑,所以不屑为伍。 有了他们这些话,对面的家长一下子义愤填膺:“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话!” “姚先生,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你看看这些小孩都是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姚先生,您儿子都承认了。”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捧着一个硬盘的管家走进来:“先生,我把监控拷来了。” 姚良接过后将U盘扔在桌上:“既然各执一词,那么不如看看监控。” 并没有各执一词,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心里嘀咕:姚家护犊子已经到了睁眼说瞎话的程度了吗? 第30页 张家夫人很硬气:“看就看,监控中谁做错了,要一个道歉不过分吧。” 姚良没有说话,张家的少年难堪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妈,算了吧。” 虽然说确实是对方先挑衅,但是自己也没在做什么好事,要是被看见,丢脸的可不是对方,张夫人一把挣开儿子的手:“别害怕,我们看监控。” “妈,算了算了,我也没有什么事。” 他竭力阻止自己的母亲,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家长本来还在劝自己的孩子不要息事宁人,直到对面实在憋不住笑意,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张夫人作为一个彪悍的女性,反手就揪住了儿子的耳朵:“臭小子,你给我说实话!” “疼疼疼疼疼!!!” ———————— 最后虽然没有看监控,但事件也圆满解决,姚良让管家去查了那名特困生的资料,准备以姚氏的名义资助对方。转头就看见罗晨源小心翼翼地蹭上车,他的小伙伴干脆地抛弃了他,一个个告别的时候笑得特别甜,谄媚得没眼看。他愤愤地想着,殊不知,自己现在这副椅子上长了钉子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次做得不错。” 罗晨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夸了不是被骂了,记吃不记打地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缝隙探出头,还很灵性地做了一个数钞票的动作,:“那爸,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新出的那款跑车,”在“老爸万岁”的背景欢呼声中,姚良继续补充道,“等你十八岁以后拿到驾照再开。” “……” “…………” “爸!我是您亲生的吗!!!” 第16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的学校生活可以说是平淡如水。 姚良在观看了一周的学校录像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那次去私立中学处理打架事宜时,他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作为交换条件后,成功获取了学校监控的查看权,可以随时在线观看罗晨源在学校中的表现。然而和预料中不同,罗晨源虽然不太喜欢学习,上课的时候却很老实,秉持着睡觉优先绝不打扰别人学习的原则,表现堪称乖巧。 而为了帮特困生出头跟张家那群人打架一事,也变相地让这群人憎狗恶的纨绔们,风评好了一丝。有些了解不深的学生还觉得传言有误,虽然有着成绩不好、脾气看起来也不太温和、热爱攀比、拿着家里的钱挥霍等等缺点,但是心都是好的,也没有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嘛,和另一群校霸不一样。 比拿来做对比的、以张家为代表的一群人忿忿不平:放屁!我们还不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鬼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和罗晨源赵逸星他们稍微熟悉一点的,对这些人这几个月以来的缺席感到好奇极了,他们实在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两个见面必定掐起来的纨绔成为关系亲密的朋友。 在这之后,姚良还收到了不少家长打来的电话,或直白或委婉地表示,是否有什么教育孩子的秘诀,他们也想要学一学,甚至有家长想让姚良开班授课,或者把自家孩子送过来学习的,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一天下来,管家已经可以熟练地用话术拒绝这些请求了。 姚良接着看了几天,罗晨源的表现很是老实,他的要求并不高,倒也不期望能把对方掰正成努力学习的优等生,不过还是就这样的上课态度说了一下,第二天,他就在监控里看见了一个努力与睡魔做斗争,听得满脸都是问号的儿子。 罗晨源纵然有无数缺点,但如今的他还没有太走歪,至少还有听话这一个优点。 他在苍蓝会所待了不少时间,回到学校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长假,面对着以往天书一样的试卷,惊异地发现自己除了班级名字考号外,竟然还能答一些题目,或许是在父亲的高压政.策下,他无意中也找到了一点学习的能力吧。 考完的罗晨源回家后书包一扔,口中喊着:“我约了赵逸星一起玩,这两天不回家了!”就离开了,管家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蹿出了大门,眨眼就看不见人影。 管家转过头:“先生,您看这……” “随他去吧,也就能轻松这几天了。” 五天后,包了个网咖打游戏的少年们,睡得七倒八歪,还没清醒就被一群黑衣保镖拎着衣领,送进了一辆大巴车。一脸懵逼的众人望着疑似绑架现场的动静,正准备开口要骂人报警,手上就被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们家长签订的同意书,将这群少年送到军事夏令营去玩耍一个半月。 他们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看着手上的纸张,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清楚,无法否认这些就是父母的字迹,毕竟哪个纨绔没有点模仿父母笔迹签名的本领呢。 一回生二回熟,不用问,这件事肯定有姚家的影子,下了车之后,一群人没做别的,先按住罗晨源揍了一顿。 赵逸星满心悲愤,你说他那天干嘛要和罗晨源闹不痛快,如果他那天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么他就不会被关在苍蓝会所三楼整整几个月,现在还要放弃舒舒服服的空调WiFi西瓜,手机电脑沙发,来这个见鬼的军事夏令营,不就是军训换了个名字吗?他们又不是蠢得看不出来…… “军事夏令营是干什么的?会教开飞机吗?” 第31页 “战斗机不可能吧,但我觉得肯定会教我们射击。” “诶,我在视频上看见过那种重机枪,不能使用的话,就算摸一摸也是挺好的。” “既然是夏令营应该不会太累吧,可能跟苍蓝会所的强度差不多?” 他错了,这里真的有看不出来的蠢货。赵逸星咬牙切齿,不明白自己为何从城区一霸,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千错万错,果然还是罗晨源的错! 他觉得刚才有点打轻了,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他们的教官就出现了,真相果然如同赵逸星想得那般残酷,说是军事夏令营,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军训,据说他们还有毕业要求:标准军体拳,障碍跑等等,足以让娇生惯养,就在前几个月吃过苦的小少爷们绿了脸。 跟真正的军训比起来,他们猛然发现之前在苍蓝会所的日子就像天堂,一天下来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脑袋刚沾到枕头立刻就睡着了,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只是他们连拿筷子夹菜都颤抖着喂不进嘴里,还是罗晨源和赵逸星一起去要了勺子,这才能安抚饥饿的肠胃。 将人丢到军营后,姚良便没有再管过罗晨源,虽说是任务对象,但这几个月以来,他也摸清了对方的性格,就连苍蓝会所都只能老老实实待着,在他精心挑选出来的营地里,更是做不出什么大事,顶多也就闹一下脾气,很快就能被镇压下去。 他此刻在关注的,是网络上冒出来的一股舆论势力,很微小,在庞大的网络海洋中,如同细小的水流一样容易被忽视,然而处处都在引导对姚家不利,姚良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与任务的完成有关系。 他还记得原本的轨迹中,后期冒出来的引导罗晨源迅速堕落的那些人,一开始他的目标放在姚家内部,要知道现在的姚氏也不是铁桶一块,姚良占据了掌控权,同样也占据了太多的资源,他只有一个儿子,如果废了,对其他姚家人来说是好事,还可以用罗晨源来对付他。 其次是外部的仇家,姚氏坐在首富的位置上,树敌无数,想通过毁了罗晨源,从而攻讦姚氏也不是没有可能。原轨迹中,为了给罗晨源收拾烂摊子,原身没少奔波,姚氏在那段时间的发展也被掣肘。 同时,他还找了人来调查集团内部,果然也发现了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有一些是中饱私囊,有一些背后则有另一股势力的影子。 姚良排除了姚家主导的可能性,如果是姚家的这些人,不会愿意折损自己的利益,会更多地将精力放在他们父子,寻找错漏,而不会在产品质量上动手脚,毕竟这样做的话,会让姚氏的口碑都遭到损害,就算日后换一个掌权者,也无法挽回口碑。 当然,或许姚家有目光短浅的人想要利用这一点来拉他下马,但这样的举动更多的应该还是外部势力的主导。如果以原轨迹中来看,他们除了成功让罗晨源变成一个五毒俱全的废物外,倒也没造成任何大的破坏,不过依旧需要小心提防。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联系了好几个不同的私家侦探来调查幕后的势力,也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鉴于姚氏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件事他连管家都没有告诉,在罗晨源他们训练的这段日子,姚良除了处理姚氏的文件,做得最多的就是慈善行业和翻看私家侦探送来的消息。 那些人很是谨慎,可能是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察觉的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私家侦探几次找到线索都断掉了。姚良倒也不着急,他确信这群人迟早会再次出手,只要盯紧了就好。 军营对人的改变作用是巨大的,当某天出差回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又黑又瘦的人影时,姚良站在原地,仔细辨别了一下面容,才确认这就是被自己扔进夏令营的罗晨源。 记忆中骄矜的神色荡然无存,脸上甚至多了几分坚毅的神采,军队的印记还在他身上,即使回到了舒适温馨的家中,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依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正眉飞色舞地跟满脸心疼的管家说着夏令营里的生活。 他们在那里面过得生不如死,魔鬼一样的训练,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少年们叫苦不迭,然而没有任何用,那里面的教官铁面无私,不像他们父母会心软,闹得越起练得越狠,又有父母签下的同意书,简直是往死里操练他们。 几次下来,他们就学乖了,再配合上教官动不动就打击他们的毒舌,这群少年不服气的心理也冒出来了,不就是苍蓝会所的加强版吗,他们就不信自己还挺不过去了。 也别说,咬牙坚持以后,日子竟然好过了许多,晚上还有思想课让他们放松一些。教官也变得和蔼许多,有时候还会带他们去军队的超市买些东西,还透露了后期可能会有射击训练这样的事情,让一个个精神萎靡的少年们顿时斗志满满。 一个月下来,他们中体质最弱的,都可以坚持五公里越野跑了,虽然后半程依旧累得恨不得趴地上,但射击课就像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一样,让他们能够顺利地坚持下来。 等到离开军营的时候,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一伙人的感情更加好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关系迅速升温到铁哥们。而无数次咒骂这个地方的少年也一个个泪洒大地,哭唧唧表示自己还没摸够枪,一周顶多两节课,根本不能过瘾,还哀嚎着舍不得教官,更有耍宝的抱着教官大腿,弄得本来有些伤感的教官又好气又好笑:“快滚吧,小兔崽子们。” 第32页 “教官,我们会来看你的。” 他们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在车上还学习唱着学来的歌。 姚良挑起眉梢,态度温和地听着罗晨源跟他说夏令营的事情,等讲到不舍的时候,他淡定地点点头,若有所思:“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寒假的时候我记得也有训练营。” 罗晨源的笑脸顿时碎掉了,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恍惚间看见一道黑色的狰狞影子在他背后浮现,终于明白了商场上魔鬼的称号来源。他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彻底变了样:“好啊爸,赵逸星他们也说想教官,不如一起去吧。” 他回家还没多久,暑假就结束了,背着书包去上学的罗晨源精神不振,他没想到,夏令营对他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暑假作业给了他成吨的冲击,被压着补作业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最可气的是,老师不收作业。 感觉心碎成渣的罗晨源倒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耳边突然响起了柔和的询问。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不爽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得好似精灵的少女,长发如瀑,笑容和婉,阳光为她披上一层霞衣,罗晨源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下失去了过往的伶俐,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可以。” 他还殷勤地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搬开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桌子,换来女神一句谢谢。 少年捂着心口,面红耳赤:麻麻,我好像恋爱了! 与此同时,姚良也拿到了一份资料,翻开的第一页,少女的照片贴在右上方,短发、凌厉,好似出鞘的利剑一样锋锐。 作者有话要说:  罗晨源:我爸又要我去军训,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赵逸星:???要死你自己去,不要带上我! 感谢在20191211 11:18:48~20191212 11:4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杨大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种花家的路人粉、许小年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二个世界 罗晨源感觉自己坠入了爱河,在看见那双白水银里盛着丸黑水银的眼眸,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相逢便情深”。 他的新同桌是这学期的转校生,名字也很好听,庄冬羽。罗晨源悄悄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舌尖下像是藏了一颗糖果,一路甜进了心里。 然而外在的表现上,这个之前谈恋爱就像过家家的纨绔连和女神对话都要鼓足勇气,三天下来,交谈不超过二十句,其中“请让一下”和“谢谢”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罗晨源怂得赵逸星都看不下去了,他简直怀疑面前这个纯情小白兔是不是姚家把儿子给掉了包,也不是没交往过女朋友,怎么就能从心到这个地步。 “你去追她啊,话都不敢说算什么男子汉。”赵逸星恨铁不成钢,这个做兄弟的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去帮罗晨源追人。 虽然说,对于庄冬羽这样漂亮的转学生,许多少年都在心里想入非非,然而赵逸星他们自觉自己是十分讲义气的,既然兄弟先一步表达出好感,他们自然也就要为兄弟两肋插刀,赵逸星都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怎么追女孩的了。 谁知罗晨源涨红了脸,慌忙摆手:“不,你可别害我啊!” ??? 就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时候,罗晨源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下一句:“这这这可是早恋啊,我爸那边绝对不会饶了我的。” 说完还很形象地抖了一下,就看见旁边和他一起的少年们,仿佛被传染了一样,也跟着齐刷刷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赵逸星双手放在罗晨源的肩膀上,态度十分认真,“兄弟你可得听我说,咱把持住知道吗,就算庄冬羽跟天仙一样你也要把持住,绝对不能沦陷也不能去追她知道吗?” 他回忆起前两次的悲惨生活就泪从中来,姚家的那位先生就跟认定了他们一样,罗晨源每次挨罚他们这群人绝对也逃不掉,要是被对方知道了自己怂恿他儿子早恋,他绝对落不着什么好,虽然兄弟是很重要,但是自己也很重要。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赵逸星的人生准则之一。 罗晨源懵逼地看着态度大变的赵逸星,糊里糊涂地回到教室,之前许下的承诺,在女神温柔的话语和秀美的面容中烟消云散,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一看就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赵逸星在后面急得拿头磕桌子:兄弟你好歹坚持一下啊! 被视为魔鬼的姚良看着都觉得好笑,他的视线放在柔婉如水的庄冬羽身上,再想想之前搜集到的那份资料,看向罗晨源的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的意味。 不擅掩饰的罗晨源回到家里也是一副美得心花怒放的模样,上楼梯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然,只要长了眼睛,都可以看出他的不对劲,管家已经明里暗里地将这个异状告诉姚良,而姚良只是让他们不要管他,他简直迫不及待想看着罗晨源知道真相时的表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罗晨源产生了一种“女神好像也喜欢我”的感觉,虽然被赵逸星嘲笑他只是有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后,他试图找出证据来否认自己的这种感觉,然而越是思考,他越是笃定女神对他确实与对其他人不一样。 第33页 比如女神虽然对谁都态度温柔,但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会露出羞怯的笑容,就好像仙子落入凡尘,却更加吸引他;又比如女神偶尔会偷偷看他,有一次上课,他正盯着女神的时候,对上了她的眼睛,两人同时一愣,然后收回视线,当他红着脸再看向女神的时候,女神又一次恰好看向他,然后,罗晨源就看见那白皙的皮肤上飘起红晕,可惜害羞的女神再也没偷看过他。 种种情况不一一列举,罗晨源越看,越觉得自己喜欢的女神,好像也确实垂青自己。 怀疑自己出现自作多情的罗晨源拉着赵逸星好一通分析,都分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几个人愈发觉得这可能就是现实,纨绔中有一个酸溜溜地开口:“都不知道看上你哪一点。” 罗晨源亦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庄冬羽看上自己哪一点,论长相、他虽然自觉不丑,但距离对方的颜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论能力,他吃喝玩乐最擅长,至于学习,他很有自知之明;论家世,不,女神这样高洁出尘的人,怎么可能在乎的是他的家世,难道是因为对方发现了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人格魅力,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罗晨源纠结了许久都想不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与同桌的关系确实变得更好了,在他们这一片区域,总是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赵逸星每次看见后都不忍直视,不过他每次找罗晨源吐槽这一点,都被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给无视了,作为兄弟,他觉得罗晨源本来就不多的智商好像又下降了一些。 仅仅用了一个半月,罗晨源和他的女生庄冬羽,就发展到了邀请她去别墅参加聚会的关系,虽然给出邀请函的时候,罗晨源手指都在颤抖,不过好在对方成功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还有些犹豫。 “你爸爸平时都在那里吧,那天也在吗?” 罗晨源不明所以:“不在的,我爸虽然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但对我的聚会没有兴趣,而且他那天说了要出差。就算在也没关系,他绝对会在书房里工作到深夜散场,我睡着了他估计都没睡。” “那就好。”少女红了耳尖,“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爸爸,他看起来好严肃,我有点害怕。” 脑子里晃荡着女生果然不是为了我的钱才来接近我的,她都不想看见我父亲的罗晨源满心甜蜜,开始跟自己的意中人大吐苦水,什么他爸爸越来越可怕了,什么苍蓝会所的禁闭,大好假期被拉去夏令营。听得对方眼眸中异彩连连,不时应和两句罗晨源就能高高兴兴地说下去,结束聊天后还意犹未尽,觉得自己跟女神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聚会当天,别墅里热闹非凡,罗晨源自然不会只请女神一个人,他一贯喜欢热闹,庄冬羽来到聚会地点的时候,房门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简直像蹦迪现场。 罗晨源一直等在门口,就为了等她的出现,见到人来了,殷切地迎上去。庄冬羽这天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天蓝色小礼服,看上去优雅又不失少女的俏丽,她的目光越过罗晨源的肩膀看向屋内,里面群魔乱舞,让主人家有些脸红,少女调皮地歪头一笑:“我没有穿错衣服吧?我有点紧张。” “没有没有。”罗晨源几乎同手同脚,“你今天特别漂亮。” 都是少年人,很容易就玩到一起,聚会上也请了一些女孩子,等庄冬羽进来之后,马上有姑娘将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拉到自己的地盘。 