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的都市田园》 第1章 还能更倒霉吗 顾爽收拾好家务，给孩子喂过早餐，眼看快八点了，保姆才进门。顾不得太过精心的收拾，只来得及简单地换了身衣服。 “妈妈……妈妈……抱……”宝宝一看顾爽拎包，还以为要带他出门呢，乐呵呵地就往顾爽怀里扑。 “宝宝乖，妈妈上班，很快就回来，宝宝跟阿姨在家玩啊，妈妈给宝宝买大汽车……”眼看着时针已经指向八点一刻，坐公交到公司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还不算等车的时间，顾爽急急地哄了几声，急急地出了家门。 房门关闭，宝宝的哭声骤然响起。隔着一道门，听着宝宝撕心裂肺的嚎哭，顾爽心酸不已，眼圈儿禁不住红了，却又不得不强忍住眼泪，急忙忙去赶车。 老远顾爽就看到公交车站上黑压压的人群，看看手表，咬咬牙，站在路边挡了一辆的士。却暗暗为小二十块钱的车费心疼。 顾爽出身农村，家庭条件不好，丈夫陈飞虽然是本市人，家庭条件也优渥，却因陈家看不上顾爽，结婚一分钱都没给。陈飞倒是坚持未变，与顾爽结了婚，两人攒了努力工作攒了三年钱，终于按揭了一套六十平米的小房子结了婚。本想着等经济条件宽裕些再要宝宝，可宝宝就突然来了，两人舍不得打胎，还是要了孩子。 这样一来，顾爽即使工作到怀孕八个月，却也需要产假。又因为孩子太小，保姆不好找，顾爽前前后后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宝宝一周岁了，顾爽也终于要回公司上班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前五分钟进了公司大门。一进门看到接待处的熟悉的小妹，顾爽就感到一阵亲切，打车费带来的心疼似乎也忘了。 “嗨，早上好，小林！” “早……”小妹似乎是习惯性地问候出口才看清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继而讪讪笑道，“顾姐……早！” 说完，立刻低下头开始整理手上的东西，一副忙碌的样子，让想要多说几句的顾爽微微愕然，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爽就职的这间公司，说起来是她大学学长程志阳开设的，当初顾爽进入公司时，公司才刚刚成立不久，只有百十个平方的办公室，加上学长程志阳和顾爽也不过五个员工，工资也不高，这五个人却干劲儿特别足，愣是凭借不懈的努力发展了起来，三年时间，虽然还谈不上多大规模，到顾爽休产假时，却也已经在繁华地段写字楼有了近千米的办公室，营业额和效益更是翻了几十番。 想想两周前，程志阳还曾打电话和她沟通过业务问题，顾爽又觉得自己真是在家呆久了，有些杞人忧天了。 这么想着，顾爽已经走进写字间，目光下意识地看过去，自己的位置上早换了样子，心下一涩之后，又不禁失笑。毕竟自己休假一年多，这个办公桌有人用也属正常。 格子间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顾爽一路走过来，和几个认识的打着招呼，也感受到一些人看似忙碌的表象下暗暗打量过来的目光，不自觉地直了直腰板。唉，怀孕生产毕竟胖了不少，原本一套颇显腰身的套装如今竟是很勉强了。 揣着复杂的心情，顾爽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很静，半天没有回应。顾爽诧异地转回身扫了写字间一眼，心中疑惑，程志阳不在，另外三个家伙呢？ “请进！”就当顾爽想要找人询问一下的时候，一道女声从门内传来。 程志阳的总经理室中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微微诧异一下，顾爽还是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打开，入目的首先就是坐在办公桌后的程志阳。他竟然在？那，为什么…… 目光扫过，顾爽的目光终于看到了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女人，一个妆容精致身着粉色套装的年轻女子。 “学……程总！”莫名的，习惯的‘学长’没有出口，而是叫出了一个更加正式的称呼。 “顾爽来了！”程志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起身相迎，却被一声轻咳制住。 “至阳，这位小姐是？”粉衣女子脸上的笑容就像她的妆容一样精致完美，却没有多少温度。 “啊，这是我的学妹，顾爽！”程志阳似乎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介绍道，“顾爽，这，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陈琳珊小姐！” “陈小姐，你好！”对于程志阳突然出现的未婚妻顾爽有些意外，却仍上前一步，将手伸向陈琳珊。 陈琳珊端坐在沙发上，似乎根本没看到顾爽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转而望向程志阳，娇嗔道：“至阳，我如今可不仅仅是你的未婚妻哟！” 顾爽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心知刚才的预感只怕作准了，脸上的神情反而镇定下来，不再注意陈琳珊的做作，只把目光转向程志阳，这位当初一块儿创业的学长！ “琳珊……”程志阳低低的叫了一声。 顾爽莫名地就从这声低呼中听出了一丝恳求的味道，心中更凉。 陈琳珊却并不理会程志阳的恳求，转回目光看向顾爽：“顾小姐，刚才至阳忘了介绍了，随着我们陈氏对泛亚贸易的注资，如今我的主要精力虽然还在陈氏，泛亚贸易这边的执行董事也勉强兼着……唉，也没办法啊，程志阳的心地太软，有的没的他都顾虑朋友太多，如此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泛亚的正常运转，甚至破产也不无可能啊！” 听到这里，顾爽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想想家里的房贷和宝宝，她还是生生将心中的冷笑压下去，微笑道：“陈董事可能还不太了解，泛亚虽然员工不多，但每一名员工却都是极为努力的……” “顾小姐！”顾爽的话未说完，就被陈琳珊冷声打断，“顾小姐逾越了呢，我是来泛亚时间不长，但对泛亚的情况却很了解。顾小姐如今已经不是泛亚的人了，有些话说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董事……”虽然刚才就已经有了猜测，但被正式证实了，顾爽还是觉得有些惊愕，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却把目光转向程志阳。 第2章 没有最霉，只有更霉 “顾爽……”程志阳的脸色已经涨红，动了动嘴，却只低声吐出两个类似叹息的字，就再也没话可说，只把目光调向一边，躲开顾爽的目光。 “程小姐，想必其他公司的制度你也有所了解，没有哪个公司会任由员工休一年的长假还保留职位的。这一点其他公司做不到，泛亚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更做不到。”说到这里，陈琳珊微微一笑，“不过，依程小姐的卓越才能，想必随时都能有更好的职位等着你。再说，程小姐家庭幸福，宝宝可爱，也是让我羡慕不已呢！” “程小姐，祝你事业腾达！” 这已是下逐客令了。 顾爽勉强笑着和陈琳珊和程志阳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泛亚。虽然早就有些担心，但蓦然失业，她还是一片茫然。 不知怎样浑浑噩噩地走出大厦，正愣怔间，听到程志阳的声音：“顾爽！” “嗯？”顾爽抬头看去，程志阳正从电梯间追过来，那曾经神采飞扬的脸上满是羞赧和尴尬。 “这个你拿着……实在，实在对不起了！”将一个信封塞进顾爽的怀里，程志阳竟然再不留片刻，匆匆地赶了回去。 怔然片刻，顾爽捏了捏手中的信封，出身财务的她不用看，也大致能够估出信封中差不多两万，正相当于她产前三个月的薪水。这是按照惯例给的遣散费了。而且，看样子程志阳这个动作只怕也没敢让陈琳珊知道吧！ 苦笑一声，顾爽将信封塞进手袋，慢慢地向公交车站走去。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将钱摔到对方脸上，固然解气，但她做不到。她还有每个月两千多的房供，还有每月七八百块钱的奶粉钱要付…… 挤公交挤出一身大汗，好不容易回到家，宝宝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却仍旧执拗地把着房门哑哑地哭着。 顾爽一推门，宝宝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哭起来。任顾爽一身粘腻的汗也就是不撒手，生怕她跑了似的。就这样，又生生地哭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顾爽怀里哭睡过去，才算安静下来。 既然暂时没了工作，就不能再雇保姆多花一份钱了。顾爽又向那阿姨好一阵解释，付了半个月的工资，说好，她在半个月内找到工作，下半个月还要她过来。那阿姨倒也理解，没有多说。 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顾爽在宝宝两侧放上两个枕头挡着，以免孩子睡觉滚到床下，这才走进洗手间，冲了个澡，将那套紧绷的难受的套装脱下来。 随后，又趁着宝宝睡觉的功夫将几件衣物和洗了，顾爽腰酸腿疼地走出来，正要稍微休息会儿，宝宝却已经醒了。 “妈妈……车……呜……”刚才顾爽回来，宝宝哭得厉害没想起来，这会儿睡足了，居然想起顾爽临出门的许诺来了。 “宝宝乖，妈妈给宝宝拿！”顾爽装糊涂，从玩具筐里拿出一个玩具车放到宝宝面前，宝宝却连看也不看，一把丢开，嘟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顾爽：“妈妈，车，大……” “陈小宝……”顾爽一阵火大，手抬起来，却又顿在空中，没能落下。 自己许诺给孩子的，孩子只不过要求大人践诺而已……并不是孩子的错，他又不懂她妈妈失业不失业…… 折腾半天，顾爽终于还是拿出两百块钱，带着宝宝去了超市，正好有优惠，花五十九元买了一辆塑料装卸车，乐得宝宝爱不释手，两只小手努力地抱着。 转回家，天色已经很晚了，陈飞也应该快回家了。 打开门，看到房中坐着的人，顾爽不由怔住了。房中沙发上端坐的衣着得体的中年妇人，竟是她从未上过门的婆婆陆敏之。顾爽微怔之后，也迅即升起一丝欣喜，婆婆能够上门，是不是意味着，原谅了她和陈飞了？ 她先是怯怯地叫了一声：“妈……” 又赶紧抱着宝宝道：“宝宝，快叫奶奶……” “我不是你妈！”陆敏之傲然地端坐在沙发上，拿着几张纸放在茶几上，“你赶紧把这个签了，我还等着回家呢！” 顾爽讶然，上前一步，纸上标题四个字，瞬间将她僵硬在地——离婚协议！ 看清这四个字，顾爽也不再勉强自己微笑了，将手上提的菜放进厨房，又倒了一杯水，喂给宝宝喝。却不再理会陆敏之。 “喂，懂不懂礼貌啊？有没有教养？你就一丁点儿不知道尊老吗？”没想到这个她始终没看进眼里的女人居然敢给她甩脸子，陆敏之按捺不住呵斥起来。 顾爽仍旧不紧不慢地一勺勺喂着宝宝，头也不抬，道：“尊重是自己挣来的。能不能受到尊重，应该首先问问自己，而不是质问别人。” “你，你……果然是泥腿子，没有一点儿教养！”陆敏之气急。 啪，顾爽将手中的碗顿在茶几上，冷冷地盯住陆敏之道：“这里是我的家，没人请你来！无缘无故窜到别的人家里，主人没打110报警已是客气了！” “你的家？”听了顾爽的话，陆敏之反而好像抓住什么把柄似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来。 “你看看清楚啊，这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这里是我的家，你趁早给我滚出去！”陆敏之说着，缓缓将一本红色的证件打开，顾爽看清房主栏里清清楚楚的‘陆敏之’三个字，眸子猛地一缩。 陆敏之竟然将她们的房子更改过了户！怎么可能，房产交易、过户，那是需要当事人到场签字的，她怎么能够私自过了户？ 这间尚未供完房贷的房子，可以说是顾爽在这个城市最后的凭仗，这人居然都想算计了去！ 见顾爽脸色大变，陆敏之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和嘲讽：“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赶紧将这份协议签了。” 一个乡下妹，无根无凭的，只想着攀上个好男人过舒服日子，嘁，也不想想，好男人是那么好攀的么？城里好姑娘多了去了，谁会真正稀罕她这么个土包子？痴心妄想，不守本分乖乖做人的结果，就是鸡飞蛋打大，一无所得才对。这种人，绝对不能让她拿走一分。 第3章 宝宝下蛋 顾爽满心怒火，却不得不勉强自己压制住，抬眼看向陆敏之道：“离婚毕竟是我和陈飞的事，你好像还没有权利干涉别人的婚姻自由吧？” “嘁，别痴心妄想了，陈飞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再见你了。你还是快点儿签了字，陈飞和薇雅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顾爽对陆敏之的话充耳不闻，拿出手机开始拨打陈飞的电话。 无比熟悉的号码拨出，冰冷的电脑回音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样？说了还不信？陈飞不过是觉得村姑新鲜罢了，如今新鲜劲儿过了，他怎么还会搭理你？”陆敏之说着，目光不屑地在顾爽身上扫过，宛如刀子一般，割裂着顾爽的皮肉。 她又连续拨打了几次，陈飞的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她又拨打了陈飞同事的电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告诉她，陈飞已经辞职好几天了，还恭喜她说，陈飞窝在他们小公司这么久，如今离开，回归陈氏才是真正发挥他的才能！ 陈飞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什么都没说，这段时间，陈飞似乎有些焦躁，她每天忙完家务照顾孩子，居然都没有在意，如今，再回想起来，陈飞竟然早就表现出来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亲密了？ 怀孕时虽然怕伤了胎儿，两人还小心翼翼地亲密，可自从孩子出生，夜里喂奶、换尿布……等等等等，累的她昏天黑地，如今想起来，他们竟然已经七八个月没有在一起了。 越思越想，顾爽越是心冷。 那股冰冷从脚底蔓延上来，渐渐浸透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冻僵住。 陆敏之越发不耐烦，声声催促着，顾爽却似听不见一样，好半天，才冷冷道：“这份协议我不会签。要离婚可以，让陈飞自己来和我谈！” 说着，顾爽抱起宝宝进了卧房，哄宝宝睡觉去了。 陆敏之见她如此，知道今日无法目的无法达成，也只好又讽刺了几句，悻悻地离开。 房门哐当一声关闭，顾爽的坚强终于维持不住，泪水哗地流了下来。 “妈妈……不……”睡眼朦胧的宝宝被一颗大大的泪水惊醒，看到顾爽流泪，他也跟着哭起来，两只小手还学着顾爽哄他的样子，给顾爽擦着泪水。 宝宝越是如此，顾爽反而越是悲从中来，竟抱着宝宝大哭起来。 娘俩不知哭了多久，最后双双哭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顾爽的眼睛肿胀疼痛，脑袋也因为昨晚的痛苦一抽一抽的疼。 睁开眼，看看怀里仍旧熟睡的宝宝，木木的脑袋开始运转。她拿起手机，播下一个号码。 “哎呀，我们幸福的陈太太怎么想起我来了？”电话一通，对方就传来一个尖酸的声音。 “栗子，我要离婚了！”朱莉是顾爽大学最好的同学，也是在这个城市除了陈飞外唯一的密友。 “哈？爽爽，你不是开玩笑吧？”朱莉大吃一惊，问出话的同时，也给了自己回答。 顾爽是个特别认真努力地女孩，虽然来自农村，但却不扭捏小气。依据她对顾爽的了解，顾爽说话很有分寸，不会乱开玩笑，特别是陈飞和顾爽的感情，她知道在顾爽心里有多重，若非真的有了问题，她绝对不会那自己的婚姻开玩笑的。 最初的惊愕过后，朱莉也迅速冷静下来：“爽爽，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陈飞那王八犊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听到一直宣称自己最优雅女人的朱莉爆了粗口，顾爽无奈的摇摇头，缓缓将事情的本末说了一遍。 听到陈家居然连一套小小的房产都算计了去，朱莉再次不蛋定地破口大骂：“操，他们还算不算人啊，背信忘义也就罢了，居然丝毫不顾你们母子的死活了……操，我原来还以为陈飞是个男人呐，没想到居然连离婚都不敢自己出面，真他妈的懦夫！恬不知耻！” 无声地等着朱莉骂了一通发泄完了，顾爽才道：“栗子，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怎么样才能取证，证明房产的归属。” “呃，爽爽，你真的决定离婚了……”说到这里，朱莉也随即否定了自己的问题，坚决道，“妈的，这样的禽兽，求着咱们咱们还不跟他过了呢！好，爽爽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什么也别想，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为难自己哈……” 搁下电话，顾爽回目四望，小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真的只能算蜗居的小窝，都是他们一手一脚打拼来的，没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哪怕每一个小摆件，都保留着一段甜蜜的回忆…… 曾经为之无怨无悔、无惧无畏的爱情啊，居然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消耗光了…… 第二天，周末，朱莉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顾爽和宝宝娘俩绑架上车，拉着直奔郊外。美其名曰怡情于山水之中！ 南市地处中原，东面北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南面和北面则是屏障的山峰。 朱莉带顾爽来的就是西郊，相对于开发较早的南部山区，西部山区刚刚开发，还最大程度地保留着山清水秀的山村原貌。她们在一个临溪的村子旁停下车，就看到挨着溪水的农户已经都改造成了农家乐。 红砖红瓦的房子，小院森然，周围种着果树、菜田豆架，间或有狗儿的低吠和鸡鸭的呱噪，原始而天然的田园风光，让人的心也荡涤了浮躁，渐渐平静下来。 去农家乐里报了午饭，朱莉就和顾爽抱了宝宝来到溪边。 宝宝是从小小的房子里长大，最大的地方也不过是几百平方的街角公园，初次来到如此广阔的田地里，简直无比兴奋，小手小脚的没个停。 顾爽一开始还扶着他走路，没一会儿，顾爽就累的直不起腰了，小家伙也似乎不满被约束，干脆从顾爽怀里挣扎出去，手脚并用地在溪边的鹅卵石上爬起来。 看着孩子爬的稳健，溪水也不深，周围也没什么危险，顾爽干脆也不再管他，与朱莉一起找了片树荫坐下。 第4章 宝宝蛋的真相 遥遥地看着在河滩上自得其乐撒着欢儿的宝宝，朱莉的目光不由扫过顾爽眼角的皱纹，眼底的青黑和眼袋，甚至还有两侧颧骨上未褪去的斑块，张了张嘴，终于道：“爽爽，这个孩子，你真的要吗？” 闻言，顾爽心跳一滞。 朱莉能够这么问出来，顾爽并不生气，这也是她真的为了自己好才如此直白地问出来。别说她如今还失业，即使有工作，孤身一人在这个都市里生存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带孩子。将来，孩子要入园、上学……种种种种都是不小的负担。 可是，顾爽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从未想过把宝宝当成负担一样丢开。 她了解陈飞，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们的婚姻已经不可能继续。是以，她才会主动地寻求证据来维护自己娘俩的权益。她要带孩子，至少需要一块遮风挡雨的地方。 重重地点点头，朱莉叹口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已经托人去房管局咨询过了，你们这种情况，他们私自过户房产是违法的，你完全可以争取到……另外，最好是能够拿到证据证明对方是过失方，那样，争取财产更主动一些……” 顾爽点点头，嘴角却挂上了一抹化不开的苦笑。她和陈飞结婚时本就一穷二白，一没车二没房三没存款，拼搏了几年也不过刚够这套小房子的首付，哪里还有什么财产可争？ 两人谈论商议着，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 “好了，放心吧，和那王八犊子离了婚，咱再找好的！”朱莉笑着拍拍顾爽的肩膀，安慰道。 顾爽笑笑，抬头向溪边看去，却顿时惊出一声冷汗——明晃晃的阳光下，溪边空空如也，刚刚在溪边玩耍的小小身影竟然不知了去向！ “宝宝呢？”顾爽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倏地站起身，向溪边飞跑过去。 朱莉也吓得变了脸色，看着跑的飞快的顾爽的背影，愣了愣，也跟着跑了过去。 “宝宝……宝宝……”跑到溪边，宝宝的玩具车丢在那里，却没有宝宝的身影。顾爽焦急地大喊，顺着溪水飞跑着。 “爽爽，爽爽，溪水这么浅，周围有没有密林，宝宝不会有危险的，你先别急，我去找几个人来，大家一块儿找！”当地村民对地形也熟悉。这句话朱莉没有说，顾爽浑浑噩噩地点点头，早已经沿着溪水跑远了。 看着明显身材臃肿，却跑得飞快的背影，朱莉不禁想起曾经靓丽甜美开朗向上的爽爽，几年婚姻，已经将这个女子的光鲜磨砺的一点儿不剩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青春不再，美貌不再，连工作也丢了的女人，却仍旧无怨无悔的守护着宝宝……唉，伟大的母爱啊！ 朱莉低低的叹息一声，也急急地去找人了。 “宝宝……宝宝……你在哪里？”顾爽一边喊一边奔跑着寻找，很快沿着溪水跑到了一片松树林里。 林中的松树并未成材，最粗的也不够碗口粗细，可密密匝匝的树林中，还是透出一股子山林特有的阴森和凉意。顾爽的心脏砰砰地狂跳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突然，她想起了在家和宝宝捉迷藏的情景，心头一缓，努力放松了声音道：“快出来吧宝宝，妈妈看到你了！” 说着，顾爽的目光也不停地四下里寻找，只盼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肉乎乎的小身子探出脑袋来，对她笑。 又找了好一会儿，就在顾爽越来越失望，甚至隐隐升起一股绝望之时，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一块大石头后边探了出来，肉肉的小手还放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完了，小脑袋再次缩回到大石头后边不见了。 一时，顾爽简直以为自己又因为急切出现幻影了。 “宝宝……下……蛋！”宝宝的小脑袋用从石头后边探出来，眨着两只亮亮的黑眼睛，一脸兴奋。 扎巴拉眨巴眼睛，顾爽终于敢确定，宝宝找到了，就在那块大石头后边。 而且，她貌似听到儿子说了什么？ 宝宝……下……蛋？ 可，可是，宝宝是男娃啊……怎么可能下蛋？不不不，不是男娃也下不了蛋啊……顾爽华丽丽地被自己心中瞬间涌出的念头囧鸟！ 好一会儿，顾爽才从自己的囧况里摆脱出来。 随着思维恢复正常，一股子悲喜交杂从心底升起，顾爽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了过去，一把从大石头后边捞起宝宝，抬起手照着胖胖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妈妈，宝宝……下……蛋！”挨了一巴掌的宝宝只是咧了咧嘴，却没有哭，仍旧嘟哝着，小腿小脚努力挣扎着，一边还用手指着地上，叫：“蛋……下……蛋！” 顾爽的手没能再落下去，竟不由自主地随着宝宝的小手指看下去，就见大石头下边背阴的缝隙里，一颗圆溜溜白嫩嫩的东西。 “蛋……蛋！”宝宝仍旧挣扎着，想要下地。 被小屁孩这么一混，顾爽的气也不自觉地消了些，转眼看到儿子白嫩嫩的屁股上红彤彤一个手印儿，不由又心疼起来，心也跟着软了。 拗不过小屁孩的挣扎，顾爽干脆放弃惩罚，跟着他蹲下来，这才看清，在那块大石头下面，露着一块橄榄球大小，洁白如玉，圆圆滑滑的椭圆形物体。 哈，还宝宝下蛋，这个圆乎乎的东西哪里是蛋，分明是个白色的石头！ “乖，宝宝，这不是蛋，是块石头！”顾爽哄着宝宝，任宝宝再怎么挣扎，都不敢再松开手。 “蛋！”妈妈不相信，宝宝很生气，小身子一挣，小胳膊一伸，居然就要去抱那颗白嫩圆滑的石头！ 别说，这块石头粗粗看上去，是挺像鸡蛋的！看着宝宝一脸的不快，顾爽微一思索，觉得还是不能打击宝宝辨别物体的积极性。 想了想说：“宝宝很了不起，都认识鸡蛋了呢！” 受到肯定的小包子兴奋地满脸红光，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使劲儿点着。抱着小小软软的身子，看着宝宝胖胖的小脸，刚刚的恐惧担忧都烟消云散，顾爽也笑起来。 第5章 悲伤是奢侈的 “可是，宝宝想想，宝宝吃的鸡蛋和这个有没有不同？”顾爽循循善诱。 宝宝的脸皱了起来，更像小包子了。努力地想了一会儿，两只小手比了比：“小……大！” “嗯嗯，这个很大，鸡蛋很小是不是？宝宝真厉害啊！”顾爽在宝宝脸上亲了一口，接着道：“那我们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好不好？” “嗯……”被顾爽引导着，宝宝更加来劲儿了。蹲下小身子，就要去够那颗白白的石头。 “宝宝乖，妈妈和你一起把它拿出来！” 既然孩子喜欢，即使是一块石头，带回去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着，顾爽和宝宝一起将手伸向那块石头。 可是，手刚刚接触到那东西的表面，顾爽就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摸上去居然软软的，滑滑的，还很有弹性，还有一点点的腻腻的，肉肉的……像是触到了剥了壳的蛋清，像是果冻……又像摸到了皮肤，呃，更像宝宝的屁股蛋，软软的滑滑的还很有弹性！除了没有温度之外。 顾爽下意识地缩回手，抱着孩子跳了起来退开几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块奇怪的东西，只怕会出现什么危险。 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块东西有什么动静，顾爽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蛋！拿！”这么一会儿，宝宝又不干了。 小家伙心里纳闷啊，妈妈都说好一起把蛋蛋拿出来，怎么又不动了呢？ 摸摸宝宝的头，顾爽把他放在几步远的地方：“宝宝乖，站在这里等着，看妈妈给你把它拿出来好不好？” 宝宝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很大度地同意了。 顾爽再次重整旗鼓，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蹲下，暗暗给自己打打气，向那块白白的‘石头蛋’伸出了手。 咦，居然还掰不动？这颗石头蛋仿佛生了根一般。 这样一来，反而激起了顾爽的斗志。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两只手都伸过去，捧住那块白白滑滑的东西，好不容易才将它从石缝里移出来。 拿近了细看，才发现，这块东西摸上去滑滑嫩嫩的，其实它的上半部分却覆盖着一层细小洁白的茸毛，只不过，这些茸毛不像猫猫狗狗的毛皮那样蓬松，而是全部柔柔顺顺地贴服着，是以，刚刚顾爽隔着一段距离看去，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顾爽有些奇怪，这块东西也没有根，刚刚怎么那么难弄，就像粘在石头上一样。 想到此，顾爽把它翻了个儿去看它的底面，结果，顾爽什么也没发现，它的底面竟然和上边完全一样，洁白无瑕，同样覆盖着一层柔细的茸毛。 微微皱着眉，顾爽的手指摸上它的底面，细柔滑腻，似乎还有一点儿黏黏的……是了，就是因为这一点点黏，再加上它本身极好的弹性，就使得它如橡胶贴一样，紧紧地吸附在石头上了。 于此同时，顾爽脑海里窜出两个字——太岁！ 太岁，又名肉灵芝，是自然界非植物、非动物、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体。有的专家称太岁是一种黏菌复合体。中国古代，早在秦汉时期，就有肉灵芝食之可长生的说法，好像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有记载，称为什么‘上品’，经常吃能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 轻身不老，延年神仙，顾爽是不相信的。不过，据说现代对太岁也多有报道，称其可增强免疫力，增强体质，美容养颜，甚至还可以治疗癌症！ 咳咳，辽宁卫视的（王刚讲故事）做过一期太岁的节目，说的就是辽宁省的一位老太太，因为服了太岁治愈了肺癌！顾爽知道的只鳞片爪，都是从那期节目中了解的。 再看眼前这个家伙，顾爽又不那么确定了，这家伙长得白生生晶莹玉润的，品相漂亮的不得了，与电视里那个黑黄色皱皱的丑丑的木桩子一样的东西可差得太远了。若说一个是漂亮的冒泡的小正太，那另一个简直就是猥琐恶心的怪大叔！ 一旁的宝宝看着妈妈半天不说话，有些着急了，着急的大喊：“妈妈……蛋！” 好嘛，不是宝宝下蛋了，换成妈妈……蛋了！ 顾爽回过神，对宝宝笑笑以示道歉，拉着宝宝的小手，摸摸太岁：“宝宝发现了它，那么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好！”宝宝立刻欢呼一声，还狗腿的搂着顾爽的脖子吧唧了一口，母子俩笑得无比甜蜜。 虽然已经决定带回家，但顾爽考虑到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这是不是太岁，小心起见，她就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太岁包起来，再系在腰上，这才抱起宝宝往回走。 没走多远，迎头遇上朱莉和几个村民一起寻来。见顾爽母子都笑呵呵的，显然没遇到什么危险，大家才放下心来，一起返程。 鉴于俗话有‘犯太岁’这句话，顾爽怕犯了村民的忌讳，也没把太岁的事儿说出来，只是回程的路上，和朱莉说了一声，那丫对这毫无兴趣，只瞅了一眼，嘟哝了一句：“和块石头似的……”再没了下文。 顾爽自己也不确定，当下也不再多说，当天午饭后，就带了孩子和太岁回了家。 郊外的空气确实不错，宝宝玩的很开心，顾爽似乎也真的散掉了不少心事。可是回到自己的小窝，往日的幸福和快乐不见了踪影，越发显得整个房子都空荡起来，冰冷起来。 顺下眼脸，将心头的疼痛酸涩压下去。宝宝疯玩了大半天已经困得在她的怀里打起了盹儿，可小东西身上滚得都是泥巴灰尘，顾爽赶紧抱着他进了卫生间。 一放进澡盆，小东西的瞌睡立时就飞了，稀里哗啦的，兴奋地像一条鱼儿。等把小东西洗白白抱上床，顾爽浑身上下都湿了。 还好，宝宝兴奋劲儿过去，一挨上床就睡着了，顾爽这才再次回到洗手间清理自己。 都弄好了，顾爽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键入两个字：太岁！ 网上的资料比较全，顾爽这才知道，太岁还分纤维状太岁和肉质太岁两种，前者多生于山石上，后者则生于土中。而且，太岁也不仅仅她从电视中看过的那种灰黄色，也有白色、黄色和红色。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就有记载：“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当真是多种多样，千奇百怪，这么一说，宝宝今天发现的这块倒是也不算什么了。 第6章 商机 看来，这块东西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太岁了。 顾爽从网上看到，太岁确实有很好的保健医疗功效，但一般不直接吃，而是泡水服用。又看到，太岁水泡不腐，日晒不干，顾爽抱着做实验的心态，拿着太岁进了厨房。 如果是太岁，泡水可以饮用的，怎么的也是从山石间带回来的，顾爽就先把太岁清洗了一遍，之后才换了一盆纯净水将太岁泡了进去。 完了，顾爽习惯性地端着洗太岁的水去了阳台。 因为家庭经济不宽裕，顾爽家里没有什么珍稀花木，阳台上仅有的两盆，还是过春节的时候，陈飞买回来的两盆杜鹃。当时一红一白两盆杜鹃如云似霞，美丽不可方物，也给小小的家庭增添了不少温馨。 可惜，这种观花的西洋杜鹃很难侍弄，花期之后，就陆续落叶干枯，虽然顾爽照料的很精心，两颗杜鹃却一天天枯萎下来，现在那棵白色的杜鹃已经落光了叶子，枝桠干枯，没有了丝毫的生命迹象。红色那棵也仅仅只剩下几片叶子，稀稀拉拉地顶在枝头，可怜巴巴的，眼看也活不久了。 杜鹃曾经的美丽、辉煌失去，就像她的小家一样，幸福温馨不再了…… 顾爽浇完了红杜鹃，还剩下一点儿水，就随手浇在了白杜鹃的盆子里，叹口气，回了房间。 昨晚痛哭一场后，顾爽就没怎么睡好，这又折腾了一天，本想上床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再上网找找招聘信息，却没想实在是太累了，头挨上枕头竟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宝宝可能也累坏了，竟也没闹，顾爽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顾爽还做了个梦，梦里陈飞又像曾经那样笑着走进门来，夸张地大喊：“老婆、儿子，我回来了！” 再次睁眼，竟已是第二天清晨。 房间中近乎冰冷的安静告诉顾爽，陈飞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再回到这个家中来了。 若说，前一天晚上陆敏之拿来离婚协议，顾爽还不相信的话，当陆敏之拿出那张房产证的时候，顾爽心里其实已经确认了自己婚姻的失败！ 可人总是这么矛盾，明明理智上已经确定的事情，感情上却往往一时难以接受。幻想也罢，不甘也罢，即使电话如陆敏之所说的没有接通，顾爽都还对陈飞抱着一份希望。 无缘无故的一夜未归还可以找个理由自我安慰，可两夜呢？ 虽然一夜好眠，清晨醒来，再次面对这种现实的时候，顾爽还是觉得脑袋开始木木地疼。这种疼并不尖锐，却像钝刀子割肉，无穷无尽地折磨着你，让你甚至祈祷换个锋利些的刀子，给个痛快！ “妈妈……尿！”宝宝醒来，揉着眼睛就开始像虫子一般扭动。 顾爽立刻像听到冲锋号的士兵，把先前那些哀伤丢开来，抱起孩子把尿。接着给自己和宝宝穿上衣服、洗漱、做饭、喂饭…… 忙的一塌糊涂中，顾爽苦笑着摇摇头，果然，伤春悲秋都是有钱有闲的人才玩得起的东西，在她这里，连悲伤都是奢侈的！ 吃饭、洗碗，忙完一阵，顾爽又把昨日换下的衣物洗了，拿去阳台晾晒。 晾好衣服往回走，顾爽惊讶地发现，阳台上的两株杜鹃居然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白杜鹃原本已经光秃秃仿佛彻底枯死的枝头，居然又冒出了一簇簇细小嫩绿的叶片。而那株本来仅剩几片叶子的红杜鹃，不但原有的几片叶子长大了不少，也不再是原来的枯黄萎蔫，而是变得油绿发亮，而且，纸条上同样的长出许多嫩芽，甚至有些嫩芽已经舒展成了椭圆形的小叶片，嫩绿嫩绿的，迸发着勃勃的生机。 怎么会这样？ 顾爽在心里惊呼一声，脑海中不由地想起昨天浇的那些洗太岁的水来…… 随即，她匆匆忙忙走进厨房，被她随意放在流理台角落的盆子里，太岁就像一颗极品美玉晶莹剔透，甚至，她能看到水波晃动间隐隐的光晕，仿佛真正的极品美玉一样。 看了一会儿，顾爽终于鼓起勇气，盛了半杯太岁水，小小的喝了一口。 唔，清清凉凉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和普通纯净水没什么差别。顾爽又喝了一小口……嗯，好像，比正常纯净水清凉那么一点，就好像大学的时候去西藏喝到的高原雪水一般，特别纯净。 不知不觉，一杯水都喝了，顾爽也没觉出啥不同来，索性也不再多想。毕竟无论太岁的什么保健作用还是医疗作用，顾爽都不可能拿出去利用。不说那些疗效都没经过科学的论证，即使真的有效，这么点儿大的太岁，就是整个儿分开吃了，又能救几个人？给谁不给谁？ 失望到极点看到的希望，最容易让人疯狂。顾爽很有自知之明，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嗯，虽然太岁的保健医疗功能不能利用，不过，太岁水能够促进植物生长这一点，倒可以考虑考虑。 即使顾爽没有特意地了解过花卉行情，但某些珍稀品种动辄几万十万乃至上千万的新闻她还是看到过的。就如观花的西洋杜鹃，可以算是低档花卉了，随随便便一盆也要百八十元呢！若是，能够搜集一些濒死或者枯萎的花卉，利用太岁水救活过来，这其中的差价还是很可观的。 另外，救人用什么浓度的太岁水她不清楚，但救治枯萎花卉用的太岁水可不需要太浓，毕竟，她昨天不过是将洗太岁的水浇了花而已。那里边的成分想来不会高到哪里去。 索性没有工作，闲着也是闲着，顾爽想到就干，立刻就用童车推着宝宝出了门。 南市位于华北，虽不像云南那样花开四季，也不像北京上海等地的消费那么高，但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日常生活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由此，花卉市场也颇为可观。 顾爽抱着宝宝，一路打听，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位于南郊英雄山下的宠物花卉市场。是集鲜花、盆栽、宠物，乃至古玩字画摊点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市场，从入口处的古玩字画摊点，到最里边的宠物市场，整整占了一条大街。 第7章 惊觉误区 由于是周日，花卉市场的人特别多。 顾爽推着宝宝看，挤过全民收藏的大军，也无暇顾及那些娇艳馥郁的鲜切花，而是一路直奔盆栽花和苗木市场。 到了花木市场，顾爽简直比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还眼花缭乱。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一盆盆珍稀花木的价格。一盆只有几片叶子的韭菜状植物，种在一只极漂亮极精致的紫砂盆中。顾爽对那丛韭菜没啥意见，却一眼看中了那只紫砂花盆。 盆子的紫砂色度细腻造型，竟无一不美。若说顾爽在清贫的生活中还保留着什么爱好的话，那就是她极喜欢瓷器、陶器和紫砂，其中又以紫砂为最爱。贵的紫砂壶她买不起，但不妨碍她喜欢啊，图片、资料查了不老少，南市仅有的几家紫砂店她也时常光顾，虽然没买几次，倒是与那几个店老板混了个脸熟。 在她看来，眼前这只紫砂花盆，竟比她见过的最好的紫砂茶具都更精致更漂亮，那微微有点儿扭曲的盆体上，点缀着几块瘦石，一丛兰花，其意隽永清新，竟让顾爽有些摘不开眼了。 下意识地，她的目光瞟向旁边立着的一个小牌，上边标注的一串数字是这棵兰花的价格，紫砂盆自然是一体的。可一看到标牌上的那串数字，顾爽就直了眼，眨眨眼，干了多年注册会计师的她竟破天荒地一位位数起来：个，十，百，千，万，十万……350000000，三百五十万！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韭菜，是兰花，也曾在网络电视上见过什么天价兰花上千万之类的新闻，可眼前这棵稀稀拉拉的几片叶子，那一点点小花儿还没她指甲盖儿大，居然标价3500000。00……三百五十万啊，够买一栋复式豪宅了！ 咳咳，请原谅这丫啥啥都能想到房子，主要是这丫被房子压怕了，她累死累活省吃俭用五六年，六十平方的房子还要借贷……怨念太重鸟！ 一个错眼，宝宝的小胖手居然朝着那棵天价兰花伸了过去，顾爽差一点儿被他吓疯了，眼疾手快地将小宝宝的恶行镇压了，慌慌张张地推着宝宝出了这家兰花专卖店。娘嗳，要真让宝宝一把揪下片叶子来，把她娘俩加一块拆吧拆吧卖了都赔不起！ 有了这次教训，顾爽再不敢进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面，只寻找装饰简单的店面。可是，转了一大圈儿，顾爽才发现，在这个市场中，根本没有装饰简单的店面，在她印象中几块钱的花卉更没得卖，就连一盆巴掌大小的小仙人掌盆栽，都要二十大元……原来花卉这么贵啊！她记得老家的村子里，谁家门前不种着几棵大大的仙人掌，要是愿意养，和主人说一声，就可以掰一块拿回去养了。 怨念着，顾爽突然眼睛一亮——在前面的街角处，有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守着几盆不起眼的小花——这些该能便宜点儿了吧？ 顾爽就像发现了蜂蜜的棕熊，兴冲冲地走过去，一问，果然老太太的花儿都便宜，最贵的一盆茉莉，也只有十元钱，其他的几盆吊兰啥的，大都是五元、八元。可是看过之后，顾爽又有些失望了。她是来找濒临枯死的花卉的，而且品种还不能太差，再看老太太卖的几盆花，郁郁葱葱的显然生命力旺盛的很。再说，她是想着救活枯死花卉挣差价的，这些花卉明显的不合适。 问了半天，看着老太太核桃皮一样沧桑的脸，顾爽也不好意思不买，咬咬牙买了一盆茉莉。 没想到老太太接了那十元钱，竟又将一盆韭菜状的植物举到了顾爽面前：“闺女，你再买盆兰花吧？我这兰花可是好品种！” 顾爽的嘴角抽了抽，刚刚这盆兰花她也问过了，老太太要价八元。想想那三百五十万的兰花，顾爽再看老太太手里的这盆韭菜叶子，实在也看不出什么好孬，不同的可能就是老太太这兰花没用高档紫砂盆，也没有开花，所以在顾爽看起来，就更像韭菜……汗！ 那老太太也不知是不是没有顾客心急了，见顾爽犹豫，干脆一把拉住了宝宝的童车，将那盆韭菜直接放到了童车的脚踏上，还一脸惋惜道：“闺女，咱娘俩有缘分，我也不收你八块了，你给我六块钱吧！” 见老太太说到这种地步，顾爽还真狠不下心来不要了，最后一想，干脆也别计较那两块钱了，还是给了老太太八块钱，这才得以推了宝宝离开。 算是额外支出了十八元钱，顾爽回头就有些心疼了。 ‘哎，咱回家给韭菜换个好花盆，说不定也能糊弄糊弄人。至于茉莉吗，反正开花挺香的，若是有时间，采点儿花窨茶也不错。’ 安慰了自己一句，顾爽不得不再次朝着那些正规花店走去。昂贵的花她买不起，也不想买，但要买濒临枯死的花，也得去那里找。 兰花专卖她今天是不敢再去了，有宝宝这个小魔星在，真弄坏了可赔不起。顾爽就进了几家品种相对繁多的店面。转了一圈儿，在几次被店主鄙视之后，顾爽也找到了一点儿感觉。 看着前边一家名为亚马逊的花店，顾爽走了进去。 入眼，店中大大小小的盆栽，多种多样，大小风格迥异，有高大的巴西木，也有小巧玲珑的只有几片叶子的瓶子草。看了一圈儿，顾爽了然，难怪店名叫‘亚马逊’，这家店里卖的都是热带雨林品种。 顾爽看了看，忖度着各种花卉的价格，指着几盆最不起眼的瓶子草幼苗问道：“老板，你这个瓶子草怎么卖？” 店主是个年轻人，高高壮壮的也就二十几岁，正在那边和几个年轻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介绍花卉，听顾爽问价，转回头看了一眼，道：“那个黄花瓶子草一盆五十！” 五十？顾爽被吓了一跳。 再看还没有茶杯大的盆子里那一株株豆芽菜似的瓶子草，要形状没形状，要漂亮没漂亮，哪里值五十了嘛！ 店主只是给顾爽报了个价，立刻又回过头去给那几个人讲解了。 几个女学生懊恼的声音传过来—— 第8章 准备 “我都养了十几次瓶子草了，可总是养不活……我都是按照你说的浇水啊什么的，怎么回事啊？” “我的倒是没死，就是蔫巴巴的不见长……” “店主，你快说说你的瓶子怎么种的啊，我的种子也经过冷冻了，也处理过了，这都一个月了，咋就不见发芽呢？” 几个学生叽叽喳喳的提问声传进顾爽的耳朵，顾爽脑中灵光一闪，一盆瓶子草幼苗就能卖五十说明什么？说明热带雨林植物有市场啊！而且，听起来这些热带植物因为气候土壤不适应等原因，在温带极难养活，却偏偏还有这么多人喜欢。 而顾爽手里有能够促进植物生长的太岁水，正好可以弥补这一块儿。 “瓶子草种子的萌发率本来就不高，技术操作全部过硬的情况下，瓶子草种子的发芽率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五十……我这次运气不错，萌发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二……呵呵”店主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听在顾爽耳朵里，简直堪比如来的佛音了。 听听，听听，连专门经营瓶子草的店主也只能做到百分之三十二的发芽率……这是什么？这就是商机啊！ 同时，顾爽也暗暗擦了把汗，原来看到太岁水救活了两棵杜鹃，就把她的思维带入误区了。只想着买些濒死的花卉挣取差价，怎么就没想到那些普通的花卉哪儿哪儿都有的是，她就是救活了，只怕也没办法卖出去。 幸好，幸好！她发现了可以买种子种植。想来太岁水能够让濒死的杜鹃重新焕发生机，对于正常种子的萌发和生长也一定有用。而且，眼看着这边的雨林植物市场广阔，销售也不成问题了。 确定了目标，顾爽推着宝宝也凑了过去，听那店主讲解养植种植瓶子草、捕蝇草等热带植物的方法和注意事项。虽然她的手里有太岁水，但太岁水不是万能的，店主这些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别说，听了一会儿，还真让顾爽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除了了解了不少种植方法外，顾爽还知道了这家店还有回购业务，也就是说，顾客用种子自己种出的雨林植物，还可以拿回来卖给店里，或者代卖也可以。另外，顾爽还从店主和学生们口中得知了一个专门讨论热带植物的论坛：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许多同样喜爱热带植物的网友会在那里交流自己的种植心得，这家店主就是论坛亚马逊雨林版块的斑竹。这些学生则大都是论坛的注册会员，平时里在网上就经常交流，是以，来到店里他们看起来说话也特别随意。 旁听了大半个小时，那些学生或买了种子，或买了幼苗，笑嘻嘻地仿佛捧着希望离开了。 店主从门口转回来，看到推着宝宝的顾爽微微一愣，这是刚才问价的大嫂吧？怎么还没走？ 想归想，店主还是好脾气地问：“大嫂，您也喜欢雨林植物？” 见顾爽点头，那店主又道：“大嫂，实话和您说，雨林植物虽然好看，但很多植物都有毒性……并不适合您养植。”说着店主还看了一眼明显对植物很感兴趣，正伸着手要去抓一株巴西木叶子的宝宝，意思不言而喻。 听到店主如此说，顾爽微微一愣，不由笑了。这个小伙子当真坦诚的可爱。 被顾爽这么一笑，店主小伙儿俊朗阳光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羞涩。他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衣着，没有发现不妥之处，不由想这个大嫂盯着自己笑什么呢？ “谢谢你，”小伙子正纠结着呢，顾爽开口先道了声谢，“嗯，我比较喜欢瓶子草和捕蝇草，不知有没有毒性？” 听顾爽问起绿植的问题，小伙子就大方起来，指着那几株黄花瓶子草的幼苗道：“瓶子草和捕蝇草本身是没有毒的，它用来诱杀昆虫的蜜汁经过研究对人类也没有毒性……” 一谈起自己的专长，小伙子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不过顾爽只确定了没有毒性就可以了。 十几分钟后，顾爽就抱着两株黄花瓶子草的幼苗和四五种瓶子草捕蝇草的种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亚马逊。 她这一次没卖太多，每份种子也仅仅买了几粒，都是她拿回去做实验的。毕竟她见过太岁水救活了杜鹃，至于能不能促进瓶子草捕蝇草的生长，能不能促进种子的萌发，还都是个未知数。 还没出花卉市场，顾爽就觉得肚子一阵阵疼起来，就像吃坏肚子的感觉。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也不知道哪里有公厕，顾爽推着宝宝车，加快速度往家赶去。 出了市场，肚子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顾爽也顾不上心疼钱了去做那七倒八倒的公车了，打了个的士，匆匆忙忙往家赶。 终于，顾爽回到家里，什么也顾不上，把门儿一关，捂着肚子就冲进了厕所。 稀里哗啦……一阵狂泻，顾爽登时被一股浓重的腥臭气包围。赶紧冲水，可那黑漆漆的东西竟好像石油一般，顾爽冲了几次，才将马桶冲洗干净。 而且，让顾爽比较奇怪的是，她刚刚走了没几天的大姨妈也有来了。而且，量还特别大，颜色乌七麻黑的，还夹着一块块紫黑色的瘀血……不过，还好，大姨妈来的时间不久，外裤上没有，好歹没在外边丢人。 说来也怪，平时拉完肚子，都会觉得腿软乏力，可这一次，排泄完不但肚子痛不药而愈了，就是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特别轻松，不但不乏力，就连逛了一上午街的疲惫都消失了，整个人精神奕奕的。而且，这次大姨妈的意外拜访，也没像惯有的那样疼，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也不怪她先前只是有拉肚子的感觉，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 “妈妈……臭！”顾爽从卫生间出来，正想抱宝宝，却不想，她刚伸过手去，还没碰到宝宝呢，小东西居然捂着鼻子往后就躲。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顾爽汗了一个，低头闻自己…… 却被自己身上一股酸臭酸臭的味道顶了个跟头，差一点儿吐出来。呕，真的好臭！ 一时也顾不上宝宝了，顾爽再次冲进卫生间洗澡。一脱下衣服，顾爽才发现，难怪会那么臭，原来自己皮肤上竟然冒出一层油腻腻灰糊糊的东西，就像灶台上的重油污诟一般。顾爽用沐浴露洗了几遍，才把身上洗干净，又把同样臭烘烘的头发清洗了一边，这才去了那股子恶臭。 第9章 发芽了 此时，她才想起自己坐出租车时，司机师傅那副吞了大便的表情源自何处。 清理干净之后，顾爽精神奕奕地把宝宝也清理了一遍，娘俩吃了午饭，宝宝就到了午睡的时间了。 哄着宝宝睡了觉，顾爽这才有时间回来弄买回来的花草。 两棵瓶子草，还有从老太太那里买回来的茉莉和兰草，她都用稀释了一百倍的太岁水浇了，之后，就按照从郑卓然那里学到的方法将几种瓶子草扑蝇草种子处理过，需要放进冰箱恒温室冷藏的冷藏，不需要冷藏的则用合适的载体种上，当然，也都用了太岁水。 种子幼苗一共就那么几种，用了半个小时就弄完了。 顾爽打开电脑，开始寻找招聘信息。虽然有了太岁水，她也打算养花草挣钱，但本职工作她并没有打算丢下。 顾爽在大学时就考了注册会计师资格，有五六年的工作经验，又因为泛亚的规模小，员工少，刚开始的时候，顾爽一个人又当会计又是出纳，甚至连行政人事这一块都是她来做，工作经验非常全面。可以说，她找工作的话，可以选择的职位也很多。 将自己能够做的招聘信息罗列了一下，顾爽选择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公司将简历发了过去。看看有几家招聘兼职会计师的公司，顾爽稍稍一想，也发了几份简历过去。 招聘这种兼职会计师的公司，大都是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为了节省人工支出，他们就不招聘专职的注册会计师，而是找一个兼职会计师。这种兼职会计师并不需要去公司上班，仅仅在月底平衡账目和做账就行。 顾爽想着找一份正职工作，然后再找一到两个兼职，这样子虽然月末的工作会比较累，但可以和兼职公司沟通一下，尽量地把两方的做账时间安排开，到时候，也就是一个月多忙两三天，可是兼职的薪酬她看了，不算太低，月薪大都在两千到三千，对她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很必要的。 离婚要请律师，房产能追回来的话，可能还要付一部分钱给对方……还有，将来自己要独立供房贷……这些都要做准备了。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陈飞没有回来，陆敏之也没有再上门。顾爽又陆陆续续投了几份简历外，也只能等着消息。 最早的两棵杜鹃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不说，那棵红杜鹃竟然隐隐结了不少花蕾。从老太太那里买回来的茉莉开的越发繁盛，洁白芬芳的茉莉花小星星一般开满了枝头，而且，单瓣的花朵竟然成了重瓣，花朵也大了一圈。两棵瓶子草幼苗也长势喜人，原本豆芽菜似的叶片，两天时间竟长到五厘米左右，顾爽已经给它们换了盆。就是那几种种子还都没有动静，顾爽也知道急不得，正常情况下，瓶子草和捕蝇草的种子发芽都需要一周到十几天呢。 这两天，顾爽还在那家‘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上注册了账号，在论坛上，她才了解到，原来不管是热带雨林还是热带沙漠，居然有那么多神奇的植物种类，这些植物神秘而美丽，甚至还有种种危险莫测的传说，竟让她大感兴趣。 另外，顾爽这几天还搜索了许多种花卉的栽种培植方法，这才了解到，许多花卉并不是依靠种子繁殖，像茶花、月季、玫瑰、菊花等等许多种都是扦插繁殖。看到这些，顾爽不禁有些意动：太岁水能够将濒临死亡的植株救活，不知能不能促进扦插枝条的成活呢？ 嘭！啪！几声突兀的噪音打断了顾爽的思路，想起在床上睡觉的宝宝，心中一跳别是孩子从床上掉下来了？ 慌慌张张地跑进卧室，看到宝宝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对她一笑，露出上下四颗牙齿，笑容甜甜的就像快乐的天使，顾爽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她悬起的心刚刚放下，转眼就看到宝宝身前的一堆破烂，脑门子立刻嚯嚯地疼起来——那堆破烂不是别的，正是她前两天刚刚给宝宝花了五十九元钱买的玩具车！ 宝宝刚生下来时当妈妈的顾爽天天盼他快快长大，可是随着宝宝的成长，顾爽发现这个孩子的破坏力也与日俱增。不论什么玩具拿到他手里绝对超不过一周，定准就变成一堆零件！这一次的玩具车更是短寿，买回来到变成零件居然只用了四天！看来，宝宝祸害玩具的能力又升级了！ “妈妈……抱！”宝宝推开玩腻的玩具，撅着小屁股爬起来，朝着顾爽张着手臂扑过来。 顾爽下意识地抢上几步，赶到床边抱住宝宝软软肉肉的小身子。压下心头的怒气，拍拍宝宝的背道：“宝宝这是在做什么？” “车车……坏……宝宝……修修……” 车车坏了，宝宝羞羞？哦，应该是车坏了，宝宝在修车。顾爽听懂了宝宝的意思，可转眼看看那堆被肢解的不能在零碎的玩具残骸，顾爽的头又嚯嚯地疼起来。她强忍下想要拍上小东西屁股的手掌，压住火气道：“原来是宝宝在修车啊？” “嗯，嗯，嗯！”听顾爽如此说，宝宝立刻像小鸡啄米一般一阵狂点头，脸上的小神情还带着不是一点点的骄傲！他的车车坏了都不哭，自己修！真厉害！ “宝宝真厉害！”听到顾爽的表扬，小包子脸上得色更重，正毫不矜持地点头呢，就听顾爽又道，“那么，宝宝告诉妈妈是不是已经把车修好了？” 宝宝脸上的得色一滞，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往那堆破烂上一溜，立刻心虚地躲开，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看顾爽了，小脑袋低着，耍赖般拱进顾爽的怀里，小虫子般扭动着小身子，低低地嘟哝：“车车……坏……不好！” 顾爽这时脸色一正，将怀里的小虫子挖出来，放在床上让他坐好，然后自己蹲下与对他平视，郑重道：“车子坏掉了，宝宝想要自己修好很棒，可是，后来修不好把车子都拆掉了是不是？” 宝宝嘟着嘴巴低着头，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顾爽又道：“那宝宝能不能告诉妈妈，这样做对不对呢？” 第10章 防盗风波 头顶对人的某包子晃晃大脑袋。 顾爽这才脸色一缓，伸手在宝宝的头顶揉了揉，微笑道：“知道不对，下次不要这样咯！” 转眼看看那堆破烂，顾爽抬手揉揉仍在闷疼的脑门，“去，把你自己制造的垃圾清理干净！” “宝宝……车！”宝宝嚯地抬起头，看向顾爽的眼睛乌黑发亮，根本没有一点点惭愧！顾爽用力揉揉又开始跳疼的脑门，站起身丢下一句：“等你表现好了，咱们再买车！” 经过这场教育，接下来的几天，小包子格外的乖巧。顾爽有事要忙，他也乖乖地坐在垫子上摆弄积木——这个貌似是他唯一没有被拆成垃圾的玩具！呃，主要是这个没办法拆！ 四天后，瓶子草和扑蝇草的种子都发了芽，顾爽统计了一下，发芽率居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一周后，红色杜鹃已经开了第一朵花，白杜鹃也结了一层花蕾。买来的两棵瓶子草已经长到十五公分，成了郁郁葱葱的一大盆，其中一棵已经抽出了几根花茎，倒垂着的花苞眼见很快就要绽开了。而她种植的瓶子草幼苗，也已经长到了五公分，非常旺盛，每株都已经长了七八个瓶子。顾爽算了下，若按照一棵五十的价格，她这一批瓶子草有三十棵，捕蝇草有二十棵，竟然价值两千五百块。而她购买种子不过才花了二十元钱。 那次腹泻和排灰垢之后，顾爽觉得没什么不舒服，就每天仍旧坚持喝太岁水。 第二天，虽然还有腹泻和排垢，却比第一天轻微多了，没有那么恐怖。大姨妈意外拜访了两天也离开了。接下来，腹泻和皮肤排出的污垢越来越少，四五天后，就恢复了正常。顾爽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太岁水改造体质排毒的过程使然，第一次时体内毒素最多，所以拉肚子和皮肤排出的灰垢最严重，后来毒素少了，自然派出的毒素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一周下来，顾爽的身体变化了不少，不但轻灵了许多，精神也特别好，生孩子时坐下的腰痛病，小腹时时隐痛，也完全不见了。整个人精神奕奕的，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真是吃嘛嘛香，身体精神都倍儿棒！ 至于丈夫的变心、婚姻的搁浅，她不是不悲伤。 但人的感情或许还在悲伤，可理智就会给出最现实的解决办法。没办法，人活的本来就不易，更别说顾爽一个农村来的女人，孤家寡人的还带着个孩子……感情，有些时候也很奢侈。 又到了一个周末，顾爽给郑卓然打了个电话，拿着两棵自己种出来的瓶子草幼苗去了花市。先前购买的那两棵长的太大了，太惊人了。太岁的存在和惊人作用，她不想暴露。她如今无依无靠还带着孩子，毫无依仗，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把宝宝收拾好，临出门，顾爽去阳台拿瓶子草，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竟然看到老太太硬塞给她的那盆并不起眼的兰草居然漂亮了不少。原本发黄细瘦的叶片变得浓绿凝翠，生机勃勃，而且，顾爽细看之下，居然发现原来只有两苗的花根部居然又在两侧分出了两个嫩黄色的新芽——竟是难得的兰花分蘖了。 呃，貌似，真正的兰花能够养到分蘖的很不容易。 通过这一点，顾爽更加确定这不是什么贵重兰花，说不定就是小时候村子里很多人家养的兰草。 那种兰草虽然也带着一个兰字，但与娇贵的兰花不可同日而语，非常皮实，特别耐旱，十天半个月不搭理，偶尔想起来浇点儿水就行，每到夏季就会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花朵，洁白、粉红，如兰花般娇丽，如莲花般圣洁……只不过，这么好养的花自然在花卉商那里也没什么商机，以至于顾爽自从进城后，就再也没见过这种价廉而美丽的花儿了。 兰花没有像那个卖花老太太说的是什么珍稀品种，顾爽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但这盆花让顾爽想起了小时候的快乐，心中的沮丧也就被冲淡了不少。自己这盆花充其量不过是六元钱买回来的，哪里能买到什么名品兰花啊！ 给宝宝换了衣服，自己换了一件舒适的休闲风亚麻长裙，系腰带的时候，顾爽还暗暗惊讶了一下，腰似乎细了不少，居然都用到怀孕前的扣眼儿了。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小区里十几个老人围在一起，顾爽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听到几句议论—— “唉，还是封闭小区好，这个月，都被偷儿光临了两次了……” “谁说不是，听说四号楼那一户，连现金带首饰，丢了二十多万的东西呢……” “啧啧啧，现在的贼也忒大胆了，大白天就入室盗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贼都是提前踩好了点儿的，谁家白天没人，比咱一个小区住着的都清爽，胆子能不大么！” 被他们这一说，顾爽顿时停住了脚步。现在自己家可不就正好没人嘛！ 前两天拿到的遣散费她还没存上，还有太岁…… 这么想着，顾爽推着宝宝掉头回家，先将两万元现金装进兜里，准备一会儿出去，先存进银行。把太岁擦干水分从厨房拿出来，一回头找盒子的功夫，宝宝不见了。 “宝宝……宝宝……” “妈妈……蛋……蛋！”宝宝小兴奋的声音从童车后边传来。 顾爽走过去一看，差一点儿厥倒——小东西正将养植瓶子草的水苔撕出来，铺成一团，而那乱哄哄的水苔中间白爽爽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她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装起来的太岁！ 一见这情形，顾爽一股怒火从心底腾然升起，冲上去一把将宝宝从地上拎了起来。 盛怒之下，顾爽的力道自然没有控制。小孩子的心思比成人更加敏感，能够更快速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胳膊上生生的疼让他觉得有些不妙，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瞪着妈妈，无辜而委屈地叫：“妈妈……疼……” 说着，大眼睛里快速地蓄满了一包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第11章 抢手的瓶子 顾爽也只是刹那间被怒火撩拨的冲动了，宝宝这么一喊，又看到宝宝一副可怜巴巴的受气包样儿，心肠登时软了下来。 一岁的娃娃知道什么呢？冲着他发火也没什么用啊！怒火来得快，消得也快。不过，对于这个小破坏分子，她还是决定要惩罚一下的。 顾爽放松了手劲儿，将宝宝放进童车，自己蹲下检查那两株瓶子草。还好，虽然水苔被宝宝撕巴的不像样子，其中一棵瓶子草却还算肢体健全，另一株则惨了些，六七片叶子大都被撤掉了，只剩下一点点小芽连着根部。 无声地将两棵瓶子草重新栽好，又取了一点儿稀释的太岁水浇上，这才算完事。不过，这两盆是没办法拿出去了，只好又换了两盆。 回过头来，宝宝这次倒是乖乖地坐在童车上，两只大眼睛装着一泡泪水，那样泪汪汪地看着顾爽，好像在申诉着心里的委屈。顾爽看着心软，却仍旧指着那些盆栽对宝宝道：“宝宝，这些是妈妈种的瓶瓶草，将来开花很漂亮的……而且，瓶瓶草还能捉蚊子，那样就没有蚊子咬宝宝了……” 顿了顿，顾爽还是决定适当地开始培养宝宝的经济观念，于是接着道：“而且，这些瓶瓶草妈妈准备拿出去卖掉，卖掉它们，妈妈就有钱给宝宝买汽车买玩具了。可是，宝宝将它们都拔出来，瓶瓶草就死了……” 说了半天，也不知宝宝听懂没有，只知道点头。看着宝宝越发委屈的小脸，顾爽不禁心疼起来，只好暂时结束教育大业，将这一页揭过去算了。 再看宝宝怀里仍旧抱着太岁不撒手，顾爽尝试着拿过来，宝宝却一脸坚毅地死抱着不撒手，嘴里还嘟哝：“蛋，不丢！” “宝宝乖，妈妈不把蛋蛋丢掉，妈妈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好不好？”顾爽说了半天，宝宝死活不让将太岁装进箱子，没办法，顾爽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块丝巾将太岁包起来，让就让宝宝抱着，这才再次出门。 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顾爽很顺利地来到了郑卓然的亚马逊。 亚马逊雨林专卖店里的情形与上一次相同，顾爽一进店，就看到郑卓然正被一大群年轻人围在中间介绍热带植物。听到门响，郑卓然回头看过来，眼中惊艳和惊愕顺次一闪而没，随即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讲解。 可是几名学生却没有郑卓然这么淡定，特别是两个看上去陪同女朋友来的男生，一看到顾爽进来，眼睛都是一亮。 顾爽怀孕生子，近两年都没买衣服了。今天出门迷迷糊糊地还是穿了当初怀孕时的一套通勤休闲风亚麻长裙穿了。这款裙子长及脚踝，原本就是宽松休闲的风格，平时可单独穿着，若是加一条真皮腰带则又是一款不错的通勤装。 顾爽每日忙的连轴转，心里又压着婚变的悲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经过太岁水一个星期的排毒调理，她身上的赘肉竟都基本消失了，那曾经有些微微松弛下垂的肌肤，甚至小腹上的妊辰纹，都基本上消失了，通体皮肤晶莹剔透的。顾爽本身容貌就很清丽，举止也优雅恬静，再加上眉宇间几不可见的淡淡轻愁，颦颦一蹙间，就如一汪深潭，静谧美丽而神秘，竟让两个小伙子看呆了。 不过，很快两个小伙子就被女朋友发现了异常，各自腰间收获了一个拧麻花之后，涨红着脸忍痛尴尬地转回头去了。 顾爽这次来目标明确，所以也没上前凑热闹，自己推着宝宝观察起店中的花卉来。上一次郑卓然育出的瓶子草幼苗竟然还有四盆，虽然长的还算旺盛，却也不过是从绿豆芽儿长成了黄豆芽，仅仅只有两厘米多一点儿。不但没法和顾爽那两棵快开花的比，甚至比顾爽自己用种子种出来的也小得多。 顾爽正观察着一棵苹果猪笼草呢，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怎么的，这位大嫂也是猪友？” 现在养殖热带在一些人群中很是流行，特别是一些食虫植物，更是有一大批狂热的粉丝。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昵称，比如喜欢瓶子草的被称作瓶友，喜欢猪笼草的则被称为猪友……这还是顾爽在‘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上了解到的。 顾爽有些意外，不是因为有人向她打招呼，而是因为问话的女子声音里带着明显挑衅和嘲讽。她不过是第二次来这个花店，自衬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招惹到人来针对她？ 不过，顾爽还是坦然地转回身，入眼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学生。这个女学生显然家庭条件优渥，衣服牌子顾爽并不熟悉，但女孩手上挂着的lv包包，可是被网络媒体炒烂了的，那么明显的标识想不认识都难。 顾爽淡淡一笑：“猪友还谈不上，我刚刚试着种植捕蝇草和瓶子草。” “呵，原来正在试种啊……”那女孩儿挑了挑眉梢，眼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冷笑道，“可是这位大嫂，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吧，这一盆小圆猪可是最新进的品种，一盆几百块呢！”说着，目光如刀在顾爽和宝宝母子俩身上扫了几眼，言下之意是穿着一身地摊儿货的人也想玩猪笼草？玩不起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个女人的敌对情绪如此明显，顾爽自然感觉得到。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让她如此莫名敌对，但顾爽却并不想理会。她自己的事情还多的是的，哪有这种美国时间理会一个路人？ 是以，她并没有响应那女人的挑衅，反而淡淡一笑道：“谢谢这位小姐提醒……不过，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小姐费神了。” 正好郑卓然和另外十几个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一起望过来。顾爽径自绕过那个女孩儿，拿出一盆瓶子草，递给郑卓然。 一看到顾爽递过来的瓶子草，郑卓然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有些惊喜道：“这是你上次从我这里拿的那两盆瓶子草小苗？” 顾爽点点头，“我上次拿的种子都发芽了，这两盆小苗我照顾不过来了，你看能不能代卖？” 第12章 女人的心思 郑卓然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呢，旁边立刻有好几个人出声道：“你这个瓶子要卖？我要了！” “我也要一盆！” “丫的黄菲菲，你都好几盆了，还抢！这两盆我要了！” 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火爆，顾爽微微愕然间，那边几个人已经自顾自地出价，并迅速地把价格哄抬到了二百元一盆！ 对于这些并不熟悉的她，下意识地看向郑卓然，正好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郑卓然耸耸肩，摊手道：“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不自觉地熟稔了许多。 到了二百元，大家也不再往上加价，那个出价的女生拿出钱，正要和顾爽交易，却听到一个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刚刚挑衅的那个lv女郎一番自以为侮辱的话说出来，竟被顾爽轻松避过，就仿佛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无比地窝火又失落。而这种自以为天之骄女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无视，怒气冲冲地瞪了顾爽一阵，可惜人家根本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听到那些人闹闹哄哄地争抢一盆瓶子草，心头更气，气冲冲走上来，拨开闹哄哄的人群，高声道：“这两盆瓶子我买了，一盆五百！” 所有人，包括正在交易的顾爽和那个女生都愣住了。随即众人脸上就纷纷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个掏钱买瓶子草的女生脸上更是流过一丝愤怒夹杂不甘的表情。毕竟她和顾爽的交易并没有完成，这个时候，有人出更高的价格购买瓶子草，顾爽若是转而将瓶子草卖给lv女，她也没有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聚在了顾爽身上。都在看着她究竟会怎么做。尽管顾爽还没有表态，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只怕这两盆瓶子草要被lv女买走了，毕竟人家出的价格比刚才的价格高了一倍不止。 说实话，这种成为焦点的滋味并不好受。 顾爽脸上的笑容也有一刹那的凝滞，却在片刻后，她再次微笑着转身看向lv女。 众人一见如此，不由同时暗道，果然如此！那个刚才出价二百的女生，涨红着脸，牙齿紧咬着嘴唇，显见很是不甘，最终却没说什么。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lv女她也认识，在学校里是首屈一指的富家千金。自己家虽然也小有资产，拿出千儿八百的也不算啥，但若真的与lv女拼价格，她很清楚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一见顾爽转回头来，lv女的嘴角一勾，露出一脸的鄙夷，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顾爽开口抢了话头。 就听顾爽微笑道：“这位小姐，你能喜欢我的瓶子我很感谢……” 嘁，刚才还打肿脸充胖子，如今一听自己出高价买她的花，还不是立刻赶着来巴结迎奉了？这种人她最看不起了！ lv女傲慢地摆摆手，不耐地打断顾爽的话：“我买花是以为我高兴，没必要说这些……”说着就伸手去拿那两盆瓶子。 顾爽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lv女的无礼，就见顾爽伸手拦住lv女伸出的手，脸上微笑不改，道：“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两盆瓶子刚刚那位同学已经买下了。” 说罢，再不理会脸色飞快变换的lv女，将那两盆瓶子草递给刚刚竞拍的女孩，“这位同学，谢谢你……” 那女孩儿根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戏剧化，下意识地愣怔怔接过两盆瓶子草，花盆入手的实在感，才让她入梦初醒，脸上的沮丧和不甘等灰色情绪一扫而光，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的，一边儿将钱递给顾爽一边连连称谢。 “谢谢姐姐，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顾爽微笑着说完，继而又对其他人道，“我前几天种的瓶子草和扑蝇草也都发芽了，瓶子三十棵，扑蝇草二十棵，过几天会放到郑老板的店里来，有喜欢的可以过来拿！”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热带植物爱好者，刚刚没竞争到那两盆瓶子草，都有些沮丧，听顾爽这么一说，登时都来了兴致，纷纷询问品种大小，有个心急的还问需要等几天…… “哎呀，快看，这个小宝宝好可爱啊！”一个女生的惊叹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真的啊，好可爱的小正太……瞧瞧这小脸简直和包子一样欸……” 宝宝不知什么时候把太岁从丝巾里扒拉了出来，像个小树懒趴在上边。胖乎乎的小身子搂着圆滚滚的太岁，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滚球的小海豹滚球，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只是，顾爽看到宝宝怀里抱的太岁时，脸色立刻变了。 太岁，可以说是她目前生活的最大希望。 有了太岁，她就可以养花种花，就可以独自抚养宝宝，给宝宝相对较好的生活以及教育；也可以独自承担房贷而不至于压力太大……但是，若太岁的秘密被公诸于众……将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她想都不敢想。 转回头，顾爽准备趁着太岁没引起注意前掩饰过去——可是她想的很好，偏偏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她行动，圆润晶莹的太岁已经引起了注意。 “咦，这小宝宝怎么还抱着一块石头呢？”刚刚那个发现宝宝的女生原本想蹲下逗引宝宝呢，低头才看到宝宝怀里搂着一个白润光滑的东西，一时间也像顾爽第一次看到太岁一样，把太岁当成了石头。 “蛋！宝宝……蛋！”宝宝不乐意地瞥了那个女生一眼，神色郑重地纠正着。 “宝宝！”顾爽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宝宝跟着妈妈出门本来挺兴奋的，可妈妈总是很忙没时间陪他玩，被忽略了的小心灵很受伤很郁闷，他只能自己抱着蛋蛋玩……可，为什么妈妈看上去好像又生气了？他一直很乖啊，没再害死瓶瓶草了…… “蛋？这么大的蛋……是鸵鸟蛋吧？”旁边一个男生猜测道。 “好像不是……我见过鸵鸟蛋不止一次，一般都是土黄色或淡灰色，绝对没有这种莹白如玉的……”郑卓然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进来。不过他最后有一句话没说，宝宝手里抱着的这个，看上去倒更像是羊脂白玉。 第13章 出事儿了 郑卓然的加入，让几个学生立刻争论起蛋的品种来。顾爽赶忙趁着众人分心的机会，上前将太岁用丝巾包裹起来，伸手连宝宝一起抱在怀里。 这边顾爽疲于应付，可在另一边lv女的眼中，却看到那个讨厌的老女人和儿子被人群围在中间颇受欢迎，脸色更是黑的如锅底一般。 “郑老板，我还有点事儿，告辞了。”说着，顾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着童车，就要离开。郑卓然上前一步，替她推着童车，送她出门。 lv女狠狠地盯着顾爽的背影，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恶毒和阴狠。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权威，实在是太可恨了。 不得不说，一些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公子往往会有一种天下独尊的偏执，容不得别人一点怠慢。或许有些人并非真心怠慢，而只是没有像他身边的人那样恭敬迎奉，他们就会受不了！ lv女此时也正是这样，此时顾爽在她心中已经十恶不赦，可若是真有人问她原因，可能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了。不得不说人的思维有时候很诡异。 郑卓然相送，顾爽并没有推却，她也正好要和郑卓然谈谈寄卖的条件。 她从卖瓶子草的钱中拿了一百元，剩下的三百元都递给郑卓然：“我的花在你这里代卖，每盆收五十元，高出的就是你的利润……呵呵，不过，若是你卖不到五十元，我可不负责补偿！” 郑卓然刚刚见她递过钱来，微愕之后已经了然，能够将到手的钱主动让出来，利益共享从而达成共赢……更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寻常。心中第一次对女人生出一种由衷的欣赏。 他也爽朗的笑笑，把一百元还给顾爽，自己收起二百元，道：“五十元是瓶子幼苗的价格，你这种平时一盆瓶子的正常销售价在一百三十元左右。代卖价就暂时定在一百吧。捕蝇草的幼苗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间，五六片叶子的小苗能卖到二百八到三百五，寄卖价就定在幼苗八十元，小苗贰佰伍拾元……呵呵，下次来，我们根据具体品种再协商一下签个寄卖协议吧。至于今天，因为竞价所以价格卖得偏高，我就不客气了，也跟着发笔小财。” 见郑卓然接了钱，说的又比较坦白，顾爽反而放下心来。约定过几天顾爽再来送寄卖品的时候让郑卓然给她准备些种子，顾爽这才推着宝宝离开。 看着女子在风中微微拂动着宽大裙角，郑卓然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同于平时的深沉。这个女子看上去条件并不算好，可却总给他一种清贵傲然之感。看上去似乎很柔弱很需要保护，也每每总是容忍，可在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却绝对会全力反击！ 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的笑容，郑卓然自语：“这个女人的故事……或许很有趣！” 出了亚马逊，卖掉两盆瓶子草，口袋里多了两张百元钞票，还有了一个固定的代售渠道，顾爽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她没有再去其他盆栽店闲逛，而是径直去了鲜切花市场。这边是南市的鲜切花批发市场，南市乃至周围县市的花店用花都是从这里进出中转。不过，因为做的是批发生意，这边最繁忙的都早上五六点钟，现在已是上午十点钟，批发鲜花的经销商已经散去，鲜切花市场上就显得有些人影寥落车马稀了。一个个鲜花批发店里，大多数老板正在核算一天的销售额和利润，而工人们则在打扫折断的枝枝叶叶残花。 顾爽走到一家专门批发玫瑰的花店前，正好遇上店里的员工将一大堆折断枝的玫瑰扫到门口，准备收进垃圾袋丢掉。 吸了口气，顾爽暗暗给自己加把油，推着宝宝上前：“小妹妹，你们这些花是要丢掉吗？” 那个打扮朴素的花店小妹抬头看过来，木然地点点头，继续低头自己的工作。 顾爽又道：“我……我想要几根花枝可不可以？” 那花店小妹这一次连抬头都懒的抬头，随意地指指地上的一大堆花枝。反正这些东西都是要丢掉的，有人要自己拿好了。 “谢谢！”不介意对方的态度，顾爽诚恳地道过谢，蹲下挑了几根花枝，这才推着宝宝回家。 这一次没有肚子痛，顾爽仍旧去挤公交。兜兜转转，七倒八倒的，回到小区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天空中骄阳似火，热情地炽烤着大地，路边的树叶儿都蔫蔫的垂下了头，显得了无生气。 顾爽撑着一把阳伞，却只能尽力遮挡着已经睡熟的宝宝，自己却几乎全部都在阳光下暴晒。脸被晒得火辣辣的疼着，汗水也早已经将衣衫湿透。顾爽推着宝宝走进小区，与门口保安打招呼，对方却没有回应，而且看过来的目光似乎还带了一丝探究和同情！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有些释然。自从买了这套房子入住近两年来，她要么早出晚归的上班，要么在家带孩子，还真是罕有外出，估计保安对自己还有些陌生吧！ 不管了，毕竟只是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已。 可越往家走，顾爽就觉得越不对劲儿。一路上遇到几个同小区的住户，一个个看顾爽娘俩的眼神都怪怪的，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这让顾爽既疑惑又郁闷，难道自己离婚的事儿被他们知道了？可离婚在这个年代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吧？他们干嘛那么看她们娘俩？ 纳闷着疑惑着，顾爽推着宝宝走到了自家楼下。 老远就看到楼下聚集着一群人，令她比较吃惊的是，不但有早上那些担忧偷儿的老年人，更有一些正值壮年或者很年轻的人。看到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顾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看来如今社会上自由职业者亦或者说宅男宅女真的好多啊！ 第二个念头，顾爽不由又想到早上老人们提到的偷儿。看这些人聚集在自家楼下，而且还是自家单元门口，难道，是他们单元的谁家被盗了？ 直到此时，顾爽都没有想到这些人聚集在这里与自己会有什么关系。在她心里，即使万中有一自己真的倒霉催的家里进了小偷，她也只有替那偷儿悲哀。至于什么贼不走空之类她根本没想，家里出了基本的家用物品，她和宝宝的衣物没有值钱的，倒是陈飞有几套不错的正装……不过，貌似那些东西丢不丢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不是？ 第14章 她不能哭 出去奔波了一上午，宝宝已经睡在了推车上。顾爽也是又累又热又渴又饿，实在没心思八卦谁家倒霉，哪怕是她家里招了偷儿，她现在也没心思多想，只想着快些回家冲个澡吃点东西喘口气。刚刚在路上，朱莉还打电话过来，说下午过来与她一起去见见律师。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她急着回家，挤挤挨挨地围成圈儿，堵在单元门口，正在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 “唉，你说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就这样被赶出来，让她上哪里去啊……” “是啊，是啊，早上我还看到那个女人推着孩子出去了……啧啧，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人包养的小三啊，看着挺踏实挺好的一个女子啊……” “请让……”顾爽开口请人家让路的话，因为突兀闯进耳朵里的两句对话戛然而止。 虽然，现在城市里的邻里关系非常冷漠，即使对门也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好歹在这里住了两年，一个单元里住的大致是些什么人顾爽还是知道的。其他的不说，有一点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单元里只有她一个年轻妈妈！ “哎哟喂，您老可别这么说，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人能装，一个比一个人虚伪，明明是小三还装的和正室似的。可又说回来了，就那么个黄脸婆，水桶腰的女人，居然也能勾引到别的男人，啧啧啧……真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不知是不是精神受了刺激，话语尖酸刻薄的如同刀子，飕飕地射过来，就站在她身后的顾爽避无可避。 那个女人正说得痛快，旁边一个老人回头看到顾爽娘俩，急忙伸手扯了扯那女人的衣服，才让她那喷溅毒液的嘴巴闭上。 至此，顾爽已经确定，自己有幸也成了一次八卦事件的主角儿。 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看到顾爽娘俩，默默地闪开一条通道，然后，顾爽顺着闪开的人群就看到——单元门口，一大堆凌乱扔在那里的东西，正是她和宝宝的衣物，她唯一一件豹纹情趣内衣，被大剌剌地丢在衣物上面…… 而在那堆衣物旁边，她养的几盆花卉被粗暴地扔在那里，断枝落叶，花盆破裂，完全已经面目全非。 眼睛盯着那堆凌乱脏污不堪的衣物，顾爽只觉得浑身冰冷，双腿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几乎迈不动步子。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却仍旧无法克制住从心底奔涌出来的冰冷和怒气。 厌烦了，不屑于与她白首偕老也就罢了，她带着孩子自己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更改了房屋产权不说，竟然毫无征兆地将她们母子扫地出门，还把衣物丢到大街上，更可恨者居然含血喷人污蔑她是小三、情妇……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了？他做这些的时候，可想过她的感受？ 他又把宝宝当成什么了？他如此无端污蔑诋毁她的时候，可想过宝宝会受什么影响？可想过，宝宝长大了会怎么想？ 眼睛火辣辣的疼，一股浓浓的酸涩从鼻腔里冲上来，瞬间泛滥成一股水汽，模糊了视线。 顾爽微微仰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睛中的水汽眨掉。 她不能哭！ 没有人再站在她身后，没有理由地给予她体贴和疼宠，她不能哭！ 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娇弱的女人，更是一个母亲，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护，而不是无谓的哭泣。她不能哭！ 僵立许久，顾爽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默然无语地在众多目光的炙烤下走过人群，慢慢地走到那堆衣物前，伸手从衣物堆里找了一件大风衣铺在地上，然后从那件内衣开始，一件一件将衣物整理起来，放在风衣上…… 当朱莉急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在数十人的围观、议论中，顾爽就那样蹲在那里，静静地把最后一件衣物叠好，放在风衣上，然后将风衣当成包袱系起来打成了一个包裹。在她的旁边，那个仅仅一周岁的孩子已经醒了，却没有哭闹，只是乖乖地坐在童车里，看着他的妈妈。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刻，朱莉觉得顾爽仿佛已经摈弃了尘世，而宝宝则完全不像个一周岁的小儿……懂事的令人心酸。 朱莉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心中也大致猜到了造成这个画面的原因和始作俑者，不禁怒火冲顶。 她疾步走到顾爽身边，拉起顾爽，就要去找陈飞那个王八蛋理论。可是，对上顾爽幽深沉静的几不见底的眸子，她却突然哑了火。 顿了顿，朱莉方才咬牙切齿道：“这都是……他干的？” 顾爽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随着说话，被咬的稀烂的下唇露出来，伤口狰狞，血渍腥红刺目。 “这个王八蛋，他究竟还是不是人？良心真的被狗吃了吗？”顾爽苍白的脸和咬烂的唇刺痛了朱莉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顾爽虽然是从农村来的，却是她见过的最开朗最善良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儿，虽然没有华服，没有高档化妆品，但天生丽质的顾爽却仍旧是一道校园里最引人瞩目的一道风景。而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却难得的没有被都市的浮华肮脏所污染，始终自爱自强，凭借自己的能力拼搏，而不是像某些羡慕虚荣的女生那样，靠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来换取那些奢华的虚荣。 陈飞是高她们一级的学长，不但人长得帅气，学业也特别优秀，就连体育和文艺也都出类拔萃，从大二起就是校学生会主席。家庭虽不说大富大贵，父母都是公务员，父亲还在政府部门有个不低的职位。相对于沉静清丽如小溪的顾爽来说，陈飞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骄子，是光芒四射的太阳。 当初陈飞拼命追求顾爽，朱莉和几个女同学没有一个看好的陈飞的，倒不是陈飞有什么毛病，反而是因为陈飞太完美了太耀眼了，虽然顾爽也优秀，但站在陈飞身边，她们还是觉得不可靠，没有安全感。因此，几个人没少给顾爽泼凉水。 开始，顾爽也只是淡淡地笑着倾听，并没有心动的迹象。 第15章 宝宝要回家 可后来，顾爽被某个纨绔二世祖纠缠，是陈飞挺身而出，一次、两次的将顾爽护下来。因此，那个二世祖甚至雇人教训陈飞，却被陈飞识破并趁机反击，拿到了那个二世祖雇凶伤人的罪证，逼得那个二世祖被送出国来换取陈飞的不追究。 再之后，顾爽和陈飞走到一起似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直到毕业，直到陈家发现这段恋情极力地反对，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要挟，也没能让陈飞放弃，两人终于修成正果。包括朱莉在内的同学们不但真正认可了陈飞，也为他们坚定的爱情所感动，许多女同学甚至祈祷，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份相知相守的感情。 可是，转眼，令人感动的真情就像泡沫一般破碎了！而且，曾经越美丽，如今的现实越不堪越残酷！ 那个曾经因为顾爽一个喷嚏就紧张的不行的男生，竟然可以完全不顾妻儿的死活，如此无礼无此无情地抢夺妻儿唯一的避身之所，而且，还恶毒地诬蔑自己的妻子是小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无耻背叛，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不，那种渣男与禽兽相提并论，都是对禽兽的侮辱！ 朱莉觉得整个人都被汹涌的怒火点燃了，她低声地咒骂几句，掏出手机就要拨打陈飞的电话，却被顾爽伸手阻住。 “不用打了。他那个手机号码早就停机了！” “那怎么办？你和宝宝去哪里？难道就任由那个人渣欺负吗？”心中的怒火燃烧着，朱莉恨不得把陈飞抓过来，狠狠地扇上一顿耳光。 可怒火没有用！ 作为当事人面对如此骤然而至的重大变故，顾爽却反而更加冷静和理智。 她对朱莉摇摇头，抱起宝宝放进朱莉的怀里，然后默默地把地上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件拿起来，装进童车里。 当初，顾爽为了宝宝的安全，处处节省的她在买童车时却没有小气，买了一款口碑最好的国产品牌。现在，她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不然，她和宝宝这些衣物就不能一次性装车带走了。 看着默默收拾行李的顾爽，朱莉止不住阵阵心酸，眼角渐渐湿润。 拭去眼角的泪水，朱莉将宝宝放进顾爽的怀里，自己接过装满行李的童车：“走，先跟我回去。放心，房子我们一定能找回来！” 顾爽摇摇头，“我们先去物业一趟。” 当初入住的时候，业主和物业都有一个协议。另外，物业也应该有从开发商那里转过来的购房原始资料。想要要回房子，首先要搜集有力的证据。 物业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顾爽知道她的名字叫张茜，平时见面都打招呼的，顾爽也参加过几次业主大会，算是认识。见到顾爽进门，张茜微微愕然之后，还算热情的接待了她。当顾爽提出查询业主档案，张茜却很为难的道：“这个，顾小姐，不是我不给你帮忙，实在是我们公司有规定，对于小区的业主，我们只看房产证。顾小姐只是……呃，只是借住在那套房子里，而不是房主，很抱歉，我们不能满足您提出来的要求。” 啪！朱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张茜的鼻子质问：“当初房产手续都是从你们这里走的，业主协议也是在这里签的，谁是房主你们不知道吗？今天，业主权益被侵犯了，不过是找你们要个资料，你们居然如此作为，难道你们不怕我们把你们一起告上法庭吗？” 被朱莉指着鼻子，张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片刻后，彻底地阴沉下来，拉长脸道：“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动作，你这是威胁我么？” 说罢，再不理会顾爽和朱莉，扭身走进里边的工作间，把两人晾在了当场。 “这个臭女人！”朱莉气的不轻，但一时又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恨恨地咒骂一声。 顾爽一直没有做声，此时，方才慢慢地起身，拉拉朱莉的手，道：“县官不如现管……朱莉，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当晚，顾爽带着孩子跟朱莉回了她的租屋。 狭小的一居室，有些凌乱。 “呵呵，快请进！”朱莉用钥匙打开房门，把顾爽娘俩让进门后，才推着装满了行李的童车进了门，“我这里脏乱了些，你别嫌乎哈！” 顾爽笑着摇摇头，正想说话，就听卫生间门一响，一个男人仅仅在腰间裹着一块窄窄的毛巾走了出来。 “亲爱的……啊！” 男人甜腻腻的一声还没落下，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顾爽和她怀里的宝宝，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过来，立刻惊呼一声，哧溜一声钻回洗手间。 没想到一进门就闹了个乌龙，顾爽脸色涨红着，回头看向朱莉，却见到朱莉竟同样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从朱莉带自个娘俩回家一事来看，这丫头的吃惊不太像装的。只是，一个男人，而且刚才顾爽一瞥之下也看到那是一个容貌身材都不错的男人，能够如此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还能自若地洗浴，还能近乎全裸地出现……种种种种，似乎都说明了，那男人与这丫头之间一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呢！ 看着一向风风火火的朱莉仿佛被点了穴一般，愣在当场，顾爽拍拍她的肩膀，简单地取了一点儿行李放进手袋，抱着宝宝走出门去：“我和宝宝出去买点儿东西哈……” 房门砰然关闭，顾爽不经意地慢了一步，然后就听到门内朱莉歇斯底里地怒吼：“司徒明，谁允许你个混蛋来我家的……唔唔……” 很可惜，朱莉气势磅礴的怒吼并没有喊完，接下来的动静……唉，看来朱莉的独身主义也喊不了几天了！ 摇摇头，顾爽抱着孩子走出小区。 夏末秋初的傍晚，微微的凉风驱散了白日的溽热，三三两两的人群或急匆匆往家里赶，或者吃饭较早的，已经悠闲地在小区或街区的绿地间散步了。人们的表情或严肃或悠闲，但却没有一个人像抱着孩子的顾爽一样——茫然！ 都市繁华，霓虹闪烁，车如流水……可她们娘俩却如洪流中的沙砾，无依无靠，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小窝今天也被抢夺了去！今晚，她们娘俩又将该去何处容身？ 第16章 应聘保姆 明明是夏末，天气溽热仍旧，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顾爽却仿佛感到周身冰冷的可以。 回首四顾，周围的人群竟仿佛都不存在了，她站的不是都市繁华的街头，而是戈壁荒漠，身周都是朔月刺骨的寒风和飞沙，嗖嗖地打在身上，仿佛无数小刀子割肉一般，钻心地疼！ 突然，肉肉暖暖的小手抚上她的脸庞，将顾爽冰冷苦涩的心拉回了现实。 “妈妈……回家！”宝宝一手努力地抱着太岁，一手轻轻抚着顾爽的面颊，糯糯地说。 回家？她们的家在哪里？ 宝宝一句话，差一点儿让一直咬牙坚持的顾爽落下泪来。咬咬牙，顾爽努力对宝宝露出一个笑容。 “宝宝，一定饿了吧？妈妈带宝宝去吃东西好不好？” “嗯嗯嗯……”宝宝的大脑袋点的如小鸡吃米。 孩子的童言童语、乌黑的眼睛，还有天天糯糯的笑，仿佛一剂疗伤圣药，让顾爽暂时将那些悲伤抛开！希望和力量再一次回到体内！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遭遇什么坎坷，至少，她还有宝宝！有宝宝，她就有了希望，就有了力量，就有了奋斗和努力地方向！ 没了男人又如何？她和孩子照样儿过的很好。 没了房子又如何？既然她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一套房子，那么也能凭自己的努力买第二套房子！更何况，虽然眼前房子被陈家采取非法的手段霸了去，但有一天，她总能够将房子要回来！ 暗暗给自己加加油鼓鼓劲儿，顾爽微笑着亲亲宝宝的脸颊，转眼才发现宝宝手里竟然一直努力地捧着太岁……虽然太岁不大，大约也就一斤多一点儿，但这一斤多的重量被一个一周岁的孩子抱了几个小时……想想，顾爽不由地心疼起来。 她将太岁接过来，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揉揉宝宝胖嘟嘟的胳膊。 “妈妈，不疼……宝宝，吹吹……”说着，宝宝紧紧抱着顾爽的脖子，俯在她的唇边，撅着小嘴儿吹气。 小嘴巴吹过来的风暖暖的，拂过顾爽下唇的伤口……那一刻，顾爽真的忘记了悲伤，忘记了疼痛，浑身再一次充满了力量！ 带着宝宝吃了点东西，顾爽娘俩也没再回朱莉家，而是找了一家宾馆，进入房间后，顾爽给朱莉打了个电话。听说顾爽娘俩住了宾馆，朱莉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嗯，或者说，某人已经没了激烈反应的精力，只嘱咐顾爽注意安全，并说第二天一早来找她就结束了通话。 宝宝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先是很兴奋，像小狗一样在床上打着滚儿，呵呵地笑个不停……可笑闹了一阵子，小东西就不干了，哭咧咧地搂着顾爽的脖子，嚷嚷着回家。 顾爽心中酸疼，脸上却还得带着微笑，柔声哄着哭闹的宝宝。好半天，宝宝终于哭着在她的怀里睡着了，顾爽才将他放到床上。两只胳膊已经又酸又痛，僵硬异常。 躺在宾馆干燥柔软的床上，一天没能休息的顾爽却丝毫没有睡意。 家，暂时回不去了。 朱莉家，也不合适娘俩去住。 宾馆，即使这种普通的商务宾馆的标准间一晚也要三百多大洋……对她这个目前失业、积蓄又少的可怜、还带着孩子的人，实在是消费不起…… 看来，明天首先要做的是要找个合适的房子临时租住了。 白天遭遇的事情，不管是侮辱还是悲伤，顾爽都强迫自己不去想。 坎坷来了、困苦来了、甚至人身攻击侮辱谩骂来了，她承受住就是了，多想无益，还是想想怎么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让宝宝有个相对安定安全的家吧！ 找工作的事儿要加紧些，还有，上一次种的那些瓶子草、捕蝇草基本上都被破坏了，倒是从老太太那里买的那盆韭菜兰草还算完好……看来，明天先去找房子，找到房子安顿下之后，要立刻再去一趟亚马逊再买些种子了…… 想着想着，顾爽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顾爽是被来电铃声叫醒的。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朱朱！ 顾爽按下接听键：“喂，这么早啊……” 顾爽随口的一句话，却让电话另一端足足消声了十秒钟，之后，朱莉的声音传过来，破天荒的没有剽悍的大声嚷嚷，反而有些小羞涩道：“也不早了，我已经到了宾馆楼下，你准备下，我马上上来。” 自己一堆麻烦够头疼了，顾爽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八卦好友的私密，挂断电话，默默起身洗漱，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朱莉已经到了。 收拾收拾，宝宝也醒了，顾爽抱起宝宝，和朱莉一起离开宾馆。 “爽爽，你还是住我那里吧……那个，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你放心，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听说顾爽要去租房子，朱莉赶忙劝说。 顾爽摇摇头道：“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我又不是因为这个。” 见朱莉还要劝，顾爽拍拍她的手道：“朱朱，不用再说了。” “呃……好吧！”看着顾爽眼里的坚持，足够了解顾爽性格的朱莉只好放弃。 繁华的都市，林立的住宅楼，顾爽能够选择的房源却不多。鉴于她们娘俩的实际情况，她首先要求小户型，其次小区还要相对安全，为了便于今后的工作，还不能距离市中心太远……种种条件限制下来，还有一条最重要的，那就是租金不能太高。 顾爽手里仅剩的只有两万元遣散费了，工作还不知什么时候找到，虽说可以种植花卉代售赚钱，但那个毕竟不敢太过张扬！ 两人抱着孩子溜溜儿转了一天，都临近傍晚了，她们再一次从一个房子里走出来。 这个小区环境不错，虽不是高档社区，却是全封闭管理，安全相对来说比较有保障。小区周围有一所大学，还有中学、小学，幼儿园就在小区内，周围超市、医院等附属设施也比较完备。顾爽对外部环境可以说比较满意，只是，这处要出租的房源，一个位于七楼的小户型房，家具设备也都俱全，而且装修非常有个性，原来是一个精英女白领买的公主房，现在这位女白领终于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这套房子就闲置了，故而想要找一个靠谱的，最好是单身女性租出去。 第17章 想当保姆不容易 一见顾爽抱着孩子来看房，对方立刻不让再看下去了。用那女白领的话来说，她这套房子当初装修比较用心，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是以虽然想把房子租出去，却还希望能够将原来的一起保留下来。而顾爽带着孩子，一般小孩子的破坏力又是众所周知的，女白领自然不同意顾爽娘俩租住了。 告别女白领，顾爽和朱莉抱着宝宝从楼上下来，一路两人无语。两人都是又累又沮丧。 一天时间，两人看了至少十多个房源，却都因种种原因没有谈妥，眼看天色渐晚，看来今天是找不到房子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正好去我那里住好了！我负责给你看孩子，你也正好给我做饭……呵呵，我可是觊觎将你拐回去煮饭好久了！”朱莉故作轻松地调侃。 顾爽只是笑笑，目光仍旧不放弃地在一个个楼道口的小广告上扫视。有些有房出租的房东并不去中介公司，而是写个小告示贴在楼道门口。相对于中介公司的那些长期租房的房东，这些贴告示的人家更容易说话，而且价格上也因为不需要中介费所以要低一些。 可，一连走了几栋住宅楼，顾爽也没看到一个租房广告贴，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顾爽心头的失望也越来越浓。看来今晚还得在宾馆凑乎一晚上了。 正要放弃，顾爽回头的瞬间猛地一张略显陈旧的小广告。 “嗳，爽爽，别看了，天都黑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吃东西去！” 顾爽抬抬手，指向那个小广告，天色太暗，离得远些已经看不清上边的内容了。 “咦，我去看看！”朱莉说着跑上去，可片刻，朱莉就嘟嘟哝哝回来了，“人家不是租房子的，是招保姆呢……快走，快走，我可饿坏了，我们的宝宝也饿了是吧？”说着，伸手逗逗无精打采趴在顾爽肩头的宝宝。 找保姆？顾爽微微一愣，随即也不管朱莉咋呼，急匆匆走到那贴小广告下边，细细地看起来—— 现招生活保姆一名，要求作风正派，生活习惯良好，做环境卫生和一天三餐，并照顾独居老人，食宿免费，工资面议。有意者请联系13…… 保姆顾爽没有做过，在此前也从来没有想过，可眼下这种情况……不得不说，小广告上那句‘食宿免费’让顾爽心动了。 “嗳，爽爽，你还真想去给人家做保姆啊？别开玩笑了，你一个执业会计师找个工作一个月怎么的也有几大千，再难也不过是眼前，怎么也犯不着去给人家做保姆啊，更何况，你还要照顾宝宝……” “莉莉，我想试试！”顾爽直视着朱莉的眼睛说出这么一句话，将朱莉满腹的担忧和唠叨全部秒杀。 “唉，好吧。”有这么一个一根筋的朋友，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朱莉翻个白眼儿，掏出手机按照小广告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还招保姆吗？”朱莉一通电话打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要不是看在顾爽还是一脸的坚持，她早就把电话挂断了。 “什么嘛，找个保姆还跟查户口一样，简直连祖宗十八代都要问到了……其实，这么问有什么用，想要骗你随便编一通不就行了，你也不能跑人老家去查啊……”估计是受了刺激，朱莉挂断电话，巴拉巴拉的说起来没了完。 顾爽笑笑，拍拍朱莉道：“好啦，让我们莉莉受委屈了。” 其实，对方问的详细些，顾爽并没有怎么抵触，毕竟她也有过找保姆的经历，对于将介入自己生活的陌生人来说，自然是想了解的多一些……毕竟，保姆是要和雇主一起生活的，若是有什么差池，与引狼入室没有分别。因为保姆直接或间接引发的案件，可是屡屡见诸报端的，并不新鲜。 “嘁，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理会他！”朱莉撇撇嘴，发泄掉最后一点儿怨气。 顾爽见她如此，知道已经消了气，乐呵呵问：“怎么说的？” “你还真去啊？”朱莉故意夸张地嚷了一声，见顾爽仍旧微笑着，很无力地摆摆手，“算我败给你了，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个一根筋的朋友……好啦，好啦，对方说如果方便，现在就可以上门看看，地址就在卿天阁十八号楼……” 听朱莉又有大发唠叨的趋势，顾爽把手伸到她腰间呵她痒痒，朱莉立刻投降。可说着说着，朱莉突然惊异道：“卿天阁，不是南城最豪华的高档小区么？据说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怎么的，那些有钱人家找个保姆还这么费劲？居然跑到别的居民区来张贴小广告？” 顾爽也听说过卿天阁，若真是那种豪富家庭，她带着孩子恐怕不行。不过，既然联系上来，她还是想去看看。 朱莉不情不愿的，还是拗不过顾爽的坚持，半个小时后，两个大人推着宝宝，站在了一栋漂亮的欧式独栋别墅外。 一路走来，顾爽和朱莉也禁不住暗暗咋舌。卿天阁作为南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之一，整个布局设计果然不同凡响。一栋栋欧式三层小楼坐落在浓密的林荫花丛之中，偌大一个住宅区彷如森林公园，碧树红花葱郁茂盛，相对的，别墅小楼反而似乎成了点缀。人在其间穿行，简直如同在公园里散步一般，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热，这里却透着丝丝清凉，连空气似乎都干净清凉了许多，当真是心旷神怡。 “唉，要是能在这里有一套小楼，这辈子也算不虚度了。”朱莉深深地感慨。 顾爽也有同感，但在这里买套小楼却是她根本不敢想的。原来那套小单元，还是她和陈飞积攒了几年工资才够首付，卿天阁这里的房子……只怕她一辈子也挣不够首付。 摇摇头，顾爽将心里的杂念抛开，给睡在推车中的宝宝和自己都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跑了一天找房子，又热又累了，形象估计已经没法看了，不过，稍稍整理一下聊胜于无，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吧！其实，从顾爽走进卿天阁开始，她对于这份保姆工作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 第18章 峰回路转 朱莉已经按响了门铃，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后，她们又在门口等了将近五六分钟，才遥遥地听到别墅的房门打开，从里边走出一个人来。 卿天阁的路灯还算好，但院子里因为有绿树遮映，听到房门响和脚步声，顾爽却看不到来人的身影。而顾爽和朱莉所在的大门外却有一盏光线柔和的路灯，想必里面的人能看到她们。还未见面，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情形，就让顾爽感到一阵无力。 终于，里面的人终于来到了门前，顾爽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不过，让她诧异的是，对方根本不是小广告上说的孤身老人，而是一个三十多岁正值盛年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容貌身材气质都非常出色的男人。 男人穿的很随意，一套质地精良的米色家居服，头发也松松散散地有些稍微的凌乱，一缕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半个额头，却没有过分的遮住眼睛，俊挺的双眉下一双幽深的眼眸透出的淡漠，让这个慵懒闲暇的人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疏离。 “一米八五的身高，宽肩窄腰长腿，标准的九头身美男啊……嗨，这么优质的男人，爽爽，我支持你，一定要努力拿下这份工作！”一见到美男，朱莉脸上的不耐立刻散了去，压低声音附在顾爽耳边低语。看那一副狼外婆样儿，真不知道是谁唠叨了一路，不让她来应聘这个工作。 “注意形象，丫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顾爽摇摇头，忍住把这丢脸女人拍开的欲望，推着宝宝车后退了两步。 顾爽心里苦笑，这丫还真是见了美色就变白痴，她不过是来应聘保姆的，雇主是不是美男又怎样？更何况，男人，对于她来说，或许已经与伤害画上了等号。 尚凡来到了门前，疏离的目光中带着疑问看到镂花门外站着两位年轻女子后，不禁皱了皱眉。这两人一个偏于火辣妖娆，另一个则清理端庄，长相都还不错，只是，两人好像赶了很远的路，头发凌乱衣服褶皱，而且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倦意。 这就是刚刚北方说的来应聘保姆的人？难怪，赵北方那家伙一脸不耐烦地直接丢给他，这样的女子显然入不了他的眼。不说那火辣妖娆的，即使另一个清丽端庄的，一双眸子中微含情愁，却又有一股子倔强和傲然……倒是别有一番意味，却实在不像是能伺候人给人做保姆的。 朱莉总算是还有一点儿理智，对那男人笑笑，退到顾爽身后，悄悄地将顾爽往前推了两步。 “请问你们？”尚凡仿佛没看到顾爽和朱莉之间的互动，只是淡淡地问。 顾爽抛开心中的黯然，坦然地微笑道：“你好，是赵先生吗？我是刚刚约好来应聘保姆工作的。” “好的，请跟我来。”尚凡并不澄清对方的称呼，点点头，打开门，请顾爽和朱莉进去。 “两位，请稍等。”尚凡请顾爽和朱莉在红木沙发上就坐，尚凡简单地问了一下顾爽的情况后，就起身离开了。 “嗳，爽爽，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事儿忒诡异啊？”朱莉悄声附在顾爽耳边嘀咕。 顾爽庆幸自己的好友还没彻底被男色迷惑，心里也有些疑惑，却并不想在这里讨论，伸手拍拍朱莉，“等等看吧！” 嗯，确实如此，不管什么事儿，等会儿自然明白了。朱莉点点头，转回头去研究别墅的布置去了。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响起朱莉一声声低呼：“哎呀，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檀木椅……” “这个花瓶，我怎么越看越和故宫珍宝馆里那些……” 十多分钟后，尚凡又回到了客厅。还是独自一人。这让顾爽和朱莉都有些迷惑，难道这个人刚才进去不是去找正主儿？ 两人惊疑着，尚凡走到顾爽和朱莉对面，带着疏离的微笑道：“很遗憾，顾爽女士很优秀，但因为我们需要的人要照顾一个独居的老人，所以需要二十四小时工作……” 说到这里，尚凡的目光在童车上一住，接着道：“顾女士这种情况，显然不太合适做这个工作。” 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顾爽也不想强求。她点点头，向尚凡告辞，推着宝宝就准备往外走。 “妈妈……”恰在这个时候，宝宝睡醒了，睁开眼看到顾爽立刻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宝宝醒了？”听到儿子的呼唤，仿佛一天的疲惫和心里的巨大压力都一下子消散了，顾爽弯下腰抱起宝宝，在他软软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妈妈，嘘嘘……”宝宝在顾爽怀里扭着小身子，有些委屈的说出自己的困窘。原来在家里，每次醒来妈妈总会第一时间把他嘘嘘的，现在妈妈却不说这件事……虽然当着莉莉阿姨和另外一位叔叔提这件事很丢脸，可人家实在是憋不住了。 “呃，”顾爽微微一愣，有些为难地回头看向尚凡，“赵先生，不好意思，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 “哦，当然可以。”尚凡似乎也有些意外，却反应很快，立刻从前边带路，引着顾爽往里边走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顾爽停住脚步：“谢谢你赵先生，我自己就可以了。”说着，感觉怀里的小东西扭得更厉害，想必是憋急了，顾爽再也等不及和尚凡客套，匆匆走进卫生间，并将门关上。 盯着关闭的门，尚凡在卫生间外愣了片刻，这才微微一摇头，自行回到客厅等待。 “唉，这个人，怎么出门还带着一盆花呢？”回到客厅的尚凡就看到朱莉正无聊地低头摆弄着童车上的一小盆花卉，尚凡目光一闪，就听朱莉又道，“不就是盆破兰草吗？还走到哪带到哪儿，弄得和什么天价兰花似的……” 说着，随手就去掐那盆兰草的叶子。 “朱小姐是吧？”尚凡突兀地开口。 “呃，”朱莉的手一颤，那片叶子逃过了一劫。然后她突然意识到是谁和自己说话，迅速地变了个优雅地笑容，抬头看向尚凡，“我是朱莉，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amy。” 尚凡唇角微挑，露出一抹疏离的微笑，点点头道：“amy小姐，您也 第19章 天棚板房 “嘁，谁喜欢……”朱莉随口就来，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粗鲁了，连忙笑笑，道，“呵呵，这么优雅美丽的花卉谁会不喜欢呢？呵呵，我非常喜欢兰花……不过，这一盆是顾爽养的。” “哦？”尚凡挑挑眉，竟走上前去，“我能欣赏一下吗？” “哦，哦，当然。” 顾爽把宝宝嘘嘘完毕，回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脸色也透出一股疲惫的苍白……暗暗苦笑了一声，恐怕自己是最没仪容可言的求职者了。匆匆给宝宝洗干净手，又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撩了把水拍在脸颊上，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疲惫。 等她抱着孩子走回别墅客厅时，就看到尚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紫檀方几上的一盆花卉……而朱莉则坐在一旁，目光痴迷火辣地盯着美男的侧影……那样子，就像狼外婆看到小红帽。 这丫，家里还有个美型裸男，居然又对着男人发花痴……真丢脸啊！ “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赵先生，我们这就告辞了。”顾爽急忙上前几步托起朱莉，然后将宝宝往童车里一放，打声招呼就要离开。 “呃，顾小姐……”尚凡的声音在顾爽身后响起，“那个，保姆的工作你不合适，或许还有另外一份工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赵先生，谢谢你，非常感谢……呃，你说什么？”听到尚凡的声音，顾爽也想到自己走的如此匆忙，确实有些失礼，急忙感谢，却在话就要说完的时候，才醒悟过来，尚凡后边的话好像是……想给她另一份工作？ “是这样，”尚凡并未起身，而是指了指紫檀方几上的盆栽，顾爽这才看清方几上的花卉竟然是自己那盆‘韭菜兰草’，它怎么到了方几上？呃，貌似栽植韭菜兰草用的就是个最普通的陶盆，这种花盆底部都比较粗糙，要是将人家这高档的紫檀方几的漆面给划花了，她可赔不起…… “啊，这盆花怎么跑到方几上去了？对不起，对不起赵先生……”顾爽说着赶忙去拿花盆。 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花盆，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拦住。 “顾小姐，这盆花是你培植的吧？” 顾爽的大脑还没从‘赔偿恐惧’中转回来，听到尚凡询问，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样，顾小姐，你也看到了这所房子的绿地面积比较大，是以我们需要一名园艺师来打理植物花卉，不知道顾小姐对这份工作有没有兴趣？”尚凡说着话，他的手还一直护着那盆韭菜兰草，仿佛怕顾爽抢走一样。 “呃，这个……”顾爽虽然想找份工作，但自己确实不是园艺师。保姆的工作只要勤快些还能担当，但人家这种高档住宅的花园里种植的想必都是珍稀花草，若是她给人家养死一棵，恐怕不但拿不到工资，还要赔偿……她可没有钱！ “欸，园艺师，当然可以，爽爽养花最厉害了，连瓶子草和扑蝇草都能百分之百的种出来！”见顾爽迟疑，朱莉急忙在旁边开口。 “连瓶子草和扑蝇草都能百分百种出来？”尚凡的眸子微微一亮，看向顾爽道：“顾小姐是真的么？” 被朱莉这么一说，顾爽倒是想起了太岁水的神奇效果，对园艺师这个工作倒也不那么畏惧了。只是，还有宝宝…… “赵先生，实不相瞒，我带着宝宝……” “哦，这个不用担心，园艺师的工作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在职，顾小姐只需要每天来打理一下花草，确保花草生长旺盛就可以了。”尚凡以为顾爽顾虑没时间照顾孩子，立刻开口解释。 顾爽心中苦笑，她哪里是怕无法照顾孩子啊，她是无处可去啊！ 可这么一个误会后，顾爽反而冷静下来，大脑思维也回归理智。 这位赵先生提出的园艺师工作确实很不错，环境优雅，工作也不会太累，但是她毕竟不是原意是专业出身，而且，说起来她种植花卉除了依靠太岁水的神奇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经技术和经验。要知道园艺师要做的可不仅仅是把花养活，还要适时剪枝造型，据说富人们还会要求花卉的养生保健，甚至这几年从港澳传过来一种风——用花卉摆风水阵。她对那些更是一无所知…… 另外，如果真的带着宝宝上班，肯定会有一种寄人篱下之感，大人倒不算什么，但时间长了，就怕孩子的心理会受什么影响。更何况，顾爽另外也有对生活的打算。像她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注册会计师找工作并不太难，而且太岁还在，她仍旧可以种瓶子草和扑蝇草等去代卖……亦或者，她在亚马逊论坛上看到，现在的鲜花可以开网店销售，像瓶子草之类的并不愁卖。 这么想着，顾爽心里也暗暗好笑，自己先前想要找份保姆的工作，当真是为了给宝宝一个家，一时急躁昏了头了。可想来，保姆也罢、园艺师也罢，不过是寄居而已，又怎么称得上自己的家？ 想通了，想透了，确定这份园艺师的工作再好，也不适合她了。 顾爽也不再觉得遗憾，抱起方几上的兰草，对尚凡微微一笑道：“赵先生，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只是，我对园艺确实一窍不通，实在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抱歉，告辞！” 说着，顾爽拉了还想说什么的朱莉，施施然离开。 第二天，顾爽又出去找房子。朱莉有事不能陪，只有她和宝宝。 昨天朱莉做主寻找的都是比较高档的小区，那些小区中的房源一般都是大套房，即使有个别的小户型，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是以，今天顾爽一出门就买了一张本市地图，按图索骥，专门找那些建成时间比较长的小区，这些住宅小区大都是九十年代末的住房，那个时候房价还没涨的太离谱，户型也比较小，五六十个平方的大套一或者小二居都不少，顾爽猜测大概一千五左右就能拿下。 