而罗晨源虽然心里惦念着女神,但和一帮兄弟们玩嗨了之后,他也顾不了太多,连庄冬羽什么时候不在客厅了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询问的时候,和他一起玩的人一脸茫然,还是一旁吃东西的女生给他指了方向:“那个女孩子好像之前说去上厕所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罗晨源又抬头看了看,场子里找不到那个醒目的身影,于是他也站起身:“我去找找,她第一次来,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嘴上说得好似为她着想,但在场亲近一点的都看出来他是想着借这个机会与对方有私下的相处,嘴上不说,但眼睛里都带上了点鄙夷的意思,罗晨源才不管这些,美滋滋地准备在别墅里寻找女神的身影。 而此时他的女神,正站在平时无人进入的书房内,手上拿着一叠文件,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姚良形成对峙的状态。 “庄冬羽……”她的名字被面前的男人念出来时,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顿时明白了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恐怕在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知道了所有底细。 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位姚家家主,情报出现了错误,他已经不像往常那样既溺爱儿子又不是特别关心对方,否则制作的假身份情报不会暴露。 “你是谁派来的?”姚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的人,视线从锁骨往下,带上几分好奇。 庄冬羽此刻没有了伪装出的柔婉,覆满冰霜的脸看起来甚至多了几分肃杀的意味,手腕一翻,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木仓:“姚先生,放我离开,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可能,不太好。” 姚良并没有被武器威胁的自觉,一点红光晃过庄冬羽的眼睛,他微微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出现的数个红点,不用怀疑,只要有一点异动,这具身体就会被打成筛子。 第34页 她缓缓地放下□□,举起双手:“我投降,但雇用我的人是谁,我不能说。” 罗晨源恰巧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的,他已经找遍了别墅的房间,洗手间里拜托了一名女仆去看,结果没有人,他担心女神迷路,一个个屋子找过来,结果正对上这样一个诡异的场面。 他的脚步变得迟疑起来,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傻愣愣的:“这是怎么了?爸你怎么在?” “介绍一下吧。”姚良看着罗晨源,眼神里的同情都快溢出来了,“庄冬羽,A国的雇佣兵,混血儿,擅长伪装,这一次的目的是来做商业间谍。顺便一提,他是男性。” 罗晨源的眼睛随着姚良的叙述越瞪越大,到了最后一句时,他的下巴都快砸到脚背上了。 “等等,爸!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吧!”他难以置信,颤抖地伸出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又收回去,使劲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眼前的少女,除了神情和之前不同以外,完全看不出男性的特征。“他他他没有喉结啊!而且还有胸,怎、怎么可能是男的!” 庄冬羽挑起眉梢,利落地取下了自己的假发,寸头的样子有了几分雌雄莫辩的气质,他咳了几声,再张口时从甜美的少女音变成了男性的嗓音:“抱歉,不过我确实是男的,只是女性的身份方便接近你行动而已。” 罗晨源呆滞了,罗晨源石化了,罗晨源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的少男心,碎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女装大佬了解一下x 这是一个持木仓合法的世界,但激光笔也能达到同等效果 感谢在20191212 11:41:38~20191214 11: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物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客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二个世界(完) 房间里的气氛很尴尬,被欺骗了感情的少年一脸菜色,拒绝承认自己这段时间的殷勤,全部是对着另一名男性这个事实。他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嘴里不停说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男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明明有胸啊……” “假的。”褪去伪装后态度就变得冷硬的男性语气恶劣,“要脱给你看吗?” “不用了!!!”罗晨源的声音近乎惨叫,他的世界观已经完全碎裂了,他看看现在寸头、作势要脱衣服的中性美人,对比一下记忆中的水莲花一样的美人,再次发出一声悲鸣,“我走了!我不要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目送遭遇人间惨剧的少年跌跌撞撞地离开,姚良不禁也对这个便宜儿子感到怜悯,他惯性地默默念了声佛号,转头看向放弃抵抗的男性,对方乖巧地继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姚良做了一个手势,藏在书房中的保镖立刻上前,在庄冬羽的身上搜查了一遍,就连头发口腔这样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然后迅速把人给捆起来。 制服了庄冬羽后,房间中的保镖也都站了出来,管家一边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不自觉地对着姚良抱怨:“先生,您也太乱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就连那些保镖们也齐齐点头,确实太乱来了,他们藏在暗处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尤其在这位间谍拿枪指着姚先生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憋不住地跑出去。 被绑得结结实实,动都没有办法动的庄冬羽在这些人身上用目光搜索着,没有找到想象中的武器,他身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于是他抬头看着窗户,思考着外面的狙击手是从哪个角度瞄准他的。 “不用找了。”姚良笑起来,庄冬羽猛然发现,这位先生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一点,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的黑色圆筒,正按着开关一开一关,庄冬羽木然发现,随着对方的动作,自己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点。 他露出了和听见真相的罗晨源一样呆滞的神情,僵硬地一点点将视线再次落在对方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依旧在把玩着那个玩具:“激光笔?” 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怀疑自己的眼睛,任他聪明一世,结果在阴沟里翻船,他想着姚家这样大一个家族,设下陷阱的话,武器肯定比自己好,万万没想到姚家家主能什么热武器都没有,拿几只激光笔就把自己骗到了。这也太疯狂了,而且还能装出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自己要弄个鱼死网破,他不就没命了? 这个问题管家和保镖也想问,了解计划之后,他们就想要劝阻,然而一意孤行的先生是他们劝不住的,就算先生的长辈打电话来询问,也被搪塞了过去,只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没想到计划还成功了,真不愧是先生啊。 自顾自将这样的行为解释成胸有成竹,并且在顺利俘获敌人的战绩中得到证实,这些人的后怕消除后又多了几分崇拜,实际上,姚良只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信心,虽然见识过现代热武器的恐怖,却也有绝对不会被打中的信心,而且他还有着前两个世界的烙印,潜意识觉得公民不该私人持有热武器,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是勉强入乡随俗。姚家还是有一些热武器的,只是他不喜欢用。 自觉棋差一招的庄冬羽很是颓唐,他抿紧嘴唇:“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35页 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什么?私刑拷问还是直接被毁尸灭迹?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刑罚,但也亲眼见过不少折磨人的把戏。 庄冬羽有些紧张,但他并不感到恐惧,他做了很久的雇佣兵,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疼痛,并且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这一行没有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退休。 “现在的犯罪分子真是顽固啊。” 他听见对面的姚家家主感慨了一句,不由得撇嘴,有些不屑,他觉得对方没有资格说自己,要知道,这些藏污纳垢的大财阀里,说不定还不比自己干净多少,这些掌权者们只是没有亲自动手杀人而已。 然后,他就看见,这位姚家家主,没有做出他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决定,而是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不对吧?这种五好市民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面对他的疑问,姚良表现地比他更加困惑:“有困难找警察这不是常识吗?” 不,除你之外的财阀都没有这种常识。庄冬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然而他想了想,发现了这一举动的狡诈之处。 看起来他是将自己以商业间谍的名义交出去了,没有继续掌握主动权,然而实际上这大大增加了他调查的效率,比起财阀自己展开的会让国家和其他家族怀疑的清查,这样与国家合作,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和途径,也能够更快地查清楚真相。 况且作为消息灵通的雇佣兵,自己还听说了一个传言,国家会对这些财阀动手,只是担心引发动荡,所以一直没有大的动作。而自己这件事,就是姚家交过去的投名状,与官方打好关系有利于姚家的发展,而今后无论上面有没有动手的打算,他都为姚家选择了一条更加容易的道路。 在可以傲慢俯视众生的时刻低头,具有这样前瞻性的目光和敏锐的判断…… 庄冬羽的眼神再次变了,他忌惮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敌人,下了一个定论:这个男人果然深不可测。 不仅是他,就连先前用诧异目光看着他的管家,也在一通脑补后找到了最佳的解释,并且向他投来了更加崇敬的眼神。 姚良:其实我就只是秉持着良好公民的准则,在面对犯罪行为时报警了而已。 不得不说,误会总是美好的。 姚良本来以为将庄冬羽交给警察后,他只需要甩手等调查结果就好了,只是没想到在第二天,他接到了来自官方的通话,大意是合作的邀请。 他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财阀和国家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武林世家和朝廷,处于不受控制和互相掣肘的两种状态,官方自然是不会甘愿就这样一直被私人财阀掌控节奏,他们也在一直努力,而现在表现出友好信号的姚家就是一个突破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姚良对之后的合作是喜闻乐见,他不算什么好人,但或许是出于前两个世界对于官方的好感,这个世界的他也决定选择合作。 而他的改造对象,经历着这样可以说得上悲惨的事件后,精神萎靡到一个月后才终于缓过来,并且出现了逃避性失忆的症状,表现为压根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叫庄冬羽的转校生,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和对方有过暧昧。 一本正经地欺骗自己,而知道了这件事的赵逸星等人狠狠嘲笑他之后,出于同情,和幸好自己放弃得早的庆幸心理,对罗晨源也更好了。 或许是刺激过度,所以到了原轨迹中,罗晨源与一名女生谈恋爱并致使对方怀孕的年纪时,他表现得满心满眼只有学习,并且对任何女性的接近示好避之不及,那种态度,看得旁观者都不由得心生同情。 而那些想要对付姚良,却找不到破绽,从而转头试图利用罗晨源来达到目的的人,也在官方的调查中无处遁行,无意中破解了日后的危机。 如今的罗晨源,在高压的教育下,以及过重的打击下,确实褪去了浮躁的气息,也没有被宠坏走上歪路,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不算特别优秀,却也不会惹是生非的人,因为有家世的支持,和赵逸星他们一起,事业上做得如火如荼。 罗晨源还常常开玩笑,说自己人生的改变就是在十三岁那年,父亲走进房间揍了他一顿开始的,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想起那顿毒打。不过如果不是那天及之后的日子,他可能会浑浑噩噩纸醉金迷的做一个废物纨绔,度过一生,比较起来,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对此,赵逸星他们也很是赞同,毕竟如果不是被姚叔叔按着改变,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等到了原轨迹中罗晨源飙车出事的那天,姚良将他留在了家中一天,顺利度过,再看看改造进度表,不知不觉间已经积满。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A级,获得积分7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40分,共有积分165。请问是否脱离本世界?] [停留。] 之后在这个世界,他早早就退休了,姚家没有交到罗晨源手上,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能力出色的继承人,然而姚良和罗晨源手中的财富,依旧是他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 在那以后,姚良喜欢上了旅游,对于这一个个不同的世界,他充满了好奇,想要了解这些世界上的各种风土人情。天南地北地跑着,偶尔跟便宜儿子通信,他不喜欢打电话发视频,采取着寄明信片和寄信这样略微复古的操作。 第36页 就这样,很是充实的度过了这一世。 [D级世界“豪门纨绔可以为所欲为”结束,恭喜宿主,您是否需要休息?] [不用,]姚良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人物面板,对任务的评定产生好奇,初始世界作为失败的世界自然不用说,而后的世界明明都完成了对改造对象的改造,评价却并不相同,这让他有些奇怪。 将这样的疑问道出后,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任务完成度的评定是综合多个方面,而且世界的等级越高,就越难得到高级评定。E级世界如果让改造对象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或功成名就的人,就能获得S级;D级世界这样只能获得A级评定,如果能对世界进行改变,才会得到S级评价。 宿主在上个世界虽然有对世界改变做出推动,但是并没有完全改变那个世界,所以评价只有A级。到了之后的世界,任务评定会更加困难。宿主请努力获得高级评定,这关系到积分。] [我知道了,但我对改变世界没有兴趣。]姚良摇了摇头,[下一个任务。]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板:[C级世界“我只是很爱你”已开启,祝宿主一路顺风。] 姚良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痛,口干舌燥,这个状态他有几分熟悉,在最开始背负仇恨的那段时间,他经常陷入这种宿醉的状态。 外面好像有人在砸门,“哐哐”闹得他头更疼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在意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准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轨迹的故事和原身的记忆都没有传输,他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然而在他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走廊上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性,她的眼中夹杂着恐惧与厌恶,盯着防盗门,当姚良打开房间门时,反应极大地朝后退了一步才稳住,对着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见到姚良似乎要去开门,她有些慌乱:“别开!” 姚良看看这名精神状态不算好的女性,再看看门口传来的,一边砸门,一边哭着喊一个名字,说爱她,不想分手的男声,挑起眉毛。 这个世界的人物关系,好像有些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4 11:00:17~20191215 10: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月寒天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三个世界 宿醉依旧发挥着它的威力,姚良头痛欲裂,原身昨天一定喝了不少酒,以至于他现在过分难受,脸色也不算好看。 站在走廊上的女性似乎很警惕,她完全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就像一只快被逼到绝境的兔子,如果传来细微的动静就会逃跑、或者拼命。门外持续的声音在不断给她施加压力,而姚良的存在加剧了这一点,紧闭的防盗门给了她安全感,所以她很担心姚良会打开门,放门外的人进来。 系统还没有传输原轨迹的故事,或许因为如今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姚良的视线再次放到了门上,他首先要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安心地接受剧情。 在门外一个不断发出扰民声响,嘴里嚷嚷着奇怪话语的男性,和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深受困扰的女性中间,即使一贯觉得事情不能单看表面的姚良也快速做出了抉择。事实上,哪怕他的决定是错误的,处理门外的噪音源也是关键。 他无视了身后哀求的神色,将手放在了门锁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转头看向那个不自觉带上愤怒与深埋绝望的眼睛: “你可以先进屋,然后锁上门。”这样至少会感到安全一点。 姚良的话明显让那名女性吓了一跳,她抿紧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从走廊上离开,走进另一个房间,并且关上了门。她看上去似乎还是很忧虑,或许因为木制的房门没有不锈钢的防盗门能带给她安全感。 在确定自己听见门锁关闭的时候,姚良才打开了大门,敲门的是一个醉醺醺的男性,而他的身后站在另外两个人,应该是他的朋友,这里的动静也迎来了一些邻居好奇的窥探,不过没有人打算出来制止,在钢铁森林里,鲜少有人去管邻居的麻烦。 “你是谁?”醉汉似乎对于打开门却不让开的姚良感到极为不满,他眯着眼睛看着姚良,作势就要往屋里冲,“晚晚她在的对吧?” 姚良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将人推了回去,直直撞在后面的两个人身上,他清晰地看见男人脸上多了几分恼怒,若不是朋友拦着,大约又要往前冲,而那人的朋友则是替对方赔笑道歉:“不好意思,我兄弟喝醉了,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心情不好。” 姚良嗤笑一声:“喝醉了?心情不好?” 凭借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在装醉,假借耍酒疯的名义来达到目的。姚良伸手再次将试图闯入的男子推出去,这次的力气比之前要大,包括接住他的两个朋友,都不自觉地后退一下才稳住身体。 “这又不是你家,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三个大男人在楼道上堵着,敲开门是准备强闯民居吗?你朋友喝醉了你们也喝醉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拦不住。”扶着男子的两名男性一个劲儿道歉,完全没有了之前看戏的模样,目光停留在姚良身上,似乎在评估。 第37页 站在门口的男性并不高大,乱糟糟的头发在那张脸的衬托下也有了几分凌乱美,只是太过面色不善,说话听起来也有一股匪气,莫名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之前租房子的明明是两个小姑娘,这个男的又是怎么冒出来的?感觉情况改变对他们不是很有利,三个人偷偷交换一个眼神。 装醉的那位嘴里叫着“晚晚”,似乎醉得太狠,开始撒泼又没什么力气,就在朋友那里挣扎,装醉装得很熟练,另外两个拉着他,还有些没拉住的样子。 姚良反手关上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耍酒疯的对象两个人确实拉不住,我帮你们。” 他以一种不容辩驳的姿态,直接走过去拎起了醉鬼的胳膊,对方自然也试图挣扎,然而姚良的手如同铁钳一样牢牢控制着他,根本挣不动,而醉鬼的两个朋友既担心露馅儿,又担心他对自己的朋友不利,但想要接手却找不到空隙,就这样被拖进了电梯。 直到这三个人坐上了出租车,并且将目的地准确地告知给了司机后,姚良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等了大约十分钟才上楼。此时楼道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或隔着房门,或打开一条缝隙的邻居也收回了关注。 他打开门,那名可能叫“晚晚”的女性站在客厅的空地上,见到他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 “不用。”姚良没有多说什么,重新走进了房间,一头扎在床上。 又睡了一觉后,他是被腹中的饥饿感叫醒的,此时宿醉的感觉已经消退,他也拿到了这个世界的原轨迹。 他所要改造的对象简殊是一个感情骗子,仔细挑选猎物,骗身骗心还要谋划对方的钱财,等榨干女友的一切,对方对他已经没有作用的时候,就无情地抛弃别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将其冠名为自由恋爱,丝毫不在乎那些被欺骗后的女性的绝望。 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欺骗了一名女性,并且在对方已经警觉提出分手的情况下,仍然不死心煮熟的鸭子跑掉,换了另一个方式入侵别人的生活。比如找到她的朋友、认识的人诉说自己不想分手,表述他对她的感情,以此博取他人同情。 他还在这名叫纪晚晚女性的工作单位去,也不在大庭广众下大闹,就是在楼下显眼的位置一直等着,痴痴望着她所在的楼层,等纪晚晚下班的时候找她说话,纪晚晚试图无视他,但简殊的“深情”打动了她的同时甚至老板,将这些人变成了他无形的盟友,去劝说纪晚晚原谅她的男朋友。 甚至还有认识纪晚晚的同事,给简殊提供了纪晚晚的电话和住址,给了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 简殊去住所找了纪晚晚很多次,摆出低三下四的态度,在有人的场合中不断的祈求对方不要分手,被拒绝后依旧用温柔的态度劝说,并且会在邻居好奇询问时为他们做一些小事,然后用黯然的语气讲述过去的恩爱,并且将分手的原因归咎在他自己的身上。 就这样,成功将纪晚晚的抗拒变成情侣之间闹矛盾而已,也让邻居们潜移默化认为是女生太作了,那么优秀的男生爱她都还要闹分手。 这时候的简殊开始采取更加激烈一些的手段,比如假装醉酒,骚扰纪晚晚,就像姚良遇见的敲门表衷心就是其中之一,与纪晚晚合租的人都受不了,开始劝导她不要拿乔了,邻居也对她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房东也找她谈话。 纪晚晚尝试过重新租房子,然而简殊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新落脚处,故技重施。最终逼得纪晚晚精神崩溃,在逃跑远离他的过程中一脚踩空,摔下楼梯成为了植物人。 而简殊本人,因为男女朋友关系,以及周围人的证词,加上他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接触到纪晚晚,事件并定性为情侣之间的闹别扭出现的意外,表现得悲痛欲绝的他还成为了被同情的对象。 被这件事的后果吓到的简殊决定收手,出于愧疚和假面维持,他照顾了纪晚晚一段时间,直到她被父母接走。之后的他在母亲的相亲下介绍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女孩,跟对方结婚生子,纪晚晚成为了他过去的一个符号,甚至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这是一个清醒的猎物没能成功逃离落网的悲剧故事,最可悲的是,这名被当做猎物的女性,并不是无知无觉地陷入泥沼最终沉没,而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并且做出过自救的努力,也试着向别人求救,可惜在简殊的应对下,她得到的是一双双将其推入更深的沼泽中的手。 姚良看完以后,不免为她感到惋惜。 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前面世界中那样被改造对象的亲属,而是受害者的合租室友,到达的时间也并不是被改造对象的小时候,相反,是在他已经做错过事情,并且正持续伤害他人的时候出现,难度陡然上了一个台阶。 C级任务世界都是这样的话,感觉之前的A级任务世界评定出现了问题。 疑惑才在心中转了一圈,系统就冒出来解答:[没有问题,宿主不必太担心,其他的C级世界与本世界难度不同。] [怎么回事?] 系统还有些不好意思:[由于我向实验室申请下一个任务去往B级世界,鉴于初始世界的失败,以及前两个世界的高评定,实验室同意了我的请求,并给了您一个考验世界。] [考验世界?] 第38页 [这是一个改造失败的世界,上一任执行人的改造任务彻底失败,于是他提交了退出申请。一般情况下,这个世界会被暂时关闭,并进行重启,但是他被拿来做你的考验世界。同样,没有规则,您想怎样改造任务对象,就去做吧。] 系统的解释让姚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作为C级考验世界,它的难度自然高于前几个世界,以及有新手时间的初始世界。他进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此时简殊对纪晚晚的纠缠也到了后期,可以看出,纪晚晚的绷紧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原轨迹中也可以知道,距离她精神崩溃坠下楼梯,也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这也不是报警就能轻易解决的困境,这件事就和所有家事一样,本能地不会得到重视,男女朋友关系就像一道挡箭牌一样,而且在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时候,就算简殊被赶走、被批评教育,也不妨碍他下一次再来纠缠,并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过有了自己在,至少在租住的这栋楼内,简殊无法用纠缠达到更多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采取什么做法。 然而如今怎样让简殊付出代价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纪晚晚,她此刻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玻璃杯,距离碎裂已经不远了,至少要让她不那么紧绷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5 10:50:30~20191216 17: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109851 10瓶;子夜吴歌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三个世界 考虑得太久,姚良的胃开始抗议了,他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以后,早上因为宿醉也没有吃早餐午餐,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快速打开外卖软件叫了距离最近的烤肉饭。 即便是他,从私人飞机小游艇高档酒店、豪华大餐世界各地美食的豪门退休掌权者,突然回落到与别人合租,房间仅有二十平米,做着销售的工作,每天都要累成狗,身上存款还不到三千的社畜生活,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幸好系统还没有无良到将他投放在工作日,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爬起来上班。 接到了外卖的电话,姚良走出房间,在客厅里等待,他看了看纪晚晚的房间,房门紧锁,她没有出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姚良听见纪晚晚房间中传出了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随后一片死寂。当他拿着外卖关上门的时候,转过头就看见纪晚晚打开房门,正在朝外看,对上他的视线后,纪晚晚自己反而吓了一跳,有些歉意地对他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 “没关系,我理解。” 在被简殊那样五次三番敲门骚扰后,任谁都会对敲门声产生阴影,惊弓之鸟一样的女性再次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后,关上了房间门。 姚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饭厅将自己的外卖解决掉,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提着垃圾走出房门。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也正巧出门,友好地对着他打了一个招呼,等电梯的过程中,这位锡纸烫的小哥终于憋不住他的八卦之心,开始试图和姚良说话。 “欸,和你合租的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她男朋友几乎天天来找她,她每天把门关着一点不带搭理的。”说到此处,还感慨了一句:“她男朋友也很爱她了,换了我,我是做不到为了一个女生甘愿承受白眼,快一个月还不放弃说复合的。” 姚良看了他一眼,纠正道:“既然是复合,那就是前男友,不是男朋友,已经分手了还这样纠缠很难看。” 那人听见他的反驳后反而更加有了兴趣,他冲着姚良挤眉弄眼:“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压根不知道,这就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女孩子嘛,行动上作一点闹闹分手也很正常,不过像你室友这样的真是少见,男朋友都这样求和了,还矫情地不肯顺着台阶下来。” “或许因为她是真的分手,不是玩什么情趣。”姚良走进了打开门的电梯里,他的态度很冷淡,不过锡纸烫的小哥却没有感觉到,跟着走进电梯里:“不可能吧,她男朋友看上去挺好的。” 没等姚良开口,他自己就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也是,感情这种事也不讲道理,那男生看起来对女友感情很深,可惜了。” 随后一路无话,男生的观点姚良并不赞同,但从某种角度上而言,也道出了许多围观者的想法。简殊是一个很会塑造外界形象的人,他在别人眼中,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的人,这样无形中就会有一些人用深情将他不合理的举动合理化。 在他们居住的楼层里,抱着与这名男性同样观点的人不在少数,就像原轨迹中那些完全不理解纪晚晚的反抗,甚至劝说她不要作了,这样好的男朋友作没可惜的人那样。 他们不一定有什么坏心,也不是故意想看纪晚晚过得不好,只是或被自己的固有认知所局限,认为这样很正常;或觉得同层的人隔三差五地闹有些烦躁,早点解决,然后下意识从更加弱势的纪晚晚处找办法;又或是纯粹地、站着说话不腰疼。 种种原因导致的动机不一,但表现出来的形式都是一致的,这些人组成了对纪晚晚施压的环境,并且在她的悲剧发生后,变成了为简殊脱罪的证人。 第39页 用另一句话说,他们就是帮凶,而且是不会付出任何代价的帮凶。 不同于直接造成后果并且知道自己在做坏事的简殊,这些人永远不会懂那一句句话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在他们的眼中,就只是说了一些话而已,如果出了事,也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多说了一句,或许知道后还会认为是这些人本来就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可能会有反思,但绝不会有改正,他们还可能在其他的事情上,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姚良若有所思,再次理了一遍原轨迹的发展。简殊被释放后,曾经在网络上刷到了关于他们这件事的报道,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一眼就能看出说的是自己的事情,这让他有些害怕,担心之前的行为被网友查到。 不过当他看见记者的报道和网友的评论后,就放下心来。记者也被假象误导,以为他们确实是闹别扭的情侣,只在报道中表示对年轻生命变成植物人后的惋惜,以及对意外无处不在的提醒。而下方网友们的议论,也围绕着这些观点来,甚至还有一些认识他们的人提供佐证,还有一些杠精觉得纪晚晚自作自受,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论。 姚良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中:或许这一次,计划的范围和人数,都可以扩大一点。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房间内,纪晚晚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左手握着黑屏的手机,眼神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纪晚晚好像突然被手机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收回手。盯着跳出的通话页面,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不能理解电话上的字迹含义,明明看清楚了,大脑却如同不能处理一样,无法让她想起这些字念什么、又是对应的通讯录里哪一个人。 近乎半分钟的沉默后,铃声依旧顽固地响起,纪晚晚伸出手点开了绿色按钮,声音干涩:“喂?” “晚晚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是在忙吗?我差点就挂了。”电话另一头是一个活泼的女声,让她顿时松了口气。 打电话的人是纪晚晚最要好的朋友蒋苓,现在在另一个城市工作,虽然人长得甜美可爱,但性格很有大姐头的意味,纪晚晚和她相处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被保护着的感觉。 “没什么,在睡觉。”她露出一个笑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的好友担心,心大的闺蜜也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听到她说没事也没深究:“那就好,我最近在国外出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到时候带回来,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你工作忙,别耽误了。”话筒那边传来的轻快情绪也感染了纪晚晚,她坐起来,脸上带出了一点笑容,“而且我也没什么很想要的,等你回来,哪天有假期了,我们抽空聚一下,你告诉我国外的风景吧。” “好,我一定多照几张照片回去馋你。”蒋苓笑得很肆意,转头跟纪晚晚聊起来出差现在发生的事情,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好,寥寥几句话就将美食美景描述得活灵活现,惹得纪晚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跟她作伴,这段时间以来沉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蒋苓提起了简殊:“对了,你那个前男友还在纠缠你吗?” 装满空气的气球被一下子戳破,之前上扬的情绪瞬间低落,纪晚晚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嗯。” 对话的好友立刻义愤填膺:“这男的烦不烦啊,已经分手了死缠烂打,你都搬家了还不放过你!要不要我找几个朋友过去帮你?对了,你公司现在怎么样,还有人在说风凉话吗?要不你干脆辞职,或者把积攒下来的年假一起放了,到我这里来玩几天,放松一下心情。” 蒋苓的声音跟连珠炮一样,即使如今饱受困扰的纪晚晚也不由得“噗嗤”一笑,她眉眼弯弯,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再等几天,等这个月过了,我拿到下个月工资,就去你那里找你玩几天,也免得简殊再来骚扰。” “就是,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边逛街玩,也别想太多了。对了,你租的地方安全吗?你一个女孩子,遇见简殊和他朋友容易吃亏。” 纪晚晚很享受朋友这样老妈子一样的关心,好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终于握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提起这件事之后,她也开始给对方宽慰:“不用担心,防盗门的质量很好,而且现在新搬进来的租户人也不错的样子。” “新搬进来的租户?”蒋苓眨眨眼睛,有些疑惑,“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啊。” “他才搬进来不久,我们上次打电话之后,他才搬进来的。”纪晚晚在脑海里寻找着之前对租客的印象,只不过都很模糊,“因为以前跟我合租的两个女生,有一个调换工作,就搬走了,所以新租客才搬进来的,一直早出晚归,今天才有了一点接触。” 纪晚晚将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闺蜜,包括她自己的心里路程。 在新租客出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对方当时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惹,而且实际上也不熟,不知道对方的为人,担心他会把简殊放进来,就算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也是出于不想和一个成年男子起冲突这样的心态,实际上她一直很害怕简殊会进来敲她的门。 然而她听见陌生的租客不仅指责简殊他们,还直接将人带走,这让她有些开心,又对自己莫名的揣测多了一分惭愧,道谢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好意思。 第40页 “这样说的话,这位人好像还可以。”蒋苓听起来好像稍稍放心了一些,“你们那里有个男生挺好的,虽然合租的时候是有些不方便,但简殊那个混蛋也不敢太放肆。” “嗯,我想着可以请对方帮一下忙,只是不知道怎么拉近一下关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苓阻止了:“你是不是傻呀,刚从一个坑出来,就迫不及待想往另一个坑里跳?” “诶?我不是……” 蒋苓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单纯,也就跟别人打过一次交道就准备去找人帮忙,而且还不能确定他这一次帮你是为了什么,说不定只是嫌简殊太吵了,你要是找他帮忙,别人还可能觉得麻烦。再说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为人,要是再遇上和简殊一样的人渣……” 蒋苓说得很有道理,纪晚晚鼓起的勇气一下气消失,有些茫然:“那怎么办?” “你先观察一下,如果可靠的话,再试试可不可以求助,想想你上次对室友求助的结果。” “嗯,我知道了,别担心了,好好工作,等下个月,我就去找你。” 纪晚晚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语气里也带着对摆脱现状的憧憬。 回来路过她门口的姚良,正巧听见了最后这一句,不由得有些沉默,或许在原轨迹中,纪晚晚也曾经这样说过,可惜她再没有等到下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6 17:20:55~20191218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云澜的棒棒糖、物是 10瓶;人间四月、洛书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三个世界 对于如何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姚良有一个模糊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需要纪晚晚的配合,所以卡在了进度的第一步。 获取纪晚晚的信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简殊这段时间的行动下,就算纪晚晚性格再怎么活泼开朗,现在也可能紧闭心扉,更何况根据原轨迹中的描述,纪晚晚并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 社交圈不广、没什么朋友、耳根子软、天真内向、易于掌控,或许还有些缺爱。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也不会成为简殊的猎物。 只不过简殊看走了眼,纪晚晚确确实实看起来是个包子,但她的内心很柔韧,她从来不会完全依附别人,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傀儡,所以才能看透他的爱情陷阱,并且果断地提出了分手,没有留下分毫余地。 如果不是简殊后来无孔不入的纠缠,和外界环境的精神摧残,纪晚晚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状态。但如果不是最后那个意外,而是让纪晚晚离开这座城市的话,她恐怕会很快恢复精神,摆脱如今的阴影。 这也就导致,如果姚良表现得有一点不对,这位已经被逼得神经敏感的女性恐怕会立刻将他排除在可求助范围之外。 看着宿主的一副头疼的模样,系统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这不是一个靠武力就可以度过的世界,实验室原本给的考验世界并不是这一个,系统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绝对没问题,才将这个世界作为考验任务。 毕竟希望宿主早点接高级世界的任务,和希望打脸自己的宿主也被狠狠打脸,这一点也不冲突。 系统将对宿主的单方面声音屏蔽再次加强,笑得无比畅快,以至于都没有听见宿主的呼唤,还是在第二声的时候才出现:[宿主,您有什么事?] [系统商城是否可以开启?] [可以,宿主您要购买什么?]系统一下子来了兴趣,它跟着姚良三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主动要求购买东西。 [黑客技能。] 话音未落,系统商城的虚拟面板就在他眼前展开,快速跳到了黑客技能这一页:技能分为高级、中级、初级三种,价格也迥然不同,尤其是高级技能,需要1000点积分。 他脸上的拒绝太过明显,系统突然来了精神,“唰”一下将技能的描述展开:[宿主您别看积分高,它绝对物有所值,这是如今科技最发达的世界都能够使用的黑客技能,甚至可以入侵最高等级世界的任何科技成果中,并且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还可以不断升级,1000积分绝对是白菜价。 而且不用担心积分不足,现在购买还可以享受分期付款,最高可分为二十个世界偿还,心动不如行动,您还在等什么?] [不需要。]姚良无视掉系统犹如电视推销一样的安利,平静地关掉了这个页面,来到了初级黑科技能那里,与高级技能的价格截然不同,初级技能只需要两百积分,下面的描述很是简单,“纵横人工智障及以下科技水平世界的黑客能力”,与高级技能那满满几页的介绍形成了鲜明对比。 系统好像一下子焉了,介绍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初级黑客技能可以保证宿主,在人类进入智能时代初期科技的世界使用,且绝对不会被发现,本世界适用。] 然而姚良并没有停留,还点了旁边的优惠两个字,系统如遭重击,甚至连介绍也不准备说了。 初级技能也有分期付款这样的便利,不过赊账最多三个世界,而下面还提供一个世界的单独使用权,仅在购买的世界可用,价格也十分低廉,只有永久技能的十分之一。 愉快购买了20积分技能的姚良叫住了准备离开,抚慰自己被宿主的抠门打击的心灵的系统:[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经历是需要我自己查的吗?] 第41页 之前的世界中,姚良只要有原身的记忆和原轨迹就够了,改造对象的过去在记忆中都可以查看,而且与原轨迹分毫不差。然而这次不同,即便这是一个改造失败的世界,它也发生了改变,姚良不想自己的过程出现什么纰漏。 系统顿了顿,它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记了把该给的资料发给宿主,发现自己确实没给后,系统很镇定:[是的,宿主,这也是考验中的一环,请宿主自行查阅。] 虽然是自己的失误,不过它可以在评定的时候弥补,就不要让宿主知道自己的不靠谱了。这样想着还是无比心虚的系统,飞一样离开,并打定主意不再出现。 对于这一点,姚良已有心理准备,倒也不觉得失望。新购买的技能很快派上了用场,他利用原身不算太好的电脑,调查了简殊的生平。 系统商城的技能很是奇妙,只是用积分进行购买,大脑里就能够拥有所有可用的知识,即便之前完全没有接触,如今看来也像1+1等于2一样简单,仿佛他真的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一样。 很快,他就从各种繁杂的网络轨迹中,找到了简殊的资料,也找到上一位执行者。 执行者的身份是简殊的哥哥,一个月前出国留学,大约就是申请退出任务。