南钢新居，是原来老钢铁厂宿舍改造后建成的，建成于98年，小区很大，六层五单元的楼房足足有五十多栋。因为是宿舍区，还有围墙和大门，算是个封闭小区。周围市场、幼儿园、医院等配套设施都非常齐全方便。而且，这里许多老居民都是曾经的同事，走在路上互相打个招呼聊聊天，还有一些老人聚在树荫下、凉亭里下下棋打打麻将，其乐融融很有人情味儿。 第20章 漏屋偏逢雨 让顾爽心动的是，这里的一楼还带着小院子，虽然面积不大，只有四五十个平方，但对于想要搞花卉养殖的顾爽来说，正好合用。但是，当顾爽走了几家中介公司，竟没能找到一套带院一楼的房源。原来带院子的住房稀少，早就成了抢手货。 顾爽只好放弃要个小院子的打算，去看其他的房源。这一看却又为高昂的租金发了愁，正常一个大一居月租金居然就要两千元，再大一点儿的居然都在两千五以上，而且要求最少一次性付清半年房租。半年房租至少也要一万元了。 原来要供房，要生活开支，也没有积蓄，顾爽现在手中也就那两万元的遣散费。经过这些日子的开销，只剩下一万八了。租了房子也还要买一点儿必须的家具厨房用具什么的，还有被褥床品也要置办一些，要是一次性付出一万元的房租，剩下的钱再置办这些必须用品都不够，更别说她和宝宝还留一点儿做生活费。宝宝的奶粉钱一个月也要两千呢。 中介公司的经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嫂，也是个伶俐人，从顾爽的表情就大致猜到了原因，扒拉着那房源登记册对顾爽道：“您要找什么样的房子？多大面积，什么价位，你说说，我也能给你做个推荐参考参考。” 听她这么说，顾爽也就将自己要求的条件和价位说了一遍。 经济大嫂皱着眉，琢磨了好大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道：“嗳，你这条件是挺难找房的，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一个……” 说着，扒拉开房源登记册，指着一个房源对顾爽道：“你看看哈，二十九个平方，水电气齐全，而且重要的是租金便宜，一个月六百还可以再议……” 那大嫂巴拉巴拉的说着，顾爽的目光却定格在页面上的一行字上：楼顶天棚，附带近千平的大露台…… “楼顶天棚，是什么意思？”顾爽打断经济大嫂的推介，直接问道。 “呃，”经济大嫂正说得起劲儿，唾沫星子直飞，顾爽这么一问，仿佛一下子掐住了她的七寸，登时卡了壳，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笑：“天棚呢，就是在楼顶加盖的房子……不过，你放心，绝对可以居住的，最高处将近两米五，一点儿也不憋屈。” 哦，楼顶天棚居然是这个意思，敢情就是住户为了挣房租私自加盖的违法建筑。 了解了这一点，顾爽又指着‘大露台’几个字问：“这个露台又是怎么回事？” “嘿嘿，整个楼顶就你一户，那么一大片而地方，还不都是你的露台……” 汗，敢情是这样的露台！ 听到这里，顾爽也知道仅仅听经济大嫂介绍，只怕根本没办法了解到实况，干脆提出看房。在交了十元钱看房费后，经济大嫂热情地带着顾爽来到小区边缘的一栋商住楼下。 这种沿街的商住楼，一到二层是临街的商铺，以上才是住宅。因为一般商铺的面积比住宅要大，是以就有一个很大的楼顶，平时也没人利用，仅仅供住宅楼的住户往来。 顾爽原本顾虑是七八层的楼顶，那样子她带着孩子上下就太困难了，更别提再利用露台了。如今一看这么一大片露台，而且仅仅是一楼顶，心中已经对这一处出租房满意了两分。 “喏，就是这里！”经济大嫂指着隐在角落的一所简易房道。 这所简易房是用炭灰色的石棉板搭建而成，可能因为是违章建筑，这所小房子搭建在一处非常隐蔽的角落里，前边还有两道半米粗细的输暖管道，若不是经济大嫂指点，顾爽还真没注意到。 看到这所板房，顾爽就禁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种房子虽然号称隔热保暖，但因为板材非常薄，仅仅不到十公分，只是两层镀锌金属板中间填充了一些隔热材料，只是搭建简便，但隔热防寒却根本不行，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而且，这种房子也不能安装空调，也不会有供暖设备……酷暑严寒住在这里边，情况可想而知。 还真是陋室啊！暗暗苦笑，顾爽的目光禁不住看向推车里的宝宝。她自己还可以凑乎，但是宝宝跟着她住这种房子，就太受罪了。 小孩子的感觉往往比成年人更加敏锐，乖乖坐在推车里的宝宝，察觉到妈妈关注的目光，皱巴巴的小脸立刻焕发了光彩，张着胖胖的藕节似的胳膊，欢叫道：“妈妈，抱……” 看着宝宝甜甜的小脸，顾爽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伸手将宝宝抱进怀里，在嫩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顾爽回头对经济大嫂道：“能不能进去看看。” 简易板房内灰扑扑的，堆着两个旧沙发一张旧木床，屋角还竖着几根竹竿和木板，房顶上垂下来的电灯，就是这个房子中唯一的电器。 顾爽默默地看着，那经济大嫂和房东老太一唱一和地在一边推销着，说这间房虽然简陋，但搭的位置好，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中午的太阳光都晒不到…… 是晒不到，小板房躲在角落里，若是不出门，只怕常年都难得见到阳光。不过，顾爽在看到板房旁边的一小片用砖头木板砌成的菜园后，心中基本上已经决定将房子租下来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房东一脸不情愿地让了贰佰元，每月租金从六百落到了四百元。之后，顾爽和房东签了租房合同，交了两千四百块钱的租金，算是正式将这所简易房子租了下来。 租好房子，正好朱莉忙完事情给她打来电话，一听说顾爽租好了房子，立刻说她来送行李，不让她带着宝宝挤车了。好友的贴心，让顾爽心里一阵温暖，推着宝宝去买床品用具。 等朱莉来的时候，顾爽已经将小屋打扫干净，床上也铺了。一条印满水果的床单，宝宝就坐在床上指着一个个水果乐呵呵笑。 看到顾爽穿着短裤体恤，在如此陈旧简陋的板房里忙乎，朱莉的眼泪立时就下来了。朱莉还很生气，气爽爽不拿她当朋友看。她知道爽爽这丫头好强，可难成这样就不能和她说一声吗？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富豪，但万儿八千还是能拿出来的，干嘛带着孩子吃这种苦？ 第21章 大白熊 擦擦泪，朱莉抱起宝宝就要带顾爽回去，“这种棚子能住人吗？亏你想得出来，租这么一间房子……走，去我那里住，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嗳，你还不走是吧？你不走就不走，你爱吃苦你去吃，我带宝宝走……” 顾爽被她拖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也知道朱莉是心疼她们母子，心头发酸，却仍旧拉住朱莉，道：“莉莉，你听我说。” 见顾爽一脸倔强，朱莉也不强拉了，抱着宝宝在门口一站：“说吧，要么说服我，否则，就跟我回去！” “莉莉，我知道你是疼我。”顾爽笑着摇摇头，顺便把眼中的泪意摇掉，郑重神色看向朱莉道，“可是，人的路都是靠自己走的。特别是我……” 顿了顿，顾爽勉强压下冲上鼻腔的酸涩，“我想靠自己活出个样儿来。呵呵，当然我不是自闭，我还需要你的帮助，你看给我约一下律师，我们去见一下……” 看着顾爽强作坚强的笑容，朱莉再也气不起来，抱着宝宝气嘟嘟走进板房，往床上一坐：“算我败给你了。我刚才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我们就去见律师。” 两人谈妥，顾爽手脚麻利地用刚买的厨具整治了两菜一汤，朱莉也去买了一张小餐桌和一顶蚊帐，算是给顾爽母子温锅。 送走朱莉，天色已近傍晚，宝宝连着两天跟着奔波累坏了，早早地就搂着朱莉买的大汽车睡着了。顾爽就借着灯光整理朱莉送来的行李。 原本弄脏的衣服已经被朱莉洗干净，叠的整整齐齐的，顾爽只需放进简易衣柜中就行。 弄完衣服，顾爽又把太岁拿出来，这几天，太岁和兰草一直放在宝宝的童车上。找了个盆子将太岁养上，再把仅存的兰草放到床头，顾爽环顾小小的陋室，这里暂时就是她和宝宝的家了。 连续几天，伤心悲愤，又到处找房子，顾爽也累坏了，头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呢，一个炸雷将她从梦中惊醒。 顾爽撩开小窗上的布帘，就听得屋外狂风呼啸，闪电霹雳，雷声轰鸣，小小的板房在这大自然强悍的力量下，就如一颗小小的沙砾，瑟瑟地发着抖，不知什么地方的房板松动，被风吹得啪嗒啪嗒直响。 顾爽匆忙地换下睡衣，把墙角的几块木板搭在餐桌上，然后抱着宝宝钻进了桌底。餐桌虽小，却是实木打造，再加上几块厚实的木板，也有一定的承重力，万一板房抗不住大风，她和宝宝也不至于被砸到。 惶恐地过了二十来分钟，大风的势头弱了下去，闪电霹雳却越发肆虐起来。一道道闪电，仿佛将天幕和大地都要劈开，照的小屋里一亮一亮的，顾爽就抱着熟睡的宝宝缩在床头。宝宝也被雷声惊醒，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抱着顾爽的脖子，小身子努力地往顾爽的怀里缩着，一边嘟哝着：“妈妈，怕……” “宝宝乖，宝宝不怕，这是要下雨了，打雷呢！下了雨，小树苗才能快快长大呀……”搂着轻轻颤栗的宝宝，顾爽胡乱地轻哄着。一边用手拍着宝宝的背，来缓解他的恐惧。 “嗯，妈妈，不怕……宝宝……长大……有家……”宝宝倚在顾爽怀里，糯糯地说。 “是啊，小树苗长大……宝宝也长大，宝宝长大就不怕了……”顾爽说到这里微微一愣，心中一酸，双手紧紧搂着宝宝，眼睛一热已经红了眼圈儿，“宝宝长大就能保护妈妈了……宝宝长大就能给妈妈一个家了……” 雨终于下来了。雨点打在板房顶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像无数小石子砸下来一样。 雨下来了，雷声就小了，轰隆隆的渐渐远去。宝宝咕咕哝哝地倚在顾爽的怀里睡了。顾爽却根本无法入睡，一滴水落在脸上，顾爽抬眼看了看，见房顶一大块水迹，这才意识到板房漏雨了。 顾爽着急忙慌地跳下床，将被褥卷起来，拿了个盆子接在漏雨处，刚刚弄完这里，滴滴答答，转眼才发现，二十几平的房子居然有四五处漏雨的地方。而床上的被褥已经湿了两三处。 叹口气，看来今晚是没法睡床了。将宝宝放进推车，找了个不漏雨的地方放好，顾爽又忙着那盆盆罐罐接雨水。一同忙乎下来，一是凌晨，顾爽靠在童车旁，无力地坐了下来。心酸委屈悲愤哀伤，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被压抑在心底，发酵之后，终于在这无人看到的一刻，化成泪水决堤而出，肆意流淌。 抽泣声被雨声掩盖，雨中寂静的都市，有谁会想到，有一个角落的小棚子里，一个女人的悲伤？ 雨停了，泪水也流干了，看着小窗口透进来的淡淡晨曦，顾爽默默地发誓：宝宝，给妈妈一年时间，妈妈一定给你一个不漏雨不透风的家！ 天晴了，天也亮了。 几乎一夜未睡的顾爽干脆起床走出房门，想要到天台上活动活动。抱着宝宝坐了半宿，手脚脊背僵硬不说，腰也木木地疼。打开菲薄的木门，顾爽正欲抬脚，脚下却触到一团毛乎乎软乎乎的东西。 什么？顾爽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才低头去看，就见一只白色的大狗趴在门口，想来是夜里大雨逼到这里来躲雨的。虽然大狗蜷成一团，也可以看出个头很大，只是瘦，淋湿的毛贴在身上，更显得瘦骨嶙峋，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骨架子般。听到顾爽的开门声，瑟瑟地抬起头看过来，一双咖啡色的眸子，露出一丝惊慌和恐惧，想要挣扎起来离开，刚刚抬起身子，却又扑倒在地…… 看到狗狗瘦骨嶙峋的模样，顾爽没有恐惧，反而从心底升起一股怜悯。她没有贸然接触大狗，返身回屋，拿了一只面包一包奶和一个小盆回来，正好看到狗狗跌倒的情景，不由一惊，狗狗好像受伤了！ “呜呜……”大狗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看着顾爽靠近，再一次挣扎着要起身，但挪动着身子，努力挣扎着站起来，一用力，却又再次扑倒。 顾爽看出了狗狗的防备，却也能够感觉到狗狗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壮着胆蹲下，目光坦然地与狗狗对视着，慢慢地向狗狗伸出手。 第22章 宝宝和熊熊 其实动物的感觉往往比人类更直接更敏感，顾爽坦然对视的目光让大狗感到了她没有伤害之心，渐渐放松下对她的戒备，喉间的低吼声换成了低低的呜咽，目光也柔软下来。顾爽的手也碰到了大狗的脑袋，在它的头顶轻轻抚摸了几下，就转而开始检查狗狗身上的伤。 一看之下顾爽心头一颤，大狗的两条前腿居然都受了伤，前肢腕部几道深深的伤痕，因为雨水冲去了血迹，皮毛外翻着，白森森的腿骨袒露出来，刺目惊心。 再仔细检查下来，顾爽竟然在大狗身上发现了隐在皮毛下的多处伤痕，脖颈上、肩背上、臀部都有不少伤痕，有钝物击打的淤青，也有类似牙齿撕咬的伤痕。 随着顾爽的动作，大狗似乎察觉到顾爽的意图，不但不反抗抵触，还渐渐开始配合起来。 顾爽又发现大狗的嘴角沾了不少血沫，而且似乎越来越多。她慢慢地安抚着狗狗的情绪，让它张开嘴巴——狗狗很配合，只是一张嘴，血沫就顺着嘴角涌了出来。顾爽心中一惊，难道是狗狗伤到了内脏？这些血沫是从体内吐出来的吗？ 心中惊慌，顾爽的动作倒还镇定，取了清水和毛巾将狗狗嘴中的血沫清理出来，这才看到，狗狗的嘴中竟然也是伤痕累累，上颚和口裂处皮开肉绽，露出牙龈和颚骨。而因为顾爽检查狗狗张着嘴巴，伤口流出的鲜血与口水混合成血沫沿着嘴角流出来，染红了一片皮毛。 顾爽越看越心惊，心中猜测着，这条大狗究竟经历了什么，弄得这样伤痕累累……难道是遇上虐狗者了？ 察看了狗狗身上的伤口，顾爽心情很沉重，若是普通的小伤，昨天买了些简单处理外伤的药物绷带之类，她可以自己给狗狗清理包扎。但狗狗身上的伤如此之多如此之重，特别是前腿上露骨的伤口太严重了，已经不是她能处理的。看来，若想救这条大狗，只能带它去宠物医院治伤了。 想起宠物医院高昂的医疗费，顾爽这一刻不是没有迟疑。她和宝宝的生活窘迫至此，再养一条大狗无疑是多了一个负担，更何况首先还要花费高昂的医疗费给大狗疗伤！ 心中迟疑着，她的目光一转，不期然地对上狗狗完全放弃戒备和警惕的目光，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竟带了些许的依恋和亲切……这样的目光就像小孩子对母亲的依赖和信任，让顾爽心头一软，心中的迟疑也不复存在。 唉，这么大的都市，狗狗受伤却偏偏来到她的门口，也算是与她和宝宝有缘吧！至于治愈之后，狗狗去留就看它的自愿吧。 自己手中还有一万多块钱，给狗狗治疗之后，生活费紧着点儿也能用两个月了，等那时不但能够代卖扑蝇草瓶子草，工作也应该有着落了。 既然决定给狗狗治伤，顾爽就开始琢磨着给狗狗喂食。狗狗嘴里有伤，固体食物不能吃，顾爽就将面包撕成小块泡在牛奶中，想了想，又加了一杯太岁水，调成软软的糊状放到狗狗嘴边。狗狗也很配合，稍稍嗅了一下，就开始吃起来。一包牛奶和一个面包吃完，狗狗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伸出舌头舔了舔顾爽的手，好像是表示它的感谢。 喂完狗狗，宝宝还没醒，顾爽趁着空档，做了鸡蛋羹，热了牛奶，然后把宝宝叫醒，喂了早饭，又给郑卓然打了个电话，这才带着宝宝和大狗出门。 一条受伤的大狗，一个还在学步的孩子，顾爽来回跑了几趟，才将宝宝和狗狗都弄下楼。幸好宝宝的童车够大，大狗放进去，虽然紧巴点儿，也能凑乎。 至于宝宝，顾爽只能抱在怀里。而顾爽怀里的宝宝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趴在妈妈肩膀上，眯缝着眼睛补觉呢，根本没注意到多了一条大狗占了他的车。 宝宝虽然才一岁，可也有二十斤，顾爽一只手抱着还真是勉强。幸好小区外就有一家宠物医院，顾爽才没有太犯难。 推着狗狗走进宠物医院，宠物医院的医生一看狗狗的伤势，就说这条狗可能是被够肉贩子捉住逃出来的，前腿的伤就是够肉贩子用铁丝捆绑磨烂的，而狗狗嘴里的伤痕，估计是狗狗咬开腿上的铁丝时弄伤的。 “唉，这么好的一头大白熊居然也被遗弃了……街上的流浪狗越来越多了！”给狗狗治完伤，医生叹息道。 “大白熊？”顾爽挺惊讶。她听说过，一头纯种大白熊好像挺贵的，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 那兽医点点头，指着狗狗道：“你看，这条狗的肩高比体长略短，矩形……头楔形，顶部略圆……杏仁眼，深棕色，黑眼圈……耳朵下垂，耳形小……这条狗不但是大白熊，而且血统很纯正……按理说，血统这么纯正的狗，至少值几万块，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呐……” 兽医越看越疑惑，顾爽却在想，若是狗狗的伤治好了，再帮它找到原来的主人就好了！ 治过伤，医生又给狗狗做了个全身清理。清理过后，原来有些灰乎乎脏兮兮的长毛恢复了雪白柔软，蓬松起来犹如一团雪，竟是非常漂亮！宝宝这时也彻底醒过来，看着雪白的大狗高兴得不行，挣扎着就要上前。 “狗狗身上没什么病或者寄生虫之类的吧？”顾爽越来越喜欢这条大狗了，想起以后养在家里难免要和宝宝接触，不由把最担心的问题问出来。 “这条狗身上没有寄生虫，也没有什么病，倒是不用担心会影响小孩子……只是，大白熊是真正的牧羊犬，比较有性格，如果小孩儿和狗狗在一起的时候，大人最好在一旁陪护。”听到医生这么说，顾爽就放下心来，手一松，宝宝蹒跚着两条小胖腿就冲过去，扑在了狗狗身上。 狗狗低哼一声，顾爽和医生都急忙跑过去，顾爽上前想把宝宝抱开，却没想过去一看，宝宝竟然已经坐到了狗狗的怀里，而狗狗则正伸着大舌头舔着宝宝的小胖手，痒得宝宝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干脆趴到了狗狗身上，两条胖胳膊搂着狗狗，竟是将狗狗当成抱枕了。而狗狗似乎也知道感恩，对这个不断伸手骚扰自己的软糯小人儿也很包容，甚至还调整了自己的身体角度，好像配合着宝宝，让宝宝靠的更舒服些。 第23章 大律师 看到这个情景，顾爽终于放下心来。 那个宠物医生则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着大狗和婴儿和谐共处的一幕，连连摇头道：“这样也行？” 如此一来，顾爽干脆将大狗和宝宝一起放进童车，宝宝就软趴趴地靠在狗狗的肚子上，而狗狗似乎越来越有保姆的范儿了，童车经过路障颠簸的时候，它居然还蜷着身子护住宝宝。 给狗狗治伤花了两个多小时，等娘俩和一条大狗到达花卉市场时，已是午饭时分，花卉市场上的人流不再那么熙攘拥挤。 推着大狗和宝宝走似锦的花卉中，昨晚的仓惶、恐惧、凄凉和悲伤，都被顾爽深深地埋在心底，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也不想像祥林嫂一样四处哭诉，她只想凭借自己的双手和能力，给宝宝一个温暖的家，给宝宝一个比较丰裕的生活。 再次见到顾爽，郑卓然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上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今天这个女子的脸色有些憔悴，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但一双眸子却越发沉静，目光也越发从容坚定，仿佛，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无所畏惧！ “哦，宝宝来啦……”郑卓然的目光从顾爽身上下移，落在童车上，就开始问候。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对上一双深棕色充满警惕和威慑的眼睛。一路上，狗狗一直趴在宝宝身后，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警惕地望过来，嘴里还发出低吼声，好像警告郑卓然一般。 郑卓然惊呼一声，诧异道，“它怎么也上车了？” “熊熊……生病！”刚才狗狗又是疗伤包扎，又是打消炎针，宝宝只当狗狗生病了，听郑卓然问，两只小手抱着狗狗的脖子，头也没抬地回答。这个叔叔看着个子好高，居然连狗狗生病都不知道！ 狗狗也温顺地靠着童车，任宝宝的小身子如八爪鱼似的趴在它身上，不时，还用舌头舔舔宝宝的小胖手。 “熊熊是大白熊吧？”看着童车上大狗和婴儿的和谐一幕，郑卓然再次惊讶了。 大白熊虽然看着温和纯善，但却是真正的牧羊犬出身，类似于中国的藏獒，故而又有雪獒之称，性格骄傲，霸气凶悍，有自己的思想，而且具有自主攻击性，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与邻里引发冲突，是以，国内饲养大白熊的并不多。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子的，更是一般不养，以免误伤了宝宝。 可顾爽不但养了一头大白熊，而且还将大白熊与宝宝一起放在童车上……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顾爽走过去，摸摸宝宝和狗狗，笑道，“今早在家门口捡的，因为受了伤，不能走路，所以只能和宝宝一起推着。” 刚刚捡的？郑卓然看看大狗深深的嘴裂，再看软软糯糯还没大狗一半大的宝宝，实在是有些无语了！ 大白熊本身就比较危险，而且只对主人忠诚。这个女人居然把一只刚刚捡来的大白熊和孩子放在一起！即使不怕狗狗伤了孩子，刚刚捡来的狗狗身上也有可能带病菌带寄生虫吧？这个女人有没有常识？ 顾爽将郑卓然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刚刚去宠物医院给狗狗治伤，已经检查过了，这只狗狗虽然瘦还受了伤，其实很健康，没有传染病菌，也没有寄生虫。并且，刚刚在宠物医院已经做过清理了，身上也挺干净……” 听顾爽如此说，郑卓然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再看童车上大狗紧紧护着宝宝，单单对他全副戒备，也只能用感叹一声奇迹！终于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这一次没带瓶子苗？” “嗯，”顾爽嘴角的笑容一滞，“我今天来想再买一些种子。” 各种种子顾爽都买了一些，又讨教了一番种植的方法和注意事项，这才向郑卓然告辞离开。 上一次拿回去的玫瑰花枝也不知丢哪里去了，顾爽又去捡了一些，这才推着宝宝和大狗回家。 回到家，顾爽先把宝宝安置好，又在一个沙发上铺了条垫子安置了狗狗，又把昨晚漏雨淋湿的被褥搬到平台上晾晒。忙碌了一阵子，又喂宝宝和狗狗吃了午饭，一夜未睡加上一上午的忙碌，困倦袭来，顾爽搂着宝宝睡着了。 正睡得香，电话铃响，顾爽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朱莉气急败坏地声音立刻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喂，你怎么还没过来？下午四点，谈瑞林律师还有一个案子呢……”巴拉巴拉…… 顾爽立刻清醒过来，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快两点半了。她也顾不上收拾，安慰了一下狗狗，抱起还在睡觉的宝宝，匆匆出门。 打了的士，一路疾行着，顾爽赶到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也已经三点五分。 “你丫干什么去了？昨天不是说好今天来见律师吗？”看着顾爽一脸憔悴抱着宝宝气喘吁吁的样儿，满肚子的牢骚和急躁登时散去了大半，嘟哝一声，结果宝宝，带着顾爽匆匆走进律师事务所。 虽然顾爽迟到，那位在民众中口碑甚好的谈律师也没发火，态度客气而疏离地问了顾爽几个问题，然后就很爽快地接了案子，并对顾爽道：“一般的离婚案件，我们根据工作量收取两到三万元的费用。你这个牵涉到房产纠纷，工作量肯定多了不少，我们要按照房产的价值收取百分之五的费用。” 顾爽脸色顿变，那套房子虽然小，却也值七十多万，百分之五最少就是三万五，再加上离婚案的费用两三万……这场官司打下来，光律师费最少也要六万块钱！ 不等她说话，朱莉忍不住先道：“谈律师，我们在其他事务所问的，一共只需要两万……” 谈大律师并没有让朱莉说完，很有魄儿地一挥手打断朱莉，道：“不要和我谈其他事务所，我这里就是这个价格！” 朱莉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儿仰倒，眉毛一挑还要继续理论，却被顾爽拦住。 对谈瑞林道：“我付不起如此高昂的律师费，抱歉，打扰你了！” 说完，接过朱莉怀里的宝宝，就要离开。 “慢着！”谈瑞林却在她们身后开了口。 第24章 步步紧逼 顾爽停住脚步，回头看来，就听谈瑞林道，“与律师谈话是要按时间收费的……” 朱莉脸色一变，又要开口，却听谈瑞林又道：“你们现在没有钱不要紧，我有把握打赢官司，等追讨回房产和抚养费、补偿费，你们再付给我律师费不迟！” “那等我能够付得起律师费再来找你吧！今天的咨询费用，我会付清的，请谈律师放心。再见！”顾爽淡淡地说完，率先走出门去。 从未被拒绝的谈大律师愣了半天，好不容易醒过神来，突然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这下麻烦了，他不过就是想逗个乐子，却没想到遇上一个这么果决的女人，说走就走，连点儿余地都不给……唉，弄成这样，可怎么向那个家伙交代啊！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朱莉脸上的余怒未散，又带了一丝尴尬，要不是她领着来，顾爽也不用白白扔掉好几百块钱。 “爽爽，都怪我，没想到被人推崇的大律师居然这幅德行，丫的，简直是钻钱眼里了……”她愤愤地开口检讨，却很快就成了对谈瑞林的声讨。 被她这么一通嘟哝，顾爽心头一点点不快也散去了，看着朱莉眼睛瞪得溜圆，鼓着腮帮子的样儿，简直和宝宝生气时的小模样有一拼，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一手抱着宝宝，一手伸过去拍拍朱莉鼓鼓的脸颊，笑道：“好啦，这次来也不是没有收获啊，至少知道律师费的行情了。不是有句话说了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既然他拿了钱就能给办事，我们回去挣钱再来找他就是了嘛……” 朱莉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惊讶道：“你说挣了钱再来找他不是说气话啊？” “人家公事公办，我生的什么气嘛！”顾爽打个哈欠，抱着宝宝转身往回走。昨晚闹腾了一夜，刚刚也不过睡了十几分钟，实在是困了。而且，她还要回家种瓶子草什么的呢！“走，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消气！” 朱莉跟着顾爽回到棚屋，一看到卧在沙发上的大白熊，立刻惊喜地冲了过去；“哎呀，爽爽，你什么时候买的狗狗啊？哎哟，还是大白熊呢，好漂亮啊……” 很可惜，狗狗对她却充满了警惕，嘴中威慑的低吼，让朱莉不敢造次。 倒是宝宝一进门就挣扎着下地，倒腾着两条小胖腿冲过去，抱着狗狗就蹭，小嘴里还一个劲儿嘟哝：“熊熊……熊熊……” 朱莉在一边看着大狗和宝宝的亲密共处，眼馋又郁闷。 顾爽也不理会这一大一小俩人，拿出上午买的种子和培植土，来到外边的小花池边，将里边的土壤清理出一部分，填入培植土，然后种上种子，再洒上一些太岁水。 转眼看到花池中另一半土壤，顾爽心头一动，松土整平，然后也种了一些瓶子草。 瓶子草和猪笼草一般要求种植在细河沙、泥炭大或腐叶土、苔藓或活水苔混合用栽培基质上，不但麻烦而且还需要花钱购买。顾爽这一次把瓶子草种到花池的土壤里，也是想凭借太岁水做个实验。若是用太岁水真的可以实现瓶子草、猪笼草等的土壤种植，那今后就方便多了。门前的小花池虽不过五六平方，却能种植几百颗瓶子草。 种完瓶子草，顾爽回屋看了眼，朱莉已经靠到了狗狗和宝宝身边，手里举着一根火腿，笑得甜甜地宛如诓骗小红帽的狼外婆：“熊熊，让我摸一摸，就能吃肉肉……”可惜，狗狗却骄傲地抬着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顾爽也没搭理他们，放下花铲，下楼买菜。 晚上，顾爽做了朱莉爱吃的鱼头豆腐汤、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朱莉和宝宝吃的那叫一个欢！狗狗的饭，则是鱼汤加太岁水放了一根切碎的火腿还有半个馒头。让顾爽高兴的是，狗狗嘴里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流血了。看样子，狗狗恢复的很不错！ 吃饱喝足，朱莉拍着肚子毫无形象地告辞回家，顾爽也累坏了，烧水给宝宝和自己洗了澡，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眨眼两天过去了，房东维修了一边棚屋的屋顶，房子中也布置的越来越温馨，顾爽和宝宝算是正式在棚屋里安了家。熊熊的伤也好起来了，伤势最重的前腿还没完全愈合，但口腔和其他几处稍轻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了，吃饭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熊熊的伤好的这么快，连宠物医生也连连惊奇，一递声地惊讶：“夏天伤口最容易感染了，即使愈合顺利，至少也需要一周到十天时间，没想到两天就好了这么多……” 被他这么一说，顾爽也觉得熊熊的伤是愈合的挺快的，想来是每天给熊熊食物里加的太岁水起了作用。经由此事，顾爽也开始每天给宝宝喝一点儿太岁水。 更让顾爽高兴的是，小花池里中的瓶子草、扑蝇草和猪笼草都萌发了，不过，只是专用基质上的种子发了芽，土壤那边种的种子却还没有动静。 看来，普通土壤种植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顾爽不过叹息一声，就开始将瓶子草的幼苗一棵棵移栽进小盆里。花了整整一天，才将所有的幼苗移栽完毕，在门旁摆了一大片，顾爽数了数，瓶子草、猪笼草、还有扑蝇草几种植物加起来居然有将近二百棵！ 看着一棵棵纤细的小苗，顾爽就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就像离着实现给宝宝的许诺实实在在的又前进了一步！ 忙碌了一天，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心中高兴地顾爽决定晚上做两个好菜慰劳一下自己。 收拾一下，推着宝宝刚刚出门，手机响了，顾爽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你好，是顾爽顾女士么？我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王怡文，我受你丈夫陈飞的委托，负责办理你和陈先生的离婚事宜。顾女士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顾爽呼吸一滞，咬咬唇，平静了声音道：“很抱歉王律师，请你转告陈飞，若是想离婚，请他亲自来见我！” 第25章 工作 “顾女士，请不要激动！”王怡文颇显公式化的声音传过来，“你和陈先生离婚的事宜，陈先生已经全权委托给我办理，鉴于陈先生希望和平解决，所以我才约你见一下……若是顾女士如此激动不理智的话，我想，我们只能诉诸法律途径来解决了。” 顾爽的牙齿用力地咬住下唇，扶在童车上的手也因为用力泛白了指节，只是她的声音却仍旧努力保持着冷静：“我还是那句话，若是要离婚，让陈飞来见我。”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当即挂断了电话。 挂断通话，刚刚还努力挺直腰杆的顾爽就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全身的力量，软软地顺着童车坐在了天台上。 脑海里已经没有了具体的情绪，没有悲哀，没有愤怒，只是一片空茫。那是一种自以为坚定不移却突然消失导致的茫然，曾经最信赖一位最恒久的一瞬间蒸发留下的空白！ 宝宝不知道顾爽为什么不高兴，他正因为妈妈带他出门而欢喜雀跃呢，见妈妈停住不走，挥动着小胳膊大叫：“妈妈……妈妈……” 顾爽茫然地抬头，儿子灿烂的笑脸，乌黑的眼睛灿如宝石。 刺痛了她的眼，也唤醒了她的意识。 “宝宝……”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向宝宝的脸蛋儿，想要掬住这份灿烂和明亮。 “妈妈，走！”宝宝乐呵呵地将小脸靠进顾爽的掌心，胖胖的胳膊攀着顾爽的手，两腿用力就要站起来。 掌心温暖柔软的触觉，耳中娇糯的呼唤和清脆的笑声，还有满眼的明亮粲然……顾爽心中那个空洞留白渐渐地被这些丰富起来、充盈起来、鲜活起来…… 顾爽站起身，笑着俯身贴贴宝宝的脸颊：“走！” 第二天，顾爽拿出上次剩余的种子再次到小花池旁播种。 这一次她打断将整个小花池的土壤都换成培植基质，从而增加培植量！她想快一点儿给宝宝一个安定温暖的家。 现在已是七月初，夏天板房不过是漏点儿雨，若是到了冬季，这薄薄的墙板，又没有暖气，她都无法想象会是怎样的严寒！ 拿着铲子来到花池旁，顾爽一铲子下去就挖起了一大块泥土。可是，随即顾爽就愣住了。铲子挖开的土壤里居然又无数小小的嫩芽，正努力向上想要破土而出！ 土壤中种植的种子不是没有成功，只是因为土壤的粘性和阻碍比较强，从而使得种子出芽的时间比水苔基质上的慢一些而已！ 这个发现，让顾爽欢喜不已，再看看被铲子铲断的小芽儿，不由还有些懊恼。这一铲子下去，估计至少铲坏十几株小苗。 既然土壤能够直接种植，顾爽也就不用再用基质栽培，将前两天换基质挖出来的土壤又填回花池中，继而有播种了一次。 回头，看看移栽到花盆里的小苗已经长到将近五公分，再过一两天就能够拿到亚马逊代售了，顾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顾爽在花池里忙碌的时候，就把宝宝放在童车上，熊熊则趴在童车一旁，仿佛最衷心的守护者。 土壤种植成功，顾爽高兴不已，拿出电话联系郑卓然：“郑老板明天有时间么？我想送一批小苗过去……嗯，瓶子，猪和扑蝇草都有……” 郑卓然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顾爽第一批在他这里拿的种子并没有猪笼草……只是，她拿走猪笼草才刚刚四五天时间，猪笼草根本不可能萌发啊，难道她还在别的地方购买了种子？ 这么想着，郑卓然不禁动了去看看顾爽栽培基地的念头，心思微动，于是开口道：“顾女士，听你说好像小苗儿数量挺多，你带着宝宝也不太方便，不如我开车过去接过来，怎么样？” 顾爽每次出门，又是搬童车，又是抱孩子，还真是很麻烦，听郑卓然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好啊，那就麻烦郑老板了！” “哈哈，顾女士不用那么客气……”郑卓然哈哈一笑，随即又道，“顾女士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朋友们都习惯这样叫！” “好，那你也直接叫我的顾爽吧！”顾爽笑着答应。 郑卓然在她印象中是个阳光的大男孩，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再说，以后一段时期内还要合作，随意点儿，大家都舒服！ 挂断郑卓然的电话，还没等手机收起来，就再次在顾爽手里响了起来。 目光扫过手机屏，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顾爽没来由地想起王怡文，脸上的笑容一滞，安通了接听键。 “请问是顾爽顾女士吗？”听到话筒中传来一个刻板的男声，顾爽稍稍放下心来。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区法院的法官马志栋，我们法院昨天受理了你丈夫陈飞委托律师提出的离婚诉讼，鉴于没有你准确的通信地址，所以只能用电话通知你。并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将你现在的通信地址说明一下，我们会将正式的起诉书和传票通过邮政快递送达你的手中……” 马法官巴拉巴拉还说许多，顾爽的脑海里却只闪动着一个相同的字眼——被告！ 昨天，刚刚通过律师协商离婚事宜，今天就由法院通知已被起诉离婚……陈飞啊陈飞，你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啊！你这样步步紧逼，难道是真的要将我和宝宝除之而后快吗？ 通话不知何时结束了，顾爽默默地在花池边上坐了好久，太阳爬到头顶，又慢慢地偏斜了，宝宝在童车里坐烦了，撅着小屁股抓着童车护栏站起来，挥舞着藕节儿似的小胳膊大喊：“妈，妈……抱！” 顾爽从茫然中惊醒，抬眼就看到站在童车里摇摇欲坠的宝宝，大吃一惊，啥也顾不得想了，几步奔过去。宝宝却不等她到跟前，一个站立不稳，大头朝下倒栽葱摔下车来…… “宝宝……”顾爽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儿，惊呼一声，眼看着宝宝就要栽到地上……婴儿脆弱的头颅遇上楼顶坚硬的混凝土……顾爽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第26章 开张大吉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闪过，顾爽定睛看去，就见熊熊冲了过去，一个翻滚，肚皮朝上，刚好接住从童车里翻出来的小胖小子。那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刚刚的危险，咯咯咯地笑着，小胳膊撑着熊熊，抬起头来，看到顾爽，眼睛立刻眯成了两道月牙儿！ “宝宝，”顾爽终于走到了宝宝近前，将宝宝从熊熊身上抱起来，上下察看了一遍，确定小东西没有受伤，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抬手啪地一下打在这小子的屁股上。“怎么这么不听话，刚才若不是熊熊接住你，你就摔个狠的了！” 手掌拍在屁股上声音脆响，可落在下屁屁上的力量其实并不重，小东西也皮实的很，眨了眨眼睛，却也不哭，只紧紧地搂着顾爽的脖子，小身子窝进顾爽的怀里，一个劲儿扭着，小嘴巴里还一个劲儿嘟哝着：“妈妈抱，肚肚饿……” 那小模样儿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惹得顾爽也不再忍心继续打了，将他抱住，继而又察看熊熊——刚才熊熊用肚子接住宝宝，小家伙免于倒栽葱，熊熊却被肉肉的宝宝撞得不轻，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抚摸着熊熊腹部柔软的皮毛，顾爽满心感激，更加将熊熊当成了家中的一员。 做饭喂了宝宝和熊熊，将宝宝送到床上午睡，顾爽这才开始吃午饭。刚刚端起碗，手机响了，郑卓然在电话里说：“顾爽，我已经到了你们楼下了……” 放下碗，顾爽匆匆迎出去，出门，就看到郑卓然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露台上，正抬头端详着楼上鸽子笼似的一扇扇窗户。 “郑卓然！”顾爽叫了一声。 郑卓然惊讶地回头，他就守着几个楼道，没看到顾爽出来啊！ 等看到顾爽住的棚屋，郑卓然更是惊愕无比，想不到顾爽居然住在这种屋子里……再看顾爽脸上恬淡的微笑，他竟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起来。住在这种棚屋里，生活如此窘迫，却仍旧能够笑得如此恬静淡然…… 眼前这个女人，越是接近越是神秘，让人更加想要探索和了解。 “哎呀，居然种了这么多？”看着几百盆小苗，郑卓然禁不住惊呼出声。 “太多了吗？是不是不好卖？”顾爽一听也不由担心起来。 租房、给熊熊治病，再加上添置家什，她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投出去的简历还没有回应，眼下就指着这些小苗卖钱生活了，若是卖不掉，她和宝宝、熊熊很快就要断粮了。 “不是，”郑卓然摇摇头，“这几年热带食虫植物比较热销，但是我那小店毕竟规模有限，一下子要消化几百盆小苗，也比较缓慢……” 看着顾爽脸上露出的几分焦急，郑卓然又道：“虽然我的小店消化能力一般，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建议你去论坛里发个发售帖子，许多网友会在网上订购。我的小店主要针对本市市民，受众面比较狭隘。论坛则不同，拥有全国十几万个瓶友，这几百盆小苗要卖很容易。” “哦，”顾爽点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只是心里开始合计，原来的电脑在房子里没能带出来，若是上网的话，恐怕还得另想法子。 看着顾爽的脸色虽然稍缓，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眼中脸上都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情愁，让人禁不住地想要维护，郑卓然不了解顾爽为何为难，于是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顾爽脸上的轻愁一闪而没，随即展开一个浅淡笑容，摇头道：“没什么……呵呵，你这次能够带走多少？” 顾爽明明有心事却不肯说，明显还有些疏离，郑卓然也不再追问，微微一沉吟，道：“你这些小苗长势都非常好，我每种先带五十株吧！” “好！”顾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每个品种五十株，基本上就是第一批小苗的一半数量了。等这一百五十株卖掉，她也就有了第一批收入了。 两人装了车，郑卓然开着一辆轻型货车离开，顾爽就开始合计是不是再去买台电脑？ 转回家，顾爽把银行卡拿出来，卡里还有三千多块钱，不要求太高的配置，买台一般的本本两千就够，还可以剩下一千块钱做娘俩和熊熊的生活费！ 只是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实在是有些太少，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的开支…… 将新买的电脑放在桌子上，开机的同时，顾爽就暗暗祈祷，现在只有希望代售的小苗和网上发帖都能有好效果了！ 新买的电脑配置低，速度不快，上传图片很慢。还幸好顾爽的手机有照相功能，使得她不用再考虑相机的问题……终于，半个小时后，几张清晰度并不高的照片都上传完毕，顾爽在‘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里发的小苗发售贴，也终于发了上去。 自从家被占了，这些日子顾爽一直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帖子发了，她就首先打开自己求职的网站，察看有没有回复。 这一看，还真有一家小型连锁便利超市要她去面试，职位是兼职会计师。再看面试时间，竟然就是今天。 顾爽看看时间，距离面试时间居然只剩下一个小时了，估摸着自己即使打车也赶不过去，顾爽只好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听顾爽说明情况后，明显带了一丝不悦。 不过，对方并没有太过刁难，将面试的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 等顾爽抱着宝宝急急地赶到惠通便利时，发现这家公司虽然小，总部办公室不过百十个平方，却已经算是比较完善，应该是已经度过了初始的创业组建期。见到惠通便利的老板，也就是和顾爽通话的男人李显，李显见顾爽带着孩子，不由皱了皱眉。 对方的脸色顾爽看得清楚，无奈却平静道：“李总，我自己带着孩子，所以才寻找时间比较自由的兼职工作。不过，李总请放心，我既然申请了这个职位，工作绝对会做好，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工作的。” 李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以前并没有做过零售公司，是以，我给你两个月的试用期，每月工资一千五。两个月后，再视试用期内的工作能力签订用工合同，届时月工资也根据工作能力定位，一般在两千五到三千。若果工作能力确实卓越，公司不会吝啬薪酬的。” 第27章 转运了 “好！”顾爽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现在她的经济马上就要出现赤字了，能够有一份工作，哪怕薪酬再低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接下来。 顾爽的态度让李显的神色越发缓和了一些，稍厚的唇角甚至带了一丝微笑，起身和顾爽握手，道：“顾小姐，惠通欢迎你的加入。另外，顾小姐请放心，虽然惠通刚刚起步不久，但我们对人才绝对是重视的，只要顾小姐的工作能力出众，惠通绝对不会亏待顾小姐的。” 当晚，顾爽就带回惠通的一部分旧账册熟悉工作。不过她的工作要等到宝宝睡着才行。 一本厚厚的账册看完，顾爽基本上已经熟悉了惠通的账务往来，但也累的头晕眼花了。已是夜里两点多，她却因为错过了宿头，反而没了睡意。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坐在桌前，顾爽打开了电脑。 登陆论坛，顾爽就看到页面上部一个红色的小信封在忽闪。点开一看，居然有二十多封站内信件，而让顾爽高兴地是，这二十多封信居然都是有意购买小苗的，并询问购买方式。 到了此时，顾爽才想起，好像其他在论坛发布出售贴的网友都有自己的网店，论坛的筒子们谁要购买只需到网店直接购买就行。这个时代，网购已不是啥新鲜事，因为有了第三方平台，买卖双方的利益基本上都能得到保证。 抹把汗，顾爽又登陆最大的一家网购平台，申请账号，认证身份，然后将几种小苗图片发布上去，再将连接挂到论坛里的贴子里。 这一通忙乎下来，已是凌晨五点。 顾爽揉揉额头，晃晃悠悠地爬上床，倒头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宝宝的小巴掌拍醒的，一睁眼，就对上近在咫尺趴在她身上的宝宝，正挥着小巴掌拍着她的脸，使劲儿地嘟哝：“嘘嘘……嘘嘘……” 脑袋昏昏沉沉的，顾爽反应还有些迟钝，然后就感到宝宝的小身子哆嗦了一下，下一刻，一股热流了出来……宝宝的愣了愣，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被浇了一泡尿，顾爽也终于清醒了，一边儿给宝宝和自己清理，一边儿还得哄着大哭不已的‘肇事者’。没想到，这小东西尿了床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也不知他是不是明白尿床丢人！ 等把娘俩清理干净换了衣服，顾爽就把止了哭声的宝宝放在童车上，熊熊自动自发地走过来，趴在童车旁边守护着，顾爽则将尿湿的床褥、被单衣服之类的弄出去，该晾晒的晾晒，该洗的洗，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将小家伙的丰功伟绩处理完，又做了早饭，娘俩和熊熊吃了。 然后，顾爽就再次打开电脑。昨天那么多人要购买小苗，她急切地想要看看新开的店铺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订单。 可是，打开网店一看，居然一个订单也没有，顾爽不禁有些沮丧，难道那些留帖子的人都是开玩笑的？ 脑子里转悠着，顾爽又登陆上论坛，这一看，顾爽不禁自己乐了。她只惦记着卖小苗了，居然忘记了大部分网友都是夜猫儿。她被宝宝一泡尿浇起来，忙乎了半天也才早上八点多钟，更何况，今天并不是周末，这个时间估计大多数人正在上班的路上呢！ 闹明白了，心里也就释然。闲来无事，就走出房门，来到花池边察看。 移栽到花盆里的小苗又长高了一截，已经接近十厘米，差不多都有六七片叶子。第一批种在土壤里的种子已经破土，一棵棵小苗儿顶着两三片稚嫩的叶片，已经接近五厘米，第二批还没有破土，不过顾爽也有信心很快就又是一片齐刷刷的小苗。另外，那天去花市拿回来的几枝玫瑰被她随手插在花池边儿上，居然也都成活了，枝干已经长出了一个个棕红的嫩芽儿。这说明，太岁水不但对种子萌发有作用，对于植物扦插繁殖也有效果。 小小的花池中生机勃勃，让顾爽的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果然，到了下午，顾爽的网店终于接到了第一个订单，是临市的一个买家，订购了两株瓶子草两株猪笼草。 顾爽兴奋不已，打电话约快递公司上门取件。及至快递公司上门，经那取件的小伙子提醒，顾爽才意识到自己的花卉还没有包装。幸好，那名取件的小伙子很有耐心，将小苗连盆装进快递专用的纸箱里，又用软纸塞在花盆之间的缝隙里固定好，这才封箱贴上快递单拿走。 即使如此，顾爽还是暗暗担心，她也网购过东西，通过邮件上的痕迹能够想象出路上装卸时还是比较粗放的，衣服什么的不怕摔不怕碰还好，小苗儿娇嫩，若是磕了碰了折断茎叶，可就活不成了。 心中忐忑着，就连当晚又接到几个订单也没让她轻松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顾爽查到物流已经送达，她等不及买家回馈信息，即刻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对方接到顾爽的电话比较惊讶，网购了许多次，还第一次遇到这么认真地店家的。不过，对方还是很高兴地告诉顾爽，小苗儿已经收到了，长势很好，她非常喜欢。还说一定介绍她的几个瓶友都来顾爽家购买…… 顾爽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挂断电话，就开始张罗着将买家订购的小苗儿一份份装箱。因为有论坛的宣传攻势，顾爽的小店一开业生意就异常火爆。短短三天，顾爽第一批剩下的几十棵小苗就销售一空。而郑卓然那边代售的情况也非常好，郑卓然已经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出第二批，当得知第二批已经栽盆时，郑卓然虽然还有些惊讶，却又好像已在意料之中了。顾爽也约定让他过来取货的时候，再带一批种子来。 第二批小苗销售势头越发旺盛，三百多棵小苗，网店和郑卓然一起销售，也只用了八天时间就卖光了。 连续两批小苗投放市场，第三批小苗已经全部移栽进了花盆，顾爽却决定缓上几天再对外出售。一次性大量投放很容易冲击道尚不太成熟的食虫植物市场，到时候引起其他经营者一哄而上，从而很有可能引起价格暴跌；二来，连续两批几百株小苗出货肯定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如若继续以这个高频率大量发货，就有可能引人怀疑。到时将太岁的秘密曝了光，麻烦就大了。 第28章 刷锅水 另外一个原因，马上就到月底了，顾爽在惠通公司做的兼职会计师需要忙碌几天，也必须空出四五天时间工作，毕竟她还想把这份工作做下去。 惠通公司是每月二十六日结账，二十五日这天，顾爽去了一趟公司，将做了初步结算的账务带了回来。她的工作就是做最后的核算和报表。 这些工作对于她来说可谓驾轻就熟，晚上哄着宝宝睡了觉，顾爽就开始伏案工作。因为现在一般都运用了电子账务，核算非常简单，顾爽重点要做的就是报表。全神贯注地工作了四个多小时，顾爽终于将报表做完，看看时间已是深夜，顾爽起身走到天台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 走了一圈，习惯性地就来到了花池边，第三批三百多株小苗移植在花盆里，在花池边平铺了一大片。而花池中第四批小苗也已经四五厘米长势喜人，而第五批也已经萌发破土，露出了一两片稚嫩的小叶子。 前两批小苗已经给她带来了将近五万块钱收益，她给宝宝的许诺已经切切实实地迈出了第一步。看到这片生机勃勃的小苗，顾爽心里就充满希望。夜风吹来，一股淡雅芬馥的甜香飘过来，萦绕在鼻端，令人心头一荡，顾爽抬头，惊喜地看到，随手扦插在花池边缘的几株玫瑰居然绽开了第一朵，朦胧的月光下，那娇嫩的黄色花朵笼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馥郁美丽。 其实，顾爽也知道，所谓的切花玫瑰都是月季。而月季很少有香味儿，即使有香味一般也比较清淡，不太可能像这样隔着六七米就能闻到香味，而且香味儿颇为浓郁，却并不令人反感，是那种令人欣悦的芬芳，嗅之令人心畅神怡。 顾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也是太岁水改造的功效？若是那样，这种改良作用对其他的花卉是不是也有？有了这个疑问，顾爽隐隐兴奋起来，若不是半夜，她简直要立刻再去趟花市，买几种花卉回来种植尝试了。 转念，顾爽的目光瞥见小小的只有几平方的花池，心头的兴奋稍稍缓了下，就这么小的花池，扦插的那几棵月季还没长开还行，若是真的长开了，只怕就再也无法种植扑蝇草瓶子草了，看来，要想尝试种植更多的花卉，花池也要扩大一些才行啊。 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中，专门辟有一个晒图专栏，是供筒子们晒自家绿植的地方，顾爽难掩兴奋，睡了一觉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又跑到花池边，给刚刚绽放的月季照了几张相，发上去看着很单调，转眼看到床头的韭菜兰草，顾爽又跑过去照了几张，一起发上去，这才渐渐平静下里，收拾账目，带着宝宝去公司交工。 也不知是不是霉运用尽，转了运道，顾爽这些天也觉得自己开始走好运了。 这不，在惠通顺利地交了工，刚出门就接到了朱莉的电话，说给她找了份工作，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兼职会计。 听到兼职，顾爽以为也是和惠通一样刚刚起步的小型公司，没想到带着孩子过去一看，这家叫超越的公司仅仅办公间就占据了七层最豪华的写字楼。能够做到这种规模的公司，虽然不一定能达到超大型，但至少各种机构职员都应该是非常完备的，顾爽看着那亮眼的logo，心中很是疑惑。 还好，负责接待她的人力资源部经理任飞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这家公司旗下刚刚涉足物流仓储行业，新公司的人员还不是很到位，故而决定招聘一位兼职会计师，若是业务发展，或者双方合作愉快，那么也可以考虑签订长期工作合同…… 虽然人事经理给出的这个理由还能说得过去，但顾爽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即使朱莉有个朋友在公司工作，人家公司也不需要放着众多全职的应聘者，来招聘一个兼职职员吧？ 在朱莉的极力撺掇下，顾爽暂时抛开了这些顾虑，接下了这份兼职工作。薪酬倒是比较合理，两个月试用期月薪两千，正式签定用工合同后，月薪为四千元。刚刚比惠通开出的薪酬待遇高一档，也算是符合超越的大公司形象。 从超越出来，顾爽请朱莉吃饭。 炎炎夏日，没想到朱莉一开口就要去吃韩式料理，说是正在看的一部韩剧中，柔美的女主为男人洗手作羹汤的调调让她大爱…… 对于摆一桌子碟子，却没有一个正经菜的韩式料理，顾爽没什么感觉，但既然是为了感谢朱莉请客，自然就尊重朱莉的选择。 两人找了一家韩式料理店，店面不大，装饰和很朴素，却很温馨，有些家庭餐馆的调调，到处流露着淡淡的温馨，让顾爽心中的排斥也淡了许多。看到顾爽抱着宝宝，清爽的服务生将她们领进了一个独立单间，进门就是类似榻榻米的东西，不过，为了适应中国客人的习惯，餐桌下挖深了一块，便于不习惯盘腿打坐的客人有个舒展腿脚的地方。 对于什么大酱汤之类顾爽都不咋感冒，点了几份泡菜，要了个牛尾汤，而朱莉则完全按照韩剧里菜谱点单，什么海带汤、什么烤酱鲈鱼、什么海鲜蔬菜饼，拖拖拉拉要了十几样。菜品很快送上来，几十个巴掌大的小碟子摆了满满登登一桌子，其中分量最大的就是顾爽点的牛尾汤。 牛尾上都是活肉，鲜嫩可口，炖成汤后，汤汁浓稠鲜香，牛尾肉质细嫩，啃一口牛尾肉，再吃一口韩国泡菜，顾爽吃的也很香，就连宝宝就着牛尾汤也吃了小半碗米饭。 而朱莉面对着那些曾经‘浓情蜜意’的菜式，却每样都是浅尝即止。等顾爽和宝宝吃完，抬头见朱莉抱着一杯大麦茶在喝。 朱莉瞅着吃啥啥香的娘俩，哀怨道：“还不如不来吃呢，最起码留个念想。这一尝，连那些浓情蜜意都成了刷锅水……” 噗……顾爽一口茶喷出来，指着朱莉道：“丫真牛，居然把人家倍加推崇的海带汤说成刷锅水！” 吃罢饭，顾爽带着宝宝回到家，老远就看到房东老太窗户外站着几个人，而房东家则隐隐传出老太太嘤嘤的哭声。心中疑惑，顾爽走了过去。就听到一个老阿姨叹息道：“老周这命真够苦的，老伴儿死得早，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俩孩子拉扯大，好不容易能够舒舒坦坦安度晚年了，却没想到又得了这种病……唉！” 第29章 亲不如邻 另一个老爷子也皱着眉摇头：“得了这种病，也没啥好办法了。老周也算个明白的，知道住院也是白花钱……可是，唉！” 顾爽听得大约有些明白，看样子是房东周老太太得了什么重病，只是不是具体什么病呢？ “周阿姨究竟得了什么病啊？” 那几个老头老太回头看到问话的是顾爽，也不隐瞒，那老阿姨道：“还不是癌症？这年头儿啥啥都污染的厉害，的癌症的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啥时候我们也就这样了呢……只是可惜啊，老周当年含辛茹苦地将那俩孩子养大，一个个长大了硬了翅膀，就不记得他们老妈地辛苦了……这都有两三年没见人儿了……” 老阿姨的话似乎让大伙儿的情绪更加低落起来，摇头叹气地各自回家。 顾爽也抱着宝宝回家，到了午睡的时间，宝宝已经困得趴在她肩头快睡着了。 哄着宝宝睡觉，那几个老人说的话和周老太嘤嘤的哭声却仿佛一直在耳边回荡。 不为父母不知养儿恩。她一个人带着宝宝，又要赚钱养家，其中艰辛实在是深有体会。别人家的生了孩子，有公公婆婆娘家爸妈轮班带着，或者请保姆阿姨照顾，当妈妈的只不过喂口奶，甚至好些年轻女子为了保持体形连奶都不喂……可她，白天眼睛不敢离开孩子片刻，只怕一不小心让孩子磕了碰了，做饭洗衣服整理家务，还要工作挣钱，仿佛就像一个连轱辘转的陀螺，即使到了夜里，也要时时刻刻关注孩子睡得是否踏实，有没有蹬被子，还要按时叫孩子起夜把尿……看似琐碎，其中苦楚烦累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有儿有女却孤苦伶仃的周老太身上，顾爽又想起老家自己的父母双亲。他们家也是姐弟俩，姐弟俩都考上了大学，在村子里可谓荣耀一时，可热闹荣耀的背后，却是含辛茹苦的二老清寂贫困的生活。她和弟弟都外边找了工作，工作繁忙，生活压力大，他们又何尝不是轻易不回一趟家？ 特别是结了婚以后，自己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最后见爸妈还是生宝宝时爸妈大老远跑来看她…… 越想心中愧疚和酸涩越浓，临时这种情况真的无法回家，顾爽不由地想起可能现在还在家里独自哭泣的周老太，终于决定为老太太做点儿什么。 网上的资料称太岁能够治疗癌症，还不止一个实例。而且，顾爽给自己和宝宝用了后，也明显的觉得身体好了不少，虽然生活艰苦，娘俩却都没有什么病，健健康康的，精神头儿也特别足，就连宝宝学走路也快了不少。还有熊熊，那么重的伤，却只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痊愈了……这都是太岁水的神奇功效。 既然太岁水能够增强人的体质和免疫力，那么即使不能治疗癌症，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这么想着，顾爽就拿了些太岁水开始熬粥。太岁的事儿不能暴露，那么她就熬些粥给周老太送去，想来周老太颇为和善的性子，肯定不会拒绝的。 看宝宝在床上睡得踏实，顾爽还不放心，招呼熊熊在床边看着，自己端了一盆用太岁水熬好的粳米粥，和自己调制的两个小菜，来到周老太的门口。 站在门口，顾爽屏息倾听，已经听不到周老太的哭声，顾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抬手敲门。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周老太脸色苍白浮肿，两眼也有些红肿，只是脸上的神色平静了很多，已经看不出太多的悲伤和绝望，顾爽暗暗在心里叹息一声，这老太太从年轻时守寡并把俩孩子拉扯大，想来也是要强的性子，刚才的哭泣真是悲伤绝望的让她忘记了矜持，哭完了，心中的悲伤绝望发泄完了，再出现在人面前，就仍旧恢复了要强利落的样子。 看到顾爽端着碗盘的站在门外，周老太也是微微一愣。 顾爽想起这位周老太年轻时是钢铁招待所的厨师，烧的可是一手的好菜，不由有些讪然，笑笑道：“阿姨，我们娘俩没少受你照顾，我今天自己学着做了两个小菜，大热天吃着清爽，特意端来给您尝尝。要是您老能给提个意见，指点一二，俺就感激不尽了。” 周老太也是精明人，刚才自己失态哭泣，实情想必也被顾爽知道了，她这才想着自己没心思给送饭来了，对于顾爽说的指点的话，她更明白那不过是为了不使双方尴尬找的借口……听说人家是注册会计师呢，怎么也不需要去做大厨。 周老太接过热乎乎的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顾爽不过是一个房客，认识一共也就个把月，却能够亲手熬了粥送过来，她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两个孩子，却几年不见一面，甚至连个电话也懒得打…… 心里虽然感叹，不过素粥喝到嘴里，却格外的香甜。 周老太少了一手好菜，自然品位水品也不同一般，初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饿了才觉得这碗普通的素粥好喝，不由又舀了一调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一咂摸之下，也渐渐品鉴出来，熬粥的米一般，应该就是从超市买回来的粳米，这粥中带着一股极淡却极为令人回味的绵软清香，最后还有一点点微微的回甜，想来极有可能是熬粥的水不同。 做了一辈子大厨，老太太也有自己的执着，一发现自己不懂的地方，立刻询问道：“小顾啊，你熬粥用的不是自来水吧？” 顾爽心头一突，难道老太太这么神，居然能够尝出太岁水的味道？ 周老太太还沉溺在米粥独特的味道中，并没注意到顾爽脸上一闪而没的慌乱，低着头咂摸着嘴里的米粥喃喃道：“普通的自来水做的粥，即使米再好，也有一种寡淡，你熬的这碗粥，虽然米一般，却有一股浑厚悠长的回味，应该是用的纯净水……嗯，不，纯净水也没有这种效果，应该用的是纯净的山泉水才差不多……” 听周太太这么一说，顾爽才暗暗放下心来，也就顺着老太太的话道：“阿姨，您真是神了，连我熬粥用的什么水都能尝出来呀。呵呵，我虽然用，却尝不出啥区别来……” 第30章 打击和希望 说到这里，顾爽心中一动，又道，“阿姨，我买了一大桶山泉水还剩下好多呢，反正我也尝不出好歹来，不如就给你送过来吧！” 说罢，也不等周老太太回答，匆匆回了板房，将前几天用的一个大矿泉水瓶子找出来洗干净，灌上大半下太岁水又返了回去。 看着顾爽风风火火的样子，周老太太心中暖洋洋的，也没有拒绝，微笑着道了谢，就把水收下了。 从周老太家里出来，顾爽轻轻地吁了口气，她能够做的就是给老太太送点儿太岁水过去，若是没用……唉，不管怎样，尽人事吧，只希望上苍看在周老太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要让她受太多罪！ 顾爽心里这么想着，显然她对太岁水治疗癌症的说法并不怎么相信，给老太太送粥，也是尽自己的努力，给这位勤苦一生的母亲一点点关怀和温暖吧。 周老太最近大半年时间每回吃完饭都会胃疼，因为她有个老胃病的毛病，就一直没有太在意，只是自己去药店买了点药对付。直到最近吃了饭就会吐出来，这才去医院检查，没想到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顾爽送来的白粥喝完，周老太还准备着再去卫生间吐呢，可很奇怪的，那白粥入胃之后，温温暖暖的，整个胃极难得的舒服，别说吐，竟连胃疼都没有犯。 身体的病症有一点点缓解，加上周老太也是性格豁达之人，悲伤绝望过，哭过之后，也彻底想开了，自己一辈子虽然不容易，却也还算乐呵，如今活了快七十岁了，即使死了也没啥遗憾了。 想开了，心情愉快，身体就觉得更加轻松起来。 想起顾爽带着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一个人住在板房里，实在是不容易，又感念顾爽能在自己最绝望最孤寂的时候来看望自己，就想着怎么帮她一把。 想了想，老太太精精神神地下楼买了两斤虾子，回来剥出虾肉，剁成虾泥，又放入生粉蛋清搅上劲儿，最后再裹上特制的粉，放在油里略略一炸，虾丸儿就膨胀成乒乓球大小。 周老太端着虾球来到平台，就看到顾爽正在花池旁忙乎着栽盆，而宝宝就坐在童车上，正无聊地扒拉着旁边熊熊的大耳朵呢。 “宝宝真乖哦，自己在这里玩也不哭也不闹得，就像我家大小子……”说到这里，周老太想起了自家孩子的冷漠，脸色一黯，随即笑着，来到童车旁，拿起一个虾球喂宝宝。 那虾球一个个色泽金黄，咬一口，外酥里嫩，鲜香浓郁，实在是难得的美味，宝宝也不负所望，两口就是一个，吃的那叫一个欢实，一边吃，小嘴里还不忘嘟嘟哝哝地嚷嚷：“香香，好吃……”把个周老太高兴地合不拢嘴。 顾爽见周老太又恢复了精神，心中暗暗高兴，回屋拿了一个小椅子给周老太。 “我看着宝宝，你尽管去忙。”周老太本身性格爽利，又因为顾爽送粥的事儿心里亲近，于是也不虚套，自然地照看起宝宝来，竟有几分将顾爽母子当成一家人的意思了。 周老太一边儿看着宝宝，一边儿和顾爽拉呱。 “小顾啊，你那是种的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种的啥菜苗呢，结果那天看到有人来运，想来不是蔬菜吧？” 顾爽一边儿栽盆，一边微笑道：“这是种的花苗。” “哦，”周老太点点头，不再询问小苗的问题，继而问顾爽家里的情况，父母可好，可还有兄弟姐妹…… 顾爽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对周老太这种拉家常的方式也不排斥，反而觉得亲切，一老一少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觉之中又亲近了不少。就连宝宝吃了一顿虾丸之后，也和周老太亲的不行，小嘴儿抹了蜜一般一口一个奶奶，叫的老太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当晚，顾爽将新栽的小苗发到网店里，又在亚马逊论坛里发了个帖子，就开始熟悉超越的账目。因为已是月底，这个月结账就比较赶，顾爽也借此和超越约定了结账的日期，定在每月的28日，正好和惠通那边的工作错开，不至于时间安排上产生冲突。 几天没有货，顾爽这一发消息，当晚就有三十多个瓶友下了订单，而且没有一棵的，最少也是三棵，最多的一个人竟然要了十棵。 超越的新公司因为前期财务人员没有到位，账目记录比较混乱，顾爽整了一个通宵，早上五点多才将账目整理完毕，看看网上那么多订单，顾爽正好放开手上的账务，喂饱宝宝和熊熊，又开始整理小苗装箱发货。 坐在小凳上，整理着小苗，顾爽睡意渐渐上来，竟坐在那里打起盹儿来。 因为整理小苗装箱，顾爽穿了一件宽松半裤，一件t恤，脚上则踩着一双沙滩拖鞋，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绾在脑后，熬了一宿后脸色微微有些发暗，耳边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随意中不免带了几分落拓，再加上坐在小凳上还困得打着盹儿，更是与优雅淑女范儿靠不上边儿…… 陆敏之来的时候，正看到顾爽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施施然地向着顾爽走来。 陆敏之不屑地看着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又看过那女人现在栖身的小小棚屋，嘴角噙着冷笑，心中盘算着这一次如何快速解决问题，根本没注意到旁边那个小小的童车，更没注意到童车上转着乌溜溜眼珠子的宝宝和车子旁边的雪白大狗。 “啊……”一声尖叫，将顾爽吓了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抬眼，就见一个人被熊熊扑倒在地，顿时大惊，起身跑过去，嘴里大喊着：“熊熊，退后！” 熊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威胁，然后甩甩大头，缓缓从陆敏之身上起来，退回宝宝身边。 直到此时，顾爽才看清被扑倒的人的模样，不由僵住，然后看着陆敏之惊恐万状地盯着熊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继而就目光恶毒地看向顾爽：“这就是你的敬老之道？” 顾爽心头滞了滞，脸色也平静下来，目光不卑不亢地对上陆敏之毒蛇般的目光，淡然道：“辱人者人恒辱之！” 第31章 食虫草 “你……”陆敏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顾爽一眼，“我这次来，原本想只要你痛快地离婚，我就再给你留点儿余地……哼哼，既然没有教养的乡下女人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气哼哼地扭头就走。迈动脚步，脚踝处一阵刺痛差一点儿让她当场跌倒，心中更恨，却咬着牙一拐一颠地走了。 顾爽目送陆敏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浑身的力量仿佛顷刻散去。她慢慢地蹲在地上，手臂环住双腿，将下颌支在膝盖上，仿佛不这样，她就会瘫倒再也爬不起来。 宝宝喃喃地喊：“妈妈……” 熊熊也来到顾爽身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顾爽的胳膊，嘴里发出低低的轻吼，似乎在安慰。顾爽干脆在楼顶坐下来，一手揽住熊熊的脖子，将上半身的重量靠在熊熊身上，脸拱进它柔软洁白的皮毛中，那柔软的触感让她似乎也温暖起来。 “妈妈……”看妈妈抱着熊熊，唯独不搭理他，有些生气了，用力地大喊。 而此时，郑卓然也从楼下走上来，大老远就看到顾爽靠着壮了许多的大狗身上，就像个孩子一样，不由失笑道：“顾爽，花苗都栽完盆了？” 顾爽听到了宝宝的呼唤，也听到了郑卓然的声音，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衣服上的灰尘，伸手先将宝宝从童车里抱出来，随即转脸对郑卓然道：“还没栽完，不过也有一百多盆了，足够你消化两天的了。你先带回去，等明天再来拉剩下的部分。” 郑卓然也不反对，苦笑着摇摇头：“一百盆恐怕不够用……” 看顾爽睁着疑惑的眼睛看过来，郑卓然的心猛地一跳，急忙调开自己的目光，暗暗吸了口气，方才转回头道：“这几天，我接了几个外地花商的电话，他们也都经营食虫草，却因种子栽植技术不够，每次培育点儿幼苗都特费劲，出苗率最高的也达不到百分之四十，而且，培植周期特别长，从育种到能够出售的成苗，最少也得一个半月，根本供不上市场需要，是以打听到我这里有苗源，就都想批发一部分……” 顾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可随即又摇头道：“目前只有我自己栽种，条件有限，只怕无法满足这么大的供货量。” 郑卓然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他早就看出顾爽栽种食虫草有自己的秘密技术，不但出苗率高，而且培植周期特别短。这种技术对于经营花卉的人来说，无疑是极为有诱惑力的，即使他自己最初接近顾爽，也不敢说完全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但也正是这种技术的可贵的隐秘性，往往持有人也非常小心，一切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以防秘技被盗取。而顾爽的情况看上去就是这样，是以，最初接到外地花商的电话，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不过看着如此巨大的商机，他还是将实情告知顾爽，至于怎么做，最主要的还是要她自己做决定。 顾爽话音未落，郑卓然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你的情况，你看这样如何……前期的种子处理和种植、甚至前期管理都由你自己来做，等种子萌发后，后期的管理和栽盆等简单的工作，就雇人完成。相信那样子，不但种植量能够提高不少，就连种植周期也可以缩短一些，我们就可以适量地往外放些货。” 不得不说，郑卓然考虑的已经非常完善，很合理，也很可行，顾爽几乎都要点头答应下来了。可她一转头看到棚屋旁边那个只有几平方的小花池后，不由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小花池，小苗的种植工作她自己完全可以做完，根本用不上其他人手。至于郑卓然提的建议，也只能等花池扩大后再说了。 想到这里，顾爽不禁又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陆敏之。现在手里也有几万块钱了，她也该找个律师尽快把离婚的事处理完毕。否则有这些人在背后，还不定给她出什么难题呢！ 想及此，顾爽神色重新变得坚毅而平静。 她转回头，看向郑卓然，微笑道：“这次机会难得，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但是，我暂时还没有精力扩大规模……嗯，等我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一定会好好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见顾爽说到这里，郑卓然也不再勉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两个工人从楼下搬上来一些花盆和种子。 “这是我搜集的一些热带植物，都是比较难繁殖的，也正为如此，这些花卉的售价都比较高，而且市场前景非常可观……你看看，是否能够栽植成功，不需要像瓶子草这么大产量，能繁殖成功就算胜利！” 郑卓然走了，顾爽就开始察看那些送来的种子。 种子都是用一个个小袋子装着，袋子外边还贴着每个品种的特性和名称。顾爽翻了翻，看到除了几大袋食虫植物外，其他的的袋子都很小，里边的种子数量也不多，最少的一个袋子里只有七颗种子，黑黑的，长椭圆形，就像一粒粒小黑豆，不过，没有豆类线性种脐，而是在一头有一个芝麻点般的脐痕，若不仔细观察，还不容易发现。 袋子外边的标签上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名称：捕鼠藤，生长于热带沙漠地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说明。 顾爽摇摇头，将袋子的口封好。虽说现代人猎奇心很重，但也要考虑植物的生长环境吧，习惯在热带沙漠那种严酷环境中生存的植物，一般根系都特别发达，想要在花盆中栽种，基本上不太可能。 再说，眼下她连种植瓶子草啥的都没有地方，还想着扩大小花池呢，又哪里有地方种这些乱七八糟的。 反正，郑卓然看样子也不急，顾爽干脆地将那一包包稀奇古怪的种子放起来，然后和宝宝、熊熊玩了会儿，就继续移栽小苗。 因为耽搁了几天，花池中的两匹小苗虽然个头有些差距，但都可以移栽了，故而，顾爽干脆一鼓作气，将所有的小苗都移到花盆里。 整整折腾了一天，干完活，直起酸痛僵硬的腰肢，才发现天色已近傍晚。 第32章 花池扩大 顾爽叹口气，看来今天扩大花池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就好好休息一晚吧。 洗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顾爽推着宝宝，熊熊就跟在她的身后，一起下楼买菜，准备晚上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小顾，你这是去哪里啊？”刚走到楼梯，正巧碰到周老太拎着菜篮子回来。老人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带着温暖慈祥的笑，让顾爽温暖又心酸。这么好的老人，要是不生病就好了。 “我正要去买点菜。阿姨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的？”经过昨天的聊天，顾爽知道周老太颇为自豪自己的手艺，而且选菜也很讲究，是以顺便开口询问。 “呵呵，今天的嫩白菜不错，最适合高汤做，还有口蘑也好，个头小，最是鲜嫩。对了，我刚刚看到嫩玉米不错，多买了几穗，待会儿做个排骨玉米，你就不用买了。”周老太也不推辞，爽快地说道。 “谢谢您了，那我就等着吃阿姨做的美味了。” 晚上小板房里闷热不堪，顾爽就把小餐桌搬在楼顶通风处，宝宝坐在童车里，熊熊则趴在一边，捧着它的食盆吃得香，今晚它也改善生活，顾爽给它单独做的肉丁拌饭。 顾爽正喂着宝宝，周老太端着排骨玉米来了。 “阿姨，你的手艺太棒了，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顾爽接过来，一边赞着，一边给周老太拿了个小凳子。 “呵呵，尝尝，这个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荤素搭配，好吃还不会发胖。”听到别人夸她的手艺，是周老太最高兴的事，笑呵呵地拿起宝宝的小碗，“丫头，菜凉了不好吃，你自己赶紧吃，我喂小宝。” “谢谢阿姨。”顾爽自从生了孩子，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嘴里道着谢，喉间已有些微微的哽噎。 吃罢饭，天色彻底地黑了下来。临近的几个老太老爷子外出散步，见周老太在这里坐着，也都凑过来说话，不大会儿，就坐了七八个人。 顾爽的小板凳不多，又从周老太家里拿来几个，大伙儿就守着宝宝聊天。周老太手里还拿着一个蒲扇，一边扇风，一边也正好给宝宝赶着蚊子。 “今天晚上的蚊子好多啊……”顾爽又拍死一只蚊子，一边叨咕着。 “七月半八月半蚊子嘴快似钻！后天就是七月十五喽，这蚊子闻到秋风的味道，知道自己嗡嗡不了几天了，都拼命咬哇……”周老太慢悠悠地说着，手中的蒲扇一刻不停，把肉肉的宝宝护的严严实实的。 顾爽从屋里拿出一盘蚊香，袅袅的香烟飘散开，蚊子的攻势稍稍弱了些。只是，很快，宝宝就咳嗽起来。 小孩子的气管比较敏感，蚊香号称无烟，孩子也受不了。 “罢了，把这盘香收了吧，我给宝宝扇着点儿，咬不到。”周老太立刻把宝宝的童车推了推，坐到上风口。 一个老爷子看来平时喜欢摆弄花卉，看到顾爽门口摆着一大片小花盆，很好奇地凑过去，瞅了半天，愣没认出是什么品种，不由问道：“小顾啊，你种这么多，是什么花啊？” “是捕蝇草和瓶子草……”顾爽回答着，心头猛地一动，不论是捕蝇草、瓶子草还是猪笼草，可都是食虫植物，可都吃蚊子啊！她只顾着卖小苗了，居然没想到留一些吃蚊虫，真是抱着金饭碗讨饭了。 听她这么一说，那个老爷子来了兴趣：“捕蝇草？听起来好像吃苍蝇的啊？” 顾爽笑了笑：“是啊，这几种都是食虫植物，苍蝇蚊子这些小昆虫都能被捕获。” “听起来挺有趣啊……可，你种了这么多，咋还有这么多蚊子啊？”老爷子还挺好问。 顾爽笑了，拿起一盆小苗，对老爷子道：“刘大爷，我种的这些还只是小苗，捕食昆虫得需要它们长大了才行。特别是捕蝇草，需要等到它长出捕蝇器才能捕食昆虫呢！” “哦，这样啊……”刘老爷子端着那棵小苗上下端详着，好像在研究什么。 顾爽干脆搬了几盆小苗过来，老太老爷子一人分了一盆，刘老爷子就要了他手里拿的那盆。这些小苗都有将近十公分了，相信很快就能捕食蚊虫了。 几位大爷大妈得了顾爽的花苗，都高兴得很。顾爽也从这批小苗中留了十几棵，天天浇灌太岁水，没几天，捕蝇草、瓶子草和猪笼草就开始捕食昆虫了。只不过，顾爽对捕蝇草挺失望，这家伙吃蚊子要消化好半天，根本没多少用处。倒是猪笼草和瓶子草，敞着口地欢迎蚊虫的到来，瓶子和猪笼里的蜜汁，引诱着一批批蚊虫前赴后继地飞进去，拥抱死亡。 顾爽干脆又留了几棵瓶子草，很快，天台上就成了无蚊区，那些大爷大妈们得知顾爽培育小苗是用来卖钱的，都纷纷过来送钱，被顾爽笑着推却了，而且，之后又来的大爷大妈，她也一人送一棵瓶子草，使得顾爽在小区里的人气急剧升高起来，走在路上，不时就有人和她打招呼。有些年轻人和小孩子，她根本不认识，说几句话之后才知道，是某位大爷大妈的家人。 顾爽从手包的角落里翻出一张精致的名片，拨通了上边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亮剑律师事务所，我是谈瑞林。”电话那头沉静而疏离的男声传来。 “你好谈律师，我是顾爽，前几天我去过律师事务所……”顾爽的声音沉着而冷静。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谈瑞林捂住听筒，对旁边那个拽的大爷似的人撇撇嘴：“赶紧滚蛋，我马上就要接待当事人了。” 那男人垂着眼睛用指甲锉修理着指甲上的毛刺儿，眼皮儿都不带抬的，淡淡道：“我好像听到对方姓顾。” 谈瑞林滞了滞，听到话筒里顾爽疑惑的声音传来：“谈律师？谈律师？” “啊，顾小姐，刚刚信号不太好，”谈瑞林转脸又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本来还想装装样儿呢，可眼睛一瞟，就看到刚刚那个懒散的男人眼风一扫，飘过来一记警告的目光，心中一凛，立刻道，“这样吧，顾小姐，我今下午有案子需要出庭，十点之前你可以过来。” 第33章 添花进种 挂断电话，谈瑞林正要讨点儿好处，那边的男人已经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扔下一句话：“自己犯的错只能自己纠正！” 门咣当一声关上，素以慧黠急智著称的谈大律师才算反应过来，恨恨地一拍桌子：“妈的，人家求人办事至少还说几句好话，我这替丫卖力，还得看丫的脸色！哼，从你这里受的气，我就从那边儿找回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再次打开，男人探回半个身子，淡淡道：“我提醒你，犯错不可怕，重复同样的错误，就是弱智了！” 说完，再次消失。 谈瑞林气的在办公室里转了个圈儿，狠狠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可转念想到这可是某人专用的康熙青花，只能又颓败地放下。这一只青花盖杯就是几百上千万，卖了他的事务所也赔不起啊！ 走进谈瑞林的办公室，看到谈律师的脸色，顾爽心里不免忐忑，什么人招惹到谈大律师了？这位心情不好，会不会再一次为难自己？ 可一番谈话下来，顾爽就放心了，虽然谈大律师心情看上去不太好，但并没有额外刁难，上一次给出的代理费也主动地降了两个点，人家谈大律师说的好：“我素来以援助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为己任，顾小姐的案子，我会尽力办理，一定会给顾小姐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听谈大律师丝毫不提上一次刁难的事，顾爽也不多事重提，将自己能够出具的证据和法院的起诉书开庭传票等都交给谈瑞林，并表示感谢后，就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请律师会花不少钱，但顾爽知道，遇到问题请专业人才处理，才会事倍功半。虽然生活一直拮据，但顾爽的消费观很豁达，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花的，更何况，离婚和房产这件事，关切到她和宝宝的权利和尊严，她拼尽全力也要争一争！ 和律师谈的顺利，用了不过半个小时，走出律师事务所，看看时间还早，这边离花卉市场又比较近，顾爽就再次奔向花卉市场。 这一次，顾爽没有直奔亚马逊，而是一个店一个店地慢慢逛过来。一来她要考察花卉的市场供求，二来她也想再买几种花卉幼苗，当然，最好是能够扦插繁殖品种的枝叶。 一圈儿转下来，顾爽基本上了解了花卉市场的情况。因为是夏季，赏花植物并不多，观叶植物反而更多一些。其中竹芋、幸福树、发财树等颇为热销，另外还有四季发财、招财进宝……这些名字虽然很囧，却也迎合了很多人，居然成了花卉市场的主流品种。而传统的兰花、茶花等花卉，虽然也有不少花店销售，却显得有些曲高和寡，买的人并不多。而且，另一个主要原因是，这些花卉价格普遍比较高，养护比较困难，也是这些花卉冷遇的一大原因。若是能够培植出四季开花，养护也更方便的品种，想必会受到市场的欢迎。 从花卉市场出来，顾爽只买了一盆茶花苗和一盆茉莉苗。另外在鲜切花批发店那边，又捡了几根玫瑰（月季）、茶花、菊花等枝条。 回到家，顾爽将玫瑰扦插到花池里，给茶花和茉莉也浇了一点儿太岁水，就开始着手扩大小花池。 原来的小花池也很简单，就是用砖块垒了一圈矮矮的围墙，里边装上土壤即可。这个小花池顾爽用的很顺手，也就决定仍旧这么办。 自从打算扩大花池，顾爽就留意周围的建筑工地，三块两块地要来了不少砖，甚至还要了一些水泥和沙子，这样砌围墙的时候，把砖缝儿抹一遍，就不至于浇水的时候再有渗漏了，从而保证太岁水的充分利用，也避免污染环境。 看看自己的板屋，顾爽把原来的花池围墙全部拆了，扩宽了一倍，从房门二十厘米一直到楼顶的围墙，这样，就只需砌两侧围墙即可，有限的资源她要充分发挥其作用。 垒墙，抹缝，很快一个宽敞的花池就砌好了。顾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意识到她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花池大了，用土就很多了，已经不是去小区哪个绿化带里挖几铲子能够解决的了。 想想在老家随意插几根树枝就能种园子的方便，顾爽也只能叹息了。虽然有太岁水，在哪里都不愁栽培能否成功，但回老家种花卉，特别是比较新潮的食虫植物，肯定不行。老家偏远的位置、闭塞的环境和落后的交通，大大地限制了那里的发展。 更主要，即使顾爽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股倔强，她在哪里跌倒的，还要在哪里爬起来。 叹息之后，顾爽也不能等待，更不会放弃，中午喂过宝宝，哄着孩子睡了觉之后，又麻烦周老太给看着，她自己则拿了几个袋子，出了门。 前几天四处找建筑工地的时候，顾爽记得距此不远的一个工地上刚刚开始挖地基，堆着好些挖出来的黄土。顾爽决定去那边取土。 说起来不算远，也有两站多路。顾爽第一趟出门只拿了两个大方便袋，装满之后，都死沉死沉的，顾爽一路拎回来，歇了好几回。 第二趟，她就推上了宝宝的童车，这一次，她一回就运回了五六袋黄土，足足有一百多斤。 就这样，一共倒腾了四次，扩大的花池才算填满。 顾爽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这些刚刚挖出来的还是生土，不利于种植，还需要晾晒一段时间才能用。抱着改良土壤的想法，顾爽取了一把新绿豆撒在花池中的新土里。绿豆是很好的绿肥，改良土壤的效果明显，而且生长周期短，只需两个月就能收获。而顾爽想的更简单，她并不想收绿豆，不过是用来改良土壤，等绿豆发了芽，长一段时间后，就直接翻到土里，然后就可以栽种花卉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绿豆播种后三天，一棵棵豆苗就顶着两个小小的豆瓣儿从土里钻了出来。而顾爽在原来的土壤中种植的瓶子草等，又移栽了一批。 等将绿豆苗翻到地下，顾爽就将已经扦插成活的月季、茶花菊花的枝条围着花池种了一圈儿，里侧又种了一圈儿瓶子草，据她观察，瓶子草捕蚊效果最好，那一个个瓶子，就仿佛装不满的口袋，吸引着无数蚊虫兴冲冲飞来，一头栽进去。 第34章 逼 在里边，顾爽拿出三分之二用来种植普通的食虫植物，另外三分之一，顾爽就拿出郑卓然送来的种子，尝试着种植。 那一堆种子里，除了捕鼠藤外，还有一个袋子里居然只有一颗种子，不过这个种子很大，和宝宝的小巴掌差不多，有些像八角又有些像莲蓬，上边九个窟窿，里边含着九粒种子，顾爽看了看，外边的说明也很简单：卡鲁拉藤，热带高大藤本，据传与食人树‘奠柏’相近。 食人树？顾爽拿着种子的手一抖，立刻将那种子又塞进了袋子里。这种危险植物还是算了，宝宝的小腿儿越来越利索了，哪天看不见跑进花池，就危险了。 经过筛选，顾爽挑了捕虫草、茅膏菜、nepenthesalbomarginata和一种叫philcoxiaminensis巴西食虫草。捕虫草和茅膏菜已经有所普及，被大多数食虫植物迷所了解，而nepenthesalbomarginata和philcoxiaminensis巴西食虫草，则是还未被大量栽培的食虫植物。前一种很挑食，只吃白蚁，后一种则喜欢潜伏在沙土中，仅有极少一部分露在地面，靠捕食土壤中的蠕虫为生。这几种都属于捕虫草，一旦种植成功，销售相对比较方便。 几种兰花种植，兰花的种植和培育一直以来都是个难题，这也是大多数兰花都靠分株繁殖的原因。 还有一种叫瓷玫瑰的植物，这一种植物不是种子，而是一个处于休眠期的芽珠。据袋子上的标签说明，瓷玫瑰花形艳丽，是新兴的高档鲜切花品种，盆栽还没有普及，相信种植成功的话，市场前景也比较客观。 一种叫‘可乐克蒂’的植物，原产苏丹，又叫玫瑰茄或者苏丹红，花卉如一个个红色的灯笼，更重要的是，这种花不禁可以观赏，全株富含维生素和多种微量元素等，不但降脂降糖利尿清热，还能美容祛斑，消除皱纹，顾爽觉种植成功，同样会比较热销。 还有一种‘跳舞草’，在25c以上，70分贝一下的噪音就可以让它柔软的枝条舞动，形如跳舞，非常有趣。 还有……还有很多有趣的植物种子，可顾爽的花池子面积却有限，她只能惋惜地将剩下的种子再次收起来，一边还嘟哝着，“看来花池子还是小啊，要是能将整个楼顶都改造成花池就好了。” 随着又一批瓶子草小苗的破土，茅膏菜和捕虫草的嫩芽也从土里钻了出来，还有其他那些种子，发芽率也都很高，陆陆续续地露出了小脑袋，就像好奇的娃娃，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这天早上，顾爽又给周老太灌了一瓶太岁水送过去。看着周老太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心里也格外高兴。 “小顾啊，你这水在哪里买的，我自己去买就行了，不能天天喝你的啊。”顾爽每天都来送水，周老太心里感激，却也觉得总是如此有些过意不去。 顾爽暗笑，这水可没处买。嘴里却说：“阿姨，您不是看到有个小伙子经常过来拉花苗吗？这水都是他从山上灌来的，可不是超市里买的。我可把您当自家老人看待了，宝宝哪天往您这里一放不是一天？您还和我客气啥呀。” 听顾爽这么说，周老太也不再客气，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了，连连点着头，道：“那你待会儿再把宝宝抱过来，我给你看着，你该干啥就去干啥。” “嗯哪，我有事儿要忙的时候，少不了您老受累。不过，今天我不出门，您老就不用管了。” 回到板房，顾爽将宝宝收拾利索，喂得饱饱的，在门口铺了个草席，把宝宝放在草席上，又给他放几样玩具，嘱咐熊熊看着他，自己就开始移栽花苗。 花苗移栽了没几棵，手机铃响，顾爽抖抖手上的泥土，接听电话。电话号码显示，居然是‘婆婆’，这还是原来顾爽设定的，一直也没改。 “喂，你是顾爽吗？”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女声却不是陆敏之，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对方的口气非常不客气，带着一股明显的鄙夷和不耐，顾爽却没有生气，淡淡道：“是的，你是哪位？” “我是郑雅薇……想必你也听说过我，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在妄想着小飞哥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郑小姐，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如此说话？”顾爽没让郑雅薇废话，直接质问道。 郑雅薇，顾爽又怎么能不知道？ 不说陆敏之几次在她面前故意提及，就是以前顾爽也知道这个陈飞的‘青梅’，喜欢了陈飞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郑家和陈家都有意要订婚了，只有陈飞不同意，说对郑雅薇只是兄妹之情，而他真正爱的是顾爽。这也是陈飞父母那般反对陈飞和顾爽婚姻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事隔多年，这个郑雅薇仍旧在坚持，而且，看样子，这一次失败的换成了她顾爽。 “你……”郑雅薇被顾爽抢白的有些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或者控制不住地将隐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吼了出来，“顾爽，你还以为你是六年前的清秀小佳人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色枯黄，身体臃肿，你早已经成了标标准准的黄脸婆，小飞哥带你出去都嫌丢人！呵呵，你还当自己是小飞哥的宝呢？还想着挑拨小飞哥继续和陈叔叔陆阿姨决裂呢？可是这一次小飞哥怎么没去当你的骑士，保护你啊？一个村姑还奢望自己能够成为王子的公主，你就做梦吧！你别忘了，是梦总会醒的！” 顾爽身体僵硬，浑身冰冷，拿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根根手指泛着点点惨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早已经紧攥成拳。 不过，她的声音却仍旧努力保持着冷静：“既然陈飞已经放弃我去吃回头草，你尽情与他恩爱就是了，怎么还有时间到处乱吠？难道说……陈飞根本没有回到你身边，才让你沉不住气跑我这里刷泼妇？” 第35章 痊愈 “你个老女人！不要胡说！小飞哥就在我身边……”郑雅薇怒极大吼，却没等她喊完，电话就被陆敏之拿了过去。 “顾爽，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给你的牙尖嘴利机会，你听好了，你尽快让你的律师停止动作，无条件同意离婚，否则，我将运作让你再也无法在南市找到工作，而且我们还会上诉请求将孩子判给我们抚养……哼，届时你一个无业无房人员，我相信法院秉公论断也会将宝宝判给我们抚养……还有，忘记告诉你了，雅薇的爸爸就是本市的政法高官，相信法官也更愿意听取他的意见。” “不！你们不能抢我的宝宝……”顾爽几乎是嘶吼起来，只是，陆敏之根本没听她回话，已经讲电话挂断。 手机中传来嘟嘟的忙音，顾爽却好像丢了魂儿一般，身体内的力量也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慢慢地软倒下去，坐在了地上。 “我们将请求法院将孩子判给我们……你一个无房无业人员……雅薇的爸爸就是政法高官……” 陆敏之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着，顾爽呆呆怔怔的，失魂落魄的，整个人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的心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她不能没有宝宝！不能让他们将宝宝带走…… 宝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小手抱住顾爽的胳膊，小身子整个儿贴上来晃晃悠悠地：“妈妈，抱！” 顾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伸手将宝宝软软肉肉的小身子紧紧地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宝宝肉肉的脸蛋儿，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他们将宝宝抢走！” 陈飞曾经是爱宝宝的，可那差不多真的像郑雅薇说的一样成了梦境，就连顾爽都怀疑记忆是否真实。而陆敏之和陈飞的爸爸，虽然是宝宝的亲生爷爷奶奶，却因为讨厌顾爽也讨厌宝宝，从宝宝出声就不知道还有爷爷奶奶这两个人，顾爽根本不敢想象宝宝到了他们手里会是什么情景，更何况，陈飞一定会再婚，落在后妈手里的孩子……特别是，这个后妈的人选还极有可能是对她极为敌对的郑雅薇？ 若说曾经顾爽的印象中郑雅薇还算名门闺秀的话，今天的通话她已经完全看清了对方的泼妇嘴脸。她绝对不会让孩子落到那样的女人手里！ “妈妈，痛……”宝宝囔囔地嚷着，顾爽才发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抱孩子的手臂太用力了。 急忙松了松手臂，顾爽却仍旧舍不得将孩子放下。经此一事，她也顾不得继续移栽花苗了，洗洗手，再次摸出手机，拨通了谈瑞林的电话。 “什么？你要放弃申诉？无条件同意对方提出的条款？”即使自诩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谈瑞林，在听完顾爽的话后也禁不住惊呼出声。“顾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保证为你争取到最多的利益，从而维护你和孩子的合法权益？”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但我放弃申诉。”顾爽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胸闷的几乎喘不上起来，却仍旧努力保持着冷静的语气。 “顾小姐，”谈瑞林蓦地抬高了声音，诘问道，“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有许多案子等我处理？你知不知道许多社会弱势群体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却出尔反尔，说不申诉就不申诉了……你难道不知道尊重别人的劳动吗？” 谈瑞林勃然大怒，在电话那头一通爆发。顾爽手里紧握着电话，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默默地听着，对方因为她的出尔反尔做了无用功，人家有权利愤怒。要是她，恐怕也会发怒。 好一会儿，谈瑞林才发泄完毕，顾爽慢慢道：“对于您的付出，我很感谢……” 谈瑞林根本不想听她多说，气狠狠道：“我不想听你多说，你只要过来把律师费用结了就行。”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顾爽张着嘴僵了僵，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拿开，抱着孩子出了门。法院的门朝哪她还不知道，但她已经决定，无条件同意离婚。 谈律师确实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做了很多工作，但结果如何？不过是为她争取回那套房子，不过是为孩子多争取一点儿抚养费……这些说起来不过是些物质的利益。 是钱，就能够挣来！ 而宝宝，一旦失去，将会让她失去生活的全部意义。 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根本无法比拟，她不会冒险。哪怕是憋着一口气，哪怕是含着一口血，她也不会冒失去宝宝的危险，去争取那有限的钱财！ 她有双手，她还有头脑，失去的只要是钱财，她相信自己都能再挣回来！她一定能够实现给宝宝的承诺，给他一所安全温暖的房子，给他一个温暖温馨的家！ 转眼，顾爽离婚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她的两份兼职都固定下来，与用人的单位签订了劳务合同。 她的花苗又接连卖出了几批，小花池扩大后，每一批花苗的出货量已经能够达到两千多株，这还是她在花池中栽种了玫瑰、茉莉菊花等观赏植物，还留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试验种植那些新奇植物的结果。 顾爽的存款，已经从最初的近乎等于零，增长到了六位数，眼看就要接近三十万了。而有了三十万，就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款了。 周老太喝了两个月的太岁水后，胃癌的病症居然奇迹般地好转，到最后干脆消失了，每天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周老太再一次去了医院复查，医生都有些不敢相信，一再确认后，惊奇地告诉周老太，她胃里的肿瘤不见了，就连癌细胞也检查不到了。 周老太的胃癌奇迹般地痊愈了！ 那个医生极其兴奋地询问周老太这段时间服用了什么秘方？周老太却懵懵懂懂地摇摇头，自从得知自己胃癌晚期后，她根本就放弃了治疗，哪里吃过什么秘方？ 回来的路上，周老太琢磨了一道。 合计来合计去，也想不出自己的胃癌为什么奇迹般的好了。若说怀疑医院误诊，可前后两次的ct片子清清楚楚的，胃里的肿瘤那么明显，就连她这个不懂医术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当然假不了…… 第36章 筹建温室 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地往家走，走上平台，看到宝宝蹒跚着小腿朝她奔过来，周老太也顾不得合计什么了，笑着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宝宝搂进怀里，听宝宝糯糯的声音趴在自己耳边叫：“奶奶！” 周老太满心里都是欢喜，仿佛她和宝宝就是亲祖孙一般。 突然，周老太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若说她得了病之后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就只有顾爽每日送来的山泉水了！ 那水无色无味，明明是凉水，喝进胃里却总是暖融融的，刚开始还胃疼的时候，只要喝下这水，胃疼就会慢慢缓解下来。及至后来，每日喝这水，她的精神头儿越来越足了，胃痛的时间和次数也越来越少了，直到后来完全没了感觉，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眼也亮了，腰也直了，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而且，顾爽每日那般准时准点儿地给她送水，若仅仅是山泉水……好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越思越想，周老太心里就越确定。她很想跑去问问顾爽，是不是那水特别，才能治好了她的病，可是转念，周老太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既然顾爽没有挑明，而是一直说是山泉水，那么她也就只道是山泉水吧。即使没有救这一条命的恩情，她也早已经将顾爽母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孙子了。 不，是比她的亲生孩子还要亲的亲人！ 这一天，又到了月底结账的日子，顾爽将宝宝送到周老太家里。 “小爽啊，天气渐渐凉了，小板房也快住不得了，你干脆将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我这里来住吧。也省的你有事儿还得往这里送宝宝。”见顾爽惊讶之下还有推辞之色，周老太又笑着道，“我是越来越喜欢宝宝了，一天不见就想得很。你搬过来，我正好天天看着宝宝，你也顺便帮我打扫打扫，这人老啦，胳膊腿儿哪儿哪儿都不好使了，扫个地都腰疼的弯不下腰……” 周老太说到这里，顾爽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答应了下来。不过，顾爽还是告诉周老太：“阿姨，其实我在这边也住不了多久了，我前几天已经看好了丽景新苑的一套房子，精装修，稍加收拾就能入住了。我正准备买下那套房子呢！” “嗳，你买房子了？”周老太有些惊讶。顾爽当初选择了她的板房，难道不是为了房租便宜？ 很快周老太又释然了。顾爽每天忙忙碌碌地种植花苗，栽盆，发货，几个月了挣些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顾爽还打着两份工，每份工也挣好几千块钱呢。 周老太笑呵呵道：“新房子刚刚装修好怎么能住人？房子买了就买了，先晾着吧。等彻底晾透再说。今年冬天就在我这里住了。若是你们搬走了，我看不到宝宝，还不想坏喽？”说完，亲亲宝宝的小脸蛋儿，逗得宝宝咯咯咯地笑起来。看着这个温馨的画面，顾爽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当晚，顾爽就把母子俩的一些衣服用品搬进了周老太家。而周老太早就把两间卧室的大间收拾出来，打扫的干干净净地，等着她们娘俩入住了。 周老太根本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让顾爽打扫卫生，连晚饭都是做好了，就等着顾爽母子开饭，让顾爽有一种回到父母身边的错觉。 自从搬到周老太家里居住，顾爽明显轻松了许多。宝宝几乎一睁眼就嚷着找奶奶，而熊熊也被周老太照顾的越发健壮，毛发打理的雪白柔顺，蓬松亮泽，一条条丰满起来的肌肉隐藏在皮毛之下，蕴含着力量之美。 已是农历八月底，露天的花草树木都已经带了一抹秋天的意味，叶梢儿黄了，叶子落了，小花池中的菊花也傲然绽放。因为这些菊花都是顾爽从鲜切花店里捡来的断枝，是以除了黄色的菊花外，还有几簇雏菊，一簇簇小花粉红粉紫的，丝毫不因花朵娇小而羞涩，与大菊花一起傲然开放，展示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独特的美丽。 顾爽又出了一批小苗。现在她培育的小苗已从最初的捕蝇草一种，发展成了五种：捕蝇草、猪笼草、捕虫草、茅膏菜和瓶子草。而小花池周边栽种的那片长成的瓶子草已经将近四十公分，而且，陆陆续续地开始抽出花茎，也开出了美丽的花朵。红瓶子艳丽，黄瓶子娇美，白瓶子轻灵……竟也五颜六色，美轮美奂。 如今，顾爽在‘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上绝对能够称得上名人了，不单单因为她发售的一批批花苗，更因为她不时晒出的花卉图片，有娇俏活泼的雏菊、傲然承霜的菊花，美丽的玫瑰，当然还有已经栽种成功的瓷玫瑰、跳舞草，还有新奇的新型食虫植物nepenthesalbomarginata和philcoxiaminensis，每一次顾爽发帖，都能引起轰动。那一幅幅美丽的图片，虽然像素一般，却瑕不掩瑜，丝毫不影响论坛中热烈的响应。许多人一看到艳丽的瓷玫瑰、可爱的跳舞草、新奇的nepenthesalbomarginata和philcoxiaminensis，就提出购买，只可惜，顾爽也只是刚刚栽培成功，根本没法出售。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顾爽也开始考虑植物越冬的事情。 周老太的房子也不过六十几个平的大二居，根本不可能放下这么多花草，而板房本身就终年不见阳光，隔热效果又差，估计严冬季节里边照样结冰，根本无法满足花草越冬的要求。 眼看九月的霜期就要来临，怎样让花草越冬却成了顾爽无法解决的难题。 她也想过在小花池上加盖一个小型的暖棚，虽说投资她已经完全可以负担，但这个毕竟和偷偷摸摸扩大一下小花池不同，只怕小区物业和其他邻里、甚至楼下的商户都可能反对。 忙碌了一天，将一批花苗发出去，顾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周家，周老太还在客厅里看着宝宝打转悠。 这小东西的行走能力已经越来越强，从开始的蹒跚学步，如今已经能够走得稳稳当当了。正因为如此，这个小东西也特别淘，只要他能够到达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他不想戳戳的，又一次顾爽一回头的功夫，就看到小东西正拿着一根竹筷往墙上的插孔里戳，当即把顾爽吓出了一身冷汗，疾奔过去，才避免发生触电事故。如今，周家所有低海拔的插孔都被周老太用胶带封死了，热水瓶啥的危险物资，也早已经妥帖存放。即使这样，这个小家伙每天也能制造几起破坏事件。烟灰缸早就摔了，顾爽买回来一个钢化塑料的才好了。至于玻璃果盘、花瓶什么的，也统统藏了起来。当时气得顾爽恨恨地点着宝宝的小鼻头道：“对付你这个小东西，我们就要像对待当年进村的鬼子，直接采取坚壁清野的政策，看你还能捣什么乱！” 第37章 老太支持 看到顾爽进门，宝宝抱着一只橡皮鸭子倒腾着小腿跑上来，一把搂住顾爽的腿，仰着小脸嘻嘻笑道：“妈妈，奶奶，包包。” 妈妈，奶奶，宝宝？小家伙也知道一家人都全乎了？ 顾爽正想表扬宝宝几句，就听周老太笑呵呵道：“咱们宝宝太聪明了，知道奶奶包了包子，和妈妈说呢！” 汗，原来是包包，不是宝宝！ 抱着宝宝亲了亲，顾爽洗洗手就进了厨房。周老太不但做菜有一手，各色面食也非常好吃。看看锅里蒸的小笼包，顾爽拿出一根火腿、冬笋、香菇，切成丁，加高汤细火慢炖了半个小时，各种材料的鲜香全部煮出来，汤汁也越发浓厚香醇，就是一个汤。顾爽又做了个清炒西兰花和一个溜肉段，加上刚出笼的包子，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完成了。 三口人坐在小厅里吃饭，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 顾爽夹起一块溜肉段放进宝宝嘴里，就听到新闻里报道京城大力发展城市绿化，墙体绿化、楼顶花园、甚至室内绿化等等，顾爽突觉眼前一亮，她若是将小花池再扩大一些，不要就成了楼顶花园了吗？ 不过，这件事，还是需要通过和物业公司协调才行，否则，擅自弄太大的工程，说不定就会遇上什么麻烦呢。 想了想，顾爽就开始向周老太了解：“阿姨，咱们小区的物业归哪个物业公司管理啊？我怎么好像从来没看到物业公司的人啊？” “咱们这里原来是宿舍区，就由钢铁公司负责管理。包括门卫、水电维修、小区维护等等，只不过，自从钢铁公司改制后，这片老家属区就基本上没人管了，只有门卫上还有两个保安，还是公司原来的工伤职工照顾在这里工作。”周老太讲的很详细，说到这里，老太也想起了顾爽的小花池，于是问道，“小爽是不是考虑你的花池啊？” “是啊，”顾爽点点头，“马上就要入冬了，我想加盖一个暖棚。不然花苗无法越冬啊。” “哦，小爽你要盖得暖棚究竟多大？仅仅是在花池上加个小棚子，还是要盖所大的温室花棚？” 周老太这么一问，顾爽不禁愣了。她只是简单想到花卉过冬，却真的没想过再扩大规模。 周老太哈哈一笑道：“我看你那些花苗销路还挺好，若是条件允许的话，盖小暖棚就不如直接盖一个大的温室花棚，那样子，不但可以解决越冬的问题，还可以进些别的花卉卖。春节前的鲜花市场可是很旺的，几乎每一家都会买上几盆花，热热闹闹过年呢。” 听周老太这说法，建大棚温室的事儿并非不可能？ 顾爽大喜，虽然她并没有想过进花卉卖，不过，若是自己现在就开始扦插种植一些花卉还是可以的，毕竟，拖鞋兰、蝴蝶兰等热带兰花系列和茶花啥的都已经试种成功，而且长势很好，特别是热带兰花生长速度很快，到春节前差不多正好到花期，就可以出售了。 “阿姨，那需要找什么部门申请一下不？”建造大温室毕竟不是搭个小暖棚，仅仅前期投资就小不了，至少也需要十几万元，若是前期工作做不好，等钱也花了，暖棚也建起来了，再有人出面勒令拆除违规建筑的话，她就哭了。 听顾爽如此问，周老太的神色也郑重起来，寻思了一会儿，道：“这件事，你先别急，我明天去给你问问，最好能达成协议，算是绿化小区，那样就不会有麻烦了。” “嗯嗯，”顾爽连连答应着，拿起周老太的碗又添了一碗汤。心里暗赞，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按照周老太这样一半，就算城建、市政什么系统也无法指责她的大棚温室了。 温室大棚有了希望，顾爽趁着天气还暖，又撒了一批种子。新型食虫草推出后，颇受欢迎，顾爽就留了种，现在还没有开花结果，是以，这一次种植的又恢复了老三样：捕蝇草、瓶子草和猪笼草，哦，应该是四样，还有茅膏菜，这一种食虫植物引种较早，种子并不算稀缺。 播种之后，顾爽按例将稀释过的太岁水喷洒一遍，就算完成。说起太岁水，因为小花池的面积扩大，还有顾爽、周老太、宝宝、熊熊每天雷打不动地喝一杯，剩下的种花就有些少了，顾爽就尝试着稀释后喷洒，试验结果是比用纯太岁水的种子萌发慢两到三天，反而更加接近正常萌发周期，顾爽就一直这么用着。 说起太岁水，就捎带说一下太岁。自从发现太岁带回家也有五个多月了，顾爽每天都要换一遍清水，这么久以来，太岁也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还是白白的圆滚滚的，只是顾爽没有注意到，若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太岁从开始的宛如凝脂美玉，现在有了那么一点点透明的感觉，就像玻璃冻。 周老太的活动能力绝对高，一天之后，就乐滋滋地带回来好消息，她已经和钢铁公司的办公室通过气儿了，顾爽可以在二楼天台建立温室大棚，但交换条件就是明年春天负责整个天台的绿化。 顾爽一听大喜，这不但解决了修建大棚的问题，更是平白捡了二楼一个偌大的平台，要知道这个二楼平台可不是一栋楼那么大点儿，小区拐角的两溜临街房的房顶都连在一起，最少也有几千平米呢，这家伙，要是全部铺上土壤改成花圃，那一批得出多少株花苗啊！ 顾爽那个花池扩大后也不到二十平方呢！ 晚上得到的消息，顾爽一夜兴奋地都没睡好觉，恨不得立刻联系人来改建楼顶建造花圃和搭建温室大棚。这回这么大面积，顾爽一个人累死也捣腾不过来了，再说，市区也没有地方让她捣腾那么多适于种植的土壤啊！ 第二天早饭时，周老太就主动说：“小爽啊，这建温室和绿化楼顶可都要花钱呐，你那房子就先别买了吧！就住在这里，我给你带着宝宝，你也好利利索索地干活。” 夜里顾爽就考虑过这件事，她手头上的存款也就刚刚够买房首付，若是搭建温室大棚和修建楼顶花园，就只能动用这些钱。而且，既然在这里搭建了温室修建了花圃，她若是去别的小区买房，还真不方便。她原本也想着和周老太说这件事呢，没想到人家周老太万事替她考虑，还主动提出来了，真是感动的顾爽不行，心里暖洋洋的，虽是深秋，却仿佛置身在阳春三月般温暖。 第38章 被骂了 有了周老太的支持，顾爽也算没了后顾之忧，喂饱宝宝，收拾了碗筷，匆匆出门联系修建温室大棚和改造楼顶的事儿去了。 既然整个楼顶都交给她绿化，那么顾爽也决定干脆建一个大一点儿的温室大棚，那样不但冬季照样出售花苗，还可以像周老太说的，还可以赶春节前的花卉销售旺季出一批观赏花卉。另外，也可以多培育些苗木，既然接下了明年的楼顶绿化任务，她也不能总是培育小苗吧，总得弄出点儿样子来。到时候，相邻两座楼的居民们，晚上散个步啥的，就不用下楼了，直接在楼顶花园里溜达就行了。绿树成荫、花团锦簇，还没有蚊虫，想着就美啊！ 顾爽这人要不不干，要干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一般的楼顶花园，因为条件限制，都只种植一些矮本的小型花木和草本花卉，顾爽的野心则比较大，她不但想种草本花卉和灌木，还想着种些藤本搭一条长廊。另外再栽种几种不太高大的小乔木，甚至，她还憧憬着栽种一些果树，想想若是楼顶不但红花绿树，到了秋天还瓜果飘香，那该是多么美的一幅景象啊！ 她这边正一腔豪情地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呢，朱莉打来电话。 “爽爽啊，你的案子怎么样了？我算计着第一次开庭了吧？怎么样，那个谈瑞林是不是只收钱不办事儿？若是那样，咱们就赶紧换个律师……” 话筒里朱莉说起话来就像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一口气儿一大串儿，中间都不打磕巴的，让人插不上嘴。可顾爽心里感到温暖的同时，却有些隐隐地愧疚，她无条件答应离婚的事儿办得仓促，都没告诉朱莉。是以，离婚手续都办了一个月了，朱莉还蒙在鼓里呢。 朱莉在那边说了好半天，却得不到顾爽的回应，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担忧地询问道：“爽爽，你怎么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不用太难过啊，那种渣男咱还不稀罕呢，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气色倒是不错，就是打扮不上心，改天我陪你上街多买几套衣服，好好收拾收拾，一点儿不比刚出校门儿的青涩丫头差，到时候啊，有的是好男人排着队来追……” 听朱莉越说越跑题，顾爽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莉莉，我，我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了。” “啊，这么快啊，想不到那个谈瑞林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办事儿还挺利索……”朱莉又呱啦呱啦说了一阵，猛地一个急刹车，问道，“怎么样，房子要回来了吧？抚养费怎么算的，一个月几千，或者是一次性付清？” 顾爽胸口滞了滞，这才道：“房子我不要了，也没有抚养费……我无条件答应离婚。” “啊？”话筒中朱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炸了毛，惊呼一声之后，立刻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数落开了：“你丫的脑袋进水了是吧？还是说你对那个渣男还没彻底死心，还顾念着旧情？你丫的发烧烧坏脑子了吗？你也不想想，那个渣男对你和宝宝做了什么，都那么绝情绝义了，怎么还会回心转意？好，咱不说旧情不旧情，咱们争取的都是你和宝宝合法合理的东西，又没有要什么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啥的，你犯啥神经啊？你以为这样，人家就念你的情吗？那家人就是白眼狼，完全喂不熟的，难道你还没看清吗……” 顾爽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胸口憋了若干天的一口气随着朱莉这通痛骂翻腾上来，化成一股酸辣之意从鼻子里冲上去，眼窝一热，泪水滚滚而落。 “莉莉……我不答应，他们就要抢宝宝……”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出来，顾爽已是泣不成声。 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无处诉说，没人依靠，渐渐沉寂成一种重压，让顾爽即使笑都带着一丝阴郁，如今，被朱莉一通斥骂，这股重压终于化成泪水奔涌而出，心头的委屈终于得以倾诉，虽然泪雨滂沱，顾爽却渐渐轻松起来。 电话那头怒火滔天的朱莉，被顾爽一句话说的愣在了当场，好一会儿，才嘎巴嘎巴嘴，道：“宝宝是无价宝，值！” 说完朱莉就挂断了电话。 刚刚听到顾爽的抽泣，朱莉的心仿佛被割了一般。想想顾爽不过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方居然无耻到用孩子来要挟。要知道宝宝也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儿子啊，也是那俩老货的亲孙子啊！可他们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利用一个母亲疼爱孩子舍不得孩子的伟大母爱，来要挟顾爽放弃自己的基本利益，要知道，顾爽被赶出来，可真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啊，租住的那个小板房，让谁看了都觉得心酸啊。 可那些人，那些孩子的父亲、爷爷、奶奶，却是制造这种悲惨的元凶。那些人的心都黑了吗，良心都被狼吃了，这哪里还是简单的离婚，这是恨不得把顾爽母子逼死啊！ 越想，朱莉胸中的怒火越旺。熊熊怒火燃烧着，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做任何事。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顾爽那副肩膀究竟承受了多少。被逼到那种地步，却仍旧每天努力地工作顽强地生活，不但打的两份兼职工作都完成的出色，还经营着那个小花池，播种育苗移栽，辛勤的就像一个老农，从一棵棵小苗上收获利润和希望。 这一切，都只因为她不但要自己生活，还要养家养孩子！ 怒火呼呼地直往上冒，拱地朱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门子疼的如同裂开一般。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之后，朱莉一咬牙，一跺脚，抄起手袋，气冲冲地出了门。 被朱莉喝骂一阵，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顾爽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就仿佛心头的郁垒和委屈都化成泪水流淌了出来一般。 顾爽接电话的时候就在棚屋门口的花池边，哭够了，进棚屋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周老太家家什都很全乎，顾爽搬家的时候也不过是拿了些床品衣物过去，故而，棚屋这边什么都在，平时顾爽在小花池这边干活忙乎，洗把脸啥的，也挺方便。 第39章 动工了 朱莉打电话来之前，顾爽联系了几家安装大棚的公司，人家一问只有一个温室，而且还是在楼顶，都立刻推托了。深秋初冬正是农村建大棚的旺季，人家不愁生意，顾爽这点儿小利润人家根本看不在眼里。 此时脑袋一清醒，顾爽不由想起郑卓然。经营花店的大都有自己的温室大棚，用来冬季存储花木。顾爽都有些怨自己糊涂，怎么刚才没想起合作时间最长的郑老板来呢？ 一个电话打过去，郑卓然得知顾爽要修建温室大棚，也有些意外，不过立刻就在电话里向顾爽道了贺，然后就对顾爽说：“修建温室大棚的公司我熟悉。你想好了哪天动工，我直接带人过去就行。” 听到郑卓然这么仗义地答应帮忙，顾爽也高兴，道过谢，又说：“你看最快哪天能过来？若是明天能来最好了。对了，你认识的建温室的人懂不懂得楼顶花园化改造？我还要做整个楼顶的改造。” “整个楼顶？太好了！”郑卓然来顾爽这边上货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知道顾爽所说的楼顶面积有多大，也知道整个楼顶改造后的潜力多么可观，立刻赞了一声，随即道，“改建楼顶需要建筑队伍……这个你也不用管了，我负责给你联系。” 顾爽大喜过望，没想到给郑卓然打了个电话，两件事都有了着落。 她正要道谢呢，就听郑卓然又道：“楼顶改造工程不算小，我到时找两个工程队过去，有竞争才有动力，到时候他们谁给出的价格更合理，你就用哪家。” 