虽然姚良并不知道上一任执行者是如何对简殊进行性格纠正的,不过下来看来并没有一点成效,简殊只是变得更加善于伪装,并且骗术更加高超。 他的祸害对象不是原轨迹中的那些人,但数量并没有减少,同时,和他谈过恋爱的女性,除了纪晚晚之外,甚至没有一个人看穿他的真面目,无一不是被彻底洗脑,即使被分手也认为是自己的错,这样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到了纪晚晚这里之后,倒是与原轨迹中的差别不大了。 姚良终于明白了前面的执行者会失败的原因,简殊是天性的恶,他不会因为温柔的感化而改变,相反,他享受于着别人的温柔带给他的利益,冷酷地剖析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同时也享受着掌控他人的美妙滋味。 有些恶人是无法感化的,就像简殊,就像初始世界的改造对象,这样的人,需要的也不是走上正轨,而是付出代价。 将简殊的资料放进隐藏加密文件夹之后,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与他们合租的另一名女生回来了。她的作息时间和原身有些相似,早出晚归,即使在休息日也闲不住,喜欢出门,算是一周能见上几次面的陌生人。 在原轨迹里,这名合租的室友还提醒过纪晚晚,要小心她的前男友,不过这位女生没有多强的正义感,提醒几句算是极限了,要让她为室友出头,这有些强人所难。 在简殊的多次敲门打扰下,她也有些不满,对带来麻烦的纪晚晚也多了几分迁怒。虽然不至于劝说纪晚晚和简殊在一起,不过也没有好声色,直言不讳地表示,希望纪晚晚能解决前男友这个噪音源,或者换一个房子。 姚良并没有出去跟对方打招呼的意图,他只是突然发现,纪晚晚并没有吃晚餐。 在他回来到现在深夜的这几个小时中,纪晚晚的房间安静地仿佛没有人居住一样,仔细想想,在原身搬来之后,与她的接触几近于无。如果之后一直如此的话,博取信任的难度陡然加大,都见不到面,更别说让对方相信自己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姚良六点清醒的时候,卫生间已经有了响动,他换了身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纪晚晚在化妆。 见到他出现,纪晚晚肉眼可见地提高了化妆的速度,自然地点头说了句早安,然后匆匆穿上鞋子离开。过程不到五分钟,除了打招呼的那一下,余光都没有分给姚良的意思。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工作日早出晚归,休息日在房间里不出现,如果想要打破坚冰,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或者一个契机,不需要太多的信任,只要她愿意配合。 姚良没有去上班,而是直接向主管表示了辞职,并且将自己的辞呈发到了对方的邮箱。原身并不在很重要的职位,也不是业绩最多的员工,最佳员工的称号也与他无关,所以在不要求这个月工资的情况下,辞呈很快得到了通过。 他设置了一个自动追踪系统,定位了纪晚晚和简殊两个人,还入侵了简殊的手机,实时掌控他的消息。这一天简殊没有去纪晚晚的公司,他很会控制频率,在一段时间刷存在感之后,他便营造出了自己工作也很忙的状态,免得纪晚晚公司的同事认为他是一个无业游民,这样反倒会弄巧成拙,虽然他实际上却是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只是拿着一台单反说自己是摄影师。 在监控中可以看见,简殊除了对纪晚晚的穷追不舍外,手机里还同时与其他女孩聊天,他有着两个手机,一个拿来寻找猎物,另一个用来应付女友的查岗。在广撒网的那个手机里,简殊用恰到好处的关怀、留出舒适的距离、再给自己创造一个可以让女孩子心疼的过往,对前女友的痴情和被抛弃伤害这样的人设,来打动他手机联系录里的大部分女生。 姚良随便点开一个对话框查看聊天记录,从一开始礼貌的问候,到之后的熟稔。简殊不动声色地在各种试探着对面女生的性格,挖掘对方的资料,利用被辜负的痴情人这样一个故事,引导对方不知不觉讲出自己的伤心事,营造两个人互舔伤口的氛围,之后女生果然与他更加亲密。 第42页 这或许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又或许是一点小调剂,毕竟在他的通讯录里,还有许多这样聊过,却最终被单方面切断联系的女性,她们也算逃过一劫。 简殊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来自“兄弟会”的消息,有人艾特他,表示最近的困境是否需要他们帮忙。 这个群组里,几乎都是和简殊一样的人,有个中老手,也有想要学习技巧的新人。他们会在群里分享自己捕获的猎物的信息,也会在遇到无法攻克的目标时去找其他人求助,群文件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教程,将别人当作可以操控的玩具。 姚良忍住了怒火才没有将这个群直接解散,他冷着脸在群里放了一个编写的小程序,再让它们扩散到每个群成员的手机里。 而这时,简殊已经和几个同市的男子商量,想要通过一场英雄救美,来拉近和纪晚晚疏远的距离,而策划的时间,就从这周五晚上开始,忙碌一周后能够放松的假期,心理防线也会低一些。 姚良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完善这个原轨迹中没有出现的、所谓的英雄救美,挑眉有了一个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7 11:00:16~20191220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迷迭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云澜的棒棒糖、物是、刺杀凛冬 10瓶;茵莱湖畔 3瓶;人间四月、洛书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三个世界 纪晚晚的公司在每个月的这几天都很忙碌,加班是常事,每天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如果错过了,她就不得不花钱打车,到家时十一二点也是常事。 纪晚晚其实有些喜欢现在忙碌的状态,每个人都希望早点做完工作回家的情况下,不会有很多人对她指手画脚,也不会有人找她聊天说一些不爱听的话,在这样的忙碌中,她才能离开窒息的环境喘口气。 不过加班到太晚她还是不喜欢的,新搬进去的公寓在住宅区深处,最近路灯坏了几盏,物业还没有维修,每天从那里走过去都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有些提心吊胆,加上这几天简殊没有出现,她总担心对方在憋大招,所以每次都走得特别快。 但是今天,脚步声好像不是错觉,纪晚晚偷偷朝后用余光瞥着,确实有一个人在她身后走着,应该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性,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似乎是回家的样子。纪晚晚暗暗嘲笑自己太过敏感,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加快,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她这才更为放心。 她几乎小跑起来,拐过弯,再走一段路就是单元楼,然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极其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将惊叫全部堵在口腔里。那个人拖着她向后,躲进了背后开启的车库位置,将身体隐藏在阴影中,她能感觉到挟持她的是一名男性,身高和她差不多,力气很大,而且还有同伙,旁边还有人围上来帮忙按住她。 纪晚晚心里满是绝望,她眼睁睁看着之前在自己身后走着的人就这样慢悠悠路过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拼命挣扎着想要求救。 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将手机放在耳边,那一瞬间的光亮让纪晚晚看清了这人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她新搬来的邻居。她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挣扎的力度更加大了,几个人都没按住,愣是被她扯开了捂着嘴的手,叫了一声“救命”。 挟持纪晚晚的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而这里的动静已经足以吸引对方的注意,男子转头看向了这边,抬腿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骑虎难下的几人尝试对视,用眼神示意下一步的行动,不过因为天太黑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计划外的因素,为难间,那名路人已经到了眼前,旁边的同伙抽出水果刀恶狠狠地威胁道:“少管闲事!” 他们似乎听见了对面男子短促的冷笑一声,接着眼前一花,视线根本没有捕捉到对方的动作,拿着匕首的人手腕突然就一阵剧痛,匕首脱手而出,被对方接住。 “不要拿刀对着我,很危险。”青年收回脚站得笔直,语气可以说彬彬有礼,他们却像是见鬼一样,包括被挟持的纪晚晚本人,都忘记了动作,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拿着水果刀的依旧懵逼:“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纪晚晚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功夫大片的拍摄现场,对方的动作中一举一动都带着美感,飘逸空灵举重若轻,单手就将所有人放倒在地,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气,这些人就都晕了过去。 这时,有另一个人从拐角处走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清楚这边的场景后,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拔腿就跑。青年一抬手扔出了一个东西,就看见逃跑的那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谢、谢谢……”纪晚晚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道歉,她脖子上有一道泛红的印记,声音也有一些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青年摇了摇头,她看着不远处趴着一动不动的人影:“那是……” “应该是同伙。” “你把什么扔出去了?” 对方还没有回答,她看看他只拎着一个袋子的手,和那把不见踪影的水果刀,顿时明白了,急匆匆跑过去,又害怕自己会看见血淋淋的场景,幸好她的预想没有发生,但是在看见那个人的面孔的时候,纪晚晚愣在原地。 第43页 “怎么了?”姚良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我用的是刀柄,你不用担心。” “不是。”纪晚晚依旧看起来木愣愣的,她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这是我,前男友……” 纪晚晚不笨,今天晚上反常的袭击和之后出现的简殊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打的主意,她弯腰干呕几声,那一瞬间的恶心感让她很想直接捡起地上掉落的水果刀,跟这个令人作呕的男人一了百了。 但旁边站着的合租者让她保持住了冷静,对方没有询问她现在的状态,这令纪晚晚不由得多了一分感激。 “要报警吗?” “不用了。”纪晚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哪怕知道只要自己坚持,简殊和他找的这群狐朋狗友可以获得几日包吃包住的待遇。旁边救了她的青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跟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自己手上的袋子打开:“要吃吗?” 纪晚晚还在发呆中,手上就被塞进了一根竹签,竹签上穿着喷香的肉串,烤得焦黄的羊肉上面洒了孜然辣椒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机械地咬着羊肉,跟着他回到了住处,等感觉到饱腹感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为了压惊没有拒绝对方的投喂,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对方的烧烤全部吃下去了。 她有些赧然:“抱歉。” “没关系。”青年看上去脾气很好,“我是姚良,你的那个前男友?” 他适时地停顿,纪晚晚流露出疲惫的神情:“我是纪晚晚,我的前男友,你之前也见过,我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今天谢谢你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和我说一说吗?” 或许是最近的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因为被姚良帮助过两次,也是难得对她友善的陌生人,纪晚晚端着一杯热水,叹了口气,将最近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对方。 姚良是一个极好的倾诉对象,他只是安静地聆听着,任由她发泄这段时间来的情绪。但也并非毫无反应,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似湖水一样的眼睛,温柔又悲悯,笼罩着纪晚晚,被他所注视着,就好像心灵被洗涤,能得到久违的安宁。 纪晚晚痛痛快快述说了一通后,有些歉意地看着姚良:“耽误你的时间了,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真是谢谢。” “没关系。”青年态度依旧温和,在纪晚晚准备离开时,却又说了一句,“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纪晚晚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虽然对方确实对她表现出来善意,但纪晚晚不觉得合租室友的身份,加上一个故事,就能够让一个陌生人开始帮助自己,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凭什么让别人帮助自己。 她盯着姚良,满心狐疑,想不通他说这话的目的。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什么美人,顶多能算是小家碧玉,家里虽然有些存款,却也是放在父母那里,不能动用,而且他们能租在一起,说明能接受的房租水平差不多,也没有露富。 再看看对方,不说那堪称惊艳的身手,就是他那张脸拿出去,随随便便也能够找到比她条件好的女孩子,如果他和简殊是同一种人,那么绝对不会将范围放在自己身上。 “字面意思,别误会,只是你的事情和我想做的事情,可以联合在一起而已。”姚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原身那台电脑,他已经将整个装备进行了升级,可能只有壳子还属于原身在大学买的笔记本,“我是个黑客,补充一下,一个没有名气的黑客。” 他打开了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纪晚晚不明所以,等了几分钟后,姚良按下一个键,然后将电脑屏幕转向了她,那上面是小区的监控,正是今天晚上的场景。纪晚晚看见自己走入了小区的监控范围,遇见危险后被救的全过程。 “这是……?” “我入侵了物业的摄像头。”姚良此刻显得更有说服力了,他继续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打着,纪晚晚依旧满肚子疑惑,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我本来在进行一个计划,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具体要做什么,不过听了你的事情后,我有了一个想法。” 纪晚晚犹豫一下,走到了姚良身边,看着他在电脑上做着什么,她看不懂姚良打开了什么软件,输入了什么命令,但是她可以看见,姚良将她的身影从监控中擦去了,一点点从回到公寓开始倒退,再到走出小区。 接着他又入侵了沿街的监控,将纪晚晚这一天的行踪统统抹除。 “你这是在做什么?”纪晚晚完全看不懂他这样的操作,皱紧眉头,“为什么要把我的监控删掉?” “因为我想开一个玩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这句质疑没有说出口,就对上了姚良认真的神情,她不由得冷静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详细解释。 “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没有名气的黑客,所以我计划着做一件大事,来打响自己的名声。” “打响、自己的、名声?”纪晚晚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对方的话听起来特别中二,导致刚才因为身手和电脑技术带来的光环都削弱了许多,可是看姚良表情很是严肃,纪晚晚又开始怀疑是她自己不懂黑客的世界。 “可以换句话说,我想给这个城市开个玩笑,或者说范围更大一点,跟网友开一个玩笑。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制造一个骗局,在听到你的事情后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条件——你的死讯。” 第44页 纪晚晚足足花了三分钟来理解这句话,她眼睛瞪得溜圆,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说,还悄悄后退避免对方暴起杀人,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需要报警。 但是当姚良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纪晚晚的眼睛慢慢变得明亮起来,她不断点头,已经被燃烧成灰烬的心中,似乎有一点微热的火苗再次滋生。 或许每个人骨子里都有疯狂的一面,即使是她也不例外,姚良动机不纯也无所谓,她愿意再相信一次,如果能让简殊付出一些代价,让那些她曾经不喜欢的环境变成施压的人身上的压力,她想要疯狂一次,参与到这个大型的游戏之中,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第二天,改了一晚上监控,并且将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完全放出去的姚良,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防盗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姚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脸色惨白的简殊和其他几个同样神情不算好的人,邻居依旧在探头探脑,和他第一天的情况有些相像。 但是这一次简殊没有试图往屋里闯,他站在姚良面前,声线有些颤抖:“晚晚,她在吗?” 简殊咽了口唾沫,竭力平复自己今天无意中看见的,一个一周前发出的新闻的心慌,重复道:“晚晚,她在里面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走向比较清奇,强调一下这是一篇有许多bug只想爽的苏爽文 这篇文要入v啦,下一章入v,时间是23号中午,入v更万字,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希望接下来各位小天使也能支持我,下一章会有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在20191220 12:00:00~20191221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炎浕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三个世界 简殊此刻的装扮与第一次见到时不同了, 那天他穿着干净得体的休闲装,即使是假装喝醉,也心机地在服饰感觉上尽量减轻邻居对他的恶感,将注意放在他是一个借酒浇愁的可怜人身上,体谅他的痴情。 但是现在的简殊,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胡茬都没有刮掉,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一身,皱成一团,还带着污渍,袜子也只穿了一只, 鞋子也是两个不同的。大约是昨天晚上在地上睡了一觉,被叫起来后回家也没有整理, 只脱了鞋袜, 今天早上看见消息后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落魄得让人差点没认出来。 面对这个看起来有些失态的男子,再看看他身后神情各异的男性, 姚良略微皱眉:“晚晚?你又来纠缠你女朋友?” “不不不!”简殊慌乱地解释,他朝着屋内看去, 又仿佛害怕着什么一样, 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往里面闯。再看看姚良,脑子里浮现出上次的经历,快速地补充道。“我找晚晚说几句话就走,一分钟就可以了, 之后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了,真的不会。” 姚良脸上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神情,好像是被他们的事缠到烦了:“她今天好像没出去,我去帮你叫人,情侣之间说清楚就不要闹了,动不动打扰别人像什么话!”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没有下次了。”简殊连连点头,只要姚良愿意去帮他叫纪晚晚,现在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在门外迫切的视线中,姚良敲响了一扇门,门内很快传来一个女声的回应:“谁啊?大早上的要不要人睡觉了?” 简殊松了口气,他就说,那样荒谬的消息怎么可能是真的,但是太邪门了,还是这一次说了就收尾,就算有些不甘心,还是放弃比较好。这样思考的他等着门打开,纪晚晚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表情也恢复了一分从容。 姚良唇边泛起不可查的笑意:“你前男友找你,说要和你说几句话。” “前男友?”女声疑惑了一下,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一张漂亮但陌生的脸出现:“前男友?我前男友都分手快一年了,他找我干什么?” 简殊愣住了,他扬起嗓音提醒道:“哥,我找的是晚晚,不是她。” 女子也扭头看了一下门口,几乎同时说道:“他不是我前男友,可能是来找别人的,你去看看那边的屋子。” 姚良面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他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门外的简殊,仿佛在确定他们没有说谎一样:“你们在说什么?那个屋子不是没人住吗?我一直以为你叫晚晚,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女生,如果你不是晚晚的话,他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没找错。”简殊很肯定,他可是在跟踪时期亲眼看见纪晚晚走进这套房子里。 而同租的室友郑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完全听不懂这个新室友在说什么,因为早上被吵醒而满心不爽的她大跨步走出去敲隔壁的门:“住在这里的才是晚晚,你新搬过来可能没见过她。” 