因为小区的大部分老人都在顾爽这里领了一两株食虫草回去，是以，即使没了夏夜的乘凉聊天，到小花池或周老太家找顾爽的人每天都不少，熟络了，走顺了腿，即使家里的食虫草没什么问题，也过来坐坐，聊聊天。有时候看到顾爽栽盆啥的忙不过来，还自动上前帮忙，仿佛就像帮着自家孩子干活一般，都是实心实意的。 作为回报，顾爽除了送些自己培育的花草小苗外，有时候也拿一些太岁水给那些身体不太好的老人喝。结果，那些老人的旧疾纷纷缓解甚至痊愈，就越发以为是来帮助顾爽倒弄花草锻炼了身体，来的人更多也更勤了。 听说顾爽要建花卉温室，一群老头老太比顾爽更加高兴，纷纷询问自己能干点儿是什么，有个刘向民大爷还给出主意：“建造温室的时候，在角落里留一方空地，摆上一个小几，放几张藤椅，摆弄花草的空挡，可以晒晒冬日的暖阳，喝喝茶聊聊天。那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哪！” 顾爽一听也不由心生向往，自然满口答应。 郑卓然的动作也很快，第二天一早，就领着修建温室大棚的人过来了。顾爽也没啥要求，在不影响住户往来，又利于采光的前提下，修建温室就很容易了，技术员很快就敲定了建温室的位置。 郑卓然自己转了一圈儿，回头对顾爽道：“我觉得你应该先进行楼顶花园改造，把花园修建好，土壤也铺设好再建温室比较好。” 顾爽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若是先修建大棚，整个楼顶花园的规划就失去了统一性，容易影响美观，到明年春天温室暂时拆除时也要再费一边事，重新修整。于是点头同意，与修建大棚的人员商量好，确定了大体时间。 临走，郑卓然又道：“我认识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刚刚在市区开发了一个楼盘，正在挖地基，挖出来的黄土用不了还得往外运，我干脆打个招呼，都给你拉过来吧。” 顾爽自然高兴，张张嘴想要道谢，郑卓然已经摆摆手带着修温室的技术员走了。 有了郑卓然的帮助，建温室和花园改造很轻松就搞定了。只是，让顾爽暗暗担心的是，她做出的预算不够，原想着两项工程花个十万块钱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刚刚一问，仅修建温室就需要八万多元，这还是低档温室，若是那种完全自动控温控湿的温室，即使顾爽要的这种小型温室，没有四五十万也拿不下来。 不过，人家技术员也说了，这种温室虽然一次投入较大，但构架和设备都是最新型的，拆装方便，可以重复使用。而且人家还负责拆卸重装，并且保用十年无故障。顾爽算算还是挺合适的。只是，她为了资金周转不至于出现问题，又要尽快发几批花苗出去了。 转回头，顾爽就去查看花池的萌发情况，可花池里居然光秃秃的，一棵小苗儿也没出。顾爽疑惑地去看工作记录，确定自己没记错，播种已经五天了。即使是稀释后的太岁水，五天也该出苗了。更何况，这几天因为气温降低，顾爽害怕种子萌发率降低，还提高了喷洒太岁水的次数呢。 怀着满心疑惑，顾爽再次回到花池边，拿花铲在育苗畦边角处挖开土壤观察发芽率，结果令顾爽稍稍放下心来，种子的发芽率还算不错，只是可能因为天气转冷，出苗的时间延长了。 看来，建温室的速度要加快了。 确定之后，顾爽又联系上郑卓然，询问他联系工程队的情况。郑卓然告诉她，工程队和土方都已经联系妥帖，下午就能过来查看现场，定设计图，然后大约两天内就能报出预算。到时候确定了工程队，开工就快了，毕竟不算什么大工程，工期最长也就三五天的事儿。到改造完毕，正好接受土壤，填土之后，稍加平整就能够建温室了。 顾爽默默地算了一下，若是一切顺利，最多一周时间，她就可以用上温室大棚了。正好赶上出苗初期的脆弱期，而且，下一批花苗周期就能缩短不少，应该与夏季的种植周期相差无几。 工程队的确定、入驻都很顺利。有了专业的施工人员，顾爽并不需要自己动手了。不过顾爽看着那些皮肤黝黑的农民工，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乡亲，虽然前期谈的是工程大包，她却没有撒手不管，管水管饭，和工程队长商讨设计图的落实和细小的改动，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农民工进城打工，干的是最累最脏的活，却很少有人拿正眼看，能够遇到这么一个事主，也颇觉温暖，等聊天得知顾爽的老家是比较偏远的林青县，立刻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惊喜道：“哎呀，俺也是林青的，你是哪个乡的？俺是花官乡刘家庙子的。” 第40章 蛋蛋家 “你是刘家庙子的啊，我是东顾家的，离你那里只有二十多里地。”意外地遇到自己的老乡，顾爽也挺高兴，倒了碗热水递过去。接着招呼另外几个农民工，“大伙儿也都歇会儿吧，吃了饭，再接着干。” 朱莉默默地走上楼梯，看到的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情景。 二十来个黑壮的工人中间，那个娇小的身影，就如初春荒原上的一朵早开的小花，娇俏活泼，浑身洋溢着勃勃的生机。 看着顾爽似乎已经完全放下的开心笑容，朱莉心头一酸，差一点儿落下泪来。 “莉莉！”顾爽回头正好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朱莉，立刻大喜地叫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你来帮帮忙，有几个订单，你帮我装一下，一会儿快递公司的收件员就来取件了。” 朱莉暗暗挥去心头的酸涩，勉强扯开一个笑容，“你丫的都快成周扒皮了，见不得劳苦大众得会儿闲啊。” 为了节省时间，改造楼顶花园的施工队先把看好建温室的部分弄好后，当天下午修建大棚温室的人员也立刻拉了过来。两边儿一起忙乎，顾爽一下子忙起来，朱莉也被抓了劳工，把几件要发的货包装好后，就被命令跟进花园施工队，而顾爽自个儿则全程跟着温室这边，毕竟温室建起来就要立刻投入使用，偏偏顾爽还是个门外汉，她也只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多与温室的技术员交流，也好尽快掌握温室的使用。 溜溜儿忙了三天，一座宽敞明亮的温室拔地而起，而另一边的楼顶花园也已经改造完毕。紧接着，郑卓然联系的工程车又送来花园用土，然后就是填土和整平，又是两天时间。 前后接近一周，整个工程才算初步完工，而顾爽和被她抓了劳工的朱莉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最后将一套藤制桌椅送进温室，顾爽和朱莉同时瘫坐在藤椅上。 顾爽满心兴奋，目光仍旧不停地在新落成还尚显空旷的温室里逡巡：“再过一个月，这里就会变成葱茏一片了！” 朱莉毫无形象地翻个白眼儿：“我看丫就是疯了，花几十万元当个花农，要是这样，你还不如干脆回老家当地主呢。至少土地使用费低廉，几十万够承包几百亩土地了。” 顾爽转眼看到朱莉的蔫吧样儿，不由噗嗤一笑：“你这几天表现也不错，干劲儿也挺足嘛，你是不是考虑考虑，干脆不写专栏，跟我干了？” “跟你干？”朱莉又白了顾爽一眼，撇嘴道，“就你种种花养养草的，能挣多少钱？还想让我跟你干，告诉你哈，姐姐我的身价可高着呢！” “哦，不知朱小姐心目中期待的月薪是多少？”顾爽装模作样地充当一次面试官。 朱莉继续毫无形象地傲然道：“姐姐分分钟就是成百上千，一个月怎么得也不能少于两万吧！” “两万？嗯，朱小姐的身价确实不算低，”顾爽道，“那么，请问朱小姐您凭借什么能力来要求两万元的月薪呢？” 朱莉微微一愣，略一思忖，不由也正了神色，道，“我有自己的一个人脉网络，更擅长于公关推介，我相信自己创造出的利润，绝对让公司觉得两万元的薪酬只低不高！” “好，那么请问朱小姐什么时间可以到职？” 听到顾爽这么问，朱莉才愣住，抬眼看去，对面那个柔弱善良的近乎软弱的女人，表情虽然难掩疲惫，却非常正式，经好像真的在面试招聘员工一般。 回过神，朱莉苦笑道：“你丫的怎么越来越皮了，连轴转了几天，居然还有这闲情胡扯！” 说着，朱莉起身往外就走：“好啦，活儿也干完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慢慢倒腾吧。对了，若是真的忙不过来，就去招聘两个员工，别太委屈自己。当然，两万元月薪的职位还得给我留着，说不定啥时候，我就过来给你打工了。” 顾爽也转了一副笑脸，挥手与朱莉告别之后，就再次溜达到花池边察看花苗的生长情况，这一看，心里又是一阵庆幸。 就像种苗的萌发变慢一样，花苗的生长速度也明显慢了许多。原来出苗五到一周就可以栽盆出售，现在出苗都已经一周了，花苗却仍旧只顶着最初的幼小子叶，竟是连第一片真叶都没有发出来。 这速度也太慢了，若非发芽率还算可以，顾爽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忘记浇太岁水。 疑惑着，顾爽再次取了太岁水，没有稀释，直接用喷壶喷洒道植株叶面上。看着细细小小的幼小花苗，顾爽不禁自言自语道：“小苗儿小苗儿快快长大吧，我还等着你给我赚钱买房子呢！” 浇完水，顾爽也没有啥好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与温室和太岁水共同的作用，能够让花苗的生长速度恢复。 思虑一番，顾爽却没有彻底放弃努力。她有个习惯，那就是记工作笔记，不但做会计工作时会记，种植一批批食虫草的过程，包括播种、育苗和栽盆等等都做了较为详实的记录。 顾爽此时遇到花苗发育异常，不得其法解决，就又开始翻看育苗记录，想从记录中寻找出导致小苗发育迟缓的原因。 一批批育苗记录看下来，顾爽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她忽略的变化：种子的发芽周期从第一批的不足两天，一批比一批长，只是每次延长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使得她一直以来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直到最近两次，发芽率和生长周期延长的明显了，她才有所察觉，被她单纯当成是天气转寒导致的种苗发育迟缓！ 可现在看记录发现，这种变化早就出现，那时还是盛夏，根本不存在气候变冷，故而，导致种苗发育越来越迟缓的原因，绝对不单纯是天气变冷这一个原因，甚至，天气变冷只是个诱因，却不是主要因素。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种苗的发育一批比一批迟缓呢？ 顾爽捧着育苗记录，将一个个可能影响育苗的因素写下来，再一条条排除。 不计气候原因，那么影响育苗的因素有土壤、肥料和水，还有就是种子本身的质量。开始十几批用的都是一样的种子，故而，这一条可以排除。土壤开始的时候都是小花池的土壤，这个没有变化。每次栽植都会用同样的肥料，没有差别，那么仅剩的可能影响育苗的因素就只剩下了一个原因——水！ 第41章 小苗出来了 顾爽盯着那个很简单的水字，愣了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起身奔进板房把泡着太岁的盆子端了出来。 这一用心观察，顾爽突然发现，原本晶莹如玉腻如凝脂的太岁，竟然变得有些透明了，在阳光下，就像一块半透明的胶质，通透了许多，却少了最初带回来是的莹润光泽。顾爽取了一个小杯子舀了半杯太岁水，慢慢地喝进嘴里。 第一次喝太岁水，虽然无臭无味，却觉得甘冽非常，喝进胃里，还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可现在的太岁水喝进嘴里，仍旧无臭无味，却明显的没了那种甘冽，咽下之后，胃中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也基本上感觉不到了。 一直以来，顾爽种植食虫草，依靠的就是太岁水对种子的改良，使得种子的萌发率大幅度提高，几近百分之百；使得萌发周期和成苗周期大大缩短，从而为她赚取了可观的利润。 只是，太岁被长期大量地浸泡取水使用，其内部的有效成分浸出太多，浓度已经越来越低，从而使得种子的发芽周期逐渐延长，生长也越来越缓慢…… 顾爽愣愣地捧着装太岁的盆子坐了下来，脑海中不断翻滚着一个个问号——怎么办？ 没有了太岁水，以她的育苗水平，培植花苗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而因为她的急功近利，因为她被太岁水的神奇冲昏了头脑，使得她得意忘形，忽略了一次次育苗时间的变化，最终更是做出了盲目扩大规模的决定，将赚取的全部利润都投在了温室和楼顶花园上。 这些钱因为太岁而来，又因为忽略了太岁的变化而失去，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因果？ 顾爽脑子里乱哄哄一团，抱着太岁呆呆的坐了好久。天什么时候黑了，她都没有注意到。 呜……一声低吼之后，接着一个软糯的童音传来：“妈妈……” 顾爽茫然的抬起头，就看到熊熊跟着宝宝一起向她跑过来。 “妈妈！”宝宝飞扑到顾爽面前，张着小胳膊想要扑进妈妈的怀抱，跑到近前，却看到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盆子，宝宝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巴喊了一声，眼珠一转，看到盆子里的太岁，却又猛地欢呼出声：“蛋！宝宝……蛋！” 看着笑靥如花的宝宝，顾爽的心情却更加复杂。原想着能够凭借太岁水早一点儿给宝宝一个安定的家，却没想到因为她的原因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今后带着宝宝将如何生活？难道就一直在这座都市里像一朵无根浮萍一样飘下去吗？ 见顾爽默然无语，宝宝有些不满，干脆张着两只小手伸进盆子里，一边企图将太岁从盆子里抱出来，一边儿脆声道：“蛋蛋……石头！石头……蛋！” 石头蛋？蛋蛋石头？ 顾爽满心颓丧，根本没有理解宝宝说的什么。 熊熊好像看明白了宝宝的辛苦，上前一步，咬住盛太岁的盆子往下一拽……咣当！一声脆响，盆子和太岁一起落在地上。盆子里的水撒了个精光，太岁也骨碌碌滚了两下，霎时半透明的表面上就沾了一些泥水。 宝宝挥动着湿透的衣袖，却特别高兴，撅着小屁股，摇摇晃晃地终于将沾了泥水的太岁抱了起来，立刻笑呵呵地，摇摇摆摆地往花池跑去。 没等顾爽反应过来，宝宝已经在花池一角的玫瑰丛里开始挖坑。一不小心，肉滚滚的小胳膊碰上了玫瑰枝条，宝宝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顾爽这才猛地醒过神来，疾奔过去，捧起宝宝的小胳膊察看，就看到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上，一溜儿几个红点，登时心疼的不行，嘬唇吹了吹，想要抱起宝宝回去清理，却不想宝宝并不让她抱，眼睛里仍旧含着两包眼泪，眼睛睁的大大的，抬着头看着顾爽：“妈妈，蛋蛋，石头，家！” 顾爽猛地明白了宝宝要表达的意思，他是说蛋蛋的家在石头下，在土壤中，他要送蛋蛋回家！ 想起自己的急功近利、得意忘形，再对照眼前宝宝那种天真至纯的心灵，顾爽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蛋蛋……家！”见顾爽出神，迟迟不回应，小家伙等不及了，攀着顾爽的手臂用力地晃动着。 顾爽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俯身抱住宝宝，在他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亲，真心地笑道：“宝宝要送蛋蛋回家是吧？妈妈和你一起好不好？” 听妈妈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宝宝乐得大眼睛立刻眯成了一道月牙儿，拽着顾爽的手，又往花池上凑，被顾爽一把抱起，放在她的背后，将太岁拿起来放在宝宝怀里：“来，咱们俩分工合作，宝宝抱着蛋蛋，妈妈挖坑。等妈妈挖好坑，我们再一起送蛋蛋回家好不好？” 能得到妈妈的平等对待，宝宝高兴坏了，神色努力严肃地接过太岁——只不过那双弯成月牙儿的眼睛，泄露出小家伙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娘俩很快将太岁‘送回家’，顾爽抱着宝宝回了周老太家，周老太已经做好饭了，就等着娘俩回来吃饭了。 “小爽你这几天忙得，宝宝整天见不到你，可把宝宝想坏了，今天怎么着也要去找你，还不让我抱……呵呵，想不到，咱家宝宝这么厉害了，居然能够自己去找妈妈了。”周老太絮叨着，说到最后，还忍不住揪了揪宝宝的小鼻头，夸了宝宝一句，将宝宝高兴地咧着小嘴巴一笑，就露出刚刚长出不久的几颗小白牙来。 自从顾爽搬到周老太家住，晚上熊熊总会跑回板房睡觉。顾爽想着熊熊顺便可以看一下花苗，也就随它去了。 这天晚上，顾爽把宝宝哄睡了，自己却睡不着，干脆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家门。 偌大的楼顶花园已经改造完毕，顾爽想要的藤架、小径、几块山石，都齐备了，只是刚刚铺好整平的土壤仍旧没有栽种苗木，显得光秃秃的，在秋夜里似乎透出一丝淡淡的萧然。 另一边，刚刚建起来的温室暖房静静地矗立着，就像一个安静的大船，等待着舵手将它带上新的航程。 第42章 三人行 顾爽一边慢慢地走着，目光缓缓滑过这些半天前还令她充满希冀和期望的东西，心里却已经没有了下午刚刚醒悟到错误时的颓丧，虽然还有一丝淡淡的难过，却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干劲。 前段时间，她被太岁水的神奇蒙蔽了眼睛，一心只想着靠作弊的手段发财致富。可大起大落后，她也算是大彻大悟，万事没有一帆风顺的，遇到困难，克服困难继续前进就是了。世上那么多人做楼顶花园，做花卉培植，哪一个不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智慧，浇灌出一朵朵美丽的花朵？别人能行，她顾爽自然也能行！ 不懂栽培可以学，不懂园艺可以学，不懂什么都可以学！ 有志者事竟成嘛！……想起这句中学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名言，顾爽忍不住莞尔一笑。 走着走着，顾爽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板屋门口，干脆推开门看看熊熊吧！ 可是，顾爽进了板房打开灯一看，板房里空空的，居然没有熊熊的影子。 几个月来，顾爽早已经将熊熊当成了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此时猛地发现熊熊不见了，立时急了，第一个念头就是熊熊被人偷走了。 急急地走出板房，嘴里下意识地就呼唤了一声：“熊熊！” 立刻，一声低吼传来。顾爽心头一喜，顺着声音走过去，终于看到熊熊居然趴在温室门外。 这次楼顶改造，顾爽已经将板房外的小花池移到了温室里，熊熊居然为了守护那些花苗，趴在温室外冰冷的石砖上睡觉。顾爽心头一阵温暖，那股子干劲儿也越发足了。 已经建了这么好的温室，好歹也种了三四个月的花苗了，其实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还有可爱的宝宝、那么贴心的周老太，还有尽职尽责的熊熊，还有小区里那些每天都来帮忙的大爷大妈……她顾爽要是离了太岁水连个花都养不活，那就太熊包了。 俯身抱抱熊熊，熊熊立刻伸出大舌头给顾爽洗了把脸，顾爽被它那粗糙的大舌头闹得痒痒的，禁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 月夜星光下，一人一狗，是那样和谐。 熊熊不肯离开温室，顾爽只好拿了一块毯子给它临时铺了个窝，这才将熊熊安置好，完了，顾爽还在心里暗暗打算，明天就去给熊熊买个木制的狗窝。 第二天一大早，顾爽就起床，收拾了一下屋子，将宝宝打理干净后，就带着宝宝来到平台，领着宝宝和熊熊开始散步。 仿佛经历了昨天的变故，顾爽一夜之间变得更沉稳了，也更豁达了。相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易将她打到了。 早上的平台很安静，熊熊一时兴起，顺着石子儿铺就的小径飞奔起来。宝宝捣腾着小胖腿在后边摇摇摆摆地追，嘴里喊着熊熊，两支胖胳膊还用力地挥动着。 果然，被宝宝这么一追，熊熊居然一个急转弯又跑了回来，然后享受了宝宝一个热情的拥抱后，就跟在宝宝旁边，慢慢地溜达起来。那样子不像是它在散步，倒更像是在专程照顾宝宝呢！ 吃了饭，周老太也过来了，看着宝宝在平台上拿着小铲子像模像样的挖土。熊熊则趴在不远处的石子路上。只有顾爽一人进了温室。 温室里只有原来那片小花池中栽种着花卉，顾爽径直朝那边走过去。昨天查看，瓶子草和捕蝇草啥的都已经发了芽，只是生长慢了些，顾爽也知道既然让花卉在自然状态下生长，那就急不得。她打算今天先把小花池中的那些玫瑰移栽到外边的平台上。毕竟这种花卉比较耐寒，而且价格低廉，绿化用还行，若非大规模种植出售鲜切花，这么几十棵没什么经济效益。 还有那些茶花，也都扦插成活了，如今已经非常茂盛，顾爽让它们仍旧留在温室里，好好培育一下，说不定还能赶上春节前的花卉销售旺季。另外的热带花卉，自然也只能留在温室里，但顾爽想把它们都搬搬家，能够一次性装盆的自然最好，相信这些瓷玫瑰什么的，一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心里合计着，顾爽已经走到了花池旁边。 拎着花铲正要工作，顾爽的目光却越过一丛玫瑰看到了花池里边，长出了一层小苗！ 呼，这一批小苗终于出来了。顾爽心头一舒，差一点儿高兴地蹦起来。 因为这一次育苗的迟缓，使得顾爽发现了太岁水的功效退化，也让她遇到了从培植花苗以来最严苛的困难。这批小苗算起来虽然也有太岁水的一部分功效，却也可以算是她身陷困难看到的一丝希望。毕竟，有了这一批小苗，花光积蓄的她就又有了一定的资金，也让她对于克服接下来的困难多了一份信心。 因为花池子里的小苗出土了，顾爽就暂时停止了移栽的工作，毕竟，这一批小苗太珍贵了，祸害一棵顾爽也觉得心疼。由此，顾爽又想起昨晚宝宝挖坑送太岁回家的事儿，那会儿也没想这么多，估计伤了不少小苗。 向挖坑的角落里看去，顾爽很惊奇地发现，那边果然有一块没有小苗。不过，就在那一块不毛之地周围，出土的小苗却长得格外壮实，而且，其他地方的小苗仅仅刚刚露头，这边的小苗居然已经舒展开了两片叶子！ 难道，太岁埋到土里也能促进种苗的发育？顾爽脑子里猛地窜入这样一个念头。 可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扒开土再看看，也只能按住满心的兴奋，静待后边的观察了。 不过，顾爽还是取来尺子，量了太岁附近那圈儿小苗和花池中普通小苗的高度，并记录下来。这批花苗她要做个全程跟踪，届时对太岁对花苗的作用情况就能有个准确的认知了。 认定了努力地方向，又有了新的动力，顾爽很高兴的从温室里转回来，难得的带上宝宝出门转转。 眼看天要转冷了，她和宝宝的衣物都需要购置。另外，她也想给周老太买两件衣服。老太一贯生活简朴，穿的衣服大多是几年的旧衣服。 见顾爽娘俩出门，熊熊也眼巴巴地跟了上来。 第43章 翅膀 大白熊是真正的高山牧羊犬，虽然现在已经被越来越多的都市家庭当做宠物，可骨子里的对自然和奔跑的热爱却仍然保存了下来。原来熊熊最爱做的事儿就是在平台上来回奔跑，现在平台改造成了花园，在没有种好植被的情况下，都是裸露的土壤，熊熊跑一圈儿的话，回来恐怕就成了土狗——浑身沾满土的狗狗，是以顾爽这几天一直没让它出门撒欢，把这个大家伙憋坏了。 “熊熊乖乖在家……”顾爽要带宝宝上街买东西，大部分商场可都不允许狗狗入内，顾爽只好狠心不让熊熊跟着出门。 宝宝第一个挥着小胳膊扑到熊熊身上，搂着熊熊的脖子不撒手，和熊熊一起，都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顾爽。 宝宝更是嘟着小嘴巴哀求：“妈妈，带，熊熊一起。” 小家伙走路已经比较稳当，但说话一直是一个词儿一个词儿的蹦，没想到一着急，竟然说了一句比较完整的句子。乐得周老太在一边一个劲儿夸奖。 顾爽心里也高兴，在两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下，也有些心软，加上周老太也说：“我也正要出去走走，到了商场，我在门口看着孩子和熊熊，你进去买东西就行了。” 面对这样一边儿倒的趋势，顾爽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 “好吧，我们一家都去！” “噢……”宝宝立刻举着小胳膊蹦起来，结果脚下不稳，噗嗤摔了个屁股蹲儿。幸好熊熊忠心护主，用身子撑住宝宝，才没让兴奋过头的小家伙磕到大脑袋。 一家人兴高采烈地出门，顾爽仍旧用童车推着宝宝，车子上还放着周老太每次出门必备的小撑床（马扎），有了这个小东西，累了就可以坐下来休息。 拖家带口的，顾爽也没去坐公交，很大方地打了车，一家人直奔最繁华的商业街。 顾爽将收支分的很清楚。卖花苗的钱都用来继续发展，而平时生活开支的都是工资那一部分。这个月两家公司都签了用工合约，工资也都涨了，加起来也有八千多，而且这几个月娘俩也就是吃喝花点儿钱，存折里已经算是小有积蓄了。 周老太为她们娘俩付出的很多，宝宝也长个了，顾爽出门之前就决定今儿个破一次例，给大大小小都置办点儿好衣服，就连熊熊她也计划买一个木制狗窝，再买些狗狗专用的狗粮狗罐头。仅仅吃剩饭，对狗狗的发育和营养不利。 鉴于带着熊熊，顾爽没有去大商场，而是来到了专卖店一条街。这边的品牌衣服价格虽然比较高，但顾爽既然决定给家人花次钱，也就不在乎这个了。 先进了一家童装店，这家童装店的衣服质量很好，而且价格也比较适中，顾爽一次给宝宝购买了三套棉衣棉裤，又买了一件外出要穿的羽绒服，还有小袜子小棉鞋小帽子手套围脖，扫了一圈儿货出来，顾爽已经花了近三千元。 接下来，顾爽就直奔老年服饰店，她怕周老太不要，还特意说是给自己妈妈买的，让周老太帮忙试衣。结果，顾爽挑了一件咖啡色的羊绒大衣给周老太，给自己妈妈买了一件半大的暗红色加厚驼绒外套。农村冬天冷，羊绒衣服不实惠。另外还给周老太买了一条羊绒围巾，店家正搞促销，非常柔软的羊绒大方巾才三百六十元，顾爽觉得很划算，倒是周老太知道是给她买的后，一个劲儿说太贵，让顾爽退掉。顾爽就给宝宝使了个眼色，小东西贼兮兮地拉着周老太往外走，嘴里喊着：“奶奶，宝宝嘘嘘……” 周老太立刻放弃争执，抱起宝宝出去找厕所了。 给娃儿老人都买了，顾爽自己的衣服很简单，买了一件毛衣，两条仔裤，然后也买了一件羊毛外套。 宝宝嘘嘘完后转回来，就搂着顾爽的脖子提条件：“甜筒。” 这小东西，还是夏天时朱莉给他买过一次甜筒，几个月了，居然还记着。 天气还算温暖，逛了半天，顾爽看周老太也有了疲倦之色，干脆决定带老人孩子找一家就近的快餐店，让老人和孩子在那里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她自己带着熊熊去买狗屋和狗罐头。 快餐店也不让狗狗入内，周老太抱着宝宝道：“我带宝宝进去吃东西，你带熊熊去吧。” 顾爽于是带着熊熊去买狗屋，转了几个宠物用品店，才发现，木制狗屋价格都非常贵，少则上千，多的甚至还有上万的。顾爽看着有点儿傻眼，她给熊熊的预算是一千块左右，如今一看买个狗屋都不够哇。 转了一圈儿，顾爽终于在一家宠物用品店发现了一种需要自己拼装的狗屋。这种狗屋都是一块块的木板，需要回家自己拼装，而且木板也都是原木色的，若是想要狗屋漂亮，还要自己刷油漆……虽然麻烦，但价格确实便宜些，只用五百多。顾爽考虑一下自己的动手能力，就决定买这款狗屋了。 狗屋的大小需要选择，顾爽就把拴在门口宠物存放区的熊熊带过来，准备让店员测量狗狗的体长身高，这家店的店主正好过来巡视，一看到熊熊，立刻两眼发亮，竟然开口询问：“这位女士，您养的这条狗卖不卖？” 看顾爽脸色不虞，微微秃顶的店主又道：“您放心，价钱一定能让您满意。” 熊熊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前腿微曲，头颈低下来，嘴里发出一阵阵低吼，竟好像威胁对方。吓得两个店员一个劲儿往后躲，那个店主也露出一丝惧意，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虽说大白熊聪明机敏，但像这条狗能够有这么灵敏察觉力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想要得到熊熊的念头更强了。 顾爽拍拍熊熊的大脑袋，顺着它脖子上的长毛，安慰着熊熊，一边对那店主道：“对不起，我们一家人都非常非常喜欢熊熊，而且也早已经将它当成了家中的一员……” 那店主听着顾爽就要拒绝，立刻打断道：“这位女士，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相信我的眼力，这是条好狗，血统纯正，但明显的你们养狗的方法并不得当，狗狗的营养根本跟不上，你看它的毛发虽然雪白，却不够光泽，而且眼睛也够亮……您放心，我是真心 第44章 用钱砸人 顾爽已经默默地站了起来，她冷冷地瞥了仍旧在喋喋不休的店主道：“很抱歉，我并不觉得熊熊在我家生活的不好，而且，我觉得不论是人还是狗，真正的高质量生活不是物质的堆砌，更重要的是快乐的心情和自由的空间。目前，熊熊每天过的都很快乐，而且，很快，我也能够给熊熊提供一个可以自由飞奔的场所。另外，我认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所开出的条件，我也同样能够做到。” 说完，也不再买什么狗屋了，招呼一声，熊熊对那个店主又低吼了一声，一人一狗扬长而去。 从这家宠物用品店里出来，顾爽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熊熊，最后狠狠心干脆去买了一个刚才就非常喜欢的整体狗屋，木制的白色墙壁，棕红色的屋顶，非常漂亮。付款之后，店里负责送货上门安装，顾爽干脆又买了几种狗罐头让他们一起送过去，自己轻轻松松地领着熊熊回去接周老太和宝宝回家。 由于带着熊熊，顾爽无法进门，隔着玻璃窗看到宝宝正撅着小屁股在儿童游戏区爬滑梯呢。周老太则坐在活动区外看着，手里还拿着宝宝的一双小鞋子。看老太太一脸紧张的神情，估计宝宝一摔倒，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周老太是把宝宝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般疼爱啊！ 暗叹一声，顾爽敲了敲窗户，宝宝第一个发现了情况，呼呼从滑梯上滑下来，倒腾着小胖腿就向顾爽这个窗户跑过来。 周老太急忙赶上前，给宝宝穿上鞋子。带着宝宝走出快餐店。 宝宝先搂着顾爽亲了亲，又一头扑在熊熊身上，搂着熊熊的脖子不撒手，熊熊也特别高兴，伸出大舌头就舔宝宝的小胖手，惹得宝宝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闹腾了一阵，小东西才安静下来，又转头对顾爽道：“妈妈，翅膀，奶奶吃！” 周老太一脸欢喜地摸摸宝宝的头，道：“刚刚宝宝要吃炸鸡翅，我买了两只给他，结果小东西非得给我吃，那东西腻呼呼地，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好吃呢，我就说走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吃，没想到宝宝居然还想着呢！” 顾爽一听，再看周老太干涩的嘴唇就明白了，估计周老太勤俭惯了，也就只给宝宝买了一份儿吃的，自己肯定没舍得吃什么东西。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宝宝居然一直记挂着周老太没吃东西，这一点比她还强。周老太勤俭这一点，她本来就该想到的。居然粗心的让老太太等到快下午三点了，还没吃午饭。 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欢喜，顾爽抱着宝宝，对周老太道：“阿姨，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买一点儿吃的，咱们就回家。” “嗳，这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还不如回家我给你们做呢……”周老太还想劝阻，只是顾爽娘俩已经进了快餐店的二重门，把她的声音隔断在外边了。 虽然已过了午餐时间，但快餐店的订餐台前仍旧排着两三个人。 顾爽抱着宝宝排在一个队尾，宝宝就弯着身子努力地抠着裤兜，顾爽看着奇怪，就把宝宝放在地上，这下顺畅了，宝宝的小胖手很快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顾爽一看居然是张十元的纸钞。 宝宝举着那张皱成一团的钞票，递到顾爽面前道：“妈妈，买翅膀！” 顾爽这下明白了，估计刚才宝宝闹着要买鸡翅，周老太就用十元钱哄着他不闹了。只是没想到宝宝一直惦记着，居然没忘了。 顾爽贴贴宝宝的小脸，郑重道：“宝宝，这是奶奶的钱吧？” 宝宝见顾爽脸色郑重，也正了神色，大眼睛乌溜溜的，点点头。 “平时都是奶奶做饭给妈妈和宝宝吃，今天妈妈和宝宝请奶奶吃一顿饭好不好？” 一听顾爽这个建议，宝宝立刻绽开了一个笑脸，大脑袋用力地点着，顾爽噗嗤一声笑出来，抱起宝宝，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肩上。可宝宝根本满心兴奋，根本呆不住，顾爽刚刚抱起他，小家伙就瞅着宣传彩页，掰着小手指头，大声叨叨：“奶奶，翅膀，妈妈，翅膀，宝宝，翅膀……” 这回，不光顾爽，周围几个顾客也跟着笑起来。感情在小家伙印象中，这里就只卖翅膀啊！ “嘁，村姑就是村姑，养个孩子也是小土包子！”一个鄙夷的声音从顾爽旁边传过来。 顾爽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身回头，就看到旁边队伍里站着两个妙龄女郎，年龄稍大些的二十五六岁，身高玉立，穿一袭银灰色紧身短裙，脚踩裸色羊皮小靴，脖子上挂着一条明亮的橘色丝巾，长长地披肩长发带着迷人的大波浪，加上精致的五官、淡雅的妆容，当真是美人如花，端雅大方，正是郑雅薇。另一个年龄小些，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一头短发薄碎张扬，带出几分不羁，却也娇俏可人。如此美丽的姐妹花，只可惜此刻两人脸上都被那种明显的厌恶和鄙夷，扭曲了表情。 见顾爽转回头，年纪小的那个挑着眉毛道：“你就是顾爽？” 顾爽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声音冷淡平静道：“我认为我和郑雅薇小姐已经没有任何牵扯了。” 说完，正好前边的顾客拿了食品走开，服务员公式化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姐您要点什么？” 顾爽就不再搭理那俩人，回头要了一大串食品，并嘱咐道：“请给我打包，我带走。” 只是，她不想闹事，偏有人不想息事宁人。 就在她等待服务员备餐的时间，就听的那个少女又道：“啧啧，都胖成这样了，居然还这样胡吃海塞的！难怪被人抛弃啊，你看看腰比猪肥，脸比土黄，再加上这一副谁看了谁吐的装扮，还真真活该是个弃妇的嘴脸！” 顾爽脸色微变，就听郑雅薇在一旁刻意娴淑道：“心如，别这样，为了这种人犯不着。” 就听心如立刻唱和道：“是啊是啊，表姐才不用理会这种人。好在，飞哥哥已经幡然醒悟，离开了这种人，否则还真没法想象，最后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嘻嘻，想必很快就能接到飞哥哥和雅薇姐的喜讯了。” 第45章 群策群力 到了此时，顾爽反而平静下来，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食品，回头正视着郑雅薇道：“想不到堂堂的郑大小姐还有收藏垃圾的喜好。那么，就请郑大小姐将我丢开的垃圾好好珍藏起来吧！喏，这是垃圾清理费！谢谢！” 顾爽说着，正要将手里刚找的零钱甩过去呢，趴在顾爽肩膀上的宝宝，却一扬手将他攥着的那张十元钞票抛了过去。宝宝的力气很小，钞票皱巴巴轻飘飘地落在郑雅薇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力量，却偏偏好像狠狠地扇了郑雅薇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美丽的脸庞当场变了颜色。 周边好些等待买餐的顾客，都从头至尾看了这一幕，开始还都各怀心思，直到宝宝扔钱，众人都被逗笑了，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比较矜持，一笑而已，有几个憋不住的，也扭过头去，偷偷地笑几声。不过，大家看郑雅薇的目光却都暗暗藏着一种鄙夷，这个时代虽说小三流行，人们对待小三这个职业的看法也已经不尽相同，但人们一般都是同情弱者的。 抢了人家老公还这样嚣张，竟然公然欺凌前妻和孩子，郑雅薇的行为就为大家所不齿了。 顾爽抱着宝宝出了快餐店，心里还有点儿肉疼，话说本来她只是想掏个钢镚的，没想到宝宝不知怎么听懂了她的话，或者正好巧合，将手里的钱扔出去了。那可是十块钱，够买好几颗食虫草种子了。 周老太看道顾爽买了一大兜食品，自然又叨叨了几句，不过，顾爽能够看出老太太口是心非，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一家人回到家，很快，宠物用品店的员工也将给熊熊买的狗屋送了过来，顾爽就指挥着两个工人将狗屋安置在了温室门口，这里正好向阳避风，即使来年温室撤掉之后，绿树红花掩映中，一座漂亮的小狗窝，实在是个不错的地方。 关键是经过与郑雅薇的一场遭遇，顾爽倒好像彻底放开了心结，心情特别轻松起来。再去温室中看看花池中的小苗，一个个都生机盎然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希望。 过了两天，朱莉一大早就背着包来敲门。 “怎么？今天没事儿了？”朱莉是做网络设计维护的，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加上工作需要，早养成了夜里不睡早上不起的习惯，能够一大早见到人影，着实让顾爽感到惊讶。 “丫的，老娘决定过来给你打工了。咋地，不欢迎？”朱莉说着挤进屋，一边搜寻着宝宝，一边扭头看到顾爽点头，方才哼哼道，“你丫的要敢说不欢迎，我就把宝宝抢走！” 看着这丫头一副山大王的横样儿，也不知从哪里受了气了。顾爽也只好苦笑着摇摇头，正好做好了早点，周老太也带着宝宝和熊熊回来了，于是招呼朱莉一起吃。 吃罢早饭，朱莉大咧咧地从手袋里取出一个存折，递到顾爽面前：“喏，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不过不是白给你哈，我这算是入股，等赚了钱，我要按比例分红的。” 顾爽接过朱莉递过来的存折，一边打开一边笑道：“你知道我的原始资产有多少啊，还入股，我就随便告诉你个数，到时候，挣了钱也说赔了，连本钱都没了，你就哭了……啊，怎么这么多？” 顾爽看清朱莉存折上的最后余额，禁不住惊呼出声：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70000000！ “丫的，你抢银行了还是咋的了，上哪儿弄了这么多钱？”顾爽惊讶地质问道。 朱莉很自动自发地将脚上的高跟鞋甩掉，扒出顾爽的一双平底鞋换上，摆摆手道：“你管我咋来的呢，反正不是偷不是抢。从今后，这些钱就给你了，你看着给个股份，让老娘不缺吃不缺喝就行。” 看着朱莉又是换鞋又是换衣的，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架势，顾爽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朱莉不是开玩笑，脸色也郑重起来。拉过朱莉道：“你先别忙乎，现在没什么活儿，你先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喂，你丫的有毛病啊？老娘携带嫁妆本儿来投奔你了，从今往后就跟着你混了，反正你有肉吃，就不能让我喝汤……就这样了，我去温室里看看。” 朱莉挥挥手，一溜烟儿出了门，顾爽捏着存折却陷入了沉思。 朱莉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教师，虽然家庭条件比较优渥，但也无法一下子拿出七十万元。这丫头的性格顾爽了解，若是这丫头有这么多钱，早就自己买房了，而绝不会现在还租住着一居室。毕业这几年，朱莉也像周凌一样，兼职着几个小企业会计，同时因为文笔不错，还做兼职作家和自由撰稿人，收入确实不少，可朱莉崇尚小资生活，开支也大，绝对没有七十万的储蓄。 那么，朱莉这七十万块钱是从何而来？ 这么想着，顾爽不由想起在朱莉家遇到的裸体美男，还有超越的那份工作……再想想刚才朱莉那副大便脸，顾爽从眼底漾出一丝微笑。这丫头性子别扭的很，往往越是在乎的越是装作满不在意，难道说，朱莉也终于遇到她的命定良人了？ 有了这种猜测，顾爽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依着朱莉那丫头的性子，冷着不问，她自己就会憋不住说出来。 既然如此，顾爽索性将存折放好，换了衣服也去了温室。太岁的事儿还需要暂时保密，若是让朱莉毛毛咣咣地挖出来，就麻烦了。 经过两天的观察，顾爽欣喜的发现，太岁回归土壤之后，真的对植物的生长有促进作用，效果甚至比最初浇灌太岁水还好。在太岁周围差不多三米的范围内，不但花苗生长明显旺盛，而且，那些玫瑰、菊花什么的花卉也再一次发育，有的枝头还冒出了小花苞。 今天，太岁周围那些花苗已经可以移盆了，网店里也有不少朋友下了订单，郑卓然那边也打过电话，又需要一批花苗了。 来到温室一看，朱莉并没有开始劳动，反而很意外地坐在花池边，望着一池子花苗在发呆。 顾爽走路较轻，来到朱莉身边，那丫头都没有察觉。 抬手在朱莉眼前晃了晃，顾爽笑道：“疯丫头什么时候成了忧郁派了？” 第46章 要搬家吗 朱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挖了顾爽一眼：“我就知道，一签了卖身契你的周扒皮本色就露出来了。” 说着，抄过一把花铲，朝着太岁附近的花苗铲了下去。 顾爽看她样子，只怕一铲子就把太岁铲伤了，赶忙拦住她道：“我们分工合作，我负责移盆，你先回去将发货单填一下，然后回来我们按单装箱发货。” “这还差不多。”朱莉丢下花铲回了房间。 看到顾爽这边开始干活，周老太也抱着宝宝领着熊熊来了温室，小区里的老人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宝宝就放在童车上有熊熊看着，周老太和老头老太们则自动自发地上前帮顾爽栽盆。顾爽一个人往外铲花苗，几个老头老太也有拿花盆的，也有放苗的，也有装土的，都快赶上流水线了。 结果等朱莉填完发货单回来一看，将近三百株小苗都已经移栽完毕，一盆一盆的，水灵灵地摆了一片。顾爽怀里抱着宝宝，腿边还趴着熊熊，正和几个老头老太坐在温室里晒着太阳喝茶呢。在这颇为萧瑟的深秋季节，暖洋洋的温室里晒着太阳喝着茶，还是显得格外温馨惬意。 “呵呵，我还以为捞着轻省活儿了，没想到这边才真舒服，房子里面冷死了。”几个老头老太大都认识朱莉，都笑呵呵的打招呼，朱莉也恢复了没心没肺的乐呵样儿，往几个老人身边一坐，捧起一杯茶就喝。 “姨姨……”宝宝特别喜欢朱莉，一见她就张着小手往上扑。 朱莉将宝宝接过来，点着小东西的鼻子，念叨：“小家伙，也和你妈一样，看不得人轻省……” 宝宝瞪着大眼睛，也伸出肉肉的小手指，颤巍巍地点在朱莉的鼻子上，奶声奶气道：“不轻省！” 温室里的老老少少顿时笑成一片。 有了朱莉和老人们的帮助，众人分工合作，装箱发货的任务不大会儿就干完了。郑卓然也来了一趟，拉走了两百多盆花苗，并结了上一次的货款。 有了这批资金，顾爽终于可以分批购进种苗，来充实偌大的花卉温室了。 说起购买种苗，几位老人都来了兴致。 陈玉清老爷子是钢厂附中的退休教师，最喜欢摆弄花卉，立刻建议道：“这么好的温室，我看小顾栽培的那些热带兰花就不错，叶片肥厚浓绿发亮，本株壮将来花就开的好，一定不错。不若多种一些。过年买两盆自家用馈赠都不错。” 顾爽点点头，就听旁边一个姓黄的老太太道：“说起兰花，还是种些名品兰花，那些兰花啊，据说种好一盆能卖几十万呢！” 刘向民老爷子也摇头：“名品兰花固然珍贵，可栽培却也难。兰花种植极少成功，一般都是从山野密林中挖掘野兰培植。一株兰花从发掘到培植成功，最少也得两三年。这还得说运气够好能够挖到好品种。这些年随着进山采兰的人越来越多，想要从山里寻到一株珍品兰花，也已经非常难了。” 听俩位老爷子侃侃而谈，大家伙儿也都跟着点头。 此时，周老太慢悠悠道：“我看小爽种的几种花都不错，完全可以扩大种植啊。” 顾爽就觉得心头一亮，果然还是旁观者清啊。 瓷玫瑰、茶花、热带兰，这几个品种弄好了，完全可以春节推上市场嘛。瓷玫瑰完全是新品种花卉，而且花形艳丽，花期长，特别适合春节祥和热闹的气氛，茶花和热带兰虽说已经是市场上的老品种，但经过太岁水浇灌过的茶花和热带兰，生长旺盛，顾爽有信心相信，它们开出的花朵颜色花型都更出色。 另外，夏天留出来捕虫的瓶子草已经开花结籽，很快就能采收种子了。届时，她就可以扩大培育面积。 现在，太岁回归土壤重新发挥了作用，又给她带来了希望和力量。 顾爽正畅想着，就听一个大妈在温室外喊：“周大姐，你快回家看看吧，好像是你家建军回来了。” 周老太愣了愣，脸上猛地显出一抹惊喜，起身就往家走。 顾爽有些发愣，回头，看向几个老人，刘向民老爷子叹口气道：“是老周的儿子……三年多没回来了。” 另一个凌阿姨不忿道：“这俩没良心的娃子，周大姐生病的时候没一个人回来，现在回来做啥？来给周大姐送行还是惦记周大姐的财产？” “周大姐一辈子辛辛苦苦的，供应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前些年俩孩子结婚买房子，还都掏了钱。虽说一家只有十万，可那都是周大姐一点一点儿从嘴里省出来的。就那样，周大姐当年还借了不少外债，省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把外债还了，哪里还有什么财产啊！”黄大妈和周老太住隔壁，平日来往最多，对周老太的情况了解的也最多，一说起来，眼圈儿都禁不住红了。 凌阿姨哼了一声：“不是还有套房子吗？现在房价这么高，也值几十万了。” 看老头老太们因为这个话题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愤然和悲伤，顾爽默然了片刻，一排手道：“看我忙乎半天，把正事儿给忘了。” 说着，顾爽站起身来，去板房里拿过来几个大花盆，对老头老太们道：“伯伯阿姨们，我这里要大面积种植花卉了，这些菊花没法种了，你们谁喜欢，过来挑一盆，我这菊花种的晚，还能开一个月呢！” 退休的老人极少又不喜欢摆弄花卉的，一听顾爽如此说，全都换了笑颜。反正也和顾爽混熟了，也没人和她客气，纷纷上前，挑选自己喜欢的品种颜色，让顾爽给挖出来。也不用顾爽费劲儿，自己拿个花盆几下就种上了。 为了不缓苗，顾爽每棵菊花都给带了很大一块护根泥，直接墩在花盆中就行。 几个老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菊花，乐呵呵地抱着花盆走了。 刘向民老爷子落在最后，一脸关切对顾爽道：“小顾啊，老周儿子回来，只怕你……我那里只有我和老伴儿，要是你不嫌弃，就先去我那里住几天。” 顾爽喉头一哽，握住刘老爷子的手，笑道：“伯伯，谢谢您老了。我的东西都在板房里，随时可以住人的。就不去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第47章 儿子 刘老爷子又道：“板房冬天连暖气都没有，孩子太遭罪了！” 顾爽又笑道，“要真是冷的受不住，您老不叫，我自己个儿就抱着孩子去了。” 将刘老爷子送走，顾爽这才转回小几旁坐下，对上朱莉的目光，苦笑出声：“看来，我要先搬回板房里住了。” 朱莉撇撇嘴，满不在乎道：“要是我就不在这里先考虑要不要搬家，而是回去看看周老太家里的情况。” 顾爽微微一愣，讶然道：“我，毕竟是外人，去掺和不太好吧？” 朱莉耸耸肩，低头逗弄宝宝，不再作声，顾爽却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微微思索了一下，对朱莉说：“你先在这里看着宝宝，我出去买一点儿菜……也正好回去看看情况。” 朱莉点点头，顾爽已经快步走出温室，回板房稍稍收拾一下，穿了件外套直接下楼。 楼下不远就有个小型农贸市场，不过半个小时，顾爽就拎着菜回到了周老太门前，在手袋里触到钥匙，顾爽又抽回手，屏息站在门外静听了片刻，听到房内没什么异样的声音，这才举手敲响了房门。 “谁呀？”周老太明显带着喜悦的声音传过来，顾爽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阿姨，是我！” “小爽啊！”周老太一边答应着，一边走过来开门。 “阿姨，我忘记带钥匙了，”顾爽一边进屋，一边笑着向周老太解释了一下，抬头看到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周老太的房间门口，顾爽急忙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大哥吧！” “是啊，这就是你建军哥，在上海上班，”周老太笑眯眯地应着，又转头对李建军道，“建军，这是小爽，这段时间是小爽娘俩陪着我。” 李建军个子挺高，差不多一米八的样子，肩膀挺宽，身形却有些偏瘦，容貌有五六分像周老太，只是眼睛不像周老太那般平和慈祥，反而深沉锐利，盯着人看的目光，让顾爽微微的有些不舒服。 李建军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顾爽两遍，客套而冷淡地点点头，就算回应了，自顾自地又转回房中去了。 周老太脸上微微显出一丝尴尬，对顾爽笑笑道：“这孩子从小内向，长大了也改不了，还是不爱说话。” 说着，接过顾爽手上的菜，抱怨道：“你大哥又不是外人，你又乱花钱干什么！” 顾爽笑道：“大哥在外地工作，一定想念阿姨做的美味了。我只不过是跟着大哥沾光，趁机解馋罢了。”说的周老太开心地笑起来。 帮着周老太将菜蔬送进厨房，顾爽就开始摘菜、洗菜，给周老太做下手。不多时，两个人就做了一桌子菜，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还没吃呢，光那鲜亮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就引人垂涎欲滴了。 周老太将最后一道茄子带鱼成盘，一边对顾爽道，“赶紧打个电话叫莉莉带着宝宝回来吃饭。” 顾爽答应着，“就在门外，我去叫她们一声吧。莉莉那丫头还不知道会不会关温室门呢！” “也好，赶紧去赶紧回来，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在周老太的催促声中走出门，来到温室，朱莉立刻询问道：“怎样？” 顾爽摇摇头，“阿姨是很高兴，可看她儿子却……好像并没多少欢喜。”顾爽不习惯论人是非，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将近七十岁的老母亲在厨房里忙乎着做菜，那个做儿子的居然一直不闻不问，难道说，李建军根本不知道周老太刚刚大病初愈？ “那你今天干脆跟我回去住吧。”朱莉立刻道。她了解顾爽的性格，知道她轻易不言人是非。不过，就像顾爽了解她一样，她也同样了解顾爽，从顾爽的脸色上，她又怎么看不出一些端倪？ 顾爽没有答应朱莉，她想看看情形再说。若是冒然提出离开，她怕会惹得周老太伤心。 李建军一顿饭基本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说话，可因为有朱莉这个活宝和宝宝这个小开心果，气氛总算是不太冷淡。 吃罢饭，顾爽和朱莉收拾残局，周老太抱着宝宝和李建军坐在客厅里。 不多会儿，顾爽就听到周老太逗弄着宝宝叹息道：“你这次回来怎么不带明非回来呢？都快上小学了，我还只见过两次呢！” 李建军终于开了口：“妈，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带你过去住段日子。到了那里，你就能见到明非了。” 顾爽心中一喜，就听周老太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到处乱跑什么？还是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他回来看看吧。也让你爸看看……你爸还没见过他呢！” “妈，你怎么这么说？”李建军不满地呵斥了一句，继而语气微缓，“妈，您上次打电话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带你去上海，也找个大医院好好查查……” 周老太却也有自己的坚持，并不等李建军说完，摆摆手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前几天刚去医院检查了，还去上海折腾什么？大城市的医院更贵，没病去花什么钱啊！” 说到这里，周老太叹息一声，“建军啊，你有这个心，你妈我就满足了。我没啥心愿，就盼着你和你妹妹俩人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你们小日子过的好好地，我一个老太婆去掺和啥？你没看到电视上总演婆媳战争吗？在一起呆久了，香的也变成臭的了，还不如我在这里清清静静的，你们啥时候有空就啥时候回来看看我。若是没空……若是没空，有事打个电话……一样啊！” 听周老太如此说，李建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随即又被一层不耐盖住，“妈，您说您怎么这么拗呢？我的工作每天忙得不行，慧颖也是，还得照顾明非，您要生了病，我们也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可您跟着去上海就近便了，有什么事我们也好随时照应着点儿……” 听李建军这么说，顾爽不由皱了眉，这说的是上海吗？怎么听着比美国还远啊？南市虽说属于北方，距离上海不过六七百公里，坐高铁也还不到三个小时，坐飞机才一个多小时，要真有心，周末跑个来回也足够了，何至于两三年不回家？ 第48章 儿女双全 周老太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道：“我的身体很好，你们安心工作就行，不用总担心我。” 说着，好像还怕自己的话不够分量，从卧室里拿出前些日子去医院检查的报告来，递给李建军。李建军接过病例报告，不过略略扫了一眼，顾爽都怀疑他是不是看清了上边的字，就怒冲冲地哼了一声，瞪了顾爽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顾爽被瞪了一眼，觉得很是莫名，暗忖难道李建军嫌自己不长眼，人家母子商量家事她还坐在这里？转念又想，是他突然提起的这个话题，她和宝宝想躲都没来得及好吧？更何况，不就商量接老人去上海吗？又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儿。 想了想，顾爽觉得搬回板房会让周老太难堪，还是出去住两天吧。 稍微想了想，顾爽对周老太道：“阿姨，莉莉让我陪她就逛街，晚上可能在她那边住了，您不用等我们娘俩了。” 朱莉一听也在一边溜缝儿：“是啊，阿姨，您老就不用管她们娘俩了，这丫头好不容易逮着我一次，肯定早就算计好了要宰我一刀呢！” 周老太怎么不明白顾爽是给李建军躲地方，心里感动的同时却有些酸涩。顾爽还能这么体贴，可她亲生的儿子却是那般情况……唉！ 叹口气，周老太勉强笑道：“晚上带着孩子去哪里也不方便，还是尽量回来吧。你不用惦心建军，让他在我的房间里就行，我们娘俩也正好说说话儿。” “我尽量回来吧。阿姨，我看青虾很好，晚上做这个吧？”顾爽说着，走进厨房，将晚上的食材收拾好，一份份放在冰箱里，只需周老太动动火就成了。 偏离主街的小巷咖啡厅里，下午的时间没有多少客人，舒缓的轻音乐在怀旧的气氛下缓缓流淌。 角落临窗的座位上，对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不过在她们旁边还放着一个婴儿专用椅，一个白胖可爱的婴儿正挥舞着银勺在和一个冰激淋球作斗争，好玩的是在婴儿脚下，还趴着一条雪白的大狗，居然也在舔食着盘子中的冰激淋。 突然，当啷一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接着就是宝宝一声大叫：“球……” 顾爽和朱莉急忙去看，就见宝宝不知怎的将冰淇淋弄到了地上，熊熊刚刚吃完自己那份，听到啪的一声，又一个冰淇淋球从天而降，心里纳闷儿呢，每次都是一个啊，今天怎么多了一个？只是，这个看上去怎么黏糊糊的还小了很多？ 不过，人家心态够好，小点儿就小点儿吧，也不嫌乎了，勉勉强强就吃了吧，人家不挑食！ 宝宝一看不干了，看到熊熊凑到冰淇淋上，立刻大吼一声：“熊熊！” 可惜，他这喊声慢了点儿，也根本没什么威慑力，熊熊的大舌头一卷，小小的冰淇淋球就吞吃入腹。然后，才抬起头来，等着一双棕黑色的杏仁眼看向宝宝，那意思好像在问，叫我干啥？ 朱莉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开口道：“爽爽，我这几天搜索了许多城市立体绿化的资料，香港做的最早也最好，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已经开始启动，楼顶绿化空中花园是个大方向，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注册一间公司，趁着本市立体绿化还没铺开，趁早抢占市场。等到大城市全面铺开，我们这边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呵呵，当然了，若是做的好了，我们也可以来个逆袭，向一线城市进军嘛！” 听着朱莉颇有鼓动性的话，顾爽心头微动，却还没有立刻生出完全的认同感。眼下，太岁回归确确实实又有了对植物生长的促进作用，朱莉又拿来了那笔钱，算起来，资金和技术算是都有了一定的条件，可是毕竟她们都不是园艺师，摆弄一个小花池育育花苗和开公司专门做楼顶绿化可完全是两码事儿。 说起来，朱莉这样设想她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她的想法更稳妥，最起码明年在这个楼顶花园做上一年，积累了经验再谈扩大…… 但是，她也明白朱莉所说的市场机遇，眼下一线城市已经开始大规模地进行空中绿化，想来南市这种二线城市很快也会跟风，若是现在她们就着手申请公司，再自行接到几单工程的话，想必一旦空中绿化大面积铺开，她们也有了一定的竞争力，才能与那些背景雄厚的公司竞争一二。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懂得。 “爽爽，我知道提快速发展可能有些早，但是，申请公司资质并不妨碍我们稳妥发展，反而可以让我们可以更规范更健康的基础……” 顾爽抬头，对朱莉嫣然一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既然如此，那申办公司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加油！” 朱莉正说话呢，突然被顾爽握住了手，继而又听到这么一句，竟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登时竖起了眉毛：“丫个呸的……” 她这里正要发作，就听宝宝扎着小手叫：“妈妈，嘘嘘……” 看着顾爽急急忙忙抱着宝宝往洗手间走，朱莉鼓着腮看了一会儿，不由自己就泄气了。就顾爽这个忙乎劲儿，看来跑公司注册的事儿，她是撇不开了。 不过想想那一畦畦生机勃勃的小苗儿，朱莉自己心里竟然也充满了希望，竟没有多少被算计的怒意了。有了顾爽的技术，有了她的对外营销公关，她相信她们的公司一定能够迅速发展起来的。 当晚，顾爽还是没有回去，在一家宾馆开了房间。朱莉也不回家，非得抱着宝宝挤一张床，逗得宝宝在床上翻滚着咯咯地笑个不停。 第二天，朱莉直接去办理申请公司事宜，顾爽则带着宝宝回家。 拎着从外边买的水晶烧卖进了门，抬头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不禁一愣。 那女子看到顾爽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质疑，挑着描画精致的眉毛道：“你是谁？” 顾爽还没回答，周老太扎着围裙从厨房里疾步走了出来，看到顾爽不由开口埋怨道：“你这孩子，昨晚怎么没回来呢？” 第49章 如此儿女 虽然是埋怨，顾爽却觉得格外温暖，笑笑道：“阿姨，这是我给你买的烧卖，虽不如你的手艺，尝着却还不错，用的虾仁很新鲜。” 周老太接了过去，又嘟哝一句乱花钱，回头才想起来，急忙给顾爽介绍：“这是小芳，比你大。” “呵呵，原来是小芳姐，你好，我是顾爽。”顾爽立刻笑着和那女子打招呼。 李芳倒是比较和气，眼睛在顾爽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你好，我都听我妈说了，我不在家，劳你受累经常照顾老人家了。” “小芳姐快别这么说，是我让阿姨受累才是真的。”顾爽说着，很自然地把宝宝往地上一放，解下顾老太腰上的围裙，就进了厨房，“阿姨，您和小芳姐说说话，我去收拾早饭。” 见顾爽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内，李芳伸手去戳宝宝的大脑门儿，却猛地听到一声低吼，这才发现在宝宝旁边的沙发旁还蹲着一只又白又壮的大狗。 “嗳，怎么还把狗带来了？这狗干净不干净？打没打针？有没有病毒啊？”李芳吓了一跳，立刻有些恼火，却不敢上前招惹熊熊，只是尖刻地质问起来。 周老太还没等答话，宝宝已扭着小屁股站到了熊熊面前，瞪着李芳道：“熊熊干净，不生病，不打针！” “小屁孩儿知道啥？哎哟，这孩子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这狗肯定也干净不了……”一个小娃子居然也敢瞪着她说话，李芳怒火更旺。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恨不得立刻将小孩儿和大狗都赶出去。 “瞧你，这么大了还和个孩子叫啥劲儿啊！”周老太说着，拿着一套小衣小裤从房间里走出来，将宝宝昨天吃冰激淋弄脏的衣服换下来，一边说着，“这狗几天一洗澡，干净着呢。还知道看门看孩子，也仁义着呢！” “妈，这女人带着孩子是干什么的？怎么住在咱家？是不是我哥……”李芳却仍旧气不平，不仅恶意揣测起来。 “快甭胡说了，”周老太喝止了李芳的恶意揣测，一边道，“要真是你哥的，我还朝天谢福了，可惜我没这个福分！人家顾爽只是租了我们家的房子，却待我像自家老人一样……” 李芳看着给宝宝换衣的周老太撇撇嘴，可不和自家老人一样使唤嘛，住着房子还绕一个老保姆，敢情很会算账！ 外边的声音，顾爽在厨房其实都听到了，心里堵得难受。可看在周老太的面子上，她却不能怎么样，只能装听不见。只是，外边李芳却根本没有自知，接着又道：“妈，你快别说了，你不知道，我哥刚刚买了跃层，将近二百个平，林慧颖也开上了二十多万的小车了，家里还请着钟点工，才不会来咱家这小房子憋屈呢！” 周老太默默地给宝宝系上扣子，并不答话，就听李芳接着道：“妈，您不知道，我那日子过的艰难，刚刚按揭了房子，虽说才八十多平，可也贷着款呢，每个月的工资还了贷款后就没剩几个了，到现在我还得来回挤公交……对了，妈，你说咱家这房子能卖多少钱啊？” 周老太脸色一滞，目光静静地看向女儿。 李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几声道：“妈，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和您商量，要不您把房子卖了，跟我去上海吧……那个，奇奇也想外婆呢！天天嚷着要外婆……” 周老太默默地回头，给宝宝整理着衣服，道：“奇奇就刚出生的时候见过我，还记得她外婆？” 李芳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勉强扯了扯嘴角，神情僵硬道：“妈，瞧您说的，孩子记不记得还不是得大人告诉？我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您，还给她看您的照片，奇奇虽然没见您几次，可是和您却亲着呢，要不是前几天刚刚感冒了，我这次就带她回来了。” 果然，一说外孙女感冒，老太太担心了，急忙问：“怎么感冒了？严重不严重？打的针还是吃的药？哎呀，奇奇既然感冒了，你还赶着这个时候回来干啥？王辰自己带着孩子还得上班能照顾好吗？” 见老太如此，李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急忙道：“妈，您也不用担心，奇奇不过是感冒，再挂几天水就好了……可您自己在这边我实在是不放心啊。前几天公司忙的一天要上十几个小时工，请假根本别想，急得我嘴巴上一层层的起燎泡，好不容易能请假了，孩子生病也不行啊，我是真担心您呐……妈，虽然我的条件不好，房子也不宽敞，可还是想把您接过去，我们老少的都在一块儿，天天看着，做什么也放心，不像现在这样，在哪里就挂着您，回来又挂着小的……呜呜……” “唉，芳啊快别哭了，你妈我现在不是好了吗？”被女儿这一番说下来，周老太也动了感情，禁不住滴下泪来，却还是劝女儿道，“你这回来一趟也见到我了，知道我身体好好地就不用惦记了，今天还不算晚，吃罢饭赶紧去买票回去，可别耽误了孩子的病。唉，你们和孩子都好好的，你妈我就放心了。比什么都强啊！” 李芳捂着眼，听着老太的话暗暗咬牙，却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顿时嚎啕起来：“妈呀，您这是怎么说的啊，我这回去不是还担心您吗？您就体谅体谅当女儿的心，跟女儿回去吧，让女儿伺候您几天，也尽尽孝……” 周老太正在拭泪呢，听李芳这几句话，只觉得刺心。什么叫伺候几天尽尽孝？说的好像她就要不久于人世似的。而且，虽说李芳嘴里说的好听，但这一番嚎啕却着实让老太不喜。老人身体好好的，当儿女的哪有这样当着老太太嚎啕的？多晦气啊！ 被李芳嚎啕的一阵胸闷，老太太擦着眼角的泪，淡淡道：“行了，我还好好的呢，哭啥？都三十多的人了，咋越活越回去了？你坐了半夜车也累了，歇歇吃了饭，就赶紧回去吧！” 宝宝睁着大大的黑眼睛，看看李芳，又看看老太，举着小胖手抚上老太的眼角：“奶奶，勇敢，不哭！” 糯糯的声音加上柔软的还不太灵活的小手，周老太却禁不住破涕为笑，抱着宝宝亲了一口，连声道：“宝宝乖，奶奶不哭，奶奶勇敢！走，我们去看看妈妈准备好早饭了吗……” 第50章 乱咬 说着，竟领着宝宝直接进了厨房，把李芳自己留在了客厅中。 再装下去也没用了，李芳悻悻地落下手，露出一双揉红的眼睛，狠狠地挖了厨房一眼，低声嘟哝：“哼，小马屁精……” 摆好早饭，顾爽就抱起宝宝对周老太道：“阿姨，我刚刚在外边吃过了，我去温室看看。” 刚走出门，李建军也回来了。顾爽和他打招呼，也没理会。 开门，一看到李芳坐在屋里，李建军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大哥，这好像不是不只是你家吧？我回来看看我妈，怎么还需要获得您的批准吗？”李芳立刻反唇相讥，一时间，满屋都是火药味。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转的什么心思……” “我能转什么心思？啊？我回来看看亲妈能有什么心思？李建军你也太霸道了吧？你攀上了有钱的老丈人，嫌弃你妹子穷，不愿意我上你的门，可我看我亲妈你还管不着吧？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这个家永远有我的一份儿！……”李芳刚刚憋了一肚子气，借着李建军这句话，一股怒火撒了出来，竟是没完没了起来。 “够了，你胡说什么？”李建军气的脸色焦黄，一拍桌子低吼一声，吓得李芳一个激灵住了嘴。 可随即，李芳就瞪起了眼睛，忽地一声站起来…… “行了，你们都住嘴！别在这里气我，你们是嫌我死的慢吗？都给我滚！”周老太说着，双手哆嗦成一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爽并没有走远，听着房间里的声音，不免担心：老太太的身体刚刚好些，可别再气病了啊！ 只是，她也不能进去，这种儿女反目的戏码，想必好强的周老太并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过了一会儿，听着房中没了声息，顾爽才抱着宝宝进了温室。几个老人陆续凑了过来，话题自然离不开周老太的一双不孝儿女。 大家或感叹或怒骂，却无不是为周老太叹息，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一双儿女，从未尽过孝道不说，听闻老太生病不着急回来，竟回来抢起房产来了！ 临近中午时分，顾爽担心，正要回去看看周老太的情况，老太对门的窦阿姨来了，说那俩不孝儿女都走了。顾爽把宝宝托几个老人看着，拔脚就往回走。 看着顾爽的背影，几个老人又是一阵感概。都说这亲生儿女还不如一家房客真正关心老人呢！ 走到周老太的门前，顾爽又迟疑了。 刚才她因为担心周老太的身体没有多想就跑了回来，到了这里顾爽也渐渐冷静下来，心中也开始想的更多。人常说无不是之父母，可做了母亲顾爽才明白，其实世间怨恨父母的儿女并不少见，但真正从心里厌恶并放弃孩子的老人却真的很少很少。无论周老太的儿女如何不孝，可毕竟都是周老太亲生并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的孩子，周老太一定不想人知道儿女的丑事。 若此时，顾爽真的风风火火冲回去，即使她是真的关心周老太，只怕也会让周老太尴尬。那她的所谓关心，也就没有意义了。 站在门口停了几分钟，顾爽终于还是转身又往回走。 走出单元门，顾爽抬头就看到李芳正站在那里，眼含着一丝讥讽，要笑不笑地盯着她。 嘴唇动了动，顾爽也没有兴致理会这个女人，却也知道，她既然站在这里，自己也走不脱，干脆也在楼道门口站定，静等着李芳开口。 又盯着顾爽看了一会儿，李芳撇了撇嘴，语调讥讽道：“啧啧，早就看着你不是个简单货色，没想到居然还挺能沉住气啊……呵呵，听说我们兄妹被赶出来你着急上火地往回跑，不是要去向老太太卖好吗？怎么到了门口反而不进去了？是没盘算好卖好的手段，还是认为只要老太太赶走我们兄妹，你就稳操胜券了？” 顾爽愕然，她猜到李芳等在这里有事，但也只想到对方有可能会找自己劝慰母亲跟着去上海，却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成了李芳攻击的目标。 见她愣怔，李芳更是得意，冷冷地一笑，往前逼进一步，盯着顾爽道：“怎么的？还以为你那小小的伎俩不会被人识破？是不是看了什么小保姆被主人馈赠遗产，又看着我们兄妹不在老太太近前就懂了心思？亏你想的出来，趁着老太太生病的机会趁机接近讨好……啧啧，还真是好手段，居然能够收买医生，让那医生给老太太做出病愈的诊断来……老太太生的可不是感冒咳嗽，老太太可是得的胃癌，还是晚期，放眼世界只怕还没有医生能够治疗这种病，怎么的短短两个月就能无缘无故痊愈了？告诉你，老太太怕死信了这谎话，我可不信！” 这话一说出来，顾爽愤怒了。 若说刚刚李芳莫名其妙地将她当成了目标，她还只是莫名愕然的话，现在听李芳说起周老太的病情，竟然不分黑白，不辨真伪，就直言痊愈不真，竟是一副盼着老太太快死的嘴脸，她又怎能不怒？不管对方怎么说她，她或许还会解释，或许还会澄清，但李芳对待自己母亲这种态度，却实实是顾爽不能容忍的！ 周老太年轻守寡，辛辛苦苦将儿女拉扯大，非但没有得到儿女一天的孝顺，居然仅仅为了一套房产居然盼着老太太绝症不愈？ 她回望着李芳的目光骤然一冷，想起此处毕竟还在周老太门外，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好，她终是压了压心中怒火，冷声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奉劝你说什么话之前，最好有证据！” 说完，懒得再在这里与一个为财产疯狂的女人周旋，冷冷地盯了李芳一眼，直直地撞开挡路的李芳，径直朝温室走去。 李芳看着这个衣饰简单到老土的女人，居然如此强横地拧身而走，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父亲去世时她还很小，周老太拉巴她们兄妹过日子，生活自然清苦。那种情况下，同为子女，哥哥李建军却得到了周老太更多的疼爱。新衣服从来没有她的份儿，直到升入高一，她要发育了，才第一次拥有了一件不是捡哥哥穿旧的内衣，可那在她看来，也只是因为哥哥没有那种女式内衣，不然周老太也不会花那八块钱给她买了一件简单的女式背心。及至后来，哥哥上大学、读研工作，而她的学习却一直平庸中等，最后勉勉强强考了个专科。上大学期间，更是羡慕同寝室那些花蝴蝶般的同学。 第51章 天泽绿化 后来，为了留在上海，为了过上好日子，大学一年级就搭上了一个年近五十的胖老头，那个胖老头并没有亿万家产，却是她们学校的训导处主任，有了他的青睐，她就可以实现留在上海的梦想。 毕业后，凭借胖老头的关系，李芳果然实现了留沪大愿。可仅仅专科毕业的她却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又因为几次恋爱都被胖老头搅黄，最后，她只好将胖老头的事儿捅了出去，胖老头固然身败名裂，她也丢了胖老头介绍的那份工作，不得不去做服务台的电话小姐，再后来，又换了几个工作也都不尽如人意……这一切，她并没有在自身上寻找原因，却恨当年母亲对她疏于关心，让她的成绩一直上不去，没能考中更好的大学。后来，她好不容易找了个上海当地的男朋友，结了婚，有了孩子，可婆婆一家却将她视为乡下人，平时讥讽冷眼不说，最后居然几次三番算计她让她当着老公的面出丑，让老公终于起了厌恶之心，最后竟然有了外遇。 眼看婚姻已经亮起红灯，已经青春不再的李芳，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才安心。可她这么多年，工作都没有什么成绩，平日里又爱慕虚荣打扮，也没有积蓄，腆着脸找哥哥借钱，却被嫂子一顿讥讽打发了出来。才知道哥哥回了老家，她才猛地想起老妈这套房子，生怕偏心的老妈把这仅有的房产给了哥哥，她才火烧火燎地连夜赶了回来。 却没想到，这一次，那么偏疼儿子的周老太居然连李建军的账也不买了，竟一个劲儿地偏向了一个外人一个房客——顾爽！ 她从小吃哥哥的气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个真正的乡下女人一个房客都要欺到她头上？ 李芳心中越想越怒，看着顾爽擦过自己的肩膀走过去，立刻出手，一把抓住了顾爽的胳膊！ “你还想怎样？”顾爽恼怒地回头质问。 “呵呵，”李芳见她回头，居然怒色一扫，呵呵地笑起来。就在顾爽耐心用尽，想要挣脱出去的时候，李芳再次开口，盯着顾爽的眼睛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无话可说了吧？” 顾爽心头的怒火一拱一拱的，恨不得立时给这不孝不良的女人一个耳光。 却又听到李芳道：“你不是使心计得了老太太的信任吗？你不是要证据吗？好，我就给你找出证据来。不过，为了我家那善良的可怜的老太太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等我找出证据来，不但你觊觎的房产不会有你的份儿，就连你也得滚到大牢里去！” 听她这么威胁，顾爽反而不气了。 她微微用力一挣，大半年来天天种花劳作还喝了太岁水改造过的强健体质就体现出来，李芳手下一滑，顾爽就已经挣开了她的束缚，整了整并不存在的皱褶，淡淡地回望着她道：“是白的就抹不成黑的，我的温室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就等着你找证据来。到时，你给我证明了清白，说不定我还得谢谢你呢！” 看着那个女子挺拔的背影走远，李芳恨得差点儿吐出一口血来。 在上海被人欺负也就罢了，回到家里连这么个农村女人也对自己如此无礼，太可气了！ 她恨得攥紧了拳头，却也只能是咬牙切齿的发狠，她自己也明白，别说对方不一定收买了医生，即使真的收买了，她想要调查取证又谈何容易？ 顾爽和李芳争执的小插曲似乎没有人知道。李建军和李芳从那日也没再出现过。众人只当那俩不孝儿女已经滚回上海去了，为了避免周老太伤心，也没有人再提及。 周老太家的房产争夺似乎暂时被搁下，顾爽的第一批花苗已经完全移盆发售，第二批花苗已经种上，这一次，出苗的时间竟然大大缩短，竟几乎与初用太岁水时的出苗时间持平。而且，小花池里的瓷玫瑰、菊花、瓶子草等，竟越发郁郁葱葱起来。而且，顾爽发现，太岁对植物的影响范围竟在慢慢扩大，刚开始太岁回归土壤后只能影响周围一米左右的植物，经过一周多时间，这个影响圈竟然扩大了十几公分。虽然这个速度并不快，但只要这样慢慢扩大下去，就能够不断培植出新的花苗，她的楼顶花园也就有了希望。 相信，经过一个冬天的培育，待到明年开春，积攒下来的花苗差不多就够整个楼顶绿化使用了，届时，只需再购进一些小型苗木，和她喜欢的古藤就够了。 半个月后，公司的资质通过审批，天泽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取意润和天泽生生不息，这个名字还是陈玉清老爷子给取的，还挥毫写了一副字：润和天泽生生不息。 老板及员工一共顾爽和朱莉俩人，也没想着办什么成立仪式，可执照拿回来的当天，一干老头老太居然都过来祝贺，顾爽当即决定，晚上请客。 刘向民老爷子哈哈笑道：“酒店的菜我们可不稀罕，若是老周能够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一桌，那就饱次口福了。” 其他老头老太也纷纷赞同。 十几个二十个人的饭菜，可不是个轻省活儿，顾爽连忙道：“诸位伯伯阿姨，周阿姨的身体……” 她这话还没说完，周老太笑呵呵接过话去：“既然，老哥哥老姊妹们不嫌弃，那我今天就做几个菜给小爽的公司祝贺！” 话音未落，立刻引来一片叫好声。 顾爽和朱莉对视一眼，也不能再辩驳了，乖乖地让周老太开了菜单子去买菜。 一片欢笑中，窦阿姨插话道：“我也提个议，咱们今天既然是给顾爽的公司庆祝，也不能只累周大姐一人不是？要我说啊，咱们也别闹什么虚的了，待会儿啊，谁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手艺好的，也露一手，咱们以周大姐为主，就来个集体大联欢怎么样？” 大家一致说好，顾爽偷偷地向窦阿姨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大家一起操办，周老太也不至于太累。她再去买几个现成的凉菜卤盘，也就能过去了。 两人正要出门，郑卓然恰好来提花苗，一听这事儿，立刻自荐车夫，载着朱莉和顾爽一起去了超市。家里难得有这么多人，宝宝玩的不亦乐乎，平时最爱出门的，今天顾爽叫他居然执意不跟了。 第52章 亲人 把顾爽和朱莉放在超市，郑卓然离开了一会儿，说去办点儿事，顾爽也没在意。不过一个小时，两人东西还没买好，郑卓然又回来了，接着就成了免费的劳工，一路推着推车，后来又负责一趟趟往车上搬运东西。 高大帅气的男子拎着一兜兜食品来回搬运，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却没有违和感，那脸上淡然的笑和从容，竟让人忽略了他的年轻，感到越发稳重可靠起来。 朱莉和顾爽一人拎着一个礼盒，跟在郑卓然身后，朱莉附在顾爽耳侧笑道：“这个真的不错哦，怎么样，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把他拿下？” 两人距离郑卓然不过四五步远，顾爽被朱莉这话大胆的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看郑卓然，觑见对方依然拎着大包小包地往车边走，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回头恨恨地白了朱莉一眼：“别胡扯，人家才多大？也不怕让人家听见笑你老不休！” “嘁，还老不休，说的跟你七老八十似的，”朱莉满脸不在乎的，转而，突然问道，“你知道他多大？” “呃，”顾爽一滞，随即道，“那还用问啊，看样子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怎么了？我们也是二十多岁嘛。” “是，你也是二十出头，到七十八岁仍旧是二十多嘛！”顾爽也顺着说，说完两人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郑卓然也被留下来。看着一群老头老太欢笑热闹的样子，郑卓然对顾爽微笑道：“你这公司开业我也不知道，也没来得及准备贺礼，这样，正好我那朋友的小区绿化要招标了，我给你报了名，若是成了，就算是我的贺礼吧！” 朱莉在旁边听到，不由惊喜道：“郑老板这分贺礼真是天旱送雨，太及时了。若是成了，我们公司也就算是实现业绩零的突破了。” 郑卓然微笑不语，只用眼睛看着顾爽。 顾爽笑着道谢：“修温室、建花园也多仰仗卓然受累，如今又让你帮忙……” 郑卓然连忙笑着摇头：“都是顺手的事儿，谈不上受累不受累的。再说，说起来也是帮我自己。” 想到两人的合作关系，顾爽跟着笑了笑没再多说，倒是郑卓然一回头，朱莉就戳了戳顾爽，一脸意味不明地向她眨眼睛。 当晚，虽说是一群老头老太，可说笑喝酒一点儿不逊于年轻人，吃着众人共同整治地菜品，喝着从各家拿来的各种酒水，每一个人似乎都忘记了年龄，吃的畅快喝得尽兴，心情也特别高兴，最后几个老头儿竟都差不多喝多了，阿姨们也喝得脸颊泛红。 临到最后，顾爽站起来对大家道：“我带着孩子搬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当时真的没想到有今天……” 说到这里，在座的人不由都想起顾爽带着孩子刚搬来时的凄凉景象，心中都是一片唏嘘。朱莉更是仿佛看到顾爽被赶出家门时的情景，鼻头一酸，竟差一点儿落下泪来。 顾爽也是含了两眼泪水，深吸一口气，随即笑道：“人都说有失才有得。我和宝宝两手空空的来到这这里，没想到能够遇到这么多好心的伯伯阿姨，这些日子来，伯伯阿姨关心我照顾我，疼爱宝宝。让我和宝宝又有了家，还多了这么多的亲人……伯伯、阿姨们，我在这里谢谢你们！祝你们身体健康，安乐长寿！” 说着，举起酒杯，众人轰然响应着，即使不喝酒的窦阿姨也喝了一杯葡萄酒。 放下酒杯，郑卓然和朱莉将白天采购的物品拿了出来。一个人一个人的分发开来。 众人纷纷惊异的时候，顾爽笑道：“我已经将您们当成了我的亲人，我的长辈，有心好好孝敬你们各位。可实在是能力有限，这点儿孝敬太过寒酸，伯伯阿姨们不会嫌弃吧？” 听她这么一说，老头老太们哪里还能推却，心里都热乎乎的，纷纷说不嫌弃，欢欢喜喜地打开袋子看。 刘向军老爷子动作最快，打开袋子一看居然是一盒冻顶乌龙和一套紫砂功夫茶茶具，立刻惊喜道：“我那套玻璃茶具怎么喝怎么不出味儿，有了这套茶具，就不浪费这好茶了。” 陈玉清老爷子的袋子里则是一盆结了花苞的热带拖鞋兰。这棵兰花他在顾爽的花池里看过，喜欢的不行，只是觉得顾爽还靠这个生活，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顾爽竟早已看在眼中，直接打包送给了他。 那几个阿姨有的袋子里是一套真丝练功服，有的是一条羊绒围巾，还有的则是一件羊毛背心，爱美的黎阿姨的袋子里竟然是一套化妆品……可谓五花八门，却各个都是自己最想要的，真真是贴心的不行，哪有不欢喜的？ 热热闹闹玩到深夜，大家才散了。送走众位伯伯阿姨，郑卓然才告辞。 朱莉抱着宝宝停在门内，顾爽不得不跟了出来。 花苗已经装了箱，还要给郑卓然装到车上呢。 两人无声地把花苗搬进车厢，郑卓然走到车下，扶着车门回头道：“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顾爽微微一怔，轻轻摇头道：“还好。” “那明天我过来叫你，一起去我朋友那个楼盘看看？” 顾爽自然不会推辞，爽利地答应下来，看着郑卓然上了车启动引擎。顾爽终于上前一步，敲敲车窗。 郑卓然将车窗玻璃落下，望过来。顾爽微笑道：“谢谢！” “怎么？我还不如那些大叔大妈吗？”郑卓然懊恼地嘟哝一声，随即笑着摆摆手，驱动汽车离开。 顾爽愣了一会儿，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她抛开。自失地笑了笑，顾爽摇着头往回走，郑卓然在她眼中不过是因合作关系走的有点儿近的人罢了，那么阳光的大男孩开个玩笑也正常，她多想才是真的疯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初冬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有多少温度，有点儿惨白的无力感。 郑卓然的电话打过来，顾爽将宝宝交给周老太，自己穿了件羊毛外套出了门。 一路无话，到了郑卓然所说的朋友的楼盘，看着连绵逶迤的刚刚起了主体，还在热火朝天施工的楼盘不由暗暗吃惊，没想到郑卓然朋友的楼盘项目这么大，一打眼看上去竟有四五十栋楼之多。而且，位置也好，介于城市中心商圈和中心写字区之间，周边学校医院大型超市无一不备，最难得的是紧邻着南城最著名的泉水公园和标识性城市广场，办公生活方便不说，还闹中取静，环境优雅舒适，竟是旧城区改造难得的好地段。 第53章 碧榆园 再看一栋栋已具雏形的楼房，顾爽也暗暗点头，这个楼盘没有如一般楼盘那般都是高高入云的高层建筑，向阳的方向居然错落有致地建了二三十栋多层，六层的楼房带楼顶阁楼，加上每一栋楼中的一梯两户设计，即使多层也免去了爬楼之苦，又少了高层那种空中冷寂之感，不由让人见之心喜。就连顾爽自己，也禁不住动了在这里安家的念头。 看着顾爽的目光只在楼房建筑上逡巡，郑卓然微笑道：“这个楼盘采用了最高规格的建筑设计，外表看起来或许不太醒目，但真正走进楼房，就能够切身感受到设计的完美，即美观大方又通透实用，而且，房间内部空间留白多，业主入住装修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第二次设计规划……是以，在这种房地产市场普遍疲软的情况下，这个楼盘的销售业绩却还不错。” 心里既然有了入住的念头，听郑卓然说起楼盘情况，顾爽不由地上了心，微侧头：“哦，已经都卖完了吗？” 郑卓然目光一闪，恰看到身边的女子微侧着脸，一双并不太大，却清丽明澈的眼睛望过来，长长地睫毛衬着莹白的肌肤，是那样的静琬美好，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拉开自己的目光，轻笑摇头。也不知是摇头给予否定的回答，还是要摇掉脑子里刹那间的绮思。 “在如今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的背景下，楼盘动工前能卖出百分之三十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了。随着主体的逐步完工，可想而知销售情况也会越来越好。”毕竟，看到实物要比凭空描述更吸引人。 顾爽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不知你怎么和朋友说的？嗯……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先拿楼盘的设计图纸回去，并详细了解一下整个楼盘的设计建筑理念，然后，做出相得益彰的绿化设计，再来与你的朋友商谈比较好……” 顾爽说着，想起自己完全业余的园林设计水平，赧然一笑道：“我觉得那样谈起来比较有的放矢，也不至于让你的朋友为难……只是，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做？” 郑卓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下已经了然，顾爽毕竟刚开始涉足这种工程接洽的事务，第一次，难免有些畏惧之心。 略一沉吟，郑卓然转回头来看向顾爽，微笑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先见一下刘总，谈一下合作的意向。定下合作的基调来，你回去设计预算也才有目的。” 顾爽想了想，果然是这么回事儿，给人家做工程，连人家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蒙着头去设计，会被采纳才怪！ 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顺应了郑卓然的提议。 接着，郑卓然看了看时间，笑着道：“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们先去看看楼盘，也让你有个大致了解……”郑卓然的话并没有说完，顾爽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自己刚才那番话露了怯，他这是让自己更有信心面对对方呢！ 能有郑卓然这般理解和宽慰，顾爽放松了不少，心中的紧张也随之淡了许多。 两人直奔售楼处。那边不但有整个楼盘的设计图、效果图，还有楼盘的立体模型，比图纸更加直观。而且，顾爽觉得，一个公司的设计理念和营销理念是相互渗透一脉相承的，想要更深的了解楼盘的设计理念，跟售楼小姐们聊聊绝对会有所收获。 装修一级豪华的售楼处，高级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驼色暗花羊毛地毯，偌大的空间中采用的是融合了中国古典元素的简约风，顾爽一踏进门就不自禁地被吸引了。目光禁不住地流连在一扇漏窗或大幅的水墨山水上，没有注意到，售楼小姐看到郑卓然那瞬间的微怔，和郑卓然暗示的摇头。 “欢迎光临！”一个面容姣好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来到两人身边，微笑问候。 顾爽收回心神，微笑着点点头。 “我是碧榆园销售部的刘忻，很荣幸能为先生和小姐服务。”刘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顾爽不知怎的，总觉得这张笑脸太过灿烂，明晃晃的让人有些眼花。 接下来，刘忻带着两人参观了楼盘的立体模型，还带着顾爽进入仍在建设的楼盘实地考察了一圈，甚至还提议上已经完工的实体，却被顾爽拒绝了，笑话，那些楼房虽然已经完成了实体建筑，要上去就得坐那种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可以掉下来的建筑升降机，还有层层叠叠的脚手架和高来高去的塔吊，宝宝还在家等着她呢，她可不想发生什么危险！ 不过，刘忻仍旧详细介绍了各种户型的建构特色和细节，甚至连每一座楼每一户房的设计理念都细致地介绍了一遍，听得让顾爽心动的同时，也暗生疑惑。 原来去看房的时候，每个售楼小姐几乎恨不得开口第一句话就开始推销自家的楼盘，可这位刘忻介绍了半天，却一句推销的话都没有。而且，顾爽提问都回答的特别耐心详细，没有一句怨言不说，连一丝不耐都没有。 一圈儿逛下来，顾爽也明白了这个楼盘之所以叫‘碧榆园’的缘故，原来，这块地皮开发的时候，就有种植于明代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一株古榆树，树冠如盖，树身也足足有三个人合抱粗细，最令人称奇的是，这株古榆旁还有一口名为‘碧泉’的泉水，虽然冬季泉水喷涌不再明显，却自然形成了一个水塘。原来的旧建筑都拆了，只有这株古榆树和这口泉水被保留了下来，并以这两个元素为名。 边往回走，顾爽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思。既然有一株古榆树一口碧泉，整个楼盘又糅合了一些中国古典元素，那么她就想着延续这种婉约又质朴大气的风格，届时树木花草加一段曲桥，一角小亭，再堆砌几块漏石，必定清幽而雅静。 郑卓然没有陪顾爽进工地，等顾爽跟着刘忻转回售楼处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售楼小姐立刻走过来，先对顾爽点了点头，继而对刘忻道：“刚刚刘总交待，让你直接带顾小姐去他的办公室。” 售楼处的内侧，通过一条不太长的走廊，一扇原木雕花门隔离开一个独立的空间。 第54章 兰花天价 若是顾爽此时看到一定会惊讶，郑卓然坐在一张雕花红木椅上，手摸着即使线条圆滑也不失冷硬的繁复雕花，神态放松，仿佛回到家里一般。 在他对面，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仪容一丝不苟的男人正襟危坐，神态严谨中微带恭敬道：“不知今日这位？” 郑卓然转回神，看了刘芳州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这才悠然道：“此人培植花木有些门道，做绿植必会有所成就。如今她公司初创，我们能够助她一次，算是结个善缘也不错。” 说到这里，郑卓然微微一顿，随即哈哈一笑道：“当然，若对方表现太差，刘总也不必为难。万事还要以工程质量和公司利益为重。不然，二叔知道了，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呵呵，然少玩笑了，我会酌情处理，请然少放心。”刘芳州一边回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能够让从不理家族事务的然少亲自带人来，还能说出上边那些话，他若还不知道对方在然少心中的重要性，他这三十多年才算白活了。楼盘绿化说白了不就是种花种草？既然对方擅长培植花木就好，至于其他的什么设计啊，什么效果啊，有的人完善，实在不行，到时候寻个机会暗暗帮一把就是了。更何况，照然少如今这模样，只怕暗中早已经做了工作了吧！ 刘忻举手敲门，片刻，顾爽刚刚听到门内几许脚步声，门已经从内打开了，郑卓然站在门内微笑着看出来。 第一眼看到顾爽，郑卓然就发现眼前的小女人神色明朗了许多，刚刚些许的怯懦之色不见了，一双眸子透出熠熠的光芒，看到他似乎微微有些惊讶，又有一闪的欢喜，随即送上一个温暖平和却颇为动人的笑。 这个女人的容貌算不上绝色，却清丽端雅，特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和宁静，让人禁不住地就生出一种亲近之意。而此时此刻，这个小女人一脸自信喜悦地站在那里，送上一个微笑，郑卓然竟有一刹那的恍惚。就好像身处沙漠深处，却突然看到一朵清丽雅洁的白莲花皎然盛开一般，令人心弛神往的同时，心中的躁动和烦躁也随之平静下来。 不禁洒然一笑道：“可是有了构思？” 顾爽正瞩目着房中红木家具的精美雕花上，突然耳侧响起郑卓然的询问，蓦然回神，对上郑卓然隐隐含笑的审视目光，脸颊不禁微微一热，讪然道：“仅仅是有一点点想法，还谈不上什么构思？” 郑卓然粲然一笑：“构思可不就是一个个想法构成的嘛。” 说到这里，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有个朋友是做园林设计的，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一下？灵感最重要，但有专业设计师操作，能够更准确地表达出来。” 顾爽心中惊讶，微微地张着嘴愣了愣，才道：“你好像朋友特别多，每一个行业都有吗？” 郑卓然一怔，随即哈哈笑道：“哪里，也只是碰巧在建筑和相关行业认识几个人罢了。” 看着郑卓然的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滚滚的车流，顾爽转身上楼。刚刚踏上平台，手机铃声响起，顾爽心情愉快地按下接听键，话筒中很意外地传来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因为她放弃离婚诉讼而和她翻了脸的谈瑞林谈大律师！ “顾小姐，你好！我是谈瑞林。”谈瑞林很是开门见山，语气平缓清晰带着淡淡的疏离，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顾爽初次见到他时一样。 顾爽心里意外，却还是平静地回应：“谈律师你好。” 她很奇怪对方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可她并没有问，她知道，对方既然打了这个电话，自然而然会将目的说清楚，她听着就是。 果然，谈瑞林随即就直接道：“顾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想就你们公司法律顾问一事做个自我推介。我们事务所的能力顾小姐是比较清楚的，我认为顾小姐与我们事务所达成合作，会对顾小姐的公司发展非常有利，希望顾小姐能够考虑我这个建议。” 接到谈瑞林的电话，顾爽就猜测过对方的目的。她猜了离婚案件还有什么后遗症，亦或者谈瑞林又发现了什么账目没有结清之类很多，却压根儿没想到谈瑞林这种知名大律师居然像卖保险的一样上门推销自己，这让她不止是惊讶，简直有些惊骇了。 她的公司实际上只是刚刚起步，不，连起步还谈不上，仅仅只是刚刚申请下资质而已……难道说，谈瑞林不但擅长打官司还擅长预言？已经看到了她们公司今后毕竟蓬勃发展，成为资本大鳄之一？ 哈，谈瑞林还真是看得起她！ 顾爽望天无声地大笑了几声，随即脸色一正，道：“谈律师，首先我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肯定。但是，谈律师一定了解我们公司的现状，我暂时不认为我们有能力聘请谈律师做什么法律顾问。” “你……”谈瑞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顾爽却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 “自然，若是今后我们公司遇到有关法律范畴的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寻求谈律师您的帮助。届时，还希望谈律师不要以案子小不屑一顾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顾爽的声音里已是包含了笑意，就像老朋友之间的口吻。 谈瑞林微微一滞，毫无形象地在电话那端翻了个白眼，公式化地答应下来：“能够为顾小姐服务，我会非常荣幸。” 挂断电话，顾爽摇摇头将这个很突兀的事件甩开。不管谈瑞林基于何种目的给她打这个电话，总算不是毫无用处，至少给她提了个醒，原来小打小闹地卖花苗，或许可以只是口头协议，但如今已经正式注册了公司，其中还有朱莉的一份投资，今后任何事就都要正规起来。首先要有个完善的规章制度，其次就要认真遵循，并和朱莉做好分工合作，千万不能像许多合伙人那样，因为关系好合伙投资，最后却反目成了仇人。 自古以来有句俗话‘合伙的买卖做不得’，就说明了这一点。是以，她们从现在开始，就要防微杜渐，彻底的把一切隐患杜绝掉。 第55章 夜半敲门声 顾爽回到家已是中午时分，进门时朱莉也刚刚回来，知道账户税务等问题都办妥了，顾爽也非常高兴。 本来想下午和朱莉唠扯唠扯公司规章制度的事，没想到刚吃完午饭，郑卓然所说的园林设计师朋友就打来了电话。对方说话很直接，开门见山地让顾爽直接过去一趟。想想有些话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顾爽想着下午整理一下资料，就和对方将见面约到了第二天上午。 如此一来，顾爽就趴在电脑上整理起了资料。 虽然上午实地参观时心里已经有了许多想法，但真正操作起来，顾爽才发现作为一个从未做过设计的人来说，想要把心里的想法变成清晰明了的设计稿真的很难。 最后，顾爽基于楼盘的图片做了一套幻灯图片，将自己的设想一一作了注明和阐述。做完之后，顾爽自己翻翻都觉得粗糙的不行，但历尽如此，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份东西在专业人士眼中肯定很可笑，但至少能够比较直观地表达和阐明自己的想法。 弄完资料，看看时间还早，朱莉和周老太带着宝宝和熊熊去买菜了。顾爽就打开了网店链接。 初冬季节本是个花卉交易的淡季，但顾爽的网店里订单却一直没有减少，销售额一直保持着平稳上升的趋势。订单多了，手工填写不赶趟了，顾爽已专程购买了一台针孔打印机。连接上机器，打印机刺啦刺啦打着发货单，顾爽打开‘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建温室，改造楼顶花园，后来又天天忙着栽种花苗申请公司诸事，算起来顾爽已经近一个月没登陆论坛了。 本来就是闲极无聊的随意转转，没想到的是，她刚刚输入邮箱和密码点击了登陆，页面上登时弹出一叠来信提示！ 顾爽诧异地打开信件，骤然，她脸上稍显疲惫的懒洋洋退去，换上了一副惊骇的表情—— 她随手发在论坛上的玫瑰花帖子和韭菜兰草帖子，引来了一个求购者，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竟一连给她发了二十几封站内信。而且，更让顾爽吃惊的是，那个人开口就给顾爽的那盆韭菜兰草开出了每株两万元的价格！后来见顾爽并无回应，竟开始自动提高价格，一步步的，到最后一封信中竟已经将价格提到了每株二十万！顾爽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发信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 二十万元啊！顾爽在看到这个价格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砰砰地跳着，用力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去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虽然她现在早已摆脱了一穷二白的状况，拥有了自己的温室花棚和楼顶花园，还注册了公司。但是一棵在她看来和韭菜无异的兰草，突然有人开出二十万元‘天价’，还是让她震惊不已！ 要知道，对方给出的价格可是每株兰草的价格，她那盆兰草现在可是由最初的三株分蘖成了七株。七乘以二十万，那会是什么概念？一百四十万！赶上她辛辛苦苦种两三年花苗了。 有了这一百四十万，她就可以不用朱莉那来历不明的巨款也有启动资金了，而且，只要钱周转开了，明年夏季之前，也就是她给宝宝的承诺期限内，就一定能够给宝宝一个温暖安定的家了…… 坐在电脑前发了半天愣，顾爽猛地跳起来，直奔温室而去。 那盆韭菜兰从来就没被她看重过，夏天的时候更是直接种到了小花池的一角。前几天又是移栽花苗，又是给那些老人分瓶子草的，顾爽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伤到那些兰花。 几个老人已经下了工，一抹余晖下，温室静悄悄的。 顾爽满心忐忑地来到温室，目光看向记忆中栽植兰花的地方，却没看到韭菜似的兰花，只看到一蓬艳丽的菊花。 这个角落距离太岁不远，在太岁的势力范围之内，所以菊花长得非常茂盛，几株普通的菊花却分支甚多，花朵也格外鲜艳，而且花期也特别久，至少开了两个月了。 走到近前才发现在菊花的外侧间隙里，还残存着几棵瓶子草，叶子根根直立，犹如一个个锥底的瓶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瓶中淡绿色的蜜汁，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菊花和瓶子草长势良好，看样子兰花并没有被挖掉。只是，菊花和瓶子草都长得这么茂盛，根本看不到兰花的影子，那营养和水分都被菊花和瓶子草抢了，兰花又会是什么样子？ 胸膛里仿佛揣了一只小兔子，顾爽吸一口气，伸手分开花池角落的一菊花和瓶子草，目光触及到那丛韭菜状的植物，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心中涌起大片的喜悦。 兰花不但没有颓败萎蔫的样子，反而长得极为葱郁，一根根细长的叶片，浓绿透亮，一看就知道蕴含着饱满的生命力。 一棵、两棵、三棵……九棵！居然已经分蘖成了九棵了！ 心中的忐忑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接着，顾爽又发现，在最中间的两株兰花中间，已经窜出了花箭。 那花箭呈嫩绿色，顶端的花苞尖尖的，宛如含苞的荷花，其中一支花箭上隐约有两个花苞，另一支花箭上，则能看出三个花芽。顾爽也了解了一些兰花的种植鉴定知识，知道鉴别兰花的品质，除了叶片的颜色形状外，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花型花色，有时候，花朵颜色形状相同，仅仅是肩瓣或者旗瓣伸展的姿势不同，价值也有可能天地悬殊。 静静地看着一丛蓬勃的兰花，这之前只被她看做韭菜的植物，顾爽翻滚火热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兰花的品种品质鉴定主要是看的是花，而她发到论坛上的图片不过是几片叶子，能看出品种就不错了，品质啥的应该看不出来吧？即使鉴定兰花的专家只怕也只能确定品种，而无法确定兰花的品质。那么那个人出那么高的价格购买，为了什么呢？ 巨额资金她是很想要，可她并不想做这种糊里糊涂地生意。眼看着就要开花了，她不如先找人鉴定了，再做处理吧。 第56章 鼠祸 打定了注意，顾爽算是彻底冷静下来，看看兰花在花池里长得很好，干脆也不再多事管它了，一松手，那丛菊花和瓶子草，就再次将‘天价兰花’掩在了绿叶繁花之中。若非知道的人，还真想不到在这么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会藏着一丛价值不菲的兰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管兰花是什么品种，也算是平地里捡了个宝贝。 顾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出温室，迎面一阵寒风吹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顾爽低头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居然只穿着一件薄毛衫就跑出来了。 抱着胳膊飞快地跑回家，周老太和朱莉带着宝宝已经回来了。一看顾爽进门，周老太就唠叨开了。 “你这丫头，咋穿这么少就出去了，今天可是有寒流呢，傍晚的温度比昨天低了好多，据说夜里的气温能够达到零下八度……” 顾爽向旁边逗宝宝的朱莉投去求救的目光，却不想朱莉翻个白眼搂着宝宝扭过头去，根本不理会她。 求人不能只好求己，顾爽赶忙接过周老太递上来的姜汤，嘻嘻一笑道：“阿姨买了什么菜，我去做。” 周老太却根本不买账，瞪了顾爽一眼道：“你乖乖喝姜汤，晚饭不用你……你说你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注意，你要是感冒了，说不定还要传染给宝宝呢。” “哎呀，原来阿姨疼的是宝宝啊！”顾爽趁机耍痴。 周老太被她这么一搅合，反而绷不住了，扑哧一笑，抬手点了点顾爽的额头，自行进屋收拾晚饭去了。 吃罢晚饭，顾爽送朱莉下楼，接着拿了块毡子裹在熊熊的狗窝外，防止寒流侵袭把熊熊冻坏。 其实，大白熊最初就是阿尔卑斯山脉的牧羊犬，长而厚的毛发足以让它们在冰天雪地里生存。不过顾爽知道是知道，却仍旧不自觉地想让熊熊更舒适些。其实，她更愿意让熊熊住进房间里，可熊熊在这件事上却格外执拗，她也没办法。 照例检查过温室，顾爽才回屋睡觉。 睡到半夜，突然听到门喀喇喀喇响，顾爽猛地惊醒，急忙穿衣起床。周老太觉浅，也已经被惊醒，与顾爽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 灯打开，顾爽看看周老太，两人眼中都有些惊惧之色。 “阿姨，您别怕，我去看看。”顾爽说着，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儿往外看。 外边黑漆漆的，顾爽才想起昨晚楼道的灯坏了，还没来得及换。 顾爽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大声道：“快走吧，我已经打了110报警啦！” 咔嚓声停下了，却没听到又脚步声。顾爽和周老太略略放了点心，想到此节，不免有提了起来。两人对视着，正猜测着是不是外边的人脚步声轻，不易让人察觉还是怎地，门外的喀喇喀喇声音竟再次响起。 顾爽心头一紧，却仍旧屏住呼吸。这一静心倾听，竟让她听出些不同来。门外的动静不像她初始以为的撬门声，反而像是挠门……喀喇嗤啦，中间还夹着几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周老太这时走过来，递给顾爽一把菜刀。 顾爽一手紧握菜刀，向周老太点点头，示意她往后站开些，这才猛地把房门打开！ “呜呜……”房门一开，低低的吼声清晰地传入耳中，顾爽提的老高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握着刀的手垂下来，顾爽舒口气回头对周老太略带歉意道：“阿姨，别怕了，是熊熊！” 说着，顾爽将刀交给走过来的周老太，俯身拍着熊熊的大脑袋叱责起来：“臭家伙，是不是外边太冷了？原来让你在家里睡，你还不肯，现在知道冷了吧……快进来……嗳，熊熊……” 顾爽像个老太婆一般叨叨着，往屋子里引熊熊呢，却不防熊熊张嘴咬住了她的睡裤裤脚，往外就扯，那股子劲儿大的，差一点儿将没有防备的顾爽扯个趔趄。 熊熊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略停了停，见顾爽站稳之后，却还不跟它走，就有急慌慌地来扯顾爽的裤脚。 “嗳，嗳，你这家伙……这是干嘛去？”顾爽这次有了防备，用手撑住门框站的很是稳当。她此时也大致明白了些，从来安稳的熊熊大半夜的来挠门，并不是怕冷，竟好像来叫人？难道说温室那边出了什么事？ 顾爽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起了温室里的几株兰花？第二个念头就是有人暗中搞什么破坏了？ 不管怎样，她总是要去看一看的。急忙拍了拍熊熊的脑袋，匆匆回房换了身厚衣裳，和周老太交待了一声，跟着熊熊出了门。 凌晨时分，正是一昼夜中温度最低的时刻。 从温暖的房子里一下子来到零下十几度凛冽寒风中，寒风顺着脖颈和衣服下摆的缝隙直钻进来，驱散从房中带出来的些许暖意。即使顾爽穿了厚衣服和羽绒服，仍旧生生地打了个寒战，紧接着打了两个喷嚏。她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外套，熊熊已经等得着急了，低吼着又跑过来拉扯她的裤脚。 跟着熊熊一路赶到温室，顾爽看了看温室的门，是完好无损的，又围着温室四周转了一圈儿，也没发现有什么被破坏的，正纳闷呢，就见熊熊扒着温室门用爪子挠着，一边挠还一边回头看顾爽，看样子竟是要顾爽带它进温室。 心中疑惑着，顾爽还是打开了温室门，走了进去。 熊熊也紧跟着顾爽进了温室，不等顾爽开灯，就急切地冲了出去。 “熊熊！”顾爽心中一紧，难道是温室里还藏着什么人？她急切地喊了一声，同时按开了温室中的大灯。 灯光倏地亮起来，强烈的灯光让顾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随即转目去找熊熊，却惊讶地看到熊熊居然正趴在温室中小花池的一角，正在卖力地扒着土，花池中刚刚长出一层小花苗，都是顾爽种的新品种，才三四厘米高，正娇嫩着呢，被熊熊的大爪子这么一扒，登时变成了断枝残叶，随着土块飞溅出来，又压坏了不少花苗…… 顾爽目光所及没看到坏人，却看到了这么惨烈的一幕，心还没放下就再次被揪住，急急地跑过去，边跑边喊：“熊熊，停！停！” 第57章 换血 往日特别听话特别善解人意的熊熊，今天却仿佛聋了一般，根本不理会顾爽的喝止，高大的身子前倾着，两条前腿努力地扒着花池中的土壤。 “熊熊！别扒了……”顾爽看着一片凌乱的花苗，心疼的都要哭出来了，用力地推着熊熊，可身强体壮的熊熊足有上百斤，顾爽用尽了力气居然推不动丝毫。 “熊熊！再不停下我打你啦？”说完，见熊熊仍然故我，顾爽高举起手臂打了下去。 啪地一声，熊熊头一低，猛地抬起头来。 “熊熊！”熊熊雪白的毛发上，沾了一层碎土，脸上更是拱了一层，猛地回过头来，告状的凶猛的样子，竟吓了顾爽一跳。惊呼一声往后倒退了一步，却见熊熊已经猛地朝她扑过来。 “熊熊……”顾爽再次惊呼，双腿也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不想踩了一块泥土，脚下一滑，竟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呜呜呜……”熊熊这次没有急着扑上来，看着顾爽坐在地上，不再后退了，它才凑到顾爽身边，从嘴里吐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来，对顾爽低呜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熊熊，坐！”顾爽强压着砰砰的心跳，声色内荏地喝了一声。 这一次熊熊仿佛找回了理智，低低的呜咽了一声，乖乖地坐了下来。 顾爽这才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来，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熊熊再次动了，将刚才它吐在地上的东西用嘴巴往顾爽面前推了推，低低的吼着。 顾爽诧异，忙集中精力看过去，这一看，不禁大为惊讶：“老鼠！” 随之，顾爽大悟，刚刚熊熊并非无端地去扒花苗，居然是为了捉老鼠！ 这只老鼠非常大，不算尾巴也足有二十多厘米，灰白色的滚圆身子上，长着四只小的可笑的鼠爪，乌黑的眼睛因为被咬死圆圆地鼓了出来，而且蒙上了一层血色。是的，这只老鼠在被捉住之后，就被熊熊咬死了，此时顾爽看到，有一只后爪还在一蹬一蹬的，在咽气呢！ 顾爽因为在村里长大，小时候见多了老鼠，也并不怎么害怕。但却明白鼠害的危险，急忙起身四处察看。这一看竟是触目惊心，温室的四下角落里，居然发现了大大小小的二十几个老鼠洞，而且，顾爽发现，许多花苗已经被老鼠咬坏了，就连她刚刚种植出来的一小片刺玫瑰花苗，也被啃了十几棵，相对于熊熊扒的那个坑，鼠害的损失要大得多！ 而且，此时顾爽已经不再生气熊熊了，若非熊熊发现了温室里有老鼠，若非熊熊及时把她叫来，又执着地挖出一只老鼠，只怕等自己发现老鼠时，整个温室的花苗都要被老鼠祸害光了！ 看过温室中的鼠害情况，顾爽突然想起刚刚熊熊挖洞抓老鼠的地方正是埋太岁的地方，心中一惊，急忙跑过去，伸手把熊熊扒上来的浮土清理开，果然露出了土壤中的太岁，而且，太岁光滑细腻的表面已经被咬破了，渗出了一些清白色的汁液来。 顾爽一阵害怕，可以说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基于太岁的基础上，若是太岁出了意外，她就损失大了！ 这么想着，顾爽再次伸手想要将太岁从土里拿出来检查检查，却不想，手刚刚碰到太岁，手掌边缘突地一阵刺痛，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可手掌上的伤口挺大，瞬间涌出来的血液仍旧甩了出去，有几滴恰好落在太岁被咬伤的部分。 顾爽抬手看了眼，见不过是划破了一道伤口，看着出血挺多，却应该没什么大碍，甩甩手上的血，再次去那太岁。手上的伤爆炸治疗即可，太岁才是她和宝宝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想到的是，顾爽的手刚刚扶上太岁，还没用力呢，她就觉得手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随即，她就感到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伤口处快速地流了出去，却没有蔓延开来，再看原本粉白色的太岁，却从创口处渐渐晕染成了血色，并且，这腥红的颜色渐渐蔓延开来，很快，整个太岁都成了血红色！ 顾爽完全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加上手掌上除了最初的酸麻外居然再无异样的感觉，她竟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血液被吸进太岁体内，而且，不过篮球大小的太岁竟好像无底洞一般，好一会儿，顾爽回神，还能感到伤口处仍就不停地往外流血，而那太岁的颜色也越来越浓重，最后都成了黑红色，就仿佛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血滴一般。 渐渐地，顾爽首先感到头晕越来越严重，身体也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知不觉地她已经坐在了花池边。而经过这些动作，她的手就像牢牢地粘在了太岁上一般，即使她用力地甩动也无法将吸血的太岁甩脱。 随着身体的无力和头晕的加重，顾爽彻底清醒过来，自己的血液被太岁吸去太多，已经严重失血了，继续下去，只怕她会被太岁吸成人干！ 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顾爽用尽力气举起另一只手，想要拉开太岁，可她的手刚刚抬起来，还没扯到太岁上，突然，她感到手掌的伤口处传来丝丝的沁凉和清爽。 她的手举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岁和手掌的连接处，那里，越来越多的清凉舒爽感从太岁涌进她的体内…… 头晕和身体的无力感渐渐消失了，就连因为半夜从睡梦里惊醒所导致的困倦感也渐渐消失，顾爽觉得随着那些清凉舒爽的液体流进体内，她的整个人似乎都轻盈舒爽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就像她当初开始喝太岁水排毒后的感觉，可又比那个时候更加舒适，就仿佛随着血液的一进一出，她的四肢百骸乃至五脏六腑都被清理了一遍，也被改造了一遍，仿佛时光倒退，她又回到了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的孩提时代。 这样舒爽的感觉，顾爽自然不再想斩断自己与太岁之间的联系，索性舒服地往温室壁上一靠，闭上眼睛享受起这一刻的美好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爽感到手上一松，睁开眼看去，就见原来粉白色的太岁成了淡淡的红色，那块不知是被老鼠还是熊熊弄伤的地方已经平滑如初，再看自己手掌边缘的伤痕，竟也已经愈合，只剩下一条粉红色的痕迹。 第58章 食鼠藤 没想到太岁给她清了一遍血液之后，居然还带治愈的。 顾爽心中大喜，想想温室中的老鼠，却不敢再将太岁放在这里，想了想还是将太岁从土里拿了出来，又将扒开的洞平整好，顺便将几株受伤不严重的花苗又载了回去。 收拾完，抱着太岁，顾爽不由有点儿发愁。 夏天小花池没有老鼠骚扰，没想到见了温室，没有病灾，却遭遇了鼠害。这个季节外边已经很冷了，也不好寻找食物，而温室里不但温暖如春，还有大大小小的花苗，还有一大片绿豆苗，这些估计都被老鼠当成了过冬的食物了。 这鼠灾刚刚发生，就将温室里挖出那么多洞，还企图偷吃太岁……一定要想办法将老鼠消灭掉！ 提起消灭老鼠，顾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猫，可想想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帖子，说的就是流浪猫宁愿去垃圾箱里找食物也不捉老鼠，她就放弃了养只猫捕鼠的念头。 第二个，她又想到了鼠药，转念想到刚刚熊熊捉老鼠咬死老鼠的镜头，就立刻把使用鼠药灭鼠的念头丢开了。鼠药灭鼠确实有用，但若是因此误伤了熊熊或者小区里的其他宠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几个办法，又都一一被她自己否定掉，顾爽一时抱着太岁也不知所措了。 正苦恼着，熊熊突然发出几声呜呜的低吼，顾爽转回头去一看，刚刚移栽回去的几株小苗居然已经都蔫吧了，幼小的茎叶耷拉下来，眼看竟有些活不成的样子。 顾爽一拍脑门儿，因为有太岁的缘故，她移栽或者扦插植物基本上还没出现过死亡的，现在她把太岁从土里扒出来了，没了太岁的影响，这些小苗的生命力自然就没有那么强了…… 咦？顾爽看着那些蔫头蔫脑的小苗，突然觉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可她只是觉得和灭鼠和太岁有关，真的去捕捉那个念头，却一闪即逝，无处搜寻了。 经过刚刚的血液清理，顾爽也没了睡意，干脆抱起太岁出了温室去了板房。 她种植花木的一些用具和一些花种都在这里，既然温室里招了老鼠，她担心老鼠会不会也钻进板房祸祸花种。 她现在储存的花种，有她在花卉市场买的，有朱莉去各个苗木公司买的，还有原来郑卓然送来的一些热带植物，再有，就是那些老人们不知从各处寻摸来的一些种子，也都送了过来……几种渠道搜集的种子聚集在一起，已经很是可观了，大约有二三百种的样子了。可以说，这些花种就是顾爽的一笔隐形财富，若是真让老鼠祸祸了，那损失就大了。 检查了一下装花种的纸箱，见纸箱完好无损，顾爽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刚才那种情况从家里出来，周老太一定在家里等着惦记着呢，顾爽干脆抱着纸箱回了周老太家。 听说是温室里招了老鼠，周老太稍稍放下心来，接着就给顾爽出主意，她会做老鼠夹子，天亮了找些铁丝做几个夹子放在老鼠洞口上，就能打死不少老鼠。 听到这个办法，顾爽也高兴不已。 而周老太看顾爽满脸喜色，心下却暗暗盘算，其实她还有一个灭鼠的办法，就是用香油拌上水泥包成小饺子放在鼠洞口，老师闻到香味儿把饺子吃了，水泥就会堵在老鼠肚子里，最后生生地把老鼠胀死！ 这个办法是周老太原来在公司食堂时用过的，但说起来似乎太过残忍，她想着老鼠夹子不管用时再偷偷地用，不让顾爽知道。一般女孩子都心软，她可不想因为几只老鼠让顾爽心里犯膈应。 有了周老太的安慰，顾爽稍稍放下心来，让周老太回房继续休息，她自己也抱着装种子的箱子回了房。 宝宝一只手托着胖胖的腮睡得正香，只是小腿不老实，把被子蹬得老远，光溜溜的小屁股露在外边，在幽暗的夜光灯下粉嘟嘟的，让人看了简直忍不住地想要咬上一口。 顾爽来到床边，抬起手想要在宝宝胖嘟嘟粉嫩嫩的小屁股上拍一巴掌，手掌高高举起，落下时却只是轻轻地一下抚摸，小东西睡的香，根本不知道屁股遇袭。顾爽满眼疼爱地看着儿子，轻轻地扯了被子给小家伙盖上，终于忍不住在小家伙的胖腮上蹭了下，这才起身走到窗下的桌子旁，打开台灯，挑选起种子来。 箱子里的种子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有二百多种了。郑卓然先期送过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热带植物，既有雨林植物，也有热带沙漠植物，甚至还有非洲热带草原植物。而顾爽和朱莉后来买的和老人们送的，则大都是相对普通的花卉，至少都是有栽培史的。 老人们送的种子中，陈玉清老爷子拿来花种中有一种极小的种子，细小的粉末状种子很像兰花的种子。装种子的小袋子上只简单写了一个名字：水晶兰。顾爽还从没听说过这种兰花，干脆开了电脑上网搜索，这一搜才知道，水晶兰其实不是一种兰花，也不是蕈类，而是鹿蹄草科的一种腐生植物。全身没有叶绿素，故不进行光合作用。是靠着腐烂的植物来获得养分，被称为死亡之花。水晶兰的花朵在幽暗潮湿的落叶层里，冒出晶莹洁白的身影，有若水晶状的菸斗。微微下垂的花朵，单生于植株的顶端，在幽暗处发出诱人的白色亮光，引人伫足欣赏。而因为水晶兰需要的生存条件极为苛刻，所以目前为止，水晶兰还没有人工培植成功。也不知道陈老爷子从哪里得了水晶兰的花种来。 靠植物落叶生存……温度湿度严格……顾爽慢慢地琢磨着水晶兰的生存条件，最后决定栽种一些试试。希望，太岁对水晶兰萌发和生长也有促进作用。 而刘向民老爷子送来的种子则比较另类，有藏红花、百合、桔梗、三七，甚至还有十几粒干瘪的暗红色果实，袋子上著名人参果——居然都是名贵中药材种子！不过，顾爽上网一搜，这些中药名贵之外，开的花也都比较艳丽，三七和人参的簇状浆果也可以马马虎虎算是赏果植物吧！ 不过，看到这些种子，顾爽倒是眼前一亮，她发现太岁的作用后，只想着栽培花卉了，倒是忘了也可以种植名贵药材，只要栽培出来的中药药效不失，经济效益比花卉甚至更为可观！ 第59章 说亲 顾爽将水晶兰和几种中药种子拿出来放在一边，与黄阿姨送来的红豆杉种子放在一起，然后开始查看郑卓然拿来的热带植物。 随手翻着，顾爽拣出鹤望兰、龙血树、金钗石斛等，接着，顾爽猛地发掘出一个小袋：食鼠藤！ 微微一愣，顾爽从袋子里倒出几粒类似于豆子的长肾形种子来。可袋子上的说明很简单：食鼠藤，热带沙漠植物。 顾爽接着上网搜索了一遍，却也没有什么结果，这一次连神奇的摆渡大神也无奈了。 摆弄着几个小种子，顾爽决定一试。她种植热带植物不是第一次了，既然原来的能够生长的很好，相信这一种食鼠藤也可以。 这么想着，顾爽禁不住伸手摸了摸纸箱里的太岁，手指抚上太岁柔软的表皮，顾爽竟觉得一阵亲切，仿佛……仿佛抚摸的是和自己非常亲密的一部分似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周老太就开始制作捕鼠夹。而顾爽也在吃过早饭后，联系温室建设人员询问防鼠的事情。 可惜建温室的技术人员对防鼠也只是给出用鼠药、粘鼠板等建议。顾爽想了想还是出去买了几块粘鼠板放在几处老鼠洞口，接着她又把太岁埋回土里，因为她知道，缺了太岁，花苗的生长速度很快就会放慢下来，接着只怕还有病害之类，那就真麻烦了。 为了防止夜里老鼠再次来破坏太岁，顾爽就在太岁周围接连放了几块粘鼠板，只要老鼠再来，就会被粘鼠板粘住。 一切防卫工作做好，顾爽开始种植新的花卉。鉴于花卉和药材的不同，顾爽单独划出了一块土壤专门种植药材。几个老人种花都很熟练了，接过种子，就开始拔除绿豆苗、播种花种。而顾爽自己则在划出来种药材的地方开始播种。药材种子并不多，顾爽很快就种完了。 抬头看看几个老人也差不多收工了，顾爽走到角落里洗了手沏上茶，招呼几个老人休息，然后拿出那几棵食鼠藤种子，想了想，将几颗种子都种在了太岁周围。这一片是受太岁影响最大的地方，她希望这几颗种子能够尽快地发芽生长，然后长成具有捕鼠功能的植株来护卫太岁。 顾爽种好食鼠藤，几个老人也忙完了各自的活计，都走到休息区喝茶休息。 已是农历九月末，又遇上寒流，外边寒风瑟瑟一片萧杀。 不过，花棚温室却隔绝了外边的冷气，只剩下暖暖的阳光，加上花红叶绿，竟是一派春光满园的样子。加之花棚温室建的高，顶上也有透气孔，也没有蔬菜大棚那种令人窒息憋闷的潮湿闷热，倒显得格外舒服。 吃过早饭不久，老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因为没什么活计要帮忙，大家伙儿干脆聚在小桌旁喝茶聊天，顾爽则领着宝宝跟着熊熊在温室里散步。当然是熊熊宝宝散步，她则在琢磨着该播种些什么，又该引进些什么，毕竟若是今天去谈的顺利，一个楼盘的绿化也算大工程了，只靠她自己播种育苗就不赶趟了。 转了一圈儿回来，正好刘向民老爷子过来，大伙儿都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 窦阿姨眼尖，瞥见刘向民老爷子额头的红包，笑着调侃道：“老刘啊，你这脑门子是咋了？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被老嫂子踢下床磕的？” 刘老爷子也是活泛人，平时性格随和没什么脾气，听了窦阿姨的调侃也不着恼，叹口气道：“别提了……” “别啊，有啥事和我们说说，要真是老嫂子误会你，我们也能帮你去说道说道不是。”气氛轻松快乐，连一贯矜持的凌阿姨都搭了腔。 “哈哈，什么老嫂子，我这是让蚊子咬的。”看大家都一脸关注，刘老爷子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得意地笑道，“冬天天儿不冷，屋里又有暖气，这眼看都农历十月了，居然还有蚊子。” “可不是咋的，不光有蚊子，还下嘴特别狠，也听不见叫声，感到痒了一摸就是一个木疙瘩，好几天下不去，抹药都没用。” 顾爽听了不由纳闷，前两天宝宝被蚊子咬了，她从温室里挪了两株瓶子草放在房间里，屋子里几只蚊子就都被消灭了。这些老人也基本都养了瓶子草，怎么还有蚊子？ 正疑惑着，就听陈玉清老爷子道：“是啊，我那小孙女前天来住了一晚，也被咬了两个大包，哭着走了。要是现在的瓶子草还吃蚊子就好了，夏天家里也没什么蚊子，没想到，天冷了，瓶子草歇工了，蚊子就又闹腾起来了。” “咦，陈伯伯家里的瓶子草不捕虫了？”顾爽疑惑道。 “是啊，自从过了八月十五，瓶子草里的液体就越来越少了，味道也淡了，蚊子啥的就不往里飞了。”陈玉清没等回答，刘向民老爷子抢着道。 顾爽转了转眼睛，开口道：“我前天从温室里搬了两盆回去，倒是好用，要不您们也各自再拿一棵回去试试吧。” 刘向民当即笑道：“哈哈，还是小爽疼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我们也不能贪得无厌啊，我们把原来的拿回来，换一棵回去就行啊。” 说完，没等顾爽发表意见，一群老人竟都行动如风的回家搬花去了。 看着老人们高兴，顾爽也跟着欢喜。不过，她更多的将目光投向了花池中的瓶子草。 若说温室中的瓶子草与老人家里的瓶子草有啥区别的话，仅有受太岁影响时间的长短不同。那是不是说，有了太岁，连瓶子草的捕虫能力也得到了提高？为了解开这个疑问，顾爽决定做个实验。 因为温室里的温度较高，白天通风口又是开放状态，蚊虫蛾子之类并不少见。正好老人们会将原来的瓶子草送回来，正好用来做个对照。接着，她又想起被她拿回去的瓶子草，离开太岁时间不长……就当做中间品种吧，也可以获取更多更准确的实验数据。 正准备收拾一下回家，衣着整洁漂亮的凌阿姨走了进来，见到顾爽未语先笑。凌阿姨没有来顾爽这里上工，却也经常过来坐坐，只不过眼看就要吃午饭了，凌阿姨的到来就显得有些突兀。 第60章 翩翩佳公子 “小爽，忙完了？” “嗯啊，凌阿姨，这个点儿您怎么来了？浩宇呢？” 浩宇是凌阿姨的小孙子，平时都是凌阿姨接送上幼儿园，在凌阿姨家吃过晚饭父母才来接回去。 “他妈妈今儿个下班早，在家里看着他呢，”凌阿姨笑着走过来，拉着顾爽的手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双眼含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顾爽一番，才道，“小爽啊，阿姨今天问你个事儿。” 顾爽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心里还想着回家搜索一下兰花的资料，于是道：“凌阿姨，我可是把您当自己的家的长辈呢，有什么话您不能问的。” 凌阿姨满意一笑：“小爽啊，阿姨问你，你和宝宝爸爸是为什么离的婚啊？” “呃……”顾爽心头一揪，缓了缓神色，勉强笑道，“我们，……我们感情不合。” 凌阿姨紧盯着顾爽的脸色，见她面色急变，心下暗暗叹息，看来顾爽离婚并非出自她的意愿啊。 “小爽啊，”凌阿姨拉住顾爽的手，语重心长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要总想前边的事儿了，你还年轻，又勤谨踏实，容貌也是出色的，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顾爽嘴里发苦，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也不好无礼打断，只好点点头。 正欲开口转个话题，凌阿姨又道：“小爽，你和阿姨说实话，和宝宝爸爸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顾爽心头一痛，眨眨眼中的涩意，没有半分犹豫道：“没有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今后陈飞什么态度，都不可能了。 见她如此说，凌阿姨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笑道：“你既然这样说，我就跟你说件事。” 顾爽看着凌阿姨殷殷的目光，突然心头一跳，猜到一件事。心中越发苦涩，正想着怎样婉言拒绝，方不至于伤了凌阿姨的心——毕竟老人这样也是为她好，才肯给她操心。 凌阿姨已经开口道：“我有一个侄子，是我娘家堂兄家的独子，从小秀气安静，小的时候都说学习好，大人们看着高兴，在北京读的大学，接着又顺利地考取了硕博连读，如今博士也毕业了，工作也找了，就在我们省立医院外科，已经是副主任医师。说起来一切都很顺利，或许就是因为性格太内向了，到现在都三十二岁了，还没找上对象，把我那老哥哥老嫂子急得不行，托了许多人操心，可那孩子总是不热心……” 说到这里，凌阿姨顿了顿，看顾爽脸色平静，反而没有了刚才那份尴尬，心里暗暗称赞，又接着道，“前些天，我娘家侄女坐月子，我又见到那老嫂子，她和我说起来，愁得不行，拜托我多操心，我当时就想到你这了……小爽啊，阿姨也不和你说什么虚的，也不是我只看着自家孩子好，凌睿那孩子确实不错，温和知礼，性格也踏实，没有现在小年轻那些浮躁的毛病，而且，非常上进，现在房也买了，车也有了，据说现在除了上班外，还和他原来的导师做着个什么课题，若是成功了也是了不得的……我觉得，凌睿之所以至今没有结婚，还是他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了这上面。再就是这孩子性格太内向腼腆了……你觉得条件还可以的话，我先不和对方说，周末找个借口让老嫂子带他过来趟，你远远地看看，觉得还行，我再给你联系，争取给你们介绍开……” 凌阿姨能这么说，已经很为她着想了，即使顾爽并没有再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拒绝了。 稍一沉吟，顾爽道：“凌阿姨，谢谢您给我操心。可是，您也知道我的情况，不但有宝宝，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恐怕攀不上人家。” 好不容易把自觉够委婉的拒绝说出口，凌阿姨却只是哈哈一笑，一拍顾爽的手笑道：“带着宝宝咋了？这么好的孩子，他们还赚了呢。再说房子车子，本来就应该男方操心，女方没有才是正常的呢。好了，你不用担心了，这事儿就交给阿姨了。你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不等顾爽回话，凌阿姨满脸红光地匆匆走了，只留下顾爽望着温室开而复合的门愣怔，脑海中几个陈飞的片段飞过，曾经的幸福温馨似乎还鲜明地就在眼前，却一去再不回头，永远都无法再去追寻。 回归神来，顾爽晃晃脑袋，将烦躁和伤痛统统甩掉，转回头，又看了看小花池的角落，目光渐渐清明起来。拿出手机给那丛韭菜兰拍了几张特写照片。 回到家，周老太和朱莉带着宝宝还没回来，顾爽立刻进厨房淘米熬上粥，然后准备了几个小菜。 周老太三人回来，又做了一个龙井虾仁和一个莼菜野菌汤，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开饭。 吃罢饭，周老太哄着宝宝睡觉，顾爽将下午做的设计资料打开，与朱莉商议着，又改进了几个地方。朱莉在图片制作等方面比顾爽熟练的多，经过她的修改润色后，简单的幻灯片文件看起来终于顺眼了许多。 两人弄完，已近半夜，朱莉也不回去了，和顾爽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莉和顾爽就去装箱打包发货。 忙碌中，顾爽和朱莉商量：“若是真的接了那边的工程，人手显然不够了，你琢磨琢磨，咱们需要招聘几个人。这边的送配货和售后，还有工程也要配备几名人员……” 朱莉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而且，有了员工，我们就需要一个固定的办公场所，我觉得临时不用租赁写字楼，就近租一套单元房就不错。” 顾爽手下装箱的工作不停，脑中也在合计着：“嗯，是需要就近……那个，莉莉，我觉得我们应该租一套商铺。” 说到这里，顾爽有一些小小的兴奋：“你看，商铺有许多都是两层结构，一楼我们装修成接待室，二楼办公。网店的管理人员和公司的设计工程之类的都可以暂时在那里办公……而且，那样子对外联系、接待客户都比较方便……” 朱莉仔细地听着，点点头，脸上也同样展开了欣喜的笑容。 第61章 相谈甚欢 两人边干活边商议，等到要发的花苗包装完毕贴好发货单，朱莉拍着手哈哈大笑：“想不到天泽的第一届股东大会就是这里胜利召开的啊……呵呵，将来公司要撰写发展史，这次大会必定要被载入史册！” 吃了午饭，顾爽和朱莉将装好箱的花苗交给刘向军等几个老人，宝宝自然跟着周老太，她和朱莉则乘车去赴设计师的约会。 与设计师定好的约会地点在市中心cbd的一间咖啡馆中，顾爽背着电脑，朱莉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边是楼盘的一些纸资料。 两人进入咖啡馆，服务生带着职业的微笑走过来询问。 顾爽道：“我们约了人，萧洋先生。” 服务生立刻点头道：“萧洋先生在楼上，请二位跟我来。” 咖啡馆是西式简约化风格，放着幽幽的蓝调。顾爽和朱莉跟着服务生走上楼梯，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站起一位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 朱莉看了顾爽一眼，目光中透出一抹惊讶。顾爽也有些意外，眼前的男人着装正统精致，一头短发打理的一丝不乱，淡眉秀目间透出一股儒雅之气，竟丝毫没有设计师标识性的着装特色，反而更像是严肃的职业经理人或者律师之类。 在顾爽印象中，好像设计师之类艺术人士要么是梳小辫着装雅痞，要么是长发凌乱一身乞丐装的狂野派……貌似还没见过这样儒雅的，真的好像是从江南园林中慢慢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萧洋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两个女人脸上的意外，微微一笑，有礼地招呼：“你们好，我是萧洋。” 顾爽回神，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赧然，随即微笑地回应：“我是顾爽，这是我的合伙人朱莉，很感谢萧洋先生能够百忙中抽出时间来。” 朱莉也加入进来，三人稍稍寒暄，随即坐下，开始洽谈此次绿化工程的设计构想。 不比不知道，顾爽和朱莉费劲巴拉地弄出来的设计，萧洋看过之后，直接用u盘拷了转入自己的电脑，然后手指在键盘上啪啦啪啦地敲击了一阵，一个楼盘的平面图就出现在了顾爽和朱莉的眼前。然后，萧洋一块一块和顾爽朱莉讨论这设计构思，两个小时后，整个楼盘的绿化设计图就已经基本成型。 最后，萧洋又将设计图分割开来，放大之后与两人讨论修改了一遍，顾爽就看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构思活灵活现地展现来开，就像已经看到了绿化完成后的效果一样。 得到了顾爽和朱莉的肯定，萧洋也从严谨的工作状态放松下来，喝了一口咖啡，慢慢道：“顾小姐的情况卓然已经和我说过了，设计图出来之后，我带回去找专门负责预算的人员给顾小姐做个预算，大约两天后，就能够将正式的设计图纸和详细预算拿出来了。顾小姐和朱小姐可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交代？” 顾爽和朱莉还未从设计图美丽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听萧洋如此问，两人同时摇摇头。 还是朱莉反应快：“小型花木我们公司可以自己提供，萧先生做预算的时候，请将这一块刨除，只需核算大型苗木和土方工程之类即可。” 萧洋优雅地点点头，再次将目光转向顾爽。 顾爽终于让自己从那一帧帧精美的设计图中转回神来，笑笑道：“没想到我一直乏力表达的东西，能够这么完美地展现在面前，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这一次虽然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接洽的工程，但有了萧先生的合作，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做好的。” 对于顾爽明显有点儿崇拜的话萧洋也没有谦虚，只是淡淡一笑：“我相信卓然，所以我也相信二位小姐的能力。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合作愉快。” 设计洽谈的如此顺利，顾爽和朱莉都非常高兴，告别萧洋，两人就在咖啡店门口分道扬镳。 顾爽转回家，管理温室的花苗栽培，并负责上网发布招聘广告，搜索小区附近的商铺是否有出租。朱莉则直奔郊区的大型花木基地，了解和洽谈几种绿化工程所需的大型苗木价格，虽然她们佩服萧洋的设计能力，但预算的事情还是需要了解第一手价格资料的，更何况，真正要做绿化工程的话，苗木的价格将最终决定工程的利润收益。 回到家，老人们已经在喝茶休息，宝宝带着熊熊在温室里玩的开心，小脸红扑扑地，一见顾爽就倒腾着两条小胖腿扑了上来。 顾爽蹲下，将软软肉肉的小身子抱进怀里，熊熊也跟着跑过来，呼哧呼哧地伸着大舌头直往顾爽身边凑。 在宝宝的脸颊上吧唧了两口，顾爽又笑着摸了摸熊熊的大脑袋，宝宝笑得弯了眼睛，搂着顾爽的脖子不撒手，熊熊则眯着眼睛，露出一副颇为享受主人爱抚的样子。 向几位老人道了谢，顾爽将拷贝来的绿化设计图打开给大家伙看，一群老人看了，也啧啧地称赞不已。看着黄阿姨和陈文清两位老人，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其他几位老人也都言之物地发表着看法和建议，顾爽就越发感到，自己真的是够幸运，能够有这么多老人的帮助。 说起来，刘向民、陈文清等八个老人虽然说是顾爽这里来‘打工’，但顾爽知道，老人们不缺她给的这俩钱儿，她可亲眼见过老爷子的儿子来时开的奔驰可不是满大街跑的暴发户充门面的那种，而是奔驰顶级轿车s65amg，那一辆车就三百多万呢！ 老人们来这里，更多的是爱好种花，喜欢一个可以聚会聊天有活动身体的地方，她可不敢动什么‘周扒皮’心思，从来都把他们当做自家的老人一样尊敬。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能够拥有这么多老人的维护和关心，实在是太幸运了。 当然，搬运和设计等工作还是需要招聘年轻人和专业人员，设计这一块，顾爽决定还是请教一下萧洋，而且，这些人不仅仅是随时做图纸的修正，还要负责工程的监督和跟进。至于搬运工，没有多少技术可言，除了年轻力壮勤快踏实外，顾爽仅添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有熟练地驾驶经验。 第62章 买车 当然，这些事，都被顾爽扔给了朱莉。她自己则带着一群老头老太每天钻在温室里，忙着播种、扦插、育苗、移栽，还去联系了供应高档花盆的紫砂店和陶瓷店。 忙完这些，顾爽给郑卓然打了个电话，向他说了一下与萧洋见面的结果。 听着电话中顾爽难掩兴奋的话语，郑卓然不自禁地翘了翘嘴角，随即想起自己面临的麻烦，又蹙紧了眉头。 “顾爽，恭喜你！”顾爽也没注意到，郑卓然的称呼什么时候从顾女士到顾姐，现在已经成了郑爽，就听郑卓然又道，“可惜，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过去和你庆祝了，我家里有点儿事，我暂时回来处理一下。店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徐雷还会按时间过去提货。其他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等设计稿出来后，你直接去见碧榆园的刘总就行，相信你和萧洋共同的作品，足以让刘总折服了……” 郑卓然在电话里还嘱咐了几句，顾爽一一的答应下来。等挂断电话，顾爽才发现自己心中那抹若有所失，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和郑卓然虽然已经算是熟识，但双方不过是生意往来的合作关系，对方已经给自己很多帮助了，自己既然想要做事，当然要自己努力，哪能总指望着别人的帮助？ 想开了，也就放下了。 很快两天过去了，萧洋电话通知顾爽设计稿和预算都已经完成。 顾爽和朱莉把设计稿和预算拿回来之后，一刻不停地直接奔往碧榆园。 顾爽她们的设计是分地面绿化和楼顶绿化两部分的，地面绿化顾爽还只是捎带的，更主要的是她想从碧榆园开始，拿下自己第一单楼顶绿化的工程。她的绿化公司开办最初的目标就是空中绿化和楼顶绿化。空中绿化在住宅楼显然有一定的难度，但楼顶绿化还是可以推广的。既然她做了这种打算，就没有把利润预期的太高，甚至她都想只要能拿下这一单楼顶绿化工程，即使低利润或者没利润她都可以接受。 没想到双方的合作洽谈居然非常的顺利。刘芳州拿了工程设计图纸看过之后，又询问顾爽公司是否有已经完成的工程。顾爽只好说楼顶花园已经建好，却因为天气原因，并没有完成绿化。 刘芳州想了想，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就与顾爽两人达成了工程的初步的口头合作协议。反正碧榆园年前楼房主体完不了工，绿化工程也提不上日程，等过完春节顾爽的楼顶花园绿化完成后，他看过效果，再决定是否同样建空中花园也不迟。 对于这样洽谈结果顾爽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楼顶花园和墙体绿化还都是新兴事物，人家没有见到实物，确实很难决定。这种情况下，人家答应看过实际案例再做决定，也已经给了她们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要看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了。 出了刘芳州的办公室，朱莉就一脸揶揄地笑着凑近顾爽道：“怎么样，这可是难得的优质男人！” 顾爽知道朱莉是笑话她看人发愣的糗样，也不说话，目光一横，给了朱莉一个白眼。 朱莉嘻嘻一笑，也不再继续刚才的玩笑，而是挑着眉毛斜睨着顾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看你这回还使懒不！” 顾爽这次连翻白眼都力气了，干脆很怂地保持了沉默。 说起来，顾爽只要决定要做的事都会很认真地，尽最大努力做到完美。可她也有一个缺点，或者也可以说是人类固有的劣根性，就是懒散，比较容易知足。她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也不热衷于与人竞争，原来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老公孩子，做个普普通通的幸福小女人。后来，遭遇婚变，失去了婚姻和避身的房子，她的目的也不过是努力挣钱，再买一所房子，给宝宝一个温暖舒适的家。 是以，她一直只是用小花池培育花苗，做的最大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花苗过冬建个温室花棚，就连楼顶花园的改造都是人家要求她才做的。后来的注册公司、乃至接洽绿化工程，更主要是朱莉这疯丫头的推动，加上郑卓然的帮助…… 现在，想要接到碧榆园的绿化工程，就要首先要培育大量的各种花苗，再把自家楼顶那个楼顶花园做好，让她顿时没了懒惰的借口。 看着顾爽皱皱着脸，朱莉挑挑嘴角，没有再出言刺激。顾爽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好强、倔强，却又有小女人的慵懒，希望能够依靠个有力的臂膀，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享受那种平淡而宁静的幸福。可经历了种种之后，她却不想顾爽再懒惰下去。那天顾爽娘俩的行李被扔到楼下，无处可去的凄凉景象，每每在她脑中闪现，还有那个人……的托付，所以，她希望顾爽能够变得再强一些，再主动一些，主动地争取最大的利益，也主动地争取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两人从碧榆园出来，顾爽给郑卓然的花店打了个电话。 花苗已经移栽好几天了，花店却一直没来提货，她想着可能是郑卓然走的突然没来得及安排，于是打个电话沟通一下，让对方尽快派车过来运走。 电话接通，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不是顾爽认识的两个店员徐雷和赵鑫。 “你好，亚马逊！” “你好，我是天泽绿化的顾爽，一直负责给你们店供应瓶子草花苗，我想问一下，郑老板外出后，这一块交给了谁处理？我们这边又有一批花苗出货了。”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顾爽就尽量地说的详细一些。她也没有直接提郑卓然所说的徐雷，还是那句话，双方再熟悉也只是合作关系，顾爽很自觉地保持着一个普通客户的姿态。 电话另一端静默了片刻，顾爽估计是对方在向其他人询问。 果然，电话另一端再次传来声音，就换了一个人，却仍旧不是顾爽熟悉的两个店员，而是换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 “顾小姐你好，我是韩心悦，暂时负责亚马逊的管理。” 话筒中传来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了一份自然地温柔甜美，还非常有礼有教，让人一听之下，就不禁联想到貌美如花、温柔端庄、举止得宜等诸多赞美女子的词汇来。而且，韩心悦虽然说着暂管，但那种自信的语气，任谁一听也绝非普通员工能有的。 第63章 喜忧参半 大出意外的顾爽不禁怔住了。没想到刚刚知道郑卓然有事外出，亚马逊那边店里连代理人都到位了，而且还是一位听起来如此年轻娇嫩的女性。 “哦，你好韩小姐，我想询问一下，贵店什么时候过来提货？我们已经将花苗移栽装盆，按照惯例，你们需要派车过来提货。”顾爽醒过神来，再出口的话，更加了一份客气。 “我刚刚接手这边，有些事务还不太熟悉，真是抱歉了顾小姐。”韩心悦语调平淡客气，“顾小姐也知道，现在临近元旦，订节日用花的大客户比较多，两辆车现在都外出了。不过，顾小姐的事情，郑总临走前曾经交代过，所以我会尽快安排车辆，争取明天，最迟后天就派车过去提货。您看好不好？” 人家说的如此客气，时值元旦，大客户用花多又是实情，顾爽‘还能说什么？只好答应着，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挂断电话。她也没在意对方口中的’郑总，这个年代其他的不多，经理总经理的满天飞，有些时候也不当真。 “怎么了？他们不要花苗了？”看着顾爽低落的表情，朱莉刚刚顾着打车了，也没听到她通话时说了什么，不由问道。 顾爽摇摇头：“不是不要花苗，只是说最近忙，车辆忙不开，提货要押后几天。” 两人坐进出租车，顾爽又道：“你也知道，咱们温室一共那么大，现在光移栽好的花苗就有几百棵，都摆在那里，现在还可以，一两天花苗就要破土了，那些盆栽花苗就没处放了……唉，看来，我们要去定制一些多层花架了。” 朱莉看看顾爽道：“花架是需要买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买辆车了。” “买车？”顾爽重复了一句，略带吃惊地看向朱莉。 “是啊，原来人家郑卓然一直照顾咱，才每次亲自过来提货。但你也知道，现在一般都是供货方负责送货的，有几个需求方会自己提货？更何况，今后我们的业务越来越多，没有车辆肯定不行。只是人外出暂时打个车还行，但是运送货物，不能总等着对方上门吧？” 开车的司机是个妙人，听到这里笑着插话道：“这位姑娘说的对，别说做生意，就是现在出门，没车也不方便。车这个东西啊，没有的时候你或许觉不出什么，但买了之后，你就知道它有多么方便了。” 顾爽笑笑，没有对司机说什么，只看向朱莉：“好，我们也买车！” 说做就做，反正公司的所谓财务暂时也不过是顾爽口袋里的一张银行卡。正好卡上还有十几万现金，顾爽干脆让那司机开车直奔汽车直营店。两人商量了一番，又请教了司机师傅，最后买了一辆面包车。让专卖店的工人直接把最后一排座椅拆掉，铺上皮垫。 顾爽没学过车，朱莉倒是有本。 不过显然这丫头的驾驶技术也不咋地，一路上熄了五六遍火，有一次，两人排在第一位等红灯，结果转了绿灯之后，车子就是没法起步了，连着熄了几遍火，终于，在最后两秒的时间冲过路口，可怜后边一溜儿车只能再等下一个绿灯了。 一路有惊无险的，两人开着车找了个做不锈钢铁艺装饰的店铺，按照车厢的尺寸订做了一个车用花架，又订了几个温室里用的花架。车用货架坐等了两个小时就做好了，直接让工人装到车上，两人这才回家。 到家已是下午四点半，初冬白昼的时间几乎到了最短，不到六点天色就要黑了。周老太已经在做晚饭，顾爽和朱莉连口水也顾不得喝，立刻去温室往外搬运花苗。 几个老人也都来帮忙，好不容易在五点前装好车，朱莉开着装满花苗的车去送货了。临走还一脸哀怨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招工，先找两个搬运工兼送货员再说。” 当晚，朱莉直接开车回了家，第二天午饭后朱莉才回来。却没有真的去招工，而是在附近找了一所沿街商铺，虽然不是想小区下边的商铺，却只隔着不到一条街，也就大约三百来米的样子，来王还算方便。上下两层，总面积一百八十多平方，面积不算太大，却也足够他们公司临时用的了。那一处原来是一家房产中介，因为房市低迷关门大吉了，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甩货之类，房租也不算太高，一年九万八，在南城这个区域已经算很合算的了。 “我没联系上房东，不过据相邻的商铺老板说，那房子确是很好，水电暖齐全，而且，门窗都是刚换的，用了不到一年，房子格局也好，敞亮规正，二楼自带洗手间……要不是房子与社区签订了不许经营餐饮娱乐等项目的合约，至少一年能多挣三万块。”朱莉一边吃饭一边介绍。 顾爽点点头。许多商铺特别是建在住宅附近的，住宅业主或者物业公司会限制经营范围，以维护住宅社区的安宁和平静。而众所周知，所有的商铺租赁中，因为餐饮业和娱乐业的特殊性，房租一般是最高的。 吃完饭，顾爽拿出手机，从电话薄里找到一个刘勇的电话，拨了过去。刘勇是给顾爽改造楼顶花园的施工队队长，看着挺粗豪，其实人品不错。顾爽并没奢望人家一个工程队能来给她装修一个小店面，也就是想让对方帮忙给自己推荐几个工人而已。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刘勇非常爽快，当即就答应下来这活儿他包了，还说：“……顾总啊，你那房子什么时候去签？若是不嫌弃我跟着你过去看看，要是房子本身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你掌掌眼。还有，也可以到现场看看，咱们好商量着怎么装修，需要买什么材料……” 刘勇开口闭口的顾总，叫的顾爽一阵心颤。虽然公司已经成立，目前也已经有八名员工，一名副总了，可她还是没有做总的自觉。 有了刘勇的大包大揽，房子的装修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 十几分钟后，顾爽正在看着打印机打印发货单，朱莉凑了过来，从手袋里拿出一沓钱和一个收货单递给顾爽。 “喏，这是今天花苗的收据和两批花苗的货款。” 第64章 夜 顾爽毕竟是做过现金出纳的，看到朱莉拿出来的钱就觉得不对了，听她说完，立刻疑惑道：“两批？” 朱莉点点头，顾爽更是惊讶：“咱们和亚马逊因为当初谈的是代售，所以一直都是压批结款，这一次怎么直接付了货款了？” “这个我倒不知道，人家给我就接了。”朱莉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担忧。 原来一直和郑卓然合作，双方不但合作非常愉快，郑卓然还不止一次地帮助顾爽。可郑卓然突然离开，亚马逊先是未按时提货，如今送去花苗，对方居然又主动提前结款……种种反常现象，难道仅仅如那位韩心悦说的，只是因为她刚刚接手亚马逊对一切不熟悉吗？ 这对于做惯了财务管理的顾爽来说，实在是太不合理了。经过几个月的合作，顾爽已经知道亚马逊并非紧紧地门面销售，还与本市许多大中型公司企业有合作关系，每年供应这些公司企业的花卉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种经营规模，顾爽相信亚马逊绝对有自己完善的财务、物流管理，自己和亚马逊的代售合作，每一批花苗都会记录在案的。韩心悦刚刚接手亚马逊不熟悉或许真的，但只要她不是经营白痴，只要翻翻账目就可以一目了然的，怎么会不知道之前自己和郑卓然的交易规则和方式？ 韩心悦会是经营白痴吗？没经过电话接触顾爽不相信，经过那通电话之后，顾爽更不会如此想！ “好了，别多想了，不行，我们改天去一趟花市拜访一下。”朱莉首先开口宽解顾爽。 顾爽也释然笑笑，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也耸耸肩，一副轻松道：“罢了，咱们的销路也算打开了。若是对方确实中断代售，我们的花苗就专门供应网店好了。反正，现在我们的花苗销路好，每一次都会有不少瓶友排队等着呢！” 听顾爽这么一说，朱莉也彻底放松下来：“嗯，网店是一个方面，我们忙完手头上的事儿，还是要开发自己的营销网络。代售只能是暂时的，即使对方不中断合作，我们总有一天也会放弃这条渠道的。” 把这批花苗送走，原来栽植花苗的地方空出来了。 种植改良土壤的绿豆时，嫩嫩的豆苗让老人们一个个赞不绝口，吃不了的还卖掉不少，也卖了三千多块钱，有老人就建议多种几茬豆苗，在冬季，这种几乎是原生态的绿豆苗也会越来越贵，一个月算下来也能卖几万块。不过顾爽却没有同意，毕竟她还要准备楼顶花园和碧榆园的花苗，哪里有时间种豆苗卖？ 顾爽考虑了一下，没有扩大瓶子草等食虫植物的种植，空余的地则种上了前几天剩余的花种。 种完这边，不到两天时间，前一批种下的种子已经萌发了。 这些栽种的土壤都是挖地基挖出来的，许多都是几米之下的生土，若按正常程序，至少需要晾晒上半年才能耕种，如今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晾晒了，加之上一次扩建花池时，用过绿豆改良土壤的方法，效果不错，顾爽这一次干脆也照搬过来了。 没想到种子萌发的情况还不错，差不多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而靠近太岁的部分，却能达到百分之百，小苗出的也比其他地方早一天。 让顾爽一直挂念着的食鼠藤，也钻出了地面，红褐色的嫩芽，想一个个微微弯曲的芦笋，只不过没有苞片，而是光溜溜的，肉肉的，有些像变异版圆柱状芦荟，一看而知，具有沙漠植物鲜明的特点。 等其他小苗破土，几株食鼠藤已经长到了十七八公分，弯弯曲曲的，圆柱状的茎藤顶端还是红褐色，基部却已经成了浓翠的绿色，就像一条双色翡翠雕琢而成，漂亮异常。招的几位老人也注意到了，纷纷询问顾爽是什么植物。顾爽也了解的不多，只好含混地说是热带沙漠里的植物，和仙人掌差不多，只不过无刺。 而顾爽做的三种瓶子草的实验也出了结果。果然，太岁附近的瓶子草捕虫能力最高，瓶子中的液体对虫子的吸引力最大。被顾爽搬回去几天和老人们拿回来的瓶子草的捕虫能力，则成递减趋势。特别是老人们拿回来的瓶子草，虽然看着还算茂盛，却几乎没有了捕虫的能力。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也格外快，眨眼已是十二月中旬。 又一批瓶子草花苗栽盆，除了供应网店外，还有相邻城市的两个花商求购，顾爽也通过快递发了过去。 两批货中间，顾爽和朱莉去过亚马逊，可连去了两次，都被告知韩经理外出不在。两人基本上也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一次的花苗干脆没和对方联系。反正能做的她们都做了，对方非暴力不合作，她们也没有办法。对郑卓然也算是有个交待。 其他的花苗长得也很好，特别是那几棵食鼠藤，简直一天一个样，不过半个月功夫，居然长到了半米多，每一棵都长出了四五根茎藤，碧绿浓翠，顶端一点殷红，美丽的诡异，简直成了温室中的一道风景。 晚饭后，顾爽和朱莉在搜索周边地区的出租房信息，前几天朱莉看好的商铺，房东不知有什么事，一连联系了几次都说没时间，她们俩都觉得对方态度异常，基本上确定放弃了。 宝宝倒腾着小胖腿冲了过来，一下子扑进顾爽的怀里，嘟着小嘴嚷嚷：“妈妈，给宝宝讲故事……” 周老太从后边跟了上来，见宝宝这样，笑着哄道：“宝宝，奶奶给你讲好不好？咱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不要！不要，牛郎织女，我要听，丑小鸭、小矮人……”宝宝已经快一岁半了，不但走路稳当了很多，嘴皮子也眼见着利索了。 顾爽看着脸皱的像小包子似的宝宝，想起自己这几天确实太忙冷落了小东西了，心里不免有些不忍。 朱莉瞥瞥娘俩的模样，也打个哈欠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反正明天要看过房子才能决定这些，现在说了也没多少用，你赶紧陪孩子去吧，我也回去了。” 第65章 共生 这些日子，若非忙的太晚，朱莉都会回家。 周老太在一旁道：“莉莉啊，外头那么冷，天又晚了，你回去明天一大早也要过来，就别回去了。” 顾爽也正想劝一句，抬头恰看到朱莉竟微微低了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不禁猛地想起曾经在朱莉家里看到的那个裸体美男，挑挑眉，道：“是啊，你天天来回跑啥，家里又没人等你，要是你需要啥东西，不如我跟你开车回去一趟，把日常用品和衣服拿过来，干脆到这边入伙算了。” “啊，不用了，不用了。”朱莉有些急切地摆摆手，说完可能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干脆，又急忙掩饰道，“阿姨，现在还不晚，我打车回去也就二十分钟，您不用担心。小爽，你好好哄哄宝宝吧……那个，我走了！” 朱莉说着，恰看到顾爽笑嘻嘻地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里明明带着戏谑，顿时大窘，外强中干地瞪了顾爽一眼，逃也似地就走。 顾爽跟到门口，收敛了笑意，轻声道：“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也见见。” 朱莉难得的红了老脸，点点头急急走了。 “唉，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还非得来回折腾啥？在这里又不是住不下。”周老太听着屋外的风声呼啸，不免担心地嘟哝着。 顾爽偷偷一笑，抱起宝宝走向洗手间，一边安慰老太道：“阿姨，您别担心了，莉莉那丫头原来上班来回也是跑惯了的。等过几天，让她熟悉熟悉开车，来回就方便了。” 买车的时候，她也想过朱莉来回方便，可见识了朱莉的驾驶技术后，这么晚却不放心让她开车来回了。毕竟对于一个驾驶新手来说，夜间驾驶因为光线和灯光等原因，还是很困难的。 给宝宝洗了脸、手脚、屁股，顾爽用小毛毯包着他走进客厅，小东西难得与妈妈在一起，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将光溜溜肉乎乎的小东西塞进被窝，顾爽也躺在床上，搂着小肉球开始讲故事：“今天呐，妈妈给宝宝讲个桃太郎的故事好不好？” 宝宝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溜圆，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爽，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小鸡吃米。 顾爽俯身在宝宝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宝宝也立刻笑嘻嘻地抱住顾爽的脖子，在顾爽两边的脸颊上都吧唧了一下，这才乖乖地躺好，听故事。 “有一天，老婆婆去河边洗衣服，突然从河里飘来一只大桃子……”顾爽讲着故事，看着宝宝仍旧瞪大了眼睛，低头一个眼睛上亲了一口，宝宝咯咯地笑着，却乖乖地闭上眼睛，小身子也自然地往顾爽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着眼睛听着顾爽继续讲，“老婆婆将大桃子拿回家。可是，大桃子的个儿太大了，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老婆婆就拿了一把刀，想要把桃子切开。老婆婆拿来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刃啊刚刚放在桃子上，大桃子居然嘭地一声裂成两半，从裂口处冒出一道红光，照耀的满屋生辉，就像屋里落进了一个太阳。老婆婆吓坏了，菜刀哐啷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听着宝宝匀长的呼吸，顾爽低头一看，小东西拱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胖胖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因为侧卧，脸颊挤的眼睛成了一条缝，小嘴巴微微张着，嘟嘟的，一只小手还放在脸颊上，仿佛捧着脸一般…… 看着宝宝熟睡的模样，顾爽满心柔软温暖，低头轻轻地亲了亲宝宝的额头，给他掖了掖被角，下床走出了房间。 走上平台，初冬的寒风刮过来，让顾爽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然后紧了紧衣领，匆匆地走向温室。在她身后，毛色雪白的熊熊忠心耿耿地紧跟着，寸步不离。 顾爽的温室虽然不大，却是比较先进的，顶部覆盖采用防紫外线防结露聚碳酸酯中空板，背面墙体是聚碳酸脂中空板，另外三面墙体采用的温室专用的浮法玻璃。顾爽例行地绕着温室转了一圈，确定透气窗都关好了，这才打开温室门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把太岁带回去，白天有老人们在不好动手，故而都是借着临睡前巡视温室的时候来挖太岁。 温室外寒风呼啸着，温室里却很温暖。顾爽一边向花池边走，一边苦笑，自己这样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还真像入室盗窃的小偷哇，天知道，她这可是在自家的温室，拿自家的东西！ 为了隐蔽，顾爽没开电灯，而是拿着手电筒在温室四处察看了一圈，正要去挖太岁，却突然听到花池里传来一声低而尖叫：吱…… 顾爽脚下一僵，脊背上嗖然一冷，寒毛顿时立了起了。 强按着心头的恐惧，顾爽打开灯，一步步朝着尖叫的位置走去。让她疑惑的是，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就是太岁的位置。 那声音听着急促凄厉，顾爽却也大致能够判断是老鼠的声音。难道是老鼠去啃太岁被捕鼠夹捉住了？ 食鼠藤周围还有一圈瓶子草，密密匝匝的叶子遮住了光线，顾爽打开手灯，光柱照过去，她就看到几条食鼠藤的藤茎齐齐插在一个灰黑色的圆球状物体中，而原本翠绿的藤茎，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再仔细一看，那个灰黑色的圆球表面一层短短的绒毛…… 一个激灵，顾爽顿时明白过来，那不是什么灰黑色的物体，而是一只肥硕的大老鼠。而食鼠藤此时显然正将藤茎插到了老鼠体内，正在吸食老鼠的血液。而不知什么原因，老鼠的身体就像吹了气一般肿成了圆球状。 深夜中，这个情景实在是极度骇然诡异，顾爽两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但对食鼠藤捕鼠过程的好奇，还是让她坚持住没有逃离，而是慢慢地蹲了下来，拿着手电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进食的食鼠藤。 十几分钟后，顾爽的眼睛发酸，双腿也有些麻木了，那只肿成气球状的老鼠渐渐瘪了下去，最后，当食鼠藤血红色藤茎从老鼠身体里抽离后，早已经死亡的老鼠啪嗒掉在地上，顾爽颤巍巍地拿了个扫把将死老鼠扒出来一看，一只肥硕的足有半斤沉的老鼠竟然只剩下了一张皱皱缩缩的老鼠皮。 第66章 租房 只这么一会儿工夫，食鼠藤居然将老鼠的血肉连带骨骼都吸食了个干净！ 顾爽浑身寒毛倒立，头皮也一阵阵发麻，她正要将老树皮收拾走，猛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没有动，手里的手灯也没关闭，只是也保持了尽量不晃动的状态。 吱…… 又是一声低而尖锐的尖叫传来，顾爽急忙用手灯照过去。这一照，又让顾爽出了一身冷汗。 食鼠藤下，一只不比刚才那只老鼠小的大老鼠趴在食鼠藤的根部。只是这只老鼠的颜色竟然不是灰色，而是诡异的墨黑，而且，还带着一个个芝麻点大小的红点。 顾爽心中疑惑只是片刻，很快，她就眼睁睁看着那只老鼠神奇地肿了起来，而且，这个时候，老鼠显然还没死透，灰色的细长尾巴哆嗦着…… 等等，灰色的尾巴？ 顾爽再俯低了一点儿身子细看，竟然发现这只老鼠哪里是黑色，而是它的身上此时爬满了一个个拇指肚大小的黑色带红点的蜘蛛！ 随着老鼠肿的越来越厉害，那些蜘蛛背上的红点也越发鲜艳起来。这时，顾爽哪里还不知道，这些蜘蛛正在吸食老鼠的血液，而且，她好歹也有点儿生物常识，知道蜘蛛进食之前，都会将有毒的唾液注入猎物的体内，蜘蛛的唾液不但有麻醉猎物神经的作用，还有强大的消化酶，可以将猎物体内的血肉溶化，形成一个个液体面包，从而便于蜘蛛吸食！ 不多时，一个个圆滚滚的蜘蛛啪嗒啪嗒地从老鼠身上掉下来，然后懒洋洋地扭动着身体，爬到食鼠藤根附近不见了。仔细看才发现，在每一棵食鼠藤的根部，都有好多小洞，显然，这些蜘蛛已经和食鼠藤达成了共生的关系。 再转回视线，食鼠藤的茎藤已经刺进老鼠圆球中，一条条藤茎就像自动的吸水管道，酣畅地吸食着老鼠的血肉骨骼。当然，蜘蛛已经将老鼠体内的血肉骨骼都变成了液体。这也是食鼠藤吸食完为什么只剩下一张老鼠皮的原因。 看完这场生死捕杀大戏，顾爽胃里一阵阵翻涌，差一点儿吐出来。 好容易拖着两条腿出了温室，寒冷的夜风一吹，顾爽才好受了些。摇摇头，将那血腥的一幕抛开，同时暗暗给自己打气，好歹，有了食鼠藤不用再怕老鼠祸害了！而她也终于不用每晚偷偷摸摸过来挖太岁了！相信有了食鼠藤在，再也没有老鼠能够伤害到太岁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爽就赶到温室——食鼠藤吃剩的老鼠皮可不能让别人看到，实在是太诡异了！ 打扫的结果，让顾爽暗暗咋舌，一晚上，食鼠藤居然就吃了二十多只老鼠，要知道，食鼠藤不过八棵，平均一棵居然两只以上！ 所幸，食鼠藤的茎藤已经不再是夜晚的血红色，绝大部分已经恢复了翠绿色，只有藤茎尖端的一抹红褐色成了殷殷的红，越发的……妖艳！不过也算在接受范围之内。 吃过早饭，定制的紫砂花盆终于送来了。 兰花前几天是九株，没想到不长时间居然又在外围冒出了六株幼苗，一共就有十五株了。最中心的三株（估计是最初的三株）窜出了花箭，有一株已经绽开了两朵荷形兰花。 花茎是嫩绿色，宛如最上等的翡翠雕制，花冠则是晶莹玉润的白色，如同极品羊脂白玉的颜色，花型饱满，花瓣肥厚丰腴，花型也漂亮，旗瓣、肩瓣无一不美，而且，香味儿极淡，却又极其悠远，真是暗香盈袖，其意妙不可言。 很可惜，花期不适于移栽，顾爽也顾及着，兰花繁殖生长如此迅速有可能是太岁的原因。见到盛开的花朵，即使顾爽不懂兰花，也知道自己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名品，有太岁的不断滋养促进，能够多繁殖才好，这一株株幼苗，在顾爽眼里可都是一沓一沓的粉红票票啊！ 别嫌谈钱俗，就顾爽目前的情况，娘俩连个栖身的窝都没有，怎么也雅不起来。 放好紫砂盆，几位老人都来了，温室里笑语不断。朱莉还没有来。 顾爽拿出手机看看，已经九点四十五了，照平时的惯例，朱莉每天都是八点之前就赶过来吃早饭的。 挑挑眉，顾爽拨了朱莉的号码，手机倒是通了，朱莉也很快就接了电话。 “那个，小爽，我联系了商铺的房东，约好十点看房子，我已经在这边了，你过来吧。”朱莉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声音微微有点儿哑。 “好，我这就过来。”顾爽说着，拎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边又道，“听着你声音不大对啊，是不是昨晚路上太冷，感冒了？” “啊，没，没，我很好，可，可能是昨晚开的空调温度高了些，房间太干燥了……”朱莉磕磕巴巴地回答着。 顾爽暗暗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追问。朱莉这丫头的性格她了解，这件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据顾爽猜测，要么是那个男人的身份有什么猫腻，要么就是朱莉自己也迷茫了，还没确定……否则的话，这丫头早就领到她面前显摆了。 走下楼，顾爽给刘勇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的刹那，她猛地心头一跳，难不是那男人是有妇之夫？ 很快，顾爽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朱莉从来最鄙视小三了，她绝对不屑做这种人的。 商铺不远，顾爽出了小区，又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大老远就看到朱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站在路边，手揣在口袋里，脊背笔直，身形清瘦，仿佛北国的白杨，虽然挺拔，却在这初冬的上午隐隐透出一抹萧瑟。 朱莉个子挺高，足有一米七五，只是她一直标榜健康之美，故而不是什么纤细美人，可今天一看，顾爽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朱莉居然这么瘦了，即使裹了一件长款大红羽绒服，也丝毫不减臃肿，反而愈发高挑挺拔。 微微蹙了蹙眉，顾爽还是走过去，笑着叫了一声：“莉莉，什么时候买的羽绒服？这个颜色很漂亮！” 朱莉似乎正在出神，听到顾爽的声音微微一怔，才回头朝她一笑：“是吧？主要是人长得好看，衬衣服！” 第67章 客户上门 “嘁，你丫臭美吧！”顾爽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瞥见朱莉眼底明显的青黑，不由微微的蹙了眉头。 片刻，一辆丰田霸道在她们近处停了下来。顾爽和朱莉抬头看去，从车里走出一个胖墩墩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的羽绒夹克，一条棕色灯芯绒裤子，头发是那种很精神的板寸，一张圆脸上天生带着笑意，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正是大包大揽的施工队队长刘勇。 “哎呀，顾总，您早到了……”刘勇一下车就对顾爽寒暄起来。 “刘总，又要让您受累了！”顾爽感激地笑笑，转而将朱莉介绍给刘勇。 “呵呵，朱总，我和顾总是老朋友了，既然你和顾总是朋友，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朋友啦，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着我刘勇，尽管吩咐……”刘勇属于见面自来熟那种。上一次顾爽并没有觉得，可没想到一转眼，这人就像凉白开突然放在了炉子上一样，眼瞅着温度嗖嗖地升高，颇有些热情过度了。 “刘总客气了，今后少不了与刘总合作。我们公司可是刚刚注册，连起步还谈不上呢，刘总别嫌弃我们小打小闹没利润才好！” 看着朱莉与刘勇都是一脸的灿烂笑容，互相吹捧，寒暄往来，顾爽暗暗擦把汗——自己果然不是做公关的料！今后这些事还是都交给朱莉去做吧。 朱莉那边已经和刘勇看着房子的门面谈论起改造的用料和式样来了，哪里知道顾爽心里已经将她卖了。 十点一刻，房东才姗姗而来，是个四十多岁，头发谢顶，面目有些浮肿，穿着羽绒服休闲裤的矮胖男人。见了顾爽三人，虽说挤出一丝微笑，却带着本地人特有的那种优越感和疏离感。 开了门，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顾爽三人进去看房。房子不算新，前边用房的痕迹也在，看着比较脏。刘勇在一旁貌似自言自语地道：“这些重铺地面刷了墙漆之后，就又是崭新的了。” 朱莉立刻抓住这句话的精髓，和房东开始还价，说房子需要大面积装修，耗费巨大。房东也理解这一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原本九万八的房租降成了九万，而且一签五年。 一年降八千似乎并不多，但五年一次性签下来，顾爽就知道自己占了便宜了。虽说现在经济衰退，物价下跌，但房价，特别是租房的价格却仍旧坚挺。五年前这样一栋商铺的租金还不过五六万，现在却已经涨到接近十万了，大家还一致认为价钱合适呢。真的签下五年，房租涨不涨不说，至少她们绝对不会吃亏。 顺顺利利谈妥价格，双方就要签订租房协议。顾爽想起了谈瑞林，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只说需要一份租房合同，让对方给准备一份，立刻就用。谈瑞林没说什么就答应下来。 顾爽也没多想，她说的很直白了，而且租房合同也不算什么，普通律师足够处理了。 没想到，只是二十分钟，谈瑞林竟亲自拿着租房合同过来了。顾爽看了一遍合同，就签了字，交给房东。 那房东见对方连律师都请来了，如此正式，心中也觉得安心。现在虽说有房子就不愁出租，但三天两头地更换，他们也觉得麻烦，况且还有中间空挡期的房租损失，是以，一签五年房东心里也是愿意的。 拿起笔，房东正要在合约上签字，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进门就直接对房东道：“陈先生，我是来和你签租房合约的。” 此话一出，原来几个人都是一愣，顾爽和朱莉更是直接看向房东，就见房东微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两人都不禁心头一跳？难道说，这个房东弄这么一所房子在这里，并非正当出租，而是用来骗取房租的？ 顾爽和朱莉愣怔的时候，谈瑞林却淡淡地从桌上拿起那份合约，晃了晃，淡淡道：“这位先生，您恐怕要失望了，我们已经和陈先生签了合约，按照合约的条款，落字生效，此时，这套房子的使用权已经是我们的了。” 那人脸色微变，有些不相信地看向谈瑞林手中的合约，谈瑞林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了合约开头和结尾的两处签名，然后施施然地放了起来。转回头，就不再理会那人，对房东陈先生道：“陈先生，不知您怎样方便？我们是转账还是给您现金？” 房东擦把汗，还没说话，那个男人又插话道：“虽说你们已经签了合约，但还没有付清租金之前，这份合约也还不算生效……” 谈瑞林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房产买卖租赁契约，依据合同法签字即日生效……” 说着转过来，再次看向房东，不再理会那个人。 虽然有这么一个小插曲，房子算是有惊无险地租了下来。经过这次事件，顾爽对谈瑞林的印象更为改观，而且，进一步体会到了律师的重要性，心中暗暗决定，等公司步入正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签下谈瑞林作公司的法律顾问。 签下房子，朱莉也和刘勇把装修的事儿谈的七七八八，眼看着已经中午十二点，正赶上饭时，顾爽于是提议一起去吃饭。 刘勇初还想要退却，朱莉笑着一句话：“今儿我们公司总算有个地儿了，这么高兴的事儿，自然要庆祝一下，刘老板如此推却，难道是怕我们跟你要贺礼吗？” 此话一出，刘勇倒是没话说了，谈瑞林淡淡一句：“既如此，那我今天的费用打个八八折，就算送了贺礼了。” 顾爽和朱莉对视一眼，一齐暗叹，律师果然没有幽默细胞，瞧着一句笑话冷的，本来还是个冬日小阳春的天气，却生生让温度降到了零下去了。 午饭自然吃的火锅，冬日围着火锅，热气腾腾的，吃的舒坦，几个并还算不上熟悉的人，也各取所需，要的也是这个随意自在。 顾爽和朱莉都是女人，虽说两人都有一定的酒量，可谈瑞林和刘勇都开车，也就没劝酒，打开了一瓶古井贡，诸人随意。 席间，刘勇听说天泽绿化不但做普通的绿化工程，还做楼顶和空间绿化，连连称奇，又说自己做工程认识了不少房产商，可以给她们介绍几位。 第68章 新年 一听这话，朱莉自然顺杆儿就上，端起酒杯对刘勇道：“刘老板真是侠肝义胆，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刘勇似乎对酒驾没什么顾虑，和朱莉聊得热乎，一张胖脸不多时就喝成了猪肝色，倒是那双小眼睛，经过酒精的淬炼非但没有混浊，反而越发精光四湛，反是主动让酒的朱莉，已经微微的有些喘，显然是酒意上头了。顾爽不由暗暗警觉，这些人果然都是酒精商场之辈，不是她和朱莉这等初入商场的菜鸟可以比拟的。 最后顾爽和谈瑞林倒是没喝酒，刘勇虽然看上去还算清醒，顾爽却不敢让他开车了。现在的法律规定，酒驾出了事故，一起喝酒的可是也有连带责任的。 “没事儿，这才到哪儿，不过是两杯白酒罢了……”刘勇大大呼呼的还要去开车，顾爽一手扶着朱莉，眼看就拦不住他，谈瑞林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了顾爽一眼，径直绕到刘勇身边，拖着他一条胳膊径直拦下一辆的士，把刘勇塞进车，然后拎着车钥匙回来。 “你们能自己回去吗？”吃饭的酒店离小区又远了些，但也还不到两站路。 再说，顾爽很识相，谈瑞林仅是这么一问，摆明了没有送她们回去的意思，她也做不来死皮赖脸的事儿，摇摇头，又道：“要不你把刘老板的车钥匙给我，我回去找个人来把他的车送回去？” “不用了，我找人开车吧，你还是找快点儿回去吧！”说完，谈瑞林再不多言，开上自己的车，和顾爽打了个招呼，径直走了。 两人回来，都觉得又是兴奋又是疲惫。 朱莉摊开四肢躺在床上，感叹着：“商场应酬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啊，太累了！” 顾爽因为喝太岁水体质好了不少，这点儿酒倒没觉得怎么难受，却也觉得应酬累人。她本来就不善于这些事。听朱莉这么说，也跟着点头。 “嗳，对了，我们得商量一下，以后在外边有什么事，不方便商量的时候，也得有个暗号……摇头yes，点头no？” 顾爽汗了一下，照朱莉这样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弄混了。而且，有些时候也不是说是与非就能概括的。有些时候，还要照顾对方的脸面，不能做出这么明显的动作来。 想了想，顾爽道：“这样吧，今后不管我们谁要争取对方意见，对方没有意见就笑一笑，有意见就装作没看到，面无表情就好了。”仅仅是一笑，这个放在什么时候都不算过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好，同意笑一笑，不同意……也笑一笑。”顾爽听着朱莉说错了，正要纠正一下呢，才发现这丫头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顾爽早就接到了谈瑞林的电话，确定刘勇连人带车都被安全送回家，就领着宝宝、熊熊，和周老太一起去了温室。 原来，她忙的时候，就把宝宝给周老太带，但自从周老太的儿女回来一趟，一来为避免闲话，二来周老太毕竟年龄大了，怕累着老人家，是以若非顾爽出门，她都尽量自己带宝宝。只不过，周老太在家里也没事，一般都跟着一起罢了。 睡了一觉，朱莉的酒就醒了，一边儿喝着茶一边就给刘勇打电话，商量购买装修材料的诸般事宜。 挂断刘勇的电话，朱莉看着手机上两个未接，洗把脸，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回了过去。 “啊，是绿巨人花卉的姜老板啊，你好你好……你说想要瓶子草和捕蝇草花苗？第一批各要两千株？一百五一棵？”本来还有些懒洋洋的朱莉猛地站了起来。 “喂，朱总？有什么问题吗？那个，价格还可以商量……”对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惊醒了震惊状态的朱莉。 她急忙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到平淡道：“姜总，说起来，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你需要点花苗，我们也应该帮忙……可是……”一边说着，朱莉一边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什么老朋友，不过是她去绿巨人买过几次种苗砧木罢了。 “嗳，朱总，您说的对啊，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我这边市场告急，您这次无论如何要帮这个忙啊……价钱好商量的。” 要说这个绿巨人的姜总也真是急了。几个月听说南市有了批量的食虫草，让看着食虫植物不断升高的热浪却苦于栽培不给力只能看着眼热的他，就像看到了一块美味的蛋糕，打听到货源出自南市的亚马逊，立刻就找上门，并很快谈妥了供货协议。没想到眼看着食虫植物的销售额不断攀升，带来的利润也越来越多时，亚马逊突然中断了供货。这就像已经染上了毒瘾的人戒毒一般，让他痛苦不堪。 后来几经碾转，才打听到亚马逊的货源居然是一家刚刚注册的绿化公司，而且，这家公司的业务副总居然还是他认识的人。可以说，这位姜总的心就像做了过山车，呼啸着上上下下，那滋味太难受了，让他忘记了一个商人该有的冷静。 “姜总啊，不是我不想帮老朋友忙啊，主要是我们的货都有数啊，你这一张口就是两千株，我们也为难啊……”听到朱莉在这样说，姜总整颗心都坠落到了谷底。 姜总以为对方这就算拒绝了，却丰厚的利润仍让他忍不住做最后的争取：“朱总，我知道我要的突然，这样吧，您先匀给我一样五百，价钱再加十块……不，一百八一株！” 姜总咬咬牙给出了一个比亚马逊贵两成的价格，可朱莉却没有立刻回答。 等了半分多钟，就在姜总认为没了希望的时候，朱莉终于道：“嗳，姜总啊，谁让我们是老朋友呢，既然你看得起我，找到了我这里，我不帮朋友就太说不过去了……我这就去温室看看，尽量给你匀出一批花苗来，不过，能不能够五百我也不敢说啊！” 若说一开始朱莉说连五百也给不了，这位姜总绝对会无法接受。可经过一次濒临绝境后又突然看到希望，他却感到非常珍惜，连连感谢着拜托着，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挂断电话，朱莉立刻就跳了起来，高喊了两声，这才拉开门，风风火火地朝着温室跑去。 第69章 买房了 要准备楼顶花园的花木，还要准备工程用花木，仅靠顾爽种植花苗是不够的。 一面，朱莉去市郊的苗圃购进了一些适用花苗。另一面，顾爽自己也去了一趟花市，学习参观之余，也购买了几种适合扦插培植的苗木，后来，又在网上搜索了不少苗木信息，只是网购不太放心，挑着几家信誉好的买了几种样品，尝试着栽种扦插了，成活率只比在本市购买的鲜品低一点点，若是算上低廉的价格，这一点点差距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 网店的工作，刘向军老爷子和窦阿姨能够熟练处理订单，发货装箱等活计，不算太累，都有老人们包了，基本不用顾爽操心。因为，不再给亚马逊供货，招聘送货员的事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顾爽专心种植和扦插花苗。除了培植用于绿化的花木外，也在为春节前的花卉销售旺季做准备。看着温室中一畦一畦绿油油的花苗，心中高兴的同时也开始琢磨，要不要弄个立体种植？或者，干脆再加一个温室？ 自从那位姜老板开始分销食虫草，很快，顾爽扦插培植的茶花、雏菊、瓷玫瑰等花卉也开始有人陆续打电话或上门订购。 为了适应供货需求，十二月上旬，顾爽又加了一座温室。这两座温室并列，土壤相连。第一座温室的土壤改造较好，又有太岁的作用，所以用来育苗，第二座温室则用来盛放移盆后的花苗第二阶段生长。 经过市场调查，顾爽和朱莉都认为，只是培植销售花苗，不但利润不够，而且有很大的市场局限性，好多不会养花的顾客都会选择直接购买赏花期的花卉。特别是春节期间，这种消费更加突出。如此以来，建设第二个温室的同时，顾爽和朱莉终于聘请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员工——两名园林管理专业的大四学生。男的叫宗伟，女的叫叶韵诗，是一对小恋人。 由于算是在校大学生实习，两名学生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只有一千六百元。不过顾爽也鼓励了，若是干得好，毕了业就可以直接留在公司，届时，他们将是公司的元老，将会见证公司的成长和壮大。 这两个大学生初来之时，看顾爽这里条件简陋，连顾爽和朱莉两个大老板也都日日亲自动手干活，就有些不如意，也没真心要在此干长久。可不几天，一批茶花苗出现了萎蔫现象，顾爽毕竟种了大半年的花，只要有时间就看资料看书学习花卉养殖的知识，一看就是就是黑霉病，立刻配置了0。5％的波尔多液喷洒，另一方面，晚上悄悄把太岁挖出来泡了一盆太岁水，第二天给生病的茶花浇了一遍，不过一天功夫，这批茶花的病居然都好了，就连其中一棵极为严重被宗伟和叶韵诗判了死刑的也变得生机勃**来。 经此一事，两人再不敢小觑顾爽，及至后来了解了每日的出货量和销售金额，悄悄估算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家毫不起眼的天泽绿化每个月的流水竟高达近三百万！两人这才明白这家公司真正是前景远大，也终于下定决心，开始踏踏实实地工作，争取毕业就留在这里。 这一切，顾爽和朱莉都看在眼中。让她们高兴地同时，也生出更多的信心，相信经过不懈的努力，天泽绿化一定会快速发展成长起来。 一转眼，已到了十二月下旬。到处是商家借着圣诞节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 公司业务也越来越好，食虫草每一批出苗都达到了两万株，却还是供不应求。其他花卉的销路也正逐步的打开。 平安夜这天，一家人高兴，顾爽就把栽培的两株一米半高的红豆杉打扮起来，挂上彩灯和各种玲琅满目装饰品，做成圣诞树。又给熊熊的脑袋上带上了一个泡沫做的大角当驯鹿，宝宝则穿上一身火红色的棉服，带上尖尖的圣诞帽。正好前一天下了一层雪，楼顶平台上只清理了走道，土壤部分则没有清理，宝宝跟着熊熊在上面欢快地跑来跑去，就像一个圆滚滚的小球，和一个大大的雪团，煞是可爱。 晚上，一家人和老人们、两个大学生一起聚餐。热热闹闹地过了平安夜。吃罢饭，朱莉闹着去k歌，两个大学生也起哄响应，顾爽初始还顾虑老人们，没想到老人们居然也一致同意，到了ktv，几位老人的唱功居然甚是了得，特别是刘向民老爷子的京剧和窦阿姨的地方戏，更是赢得了满堂彩。 玩到很晚才回家，宝宝直接睡在了顾爽怀里。大家分手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公司发的圣诞礼物，每个人脸上都是未散尽的喜悦和欢乐。 晚上，顾爽搂着宝宝躺在床上，听着宝宝匀细的呼吸，不免想起家中年迈的父母来。 前些日子买的衣物已经寄回去了，还给老人寄了一万块钱。为了避免老人生气着急，离婚的事她并没有在信中提及。算着时间，衣物和信老人都应该收到了，只是家里没有电话，再寄信回来，还得好几天…… 什么时候回家，一定给父母装部电话。以后有事联系也方便些……现在公司的资金已经很充裕了，应该够首付一套房子的了，明天就去买一套精装房，直接把父母接来，也好就近尽尽孝…… 胡思乱想着，顾爽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冬日的阳光透过温室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惬意而舒适。 因为有太岁，第一个温室里不需要太苛刻的温度湿度，顾爽有顾忌老人们的身体，每天都会打开通气孔通风，是以，这里没有一般温室大棚里的高热高湿，反而温暖舒适怡人。 一群老人在这里种种花，浇浇水，最重的活也就是装装箱。自从宗伟叶韵诗打定了主意好好干，工作就特别卖力，每天除了照顾二号温室的花木外，像打箱搬箱之类的‘重活’，他们俩都抢着干，宗伟还有驾照，顾爽考验了一次他的驾驶水平后，干脆把发货等活计，也都交给了他。当然，相应的，顾爽也借着圣诞元旦，给两人都发了个不小的红包，并说明，好好干，第二个月的工资就会上浮，还可以提前和他们签订用工合同。让两个年轻人高兴地不行，干劲儿也更足了。 第70章 伤势 平安夜后，顾爽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自己则抽时间四处打听买房，最后还是选择了碧榆园的一期。碧榆园一期已经竣工入住，现在仅剩下三套样板房，都是精装修，用料很好，风格也是顾爽偏爱的中国风，等顾爽过去咨询，那位售楼的刘小姐一看是顾爽，立刻给了个最大的八折优惠，而且，这样算下来，不但室内装修算是白送，就连房款也比同期的便宜了不少。顾爽也没再犹豫，立刻签了一套小多层顶阁小复式，一百二十多平的房子带同等面积的阁楼，把东头，俯览碧榆园的碧泉，不远处就是如盖的古榆树，当然这个季节，榆树的叶子都落光了，只剩下一条条遒劲的枝桠映衬着天空，仿佛无声地述说着几百年历史的变迁轮回，世事沧桑。 房子的阁楼非常实用，只有北墙微微有点儿倾斜，其他都是直立墙体，利用面积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而且最让顾爽心动的是，阁楼朝东南方向有一个二十多平方的转角大露台，顾爽已经开始想象，在露台上种一架藤萝，摆两只藤椅和一只小几，到时候，坐在这里喝杯茶，聊聊天…… 还可以每日迎接朝阳初升…… 签下购房合同，交了首期房款，顾爽从售楼小姐手里接过钥匙，竟有些恍惚如在梦中一样。 元旦，新年的第一天，购下这套房子，也算是新年新气象，她和宝宝终于要摆脱那个噩梦般的记忆，要开始崭新而快乐的生活了。 钥匙已经换为业主钥匙，当场拆的封，把工程用的钥匙废掉了。 顾爽也没再过多的停留，她心里盘算着，不知该怎么向周老太开口。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周老太像亲人一般接纳了她和孩子，那种无私的帮助和关怀，简直可以与母亲媲美。 她也想把周老太一起搬过来……只是怕周老太还惦记着那一双儿女，不会答应。 买房时候的兴奋和喜悦，因为想起这些都消散的所剩无几，说起来，顾爽是真的喜欢周老太，也真心把这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当自己的亲人，可是，世俗的目光还有周老太的一双儿女，这中间的种种，实在是让人太过无奈。 元旦这一日，顾爽也放了老人们和宗伟两人一天假。 顾爽从碧榆园出来，就直奔驾校。她花钱报了个小班，每周三个半天，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拿出驾照，虽然学习费用高不少，却可以预约，比普通班几十个人一辆车好太多。 这段时间，没事她就让宗伟或者朱莉载着她找个空旷的地方练车。正如当初那位出租司机说的一样，没车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什么，真有了车，才知道车子的方便。 顾爽就是这样，没有认识到的时候，她可能比谁都安于现状，都与世无争，可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全力以赴，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元旦后，还有四十天就是春节了，她的驾照一月上旬就能拿下来，到时候再买一辆车，原来的面包车就专程用来送货。 坐在出租车里，顾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段时间经常有花商打电话到她的手机询问花卉苗木的事情，顾爽也没多想，按下接听键。一个陌生而公式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过来。 “我是南市某区交警支队的郑嘉翔。请问，你是天泽绿化的顾总吗？宗伟是不是你们的员工？” 顾爽猛地一个激灵，心底立刻涌上一股不详的感觉。今天早上，宗伟说要回郊县的家，借了面包车去，难道是…… 心脏砰砰直跳，顾爽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可开口的声音仍旧带着一种紧张的嘶哑：“我是顾爽。请问宗伟出了什么事？” “宗伟在某某路五十米处发生了车祸，他和同车的女子都受了伤，现在在省立医院抢救，你最好尽快过来一下……因为你是车主，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办理……”对方刻板地说了许多，顾爽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几乎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答应着。 挂断电话，顾爽机械地让司机师傅调头去医院……不管怎样，她要先知道宗伟和叶韵诗的伤情。一边她还暗暗庆幸，幸好今天过来买房，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都带在身上。 车子拐上了省立医院所在的路，顾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她对这类事件的处理完全没有概念，单单是宗伟一方她只需付钱请医院尽量医治就好，若是牵涉第二方第三方呢？据说有些事故纠纷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想到这里，顾爽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谈瑞林的电话。 元丹政法系统都放假，谈瑞林也没有工作，幸好也没出行，接到顾爽的电话并没有推辞，答应到医院门口会合。想了想，顾爽没有给朱莉打电话，这丫头昨晚就和她说好了，元旦要求休息两天，与神秘的男人去度个短假，那丫头现在估计已经不在南市了，让她知道也只是白白担心。 匆匆赶到省立医院，进门大厅是医院无论寒暑无论节假日与否都不会改变的密集人群，那些人的脸上带着或麻木或恐惧或担忧或悲伤的表情，让整个医院的气氛，和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的心情似乎都跟着低沉起来。 顾爽略略一战，目光搜寻到导医台，径直走过去，问明手术室的位置，就干脆地转身，直奔外科楼而去。 手术室在外科楼的二楼，真个一层都是手术室，作为一个省的最高医疗结构，这里每天都会进行大大小小的各种手术，最多的时候，会有二十多台手术同时进行。 从楼梯间踏上二楼平台，就是手术室外的一个小型的供家属等待的区域，一排排固定的座椅上，挤满了各色的人。那些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在低声谈话，无一例外的，都带着掩饰不掉的紧张。 越过等待的人群，顾爽看到三名着警服的交警站在窗口，面色严肃。 不用问，顾爽也知道，这些人就是送宗伟过来的人，她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是顾爽。” 第71章 手术室偶遇 三个警察中年龄稍大的出面对顾爽点点头：“你好，我是郑嘉翔。” “请问宗伟和叶韵诗的伤情怎么样？”顾爽直接地问。 “叶韵诗受伤较轻，只是右臂骨裂，额头擦伤，宗伟的伤情较重，左腿骨折，粉碎性，胸部受到冲击伤，目前正在手术室手术，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随着郑嘉翔的介绍，顾爽的心一点点下沉。骨折在目前的医疗水平下不算什么，接骨之后，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但粉碎性骨折却严重的多，若是粉碎的不太严重还有恢复的可能，若是粉碎的严重，那么就有可能造成残疾，若是再引发重度感染，更是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更何况，宗伟不仅仅是腿部骨折，还有胸腹部……胸腔腹腔包裹着人体的五脏六腑，可是人体除了脑袋最脆弱的地方…… 顾爽的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而对面的三位警官显然见多了事故家属的这种表情，都视如无睹般麻木着。 郑嘉翔见顾爽如此，干脆道：“刚刚是我们交警队做了担保，给宗伟和叶韵诗做了手术。你现在去把住院和手术押金交一下吧。” 交完钱，顾爽再转回手术室的时候，正好叶韵诗做完手术被推了出来。顾爽跟着她进了病房，为了更好地治疗和恢复，顾爽多交了钱，给叶韵诗要了特护病房。这种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分内外间，外间有一套沙发和电视，是给病人家属休息用的。若是，宗伟的伤势不太严重，手术后也可以入住这里，若是严重的话，就只能进重症监护室了。 这时候，谈瑞林也找了来。叶韵诗还在麻醉期，睡得很沉。顾爽跟着谈瑞林走出病房。 “我已经了解过了，这一次的车祸有第三方。宗伟是因为躲避对方撞上了路中间的隔离墩，导致车辆侧翻。” “第三方？”顾爽吃惊地抬起头。 如谈瑞林所说，这次事故的责任应该在另一方，可为什么交警队连提都没提？更何况，这种情况，至少应该由责任方垫付医疗费，最后事故裁决后，再清算吧？可顾爽来的时候，交警队明确地告诉她，没人交钱？还说是交警队担保才做手术……言下之意，她还要感谢他们？ 谈瑞林点点头，表情难得的凝重：“不过，第三方来头不小，而且，对方并没有直接介入事故，想要追究对方的责任比较困难。”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顾爽心里堵得闷闷地疼。 她不是在乎钱，若是没有第三方，她也会出资给宗伟两个人最好的治疗。她只是气愤，宗伟生死不知，造成这种后果的人不能追究其责任，实在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很难，不过，我会搜集证据，若是能够找到目击证人，或者现场录像，我们就可以提出起诉。刚才我已经找了关系，截取那个路段的监控录像，不过摄像头离现场有点儿远，不知道画面怎么样，如果这个不行的话，我们就要做好准备，向社会寻求目击证人，最好是有人目击并拍下图像最好了。” “嗯，那就请你受累了。需要多少钱，你直接找我。”顾爽回答的很干脆。这种事，她愤慨也罢，憋气也罢，却真的没什么办法处理，交给谈瑞林来办最好，她相信谈瑞林的专业素养和水平。 三个小时之后，宗伟终于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顾爽急忙迎上去，三个警察却比她更快，堵住了医生询问起情况。 出来的医生年龄不算大，也就是三十多岁，顾爽先前在补签的手术协议书上看过这个医生的签名——李云逸。人也长得儒雅隽秀，与名字很相当。 李云逸看了看被三个警察挡在后边的女子，脸色一冷，“我认为我应该先与患者的家属沟通一下，再来应付诸位的讯问！” 说完，不理会脸色倏然难看的几个警察，直接走到顾爽面前：“请问你是宗伟的家属吗？” 顾爽点点头，“我是宗伟和叶韵诗的同事。”看向李云逸的目光带着感激，同样也掩不住紧张和恐惧。 “按照正常程序，进手术室之前，我就应该见过家属，不过，情况紧急，就没有等待，希望你能理解。”李云逸首先解释了一下，见顾爽毫不迟疑地点头，接着道，“我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台手术，现在需要回休息室喝口水，你不介意跟我去那里谈谈吧？” 顾爽脑海里微微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她就点了头，跟着李云逸穿过手术室外边的大门，朝着手术室为各位主刀医生准备的休息室走去。 李云逸喝水休息的空挡，顾爽也算了解了宗伟的情况。宗伟的情况比先前预想的要好一些，左腿小腿骨折，髌骨轻微粉碎，却也在可治疗范围内，预后恢复正常行动能力的可能性有八成。但毕竟因为是粉碎性骨折，故而不仅仅是正骨就可以的，已经用了钢板和固定器械，这些东西因为顾爽及时的缴纳了足够的费用，用的是进口的高档品，不需要再次手术剥离取出，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今后就会伴随宗伟一生。呃，直到死亡后火化时才能重见天日。 至于胸腹部受到的冲撞伤害，造成了肝脏和脾脏的损伤，幸好没有大面积破裂，是以手术后的结果应该不错。不会有生命危险。 知道这些，顾爽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不会留下残疾，花多少钱，她都可以接受了。宗伟这个小伙子来公司虽然不久，但自从认定了她和公司之后，工作非常努力认真，她早已经将他当成公司的正式员工看待了。陌生人遇到困难她都无法视而不见，更何况宗伟是她公司的员工？ 向李云逸道过谢，顾爽走出医生休息室。 现在顾爽的心情比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知道宗伟和叶韵诗的伤情后，只需要尽力争取最好的治疗，然后就是时间问题了。 手术室安静肃穆，几个值班护士穿着软底鞋走路都没有一丝声息，急匆匆地与顾爽擦肩而过，直奔到手术室内的专用电梯外，随即电梯门打开，一个新病号从电梯里被推了出来，除了躺在推车上看不清的病人，后边居然还跟着三个家属。 第72章 买兰人是他(1) 看来这家人有关系，不然医院不会让他们送到手术室。 顾爽瞥了一眼，心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可，转念，顾爽再次惊讶地转回头去。 跟着推车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子，居然都是顾爽的老熟人——居然是她的前公婆和郑雅薇！ 顾爽的眸子猛地一缩，然后下意识地就看向被几个护士推着走向手术室的车子。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身子也僵硬地立在那里，忘记了移动，唯一想的就是：车子上躺着的人是谁？谁做手术需要这三个人同时出现相陪？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可顾爽却似乎思维停顿了一般，不敢去想，不敢去碰！ 先前，陈飞的不告而别，陆敏之、郑雅薇一步步相逼，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怨，不是没有恨，可在这里，此时此刻，她却猛地发现，先前的一切都不有可能有另一种原因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愣愣地站在那里。忘记了反应。 顾爽没有走上去寻求一个答案，也没有理智地立刻离开。说起来，她现在与这一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应该留在这里。 她的理智很清醒，只是身体此时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那边，三个家属不管关系怎么硬，还是被护士挡在了手术室的清洁区外。 看着护士们推着车子走进隔离清洁区，通过一条长长地走廊走进手术室，陆敏之仿佛感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就要从此离她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那种深重的恐惧和悲伤从心底席卷蔓延，她努力维持的镇定和平静再也维持不住，捂着嘴哭泣起来。 “阿姨……”郑雅薇想要劝一句，可话未出口，同样的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等着他抛开了那个粗陋讨厌的村妇，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一尝夙愿做他的新娘子时，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她怎么这么命苦呢？ 陈中训心里也难受，可他好歹是个男人，眼眶通红却终是忍住了眼泪，伸手握住妻子的手，陆敏之顺势靠在自己丈夫的肩膀上，哭起来。 陈中训忍着泪，仰头深深吸了口气，拍着妻子的肩背，安慰道：“别在这里哭，小飞不会有事的，想儿子好起来，你当妈妈的首先要坚强起来。” 说完，半抱半扶着陆敏之，又安慰了郑雅薇几句，三人一起转身，向手术室外走来。 陆敏之靠在丈夫怀里，哭的两眼发昏，根本没注意什么。郑雅薇自怨自艾了一番，流了通眼泪，却还算自持和清醒，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手术室门内站着的清丽女人，先是一惊，随即悲伤、愤怒夹着怨恨种种情绪绞缠在一起，构成烈烈的火，炙烤着她的心脏和大脑，让她几乎忘记了矜持和教养，恨不能冲上去将那女人撕成碎片！ 要不是这个女人的介入，五年前她就该和陈飞在一起了，即使结果不变，至少，她还能拥有几年幸福美好的记忆，可如今，若是……她能拥有什么？ 她感到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傻瓜！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才使得陈飞离家过那种艰辛的生活，受那种劳累奔波之苦，吃那些粗劣卑陋的食物，住那种鸽子笼似的房子…… 是这个女人，让陈飞成了现在的模样！ 是这个女人，夺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如今，这种结果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她怎么还敢到这里来？她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是来示威？ “敏之，好了，别哭了，我们过去见见李主任吧……”陈中训见妻子哭的稍微弱了些，立刻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儿子得了这种病，作为父亲他也难受伤心，可也只能强忍着。不管怎样，儿子的病都要治疗，妻子的身体也不能垮了。 陆敏之本身就是精明人，听丈夫如此说，即使心里难受也很快收了悲声，擦干了眼泪。低声和丈夫道：“那卡你拿上了吧？” 陈中训点点头，转眼看到李云逸大夫已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立刻扶了妻子迎上去。并没有注意到郑雅薇满目怨毒，也没有注意到站在手术室门口的顾爽。不管曾经怎样矜持傲慢，此时的他们也不过是一对普通父母，满心惦记的都是重病的儿子。 顾爽站在手术室门口，一个做完手术的病人从她面前推出去。隔着匆匆的医生护士，她的目光看着那一对互相扶持的老人。是，是老人，还不到五十岁，曾经因为保养得当的陈中训和陆敏之，此时却步履蹒跚、腰背微驼，两鬓也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不用问，顾爽几乎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此的原因。也基本可以判定，刚刚被推进手术室的是谁！而且，从陈中训夫妇的表情看，病情……应该很严重吧！ 顾爽很惊讶，曾经不解过、不甘过、愤怒过、也伤心过，甚至被一步步逼迫的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时，也曾怨恨过，可看着这一对佝偻苍老神情悲痛的夫妇，她却没有丝毫的快感。 心中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人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不需要在这停留，她还要去看宗伟的情况，还要处理车祸的善后…… 身体忠实的执行着理智的支配，木木地迈动脚步走出手术室。 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挡在了顾爽的面前。郑雅薇！ 郑雅薇本来个子就比顾爽高，将近一米七五的个子加上脚底的高跟鞋和高高仰着的脖子，都让她看起来那么的不可一世。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爽，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爽没有心情理会这种人，可还是暗暗感谢，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抛开了因为震惊带来的短暂混乱，思维恢复了清晰和冷静。她淡淡的抬眼，回了一句：“这家医院什么时候成了郑小姐家的了？” 说完，再不给她一秒钟的机会，侧身绕过郑雅薇，朝着病房而去。 监护室里的宗伟情况还算不错，至少护士告诉她监护仪器反应的生命体征都不错。顾爽也做不了什么，询问过宗伟的情况后又去看了看仍旧昏睡的叶韵诗，同样也询问了情况，得知叶韵诗还有一个小时才能醒，就直接走出了医院。 第73章 买兰人是他(2) 朱莉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打过电话来询问情况。顾爽向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两人商议着必须尽快重新物色招聘新员工，这一次，顾爽提出让朱莉争取招一名行政内勤，毕竟公司运转起来，会发生形形色色意料到的和意料外的事情需要人处理。她和朱莉两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之后，顾爽出去买了一些病人和家属需要的生活用品，还给叶韵诗买了一些营养食物。宗伟因为腹部做了手术，暂时还不能进食。 等她再次回到病房，叶韵诗已经醒了，清秀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听到顾爽推门走进病房时望过来的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无助。 “小叶醒了！”顾爽扬起一个暖暖的笑走过去，“觉得怎么样？” 其实，现在手术的麻醉剂药效还未完全退去，而且叶韵诗的伤并不算重，应该没有太大的痛苦，有的应该只有心里的恐惧。 叶韵诗似乎想要挤出一个笑，却终究没有成功，只是脸色苍白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顾爽：“宗伟怎么样了？” 顾爽心头一暖，暗暗感叹这两人的感情真好啊！ 一般的车祸中，驾驶员都会下意识地躲避灾难将方向盘往左打，让副驾驶方位承接最大的冲撞力。所以，副驾驶座位被认为是最不安全的位置。叶韵诗坐的就是副驾驶，然而，宗伟在危急之下却选择了保护她，用自己这个方位做了主要冲撞点。这也是为什么宗伟重伤几乎危及生命，而叶韵诗只能算是轻伤的原因。 而同样的，叶韵诗见到她问的第一句话也是宗伟…… 顾爽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脚麻利的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一边道：“宗伟的伤比你严重一些，但你不用太担心，他的手术很顺利，髌骨骨折，肝脏和胰脏也受了一点伤害却都不严重，已经做了修补术，医生说，只要安心好好休养就行，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顾爽的话，叶韵诗似乎长长地出了口气，先前努力克制的情绪瞬间放松，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看她哭出来，顾爽反而放下心来。能哭出来发泄了，总是好的，心里的负担就会减轻很多。 她没有立刻上前劝慰，而是转身走进洗手间，洗了个毛巾板拿出来，递给叶韵诗，自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小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和宗伟都没有危险比什么都好。伤了不怕，咱们治疗就是了。安下心来，好好配合治疗，宗伟现在刚刚做完手术只能在监护室，明天差不多就能搬过来和你一起了。” 劝慰了一会儿，叶韵诗倒是很快镇定下来，擦干眼泪，红着眼睛咬着嘴唇道：“顾总，谢谢你……” 见她顾得想这些，显然已经好了很多了，顾爽笑了笑，拍了拍叶韵诗的手道：“傻姑娘，我们是一家人还说这些干嘛？呵呵，费用和工作问题都不用想，安心养伤。你的伤养好了，还要照顾宗伟呢！” 叶韵诗点点头，露出一个赧然却释然的笑容来。 顾爽拿出买来的食物，是一份猪肝粥，补血的，将床摇起来，放下餐板，叶韵诗自己就能吃。 刚刚弄好了这些，一阵喧哗后，病房门打开，十几个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十几个人一进门，几乎瞬间就把病房填满了。顾爽被这些人挤到了门后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人神情激动地冲到叶韵诗的身边，一迭声地询问，其间还有一名中年妇女上去就搂着叶韵诗痛哭…… “小诗，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妈妈我也不活了……呜呜……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出这种事儿……啊啊……” 嚎啕的哭声夹着断续而含混的话语，叶韵诗也是一脸激动泪如雨下。 母女真情流露顾爽也有些感动，可更多的是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恣意的嚎啕。 她微微蹙了下眉头，心中感叹，她也有孩子，也是做娘的人，懂得一个母亲得知孩子出了意外的心情，可这样情绪激动的嘈杂嚎啕却是她不赞成的。 这里毕竟是医院的病房需要安静，更何况本就受了惊吓的叶韵诗，现在也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来抚平心理上的伤害。 三四个女人似乎都习惯了这种场景，没有人上前劝慰，反而也跟着摸着眼泪七嘴八舌的询问。只有剩下的男人们稍微理智些，都围拢在病床周围，默默地看着女人们哭诉衷肠。 顾爽瞥了一眼被女人们包围的叶韵诗，转脸看向距离她最近的一名青年男人，这个人三十来岁，衣着气质都还不错。 “你好，我是小叶公司的，顾爽。” “哦，您就是顾总啊，我是小诗的哥哥叶韵文，小叶和我多次提起过你。”这么说着，叶韵文一边陪着顾爽走到外间，一边招呼了一下其他几个男人。 简单的认识了一下，顾爽知道这些人除了叶韵诗的哥哥、父亲，还有几个则是堂兄、叔叔之类的亲戚。 顾爽对几人略略点头示意后，直接对叶韵诗的父兄道：“没想到出现这种意外，值得庆幸的是，小叶的伤势并不算严重，骨折的地方已经矫正固定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事故的后续处理，我们公司的律师会跟进，你们不用担心。另外，小叶进入公司我们就给她交了医保。” 叶韵诗的父兄倒是很客气，感谢了顾爽。顾爽又安慰了几句，就和叶韵诗及其家人告辞离开了。 出了病房，顾爽询问了护士，才知道宗伟的亲属也来了，都去监护室那边了。顾爽又过去见了一下宗伟的父母，说明了一下情况，并安慰了几句，这才走出医院。 接下来的事情，治疗有医生护士，事故处理有谈瑞林，她几乎都出不上力了。 站在电梯里，看着标识楼层的数字不断地变化着，当‘2’一闪而过时，顾爽的心还是动了一下。却也仅仅是动了一下，并没有付诸行动，就连表情也没有多出一份。 觉得自己平静镇定的顾爽，还是去了驾校学习。但坐到车里，前几天已经熟练掌握的场地驾驶，居然频频出错，气的那个严厉的教练暴跳不已，顾爽只好灰溜溜地爬下车。 第74章 买兰人是他(3) 到最后，其他几个练来练去都快练吐了，顾爽才再次被允许上车。 坐冷板凳的这段时间，顾爽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静下心来，她扪心自问，难道对那个人还有感情吗？回答并不快，却很肯定。 她仍旧做不到完全忘记曾经的美好和甜蜜，毕竟，她与那个人一起度过了五年美好的时光，而且，也有了共同的宝宝，并曾经为了温暖的小家和宝宝一起努力过。 之后的突变不论原因是什么，在经历了种种之后，她曾经滚烫的感情和心也早就被一次又一次的冷却了。她仍旧相信爱情，可这份感情，却与曾经迥然不同了。 这时想起来，一次次的逼迫和屈辱竟然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一切都淡了。爱不在了，同样的恨也不在了。 没了那个人，没了那个家，没了曾经赖以生存的必须条件，她和宝宝如今过的也很好，而且，她相信她们娘俩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足！ 想通了，心里反而沉静下来。 正好教练叫她上车，顾爽乖乖地再次爬进驾驶室，这次，手握方向盘，她多次练习和熟悉的技能都回来了，而且，似乎她觉得自己一向并不太好的身体协调性和灵活性似乎都好了不少，几次停车都非常到位，让几个同学瞠目的同时，教练的脸色也终于没有那么黑了。 “别觉得练熟了就放松了，要知道只要握着方向盘，每一秒都不容马虎！”教练以一句训斥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当然，顾爽最后还是被通知第二天可以参加场地考试。 暗暗松口气，打车回家，路上顾爽又开始苦恼，虽然出了事故后她没见自己的车，可想来也损毁的不轻，更何况，还要等待谈瑞林寻找事故责任人，这车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修……没了车，还真不方便，少不得要考虑再买一辆车了。 可刚刚付了房子首付，又有宗伟的医药费暂时需要垫付，临近春节公司还要大批资金流备用，还真捣腾不出多少钱来。 唉，挣钱不容易，花钱可真快啊！ 正感叹着，顾爽接到一个电话，很意外的，居然是她在京城读书的弟弟，顾彬。 “姐，你在哪里啊？现在开始上班了吧？宝宝好吗？”一接通电话，一大通问号就从电话里涌了出来，让顾爽根本无法回答。 终于，等对方的提问时间过了，顾爽才获得开口权。 “又长大了一岁怎么还是那个急惊风脾气！”先来了句小小的抱怨，听着顾彬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顾爽也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笑着问，“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什么时候放假？” “呵呵，姐，我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因为下半年要实习，我们现在已经放假了，我已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大概明天下午五点就能到南市。” 顾爽略微一算，明天上午她要去参加场地考试，既然顾彬下午回来，那她正好有时间去买辆车，还赶得及去火车站接顾彬。让顾彬在这边住两天，下一周她拿到驾照就可以载他一起回家。 于是说：“那好，到时在出站口等我，我去接你。” “嗳，不用接我，到时候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顾彬赶忙说，“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宝宝，本来就够忙了，我这么大了，你还怕我丢了吗！我又不是不知道地方，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顾爽心头一滞，平静了一下道：“彬子，我买新房子了，你听话在车站等着，我去接你。明天上车到站都记得给我打电话就行。” 顾彬很吃惊，姐姐的情况他不是不了解，买那套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怎么又买了房子了？ “姐，你又买房子了？原来那套呢？”连着问了两句，顾彬突然想起刚才姐姐的教训，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放缓了语气，笑道，“姐，是不是姐夫升职了？要不就是发财了……呵呵，买了新房子好哇，一定大了不少吧？那我这次去就不用再抢宝宝的小床啦，话说我这一米八的格子睡那小床真憋屈啊……” 顾彬的笑声畅快无忧，顾爽脸上的笑容却早已经维持不住。她匆匆地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心底却满是苦涩。 姐夫？听顾彬如此自然亲热地称呼，顾爽仿佛又看到顾彬和陈飞哥俩亲密的样子。两个人一起看球，一起海侃，甚至一起喝酒嗝屁，一起逗弄宝宝……就连她这个当姐姐的当初也不少嫉妒那仿佛血亲兄弟的两个人。 可是，姐夫就是姐夫，不过是姻亲，姻缘断了，亲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接着，顾爽又接到谈瑞林的电话，告诉她已经查过了事故发生地点附近的监控视频，由于隔得远，画面不太清楚，看不到牌照，只能看出是一辆蓝色的奥迪tt。不过，谈瑞林也说了，那辆奥迪tt躲避间也有擦伤，他这几天会继续寻找现场目击证人之外，也会密切关注各汽车修理厂，只要那辆车出现在汽修厂维修，就能够找到线索，顺藤摸瓜。 回到家，还不到五点钟，天色还没完全黑透。 一进门，正趴在熊熊身上当骑马的宝宝，立刻松开抓着熊熊脖圈的小手，张着手臂朝顾爽喊：“妈妈，妈妈，抱抱！” 吓得顾爽一个激灵，连鞋也没换，几步冲过去，将宝宝捞在怀里。熊熊也憨厚而热情地凑过来，在顾爽腿上蹭蹭。顾爽亲亲宝宝，接着又摸了摸熊熊的大脑袋，这才算是安抚了两个。 其实，熊熊很稳，每次宝宝要‘骑马’它都是趴下让宝宝上下，周老太为此还专门在客厅里铺了一块厚实的毯子，房中比较尖锐家具棱角也都用泡沫包裹了，而且，每次宝宝骑马，旁边总也离不了人。顾爽也知道宝宝不会摔到，可每次看到宝宝坐在熊熊背上要扑过来的架势，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周老太看着娘俩逗笑，笑着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汤来：“小爽，外边冷吧，先喝一碗热汤暖暖。” “嗳。阿姨您别忙，我自己去舀就行了。”顾爽把宝宝放在地上，将手里的东西送进厨房，拉着宝宝进洗手间洗漱。 第75章 买兰人是他(4) 娘俩收拾干净了，再回到客厅，周老太看着顾爽喝了热汤，这才问道：“宗伟和小叶怎么样了？没有危险吧？” “嗯，我刚才往医院里打了电话，小叶伤势不重，有些疼。宗伟也醒过来了，情况不错，估计明天就能从监护室转出来了。危险是没有的，就看后期恢复情况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当时，李云逸大夫告诉顾爽的是，宗伟有一定的可能会粉碎的腿骨无法完全恢复，但顾爽并不想让周老太过于担心，于是尽量说得轻松了些。 周老太一听这话，显然放下心来，却仍旧感叹道：“你说这俩孩子，咋就碰上这种事呢。平日看着小宗也挺稳当的孩子啊，开车的时候咋不注意点儿呢，你说说，这么年轻，要是有个好啊歹的，可让他们家里的父母怎么活哟……” 说着，周老太拍拍手站起身来，感叹着进厨房收拾晚饭去了。 顾爽也将宝宝放下，牵着他的小手一起进了厨房。她端碗，就让宝宝拿筷子，她拿汤匙，就让宝宝拿自己的小饭碗，反正就是锻炼他的参与和动手能力。反而让宝宝觉得自己很有用，乐得小东西像是吃了糖一般咧着嘴儿一直笑一直笑，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就像一朵花儿。 吃过晚饭，收拾干净了，一家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儿逗着宝宝，周老太突然道：“小爽，你买了房子了吧！” 顾爽有些吃惊，因为周老太的语气竟然非常肯定。 看到顾爽吃惊的样子，周老太眼中闪过一道苦涩，终还是笑着道：“你这孩子我知道，没有事怎么会天天出去？唉，也是阿姨对不起你，让你受难为了。” 说着，顾爽就看到了周老太眼中的一丝水汽。 “阿姨，”顾爽心里酸的厉害，她并没觉得多委屈，可是她不想让周老太再为难。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她勤苦拉吧大的儿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至亲骨肉，“您可别这么说，我能受啥难为啊，我和宝宝当时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要不是您的爱护和照顾，我哪能这么轻松地甩手工作？阿姨，您知道我笨嘴笨舌的不会说话，我买房子只是想着带着您和宝宝换个环境，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过日子。那边有电梯，您也不用每天那么费力地爬楼梯。当然了，白天您要是愿意回来和这边儿的老人们说话，我们娘三就一起来回。我想了，我还有几天就能拿到驾照了，我再买辆车，就专门载着你和宝宝来回，怎么样？” 被她这么一说，刚刚周老太眼力的湿润迅速凝聚，化成两颗大大的泪滴流了出来。可脸上虽然流着泪，周老太却笑得灿烂。 她抹把泪，笑着道：“傻孩子，我这把老骨头了，还到处搬腾啥？我也想了，我这辈子就在这所房子里了。你啊，也别急着搬过去，那边的房子买了也就买了，该装修装修，该买家具买家具，也收拾的亮亮堂堂的，啥时候想换个地儿就去住上一晚，平时啊，你和宝宝还是住在这里，大冷的天儿，你还好说，宝宝这么小，可不禁折腾，来回拖着，可别拖出病来。” “阿姨……”顾爽还想再劝，却被周老太笑着摆手止住。 “傻孩子，你也别劝了，就按我说的吧。”说着，周老太抱着宝宝亲了一口，笑着道，“你也跑了一天累坏了，明天还有那么多事儿，也别再说了，快带宝宝去歇着吧。” 顾爽心里酸涩的很，却也知道周老太有自己的坚持，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动的。也就不再多说，只想着以后用水磨工夫慢慢地磨，周老太总会答应的。 没想到，第二天顾爽刚刚起床不久，正在收拾早餐，朱莉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带着一脸的倦意冲进门，朱莉闻到厨房里的香气就叫道：“正好正好，给我多准备两份早餐！” 顾爽答应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就看到朱莉身后跟进来的俊美帅哥，微微一怔，笑着点头算是招呼。 “顾爽，程彦……呃，你们见过的。”朱莉别别扭扭地介绍了一句，让程彦自己随意坐，接着就跑进厨房。 朱莉向顾爽询问了宗伟事故的情况，又商量了一下招聘的事情，周老太已经给宝宝穿好了衣服。一起吃过早饭，朱莉匆匆地抓了程彦做司机就出门去了。眼看要过春节了，节日花卉市场的销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加上宗伟的突发情况，她必须尽快招聘，还要联系那些花商，看样订货种种繁杂事情都是刻不容缓的。 现在，顾爽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进温室打扫被食鼠藤吃掉的老鼠，查看两个温室中花苗的情况。 顾爽上午要参加场地考试，吃过饭，顾爽到温室向几位老人安排了一下工作，临时还没有大订单，将已经成苗做蕾的茶花装盆就好。 之后，顾爽匆匆赶到考试地点，还好，她们小班的参考人员排名比较靠前，顾爽九点半就考完了，成绩合格。 看时间充裕，顾爽又去了趟医院，探望了一下宗伟和叶韵诗。宗伟也已经醒过来了，精神状态和体征都不错，医生告诉顾爽，下午没问题就可以转入加护病房，也就是叶韵诗住的那个病房。顾爽放下心来，她总觉得加护病房比监护室更利于病人放松，而且，在那里宗伟能够和叶韵诗在一起，对两人的身体恢复应该都有利。也便于家属们的照顾。 顾爽见了宗伟和叶韵诗的家人，因为医院有要求，术后病人只能留一个人陪床，故而只有叶韵诗的母亲在。宗伟的情况比较严重，故而父母和一位堂兄都在家属区等待。两家人对顾爽都深表感谢。而且，情绪看起来比昨天都好了不少，看起来都是很淳朴的农村人，顾爽安慰一番，这才离开医院。 还没走出医院，顾爽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请问，你是小刺儿草吗？” 顾爽微微一愣，小刺儿草是她在‘从亚马逊到撒哈拉论坛’里的注册名，这个人既然开口如此称呼，想来一定是论坛的网友了，只是顾爽在论坛从未透露过电话号码，不知这个人是从哪里得到她的手机号。 第76章 买兰人是他(5) “哦你好，我是小刺儿草，请问你是？” “我是古藤啊，” 古藤？顾爽有些莫名，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印象，却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了…… 在顾爽看不到的另一端，男子被话筒里的沉默伤了，嘴角抽了抽，不得已解释道，“我曾经在论坛里给你写过信，请求你将那几株兰花割爱……” 一提这茬，顾爽恍然，当时只激动给兰花出的天价了，居然没怎么注意发信人的名字。 讪笑一声，顾爽道：“哦，原来是古先生，你好你好，不知古先生打电话有什么事？还是要购买兰花？” 说着，顾爽看到一辆亮着灯的出租车急忙招手摆停，坐上车，捂着话筒对司机道：“流水东路。” 流水东路位于南市北郊，原来是工厂区，经过城市改造后，工厂都搬迁去了更往北的工业区，这一片就改造成了新型的经济住宅小区，沿路则集中各个品牌汽车4s店，成了南市的汽车销售街。 “是的，我对您的那几株异本兰花非常感兴趣，若是方便，我能否过去观赏一下？那个，我不姓古，我姓尚，风尚的尚……喂，顾小姐，顾小姐？” 顾爽和司机说完地址，听到话筒中传来的疑问声，急忙笑了笑：“哦，尚先生，我在的……您喜欢我的兰花我很高兴，只是我现在在外边，暂时没办法让您来看花。”顾爽歉意的解释着，也没注意到对方怎么知道她姓顾的。 对方似乎有些急不可耐，顾爽的话未落下，就接道：“顾小姐在南市？不知什么时间能够回去？” “呃，”对方的急切让顾爽有些不舒服，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付了首付房款，又出了宗伟这档子事儿，又要买车，还要筹备年前的流动资金，手头的资金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若是能够卖上几株兰花，这个困难就能解决了。稍一沉吟，觉得自己买车也不需要保密，顾爽就道，“我现在马上就要到流水东路了。可能会在大众4s店。” “好，那我现在就去流水东路等您，您到了给我打电话。一会见。”对方很干脆地说完，不等顾爽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顾爽看了眼手机，心里开始盘算那几株兰花的价格。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忙的不行，顾爽将开了花的兰花照片发到网上后也没顾上理会。她也不知道，这位尚先生见到那张照片后又给她发了十几封邮件，可一直都没得到回音，这才忍不住找某人要了电话打了过来。 临出门，某人凉凉的道：“嗨，要不我去看看？我正好认识几个4s店的老总，参谋一下，怎么说也能拿个团购价……” 一只脚迈出门的尚先生转回头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不需要！”他自己就有一家进口车专卖好不好！ 某人站起身，摇着手里的车钥匙叹气：“唉，这辆车动力不够好，底盘太低，过个障碍总爱卡……” 尚先生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着他：“q5！” “喂，怎么着也得来辆q7吧？” 可惜，尚先生不再纵容，冷冷地丢下一句：“爱要不要！”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顾爽想了半天，也没给兰花确定下一个合适的价格，干脆丢到一边，等对方见了花报了价，她再咨询专家也不晚。 抛开这个问题，顾爽就开始盘算，先前那辆面包车被撞了，暂时不能用，所以首先要再买一辆送货接货。而随着业务量的增大，朱莉在外边跑的时候也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时候要去的都是郊区的苗圃花圃，坐公交打车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少不得这一次还要再买一辆代步车。当然，她并没打算买什么高档车，只要车辆好开，朴实，大方的紧凑型就够了。顾爽给两辆车的预算是二十万，而且还是包牌价。 她之前也在网上搜索过，由于汽车行业皮软，降价潮不断，这个价位的车其实已经不错了。她初步锁定了大众朗逸和标致408，不过，买车仅仅在网上看还无法决定，所以她想到店看过现车后再做决定。至于面包车，就决定还买原来那款就不错，经济实用。 很快就到了流水东路，顾爽在大众4s店前下了车。抬眼看了看四周，倒是有几个人出入，可没看出哪个像古藤，只好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你好，是尚先生吗？我已经到了大众4s店了，过一会儿我会在大厅看车，呃……我今天穿着一件银灰色外套，戴砖红色围巾，您到了应该就能看到我了……” 顾爽也算是第一次见网友了，心中不免忐忑，却也有一丝好奇。不知道这位出天价要购买她兰花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貌似喜欢兰花的都是些年龄大的，难道是个大腹便便或者精瘦的老头儿？ 顾爽为自己的想象暗暗地囧了一下，不过，那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颇为年轻的样子呢！ “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听到对方如此说，顾爽心中一跳，拿着手机向四周看去，却没看到什么人。 正疑惑间，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过来，在她身边停下，车窗玻璃落了下来。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的脸庞。 顾爽看到车里的男人不由微微一愣，这个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小姐，你好，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停一下车！” 男人打声招呼，启动车子去停车区停车，顾爽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觉得这位尚古藤面熟，这位不就是她找工作时见过的那位尚凡嘛！ 记得当时，尚凡看到顾爽的那株兰草就颇为意动，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还是他要买自己的兰花啊！说起来，这位也算与那盆兰花有些缘分了。 顾爽暗想着，已经走到店门口，站在那里等待。很快，尚凡就停好了车，向这边走过来。 记得当时朱莉见到这位的时候就好一个夸奖，今天再见，尚凡仍旧没有穿正装，一件黑色暗格子的休闲款羊毛外套，脖子上搭着一条明棕色暗花围巾，下边配的是一条黑色长裤，休闲款的手工皮鞋。一切似乎很随意，穿在尚凡可以媲美衣架的身材上，却处处彰显出一种协调随意的美。 第77章 买兰人是他(6) 唯一让顾爽有些看不惯的就是这个男人的一张冷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在这本就寒冷的天气里，让人更加的不敢接近。谁也不想找虐不是！ 可顾爽却不得不假意应酬，毕竟这位也算她的一位客户，还是一位大客户。上百万的订单，对于目前的顾爽来说，可算是头等订单了。 “你好尚先生，不好意思累你到这边来……”顾爽说的客气，言下之意却是你自己赶着找了来，等得不耐烦可不是她的过错。 尚凡似乎没听出顾爽的一丝，道：“顾小姐要买车？” 不买车谁闲着没事到这里来啊！ 顾爽暗暗腹诽一句，脸上却微笑道：“是的，想买辆车代步。” 说着，两人一起走进大厅。 立刻就有一个年轻的经销人员迎上来，看了看二人，笑着道：“先生小姐你们好！” 顾爽回了句你好。尚凡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营销员又道：“不知二位想买哪款车？是不是又意向了，准备给谁买车？”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顾爽正要回答，就听尚凡道：“侯景明在不在？” 营销员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很快笑着道：“原来先生认识我们候总，您稍等，我这就去请候总过来。” 见尚凡点头，那名营销员匆匆离开。 顾爽微窘，她还没决定买什么车呢，这位找人家老板干什么？ 好像看透了顾爽心中的想法，尚凡淡淡道：“没关系，你慢慢看，侯景明做这一行多年了，比这些初入行的营销员经验丰富的多。你选好车型，正好让他给你试试车。” 顾爽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转身去看大厅里停放的各款车型。 大众车在国内算是资格最老的合资品牌，外表朴实质量耐用的品质似乎已经深入人心。顾爽也无心看那些高档车，径直奔着标着‘朗逸’的样车走过去。 尚凡在她的身后，看着顾爽走过去的方向，嘴角抽了抽，脚步微顿，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很快，侯景明就赶了过来。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秃顶，一张大众脸扔到人堆里扒拉不出来那种。不过一双不大的眼睛却透出缕缕精光。 侯景明见了尚凡很客气，甚至带了一丝谄媚，和尚凡打过招呼后，直接道：“尚总，有位客户有意向购买cc，不知您那边能不能帮忙调剂一下？” 尚凡扫了他一眼，漠然道：“我今天是陪人过来看车的。这些事你直接去找项明谈。” “好，好，好，”侯景明一迭声地答应着，心下纳闷，这位自己就开着车行，怎么还跑到他小庙里来看车？ 不过，想归想，侯景明还是一脸春风道：“不知尚总看好了哪款车？” 尚凡看着顾爽坐进那辆朗逸样车里试了试，好像有什么问题，又探出头来张望，心下就有些厌烦这位侯景明不开眼，冷冷道：“是她买车。” 侯景明一愣，看向顾爽，见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心下自以为明白了，能让尚凡亲自陪着过来看车的女人还没听说过呢！可再看顾爽看的朗逸，不由又有些糊涂，这位小姐难道不知道傍上的是大款？咋看这种便宜车？尚总出手怎么的也得弄辆甲壳虫、cc的吧？ 不过，侯景明心里纳闷，表面上却不显，立刻挤出一副笑脸上前奉承：“这位小姐，您看好这款车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此时，顾爽在侯景明眼中就是个不懂车的外家子了，心里话你有啥问题赶紧提，我干脆把您领到另一边的中型车、豪华车那边去！尚总买十万的车送女人，说出去谁信呐！ 顾爽见侯景明这么热情，还觉得沾了尚凡的光，也就不客气地询问起朗逸的性能来。 侯景明没想到顾爽居然问的这么详细，还言之有物，一听就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啊，不可能不知道这款车的价格吧！这让他更糊涂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欲擒故纵，搭上尚凡居然只要这么一辆便宜货。 可心里想归心里想，表面上侯景明还是很敬业的，很专业地给顾爽讲解了车辆的性能，就连平日里很忌讳的一些车辆的不足也都给抖了出来，说的顾爽反而犹豫起来。 再者，顾爽看着这辆车有些偏大了，就她和朱莉那破技术，只怕停车都成问题。想了想，顾爽的目光又转向旁边停放的几辆两厢车。 侯景明看着顾爽转了目光，还暗自高兴这位终于开了窍了，正想要引着顾爽去高档车区呢，没想到顾爽却径自走到一辆polo样车前，四下看了起来。 侯景明瞠目结舌，尚凡则又抽了抽嘴角。不过，看来抽多了已经有习惯的趋势了。 顾爽看了看，又询问了一番，最后愣愣地问了一句：“这不是高尔夫？” 侯景明和尚凡几乎厥倒。最后，侯景明的引导下，顾爽看到了真正的高尔夫，小声地嘟哝了一声：“还真是和polo差不多啊！” 经过比较，顾爽也不去标致店了，自觉很爽利地买了一辆高尔夫1。4t手自一体舒适版，侯景明很自觉地看着尚凡面子上给了个一万元的优惠，又送了一套座椅套和坐垫脚垫，还加了两次免费大保，算起了也有三千元的礼包。让顾爽暗暗高兴的同时，也在忖度着，这位这么好心地陪自己买车，是不是打着兰花价格上找补回来？ 付完车款，顾爽询问侯景明：“你们这里给不给送车？” 侯景明当着尚凡的面儿，不送也得说送啊，连连点头道：“送。顾小姐只需留下地址就好。两个小时后，我们就把车牌手续都办好一起给顾小姐送去。” 顾爽点点头，正要留地址，被尚凡拦住。“不用了，我替你开回去吧！” 前半句是对侯景明说的，后半句则是对顾爽说的了。 看着顾爽发愣，有补充了一句：“既然买了车，你就要熟悉熟悉。” 嗳，这人管的好像太宽了吧？更何况她根本没有驾照好不好！可刚刚承了人家的情，也不好明着给人家没脸，再说谁把车开回去对她来说还真没啥区别，也就不多言语了，很配合地跟着尚凡向侯景明告辞，一起开着新出炉的车子踏上归程。 第78章 买兰人是他(7) 等尚凡看到顾爽的楼顶花园和温室，尽管他已经从某人那里听到过，仍旧是不免惊讶。 他不是没见过楼顶绿化和空间绿化，香港早就走到了前头，许多高楼的楼顶甚至建筑物表面都有立体绿化，可他惊讶的是，不过半年前还四处寻找工作机会，就连家庭保姆都想应聘的顾爽，居然短短时间就做出了这么一番事业。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评价不知不觉中就提高了一层。 等他进入温室，看到满室的草木蓊郁、百花争艳，仅有的几位老人则正坐在角落里晒着太阳喝茶聊天，更让尚凡惊讶了。 说起来，他也算爱好花卉的人士了，对楼顶花园、空中绿化也多少有些了解。据他了解，由于楼顶花园和空中绿化不同于地面的环境，想要栽种花卉苗木就比较困难，同样的花卉要想在楼顶种活种好，就需要更为精深的园艺技术，甚至需要高科技的营养液和营养栽培系统的支持，可他在顾爽的温室里，却没看到任何高科技的设备，更没见到什么高级园艺技师，那几位老人虽然看起来气质不俗，但却不像园艺师。而且，先前他也从某人那里听说过，顾爽雇佣了几位退休老人，一个月才千把块钱。这价位，连一位普通园艺师都请不到，更别提是什么高级园艺大师了。 顾爽一进门，就和几位老人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几位老人也很随意地，却又很慈祥地和顾爽说着话，双方的互动并不像雇佣关系，反而像是长辈们见到自家孩子那样互相关心，整个场景和谐而温暖。 顾爽和老人们打过招呼，就带着尚凡直奔小花池。兰花就长在一丛菊花和瓶子草中，在外边根本看不到兰花的影子。只是，用手拨开菊花和瓶子草，就露出了兰花清华绝艳的真容来了。 陈玉清和刘向民几位老人也都跟了过来。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知道顾爽在这里种了几株兰草，可都没怎么在意，等看到顾爽分开兰花和瓶子草露出一丛兰花，众人无不惊艳。 