她大力地敲着白色的房门,门里一片死寂,不像是有人在的模样,郑雨眨眨眼睛:“奇怪,明明平时都在的,今天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转过头,对着其他人摇摇头:“没有人,纪晚晚应该出门了。” 简殊的脸色说不上好,而姚良的脸上依旧满是茫然:“你在说什么?这个房间从我搬进来之后就没有看见有人出入,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怎么可能,”郑雨觉得好笑,“这屋子里住着一个我每天都会见到的大活人,怎么可能没有人住?” 第45页 简殊突然抖了一下,看向房门的视线带上点惊恐的味道,他身后的朋友上前指着姚良说了句话,姚良知道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昨天揍他们的人,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对方没有一点证据,也永远不可能有证据。 简殊的脸色稍好一些,看着姚良或许以为这是他为了帮纪晚晚躲避麻烦的举动,语气很是诚恳地道歉:“我知道昨天晚上是我们不对,我们只是想和晚晚开一个玩笑而已,但是用错了方法,所以这次来是想跟晚晚道歉。你也不要因为担心我们做什么就说晚晚不在,昨天虽然打了一架,但一笔勾销好吗?我是晚晚的男朋友,我不会害她的。” 虽然他莫名接近了真相,可惜姚良不打算配合,他直白地写着“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的眼神让一贯厚脸皮的简殊都觉得面上发热,他以为对方是对他的话表示不满,然而下一刻的话却让脸上那点温度尽数散去:“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只是去买了烧烤就回家了,没遇见你们。” “我们又不让你赔医药费!你就说实话吧。” 简殊身后的人忍不住开口,虽然内心对站在面前,武力值强大到单手吊打自己的人有些惧意,但和这份惧怕比比来,想要求证那条难以置信的新闻的心情更为急迫,可是姚良看上去比他们还莫名其妙:“我都说过没有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小区里不都是监控吗?” 对面的几名男性眼中都出现了恍然,他们似乎明白了姚良的打算,监控中如果有自己被打的影像的话,那么就一定会将之前他们做过的事情也一并暴露出去,可是,昨天晚上没有报警,今天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难道不是昨天更有说服力吗? “我们去看监控!”简殊咬牙说道,他身后的朋友眼神都变了,但简殊拉着他们说了一番话之后,这些人也点头同意了这件事。 姚良都能够猜出他们说了什么,大约就是只要咬死了是给女朋友一个惊喜,只是玩得太过火,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们确实有一套,不过这一次不会按照理想中那样发展,青年眼中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 他们这儿闹得太大声,已经有住户叫来了物业,正好方便了他们去找监控录像,物业本来不愿意的,但是在简殊他们一再要求下,还是同意了。郑雨本来打算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但是牵扯到同屋的女生,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也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监控室里。 监控被调到了昨天夜里,几个男人一开始还是有些羞窘,他们做的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去,难免会引起不好的目光,即便用给朋友开玩笑在这个理由,也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想太多,他们先是看见自己走进小区,藏在拐角处,这样明显守株待兔的古怪举动让物业都快摸出电话报警了,迎接着旁边人看变态目光的几个人更加专心地注视着屏幕,准备看着纪晚晚的出现。 然而并没有,纪晚晚没有出现在监控中,只有那几个人仿佛看见人一样对着空气做着奇怪的挟持动作。姚良倒是有路过,拎着一个袋子,在那里还停下来接了个电话,然后没有转身,也没有像他们记忆中那样去解救纪晚晚,而是又迈步回到了公寓内。 那些人就好像在和无人的东西搏斗一样,还被打晕过去,而后过来的简殊看了看“尸横遍野”的场面,转头就跑,然后直直倒下,仿佛那里站着一个隐形人击倒了他。之后没有什么人路过,物业快进了视频,他们逐渐清醒,叫醒了其他人,互相扶着离开了小区。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路过的姚良外,根本没有其他任何人,就好像是一出蹩脚的戏剧,他们是卖力又拙劣的演员。 “怎么可能……” 简殊和他的朋友的脸上就好像刷了一层白漆一样,褪去所有血色。昨天晚上,他们确实挟持了纪晚晚,温热的皮肤,有影子,是实体,也是被眼前的青年打了一顿,现在身上还觉得痛。但是在这个监控中,他们记忆中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那么是监控出了问题,还是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 “有鬼,昨天晚上,我们遇见的是鬼!”他们中间的一名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闭嘴!”简殊暴躁地吼道,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已经完全戴不住了,只觉得浑身发寒,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郑雨很是奇怪,不管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刚才的监控,都让她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和自己的合租室友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们没有回答郑雨的疑问,她转头看看物业和姚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不明白,这位完全被勾起好奇心的女性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晚晚在一周前就死了。”简殊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这不可能!”郑雨的反应最强烈,她明明前几天还在出门上班的时候见过纪晚晚,说她一周前就死了,这件事怎么可能。 简殊没有说太多,他和那几个朋友,压根没有管旁边还站着的几个人,急匆匆离开了小区,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郑雨看着他们,眉头紧皱:“莫名其妙,他说纪晚晚死了,你相信吗?” “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那名叫纪晚晚的室友。”姚良语气真挚,而郑雨的脸色,慢慢绿了。 第46页 即使是冷漠的钢铁森林,遇见这种疑似见鬼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会很容易在小区里流传开,尤其是姚良他们租住的那栋楼里,今天早上的事情闹得有些大,那一层、甚至上下两层的邻居们只要在家就没有不知道外面动静的。 姚良回去的时候,之前和他八卦过的那个小哥还来问了情况,姚良自然是一五一十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对方,还告诉他自己一直认错了,叫晚晚的原来不是自己的室友,让锡纸烫小哥的脸色也变得奇怪起来,讪笑着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见两个字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半天的时间内,许多曾经关注过纪晚晚和简殊事情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并不相信,毕竟这听起来太荒谬了,而且他们这一周不止一次见过纪晚晚,就连这个流言传开的时候,在业主群听八卦的人还有正和纪晚晚乘坐一个电梯的。 黄大妈就是不相信这件事的人之一,她退休了和儿女住在一起,每天照顾自己读小学的孙女,对住在楼上的纪晚晚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在她看来,现在的女孩子就是被这个繁华的社会惯坏了,各种拿乔矫情,要放在以前她那会儿,过日子哪儿有这么多事情。 而且她看简殊长得白白净净,脾气也好,还帮着自己提过东西,觉得这个小伙子人还不错,看样子还很专一,对抛弃他的前女友也不愿放弃。热心肠且退休了一腔热情没处挥洒的黄大妈,有时候见到纪晚晚,还会劝说几句,帮着撮合一下,不过纪晚晚通常都很冷漠,她还感慨过这姑娘看起来就不好相处,也难为别人男生那样痴情了。 她的儿子儿媳在家里听了几耳朵,也劝过她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不过黄大妈总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私底下还是会和认识的老姐妹谈论一下,想着怎么帮一帮那个小伙子。 今天一家人都在,正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给晚辈做一顿丰富晚餐的黄大妈,手机突然连续地响了起来,她将汤端到灶台上,看了看手机,上面跳出来的是她和那些老姐妹的群,大家讨论的好像很激烈,短短时间就刷了99+,黄大妈也有些疑惑,打开火之后擦了擦手,打开了手机。 当黄家的儿子带着妻子女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空气里浮动着排骨汤的香味,而自己母亲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样子,连开门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妈,你这是看什么这么入神啊?”儿媳笑着打趣,她的小孙女扑在她身边撒娇:“奶奶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我肚子都饿了。” 黄大妈放下手机,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捏捏自己孙女的小脸,面上倒有几分纠结:“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楼上那个姑娘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她儿子顺口答了一句,坐在沙发上才有些奇怪,“你不会又要撮合别人吧,妈,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别管人家的事情。” 黄大妈的神情更加纠结了,她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她的小孙女,把乖巧的小孩子哄进房间自己玩以后,才转头对着儿子儿媳唉声叹气:“我刚才看见一个消息,也不知道真假,现在心慌得要命。要说是假的,网上新闻截图都有了,也不像,但要说是真的,这几天我还见过那个姑娘来着。” “妈,你在说什么啊?”黄家的儿子儿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询问,黄大妈把手机往他们眼前一伸:“刚才在群里看见老五说,楼上那个小姑娘,在一周前就死了,我琢磨着怎么也不应该啊。” 这怎么可能呢?两人觉得好笑,低头去看她妈手机里放大的那个新闻信息。那是微博上那些没有太多关注的本地新闻账号,发布的日期是一周前,新闻很简单,是说一个开网约车的男子,因为酒驾将车开下了河道,被打捞起来的时候,车里的人,司机和搭车的乘客都已经死亡,提醒广大市民安全出行,不要酒驾,害人害己。 司机酒驾并不是发出这个截图的人的重点,她将中间一段用红笔标注出来:同车纪姓女子在xxx公司任职,23岁,车祸发生时正打算从公司准备回到自己在xx小区租住的公寓中。 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有一个监控录下的动图,司机开车冲进河的瞬间,还有几张损坏的车子的照片,为了让看图的人明白,黄大妈口中的“老五”还把某些图片上的东西一一圈出,有副驾驶上遗落的眼熟帽子和包,还在旁边把半张证件照圈出来放大。 那赫然是他们见过的,住在楼上的那个姑娘的脸,虽然和本人有些差异,没有平时化妆后那样漂亮,但是能看出眉眼一模一样的。 同时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还将这条新闻的链接都发了出来,黄家的儿子点进去看了下,确实是真的,而且搜索的时候,还能看见其他的一些咨询号发布了同样的新闻,只是侧重点不一样,时间都在一周前。 温暖的房间内,他们硬是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吹了个透心凉,一条条信息都能对得上,唯一奇怪的一点在于,这个新闻若是真的,也确实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楼上的姑娘已经不幸身故,那这周见过的那个、长着纪晚晚脸的女性是谁? 这个惊悚的现实让他们忽略了这条新闻格式与其他的有些不符,也忽略了公司和小区是谁透露的、又为什么会这样点出来,证件照有怎么可能在外面被照见的地方,放大后还能看清楚。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引导到了闹鬼这个传闻上面。 第47页 下午的时候,姚良他们的房东急匆匆地从麻将桌上下来,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内只有姚良一个人,郑雨因为恐慌,早去了朋友那里,说什么也不肯回来了,看样子似乎还要准备搬家。 她拧了一下球形门把手,没拧动,于是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的时候听见了细微的声响,她的那名男性新租客突然感慨了一句:“听声音怎么不像是反锁的,里面应该有人吧。” 房东匆忙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才,好像确实听见了屋内那个锁芯弹出的声音,而不像是反锁的门被打开的动静。她的停顿太过明显,就连外面探头探脑准备打听一手消息的邻居都发现了,虽然他们没有听见动静,但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房门是从里面锁住的。 还没有细想,姚良已经打开了门,将注意力引开:“咦?居然没人?” 屋子里是很普通的装饰,有些凌乱,各种杂物堆积,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起来,透着生活的气息。窗户是打开的,屋子里的东西都覆盖上一层薄灰,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倒也不能说明屋主离开了多长时间,毕竟这个天气,开窗一个下午就可以达成同样效果。 但如果屋内没有人的话,那是谁从里面锁住的门? 这样想着的房东把窗户关上,脸色很难看,她试图拨打纪晚晚的手机,但无论几次都是已关机。那个不详的消息在她的脑海中盘旋,面对唯一一名不明所以,还居住在这个屋子里的租客,房东勉强稳住忽视掉他的询问,关心了几句后,就更加匆忙地离开。 门口的邻居们也一哄而散,隔壁的那个锡纸烫小哥还劝姚良也不要住在这个闹鬼的屋子里了,被说着不要封建迷信,一脸正气凛然的姚良给堵回去了,他的眼神中写着勇士两个字,拍了拍姚良的肩膀,叹着气回去。 房东的到来更是坐实了闹鬼这件事,这个消息在业主群中流传开,很快大半个小区的人都知晓了。门口的保安是最受惊吓的那一个群体,虽然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经常被前男友找的纪晚晚他们还是有印象的,而这个印象中,自然也有她这一周出入的事情。 在这个小区里,也突然多了许多人知道纪晚晚的名字,突然就有很多人在这一周内见过她,她一会儿在顶楼天台上飘荡,下一秒又跑到楼下的凉亭中静坐,这些人谈论着闹鬼的事情,带着隐隐的畏惧和兴奋。 姚良利用了整个小区内的设备,监听了公共场合的议论,有时候就连他们口中的“女鬼”听着都觉得糊涂了,她是不是真的在那个时候路过了那里,和那个人见过面? “他们真奇怪啊,明明没见过我,却为了增添气氛撒谎。”此时的纪晚晚在姚良的房间内,听着监控里愈发离谱的传闻。 姚良正在敲击着键盘,在一段段监控中将纪晚晚的身影印上去:“这很正常,为了融进谈论中而给事实添砖加瓦,三人成虎就是这样来的。每个人在聊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夸张,而大脑的记忆会欺骗自己,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在撒谎,这也是给我们的助攻。” 纪晚晚听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兴趣,转头看向了屏幕:“你在做什么?” “处理骗局结束后的事情。”姚良活动了下手指,“你现在可以做些清单上想做的事情了。” 在达成协议之后,纪晚晚就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看着姚良在自己房间内装了一个隐蔽的监控,接着反锁了房门,来到了姚良的房间里躲藏,看着他在电脑上进行一系列操作。 之前房东来的时候,她就躲在姚良的房间里,看着监控中他一本正经忽悠房东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对方还信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本来姚良是打算将她送到国外,去找她的闺蜜玩一段时间,这样倒也方便,然而被纪晚晚拒绝了,她想要留下来看事态的发展,也可以更多的参与进来。姚良也没有过多阻拦,还给她列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事情清单,准确地说,是给了她一个可以倾倒情绪的途径。 她看着「给简殊打电话」这个选项,掏出了手机。 现在纪晚晚的手机也是被姚良改造过的,加了一点小程序,会过滤掉他人打过来的电话,显示已关机状态,她还看着姚良远程操控了自己父母和闺蜜的手机,安装了小程序,可以过滤她的死亡信息,也可以打通她的电话。而且还不止如此,拨打出去的时候,她的嗓音还会带着其他的音效,用在给仇人打电话上正合适。 简殊是第一个实验者。 纪晚晚拨打电话的心情很是愉快,另一边接电话的简殊心情就不是很好了,他瞪着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恨不得那只是自己的幻觉,然而催命的铃声一直响着。一开始为了表示自己痴情才设置的铃声,也在一遍遍重复中逐渐添加了一些不和谐的音调,听起来带着些古怪,好像在正常的铃声中夹杂了女子的轻笑。 简殊将手机扔得远远的,等铃声停止了之后才松了口气,然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回落至胸腔,新一轮的电话又响起了。 手机在墙角不断响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后,简殊已经可以麻木地听着铃声了,哪怕它到后期变调越来越厉害,甚至带上了些凄厉的意味。 就在这一遍铃声即将结束时,他眼睁睁看见屏幕上的绿色的接通按钮,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手指拖动一样,电话被接通了…… 第48页 那一瞬间,简殊毛骨悚然,脑海里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可怕的镜头,抓着手上的东西就往那边扔去,然而柔软的枕头就算盖住了手机,也盖不住发出的声音,似乎还越来越大声。 对面传来的女声是他很熟悉的,纪晚晚的声音,混杂着滋滋电流,勾起他关于看过的恐怖电影中的记忆。 “阿殊,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纪晚晚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了之前被骚扰后近乎崩溃的状态,就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谈恋爱时期,语气里还带上了点嗔怪的意味。 简殊觉得胳膊上有些疼,恍惚着低头才看见是自己的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臂,指尖用力到青白发疼,指甲快要陷进肉里。他这才发现自己在颤抖着,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找我!又不是我害的你!”简殊大喊着,企图用声音来掩盖他的恐惧,但是并没有用,反而无力让他更加恐惧,盯着手机的目光就像是害怕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大喊转成了哀求,“晚晚,你别来找我……” 电话内传出一阵笑声,断断续续,被电流扭曲得带上了几分阴冷,纪晚晚的声音依旧温柔:“阿殊,我只是很爱你而已,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这句话莫名的耳熟,宕机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其中的信息,就听见纪晚晚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爱你的,无论你多么卑劣、无耻、虚伪、狠毒,我都爱你,爱到不愿意离开你。阿殊,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道路,只有我会包容你,深爱你,外面的人都不怀好意,回到我身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简殊愣住了,他记得这段话,在纪晚晚和他提出分手的第二天,他打电话要求复合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在分手后依旧持续进行贬低对方,让对方依赖自己的尝试。并且他也是不断拨打纪晚晚的手机,就算被拉黑了,也会用其他人的手机去进行电话轰炸。 此刻一切都被还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被一个不甘的鬼魂…… 如果在此之前,他接到纪晚晚说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电话一定是喜悦的,证明他依旧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但是现在,只是对方想要将自己拉入地狱的手段,简殊大脑中的那根弦断开了。 人在逼急了的状态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如简殊一样的恶人更是如此。 被刺激到的他喘着粗气,盯着被枕头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手机,双目猩红。他把整个屋子翻得一团乱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维修工具箱中的锤子,拎着它走向墙角掀开了枕头,看着还在保持通话的手机,一锤又一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脆弱的屏幕四分五裂,机身被砸扁,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疯狂地持续做着挥舞锤子的动作,忽视了手臂传来的酸痛,即便手机已经粉碎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依旧没有停止。 简殊的恐惧随着他的动作从双手中流失,他渐渐重拾了信心,尤其在发现对方没有了手机这个媒介,也并不会突然窜出来之后,他甚至有了种奇特的感觉:看,他的猎物永远不能奈何他,哪怕变成了鬼魂,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哈哈。”他干笑几声,“你也不过如此,你害不了我,纪晚晚,你害不了我!” 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可惜自己的手机,然后,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来。他瞪着面前已经变成一堆废渣的手机,姿势僵硬到可笑的地步,十几秒之后,方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简殊缓缓转过头,看见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用来筛选猎物的那个手机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浮现在屏幕上。 他没有动作,电话仍然是自己接通,这一次通话的时间并不长,纪晚晚声音飘忽地留下了一句话:“亲爱的,我明天再打给你。” 这也是他说过的话,对着精神濒临崩溃的纪晚晚,面对她的痛苦质问,用这样的语气劝说她休息,去冷静一下,明天再继续,他们好好谈一谈。这句话本质的含义他们两个都明白,从来就不是什么体贴的情话,而是“我绝不会放过你”。 纪晚晚,就像曾经的他一样,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调换了,这一次的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简殊颓唐地松开了手中的锤子,远离了另一部手机,今天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戒掉手机依赖症了,连正常的来电提醒,都会让他神经过敏,就像曾经的纪晚晚一样。 姚良的房间内,纪晚晚坐在地毯上笑着,控制不住地笑着,双手环抱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止不住地在地上笑得打滚,如果不是姚良的房间装修用了隔音设备,并且屋子里只有他们的话,说不定已经露馅儿了。 “你看他,哈哈哈哈你听到没有,简殊那个混账王八蛋也有今天,他好像很害怕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这个家伙居然也会害怕哈哈哈呜哈哈” 渐渐地,她高亢尖锐,不正常的笑声慢慢低落,变成了呜咽,又变成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哭喊咒骂,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那样,到了最后,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姚良叹了口子,给她递了一张毛巾,之后安静地宛如不存在。 这场尽情的痛哭,一直到纪晚晚没有了力气才停下来,她躺在地上,毛巾盖住了眼睛,一动不动。理智恢复以后,纪晚晚回忆起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情绪失控的模样,恨不得这个世界上有时光机,羞耻得根本不想面对现实。 第49页 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之后,她才扯下脸上濡湿的毛巾,红着一双眼睛:“谢谢。” “不用,喝口水,我们还有接下来的计划。”姚良表现得很平静,让她也没有了那么羞恼。 纪晚晚去洗了脸,再次坐到姚良对面的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让舆论发酵。” 姚良启动了他自制的设备,不算大的房间内被蓝色包裹,那些投屏上显示的是全方位的监控,纪晚晚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眼前的一幕简直和电影中表现的一样,她看向眼前,正是简殊屋内的情景。 “怎么做到的?”她好奇地向前伸出手,穿过了影像。 “侵入监控系统并不难,顺便一提,这只是投影,还没有到投影到触摸屏的科技水平。” 仅仅如此,就足以让纪晚晚惊叹了,她四下望了望,不止是他们的小区,也不仅仅是简殊的房间,监控里还有她的公司,和一些其他的陌生人的身影,而天花板上是一幅地图,上面标注了许多红点,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接触到她迷惑又不好意思的眼神,姚良主动地给她解释,语气里还带着点骄傲:“上面是本市的地图,红点是监控所在,这个小区和你的公司是重点,比较集中,还有些分散的红点是我在简殊的手机中找到的,他的同道中人,还有其他地方的监控点没有展现。” 纪晚晚听到某四个字的时候,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同道中人?” 姚良将存有他之前查到的资料的平板放在纪晚晚手上,对方捏着平板一脸懵逼,愣了一会儿才开始低头翻阅那些文件,不一会儿,她的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转向了愤怒,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点燃手中的仪器。 “他们……这是……” 纪晚晚语无伦次,她根本不愿意看那些群聊记录和群文件,也不忍心去看那些被传上去让群里人评头论足的照片,恶心反胃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几乎是强迫自己看下去,忍了又忍,还是停顿了许多次才能看完。 纪晚晚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一群人渣!” 她抬头看着姚良,对方庞大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全盘托出,但是当初她没有仔细听,只在说了对她周围的影响后就点头同意,如今看见这些受害者,看见那些洋洋得意的加害者,对简殊一个人的憎恨、变成了对这个群体的怨愤:“我能做什么?” “别太生气,他们会付出代价。”姚良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低头进行自己的操作,一分钟后,他败在了对方灼热的目光中:“如果你想要参与的话,那么,尽情去大闹吧,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去说你想说的话。不要担心,我会善后的。” 纪晚晚彻底愣住了,她其实很想张口说她并不需要同情,但是不可否认,有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涌入心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她这一边,告诉她不用顾虑任何事情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流泪,只是干涩的双眼眨了眨,没有泪水涌出。纪晚晚用力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付渣男当然不会只是闹鬼吓他,这只是开胃菜 这一章就入v啦,在下章更新前评论本章的小天使都有红包,一点小小的心意=w= 感谢在20191221 12:00:00~20191223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ye贝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书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三个世界 辛雪是一个灵异事件爱好者, 偏偏她胆子又不大,总是喜欢一边拉着好友看恐怖片,一边在过程中吓得根本不敢睁眼,热衷于去游乐园的鬼屋,然而队伍里最怂的那个也是她,还有被吓哭的经历,她的朋友没少因为这一点嘲笑她。 这天早上没有课,辛雪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玩手机,她的好友就推给了她一个wb账号,还有一段语音:“无意中发现的,你最喜欢的灵异类视频, 放心,不吓人, 挺好玩的, 应该是演出来的。” 她将信将疑, 毕竟这位推荐的损友可是玩恐怖游戏都能全程吐槽,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类型, 不过她的手还是诚实地点进了这个叫做公寓见鬼日常的账号,叫这样的名字, 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恐怖视频……吧? 微博的头像是一个看上去很温婉的女性, 只不过是黑白照片,配合这个ID总给人一种遗像的感觉,不过这也是灵异账号惯有的噱头,辛雪一边在内心说着不奇怪, 一边肉眼过滤了头像。 账号发布的微博不算多,只有十多条,全部都是视频,她往下拉,打开了第一个视频,那是一个类似于自我介绍的视频。一个和头像一模一样的女性,半透明的身体,站在一个房间内,对着镜头讲述: “我叫晚晚,今年23岁,一周前,我死了。 不是他杀,不是自杀,只是倒霉坐了一辆酒驾的网约车,就结束了我短暂也并不灿烂的一生,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鬼,而那天晚上,是我的头七。” 她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可惜我没有看见司机的鬼魂,恐怕是担心被打,所以忙不迭地跑去奈何桥排队了。” 轻松愉快的开端,辛雪把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视频里的主角在房间的物品上穿来穿去,试图拿起扫帚清理一下房间的灰尘,然后又因为用力过猛穿墙到了隔壁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才飘回来,在碰触到手机的时候,还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塞进巴掌大的手机里。 第50页 在看完五分钟让她惊叹特效的新鬼日常后,辛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拍摄的地方从房间变成了电梯,视角也变成了电梯顶上的监控,晚晚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晚上的时候,我也喜欢坐电梯,以前上班的时候总嫌弃电梯下降太慢,现在才发现速度也……还是很慢,一不小心,我就会冲到电梯下面去。 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电影里女鬼低头是有道理的,大家都需要注意脚下,不然很难控制漂浮的速度。只有变成了灵魂,才能感觉到脚踏实地的美好……才怪。” 这时,电梯停了,一个低头玩手机、顶着满脑袋锡纸烫发型的男生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见角落里的女生,按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箱缓缓上升,头顶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男生他抬起头:“不会出故障了吧?” “需要帮忙吗?”女主很好心地询问,只不过与第一个视频那样带着些柔和的声线不同,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恻恻的,男生没有看她,而是很随意地接了一句:“不用不用,应该就是灯坏了,电梯还在运转大概就没问题。” “灯坏了可能是我的原因。”晚晚有些不好意思,男生则是疑惑地回头:“灯坏了和你有什么……晚晚!!!”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宿舍中同样躺在床上的室友目光都集中在她这里,辛雪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键,不好意思地道歉,拿出了耳机才继续看下去。 男生的惊恐表现得很到位,尽可能地后退远离,疯狂地按向最近的楼层,还在按开门键,辛雪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见到了鬼魂,大约也就是他这样了。上一层的按钮亮了起来,电梯却晃晃悠悠,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上升,女主对着那个看起来快要一头晕过去的男生露出一个笑容;“你的家不是在18吗,我送你上去。” 男生从来没有觉得18层这个数字这样不吉利,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不用了!我去14层有事,真的,我忘记我说过要爬楼梯锻炼自己了。” “别客气,你以前不也热心地帮我的前男友敲我家的房门吗?我送你去。”晚晚对着男生笑了笑,白惨惨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可怖,辛雪按了按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看着电梯灯在下一秒“啪”一下熄灭,男生的惨叫几乎划破耳膜,腿软地站都站不起来。 “姐!我错了姐!我不该瞎操心,也不该多管闲事,你放过我吧姐!” 虽然都说闹鬼,谁能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遇见了,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觉得不就是一点小事吗,帮一帮又怎么样,现在就是恨自己手贱,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别人都分手还随便掺和,看,被找上门来了吧,他肠子都悔青了。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男生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电梯,看着没有追出来的女鬼,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直到电梯门关闭,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并不是自己要去的18层,他再看了看电梯外按钮上显示的楼层,B2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只见那个狭小的、只显示楼层的屏幕上,竟然开始滚动一行字迹;你要感谢你的后悔,否则,就是负18层了。 男生扭头就跑,在停车场上找了又找,直到找到了距离电梯最远的楼梯口,才开始苦哈哈地朝上爬,这一次的教训太过深刻,恐怕下一次,他再也不会管类似的闲事了。 而视频的结尾,配合着男生爬楼梯的画面,女生满是开心地飘回到家中:“督促现在的年轻人锻炼身体,今天的我,也做了一件好事呢。” 辛雪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点了个赞以后转发到了自己的主页上,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这一次是一个配角不是那个锡纸烫的小哥了,而是一个带孩子的阿姨,时间地点也不是夜晚的电梯内,而是白天的楼道中。 女主角站在楼道的绿植旁边,似乎在发呆,阳光晒不到这个角落,即使在白天,也有几分阴森。走过来的那个阿姨本来满脸宠溺笑容,在看见晚晚的那一刻全部化成了警惕,或许是顾忌着自己的小孙女在,她咽下了到嘴边的尖叫,一下子伸手把小女生护在了身后。 那个看上去应该在上小学的孩子,躲在奶奶的身后,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女生,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是楼上的姐姐,下午好。” “下午好。”对小孩,女主很友好,那个阿姨却更加害怕了,她想要带着孙女快点离开,女主却拦住了她:“黄阿姨,我有事找你,我们聊一聊吧。” “我先把孙女送回家。” “没关系,”女主蹲了下来,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小宝贝的家就在前面,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先回家,让大姐姐和奶奶说说话吗?” 小女孩大约是没有发现什么,笑得甜甜的:“可以的姐姐,”她转过头看了看奶奶,对方没有反对,于是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走了,途中不小心蹭到了女主的手,还很好心地提醒:“大姐姐,你的手好冰啊,要多穿点,不然会感冒的。” “我会的。”晚晚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她保持这样的神情,看向了孩子的奶奶,对方的神色更加惊慌了,在看见自己的孙女平安离开后,看上去恨不得离女主十几米远。 “你要干什么?不是我害得你,你找我干什么?” 第51页 “黄阿姨,您不要担心,我是来找你做媒的。”晚晚语气轻快,“花园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虽然他生活的时间已经是民国了,不过他和他的妈妈都是大户人家,又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人也长得很是精致可爱。 条件虽然没有阳间的房子车子,但是也有一座小洋楼形状的阴宅,有十几个佣人,在阴间也算是条件不错了,他的妈妈也很明事理,绝对不会有为难儿媳的事情出现。你要是答应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让两家人见一面。” 对方越听越糊涂:“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做媒啊。”晚晚说得很理直气壮,“小男孩很喜欢你家孙女的,听说我认识你们,特意托我来问一句。对方条件也好,也很喜欢你家孙女,我觉得里可以答应。女孩子嘛,总是要嫁人的,对方条件很好,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开什么玩笑!”黄阿姨已经气得根本不管对面是亡灵了,她就像一只孩子被伤害了的母狮子,发出能把敌人撕碎的气势,“我孙女才几岁啊!” “没关系的。”晚晚已经笑容温和,“他们说可以等你家孩子长大,对方条件这么好,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觉得好你为什么不嫁啊,凭什么找我孙女!”黄阿姨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当然,也只是几乎,她在思考着要不要去寺庙里求几张护身符,打算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保护自己的孙女。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觉得好啊。”晚晚的脸上突然没有了笑容,她死死盯着对面,盯得对方心里发毛,“那么我当初,那样拒绝,你为什么还是坚持不懈要我和简殊在一起,觉得我拒绝是错的呢?” 黄阿姨张张嘴想说这不一样,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对吗?”她缓缓后退,步伐僵硬,像是一具不会弯曲的尸体,对方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她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急匆匆赶回家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是,我做错了吗?我也只是好心……” 辛雪太明白这样的感觉了,她觉得这个视频很爽快。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是在帮助别人,实际上,别人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好心,相反,有时候这样的好心还成为了他人的负担,你还没办法说他们,不然就是不识好人心,她也遇见过,是在是憋屈。 现在看见这样的视频,辛雪可以说是出了一口气,她将全部的视频看完,发现这个并不吓人的灵异视频策划中,几乎可以说是女鬼晚晚的“复仇史”,她能从这些零碎的小故事中,拼凑出晚晚的一部分人生经历。 这个叫晚晚的女主人公,交往了一个渣男前男友,在分手后依然纠缠不休,并且运用高超的伪装技能,让女主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好男人,成为他的助攻,或者说帮凶。而变成鬼的女主,开始对这些并没有害死她,但却让她濒临崩溃的人们展开“报复”。 辛雪看着有趣:“要是真的有这样的女鬼小姐就好了。” 她关注了这个账号,期待更新视频,同样积极地扩散出去,给自己的好友安利。 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背后的公司也在发力,辛雪常常会看见推广的视频里有它的存在,而各种营销号也会转发。看不出破绽的特效,演员们到位的演技,配合上有趣的内容,账号很快火了起来,辛雪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发现的小众博主火起来感到高兴,就发现评论区里多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从头像用演员本身照片P得像遗像不吉利,到视频中无新意,再到配角其实也没有做错,女主的报复过分了等等等等,尤其是给渣男洗白的人特别多,辛雪气不过,挽袖子跟他们吵起来,而账号压根不管下面评论里的乌烟瘴气,除了发视频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杠精们洋洋得意,拿博主的态度说事,这些天来因为视频而变成粉丝的人都有些泄气。 一个杠精带着胜利的心情发下了这样一条评论:要我说,女主就是太矫情,要是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说不定也不会变成鬼,这个剧本的设计就有问题。 他转身倒了杯水,再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发现消息提醒处里多了很多提醒,点进去一看,博主竟然破天荒地回复了他。 「人生没有剧本。」 他嗤笑一声,太装了,敲着键盘想回复,博主的回复却一条条跳出来。 「我在看着你」 「你应该换掉你的睡衣,灯草绒的可爱小熊不符合你的内心」 「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可以丢掉了,小心,你刚丢进去的烟头还没有熄灭」 「不要东张西望了,我不在你的家里,也没有安装针孔摄像机,即使你拿手机到处看也找不到的」 「你在喊“给我出来”,是真的想看见我吗?」 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水被打翻了也没有在意。 只见电脑屏幕上,wb页面的头像突然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看上去更像是遗照了,而那里面的人在笑,照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那双眼睛在转动,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试图从他的电脑屏幕里钻出来。 他惨叫一声,昏了过去,电脑屏幕也恢复了原样 第52页 「你真胆小,我现在不想去找你了。」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抹黑的评论下,连粉丝们都惊疑不定,不确定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博主会连那些评论的用户在做什么都知道。 辛雪前一秒还气得掐架,后一秒就目瞪口呆,这时候,wb突然提醒她的特别关注有一条新的消息,她下意识点进去,不是新一期的视频,而是对一个地方新闻号的转发,也只是转发wb四个字。 辛雪点了进去,足足看了三遍那条新闻后,一个不可思议的认知挤进她的大脑,她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w 没想到入v后大家都很热情,真的是非常感动,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万更和加更暂时都做不到对不起,日三已经是作者目前的极限了,甚至年底了日三都……_(:з」∠)_ 感谢在20191223 12:00:00~20191224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犴羽 2个;今天我登录了吗、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蛀牙灬 148瓶;凤梨酥 26瓶;星星、脊梁 20瓶;貓娘 15瓶;烦尘迷眼、饼饼饼饼、王婉霏 10瓶;闫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三个故事 一个以为是表演, 实际上可能是真实发生的灵异视频。 