尚凡也大为惊艳。虽然他在论坛中看过照片，但见到实物才知道，照片由于光线角度摄影技术以及顾爽的手机性能等等因素的制约，其展现的美好还没有眼前这品兰花的十分之一。 尚凡的瞳仁刹那间微微一缩，又很快递恢复过来，蹲了下来，仔细端详起兰花的叶、花，品其雅，赏其韵。好一会儿，尚凡才从兰花的美好中回过神来，再看顾爽栽种兰花的乱糟糟的环境，嘴角忍不住又一次想要抽搐了。 这女人，实在是让人无语了。如此异本兰花，她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种在一丛杂七杂八的花草之中。借此，尚凡算是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根本不知道欣赏。 暗暗心疼兰花所遇非人，尚凡终于站起身，开始和顾爽洽谈兰花的购买。 “顾小姐这本兰花确实是难得的异本。让人一见倾心啊。我的想法一直未变，不知顾小姐怎样才能割爱？” 顾爽暗暗撇嘴，都知道是别人所爱了，还要求割爱…… 不过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保持着最优雅地表情，不疾不徐道：“尚先生，我对兰花实在是不懂。根本也不知道什么珍本异本的，你看要是弄错了，不久坑了你了吗。你今天又是受累陪我买车还送我回来，我还没感谢你，怎么也不能让你吃亏……这样吧，我们不如拿这几株兰花去找品鉴兰花的专家做个鉴定，那样你也不至于花了冤枉钱。” 不等尚凡回答，陈玉清和刘向民两位老爷子在一旁搭话了。 陈老爷子道：“珍品花木买卖，还是鉴定一下的好。” 刘老爷子更干脆：“找鉴定兰花的大师啊，我倒是有个老友酷爱兰花，好像还是省兰花协会的常任理事。不如我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那老头儿可是一刻也闲不住，说不定又跑去哪里看兰花去了。” 被两位老人这么一挤兑，尚凡也有些张不开嘴反对了。可他心里清楚，这几株兰花他几乎可以确定从未现世，若是被那些爱兰如痴的老头儿知道了，只怕当场就会多出几个和他争抢的人来。那些老家伙并不缺钱，还德高望重，更几乎没有差钱儿的，到时候，别说他多花钱，只怕都没他的份儿了。 是以，不管怎么难开口，他今天也必须拦住顾爽找人鉴定。 略一沉吟，尚凡拦住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顾爽道：“顾小姐，你且不急找人鉴定。我有几句话说完，你觉得不合适再打电话不迟。” 顾爽看着他，很淡定地点点头：“尚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话您请讲。” “顾小姐，所谓珍本、异本兰花之所以卖到天价，想必顾小姐也明白，那些要价很多都是炒作出来的，而且，大多都是有价无市的。” 见顾爽点点头，尚凡又道：“顾小姐这本兰花我也看到了，确实是异本不错。而且我也酷爱兰花，对养兰也算小有心得。俗话说宝剑配英雄，我虽不敢自称英雄，但绝对敢保证亏待不了这株异品。是以，我很诚恳地希望顾小姐能够将这本兰花让给我。当然，价格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相信我一定能够给出一个让顾小姐满意的价格的。” 见他说到这份儿上，顾爽和几位老人暂时不再挤兑，纷纷笑呵呵地让这尚凡走到休息区的座位上坐了。 顾爽重新煮了水沏了茶，给每位倒上。 陈玉清老爷子笑眯眯地开口：“小伙子，不知道你在何处高就？” 尚凡笑笑：“老伯抬爱了，小子没什么大成就，只是经管着几间小产业。” 刘向民老爷子也开口了：“据尚总看，这株兰花该属于什么品种呢？” 尚凡看了一眼顾爽，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两位老人道：“这一品兰花，叶形草，矮种，荷形花，素花洁白如玉，毫无杂色，符合一荷、二素、三奇的极品兰花标准，据我看，比之蜚声海内外的‘天逸荷’和‘素冠荷鼎’也毫不逊色……” 听尚凡如此说，顾爽和几位两位老爷子都禁不住面露惊讶。 第79章 买兰人是他(8) ‘天逸荷’‘素冠荷鼎’是什么？这两品兰花可都是兰界的传说。每一株苗都是四五百万的天价。这尚凡可是来买兰花的，按照常理买方不应该挑毛病好压价吗？怎么这个人却反而大加称赞起来了？ 不过，陈玉清和刘向东两位老爷子转眼看看花丛里的兰花，还真是美不胜收，风华绝代，这尚凡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这样以来，不过是多花点儿钱，想必还有希望得到兰花。 虽然两位老人一瞬间就想透了尚凡的用意，可心里却对他这种小手段没什么不满，反而对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生出一份好感来。 顾爽既然能够把他带到这里来，想必是有心卖上几株兰花了。相对于一口铜臭附庸风雅却毫不懂兰花的人来说，这等绝世珍品交到真心爱护兰花的人手中才不算辱没了。 尚凡这么一番话，顾爽原来设想好的鉴定啥的反而不好开口了。暗暗一想，她索性也不再多话，只微笑地看着尚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尚凡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天逸荷’‘素冠荷鼎’的价格，说起来我也仰慕已久，几次与兰花主人接洽，却无奈一直未能得偿所愿。这样的珍品兰花实在是太少了。今日能够见到顾小姐这本异品兰花，实在是欣喜难耐……当然，若是顾小姐肯割爱，价格绝对不会低于那两种极品兰花。” 这番话听在顾爽耳朵里，简直堪比平地一声惊雷，让她心砰砰地狂跳起来。 ‘天逸荷’‘素冠荷鼎’多少钱？据说四百万、六百万一苗人家都不卖！ 尚凡说不低于这两种的价格，那么又该是个什么价格？最少也得六百万一苗吧？三株就是一千八百万……别说眼前的资金问题迎刃而解，就连她年后的碧榆园工程的资金也完全不愁了。 这算什么？这算不算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这个霉运女也终于能够体会一次天上掉馅饼砸到头啥感觉了。 勉强克制住心底的惊喜，顾爽瞟了一眼旁边的两位老爷子。 刘向民老爷子会意，立刻呵呵一笑道：“尚总如此抬爱，我们感谢不已。可是，若如此就把这几本兰花与‘天逸荷’那等极品化为同类，是不是有些草率？” 旁边的陈玉清老爷子不等尚凡接话，直接笑呵呵道：“货卖识宝人！让我说啊，这兰花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喜欢它的几百上千万都不觉得贵，不喜欢的，说不定十块八块人家也不乐意买。尚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呵呵，老爷子不必如此客气，直接称呼我尚凡即可。”尚凡谦逊地客套起了一句，立刻又道，“老爷子此言有理。我喜欢这株兰花，花多少钱我也觉得值。” “既然大家都是爱兰之人，尚总就给个心理价位吧！”刘向军老爷子慈祥地笑着道。 尚凡暗暗撇嘴，这两个老狐狸，把他挤兑到这份儿上，他要出的价位低，就立刻成了附庸风雅、满身铜臭的人了！罢了，反正他也确实看好这几株异本兰花，更主要的是，家里的老头子一定喜欢，即使花点儿钱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这些钱还是给顾爽的。 想到这里，尚凡的目光快速地从一旁那个两颊微红，目光清澈的女子身上扫过。这个女人能从那么狼狈的境地挣扎到如今，他倒很好奇，若是得了这次资金注入的助力，她还能做到哪一步。凭他的直觉，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像那些市侩虚荣的女人一样，会被这笔钱耀花了眼睛，再也不思进取。 尚凡心思转的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看向顾爽道：“不知顾小姐能够割爱匀给我几苗？” 顾爽也不矫情，干脆道：“三株。盛开的。” 即使尚凡本来就信心满满，此时亲耳听到顾爽允诺还是心中一喜，更让他惊喜的是一般人出售名兰都是出售幼苗，可没人舍得卖花期的盛兰。眼前这个女子如此做，要么就是不懂这个规矩，要么就是……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怕坑了他！若真的是后一种原因，那这个女子在当今这种社会中，还真的极难得的了。 “多谢顾小姐抬爱……那我也不造作了，三株兰花苗我就给个整数好了。”说着，尚凡举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一晃，随即收起。 顾爽微微一怔，心下立刻明白过来，虽然刚才尚凡已经出了个大体价格，此时确切地说出两千万的价格，她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血液冲头！ 两千万哪，搁在今天之前，她可是连想都没敢想过呀！ 随后，尚凡一个电话，银行直接转账，顾爽也给尚凡将三株正在盛开的兰花移到一个紫砂盆里。这场交易就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完成。 这件事，陈玉清和刘向民老爷子全场参与，剩下的那几个阿姨都很乖觉地躲开了。顾爽相信这两位老爷子的人品，不会到处乱说。毕竟这种私下交易一不用交税，二来，猛地得此巨款，还有顾爽手中剩下的兰花，都有可能引起某些人的觊觎。到时候，怀璧其罪的道理，几个人都是懂的。 二千万的大笔交易，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再也没人提起。不过，后来过年时，顾爽还是借着过节给几位老人特别是两位老爷子发了个大大的礼包，也算是为这件事感谢几位老人了。那是后话了。 送走尚凡，顾爽晕乎乎的回到家，宝宝和熊熊扑上来亲热，周老太也笑呵呵地看着她，丰盛美味的午饭已经摆上桌，她才清醒过来。 一把抱起宝宝，亲了亲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宝宝，妈妈买了新车了，等一会儿，莉莉阿姨回来，让她载着宝宝和奶奶去逛街好不好？” “买了新车？那是得去看看。我正要去转转买些农家猪肉回来做腊肉呢！”周老太听说顾爽买了新车，也跟着高兴。 顾爽笑着点点头，“阿姨，做腊肉必须用农家猪？” “是啊，育肥猪肥肉腻不香，瘦肉也柴，还是农家用野菜、麸子、谷糠养出来的猪肉好吃。最好是过了一个年头的，那叫隔年陈，由于养殖时间长，肉质细嫩，肥肉香而不腻，不光做腊肉好吃，做红烧肉、小炒肉啥的都好吃。”陈阿姨说起食料食材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地娓娓道来，让顾爽都心动了。“就是现在农家猪越来越少了，市场上都是三四个月就出栏的育肥猪肉，弄不好还是注水肉、瘦肉精肉，水不及及的，一点儿不香不说，还带着一股子腥味儿。” 第80章 姐弟谈心(1) 听周老太这么说，顾爽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太快她没能抓住，只是心里想，虽说现在农村养猪的越来越少了，但她老家那边因为距离城市远，交通不便，农民们还最大程度地保留着原始的生产生活习惯，养猪的养羊的都不少。特别是青山羊，可是全国有名的品种，羊肉肉质鲜嫩，营养丰富。 若是回老家收购几头猪，弄几口羊，老人们也吃着高兴放心。 不过，这件事还得等她抽时间回一趟老家看看再说，不然许了大话实现不了，老人们就不止是失望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午饭，周老太陪着宝宝回屋睡午觉。顾爽则去温室察看各种花苗。 现在两个温室都种满了，第一个温室育苗，第二个温室则是移栽后的盆花，偌大一个温室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的花架，一株株刚刚移盆或者已经盛开的花卉，争奇斗艳，千姿百态。 不过，因为第二个温室的花卉已经移盆，又隔着太岁远，有时候就会生点儿小病小灾啥的，原来有宗伟两人维护，顾爽基本不用操心，可眼下那两人都进了医院，新员工还没招聘来，顾爽就只好亲自上阵，每天几次过来巡查维护了。 下午两点多钟，朱莉才赶了回来。 正好宝宝睡午觉也醒了，立刻缠着朱莉带他开新车出去逛街。 朱莉开着车，小巧灵动的高尔夫灵活地在车流中穿行。经过前段时间用面包车练手，朱莉的驾驶技能大大提高，在车流中已经开的很流畅了。 几人先去了几家农贸市场，都没能找到农家猪肉，让周老太很失望。最后还是顾爽稍稍透露了回老家买肉的打算，老人才又高兴起来。 看着时间已经三点半，五点多还要去火车站接顾彬，顾爽就让朱莉直接开车去了南市最大的商场，一行人直接去了四楼床品组。现在顾爽的腰包算是鼓了不少，她也不是那种把这钱和自己过不去的人，虽然不会买什么奢侈的真丝床品，却也不是不舍得花钱，连周老太的房间用的，林林总总买了二十多套。碧榆园的房子精装修，家具也都齐备，连窗帘都装好了，买了这些床品铺设一番，就能入住了。接着，顾爽又去了买了一整套的厨具，还有油盐酱醋等调味品，以及牛奶、面包、水果和少量的蔬菜食材，届时，放在冰箱里，顾彬饿了也好有的吃。 这么多东西，高尔夫的后备箱和后座都填的满满的才算装下。一行人匆匆地赶往碧榆园，周老太看了房子也是一个劲儿赞叹。她是看着顾爽母子从难处一步步走过来的，见到这么好的房子，她更为顾爽母子高兴。 时间很紧，也来不及铺床收拾，看了房子，把这边的东西放下，朱莉就载着周老太，将她送回家，立刻又返程去火车站接顾彬。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隔着火车站还有几条街，顾彬就打来了电话，说他乘坐的火车可能晚点到达。 顾爽这才松了口气，嘱咐顾彬她们就在出站口等，并嘱咐顾彬穿好衣服，外边的天色看起来要下雪了，特别冷。 最后，顾彬还兴高采烈道：“姐姐，你带着宝宝去候车室等我好了，外边太冷，可别冻坏我的小外甥。唉，这个天你就不该来，就是不放心我，让我姐夫来一趟好了嘛，干嘛带着宝宝来车站……” “你放心吧，冻不着。我会注意的。”听顾彬再次提及姐夫，顾爽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匆匆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朱莉一边操纵着汽车跟着前边龟速爬行的车流，一边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顾爽握着手机，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可那越发清瘦的身形，却显得格外的悲凉。 “爽爽，那个，你还没告诉顾彬？” 顾爽点了点头，抬起脸，宝宝立刻贴过来，伸着小胖手怯生生地来给她擦泪，一边还嘟着小嘴嘟哝：“妈妈不哭，宝宝长大，保护妈妈。” 小小肉肉的手抚在脸上，带走一片湿意，顾爽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地流泪了。 顾彬来到这里，离婚的事儿是瞒不住他的，只是，她暂时还是不希望让家里的父母知道。到时候，见了顾彬只好和他好好沟通，希望他能够配合自己将这件事瞒住。 朱莉将车子停在站前停车场，因为外边天气很冷，顾爽将宝宝交给朱莉，让她带着宝宝在车上等，自己则匆匆地赶往出站口。 看看表已经五点三十五分了，从京城发来的k45次列车还没到站。顾爽仔细地关注着出站口上方的大屏幕，那上边有列车到站或者晚点的公告。好一会儿，她才看到k45的字样，急忙关注地去看，上边公告k45因为突发小事故，晚点一个小时。 突发事故？顾爽心头突地一跳，根本忘记了事故前边那个‘小’字，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顾彬的电话。 电话拨过去，却是占线的提示音。顾爽略略放下心来，既然电话是占线，说明顾彬在打电话，那么就说明顾彬现在是完好的。 理智虽然这么想着，可顾爽还是不放心，继续拨打着顾彬的电话。连续拨打了四次，都是提示对方正在通话，顾爽不由有些生气起来。这家伙在路上和谁聊得这么火热，难道不知道她打不通电话着急吗？ 转而，顾爽又自失地笑了，顾彬在火车上可不就是不知道她打电话着急嘛！ 这么一想，顾爽心中的焦急也略略平复下来。也没有那么一刻不停地拨打电话了。可就在这时，她手中的电话响了，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顾彬的大嗓门就急吼吼地传了过来。 “姐，你在哪里？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咋电话一直占线咧？” 顾爽这才释然，原来刚才姐俩想一块儿去了，都在连续拨打对方的电话，却都被提示占线……她不知道的，自己不自禁地漾开了一脸的笑容，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傍晚，却温暖粲然，犹如春日百花眩然绽放。 出站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看到她的笑容，不自禁地一扫脸上的阴霾，轻轻地笑了。 第81章 姐弟谈心(2) 郑卓然坐的是高铁，车上的乘客不算少，但都很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列车一到南市，他们就迅速地离开了车站。 他是因为临下车接了个电话，是汇报尚凡资料的人。本来匆匆回家，就是因为那个家里情况紧急，让他不得不放弃舒适惬意的日子赶回去。原本打算一个月就能赶回来，却没想到问题远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所以，他不得已推迟了归期，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趁他不在南市的时间，用那么拙劣的手段试图接近顾爽。用钱轰吗？用钱能买来感情的话，这个世界还会这么无情吗？ 他几乎是接到消息立刻在第一时间坐上高铁赶了回来。若非当时没有合适的航班，他还能再快一个小时。 可让他意外有惊喜的是，居然一出接站口就看到了那个仿佛春日新柳般的小女人，站在那里，正展开一脸的甜甜的笑。 他片刻眩惑欢喜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因为那个女人的笑居然不是因为他，她只是在通电话，不知和谁。 他不是没见过她笑，偶尔爽朗的大笑，大部分时候的嘴角微扬的淡淡笑容，也极少情况下会有娇嗔的笑，可在他的眼前，无论她怎么笑，那笑容却永远未达眼底，在那层笑容背后，似乎永远都有一丝抹不去的轻愁，让他心动，更让他心疼，让他恨不能将她拢进自己的羽翼下，小心呵护。 可，今天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小女人发自内心的笑，那笑容那么暖，那么甜，那么清亮亮地照耀了冬日阴霾的天空，却让他恼怒无比。因为那个他期待已久的笑容居然不是给他的。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打开了她的心扉，抹去了她脸上的轻愁。 郑卓然纠结中，顾爽就听着手机里顾彬道：“姐，马上就要到站了，你等我，我马上就出去了。” 说完，电话挂断，顾爽只听到电话挂断前，背景里嘈杂一片，隐约有列车播音的声音。 这个家伙，亏她刚才还觉着即将大学毕业的顾彬能沉稳多了，可一转眼就露馅儿了，还是那个毛毛撞撞的样儿！ 摇头笑笑，顾爽立刻向着出站口走去，全副精力都关注在出站口的通道里，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 出站口外已经站了不少接站的人，她个子本来就不高，怕站在人群后顾彬看不到，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检票的工作人员身边。厚着脸皮无视那个胖胖的检票阿姨的白眼，抻着脖子努力往出站口里看。 顾彬暑假找了兼职，没有回来，说起来，她已经一年没见过弟弟了。平时没觉得怎样，这马上要见面了，心底的激动和雀跃才提醒她，实在是有些想念了。 很快，大股的人流从车站里朝着出站口涌出来，原先站在出站口外的人们，不少都迫于人流的汹涌向两边散开。反而是顾爽因为站在检票员阿姨的旁边，有铁栅栏当着，没受到什么冲击。 看着冲出来的人流，很大一部分都是返乡过年的农民工，一个个饱经岁月沧桑的脸上，都带着即将到家的喜悦和憧憬，那股子尽快见到家人的迫切，让他们的脚步特别的匆促，一个个都背着大包小裹，那是这些纯朴的人带给亲人的节日礼物。顾爽就觉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趟列车的大部分乘客就走过去了，接下来，再出来的人群，明显的衣着整洁了不少，步履也从容了不少，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刚才那群人挤的太狠，走的又太快，顾爽正猜测着会不会把顾彬漏过去了，就听到遥遥的一声欢快的呼喊：“姐，姐，我在这里！” 听到这个熟悉而欢快的声音，顾爽先是一喜，随后，就觉猛地从心底冲上来一股酸涩。这股酸涩从心底泛起，直冲鼻腔，最后直达眼窝。只是瞬间，顾爽就红了眼。 这股浓烈的酸涩，让顾爽的行动和表情都顿了顿，待她迅速地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后，这才匆匆迎着那个高大健壮的男孩走过去。 “姐！我回来了！”顾彬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朝着顾爽用力地挥舞着，手中还捏着他的车票。 顾爽冲到顾彬身前，眼睛红红的，眼泪转了几转终于没控制住，还是落了下来。 顾彬一看姐姐的眼泪，顿时慌了手脚。大男孩明显不善于安慰人，慌慌张张地把行李箱一放，笨拙地给顾爽擦着眼泪，一边干笑着道：“姐，你这是怎么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呵呵，姐，原来我不知道，我在姐姐心中还是蛮有地位的嘛，我还以为姐姐的心都被宝宝和姐夫霸占了呢……” 听到‘姐夫’这个词再一次从顾彬口中说出来，顾爽心底的酸涩更甚。可也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个词，顾爽的理智也慢慢回复。 她用力地吸吸鼻子，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里还有未干的眼泪，嘴角却露出一个微笑，瞪着顾彬嗔怪道：“一去就是一年，我还以为你就留在京城不回来了呢！你不知道爸妈年龄大了，都想你吗？你一年不回来，爸妈和我都惦记着，你一回来还只顾着开玩笑，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看着姐姐不哭了，开始唠叨，顾彬反而自如了。赖皮地抱抱姐姐，心中暗暗疑惑，怎么姐姐瘦了这么多？女人生完孩子不是都应该变胖嘛？怎么姐姐反而比结婚前还瘦了？再联系刚才姐姐见他就哭的样子，顾彬心里不由暗生疑窦，难道是陈飞欺负姐姐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顾彬否决了。陈飞他虽然没见过几次，共处的时间也不多，但很谈得来，据他旁观，对姐姐也没得说。虽然陈飞出身比他家好很多，可能够为了姐姐放弃家庭的安排，踏踏实实地和姐姐攒钱买房子养宝宝，对顾家的父母也没得说，不应该欺负姐姐。那么，就是陈家…… 想起陈飞的父母家庭，顾彬的眼睛暗了暗。他们顾家是穷了些，条件是差了点，可他的姐姐是多么好的女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陈家能够娶到姐姐做媳妇是他们的幸运，若是让他知道是他们欺负了姐姐，他总有一天会让他们知道那样做的结果。 第82章 姐弟谈心(3) 唠叨了半天，顾爽才发现顾彬的沉默，急忙住了口，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姐姐说你两句还恼了？” 顾彬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对上姐姐歉意担忧的目光，立刻顺着顾爽的话，‘幽怨’道：“嘿嘿，姐，是不是当了妈妈的女人都会这么唠叨？我怎么觉得你的唠叨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以后一定比妈妈还要厉害！” 被顾彬这么一说，顾爽心里的酸涩、抱怨统统没了，忍不住噗哧一笑，接过顾彬手上的小背包，率先向停车场走去。 她心里当然知道，顾彬如此耍宝不过是逗她开心。是以，走在高高大大的顾彬身边，她竟然有了一种大半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是亲人在身边可以依靠的感觉，温暖而安心。 随着顾爽走进停车场，顾彬后知后觉地惊呼：“姐姐，不要说你还买了车！” 顾爽抬眼看着大惊小怪的弟弟，得意地挑挑眉，笑笑道：“买了，只是一辆小车，算不上好，代步吧！” 听顾爽这么一说，顾彬心下虽然疑惑，也稍稍淡了些。姐姐这些年省吃俭用的，既然能够买一套新房，再买一辆小型车代步也不算太离谱，毕竟现在的小型车三万多块钱就能搞定一辆。 可当他看到一辆崭新的蓝色高尔夫6，还是1。4t顶配那种，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睁大了。虽然他买不起车，但不妨碍他像绝大多数男孩子一样迷恋车，对于大部分有名的车型价格可都是很熟悉的，这样一辆车最起码得15万以上……这在他心中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车子了，可听姐姐说起来，却很轻松的样子。难道说，姐姐姐夫真的发了意外之财了不成？还是，姐夫终于抵不住生活的清苦毁了他那个家？这其中与姐姐刚才的流泪又有没有关系呢？ 顾爽不知道顾彬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想了这么多，欣喜地跑到车旁，拉开车门，一边从朱莉怀里接过扑上来的宝宝，一边示意朱莉打开后备箱，让顾彬把行李箱放进去。 “宝宝，这是舅舅哦。叫舅舅！”顾爽抱着宝宝走到放好行李的顾彬身边，顾彬才从思索中转过来，看了眼面容清瘦却气色不错的姐姐，再看白白胖胖明显营养不错的宝宝，心里暗道自己有可能多心了。于是也扬起一脸的笑，接过宝宝一起坐进车里。 一路上，有朱莉和顾彬两个开朗的人，加上宝宝的童言稚语，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离开了火车站。顾爽早就说和周老太说好了，晚上不回去吃饭。几个人找了处饭店吃了顿美味又不浪费的晚餐，顾爽就带着顾彬回了碧榆园的新家。 朱莉猜到顾爽今晚会对顾彬说些什么，她也没跟上去，送下顾爽姐弟和宝宝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接到顾彬的电话时，顾爽就已经打算好，直接带着顾彬来新房子这边。等她想好怎么说，把自己的事情告诉顾彬后，再带着顾彬去温室和周老太家拜访不迟。毕竟她离婚的事太过突兀，她怕说出来顾彬一时难以接受，到时候在周老太家做出什么过激的言行来就不太好了。 见过了顾爽的车，顾彬已经对顾爽的新房子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相信一定比原来的小套房好上很多。可即使如此，当顾彬看到一底一阁的小复式装修精美的新房后，还是震惊地连连感叹，丢下行李箱直奔屋角的旋转楼梯，跑到阁楼上去了。 顾爽在后边笑着摇摇头，把宝宝放在地上，给母子俩都换上拖鞋，这才一手牵着宝宝，一手拿着一双男式拖鞋走上楼梯。 “姐，姐，你太伟大了，居然能买这么好的房子，这房子太漂亮了……哈哈，这里躺在床上就能看星星，露台上可以看日出……”听到脚步声，顾彬兴奋地大叫着。 宝宝也被他的兴奋劲儿撩拨的高兴起来，挣脱妈妈的手，啪嗒啪嗒地跑过去，跟着顾彬撒疯。 顾爽站在二楼的小厅中看着一大一小发疯也没办法，只能含笑看着，却觉得心里格外的温暖幸福。一直以来，她和宝宝借住在周老太家里，虽然也很温暖，周老太确实也像亲人一样关心她和孩子，可每每她总是会感到形单影只，清冷孤寂，似乎一只浮萍四处飘零无处依存。可今天，站在自己的房子里，而且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任何人再也没办法夺去的房子里，她终于找到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真正凭借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房子，才能让她真正的放下心来。 心安是归处！ 等一大一小疯够了，顾爽这才揪着顾彬换了拖鞋，又赶着他进洗手间洗澡换衣服。她和宝宝则回到楼下，洗漱换上睡衣。 外边的寒风呼啸着，房子的暖气却很充足，暖洋洋的。 宝宝洗完澡就睡了。顾爽冲了杯蜂蜜花茶，回头问顾彬要喝什么。 顾彬撇撇嘴：“我更想喝一杯红酒，那才够味儿……哈哈，不行啤酒也行啊！” 顾爽懒得搭理他，拿了一罐运动饮料扔给他，自己捧着热热的蜂蜜花茶窝进舒服宽大的真皮沙发，连双脚也缩了上来，垂着眼睛看了会儿在被子里缓缓伸展开花瓣的花朵，抬头微笑道：“怎么样，联系好实习公司没有？” 顾彬学的是建筑系土木工程，这种专业对于前几年全国上下一个大工地的时代来说，非常好找工作，也正是这个原因让顾彬申请了这个专业。可是随着经济的萧条，各地房地产市场的逐步萎缩，连往日里牛气哄哄的房地产企业也度日维艰的时候，显然土木工程专业找工作就难了起来。 顾彬显然也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情况，苦笑了一声：“这几年建筑行业一直不景气，国家的大型工程普通毕业生很难进去，房地产企业又都度日如年，我也跑了许多公司，甚至包括一些不对口的小公司，可都没找到愿意接受的单位……” 听顾彬这么一说，顾爽猛地想起了郑卓然，她记得郑卓然好像说过在建筑和设计行业颇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可是，转念，顾爽就垂了眼睛，自失地笑了。她刚刚还笑话顾彬年龄小幼稚，可自己居然还想着找郑卓然帮忙，先不说郑卓然回了老家，根本不在南市，就是人家在南市，自己与人家啥关系？说白了不过是供应捕虫草的业务往来罢了，再普通不过的交易关系，不过是人家帮了几次忙，自己怎么就贪得无厌起来？ 第83章 姐弟谈心(4) 这么想起来，郑卓然离开足足快两个月了，也不知他回家处理什么事了？是不是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头，顾爽就立刻摇摇头，将它抛开了。不管怎样那都是人家的事，自己瞎操什么心啊！ 抛开这些念头，顾爽微笑着看向顾彬：“你除了建筑行业还去过什么公司？” “哎呀，那可多了！”顾彬一听顾爽询问，立刻掰着指头说起来，“什么外贸公司，医药公司，装饰公司，玩具厂，哎呀姐，你不知道，有一次还被人领着去了一家融资公司，要不是你弟弟我大智大勇，就被那些人留在那里搞传销了……” “啊，还有这种事儿？”顾爽惊呼一声，在看到顾彬一脸的揶揄后才知道被顾彬耍了，伸腿踹了顾彬一脚，姐弟俩一起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后，顾爽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斜着顾彬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顾彬摊摊手，好像很无奈地道：“在京城找了两个月也没找到工作，没办法只好回来了。若是能够在南市能有工作还好，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就干脆回家帮爸妈种地去了。唉，没想到哇，辛辛苦苦十几年，刚刚毕业就失业哇……”虽然顾彬一脸的苦大仇深，可顾爽却从他调侃的语调中没听出多少悲凉意味，反正还是逗她开心罢了。 看顾彬并没有被现实打击到灰心，顾爽也决定暂时不多事说什么，她觉得，男孩子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才会成熟起来。 “好哇，咱爸咱妈年龄大了，你回家也正好可以让他们轻松些。”顾爽轻飘飘地应付了一句，还很惬意地轻啜了口茶水，抬头看到摆着一脸夸张颓丧的顾彬，笑了笑道：“听你说的你也没什么事，回家过年也不急，还有一个月呢，不如这段时间我给你报个班，把驾照拿出来吧！” 自从买了车，顾爽才知道没有驾照的不便。说着说着，不由想起不如趁着顾彬这个空窗期让他把驾照拿出来。总比以后参加了工作，再挤时间学习来的好得多。 原来她的家庭条件，买车根本不敢想，给顾彬的生活费也有限，顾彬即使做着兼职估计也没有那个闲钱学驾照。 果然，顾彬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冲过来握住顾爽的手摇晃着道：“哎呀，还是我姐姐好，最疼弟弟了！” “啐，别给我灌迷汤。”顾爽啐了顾彬一声，放下茶杯就要站起来去休息。 还没起身呢，顾彬却终于开口道：“姐，你和我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 顾爽呼吸一滞，身体也僵了僵，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缓缓地转回头，对上顾彬深沉的目光，突然感到一阵心虚。顾彬的眼神是一片了然，仿佛已经看透了她的一切。 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脸。顾彬却撇撇嘴：“姐，不想笑就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人看着难受。” 明明是一句嫌弃的话，顾爽听在耳朵里却是心头一颤。这才是亲人吧，只有亲人才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互相调侃甚至挖苦，可却从来不虞会真的得罪对方。 心头的酸涩再次涌起，顾爽这一次却没有刻意地压制它，不过，那酸涩却只是一瞬而过，片刻后，顾爽反而因为放松而平静下来。 “我和陈飞离婚了。”顾爽平淡而冷静地回答。这句话，她原来以为在亲人的面前说来会是很难，却没想到，真的说出口，却已是这般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心痛如绞，更没有觉得屈辱难堪。那一切真的过去了，悲伤、屈辱、不甘……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相对于顾爽的平静，顾彬的反应就颇为强烈了。 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满眼的不可思议不敢置信，自从他见到姐姐，一路以来，不但姐姐，就连宝宝都没提过爸爸，是以他才猜测到顾爽和陈飞之间出了问题，才有之前一问。可他实实在在没想到先前明明看起来那么幸福美满的两个人居然不声不响地就离婚了。而且，据他的了解，陈飞那人人品真的不错，而且对姐姐和宝宝都真的很好，没话说，怎么会，怎么会成了这样？ 先前他得知姐姐买了新房子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姐姐会突然买房子，如今这样看起来就有些了然了，一定是姐姐和陈飞离婚，把原来的房产变卖分割了，姐姐这才买的房子。只是，姐姐怎么有可能突然有这么多钱又能买房又能买车了？ 这个问号大大地浮现在顾彬的脑海，可他却绝对不会想姐姐做了什么事，才导致离婚有有钱的。他宁愿相信姐姐买彩票中奖，也知道姐姐绝对不会做那些已经被社会见怪不怪的龌龊事的。 顾彬好半天才收起一副惊讶的表情，最后嘎巴嘎巴嘴，问了一句话：“姐，你和姐……什么时候的事儿？” 顾爽笑笑，淡淡道：“八月底。” 八月底，竟然已经四个多月了！ 顾彬心里仍然震惊，却再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关切问：“那姐姐，之前住在哪里？呵呵，你别说这套房子，这房子根本没有入住，我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 看顾彬一脸关切却偏偏搞出一副耍宝的表情，忍不住笑笑道：“我用得着骗你吗？我先前租了一套房子……呃，是与房东阿姨一起住的。那位房东阿姨非常好，不但对我照顾有加，还特别疼爱宝宝，我觉得住在那里，简直和跟住在家里没啥差别。那个阿姨就像咱妈……” 听着顾爽平静地叙说着周老太和她种花卖花的种种，顾彬忍不住地心疼。看着眼前姐姐清瘦的面容，虽然气色不错，但却仍旧让他感到心疼。 从小，家里条件不好，姐姐就特别懂事。从很小就知道帮助爸妈干活，打扫卫生、做饭、喂猪喂鸡，还要照顾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要不是家庭的拖累，依据姐姐的努力，一定能够考入更好的大学深造，而不会为了节省开支只选了本省的一个院校，选了一个好就业的财会专业。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姐姐的外语非常棒，若是能够上首都外语学院，说不定还可以留学，她的人生或许会完全不一样。 第84章 姐弟谈心(5) “……在周阿姨的帮助下，我和小区签订了楼顶使用合同，修建了两个温室，还将楼顶改建成了楼顶花园……对了，朱莉现在也跟我一起干。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个小区的新建项目也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合作意向，只要看过我们的楼顶花园成果，我们就可以解下二期工程的小区绿化和楼顶绿化……”顾爽说着自己的成绩，脸上不自觉地就洋溢起一层炫目的光彩来，“呵呵，好了，就是这些，明天带你过去看看我的温室，也去拜访一下周阿姨。” 顾彬显然有些不敢置信了。真的没想到，不过一年不见，姐姐身边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离婚了，却又建起了自己的公司，买了房买了车……虽然顾爽没详细说离婚的原因和离婚前后的情节，但顾彬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一个年轻弱女子还带着一个孩子，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还能好过了？还不知受了多大委屈，遭了多大罪，才到了这一天。 顾彬看着轻笑嫣然的姐姐，突然觉得心里疼的厉害。这是他唯一血脉相连的姐姐，是从小照顾他疼爱他丝毫不亚于母亲的姐姐……他总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总有一天会做出一番成绩来回报父母，维护姐姐，让他们不再受苦受累，却没想到，就在他自己自以为拼搏的时候，姐姐却遭遇了如此大的人生剧变，却仍旧只能咬牙自己挺过来，他这个做弟弟的却连知道都不知道……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他以为是在埋头努力，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就忽略了家人，忽略了父母姐姐…… “姐……”轻轻地喊出一声，顾彬觉得嗓子涩涩地疼的厉害。 顾爽却释然而温和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啦好啦，我现在过的不是挺好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工作环境，你就知道有多惬意了。说不定你也眼红的不行呢！” 说完，顾爽不再多说，嘱咐顾彬早点儿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还要去驾校报名…… 第二天，朱莉一大早就来碧榆园，载上顾爽顾彬和宝宝一起去外边吃了早餐，随后就一起回温室。 顾彬看了顾爽的温室和楼顶花园的雏形，也连连大呼厉害。近一两年时间，京城和上海已经有人在政府的鼓励下开始实施楼顶绿化工程。可他也只是在电视网络上看过，还真没见过在楼顶种花种树的。实地这么一看，虽然楼顶花园还只是雏形，但顾彬只看那两个温室中大部分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奇花异草，也知道姐姐靠卖花买房买车的话不是夸张了。为姐姐如此出色骄傲和与有荣焉的同时，暗中也更为姐姐心疼不已。 参观了一圈儿，在周老太家里吃过午饭，顾爽就把顾彬打包送到驾校学驾照去了。交了学习费，顾爽临走交给顾彬两千块钱。 虽然她知道顾彬有兼职，可她也知道顾彬的兼职赚不了多少钱。而且，男孩子需要磨炼是一方面，有时候也需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才行。若是变的小手小脚，扣扣索索的一副吝啬鬼样儿，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气劲儿，也不会受人欢迎。 解决了顾彬，顾爽就开始了春节前的花卉大战中。 这几年随着老百姓消费意识和观念的改变，过春节许多家庭都会买上几盆鲜花摆在屋里，图个喜庆热闹。也有人会用花卉盆景礼尚往来，一来不低俗，而来也算是健康礼品，谁见了谁喜欢。 随着春节花卉消费的不断增温，花卉经营商们对春节前的市场竞争也越来越白热化。许多人都瞅着这个机会，大批量引进高档中档花卉，希望能够借着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隆重的传统节日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顾爽倒不怎么担心，她培育的花卉除了最初的捕虫草系列之外，大都是比较珍稀的品种。高档茶花不必说，北方因为气候和水土的原因培育的本来就少，生命力如此旺盛的名品茶花就更少了。瓷玫瑰、拖鞋兰、热带兰等热带花卉更是罕见有培育者，在整个国内市场也不常见，更何况在南市。 说起来，就是顾爽家的花卉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人家卖的就是稀缺，卖的就是垄断，人家根本不怕竞争！ 元旦过后，顾爽就将温室里栽培的花卉品种给各个合作商发了过去，还在市场和网站论坛上做了推介，虽然没花钱做什么广告，可这么稀罕有美丽的花卉，那些从业多年的花商怎么会嗅不到其中的商机？ 这不，一开始还只是打电话咨询，眼看春节临近，已经有客户开始上门洽谈了。 是以，顾爽和朱莉为了接待这些客户，干脆也不出去了，朱莉已经招聘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做内勤，又不知她花了什么办法从原来的省植物园挖了一个园艺师来，那个园艺师胡俊修还带了一个小伙子徒弟田明飞。 好了，顾爽这下算是轻松了不少。花苗移盆后的整形和后期养护就都交给了那对师徒，她自己仍旧带着几个老人在第一个温室里育苗。顺便接待一些找上门来的花商。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又是一周过去了，顾爽的路考也顺利通过。顾爽终于拿到了驾照，成了一名新鲜出炉的驾驶员。哦，当然还有两个字‘实习’！ 拿到驾照，顾爽兴冲冲地又去了一趟流水东路。那天由于有尚凡在，她没顾上去买面包。眼看着春节临近，送货高峰就要到了，没有送货车怎么着也不方便。不过，经过这些日子与花商们的接触，顾爽知道先前那种两三万块钱的小面包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送货量了。她转了一圈儿，最后选了一款金杯大面包，若是不拆座位，可以坐十一人（含司机），拆了座位，后边则成了一个颇大的货箱。顾爽之所以选择这种车辆运送花卉的原因，是因为这种车的密封做的比较好，内部暖风一开，车内温度很舒适，不至于让花卉因为运输途中受冻受寒。 顾爽选好车子，等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就改装完毕。顾爽仍旧去上一次定制花架的地方定制了车内的专用花架。一趟下来，总共花费了差几百块钱十万，也算是公司成立以来的一笔大投资了。 第85章 朱莉坦白(1) 开着车，顾爽紧张又兴奋地往回走，刚刚过了一个红绿灯，电话响了。顾爽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天泽绿化顾爽。请问你是哪位？”顾爽神情紧张地盯着前边的路况，口中刻板地说着。 “咳咳……”对方却没有顺利应答，反而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顾爽按着心中的疑惑，耐心地等待着对方不咳了，这才再次询问道：“我是天泽绿化的顾爽，请问你是哪位？” “哈哈……我知道你事顾爽啊，我是谈瑞林啊。”谈瑞林忍笑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说话的其间还夹着一两声咳嗦，显然刚才被顾爽那句问话给雷到呛住了。 呃，居然是谈瑞林！ 顾爽登时囧了。因为业务电话一般都找朱莉，给顾爽打电话的一般都是比较熟悉的人，顾爽还真的很少用这套接电话的套话，没想到她这一次由于刚刚开车紧张没看来电显示，随口就这么一问，居然闹出这么个笑话来！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谈瑞林那张刻薄的脸上露出的揶揄笑容了。当然，那丫估计呛得满脸绯红…… 这么一想，顾爽的心里似乎又平衡了些，语气也不再那么紧张：“你好谈律师，我刚刚拿到照，新手上路，紧张的很。” “哈哈，时间长了熟练熟练就好啦！”谈瑞林难得的笑得如此畅快，笑过了，谈瑞林很快端正了神色，肃容道，“顾爽，我已经查到了一些车祸相关的证据，也找到了两个现场目击证人，根据证据分析和目击证人的叙述，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肇事车辆，而且，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我也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讨回我们应得的赔偿！” 一听这个消息，顾爽满心欢喜。 宗伟那小伙子虽然年龄不大，做事却非常沉稳老练，她不止一次坐过他开的车，从来都是平稳安全，而且，因为宗伟家里就用农用运输车，他开车的经验可是有七八年了，技术根本不成问题，若非遇到意外，根本不可能半路失控造成车祸。 顾爽倒不是心疼那几个医疗费，她只是替自己的员工不平。对方责任造成车祸，非但没有及时救助，还立刻逃逸，之后更是连个面儿都没露……这幸亏宗伟和叶韵诗的伤不是特别严重，要是重伤的话，那个人的行为就极有可能造成人命！ 这种完全不把别人性命看在眼中的人，顾爽不遇到也就罢了，真的没有那个条件那个本事，找不到证据找不到目击者，她或许也能忍了，可既然她遇到了，还有谈瑞林这么个变态律师，她就绝不会放过！即使花比医疗费高几倍的钱也在所不惜！ 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她顾爽的员工就要她顾爽维护！ 压住心头的兴奋，顾爽一字一句问：“你查到了肇事者是谁了？” 不知是不是顾爽过分敏感，她这么问的时候，似乎感到电话那端的谈瑞林顿了顿，才回答道：“是的，查到了。” 声音听来仍旧刻板冷静，并没有什么异常，顾爽暗道自己神经过敏了，摇摇头把心中莫名的那丝疑惑抛开，笑着对谈瑞林道谢：“这一次的事情真是谢谢谈律师了。既然查到了，我们就起诉吧，需要我配合做什么你就直接说。” 谈瑞林应了一声，随后又要顾爽送一份资料过去，包括委托书、顾爽和宗伟、叶韵诗的身份资料等，至于医院的证明则有谈瑞林负责了。简单的交待了一下办案程序，谈瑞林就挂断了电话。 知道可以把肇事者挖出来，并追究肇事者应该负的责任，顾爽心里就禁不住地高兴。 宗伟和叶韵诗虽然来得时间不长，却因为勤快谦虚很让人欣赏，特别是宗伟，不但养育花苗的技术不错，而且还肯吃苦，干活不嫌苦嫌累，踏实勤恳，已经得到了顾爽和公司里其他人的认可。顾爽和朱莉甚至还商量着过完年楼顶花园的绿化工程就交给宗伟负责，到时候若是工作出色，协调能力也不错的话，碧榆园的绿化工程也有可能会交给他负责。显然已经将宗伟当成了公司骨干在培养，却偏偏有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将他们一心培养的骨干给送进了医院，还肇事逃逸……这一切都让顾爽特别的气愤。这也是她这一次一改容忍平和的习惯，一定要将肇事者揪出来的原因。 乐滋滋地开着新车回到钢铁小区，顾爽一路与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都特别甜。有的人就禁不住暗暗猜测，这小女人遇到啥好事了这么乐呵？ 而另一端，谈瑞林挂断电话后就冷冷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你确定要这么做下去？” “怎么？什么时候嫉恶如仇的谈大律师也又害怕的时候了？” “去死，这不是我害怕不害怕的事，这件事若是不追究也不过是花点儿钱，反正有保险公司的赔偿，也损失不了多少。可若是继续追查下去……”说是追查下去，对方那么强悍的背景，极有可能给顾爽和她刚刚成立不久的公司引来灭顶之灾！ 对方那势力可不是那个倒霉的‘我爸是李刚’那崽子可比的。‘我爸是李刚’那件事还撞死人了，网络媒体那么大声势怎么样，李刚他儿子不过是缓刑两年赔些钱了事！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体制内的游戏规则，老百姓义愤填膺怎么样？不平抗议怎么样？人家根本不屑看在眼中，时间久了，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谁还记得起那两个失去孩子的家庭？ 可沙发上那个男人却懒懒地抬起桃花眼，斜觑着一脸冰霜的谈瑞林。就那么盯着，也不说话，好一会儿，那男人突然目光一转，嗤笑一声道：“啥时候咱们的谈大律师也这么悲天悯人了？” “你……我才没……”谈瑞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炸了，只是，他那股子火气却如烟花一般，一闪就熄了，颓然地耷拉下脑袋坐了下去。 “哈哈，好啦好啦，既然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好啦。”男人哈哈一笑，满室生春，转身走了出去。 谈瑞林看着砰然关上的门，怔了片刻，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第86章 朱莉坦白(2) 眨眼已经进了腊月。花卉行业最忙碌的黄金月终于到来。 天泽绿化的温室里，顾爽朱莉和几位老人、田明飞、周老太，乃至顾彬和宝宝熊熊都加入到了忙碌的行列。 顾彬和田明飞两个壮小伙自然成了上下楼运输的苦力，顾爽和朱莉则领着几位老人移盆、装箱，还要维护花苗，宝宝也拿着小花铲跟在顾爽屁股后边，小脸上抹得一道道的和花猫一般，却乐此不疲。至于熊熊则被顾爽残酷地当成了苦力压榨，在它的背上放上了一个特制的花架，楼上楼下的搞起了运输。别说，那速度居然丝毫不输于顾彬和田明飞两个壮小伙。 连续忙了五天，到了腊月初六，距离较远的订单才算是打发了。顾爽他们却根本来不及喘口气，立刻又投入了本地花商的订单培育中。 腊月初八，周老太和顾爽都起了个大早。周老太洗漱之后进厨房熬制腊八粥。顾爽则习惯地直奔温室。 自从发现了捕鼠藤的功能，顾爽每天早上都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温室打扫死鼠皮。这一天，当她又一次来到温室后，直接拿着扫把和铲子来到了食鼠藤跟前。 食鼠藤现在已经有近一米半高，碧绿的藤茎末端一点点殷红，密密匝匝，遮住了短短的分泌着蜜液的根茎，摇曳生姿，异常漂亮，也非常惹眼，好几个来温室看货的花商都对它产生了兴趣，可惜顾爽都以栽培技术不成熟无法打量繁殖培育为由拒绝了。她要是将食鼠藤卖出去，岂不是就把食鼠藤吃老鼠的诡异给泄露了？她吃错了药才会那么做！ 顾爽向往常一样，将扫把伸进食鼠藤下往外扫死鼠皮。可随着死老鼠皮一起扫出来，居然还有几根紫红色带着黑色斑点儿的藤茎。 顾爽心头一惊，食鼠藤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藤茎就脱落了？顾爽急忙又去其余几棵食鼠藤下察看，竟然发现每一棵食鼠藤下边都有六七条紫红色带黑点的脱落藤茎。 她拿起一根紫红色藤茎细细察看，藤茎的断口出光滑整齐，没有咬痕，所以可以排除被老鼠或其他动物咬断的可能，而且，顾爽这么看着，就不由得想起了捕蝇草的夹子来。捕蝇草的夹子都有一定的生长期限和捕食限量，若是捕蝇草夹子到了生长期限或到了捕食限量，旧夹子就会自然脱落，由新生的捕食器夹子代替。 她再看向捕鼠藤其他那些碧绿莹润如玉的藤茎，一条条生机勃勃倒也不像生了病的样子。 顾爽这么想着，手不知怎么地就伸向了食鼠藤的翠绿藤茎，温润微凉的触感非常舒服，夜晚捕食老鼠时那般血腥惨厉的藤茎，此刻落在顾爽手中却仿佛最细嫩柔润的藤茎，光滑柔润…… 突然，顾爽脑海里窜过一个抱怨：吃不饱啊吃不饱，不然还能结更多的血果啊…… 顾爽生生地打了激灵，却强迫自己镇定地保持姿势不动。屏息静听，温室里静悄悄的，她甚至都能听到远处两位大妈打招呼的声音。 这几天忙糊涂了，累的出了幻觉了吧！ 顾爽自嘲地笑了笑，摇头正要把脑海中诡异的念头甩掉，却又明显地感到一个念头。对，是念头，就像她突然凭空知道了别人的思想，没有声音，却知道对方想的什么。 吃不饱啊吃不饱，不然我们就可以给主人贡献更多的血果啊！ 这个念头再一次出现，顾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终于缓缓地落在了掌心中托着的食鼠藤藤茎上。 她缓缓地把手移开，远离食鼠藤藤茎，果然，脑海中那个莫名的念头随之消失了。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会儿，根本无法用自己的将近三十年的所学所知来解释，干脆咬咬牙，伸出手，放到了食鼠藤旁边的瓶子草上。 入了冬之后，瓶子草长势仍然不错，可顾爽总觉得它们有些蔫蔫的，不如夏秋季节的时候旺盛。 这一次，顾爽的手一触及瓶子草的叶片，脑海中立刻就传来一个弱弱的病恹恹的有气无力的念头：饿死了…… 顾爽心头一颤，手也下意识地缩了回来。心头砰砰地跳的厉害，大脑快速地旋转着，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能够和植物交流？这算是交流吧？算吧？还是意识交流……太先进了，可也太坑爹了，有了这种能力，她以后还怎么种花种草啊？ 可是，一转念，顾爽又立刻兴奋起来。 有了这种能力，她就可以知道植物的需求，生病啊，生虫啊，需要什么营养啊，她都只需要用手碰碰就能知道了哇…… 这种能力对于别的人或许没有什么意义，可对于一个靠种花卖花吃饭，还要将绿化作为事业的人来说，这算不算是得了个逆天的作弊器？这简直和游戏里的全防御一样好用嘛！ 顾爽越想越兴奋，禁不住朝着一种有一种植物伸出了手。 开了三个多月，终于要开败的菊花意念虚弱：告别了，待到春风吹满地，我们再相会！ 噗，这还是个文学菊花！ 瓷玫瑰活泼泼地嚷嚷，呃算不上嚷嚷，只是意识比较快比较强：不够暖，不够湿润…… 拖鞋兰比较文静：需要阳光，但不要太强…… 刚刚冒头的水晶兰脆脆的：不要那么多人看，人气太强，我们受不了…… 茶花名品十八学士很矜持：这里环境太差了，气流不通畅…… 顾爽一种一种的交流下来，第一个温室还没走下一半，她就觉得头晕眼花了，等到第一个大棚走了三分之二时，她的脑袋就像锥子在钻一般刺疼起来。 她不得不捧着头停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居然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过了半个多小时，身体的疲惫和剧烈的头疼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挣扎着爬起来，可也不敢继续和植物交流了。心下也明白了，与植物交流也是要消耗体能的，更要消耗精力，看来什么事都不能贪多，否则身体就要吃不消了。 吃罢早饭，顾爽的身体异常基本就消失了。她也没继续探查，只是按照早上和植物交流的情况，和员工们开始有侧重地打理起各种花苗花卉来。 第87章 朱莉坦白(3) 过了腊月初十，当地的花商开始大批量地进货，顾爽带着全体员工有起早摸黑的忙碌了一周，直到腊月二十，春节花卉的忙季才算基本过去，在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是个别花商的某个品种订货不足前来补货啥的，零零碎碎的，一两个人应付就足够了。 过了腊月二十三，顾爽就给几位老人和胡俊修放了假。写字间那边只剩下那个内勤值班，温室这边则只剩下她和朱莉。顾彬则趁着年前不算忙的这段时间，天天去驾校学习，争取年前把场地和障碍考完，年后只需通过路考就可以拿到驾照了。 忙忙碌碌中，郑卓然的亚马逊花店也来了一个很大的订单，不过只有春节花卉，却没有再继续捕虫草的业务。顾爽也没有另眼相看，价格什么的都和其他花店同等对待。 给员工们放了假，顾爽和朱莉收拾温室，将网店上的最后一批货发了出去，并在网店公布休假日期。结转网店和这段时间的各种账目，最后两个人将这一季销售旺季的账目核算完成时，看着现金栏里那一串长长的零，简直称得上惊喜了！ “我的眼睛没花吧？没花吧？”朱莉声音颤抖着神精质地一遍遍唠叨，就像丢了孩子的祥林嫂。 顾爽很快从惊喜中恢复过来，懒懒地瞥了那个丢脸的女人一眼，知道对方已经虚幻了根本不需要她搭理，径直起身去继续和植物交流，并按照交流结果或是浇水，或是施肥，或是挪动地方以寻找合适的光照，或是打开通风口，增加空气流通…… 经过半个月每日与植物的交流，顾爽发现她这个能力也是可以通过锻炼增强的。现如今，她不但一次能够和一个温室的植物交流，而且交流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 忙碌了一阵，抬头看看由于出货稍显清冷的温室里，又一层生机盎然的小苗，心中不由升起更坚定地信心和希望。 正沉浸在美好的思绪中，猛地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美好。 “啊！我要车！” 顾爽不愉地转回头，斜睨着那个疯女人，懒洋洋道：“面包修好了，还有金杯，你爱开哪辆开哪辆！” “啊，不要！”想起那两辆被改造过的货车，朱莉立刻尖叫着拒绝。 不过，叫完立刻注意到了顾爽的白眼，可她根本不予理会，冲上来抱着顾爽的胳膊摇晃着：“我不管，我不管，你说有我的股份的，我要分红，分了红我去买车！” 顾爽狠狠地看看这个看似精明，糊涂起来比谁都糊涂的女人，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你那存折我还没动，你要买车拿去！” 朱莉似乎微微一愣，脸色几变，终于不再闹腾。 静默了片刻，朱莉拉着顾爽在休息区坐了下来，垂头思索了片刻，终于抬头望向顾爽道：“小爽，我和你说件事……” 看着朱莉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顾爽心头一跳，突然感到自己将要知道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打破她现在生活的安乐宁静，不由地畏惧起来。 心跳的厉害，顾爽的脸色也微微的变了，可她还是没有逃避，暗暗攥拳，镇定地望向朱莉：“说吧！” 朱莉的脸色很难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透出一抹苍白。她难得的一脸肃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似乎终于纾缓了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地开口道：“那些钱，不是我的。” 顾爽有些了然，曾经的疑惑真的成真了。她没有搭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朱莉继续。 朱莉两眼直直地盯着顾爽，仔细地关注着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朱莉的性子大咧咧的，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是那种心里不存事的人。可就是这种性子，她却将这件事藏在心里近半年，若非今天说到这里，若非她那天看到那人那般模样，她更愿意就此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憋死也不说出来。 看到顾爽只是紧抿着嘴，却并没有太多的其他表情，目光也依旧镇定沉着，朱莉暗暗放了点心，继续开口，说出整件事的重点：“那些钱是陈飞让我给你的。” 顾爽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被挤进心脏中，凝固在了那里，忘记了流动，停止了心跳！ 几息之后，她的心才恢复了跳动，砰砰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那么沉重。 深深地吸了口气，顾爽道：“干嘛，补偿？” 朱莉见她如此心有点儿紧，她怕顾爽想起那些屈辱伤痛，却知道那些东西积压在顾爽的心底，就像一块被强力封闭的毒疮，并不会随着时间的延长愈合，反而极像一颗隐形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就会触发引爆。今天，既然挑起了这个话题，她就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毒疮挑破了，挤出脓血，疼是疼了些，却可以彻底治愈。 “小爽，陈飞生病了。在离开你之前查出来的：肺癌中期，已经开始浸润。” 肺癌！肺癌！肺癌！ 这两个字在顾爽的脑海里轰鸣着，她的眼前却好像又一次看到医院手术室看到的那辆推车。那个推车上的人是那么瘦弱，盖在棉被下，几乎看不到人形…… 那还是原来那个强壮健康的男人吗？ 那样无声无息的，她怎么也无法与曾经那个每日都笑容满面，阳光开朗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好一会儿，顾爽的大脑仿佛才开始恢复工作，然后她猛地抓住一个重点，她开口问道：“离开前？浸润是什么意思？” 朱莉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顾爽的第一个问题，然后道：“浸润是指人体免疫系统彻底破坏，癌细泡开始飞速繁殖，往往浸润就是癌细泡转移的前奏。你也应该知道，目前的医疗条件，有些癌症在早期发现的话，可以通过手术切除还有治愈的可能。一旦癌细胞转移进了淋巴、进了骨髓甚至脑髓，这个病人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无药可救了。” 顿了顿，朱莉又加了一句：“而人体内的肺周围是淋巴系统最为丰富的器官，一旦浸润基本上就标志着已经转移。” 第88章 朱莉坦白(4) 顾爽的脑子里，朱莉的话一句句在回响，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思维一般，木木地坐在那里，脸上无喜无悲，竟没有任何感情泄露出来。 朱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着急，顾爽和陈飞的感情曾经那么好，曾经也让她羡慕嫉妒恨的咬牙，虽然经历了种种，可朱莉一直都猜测，顾爽其实一直都没放下陈飞。顾爽每日的笑都被她看在眼里，无论怎样灿烂的笑容，她总能够在她的眼底看到一闪而逝的没落和轻愁。 她暗暗懊悔，真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她不是已经答应陈飞，不将这件事告诉顾爽吗？他是宁愿她恨他，也不愿意让她遭受那种痛失爱人的悲伤的。 朱莉有时候也觉得陈飞是对的，可每每看到顾爽那清冷而孤寂的身影，她就总是有一种冲动，将这一切都说出来。她怕她不说，等有那么一天，顾爽知道了真相，可那人已经不在了…… 那种痛，那种悲，她不想顾爽承受。 选择今天说出来，朱莉也是考虑了好久，纠结了好久的。最后她还是选择说出来，她赌一次，赌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宁愿亲眼送爱人离去，也不愿接受爱人的背弃。 偌大的温室里，格外的安静。就连宝宝和熊熊也被周老太拢在家里，看着她蒸年糕了。整个温暖的空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沉默，沉默，一直沉默。 过了好久，久的朱莉几乎坚持不住想要冲过去唤醒两眼空洞神游天外的顾爽。 顾爽却动了。 她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即稍稍挪动了下身子，腰身坐的直直的，手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茶杯温热的表面，幽幽地开口道：“元旦那天，宗伟做手术的时候，我其实见过陈飞了……” “啊？”朱莉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难道顾爽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她没有说出来？ “我只是在手术室里遇到了陈飞的爸妈跟着一辆手术车，我根本没看到手术车上躺的是谁……后来，我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了郑雅薇，当时，我还纳闷，是谁生了病做手术，能让陈飞的爸妈和郑雅薇一起到场？现在都明白了，那天进手术室的不是别人，就是陈飞。” 顾爽的语调意外地平和，没有质问，没有激动，甚至也几乎听不出悲伤。只是，说到最后，她抬起眼睛看向朱莉，那眼神里却突然包含了一种希望，不是希望得到赞同，反而是希望朱莉否定她。 那样的眼神，让朱莉一阵心疼。可她还是缓缓地点了头：“是的，那就是陈飞！” “他的情况现在怎样？或者，他还……”在吗？ 顾爽想要问那个问题，可终究没能吐出那两个字。 “他的情况非常不好，这一次的手术已经是他的第二次手术了。第一次他切除了三分之一左肺，这一次，只是打开腹腔就缝合了。他的癌细胞已经完全转移……手术无效了。” 顾爽的表情仍旧很镇定，她有些木木地愣了半晌，然后缓缓道：“还有多久？” 朱莉看着她这样，心疼的厉害，走过去，将顾爽搂住，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希望顾爽能够借她的身体靠一靠。顾爽的问题朱莉没有回答。可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顾爽脑子里乱哄哄响成一片，心痛的一抽一抽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这么看她的吗？她在他心里就是那么软弱那么不堪吗？这算什么？她被逼的带着孩子连个立身之处都没有，转头，还要感谢人家，感谢这个生命最后时光都不让她母子陪伴的人……这还算是亲人吗？这还算是爱人吗？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纠结，顾爽头像要炸开一般，轰鸣着刺痛着，靠在朱莉身上解决不了问题，也缓解不了她的不适，她努力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朱莉，低声说了句：“我没事，你放心。”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温室。 她没有回家，而是下楼开了高尔夫慢慢地出了小区。 车子随着人流慢慢前行，顾爽握着方向盘，注意着身周的车流。刚刚开车没多久，握住方向盘下意识的紧张，让她似乎稍稍舒适了些，至少，专注于开车，脑子里那些乱哄哄的念头消散了不少。 不知不觉的，顾爽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原来居住的小区。 车外，不时走过看着面熟的老邻居。顾爽也没下车，默默地开着车来到原来居住的楼下。坐在车里，抬头，就能看到那个窗口。小小的窗口上，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的妇人满脸幸福地望着窗外，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白胖的宝宝，她们一起等着家里的男人，她们的老公、爸爸回家！ 什么时候，那个温和幸福而柔弱的女人不见了？ 转而，只剩下一个神色坚毅的母亲，领着孩子一步步往前走。 陈飞，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吗？ 那么你该很满意你要看到的。 没了男人，女人带着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不缺吃穿，温饱无虞，今后女人会有自己的事业，孩子也会受到最好的教育……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吗？ 盯着那扇窗看得时间过久了，顾爽的眼睛刺痛起来，她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再次抬头，瞥了那扇窗户一眼，默默地开车离开。 回到小区，朱莉正在温室里来回打转，手里握着手机一遍遍输入顾爽的号码，却一直没能拨出去。 她太了解顾爽了，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内心实在是强大的。经历了婚变，经历了种种逼迫，她却仍旧能够咬牙挺过来。她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顾爽，她不想等陈飞不在了，再让她了解到真相。她有权知道……不管是伤害，还是维护！ 那都需要她自己去选择去分辨去应对，那是她的生活，别人无法置喙，更不应该强行安排！ 想着顾爽那样僵着身子，摆着一张平静的脸一步步走出去，朱莉心疼的同时不禁暗叹，恐怕这一次陈飞大错特错了。那么多年的爱人、夫妻，他怎么就不了解顾爽的性子呢？ 门嘭地被推开，沉浸在纷乱思绪中的朱莉被吓了一跳，急慌慌地转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挂着风淡云轻的微笑的脸。朱莉愕然。 第89章 朱莉坦白(5) “傻了，妞？不要车了？那我走了……”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朱莉愣怔怔地，猛地大叫一声冲了过去：“要，我要！” 抱住顾爽的胳膊，朱莉兴冲冲道：“说好了，别想随便弄辆车糊弄我，我要自己挑！”一边说着，一边靠到近处偷偷打量顾爽的表情，却只看到她除了脸色显得稍稍有点儿苍白外，竟再也看不出丝毫的其他负面情绪来。 暗暗叹了一声，这就是陈飞要的吗？真不知道这种强迫的成长是幸还是不幸！若是有的选，恐怕大部分女人都会选择依靠自己的男人，没心没肺地过日子吧！ 垂下眼眸，掩去了那丝心疼和黯然。 顾爽嗔怪地瞪了朱莉一眼，把像八爪鱼一样拘在她身上的朱莉扒拉开：“给你买车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说完，径直朝着周老太家走，一边儿走还一边说：“走，反正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了，我们叫上阿姨和宝宝逛街去。过年的衣服和年货也该买了！” 两人想跟着，还没进门，顾爽的手机响了。 看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尚凡！ 顾爽微微挑了下眉，尚凡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兰花出问题了？ 这么想着，顾爽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顾爽。” “呵呵，顾爽你好，”尚凡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不复一贯的慵懒，反而低沉干练，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怎么样，这几天忙不忙？” “还好，尚凡有什么事吗？”顾爽张开嘴的时候还想着称呼尚总，可转念，自己与尚凡并无业务往来，基于兰花买卖的关系，对方在自己买车的时候还帮了忙，似乎勉强算是朋友，不如干脆称呼名字。更何况，对方也是这么称呼她的。 电话那端，尚凡无声地咧了咧嘴，又道：“明天有个珍稀花木交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哦？”珍稀花木啊，顾爽自然感兴趣。更别说，她就是靠绿植吃饭的人，自然不嫌弃珍稀花木多。“不知需要准备什么？” 这么说，顾爽算是已经表明了自己要去的态度。 尚凡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却只能听出淡淡的愉悦来，“其中有些注意事项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不如我们约个地方，详细谈一下。” “呃，还是流水东路好吗？”顾爽略一迟疑，还是报出了地点。 今天都农历腊月二十五了，明天去参加珍稀花木交易，也没时间陪朱莉买车了，她可是打算好了二十六和顾彬一起回家的。 尚凡微微一挑眉，这小女人买车上瘾了吗？前几天听说还去买了一辆金杯的，只不知这一次她要买什么车？终于知道要买好车了？ 想到这里，尚凡的嘴角勾起一丝轻嘲。果然啊，女人这种动物就没有不虚荣的不无知的！ “好的，那我们一会儿在流水东路见！”说着，尚凡挂断了电话。 顾爽这边自然也很快，带上周老太和宝宝，宝宝吵着做副驾驶，顾爽就让周老太抱着他坐了前排，朱莉则抢过钥匙充当司机，顾爽无谓地笑笑，坐到了后排。至于熊熊，则主动地跑到温室门口看门去了。 临近春节，路上的行人特别多，汽车也如流水一般，还是那种水流不怎么顺畅的流水。一路堵堵停停的，将近一个小时，一行人才来到流水东路。到了这里，因为已是郊区，新规划的道路也非常宽敞，车流才快速流动起来。 顾爽在路上问过朱莉，她有没有想好买什么车子，朱莉却无所谓地摇摇头，丢过来一句：“逛逛呗，看中哪辆算哪辆了！” 让顾爽一阵无语。 来到流水东路，顾爽正要从第一家车行开始逛起，就接到了尚凡的电话。听说顾爽她们已经到了，干脆告诉她们到一家路虎专卖店找他。 “咦？路虎嗳？爽爽，你不是要给我买辆路虎吧？”朱莉一看店标就夸张地说道。 顾爽撇撇嘴，下车接下宝宝和周老太，一边道：“你开路虎，还看得见人吗？” 朱莉不干了，不满道：“嘁，你个一六零的人还好意思嘲笑我？” “我有自知之明，买的就是小车。”顾爽抱着宝宝陪着周老太往里走，朱莉锁了车门，也跟了上来。 原本想着再斗几句嘴呢，可一进大厅，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冲着几款小型进口车冲了过去。 尚凡此时也走了过来，笑着点点头，打发身后的一个人跟着朱莉去看车，他自己则陪着顾爽慢慢往里走。 周老太也认出了尚凡，就是上次买兰花的人，知道他和顾爽有事要谈，接过宝宝去找朱莉。可宝宝小东西也是个男人，对于车的喜爱几乎就是天性。根本不让周老太抱，挣扎着下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直奔展厅中的一辆犹如装甲车的大家伙奔去。 顾爽眼角里瞥见冲到那辆车下，犹如大象脚底下的小蚂蚁般，却仍旧兴冲冲地撅着小屁股就要往上爬，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儿子，眼光不错啊，一眼就瞄上了悍马加长版！ 尚凡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还有那边对着一辆辆精致的小车惊喜不已的朱莉，干脆引着顾爽在休息区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里隔着展台不远，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小一老和朱莉的一举一动。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些珍稀花木交易的规则，最后道：“到时候都是现金交易，你若是想要出手，记得多准备一些现金……嗯，一般情况下，几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 从刚才尚凡介绍规则，顾爽就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听到他如此说，顾爽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尚凡，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是黑市交易？” 现在社会经济发展，大型交易会几乎都可以直接刷卡划账付款，也只有不合法的黑市交易才会要求必须现金交易。虽然她从没听说过花木还有黑市，可她听说过古玩、赌石等黑市交易的一些零星消息，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尚凡看着对面满脸惊讶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个有趣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90章 葛店镇(1) 看这女人的样子，恐怕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吧？那么，她会不会被黑市的名头吓坏了，不敢去呢？ 可顾爽的表现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测。她的惊讶也只是片刻就消失了，然后，脸色恢复成了一脸平静，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再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犹豫和惊讶，有的只是淡然和坚定。 顾爽点了点头，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一丝温和的微笑：“那么明天的行程怎么安排？” 尚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表面不动声色道：“明天六点出发，我们在环城高架西七路上行路口会合。” 经过交谈，顾爽才知道，交易会是在腊月二十七上午进行，因为举行交易会的地点在距离南市二百多公里的山区小镇，而且是早上八点开始，参加交易的还必须前一天到达登记，是以，他们需要在那边住一晚。 而之所以二十六那么早出行，一来因为要躲开七点多钟的上班高峰，二来也是为了早一点儿到达那边，好熟悉一下周边环境，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每逢交易会举行之前，总会有一些散户会携带各种各样的苗木在那边出手，这些苗木虽然并不一定都是珍稀品种，但大部分都是从野外淘来的野生品种，对于现在社会什么都讲求个原始野生的潮流来说，不可谓不吸引人。当然了，野生苗木往往能够出珍品异品，也是不争的事实。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对于野生树种苗木更加趋之若鹜。 顾爽好歹也算入行大半年了，对这些常识性的东西还算了解。是以，尚凡稍一说明，她也没再提出异议，很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说到现金，顾爽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赶忙打电话与银行预约。虽然账户里有钱，可大额提现需要预约也是常识。 看到顾爽打电话联系银行，尚凡很有眼色地起身，向朱莉那边走去。 朱莉那个女人已经完全沉迷在几款小型进口车上了，活泼可爱的mini，精致端正的宝马118i，大方时尚的大众尚酷、高尔夫r，还有漂亮的惊人的标致rcz……十几个品牌的精致小车，在炫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把朱莉完全迷倒了。 都一个小时了，她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上下其手，却根本无法做出取舍……好东西太多了，挑花眼了。 顾爽这边联系银行，很可惜因为临近春节，银行面临放假，竟无法支出大额现金，联系了私人和公司两个账户，顾爽才预约了四十万的现金额，不由有些懊恼和失望。从尚凡的口气里，顾爽不难听出来，这种交易会大部分人都会带大量现金，有些被大家看好的苗木，竞争激烈的，千万元成交根本不稀奇，几百万的更是稀松平常，倒是低价的比较少。毕竟，去参加这种交易会，大家就是冲着珍惜苗木去的。当然，只要你乐意，又无人竞争，花几千几万买些无人理会的苗木也无人管，不过很少有人那么做就是了。除非，你有非常精深的苗木鉴定技能，参加交易会只为了检漏儿，那又是另一说了。 转念，顾爽又有些好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兰花卖了两千万就这么不淡定了？能去参加这种交易会的，千万、上亿资产的人有的是，她提那么多现金去干什么？去和人家身价雄厚的人拼钱多？除非脑袋抽筋了才会那么干！ 别说她的资产根本没办法与人家相提并论，就是再有个几千万甚至上亿资金，她也不能这么去显摆，出售兰花的事儿，藏还来不及呢！对于她这种一无势力，二无依靠的人来说，闷声发财才是王道！更何况，她并不想再出售兰花。这样的横财太过招摇，极容易惹来觊觎，她更想做的就是踏踏实实种花，本本分分接工程，这样挣来的钱虽然辛苦，也不会一夜暴富，但花着放心。 顾爽这么想着的时候，却不知道，她自以为稳扎稳打的经营方式，还是比同行中绝大多数人来钱快了太多。先不说她种植销售的大都是一些新品种，本身利润就高，更重要的是她拥有太岁，让她种植育苗的萌发率成活率都大大提高，就连生长周期都快了许多，种种的因素结合在一起，顾爽的财富积累和公司壮大的速度都太迅速了。这些，又怎么会不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也同时吸引了许多嫉恨、觊觎的目光。这也是很久之后又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顾爽才明白的。 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忍耐和躲避并不能阻止那么麻烦和伤害，要想守护自己在乎的人，要想过安宁快乐的生活，那就首先要让自己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了，才能有能力守护儿子和亲人，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安宁幸福的生活。当然这是后话了。 尚凡正在小型车展区前，看到顾爽打完电话走过来，含笑迎上来。 “怎么样，临近春节银行大额现金都会限制……” “还好，已经预约了，应该够我用的。说起来，我就是去见世面的。”顾爽已经调适好心情，微笑的目光，清澈宁静，犹如无风的湖面。让尚凡不自禁地一个恍惚。 刚刚，他描述苗木交易会的时候，明明看到这个小女人的兴奋和激动，但是不过十几分钟，这个小女人居然就抛开了那些浮躁，彻底归于平静和淡定，那幽深宁静的眸子，竟让只是清丽还谈不上绝色的女人透出一股子宁静淡漠之美来。那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宁静，对这个浮躁的时代中那一个个浮躁的灵魂，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即使尚凡这只自以为修炼成精的狐狸，也在不知不觉中，备受吸引，最后沉溺，无法自拔。 恍惚不过是瞬间，尚凡很快微笑着点点头，将这个话题带过，与顾爽一起走到展区前，看着朱莉在那边对着一干精致的小车上下其手。 “爽爽，你快来，我挑花眼了，这些车都给我开回去多好啊！”朱莉一看到顾爽走过来，立刻叫道。满脸的兴奋，眼睛都是灿亮的。 果然啊，漂亮精致的东西，不管是珠宝、衣服还是汽车，对女人的是杀伤力都是无与伦比的啊！ 第91章 葛店镇(2) 顾爽忍住扶额的手，暗暗翻个白眼，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这丫？不就是几款车吗，至于被迷惑成这样子吗？真丢脸啊！ 因为顾爽买车前上网搜寻车型的时候，目标明确，看得就是国产车，根本没注意过这些进口车，也不知道这些车的价格，看着一款款精致漂亮的小车，也就把它们和自己的高尔夫归到了一个档次，即使贵还能贵多少。而且，她很想快点儿把这个丢人的丫头带走，是以，很爽快地道：“一辆，赶紧选，我与银行预约了，下午三点前要去提款！” 一听此话，朱莉立刻苦了脸。目光在一款款精致小车上来回扫描，看看这辆精致典雅，看看那辆活泼迷人……这一款侧重于操控，那一款侧重于精致舒适……呀呀，好难割舍啊！ “只能选一辆吗？”朱莉哭不唧唧的看向顾爽，突然灵机一动兴奋道，“小爽，要不你也挑一辆吧，你看这款mini……那款标致巴拉巴拉……” 顾爽无力地看着瞬间化身为钻石级别汽车推销员的好友，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游说她买一辆回去，她也可以时不时地过瘾罢了。可别说顾爽并没打算换车，就是换车……看看这些小车美则美矣，但那两个单薄的车门，很无情地显示出，它根本不适合一个经常要带家人和宝宝外出的妈妈！果然，有句话说的太对了：结了婚的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家人。当了娘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孩子！ 虽然，她目前单身，但有了宝宝做了人家的娘，果然已经和单身的朱莉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 终于，顾爽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朱莉的……呃，不是朱莉那令顾爽咬牙切齿的嘴巴，而是肩膀，毕竟人前她的形象还是要注意的嘛！ “一辆，赶紧选，完了还要交款、上牌，还要带阿姨和宝宝去吃饭，饿坏了老人孩子……”顾爽没有说完，但最后一句隐隐的咬牙，还是很及时地唤醒了朱莉的神经。 苦着脸，朱莉不情不愿地又绕着几款小车转了好几圈，最后干脆闭上眼睛随意那么一指，她手指的方向定位了一辆活泼又不失精致漂亮的，仿佛放大版玩具车的mini上。 睁开眼，朱莉看着这辆车，虽然心头不舍，却觉得自己的办法真是不错，这辆车虽然有些孩子气，但绝对是秒杀女人理智的杀手，而且，她也觉得自己最爱的就是这一款了。就像所有认命的女人一样，当她把什么东西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后，她家的篮子里就没有烂杏了，都是仙桃！ 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点点失落丢掉，朱莉豪迈地宣布主权：“就它了！” 顾爽立刻转身，对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营销经理点点头，示意可以付款了。 营销经理自然周到体贴：“这款车目前我们有三辆现车，除了这一辆氧气蓝外，还有一辆辣椒红和一辆钻石黑金属漆，配制也略有差别，不知这位小姐喜欢哪一款？” 顾爽这个时候，却分外怨念营销经理的周到。她知道，要是将几款车放在朱莉面前让她选择，估计那丫头又会难以取舍了。顾爽一直偏爱沉静优雅的颜色，据她的意见，眼前这辆氧气蓝就不错。可想想朱莉热情爽朗的性格，她就立刻放弃了氧气蓝和钻石黑，直接圈定了夜火红。至于配置神马的，那些对顾爽这种刚刚接触车辆的人来说，就是浮云啊浮云，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是以，被她毫不犹豫地pass了。 不知是不是顾爽精神过敏，她好像看到当她做出选择后，营销经理嘴角一丝惊喜一闪而逝。 既然做出了选择，顾爽也根本没给朱莉再次选择的机会，直接拿出银行卡交给了营销经理，让他带朱莉去付款办手续。对于她们来说，上牌、保险这些东西无疑是毫无选择地要交给专卖店处理的。 尚凡一直陪在顾爽身边，只在营销经理投过询问的眼神时，略略地点了点头，那位营销经理就很明白地带着朱莉走了。 终于搞定了朱莉，顾爽这才去看在越野车区玩的不亦乐乎的宝宝。 当顾爽走到这边更大的展区时，看到的就是宝宝站在一辆钢铁巨兽的座椅上，把着方向盘，扭着小屁股，不时还兴奋地蹦跳几下，小小的胖身子因为他的动作，几乎全部趴在了方向盘上，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小胖熊，却格外地可爱。特别是那张洋溢着兴奋和骄傲的小脸，吸引了好几个顾客的围观。 两名越野区的营销经理脸上挂着苦笑，还得站在车子敞开的窗口，伸着手护着小东西不让他磕了碰了。心里却疼的直抽抽。这些车子可都是零公里销售，只是这个被宝宝踩在脚底下的座椅，都是卖了他们也赔不起的。可这个小东西却是老板亲自带来并接待的，特别是不苟言笑的老板从头至尾的微笑接待，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没有人看不出来老板的重视。他们又不敢得罪了客人……唉，果然是夹心馅料最难做啊！ 顾爽一看这个场面，简直又想扶额了。 先是朱莉，再是宝宝，一个二个的咋就都这么丢脸呢！这个小东西以为这是他的玩具车吗？这么不见外？ 尽量控制住自己要冲上去给那个笑得傻子一般的儿子一巴掌的冲动，脚步匆匆地走上去。两位营销经理一看顾爽过来，同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退到一旁，给顾爽让出位置来。不管车子咋样，至少有妈妈过来，孩子再磕着碰着，就不是他们的责任了。 一看到顾爽，宝宝的眼睛立刻一亮，手仍旧紧紧地把着方向盘，还努力地用小胖腿蹦跶了两下，好像对妈妈显摆一样，边蹦边仰着一张灿烂的笑脸对顾爽喊：“妈妈，宝宝开车！” “宝宝，莉莉阿姨买了一辆非常漂亮的车车，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顾爽的脑门子嚯嚯地跳着，却还得压抑着，对着车里的臭小子扬起一张笑脸，好声好气地……引诱！ 宝宝停止了蹦跳，骨碌碌地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顾爽：“莉莉阿姨，车……大吗？”说着，大眼睛还溜了一下自己脚下踩的钢铁巨兽。显然是问朱莉买的车比这辆车大不大。 第92章 葛店镇(3) 顾爽努力保持着和悦的笑容，对宝宝道：“莉莉阿姨的车很漂亮，也很可爱……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哦？”宝宝应了一声，转了转眼珠，再不舍地看看自己霸占了多时的钢铁巨兽，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妈妈，于是终于不甘不舍地松开方向盘，向着顾爽扬起了小胳膊。 原本宝宝就是几乎趴在方向盘上，这一松手，踩着座椅边缘的脚根本无法支撑他胖胖的小身子，眼看那胖胖的小脸就要磕在车门上，站在一旁的尚凡和顾爽同时出手，一人扶住了宝宝一边，然后很有默契地同时发力，把宝宝胖胖的小身子从车窗里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当顾爽实实在在地把胖儿子抱进怀中，这才反应过来，强掩住被宝宝惊险动作吓得砰砰跳的心，转头对尚凡道：“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若是没有他及时出手帮忙，顾爽不敢想自己翘着脚才能从窗口中伸进去的手能不能及时扶住宝宝。若是不能……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尚凡笑笑以示不必在意，心里却对顾爽又多了一层认知。这个女人，遭遇了丈夫叛离、公婆的逼迫的种种，却仍旧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的孩子，那种纯粹而伟大的母爱，让生于豪门长于大家族的他有些新鲜。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们，自己沦为被圈养的金丝雀的同时，也失却了作为女人的本真，时刻都是那么理智，时刻以利益衡量一切，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 她们或许可以为了利益做任何事，可却绝对不会为了仅仅扶了孩子一把而如此真心诚意地道一声谢。 宝宝搂着顾爽的脖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让妈妈受到了惊吓，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用小脸蹭着顾爽的脸颊，撒娇道：“妈妈，看姨姨车。” 顾爽又对尚凡笑了笑，回头对两名营销经理道了谢，叫上一直站在一旁很无奈的周老太，朝着小型车展区走去。 在她身后，两名营销经理惴惴地看着尚凡，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那钢铁巨兽的驾驶座上明显的几个小脚印，虽然能够除去，却总会或多或少的留下少许痕迹，说不定就会有人以这个当成残次来挑剔…… 尚凡顺着两名员工的目光看到那几个重重叠叠的小脚印，想起刚刚小东西扶着方向盘笨拙地却自豪的动作，竟觉得特别有趣……似乎还有一丝可爱，不由地挑了挑嘴角，对那两名营销经理道：“这辆车不用动，我一会儿找人来处理。” 这时，尚凡似乎才看到两名员工一脸地苦涩，微微一挑眉梢，已经了然了员工的所想，难得地对两名员工和颜悦色道：“好了，你们做的不错，我会通知财务科给予你们奖励的。” 说完，尚凡不再理会两名惊讶万分地员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快步朝着顾爽一行走去。 而此时，顾爽正看着营销经理送回来的银行签账单心疼的抽抽。这辆小小的——只有两个门——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玩具车，居然，居然，居然四十七万！就这样，那名营销经理还客气地说，这还是尚总指示打了个九折，整整优惠了五万后的价格！ 天哪，就这么点点小车，哪里哪里值五十万啊！她觉得她的高尔夫已经够好了，而且还是五门五座，比这辆玩具车实用多了，竟然三辆才能买这么一辆！ 她的心在滴血啊，在抽痛啊，有木有啊，有木有？ 最令她有苦说不出的是，那位体贴的营销经理还特别羡慕地对顾爽说，原本展区摆放的这辆是普通库珀，不过二十多万，没想到顾爽这个老板如此厚待员工，居然主动选择了限量纪念版的，要知道两款车虽然在顾爽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但价格却相差一倍啊！ 顾爽这时简直懊悔的要挠墙了，她自己欠，干嘛抢着给朱莉做选择啊，要是让那丫头挑，她说不定就选了眼前这辆氧气蓝了…… 不管顾爽怎么懊悔，交易已经完成，而且在朱莉灿烂的笑脸和那位营销经理的恭维仰慕下，她还只有打碎牙齿和血吞的份儿。内伤啊！ 宝宝一眼就看上了朱莉的新车，立刻就把他妈妈抛弃了，急吼吼地拉着周老太的手去坐新车了。顾爽还得咬着牙，维持着蛋定的微笑和尚凡告辞，然后开着自己的高尔夫，跟在耀眼的mini屁股后边。心里早已经泪水汹涌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五点，顾爽就起床了。 她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穿了外套直接进温室打扫死鼠皮。 冬季的夜长，清晨五点外边还没完全亮，不过，东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晨曦。 当顾爽走进温室打扫死鼠皮的时候，又一次扫出了一些断落的藤茎。看着这些诡异的藤茎，顾爽有些纠结。那一次和食鼠藤交流后，她知道段落下来的紫红色藤茎叫血果，而且，根据食鼠藤说的奉献，这些藤茎应该有些价值。可，她真的不知道，这些藤茎除了吃老鼠还能有什么作用。她也曾猜测过，血果，血色的果子，难道是吃？呃……想想那变成紫红色的藤茎曾经如利刃一般刺透老鼠的皮，吸食过老鼠的血肉，顾爽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阵反胃。 自从那次和食鼠藤交流过，顾爽就悄悄撤除了温室中的所有捕鼠设备，这也使得更多的老鼠闻着捕鼠藤的分泌出的蜜汁的香甜赶了过来，成为食鼠藤的美餐。是以，这一次顾爽扫出来的血果比上一次多了近一半，而且明显的粗壮了不少，紫红色的藤茎带着芝麻般的斑点，晶莹玉润，竟然让顾爽觉得诡异的漂亮的不得了。 想了想，顾爽还是没想出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干脆将它们和第一次收集的血果一起，放进板房中的一个纸箱里。冬天板房内的温度基本上都在零度左右，就如同一个天然的冰箱，而且这些血果也很耐储存，上一次收集下来的已经放了大半个月了，竟然基本没怎么变样，更没有腐烂。 收拾好一切，给熊熊放上了早饭，拍了拍熊熊的大脑袋，嘱咐它自己不在的两天里照顾好奶奶和宝宝，这才回屋和已经起床的周老太打声招呼，下楼出发。 第93章 葛店镇(4) 开着任劳任怨的高尔夫，顾爽来到西七路高架桥入口处与尚凡会合。尚凡开的车子是辆越野车，并不像宝宝昨天玩的那辆那么夸张，但比起顾爽的高尔夫来，还是显得狂野而粗狂。 很男人的车！ 顾爽暗暗给了个评价。就老老实实地跟在那辆车后边，上高架出城，然后直接上高速。 或许是为了照顾后边的新手司机，尚凡开的并不快，在高速上一直保持着一百一十迈的速度。一个半小时后，两辆车想跟着下了高速，两个小时整，顾爽已经看到了一座很普通的山区小镇了。 葛店镇位于南城西南二百公里处，是一个普通的山区小镇。上溯十年，省路和高速路还没贯通的时候，这里还非常闭塞落后，直到省道和高速路先后开通，这个沉睡了多年的山区小镇，因为便利的交通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但总归这边的工业并不发达，整个镇子也只是有一个很小的石材厂，出售全国闻名的青山石材，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污染，青山碧绿，一条山溪从山顶淌下，绕过小镇缓缓地流下去，在几十公里外，注入本地有名的青山水库。 经济发展后，许多城里人向往起了田园生活，葛店镇凭借景色秀美、交通便利，成了许多有钱人回归田园的首选。也正是因为葛店镇的便利交通和青山秀水，加上这里的百姓还有一个栽培花卉的传统，渐渐地，这里就成了一个花卉交易集散地，再到后来，这个地方被某些人看上，就把这里做了他们进行黑市花木交易的一个点。 当然，既然是黑市交易，就不会正大光明地四处宣扬，更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不动，是以，葛店镇这个点每年进行的黑市交易并不算多，一年最多也就四五次，而这一次正好临时定在了春节前。 顾爽跟着尚凡进入葛店镇，尚凡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将车开进了一个挂着青山庄园牌匾的院子。 两人刚刚停下车，一名五大三粗的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就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这名汉子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膀阔腰圆，黑红色的脸膛，一脸络腮胡子，五官倒算端正，浓眉大眼的，只是，配上那个身型，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子剽悍之气。 “哈哈，尚老弟，好久不见了呀。”说着用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尚凡的肩膀，随后瞥了一眼尚凡的座驾，似乎微微有点儿失望道，“这一次咋没开悍马？我还想着趁你来的时候过过瘾头呐！” 尚凡被他拍的有些承受不住，苦笑着回了一拳打在大汉的胸膛上：“我说老雄啊，你咋就改不了这毛病？要不是我身板儿结实，就被你这几巴掌拍散架啦！” 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看得出两人很熟悉。 顾爽这时也停好车走了过来，老雄，雄大海瞥见顾爽，稍稍收敛了脸上的悍气，一边笑着道：“这位女士是？”一边偷偷向着尚凡挤了挤眼睛。 顾爽看着这么大个头的壮汉做出这种动作，不禁暗汗。这位大哥，麻烦你不要做这种动作好不好？这简直和一头黑熊卖萌没啥区别嘛！ 尚凡给两人介绍过，顾爽和雄大海握握手，算是认识了，随后，雄大海就带领顾爽和尚凡上楼，将各自的行李放进房间，稍事休息洗漱后，顾爽和尚凡就跟着雄大海出了青山庄园，朝着镇子走去。 三人首先来到了一家羊汤店。 这家羊汤店只在门口竖了块简易的木板，上书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羊汤，若非如此，顾爽恐怕很难将眼前看到的五间破旧的石头房子和远近闻名，据说传承超过两百年的百年老店画上等号。 进门就看到，五间房子都是敞开的，简单用青砖铺陈的房间里，不规则地放着二三十张实木矮桌，在房子的角落里，摞着一堆马扎，尚凡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进门就熟门熟路地直奔角落，拿了三只马扎过来，选了一处靠近窗户的矮桌，招呼顾爽坐下。 即使出身农村，顾爽也是第一次在这种饭店里用餐，好奇之余，不免有一种期待，因为她知道，如此简陋的条件还能吸引顾客上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无上的美味。 尚凡看着顾爽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因为已经过了早饭时间，房间里并没有坐满，却也有十几桌客人，从那些人的穿着言谈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基本都不是本地人。 “这些人估计绝大多数都是来参加明天的交易会的。”尚凡低声说着，看了看通往后边的门口一眼，又道，“雄大海原来是做木材生意的，狠赚了一笔之后，果断地放弃了木材生意，转而做起了苗木。如今，葛店镇最大的苗圃就是他的一处产业，青山庄园则是他用来招呼客户的地方，当然，也接待普通游客。” 顾爽注意到了尚凡话中的‘一处产业’，心中暗想，若非尚凡介绍，还真看不出这个五大三粗的粗莽汉子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她也对木材生意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为了发展经济，许多地方的老林子和成材被砍伐，这些百年几百年的大木绝大多数出口给了日本，后来，当沙尘暴等灾害性天气敲响了警钟时，绝大多数老山林已经被破坏殆尽。而那个时候木材生意无疑是一条快速致富的捷径。也确实使一批人首先富了起来。 而雄大海那个时候应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能够有那样的胆识和魄力，挣得第一桶金。然而更让顾爽钦佩的是，那样年轻的雄大海能够及时地从木材生意中抽身。发财致富的人很多，但能够不被财富迷昏了头，保持理智和清醒的头脑，勇敢而果断地舍弃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的。 暗暗提醒自己，今后切记不要再以貌取人，同时心里安全警醒，能够做到这些的绝非普通人物。说不定，明天在葛店镇举行的花木黑市就是雄大海的幕后老板。 毕竟能够做到雄大海这份上，谁也不会相信他的背景还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 第94章 醉芙蓉(1) 不过时，雄大海端着一个不锈钢盆子从后边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拿着碗筷勺子之类的餐具，还端着一个麦秸编织的筐子，里边盛着十来个黄灿灿的芝麻烧饼。 雄大海放下不锈钢盆，顾爽就看到盆子里盛着满满一下羊汤。浓稠的羊汤如牛奶般白腻，丝丝缕缕的热气散开，一股浓厚的略带羊膻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来来来，想吃什么自己来。”雄大海豪爽地招呼着，接过那个妇人送上来的几个小碗，里边分别放着通红的炸辣椒、醋、食盐、香葱和香菜。 尚凡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果然还是这里的羊汤味道最正宗啊！”说着率先拿起盆子里的汤勺，盛了一碗奶白的羊汤，放到顾爽面前：“顾爽先来喝碗汤，根据自己的口味放调料哈。” 雄大海则笑眯眯地看着尚凡给他自己盛了一碗，这才扯过汤勺舀了一碗，直接放入炸辣椒、醋和香葱香菜，拿起一个黄灿灿的芝麻烧饼，一口咬掉小半个，略略咀嚼几下，接着呼噜噜一口喝下，一碗汤就去了近一半。 “哈哈，顾爽别笑话俺啊，俺就是个粗人，不会和尚凡那样讲究，还是觉得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痛快！” 顾爽笑笑，并没作答。雄大海也不以为意，埋头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看他吃的香甜畅快，顾爽都觉得胃口好了不少。 喝了一碗原味的羊汤后，就觉得身体暖和了起来。随即，第二碗，她就依着自己的口味加入了一些炸辣椒和香菜，奶白色的汤汁配上星星点点的鲜红和翠绿，非常养眼。喝一口，比牛奶还要浓稠丝滑的汤汁，饱含浓香，带着一丝丝辣和一点点香菜的小清新，迅速充满口腔，包裹住舌头，那浓郁的浓香就在唇舌之间蔓延开来。 一顿饭，吃着劲道的芝麻火烧，喝着香浓的羊汤，不知不觉居然就吃撑了，却不觉后悔，而是回味无穷。大冬天的早晨，更是喝出了一头的微汗，一早起来赶路带的一身寒气，也在这美味的享受中尽数消散了。 吃罢饭，三人稍稍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店家送上来的酽茶，稍带苦涩的茶香，将口中一丝羊膻也除净，只剩下记忆中舌尖上那股浓香。 九点半，顾爽和尚凡跟着雄大海离开羊汤馆，朝着镇子外围的一条刚刚修好的公路走去。 这条公路很宽阔，显然刚刚修好不久，道路两旁并没有太多的房屋，仅有的几个建筑也是简单搭建的板房，站在公路上，遥遥的就可以看到不远处一连片的温室大棚，尚凡告诉顾爽，那里就是花木培植温室。 尚凡没有明说，但顾爽已经知道，明天的黑市交易应该就是在这些温室大棚中某一座中进行了。 顾爽略略观察了一下数不清的大棚，心下就不由暗暗赞叹，组织花木黑市的人还真是会选地方。在这么一大片温室中随意选一座大棚举行黑市交易，一来不怎么引人注意，二来，即使有心人注意到，组织者也完全可以推脱成正常的花木交易。更何况，这里靠近公路，视线开阔却又有很强的迷惑性，再加上举办者的小心，若是真的泄露风声，举办者也可以很快沿着公路及时脱身。 雄大海带着尚凡和顾爽自然不是来看温室大棚的，因为一走上这条路，顾爽就看到了宽敞的公路两旁，零零散散地人群，也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一些小摊子，就如农村的集市一般。不过，这里的集市卖的不是日用百货，也不是油盐糖茶，而是各色各样的苗木。也或者可以说是各色各样的原生植物。 “这个集市上卖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原生苗木，虽然珍稀的并不太多，但也不乏淘到宝贝的可能。”尚凡一边走一边向顾爽低声介绍。而雄大海自从踏上这条街道，就几乎不断地和各色人等打着招呼，看起来，他在这里的声望不低，人缘也不错。 “这里的价格一般都有些水分，你可以放心砍价……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叫我。”尚凡很细心地交待着这个集市的一些规则，顾爽听着点头的同时，也暗暗感慨，幸亏有尚凡领着，不然莫说她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处集市，就是知道了，她也很可能触犯到某些人的底线，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嘱咐了一些基本规则后，尚凡和顾爽已经来到了摊点的近处。于是两人开始各自关注起摊子上的原生苗木来。 说起来，这些摊子毫无规律可言，有些摊子比较大，守着十几种乃至二十来种原生植物，那些原生植物中甚至不乏粗壮高大的原生树木。可也有的摊子很小，小到摊主就守着一棵原生苗木，却仍旧认真地站在寒风里，看起来颇有些凄凉的味道。 因为是冬季，摊上拜访的苗木都是除去枝叶后的植株，枝桠断口和根部都用稻草绳包裹缠绕，用于防寒和保存生命力。特别是根部，小型苗木还好，大型的木本藤本苗木则都带着原生土，一个圆滚滚的土疙瘩，也与根系一起用草绳密密匝匝地缠绕包裹着。 这些稻草绳的包扎捆绑，保证了植株存活率的同时，却也带来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植物鉴别分类，除了植株形态、茎枝、叶片、根系、花和果实，都是鉴定的重要因素。特别是花和果实，往往才是鉴定的关键。这些苗木莫说没有花果，细枝、叶片都没有，根系也被包裹着无法看到，仅仅露在外边的只有一截茎干，这就给品种鉴定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漫说不熟悉苗木鉴定的人，就是浸淫植物学鉴定几十年的老教授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能够鉴定出植株的品种。毕竟世界上植物的种类太过繁多，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所有的植物都熟悉，更何况，苗木还有变异性，特别是原生苗木，因为原生地条件的千变万化，还有生长过程中遭遇虫害、野兽破坏、病害等等，都会导致植株茎干的形态改变。这就使得坚定苗木种源更加困难。 综上所述的种种，就使得这些千奇百怪的苗木有了一定的赌性，如同赌石、赌宝一样，有了一定的风险性。或许被众人集体看好的某株植物，被人花几百万几千万高价买回去，等发了芽开了花，才发现不过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不过价值几百上千元，甚至一文不值。 第95章 醉芙蓉(2) 更何况，苗木相对于古董、赌石那些东西，还有一种风险，那就是成活率。特别的大型原生树木，被从原生地挖出来，中间不知运了多远，又加之挖掘时会把大部分根系除去，只剩下主根和几条主要的侧根，这都是的成活率大大降低。 或许你眼力够好，拍到一株真正的珍惜苗木，可你种不活，还是会赔光光！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种不定因素，才使得苗木交易带了更高的赌性。所谓赌性，既有可能用极少的钱买到一株价值千万的珍稀苗木，大涨；也有可能花几千万购得一株根本不值钱的苗木，或者种不活，大亏！ 摆摊和来往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这些人既有穿着体面的，也有裹着破军大衣形容不堪的。但在这里，不论衣着容貌言谈如何，几乎没人在乎。越是这种地方，往往越是鱼龙混杂，曾经还有个形如乞丐的老头儿，一掷千金买下好几棵珍惜苗木的事情。所以，对这里熟悉的人，都知道在这个地方，以貌取人根本行不通。 顾爽看到一个个包裹的和粽子似的苗木，就赶到这次来恐怕真的如她所说，只能是长长见识了。虽然她也种了大半年花，可对于这些野生的苗木根本不认识几种，哪怕那一株最最常见的苹果树去了枝叶、包裹起根系来，她也不认识。更遑论其他珍惜苗木。 几个大摊子前，都或站或蹲着有人，摊主抄着手热心地和那些客户招呼着，顾爽没往前凑乎，来到一个小摊子前。 这个摊子只有两株手腕粗的小树，树干七扭八扭的，灰黑色的树皮却片片爆裂开来，粗糙的很。顾爽对这些特征啥的根本没有概念，看那守摊子的汉子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蹲在那里，看着旁边摊子围的人满眼的羡慕和无奈，看面相应是个憨厚的，也就装着细看的样子，蹲下来伸手扶住树木的树干。看特征她是不行了，只希望她那与植物交流的莫名其妙的感应能力能够帮她点儿忙。 手掌扶在粗糙的树皮上，顾爽的眼睛还得装着仔细观察的样子，其实目光却已经放空，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掌的触感上。 咦，别说，这一株树木还真有感应，但是却气息极弱的样子，一个极其微弱的意念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给我土给我水，结梨子…… 梨子？这是一棵梨树？ 顾爽很高兴，这还是她除了自己种植的花木外第一次与外边的植物交流，心下高兴，暗暗决定只要这汉子要的价格不太离谱，她就买下这株树木。 这么想着，她又伸手扶住了另一棵树木，这一棵树的树干稍粗一些，树皮同样的爆裂粗糙。顾爽慢慢感应，同样的得到了回应：冷……救我……结梨相报…… 汗，这还是棵古董树，居然还会拽文言。 顾爽暗汗了一把，稳了稳心神，这才看向那守摊子的汉子：“你这两棵树咋卖？” 那汉子有些腼腆，被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问话，有些怯懦地动了动嘴唇，闷声闷气地道：“一棵两千。” 嘶，这么贵！ 看这么两株七扭八歪的梨树，顾爽的心理价位也就是二三百块钱，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要两千一棵，足足比她的心里价位高了十倍，让她不由地有些迟疑起来。 但是，能够在外边遇到两株能够交流的树木，顾爽还是很想把它们买下的。略略思考了一下，顾爽还价：“便宜点儿吧，两棵我都要，一棵四百，怎么样？” 人家要两千，顾爽没敢报最初的心理价位，而是稍微涨了一点还了价。她想着，若是对方不乐意，她还可以再稍微涨一些，两棵梨树一千块钱也不算低了。 可那汉子认准了自己的价格，一听顾爽的价格，脑袋立刻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行，不行，一棵两千，不贵了。” 呃，顾爽有些头疼了。 往往老实憨厚的人，性格也特别犟，用顾爽老家的话来说，就是性子轴（zhou三声，执拗的意思），老犟筋，认定了一件事就往往不知妥协，一条路走到底，不碰南墙不回头。这种人真的认准一件事，你即使磨破嘴皮子只怕也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这下子可要难办了。 看看那两棵树，顾爽简直有些想要放弃了。 可想想这两棵树既然能够与她沟通，也算是有缘，忍了忍，最后尝试道：“大冷天儿的，我一次买了你也省的在这里挨冻。我给你一千一棵，两棵两千，怎么样？” 那汉子还要摇头呢，就听得顾爽身后一个人道：“这么两棵树，人家姑娘给你两千不少了，你还不赶紧卖了？” 顾爽一听这么明显帮忙的话，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生警惕地站起来，说不定是什么托儿呢，这年月医托、药托、各种托儿还少？她往一旁退了一步，回头去看那出言帮她的人。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五官倒也端正，面目普通，没啥特点，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脸膛儿黝黑，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小城镇中年男人。 那人见顾爽看过来，咧咧嘴一笑，目光却也没有过多地在顾上脸上停留，转而又向那个卖树的汉子道：“我看这个姑娘也是实心实意地买你的树，你也别再拗着不卖了，稍稍便宜点儿，双方两将就，这买卖才能成呢！” 这番话说出来，顾爽简直都要感叹这人太会做人了，帮买也帮卖，人家说的话谁也不偏袒，只是为了促成买卖交易。不过，越是这样，顾爽反而越是警惕，已经暗暗准备离开了。 可惜，那卖树的汉子根本不领情，连连摇头道：“不行，我这树真值两千。便宜了不卖！” “嘶，你这人……咋这么不知好赖呐？”帮话的人一副被气到的样子，丢下一句话，摇着头转身走了。 那卖树的汉子目光闪过一丝懊恼，张了张嘴，终还是没又开口叫人，看着那插嘴的人走向别的摊子去了。 经过这么一番，顾爽心头的警惕反而消减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两株树的树干，又感受了一下，确定两株树已经伤了根本，若不尽快栽种下去，只怕就无法成活了，心下感叹着，终于咬咬牙，也不再和那汉子争执价格了，掏出四千块钱，把两株梨树买了下来。 第96章 醉芙蓉(3) 那汉子一看顾爽爽快地付了钱买了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来，沾着唾沫把四千块钱数好了揣进大衣的内兜里，搓着手对顾爽道：“妹子，这两株树带着土多，沉，你住哪里，俺给你把树送回去吧？” 说着，还拍了拍身后一辆加重老式自行车，介绍自己是有交通工具的。 顾爽也觉得刚刚到了这里，还没怎么逛，带着两棵树真的不方便，正要答应呢，雄大海从旁边走了过来。 “呵呵，顾爽这么快就下手了？” 说着，走到近前，目光在那两棵树上一扫，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不过是两棵梨树，苗圃里还缺这个？十块二十块钱一棵，要多少有多少，顾爽咋在这里买这个了？可不是小姑娘没经验没人蒙了？ 这么想着，脸色就有些难看。小姑娘是尚凡带来的，不说他平日里诸事需要多多仰仗尚凡的关系，两人交情也厚，近十年的朋友了，虽然见面不多，也算是投契的。看尚凡对这小姑娘可是上心的紧，若是让她在这里受了坑骗，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这么想着，雄大海就稍稍问了句越规矩的话：“这两棵……树，顾爽多少钱买的？” “一株两千。” 四千？ 雄大海脸色更难看了，两棵梨树品种再好也不过百儿八十的事儿，顾爽居然花了四千，这明摆着被人坑了啊！ 不过雄大海是啥人啊，他虽然有心帮顾爽，可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儿。这里虽然还不是黑市交易，但也都遵守一定的行规，那就是买卖双方完全自愿，旁的人不能插嘴说丑话，否则就是破坏买卖，是要被所有买家卖家共同抵制的。 脑子一转，雄大海挂了一丝笑问顾爽道：“呵呵，巾帼不让须眉啊。既然顾爽买下这两棵树，可是认出是什么树种了？” 若是问树木的特点，顾爽还真说不上来，但是问品种，却没有人比顾爽更肯定的了，毕竟人会坑蒙拐骗，树木可不会。 不过她也不招摇，露出一个迟疑的表情，沉吟道：“我看着像两棵梨树。” 顾爽这么一说，雄大海不禁愣了一下，转回头却只有苦笑了。自己还怕人家不懂被坑，可人家明明认得树还花钱买下，那就说明人家认为值这个价。有句话叫做：有钱难买我愿意。人家有钱花多少钱买都是人家的事儿，哪怕人家花个几十万买棵果树栽院子里呢，那人家愿意，他也管不着不是。 “呵呵，这两棵树放在这里吧，一会儿就有人来运回山庄去了。” 既然问明白了情况，雄大海也不多说了，笑着嘱咐一句，把这件事摸过去，说说笑笑，也不离开，陪着顾爽继续往下一个摊子看过去。 雄大海有了安排，顾爽也很放心。虽然刚刚接触，但顾爽还是相信雄大海的，或者说，她相信能够让尚凡如此交往的人。 接下来，顾爽有雄大海陪伴逛了几个摊子，雄大海看得多，却没有出手，也不轻易说话，只与那些相熟的人嘻嘻哈哈地随意聊几句不相干的话，看起来相当精明，也相当圆滑，顾爽暗暗将他的举止看在眼里，自己也不动声色地摸了不少植物，却竟然再没有一棵能与她交流的。 大大小小逛了十来个摊子，顾爽只是通过观察了解了些此地的规矩和习惯，对于植物的辨别却没什么进益。别说那些看花木的人轻易不会说什么，就是交易的人也只是简单地讨价还价，根本不对花木作评论，偶尔听到相熟的人议论，也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般，让人隐隐感到一种隐晦的不同来。看来这里只凭个人眼力买卖，盈亏由天了。 不多时，尚凡也走了过来，与顾爽、雄大海会合。 “怎么样？老雄没出手？”尚凡笑着道。 “哈哈，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老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就淡了。倒是顾爽刚才买了两棵树，已经着人送回去了。” 尚凡一听，不由好奇，挑着眉梢看过来。 顾爽本来就打算只出耳朵旁听呢，没想到雄大海说到自己身上来了，略略笑笑，道：“我那里花多，却没种过果树，所以买了两棵梨树。不图它结梨，春天能开几朵梨花也好。” 既然顾爽说的这么明白，又轻描淡写的，想来没有什么。虽说尚凡觉得雄大海特意提起有些突兀，却也没再追问，无奈地摇摇头笑笑，转而继续和雄大海聊天。 三人走走看看，都没有再出手，故而速度也不慢，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集市的最后几个摊子。 这边的人流明显比街口的少了许多，稀稀拉拉的。可集市最末尾的一个摊子前，却围满了人，看样子足足有三四十人，黑压压的一片，倒是整个集市最热闹的了。 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起，顾爽本不想上前，可尚凡和雄大海却很好奇，两人想看一眼，径直走上前去，顾爽也只好跟在两人身后。 这个摊子因为人多，好像对里边的苗木也颇有争议，即使都低声议论，人多了也听得嘁嘁喳喳的，声音也不小了。 临近人群，顾爽见尚凡慢了一步，让雄大海走在前边。 “这是有了什么稀罕货色了？”雄大海还是大大咧咧的，并没有放低声音。人群中听到他问话，不由就回头看过来。立刻就有好几个认识他的人笑着和他招呼，同时，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竟自动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顾爽暗暗吃惊，虽然她原来就想到了雄大海在此地势力不小，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影响力，看那些让路人的表情，恭谨的谄媚的，显然雄阔海在此地绝非他自己说的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那些人让路，尚凡也略略退后一步，将顾爽让在两个人中间，一起走进了人群。 进来了，顾爽才看清楚，人群围着的这个摊子上摆放的不是什么大型树木，而是十几株低矮的灌木。因为灌木本身植株就矮小，如今又被修剪了枝叶去，故而每一株只余下二三十公分的茎干，下边虽说也有根系，却也不例外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模样。不过，那些露在外边的茎干基部却是粗壮虬结粗糙的，甚至外皮都几乎不存在了，露出扭曲粗壮的茎基来。显然都是些老年分的苗木了。 第97章 醉芙蓉(4) 顾爽一看之下不由心生疑惑，这些灌木植株她倒看着眼熟，与她在苗圃里见过的牡丹芍药之类颇为相似。因为她对这些花木的特征毕竟谈不上什么研究，也就能看出相似来，真让她确定究竟是牡丹还是芍药，亦或是与它们类似的其他的花木她就没有办法了。更何况，即使牡丹、芍药，栽培变种也是不胜枚举，名品珍品异品的价格更是普通品种没法比的，说是云泥之别也不过分。 一直豪爽谈笑的雄大海看到这些植株竟也显出几分认真，就连气势也瞬间由粗朴直爽转为内敛深沉，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顾爽不由上了几分心。 尚凡倒是仍旧面色不变，只是不在意地蹲下看着。顾爽也顺应大家的表现，假装蹲下来察看的同时，伸出手扶上一棵花木的茎干。 很可惜，这株花木没有反应。顾爽有些失望地松开手，继续感应起其他的花木。 雄大海错略地看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棵茎干稍粗，颜色也比其他浅一些的植株上，仔细地察看茎干的纹理、色泽还有皮孔等特征。越看，他的眉头蹙的越紧，最后，两道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一个疙瘩，双眼深沉，好像遇到了什么重大疑难一般，幽明不绝起来。 尚凡倒没什么，随意地看了看，就撂开了手，却并没有起身，转而不动声色地看着顾爽一个植株一个植株地用小手摸索着，还装模作样地观察一番，只不过，她那些动作看在他的眼里，哪里看不出是假装的，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借着遮掩调皮捣蛋一般，让他好笑又有趣。 除了雄大海抓在手里的那棵，顾爽都看了一遍，也没有一株能够交流的，心下失望的同时，不由地看向雄大海。 此时，雄大海也正好看完，仍旧皱着眉，摇摇头嘀嘀咕咕地站起身来。 雄大海是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音自是极低的，不过顾爽就在他身边，离得近，也大致听明白了他嘀咕的内容：“……看着像牡丹，又像芙蓉，咦，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花……” 顾爽听得更为好奇，直接伸过手去握住了那棵植物的茎干。 嘶，她感应到了什么？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竟是一句诗！ 顾爽微微一怔，脑中很快想起这句颇为有名的诗句的出处，正是后蜀主孟旭的费贵妃，也就是历史上颇为有名的花蕊夫人，后蜀被宋朝攻下灭国之后，被赵匡胤掠进后宫，最后因为不忘孟旭被赵匡胤杀死的悲情女人。 她居然会从这株花木中感应到一句诗？花木吟诗，若非顾爽亲自经历，恐怕她会以为又是一个聊斋故事了。 不管此事让人觉得如何荒诞不经，但顾爽此时却立刻就断定了这株植物的品种和出处。无他，当年孟旭为了讨好花蕊夫人，下令整个成都遍植芙蓉花，从此成都被人称为芙蓉城，就连简称也是蓉城。那么这株被雄大海难以分辨的植物就一定非木芙蓉莫属了，而且这株花的祖籍一定是那座芙蓉花遍植的城市。 甚至，顾爽心头还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这株木芙蓉既然如此沉湎于那句诗，是不是可以猜测它是当年陪伴在费贵妃花蕊夫人身边的？试想当年，美人若花，花如美人，芙蓉如面，面如芙蓉，美丽的花蕊夫人亲手栽植下一株木芙蓉，并日日洒水照料，形影相伴，直到国破之日，花蕊夫人含泪泣血吟出那首国亡诗，这株木芙蓉感受到花蕊夫人心中的悲愤和伤感，却苦于自己无法回应。再后来，花蕊夫人香消玉勋，这株当年陪伴在夫人身边的芙蓉花却活了下来，然后辗转流落，以至最后到了这个偏僻小镇的花木集市上来…… 历史上，留下印记的女人本就太少，而且大都是红颜薄命，不得善终。顾爽心中也闪过一丝伤怀，别说女人完全没有人权的古代，即使妇女解放妇女平等这个口号喊了几十年的如今社会，女人不也是处于弱势吗？ 她这里莫名地胡思乱想着，那边雄大海已经开口问价了。 这株花木虽然他无法判断品种，却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若是价格合适，买下来种种看也是一个消遣。 “这个多少钱啊？” “十万一苗，概不讲价！”摊主也是个生面孔，却很直接明了的回答。 雄大海本来已经放松的眉头不自禁地又皱了皱。这个集市其实和咕咚街差不多，许多卖主都是漫天要价，买主再就地还钱。这其中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眼睛亮，可今天接连遇到几个不二价的主，还真是不太常见。 雄大海再次瞅了瞅被顾爽握在手中的苗木，心下暗暗思忖：十万块钱他倒不在乎，但雄大海此人一直顺风顺水，生意做得顺利，自然自信满满，对自己的眼光和名声也非常爱惜。他这次之所以询价，倒不是怎么看好这株花木，更主要的是因为他没能辨别出这株花木的品种，有点儿好奇，想买回去研究研究。 可这个卖主一句生硬的回话，让雄大海有些不愉了，而且若是他今日在这么多人眼前买下，将来种出来不过是株普通牡丹，那也会影响到他的声誉。这么想着，雄大海就熄了买下这株苗木的心思，摇了摇头，后退一步，表示自己放弃购买的权利，其他人可以出价了。 顾爽胡思乱想了一通，听着雄大海讲价，然后放弃，心下犹豫。这株花是她今天唯二遇到的可以与她沟通的植物，可那个联想实在让人起腻……虽然她深信自己绝对成不了花蕊夫人，不说时代不同了，自己压根儿也没有人家的倾国倾城貌，咏柳咏絮才。 不过，顾爽向来想得开，心性开朗，不过片刻自己先暗自失笑了。 不管那花蕊夫人如何，若真的可以论证这株花的来历如她猜测，那这株花的价值恐怕立刻就能翻几十乃至上千倍，她是干嘛的？不就是卖花挣钱的吗？这么一个投资机会自己怎么能眼睁睁放弃呢？ 那个谁说苗木的来历不过是猜测，就这样盲目花十万块钱有风险。可顾爽来这里参加的是什么啊？花木黑市，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博弈，既然挨上一个赌字，哪里会没有风险的？再说了，高风险才有高收益，还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富贵险中求嘛！ 第98章 醉芙蓉(5) 这时，围观的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有人对那摊主调侃：“喂，你娃几棵老花根来，就要十万块啊，要是这样，咱们镇上的花根还少？成千上万没有，几百棵还是有的，你还要不？我便宜点儿一回批发给你？” 此言一出，众人轰然大笑，立刻又有人道：“是啊是啊，临近的程寨子镇也不少，你要不要？我带你去挖，到时候卖了钱，给我一半儿就行啊！” 众人调侃的越来越重，那个外乡人似乎也隐隐有些害怕起来。却只是青白着脸，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实在听不过了，干脆俯身扯着铺在地上的床单就开始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见他如此，顾爽咬咬牙，给自己打了打气，慢慢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道：“我买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一片大哗！ 据雄大海之前的表现，好多感兴趣的人也都决定放弃了。对这里熟悉的人基本上都认识雄大海，都知道此人虽然看上去憨直，其实却最是深藏不露，眼光也非常毒辣。曾经雄大海就创下了用三万买下一株无人问津的树，之后鉴定后为印度佛舍利树，极为名贵的原生树，而且可贵的是树龄足足有三百多年，据说可以庇佑护宅，逢凶化吉。最后引起轰动，转手卖了七千五百万的天价。 雄大海既然放弃，就说明他不看好这些苗木，那些人自衬比雄大海差的更远，当然立刻放弃。 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跟随雄大海而来的年轻女人居然就要买下这株苗木，不得不说，让众人都纷纷猜测起来。 顾爽却不理会其他人表情，只转眼看向雄大海笑道：“雄大哥，这可是你不要的，别怪我捡漏儿。” 顾爽本就生的清丽，只是平日里大都端庄，出了朱莉极少与人调侃说笑，此时对着雄大海如此娇嗔一笑，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憨妩媚，虽是直言直语，却偏偏带着一些撒娇的味道，别说雄大海，就是周遭一群围观的人也登时笑了，将这段事情抛开。谁会与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过不去呢？ 雄大海哈哈一笑道：“顾爽这么说，我这老脸都要红一回了。就是我已经买下了，妹子喜欢也可尽管拿去，不就是一棵花苗吗，值当什么！” 顾爽又一笑：“那就多谢大哥了，雄大哥这句话我可是记住了，再碰到好东西，就让雄大哥买来送我。” 看着眼前女子笑语彦彦，对象去不是自己，更何况，顾爽还逗趣说要向雄大海讨要东西，虽然知道是应酬话语，尚凡还是有些不舒服。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贱，恨不得女人都来奉承他，哪怕是为了换取某些利益。 是以，顾爽说完，雄大海还没回答的时候，尚凡就微笑着上前，挤到顾爽和雄大海之间，对顾爽道：“这里也逛完了，天这么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还想看看你买的那两株梨树呢。” 雄大海低头一笑，摸摸鼻子，后退一步，让尚凡引着顾爽在前边走，自己才慢慢跟了上来。 回到青山庄园，尚凡和雄大海再次看过顾爽买的梨树和芙蓉，都觉得有些奇怪，这芙蓉还罢，看起来就是古本，而且有些牡丹的特征，说不定还能出些彩儿，可那两株梨树，虽然看着枝干爆裂粗糙了些，可树干太细了，绝对不可能是古树啊，怎么地，两株梨树也不值四千啊！ 不过，这两人也不讨那无趣，没有人真的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随意哼哈两句就丢开手不提。顾爽还真怕他们追问原因，如今见他们这样，乐不得的自己轻松。 那边，尚凡已经转开话题：“老雄，时间不早了，你快把你藏得好货拿出来。” “前几天刚好得了一只野山羊，知道你要来，就给你留着呢！”说着，雄大海转身吩咐了一声，又回头对顾爽和尚凡道，“老弟和妹子去休息一下，暖和暖和喝口水，那野山羊其他人做了我不放心，别浪费了好料，我去厨下看看，失陪一会儿。” 尚凡和顾爽笑着应了，看雄大海去了厨房，两人也一起上楼，准备各自回房。 顾爽刚刚外出穿了一件长款的羊绒外套，里边也只是穿着一件薄毛衫，逛着集市，看着那些苗木的时候还没觉得怎样，等往回走的时候，就觉得四面八方的寒风把薄薄的羊毛外套吹得透透的，直往骨头里钻。脚上虽然穿着小靴，可谁都知道现在的女靴看着暖和也就是里边薄薄的一层衬里，根本不暖和，冻得顾爽的双脚都没了知觉了。现在回到房子里，热气一熏，身子还没暖和过来，冻了半天的脸颊倒是红晕一片，再加上因为骤冷乍热让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简直如醉颜美人般，本来只是清丽的容貌，一下子变得耀眼夺目起来。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偏斜的对门。 顾爽打开门，回头对尚凡一笑：“待会儿见！” 说完，就像一个精灵径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而恰恰就是这么一个回眸般的一笑，尚凡竟看得呆住了。直到顾爽嘭地一声关上房门，他才清醒过来，可还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出了好一会儿神，才神色不明地走进房间。 顾爽回房，手脚冻过之后开始回暖，刺刺的疼。她知道这要是弄不好就要冻伤了，也不敢立刻用热水洗，拿了不太冷的水洗了手脸，待脚上的刺痛不那么明显了，这才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出来之后，用按摩膏给脚做了个按摩，彻底地让脚上的刺痛祛了，这才穿了鞋袜。 她这边刚刚穿好衣服，正捧了一杯水在喝，尚凡就过来敲门，叫她下去吃饭。 两人来到雄大海待客的专用小餐厅，房间并不太大，摆着一张圆桌子，见他们过来，菜肴陆续地送上来，上边许多菜肴，顾爽也就看着是肉类、山菌，却根本叫不上名字。 “顾爽可是第一次来，你还不给她介绍介绍？”尚凡笑着在顾爽和雄大海之间坐了，一边给顾爽倒了杯黄酒，一边笑着道。 顾爽看到黄酒都是热好的，袅袅的酒气蒸腾着，散发出一股子浓郁醇厚的酒香。细闻之下，里边还放了姜片，就知道是为了驱寒特意备的，立刻对雄大海的精明周到更了解了一些。 第99章 打猎竞价(1) “谢谢，”顾爽接过酒杯对尚凡致谢，转而又对雄大海笑道，“谢谢雄大哥想的周到，我没想到这么冷，真是冻坏了。” 雄大海哈哈一笑，道：“你们在城里住惯了暖气房子，出门又有车代步，想不到也是正常。我这天天在野地里跑的人，却忘了嘱咐你加件衣服，说起来才是惭愧，不值当妹子道谢。” 几人又寒暄几句，雄大海当真如尚凡要求，一样一样地介绍起桌上的菜肴来。听他这么一介绍，顾爽才算知道了，就这么一桌子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菜肴，当真能够称得上是山珍水鲜俱全了。 除了先前说的野山羊，还有野鸭、斑鸠、麻雀等几种野禽，还有野兔、野猪肉，当然也少不了山野菜和野山菌。那山野菜也不知怎么保存的，细嫩鲜亮，绿莹莹的入口滑嫩鲜香，就像刚刚摘下来一般。 之后顾爽实在好奇问过之后，才知道，这几年人们越来越重视一个返璞归真，原来不值钱的山野菜啥的也跟着金贵起来。葛店镇上有些人就动起了心思，反正大棚温室有的是，就在花圃边角洒上些野菜种子，收获花卉的同时，没想到山野菜也带来了不小的效益，倒是增加了不少收入。他们现在吃的就是刚刚从那大棚里采回来的山野菜，雄大海还说，毕竟是大棚野菜，若是初春过来，天然生长的野菜那才叫一个鲜嫩新香。 有说有笑地吃完饭，顾爽因为喝了几杯黄酒，身体也彻底暖和起来。 因为起的早，又是开车又是逛集市，不免有些困倦。 雄大海看向尚凡，尚凡点点头，开口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让雄大哥带我们去打猎。” 打猎倒是挺有趣，不过想想山上的风更是凛冽，顾爽就生出一股惧意来。她这次来想的不周到，并没带太多防寒的衣服，上山挨冻不说，说不定还成了人家的拖累。 这么想着，顾爽不由道：“我没带棉衣，还是不去了……” “呵呵，这么快就冻怕了？”尚凡一张俊脸突然凑到顾爽面前，似乎要看低着头的她脸上什么表情。 顾爽被他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头下意识地后仰，抬眼却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脸隔得那么近，她抬头的瞬间，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了。心中大囧，本身就酒气熏蒸晕红的脸更是红了大片，心下却还是清醒的，急忙退了两步，快速稳了稳心神，狠狠地瞪了尚凡一眼：“喝多了？这么吓唬人！” 尚凡眸子一沉，却立刻哈哈笑着直起了身，“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胆小！” 顾爽被他闹得有些气恼，正要不理会这个醉汉，转身回房呢，胳膊一紧，已被尚凡握住。 顾爽心头一跳，她平日一贯端庄，除了陈飞还没有其他男子如此行事，下意识地就挣扎着往外抽胳膊。一挣之下，胳膊竟然很轻松地获得了自由。这样轻松的挣脱倒是与刚刚手臂上的力度不符，顾爽微微一愣的功夫，就听到耳畔突然一声低笑。接着是尚凡低沉的明显带着愉悦的声音，还有温热的气息一起扑了过来：“傻丫头，快去休息吧，一会儿我来叫你。” 脸上无端的一热，顾爽大囧之下，什么理智冷静都顾不得了，伸手扭开门锁，急急地冲进了房间，关上房门的刹那，尚凡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不用担心，衣服装备我都会给你准备了。” 房门嘭地一声关紧，似乎将刚刚那个慌乱不安的源头一起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里。 顾爽靠着门口的墙壁，微微地喘着，心砰砰地跳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陈飞是在大学校园里相遇相识，宁静的校园清晨，早起慢跑并背诵英语的顾爽，邂逅了同样早起锻炼的男生，初始的擦肩而过，慢慢的会互相微笑着打个招呼，再到后来的渐渐熟悉，相知，相爱，以至两人毕业后不但没有像大多数校园情侣那般劳燕分飞，更是抗拒了家庭的压力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场恋爱，从开始就是平静而美好的，顾爽曾经也相信，这份感情会隽永相伴，终生不移。可没想到，两人顶住了社会的冲击，度过了家庭的阻挠和压力，却最后病魔的突然降临走到了这种地步。 顾爽的脸颊已经不再发烧，心也不再狂跳，就像那时板房雨夜里一样，丝丝的寒冷从骨髓里钻出来，渗透骨缝，冰冷了脏腑肌肉，她不自禁地缩进了身子，却仍旧无法抵抗这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她的手抱紧了两臂，然后依着墙壁缓缓地滑落下来，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自从那日在医院见到陈中训和陆敏之三人，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再后来朱莉的坦白，只不过是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而已。 一直以来，她都想不明白陈飞为什么突然离去，变心吗？为了郑雅薇？厌倦了和她辛苦打拼的日子？她不相信，不相信前一天还对她和宝宝一派温情的男人，第二天会如此决绝地离开一去不回头。她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她不相信自己认定并托付终身的男人会是那般不堪。这也是她当初即使被赶出家门，带着孩子无家可归也坚持不见陈飞不离婚的原因。 可一天天过去，她被陆敏之一步步逼得没了房子，被迫无条件离婚……那个她曾经全心仰仗全心依靠的男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连个电话都没有。她的心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地变成了不甘，再到后来则成了怨愤。那口怨气憋在心里，让她一步步挺直了腰板儿带着宝宝走过来。即使失去了一切，她都没有软弱，没有退缩，没有失去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当感情被磨灭，被改变，完全成为另一种负面的怨愤乃至仇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为了她不至于过分伤心，不至于面对生死别离才选择离开……这对于她来说，改变的太过突然，甚至她都不敢相信是否真实。可事实告诉她，她的理智也清楚地明白，这个看起来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实在在地存在并发生了。 第100章 打猎竞价(2)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木偶，一个傀儡，一个棋子，被人毫无顾忌地操纵，理由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圣母情结。 狗屁的圣母情结！ 即使修养再好，她也要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凭什么，凭什么就知道她无法面对？为什么替她决定生活的方式？为什么连一句最起码的征询都没有？她想要大喊，她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人，她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她希望自己的决定自己的生活和命运，而不是由他人替她来决定！ 很可笑的是，她这个被人无端操纵改变了命运的人，却无法找任何人倾诉，更无法去找那个始作俑者讨债。人家是为了你好啊，即使过程中自己的财产被侵犯，人家也全额补偿了呀，不，是超额补偿。她原来的房子虽然能卖七十万，可还有十几万的房贷没还清呢！人家可是给了全额的赔偿！ 她还能说什么？再说什么，她都是无理取闹，不知好歹。 种种的种种，她在得知所谓的事情真相后，干脆选择了逃避。 是的，逃避。 她无法面对，也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 难道她要倍受感动，不顾一切地冲了去，痛哭流涕地去感谢？感谢那个人根本不顾她的意愿，自以为是地替她选择了生活的方式和命运的轨迹？ 她做不到。 她也不感动。 她甚至觉得，与其是这样一个原因，还不如背叛来得好。哪怕是那个男人见异思迁变了心，她都能接受。谁让人总会改变？ 她借着给朱莉买车，打发着心里的憋闷，她毫不迟疑地答应尚凡来参加黑市花木交易，也是为了摆脱心里的困扰和烦躁。 只是，刚刚尚凡突兀的亲昵动作，让她尴尬了，让她不由自主地联系起了自己唯二亲近过的另一个男人，同时，这些被她勉强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烦躁困扰，就借着这个机会冲破了封锁跑了出来。 搅得她脑袋里仿佛有个钻头一般，尖锐地刺痛起来。让她仿佛再次回到了举目无亲无依无助的悲凉和寒冷之时。 浑身冷地打颤，头疼的让她难以忍受，甚至致使她的胃也隐隐有暴动的感觉，中午吃下去的珍馐美味，一阵阵翻腾着，想要冲破喉咙吐出来。 终于，她还是没能克制住肠胃的叫嚣，冲进洗手间里吐了个稀里哗啦。直到最后已经吐无可吐，几乎把苦胆都吐出来了，整个身体都要虚脱了，她才无力地瘫软在卫生间里，就那样根本无法估计脏污和形象，坐在了湿淋淋的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 脑子里的烦闷和暴躁，似乎也随着秽物一起吐了出去，空空的，木然不知所谓。 她慢慢地挣扎了起来，脱掉身上皱缩不堪的衣物，将自己的身体放到了淋浴喷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好像这样，那些不堪的记忆和感觉就会被冲走，她依然能够平静自持，优雅端庄。 冲的都要脱一层皮了，顾爽才终于从水流下走出来。扯过一块大毛巾将头发和身体擦干，然后缓缓地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张惨白如鬼的脸毫无意外地出现在镜子中，披着湿淋淋的头发，仿佛溺死的冤鬼。 扶着洗漱台，静静地和那个女鬼对视了一会儿，顾爽突然觉得乏味了。 不仅仅是不再研究镜中的女鬼，更觉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她纠结个什么劲儿呢？ 不管目前的生活是被迫还是怎么的，她目前生活的很好不是吗？宝宝很好很聪明很快乐，她的事业正蒸蒸日上，房子买了，车买了，身边有朱莉，有周老太，有那些一直以来对她帮助扶持的老人，还有许许多多新近结识的朋友，她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她问自己，对目前的生活不满意吗？ 回答是毫不犹豫地，她没有不满意，她过得很充实。 那么，不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就让它们成为记忆吧！ 就像溺水濒死的人，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溺水的地方水并不深，她只要站起来，或许那水仅仅只到她的腰部。她已经拥有新生了，还有什么不能放开？她已经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情势，没有了危险，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开了，顾爽身体的负面感觉就如黎明的黑暗，渐渐消退了去，最后日出之后，就是一片光明。 她擦了擦头发，看向镜中仍旧苍白却明显已经有了生气的脸，翻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品，非常耐心地给自己上了个淡妆，掩盖了脸上的苍白。 然后走出洗手间，找出衣服一一穿戴起来。 衣服是她一贯的风格，清爽干练，又不失小女人的温柔。 米色的羊绒衫，青色的裤子，还有刚刚进门丢在地上幸免于难的铅灰色羊毛外套。平日里，她为了种花干活利索，一头柔顺的长发一般都是盘在脑后的，只是偶尔会披在身后。今天想到要上山打猎，山风呼啸的，干脆把头发分开，辫了两条辫子垂在两侧，想想外边的严寒，拿出一条带来的烟紫色加厚羊绒围巾来，准备过一会儿出去围上，冷狠了，还可以把头颈都包起来保暖。 好像掐着点儿似的，她这边刚刚收拾利索了，就传来了敲门声。 接着，尚凡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顾爽，起了么？准备出发了。” 顾爽应了一声，把门打开，转身把手袋里的手机和钱包装进一个小巧的腰带斜跨包里，说起来，这个斜挎包还是顾爽为了去参加交易会方便带上的，没想到倒是今天先用上了。 两人来到的时候，都是带了现金的。不过，雄大海看来经的多了，房间里备有保险柜，各人只需将现金放进保险柜就好。这里的保险柜都是电脑控制的，密码可以随用随改，入住的时候，山庄会告诉客人原始密码，客人离开前只需将保险柜改回原始密码就好。所以，大量的现金也不用担心。 这些还都是入住的时候尚凡教她的，不过，她却没看到尚凡提什么大行李箱。直到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前去参加交易会，顾爽才看到尚凡从车上拎下一个箱子来，原来，他的越野车上装了保险箱，是以才不用山庄房间的。顾爽看了暗想，今后参加此类的活动估计还会有，在车子上装一个密码箱真是方便又安全。当然了，这是后话了。 第101章 打猎竞价(3) 门打开的时候，尚凡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女人精致的面容，因为上了淡妆，脸色很不错，而且那眼底的一丝灵动，极是耀眼，让他禁不住心头一动。 顾爽开了房门，尚凡却并没有进来，而是倚着房门，姿势慵懒地觑着那个小女人在大大方方地在房间里收拾准备。 那纤细美好的腰肢，裹在长裤中修长笔直的双腿，柔软而灵活，不似少女的青涩，也没有少妇的过分丰腴甚至粗陋，行动如行云流水一般，活力四射，又不是优雅韵致，实实在在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偏偏那般自然，大方，没有丝毫的遮掩做作，也没有什么羞怯忸怩，让人愿意亲近这美好的同时，却无法生出任何猥亵的念头来。 看着顾爽系好挎包，伸手去拿羊毛外套，尚凡才轻笑着道：“你不怕冷了，还穿那个？” 说着，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套衣物来。包括一件长款米灰色羽绒服、一双平底高腰登山靴，甚至还有一套西瓜红色的绒线围巾帽子和手套，一起递到顾爽面前。 顾爽一看那羽绒服和登山靴的包装还没拆掉，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全新衣物，也不客气，抬眼笑笑，道过谢，接过羽绒服和靴子穿了，看看那套西瓜红的围巾帽子，微微犹豫下，还是老老实实戴了，把手套拿在手上，笑眯眯地往尚凡眼前一站，道：“这下全副武装，再冷的山风也不怕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裹着长长地羽绒服，戴着他选的西瓜红绒线帽和围巾，映衬的皮肤越发的瓷白，眼睛也越发的黑亮灵动。那天生的长睫毛忽闪着，眸子里难得的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还有垂在两肩上的两条辫子，似乎很不搭调的装扮，却偏偏一瞬间从优雅美好变成了活泼灵动。莫名地，尚凡就觉得顾爽这个打扮更鲜活了一些，眉眼间的灵气，让他都有些想要藏起来的冲动。 心里这个念头一闪，尚凡已然惊醒。他略略一勾唇角，没有搭顾爽的话，径直转身道：“走吧。” 说是上山打猎，其实因为时间关系，并不能走得太远。 顾爽和尚凡走下楼来，雄大海已经等在大厅里了。一见顾爽穿的厚实，咧嘴哈哈大笑着起身道：“这下不会太冷了。” 三人走出来，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威武的大型越野车，顾爽不认得什么车，只觉得有些像宝宝玩的那辆，但比那辆钢铁巨兽略小一些。 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负责开车，另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雄大海给他们介绍说是葛店镇最好的猎手，原来自己上山曾经肉搏杀过野狼的。 车子出了镇子，就沿着一条蜿蜒狭窄的乡村公路朝着西边的大山开去。 这个季节，万物萧杀，除了镇子附近的一片片温室花棚外，到处都是一片枯草荒坡。那些路边和旷野里的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晃动着。 车子一路西行，不多时乡村公路也到了头，接着就是崎岖不平的土路，车子渐渐颠簸的厉害起来。好在顾爽并没有晕车的毛病，不过因为刚才在房间里吐干净了胃里的食物，虽然心情释然了，就像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不免困倦起来，即使山路颠簸，她竟然也没醒。 直到一个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爽爽，起来了，我们到了。” 顾爽闻声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尚凡近在眼前的俊脸。顾爽心头一跳，慌忙躲开，脑子也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坐着车就睡着了，而且，刚才靠着的地方好像是尚凡的肩膀吧？ 掩下自己的尴尬，道过谢，顾爽匆匆穿了羽绒服走下车来。原来车子已经停在了一片荒山脚下。 抬眼望去，才看到所谓的山不过是些低矮的丘陵，据她估测最多也就三四百米的样子，山上没有开发，只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原生林木，其余的就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衰草。 一行人稍稍收拾了行装，尚凡和那个开车的青年一人手里拿着一架弩，而那个猎人和雄大海竟然一人端着一把枪。这还是顾爽第一次见到真枪。当然，小地摊子上用来打气球的气枪不算。 那位老猎人走在最前面，后边就是雄大海，顾爽空着手位于队伍中间，在她身后则跟着尚凡，那个司机位于末尾。 一行人走的并不快，打头的老猎人不时地停下脚步扒拉了草丛看，尚凡低声告诉顾爽，那是在查看野兔的踪迹。 走到山腰上的时候，那老猎人突然回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自己端着枪，蹑手蹑脚地走进草丛。几个人站在原地等待，十多分钟后，那猎人突然暴起飞奔起来，随即，砰地一声枪响，雄大海立刻喊了一声：“打到了！” 顾爽也是第一次参加打猎，听到雄大海这么喊，也不禁兴奋好奇起来，跟着一起跑过去。那个青年司机跑的飞快，很快越过顾爽，只有尚凡不紧不慢地跟在顾爽身边，显然是为了她故意放满了脚步。 跟着就朝着那猎人飞奔过去。雄大海已经举起了那只野兔，顾爽隔着好几步就看到，那兔子被一枪爆头，血淋淋的，兔子还没死透，腿尚且一抖一抖的，让她觉得很是不忍。可几个男人却兴奋地很，一起大声说笑着，特别是那个开车的青年，看着老猎人满眼里都是崇拜和羡慕。 再接下来，人群都分散开，顾爽也不勉强跟着了，只说自己做好后勤，守着猎物。尚凡刚刚看到她看那只死兔子时的表情，也不勉强她，找了个在山腰上一块凹陷进去的小平台，清理起上边的杂草来。 顾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跟着去拔草，尚凡回头笑道：“我拿着刀割呢，你跟着把割下的草堆成一堆就好。” 冬季的草虽然枯死了，却比夏天的时候更加柔韧，刚刚顾爽拔了两棵确实吃力地很，听尚凡这么说，也不勉强，跟在他身后把割下来的草拿到平台的最里边放成一堆。 尚凡割的并不快，顾爽捡草也很轻松。两人一边还聊着天。 第102章 打猎竞价(4) 尚凡道：“记得我大学的时候，跟着江西的一个哥们回家，去的时候，正好是收割水稻的季节。因为都是山地，也没办法用收割机，都是人工用镰刀割稻。我年轻气盛，加之好奇，也跟着下了地。那哥们虽然常年上学，可也是割稻的好手，镰刀在他手里如有神助，蹭蹭蹭一陇稻子就割完了。就连他那看上去很是瘦弱的父母，割稻也非常快，而且，分工明确。父亲在前边割稻，母亲就跟在后边把割下来的稻子打成捆，运到地头上的脱粒机旁……” 说到这里，尚凡突然住了声。顾爽初初还没听出什么，他这么突兀地一停下，顾爽登时想到了什么，在寒风里吹得冰凉的脸蓦地热起来。这样的话，她根本没办法接，干脆就装傻保持沉默，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尚凡割草的嗤嗤声，单调又沉闷。 幸好，不多时小平台上的草就被割光了，尚凡就在清理出的地面上，用割下来的草拢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呵呵，这里太冷了，风有太大，不然来个野外烧烤也不错！”尚凡拨弄着火堆，让火焰旺起来，然后把手中的树枝交给顾爽，让她照顾着篝火，自己跑去山坡上又捡了些落在地上的干枯树枝回来，仅仅软草的火是不禁风的，树枝烧起来后，就不用时刻关注火焰被风吹熄了。 接下来的打猎过程也就没什么了，老猎人枪法倒是很准，枪响必然就有收获，到了晚上返程的时候，只他一人就打了五只野兔两只野鸡，雄大海也打了一只野兔。就连陪着顾爽烤火的尚凡，在第二次去捡树枝的时候，也用弩箭射了一只没长足的半大兔子，不过射中的是后腿，兔子还是活的，尚凡一看到顾爽眼中的不忍，干脆交给她，让她带回去养着。倒是那个青年司机跑了一下午，一无所获。最后只好与其他人一起扛着猎物，当搬运工。 晚上的菜肴当然是今天狩猎的收获，熏兔、酱兔，麻辣兔腿等等，光野兔就做出了七八道滋味不同的菜肴，两只野鸡则做了最传统的小鸡炖蘑菇，滋味香醇浓厚，比家养的鸡好吃太多了。只不过她中午吐空了，又跟在在荒山上跋涉了一下午，早就饿得过了劲儿了，吃着虽然香，也没多吃，每样尝了尝也就饱了。因为胃太空，她也没敢再喝酒，而是要了一份粥，慢慢地就着菜肴喝了，这才觉得浑身又是暖和又是舒畅起来。 吃饱喝足，大家也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雄大海领来两个年轻人跟着顾爽和尚凡，给他们拎包。 这一次没有步行，而是开了尚凡的越野车，一起往镇子外而去。 到了昨天集市的地方，顾爽看到这边早已经停了几十辆各式车辆。这些车五花八门，既有两三万的微面，也有几百万的豪车。在路边通往温室大棚的路口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也像车子一样形形色色。 顾爽一行的到来，并没有过多地引起人群的注意。尚凡一直走在顾爽身边往里走，倒是雄大海自从到了这里，就不时有人和他打低声招呼，显然交友甚广。 此时，那通往温室大棚的路口拦着几个体型剽悍的汉子，一个个目光冷厉，看你一眼就让人有种打冷战的冲动。顾爽暗暗思忖，这些人的气势如此慑人，恐怕都是见过血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心下更加暗自警惕。 等了二十来分钟，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最后顾爽估计前来参加花木交易的人差不多有二百来人，比她想象的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参加那种黑市交易要高调的多。想来办这种黑市交易的人背景不简单，一定有所依仗。 借着等待的时间，尚凡向顾爽介绍，交易会一共举行一上午，开始的时候是自由交易，在这里，人们有看好的树种可以立刻报价购买，只要没人与你竞争，你就可以将看好的植株买下。这个自由交易是两个小时。 接下来会有半个小时的空挡，但在此期间人们仍旧不能随意活动，而是跟着领队的人转战到另一个温室大棚里。那里进行的则是珍品拍卖。时长也是两个小时。在拍卖前，所有即将被拍卖的树种都会摆出来，供参与者仔细观摩鉴定，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员都被集中在一起，交易会举办者则开始一个品种一个品种的拍卖。因为，自由交易的植株大型树木不多，花木藤草混杂，即使有乔木也多是些小乔木，故而被习惯地称为小会。 两个交易中，自由交易放出来的植株品种较多，却良莠不齐，你极有可能捡到漏儿，也可能买到一株根本不值钱的人工繁育品种。而拍卖交易虽然仍有可能赌垮，却因为参加的植株都是经过遴选的，是以出珍品的几率高得多，而且，大型树种比较多，几十年上百年的大型树木不在少数，故而又被称为大会。 八点半，三个拦路的青年准时闪开路口，人群开始自动缓慢地通过那三个青年往里走去。让顾爽惊讶的是，那三个青年居然还都拿着一根检测仪，在每一个人身上详细搜查确定没有违禁物品才能放行。 早在来之前，雄大海已经嘱咐过了，让所有人到场之时要关闭手机，身上也不可以带什么相机、dv之类。刚刚顾爽下车拿出手机关机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手机不关都没什么，因为根本没有信号，显然是被屏蔽了。让她不由暗中惊叹，看来黑市交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搞得。 经过检查，众人都格外安静，默不作声地跟着一名领队的男人往大棚区走。 七扭八拐的，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温室，顾爽随众人走进大棚才看到，这间温室里仍旧种植着花卉，不过大棚中央约二分之一的土地都空了出来，上边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不少枝梢根系包裹严密的植株。 经过昨天，顾爽已经多少了解了这里的规矩。和尚凡打过招呼后，带着那名拎包的青年朝着一个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她不会辨别，仍旧用手扶在植物茎干上试图交流，以此来判断植物的种属和价值。 第103章 打猎竞价(5) 看到她这个动作，一个四处巡视的男人目光一冷，顿了顿，见顾爽只是用手扶了一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才没有进一步行动，不过，也将这个行动可疑的女人纳入了严密监视的范围之内。 顾爽并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只捡着没人搭理的植株探寻感触。经过昨天逛集市，顾爽隐隐总结了一点经验，她并不是所有的植物都能交流，好像生长周期超过多少年，而且最好是原生品种，她才能交流。也就是说，同样的植物，同样的生长年份，野生的能够与她交流，栽培的却不一定能。 一路走一路摸过来，顾爽将没人在乎的植株都摸了个遍，也没有一株能够交流的植株。她隐隐有些失望，这样看来，今天小会上植株质量还不如昨天的集市高呢。 正失望间，顾爽目光一转，就看到在一群人的背后，还有一株茎干弯曲丑陋的小灌木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显然刚才贝那些人挡住了。 一般生长年份长的木本植物，外皮往往都是粗糙的，甚至有些因为年份太长，经过大自然的风吹雨打，外皮都会基本脱落了去，露出里边丝缕状的纤维筋脉来，就像老年人的皱纹，昭示着世事的沧桑。 这株灌木根部同样用稻草绳捆扎的密不透风，连根基部也都捆扎了起来，露出来的部分，是三根丛生的茎干，两根较粗，有手腕粗细，另一根则细的多，只比成年男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两条稍粗些的茎干扭曲纠缠在了一起，那个纤细枝条则是在两条粗茎干中窜出来的，笔直地指向天空。两条粗枝干外皮都是紫褐色，细枝的外皮则是暗绿色，同样带着点点暗紫色，不过三条枝干都不粗糙，外皮紧致光滑细腻，皮孔规则清晰，几乎没什么岁月的痕迹。 说实话，顾爽看到这株小灌木光滑细腻的表皮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想来，其他人也是基于这一点才没有人理会这株植物的。 顾爽有一搭没一搭地站在小灌木旁，装作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这才伸出手扶住紫褐色外皮细腻光滑的树干。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手刚刚触到灌木的那两条扭结在一起的茎干，手心立刻传来一个浑厚的意念，不，不应该称之为意念，而应该是一种意境，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感受，酽然香浓，就像一杯浓酽的香茶，一杯醇香的红茶，甘冽淳厚，回味悠长……顾爽不由地猜测，这是一株茶树吧？而且，这应该是一株野生古茶！而且应该是一株品质非常高的茶树。 心里这么想着，顾爽收回手，却不经意间碰触到了那根细枝，这一触之下，竟然有一种感觉传了过来：与前一种的淳厚浓香不同，这一次的感觉竟然是淡雅清香，微苦回甘，就像，品质极高的绿茶，滋味有点儿淡，却难以忽略那清远飘逸的清香。 顾爽心头一喜，难道这是巧合生长在一起的两种茶？ 不管怎样，顾爽已经决定买下这株灌木。 决定了就不会由于，她一回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出一个剽悍的男人，脸色冰冷，目光也冰冷地看着她。她一对上那冷厉的眼神，禁不住地有些害怕，却也知道，这些人在场内除了维护秩序外，另一个主要的作用就是随时接待有意拍买的客人。 暗暗鄙视了自己一下，自己又没做什么违规的事怕什么？ 做了个深呼吸，偷偷给自己打了打气，顾爽摘下那棵植株上的标牌，举手向那个男人示意。 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仍旧尽职地快步走过来，看了看标牌，举起手中的对讲机询问了一下，立刻报出底价：“三万！” 顾爽先前了解过，在这里对方报了底价，若想购买就需要加价，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此时，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刚才围着旁边那棵大树的人有的已经转过身来关注起这边的情况来。 看到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拍卖，顾爽虽然暗暗着急，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派平静，道：“三万零一百！” 她给了最低档的加价，希望别人听到她的报价，会猜测她不过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购买，并不是怎么重视这棵树。 顾爽报出价格，周围一时也没有人竞价，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顾爽两只手揣在衣兜里，已经紧紧握成拳头，心也砰砰地跳起来，但脸上却仍旧努力维持着淡定，目光也没注视着那株茶树，怕被别人从她的眼睛中看到紧张，也没敢四处乱看，只平静地看向那个男人的方向，不过没与那个男人对视，而是紧紧地盯着那个男人紧抿的嘴唇，只要对方一开口敲定成交，她就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可事与愿违，就在顾爽看到男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宣布成交的时候，顾爽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有人道：“三万五千！” 顾爽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衣着妆容都精致的女人正向她微笑点头，只不过，那视线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恨和嘲讽，竟是见过一面的亚马逊经理韩心悦。顾爽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点了点头。可那韩心悦却猛地一撇嘴，身子偎向旁边的一个男人。 顾爽随着她这个动作看过去，竟然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碧榆园的老总刘芳州。此时，刘芳州也看到了顾爽，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赧然，随即恢复镇定，也对顾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边，那个健壮的年轻人已经在喊：“＊＊号有人出价三万五千，还有没有人加价？” 顾爽看了韩心悦一眼，明显地看到她眼中一股子怨恨和狠毒，她心下莫名，却并不说明她会无条件忍让，也没露出什么怒气，反而对韩心悦甜甜一笑，转回头来，道：“三万八！” 这两株茶树虽说她打定主意买，但她也不是随意拿钱和人血拼的傻子。韩心悦实在要抢，她也成全，只不过，也不让她好受就是了。只不过，看刘芳州那样子，不知道舍得给韩心悦付多少钱呢？ 这么想着，顾爽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冰冷笑意。 第104章 冷暖(1) “四万！”韩心悦又急急地喊。 “四万五！”顾爽特意地等了一会子才慢悠悠地再次报价，好像已经犹豫不决了。 “五……”韩心悦还要喊价，却被人中间打断。顾爽诧异地回头，刚好看到刘芳州转身离开的背影。而韩心悦也没心思再和顾爽争抢了，恶狠狠地瞪了顾爽一眼，追着刘芳州走了。 那主持拍卖的男人连连吆喝了几次，都无人参与。众人早就看到了那棵灌木，却没有一人看好。刚才看到有人竞价，却没想到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那势头，众人只顾着满心八卦两个年轻女人为何如此水火不容了，根本没有人在意拍卖的那个灌木。所以，韩心悦一被刘芳州带走，顾爽也就很顺利地拍下来那株茶树。 摸着那茶树的茎干，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美妙，顾爽满心欢喜，很快就把韩心悦那个讨厌的女人丢到一边去了。 接着，顾爽看好了一株树，这株树皮通体灰白色，有纵向裂纹。有人认为这是一株核桃树，也有人说核桃树短年份的茎干才会是灰白色，时间久了，就会逐渐变成灰棕色甚至灰黑色。而看这株树的粗壮的树干，至少也有五六十年的生长期限了，怎么可能连基部都是灰白色？ 顾爽对这个反对者很有些无语，难道就不允许出现特别的吗？她通过交流确定，这就是一株核桃树，而且树龄已经足足有三百多年。不过，看那还不到合抱粗的茎干和相对光滑的树皮，若是顾爽没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只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这棵树已经三百多年树龄了。 顾爽出手竞拍，那些人惊疑犹豫着，竟然没有跟拍的，让她轻轻松松地花了一万块就买了下来。 到温室出口处交了钱，领了茶树和核桃树的身份标牌。因为有些树种是国家保护品种，是严禁砍伐买卖的。不过，有了这个身份标牌后，这次交易就算受到法律承认并保护了。为此，顾爽也暗暗咋舌，能够举办这黑市花木交易的人背景真的太强悍了，居然能够把黑市交易做成合法的。 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温室里的气氛就变得火热起来，不时有人竞拍喊价，顾爽初初听到一株不太大的树卖了二百多万还很惊讶，可等再出现五百万，八百万的成交价时，顾爽已经麻木了。先不说有没有树种值八百万，只这个价格就意味着太高的风险了。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去做的。 或者说，若非她有和植物交流的作弊功能，这种活动她根本不会参加。 温室里人声鼎沸，让本就有些闷热的温室更加憋闷难耐。顾爽干脆也不进去，只带了两株树木站在温室门口等。这不是她愿意在这里喝风，而是组织者会严格控制，交易过程中绝对不会允许人离开。在门口透气可以，因为这里有人看着，只要你不乱动乱说，也没人管你。 临到小会结束四五分钟的时候，尚凡和雄大海先后都出来了。 尚凡没有出手，雄大海倒是花了二十多万拍了一株小树，据他说是一棵大叶紫檀小苗。紫檀原植物分大叶紫檀和小叶紫檀两种，因为大叶紫檀的质地更加坚密细腻，香气也更淳厚持久，古时以大叶紫檀为正品，但紫檀生长特别缓慢，百年之上才能堪堪成材，权贵人家更是不惜重金购买几百年的大木建房，做家具。致使大叶紫檀在清代时就已经枯竭。大叶紫檀枯竭之后，小叶紫檀才被人拿来使用，目前小叶紫檀也日渐稀少，渐成枯竭之势，而大叶紫檀则几乎绝迹。雄大海购买的这株小树，树干还不足五公分，据说却已经生长了至少二十年。是以，二十万能够拍下来，还是许多人看雄大海的面子，没有死命加价才能有的结果。 雄大海刚才全副精力都关注在这株大叶紫檀上了，没怎么注意其他的树种，可本来一脸得意的他在看到顾爽买下的两棵植物后，登时没了笑意。 他一脸肃容地先看了那株茶树，没有说什么，转而快速看向那棵核桃树。 可惜，他没看多久，就又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这位老人精瘦干练，皮肤黝黑，衣着也普通，看表面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老汉。但顾爽注意到了老人精明而深沉的目光，已是暗暗判定，这位绝对不是一名老农。 果然，老人从顾爽几人身边走过，目光一扫而过后，突然扭过头来，盯着顾爽的核桃树发出了‘咦’的一声。接着，老人就以与他年龄身形完全不符动作，敏捷地两步冲到核桃树的跟前，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那株核桃树来。 看了一会儿，老人抬头望着尚凡道：“小伙子，我能不能看看你这株树的树根？” 尚凡摸摸鼻子，讪讪一笑道：“老人家，这株树不是我的。” 老人似有些意外，又似有些不相信的看向旁边的顾爽，片刻，道：“丫头，让我看看你这株树的树根吧？” 这老人举止随意，看树木的时候神态专注执着，顾爽已经猜测到他的身份。况且一位老人如此请求，她也不会不答应。于是点点头，就要去帮忙解开捆扎树根的稻草绳。 那老人却根本不用她动手，一见顾爽点头同意，立刻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锋利的园艺剪刀来，咔嚓一声剪断一根稻草绳，紧接着很快从稻草绳里扒出一段被截断的树根来。 顾爽对这些根本没什么概念，但不妨碍她趁机上前学习。 看那老人和雄大海都凑到树根上看得仔细，顾爽也凑过去，低声问道：“这株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那老人看得正痴迷，根本是无意识地道：“这株树看皮孔纹理木质断面都应该是核桃树，可树皮和木质的颜色却不对……这让我记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游记里记载的，‘西域有木桃，皮青如卵，内含核，统紫而润，仁服可延年轻身，常服神仙矣……’我怀疑这不是一株普通的核桃，而是那种木桃，或者可以称为紫玉核桃。” “哈？紫玉核桃？”顾爽有点儿傻眼，她买下这株核桃树不过是觉得这是一株几百年的野生核桃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头儿怎么会整出个紫玉核桃来。还常服神仙？这又不是玄幻。她很无语。 第105章 冷暖(2) 不过，也就是转念，顾爽就干笑着道：“老伯，我这就是一株普通的核桃，唯一出众的的不过是树龄长一点儿而已。树皮颜色什么的，说不定恰好当地土壤中含点儿什么特殊成分产生了变异呢。呵呵，那边的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说着，给尚凡打个眼色，叫上雄大海一起裹挟着那个老头儿，匆匆随着人流朝着另一个温室大棚而去。 大会和小会虽然在同一上午举行，可主办人却格外小心，领着一群顾客在温室大棚间走走绕绕，就在把大家伙都绕晕之后，终于来到了一个面积比刚才那个大一倍的大型温室里。 一进温室，众人就轰地一声散开，朝着一株株大型树木冲过去。 顾爽目光一转，就见今天大会交易拍卖的树还不少，大都是高大的乔木，也有几棵小乔木和灌木，足足有贰佰来棵，显见主办方这一次下了大本钱了。 一看之下，顾爽就知道想要在半个小时内把这里的植物全部看完根本不可能，于是，她还是首先朝着人少的树木走过去，一路走一路摸，让她惊喜的是，这边出现的能与她交流的植物明显多了不少，她摸了大约三十株，能交流的竟有五株，只不过都是红松、雪杉之类，顾爽都不感兴趣，干脆放弃。 拍卖完毕，顾爽带着她买下的核桃和茶树，尚凡则拍了一株野生高年份红豆杉，不过他这个算不得捡漏，花了三十多万，纯粹是拿钱砸来的。 一行人多多少少都算有了收获，虽然顾爽花的钱最少，收获却最为丰富。 尚凡交割了现金，拿了红豆杉的身份证，三人一起走出大会交易厅。那个老头儿又追了上来，黏着顾爽道：“丫头，你那棵核桃卖给我吧，出个价！” 顾爽意外地看看跟在身后的精瘦老头，道：“老伯，我那棵核桃没打算卖，那是我打算回去种在自家院子里的。” 那老头一脸急切，就差伸手拽住顾爽了：“丫头，你就卖给我吧，价钱不成问题。” 顾爽更奇怪了，就是疑似什么‘紫玉核桃’，也没有这老头这样任由对方开价的吧？顾爽暗暗撇嘴，说什么价钱任她开，她要价一个亿呢？难道老头儿也能给她？ 见顾爽仍旧只是摇头，看起来真是打定主意不卖的样子，老头儿急了，伸手揪住了顾爽的衣服，焦急道：“丫头，我虽然看过紫玉核桃的记载，可这一棵却仍旧有些差别，在未结果之前，还都不能确定。这样吧，你若是答应卖给我，不但价格由你要，而且，结果确定是紫玉核桃后，结的果子我分给你一半，怎么样？” 见他如此纠缠，顾爽有些烦了，即使初始对老年人的尊敬也消散了，从老头儿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袖道：“那是我拍下的东西，我有权决定卖还是不卖。” 雄大海看着那老人和顾爽，眼光一闪，对身边的尚凡低声道：“这位叫胡成洲，原来曾是京农大的老教授，对植物物种研究颇有建树，曾被邀请进入中科院却被他拒绝，退休后，致力于四处搜寻珍稀濒危植物……当然，他个人也在其中收益颇丰就是了。” 尚凡垂了眼，雄大海的话外音他明白，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老头来头不小，得罪了有些不值，而且，想要做绿植这块，顾爽能够搭上这个胡成洲，对她公司今后的发展也会颇有助益。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也符合大多数社会人处事的原则，钱财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广泛的人脉才是最丰厚的财富。 可不知为什么，从来圆滑处事的他，听到雄大海这些话却有些不舒服。顾爽的态度很明确了，她没想过在这里检漏挣钱，雄大海的意思虽说符合大多数人的处事原则，却并不符合顾爽的心意，将胡成洲的名位和地位告诉顾爽，就不免有些胁迫顾爽就范的意味。比这种事不堪许多的他做过的不少，可是面对这个柔弱而坚强的女子，他却有些下不了手了。 这边两人的互动顾爽没有注意到，摆脱了胡成洲见一贯接待周到的雄大海并没有招呼人给她搬运树木，心下多少明白了些，也不勉强，径直走向公路，那里停了好几辆消息灵通的出租轻卡和面包车，为的就是在这里兜揽运输树木的活计的。 尚凡一直低着头没有表态，雄大海看着顾爽越过他直接去找车，眸子暗了暗，还是追着顾爽走过去。 “顾爽，不用找车的，我们的车马上就要过来了。”雄大海道。 顾爽却充耳不闻，直接和一辆小箱货谈好了价钱，指着自己买下的两株苗木让那司机去装车，这才转回头来对脸色已经非常难看的雄大海微笑道：“这两天已经很是叨扰雄大哥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雄大哥家里也忙，我就不再劳烦大哥您了。不过是找个车帮我把东西送回去，方便得很，雄大哥不用担心了。” 顾爽说的很诚恳，笑容真挚，雄大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再次恢复了憨厚的样子，咧咧嘴笑道：“妹子说这些就见外了，既然都叫大哥了，为妹子做点儿事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顾爽垂垂眼，笑笑不语。 这时，尚凡也走了过来，那个胡成洲则满眼热烈地盯着那株核桃树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上车，一脸无法割舍的样子。 时近中午，雄大海很自然地带着顾爽和尚凡回山庄用饭，路上还乐呵呵地说今早意外得了点儿好东西，尚凡也仍旧如来时那般，笑嘻嘻地追问，雄大海则卖关子，一切仿佛和谐依旧，但顾爽却暗暗地对这两个笑得一脸无害的人生了层警惕。 回到山庄，顾爽又把前一天得的芙蓉和梨树也都装了车。见雄大海一如既往的热情和尚凡的随意，她也笑着符合，留下来吃饭。 上了菜，看着桌子上的春芽鸡蛋，椒盐花椒芽，鲜嫩嫩的蕨菜，还有一盘新鲜的蝉虫，一盘肥胖的油炸蚂蚱，最后上来的竟然是青山有名的珍稀水鲜银鳞鱼和青山难得一见的野生猴头菇。 青山银鳞鱼是一种小鱼，最大只能长到四五厘米，细窄的鱼身披着一层细小的鱼鳞，两侧各有两条赤红的细线，是青山历史上就颇为有名的特产鱼类，不腥不臊，只放清水做汤，汤色奶白，鲜香无比。只不过，随着水源的不断污染和人类的无节制捕捞，生存区域本就极其狭窄的青山银鳞鱼几年前就已经濒临绝迹，顾爽也一直是只闻其名而已。据传，几年前一斤银鳞鱼的价格就被炒到了十万以上，还是有价无市。 第106章 一门两世界(1) 野生猴头虽然不是青山特产，但顾爽也知道其价值不菲。看着这一桌子山珍水鲜，顾爽心下暗暗吃惊雄大海大手笔舍得出血的同时，警惕也更甚。 尚凡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乐呵呵地招呼顾爽吃菜。因为下午两人返程都要开车，故而也没喝酒，顾爽虽然心情不太好，有些食不知味，却还是不得不衷心赞叹，山野菜的浓香和银鳞鱼的鲜美，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 喝着银鳞鱼汤，顾爽心头一动，银鳞鱼养殖的课题一直未被攻克，若是她在青山脚下借山溪建一个流动水池，兑上太岁水，会不会能够让银鳞鱼成功地存活并繁殖下去呢？ 不过，这个念头也不过一闪即逝罢了。目前天泽绿化不过刚刚起步，养殖银鳞鱼的事她暂时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 吃过午饭，雄大海又挽留了几句，这次没用顾爽多言，尚凡就笑着推却了。 顾爽仍旧向来时一般跟在尚凡的车后，那辆载着苗木的箱货则跟在顾爽车后。一行三辆车子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沿着高速返回南市。 路上的车子少了许多，特别是那些大型载重汽车几乎不见面了，路上行驶的多是些小车和客车之类。 已经腊月二十七了，想来父母在家一定等的心急了。这么想着，顾爽的心就有些热切起来，恨不得一下子回到南市，那这些苗木处理好，然后立刻回家。 可，离南市越来越近，顾爽却越来越清楚，自己暂时还没法回家。 陈飞还在医院，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正迅猛地吞噬着他的生命。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已经脆弱无比的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那个男人……不管怎样，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特别是她还拥有似乎能够克服癌症的太岁水，她无法让自己狠心地坐视不理，任何努力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就这么死去。 毕竟，他们曾经深爱过。 毕竟，陈飞还是宝宝的父亲。 昨天晚上，顾爽接到了叶韵诗的电话。是顾爽让她去打听住在一个医院的陈飞的事情的。果然，叶韵诗的妈妈很快就打听了一些消息。陈飞现在住在胸外科病房一区1602号特护病房，陈飞的病情很严重，父母却工作繁忙没办法陪护，请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护工照顾。叶韵诗的妈妈还打听到那个男护工虽然看起来很敦厚，可她几次看到那个男护工把陈飞妈妈高价定的补品和营养餐都自己吃了，只给陈飞吃一点流质食品。还几次在背地里和其他护工说，反正陈飞就要死了，那些好东西吃了也是浪费了，还不如给他吃了有用，他吃好点儿，还有力气搬动照顾那个半死之人不是。 叶韵诗还说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说陈飞自从做完手术，其实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可却一直不说话，病房里整日无声无息的。说陈飞疼的厉害，但却很少要求打止疼针，那些小护士一边偷偷议论1602号房的病号奇怪，一边感叹这人的意志力超强，经常疼的把嘴唇都咬破了，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按铃叫护士打针，叶韵诗还说…… 这些话听在顾爽耳中，胸中憋得难受，却并不怎么疼，或者，那种滋味儿太过复杂，她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感受。 回到南市，顾爽很客气地谢过尚凡，两人仍旧在西七路高架路口告别。 年前成苗花卉都卖空了，只有一些幼苗，温室里空了许多地方。顾爽考虑了一下，将几株买回来的植株都暂时栽在了第二个温室里。这里虽然离着太岁远，但开了春以后，这个温室就会拆除，全面改造成楼顶花园，像核桃、梨树之类的大型树木，还是露天种植更利于生长。 顾爽现在有个初步的设想，过了年，这边楼顶花园绿化时，第二个培育成苗的温室会拆除，只留下第一个育苗温室，不过今后这里只用来培育高档珍稀花卉。之后，她需要在近郊寻找一块合适的地方租用一片土地，用来种植大型苗木和栽种相对普通的花卉。届时，她也将拥有自己的苗圃庄园。 送货的司机和他的同伴人都不错，帮着顾爽将买来的四株植物运上楼顶又栽好了，才告辞离开。当然，顾爽付出的报酬也比最初的租车费高了一倍。 弄完这些，顾爽回到第一温室，把太岁从土里扒出来。 让顾爽惊讶的是，一段时间不见之后，太岁的个头没变，表面的柔毛却变成了漂亮的金红色，被顾爽洗干净之后，披着柔软的茸毛的太岁圆圆的，就像一个绒线球，泛着淡淡的金光，漂亮又可爱。 太岁的变化让顾爽有些担心，变化了的太岁对癌症还有效用吗？ 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顾爽最后还是将太岁放进了她准备好的大水桶里。水桶里已经装满了高质量矿泉水，顾爽看着静静地趴在水底的太岁，心中滋味不明。 外出两天，顾爽很累，不但身体累，心也累。 她没有什么女强人天份，她的志向不过是做个丈夫疼爱、儿子可爱的幸福小女人。可，现在她却不得不独自外出，只为了再找一条赚钱的途径。 那些心机、险恶、虚伪、狡诈，都让她想要避开，却不得不独自面对。 甚至尚凡……若非她的处境，她会从此离他远远的吧，而不是虚于应对。 宝宝两天没见顾爽，特别黏她，一晚上就没离开顾爽的怀抱。最后，顾爽吃饭、洗澡都不得不抱着这个小狗皮膏药。 吃罢饭，顾爽搂着宝宝在床上给他讲故事，讲着讲着，宝宝突然听不到妈妈说话了，睁开大眼睛一看，妈妈居然已经睡着了。 累极了，一夜倒是好眠。 顾爽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走进温室习惯性地先去打扫食鼠藤下的老鼠皮，可让她奇怪的是，每天都能打扫十几只甚至二十来只老鼠皮的，今天早晨却只扫出来三只。那些食鼠藤原本翠绿晶莹的茎藤也都蔫头耷拉脑袋的，没有了往日的新鲜水灵。 这个情况再次证实了顾爽的猜测，捕虫草和食鼠藤的捕食能力果然与太岁有关。立了太岁，它们的捕食能力就低的多了。 第107章 一门两世界(2) 暂时没心思研究这个，顾爽把水桶里的太岁捞出来，再次埋回土壤中。 顾爽回房用太岁水熬了一锅肉丝粥，也没吃饭，拎了餐罐，和周老太打了个招呼，精致开车去了省医院。 病房楼的家属病人起的都早，六点不到，陪房的家属们已经出来买饭、倾倒污物，情况好一些的病人们则在大厅或者楼道里来回慢慢地踱着步子，用运动来锻炼身体，或者用运动来感受生命。毕竟，有好多人住进这里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路上，顾爽又根据叶韵诗的情报去了医院外不远处的一个粥品店，这里不仅面向普通顾客，也接待医院病人的订餐，还可以根据需要带加工各类补品。 顾爽进门的时候，粥品店的外卖员正拿着一个个餐盒往一辆小面包车上装，顾爽上前报出陈飞的名字和病房号，拿外卖生乐得省事，将一个大号餐盒递给她。 顾爽回到车上，就把餐盒里粥换成了她带来的，之后赶到医院，把外套脱了，换了一件平时在家干活用的羽绒服，拿着餐盒上了十六楼。 1602号病房。 顾爽站在门外，隔着门上镶嵌的玻璃看进去，正对着房门的病床上，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被子下，就是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以为会与其相濡以沫终生相伴相守的男人。可现在，即使她送来了太岁水熬的粥，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很快就消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些相爱相守的日子，虽然只过去了不到一年，她却觉得已经非常遥远，遥远的就像上一辈子的事一般。 她盯着门内那床微微隆起的被子，满心刺痛。 哪怕他是真的变了心也好，为什么要让她在心痛心死之后，再面对这种情况？他爱她，为了她好！可是，她却恨里边这个男人。 被通知离婚，被赶出家门，被逼的避无可避无条件离婚，她都没有这么恨！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扯着，撕裂般的疼，又深深地窒息着，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餐盒，塑制品的餐盒几乎被她生生抠下一块来。 好一会儿，她勉力低下头，不让自己去看，不让自己去想，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终于抬起手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门里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传来：“……请进！” 那个声音沙哑的厉害，还带着明显的喘，而且很低，顾爽就站在门外，却也只能堪堪听到。 那个声音曾经无限温柔的俯在她耳畔对她说：“我爱你！” 那个声音曾经充满惊喜地狂喊：“我要当爸爸了！” 那个声音曾经带了鼻音和疲惫，疼宠地对刚刚推出产房的她说：“辛苦了，谢谢！” 那是陈飞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可这一次没有给她机会去想太多。 病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面目平常的男人从门里探出头看过来。顾爽猜测，这就是叶韵诗说的那个心思阴暗的男护工了。 “你是谁？”男护工皱着眉瞪着顾爽问。 顾爽赶忙甩脱心中的纷乱的思绪，暗暗吸口气，举起手里的餐盒，微笑道：“我是＊＊粥店的，年前店里人手不足，我是帮忙送外卖的。” 男护工看看打着明显标识的餐盒，不再怀疑有它，接过餐盒随手将病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顾爽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恶劣，瞪着眼前紧闭的病房门运了运气，终于还是转身离开。她身后那个紧闭的房门内，一阵剧烈的咳嗽传了过来，让她的心更加狠狠地揪紧，可以让她离去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只希望陈飞能够喝到那份粥，能把太岁水喝下去。当那个男人不告而别的时候，当那个男人在离婚协议书上亲手签下名字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再参与他身边事务的权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努力，然后就只有祈祷上天悲悯了。 尽人事听天命，就这样吧。 天还没亮，陈飞就醒了，是被肝脏处传来的剧痛折磨醒的。 用手死死地抵着剧痛的肝部，陈飞大睁着无神的眼睛瞪着惨白的天花板。腹部的剧痛无休无止的，让他几乎喘不上起来，可他还是不想叫人打止痛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看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越到这种时候，他越舍不得死。 他强忍着剧痛，想要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哪怕只是惨白的病房墙壁和天花板，虽然视线被禁锢在这一方狭隘的空间，但只要想到她和宝宝与他生活在一个世界上，他就不由自主地留恋。 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堪，剧痛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地折磨着他，当憋得无法呼吸，当剧痛如刀绞，他就努力回想，回想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日子，回想他和她在校园里初识。 那时的她青涩纯净，就像一支角落里含苞待放的小花，因为不喜招摇，所以一直未被人发现。他曾经无数次庆幸过，庆幸过自己第一个发现了她的美好，并认定这种美好，一直坚持不变，即使父母以断绝关系要挟，即使他从锦衣玉食跌落到最底层，为找一个工作辛苦奔波尝尽无数冷眼，他都从未后悔，从未想过放开那只柔软温暖的小手。他庆幸，他的坚持，让他最终拥有了她的全部，她的身心她的毫无保留的爱。再后来，他们买了一套小房子，结了婚，有了属于他们两个的宝宝。当得知他即将做爸爸的消息时，他激动地蹦了起来，高声呼喊后，抱紧了她的同时，也抱紧了她肚子里的宝宝。再后来，宝宝降生，她和他看着这个延续着两个人生命的小生命，为人父的满足幸福和责任感，让他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心里满满的。 可就在他为了她为了宝宝努力工作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稍稍活动剧烈些就咳嗽气喘，直至后来，他咳出了一口血，他才知道自己真的病了，不是抗抗就能过去的了。 他去了医院，偷偷地做了检查。当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他万念俱灰。 第108章 一门两世界(3) 那一天晚上，他在外边徘徊了许久，最后，做下一个决定。那就是离开她，他情愿她恨他，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在病床上一天一天死去，让她跟着收紧身心的折磨，最后自己带着孩子，还得背着一屁股债……那让她怎么活？ 只是……没想到妈妈会那么做。当他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妈妈已经逼着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房子折合的钱委托前来质问的朱莉转交给她。希望有了那笔钱，她和宝宝的生活能好一些。 再后来，他陆陆续续从朱莉和各方面得知她非但没有被生活压倒，反而活的异常努力。她种花，做兼职，最近的消息，她竟然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而且还买了房，买了车…… 她过得好，他也算放心了。 还能走动的时候，他有多少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不知不觉地走到她租住的那个小区。知道她或许就在那栋临街的楼房平台上劳作，或许胖胖的儿子就在楼顶上乱爬，他那么思念，那么渴望再看一眼，可他却不敢走得太近，只能远远地遥望着那个楼顶的平台，能够离她和宝宝近一些，想着，她每天也在他所站的土地上走过，每天也呼吸过他现在呼吸的空气，他就知足了。 再到后来，他的病情日益恶化，他已经无法自己走路了，他已经无法下床了，他就只有忍着痛，不愿意陷入止痛针带来的昏睡中去，只为了与她和儿子在同一个世界上再多呆一分钟，再多呆一秒…… 冷汗布满了额头，浸湿了衣衫床单，就在陈飞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准备按下呼叫铃时，他听到房门传来了低低的却很有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每次三下，连续两次。记住了，千万别开错门哦！”好像还是昨天，他和她刚刚毕业都没有工作，只好在城市村中租了一处最简陋的简易房。那种人员混杂、混乱无比的地方，她总是害怕，每次他回来晚了，她总是害怕的不行。还怕隔壁的那些眼神不正的男人们。 是以，他和她约定了敲门的节奏，让她判定之后再开门，避免危险。 那以后，他和她都养成了这个习惯，敲门每次三下，连续两次。 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用难得的力气说出：“请进。” 可那个睡得像死猪的护工曲波却醒了，径直去开了门。他听到曲波的询问，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日夜思念的声音。爽爽！是她！ 只是，转眼，曲波就拿着一个餐盒走了回来，还关了门。 那个女子也没做任何犹豫地离开了。 是她？不是她吧！是他自己出现了幻觉吧！ 身体的剧痛再次尖锐袭来，他苦笑，她怎么还可能到这里来？对方说的很清楚，人家只是帮忙送外卖的。 不过，即使这么想着，陈飞仍旧不顾腹腔中剧烈的疼痛，不过完全没有愈合的刀口，挣扎对又要私吞掉他的早餐的曲波道：“把饭给我拿过来。” 曲波微微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吃不下去吗？” 陈飞不与他争执，只抬手握住枕边的呼叫器，冷冷地盯住曲波：“把饭拿给我，否则我这就叫护士，让她们给我换护工。” 曲波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却终究不敢违背，他的家里还有重病的老娘和脑瘫的弟弟，只靠他自己挣钱养家，他不能为了口吃的丢了这个工作。 没好气地将餐盒摔到陈飞的脸旁，曲波拉着脸出了门。其实陈家已经留了他的餐费，曲波贪陈飞的饭，不过是为了多生一点儿钱，那回去给老娘治病罢了。 陈飞不理会曲波的去向，转头看向被摔在枕头旁的餐盒。餐盒是三层密封，最上边是虫草或者燕窝等补品，第二层是主食小菜，第三层则是粥。这段时间，他已经很难咽下东西了，每天早上不过是喝一两口粥。 而今天，他却想每样都尝尝。 他努力地抓着床栏杆，一点一点挪动着僵硬无力的身体，折腾了半个小时，浑身大汗，终于斜着靠在了床头上。 他满心激动，颤抖着手拿过那个餐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层是千篇不变的补品，今天是虫草盅。第二层是三个指肚大的小窝头和三个小花卷儿还有一点儿拌三鲜。陈飞越来越失望，这两样明显是粥店里供应的食物，他不止一次见曲波囫囵吞下。 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陈飞最后还是打开了第三层。 未曾看到，就首先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清香。是香菜末的味道。 他小的时候挑食，不吃香菜和香葱。可自从和顾爽在一起，这些毛病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而且，越来越喜欢顾爽熬制的肉粥中撒上几粒香菜香葱末，浓郁的粥香立刻就被这一点点鲜活的翠绿和香气提出来，引得人胃口大开。多少次，早上他都是被这种馥郁的香气从睡梦里唤醒的啊…… 陈飞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了，他没理会炖了几个小时的虫草，也没看那几个精致好像点心的主食，只两只手紧紧地捧着那一碗粥，让那熟悉的香气随着几缕不太多的蒸汽包围了他。 顾爽匆匆地离开病房楼，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停车场，坐进车里。 当车子驶出医院，顾爽的脑子里还回响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个每天都笑得灿烂的男人，如今已经虚弱成那样了吗？连一声请进都要咳半天……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当车子停在楼下，顾爽觉得脸上涩涩的，伸手一摸，竟是满手冰凉。 顾爽浑身无力地靠在座位上，满心的凄凉。 好一会儿，她觉得脸上的表情能够放松了，这才拿出湿巾擦了把脸，然后，扯出一个微小的表情下车上楼。 二十七了，她上午要陪周老太去买年货，然后下午叫上顾彬回家。 回家和爸妈商量下，看能不能把爸妈接到这里来过年，那样，把周老太和爸妈都接到新房子里去，大家正好一块热热闹闹地过年。 回到家，顾彬已经过来了。正在抱着宝宝玩宝宝飞。宝宝咯咯地笑得脆响，还没进门就听得清楚。 第109章 一门两世界(4) 见顾爽回来，宝宝还得意地朝着她显摆：“妈妈，宝宝飞！” 看着宝宝与陈飞酷似的眉眼，顾爽心头酸涩的厉害。她是不是应该带着宝宝去趟医院，至少让他再见他爸爸一面，说不定…… “小爽，怎么了？是不是风吹着了，怎么眼睛这么红？”周老太从厨房里端着一个汤碗走出来，看到顾爽诧异道。 顾彬是男孩子比较粗心，被周老太这么一说，也停止和宝宝玩耍，急忙地凑过来察看，一边还嘟哝着：“姐，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和你老弟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你弟弟去给你报仇！” 被他这么一逗，顾爽是真的忍不住笑起来，点了点顾彬的脑门道：“瞎说什么，不过是让风吹了下，一会儿就好了。” 宝宝看小舅舅被妈妈点着脑门傻笑的灿烂，不赞成地眨巴着眼睛，盯着顾彬看了半天，才纳闷道：“舅舅傻吗？妈妈生气！” 顾彬一听就火了，翻转了宝宝，瞅准了胖胖的小屁股拍了一下：“臭小子，刚刚舅舅还陪你玩呢，居然敢笑话起你舅舅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大家笑闹了一番，顾爽吃了早饭，一行人高高兴兴地上街购物。熊熊责无旁贷地留在家里看门。 腊月二十七，许多公司单位已经放了年假，大街上到处都是满满当当购物逛街的人群。一看这种情况，顾爽也不带人四处转了，干脆直奔南市最高档的购物商场停了车，用童车推了宝宝，一行人直奔二三楼的服装卖场。 来到一个专柜，顾爽一眼看到一件大红色羊毛外套，款式简约而不简单，大方精致，立刻要售货员取了xl码的给周老太试穿。周老太之前虽然很少逛这种高档商场，可以知道这里的衣服贵的离谱，连连摆手不要。 顾彬笑着拿过那件羊毛外套，笑着对周老太道：“阿姨，你要是不要，待会儿我也不好意思找我姐花钱了。帮帮忙阿姨。” 周老太被他这么一闹，顾爽早已经过来，帮忙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姐弟俩配合默契地给周老太换上新衣服。顾彬立刻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还别说，我姐这眼光真不错，阿姨啊，您换上这件衣物，一下子年轻了许多，看上去简直就像四十多岁的人了。” 周老太和顾爽都被他逗得笑起来，周老太看着镜子中的身影也露出了满意的模样。顾爽暗暗向顾彬竖竖大拇指，转身把卡递给售货员。 接下来，顾爽又给周老太买了羊绒衫、裤子鞋子，连保暖内衣都买了两套，要的都是关节部位加羽绒的款式，周老太年轻时做厨师，工作的时候都是站的，左手颠勺炒菜，膀子胳膊也不好，穿上这样的保暖内衣，关节会舒服些。 她又拉着周老太做参谋，也给家里的父母买了新衣服，当然，宝宝和顾彬也少不了，顾彬即将步入社会，也不能总穿休闲款式的衣服了，顾爽就给他买了两套正装西服和搭配的衬衣皮鞋等。宝宝的自然是以舒服可爱为主，卡通熊造型的小棉衣小棉裤一穿，活脱脱一只胖胖的小熊仔，逗得那些卖场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想上前抱抱稀罕稀罕。 吃用的年货周老太已经买了不少了，顾爽又挑着比较高档的食材、用具买了一些，转到首饰钟表区，顾爽给周老太买了一对翡翠镯子。给妈妈买的则是一套金首饰。家里人对翡翠没啥概念，相对的反而喜欢黄金。 一直逛到中午，高尔夫的后备箱和后边半个座都被塞得满满的，这才找了一家餐馆吃饭。 吃罢饭将周老太和留下的东西送回家，姐弟俩带着宝宝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在外边玩了一上午，宝宝早就累了，上车没多久就偎在顾彬怀里睡着了。 “姐，你想好怎么和爸妈说了么？”顾彬问道。 顾爽抬手揉了揉脑门，眼睛望着前方，心里却在合计。她原本打算早一点儿回家，看情况要不要告诉爸妈，若是爸妈不进城过年，她就带着宝宝回来和周老太过。到时候就说回来和陈飞一起过年。若是爸妈同意进城过年，那就等把爸妈接进城再说不迟。 可惜原本做好的打算，因为去葛店镇参加苗木黑市耽误了两天，这个时间才往家赶，恐怕爸妈都已经准备好了，进城过年的可能性更小了……那么，她是不是要接着返回来，以防爸妈疑心？ 看着顾爽眉头紧皱一脸的纠结，顾彬就知道姐姐没准备好。可这种事，他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家人，而不是像姐姐这样，瞒着一家人，独自带着宝宝苦苦挣扎。他们都是最亲的亲人不是吗？ 说实话，从顾彬知道姐姐和陈飞半年前就离了婚，而他这个她唯一的弟弟居然死毫不知情，就感到郁闷和失落！也越发激起他想要尽快成就一番事业，到时候，他就可以庇佑姐姐再不受他人的欺侮了。 一时间，姐弟俩都不说话，车厢里沉默起来。 由于乡村道路实现了村村通，顾爽和顾彬还有宝宝一路都很顺利，还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生他们养他们的顾家村。 顾爽家住在村西，旁边挨着山坡，山坡和村落之间还有一条不算太宽的小溪，溪水清澈灵动，就像村子的生命值乳，一袋袋养育着这里的人，繁衍生息。 一进村，就有个七十来岁的干瘦老汉凑了上来，扒着车窗户往里看。 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这个开车的咋那么像村西顾老三家的丫头？ 说起这顾老三，老实憨厚的不行，可人家养的儿女争气，都考了大学，女儿还找了个省城的对象留在了城里，看现在人家连小车都开上了……看来，顾老三两口子这老来算是有靠咯！ 顾爽离开家好多年了，家里的一些老人却还认识，一看到老人，急忙放慢了车速，招呼顾彬给宝宝遮风，放下窗玻璃，笑着向那老人问候：“五爷，您老好啊！” “哟，真是爽丫头哇，这是回家过年啦？”说这话，五爷睁着昏花的老眼直往车子里瞅，看到抱着宝宝的顾彬，立刻黑了脸，“里边坐的那个可是大彬子？臭小子，看到五爷也不吱声，这是考了大学看不见你五爷了？” 第110章 回家(1) 顾爽急忙下车笑着扶住直拍车门的老头：“五爷，彬子是您老教着长大的，哪能那么不知道事儿。他刚刚在路上睡着了，这会儿还没醒过神来呢。” 说着，扭头瞪了顾彬一眼，假装呵斥道：“臭小子，没看到五爷爷吗？还不赶快叫人。” 顾彬听到顾爽刚才的解释，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嘿嘿地笑着叫五爷，又看了看怀里的宝宝，道：“五爷，我抱着您的重外孙呢，没法下车给您行礼了。您抽空去我家，我姐给您买了好酒，您去和我爸喝上一壶呗！” 见姐弟俩都恭敬有礼，五爷爷才舒缓了表情，呵呵笑着道：“好好好，你们爸妈在家等着呢，赶紧回家吧，和你爸说，晚上我再过去。” 姐弟俩辞别五爷，重新发动了车子，顾彬嘟哝道：“村里这些老头子真讨厌，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来……” 顾爽不赞同地瞪他一眼，道：“其实，大部分老人都是好的，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儿女小辈们，可儿女们大了，也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年老寂寞，要的不过是人们的关心和温情罢了。” 她这半年时间，周老太不必说，日日与那些老爷子老太太们相处，对老年人的生活和心理了解的更多，也开始理解老年人的一些看起来有些幼稚的举动。老小孩老小孩，人往往活到足够老，才真正看透了世间的种种，反而返璞归真，随性自然了，也就没有那些故作成熟和做作，显得像小孩一样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彬撇了撇嘴，顾爽严肃道：“不管怎样，今后你一定要记住，尊重老人。你要知道，每一个老人，不论教授将军或只是个耕作了一辈子的老农，他们的人生阅历都是一笔无可比拟的财富，或许哪个老人一个建议，就可以避免你碰的头破血流才能自己学会。” 听顾爽难得的严肃起来，顾彬也重视起来，点点头，暗暗记下。 儿女归来，顾家爸妈自然是欢喜无限。 顾妈妈程玉莲早几天就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床单被褥也早换成了干净的，不说一尘不染，却也干净爽利。还督促着顾爸爸顾永顺去集上买了鱼肉，吃食，还给只见过一次面的小外甥买了衣物玩具，万事都准备的妥帖，就等着顾爽一家人和顾彬回来呢。 好在，顾彬到达南市后，就给家里来了信，顾爸顾妈知道顾爽给他报了班学驾照，这才放心等待。 眼看着都腊月二十七了，一大早程玉莲就让老伴儿打扫院子，她自己则收拾鸡鱼，都剁成小块后，一样一样炸了，还炸了四喜丸子，豆腐丸子、萝卜丸子。顾爽那丫头爱吃这些素丸子，她一边儿炸还一边还打算，多炸一些，留够家里过年吃的，再给顾爽带上些，她回去做饭也省事。唉，外边都说爽丫头命好，不但能考上大学，还找了个省城的对象留在大城市不用回这山旮旯里来受罪，程玉莲在外边也跟着笑，转回家就发愁。 自家女儿那般好的孩子，却不入婆家的眼，虽说陈飞是个好的，对小爽母子都很好，可那对公婆实在可恶，居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认。 这么想着，一边忙碌着，程玉莲也一边叹息一回。 眼瞅着晌午了，姐弟俩却还不见人影，程玉莲打发顾永顺跑到村头看了好几遍，最后连顾永顺都烦了，“孩子们都那么老大了，又不是不认识自己家门，老去看什么。” 看来，总不见儿女回家的顾永顺也有些恼了，刺了老伴儿一句，气倔倔地拿起一卷纸，去张厢房的顶棚了。 五间正屋年前吊了石膏板顶棚，墙壁也新刷了，干净亮堂的很，相比之下，两侧的厢屋却显得黑黢黢的，格外破旧。五间正屋，中间三间客厅，两侧各一间卧房，原来顾爽在家的时候，顾彬就是住的厢屋，如今顾爽一家回来，房子也不够住了，就把厢房又收拾出来，放上床，让顾彬将就几天。 程玉莲被老伴儿堵了一句，也歇了心思，坐在房间里拿出一件做了一半的小棉裤来，有一针没一针的缝着。 突然，从外边跑进来两个七八岁的皮小子，大声嚷嚷着：“三娘娘，小爽姐姐和彬子哥哥回来了，还开了小车。” 程玉莲和顾永顺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两人只听到儿女回来了，哪里注意到小车的话，也忘了刚才的龃龉，见程玉莲跑得太快，脚下趔趄了一下，顾永顺伸手扶住老伴儿，老两口跌跌撞撞往外继续跑。 因为临近春节，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也大都回来家，村里的人格外多，顾爽一路往家走，一路打着招呼，还没到家，大老远就看到爸妈二人互相搀扶着，迎了上来。在老两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孩子和几个闻声出来的邻居。 村子里的路本来就窄，十几个人一堵，车子不是开不过去，但要是真的那样大模大样地开着车过去，只怕很快村子里就要传遍顾家一对儿女上了大学就不知礼数了。 顾爽看了顾彬一眼，让他给醒过来的宝宝穿好羽绒服戴上帽子，自己把车靠着路边停下，抱着宝宝下了车。 这时，程玉莲和顾永顺也迎了上来，顾爽和顾彬同时叫了爸妈，注意到父母的目光往他们姐弟俩身后看了看，露出一丝疑惑和失望后，急忙举起宝宝，送到爸妈面前：“宝宝，快叫姥姥，姥爷。” 宝宝看了看顾爸顾妈，又转回头看着顾爽道：“是妈妈的爸爸和妈妈么？” 昨天晚上，顾爽对宝宝说要带他去姥姥家，小家伙不知道姥姥姥爷的意思，顾爽就对他说过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想到小东西给记住了。 顾爽点点头，宝宝小脸红扑扑的，终于还是对程爸程妈软软地叫：“姥姥，姥爷。” “嗳，”程玉莲长长地答应着，伸手将宝宝抱进怀里，夸奖起来，“咱们宝宝这么大了，都会叫姥姥姥爷了。”也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岁水的缘故，宝宝的身体健康了不少，大半年的功夫，顾爽也没能细心照顾，小东西却健健康康的，一次病都没生。而且，走路说话也都非常利落，一点儿不像刚刚一岁半的孩子，已经能和大人应和着说很长的句子了。 第111章 回家(2) 顾爽这才有空和跟过来的乡亲们招呼，之后随着父母一起往家走。至于车嘛，只好交给还是半吊子的顾彬开回去了。所幸这里距离顾家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了，还是直线，想必人散了之后，他把车开回去的能力还是有的。怎么说也学了将近一个月了。 事实证明顾彬学的还不错，顾爽和父母前脚进门，后脚顾彬就把车开回来，直接从大门开进来，停在了院子中央。 接着，顾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顾爽就拿糖果给孩子们分，又拿出买来的茶叶泡上，招呼几个叔伯堂哥坐下，让顾爸招呼着，她则和程玉莲招呼那些大妈大婶们。而顾彬则被几个年轻人缠着围着车子问东问西的，看着那些年轻人眼中的羡慕，顾彬暗暗感叹，他也要努力了，尽快开上自己买的车。 人群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会话，很快就散了。 顾爽跟着爸妈将人送出门，招呼着大家晚上过来吃饭。 再回到屋里，就只剩下嫡亲的一家人了。顾爽把给爸妈买的衣服拿出来，让他们试，顾永顺和程玉莲一边埋怨着乱花钱，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当顾爽把那套金项链拿出来时，顾永顺和程玉莲脸上的笑就都没了。 程玉莲把身上的新外套脱下来，也不接顾爽手中的金首饰，肃着脸道：“小爽，你和妈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顾爽苦笑着拉程玉莲坐下，嗔怪道：“妈，您自己教养的女儿您还不知道吗？这都是我正大光明挣来的。”看顾妈妈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顾爽干脆把搂着宝宝玩的高兴地顾彬扯过来推到父母面前，“爸妈，彬子在我那里住了一个月了，我什么情况他都知道，你们可以问问他，我不会骗你们的。” 顾彬哀怨地偷偷向顾爽做了个鬼脸，转头对着爸妈笑道：“老爸老妈，我姐姐养花挣了钱，现在开了一家绿化公司，光年前我在那里的一个月，就挣了好多钱呢，你们别担心姐姐花穷了，她现在有钱，这点儿东西还花不穷她。” 说完，还笑嘻嘻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外套让爸妈看：“你们看，这都是我姐给我买的。对了，我姐不但买了车，还买了一套新房子呢，楼上楼下，宽敞着呢。姐姐还说，要接你们去南市过年呢。” 毕竟顾彬在顾爽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听儿子这么说，顾永顺和程玉莲终于放下心来，开心的笑容再次溢满脸庞，而且比刚才更灿烂了。 程玉莲也问了陈飞为什么没来，顾爽只说公司年底太忙，陈飞分不开身搪塞了过去。程玉莲看着女儿、外孙的气色都非常好，顾爽虽然瘦了些，但皮肤细腻红润眼睛也黑亮有神，不像有什么事儿的，也就相信了顾爽的说辞，把这件事儿抛到一边。 顾爽姐弟带回来不少吃的，程玉莲也炸了鸡鱼丸子，母女俩一起动手，很快整治出一大桌子菜。 果然天擦黑的时候，几位叔伯爷爷都过来吃饭，当然都没空手，有拿着一套宝宝服的，也有拿着一篓自家种的苹果的，就连五爷爷也拿了自己做的一套六个泥叫叫，给宝宝当玩具。 泥叫叫是一种传统玩具，用红泥捏成形，外边根据形状手工绘上花纹，再烧制而成。那个老虎形状的中间接上一段皮子，捏住两头一拉乌拉乌拉叫；那个小鸟儿形状的像是哨子，含住鸟尾巴一吹就发出一声声嘹亮悠长的哨音；还有一种特别有趣，细圆柱形，里边放了一根细铁丝，灌上水，一边儿拉动细铁丝一边儿吹，发出的声音就像鸟儿婉转鸣叫，活灵活现。 “你五爷的泥叫叫可是咱们方圆几十里的绝活，他老人家都好多年不做这个了，没想到还藏了套宝贝。”顾爽的大伯笑着道。 其他年龄大的人也都随声附和，倒是年轻人们几乎没玩过这个，没啥发言权。 顾永顺和顾彬陪着叔伯爷爷们在厅里的大桌上吃，顾爽和程玉莲则抱着宝宝坐在炕头上吃。 对这个热乎乎的炕头，宝宝特别有爱，在炕上铺的油布上，倒腾着胖腿胖胳膊撒了欢儿地爬来爬去。 吃过饭，婶子大娘们又都过来，还带来好几个皮小子，那几个皮猴子一进门就爬上炕，和宝宝去玩了。顾爽则坐在炕沿上，一边听着老妈和一屋子叔伯婶娘聊天，一边密切关注着炕上的宝宝，以防他不小心从炕上栽下来。 夜深人都散了去，顾爽就和宝宝住了东屋，听说让顾彬去睡厢房，顾爽赶忙阻止道：“那厢房里也没有炉子，有常年不住人，妈，你就留在这里，让彬子去陪我爸好啦。” 虽然留下顾妈妈一起睡，夜里有可能再被妈妈追问，但顾爽却还是不忍心让顾彬去睡那个冷而透风的厢房。想起来，自从自己记事儿就住在西边的卧室，而彬子则是在她去上中学住校，才得以住进这个房间，而且每逢寒暑假她回家的时候，彬子总是被赶去睡厢房。 彬子小的时候也委屈，也哭过，却都被程玉莲和顾永顺镇压了。再大一些，顾彬也知道让着姐姐了，顾爽回家，顾彬就去睡厢房就成了惯例。当年，这些小事顾爽都没怎么注意到，可经历了种种波折之后，再回到家中，家人这种细微却无声处的爱护和包容，就让她感到分外温暖起来。 当晚，程玉莲并没有再追问陈飞的事儿，只是问顾爽怎么想起种花了，还问她又是买房子又是买车的，钱可还够用，还说她们老两口存了五万块钱，要是顾爽钱不够用，就先拿去。 听着妈妈絮絮地说着，顾爽心里酸的难受，几乎忍不住哭出来。最后好些了，就把年前一个月的利润告诉了妈妈，程玉莲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顾爽又问程玉莲进城过年的事儿，程玉莲听说顾爽买了新房子，开了公司，总觉得很虚幻，也想着去亲眼看看才放心。顾爽听得妈妈意动，急忙又说顾彬年后初三就要开始去学车，还说城里买的床垫总是觉得不如妈妈做的棉絮褥子舒服……终于程玉莲答应二十八走走亲戚，二十九一家人就进城过年。 第112章 回家(3) 顾爽暗暗欢喜的同时，又在思考，进了城再见不到陈飞，她该怎么和父母说。 母女俩絮絮地说着话，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程玉莲早就不在身边了。 宝宝也睡醒了，正趴在她的身旁用小手玩着五爷送给他的几个泥叫叫。看到顾爽醒来，咧着嘴巴朝着她直笑。 顾爽揽过宝宝，在他的胖脸颊上亲了亲，在宝宝咯咯地笑声里，母子俩起床洗漱，外边的客厅里，程玉莲已经摆好了早饭。 顾爽的爷爷奶奶都已去世，村子里最近的就是大伯和二伯，还有一个姑姑嫁到外村，逢年过节才有来往。 昨天顾爽姐弟俩回来，大伯和二伯都来吃了晚饭，今日顾爽和顾彬还要去一趟，而且程玉莲也想着她进城这段时间，家里的鸡鸭还都需要住得近的大嫂帮忙照顾。 顾爽的大伯二伯姑姑都是好的，大娘娘也很朴实厚道，只是那个二娘娘有时候拎不清，昨晚大伯二伯大娘娘都来了，二娘娘没来不说，看二伯身上的衣服不但陈旧还不干净，不说和一身簇新的顾爸爸比，比其他的大伯叔叔们也差许多。不过，毕竟是亲戚长辈，父母让他们上门问候，她也痛快地答应下来，毕竟小时候二伯对他们还是不错的。 吃了饭，顾爽把带回来的烟酒拿出来，一家一条烟一盒茶两瓶五粮液，还有顾爽给大伯二伯各买的一件羽绒服。 因为大伯家住得近，程玉莲带着姐弟俩自然先进了顾大伯的门。 一进门，程玉莲就大声喊：“大嫂！” 大娘娘正在做过年的丸子炸鱼啥的，听到声音，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来，“我正要去叫你们过来吃饭，你们来了，就省了我这趟腿了。” 堂哥家的小子九岁了，跟在他奶奶身后出来，腼腆地叫人。 “哎呀，这是小宇吧？都长这么大了，昨天晚上怎么没过去？”顾爽摸了摸小侄子的头笑道。 “昨天你大哥和嫂子带他回娘家了，回来得晚就没过去。”大娘娘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脸的满足。顾爽的大堂哥和堂嫂每年都会去外地打工，小宇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所以和奶奶特别亲。 既然提起大堂哥，顾爽就问：“大哥和大嫂还是在浙江打工吗？过完年还去么？” 一提起这件事，大娘娘脸上顿时涌起一片愁云，叹口气道：“这次你大哥回来，说那边的工厂不知咋了，一个个倒闭，他们干了好几年的厂子也关了门，他们还有三个月的工钱没拿到手，老板却跑没影了。这不，也正为这件事发愁呢。要是不出去，指着家里这几亩地，连个本钱都赚不回来。出去吧，这工也不好找……唉！” 顾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明年要承包土地建苗圃，肯定要招聘工人，要不大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爽还是安慰了几句，没有说出来。 毕竟，若是雇佣关系，亲戚反而不如普通员工方便管理，到时候纠扯起来，不但没了亲戚的情分，说不定还成了仇人。还是看看吧，若是能够找一个好的适合村子里的项目，再帮她们一把不迟。 说了一会子话，顾爽向大娘娘告辞，临出门顾爽对小宇道：“宝宝弟弟在家呢，你去找他玩吧，昨晚上你五老爷爷送给他几个泥叫叫他还不会玩呢，你去教教他好不好。” 虽然不屑于和一个刚周岁的小屁孩儿玩，但能够当老师对于九岁的孩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皱了皱眉头，小家伙很郑重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程玉莲已经拜托了大嫂照顾家里，也要回家，就带着小宇一起走了。 顾爽和顾彬一起走进二伯家，二伯正在拾掇院子里的丝瓜架，夏日的丝瓜架不但能做蔬菜，还能带来一片阴凉。可经过秋冬之后，丝瓜藤上枯叶累累，在风中瑟瑟地，显得特别衰败和萧条。 见二伯一个人踩着梯子从架子上往下拆那些枯藤败叶，连个扶梯子的人都没有，顾彬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帮忙。 听到外边的声音，屋子里的人也走了出来，除了二娘娘外，二伯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居然也都在。小儿媳，也是顾爽的三嫂一看到是顾爽姐弟俩，忙把手里的瓜子放在窗台上，一脸笑容地迎上来。 “哎呀，小爽啊，你来玩就是了，拿这些东西干什么？”一边儿埋怨着，却早已经把顾彬放在地上的东西拎在了手里。 二嫂也不甘示弱，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手接过顾爽手里拿的茶叶，一手扯着顾爽的外套满眼精光道：“小爽啊，你这衣服真好看，我在中山看到过，说是高仿名牌啦，一件就要三百多，我给他一百五他还不卖……” 顾爽心里很不耐，这种动不动就拉扯别人衣服的动作在农村很普遍，可顾爽却有些无法接受。而且，二嫂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说她买不起名牌买件高仿充门面。 顾爽懒得和她计较，笑笑不动声色地把衣服从她的手里扯回来，再看那边两个哥哥应付地和她打个招呼，立刻眼睛就盯到了她拿来的东西上，心中更是腻味的很，若非顾彬要帮二伯干活，她真想扭头就离开。小的时候明明两个哥哥本质还不坏的，可被这拎不清的二娘娘教育的，居然歪成了这副只认钱不认人的模样。 进了屋，二嫂三嫂又急忙跑去把沙发上散乱的东西抱走，这才扒出一个勉强可以坐人的地方。顾爽忍着心中的烦闷坐了下来，瞥见二娘娘拎着茶酒匆匆进了里间，两个嫂子立刻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了进去。 注意到顾爽的目光，两个哥哥讪讪地笑了笑，在堂屋里陪着顾爽坐了。这两个哥哥比顾爽大不了多少，小学的时候，顾爽还曾和三哥同学，可三哥学习不好，初中没上就辍了学，那之后与顾爽就没什么交集了。三人坐在客厅里也没什么可说的，顾爽毕竟不习惯这种尴尬的沉默，主动问道：“二哥三哥一直还在广东打工吗？” 之所以这么问还是因为刚才她听到二嫂提起过中山。 第113章 回家(4) 二哥憨憨地笑了笑，三哥却一脸精明，眼珠子骨碌碌地直转，目光盯着顾爽外套一个不显眼的logo笑道：“小爽可真了不起，连车都买上了。” 顾爽笑笑，并未回答。 她三哥显然也并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是不是妹夫发了财了？他现在不在给人家打工了？是不是自己做老板了？” 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而且直接忽略了她这个妹妹，顾爽心下的厌烦更甚，却勉强克制着自己，淡淡道：“是我做了点儿小生意。” “啊，小爽也能做生意啦？”二哥惊讶道。 三哥却哥哥的插言一脸的不耐，斜了一眼，转眼又对顾爽笑道：“小爽做的什么生意？一年就能买上车，挣了不少钱吧。” 这一句句都是追问，而且越问越涉及到别人的隐私，顾爽是真的无语又恼火。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无法维持，道：“做的花卉生意。”这个，她不说别人也很快就会知道，也没必要隐瞒。 “做花卉哦，”三哥很了然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脸关切道，“做花卉很累的，小爽你一个女孩子做那个太辛苦了……这样，你看三哥我也在广东锻炼了好几年，销售、采购都很精通，我去向老总请假回家过年，那老总都舍不得我离开，最后哭着和我说让我过完年赶紧回去，还说厂子里离不开我……” 听着三哥明显吹牛皮的话，顾爽已经无力回答了。 正在她准备起身告辞时，就听三哥又道：“虽然那老总对我真的很好，可既然自家妹妹这么辛苦，我也不能放着自己妹妹不管，去给别人卖力是吧？小爽，你不用发愁了，过完年我就去你那里帮忙，你把进货销售都交给我，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做老板等着数钱就行了。” 听三哥说的越来越不像话，顾爽却不仅仅是厌烦，而是困扰起来。 既然三哥把话说到这里了，顾爽若是不同意让他去，明摆着立刻就会把这家人得罪死。可这种人顾爽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的。 正思索着怎么回绝，二娘娘从里屋里走了出来，先是呵斥了小儿子一声，又对顾爽笑道：“小爽啊，你别听你三哥胡说。” “妈！”三哥不耐地叫了。 却被二娘娘一眼瞪回去，呵斥道：“你还让人家小爽坐着当老板数钱，你又没做过花卉！要我说啊，你去了还得让小爽带带你，等你熟悉了，再说让小爽放松休息才是。” 顾爽差一点儿晕过去，刚听到二娘娘呵斥三哥，她还以为今天二娘娘明白一次了，没想到居然打的这个主意。还让她带带三哥，若是真的把三哥带起来，只怕她自己就该回家喝西北风了。 俗话说急中生智，顾爽这么一急还真让她想到了回绝的办法。她对二娘娘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二娘，其实怪我没说明白，那花卉生意不是我的，我也是给人家打工呢。不过正好年前运气好，卖的货多一点儿，老板给的工钱多一些而已。” 一听顾爽如此说，二娘娘、两个哥哥还有刚从里屋里走出来的两个嫂子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二嫂更是夸张地笑道：“我说呐，若是真发了财咋才开那么个小车呢，人家大老板都是开宝马奔驰的。” 顾爽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顺着二嫂的话笑着称是，借机站起身告辞。 刚刚进门的时候，二娘娘还说要顾爽姐弟在这里吃饭，此时却仿佛忘了一般，站了站，连门都没出。 中午，大伯和大娘娘还有大哥大嫂小宇都在顾爽家吃的饭，大娘娘见顾爽不过去吃饭，还把自己蒸的蚂蚱菜包子和炸的丸子什么拿过来许多。还给顾爽拿了些秋天时自己晒得茄子干、豆角干啥的，结结实实装了一面袋子。 吃过午饭，下午顾爽开车带着顾彬去看了姑姑，在姑姑家吃了晚饭才回来。晚上又去几家村里的长辈家走了一圈儿。 顾永顺则依着顾爽的要求去村子里问谁家亲戚杀猪，一般人家杀猪都在腊月中旬，这临近过年了杀猪的就很少了。还好，让他碰到一个巧的，村东头有一家儿子在外边打工，回来的晚了，杀猪也晚了，顾永顺急急地赶过去，干脆包了一头猪。那家人也正愁着太晚了不好卖，有人包圆也高兴地不行，虽然没吃上自己养的猪肉，可顾永顺给的价钱公道，他们自己吃肉再去集市上买也一样。 一天虽然只走了几家亲戚，顾爽晚上回来却觉得特别累。这种累完全与在温室里干活的疲劳不同，那种体力上的疲劳只会让人感到充实和希望，这种与人打交道的疲惫，却是身心俱疲。 二十九一大早，顾永顺和陈玉莲收拾收拾，终于跟着顾爽上了南市。 不到中午，当车子进入市区，眼看很快就要到家的时候，顾爽想了想还是对爸妈道：“爸妈，昨天陈飞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公司有个紧急业务，派他出国了，过年可能赶不回来了。” 顾永顺没有发言，程玉莲惊讶道：“他们公司怎么过年还派陈飞出国啊，不过年吗？” 顾彬笑得打跌，对程玉莲道：“妈，过年是中国特有的节日，人家外国人才不过年呐！” 程玉莲狠狠地瞪了顾彬一眼，接着小声嘟哝着：“外国人不过年，咱们可要过年啊，过年都不让人团圆，什么破公司，不行干脆就不去干了，反正你们自己都开了公司了，干嘛还去给人家打工卖命……” 顾彬看了顾爽一眼，被她完全忽视。当然，忽视的还有老妈程玉莲的自言自语。 见到顾爽的房子，程玉莲和顾永顺也是很意外，继而是满心的欣喜。 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后，程玉莲就不顾旅程劳累，立刻让顾爽去买布料，她要开始做床褥。一边催促着，一边唠叨：“直接铺个垫子怎么行呢？什么都比不上棉絮褥子舒坦。” 正好新房子这边也没有多少食材，顾爽干脆让顾爸顾妈稍稍梳洗一下，就带着一家人外出吃饭，顺便买菜买布料。 下午，一家人都被程玉莲指挥起来，宝宝被交给顾彬照看，顾爸爸则负责取棉花、和顾妈妈一起铺棉花，铺布料，还有翻被子，顾爽则只能被顾妈妈勒令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跟着顾妈妈一起缝制。 第114章 过年饺子(1) 不得不说，全家总动员的成果还是丰硕的，到了晚饭时间，顾爽和爸妈已经给每一张床都做了一条厚实的棉絮褥子，铺上之后，宝宝咯咯地笑着在上边打起了滚儿，小身子像个肉球一般，逗得一家人都忘记了劳累。 第二天就是三十，顾彬和顾爸爸在家里安装彩灯，贴对联啥的，顾爽则带着宝宝和顾妈妈一起赶回小区，顾妈妈要拜访和感谢周老太对顾爽的照顾，接着把周老太接到新房子这边来过年。 也不知程玉莲怎么和周老太说的，一直很执拗的周老太，这一次居然很随和地跟着顾爽母女走了。 三大一小又去超市购买了些蔬菜水果和其他食材，赶回家，吃过午饭后，程玉莲开始和面调馅儿，准备包饺子，周老太则开始准备晚上年夜饭的菜肴。 顾爽带了顾爸爸和顾彬、宝宝又去了温室，把门窗都检查了一边关好，顾爽偷偷地把兰花和太岁都挖出来栽盆，带回去，剩下的花苗什么的，一两天不来管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故而，熊熊也被带上了。一直以来，不管是外出还是夜晚，熊熊总是忠诚地守候者，顾爽都觉得对不起它了。再说，她已经把熊熊当成了家里的一员，过年团圆，自然不能少了它。 当然了，顾爽自己种花的，自然也没忘了自己家，几盆矮本一品茶花开的端丽多姿，娇俏妖娆，几株艳丽如火的瓷玫瑰，几盆蝴蝶兰、拖鞋兰，两盆娇艳脱俗丝毫不亚于极品兰花的金钗石斛，还有几株精灵般的水晶兰，被顾爽盛在一个水晶缸里，衬着油黑的土壤，就如一个个调皮又胆小的小小精灵，绽开娇美到极致的半透明花苞…… 将祖孙三人和熊熊送回家，顾爽一刻不停地又去了趟医院。叶韵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拄着拐杖活动了，宗伟的伤势较重，还在卧床。顾爽去医院看望了两个人，送了些过年用的东西和两个红包。 宗伟拿着顾爽递过来的红包，脸红眼圈儿也红，一脸羞愧道：“顾总，都是我的错，出了这种事让公司蒙受了损失，还耽误了年前的旺季。” 顾爽瞥到旁边坐着的叶韵诗也是情绪低落，轻松一笑道：“你们一个两个是怎么了？你们这是说我脑袋笨，还是说我不近人情？” 叶韵诗闻言急忙抬头解释：“不，不是，顾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看这两人一脸焦急，顾爽板了脸道：“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还不好好养伤，争取尽快回公司上班？你们不知道你们不在，你们的工作都要别人替你们做吗？” 最然现在的成苗温室是由胡俊修和他徒弟田明飞负责，但只是这种工作，显然无法发挥胡俊修高级园艺师的能力，过了春节，无论楼顶花园还是随后的碧榆园绿化工程，那才是胡俊修一展其长的舞台，更何况，她还有修建自己的专用苗圃，以后还要接更多的绿化工程呢。 所以，她今天这番话可不是仅仅为了安慰宗伟和叶韵诗，她是真的希望这两人尽快恢复，把成苗培育这一块接过去。更甚至，她还想着找几个人跟着胡俊修学习，宗伟算是她这个计划的第一个侯选人才。至于到时候让不让他上，她还要在观察一段时间。 不过，据她目前的观察，宗伟人聪明，也肯吃苦，更懂得审时度势，也够果断，这都说明这是一个人才，只是，她还要确定他是不是值得她进一步培养进一步授以重任。 说了一会子话，叶韵诗拄着拐杖送顾爽出来。 因为许多病情不太严重的病人都回家过年了，病房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顾爽轻巧的脚步声和叶韵诗拐杖敲击地面的嘟嘟声。 “顾总，”等电梯的空挡，叶韵诗低声开口道，“这几天那个护工出来抱怨，说那个活死人不知怎么了，突然强悍起来，每天粥店送来的补品和粥都抢了去，他一口都捞不着了……” 顾爽一惊，暗暗思忖自己是否露了什么马脚，让那人敏感地察觉到…… 正在出神，就听叶韵诗又道：“昨天还传来一个消息，说那个人原本每十五个小时就要打一次止痛针，可从前天到昨天竟然近三十个小时都没叫人打针，直到今天早饭后，医生查房才知道那人是忍着痛不打针，下嘴唇都咬得稀烂了，床单也被揪烂了，被子和褥子也被冷汗湿透了……” 顾爽的心颤了颤，急忙问：“他现在怎样了？” 叶韵诗看了顾爽一眼，摇摇头道：“他好像在等什么，今天早上粥店送完早点后，就不再坚持了，任由医生给他打了针。中午的时候我听说打了针就昏迷了，现在也不知道醒没醒。” 随着叶韵诗的描述，顾爽的心也跟着揪紧。不管怎样，那个人总是她曾经深爱过的。 不过，她还是尽量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安慰地拍拍叶韵诗的胳膊：“嗯，我知道了。你和宗伟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回来，大家都等着你们归队呢。” 叶韵诗瞬间红了眼圈儿，点头道：“我们会争取尽快好起来的……顾总，其实，过完年我也可以先回去上班了。虽然，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养护花苗，操控温室系统还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不要太着急，把伤养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砍柴不误磨刀工嘛！”说完，正好电梯来了，顾爽抬腿迈入电梯，回头向叶韵诗挥挥手，眼看着电梯门无声地合拢，顾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回到家，顾妈妈和周老太已经做了一大桌美味佳肴，顾爸爸和顾彬已经将彩灯、窗花对联啥的都收拾完毕，从门口火红的对联和福字，到客厅里的花木，旋转楼梯上星星点点的彩灯……入眼的一切，无不彰显着浓郁的节日喜庆气氛。 正追着熊熊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宝宝，听到门响，立刻欢叫着，扑上来，一把搂住顾爽的腿，双手攀着顾爽的外衣，扭动着小身子，小腿一蹬一蹬的就往上爬。 顾爽把手中的包放下，伸手把小东西拎上来，捞进自己怀里，用力地亲亲胖小子的脸蛋儿，“宝宝，妈妈觉得你好像又胖了呢！” 第115章 过年饺子(2) 宝宝捧着自己的胖脸歪着头思考了半天，终于神色郑重道：“妈妈，我知道了，因为我又长大了一岁，大了，就胖了。” 刚刚娘俩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此时一听宝宝的回话，再看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宝宝害羞了，脸蛋儿红扑扑的，小手揽住顾爽的脖子，大头努力地往顾爽的怀里拱，顾爽还听到，小东西闷闷地嘟哝：“姥爷说的，今晚我就大一岁了嘛。” 一家团圆，又都喜乐安康，没有不高兴的。即使周老太也没有什么异样，似乎把那对不孝的儿女都忘了。 宝宝被程玉莲和周老太包了，小东西既有奶奶又有姥姥疼着，高兴地像是魔怔了，一会要喝汤，一会儿要吃菜，还偷偷地伸了筷子去顾永顺的酒杯里沾了酒，结果辣的哇啦哇啦直叫。 顾永顺憨直敦厚，程玉莲纯朴大方，周老太年轻时倒是风风火火的，可年龄大了也平和下来，而且还特别包容和善解人意，这几个人凑到一起，想起什么矛盾都难。程玉莲和周老太一边照顾着宝宝，一边拉着家常，说着他们年轻时代的趣事经历，感叹着生活的变化和岁月的逝去，偶尔，顾永顺也会插一句，三个老人虽然只是初识，关系却特别和谐。 顾彬有些无聊，一边儿看着电视里的春节晚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熊熊，只可惜熊熊不太给他面子，他喂得肉熊熊倒是照吃，可就是不像对宝宝和顾爽那样亲热。 终于吃完了团圆饭，顾爸爸和顾彬抱着宝宝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顾爽和周老太、顾妈妈一起收拾东西，包初一早晨的饺子。 大家说着笑着，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半，宝宝先前吵着要放鞭炮，可坚持不住早就睡了。顾彬和顾爸爸就一起拿着鞭炮花炮来到楼下的小广场，那里是小区专门划出来的鞭炮燃放点。 顾爽和周老太顾妈妈则来到阁楼露台，随着新年钟声的响起，小广场上鞭炮声、焰火的璀璨一起绽放，顾爽三人根本看不清那个是顾家父子燃放的，可即使如此，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溢满了大大的笑容。 爆竹声声辞旧岁，焰火朵朵迎新春。 那一个历尽悲苦伤痛，也收获了亲情友情，并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新家的一年已经过去了，新的一年到来了。随着新的春天的到来，顾爽相信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碧榆园的小广场上，一个高挺的身影站在欢闹的人群之中，那浑身肃冷的气息，却又偏偏游离于人群之外，显得清韵隽秀的同时，又有些遗世独立。 高挺男子微仰着脸，似乎在看满天的灿烂的焰火，可他的目光却穿过多多灿烂绽放的焰火，投到那个明亮的小露台上，女子的身影越发清瘦，却几乎没了少妇的丰满，反而玲珑韵致的宛如少女一般。 女子长长的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欣长美好的颈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看到微扬的小脸在焰火的明灭下，一下一下地显出来，隔得那么远，男子仿佛都能看到小脸皮肤的瓷白。 只有一个感叹，男子的眉就蹙了起来。那个傻女人不知道天冷吗？不知道楼顶露台的风大吗？居然只穿着毛衫就出来，站在寒风里，就不怕被冻感冒了吗？ 这么想着，男人掏出手机输入了几个字：“夜寒风冷锦衣暖，勿使伊人多惦念。”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燃放完鞭炮，顾爽娘仨从露台上回到屋里，顾爽快手快脚地进屋做了个酒酿小圆子，顾永顺和顾彬一回来，就一人送上一碗，即驱寒也算是宵夜了。 顾爽回到房间，才看到自己的手机上竟收到了五六十条祝福短信。 新年互发短信拜年问候，已经不稀罕，甚至有些烂俗了。顾爽选了一条语气诚恳的，修改了一下名字和个别字眼，找到群发键，一按，就搞定了。时间很晚了，忙碌了一天她很困了，其他的短信她也没看，就关了手机上床抱着宝宝睡着了。 新一年的第一个晚上，顾爽睡得还算不错，只是第二天五点多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顾爽起床穿衣洗漱。然后进了厨房。 昨晚包的饺子有猪肉馅、羊肉馅和三鲜馅儿的。她只取了一些羊肉馅儿的饺子煮了，然后捞出来，盛在食盒里，同时用太岁水熬了一罐肉粥，拎了直接下楼。 昨晚睡得晚，顾妈妈也说了他们在南市没有亲戚不需要拜年，不用起太早。顾爽想着，趁着众人没起来的时间，去一趟医院。 昨天听到叶韵诗说的那些，她总是放不下。不论如何，陈飞的病已经等不得了。她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且，叶韵诗说的陈飞原来十五个小时一次的止痛针能够坚持三十多个小时，会不会是那一天送的粥已经起了一点儿作用了呢？ 这一次，顾爽仍旧先来到粥店，还好，粥店并没有因为新年歇业，看着空荡荡的粥店，顾爽没有等送外卖的人，而是直接买了两份外带食品，出了门把粥店食盒里的粥和主食扔掉，把她带来的饺子和粥装进去，然后进了医院。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顾爽看了看时间，刚刚六点钟。 初一早上的城市在鞭炮声的督促下，似乎醒来的特别早，但医院里却完全是两个世界。留在医院没回家的，除了个别情况，绝大多数都是病重甚至病危的患者。面对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对于这些人来说，非但没有希望，反而意味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又短了一天。 整个病房楼里都特别的安静，没有了那些早起锻炼的人们，就连病人家属都没有几个人出现，每一间病房都紧紧地关着门，除了走廊上惨白的灯光，这里安静的就像是一座空城。 顾爽来到1602病房外，再一次抬手敲响了这扇仿佛隔着两个世界的门。 曲波昨晚也没有回家，因为陈飞的父母给了他一个过年的红包。 他早就被鞭炮声吵醒了，却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反正旁边躺着的那个活死人也很少有要求，更何况，从昨天打了止痛针，这个活死人就一直昏迷着，现在也没有丝毫动静，估计还没醒呢。 第116章 过年饺子(3) 听外边的鞭炮声渐渐低下去，曲波正要再睡一个回笼觉呢，就听到病房门被敲响了。曲波很烦躁，嘟嘟囔囔地骂了声，转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头，决定不理会那个一大早来敲门的讨厌鬼。 病房里没有动静，顾爽再一次抬起手敲了敲门。陈飞的病情那么严重，绝对不会回家的。 “妈的，谁啊一大早的敲啊敲，你他娘的大年初一就赶着来哭爹啊！”陈飞被扰得不胜其烦，终于气冲冲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快去，快去开门！”以为还在昏睡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声，吓了曲波一跳。 他惴惴地扭头去看，就见那个一天一夜没有任何动静的活死人居然大睁着眼睛，脸颊通红，正用手臂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妈呀，这幅鬼样子看起来咋那么像回光返照啊！ 曲波打了个寒战，虽然曾经看着不止一个人死去，曲波还是对死亡抱着一种天生的畏惧，人活着他不怕，临死的人，他却怕，怕被对方惦记上。恶鬼索命啊，想想医院里那些老护工们讲的故事，就忍不住心里一阵发寒。 曲波被催的再也不敢迟疑，更不敢叫骂，难得的匆匆走到门口，伸手把门打开。 顾爽正要做最后一次尝试，举起的手差一点敲在曲波的脸上。 “呃，我是粥店的，帮忙送外卖过来。” 说着，顾爽将两份食物往曲波怀里一放，匆匆地转身离开。 她刚刚听到了陈飞的说话声了，虽然声音嘶哑的很难听，可听起来确实气势足了不少。一定是上一次送的粥有了效果了。顾爽自从听到叶韵诗描述后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曲波拿着两个食盒心情郁闷地进了屋，还不等他动作，陈飞已经急不可耐地盯着他手里的食盒，急声道：“给我拿过来！” 曲波一个寒战，竟丝毫没敢犹豫，立刻将手中的两个食盒递过去。 陈飞的目光立刻被那两个食盒吸引，仿佛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朝着曲波挥挥手：“你出去自己买饭吃吧。” 爱贪小便宜的曲波这一次却没有丝毫怨言，入闻纶音一般，疾步出了病房，直奔电梯。来到病房楼下，曲波被迎面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冷战，脑袋突然清醒过来。 那个活死人看样子一定是回光返照了。这种情况，他首先应该做的不是赶紧逃离，他应该立刻去找大夫哇。大夫看着他死了没有啥毛病，若是自己没有报告让那人死了，说不定就会吃官司呐。更何况，那活死人的妈不是曾经那身份提醒过他吗？人家可是政府高官！ 这么想着，曲波顾不上饥肠辘辘的肚子，又匆匆返回了16楼胸外一病区。 十几分钟后，曲波才敲开值班大夫的门，那年轻的大夫打着哈欠一出来，就被曲波抓住胳膊道：“大夫，您快去2号病房看看吧，我看着那病号不太对劲呐。” 那年轻大夫一听这话，睡意也立刻被吓没了，顾不得理会曲波的无礼，匆匆拿起一件白大褂，从护士站叫上两个护士，拿上急救仪器，直奔1602号病房。 一行人急匆匆推开病房门，入眼看到的不是奄奄一息的病人，那个昨天还病情危重需要止痛针度日的病人，正捧着两只食盒，眼神明亮，消瘦的几乎皮包骨的脸颊，竟然染上了从未有过的血色。 曲波一看陈飞那样子，吓得妈呀一声，缩了回去。两个护士提着急救仪器，虽然心里也有些惴惴却终究见惯了生死，并没有像曲波那样逃跑。不过，她们也有些不敢确定，这个病人的异常情况是否属于回光返照，毕竟，这个病人先前的病情还没到那么严重。 与两个护士报同样心理的还有年轻大夫。他走在一行人的前头，推开门看到病人的样子，确实有些像危重病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却又似乎有些不同。 迟疑了一下，见那病人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痴痴地望着两个食盒，然后，慢慢地拿起，对就是用手拿起一只胖乎乎的饺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起来。 病情危重的病人却动作极度优雅，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看那满脸的欣喜与满足，仿佛他吃的是天地间至真至贵的珍馐美味。 一个大夫两个护士，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陈飞把一只饺子慢慢地吃下去，那被疾病折磨的已经脱了形的皮包骨的脸庞，竟然浮起一个虽淡却极其满足幸福的微笑来。 陈飞把盛放饺子的盒子拿开，看到下边的大半罐肉粥，米粒颗颗饱满夹着肉糜的浓香，还有香葱香菜的清新，让他不由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仍旧无知无觉一般，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石化的三个人，拿起食盒里带的小汤勺，一口一口喝起粥来。喝了三四口粥，陈飞再次拿了一个饺子，年轻的大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呃，陈飞，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被打扰了品尝美食，陈飞眉头微微一皱，却因心情好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起头，看到医生护士，笑了笑，拿起另一个没打开的食盒，对医生护士道：“过年好，过来尝尝我家人送来的饺子吧。” 医生护士都有些不知所措，看陈飞的模样，可不像病情恶化的，两个护士下意识地摇摇头，那医生却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尝试着打开食盒，拿了一只饺子，放进嘴里：“唔，是羊肉丸儿的饺子，唔，这么劲道这么香，一定是人工剁的肉馅儿，绞肉机绞的肉馅儿腻得很，根本没这个香味儿。” 听着大夫一边吃一边夸赞，陈飞眼中最后一丝不虞也散了去。他乐呵呵地看着大夫，与有荣焉：“是吧，剁这个馅儿可是要剁整整一个多小时，其间，还要剁入葱姜，还要放入酱油和花椒水，而且各种调料放入的时间和顺序也要正确，否则就不会有这种又脆又香有劲道的口感。” 年轻大夫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边儿答应着，一边儿又拿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吞下两个饺子，陈飞也又吃了一个饺子，喝了几口粥，那年轻大夫终于问道：“怎么样，今天早上没有什么感觉吧？” 第117章 过年饺子(4) 陈飞咽下口中的肉粥，神色淡然，带着一丝微笑道：“还好，能够忍受住。” 几乎已经记不清没有疼痛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自从半夜他从昏睡中醒过来，身体的疼痛就跗骨之蛆的没有停止过。可，自从听到她的敲门声，听到她的声音，吃到她亲手包的饺子和熬制的肉粥，那疼痛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战胜了。至少，无法影响他此时快乐而满足的心情。 新一年，他坚持到了。 在新年的第一天，他没有孤独地等待离开这个世界。她没有放弃，是么？ 在陈飞思想飘忽的时候，年轻的大夫偷偷给两个护士递了个眼色，那两人很熟练地拿着仪器走过来，给陈飞做了个小检查。结果显示，陈飞的生命指标非但没有继续恶化，似乎还比前几天稍稍好了一点。 确定了不是回光返照，年轻大夫和两名护士终于放下心来。虽然检查结果还可以，但他们谁也不相信一个癌症后期的重症患者还能够痊愈。 一个护士见陈飞吃的羊肉馅儿饺子和肉粥都不太好消化，还想开口说一声呢，却被那个年轻的大夫摇了摇头制止了。 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一个谁也说不准还有几天好活的人，又何必对他提过多的要求呢？只要他喜欢，那就让他随意吧。 顾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到温室看了看情况。一晚上的时间，她居然只打扫出了一只死老鼠，还是那种没有完全消化的。据她又一次的观察，果然没了太岁，不但食鼠藤的捕食能力大大降低，就连食鼠藤的消化吸收能力也减弱了很多。 看了一遍花苗，顾爽从花苗间采了一把青草野菜，去角落里喂野兔。是在葛店镇打猎时，尚凡猎获的那只半大野兔，被顾爽带回来，一只养在笼子里，就放在温室休息的那个角落里。 可顾爽走到角落，才发现装兔子的笼子门居然四敞大开的，笼子里的兔子早已经不知所踪。顾爽吃了一惊，这温室里到处都是花卉，还有许多刚刚出土不久的花苗，对兔子来说可不就是一棵棵鲜嫩可口的点心嘛。想起当初一只老鼠都能对花苗造成那么大的破坏，一只兔子的破坏力有多大顾爽甚至都不敢想了。 心里想着，顾爽行动迅速地开始在温室里追剿起那只逃逸的兔子来。刚刚，她进入温室就沿着中间的通道也温室四周察看了一圈儿，故而，这一次她没有沿着通道搜寻，反而沿着畦间的间隙细细搜寻起来。连续走了几个花畦也没能看到兔子的踪迹，甚至也没看到兔子破坏的痕迹，顾爽不由焦急起来。温室不大，不过一百多个平方，但里面不乏二三十厘米甚至半米多高的花卉，相对于一只兔子来说，想要在这些花卉中和她捉迷藏，实在是太容易了。 焦急中，顾爽的手不注意碰到了一株瓶子草苗。瓶子草立刻传过来一个讯息：“右边！右边！” 顾爽微微一怔，随即兴奋起来。这株瓶子草是夏季种植遗落的一棵，在它右边种着一片瓷玫瑰，足有一米多高的瓷玫瑰，加上繁茂的枝叶，几乎一棵一棵都挤在一起，这瓷玫瑰丛，果然是一只兔子藏身的最佳地点。 顾爽一棵一棵地碰触着瓷玫瑰，渐渐地靠近。终于她，悄无声息地拨开两株紧挨着的瓷玫瑰，然后，她就看到，那只灰黄色的野兔居然正趴在瓷玫瑰丛中，嘴里还咯吱咯吱地啃着什么东西。 刺玫瑰的植株很高，即使再挤，被啃断了茎干也不会仍旧挺立如初。顾爽判定兔子并不是在啃瓷玫瑰，那么……顾爽突然出手，一下子就把兔子长耳朵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哈哈，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顾爽兴奋地大叫一声，手一用力，就把那只越笼逃逸的兔子揪了出来。一拎起兔子，顾爽也终于看清了兔子吃的东西，紫红色晶莹玉润，还带着一颗颗芝麻般的黑色斑点——居然是一根食鼠藤段落的血果！ 那只兔子被顾爽揪着耳朵提在空中，四脚离地的样子很狼狈。可这只兔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般，都被人抓住了，居然还舍不得那根血果，仍旧用两只前爪抱着，三瓣的嘴巴飞快地蠕动着，咔哧咔哧地啃着那根血果。 “喂水水，给主人更多的血果……”看着这倒霉兔子的贪吃样，顾爽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感触到的食鼠藤的意念。 血果，给主人？ 顾爽很自觉地知道自己就是食鼠藤的主人。那么用来换取更好待遇的条件，就是给她更多的血果，那么这个血果是不是很有用？ 顾爽这么想着，已经将捕获的兔子送回了笼子中，并把笼门牢牢关住。然后，她盯着那只兔子把一根血果啃完，也没看到什么不良反应，这才回过神来，奔出温室。 顾爽一直没研究出血果的用途，就把它们都放在小板房的一个大纸箱里。 拿了四五根血果，顾爽又检查了一边温室，这才开着车离开。 那个血果倍受兔子的欢迎还不能说明什么，她想再去寻找几个其他的种类的动物，做做实验看看情况再说。 等她回到家，程玉莲和周老太已经将饺子煮好了，顾永顺和顾彬正拿着鞭炮去小广场放。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家人吃了大年初一的饺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宝宝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顾彬一眼看到肉肉的小包子，立刻高声叫道：“宝宝，快来给舅舅磕头拜年，舅舅给你发红包。” 宝宝根本不知红包为何物，大眼睛溜了一圈，定在顾爽身上，挪动着小胖腿啪嗒啪嗒地朝着顾爽跑过来。 顾爽将软软香香的小包子抱进怀里，亲亲脸颊，然后道：“宝宝，昨晚妈妈怎么教的？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要向奶奶和姥姥姥爷，还有舅舅拜年？” 宝宝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半清醒半迷糊地在顾爽的怀里抱着小拳头，向几个老人的方向鞠躬拜年。嘴里还糯糯地喊：“奶奶过年好，姥姥过年好，姥爷过年好，舅舅过年好……” 第118章 平地生波(1) 说着说着，小东西也觉得有趣了，大眼睛转了转，朝着顾爽也照样来了一个：“妈妈过年好！” 可他忘了自己还在顾爽的怀里呢，他这猛地一低头鞠躬没什么，大脑门咚地一声磕在顾爽的额头上，娘俩同时哎哟一声，然后苦着脸看那三个老人和顾彬同时无良地大笑起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顾彬跑过去开门。房门刚刚打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嗳，嗳，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大声，我一出电梯就听到了。”朱莉一脸哀怨地嚷嚷着冲了进来。 顾爽和顾彬都憋着笑不做声，周老太太了解朱莉的性子了，早已见怪不怪，只剩下顾永顺和程玉莲一辆愕然。 房间里突兀的静默，让朱莉回过神来。转眼坐在餐桌旁的顾爸顾妈，大大地尖叫没有出口被她自己捂在了嘴里，转转眼珠瞪向顾爽，意料之中地看到顾爽和顾彬憋笑憋得扭曲的脸，在心里鄙视这腹黑的姐俩一把，转脸对着顾爸顾妈干笑几声道：“这两位是叔叔阿姨吧？” 说着，狠狠地瞪了顾爽一眼，嘴巴上却娇嗔道：“爽爽，你也不给人家介绍……周阿姨过年好，叔叔，阿姨，过年好，我叫朱莉，是小爽的同学兼好友。” 顾永顺本来就憨厚，笑着点点头。 程玉莲也看出了朱莉就是个大咧咧的性子，故而也不在意地笑道：“朱莉啊，你还没吃饭吧？快来一起吃饺子。” 朱莉如逢大赦，爽快地答应一声脱下外套放下包包，就去洗手。却不防被一直憋着没吱声的宝宝一把拉住。 “莉莉阿姨，你还没问宝宝过年好呢！” “宝宝过年好！”朱莉被胖胖的宝宝逗得笑起来，俯身在宝宝胖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不过，宝宝是小孩，是不是应该先问姨姨过年好啊？” “嗯嗯，莉莉阿姨过年好。”宝宝小脑袋点了点，问好过后，立刻向朱莉伸出一双小胖爪子。 朱莉看宝宝那样分外搞笑，坏心地装作没看到宝宝的动作，转身就走，宝宝撇了撇嘴，眼睛里已经包了一泡泪，却憋着不哭，朝着朱莉叫道：“莉莉阿姨，你忘了事儿。宝宝拜年后，要给红包。” 噗……哈哈…… 一家人再也控制不住，有一个算一个，无不被宝宝的小模样逗的大笑起来。 朱莉也笑的不行，伸手把宝宝抱进怀里，从包里取出一个大大的红包交到宝宝手里，一面对大家道：“还是这里热闹啊，早知道我就不回家了。” 程玉莲笑着道：“过年你爸妈也盼着你回家团圆呢，不回家怎么行呢。” “哎哟，阿姨您是不知道哇，我年前二十六回家，前后不过四天，我爸妈就揪着我相了三回亲……唉，不就是年龄大些没结婚吗，看我爸妈那样儿，就差随便上街拉一个把我给嫁出去了。” 顾爽也抱着宝宝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她当然知道，朱莉绝对不可能只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相亲就跑了来，更何况还是连初一早上的饺子都没吃。南市相对来说还比较传统，朱莉爸妈再怎么着急女儿的婚事，也不可能把相亲安排在初一早上，初一的饺子谁不是和家人一起吃？ 不过，既然朱莉没说，想必就有她的原因，她也没有问。 吃过早饭，顾爽和朱莉带着宝宝回了小区。给那些老人们拜年。 从最后的窦阿姨家走出来，也临近中午了。 两大一小刚刚坐上车，朱莉正要开口，顾爽的手机响起来。 拿起电话一看，顾爽先是咦了一声，随即按下了接听键：“卓然，过年好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卓然竟然有点儿呼吸停滞，他顿了顿，方才道：“小爽，过年好！” “呵呵，你还在家吧？替我向老人们拜个年……”自从元旦前与亚马逊发生了那种事，虽然后来春节花卉亚马逊也来了一个不小的订单，再次面对郑卓然，顾爽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说起来，她第一盆花，第一桶金，可以说都离不开郑卓然的帮助，其后，还有建温室、碧榆园的工程，更应该感谢郑卓然的慨然出手。曾经，她已经将郑卓然划归了朋友的范畴，可没想到突然杀出来的韩心悦，还有郑卓然离开后，亚马逊立刻充实的那些个店员……她即使再不擅筹谋，也能够看出，郑卓然绝对不像她初始想象的那般只是个花店老板。 还有碧榆园刘芳州，还有著名园艺设计师萧洋……原来她也只是觉得郑卓然交友广阔，到后来见识了韩心悦的做派，以及花木黑市上刘芳州的态度后，她才猛然联想起来。 她充其量不过是刘芳州的一个业务客户，而且还是个她求着人家刘芳州办事的关系，刘芳州干嘛那么给她留面子？韩心悦不过是和她竟了几次价，刘芳州竟然面带歉然地把韩心悦拖走…… 萧洋，国内外闻名的新锐园艺设计大师，被诸多重点工程追捧尚不一定能够邀其合作，她顾爽的小小天泽绿化喝的何等，人家一句为难的话都没说就那么爽快地同意合作？ 顾爽想了这么多，却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郑卓然含笑的声音：“小爽，我可不在家。” “啊？”顾爽微微一愣，随即欣喜道，“难道你回南市了？” 不管郑卓然的身份如何，老友重聚还是让顾爽高兴。 “嗯，我……回来了。”本来想说早就回来了，可话出口却把时间模糊了，就听郑卓然笑道，“好久不见了，怎么样？中午找个地方聚聚？” 听到这句话，顾爽不由将目光看向朱莉。同时用口型说道：“郑卓然请吃饭。” 朱莉略一思忖点点头，顾爽于是应承下来。与郑卓然约在南市有名的一个景观餐厅江南水景。 景观餐厅是前几年兴起的一种休闲餐厅，建筑模仿花木温室，比一般的温室要大得多，里边一般会栽种一些绿色植物，还有的会建造一些人工的流水小桥之类的景观，人行其中如置身花园之中，流水潺潺、花木芳菲，再品着美食，饮着美酒，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第119章 平地生波(2) 而江南水景，更是引了南市有名的飞玉泉水，泉水常年喷涌，泉眼处可取水烹茶，泉水溢出之后，则形成一道清浅的小溪，其间还偶见几尾锦鲤悠游，再加上小桥芭蕉，飞檐回廊，假山奇石，和各种菜系俱全的珍馐美味，着实吸引了不少饕餮客和自诩风雅之士，使得江南水景从开业就一桌难求。 说起来，顾爽也是只闻其名，还真没去感受过江南水景的美景美食。 听着顾爽给家里打电话，朱莉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什么。 江南水景果然名不虚传。 偌大的玻璃房子，在冬日的暖阳下仿佛龙王的水晶宫殿。 大年初一，吃饭的人没有那么多，朱莉很顺利地找了一个车位，把她的迷你停了下来。 “嘻嘻，小爽，我发现我这辆车的最大优点，就是停车方便。”朱莉抛接着钥匙，乐滋滋地说。 顾爽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干脆懒得搭理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五十多万的限量版迷你，这丫居然说只有停车方便这一个好处，实在是……很欠揍！ 一进门，入眼就是一丛翠竹，郁郁葱葱，浓翠欲滴。在这丛翠竹之后，斜刺里伸出一枝桃花，粉艳艳的，透着几缕春意。竹林下是一条曲折环绕的清浅溪流，几尾红色的游鱼悠游其中。 宝宝一眼就看到了水中的鱼，从顾爽怀里挣扎着下地，扭动着胖胖的小身子啪嗒啪嗒跑过去看鱼。顾爽和朱莉急忙跟上，看鱼的空挡，顾爽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枝桃花，让人惊异的是，居然不是一般的丝绢仿真花，而是一株活生生的桃树。还有几片花瓣飘悠悠落下，在溪水上打个转儿，随水而下。 若是这里的花木都是活生生的话，那么，这里岂不是景色常变常新？ 顾爽不禁对这里的设计者越发钦佩。虽然，栽培养护花木比打扫仿真花难得多，可这种常变常新的特色，也是其他生态酒店所不能比拟的。这应该也是江南水景让人们趋之若鹜的另一大原因。 看着这里繁茂的植物，有些还是三四米高的大型树木，顾爽不由琢磨开了，能够养护好这些苗木的不知是谁？只怕是不逊于胡俊修的高级园艺师吧！ 宝宝不知什么时候把五爷给的泥叫叫装在了口袋里，此时拿出来，啾啾地吹起来，像一只小鸟儿在树枝上啁啾，正是那只小圆柱状的鸟鸣叫叫。 被宝宝的哨音吸引，好几个顾客都停住了脚步，含笑地看向这个白胖白胖的小肉圆子。说起来，其实宝宝吹得并不太动听，毕竟人小，气息不够长，吹出的鸟叫有些像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可配上这个一身老虎外套像个小老虎的胖娃娃，这叫声就分外热闹喜庆起来。 一名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很端庄的女子走过来，蹲下身对宝宝笑道：“小朋友，你的哨子从哪里买的呀？” 宝宝晃了晃大脑袋，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对方，严肃道：“阿姨好，这不是哨子，它的名字叫泥叫叫，是我五老姥爷送给我的。” 听着宝宝拗口的称呼，顾爽额头垂下两根黑线，不过也为儿子越来越清晰的语言表达能力欣慰。一个一岁半的娃子能够记这么多事，还能够如此清晰地表达出来，足以值得当娘的自豪了。 听宝宝如此说，那名女子又抬头看向顾爽。顾爽也笑着摇摇头：“这是家里老人送的，据说是老人年轻的时候自己做的，现在老人已经好多年不做了。” 女子失望地对顾爽笑笑，转身忙自己的工作去了。顾爽看到她的胸牌，是江南水景的一名领班，心下不由感叹，看来江南水景不仅仅有卓越的植物栽培专家，这里的员工都很出色。那么，江南水景的管理者该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稍显尖利的声音传来：“爸爸，我要那个哨子！” 顾爽闻声回头，正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洋娃娃般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正偎在她爸爸怀里，伸手指着宝宝手里的泥叫叫。 宝宝却没有看出人家的恶意，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泥叫叫，小眉毛纠结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言下之意似乎是说，他若是有两个就送人家了。 那小女孩一听不依了，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要那个哨子嘛。” 男人看上去有三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魁梧，衣着很精致，容貌并不算太出众，一脸刚毅，年龄不太大嘴角两条浅浅的法令纹，显而易见是那种久居高位的人。 平日里事务繁忙，他很少有时间陪女儿，今天大年初一，这才带着女儿和家人出来吃顿饭，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有心不顺应女儿的任性，却又觉得自己亏欠女儿太多，难得女儿提出一个要求，不答应又有些不忍心。 如此这般，男人看看纯澈的仿佛一掬清水的宝宝，再看看明显带着保护之色的清丽女子，不由有些为难，平日里面对几百人上千人都举止得宜的男人，竟然为难的一时不知怎么开口了。 略略一顿的功夫，那女孩儿居然哇哇大哭起来，扯着她爸爸的衣领叫：“爸爸坏，平时都不管我，如今我要个小哨子也不行……” 胡世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终究是抵不住女儿的哭闹，僵着一张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往前一步，对顾爽道：“这位女士，小女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顾爽心下不喜，脸上却不显，淡淡地点了下头，拉了拉宝宝的小手，转身就要走。 本来他们就是来应约赴宴的，在这里停留不过是陪宝宝看鱼的，没想到惹出这么个小麻烦，那就没必要在这里多呆了。 自己虽然说女儿不懂事，但胡世勋却不相信这个女人听不懂自己的话，见顾爽如此淡漠地转身就走，极少受人忤逆的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转念想想女儿的要求确实有些无礼，也就把这份怒意压下，上前一步挡住顾爽的去路道：“你看，我女儿难得 第120章 平地生波(3) 刚才男人的话，顾爽自然听懂了，不过对方说的模糊，她也没那么高的觉悟去迎合一个陌生人，不管你身居高位还是腰缠万贯，她都不会亏待儿子去迎奉，故而想着离开，以免惹上麻烦。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强硬，她都那么明显地拒绝了，居然还开口来买……虽然她没有很多钱，却也不用变卖儿子心爱的玩具。 顾爽的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对方：“这位先生，很不好意思，那个哨子也是我儿子心爱的，而且还是长辈送的。我们不卖！” 宝宝似乎也看出自己惹了麻烦，悄没声息地往顾爽身后一躲，把泥叫叫藏进衣服的口袋里。 那女孩儿一直盯着宝宝手里的泥叫叫，见宝宝藏起来，立刻尖叫起来：“把那哨子给我，那是我的。” 这父女俩的骄横嘴脸还真是让人生厌，顾爽蹙了蹙眉头，俯身抱起宝宝，看向拦住去路的男人，转身正好看到刚才那个领班，开口道：“麻烦你带我们过去，郑先生定的位子。” 领班也怕客人在酒店里起了冲突，影响到酒店生意，听顾爽如此说，连忙点了点头，引着顾爽三人分花拂柳，朝着酒店里边走去。 一直没有做声的朱莉走了几步，回头对那抱着女儿的男人粲然一笑道：“都是为父为母的人，你的女儿是宝贝，别人的儿子也不是草！” 说完，不管那男人瞬间黑成锅底的脸，志得意满地乐滋滋追顾爽娘俩去了。 绕过那丛竹林，正好郑卓然从里边迎了出来。一见顾爽就展开一个温暖的笑：“还要不要再拜一次年？” 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就像个刚刚步入社会毫无心机的大男孩，与亚马逊种种带来的隔膜，似乎也在被这笑容消融了，不自禁地也笑起来。 朱莉快嘴快语：“爱拜你拜，反正我们是没有红包的。” 这女人，这话说的他都和宝宝一个等级了。郑卓然笑着摇摇头，转眼看向宝宝，“宝宝今天成小老虎了啊。” 宝宝歪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淡忘了，过了一会儿才恍然道：“你是卓然哥哥？” 郑卓然脸上的笑容一僵，宝宝原来一直叫郑叔叔的，怎么隔段时间不见，自己就降了一辈成了哥哥了？ 他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宝宝道：“宝宝啊，怎么不叫叔叔了？叫叔叔，有红包哦！” 朱莉在旁边撇撇嘴，这男人能不能不笑的那么欠扁？这幅嘴脸简直就是一只狼外婆嘛！ 宝宝的小脸却是一肃，大声道：“过了年，宝宝长大一岁哦！”言下之意就是他长大了，郑卓然自然从叔叔成了哥哥。 看小东西肃着小脸，眼睛里却掩饰不住都是骄傲，郑卓然哭笑不得，都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笑着摇摇头，伸出手去想要拍拍宝宝的脑袋，可宝宝此时是靠在顾爽的怀里，大脑门就顶在顾爽的脖子上。郑卓然这手伸出去，倒更像是要摸顾爽的脸……呃，颇有些恶少当街调戏少女的经典模样。 很快，郑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动作容易让人误会，微微一顿，改了一下方向，用手指勾了一下宝宝的小鼻子，接着把一个包装好的大大的礼物递到宝宝面前：“记住啊，叔叔永远也不能变成哥哥。” 宝宝早被那个包装精美的大礼物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注意郑卓然说什么。故而，再后来，小东西仍旧坚持叫哥哥，让郑卓然郁闷不已。 因为是大年初一，来酒店用餐的都是与家人一起，没了商业、公务应酬的严肃，老人孩子都被江南水景的美丽的景致所吸引，一路走走逛逛的，倒真生出几分游园的趣致来。 顾爽和朱莉对这景色倒没过分在意，也就是偶尔注意一下没见过的花木。宝宝经过刚才的事，也少了乱逛的兴致，乖乖地任顾爽牵着他的小手。至于那只大大的礼物盒，则被那个领班拿在手里，跟在几个人的身后，慢慢地往里走。 三转两转的，绕过几处很不错的景致，几人来到一座人工堆砌的假山前。假山上有一条小小的瀑布，如银带一般飞溅而下，激起朵朵水花。宝宝大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了看妈妈，立刻又安静下来。 郑卓然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几个人绕道假山背后，这里赫然有一条盘旋而上的石径。几人沿着石径向上，踏过二三十道台阶后，假山顶上居然另有一番景致。一株歪斜的松鼠，几杆瘦竹，还有几品幽兰点缀其中，竹丛老松旁则是一架小巧玲珑的飞檐小亭，亭侧水声涓涓，一股股水流仿佛从石缝里冒出来，想必就是江南水景圈占的飞玉泉泉眼了。 那领班趋前一步，引着四人进入小亭，然后把那个大大的礼物盒子放在亭中的桌子上，返身离开的时候，对落后一步的郑卓然低声说了几句。 顾爽三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两大一小完全被这飞来之笔的假山石亭所吸引，这座小巧的亭子位置相当奇妙，站在假山下边，只能看到翠竹老松和一角飞檐，亭中的人却是看不到的。而坐在亭中，身边是汩汩泉水，往下看，瀑布飞溅也看的清楚，更妙的是，整个江南水景的景致都宛然如在眼底，亭台回廊，树木掩映，繁花点点，实在是美不胜收。 郑卓然转回身来，脸上的微怒和肃然一闪即没，再次换上一个温和的笑容，又是一副邻家男孩模样。 “怎么样？这里的景致不错吧？”郑卓然拿起旁边小泥炉上煮的泉水，沏着茶笑道，“你们可知这里的设计师是谁？” 顾爽微微一顿，随即惊喜道：“是萧洋？” 郑卓然赞许地点点头：“正是萧洋。” 顾爽的猜想被证实了，却有点儿微窘。能够设计出如此大手笔的设计师，却被她用来设计一个普通小区的绿化工程，她真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啊。 很快，一个容貌清秀的小男生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走上来，动作娴淑优雅地给各位送上净手的毛巾，然后一一送上餐前果盘、开胃小菜点心。 第121章 血果(1) 这里的果盘拼装完美，宝宝被它吸引了，拿着牙签儿去戳一个火红的樱桃，却不想戳了几次都没戳中，急得一跳一跳的，顾爽要帮忙也被他拒绝，鼓起腮帮子，不依不挠地与那葡萄奋斗。 很快，菜也被送了上来，色香味，无一不佳，就连形状也美轮美奂，让人不忍下筷。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顾爽要带孩子，干脆推了朱莉来喝酒。郑卓然却道：“这酒养生的，少喝一些有益无害，酒店里有代驾业务，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顾爽也不扫兴了，毕竟只有三个大人，她吃菜不喝酒的话气氛会比较沉闷。 琥珀色澄亮透澈的酒液，一入口，就觉得绵软淳厚，回香悠长，确实是酒中的佳品了。 “这酒是特酿的十八年女儿红，依据江南传统，谁家得了女儿，父亲就会亲手酿制一坛酒埋在树下，待女儿十八岁出嫁时，再挖出来喝。故而得名女儿红。”郑卓然一边品着酒一边儿说着。 顾爽和朱莉原来也曾听说过女儿红的来历，不过，此时品着美酒再听，却似乎体味到了如山的父爱和待嫁小女儿的娇羞。 “江南一带送嫁，陪嫁特别丰厚，有些家财的人家，都会大肆陪送嫁妆，过去，每逢嫁女，嫁妆都会抬着游街之后，再送去婆家，一抬一抬的嫁妆都系着大红绸，红彤彤的一溜，故而，又被称为十里红妆。……”郑卓然幽幽地说着，两女安静地听着，在这流水飞花的妙处，几人仿佛都看到了江南女儿盖上红盖头，一步步走向人生最耀眼秾丽的时刻。 郑卓然话落，朱莉粲然一笑道：“没想到，郑老板也有这么一份细腻的心思……怎么，是想自己的新嫁娘，还是想以后生了女儿酿酒？” 朱莉这一问，似乎有些突兀，却把刚才那种黏糊糊的气氛给搅了。顾爽心中一动，垂下眼眸，自己怎么了，居然这么容易就沉浸到一段描述中，那种微喜还忧的心情，竟好像待嫁时的心情。 暗暗摇摇头，顾爽把心底的黯然甩开，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却被朱莉抢了话头：“再美丽，再娇惯的女儿，一旦嫁为人妇，还不是侍奉姑婆，养儿带女，伺候丈夫？罢了，十里红妆华丽下掩映的心酸不提也罢。并不妨碍我们品尝着十八年的女儿红美酒不是么？来来，为我们老友重逢干杯。” 郑卓然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兴味，笑了笑，举起酒杯。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喝了一壶酒，郑卓然也不再劝，吃过饭，就此离开。 “朱莉的车很漂亮。”走到停车场，郑卓然看到朱莉开出的限量版迷你赞了一声，看向顾爽微笑道，“听说小爽也买了车？” 顾爽没有多想，淡淡道：“嗯，买了辆小车代步。” 郑卓然点点头，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很自然道：“我听说年后西郊山区开发，用山区的资源招商引资，主要项目是苗木果园和旅游等生态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哦？”顾爽年前就有计划，要租一块地建苗圃，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感兴趣，问道，“不知具体在什么地方？环境怎样？有没有具体要求？” “这次活动是西郊一区两县合办的，山岭坡地为主，有两条河流和一座大型水库，种植苗木和果园都不错。至于条件还没明确公布，不过依据你们公司的资质，一定能够参加。” 说到这里，见顾爽一脸的跃跃欲试，郑卓然勾勾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这边已经托了关系，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对了，你抽空想一下，投资的项目和投资额，届时需要招标，不过，投资额大、投资项目有发展前景的话，政策可以倾斜，而且也有利于争取到更多的政策优惠。” 顾爽微眯了眯眼，沉吟道：“好。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此时，酒店的代驾员已经将朱莉的车子开了出来，顾爽抱着宝宝爬上后座，宝宝挥着小胖爪子和郑卓然告辞：“卓然哥哥，再见！” 郑卓然脸色一僵，漂亮的小车已经无声无息地冲了出去。 看着车尾红灯明灭，消失在大门外，郑卓然苦笑着摇摇头。本打算提醒顾爽一句，那个胡世勋在南市规划局任职，正是此次西郊大面积开发招商的负责人。没想到被宝宝恶搞的叫声给混忘了。 转回头，郑卓然正好看到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领着一个小女孩儿从江南水景中走了出来，父女俩虽然牵着手，却一个肃然，一个恼怒，显然心情都不怎么样。 眸子沉了沉，郑卓然径直转身，坐进驶过来的一辆车里。 不过是规划局规划处的处长罢了，若是真的敢利用手中的职权，对顾爽打击报复公报私仇的话，他也不介意让他尝尝特权的滋味！ 得到了西郊山地引资招商的事情，顾爽回到家就开始搜索有关的信息，了解一般的操作规程和因素。完了，再逐一整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这种生态开发，排除污染工业化工外，也不仅仅种植、养殖和旅游，许多地方还是非常欢迎无污染的企业入驻的。不过，郑卓然没提，顾爽也不可能涉及这一块，暂时可以不考虑。 顾爽拿出一张纸，罗列出自己的优势和相应的计划。 自己的优势，先前只有太岁的促生长、包成活率，现在又有了自己与植物沟通的能力，这让自己可以轻松地判断出是否是野生原种，以及植物的特点和生长年限，所以，除了普通和珍稀花卉外，驯养野生植物物种，搜罗繁殖珍稀苗木也可以作为一个发展方向。这一块虽然不如普通花卉、已驯养的珍贵花卉需求高，业务面也不会太宽，但这个业务一旦做好，利润却会是普通花卉无法比拟的，甚至比珍稀花卉的利润还要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做好这一块，取得高经济利益的同时，还可以帮助拯救一些濒危物种，基于她可以与植物沟通交流的特长，说不定还可以对植物学来点儿什么贡献……这么整理着，顾爽不由地又冒出一个新想法，若是自己报考植物学专业，是不是可以很轻松地混个硕士、博士呢？ 第122章 血果(2) 初二，回娘家的日子。顾爽的爸妈都在这里，也省的麻烦了。 一大早，顾爽又去医院送了粥。几次从叶韵诗那里得知，自从自己送粥，那个护工就没少出来抱怨，说那个活死人不知犯了什么邪性，每天定的早餐都不让他碰，午饭晚饭那么多好菜，却几乎一股脑都丢给他。顾爽没敢想是不是陈飞察觉到了什么，反正确定自己送去的吧不会被护工盘剥了去，也就放心大胆地送了一瓶太岁水。就说是粥店特惠赠送的，是绝对无污染的深山泉水。毕竟，当初周老太不但喝过太岁水熬制的粥，也喝过没经过熬煮加热的太岁水。所以她也不敢确定，太岁水里的活性成分经过加热后会不会灭活，正好原版照抄。 回到家，顾爽的钥匙刚插进锁孔，房门就打开了。顾妈妈眼睛浮肿，眼神担忧的看着她。 顾爽心头一跳，暗道妈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脸上却不动声色，担心地问道：“妈，你的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这么说着，顾爽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她和宝宝都喝过不短时间的太岁水，身体虽然没激发出什么异能，可母子俩现在身体非常棒，大半年时间没生过病不说，就连顾爽原来的痛经和畏寒体质也都好了，原来冬季恨不得裹着被子的她，现在穿一件羊毛外套就过冬了。 而爸妈和郑斌因为身体一直不错，她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特别是爸妈，年龄大了，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腰酸腿疼的毛病，特别是顾爸顾妈年轻的时候操劳过度，生活条件又差，身体积劳成疾，顾妈妈不但腰痛腿疼，还有子宫肌瘤，顾爸爸则因为常年受累，刚过五十的人，背已经微微的驼了，脾胃也不好，经常犯胃痛的毛病。而且，顾妈妈五十出头的年龄，应该正值更年期吧，是吧？顾爽觉得自己这女儿做的太冷漠了，对自己的妈妈居然什么都不了解。 父母的身体耽误不得，如今看来，家里的饮水也得想想办法。 顾爽这里转着用太岁水改善家人身体的念头，顾妈妈看着女儿神思不属的模样，却想差了，心中生疼。女婿虽然一直看上去不错，可这一次不但没回来过年，女儿也很奇怪地很少提及，而且，顾妈妈一直对顾爽卖花能挣这么多钱，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抱着怀疑的态度。在她的心里，这些钱主要还是女婿挣得。不管女婿是回家从他父母那里得来的钱，还是找到了挣钱的门路，这男人有了钱就变坏可是大家一致的说辞。这几天来，她默不作声的暗暗观察，就连宝宝都闭口不提爸爸，这对于一个语言表达能力已经很流利的孩子来说，根本不对。要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天天跟着爸妈，爸爸几天不见，孩子自然会问啊，而宝宝这种表现看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宝宝已经很久没见过陈飞了，孩子已经把他的爸爸忘记了。 心里有了这个判断，程玉莲再回头看女儿，则是处处都是破绽了。 女儿事事处处都是一力支撑，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带着孩子独自面对生活。而且，自从程玉莲注意到顾爽，她很快就发现了顾爽连续两天早起外出了。由于顾爽行动轻盈，经过改造后的身体本身走路就没有什么动静，熬过粥之后，锅碗处理的也干净，程玉莲并没有发现顾爽外出做什么，可也正是这样，让她以为是顾爽有心事睡不好。 今天程玉莲特意早起，毫不意外地顾爽果然不在。程玉莲就坐在华丽的大客厅里垂了一阵泪。哭自己女儿命不好，哭自己和丈夫无能，女儿遇到这种事，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束手无策，甚至，不久的将来，他们还需要女儿、儿子养老…… 哭了一阵子，刚刚收了眼泪，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根本没有多想，就打开了门。 程玉莲根本没听到女儿的询问，两眼看着女儿似乎越发清瘦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再次流了下来。 一看妈妈啥话不说哭起来，顾爽立刻慌了神。程玉莲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可一直以来敦厚淳朴，最大优点是坚韧和乐观。虽然日子一直过的很累很清苦，可程玉莲却一直坚持供两个孩子上学，对孩子的教育也严格，却不苛刻，同时对丈夫的体贴照顾、对孩子的关心疼爱一点儿也不少，相对于憨厚老实任劳任怨的顾永顺来说，程玉莲更豁达更开朗更乐观，顾爽极少见妈妈哭，顾爽坚韧的性格也得益于程玉莲的言传身教。 此时看到程玉莲流泪，难怪顾爽着慌了，她顾不得其他，伸手扶住程玉莲，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妈，发生什么事了？是我爸和您吵嘴了？还是顾彬惹您生气了？” 顾爽记忆中程玉莲有数几次伤心，都是为了村里人的不平待遇，从未因为自家人伤心生气过，是以，她这么问，就是存心吸引程玉莲的注意力，从而达到她劝慰的目的。 可惜，顾爽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顾妈妈根本没有注意到顾爽说什么，只是两眼专注地透过泪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的都是女儿从小懂事，尊老爱幼，学习刻苦不说，对人也一贯地温婉柔顺，长这么大还没说像其他孩子那样淘过气，也没说和谁吵过架拌过嘴，对父母弟弟的体贴关爱更是没话说，自从上了大学，女儿就外出兼职，几乎自己负担了所有学费，上了班后，更是省吃俭用，负担了顾彬部分学费外，还不是花钱孝顺他们老两口。 在顾妈妈眼中，女儿和儿子无疑都是她的骄傲。 可，就是这么好的女儿，却这么命苦，遇到这种糟心事儿…… 看着妈妈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流泪，顾爽这回是真慌了神了。 她坐在顾妈妈身边，伸手搂住顾妈妈，尽量放缓声音问道：“妈，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和你闺女说呢？说出来，我们娘俩也商量商量……” 顾爽柔声安慰下，程玉莲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女儿，一字一句道：“陈飞呢？别哄我。” 第123章 血果(3) 顾爽心头一跳，还是心存侥幸地咧咧嘴：“妈，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陈飞公司有急事，派他出国了……” 顾爽的话没说完，在程玉莲明显不相信的目光下就消了音。 她心里一边急急地盘算着，究竟妈妈从什么地方发现了疑问？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离婚这件事，虽然在都市里已经不算什么，大家见惯了分分合合，若非当事人，其他人根本没有人留意在乎。可放在偏远守旧的顾家村，离婚还是一件大事。而且，是一件很丢人很没面子的大事。特别是女人离婚，即使是男人的问题，也会招来许多无端的猜测和非议。是以，顾爽之所以瞒着顾爸顾妈自己离婚的事，就是怕父母知道了生气担心，伤了身体。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一贯挺直了腰板做人的父母受到村人的非议。 她这里脑子快速地思忖着，却不敢耽误太长时间，暗暗决定赌一把，赌父母并不知情。 顾爽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起来，搂住妈妈的胳膊道：“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怨陈飞没给您拜年啊？” 一边说着，顾爽一边留意程玉莲的表情，见她听了这句话，眼神似乎有些迷茫，顿时知道自己赌对了，虽然算不上全赢，却至少消除了妈妈心中不少的疑惑。她再接再厉道：“妈，您也看到了，为了让日子更好一些，为了将来宝宝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为了能够让你们二老能够安享晚年，我和陈飞可是每天都在努力。他找了个大公司，工资多了不少，只是需要经常出差，出国也是常事儿。我呢，找了几个工作工资都不高，还没办法照顾宝宝，正要有机会种花卖花，就干了这个。虽然累一些忙一些，可毕竟自由，我们住在周阿姨家，工作就在家门口，挣钱比工资高很多不少，关键是不耽误照顾宝宝……嘿嘿，你不知道哇，因为陈飞陪宝宝的时间少了，宝宝都和他不亲了，他说起来，都哀怨的不行呢，直说再努力工作一年，就争取换一个工作，不再出差了。” 听顾爽这么说着，程玉莲也开始动摇。女儿说的似乎也能过得去，而且，关键是看女儿口口声声说着陈飞，脸上都是一派平和，根本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见程玉莲听进去了，顾爽立刻顺杆儿往上爬：“妈，您一定想没回家过年至少也打个电话吧？呵呵，妈，您要是那么想可真是冤枉陈飞了，您不知道哇，他去的那个国家和咱们中国分属于地球的两面，咱们这里大白天，那边儿可正好是黑夜呢。他那边的人睡醒了，我们这边儿就正好睡着了。您想想啊，你女婿给您打电话，大半夜的他也怕影响您休息不是？更何况，他在电话里也说了，那边的事挺扎手，这几天尽在忙着处理了。他还说，争取尽量早点儿处理完，赶回来陪爸爸喝几盅呢！” 听着顾爽说话虽然温婉柔和，却句句都是为女婿解释，程玉莲终于暂时放下了心。 女儿女婿很好，没有什么问题程玉莲自然高兴，转回神不由又为自己的猜疑和流泪赧然起来。 放下心来，程玉莲仍旧忍不住瞪了顾爽一眼，道：“你这丫头，外国的事儿我不懂，可你也该早和我说明白啊……陈飞没事儿就好。那个，你嘱咐他在外边万事小心，不要太惦记家里。以后日子长着呢，和你爸喝酒有的是机会。” 看程玉莲的样子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顾爽暗暗松了口气，笑嘻嘻道：“是，都是恁闺女的不对。哎哟，妈，您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问，可别再哭了……呵呵，若是让我爸知道了，是我惹得妈流泪难过，恁闺女还不得挨鞋底？” 本来就放下了心，又被顾爽这么一闹，程玉莲是彻底把担心的事抛开了，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羞色，嗔道：“净胡说吧，都快三十的人啦，说话还这么没大没小的。” 说完，不再理会顾爽，站起身捋捋鬓发，径直走进卫生间洗脸洗手，准备早饭去了。 顾爽坐在客厅里，却是一阵心虚。 虽说一场风波被她消弭于无形，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离婚的事就会被爸妈发现了。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爸妈送回老家，可想想家里的条件，她是真舍不得爸妈再回去吃苦。 唉，暂时先这样吧，实在不行，等过一段时间，自己这边不太忙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事情坦白了吧。至少等到陈飞的病情有一个结果，或者痊愈，或者……到那时，即使把真相告诉父母，相信父母也会理解的。 收拾了一下纷繁杂乱的心思，将心中的苦涩酸楚无奈种种滋味压下去，顾爽又扬起一副轻松地笑脸，走进厨房。早上太岁水用完了，她忘记续水了。而且，既然决定改善家人的身体，太岁水也需要加大量了。 眼睛一亮，顾爽突然有了个注意。 父母淳朴，也自然有农民更为严重的迷信从众心理，若是买些高档矿泉水，告诉爸妈那是被无数人推崇的，喝了能够强身健体，想必即使父母不信也会本着不浪费的习惯喝下去的。 这么想着，顾爽心里的苦涩似乎也少了些，把宝宝叫起来，洗漱之后，又喂他吃过了早饭，就把宝宝交给三位老人，就去温室了。 朱莉那丫头则兴冲冲地出门会男朋友去了，她的男朋友今天回南市。 这一次，顾爽确定了一件事，没了太岁的食鼠藤，捕食老鼠的能力大大下降，这一天居然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虽然看上去温室里的花卉还算葱郁，可顾爽从它们传递过来的不愉快可以判断出来，太岁对这些植物的作用真的很大。 围着温室转了一圈儿，顾爽拿着随手拔得一捧青草走到兔笼子旁，喂那只瘸了腿的兔子。 可令她奇怪的是，那只兔子一看到她就蹦过来，却只是闻了闻她递进去的青草，就吱吱地叫起来，仿佛向她抗议，又仿佛向她提意见。 咦，兔子居然不吃青草？这是怎么回事？ 第124章 血果(4) 伸手把兔子从笼子里拎出来，顾爽上下看看，也没发现兔子有什么毛病。在她的印象中，好像小动物生病都会变得病恹恹的，而且皮毛会发污，杂乱纠结。可这只兔子精神头却很足，皮毛也光亮顺滑的很，顾爽一不留意的功夫，被怀疑生病的兔子，居然一下子挣脱了顾爽的控制，蹭蹭蹭地就奔着食鼠藤跑去。顾爽在后边看得眼睛发直，这还是那只瘸了一条腿行动不便的残疾兔子吗？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那兔子的腿好像没病吧！不，应该说比一般的兔子还要敏捷的多。 愣了愣，顾爽赶紧追上去。毕竟看着兔子直奔花圃而去，她真怕这小东西把花苗祸害了。 三步两步跟着兔子跑过去，顾爽就傻了眼了，那只奇怪的兔子仍旧放着一丛丛鲜嫩的小花苗不啃，居然径直跑到食鼠藤下边，四处转摸着，终于从里边发现了一根段落的血果，咯吱咯吱大嚼起来。 一而再地看到兔子吃血果，而且这一次是她眼睁睁看着兔子舍弃鲜嫩的青草和花苗，不惜长途跋涉跑来吃血果，就不得不让顾爽注意了。 看看兔子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儿，顾爽不由心生疑问：血果没有毒性是一定的了。可能够让兔子这般青睐，是不是味道特别好？而且……顾爽的目光落在了兔子的后腿上，心中一动，兔子被带回来，腿伤根本没有养好，之前在笼子里活动都很迟缓，这回却突然变得勇猛神速，是不是与它上一次吃的那段血果有关系？ 想到这里，顾爽干脆去小板房里又拿了之前收集的几根血果回来。 兔子一看到顾爽拿回来的血果，果然红眼放光，正好它刚刚好不容易找的那段血果已经吃完了，立刻凑过来要吃顾爽手里的。顾爽为了试验，拿着血果往后退，那只兔子居然毫不迟疑地跟着顾爽就跑。等它咬住一段血果，三瓣嘴巴立刻快速地啃起来。这时，顾爽试探着上前摸它的耳朵，兔子都没有动。显然，这血果的吸引力非同一般，已经让兔子为其可以放弃一贯胆小怕事的秉性了。 看兔子老实，顾爽有检查了它的后腿，果然前几天还断着的腿，居然已经长好了，而且，顾爽细细地摸了一遍，竟然没有发现断骨重合的痕迹，兔子的后腿就像从未受过伤一般。 顾爽暗暗惊异血果的奇异效果，只是还不敢完全确定，她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着再试验几次。其实，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再把这只兔子的腿打折了，可看看手下温顺的兔子，顾爽却实在下不去手。 想了想，顾爽把兔子送回笼子中，拿着几根血果出了温室。 刚刚大年初二，农贸市场上没有人，宰杀鸡鸭的摊贩自然也没有开工。顾爽开着车转了一圈儿，只看到路上的行人不少，而开业的店面除了饭店也就是一些游乐场所，至于卖衣服的、宠物商店啥的，都没有开门。 毫无所获得顾爽正考虑着，要不要偷偷地给宗伟试试？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不管怎么样，她终究不是心狠的人，在血果的效果和毒性没有得到确切的验证前，她真的做不出用人做试验的事来。 正纠结着，顾爽突然看到车前一道淡黄色的影子一闪，急忙踩下刹车，可车子压到异物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扶着方向盘稳了稳神，顾爽才打开车门走下车，拖着发软的腿往车头走去。 车头上没有什么痕迹，顾爽想了想，俯下身看向车底，这一看，顾爽几乎惊叫起来。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镇定了一下，再看过去，这一次才看清，右前轮胎下压着一只黄色的动物。这只动物看上去体型不大，本来就挺脏，再加上被车轮碾过之后受了伤，血淋淋的，仅仅这样看过去，顾爽居然没法分辨出是一只猫还是一只狗。 给自己打了打气，做了几个深呼吸，顾爽才终于鼓起勇气绕过车头，走到右前轮旁蹲下来。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被车子压到的是一只小狗，很瘦很脏，仅从体型上看，也无法确定是小狗崽还是成年犬。不过，在听到顾爽的脚步声后，那只小狗哼哼着转了转眼珠，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一下子让顾爽喜欢上了这只可怜的小狗。 车轮已经从小狗身上碾了过去，顾爽开车正好戴着手套，很轻松地把小狗从车底下抱了出来。让顾爽惊讶的是，这只小狗虽然刚刚被压伤，可并不排斥人类的接触，没有乱叫乱吠，更没有一般手上动物的狂躁攻击，只是被顾爽抱住时轻轻地哼了哼，之后虽然它疼的浑身微微地哆嗦着，却再没有哼一声，很乖很乖地任顾爽把它抱起来，抱进了车里。 遇到这么一个突发事件，顾爽暂时没有多想，一边儿打电话给认识的宠物医生，一边开着车往回赶。 等她赶到钢铁小区外的宠物医院，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医生给狗狗检查了一下，沉着脸摇摇头：“这只狗恐怕活不了了，伤到脊椎了。暂时没死已经算是奇迹了。这种伤落在人身上手术都非常困难，更何况是一只小狗，目前我国还没有这么高级的宠物医生。你还是扔了吧。” 医生的话还有一层未尽的意思，反正是一条流浪狗，被车压伤的多了去了，还没见像顾爽这样，大过年的还特意地打电话找他来看病的。 听说狗狗伤了脊椎，顾爽也吓了一跳。兔子的断腿恢复了，让她对狗狗的伤势有了一种盲目的乐观。这也是她看到狗狗还活着就放松下来的原因。可此时，听医生说狗狗伤了脊椎，虽然她不是学医的，可以知道脊椎对于动物的重要性。伤了脊椎最轻最轻也是瘫痪啊。 人瘫痪了尚且生不如死，更何况一只瘫痪的狗狗？从医生的建议就不难看出，面对这样的狗狗，只怕绝大多数人的处理方法就是一弃了之。更有甚者，或许还会剥皮吃肉…… 想着，顾爽就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经过顾爽要求，医生还是给狗狗做了基础的清洗和处理。 第125章 血果(5) 为了便于包扎，狗狗身上的毛被剃光了，只剩下脑门上的一撮毛。这只狗狗本来就看着很瘦，剃光毛后，更是瘦的惊人，小小的身体几乎是皮包着骨头了。狗狗身上被车轮碾过的地方裂了一道口子，医生应顾爽的要求，先是清洗了狗狗身上的污物，又将伤口缝合了，最后，给狗狗上了一副固定板，让顾爽接下来携带狗狗不至于加重它的伤势。 拿着医生的药，顾爽抱着狗狗回了家。 看到顾爽出去一趟抱回一只这么丑的狗来，顾爸顾妈还有周老太都有些意外，顾彬更是嚷嚷着：“姐，你上哪里捡了一只这么丑的狗来？居然还受了伤？” 顾爽懒得搭理他，嘱咐宝宝不要去碰狗狗，就直接拿着带回来的血果进了厨房。 她没有直接给狗狗喂现成的狗粮狗罐头，而是取了一些熟肉磨成肉泥，又加入一点点米饭打成浆，当然了，她也没有忘记加入一根洗干净的血果。 端着半碗特制的狗饭和半碗太岁水送到狗狗的嘴边，狗狗闻到香味儿，似乎眼睛亮了一下，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没能爬起来。程玉莲看到，从厨房里拿出一只大号的汤匙，挖了肉糊糊送到狗狗嘴边，狗狗这回才能顺利地吃东西了。 接着，顾爽找出宝宝小时候用过的一个奶瓶，灌上太岁水，给狗狗喂下。 吃过东西喝过水之后，狗狗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不少，湿漉漉黑汪汪地看了围观的众人一会儿，很快就伏在顾爽给它铺的垫子上睡着了。 熊熊原本趴在二楼，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看到地上受伤的狗狗，竟然没有出现顾爽担忧的排斥，反而凑上去闻了闻之后，就很亲密地拖过自己的饭盆，那里边有顾爽刚刚给它倒上的半杯牛奶。 很可惜，熊熊一番友好白费了功夫，受伤的狗狗睡得很沉，根本没有醒来。 经过大家的一阵讨论后，这只受伤的狗狗被顾彬一句话定了名：一撮毛！ 对于这个很无良的名字，顾爽实在是无语，若是狗狗通人性，知道被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真不知道它会不会羞愤地绝食抵抗。 不管怎样，一撮毛被正式命名。三个老人根本懒得理会这种事，宝宝什么也不懂，只会跟着顾彬傻笑。剩下顾爽一个，人单力薄，反抗无效。 一撮毛这一觉一直从初二中午睡到第二天清晨。 看到再次醒来的一撮毛，那双棕黑色的眼睛越发明亮精神起来，顾爽略略放了些心。 一撮毛很自律，醒来之后虽然行动不便，却并随地大小便。而是轻声地哼了哼，聪明的熊熊就自动担当起照顾一撮毛的责任。它小心翼翼地咬住绑缚固定板的绷带，把一撮毛带到楼下，等一撮毛解决了生理问题，再把一撮毛带回来。当然，其间顾彬同学不情不愿地陪同前往，只因为熊熊自己还不会坐电梯。 随着时间的推移，初二一撮毛受伤后，顾爽每天给它做五顿加料营养餐，太岁水则只是初二刚抱回来的时候给它喝了一次，就换成了牛奶。让顾爽惊奇的是，一撮毛的伤势恢复的非常快，甚至丝毫不比当初熊熊喝太岁水伤口愈合的速度慢。 初五，顾爽带着一撮毛再去看医生的时候，就连医生也吃惊非常，虽然脊椎还没完全长好，可一撮毛被撕裂的皮肤却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条新鲜的疤痕，连结痂都脱落了。 医生兴冲冲地推荐了一个地址，让顾爽带一撮毛去做ct，那里是南市为动物做ct的地方。顾爽带着一撮毛赶到那里，发现那是南市动物园的医疗科，本来只是用于园内动物的诊疗体检，可自从引进了几台高级仪器后，经常有人打听了来给自己的宠物体检治病治伤，经过研究干脆对外开始接诊，方便社会的同时也取得了不小的经济效益，算是双赢。 一撮毛的ct片显示，一撮毛身体虽然还是很瘦，但各器官状态都不错，最让接诊医生惊讶的是，片子上显示一撮毛伤了脊椎，而且是很危险的腰椎，可很奇怪的是，根据痕迹还可以看出一撮毛当时受伤的严重情况，就是堪称动物诊疗专家的他们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没想到一撮毛居然恢复了，而且已经恢复的接近了健康状况。 顾爽没敢说一撮毛刚刚受了伤三天，也没透露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说一撮毛自己慢慢好了。那医生惊奇了一阵子，也至少作罢。 带着一撮毛回家，顾爽就开始寻思，血果的试验结果明显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就目前来看，对于伤口愈合和骨骼修复效果很不错，只是不知道对癌症有没有效果。若是血果改善体质和治疗癌症的作用能够确定，那以后就不用天天把太岁扒出来又种回去的折腾了。直接食用血果方便的多了。呃，血果的来源恐怕还是要暂时保密的，不然没人肯吃。 考虑了一路，顾爽回到家后，还是决定给叶韵诗和宗伟尝试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食鼠藤吃老鼠的情景，拿了一小截洗干净的血果放进口中。初入口，滋味有一点点酸，接下来，是微微的甜，味道都不太明显，口感却不错，脆脆的，还有点儿肉头，很有嚼劲，吃起来就像吃芦荟和仙人掌差不多。 一段血果咽下后，顾爽心理障碍也少了许多，看样子，血果以后可以尝试着加入其它水果做水果沙拉吃。 吃过血果后，顾爽没有特别理会，仍旧去温室整理。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花苗花卉的栽培顾爽却一直没有中断，现在育苗温室里的花畦上又一批花苗已经达到了移盆的标准，正好员工们一上班就可以做这个。 相对的，花卉市场年前是一个旺季，年后却会有一两个月的淡季。顾爽已经规划好了，就趁着年后这两个月的淡季，筹备楼顶花园和碧榆园的工程。当然，还有西郊的山坡林地开发招商，顾爽也在积极筹备中，希望能够招到一块满意的地块。 她参考其他地方城市类似的坡地招商，近郊的价位一般在每亩一百到两百元，租金基本都是一年一付，依据她如今的能力和财力可以签下八百亩到一千亩山坡林地，另外的资金则用来荒山改造和基础建设等的投资。 第126章 试验(1) 之所以想拿下那么大面积的坡地，还因为顾爽这几天想了很多。 血果既然能够促进伤口和骨骼愈合，若是能够验证能够促进机体功能的恢复和体质的提升，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也可以用来考虑养殖业？现在一些野生家禽、家畜驯化养殖，经济效益还是非常可观的，前提则是避免动物流行病的暴发。只要不赶上疫病，再保证品质，那么根本不用愁卖不出去，毕竟人们的消费观念改变越来越重视健康和保健了。相对于育肥猪、饲料鸡，能够保证品质的天然饲料喂养的禽类畜类的市场都非常广阔。 若是真的能够成功，经济效益肯定可观的同时，也算是闯出了有一条路子。种花、绿化工程再加上养殖业，几个项目互相关联，互相促进。许多投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鸡蛋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顾爽还有一个比较远的想法，若是利用血果的养殖业真的成功了，她就可以回老家投资。那边的坡地荒山很多，因为距离城市远，环境信息闭塞，很少有人愿意去那里投资。但也正是这些原因，致使那边的人大都品格淳厚，坡地荒山价格也便宜得很，环境污染也少，相对的来说，更适合开展特种养殖业。相对于种种有利条件，二百公里的运输费用完全可以抵消了。 吃过血果三个小时后，顾爽排了一次毒，这一次没有多么夸张，只是有一点点拉肚子的感觉，但是排完之后，身体却明显地感到清爽不少，非但没有平常拉完肚子的无力感，反而觉得精力充沛，身体轻盈了不少。 再接再厉，顾爽又连续吃了几天血果，之后稍稍加大用量，也只是排便次数增加一两次，完全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而相对非常明显的是，她的体力和精力明显地觉得充沛了不少，大脑似乎也灵活了许多，视力、听力、记忆力似乎都有所提高，但因为没有体力精力那么明显，顾爽还没有注意到。 一直连续服用了一周后，顾爽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顾妈妈也明显发现女儿的皮肤更好了，头发乌黑亮泽，而且非常柔顺。朱莉那丫头天天见面没察觉出什么，倒是爱美的凌阿姨多日不见，一见顾爽不由惊讶地询问，“呀，小爽啊，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效的美容方子了？” 若说初见顾爽时，虽然容貌不丑，但毕竟生过孩子，体态稍显臃肿，皮肤也有些黄，而且那个时候的顾爽神情郁郁，眼神也黯淡，后来似乎瘦了，皮肤什么的也好了不少，人也越来越精神了，她才起了心思给自己侄子介绍。可没想到，她只是去儿子家过了个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再见到顾爽竟发现这个女子身上时光仿佛倒流了，看这嫩的几乎能掐出水的皮肤，黑亮有神的眼睛，乌黑亮泽的头发，还有纤细轻盈的身段，哪里还像二十七岁已经生了孩子的女人，要不是她了解情况，说不定会以为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呢。 若说现代整容风盛行，可凌阿姨凭借自己老辣的眼光还是一眼就断定，顾爽没有整过容，只是可能得了什么贵重的保养秘方，这才让容颜越来越年轻了。 这么想着，凌阿姨不禁又开始有些心动。年前她向侄子提起顾爽，侄子还有些犹豫，似乎是嫌弃对方离过婚还带着孩子，也是她后来干脆避开去儿子家过年的原因。如今顾爽显然事业很成功，据说仅今年前一个月就挣了不少钱，再加上这一副宛如少女的容貌，她那侄子肯定没话说了。 顾爽根本不知道凌阿姨动的什么心思，就连年前凌阿姨向她提及的那个侄子的事，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这些日子，顾爽忙的像个陀螺，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想这些。 早上要早起去医院送粥和水，回程要去一趟温室，放回太岁，并打理不太多的死老鼠。 完了回家还要带带宝宝，给他喂饭，之后就要匆匆再赶回温室，眼看着气温一天天升高，楼顶花园的绿化建设已经提上了日程，相对应的，花苗的准备也即将进入收尾阶段。另外，让顾爽和朱莉都很意外的是，年后他们公司的花卉销售量虽然没法与春节前比，却比去年普通月份高得多，外地许多花卉经销商慕名而来，寻求长期合作。或许过年后时间比较清闲，网店销售也多了不少，而且，不仅仅是前期的捕虫草类，其他像高档茶花、兰花、瓷玫瑰等的订单也逐渐攀升。这还是因为花卉比较娇嫩，不宜长途快递，顾爽只限制了南市和周边几个城市的结果。 忙碌一天，等所有的员工都离开了，顾爽还要从土里再把太岁扒出来，巡视一遍温室才能回家。回到家，看着宝宝胖胖的小身子和甜甜的笑脸，她都不忍心不理他，少不得陪着他一起吃饭，一起做做游戏讲讲故事，再给小包子洗个澡送上床哄他睡觉。 宝宝睡了，她再上网搜索各地的坡地荒山的招标合同和标书之类。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上了将近二十年的学却几乎对她现在的工作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人都说无知者无畏，她却觉得觉得很心慌，只怕因为自己准备不足错失这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她拼命地搜寻资料，查找相关的法律法规，试图用这些东西来填充自己，从而当面对招标的时候，自己能够从容以对。 她很累，可是她却无人诉说，更无人依靠。在家里，在公司，在社会，她必须也已经习惯了依靠自己的努力。 忙碌的时光总是匆匆，一眨眼已经临近元宵节了。 一撮毛的伤完全好了。外皮的伤口完全愈合只用了三天，大约一周的时候，顾爽就发现它的身体可以小幅度地转动了，十天的时候，一撮毛已经能够站立起来，并缓慢行走了。而且一撮毛身上的毛也完全新生了，金黄色的长毛光泽柔顺，披在已经长了不少肉的一撮毛身上，让这个小狗狗完全变了样，加上一如既往的一对清澈的棕黑色眼珠，一撮毛越来越招人 第127章 试验(2) 血果疗伤的作用已经毋庸置疑，改善体质体能的作用则在顾爽身上得到证明。每天那么大量的工作，顾爽只要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又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了。 终于，在自己服用血果一周后，顾爽把血果粉碎了加入其他水果做成果汁，分别送给了陈飞和宗伟叶韵诗。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顾爽再一次来到医院。她先去给陈飞送了早餐，然后来到骨外科宗伟和叶韵诗的病房。 敲了敲门，很快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叶韵诗。 顾爽细心地注意到，叶韵诗来开门，完全是凭借着她自己的双腿，并没有拄拐杖。 一件顾爽，叶韵诗立刻露出了满脸的欣喜。这个文静的女孩儿无声地笑了笑，接过顾爽手里的食盒，低声道谢：“顾总，谢谢！” 顾爽微微一笑：“小叶的腿看上去好很多了，不用拐杖没问题吗？” 一听顾爽此话，叶韵诗脸上笑意更浓，她双手还捧着食盒，却等不及地抬起自己的腿，做了个踏步的动作，然后笑道：“顾总您看，完全好了，这几天恢复的很好，现在都没有感觉了。昨天医生也给我复查了，说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今天，我已经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顾爽点点头，向里边走去。宗伟倚在床头上，气色也好了很多，脸色红润而有光泽。 看到顾爽走进来，宗伟略显憨实地咧嘴一笑，叫了声：“顾总。” “宗伟觉得怎么样了？” “嗯，我也恢复的很快，虽然不如诗诗，但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就可以重返公司上班了。”宗伟说的很激昂，好像作保证下决心似的。 叶韵诗已经从顾爽带来的食盒里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宗伟，然后歪着头对顾爽道：“顾总，您这是用什么果子做的果汁啊？我和宗伟喝了这个后，都觉得浑身是劲儿，那个，昨天宗伟还和我说顾总一定是把什么珍贵补品做成果汁给我们送来了呢！” “是啊，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百年山参。”顾爽似真似假地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宗伟和叶韵诗听到顾爽说的山参先是一愣，看到顾爽的表情后，才松了口气。说起来，顾爽和公司对他们已经足够好了。本来出车祸是回家途中，按照（劳动法）是可以不算工伤，公司即使不管他们的医药费，他们也无话可说。可顾爽不但全额支付了医药费，还经常过来探望安慰他们，甚至还在聘请律师寻找肇事者……种种的种种，都让他们感激至深的同时，也有些不安了。 顾爽当然没有忽略掉两人先是紧张后是释然的表情，心下自然也有她的尺度，又安慰了两人几句，并答应了叶韵诗先回公司上班的请求。 叶韵诗送顾爽出来的时候，悄悄地告诉她，1602病房的病人，本来已经到了癌症晚期，做手术时医生打开了腹腔却只是原样缝合，癌细胞扩散的太厉害，手术已经失去了意义。这样一个挨日子等死的人，最近却突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并且据那个护工出来说，原来几乎十来个小时就需要注射一次的止痛针，现在已经一周没有用了，看那病人虽然还有时会疼，却已经不是不可以耐受了。 另外，那护工还很哀怨地出来说，那个活死人现在食量很奇怪，两份早饭，他宁愿一顿吃不了，中午再吃，也不给他，反而是中午营养丰富味道很不错的营养餐，那活死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到了晚上吃的也很少，仿佛一天一顿早饭就可以了似的。 听到这些，顾爽只是垂着眼睛笑笑，然后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叶韵诗的胳膊：“以后不用去打听那个人了。” 说完，顾爽神态淡然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闭将叶韵诗微带愕然地目光挡住之后，顾爽双手捧脸顺着电梯壁滑落下去，蹲在电梯中。 心痛么？痛！ 却又不仅仅是单纯的痛。其中还掺杂了太多太多的滋味，纠结成一种根本无法言述的滋味，将她的心揪扯着，撕裂着……小小的身子蹲在无人的电梯中，眼眶中滚烫灼热，却干干的没有眼泪。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顾爽慢慢站起身，迎着电梯门打开射进来的光线，似乎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脸上再也没有丝毫外泄的情绪，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出电梯，走出医院。 踏出医院，顾爽就被滚滚的杂事占据了思绪。 顾爸顾妈已经好几次提出要回老家了，顾彬则从初三就恢复了驾校的学习，周老太也回了小区自己的家，而她和朱莉则每天为公司的事忙碌着。顾爸顾妈想回老家无可厚非，毕竟那里是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想来，等顾爸顾妈回家，她也要搬回周老太家。毕竟，在那里不怕宝宝没人照顾，不但有周老太，还有温室里的老人们。 既然要送爸妈回家，顾爽首先想到的就是给爸妈买部手机，还要给家里装一部固定电话。至于其他电器，冰箱和洗衣机肯定要买，再给顾爸爸买一部农用三轮车，给顾妈妈买一辆电动车。 接下来，顾爽就想着手养殖业的试验。而着手养殖业的试验，则有面临着养殖品种的选择，还有种禽种畜的购买…… 思索过后，她还是暂时把种畜试验搁置了，毕竟她现在的条件，养两条狗还说得过去，要是养羊、养猪或者其他的野生动物，就不像话了。不过，若是几只小鸡小鸭或许还可以……对了，既然修建楼顶花园，那么养几只孔雀或者鹿是不是可以呢？ 想了很多，顾爽最后还是开着车直奔花鸟鱼虫市场。 这里不仅有各种花卉苗木，还有宠物鸟、宠物鱼、宠物猫犬，甚至连小刺猬、小蜥蜴、小蛇、小蜘蛛都有得卖，可谓品种繁多，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得卖的。 花市来了不知多少次，顾爽今天目的明确，也就没在花市逗留，直奔里边的宠物区。 没走几步，顾爽就看到一个禽类专卖店。这家店门口挂着几只鸟笼，里边既有羽毛艳丽的金刚鹦鹉，也有毫不起眼的灰鹦鹉，更有传统的宠物鸟八哥画眉百灵……不一而足，品种繁多。 第128章 试验(3) 顾爽瞅了一圈儿，看着这些小型的观赏鸟都不符合她的设想。她想的是那种人工繁殖的野生家禽，至少也是孔雀之类，能够供应人类食用的禽类，那样才能大批量生产和销售，也才能和她的花卉养殖构成一个循环链，禽类的粪便可以做肥料，然后血果又可以加入饲料促进禽类的生长。若是真的承包了荒山坡地，她还可以种植大片的牧草，用做饲料，那样还可以避免人工饲料里的添加剂污染。 没有自己需要的鸟类，顾爽正要离开，一个中年男子从店铺后边走了出来，一看顾爽的架势要走，急忙赶上来，二话不说，先抬手拍了拍其中一个鸟笼，本来恹恹地蹲在鸟笼里的鸟儿们立刻被惊得扇着翅膀扑腾起来。 “问好！”店主黑着脸呵斥了一声。 “您好！” “欢迎光临！” “美女，欢迎光临！”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怪腔怪调地嚷嚷起来，一时间颇为呱噪。 顾爽微微皱了皱眉，她对于这些绕嘴的鸟儿没啥兴趣，太呱噪，而且，这些鸟类完全只是人类的玩物，已经丧失了独立生存的能力，这些都让顾爽不喜欢。 见顾爽并没有被迭迭问好的鸟儿吸引，那店老板显然有些烦躁，从那只大鸟笼上缩回手，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鸟笼子，对着鸟笼子里一只灰不拉几的鸟儿吆喝：“问好，不然烤了你下酒！” 那只灰鸟似乎很害怕，缩缩脖子，却终究没能发出一个声音。 那店主虽然一脸怒色，但看到自己的做作成功地留住了顾爽的脚步，心里还是一阵暗喜。转过脸来对顾爽干笑几声，随即有对那灰鸟呵斥起来，双手也拿着那只小鸟笼大力地晃动着，把那只灰鸟儿晃得在那鸟笼里来回撞，却根本不知道扑腾翅膀，显然已经被晃晕了。 见他如此作为，顾爽虽然心里厌烦，却对那只灰鸟怜惜起来。 不管怎样，把这些鸟儿都困在笼子里已是一种残忍，再如此对待，实在是太过分了。 实在看不下眼去了，顾爽出声喝止：“住手！” 那店主倒是听话，闻声立刻制止了对灰鸟的虐待，转过脸来对顾爽干笑道：“这位小姐不知，这只灰鸟特别懒，与它一窝的鸟儿都说话说得很溜了，只有它就是死活不开口……” 说到这里，店主察言观色看顾爽的目光只是定在蜷缩在笼中的灰鸟身上，接着道：“您也看到了，我这里店小利薄，这些鸟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若是它一直不说话，就卖不上价去，甚至会赔在我手里……那我可就赔大了，唉，这年头做啥买卖也不容易啊。” 顾爽对这个店主实在是厌恶至极了，她心里也清楚像店主这种哭诉，几乎百分百都是假的，可看着笼中毫无声息的灰鸟，顾爽却忍不住还是心动了。 在人类面前，这只鸟儿是那么弱小，本来天生了翅膀要翱翔在天空，却被生生囚禁在小小的笼子里，学着说话，学好了不过是人类的一个玩物，学不好，可能就连性命也保不住了。 或许是灰鸟这种无依无助的境地，引起了顾爽心底渴望被保护的意念，她竟然没有管自己理智的警告，开口道：“开个价吧！” 那店主大喜，脸上却仍旧死了爹一般布满了忧伤：“刚才我也说了，这些鸟儿都是我花大价钱进得……那个，我也看出来了，小姐是个慈悲之人，那我就不挣钱，倒贴路费平价转给你吧。” 说着，伸出一个巴掌在顾爽面前晃了晃。 顾爽眉梢微微一跳，脸色却平淡无波，道：“五百？” 那店主的脸一黑，夸张道：“小姐，这可是灰鹦鹉啊，世界上最聪明的鸟啊。要不是这只鸟懒不说话，这样的成鸟最少一只一万五。我给您五千，是看您实在是心善……” 顾爽很干脆地伸出两个手指，然后不等店主黑着脸再表示什么，扭身道：“我就出这个数，你卖则罢，不卖就算了。” 说着，顾爽真的毫不迟疑地往外走去。 她来花鸟市是为了来考察野生动物资源的，虽然遇到这只灰鹦鹉，也动了隐恻之心，可习惯了节俭的她还是无法随意拿五千块钱买一个生死不知的小鸟。 罢了，说她伪善也好，说她吝啬也罢，可顾爽却不在意，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会动隐恻之心，那也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那她也只好选择忽略。她不崇高也不伟大，不会牺牲自己去救人，当然更不会牺牲自己得来不易的财富只为救一只小鸟。 那店主朝着顾爽的背影撇撇嘴，一边在心里默默数数：一、二、三……这小丫头居然还对他来这招，不知道他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吗？就这点儿小小的伎俩还想和他讨价还价。 可他的得意根本没来得及维持多久，看到顾爽真的毫不迟疑地走出店门朝着下一家店铺走去的时候，这个店主真的慌了。 他手里这只灰鹦鹉根就是他偶尔捉回来的，一分钱本钱都没花，别说顾爽给他两千，就是贰佰，对他来说也是白赚啊！ 眼看着顾爽已经往下一家店里走了，这个店主终于撑不住了，冲出店门，朝着顾爽的背影喊道：“小姐，您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嘛……” 就这样，顾爽原本进入花鸟市场买试验用野生动物的，却没想到第一个买到手的居然是一只不肯开口，或者根本没有语言天赋的灰鹦鹉。 拎着灰鹦鹉笼子，顾爽继续往里走。 又转了几个小店后，顾爽的车后备箱的储物箱里已经多了好几种动物：一对红腹锦鸡，一对白腹锦鸡，一对绿孔雀小仔，还有一对小香猪幼崽。这些东西花里胡哨的，价格却不低，没办法，花鸟鱼虫市场是宠物市场，能在这里卖的都是用来取悦人类的物种。 当她拎着最后一对小香猪崽子回车时，却意外地看到市场外边的路边上蹲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他们面前摆着两个竹席围成的筐，这种筐在顾爽老家叫竹甸子，是贩卖小鸡小鸭的人专门用来装小鸡的标志性容器。 第129章 请你吃野味(1) 顾爽一看到两个长圆形的竹甸子，立刻高兴起来，拎着两只胖胖的小香猪走了过去。 年龄小的男子一看顾爽走过来，立刻站起来，笑着招呼道：“妹子，想不想买几只野鸡野鸭养养？我这里可是最漂亮的红腹锦鸡白腹锦鸡，养大了非常漂亮。还有绿头鸭，是驯养的野鸭，肉质非常鲜美，而且特补，给女人、老人和孩子补身体最好了，比普通的家鸭好很多倍。” 这个男子一看顾爽手里拎着的小香猪，就自动判定顾爽是那种有钱有闲的女人，这种人有的是钱，又有喜好养宠物的习惯，自然首先推介自己的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至于绿头鸭长相就一般了，可食补效果好。倒也算是很能抓住重点的做了回广告。 顾爽点点头，低头看了看竹甸子里的小鸡小鸭，绿头鸭的幼崽和普通小鸭子没什么区别，黑褐色的背，棕黄色的腹，毛茸茸的。野鸡崽却不是常见鸡仔的嫩黄色，而是浑身灰黑色和黄棕色斑点，也是背部灰黑色斑点比较多，腹部则是棕黄色。看起来个头似乎比普通家鸡苗稍小一点，却像一个个毛球似的特别活泼，即使几百只拥挤在一个竹甸子里，也不消停，你挤我我挤你的，有一只小鸡还特别调皮地去啄身旁小鸡，就像调皮的小男生捉弄小女生似的，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顾爽专注地看着小鸡仔们，表情柔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了。却并不催促，他们父子在这里摆开摊子好一会儿了，顾爽还是第一个上前的人，不管对方买不买，至少能拉拉人气，许多时候，人看到别人上前也会跟着上前的。就像在不熟悉的饭店中选择用餐地一样，往往看得就是门口停的车辆多少，饭店里就餐的人是否多一样。 可那个年龄大些的中年汉子显然不如他儿子脑筋灵活，而且似乎对这次贩卖鸡仔鸭仔还带着气和抵触，看顾爽只盯着小鸡小鸭的瞧，并不出声询问价格，就有些不耐烦了，蹲在甸子后边，嚷嚷道：“你买不买，不买闪开，别在这里挡着。” 顾爽一愣，抬头看向那个中年汉子，看那人黑着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诧异就变成了好笑。这个人实在是太像顾爸爸生气时的样子了，说好听的这种性格叫耿直，其实就是老犟筋，倔杠头，生气起来说话死硬死硬的，直撅撅的完全不管伤不伤人。 微微一笑，顾爽道：“我当然要买。你们这小鸡小鸭怎么卖的？小鸡仔又怎么区分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 那中年汉子愣住了，显然不知道怎么区分。倒是那小年轻笑起来，对顾爽歉意道：“姑娘，很抱歉哈，这些鸡苗是我去给孵化场打工，场主发不出工资拿来顶工资的，我爹生气呢，不是有意那么说的。至于这白腹锦鸡仔和红腹锦鸡仔的区别，其实我们也没特别学习过，不过据我自己琢磨，红腹锦鸡仔比白腹锦鸡仔的颜色暗，通体是棕黄色生有暗褐色斑点，而白腹锦鸡仔是明亮的黄白色生褐色斑点。另外，您注意一下，白腹锦鸡的眼尾一般有一道褐色的线纹，而红腹锦鸡的一般是个褐色的斑点……” 经他这么一说，刚才看着满眼差不多的小鸡仔居然也特点鲜明了起来。顾爽笑笑道：“那你给我一种来二十只吧！哦，包括绿头鸭。” 小伙子一听高兴起来，颠颠地跑去旁边停着的一辆农用三轮车上拿来两个旧牛奶箱，分别从两个竹甸子里捉出小鸡小鸭放了进去。 等着年轻人挑选鸡仔鸭仔的工夫，顾爽和这对父子聊了起来，“我看你们也是郊区的吧？现在养殖野鸡野鸭不是挺火吗，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养呢？” 这回，不等那个年轻人回答，中年汉子忍不住插嘴道：“哪能光看见别人吃肉？养个普通小鸡都年年传鸡瘟，更何况这些娇贵的东西。再说了，我们西郊马上就要搞什么城镇化了，村子周边的荒山坡地都要一起搞什么招商引资，村子里原来承包荒山搞养殖的眼看就要把养的半大不小的畜物贱卖呢，我们哪还能再去养？再说，搞养殖也要本钱呐，没个十万八万，哪敢伸头干这个？” 这中年汉子虽然说话挺冲，但话说的也算实在中肯，顾爽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开口道：“你们是西郊的，哪个村啊？” “城西王营子的。” 顾爽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副南市详细地图，城西王营子村，恰恰好在顾爽看好的一片坡地和一片荒林之中，也就是说，若是她如愿租下那片山林和坡地，王营子村和另一个马家店村，都将被她的承租地所包围。想着这些，顾爽就越发刻意地寻找一些话题和这父子俩交谈起来。 和父子俩的交谈，顾爽了解了当地两个村子的基本情况，两个村子的风俗民情啊，两个村委成员的工作能力和作风啊，还有村民们主要从事的行业等等。 “您数数，一共六十只。”年轻人将纸箱往顾爽面前一推。 顾爽在刚才他捉鸡仔鸭仔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虽然心思灵活却还不失心底的淳朴，他捉的鸡仔鸭仔都是那些看起来比较活泼爱动的小仔，顾爽知道，活力强的小仔也就意味着成活率高。能够做到这点的，顾爽相信他不会在数量上亏欠。 “不用了，我相信你。” 顾爽和这父子俩聊天的时候，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顾爸顾妈一心要回家，可家里就那么几亩贫瘠的山地，每年的收入刚够解决温饱的。既然她在城里不适合做养殖试验，何不多买一些鸡仔鸭仔让顾爸顾妈带回去试养呢？ 想到这里，顾爽开口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鸡仔鸭仔？”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爽就开始考虑老家和爸妈的承受能力。父母年龄还不算太大，身体也比较好，特别是这段时间被太岁水和血果双管齐下的改善后，父母的身体好了很多，顾爸爸的胃疼、顾妈妈的腰腿痛都已经好了。两人的体力和精力也好了许多，这也是二老急着回家的原因之一，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想回家做些自己的事，而不是跟着女儿在这里过这种闲散的日子。 第130章 请你吃野味(2) 毕竟在他们心里，女儿能有今天这番成绩是女儿自己的事，他们没能给予女儿更多已是愧疚，又怎么能这么年轻就完全靠着女儿的供养呢？更何况，还有顾彬即将大学毕业，之后还要面临就业面临结婚买房生子种种事情，对于思想传统的顾爸顾妈来说，这些事都有他们做父母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长东一听顾爽的问话猛地一喜，正要报数，却被王希贵一把拉住。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顾爽道：“闺女，虽然俺也希望快些把这些鸡仔鸭仔脱手，但俺还是不得不说，你们城里人养十只八只鸡鸭逗逗趣儿还行，若是弄上几百上千，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了，不说要好几万块钱，光那鸡鸭每天拉的鸡粪鸭粪，你们也没法子处理啊。” 听王希贵这么说，王长东先急了，他努力地扯着父亲的袖子，可耿直的王希贵却不为所动，仍旧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顾爽，表明着他态度的坚定。 顾爽微微一愣，随即感激地笑了。这个年代见多了为了盈利不择手段的事，可她还从没遇到宁愿自己不卖，也要向对方提出中肯建议的。 “大叔，”顾爽这一个尊称实实在在从心底发出的，王希贵这个耿直倔强的中年汉子值得她的一个尊称，“您误会了，我买这些鸡鸭不是在家里养着逗趣的。我的家也是农村的，父母年龄不太大身体也好，他们正想着投资个小项目做点儿事，我看到你们的鸡仔鸭仔正好，若是不太多的话，我就包了，送回家让我父母尝试着养养，若是成了，今后再扩大规模也有了一定的经验。当然，先前我也不是突发奇想，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而且，我有一个农学博士的朋友，他们刚刚研制出一种新型饲料，能够对抗饲养动物的瘟疫。先前我还没有决定养殖什么品种，遇到你们，这才觉得养这几种野生驯养的家禽都不错。这几种家禽食肉和观赏都很有市场的。” 王希贵的耿直和朴实赢得了顾爽的好感和信任，不知不觉地顾爽向他耐心解释了一番。当然其中血果的秘密被她假托到了一个农学博士的朋友身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血果的秘密太过震撼，怀璧其罪，顾爽不得不小心。 听顾爽这么一说，王希贵的坚持释然了，继而露出一丝赧然的笑容来，搓着手对顾爽笑道：“闺女，俺说话直，您别在意哈。长东这次一年的工资一共顶来一千只雏，白腹锦鸡、红腹锦鸡各一百，绿头鸭八百只。你要试着养，这些是不是太多啊？” 顾爽算了一下，锦鸡的育雏期养殖密度一般在50－70只／㎡，随着日龄增加逐渐增大育雏面积。一千只雏鸟按50只／㎡的标准算，二十平方的育雏室就够了，家里的西厢房有时候还会让顾彬住几天，东厢房则只是放着一些农具之类。清理出来，改造一下，完全可以作为育雏室。而且老家的院子很大，房子后边还有将近两亩的菜园子，将来育雏期完成后，把后边的园子加盖围墙和拦网，再种植上一些合适的牧草，正好就是一个很好的散养场。依据成鸟最低密度2只／㎡来算，俩亩地最多可以养殖锦鸡、野鸭两千五百只。顾爽既然提议让老人们接触野生禽类饲养，只是给他们一个适当的工作，却不想他们怎样劳累，两千五百只野鸡野鸭对于勤劳的顾爸顾妈来说刚刚好，既不至于太过辛苦，又能有不错的经济效益。 当然，前提是顾爽必须把饲养技术和特种饲料准备好。 王希贵一再地善意提醒，让顾爽对这位中年汉子的好感更多了一分，她微笑着把这个账算了一下，王希贵也就不再坚持了，脸上剩下的也只有欢喜。 父子俩这一次带出来的鸡苗鸭苗只有三百只，王希贵父子本来卖的价格是锦鸡苗一百元一只，绿头鸭苗五元一只，因为顾爽说自己出车运输，这父子俩就要让价，顾爽笑着谢绝了。这父子俩值得一交，再说，他们给出的一些信息，也是她在别处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当下，顾爽打电话给田明飞，让他开大面包过来，跟上王希贵父子俩的农用三轮车，直奔西郊的王营子村。当然，等田明飞开车过来的这段时间，顾爽也去附近银行提了现金。和农民的交易，转账支票都不如现金来的管用。 其实，锦鸡苗和绿头鸭苗刚刚孵化出来的几天里，对饲养环境是有着严格的温度湿度要求的，这些种苗被王希贵父子带出来，在二月还接近零度的气温中呆了一两个小时，若是有经验的养殖户肯定不会购买这些种苗了，受过寒的鸡苗鸭苗很容易感染疾病大批的死亡。而顾爽之所以购买并非她不懂得这些，只是她更希望用这些鸡苗鸭苗检验一下血果饲料的抗病效果。 为了保险，在决定了购买这批鸭苗鸡苗之后，顾爽就拿出一袋粉碎加工过的血果颗粒洒进了竹甸子里，看着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叽叽嘎嘎地抢食，顾爽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去王营子村运鸡苗鸭苗的路程，顾爽也借机考察了周边的交通和环境。这里虽然位于南市的西郊，却因为山地崎岖的原因，一直没有得到真正的开发，看村子里的住宅和生活条件，比顾家村好一些，但比较东郊那些全村都是一水别墅小楼的村子来说，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儿。只是相对应的，这里的环境也难得的保持了山清水秀的面貌。就在王营子村的东边，与马家店之间的一个山沟里，就有一条从西部山区发源的小河，名为青溪，原来是王营子村和马家店两个村子的引水灌溉水源。现在有了机井之后，这条青溪的水已经不再饮用了，却因为水质没有污染，周围环境也比较好，两个村子里有几家心思灵活的人家就在这里盖了农家乐，招待周末来此游玩的城里人。 一路走来，交通还算不错，只是进入王营子村的乡村公路比较窄，因为修建年限比较长，许多地方的路面已经破损，坑坑洼洼的，田明飞开的大面包和顾爽的高尔夫在这样的路面上就失去了优势，倒反而不如王希贵父子的农用三轮车实用了。 第131章 请你吃野味(3) 顾爽一边关注地握着方向盘躲避着路面上的陷坑，一边暗忖，若是真的能够签下这边坡地山林的使用权一百年的话，这条五六公里的路倒是可以考虑投资重修一下。 因为车子不敢开快，五六公里的路就耗费了二十多分钟。一行人赶到王希贵家，又仔细检验了鸡雏鸭雏，王希贵很爽快地把几个乘鸡雏鸭雏的竹甸子送给了顾爽，并和王长东一起帮着把鸡雏鸭雏搬到了田明飞的大面包上。幸亏大面包经过改造后加装了一层层的铁制货架，竹甸子被一个个装在架子上却是刚好合适，一辆大面包装了一千只鸡雏鸭雏居然还很宽敞。据顾爽目测，这辆大面包最多差不多能装三千只雏鸟。 付清款项，钱货两讫，顾爽谢绝了王希贵父子留饭的邀请，和王希贵父子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和田明飞一起开这车离开了。 返程的路上，顾爽也不由失笑，自己这一次只是为了寻找几种试验的野生动物，没想到误打误撞地居然买了这么多鸡雏鸭雏。虽然她设想的很好，可还没和父母商量就做出这个决定，希望回到家父母不要因此反感才好。 父母还没有回家，家里的房子也没做改造，顾爽就暂时把这些毛茸茸的小精灵放在了一号育苗温室里。 自从确定了血果的效果，她已经不需要每天都把太岁扒回去了。这样，把雏鸟放在一号育苗温室里，至少不会有老鼠的祸害。而且，这里本来就养了一只兔子，再放进一些雏鸟也不太突兀。咳，虽然这批雏鸟的数量着实多了些。 正要随着天气转暖，育成苗的工作可以逐步转移到温室外进行了，顾爽就干脆将一号温室的四分之一的花苗移盆后留出一块空地，做了一个适当的隔离，将那一只野兔、一千只鸡雏鸭雏、一对香香猪和一对孔雀都放在了这里，至于那只灰鹦鹉，则换了一只大些的鸟笼挂在了休息区，老人们没事儿就逗逗灰鹦鹉，虽然这只灰鹦鹉很懒不会说话，可也会做些可爱的小动作，挺着老人们待见。至于小香猪和孔雀、小鸡小鸭，则被几个阿姨喜欢上了，每日照顾的很尽心。当然，这些动物的饲料都是顾爽准备的。她除了准备了添加血果颗粒的饲料，还购买了一些黄粉虫，用来补充小孔雀、灰鹦鹉、小鸡小鸭的蛋白质。 顾爽将养殖野鸡野鸭的事儿回去和顾永顺程玉莲一说，程玉莲很感兴趣，倒是顾永顺有些顾虑：“咱们村前几年也有几家办养鸡场的，可那东西太山水，赶着一拨没病没灾的，倒是能挣些钱，可一旦赶上鸡瘟鸭瘟，那就是一窝端。” 一听这话，程玉莲脸上的喜色也淡了，露出几分畏惧来。 顾爽少不得又把和王希贵父子说的话和顾永顺程玉莲说了一遍，又说这第一批鸡雏鸭雏她养到脱温期，再给二老送回家，到那时的小鸡小鸭已经长大了不少，抗病力什么的都强了很多，还说，既然要搞，鸡舍改造和鸡棚改造一次性投入不要不舍得，优越的饲养条件和最新型的抗病饲料相结合，相信勤劳的爸妈一定能够成功的。 当然了，顾爽还给顾永顺和程玉莲算了一笔账。一只红腹锦鸡鸡苗一百元，养殖三个月就可以上市出售。饲料成本每只大约在三十元。而一只成年锦鸡的销售价格都在八百元以上，若是质量好，价格一千元以上也有可能，那一只红腹锦鸡的利润最少也有六百元。一百只的利润就是六万。白腹锦鸡价格基本持平。至于绿头鸭，它的成品价格虽然低，但它的种苗成本和养殖成本也低，每只种苗不过五元，七十天就可以出笼销售，屠体能够长到三到四公斤，每公斤现在的市场批发价最低16元，屠体美观口味好了，则能够卖到二十元以上，每只鸭子算下来，也能够净赚三十元左右，八百只野鸭的利润就是三万多元。一年养三茬，就是十几万二十万的收入了。 被顾爽把小账这么一算，程玉莲和顾永顺都不禁心动了。 顾爽也不催促，自己去厨房做饭，而顾彬则早带着宝宝领着熊熊和一撮毛出去溜达去了。对于姐姐给父母操心，他感激的同时，也更激起了他作为男人的好胜心。看着父母和姐姐都如此努力，他也每天都在思索，思索自己以后的方向。他是男人，他希望有朝一日，父母和姐姐都把他当做坚实的依靠。 正月十四，南市元宵节庙会，顾爽给公司里员工排了班轮休。 庙会是延续到晚上的，因为晚上还有灯会，庙会现场的摊位小店为了招揽顾客增加节日氛围，也都会悬挂各式各样的彩灯，故而，有些人就特别喜爱晚上才来逛庙会。 十五日晚，顾爽一家人也没吃晚饭，就直接本想庙会。因为大家都知道，庙会上除了最著名的杂耍和传统曲艺戏曲外，最吸引人的只怕就是各色各样的小吃和彩灯了。 离着庙会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车子就不允许前行了，都停到统一的停车场上去。 顾彬抱着宝宝走在最前边，顾爽挽着周老太、朱莉挽着程玉莲走在中间，顾永顺则跟在众人的身后。 从停车场出来，很快就看到一座大型的彩灯拱门，即使在这个灯光电超级发达的时代，这座大型的拱门彩灯，仍旧让人觉得美轮美奂，绚丽夺目。拱门彩灯上嵌着几个炫丽的大字，也做成彩灯的样子：南市元宵灯会。 在这种平民狂欢节上，各种各样廉价而美味的小吃摊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充斥着整个会场，在相对开阔处，不时有高音喇叭传来的喧嚣声，其中马戏、杂技，驯兽表演、传统戏曲、曲艺等等不一而足。 周老太和顾爸顾妈只是吃了些东西，对那些喧嚣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而顾彬则带着宝宝去看了一场驯兽表演，顾爽本打算带三位老人去看戏曲，却被三位老人齐声拒绝了。他们这个年龄对戏曲并没有多少痴迷，反而厌烦那种大音量的喧哗。更何况，这种会场上的戏曲也都是些小地方的草台班子，没有太好的表演不说，还往往顺应社会需要演出一些比较低俗的曲目，更让老人们厌恶的很。 第132章 请你吃野味(4) 等顾彬带着宝宝从驯兽表演场出来，一家人走走看看，说说笑笑很快就转了一圈儿。走出会场，就连顾爽今天出游陪伴的主角三位老人和宝宝都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一家人相视而笑。 现在社会，这种人挤人的聚会，越来越不受人欢迎了。人们更多地愿意去往山清水秀的地方，亲近自然，感受山水之间的悠游乐趣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爽把公司的大面包交给顾彬——三天前，他已经成功地成了一位速成驾驶员。顾爽这段时间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送爸妈回家。而顾彬这一次回家，还肩负着一个重大的使命，那就是依照顾爽交给的标准，给家里装上电话、网络，并给闲置的东厢房和后院进行改造，从而准备迎接两周后的鸡雏鸭雏的入住。因为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的脱温养殖是二十天。绿头鸭的饲养相对粗放一些，顾爽为了省事干脆都按照锦鸡的饲养规则执行了。 为了防止老鼠侵害鸡苗鸭苗和小孔雀，顾爽把食鼠藤挪到了分化出来的养殖区周围。并把太岁也挪到了这边。还别说，或许是因为太岁的回归，也或许是鸡鸭孔雀种苗的吸引，食鼠藤移植后，死老鼠的数量又大幅度地增大起来，移植后的第一天早上，顾爽居然打扫出了四十多只老鼠皮，平均下来，一棵食鼠藤居然消灭了七只老鼠，仅仅老鼠皮就收了一大方便袋，看上去令人汗毛倒立。 顾爽在研究血果的时候，就发现血果其实是食鼠藤的果实，在每一条血果中，都有十几枚黑色的比最小的西瓜子还要小上一倍的种子。食鼠藤种子的外壳很坚硬，不像顾爽初次拿到的食鼠藤种子，她记得当时的种子有点儿偏灰色，种皮也没有这么坚硬。顾爽曾经从血果里挖出几粒种子种植，可令人遗憾的是，这些种子似乎有什么特异之处，居然没有一颗发芽。 食鼠藤这种植物在网络上也几乎没有记载，顾爽又不想为了一种植物去打扰郑卓然，只好把种植食鼠藤的事先搁到一边。 喂给小鸡小鸭和动物门的血果都是经过粉碎后拌进饲料中的，年前几个月，顾爽一直没有找到血果的用途，就把积攒下来的血果都放进板房的一个大纸箱里，现在她已经积攒了将近三大纸箱血果。而血果的保险很不错，放了一个秋天和将近一个冬天，却没有一点儿腐烂的迹象，甚至连失水皱缩都没有。当时收获的时候什么样，放了半年后仍然是怎么样。 血果暂时还不能告诉爸妈，顾爽就拿出一部分血果粉碎后加入麸皮等物搅拌成颗粒状，晒干。这将是她送回家交给父母的‘饲料添加剂’，到时候，她只需告诉父母，这就是她假托的博士朋友新研制出的特殊饲料，并教会父母添加的比例就可以了。 一群小动物对拌入血果的饲料都非常喜欢，两百只锦***百只绿头鸭生长势头良好，没有一只生病死亡，喂到一周时，因为鸡苗鸭苗生长速度很快，她就不得不给这些小东西分家，增加竹甸子。原来是一百只一个竹甸子，这一次分成了五十只一个竹甸子。 现在顾爽用了喂养小鸡小鸭的竹甸子是特制的，底部的网眼都比较大，被洒落在外边的鸡饲料和小鸡小鸭的粪便都从能从网眼里落下去，落到闲置出来的土壤上。 顾爽早就想好了，这些土壤掺杂上动物粪便，过几天就可以撒到楼顶花园的土壤中，就是最好的天然肥料。 两只小香猪买回来的时候刚刚半公斤，一周的时间，两只贪吃贪睡的家伙已经长到了一公斤半，体重整整地翻了两番。两只孔雀也都生长的很快。唯一那只因为不会说话被取名笨笨的灰鹦鹉，似乎过得很郁闷。虽然顾爽给它的都是黄粉虫，算是鸟类最好的食物，可笨笨对黄粉虫似乎没什么兴趣，却每每盯着小鸡小鸭的食盆，两眼冒光。 因为顾爸顾妈回了老家，顾爽就带着宝宝又搬回了钢铁小区周老太家。自从搬回来，宝宝就成了动物区的常驻人口。他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追着两只小香猪乱跑，要么就是拿着鸟笼子乱晃一气，看着装死的笨笨咯咯地笑。 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顾爽都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是救了这只笨鹦鹉，只不过是把这只灰鹦鹉从虎口里就出来，有送进了狼窝。每次看到宝宝咧嘴没心没肺地笑，顾爽就有些疑惑，难道每个孩子体内真的如某些人所说住着一个小恶魔？ 这一日，不知谁逗弄笨笨，忘记把鸟笼门关上了，笨笨乘机从鸟笼里飞了出来。 宝宝吃罢早饭，屁颠屁颠地跑进温室时，看到的就是一只空空如也的鸟笼。失去了玩具的宝宝抱着空空的鸟笼，小嘴儿一撇，泪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大哭起来。 看着宝宝哭得撕心裂肺泪雨滂沱，若非顾爽了解真相，只怕都会误会灰鹦鹉笨笨是宝宝小心呵护的宠物。她觉得即使自己这个当妈的，也无法理解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宝宝，怎么会为了一只每天被他摇晃的几乎断气的灰鹦鹉这般大哭。要知道宝宝还没有这么痛哭过呢！ 难道，宝宝那样摇晃鸟笼只是他以为的一种对笨笨的宠爱？ 宝宝哭得惨兮兮的，顾爽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上前搂着宝宝哄起来：“宝宝，你为什么哭啊？妈妈不是教过你，宝宝是男子汉，男子汉是流血不流泪的呀。” 听了顾爽的话，宝宝很快止住了嚎啕，却止不住眼里流出的泪水，泪珠儿仍旧一棵一棵的滚落，也仍旧抽泣着，却断断续续道：“笨笨，走了。”这也是顾爽教的，不管怎么委屈怎么气愤，当大人问话的时候也要回答。 自从陈飞莫名离开，顾爽就深刻了解到人与人沟通的重要。她希望儿子从小养成一个乐于沟通懂得沟通的人。人与人之间，若是真的掌握了有效地沟通方法，就很少有隔阂是消除不了的。 顾爽拿纸巾给宝宝擦着眼泪，继续轻言细语地说道：“笨笨走了宝宝很伤心？难道宝宝很 第133章 请你吃野味(5) 宝宝抬起泪眼惊讶地看着顾爽，“当然，宝宝喜欢笨笨。” 顾爽皱着眉头：“可是，我每天都看到宝宝用力地摇晃鸟笼，把笨笨摇晃的很痛苦，我还以为宝宝不喜欢笨笨呢。” 这一次顾爽说的话，宝宝理解起来似乎有些费力，他忘记了哭泣，瞪着眼睛看着顾爽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好像思考着什么。好半天，就在顾爽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太超前时，就听怀里的小包子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道：“我不知道笨笨会痛。我以为笨笨会像宝宝，喜欢抛高高。” 呃，顾爽一滞，原来宝宝每天努力摇晃鸟笼，把那只倒霉的灰鹦鹉摇的七荤八素的，居然是和那只鹦鹉玩抛高高？寒！ 抛高高啊，自从陈飞离开，大半年时间都没有人陪宝宝玩了。直到顾彬回来，宝宝才重新尝到抛高高的滋味，而且，似乎特别喜欢。记得，原来陈飞每天回到家，只要宝宝没有睡觉，陈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胖儿子抛接玩抛高高……当时，为了这件事，顾爽还没少怨陈飞呢。可不管她怎么阻止，那爷俩总是屡教不改，陈飞依然故我，宝宝也特别高兴，不论被抛到多高就没有害怕过，还每次都嘎嘎地笑个不停。 说起来，陈飞离开后，宝宝虽然因为年龄小不会表达，再后来学会表达了却也把爸爸忘记了，可他的记忆深处，还是有对爸爸的印象吧？不然，为什么对其他游戏都没有对这种简单的抛高高这么感兴趣呢？ 顾爽又想，孩子，特别是男孩子，从小缺乏父爱对他的成长是非常不利的。古时不是有一种说法，说一个人不学无术的其中一条重要原因就是‘长于妇人之手’。身边长期缺乏亲近男性的言传身教，孩子长大后的性格往往偏于软弱和过分细腻，缺少男子汉的粗犷和大气。 可如今这种局面，却是她无法改变的。她只有努力通过自己的教导，并多给宝宝制造一些与优秀男人的接触，以弥补父爱的缺失了。唉，顾爽暗暗地叹了口气，将发散的思维收拢回来，继续解决眼前的问题。 顾爽抱着已经不哭了，却还在一顿一顿抽噎的宝宝，耐心解释道：“宝宝喜欢抛高高，可是笨笨不喜欢啊。更何况，笨笨晃动笼子的动作与抛高高也不同，会让笨笨很不舒服哦，要不然，笨笨也不会逃跑了。” 顾爽这样说，似乎把灰鹦鹉逃跑的责任都推给了儿子，这或许会给宝宝一个不小的压力，可顾爽希望通过这件事让宝宝学会，站到对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不是把自己的感受生搬硬套。 宝宝低着头沉默了好久，才终于抬头望着顾爽道：“我以后不晃笨笨了，笨笨会不会回来？” 宝宝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清澈的眼睛也有了伤心和懊悔，就那样湿漉漉地满带着期望看着顾爽，是那么可怜兮兮的，顾爽心头一软，差一点就会说出保证笨笨会回来的话。可很快，顾爽就仍旧决定实话实说：“笨笨逃跑了，在外边找不到吃的或许会回来，可若是找到吃的，找到更好的朋友，它也很可能不回来了。” 她要告诉宝宝，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错了或许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 宝宝小嘴儿一撇，差一点又要哭出来，可是想起刚刚顾爽说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又勉强把泪水止住了，那泪水没有流出来，却聚在眼眶中，就那样含着一泡眼泪地样子，实在让顾爽无法继续狠心打击他了。 最后，顾爽还是妥协道：“宝宝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会改正了，那么，笨笨跑了，妈妈再陪着宝宝去买一只鹦鹉好不好？” 没想到宝宝根本不领情，很坚决地摇晃着大脑袋道：“不要。我要等笨笨回来。” 呃，这回换成顾爽没话说了。她希望宝宝能够成为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子汉，却也怕宝宝将来过于执着。这个社会，太过执着，特别是对感情太过执着的人，往往只会被伤的遍体鳞伤。 不管怎样，由灰鹦鹉笨笨逃离带来的教育课算是告一段落。宝宝似乎很快忘记了逃走的笨笨，仍旧追着两只小香猪到处跑，可顾爽却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宝宝总会看向那只悬挂在原地的鸟笼。她知道，宝宝没有忘掉笨笨，至少现在没有忘。 为了这件事，周老太还嘟哝过几次，不过是委婉地劝说，公司刚刚起步，花几千块钱买那么只小鸟实在不值，要想哄宝宝，还不如留下几只锦鸡给宝宝玩呢。 白腹锦鸡、红腹锦鸡长大了都非常漂亮，特别是雄鸟，羽毛鲜艳华丽，叫声嘹亮，是最漂亮的雉类。古代就有不少富贵人家豢养在花园里，作为观赏鸟类。顾爽也想给留几只，她想的不是给宝宝玩，而是放养在楼顶花园中，那种绿树红花，人鸟和谐共处的环境一定非常美。 她还想将来做好碧榆园的绿化工程后，也可以养几只锦鸡，再放几只绿头鸭在池塘里，能够不出住宅区就能够与鸟类亲密接触，一定能够得到广大业主的喜欢，也必定能够成为小区的一大亮点。 笨笨丢失这件事，似乎只有宝宝每天都惦记着去看看那只鸟笼，大人们开始还惋惜一回，还偶尔逗逗宝宝，后来各自或忙碌或悠闲，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而顾爽这几天发现，食鼠藤捕食老鼠的速度越来越惊人，渐渐已从四十只增加到了六十多只。这意味着，每株食鼠藤一晚就能捕食将近十只老鼠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顾爽想象不到，平日里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中，这些老鼠都在何处生存，食鼠藤捕杀老鼠四个月，至少也捕杀了几千只了，居然还有增无减。 而随着捕食老鼠数量的增加，食鼠藤生成血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自从顾爽将食鼠藤挪到动物区周围后，不到两周的时间，顾爽已经收获了六次血果，最初十多天才能收获一次的血果，居然缩短成了两天，而且血果的产量也增加了一倍不止。显然，食鼠藤捕食老鼠的数量，决定了血果的生成速度和数量。 第134章 相处和谐(1) 为了更便于保存和保密，顾爽留出够家人食用的量之外，其他的都被她粉碎后掺在饲料里晒成干颗粒了。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鸡苗鸭苗已经长大了好几倍，从最初一手掌握，如今已经长得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了。因为一直在温室里饲养，顾爽也没能观察总结出温度控制和脱温的具体时间。 顾彬打电话来说，家里已经完全按照顾爽找来的资料要求的改造好了，顾爽就告诉顾彬，干脆让他开车来把长大了不少的鸡苗鸭苗和饲料一回运回去。 家里的房子不比温室，温度还是很低，顾爽就搜集了许多资料，总结成完整的，准备给顾彬，让他带回去，教给父母。不过，有了充足的血果饲料，顾爽也相信即使父母的养殖技术还很粗放，这些小鸡小鸭也会快快地长大起来。 等顾彬把鸡苗鸭苗运走，郑卓然也终于来了消息。西郊坡地和荒山的引资招标项目正式启动了。 自从大年初一，顾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郑卓然。期间两人也曾有过联系，不过都仅仅是通个电话而已。 郑卓然依旧是高大挺拔的，笑容也依旧如阳光般灿烂，可是，莫名地，顾爽就隐隐感觉到，这个大男孩成长起来了，已经由男孩成长为一名男人了。若是，她们此时初见的话，她一定不会将他误认成一个刚刚走出校门，毫无心机的邻家大男孩了。 只是，这种感觉，连顾爽也说不清，是因为她的成熟，她的看人眼光的变化，还是其他。 “怎么？”郑卓然低头看看自己上下，抬起头笑容仍旧灿烂的晃眼，“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么？” “呃，没有。”顾爽有些仓皇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快速地打开自己的电脑，连接上打印机，把自己整理的应标书打印了一份出来。 “你帮我看看……呵呵，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事，这都是我自己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肯定会有很多地方不对，你看看哪里需要改进。”顾爽把应标书交给郑卓然。 郑卓然接过那份应标书，低头的瞬间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种应标书无疑就是最大的商业机密。顾爽能够如此坦白，毫不设防地交给自己，是不是说明，在她的心里，他是完全能够信任的呢？ 这个认知，让本来因为家族中一些事有些恼火的郑卓然，突然愉悦起来。 他把应标书拿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感叹，这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份很简单的应标书，但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招标竞标的人来说，能够仅仅凭借网络上的东西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顾爽是下了大工夫的。当然，下了大工夫并不是说明这份应标书完美无瑕，相反的，这份应标书真的如同顾爽自己说的那样，有不少瑕疵，可郑卓然觉得，这都无足重要，只要有这种对待事情的认真谦逊的态度，没有什么事情是学不会的，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克服不了的。 郑卓然看完应标书并没有立刻提什么意见。他又针对顾爽即将应标的地块和中标后的展望和计划和顾爽进行了一番沟通，这才两相结合，把应标书和顾爽计划中的一些硬伤指出来。 顾爽并不是笨，而是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积累和经验，故而，当郑卓然一一指出其中的不足，顾爽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她连连惊叹，果然有一个良师益友实在是太重要了。 郑卓然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钟，两人一边探讨一边改进，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修改了最后一处不足，郑卓然笑着站起身，看看腕上的手表道：“该吃晚饭了，正好你前几天询问的野鸡野鸭的销售情况，我也了解了些。而且，从你提出这件事，我才注意到，南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专门烹饪销售野生禽类的饭店。我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说着，瞟了顾爽一眼，咧嘴一笑道：“其实，酒店行业的利润也是很高的哦！” 那一眼，似乎带着某种电流，让顾爽不禁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地低了头，心砰砰地狂跳着，顾爽已经红了脸：真是的，她都多大了，居然还被一个大男生的眼波给电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即，她又恨恨地想：一个大男人笑得晃眼也就罢了，干嘛还生着那么一双桃花眼。自己从韩心悦那里招的无妄之灾，还不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四处无故乱放电招惹来的。 看着顾爽垂首不语，长发掩盖下露出的一片耳珠晕染成了粉红色，郑卓然心里越发欢悦，他无声地咧咧嘴，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道：“今晚我请你去品尝野味吧？” 郑卓然甚至开始想象，两个人共进晚餐的美好了。 可，顾爽没有回答，甚至，她连郑卓然说的什么也没听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爽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看着来电显示一边问郑卓然：“你说什么？” 突兀的手机来电影响了郑卓然的情绪，特别是顾爽一边看着电话屏幕一边询问的动作，让他没来由的一阵恼火。难道他在她心目中就是这么无足轻重吗？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居然让她没听到自己的邀请，甚至连询问也这般心不在焉。 “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郑卓然不自觉的语气就生硬起来。 顾爽也察觉到了郑卓然语气的生硬，却没有继续追问。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开始通话。 “你好，尚凡。” “呵呵，小爽啊，和我还这么客气啊，”尚凡特有的微带磁性的成熟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语气中明显地带着愉悦，“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年前你买的那株核桃树，已经被人传了出去，有好几个人对这株核桃树感兴趣，正在到处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顾爽微微皱了皱眉头，年前去参加的黑市花木交易她都差点儿忘记了，那几株树被她种在育苗棚里，似乎都不错，昨天她过去巡视育苗棚还曾与它们交流过。可是，一株野生核桃树，居然能够吸引许多人的注意，这个消息对于顾爽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第135章 相处和谐(2) 就是因为这株核桃树，顾爽可没忘记，已经毁了她和雄大海之间薄弱的关系。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人了，可能不招惹是非，她还是尽量避免招惹的。毕竟，她的事业她的公司都刚刚起步，她需要一个平稳安定的环境，来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公司事业发展起来。 沉默了一瞬，顾爽道：“我那株核桃树并不打算卖！”这么说着，顾爽都有一阵无力。 她早在交易会的时候就已经表明过自己的观点，可仍旧有人在打探，那就说明，那些人并不是不知道她的态度，但那些人却早已经认定，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钱买不到的，之所以顾爽不同意出售，唯一的原因就是她觉得价格太低，她做出这种不卖的态度来，不过是为了抬高价格，从而待价而沽。顾爽本意不卖，其他人却没有人这么认为，他们在努力打探，打探一个可以打动顾爽出手的价格。 买和卖本来是相互需求下的交易，当一方缺少这种需求，而另一方紧抓住不放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一个在利益欲望作用下的，堪比任何爱憎仇恨更甚几倍几十倍几百倍的矛盾。顾爽现在遇到的情形，还只是矛盾隐藏的时期，并没有明确地爆发出来，一旦，矛盾酝酿到足够的浓度，就会爆发出来，那时，顾爽的对立面几乎都将成为她的敌人。至于敌对程度，就要看那些人对利益和欲望的贪婪程度了。 顾爽开动脑筋努力思索着解决这个矛盾，可思来想去，竟除了将核桃树卖掉之外，再无他法。 正苦恼困惑间，尚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爽，若是你不想卖，那么，就不卖吧！” 哈？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告诉她核桃树的消息被人为地透露出去，引起了众多瞩目和想要占为己有的贪欲，可转瞬，这个人又如此轻松地告诉她，她完全可以随自己的意愿保留，而且，还不用担心后果？是这样吗？是不是这样的意思？ 顾爽简直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她愣了片刻，才不敢置信地问：“就这样？” “就这样。”尚凡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他的语气安慰了顾爽惶惑的心。暗想毕竟自己接触这一行业时日尚浅，许多游戏规则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不定，这种事也没什么可怕的。 尚凡似乎能够想象到那个小女人先是困惑苦恼，继而惊讶不可置信，最后释然的表情，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那张清丽的脸庞不断变化着表情的模样，那黑亮水润的眼睛、秀挺的鼻子，还有似张未张的红润饱满的唇…… 尚凡不自禁地笑了。为了她，即使再多也值得，更何况不过是一两株古树而已。 微笑着，尚凡愉悦的声音告诉顾爽：“三月份有一个花木拍卖会，你有兴趣吗？” 想起上一届交易会带来的麻烦，顾爽确实犹豫了刹那，但很快，她就想开了。虽然花木黑市可能会带来麻烦，但一趟花木交易之行，却让她学到了太多。这种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呢？ 抛开包袱，顾爽的心情也好起来，嫣然一笑道：“当然！” “好，”听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尚凡的声音里都带了笑意，“那，确定了时间告诉你！” “嗯，”顾爽答应着，然后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件事真的没关系吗？” “呵呵，你这是怀疑我吗？”尚凡调侃着，随即道，“确实还有点儿事要和你说，这样吧，请你吃晚餐，顺便详细谈一下怎样？” 听到尚凡说的话，顾爽突然醒悟了刚才郑卓然的话，他说邀请她品尝野味…… 稍稍一顿，顾爽笑道：“好哇，我正要去品尝野味，方便一起吗？” 尚凡脸上的笑容一敛，继而勾起唇角：“怎么不方便，去哪里？” 顾爽转回头，看向郑卓然，用口型问：“我们去哪里吃饭？” 顾爽的样子非常可爱，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一合一张，就像一条乖巧漂亮的小金鱼，郑卓然心中莫名的烦躁突然烟消云散，勾唇一笑，低头靠近顾爽的耳侧，低声道：“乡村人家。” 