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只有几十万粉丝的账户瞬间全网皆知,从wb热搜到各种平台的推送,即使很多人根本没有见到头像照片发生的诡异景象,但账号下方几乎同一时间给几十个人留言道出他们真实状态的诡异现象,和最后转发的那条城市新闻,也足够让他们既恐惧又兴奋了。 在这个不信鬼神但锦鲤转运十分流行的时代中,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件往往更能够引发人们的关注。 而有些网友们,了解了这件事以后,就开始了寻找真相的道路,究竟是一个惊天骗局, 还是真的出现了灵异事件,他们怀着好奇心开始寻找。 然而无论是为了找出信息而开始重新看视频的网友, 还是被吸引而来第一次看视频的人都能发现, 之前的视频都出现了变化。 在那些视频中出现的人物, 除了叫“晚晚”的女主角和她的前男友简殊之外,全部做了模糊处理, 人物的形象被覆盖,变成了根本看不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区别的黑影, 对话声音中暴露出来的姓氏, 包括各种讨论中提到的特征和称呼也均被隐去。 甚至于,全网所有的视频,不仅仅是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所发布的,就算是其他平台, 或者电脑手机里自己下载存档的,只要打开,就是新更换的片源,比起官方禁止都还要干净彻底。 这样的能力,让之前流传的黑客制造事端的说法变得有些站不住脚,毕竟就算是现今技术最顶级的黑客,也做不到这样大规模的全面替换,如果是灵异事件,反而更能说得通,毕竟鬼魂的存在就是不讲道理的,谁也不知道灵魂能做多少事情。 尽管视频的替换给网友的搜索制造了阻力,但是在网络时代几乎没有秘密,仅仅从新闻中透露出的信息,加上视频里出现过的晚晚和简殊两个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事件发生的地点以及人物。 姚良都对这样的行动力感到惊讶,这比他想象的速度要快许多,而且还是没有他引导的情况下。青年转头去看纪晚晚,对方的表情平静得过分了,即使看见自己的身份被一点点扒出来,也只是有一些紧张而已。 毕竟这是他们在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也是纪晚晚的选择。 姚良其实另有计划,同样是制造类似的灵异事件,但是将事件的舆论控制住,把所有受害者完美隐藏起来,只让那群加害者得到代价,波及的范围也就是认识纪晚晚和简殊的人之中。 只是在听完他的规划后,纪晚晚自己提出了建立一个账号,吸引网友注意,让灵异事件彻底发酵的决定。 她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也不是对简殊的恨意吞噬了理智,让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也要将对方拖下水。 纪晚晚那天捧着奶茶,语气平和但坚定:“简殊并不是个例,简殊的那些群友也不是全部,像他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猎物也有很多,不,像我这样暂时能脱离影响的甚至还是少数。 我确实能够只报复简殊,去教训那些只伤害了我的人,我没有义务去帮其他人复仇。但是,在看见那些资料的时候,我还是想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她喝了一口奶茶,平复了那一点负面情绪:“当然了,如果很麻烦的话,还是按你的计划来就好了。” “我没有关系,都可以做到。”在尝试过所谓“纵横人工智障及以下科技水平”的能力具体如何之后,姚良对自己的掌控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但他还是好心地提醒纪晚晚,“但你要考虑清楚,你的身份信息暴露的后果,以及,就算这样做,也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目的。” 将事情闹大,以自己为例来揭露简殊这类群体,或许会引起一时的波澜,但是不一定能唤醒多少和她一样经历的人,被深切洗脑的人可能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陷阱,也可能舍不得沉没成本而装作无事发生。 纪晚晚的计划,最可能的结果是伤害她自己,到时候面对的就不是如今的压力。 第53页 但她知道了,却没有改变主意:“如果能多一个人得到警醒,有更多的人关注他们这个群体,就是值得的。”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场面,视频的拍摄大部分是通过公寓里的监控,还有手机电脑摄像头得到的,后期处理也是姚良来进行,对杠精网友的处理方式和小程序也是出自他手。 而纪晚晚可以说是放飞自我,在假扮鬼魂和复仇尸体的过程中,她痛痛快快将过去碍于各种原因没有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全部做了个遍,心中的郁气也在慢慢减少。 但她同时又是个很温柔的人,在事情闹大之前,姚良屏蔽了周边接收这条新闻的途径,而闹大之后,纪晚晚主动提出隐藏那些出现过的邻居信息。他们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无论以后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情,都足够了,不必让他们得到过分的惩罚,让这件事扰乱他们的生活。 事情的发展如同他们预料中那样进行,纪晚晚和简殊的信息都被查了出来,根据这样浅显的消息和视频里发生的事情,拼凑出一个渣男分手后依旧试图不断给女生洗脑,被化身鬼魂的前女友报复的清奇故事。 真实信息出现之后,也有认识他们的人出来说话,有些人还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两个人很是恩爱,而且简殊也是他们印象中的好男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虽然提问的很多,但网络上的舆论出奇一致,不是没有人觉得简殊很无辜冤枉,想从舆论的对立面来对他表示理解,但是没有办法,之前这样做的人,在视频下面留言的那些人的惨状,现在都让人心有余悸。他们可不想正敲着键盘,突然就有人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播报出来,然后说要顺着网线来找自己,这也太可怕了。 网络上的热闹也惊动了官方,被疯狂转发的新闻也让官博小编吓得赶紧去找主编,他们看着引发舆论的那条新闻,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像是他们报社的格式,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填写的记者名字在他们报社根本没有出现。 事实上却是有这样一个车祸,酒驾的网约车司机和跟着溺亡的女性乘客,也确实派了记者报道这件事,但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女乘客的身份,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新闻,他们想不通。 这简直是重大失误,主编也只好向上反映,并且也对错误的新闻进行了紧急纠正,甚至警方也发了警情通报,告知网友不能确定那名车祸中丧生的女性就是纪晚晚。 但是网友们不信,他们现在已经查到了纪晚晚“失踪”和她租住的公寓确实闹鬼的消息,认识简殊的人也表示最近对方的精神确实不好,而且疑神疑鬼,看见手机就一蹦三尺高,几乎出现神经衰弱的现象。 这时候,纪晚晚公司的人才后知后觉得到了消息,一开始主管是收到了年假申请,所以没有在意纪晚晚的动向,而姚良又用投放的小程序过滤了他们收到的信息,确保这件事没有闹到公司去,之前他也是通过这样的程序,来确保公寓和简殊这些人看不见视频消息。 之前见过简殊的人都表示难以置信,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一个有些固执但还算痴情的人,私底下也曾经说过纪晚晚有些不近人情,何况在公司的工作里,办公室的竞争关系下,总会有人提起她不愿意听的事情。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后续竟然会是这样,又震惊又惋惜,关系再糟糕,他们也不会希望认识的人死去的。 而同时,车祸的时间也让人很在意,他们记得,在那一周内,纪晚晚还是每天都来上班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你们说,纪晚晚的事情是真的吗?”一名同事加班到深夜是在有些疲惫,于是避开了上司低声跟其他同事聊天,“我在主管那里看见过请假条,而且怎么说,那段时间明明跟活人没什么区别啊,为什么突然就有这个消息了?” 她说着,但是没有人附和她的话,明明之前大家都在议论。正在奇怪的时候,她看见了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同事,心中感觉不妙,转头一看,门口走进来的,正是他们口中事件的主人公。 “大家都在呢?”对方和之前一样打招呼,同事们有心上前询问,又顾忌着,看着纪晚晚直奔她的工位,“我来拿点东西。” 鲜活、并不僵硬的姿态,怎么看,都应该是活人。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鼓起勇气打招呼:“晚晚,最近你到哪儿去了,一直没看见你。” “诶?我每天都在上班啊,你在说什么?”纪晚晚在工位上收拾东西,“你中午吃鸡排饭外卖,我还让你给我分点,结果你都不理我的,太小气了。” 同事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这几天她隔壁的工位哪儿有人,但是她中午确实吃的鸡排饭。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也面面相觑,顶着她求救般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纪晚晚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她抬头对着对面工位的男同事,半开玩笑地说:“李哥也是,麻辣烫那么香都不说分一点,中午馋死我了。” 纪晚晚的同事僵硬得犹如石头雕像,他们分明记得,对方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中午在吃什么,交过去的文件有什么纰漏,就像她真的还在上班那样。 有同事之前悄悄拍了张纪晚晚的照片,准备发到网上去说这是假的,但是当纪晚晚离开了这里,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相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第54页 “怎么了?”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同事们的视线集体投到他的身上,那人的表情十分难看,盯着自己的手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刚才想照相……” 众人没有对这个大胆的举动有什么表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将照片发到了部门的群里,照片的时间分明是刚才,但照片里只有扭头说话的同事,纪晚晚的工位上根本没有人。 被齐齐吓了一跳的众人抚着心口,决定在公司加班到天明,等放假的时候,去寺庙里求一张护身符,一想到这几天可能和一个鬼魂一起上下班,他们就有一种请假的冲动。 “我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比较八卦的同事几乎瘫在椅子上,一想起自己曾经还试图让纪晚晚和简殊复合,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捂住自己的嘴,下次要是再遇见这样的情况,他选择紧紧闭嘴。 其他人将那张照片删除后,也心有戚戚然地点头,别人的私事可不是好掺和的,要是对方记恨了自己,简直得不偿失。 等公司的人将自己的遭遇发到网上后,网友们已经对鬼魂复仇的剧本深信不疑,对于简殊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和在视频中的形象的差异,以及纪晚晚为什么唯独不放过这个前男友这件事又起了好奇心。 网友们的重点已经换到了简殊的身上,没有人经得起显微镜一样的扒皮,何况视频中透露出太多的信息,很快,简殊的异常就被发现了,他交往过的女友都不太对劲。 寻找猎物,追求自己看好的人选,然后给她们洗脑,让他的那些女朋友们失去自我,成为他予取予求的工具。 简殊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算再小心,也不能够完全掩饰,更何况,他在挑选对象的过程中,虽然刻意让那些女性不会接触到对方,但是在这样的消息铺天盖地之后,一些看见消息的、被简殊当做猎物候补的女性也站出来说话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自己遇见了渣男,但仅从出来说话的这些人给出的证据来看,简殊确实有着蓄意诱导、甚至同时撩几个姑娘的事迹。 这时候,再掉过头去看简殊对纪晚晚做的那些,被誉为“深情”的事迹,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网上有人通过查询到的信息,做了一个时间线的梳理,他们完全可以看见,简殊是怎样通过无孔不入的骚扰,又是怎样将周围的人变成他的帮凶,来让纪晚晚陷入无处求救的境地的。 网络上热闹无比,所有人都在批判简殊的行为,也有人反思自己,或站出来说自己有着和纪晚晚相同的经历,正确的恋爱观和遇见渣男的自救指南成为这段时间最热的词汇。 这时候,有人贴出了简殊和他的群友在兄弟会这个群内的部分聊天记录,事件至此,达到了最高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本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越写越长了,其实原本的计划是在昨天就写完的_(:з」∠)_ 圣诞快乐呀!今天要给评论的小天使们发红包作为圣诞礼物,还是老规矩,明天更新前在本章留言的小天使们都有红包 感谢在20191224 12:00:00~20191225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月寒天、夜雨声烦、川下穷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水煮白粥、姚腾岳 30瓶;Phantom C 20瓶;王婉霏、貓娘、易烊千玺女朋友 10瓶;咔咔珂珂、茵莱湖畔 5瓶;嗨,泥垢、爱吃面条de东门淳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三个世界(完) 这次的事件发展到现在, 大部分已经与姚良和纪晚晚无关了,比起猎奇的鬼魂复仇,被曝光的针对他人弱点进行操纵的群体更能引起网友们的怒火。 除了依旧执着寻找鬼魂破绽的一小部分人以外,大半的关注都到了被暴露出来的聊天记录,以及那些发言者的身份上。聊天记录这件事并不是姚良做的,但姚良在里面插了一手,将受害者的信息进行了隐藏,不过这并不影响网友的恶感。 即使简殊所在的那个群在聊天记录泄露之后就立刻解散,群中的那些人还是没能逃过随之而来的愤怒的网友们。更不知道是哪个看不惯的黑客,将这些聊天记录传到了他们曾经交往和正在交往的女友手中,翻车现场极其惨烈, 甚至还有被打进医院的,不过在对比了他们的行为, 只能说大快人心。 关于这件事的议论也有很多, 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无论是博取关注, 还是真的发现了自己、自己身边的人有被洗脑的倾向,网络上掀起了一阵风潮, 过程中虽然也有不少误伤的状况,但也有和简殊加入的“兄弟会”一样的组织被发现。 所有的细流在此刻汇聚, 组成滔天的浪花, 这些潮水从网络蔓延到了现实,就连新闻都播报了相关的内容。他们已经做到了想做的事,能有多少人在这次的事件中清醒,又能有多少人产生警惕, 这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姚良删除了公寓见鬼日常这个账号的所有视频,一点点清除了纪晚晚的痕迹:“好了,现在是最后的收尾阶段,你也该以活人的身份回来了。” “结束了吗?”纪晚晚从监控前抬起头,她盯着的显示屏中,简殊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仿佛在戒备随时会从看不见的地方蹦出点什么。 第55页 “还有一些事情,不过你的年假时间要到了。” 真实的原因当然并不是年假的问题,而是纪晚晚已经“痊愈”了,剩下的事情,也不再需要灵异事件来作为辅助。 此刻的纪晚晚,已经找不到初见时那种草木皆兵的模样,在脱离了令人窒息的环境之后,她就像一颗找到水源的卷柏,即使之前枯萎,也能很快重新焕发生机。 纪晚晚已经有几天没有出门了,在很多胆大的要来观察女鬼的人试图进入小区后,为了避免暴露,她就进入到足不出户的状态,在见识过守在楼外的记者和围观群众的热情之后,纪晚晚还是很好奇对方要怎样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恢复活人的身份。 她没想到的是,姚良打开衣柜请自己进去,锁上柜门,然后拨通电话,叫来了搬家公司。 他的搬离没有引起谁的注意,甚至可以说,在其他人眼中,他早就应该离开,无论是闹鬼的传闻,还是打扰到正常生活的记者,都让旁人产生了坚持到现在才搬走也是不容易的感慨。 几天后,蹲守在公寓门口的小报记者,就看见闹鬼事件的女主人公,顶着灿烂的阳光,拎着一个大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并且走向小区。 记者低头看看模糊的照片,再对应上那张脸,一激灵直接跳了起来,没有走上前,而是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边,有影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对方的面前,话筒都递出去了。 不过话问的很是委婉,只是询问她这是去了哪里玩,看起来像是街头调查,对方倒也没起疑,将去的地方描述了一遍,还给他看了手机里的照片,各种合照很是漂亮。 记者暗暗松了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给她听之后,被采访的女性瞪圆了眼睛,惊诧溢于言表:“什么女鬼?什么死了?我只是请假出国玩了一段时间,刚刚才从国外回来就变成了死亡人口了?户籍不会注销了吧?我得去问一问。” 她风风火火地离开,记者连忙抓紧时间将第一手报道整理到网上去,同公寓的人见到纪晚晚,态度都有些诡异,虽然纪晚晚有给认识的面孔打招呼,不过他们回应得都很勉强。 闹鬼事件的女主角没有死这件事,给已经淡化的事件增添了新的谈资,但是所有人都确定,如今看见的纪晚晚,确实是活生生的人类。 这就显得很奇怪了,如果纪晚晚没有死,那么是谁策划了这起事件,又是谁和简殊有着这样大的仇怨,作为最有嫌疑的那个人,纪晚晚在wb上认证了自己的账号,用一种很是无奈的语气描述了自己的度假生活,还将照片发了上去,有技术人员检查也不像是P图。 纪晚晚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她甚至并不为自己的谎言心虚,姚良做了充足的准备,护照、出入关检查、国外的监控录像,甚至衣服都挑选了和当时街上的人相似的,就算拿着照片去询问当时在场的人员,如果不是因为人流量太大记不清,那些分不清亚洲人长相的,大约也会觉得似曾相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生活环境陡然上升一个台阶,不仅摆脱了简殊的骚扰,在这之后,无论是公寓内、还是公司内,都不会再听到奇怪的话语。纵使人们对她抱有一种疏远的感觉,但比起之前如泥沼一样的窒息,她感觉好了太多,也更有真实感。 在离开了姚良之后,她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在坠落的边缘对自己伸出手的人,轻描淡写制造出惊天骗局的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心怀感激。 与迈向新生活的纪晚晚相比,简殊的日子不太好过,无孔不入的诡异电话、通信、电脑上弹出的窗口让他疲惫不堪,时时刻刻神经紧绷,处于崩溃和爆发的边缘。 听到纪晚晚还活着的消息后,简殊刚刚接受了又一个电话袭击,他有些愣神,根本不敢相信前女友竟然没死。一心求证的他来到了公寓附近,才发现确实是真的,拿着手提包的纪晚晚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闪耀。 简殊其实很想上去询问情况,但是在迈步的时候不自觉地停下了,他在出门的时候,从镜子中见到了自己的模样,面容枯槁、黑眼圈浓厚、头发比鸡窝还要乱,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再落魄一点都可以去本色出演流浪汉了,莫名的自尊心让他止住了脚步,没有出现。 之后,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打理了自己后,像原轨迹中那样回到了家乡,准备在母亲的介绍下与其他女孩相亲,一直关注他的姚良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简殊的相亲对象是一个活泼甜美的女孩子,与纪晚晚截然不同的类型,也是简殊之前并不会招惹的不好控制的类型。但是此刻的他很是满意,反差越大越能让他忘记前段时间的阴影,于是他们开始了正式交往。 成为了男女朋友后,简殊发现自己的女友变了,她开始查岗,排除他周围的女性,干涉他的正常社交,并且在他出声指责的时候泪眼朦胧,辩解自己这一切都是出于爱他而已。 更离谱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络了简殊周围的人,每当他们要吵架或者简殊单方面生气的时候,对方一做小伏低,总是有人劝他要大度包容,毕竟女朋友那样爱你,只是方式不对,也应该理解。 他这才意识到这样隐隐的熟悉是因为什么,这是他用过的手段,对方甚至和他的手法一样高明。感到惊骇的简殊提出了分手,他的女友从大庭广众哭着挽留,一边说爱他一边不着痕迹地贬低他,到闹着要自杀,甚至被送进了医院。 第56页 此刻的简殊,就像是曾经被纠缠的纪晚晚那样,甚至更惨。纪晚晚还有个可以说话的闺蜜,他的兄弟还羡慕他有一个这样深爱他的女朋友,就连父母都站在了对方的那边,被利用了希望儿子早日安定下来成家的愿望,成为女友的助攻。 姚良将简殊的近况送到了纪晚晚的手中,对方只是平静地看完,删掉了文件,对他发了一句谢谢。 所有的阴霾已经被阳光驱散,如今的她,早已不把这个带来莫大痛苦的前男友放在心上,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看到这一幕后,姚良终于可以放心了。 简殊的相亲对象是他安排的,对方也是游戏花丛多年,厌倦了想找个人安定下来,他花了一笔钱,让两个人凑做一堆,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现在的简殊,都尝到了他曾经带给别人的感受。 姚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网络上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之前闹出很大风波的灵异事件,也早已过气,但还有些人没有放弃,找到了姚良。 他打开门的时候,对方给他看了自己的证件,姚良并不意外自己会被官方找到,甚至可以说,他计划着被找到的这一天,还故意留下了破绽。 “你好像并不意外?”官方派来的人员目光如鹰隼一样锐利,仿佛一切隐瞒伪装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但眼前的青年还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我早料到有一天。” “那么,你也知道自己会因为扰乱公共治安,危害网络安全被拘留吗?” 说话的人身后的搭档对他使眼色,但信号没有被接收,对于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上面是抱着法外容情,以吸纳为主的态度来接触的,尽量在让对方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情况下,减轻排斥心理。 他们也猜到了纪晚晚在这中间肯定有协助,但是没有证据,加上对方的行为可以说是恶作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只是来接触姚良一个人而已。 不过出乎意料,这个在资料中没有正式学习过计算机知识,却展现出顶尖技术的天才很是配合地伸出双手:“我当然知道。”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违反的法律就应该付出代价。既然抱着要惩恶扬善的念头,那么自己化身为恶的时候却开始寻找借口,不是太讽刺了吗?何况他已经解决了最大的事件,既然自己不打算离开,那么何不用得到的技术,在官方的庇护下,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恭喜宿主,改造成功,改造对象感到真心的悔恨,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完成度S级,获得积分150,其中基础积分30分,额外奖励70分,考验世界加成50分。 C级世界“我只是很爱你”关闭,度假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开启,祝您度假愉快。] 这一次在世界结束后,系统没有询问,就开启了下一个世界,姚良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这个世界的后几十年内,虽然不像上一个任务一样可以周游世界,但是官方给了很好的待遇,他还可以在全国旅游,也算是过得很充实的一生。 他还去看过纪晚晚,对方或许是被骗得太惨,成为了一个不婚主义者,但是事业上春风得意,谈论生活的时候神采奕奕,看起来过得很好;倒是他真正的改造对象简殊,他没有过多关注,上次去看的时候,他还在和那任女友纠缠不休,便被抛之脑后了。 姚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贴着黄符的僵硬面孔距离他不到十公分远,即便看惯了尸体,也不由得觉得心跳加速,下意识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旁边突然有个人窜出来,抱着面前的僵尸就往后退:“诶诶诶,等等,别对着我的宝贝念这个,小心给我弄坏了。” 姚良朝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狭窄的房间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感受到了系统挑选世界的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宿主上个世界的表现看起来很喜欢灵异,那么就给宿主选一个灵异世界,这个逻辑没有一点毛病x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晚了一下,明天有事所以请假一天,后天开始更新会稳定在日三,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谢在20191225 12:00:00~20191226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月寒天、川下穷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脊梁 20瓶;41131740 16瓶;劝君 10瓶;朱白见证者张天雨 6瓶;苏夜一 5瓶;鄂州廿二 2瓶;爱吃面条de东门淳静、生无可恋、酒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四个世界 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 会发现它的空间其实比上一个世界租用的房间要大一些,只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让视觉效果一眼望去,只产生无处落脚的狭窄感。 墙面立起一整排的木柜,占据了整个房子三分之一的空间,在这些显得很有年头的柜子外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而符纸没有覆盖的木头表面,有着坑坑洼洼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谁指甲抓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个纸箱,里面装着一箱箱的焦黑的树枝、破旧的娃娃、沾上奇怪黑色污渍的照片等。姚良的视线从这些看起来散发着不详意味的物品上, 移动到另一边,桃木剑、符纸、佛珠、十字架、奇奇怪怪的瓦罐等等, 空气中浮动着血腥味, 但是姚良一下子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人血, 看环境的布置,大概率是鸡血或者黑狗血。 第57页 这个屋子的主人倒是个妙人, 驱邪的东西和邪祟都放在一起,他看向最后的地点, 在柜子外面, 这些纸箱子中间,最显眼那口横放的棺材。那个从旁边窜出来的人影正站在棺材旁边,小心翼翼一脸心疼地把僵尸放到棺材里。 姚良嫌弃地朝后退了一步,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开始整理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王安临是个贪财的神棍,一开始还只是在天桥下面摆摊,被人去了一个叫王半仙的绰号,但他本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掐算的本事,只是靠一张嘴来忽悠别人。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他因为骗人被掀了摊子之后,被揍了一顿的王安临,被那些气不过的家属拎到了附近的山上,打算给他个教训。山也不是多高,没有凶猛的动物,连毒蛇都没有几个进山的人见过,在这个天气里,王安临顶多因为天黑在山上住一晚,被蚊子咬一身包。 然而被丢在山里的王安临运气不算好,在这个绝对安全的领域撞见了一个斗法失败的邪修,还因为感到害怕而去和别人搭话,结果被邪修用术法制服,准备当做唤醒僵尸的祭品。 他的运气又足够好,邪修受了重伤,而他的僵尸挣脱了一点束缚,暴走的僵尸再次重伤了曾经的主人,被打断念咒的邪修被自己的术法反噬。而在旁边,放血到昏迷的王安临却误打误撞契约了邪修的僵尸,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现场只留下一个焦黑人形的草地、和一口棺材,他没有看见僵尸的影子,也不敢多留,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可逃跑的王安临在晚上听见了古怪的声响,他打开床头灯,却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口棺材,他吓得几乎灵魂出窍。王安临尝试了各种办法依旧无法摆脱后,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折腾,棺材和棺材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伤害他,于是这名神棍大着胆子打开了棺材,发现静静躺着的僵尸,还有一些邪修的物品,包括他修习的功法。 王安临就这样一只脚踏入了玄学的大门,他将棺材偷偷摸摸搬进了自己屋子的地下室,为了保命开始学习驭鬼术,避免自己被僵尸咬死,后来却乐在其中。他契约了不少鬼怪,首先做的就是让他们去曾经揍过自己的人那里捣乱,还会利用这些重新塑造自己的大师形象,比如放出小鬼让他们去富商家里捣乱,自己再装作高人,解决掉事件,来骗取钱财。 但是他本来就是一个道德底线很低的人,修习的又是一个邪修的功法,自然而然入了邪道。从一开始小打小闹,到后来被金钱诱惑,在一个奸商的引领下用僵尸对付了对方的竞争对手,彻底成为了一个邪修。 只要对方给出足够的钱财,他可以操纵自己的那些傀儡做任何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他这里变成字面意思,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并不在少数。 做多了亏心事的王安临也害怕得到惩罚,他在天桥摆摊多年,有着自己的本事,至少在伪装自己和见风使舵上玩得很是熟练,只见自己信任的人,不接触任何与可能与玄学有关的人士,成为一个特别神秘的大师,来躲避可能到来的追捕。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还是被那些正经修行的术士找到,与上一个邪修一样,同样斗法失败,死于反噬,也能算恶有恶报。 现在的时间线是王安临才得到了僵尸不久,还正在努力学习那些艰涩的文字,同时契约了一个跳楼而死的新魂,派对方去自己讨厌的人家里捣乱,初步尝到了驭鬼的甜头,对一开始讨厌恐惧的僵尸也宝贝起来,加上僵尸自己此时也丧失神智只剩本能,如同养了一个杀伤力大的宠物一样,他对僵尸也逐渐好了起来,甚至连一句随口的佛号都不愿意听见。 当时如今的王安临没有做太多坏事,只是用自己契约的灵魂去骗取钱财,过程中还真的帮一些被小鬼困扰的人家解决了时间,也没有走到最后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那个地步。 这个房间的布置也可以理解了,王安临一边因为修习的功法缘故,找不同的具有恐怖传说的东西,试图找到附身的灵体,不过通常一无所获;一边购买那些驱邪的量产品,用来哄骗客户,没有什么功效,给客户买一个心安,或者自己拿来充场面,显得专业一些。想要冒充大师,怎么也得看起来仙风道骨,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是驭鬼这种阴森森,一听都不是什么好人的职业。 至于房间里占地最多的柜子,那是人工作假吓唬人的东西,本来是鬼屋里的装备,王安临被骗了后买下来,想丢又舍不得,打算拿来给以后可能有的傀儡当家,虽然姚良怎么看都不觉得,现代社会死去的灵魂,会喜欢这么破旧的“家”。 而原身是王安临狼狈为奸坑蒙拐骗的同伙,也是天桥下摆摊的一员,两个人臭味相投,王安临在发现自己闹鬼后第一时间就找原身帮忙,可惜原身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不过他还算有些义气,没有逃跑,而是努力帮着王安临解决问题,可惜都是一些无用功。 王安临在开始学习法术后,也试图让原身学习,但是原身和契约了僵尸,所以有了些能力的他不一样,没有一丁点可以学习的空间,不管怎么练习都没有一丁点成效,还是只能看见实体化的僵尸,连朦胧的影子都看不见。 在原本的轨迹中,王安临一直没有放弃过原身这个朋友,自己吃肉也会让对方喝汤,让原身做他的代言人,原身的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他一直很羡慕王安临,时常做梦自己也可以有那样的运气去契约一只僵尸,并且锲而不舍地尝试着学习驭鬼术。 第58页 为了能够像王安临一样,原身也开始寻找可以契约的僵尸,试图让王安临帮他收服。只是他最终遇见的不是僵尸,而是厉鬼,虽然摸到了入门的门槛,但是被念错了咒语导致陷入暴走的厉鬼撕碎了,王安临也是差点死亡才封印了厉鬼,那时候原身已经连灵魂都已经被吃掉了。 两个人都是因为贪婪导致的结局,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有灵魂的世界里,别人能不能看出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不匹配,是夺舍而来的情况?姚良对这一点很是好奇。 在他接受了原轨迹故事和记忆的时候,王安临已经安顿好了他的宝贝僵尸,语带抱怨地走过来:“你刚才在干什么?差点吓到我,连小僵也被吓到了,刚才还在和我说委屈,要不是黄符,他那么近还毫无防备,差点就受伤了。” 小僵这个亲昵的称呼着实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姚良的关注点却在于最后那句话,原身没有灵力,直到死亡都还在门外徘徊,自己随口一句佛号不应有如此的效果。 王安临说完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一脸惊奇地看自己的朋友,试图在那张自己见惯的脸上找到不同的地方,还伸手拎起对方的手腕上下打量:“怎么回事,之前都没有看出来你有这样的本事?难道是方向不对?嗯,肯定是方向错了,你对驭鬼术和道法都没有天赋,反而是和佛家有缘,就像他们说的有慧根。难怪练了这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不过你在佛家上很有天赋,随口说一句都能差点伤到小僵。” 姚良自己还没有开口,王安临已经自顾自地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他还用力拍了下姚良的肩膀,感慨道:“兄弟你就是入错门了,要是早几年知道天赋在这边,哪儿还用混到那么落魄。去剃个光头,伪造一下戒疤,怎么说也该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师了。” 姚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王安临不知为何,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讪笑着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他说的其实也不错。]系统突然跳了出来,[这是经过考验世界之后的度假世界,目的是让宿主进行放松,不会有太难的任务出现。为了让宿主能在这个世界愉快度假,我特意替这具身体安装了纯阳之力,只要宿主勤加练习,一定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达到神魔不侵的地步,不知道您对这个赠品满意吗?] [我知道了。]姚良对这个赠品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在这个神异世界里有自保能力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面对王安临的方针也可以改一改了。 这时,对系统和姚良的对话一无所知的王安临正在畅想未来:“上次帮那户人家处理一个恶客轻轻松松赚了一万,我都打听到了,在别墅那边有个富商的工地上最近闹鬼,你说我要是解决了这件事,他会不会直接送我一个别墅?” 他想得正开心,就看见他的朋友一脸笑意:“这种小打小闹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王安临疑惑间,看见朋友对他挑起眉梢,俊秀的面孔上看起来竟有一分邪异:“不如给玄学界来场大变革怎么样?” …… 尴尬的沉默过后,王安临伸出手,摸了摸姚良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收藏评论订阅,爱你们 这个世界虽然是灵异背景,但是我自己感觉并不吓人,度假世界就是轻松愉快,毕竟我也是一个胆小的人,看鬼故事会缩到被子里吓得不敢睡觉的那一种_(:з」∠)_ 感谢在20191226 12:11:15~20191228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物是、一醉置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游、一醉置酒、貓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绒绒的狐球 30瓶;Autu 22瓶;脊梁、苏幕遮 20瓶;上邪 15瓶;貓娘 10瓶;物是 4瓶;一醉置酒、假乐、烟 3瓶;血色、Hilbert、54411220、爱情小魔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四个世界 王安临觉得自家朋友可能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自从那天说出了要变革玄学界之后,一天比一天变化大,现在乍一眼看去,和之前的形象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姚良真的将头发剃光了,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还买了几身汉服换上,但没有穿僧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可是当姚良顶着新发型出现在王安临面前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双手合十喊了句“大师”,喊完自己都愣住了,对方施施然回礼, 举手投足间,是王安临梦寐以求的高人气派, 他险些以为对方真的是云游僧人, 如今在哪家寺庙里挂单。 他本来想伸手去拽一拽对方的脸, 看看是不是谁易容成他朋友的模样,但指尖还没触及, 对方仅仅抬眸微笑,他自己先讪讪地放下了手。明明都是同一张脸, 怎么换造型之前还觉得这人糟蹋了这张脸, 换造型之后,就觉得,怎么看怎么气势逼人,活像武侠里的妖僧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安临, 在某一天恍然大悟:姚良一定是被夺舍了! 他很是担忧,王安临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性格上还有一大堆的缺点,要是走在街上听说有谁被夺舍,那他一定有多远走多远,不掺和这件事,除非钱给到位,他才会考虑一下是否帮忙,还不一定会同意。 第59页 但姚良不一样啊,这可是自己唯一一个朋友,认识多年,见过彼此最艰难的日子,以前自己还经常被对方救济,自己遇见僵尸了,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现在对方有难,自己就这样看着不管,那成了什么人了。 虽然贪财但还有些义气的王安临按捺住担忧与害怕的情绪,又看了看自己的收藏,稍稍放下心来。他也是有所依仗,那个邪修的功法里有针对附身的记载,等他啃透了,怎么也能对附身自己朋友的那位来个几回合的较量。 摩拳擦掌的王安临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比读书的时候还要用功,姚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这样的学习态度倒是倍感欣慰,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也没工夫出去找事情做,姚良正好可以把这一边先放一放,出去打听一下玄学界的情报。 上一个世界的黑客技能,在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就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倒是他自己看过的一些信息技术相关的知识,现在还能忆起,只不过和掌握了技能之后那种1+1=2的轻松不能比。 如果还有这项技能的话,收集消息会变得更为轻松,如今他只能够在古玩街、天桥摆摊的地点走着,看看能不能遇见相关的人士,可惜一无所获。姚良并不十分沮丧,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原身和王安临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多年,还从事着神棍行业,要不是那次阴差阳错,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他要是几天就能遇见,那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这天依旧找寻无果地回去后,姚良才坐在椅子上,王安临就给他递了一倍水,盯着那只端水的手,整个人姿态看上去像是紧张同时又在竭力放松:“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天天往外跑?” “我想找一些有用的道具,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你一样情况的人。” “嗯嗯,你辛苦了。”王安临根本没有注意到姚良在说什么,他的眼神事实盯着姚良手中的杯子,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这样的表现有失过往骗人时的水准,一看就知道这杯水有问题。 姚良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故意把水杯拿着放到嘴边,又拿下来说话,看着王安临变换的神情和目光追随被子的表现,不由得觉得好笑。 最近对方的试探愈发明显,走过他身旁的时候最开始还会反应极大地遮住自己看的内容,到了后来才假装平静。姚良良好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楚那一页的内容,虽然文字晦涩,但看惯了各种更加难理解的武功秘籍,姚良略微思索就能明白王安临最近是在做什么。 夺舍附身,他能发现这一点并付出行动还是不错的,姚良在心中将王安临的可改造等级提高,虽然对自己不会有什么作用。 他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在他的视线中终于喝下了一口水,王安临的表情放松了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在他暗含期待的视线中,姚良喝完了那杯水,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他颇为疑惑。 王安临给姚良喝的是符水,他在画符这一道上面没有多少天赋,废了好多张符纸朱砂,才成功了一张。按照记载的方式,贴到装有水的玻璃杯外,又扎了自己一针,将血抹在符纸的中心,看着纸上的纹路渐渐消失,出现在玻璃杯上,最后一点点消隐,大功告成才终于能放心一点。 他甚至在心里计划好了许多个方案来哄骗对方喝下这杯水,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然而结果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姚良喝下去之后并没有出现记载中的症状,并且还有心情评价今天的水味道和之前不一样。 难道真的不是夺舍?变化大或许也只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要说的话,自己的变化不也很大吗? 王安临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装作闲聊问了几个只有两个人知晓的事情,发现对方也记得,并且还纠正了自己故意说出的错误后,迅速改正了自己的态度,出于怀疑朋友的愧疚,他对姚良更好了。 姚良对这一波试探很是满意,不光打消了改造人物的怀疑,也让他对系统或者说系统背后的实验室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灌输知识和技能,进行空间跳跃灵魂转移还能说是科技的范围内,现在从玄学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灵魂转移技术也同样无懈可击。 确定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后,王安临开始出去找工作了,他瞄准了之前看好的那个富商,并且迅速打听到这段时间里的情况,这段时间内,对方的工地上还是经常出现奇怪的事情,早已停工,而富商本人焦头烂额,还在别人的指点下找了几个大师去看,可惜都没有起作用,还有一个去看了一眼,直接摇头说做不到,弄得他整个人都瘦了两圈。 知道这些消息后,王安临开始退缩了。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现在他自己就只是半吊子水准,对方的事情一看就很棘手,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国家退堂鼓一级选手决定还是去找一些小鬼作祟、或者没有事情只是客户心理阴影的委托,这样才适合他这种新手练习。 然后,他就在傍晚看见自己的朋友一脸笑容,坐着一辆纯黑色的、他们都还买不起的豪车来到他家门口,对他挥手:“快过来,我看你最近在关注这件事,就去毛遂自荐,没想到朱老板很是爽快地同意我们去试试了。” 豪车、朱老板、加上最近关注的事件,用脚指头思考也知道就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那件事,王安临关上门再重新打开,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他绝望地想:现在假装不认识对方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