郑卓然突然靠近，浓黑茂密的头发几乎蹭到她的眼睛，而他口鼻中喷出的温热的气息，热热地烫着她的耳朵，并直钻进裸露的脖颈里面去，顾爽就仿佛被施了魔法，身体僵硬，随即，大脑清醒，她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跳起来，想要躲开，却不想郑卓然说完还没有离开，顾爽这么一跳，脑门就狠狠地撞上了他的下巴，让他发出一声痛呼：“哎哟。” 尚凡在电话那端听得清楚，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过来，完全可以想象，对方距离顾爽多么近，甚至，她就靠在他的怀里？不自觉地，他的手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然后，就听到顾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虽然有些慌乱，却仍旧清冽干净，“乡村人家。六点。” 尚凡心头一松，愉悦地咧咧嘴：“好，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哦，不用了，我们在酒楼见吧。”顾爽说着，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不管尚凡在电话那端如何，顾爽回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微笑道：“碰疼了？” 郑卓然下意识地就像顺应顾爽的话使使苦肉计，可福至心灵地，他觉得眼前的顾爽虽然微笑着，却隐隐已是生气的边缘，赶忙松开揉下巴的手，粲然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我约了六点。”顾爽说完，不再理会郑卓然，直接拨打了朱莉的电话，通知她六点在乡村人家吃饭。 挂断电话，顾爽也不再招呼郑卓然，动手收拾起桌上的电脑和资料。十几分钟后，顾爽将东西都收拾好，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五点半，她转回头，脸色平静地微笑着对郑卓然道：“我们走吧。” 楼下郑卓然开来的车子是很普通的大众车，黑色的车身稳重大气，顾爽也没多在意，虽然她买的就是大众高尔夫，可她除了认识高尔夫，也就知道大众原来的桑塔纳，和后来的帕萨特了。 第136章 相处和谐(3) 顾爽没有开车，坐上了郑卓然的车子。 郑卓然的车子里很干净，并没有铺什么毛绒坐垫，更没有摆放一些毛绒玩具，整个车子干净清爽，却无处不昭显出一种男人味。连许多车主喜欢的车用香水都没有，空气清爽干净，似乎还有一点点湿润，并没有北方冬季无处不在的干燥。 郑卓然给顾爽开的车门，顾爽很随和地在副驾驶位上坐了，郑卓然关闭车门，坐入驾驶位，然后很自然地俯过身来，顾爽身体微微一僵的时候，郑卓然已经拉出安全带给她扣好。 一边还咧嘴粲然笑道：“虽然我的车技一流，但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郑卓然笑得灿烂无比，一口整齐的牙齿洁白如玉，眼神愉悦却很清澈，没有丝毫猥亵之意。顾爽僵硬地点点头，尴尬地转回头，朝着车窗撇了撇嘴。自己太过敏感了，明明人家大男孩只是好意关心，自己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心思不纯了。 郑卓然看着别扭的顾爽，不再多言，淡淡地说了声：“注意了。”车子引擎无声地启动，平稳地滑了出去。 车子的空调系统很不错，不过片刻，车厢里就温暖起来。顾爽还感觉到座位也微微地热起来，她并没有惊讶，因为她的车子也有这款功能。身体暖洋洋的，顾爽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心中暗叹，还是大车坐着舒服，不憋屈。 车子出了小区，因为正值下班高峰，车速并不快，郑卓然对路线很熟悉，车子七拐八拐地，沿着一些小路前进，看着几乎填充了整条路的车子，顾爽又暗暗庆幸，若是她的车子，在这种小巷子里就该灵活多了。 不说这女人怎么自相矛盾，当郑卓然的车子慢慢地从巷子里滑过，一个小青年从旁边的院子里猛地冲了出来。 “草，居然是辉腾啊，真牛叉！” 在他身后跟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觑着眼睛看了看车子的背影，茫然道：“有啥啊，不就是辆帕萨特吗？旁边你胡姨家的小三子开的还是奔驰呢。” “妈，您知道什么啊，小三子那货开的是奔驰不错，可是奔驰最低级的，不过二十多万。人家这车你知道多少钱，还帕萨特，人家这车叫辉腾，刚我看了，6。0的排量啊，二百多万呐！” “啥，多少钱？”中年妇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定价是二百五十多万，就是现在车市大降价，最少也得二百万出头！”小青年兴奋地说着。 中年妇人愣愣地回神，失神地嘟哝着：“啧啧，二百多万啊……乖乖……” 转瞬，中年妇人看向小青年，道：“人家小三子二十多万也是开上车了，你啥时候买辆车，带你老娘兜兜风啊？” “啊，妈，不就一辆车吗，我买就买这样的，小三子那样的给我我都不屑的要……”小青年正吹着呢，转眼看到老妈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扫把，慌慌张张地往外就跑，“妈，您是我亲妈……哎，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小年轻已经落荒而逃。 因为郑卓然路径熟，两人赶到乡村人家的时候，还差五分六点。郑卓然把车交给停车的服务生，带着顾爽就往里走，顾爽却微笑道：“你先进去吧，我等他们一会儿。” 郑卓然不置可否，点点头走进饭店，不过两分钟，郑卓然又走了回来，对顾爽道：“我要了二楼荷花厅，你打个电话和他们说一声就可以了。” 还没出正月，外边的风很冷，顾爽转眼看看饭店内的灯光辉煌，点了点头，跟随郑卓然走进饭店。 两人跟随服务生走上二楼，南市人家的装修走的是乡土风，楼梯很简单，墙壁甚至被特意装出一种泥草房的风格，一盏盏壁灯设计的很巧妙，即不失灯光的明亮，又没有奢华的玻璃灯具，黑铁风格的壁灯就像一盏盏老式的油灯，镶嵌在墙壁上。 雅间的大门，更像是一个人家的院门，入门之后，偌大的空间里几乎一半都被一盘大炕占据。炕上有炕桌、炕橱，铺着一张苇席，上边是一块块正方形的棉坐垫。 房间里暖哄哄的，顾爽脱掉外边的羊毛外套，郑卓然亲自接过去，搭在门旁边的衣架上。 顾爽很新奇地看着房间的装饰，在她的记忆深处，似乎小时候在村子里的一些老人家里见过的摆设，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墙上挂着金黄的玉米，编成辫子状的大蒜，还有红彤彤的辣椒，透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纸糊的木格窗棂，红色的窗花，甚至炕头上还有一个烟簸箩，里边放着金黄的烟丝和专门用于卷烟的裁切好的纸张。又让人产生出一种时光倒流，仿佛走进八十年代初的村子一般。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特色？”郑卓然也已经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衬衣和毛背心走了过来。 顾爽回头一笑，指着烟簸箩道：“我记得小时候在村里的老人家里见过，不过，老人们用来卷烟的是小孩子的作业本……” “不过，能整出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置身在这样的房间，这样的氛围中，只怕给只饲料鸡也能吃出农家味儿来了。” 这时，服务生正好拎着一个青花大茶壶走了进来，听到顾爽的话，连忙道：“几位客人可能是第一次来，我们乡村人家用的食材保证都是原生态无污染的，蔬菜都是无公害蔬菜，肉食材料也都是定点养殖收购的，您尽管放心品尝，绝对不会含有瘦肉精和三聚氰胺的……” 随后说的一句被人家听到，顾爽尴尬地咧咧嘴，心下暗道，这个小服务生说的是笑话吧，是吧？她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还好，顾爽的尴尬没用多久，小服务生就被传呼机叫走了，片刻之后，他再回来，带来了尚凡和朱莉。 尚凡和朱莉说笑着走进来，看到顾爽，尚凡只是微微一笑，顾爽给尚凡和郑卓然介绍了，两人握手寒暄的时候，朱莉已经蹭到了顾爽身边，附在顾爽耳边悄声道：“丫的，你啥时候把那个高富帅给拿下了？” 顾爽转眼看到尚凡和郑卓然已经寒暄完，正一起含笑地看过来，就觉得脑门上生生滴下一滴冷汗，掩饰地笑笑，把朱莉推开，招呼几人入座。 第137章 相处和谐(4) 郑卓然很自然地照顾顾爽入座，给她拉座椅，介绍这里的特色美食，尚凡也一直脸带微笑，似乎对郑卓然的作为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很有礼貌地照顾朱莉入座。朱莉还想着挨着顾爽顺便打探一下消息呢，被他这么一掺乎，也不能如愿了。不过，看她的样子，能够享受到美男的服务，也很开心就是了。 说起来，这个乡村人家还是很有特色的，菜色都是本省比较有名的特产菜，有用全国闻名的青山羊做的羊汤，白切羊肉，也有s省有名的西部黄牛肴制的秘制牛肉，还有青山细鳞鱼，现在已经极难一见的黄河刀鱼和黄河鲤鱼，当然，也少不了南部山区的炒鸡、焖鸡，还有传统面食煎饼、烩饼，因为郑卓然是带顾爽来品尝这里的野味，点的就绿头鸭和炖野鸡，不过这种野鸡不是顾爽买的锦鸡，而是雉鸡，学名叫环颈椎的，羽毛布满漂亮的花纹，可色彩却相对比较单一，远没有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的美貌。 顾爽听着郑卓然点菜，一边看着菜谱上的价格咋舌。绿头鸭一斤就要八十八元，野鸡不论斤，论份，一份高达一百五十八元。至于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菜谱上也有，标价一份八百八十元，且一般有价无市，能不能吃上，还要碰运气，虽然红腹锦鸡和白腹锦鸡已经养殖成功，规模却非常小，而且，相对于供应肉食，白腹锦鸡和红腹锦鸡作为观赏性鸟类和制作标本的利润更大，是以，食用锦鸡量极少。 听郑卓然要了四份野鸡，顾爽更是咋舌，看来这一份的量已经没有多少可期待性了。 当然，羊汤、羊肉、牛肉等的价格还是相对实惠的，至于南山炒鸡和焖鸡也相对还算便宜。要不然顾爽就该吐血了。 很快，菜陆续送了上来，羊汤也是论份的，一个六寸小瓷碗一份，乳白色的汤汁，老远就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尚凡拿着汤匙搅动着羊汤，对着顾爽微笑道：“尝尝看，是不是比我们喝的更好一些。” 此话一出，顾爽没有什么，果真低头品尝。郑卓然则笑容一滞。朱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也很快低下头，借着喝汤的动作，把眼中的八卦光芒掩饰了去。 一顿饭，郑卓然和尚凡两人似乎挺投契，不时地就什么问题发表和交换一下意见，顾爽则一开始全副精力集中在品尝各种菜肴的滋味上，品尝过后，和郑卓然交流了一下，尚凡也很中肯地给了几个建议。就野味交流过后，顾爽提起交易会的事，却被尚凡一句话将话题带开，顾爽以为毕竟牵涉黑市交易不太方便在公众场合谈论，也就闭口不提，专心致志地品尝美食，评论美食，同时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郑卓然的建议：自己投资餐饮市场，以野味作为主打牌。 一顿饭就在愉快友好的气氛中圆满结束。吃罢饭，顾爽没有留恋郑卓然的‘帕萨特’，也没有上尚凡的越野车，而是钻进了朱莉的mini，精致小巧的车子在两个大男人的注视下，一溜烟儿地开走了。 这里，尚凡和郑卓然目光一对，同时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转身，各自上车离开。只不过，那微笑也掩饰不住，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的宣战的决心。 男人，天生都崇尚强者，更渴望成为强者。特别是在争夺心爱女人的战争中，他们也与雄性动物没有二致，此时的战斗，已经不仅仅是争夺女人的归属，更多的，是为了男人们自己的尊严而战！ mini车门刚一关闭，朱莉就开了严词逼供：“还不交待，怎么和那个高富帅搭上的？” 顾爽无力地翻个白眼，懒懒地靠入座椅：“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搭上……他来购买兰花，然后就认识了呗。” “啊？他居然为了认识你下那么大本钱？”朱莉惊呼，“乖乖，居然为了接近你不惜一掷千金，哇，这简直比吴三桂一怒冲冠为红颜还来得感人啊！” 售卖兰花的事顾爽虽然尽量封锁了消息，但并没有隐瞒朱莉。毕竟两个人不但是合伙人，更是最好的朋友。这些钱论归属确实属于顾爽个人，但她并不会隐瞒朱莉。 顾爽磨牙，“不要总把你龌龊的思想污蔑我。什么一掷千金，他得到了三株兰花好不好？” “啧啧，我这是夸你好吧，你这样子很不淑女哦，我真期待若是你这种形象被那两个其意殷殷的帅哥看到会是什么反应呢？” 顾爽干脆窝进座椅，闭上眼睛，决定对这女人的话不问不答。对于惹不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彻底地无视！ 回程的路上，顾爽接到一个电话，是叶韵诗打来的。叶韵诗已于元宵后出了院，在家休养了一周，确定身体再无不适后，打电话过来申请上班。顾爽没有拒绝，叶韵诗能够上班，对于捉襟见肘的人员来说，也可以缓解公司的人员紧张。 挂断叶韵诗的电话，顾爽抬手揉着眉心，距离事故发生时间已经近两个月了，可事故责任者的追偿还没落实。本来年前谈瑞林就说查到了确凿的证据，可偏偏在他准备好资料提起诉讼前，遭到了诸方势力的阻挠。 当时，谈瑞林曾经找顾爽交流过，这件事的直接责任人设计到了特权阶级，是以，若想继续追偿，只有拿到更为有力的证据，届时，必须要一举攻克，否则，不但追偿无望，还有可能招来凶狠的报复。 两人协商后，决定暂时妥协，暗地里再慢慢挖掘第一手证据。 不过，虽然如此，近两个月的等待，还是让顾爽日益心浮气躁起来。 在这个社会，小市民若不与特权阶级遭遇，就可以关起门过自己平淡快乐的日子，可一旦遭遇特权阶级，特别是所作所为触及到特权阶级的切身利益时，小市民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忍辱偷生。 之所以这样，原因无他，只因为你不够强！ 但当顾爽切身体会到‘忍辱偷生’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后，她才意识到，仅仅挣钱还不够。因为仅仅是金钱的积累，在某些特权阶层眼里，却什么都不是。不但如此，没有能力守护反而拥有过多的金钱，就像一个五六岁的稚儿捧着一个金元宝招摇过市，招来的只有灾难，甚至连生命也会被连累了去。 第138章 相处和谐(5) 这也是，顾爽一再掩盖太岁、血果的存在，卖棵兰花也不敢公布，买株古树也不敢公开的原因。她目前拥有的宝贝已经不少了，就像一个稚儿已经拥有了金元宝而且不止一个。危机已经存在，而且越来越重，那么她必须要做的就是壮大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辛苦挣来的财富，更可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这也是，她明知郑卓然背景不凡，却还刻意修补、维持双方关系的原因。也是她一次次答应尚凡参加黑市交易，努力让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强的原因。 这么想着，顾爽不由迟疑，或许自己不应该那么任性。既然古核桃树已经被人知晓，不如将它卖出去，换得金钱，更换得平安？这些问题纠结在顾爽心里，她却无从解决。总觉得左冲右突，却处处包围重重危机层层，让她胆战心惊。 她从来都不擅长思谋和算计，更没有勾心斗角的天分。学习也罢，工作也罢，都是安安分分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需要独当一面，无所依靠。 一路无话，朱莉也察觉到顾爽情绪的低落，没有继续聒噪，而是专注地开着车子。 第二日一大早，顾爽仍及起的很早。 来到洗手间洗漱时，看到自己微肿的眼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顾爽只能暗叹一声。 有些事想到了，但却急不得，即使半夜没睡，也于事无补，还不如保证好身体的基础上，慢慢应对。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熬上粥，顾爽就去巡视温室，顺手把熊熊和一撮毛放开，一大一小两只狗就在天台上撒起欢儿来。 这一天早上，食鼠藤下边的老鼠皮又有所增加，总量已经达到了八十多只。把死鼠皮扫净后，顾爽也从食鼠藤下收获了上百根血果。回头看着架子上的灰鸟，顾爽有些哭笑不得。 这只灰鸟当时喂给它黄粉虫不吃，后来终于找到机会偷溜出来，居然混进了小鸡窝里，知道顾彬往回运送小鸡小鸭，才发现了这只滥竽充数的鸟。看它虽然躲进鸡窝，却并没有逃跑，顾爽干脆也不把它往笼子里放了，这只鸟也好像特别依赖这里似的，每天就停在孔雀窝上边，一看到顾爽给孔雀喂饲料，它就第一个冲上去，抢食吃。 顾彬把鸡鸭运走，饲养区还留下几个竹甸子。顾爽收完血果，就开始打扫这几只竹甸子，并清理前一段时间小鸡小鸭们留下的污物。 正打扫着呢，顾爽突然在一堆鸡粪鸭粪中发现了几个嫩绿色茎芽，顾爽心头一喜，蹲下细看，果然，居然是十几棵食鼠藤的幼苗。 顾爽曾经也从血果里取出食鼠藤的种子种植，却一直没有成功。没想到，血果粉碎后喂了鸡鸭再被排泄出来，这些没有粉碎的种子居然破除了限制，萌发了。 心中欢喜，顾爽也不嫌弃鸡粪鸭粪脏，立刻动手把十几株食鼠藤幼苗挖出来，分别移栽到动物区的四周。原来的七株食鼠藤只占了动物区边际的一小部分，再加上这十几株长大了，就差不多可以形成一个天然的篱笆了。届时，不但养殖小动物再不用怕鼠害，血果的收获也会多出一到两倍。 关键是，有了这种繁殖方法，顾爽就不愁大面积栽植食鼠藤了，也就不愁将来大规模养殖的饲料问题了。 意外发现了食鼠藤的繁殖并收获了十几株食鼠藤幼苗，顾爽满心欢喜，兴冲冲回房重新冲洗过，换了干净衣物，这才带了粥和加入血果的果汁，去医院。 因为，移栽食鼠藤耽误了一点儿时间，顾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 初春的暖阳已经升起来，许多病人或自己或在家人的扶持下，走出病房，来到大楼外，在草坪上、回廊上散步活动。 顾爽没时间关注这些，直接登上电梯直奔十六楼。 1602病房的门半开着，顾爽抬手敲门的同时，目光往里看去，却看到那个病床空空的，白色的被褥折叠的整整齐齐的……顾爽心头一惊，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手下意识地去扶房门，本来就半掩的房门在她的用力下，猛地往里滑去，碰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咦，今天怎么送饭送这么晚啊？”一个男子的声音出来，那个男护工皱着眉走了过来，伸手接过顾爽手里的食盒，不满地嘟哝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送完了早饭，我们这位病人差点儿就要绝食啊？幸亏，郑小姐赶过来送早点，劝着他吃了些，不然若是因为你们的原因，让病人的病情反复，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男护工还说了些什么，顾爽已经不注意了。她只知道，陈飞没事，并没有发生她想象的事。用手扶着房门，支撑着无力地身体，顾爽的目光扫过病床的床头橱上摆放的药品和零星日用品，嘴角慢慢漾开一丝苦笑。 自己太紧张了，若是人都没了，这些东西怎么还会放在这里？ 站了片刻，顾爽觉得身体里慢慢有了力气，这才在那名护工惊疑的目光中，慢慢转身向楼下走去。 来到电梯前按下下行键，片刻，电梯从顶楼下来，叮的一声停在她面前，电梯门打开，顾爽走了进去。 就在同时，旁边的电梯也到达了，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孩子扶着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从那个电梯里走出来，慢慢地经过顾爽乘坐的电梯朝着病房走去。 在经过这座电梯时，那个年轻男子似有所觉地转回头，却看到电梯门正缓缓合拢，一道豆绿色的身影，一闪而没在电梯门后。 “嗯，飞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郑雅薇察觉到陈飞停住了脚步，看了看那座已经下行的电梯不由疑惑地问道。 陈飞转回头，心中揪痛，她是听说我的病情好转了吗？是不是从今后再也不来了？ 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一笑道：“没事。” 这段时间，陈飞觉得身体的痛楚日益减少，最初他还以为是疼到极点麻木了，再到后来，确确实实痛苦减少了，而且，慢慢地已经可以不用止痛针了。再到后来，他的精力和体力都明显增强了。即使如此，他也没想到昨天的检查结果居然来了个惊天逆转，曾经满布全身的癌细泡居然在逐步萎缩，身体的正常机能在不断增强。这个结果惊动了省立医院所有的专家教授，许多专家教授专门举行了会诊，经过对病情和病例的详细探讨研究，他们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奇迹！ 第139章 笨笨开口(1) 而且，最权威的教授也下了结论，若是这个奇迹延续下去，陈飞的癌症很有可能被控制住，甚至会逐渐减少，最后完全康复。还说，按照目前这个恢复的速度，陈飞两个月后就能看到最后的结果，或者病情控制，生命延续，或者完全朝着康复迈进，最后回归健康人的行列。 对这个结果，陈飞也百思不得其解。 可他还是高兴，他想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顾爽，让她分享自己的欢喜。可许多次拿起手机，甚至有好几次他已经输入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的命运还在十字路口徘徊，他还不能肯定能够康复，若是只能控制癌细胞发展维持生命，那么他与一个废人又有何异？那样，即使回到顾爽和宝宝身边，也只能成为他们的累赘吧！ 最后，他还是强力按捺住满心的兴奋，把手机放了回去。 再等等吧，再等两个月，等最后结果出来，他若是能够确定康复，再告诉她不迟。 若是到了那一天，他一定第一时间跑到她的面前，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分钟，他都会为了她和儿子努力，再不让她经历一丝伤心。他会把她所承受的负担一肩挑下，再不让她受一点儿累，只让她专心做她喜欢的平淡幸福的小女人。 晚上躺在床上，他竟然从重病以来第一次兴奋地睡不着觉。他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与顾爽和胖儿子重逢的情景。直到十二点多，他才勉强自己睡觉，不为其他，只为了尽早回到她和儿子身边。 晚上没睡好，一大早他却仍旧醒了。他早早地自己起身去洗手间洗了脸，仔细地刮了胡子，甚至还看着镜子里那个皮包骨的脸自嘲了一回：就这副鬼样子，她看了不会被吓到吧？会不会从此之后厌恶了，再不理他？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没。他就幸福地笑了。在自己濒死的时候，她都没有真正厌恶他，在他那样对她之后，她还每日不辞辛苦地一大早来给自己送早饭，那么深厚的感情，又岂是容颜的改变能够消减的？ 他爱她，一直没有变。他相信她也爱他，一直不会变。 但，早上，她没来。 等来的却是拎着精致食盒的郑雅薇。郑雅薇给他送来的冰糖燕窝，人参鸡汤，看他只喝了一点儿素粥，然后，主动地让郑雅薇抚着他下楼散步。 郑雅薇在这里，他无端地心虚。他怕被顾爽看到，怕引得顾爽不高兴。 可散步回来，看到那个男护工正在吃的早饭，陈飞沉重了一早上的心，立刻雀跃起来：她来过了！ 可雀跃只是瞬间，他又开始担心起来：顾爽知道了郑雅薇来，还陪他下楼，会不会生气呢？ 顾爽送来的早饭已经被男护工吃了，幸好那果汁男护工没喝，陈飞三言两语把郑雅薇和护工都打发走，自己捧着一杯果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抿着。 八点半，白班的医生护士开始上班，正逢每周一次的大查房，李云逸带着自己的助手和几个实习医生，推着病历车，开始了例行的查房。 1602房的陈飞，手术就是李云逸做的。之前，李云逸根据ct就曾经下过诊断，这例病人已经没有了做手术的必要，无奈，病人家属迫切要求，寄全部希望在这位美国博士后归国的主任医师身上。李云逸虽然厌恶特权操作，可面对这么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他一个医生也无力反抗，特别是院长亲自指示，尽力做这例手术的时候，他也只能勉强进入手术室。打开腹腔之后，事实也与他判断的完全相符，这例病人身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几乎所有脏器都被癌细泡浸润破坏，别说是他，任何一名医生都无能为力。除非菩萨显灵，佛祖开恩。 手术后，1602的病情急剧恶化，每日都靠止痛针度日，有限的清醒时间，也都是在剧痛的折磨下度过。甚至，李云逸都在考虑开具病危通知书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时隔不到半个月时间，居然开始有了好转，现在里做手术也不过一个多月，陈飞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好起来，昨天，以他牵头，全院肿瘤科教授专家一起做了个会诊，会诊的结果，癌症晚期陈飞的病情真的逆转，从无可救药，到现在一天一天好转起来。追寻原因，竟然只有一条：病人突然有了极强的求生欲。那些教授专家真的不敢置信，虽说病人的康复效果与病人的精神有关，可单单凭借强烈的求生欲，就能治好癌症？其他人是何想法，李云逸不知道，但他却知道他自己是完全不相信的。 可，偏偏，经过详细了解，陈飞的用药并没有突然改变，也没有服用过其他什么特殊药物，这就让李云逸等人的疑惑只能成为一个大大的问号，悬在那里，无处寻找答案。 李云逸又一次走进1602病房。看到陈飞靠在床头上，正捧着一大杯紫红色的果汁慢慢地喝着。在他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萝卜头儿正坐在凳子上，拿着一只大苹果吃的汁水横流。 “陈飞，今天觉得怎么样？”李云逸微笑着询问，他的助手和几个实习医生已经拿着仪器走过去，给陈飞测量体温、测量血压等。原本陈飞是用着心脏监护仪等仪器的，自从他觉得身体好起来，那些仪器已经在陈飞的要求下撤掉了。 那个小男孩儿穿着小小的病号服，一看到李云逸领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小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滞，瞅个空挡，哧溜一下逃走了。这个孩子是得了白血病的，刚刚送来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崩溃，但却是持续性低烧。这种低烧会让人昏昏沉沉的，特别不舒服。好在，每天早上体温会正常一会儿，小家伙就控制不住好动的性子，经常四处乱窜。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陈飞这个脾气温和的叔叔，几乎每天都跑过来找陈飞玩，当然陈飞这边丰富的水果点心也是吸引他的一个原因。 李云逸也听说过这个小孩子的事，不过对于这个身患绝症的孩子，李云逸也并不苛责。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病情很不乐观，他并没有多少时间继续保持一个孩子的无忧无虑了。 第140章 笨笨开口(2) “李医生早，”陈飞心情很好的和李云逸打招呼，然后微笑道，“今天感觉不错。至少没有比昨天更糟。” 陈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对于他这种面对绝症仍旧能够豁达地开自己玩笑的态度，李云逸还是很佩服的。 他笑着点点头，上前几乎问着陈飞的感觉、情况，听陈飞一一表述出来，完了，目光一转，李云逸随口问：“陈飞喝的这是什么果汁？看起来既不像番茄，也不像葡萄呢” 一般的果汁都会继承水果的颜色。红色的果汁除了常见的西瓜汁外，就是番茄和葡萄汁，只是陈飞喝的果汁是那种血红的颜色，与西瓜汁、番茄汁、葡萄汁都不一样。 陈飞喝了一口果汁，微笑着抬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家……是我家的人送过来的。” “哦？”李云逸一边听着，一边争取了陈飞的意见，接过那杯果汁，凡在自己的鼻端闻了闻。这种果汁虽然色泽血红，诡异的犹如一杯新鲜还未凝固的鲜血，可李云逸一闻之下，就判断出这确实是一杯名符其实的果汁，因为它没有丝毫的血腥味道。可做成这果汁的水果究竟是什么样呢？ 这么想着，李云逸就问出来：“陈飞，你喝的什么果汁啊？这个颜色……” 这个颜色实在是奇怪啊，看上去就像浓稠的血浆一样，若非没有血液那种让李云逸熟悉的腥味儿，李云逸都会怀疑陈飞是不是血族，需要靠饮血生存了。 陈飞对着果汁珍贵的不得了，听李云逸的话，心中暗暗不喜，平日以温和著称的脾气也冷了脸。 李云逸一句话说完，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连忙笑道：“你这病能好转，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查查看你的饮食习惯有些什么特殊的地方。你也是经历了癌肿痛苦的，这里每天都有进来就永远走不出的人，就像刚才那个孩子，他才到这个世界几年啊……若是，能够找到让你康复的原因，哪怕不能使那些人都摆脱病痛的折磨，只是能够缓解他们的痛苦，延长他们的生命也是好的。” 听李云逸说起这些，陈飞也不禁唏嘘。他是经受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的，也看着那个小萝卜头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苍白……李云逸的话很残酷，却也是事实。来到这里的那些人，不管是正值壮年，还是懵懂幼儿，既然遭到了命运的抛弃，就只能一天一天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然后等着死亡的降临。 那种濒死的不甘，陈飞也尝过。那种宁愿忍受剧痛的折磨，也不愿打止痛针，只为了再清醒地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渴望，不过刚过去了一个月，每每想起还让他不寒而栗。 略一沉思，陈飞无声地拿出一个小纸杯，倒入一些果汁，然后把自己早上吃过的东西说了一遍。样品是不好办了，都被男护工吃掉了。 李云逸满意地拿着那杯果汁回去了。 陈飞坐在床上，却无比地矛盾着。 他既希望李云逸检不出什么，那样就不会给顾爽带来什么麻烦。他又隐隐地希望李云逸检出点什么，毕竟，他希望自己的病能好起来，是因为顾爽每天送来的东西。他不相信什么佛祖菩萨，更不相信那两个最不靠谱的字：奇迹！他明明濒死都没有什么奇迹，偏偏顾爽开始给他送早饭，他就一天天好起来，这实在让他不甘心只用一个‘奇迹’就带过去。 其实，就算李云逸不提出对果汁检验，他也隐隐猜到一些，只是查无可查，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转念，陈飞就摇头失笑，顾爽开始给自己送早饭时可以没有果汁。那时候不过是最简单的一份肉粥。再后来多了一份矿泉水，直到最近，除了肉粥每天都有，矿泉水则变成了果汁。试想一下，即使他的病是顾爽治好的，也不会是这果汁了，想必李云逸这回又要做无用功了。 想到李云逸失望的脸，陈飞微微笑了笑，将剩下的果汁大口喝进口中。刚刚他可是留了个心眼儿，这果汁中底层会有一些透明的果冻状物，还有一些细小的种子，不过，因为他特别喜欢那些带着微微清香的果冻状果肉和种子，故而陈飞倒给李云逸的只是上层比较清澈的部分。 岂不知，这样一来，血果大部分成分都被留了下来，倒给李云逸的不过是些普通果汁和极少量的血果成分。 与陈飞住在同一座病房楼不同楼层的宗伟，这段时间也觉得自己的伤好的特别快，原本断骨处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却有一种痒痒的感觉。问过医生后，知道那是骨骼断裂面和身体伤口愈合的正常感觉，陈飞也只能忍着。同时努力地锻炼能动的腿和双臂，希望能够尽快康复，好回到公司去一展抱负。回公司的叶韵诗可是把公司的发展都告诉了他，让他惊讶公司发展迅猛的同时，让他更坚定了跟着顾爽干下去的决心，甚至还隐隐生出一丝担忧了，明明自己最早进入公司，若是身体长时间无法痊愈，他这个元老就被后来的人赶过去了。 顾爽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了谈瑞林的电话，在电话里谈瑞林并没有说什么，只问了顾爽是上午有时间，就说自己带着准备好的起诉材料过来找她。 听谈瑞林如此说，顾爽就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足够一招制敌的直接证据，心中竟隐隐兴奋起来。也把看到陈飞和郑雅薇相扶相伴的不悦抛开了。 顾爽回到温室后，谈瑞林很快也就过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卷宗给顾爽看，然后，取出一个优盘插到笔记本上。 随着谈瑞林的操作，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一段视频。 穿行的车流中，一辆小面包车很快进入了顾爽的视野。因为，这正是宗伟和叶韵诗开着回家的那辆面包车。顾爽看到宗伟开着面包车非常平稳，也很规矩地跟在车流中，一没有超速，二也没有争抢车道，照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应该发生那种重大的事故，差一点儿要了宗伟的命。 但，很快就出现了异常，一辆蓝色的跑车从后边飞快地冲过来，连连超过几辆车子后，已经赶超到小面包的左后方。就在那辆蓝色的跑车根本没减速想要超过宗伟的面包车时，前边行驶的一辆重型油罐车却打开转向灯改变了车道，估计是有事靠边停车或者转向做准备，那辆跑车已经超过了宗伟的车头，也看到了前边的重型油罐，紧急之间，猛地往右打方向盘。 第141章 笨笨开口(3) 宗伟的小面包被它逼得也猛地往右躲避，却因为面包车地盘本身就轻，制动刹车等性能也差，高速中如此紧急的转弯，立刻发生了强烈的甩尾，就见小面包急速地扭曲了一下后，车子猛地横了过来，然后继续往前冲去，左前方重重地撞上右侧路边的护栏。 那辆蓝色跑车的性能明显地好了太多，车子急转之后，居然没有明显的甩尾动作，仅仅只是右车头在左方护栏上蹭了一小下，就很平顺地调正了一下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看了看后边撞在护栏上的面包车，却并没有停留，更没有上前报警施救，而是钻入跑车，启动引擎，扬长而去。 视频并不长，也就两分多钟。视频播放完毕，顾爽却盯着电脑屏幕忘记了动作。 画面中，那个开跑车的女子虽然只是露了一面，但顾爽却看的清澈，那个肇事逃逸的女人居然是她认识的：郑雅薇！ 难怪，谈瑞林调查这件事受到了那么多明里暗里的阻挠；也难怪，交警那边那般作为。原来如此啊，郑雅薇的父亲就是市政法高官，据说，今年两会之后，还有可能提升为市高官。南市是省会城市，市高官都是身兼高官、省委常委的，届时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封疆大吏了。别说这件案子并没有出人命，就是出了人命又怎样？那个高呼我爸是李刚的人，当场撞死两人，最后的结果不也只是缓刑两年，赔些钱了事吗？ 那个李刚还不过是个刑警大队队长，相比郑雅薇的父亲，那可又是天差地别了。 看着顾爽默然，谈瑞林并不多做解释，慢慢道：“现在这件案子已经可以说证据确凿，我们若是起诉，胜诉是没问题的，不过，也就是追偿一些经济补偿，想要追究肇事者的刑事责任恐怕无法实现。” 说到这里，谈瑞林顿了顿，看到顾爽已经将目光转向自己，干脆一字一顿道：“这样的官司，你还决定打吗？或者说，这样的结果，你觉得满意吗？” 听谈瑞林这么问，顾爽不禁苦笑一声，道：“谈大律师，我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不过，这件案子我一定要起诉。至于能否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我并不看重。毕竟宗伟和叶韵诗也都好了，我并不是那种太过执着的人，我的人断了腿，就非得让对方也断一条腿补偿，但我也要让对方知道，做了事是要负责的。” “你要想清楚，这件案子若真的起诉，你又没能力把对方一棍子打死的情况下，后边你极有可能面对比现在更难受的困扰和报复，那么，你还要坚持追责吗？”谈瑞林再一次提醒确认。 顾爽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你说的我想过了。若是这件事我们没有动作，对方才会觉得我们好欺负，甚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恶性，反而会加倍地为难我们，逼迫我们离开。若是我们起诉了，经过正常渠道解决了，对方或许反而会放下心来，不再下重手报复。” 听顾爽这么一说，谈瑞林缓和了脸上的严肃之色，呵呵一笑摊手道：“好吧，既然你都不怕，我也拼了，大不了，我卷铺盖去京城混去。反正我一个律师，哪里也不愁吃不上饭。” 顾爽心中温暖，看着谈瑞林笑道：“呵呵，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去京城，我还聘你为公司的法律总监。” “算了吧，真那样我还是避着你些吧，别再忽悠着我给你卖命。”说着，谈瑞林轻松地起身，四下里看起温室的花卉来。他很好奇，尚凡究竟买了什么样的极品兰花，居然花费了两千万的巨款？偏偏那个人吝啬的很，他几次要看都被那厮严词拒绝了。 转了一圈，谈瑞林却很失望。温室中兰花不少，特别是热带兰花品种很多，虽都是刚刚育出来的小苗，谈瑞林仍旧可以辨别出并没有什么珍本兰花。 正要告辞呢，谈瑞林转眼看到温室的角落里一蓬蓬翠绿色的肉质植物围拢成一个篱笆，里边传来一阵叽叽嘎嘎的声音。 咦，什么时候，顾爽的温室里还养起动物来了？ 谈瑞林好奇地走过去，伸头去看，就见一对小香猪懒洋洋地躺在草窝里，旁边一对半大的绿孔雀，一对红腹锦鸡，一对白腹锦鸡，四五只绿头鸭，还有一只土黄的兔子，最最奇怪的是，在那翠绿色的茎藤植物顶端，还停着一只灰色的鹦鹉，正歪着小脑袋，用黑豆般明亮的小眼睛瞪着他。 谈瑞林见识过灰鹦鹉的聪明，又见这只灰鹦鹉完全自由地放养，心里就已经认定这是只格外聪明的灰鹦鹉，笑着向笨笨打起招呼：“你好！” 可不想，笨笨刚才还一脸好奇地观察着他，他这一出声，笨笨反而不高兴了，鸟头一转，双翅一扑腾，飞到了一只散步的孔雀身上。那样子要多拽有多拽，要多欠扁有多欠扁，惹得谈瑞林一下子憋住了气儿。 顾爽也跟着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谈瑞林和笨笨交锋的这一幕，看着谈瑞林黑了脸，笨笨还一副很欠扁的小屁孩样儿，顾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理会这只笨鸟，它并会说话，性格还特别别扭……”说到后来，竟然不知不觉地替笨笨开脱起来。 谈瑞林看着这个爱护短的女人，很无语地笑笑，伸手逗弄起已经开始挂彩色羽毛的锦鸡来。 那边一个老人叫顾爽过去一下，网店里一个大单子要求批量进货，询问是否可以便宜。牵涉到价格问题老人们没法处理，只好叫顾爽过去。 这边谈瑞林见顾爽离开，就忍不住又去逗弄笨笨。正好，刚才顾爽过来撒了些自制的颗粒饲料在食盒里，笨笨就一鸟当先地冲过去，霸道地站在食盒中旁若无鸟地吃起来。谈瑞林随手折了一根食鼠藤藤茎，猛地打在笨笨的脑袋上，一下子把笨笨打的扑进了食盒的饲料中。 笨笨好半天才从饲料中挣扎出来，抖落掉羽毛上沾的饲料，正要回头瞪谈瑞林两眼，谈瑞林却再次抬手又是一下，再次把笨笨打的扑进饲料里。说起来，谈瑞林控制的力度很好，只是将笨笨打倒，却不会受什么大的伤害，他就是看着这只傲娇的鸟不顺眼，想要教训教训它而已。 第142章 谁是护花人(1) 却没想到他这样一次两次地打鸟，已经把笨笨激怒了。 笨笨这次也不管身上沾的饲料了，直接从食盒里飞起来，扑到谈瑞林的头上，狠狠地啄起来，一边啄一边还骂：“你这个吃糠咽菜的夯货，居然敢打姑奶奶的头，看我不啄死你！夯货，夯货！……” 顾爽正在那边处理单子呢，猛地听到这边一声声满是愤怒的喝骂，不由诧异地和几个老人同时看过来。这个喝骂声清脆快速，听起来像小孩子，却明显不是宝宝的声音。 一看之下，众人大奇，就见一直不肯开口说话，反而被人当成天赋差还被起名笨笨的灰鹦鹉，真啄着谈瑞林，把谈瑞林啄的抱头奔逃，要多狼狈又多狼狈，哪里还有平日一丝不苟严肃端正的大律师样儿？ 顾爽见谈瑞林这样还想给他留面子，拼命忍笑，几个老人却毫无顾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顾爽，还不赶紧管管你的这只臭鸟，不然我可要把它捉了，烧鹦鹉吃了。”谈瑞林见一大群人都在看笑话，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拯救，不由大喊起来。 顾爽这一次是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转目，顾爽就看向那只仍然愤怒着追击谈瑞林的笨鹦鹉，冷笑着走过去，也不插手，只盯着笨笨冷测测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坏了，暴露了！”笨笨追啄的动作一顿，不自禁地吐出一句。 顾爽抬手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狠狠道：“好了，从此以后，不许你跟孔雀抢食儿了。” “哎哟，别啊，我以后不装傻还不成吗？千万别断了我的粮啊……”笨笨赶忙讨饶，见顾爽不为所动，干脆指责起来，“喂，你那样做事虐待宠物，太不人道！” 顾爽懒懒地斜它一眼：“是吗？你还知道自己是宠物啊？那你自己说说看，你那里做的像个宠物了？” 笨笨的黑眼睛呆了一下，赶忙一展翅飞到顾爽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小身子靠在顾爽的脸颊上蹭啊蹭，还用小小的嘴巴，轻轻地梳理这顾爽的发丝。 顾爽被它这副狗腿样儿逗得差点笑起来，赶忙忍住，伸手点点笨笨的小脑袋，严肃道：“还不去向谈律师道歉？” “是他先打我的……”笨笨忍不住嚷嚷了一声，可看顾爽的严肃样儿，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甘不愿地站在顾爽的肩膀上，对谈瑞林应付道，“谈律师，对不起啦，你打我虽然不对，但我也不该啄你。”我该用爪子挠你，哼，挠你个满脸花！笨笨在心里补充道。 谈瑞林也就是被突然暴起的笨笨闹得有点儿面子上过不去，其实也没被啄得怎样，如今见笨笨向他不清不愿地道歉，他也立刻顺坡下驴，笑着摇摇头，对顾爽道：“也没什么的。”心里却在思索着，以后找机会，一定好好惩治这只臭鸟一番，才消心头之恨。 收拾了身上的饲料，谈瑞林匆匆离开了。他要正式提起诉讼，虽然已经掌握了直观的证据，但毕竟面对的将是郑雅薇和她身后的身居高位的父亲，谈瑞林也不敢马虎，他知道，这种事一定要做到快狠准，一击制敌，方能奏效。 听说笨笨开口说话，宝宝倒腾着小胖腿跑了过来。在他身后，熊熊一贯沉稳地守护着，一撮毛的伤完全好了，因为伙食好，小身子也胖起来，圆滚滚地，加上一身柔润光泽的金黄色长毛，实在是漂亮可爱的不得了，跟在宝宝身边，就像两个圆球，骨碌碌就滚了过来。 “妈妈，笨笨会说话了吗？”宝宝跑进温室，第一时间就扑向顾爽求证。 顾爽正在和那个大量要货的人在网上商谈价格问题，见宝宝跑过来，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拍拍他红艳艳的脸蛋儿，“是啊，不过笨笨爱说粗话，不是好孩子，宝宝去教教它吧！” 确认了笨笨会说话，自己还被任命为教导笨笨的小老师，宝宝立刻欢天喜地地从顾爽怀里爬起来，扭动着胖胖的小屁股朝着动物养殖区跑去。 宝宝今天穿了一条绿色的棉质背带裤，小屁股上缝着两个大大的巴掌，他这么一跑，屁股上醒目的大巴掌也跟着动起来，惹得老人和顾爽同时笑起来。 医院那边，顾爽倒是仍旧每天亲自去，主要是这件事，她不想更多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父母和顾彬，也包括周老太和其他人。 忙忙碌碌的，转眼进了三月，顾爽接到郑卓然的消息，西郊投资招标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在三月底进行，具体消息会在三月上旬末公布。 顾爽这边，在努力整理自己资料的同时，也开始关注相关部门的职权人员，也好到时候可以适当地拉拢一下关系。毕竟，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不管什么事情，人情最重。 谈瑞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宗伟车祸一案正式于三月一日提起了诉讼。为了这个案子，谈瑞林几乎是停止了一切案件，为此顾爽很有些过意不去，可谈瑞林一句话说得好，真的在南市呆不下去了，他就进京或者南下，他也算国内知名的律师了，在哪里都不愁混口饭吃，根本不怕那些人。倒是谈瑞林隐晦地提醒过顾爽，让她一切小心行事，毕竟，顾爽眼下的公司刚刚起步，也暂时没办法离开南市，还是要多注意些，以免被人阴了还毫无所知。 对谈瑞林的警告，顾爽暗暗记在心里，在打听此次招标的负责部门和相关人员时，就特意多留意了一下相关人员的派系，看这些人与郑荣熙是否有关联，若是真的倒霉碰上郑系的官员负责此事，她也好早做应对，实在不行，就干脆不参加这次招标。西郊的条件固然好，也不过是交通便利些，换个地方，比如老家顾家村的自然条件并不错，唯一不好的不过是距离南市远了些，将来不好管理罢了。 这个时候，顾彬也从老家回来了。 买回去的二百只锦鸡和八百只绿头鸭在血果的作用下，生长良好，已经成功移到后院改建成的饲养场散养。而根据顾彬拍回来的视频和他的说明，顾爽也很满意，改建的饲养场不但根据她的要求修建了池塘和棚舍，还分别给锦鸡和绿头鸭都建了分养场，因为到了三个月龄之后，锦鸡和绿头鸭就趋于成熟，届时需要雌雄分开养殖，到一岁龄后，才能将留种的雌雄鸟混养，进行下一批的繁殖。 第143章 谁是护花人(2) 而且，据顾彬回来说，这一批的锦鸡雌雄性别已经能够区分出来，数量上基本对半。届时，除了留种的三十只外，就可以把剩下的近七十只雄鸡出笼销售了。因为制作标本的利润很大，而且鸡肉仍旧可以出售，顾爽就和顾彬商量，以后雄鸡就以制作标本为主，等数量上去了，可以卖雌性锦鸡的时候，再考虑供应大酒店或者自己介入餐饮行业。当然，绿头鸭的销售市场还是定位在了食用上。当然，寻找聘请标本制作员工和销售的工作，顾爽就毫不犹豫地交给了顾彬。这些工作，也可以让顾彬尽快熟悉社会，也能锻炼他的能力。 对于这个工作，顾彬倒没什么怨言，不过，接受这个工作的同时，还希望能够找一个可以锻炼他专业的工作。顾彬的专业是土木工程，顾爽第一个就想到了碧榆园的刘芳州，但是想想刘芳州身边的韩心悦，还是把这个念头咽了下去。 她心里盘算着，这件事还是暂时搁置一下吧，不管自己竞标是否顺利，是否能够拿下西郊地块，反正她已经决定建设大型的苗圃和养殖厂，届时的工程量可是小不了，少不了顾彬锻炼的机会。 朱莉这段时间忙的很，天泽绿化的工程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花苗和花卉的销售却是一路看好。省内的各大城市都有花卉经营商来人来电接洽，想要代理天泽的特种花卉。甚至省外也有一些花卉经销商闻名而来，朱莉每日应对这些人，还有不定时地巡查各地已经建立的分销商这些工作，已经让她忙的脚不沾地了。 面对即将开始的竞标，还有种种的繁琐工作，顾爽几乎已经没有时间亲自在温室里进行花苗的种植培育了。这让她开始考虑，原本想等宗伟伤愈归队，再将市场维护巡查的工作交给他，让朱莉专心在家掌控销售工作，现在这样子，她两个人都有些应付不来了，两人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还都有些忙不过来了。要不要不等宗伟，先招聘一个市场维护人员？宗伟回来负责栽培种植也不错。 正在考虑着，叶韵诗来向顾爽汇报。 看着叶韵诗一条牛仔裤一双平底鞋，很朴素很务实的打扮，顾爽不由暗暗地点了点头。原来宗伟在的时候，叶韵诗似乎并不出彩，总是站在宗伟身后。现在，她提前宗伟归队，却渐渐显现出踏实肯干，又不失心思灵活的优点来。 叶韵诗拿着一份总结递到顾爽面前，然后退开一步，道：“顾总，春节后半个月的苗木出棚情况汇总。总的来说，捕虫草销售一直呈上升态势，也仍旧占据着花卉出棚的主导，但是，据这半个月的记录和总结，我认为，传统的几种高档花卉销售增长速度比捕虫草更快，因为它们的市场比较成熟，长远看来，也比较持久。再者，我们独家种植经营的热带花卉品种还有些单一。曾经有不少花商来温室参观时曾经对食鼠藤和水晶兰很感兴趣，哦，还有那株卡鲁拉藤，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扩大这几种花卉的种植，然后投放市场？” 顾爽看着手中的总结和一目了然的销售表，听着叶韵诗的汇报，心下暗暗点头，赞叹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这么好的人才的同时，也暗暗叹了口气。 那株卡鲁拉藤，就是当初那个只标注与食人树奠柏近亲的植物，种下后不久，就长出了几条相隔不远的藤蔓，这些藤蔓生长很慢，顾爽之后几乎就没怎么关注过，前些日子，偶尔看到，这些藤蔓居然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高，而且，六条藤蔓互相缠结到了一起，然后也不需要支撑，就那样直立着往上生长起来，那个造型倒是颇为别致，但顾爽隐隐地就觉得这株树并没有这么简单，所以，销售神马的，暂时她根本没想过。食鼠藤是她收获血果的来源，而血果的奇异效果，她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食鼠藤她也不会考虑销售。至于水晶兰，那东西是漂亮的很，透明的茎干和花朵，简直美好的如一个小小的梦幻，又像一个精灵，但那东西太娇贵，若非太岁，根本养不活，这还怎么销售？ 当然了，热带植物品种较少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叶韵诗的提议还是很中肯的，顾爽对她的提议给予了肯定，同时也交给她一个新任务，除了统计花卉出棚数据外，也要负责整理各地花卉商的销售情况。 本来自己的提议没有被采纳，叶韵诗还有些失望和忐忑，她并不是那种喜好出头的人，这一次如此主动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还是因为感念在他们小两口车祸后顾爽那么照顾。可听到顾爽交给她的新任务后，叶韵诗就有些晕了，糊里糊涂地答应着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好一会儿才明白过顾爽的用意来，显然自己的努力顾爽不但给予了肯定，还立刻得到了重用，顾爽这番交待新任务，很明显的就是要把市场管理维护这一块交给她嘛。 想明白这件事，叶韵诗简直是又激动又感动，激动的是自己仅仅来天泽工作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受到了重用，感动的是，她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多少事，却被顾爽一直看重，激动和感动之下，叶韵诗不禁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同时也要让宗伟多多锻炼，争取早一点回来上班。一来是为了回报顾爽，二来，也是为了不错过公司快速发展的机会。 叶韵诗离开后，顾爽也开始考虑叶韵诗的提议。虽说现在公司的业务一直都在上升通道内，销售额和利润也在逐步稳定地提升着，看起来发展势头已经非常好了，可叶韵诗的意见也给顾爽提了个醒，自己不能只看到眼前，还好考虑今后的持续发展。 公司刚刚成立，品种相对单一，倒是可以用有限的资金和人力，取得更大的利润；但是，时间久了，品种单一的缺陷也会逐渐显露出来。不论什么市场，更新总是不可避免的，虽说花卉市场的更新频率没有太明显，但天泽现在的花卉为什么市场好利润高的主要原因，就是相对新奇独特的品种，但这些品种现在是还没有人能够栽培，并不代表永远没有人栽培，即使顾爽现在是凭借太岁才得以成功栽培这些花卉，但顾爽也不敢自大地以为，只有她能够实现这一点，只要利润够高，就不缺乏天才，人家虽然没有她的太岁，但假以时日，目前被她垄断栽培技术的这些花卉品种，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培植成功，若顾爽一直不开发新品种，到别人栽培成功的时候，也就是天泽遭受重创的时候。 第144章 谁是护花人(3) 这么想着，顾爽都生出一种紧迫感来。果然自己天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之人，这才小有成绩，就有些志得意满沾沾自喜，不思进取了。 既然叶韵诗提醒了她，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即使再忙碌，也开始着手搜寻起新的适合培植开发的品种来。这几天白天忙着准备竞标的事，她就晚上把宝宝哄睡了再搜寻，反正，目前她想到的办法也只有在网上搜寻而已。 三月上旬末，西郊地块招商竞标终于面向社会公开了消息，负责此事的人员名单也透露了出来，负责的领导是一位分管渔林牧的副市长，下边负责具体事务的则是市规划局规划处的处长，名字叫武建新的。虽然说的是副市长总领，但明白人都知道，那个叫武建新的规划处处长才是重要人员。 很快，关于武建新还有其他几个负责招标事项的工作人员的基本情况，就送到了顾爽手中。 武建新，据说背景深厚，一年多前妻子遭遇车祸去世，身边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作风还算正派清廉，也没传出过什么乌七八糟的传闻，目前居住在市区的御景苑，另外，在东郊的临泉逸墅还有一套房子…… 顾爽看着这段简短的介绍，不由讥讽地一笑，御景苑和临泉逸墅可都是南市高档住房的楷模，特别是东郊的临泉逸墅，都是独门独栋的三层别墅小楼，一套房子周围还附带着近千平方的草坪花园，每套造价都在两千万以上。不说其他，但说这两套明面上的房产，就凭武建新作为处长那几千块钱工资，只怕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还清廉正派？鬼才相信。 不过，就她目前的角度，倒是不怕对方贪，贪说明对方就有突破口。怕就怕他贪得不仅仅是财，那才麻烦。 顾爽看了一会儿资料，禁不住烦躁地丢开，揉着脑袋站起来。唉，这社会风气如此，即使真的清正廉洁的，只怕反而没人相信了。 顾爽又暗暗地和侦查公司的人沟通了一下，让其搜寻武建新的个人爱好。这才真正的把这件事丢开手。 宗伟车祸案件，法院已经受理，但并没有确定开庭日期，只是在受理后，给了十天的调节时间，准予双方当事人自行进行调节，十天后，调节不成，法院再开庭审理。 因为，这个案件的原告是宗伟和叶韵诗，不过由谈瑞林接受全权委托处理，故而，顾爽只是一直站在旁观席上关注着事件的进行。自从提出起诉后，谈瑞林没少受到明着暗着的警告。宗伟在医院甚至也有人去问询威胁，所幸宗伟的伤势恢复情况很不错，已经可以拄着拐自己活动，干脆出院回家疗养了。那些人几经威胁试探，都没法让案件诉讼撤回，顾爽还担心对方会不择手段，没想到，自从宗伟出院回家后，对方反而安静下来，已经三天了，居然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突然地安静，不但没有让顾爽松一口气，反而总是感到心里直突突，就仿佛有个相声里说的，那只靴子迟迟不肯落地，她就会一直不安心一样，总隐隐觉得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三月十一日，市里举行了一个杰出企业家表彰报告会，顾爽自然没有资格参加，不过，提前一天，顾爽接到郑卓然的电话。让她准备一下，十一日晚上去参加一下企业家报告表彰会的联谊酒会。 顾爽对这些应酬本来就挺排斥，但郑卓然提到，届时不但会有全市著名的企业家到场，有关部门的官员也会到场，预计负责西郊招标的几位主要领导都会见到。顾爽这才不得不勉强答应下来。 毕竟，自己和人家八竿子都拉不上关系，若是能够在酒会上机缘巧合认识一下也好，至少届时联络的时候，也能熟络一些。虽然，顾爽觉得这种结识的机会很飘渺，即使当时被人介绍一下，人家也不会真的在意自己一个小小的卖花的，但什么事情总得一步步努力不是？ 既然不认识，那就从认识开始吧。就和她虽然排斥这些无谓的交际一样，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自己的目标，总得一点点学习，一点点适应一样。 既然做了决定，顾爽也就开始着手准备。 她毕竟没有参加这种酒会的经验，厚着脸皮询问过郑卓然有什么特殊要求，郑卓然只是很淡然地告诉她，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这种政商联合的酒会，毕竟不是什么特定的豪门宴会，对着装什么的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因为政府官员中也有不少女性，她们也就穿身职业装而已。至于其他参加酒会的女性，女企业家自然没人过分要求，若只是单纯的女伴身份，则一般会着晚礼服或者小礼服。 听了郑卓然相对详细的介绍，顾爽已经暗暗给自己定了一个位，她并不想把自己置于花瓶的位置，更不会自己打肿脸充胖子穿着职业女装冒充政府官员或者成功女企业家。她倒真是做企业的，但离企业家毕竟还有不少距离。 其实，这里顾爽也有些过于菲薄自己了。以她目前的财产，说起来真比不少充大头的企业家强不少，但顾爽毕竟是刚刚接触这个圈子，对于自己的位置估计并不太准确。毕竟她这二十五六年的时间，都是最底层的小市民而已。 鉴于朱莉对这种交际场合比自己应对的要自如的多，顾爽一个电话，就把远在临市出差的朱莉给呼了回来。 一听顾爽说要参加酒会，朱莉就打着哈欠去爬床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别怕，明儿我叫上个护花的……”说完，径直走进卧室关门睡觉了。这段时间天天在外边跑，她实在是太累了。 顾爽在她身后张了张嘴，虽然心里仍旧没着落，可看着朱莉疲惫的样子，也实在不忍心晚上再折腾那丫头了。 一夜匆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顾爽仍旧早早起床，熬上粥，放出熊熊和一撮毛溜达之后，就去温室里打扫死鼠皮，顺便收拢一下成熟断落的血果。那些新长出来的食鼠藤已经渐渐长到了半米过高，经过几天的观察，顾爽确定，这些食鼠藤也开始捕食老鼠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血果的收获量就会大幅度提高。 第145章 谁是护花人(4) 前些天，顾彬回来，顾爽还特别询问过，家里鸡鸭的排泄物里有没有食鼠藤萌发，顾彬自己没留意还特意打电话询问过顾爸顾妈，结果却很令人失望，或许是因为太岁的原因，家里那么多鸡鸭，居然再没发现有食鼠藤。倒是顾爽这边的两对锦鸡和一对孔雀的排泄物中，再次陆续地萌发了十几个食鼠藤幼苗。算起来，这个繁殖速度也不算慢了。等大型苗圃和养殖场建成之后，太岁肯定要挪过去，到那时，食鼠藤的繁殖扩展，想必就会加快许多了，也不愁饲料不够用。 顾爽整理好温室，又去医院送了早点，再回来，朱莉才懒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 吃过饭，顾爽稍微收拾一下，换上一身方便的衣服就要去温室。外边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楼顶花园的绿化已经进入了日程。这些日子，几位老人、叶韵诗还有田明飞都在园艺师胡俊修的指挥下准备花苗、花木，今天，就要开始往楼顶花园移植栽培了，所以顾爽也想过去看着。经过几个月的了解，顾爽对胡俊修的园艺技术还是很满意的，她过去并非监督，只不过，这里的楼顶花园也算是公司绿化的样板了，也是公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绿化工程，顾爽也想亲自参与，从而更加直观详细地了解一下具体的操作过程，也可以为今后的工程安排积累一些经验，更可以避免今后的一些工作少走弯路。 可，朱莉却一把拦住她：“你还去干嘛？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要出门。” “哈？出门干什么？”顾爽有些不明所以。 朱莉对这个散漫的女人实在是很无语，也懒得和她费口舌解释，直接拖着她进了房间，找出一套顾爽比较上档次的毛衫直筒裤来，让顾爽换了，看着顾爽几双完全偏重于舒适的靴子摇摇头，随便抓了一双丢给顾爽，然后匆匆回自己车上，拿来自己的化妆包，给已经换好衣服鞋子的顾爽画了个淡妆，这才拖着顾爽出门。 等顾爽迷迷糊糊地跟着朱莉来到大街上，她看到周围的环境，才知道朱莉带她来的居然是南市最集中的名品店一条街正阳街。这里不但有阳光百货这样的奢饰品大卖场，更有各种奢侈品牌的专营店。顾爽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也不是那种不舍得花钱的吝啬鬼，但走进这些奢侈品店，看着那一串串令人咋舌的标价，顾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看来，她果然与那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相聚甚远啊。 被朱莉拉着四处逛着，整整一个上午，朱莉才给她挑了一条简约风格的青莲色绣花及膝小礼服，一件长款毛呢大衣，一双墨绿色八寸高跟皮鞋，还有一套与衣服搭配的佩饰，还好不是什么钻石，而是顾爽偏爱的翡翠套件，包括一支芙蕖莲花长发簪，一对莲花白玉耳坠，一个连年有余的荷花鲤鱼造型的吊坠。这几件翡翠首饰色泽碧绿，光泽通透晶莹，看上去宝光内蕴，光华暗转，顾爽倒是喜欢的很，不过，那价格却也让她肉疼的不行。又加上一只碧绿光件翡翠手镯，居然售价高达三百多万。还好，朱莉不知从哪里和翡翠店老板攀上了关系，人家给打了个九折，即使这样，还二百九十多万，着实让顾爽心疼了好一阵子。 就这样，朱莉还遗憾呢，摇着头说：“这几年的翡翠实在是涨的没谱了，就这个价位，上去十年，足足够买一套玻璃种了，现在这个价格却只能买这种有点糯的冰种。唉，现在只怕玻璃种有钱也难以买到了。” 顾爽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套首饰，听着朱莉的抱怨心一阵阵直抽抽。就这套首饰，要是她自己怎么地都不可能舍得买的。还玻璃种，据说那个一套至少上千万啊……天，还是干脆杀了她的好！ 好歹花了这么些钱，顾爽总算觉得自己能够交待过去了，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就觉得肚子饿起来。这被拖着逛了一上午了，还真是又累又饿了。 “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半岛人家的海鲜不错……” 顾爽正想着请客感谢朱莉呢，没想到人家朱莉根本不给面子，直接就把顾爽的提议否决掉了。 “还吃饭？这都十二点了，剩下的时间还不知道够不够呢，赶紧的，跟我走。” 说完，不管顾爽如何，拖着顾爽就走。 二十分钟后，顾爽被朱莉领进一家高档美容会所。 顾爽从小到大都几乎不进理发店的主儿，美容也只是结婚前去过一次。被朱莉拖着走进这家美容会所后，就觉得眼睛和脑子都有些不够使了。这个高档美容会所，并不直面商业街，而是坐落在一座写字楼上，整整占了一个楼层。 从进门，顾爽和朱莉就被两名殷勤的女孩迎接了进去，之后，听着朱莉熟悉地和那两名女孩的对话，顾爽才渐渐了解，这里不但有她理解中的美容美发，还有美体、美甲、形象设计、化妆等等服务，可谓从头到脚一条龙全方位美化服务。 刚走了几步，一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子迎面走出来，看那女子高傲的身姿，精致的妆容，让顾爽看的直愣神。朱莉把顾爽的表情看在眼里，偷偷地扯了她一把，附在她的耳旁低声道：“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多大年纪不？” 顾爽还有些愕然，不过，心里却有些猜测，既然朱莉特意提及那个女人的年龄，想必一定与她所见的出入不小了。 果然，朱莉一副了然地笑笑，低声道：“想你也猜不到。五十六岁了，连外甥女都上幼儿园了。” 顾爽简直惊悚了，她忍不住地回头再次看向那个女子，却看到那女人已经走出了美发会所的大门，而一个明显不到三十岁的英俊男生正一脸殷切地迎上来，伸手让那女子挎着胳膊，相依相偎地走了。 她甚至还看到，那个女子的头懒懒地靠在那男生的肩膀上，其间还因为什么举起粉拳锤了那男生一下……寒！顾爽禁不住暗暗打了个哆嗦。 看着顾爽的脸色，朱莉掩嘴吃吃地笑了一阵，两人也已经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第146章 谁是护花人(5) 两名引导小姐一路上已经和朱莉沟通好了，确定了服务的美发师、美容师和形象设计师，将两人带进房间后，就离开了。 顾爽这才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就见这个房间就像一套小型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但有汗蒸室、冲浪浴缸、还有美发台、美体床等等，还有些设备都是顾爽叫不上名字来的。 很快，首先进来了两位美容美体师，是两位三十来岁的女子，两人并不妖艳，仅仅是清秀，却都带着一种温婉秀丽的气质，让人难以心生排斥。 顾爽完全成了一个傀儡，被一名美容美体师带着冲了一个澡，紧接着进入汗蒸室熏蒸，再出来在冲浪浴缸中泡精油裕，完了，直接被带到一张美体床上，做了个全身精油spa。最开始，赤身裸体地还让顾爽很别扭，但随着美体师一双力度适中的手的揉捏推拿，顾爽很快就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等她觉得脸上痒痒的醒来，才发现美体已经做完，已经开始做脸部美容了。 看着顾爽睁开了眼睛，美容师温柔和缓的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顾小姐的皮肤真好，我见了这么多顾客，这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好的皮肤呢，又嫩又滑，真的像是广告中说的，就像那刚剥了皮的鸡蛋。” 顾爽微微勾勾唇角，也没搭话，心里暗道：来了！ 记得她结婚前唯一去过一趟美容院，做了两个小时的美容，那美容师一张嘴生生的就嘚啵嘚啵说了两个小时，第一句夸你皮肤好，第二句就会说可惜毛孔有一点点粗，为了美玉无瑕，最好还是调养一下。这个时候，你若是不懂里边儿的道道搭一句话，她就会趁机喋喋不休地开始推销什么什么产品，能够嫩肤养颜，缩小毛孔，什么什么套餐，能够内外兼修，多方面调理身体机能，内脏好了皮肤自然也就好……等等等等，听那话说的，只把那些东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仿佛都不要钱似的。大有不把顾客的口袋掏干净誓不罢休的势头。记得当时顾爽就被忽悠着买了一套化妆品，结果那回去用了一次，就过敏起了好几个包，拿回去询问，人家咬紧牙说产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顾爽的皮肤。虽然顾爽又气又心疼，可做人隐忍惯了，还真舍不下脸闹什么，只好自认倒霉，还为了脸上的包看医生又花了一百多块钱。算起来，前前后后折腾进去将近一千大洋。 虽说，现在顾爽不缺那两个小钱儿了，可顾爽对美容院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再说，自从喝太岁水之后，顾爽的身体改善了不少，皮肤和好了不少，再后来，经过太岁换血和吃血果，顾爽的身体和皮肤又好了许多，若说天生的五官不可能大变样外，顾爽对自己的皮肤可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打定了主意，今天任这个美容师说出花儿来，也不为所动就是了。 不过，让顾爽比较意外的是，这个美容师似乎只是感叹了一声，并没有喋喋不休，倒是动作手法一丝不苟，轻重合宜，让顾爽只感到舒服非常。 两个小时后，顾爽终于做好了美体美容，连脚也按摩的舒服柔软。 神清气爽地从美容床上起身，顾爽还没等喘口气呢，就被带到了与美容室隔着一道磨砂玻璃屏风的美发台前，两名容貌英俊的小伙子已经等在了这里，一见顾爽和朱莉过来，立刻把两人让到美发椅上，随手打开桌上的电脑，将鼠标交顾爽和朱莉手中，然后就开始着手打理起两人的头发来。 先是察看发质，设计发型，然后洗头、烫染、修剪、最后还来了一个倒膜营养护发，一整套下来，顾爽被折腾的腰酸背痛，简直比在温室里干一天活都累。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五点，与郑卓然约好的时间是六点，也来不及回去了，朱莉叫一声，刚刚那两个美容师已经将她们刚刚买的衣服拿了过来。就在房间中的更衣室里换上，再出来，两个美容师立刻赶了过来，在顾爽和朱莉脸上一番捯饬，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顾爽起身，美容师就将她引到旁边的穿衣镜前。 就见镜子中的女子，个头并不算太高，也就一米六二六三的样子，却身材纤细柔美，一袭青莲色的收身连衣裙，很好地突出了她纤浓合度的身材，特别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上，一只蜻蜓仿佛盈盈飞舞着，再往下，是一副碧叶白莲图，素雅清新，美自天然，无需雕饰。纤细笔直颜色如玉的小腿包裹着浅肉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八寸墨绿高跟鞋。更衬托的女子身材高挑，清丽脱俗。 往上看，一张巴掌大的脸，五官清丽，肤色如玉，特别是一双眼睛，水润黑透，仿佛会说话一般。头发并没有漂染，柔顺的发丝只是自然地垂落，发尾三分之一处，几道优雅的卷曲，让整个人愈发优雅，在清丽中平添了几分柔美的女人味儿。 朱莉笑嘻嘻地走过来，亲自从顾爽的包包里取出那套连年有余的翡翠首饰，一一给顾爽佩戴上。 这才盯着镜子里的顾爽，俏皮地打个响指道：“啧啧啧，多一份显胖，少一分则瘦，纤浓合度……真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顾爽被她调侃的刷的红了脸，转头嗔了她一眼，看到朱莉已经换好了衣物。与顾爽的清丽不同，朱莉穿的是一身火红的曳地长礼服，一侧玉肩连手臂都露在外边，另一侧的确实连手掌都包裹起半只来，这款晚礼服是绸缎质地，设计端庄华丽，肩上一朵芙蓉花连一串璀璨水晶，直至腰后，同样也缀着一朵大大的芙蓉花，而且这朵芙蓉花造型颇为夸张，比肩上那朵更大好几倍，造型逼真，好像隐隐能够嗅到花香袭来。 至于朱莉的妆容和发型也是搭配着衣服来的，稍重的烟熏妆，长翘的睫毛，晶亮的黑瞳，摄魂夺魄。发型高高挽起，完全把她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弯曲的发一缕缕松松地绾在脑后，鬓侧干脆攒了一枝醉芙蓉。也不知这丫头怎么做到的，时间已是傍晚时分，她发上攒的醉芙蓉居然还是皎白如玉。朱莉佩戴的首饰也走的华丽风，一套璀璨的钻饰，与晚礼服完美的搭配成一道视觉盛宴。 第147章 酒会遇‘熟人(1) 这两个人，一清丽一华丽，一素雅，一盛装，一个清灵，一个惊艳，当真是一静一动完美搭配。饶是两个见多了美女的美容师也有些看呆了。 顾爽早就知道朱莉漂亮，身材也高挑，今日乍一见这丫盛装，也给惊艳的不行，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丫头晃瞎了。 看着顾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猛看，朱莉骄傲地抬抬头，端足了女王的架势，终是忍不住笑道：“看什么看？今天才发现姐姐我天生丽质，芳华绝代？” 被她这么一闹，顾爽也禁不住笑起来。两人打扮的美美的，顾爽心中的忐忑和紧张似乎也消散了，和朱莉并肩一起走出美容会所。 一出门，就看到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齐齐地看了过来。高大俊朗的，一身合体正装青黑色西服的是郑卓然；另一个俊美秀逸，还带一点点慵懒的雅痞味道的则是程彦。 看到郑卓然有些灼然的目光，顾爽想起自己打扮是否太刻意了，毕竟她先前没有参加这种酒会的经历，心中忐忑羞窘，竟没法保持住平日的安静平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过，表面上看，却仍旧腰板挺直，只是紧紧捏着手袋的手指和略显僵硬的身影，昭示出她心底的紧张。 郑卓然看着眼前的清丽绝俗的小女人，看到他后神色微微一怔，随即那白玉般的两颊竟飞上了两片淡淡的红晕，心头砰砰跳着，眸子不自觉地深了下去，却更加确定了自己想要将这个小女人保护起来的决心，攥了攥拳，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唇角，很快，就展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迎着顾爽大步走上来。 “爽爽，你，真美！”不止是今天，一直都很美！ 看着顾爽神态羞怯地张着眼睛缓缓地看向自己，那雾蒙蒙仿佛笼着一层水雾的眸子，这一刻，彻底地把他心头的一丝冷硬融化。 不自然地干笑了一下，顾爽也感觉最初的窘迫过去了，举止神态也都自然起来：“谢谢！” 想想自己除了换了一身比较值钱的行头外，妆容并不浓重，发型也不夸张，届时会场上美女如云，自己不过是个小水滴，落入江海再不见了，完全不必想太多了。 自然地，顾爽随着郑卓然走向那辆‘帕萨特’，朱莉则随着程彦上了一辆银灰色跑车，两辆车子几乎同时发动了引擎，轰鸣声中，郑卓然稍缓了片刻，跟在程彦的车后，一起朝着市中心的假日王朝大酒店而去。 假日王朝大酒店顶楼三十八楼大厅，今日布置的一反平日的金碧辉煌，反而比较庄重沉稳。不过即使如此，初次到来的人也觉得到处亮的晃眼了。虽然少了许多高调的奢华，但盆栽鲜花彩球之类却是到处都是，使得整个大厅内也是春意盎然。 大厅四周分散摆放着一些沙发，各个转角、角落处，就掐当地摆放着各式餐点和美酒，不过，这一切布置，都为了烘托正面不大却庄重的台子，台子上放了一个小巧的讲台，上边堆砌的鲜花中，伸着两只精致的话筒。讲台后边的布景墙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xx年南市优秀企业家联谊酒会。 顾爽一路乘着郑卓然的车子来到王朝假日酒店，车子停稳，她略一迟疑给自己打气的功夫，车童已经跑过来，给她开了车门，手扶着门上方伺候她走出车子，郑卓然已经站在了车外，见她下了车，立刻微笑着向她伸出一只半弯的胳膊。 虽然和郑卓然已经很熟悉了，但顾爽真的与他还从没这么亲密过，微一迟疑，不由抬眼看过去，就看到郑卓然正微微侧着身含笑望着她，一脸灿烂的笑容却并不让人感到跳脱轻浮，反而觉得沉稳安静，不急不躁，就像，他可以站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到顾爽跟上来，站在他的身边，随上他的步伐。 莫名地，有些紧张的心情突然大好了。 那些紧张、忐忑的情绪仿佛风吹乌云，倏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天空静蓝，一片安好。 顾爽就那样看着郑卓然微微地弯起了唇角，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睛一下子清澈起来，然后显露出一贯的镇静平和来，甚至眼角都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慢慢地向前一步，走到郑卓然的身边，抬起手臂放进郑卓然等待的臂弯。 两人并肩往里走，顾爽目视前方，低声道：“谢谢！” 郑卓然侧首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她的手臂就挽在自己的臂弯里，极淡极清的香气氤氲过来，隔着衣衫，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体温。这一刻，他的心突然涨的满满的，他的心就像控制了二十多年的泉眼，突然被喷涌出来的名为幸福和满足的泉水涨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不必再向他如此客气地道谢，她会全心全意，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依赖他，并与他互相扶持，互相依赖地一直并肩走下去。 转回头，郑卓然脸上的笑容已经微敛，脚步沉稳踏实地带着顾爽一步步走进酒店。 与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不少人，好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一对英俊清丽的男女吸引。不过，今天来此的人大都颇为有眼色，又看到郑卓然的车子的，已经暗暗地估量起这位的身份，也有没见过郑卓然的车子，却也颇有眼光地关注到郑卓然和顾爽的衣着，自然也没人轻看。 在酒店大厅里，郑卓然和顾爽碰上了熟人，碧榆园的老板刘芳州。 郑卓然笑着和刘芳州招呼寒暄，顾爽问候过后，目光紧接着就不自觉地转到刘芳州身边的女伴身上。 “这是刘总的夫人，肖菲菲女士。”郑卓然适时的介绍。 顾爽微笑着和肖菲菲点头致意，看着略显丰满却不是优雅美丽的肖菲菲却不由暗叹，若非她亲眼见识过花木交易会上刘芳州对韩心悦的多多维护，只看这对夫妇恩爱的模样，还真以为这是一对恩爱无间的夫妻呢。 可叹可惜啊，在这个女子如花的笑靥后，不知道是被蒙在鼓里，还是像许多聪明女人那样，对丈夫在外的风流韵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第148章 酒会遇‘熟人(2) 这时，刚刚提前一步走进大厅，正与人寒暄的程彦和朱莉两人也走了过来。 郑卓然很自然地充当着中间人，给双方介绍。 当介绍到程彦的时候，顾爽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名字：“这两位是超越贸易的老总程彦和天泽绿化的副总朱莉小姐，这两位碧榆园的开发者刘芳州刘总和太太。” 顾爽的脑子停滞了一下，然后惊愕地看向朱莉，与那小妮子的目光对上，朱莉就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顾爽缓缓垂下目光，将满眼的惊愕感动掩了下去。 当初，她去超越贸易做兼职会计师的时候，还曾经纳闷过，超越这样的大型公司，各部门员工配额自然很完备了，怎么会向小公司那样招聘兼职会计师？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朱莉为了帮助她给她特设的一个职位而已。 再想想朱莉与她合作半年来，几乎天天在外边跑销售、跑进货、跑市场，其中辛苦自不必说，却从未额外提过什么要求，更没有什么算计，完完全全地一心帮她打理公司…… 这个朋友，这份情，顾爽会永远记在心底了。 几人寒暄完毕，也就相伴着走进电梯，只升顶楼酒会大厅。 走进顶楼酒会大厅，顾爽才算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衣香鬓影，杯觥交筹。璀璨的灯光下，一个个衣着高贵的男人一个个或美丽端方或妖娆妩媚的女人，无不面带微笑，举止得体地与人谈笑着交流着寒暄着。 酒会的客人已经来了不少，或三五成群地寒暄着，或几个相熟之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意聊天，当然，也有抱着和顾爽同样打算的，来此拓宽人脉的人，林林总总，表情各异。 看着一张张陌生的毫无诚意的笑脸，顾爽已经心生排拒。不过，还是在郑卓然的引领下，与人一一打着招呼。 对于顾爽的性子，郑卓然算得上很是了解了，与那些交情一般或者和顾爽公司无关的人，也不并要求顾爽怎样，只任她随意地点头示意即可，若是遇到地产界或者某些相关部门的政府官员，郑卓然则会自然地将自己滞后一步，将顾爽烘托出来正式地介绍一下，特别是几位地产大亨，郑卓然更是不动声色地带动话题让顾爽和对方交流几句，加深彼此的印象。 很快，郑卓然的选择性介绍就让顾爽察觉了，她心下了然的同时，更加感动于郑卓然的细心和贴心。 因为交谈应酬的都是与公司有关的人员，顾爽也不再顺应自己懒散的性子，强撑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一一仔细应对。渐渐地，顾爽也就彻底放松下来，这些人虽然衣冠楚楚，表情傲然，可也都是人，交流起来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更没有人摆脸色拒人于千里之外，相反的，和这些习惯了各种应酬的人交谈，顾爽反而慢慢地找到了一种很轻松自信的感觉，因为这些人只要他们愿意，都可以很好地承接话题，轻松谈笑，只要他们愿意，可以三两句就把人捧到最高处还丝毫不着痕迹。 这种表情殷殷实则淡然疏离的交往尺寸，恰恰符合顾爽一贯的人际交往习惯，不知不觉的，她骨子里那种温和却清淡的气质就散发出来，配合着清丽脱俗的外表，让许多在这次酒会上认识了她的人，从此将这个外表温和内心坚强的女人，从此记住。 就在顾爽笑得脸颊发酸，心里也越发觉得乏味起来的时候，上天似乎听到了顾爽的心声，立刻给她来了个提神的小事件。 顾爽虽然天生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应酬，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自然了。终于，大厅里的人基本上算是应酬了一圈儿，郑卓然引着她走向一侧的休息区，顾爽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下却偷偷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两人走到休息区，顾爽正要挑一个空闲的沙发坐下去，旁边几个年轻的男女发出一阵哄笑声。 顾爽和郑卓然都自然地随着哄笑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在这种大家都挂着假面具比拼谁最有教养的时刻，是什么人这般恣意放纵。 不过，也只是目光一转，顾爽就转回头来。那边坐着的五个年轻男女，三个男孩子围绕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姿态殷勤，显然正上演美人如花公子好逑的戏码。不过，那几个人虽然衣饰无比华贵，容貌也算都不错，却一个个恣意高声谈笑，目光更是骄横放纵的很。 三个男孩一看到顾爽，火辣辣的目光就毫无掩饰地粘了上来，让顾爽一阵反胃，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有转身离开。只是转身又走了几步，选了一个稍稍远离那几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爽是不想在这种场合与一群没有教养骄纵惯了的富二代发生什么，不管是结识还是冲突。 可显然，人家并不领她的情。 郑嘉怡衣着火辣性感，低胸的礼服露出整个肩膀和一道诱人的乳沟，容貌虽算不上绝色，却也艳丽，又有专业造型师打造的精致妆容和发型，着实抢眼的紧。另一个女孩尚思思则属于精致慧黠型的，纤细的身材，有些苍白的皮肤，巴掌大的心形小脸上，显得一双眼睛特别的大而黑亮。 那三个男孩也都是南市有名富豪的儿子，不过都是些不成器的纨绔。 这三个男孩被自己大人强迫着来参加这种毫无趣味的酒会，依他们不务正业的性格自然不屑地去应酬什么人，而郑嘉怡和尚思思两个不同类型的小美人，家世又都是南市数一数二的人家，自然成了这些少爷公子们争抢着奉承的对象。 郑嘉怡和尚思思见刚才还和苍蝇一般围着姐妹俩嗡嗡叫的男人们，一眨眼就被一个清丽的女子勾去了魂，脸登时耷拉了下来。 她们两个人生得貌美，父亲又都是南市数得上的富豪，从小到大，走在哪里不是被众人追星一般高高捧着的，哪里受得了这种事。她们自小学的就是强取豪夺，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围着她们转的。 个子高挑的郑嘉怡性子火爆冲动，猛地站了起来，抬脚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踢了身边一个仍旧频频回顾的男孩一下，咚咚咚地朝着顾爽走过去。 第149章 酒会遇‘熟人(3) 尚思思显然心机深了许多，看郑嘉怡冲了出去，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转回头密切关注着高个女孩的行动。 顾爽坐下后，郑卓然就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食物饮料区，为顾爽取水果和饮品去了。此时，顾爽一个人坐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回头看了看仍旧随着程彦应酬的朱莉还能笑靥如花，暗叹自己在应酬方面果然比朱莉差多了。随即，也就不再多想，闭上眼睛稍稍休憩一会儿。 郑嘉怡虽说骄纵冲动了些，但毕竟是出身富家，即使再笨，也多多少少见了些事，看着冲动地站起来冲出去，心里却不是没有思量的。 郑卓然她是认识的，却只知道郑卓然经营的亚马逊花店好像业务挺广，据说省、市两级机关的用花好多都是亚马逊供应，就知道这个人即使没什么特别深厚的背景，只怕能量也不小。知道是不好得罪太过的。一气之下冲出来，却也知道自己也只能上前说几句刺话，讽刺讽刺顾爽罢了。 郑嘉怡冲到顾爽身边，也不就坐，就那么居高临下的冷冷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呐，没想到只是个假装清高的。既然为了钱出来卖，还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清高样子来给谁看？哼，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顾爽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对于这些早已经混熟的人来说，的确是个生面孔，若非富二代官二代，还真让人无法想到她是一个独立创业的人。加上顾爽现在的容貌可一点儿没有当娘的样儿，看上去充其量也不过二十岁，再加上顾爽今天虽然没有描画浓妆，却也算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看在高个女孩眼中，就立刻把她划归那些傍大款做情妇的狐狸精女人行列了。 不是说吗，最吸引男人的除了娇媚的妖姬，另一种就是这种外表特别清丽高洁的女人嘛！ 郑嘉怡的话落在顾爽耳朵里，虽然她完全可以肯定自己与这个声音的主人不会有什么怨仇，可这个声音就在她的近前，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人，让她想要自我催眠不是针对她的都做不到。 微微一蹙眉，顾爽缓缓张开了眼睛，抬眼看向声音的出处。 郑嘉怡见顾爽低垂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就像胡蝶翅瓣一般缓缓张开，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雾蒙蒙黑湛湛的眸子。一对上这双眸子，连一腔怒火鄙夷的郑嘉怡都禁不住微微一愣，这双眸子张开的刹那，她竟然感到自己的心神也差一点被吸了进去，实在是太勾魂摄魄了。 郑嘉怡脸色一白，猛地退了一步这才站稳身子，转眼再看，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没了什么不同，只是容貌清丽，五官精致，皮肤超好，而已。 她自觉失态，不由更是对眼前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心中还忐忑刚才这个女人刚刚张开眼睛时的魅惑力，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顾爽脸上，心里一边恶毒地想着，这么精致的五官有什么了不起，还不知道割了多少刀造出来的呢！ 可，偏偏她盯着顾爽的脸看了半晌，愣是没有看出一丝人工的痕迹。就连那蝴蝶翅膀般的长睫毛，都既看不出睫毛膏的痕迹，更不是假睫毛那种死板的东西可以比拟的。充其量，这张脸仅仅是画了个极淡的妆，看样子，甚至粉底都是用的透明蜜粉。 顾爽刚才听到哄笑只是一瞥，并没有仔细看那几个公子小姐的模样，此时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郑嘉怡，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面熟，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记起，这个粗鲁冲动的女孩好巧不巧的正是当初在亚马逊花店和她有过节的lv女。 唉，顾爽都要感叹自己的人品是不是太差，好像和这个没脑子的骄纵女天生气场不和，当初在亚马逊就莫名其妙地被对方缠上起了一次冲突，没想到今天第一次来参加一次酒会应酬，居然还能碰上这个女人。 感叹一声，顾爽也决定确定了对着这种没脑子女人的无端挑衅不予理会，顾爽正已经准备起身离开，偏偏郑嘉怡看到顾爽眼神中的轻蔑和无视，登时将先前还保留的那丝丝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怒冲冲扬高了声音嘲讽道：“哼，怪不得能够出来卖，原来是练过媚功的啊？一脸骚狐狸样儿，呸！” 这个女人先前低声的挑衅辱骂顾爽还可以咬牙忍了，但郑嘉怡发疯般地大声谩骂出这等恶毒的话，饶是顾爽一心想要低调，想要逃避风波也忍不住了。 她的目光倏然一冷，慢慢地站起身。 郑嘉怡一直死死盯着顾爽的眼睛，嚣张的表情很快掺杂了一丝惊恐。 顾爽虽然性格温和，但毕竟带着宝宝自己在社会上求生了大半年的时间，再加上成立公司当家也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了，脸色倏然一冷，自然有一股威严气势。郑嘉怡见顾爽表情冷厉，好像就要生生将她撕了一般，她一个骄纵成性的女孩子哪里经过这种阵仗，顿时怯懦了，生生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真的站起来，顾爽的理智反而回来了。她若是今天真的在这里与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吵上一架，那她可就真的出名了。相信明天，平民女妄图斗败豪门千金借机上位的消息就会在整个上流社会圈子里传开了。 据她所知，这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的人，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也因此特别排挤其他阶层想要进入这个圈子的人。顾爽平民出身的身份，就确定了她和这个骄纵小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人家是富二代，这里是人家的主场。 罢了，狗咬人一口肉，人咬狗一嘴毛。她被狗咬了，打个针预防狂犬病然后包扎伤口罢了，难道还真去咬一口狗毛？ 对自己毫无用处反而愉悦大众的事，她才不屑的做。 想到此，顾爽反而笑了，虽然这个笑毫无温度，“真看不出这位小姐年纪轻轻就生了这么一副怨妇嘴脸，哦，恐怕我不能叫小姐，该叫太太的。即使弃妇也还是太太不是，抱歉抱歉哈，这位太太可别怪罪。” 说完，转眼看到郑卓然正拿了一杯果汁和一盘水果匆匆走过来，顾爽再不理会脸色铁青即将发飙的郑嘉怡，迎着郑卓然走过去。 第150章 酒会遇‘熟人(4) 一直在看戏的尚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然后起身快速地走到高个女孩的身边，假惺惺道：“啊，嘉怡别生气，和那种女人生气不值得。” 顾爽一走，郑嘉怡也醒过神来，顿时对自己的软弱羞恼起来。经尚思思这么一挑拨，郑嘉怡脸色一黑，冷冷地甩开女伴的手，蹬蹬蹬地追着顾爽走过去，伸手就去拽顾爽的胳膊想要给她个教训，却早有防备的顾爽一闪身躲了过去。 自从顾爽饮用太岁水，之后又被太岁换血、服用血果，她的身体不但特别健康，而且特别轻盈。即使六识和反应也比普通人灵敏的多。特别是，刚刚遭遇了那个骄纵女，她还一直暗暗防备着呢，故而，虽然她并没有回头，仅仅凭借过人的听力和反应，竟然直接就把郑嘉怡怒冲冲全力的一抓躲了过去。 郑嘉怡本就穿着十寸高的高跟鞋，又是全力冲过去抓顾爽，一下抓空之下，就控制不住了，随着一声惊叫，噗通，五体投地，重重地扑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要说酒会会场都是铺了厚实的羊毛地毯的，郑嘉怡这一下倒不虞会摔伤哪里，不过她本身就穿了一条低胸小礼服，裙摆也不过刚刚包裹住臀部，这一摔之下哪里还顾及到风度礼仪，四肢伸展的状态下，裙摆上卷，自然而然地露了光，白嫩肥硕的臀部还有那黑色蕾丝的丁字小裤，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好巧不巧的，郑嘉怡还正逢生理期，顾爽一瞥之下，这么豪富的女生原来也不过只是用普通卫生巾吗，看那护翼和尾部的形状，貌似还是曾经爆出黑心棉的某品牌产品呢。 顾爽一见差一点儿笑喷了，这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刚刚像疯狗一样咬了自己一口，眨眼就自己来了个恶狗吃屎。 尚思思一见郑嘉怡摔倒在地，而顾爽却站的远远地，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睛一转，匆匆走上前去，也不说扶起摔得七荤八素春光大泄的郑嘉怡，反而指着顾爽一脸正色地怒道：“你这个女人，为什么无故把嘉怡推倒？” 顾爽一听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这个女人也太能诬赖人了吧？明明是郑嘉怡跑过来抓她没抓住反摔了自己好不好？ 她正要出声理论，郑卓然已经上前一步，将顾爽挡在身后，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肃然，直盯着那个女孩道：“你确定地上的这位小姐是被人推倒的？” 郑卓然冷着脸，目光是顾爽没见过的狠厉，让那个女子不由有些退缩，但转眼看到身边聚拢过来的人群，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咬牙挺了挺腰板，回答道：“当然！” 听到她这么回答，郑卓然突然笑了。他也不与那个女孩理论，转身从人群里叫过一个服务生，径直吩咐道：“去，叫胡成宗来见我。” 郑卓然这一声出口，不但那个被叫出来的服务生惊了，就连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好些人惊住了。 胡成宗是哪个？对酒店行业稍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胡成宗就是他们所在的王朝假日酒店的老板。而王朝假日酒店可是南市最顶级的酒店，没有之一。胡成宗自然也是南市酒店行业中的佼佼者，同样没有之一。 再看郑卓然，虽然这个年轻人穿着不凡，气势不同，但先前也仅仅被看成是某位富豪的子弟，即使郑卓然先前打招呼寒暄的那些人也仅仅是在某些重要场合见过郑卓然，对郑卓然真实的身份倒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此时郑卓然在这种场合，如此直呼胡成宗的名字，并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让胡成宗过来，他们再看郑卓然就立刻谨慎起来。 在人家的地盘上呼来喝去的能是什么人？除了主子，就是傻子。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像傻子么？只要眼睛没毛病的人都能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但不傻，而且，先前人家不提及身份，那不过是为人行事低调而已。 而需要低调处事的人会是什么身份？这个问题同样难不倒在场的众位人精。 需要低调的除了真正的豪门大族外，就是政治背景极其深厚的家族了。而不论是其中哪一种身份，都是跺跺脚全国都要跟着颤三颤的主儿，没人惹得起。 这一番思量之后，众人已经收了先前看戏的表情，反而看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郑嘉怡和那个看戏女孩的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来。 那服务生的心思也不笨，一惊之后，也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立刻飞快地挤出人群跑出了会场，显然是去找酒店老总胡成宗了。 郑卓然并不理会郑嘉怡和尚思思，也不理会围观的人群，只转眼看向顾爽，关切地问道：“爽爽有没有事？没有被这个疯女人吓到吧？” 此时，郑嘉怡已经被尚思思扶着站了起来，因为酒会会场都铺了厚实的羊毛地毯，倒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因为走光羞窘恼怒的不行。听到郑卓然称呼她为疯女人，不禁脸色越发青红青白，五官也因为怒气和怨毒而有些扭曲。 尚思思本来就比郑嘉怡聪明的多，听到郑卓然的话，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莽撞地冲出来趟这趟浑水。不过，看到顾爽这个当事人仍旧一副清淡出尘的样子，郑卓然又那么殷切，心下又是恼怒不已了。 这个女人一边儿勾引她的亲亲二哥，一边儿还与其他男人公然在这种场合勾勾搭搭，旁若无人，这是不将她尚家看在眼里，还是吃定了二哥不会将她怎么样？ 二哥在尚思思心目中就是无所无能、无人可比的存在，她绝对相信是因为二哥还没看清这个女子的真面目，若是让他知道这个女子的放荡不堪，她相信自己英武神明的二哥一定会慧剑斩情丝，立刻将这个女人从他身边踢开。 想到这里，尚思思总归是清楚顾爽并没有推郑嘉怡，还真怕郑卓然真的找来胡成宗，现在这个社会，监控视频可是无处不在，郑卓然说的又是那么理直气壮，虽然尚思思偷偷打量了周围一下也没找到监控视频镜头，但心里还是暗暗有些害怕。不由地开始频频向入口处张望，心里嘀咕着，二哥怎么还不来，若是这个女人正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的样子被二哥亲眼看见才是最好的。 第151章 青睐(1) 她就是在心里暗暗地想，也不甘心承认其实是因为她自己害怕，希望二哥尽快到来，好有人替她撑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尚思思频频回头，眼睛几乎望穿了，也没看到她家的亲亲二哥到来，再看周围那些人佯装各自交谈其实无不竖着耳朵静等这边发展的样子，尚思思渐渐地沉不住气了。 她戳了戳郑嘉怡，悄声道：“刚刚是那个女人推你的吧？” 郑嘉怡跌了一跤狗吃屎，恼羞成怒的根本没有注意到事情的发展，只看到郑卓然那么强势的保护欲，她不敢再如先前那般张狂了。却不是为了等待郑卓然找的人证到来。听尚思思这么一说，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刚刚我看到你追到她身边就一下子摔倒了，我就以为是她推的你……难道不是？”尚思思也一副惊讶状。 郑嘉怡很有些莫名其妙，羞怒之下，她根本没有细想，直觉地认为自己摔倒总比被人推倒好听，真不知道尚思思这个阴险的丫头怎么会这么说。想到此，郑嘉怡立刻皱起眉毛，瞪着尚思思道：“谁和你说是她推得我？她那种女人也敢对我动手？” 因为正憋着一肚子气，郑嘉怡的声音颇不含蓄，而且口气特别冲，听起来就是责备尚思思了。 尚思思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郑嘉怡，慢慢地退了两步，眼睛里迅速地聚了两泡眼泪，委屈地辩解道：“那个，我只是看到你冲过去就摔倒了，我只是看你摔倒误会了……呜呜……” 说着，尚思思大而黑亮的眼睛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即使如此，尚思思也努力克制着自己悲伤，捂着嘴呜咽着，捂着嘴转身快步跑出了会场。 尚思思一跑，郑嘉怡也有些傻眼。看看周围满脸兴奋地人，并没有一人上前帮腔，此时，她再无脑也知道留下去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心里却仍旧不甘，狠狠地瞪向顾爽，狠狠地撂下一句经典台词：“哼，你等着！” 说完，追在尚思思跑出会场。 无妄之灾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结局像开篇一样突兀。 顾爽和郑卓然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就近选了一张沙发坐下来休息。 渐渐地，会场的人群越来越密集，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 顾爽和郑卓然选的座位正面会场入口，两人只需在这里坐着，就能够清楚地看到进门的每一个人。武建新还没来，郑卓然打算关注着门口，等武建新到场，他就给顾爽指认，至于介绍双方认识，他觉得并没有必要。 若非担忧顾爽知道了他的家庭让她生了逃避之意，若非想帮助顾爽进入这个社会圈子，他今晚根本不必带顾爽到这里来。西郊的土地招标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难题。 两人坐下没多久，一个三十来岁微胖的高大男人走了过来。那个男人一边走着一边不时地与人打着招呼，显示着此人身份的不同。 很快，那个男人直奔着顾爽走过来。 顾爽暗自疑惑，正迟疑着是否顺其自然地起身招呼，还是诚实地告诉对方认错了人，那男人已经很自然地对上她的目光，并对她很温和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顾爽微愕，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距离她四五步处，目光越过顾爽，看向她的身后，咧咧嘴角笑容僵硬道：“三少！” 郑卓然疏朗的笑声随即响起：“胡总，我今天只是带朋友过来见识见识，不必这么客气嘛！” 胡总？胡成宗？王朝假日酒店的老总！顾爽立刻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而从胡成宗和郑卓然的对话中，她也已经确定了两人的关系匪浅，看胡成宗在郑卓然面前的恭敬，恐怕两人并非朋友或者相识那么简单。 “呵呵，”胡成宗干笑一声，习惯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位是？” 郑卓然笑笑，给胡成宗和顾爽做了个介绍。 胡成宗随即道：“刚刚的事件我已经知晓，三少是否有什么吩咐？” 郑卓然摇摇头，不在乎道：“你看着办吧。” 胡成宗点头答应着，接着向郑卓然和顾爽告辞，匆匆离开了。 此时，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心惊，这位郑三少究竟是什么背景，居然让王朝假日的老总如此恭敬？不过，不管这个问题是否有答案，他们对郑卓然的目光和态度已经彻底转变了。甚至，再看向顾爽的目光，也露出了深深地羡慕。 临近酒会开始时间，终于几个气势威严的政府官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入了会场。 郑卓然站在顾爽身边，低声道：“第二排右手那个打斑马纹领带的人，就是武建新！前边那个长脸秃顶的，则是市政府主管渔林牧的副市长邹凯斌。” 郑卓然后半句介绍副市长的话顾爽根本没听到，她完全被一桩桩狗血的巧合雷的外焦里嫩了。 这个，她费尽心思打探其喜好，准备疏通关系的规划处处长武建新居然也是个旧相识——就是大年初一在江南水景中，那个替女儿向顾爽购买泥叫叫的男人。汗，这算什么？难道她的无敌霉运就不能有个尽头了吗？她怎么这么衰，出趟门不是无端生风波，就是练练遭遇这种非友好型熟人？ 一晚上都努力逼迫自己适应这种环境，努力结识应酬各色人等的顾爽，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有这种无敌霉运当头，她即使再努力，只怕也是白搭啦。 她虽然鸵鸟，可还没法让自己相信对方认不出自己。经过那种龃龉，顾爽很难相信对方会公私分明，毫无芥蒂地秉公办理招标事宜。 顾爽满心颓丧，也顾不上关注台上的政府官员致辞了，只低着头慢慢思索。 自从郑卓然告诉她西郊招标，她和朱莉就开始了准备工作。在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甚至连建设发展规划都制定了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切努力很有可能成为一片泡影，她确实很懊恼，很颓丧。 但，与懊恼颓丧同时的，还有一种强烈的情绪——不甘！ 千里取经，已经走了九百九十九里，却在最后关头遭遇危机，她就要放弃？ 第152章 青睐(2) 不，她不会放弃！ 既然已经努力了，那就再加一把劲儿，争取把危机克服，取回真经。没有争取过，她不会承认自己失败。 给顾爽指出了武建新后，郑卓然就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 先是惊愕，然后是懊恼、颓丧地低下了头，郑卓然看着不由不忍，几乎就要开口告诉她，不必忧心，他可以为她轻松达到目标。可不等他开口，这个坚强的女人已经抬起头来。她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丝毫笑容，但望着台旁武建新的黑亮目光，却充分表达了她的勇敢和坚持。 郑卓然目光禁不住柔了柔，心中满是欢欣：这个女子值得任何人的尊敬，也值得他为其付出所有。 官员们简单致辞后，酒会正式开始。 在场的人无不端着酒杯交流寒暄，商人虽然富有，却远无法与特权阶层比较，能够有这么一个机会与市主要领导认识交流，没有人不想把握这次机会。毕竟，在几千年官本位思想的影响下，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事仍旧是为官。而且，某些政策性利益之诱人，足以让许多人飞蛾扑灯一般，朝着机构官员扑过去。 看着顾爽一脸倔强，却没有任何行动，郑卓然笑笑，看来顾爽对于应酬还是太多生涩了。 其实，她与武建新先前的龃龉，或许算不上什么。没见仇人还有为了共同利益站到同一条战壕中的么！和这里的绝大部分人打交道，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两个字：利益！ “走，我们去结识一下邹市长。他可是这次西郊招标案的总指挥。”郑卓然拉了顾爽的手，朝着一个身边相对人数较少的官员走去。 主管渔林牧，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林区、牧区、渔业资源发达的地区，分管这部分工作的官员，渔林牧基本上算是冷僻系统，并没有多少实权。南市既没有林区，更没有发达的渔业，更不是牧区，渔林牧市长的权限着实有限，所以，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们，自然也就对这位渔林牧市长没什么兴趣。 邹凯斌年龄并不大，不过三十二岁，这个年龄能够做到省会城市副市长的位置，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虽说主管渔林牧的副市长并不在常委，但省会城市规格高哇，市长市高官可都是副省级，副市长也赶得上普通二线城市的市长了。别看人家职权范围是省会城市最偏的渔林牧，在大都市中，可以说基本上渔林牧基本上没啥搞头，原来这个位置大都是年龄即将到线，等待荣养的老同志担任的，无他，清净啊。 可，这位邹凯斌偏偏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置，还偏偏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还没有彻底泯灭，年纪轻上进心也高，自然希望做出些成绩来，那样才能有继续上升的空间。 这不，邹凯斌是年前十月份到任，年底就确定了开发经济相对薄弱的西郊，并大胆地推出整合山林坡地资源，招商引资开发。虽说这几年恰逢经济不景气，但简单卖地皮的话，还是非常抢手的，郊区嘛，不但可以开发郊区别墅，还可以开设工厂企业，现在有的是拿着钱买不到地皮的人。可人家邹凯斌却特别硬气，首先就定了两个否决项——承包开发的土地绝对不允许搞房地产，绝对开设污染破坏大的工厂企业。 被列入计划的所有山坡林地，以养殖、栽培业优先，其次才是旅游业，再其次，才是无污染的传统手工业或者轻工业。 这一来，原本无数双盯着这个计划实施的人立刻闪人了。这年头买地皮最赚钱的是房地产，其次是重污染项目，投资小见效快；再其次是无污染或零污染的轻工业手工业；再再其次是旅游业开发，只是开发旅游业的首期投资一般都比较大，而且关键的见效慢，资金回笼时间长；最后，才是种植养殖行业。 位列最后的种植养殖业，不但利润低，而且风险特别大，不管你技术再好，遇上天灾人祸，血本无归也是常事。要么说有一个老话说得好啊：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说的就是种植养殖业的高风险。 你说，这么一个开发计划，偏偏限制在利润低高风险的种植养殖业，这吸引力就不仅是打个折扣了，那简直就是跳楼了。 一个香饽饽，转眼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而邹凯斌也尝到了捧着聚宝盆要饭的滋味。眼看着招标工作就要展开，可看今晚他身边那寥寥几个人也可以看出，这个招标想要圆满完成，只怕还有很大难度。 说起来招标有难度，还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邹凯斌定的计划是大块分割出租招商，若是种植养殖业的话，国内还没有大型的专业公司，自然很少有人能够一次性拿出那么大一笔资金来竞标坡地山林。一般的养殖场最多十亩地也就够了。种植业的话用地较多，可显然普通种植业在地价明显高很多的西郊显然不划算，一年的收入还不如交地租的，谁回来干？ 而，小地块或许可以多出租一些土地，但这零零碎碎的，又明显不符合邹凯斌的宏伟目标。矛盾！ 这些情况，郑卓然也都了解的，不过，还是想找个机会让顾爽和武建新的关系修复一下，毕竟，武建新也算是仕途得意，不到三十岁就升到正处，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顾爽就会用到他，不趁现在矛盾小化解了，搁置下去，即使这么招标能够通过上面解决，但将来顾爽一旦落入武建新手里，他必将狠狠地报复回来。这个巨大的隐患留下的话，就太不安全了。 顾爽刚才回过神来，自然地关注最多的就是邹凯斌和武建新。武建新毕竟是规划处处长，不但为这次西郊坡地荒林招标的主要领导，而且平日里也握有城市及周边地区规划的大权，自然地，奉承交结的人少不了，相比之下，甚至比邹凯斌那边的人气还要高出不少。 一发现这个看似不合理的现象，顾爽也暗暗琢磨。不一会儿，还真让她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听郑卓然提议去认识邹凯斌，顾爽自然没有异议，紧跟在郑卓然身侧，朝着邹凯斌走去。 第153章 青睐(3) 此时的邹凯斌正和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郑卓然带着顾爽来到邹凯斌面前，含笑道：“邹市长，没想到今晚您能拨冗莅临。” “呵呵，拨冗？”邹凯斌虽然遭受到了冷遇，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看到郑卓然更是脸色一喜，笑道，“郑三少都能来，我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儿自然更得来。” 郑卓然微微一笑，话题一转，接着就给顾爽和邹凯斌介绍：“这是邹凯斌邹市长，这位是天泽绿化的总经理顾爽女士。” “天泽绿化？”邹凯斌一边纳闷自己可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绿化公司，一边儿重复了一句，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顾爽来。 这时不需要郑卓然继续居中介绍了，顾爽微微一笑，朝着邹凯斌伸出手道：“天泽绿化刚刚注册不久，主营花卉苗木养植栽培和楼顶、立体绿化。” “楼顶绿化？立体绿化？”邹凯斌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随即咧嘴笑起来。 果然是得道天也助！ 他力推西郊山坡林地招标大搞养殖种植为的什么？ 说为了不以环境为代价交换经济数值，那不过是忽悠老百姓的话。若是能够提高自己的政绩，有的是官员杀鸡取卵。环境破坏管他们鸟事啊？等官做大了什么没有？中国的环境污染的不行，就去外国呗，西欧好去西欧，加拿大好去加拿大，人家有那个条件啊！ 他力推养殖种植的最直接目的，不过是为了将招标的后续成绩继续揽在自己身上罢了。养殖种植都是渔林牧系统吧，旅游也算，就是手工业工厂也能面前靠上渔林牧的边儿。若是都建成各种工业企业，那就完全和他的渔林牧不靠边儿了，那岂不是忙忙碌碌给别人作嫁衣裳？ 此时，一听顾爽主营的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邹凯斌简直太惊喜了。人家说上帝给你关上门才会给你另开一扇窗，可邹凯斌此时简直觉得上帝对他太眷顾了，门没关，窗这不也开了，还开得大大的。 都市中最多的是什么？那就是各种各样的高楼大厦，有人还将都市成为水泥混凝土森林。这些东西冰冷生硬完全没有生命力。这也是都市人都向往自然山水的原因。若是能够把众多的楼顶都绿化了，再多多地进行一些立体绿化，那不但能够改善城市环境，让大都市更加宜居，更关键的是都市绿化这一块也可以被他争取到渔林牧来，到那时，一个全方位绿化的城市，只怕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在全国上下都对环境污染深恶痛绝的今天，这份政绩还能小了？ 几乎立刻，邹凯斌的大脑就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怎么提议，如何争取到市长市高官的支持，如何开展，如何推动……很快，邹凯斌的脑海里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关于城市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的工作计划。 果断做出决定，邹凯斌表面却仍旧一派笑容满面又不失端庄的模样，一握顾爽主动伸过来的手，触手的柔软滑腻让他心中腹诽，郑三少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然后，邹凯斌就不动声色地询问了关于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的具体情况，还询问了顾爽她们有没有样板工程？以及单位面积的工程造价等等，反正邹凯斌问的很详细，这也是为了他今后工作更好开展的准备。 顾爽也趁机表达了自己正在寻找一块土地搞一个大型的苗木繁育基地。若是土地允许，还想搞一个大型的野生珍稀物种放养场，并顺着邹凯斌的提问，又回答了锦鸡、绿头鸭、孔雀、小香猪等的养殖前景和市场需求，让邹凯斌听得连连点头。 邹凯斌之所以如此年轻就能到市级，他的工作能力是无庸质疑的。既然分管了渔林牧，他就对这一方面的相关都下了大力气了解熟悉，听顾爽说起来，自然能够听出来，这个看上去清雅端丽的女孩子（顾爽外表看上去年轻），并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她所说的种种都非常有内容，若是没有亲身养殖的丰富经验，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刚开始，邹凯斌还只是为从顾爽这里得到一个绝好的政治提点惊喜的话，经过和顾爽的交流，已经对这个年轻的女子完全改观了。本来他仅仅以为顾爽不过是郑卓然的红颜知己罢了。 听顾爽提及寻找地皮搞大型苗木繁育和特种珍稀动物养殖，邹凯斌略一思忖，就决定把握住这个女子，当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而是认定了顾爽的能力和前途，要把她收到自己阵营里了。 邹凯斌回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秘书小声吩咐：“去，把武建新叫过来。” 秘书答应着走向被众人围绕着的武建新，小声传达了邹凯斌的话，就见武建新的目光隐晦的往邹凯斌几人这边扫了一眼，随即和身边围绕的众人寒暄两句，跟着秘书走了过来。 此时，邹凯斌和顾爽等人已经在一个休息区坐了，武建新走过来，先对邹凯斌恭敬道：“邹市长，您找我？” “呵呵，建新啊，来，我给你介绍个人。”邹凯斌笑得温暖和煦，说的话也非常的平和，那样子叫所有看到的人还都以为武建新是他的嫡系心腹呢，其实，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武建新是另一位主管经济规划的副市长的人，对于邹凯斌不过是面子事儿。 不过，对于这样的小事儿，武建新还是很恭敬地答应着，他毕竟比邹凯斌的级别低好几等，面子上的事还是要过得去的，至于背后如何，那就看个人能力和手段了。 “来，建新，这位是天泽绿化的顾爽总经理。”邹凯斌又转向顾爽道，“这位是我们规划局规划处处长武建新同志。建新年少有为，可是市里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了。” 武建新听得一阵郁闷，邹凯斌这话咋一听是夸他呢，可对比他的副市长级别，自己这个处长又算什么呢？ 心中腹诽，武建新表面上却还是很顺从邹凯斌的意思的，微笑着看向顾爽。只是，他一直保持不变的微笑，却在看清顾爽面容后，立时僵了一僵，随即状若无事地换了一个更深的微笑：“顾总，幸会幸会！” 第154章 极品茶树(1) 顾爽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面带微笑，朝着武建新伸手，一边笑道：“能够认识武处长乃顾爽三生有幸！” 两人一脸笑意地寒暄了两句，除了武建新刹那的异常外，再也看不出是什么不同，俨然就是两个陌生人再普通不过的认识过程。郑卓然坐在一旁冷眼观看，心下为顾爽喝彩叫好的同时，也没有漏掉武建新眼底一闪而逝的狠厉。 顾爽和武建新竟邹凯斌介绍认识后，武建新很快就被人叫走了。 再次剩下邹凯斌和顾爽、郑卓然随意闲聊，内容也没再局限于政务商务上。相谈甚欢，最后告辞时，邹凯斌兴致高昂地提议，想去顾爽的楼顶绿化样板工程看看，顾爽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邹凯斌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立刻和顾爽约定一周后过去参观。 第一次参加的酒会虽然初始遇到郑嘉怡那个小小的不愉快，但总的收获却是颇丰，让顾爽大感满意。 不等酒会散场，顾爽就跟着郑卓然走出酒会会场，然后在楼下给朱莉打个电话，让她进行玩耍，就让郑卓然把她送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顾爽自从坐上车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若说此前她对郑卓然的身份只是一个猜测的话，今晚的所见所闻则让这个猜测更确定了一步，而且，之前顾爽只是猜测郑卓然出身富豪之家，今晚上所发生的事情看来，郑卓然的身份还远远不是一个富豪二世祖这个层面的，甚至，她已经隐隐猜测到郑卓然的家庭背景在体制内也是高层。但至于这个高层要高到哪个层面却不是她现在能确定的。 不论富豪二世祖还是体制高层的红二代红三代，与顾爽的差距都可称得上是天然之别。这种认知，让顾爽一时无法再如过去那般坦然与郑卓然相处，竟一时无话可说了。 郑卓然开着车，目光扫过身侧的沉静的身影，就见顾爽纤瘦的身体靠在座椅之中，微侧着身子，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灯光掠影。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车外的光影斑驳而迅速地在她的脸颊上变幻着，而这个女子却像亘古以来一直静坐在那里的一座雕塑，又像沧海沉浮中不动的一颗晶莹的白玉，仿佛已经脱离于浮躁喧哗的俗世之外，不食人间烟火般空灵净透。 顾爽的变化，郑卓然在酒会上就已经感觉到了。最初的触发点是他让服务生去找胡成宗时，再接下来则是邹凯斌和他的熟稔。她虽然自觉掩藏的很好，但相对于郑卓然身边的那些人精儿，顾爽纯净的就像一滴水。 郑卓然没有刻意缓和这种有些尴尬的静默，先前他并非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世背景，初识时，顾爽对于他不过是一名普通顾客罢了。 后来熟识了，了解了，知道顾爽是那般矜持骄傲，却有非常又自知，更懂得自制。他明白若是贸然地将自己的一切展示在顾爽面前，恐怕结果就是顾爽果断地疏离。郑卓然又迟疑了，思考再三，他决定等两人关系再进一步，再密切些，至少在他们互相深入了解信任之后，再找个恰当的机会告诉她。 说实话，现在让顾爽知道他的身世并不是个恰当的时机。先不说尚凡的出现，仅仅由于韩心悦，已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疏离了不少，顾爽虽然对他还是平和亲切，但缺少了最初时候的随意。不过，他还是不忍心看着顾爽为西郊之事太过忧心，又不想武断地替她背后把事情处理好。顾爽是柔和的，却又是骄傲的，他若那样做，无疑是不尊重她的表现。 郑卓然很明白，以他现在和顾爽的关系，还无法那样做，他能做的只是敲敲边鼓，然后给她搭起一个通往成功的桥梁，至于具体的成果，还需要她自己努力争取。 就这样，沉默着，车子停在了周老太楼下。 车子的停止，惊醒了顾爽的静思。她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表情，转回身对郑卓然道了声：“谢谢！” 不管怎样，她是真心地感谢郑卓然的，没有郑卓然的帮助，别说能够结识邹凯斌，就是西郊招标开发，只怕她知道了人家也早搞完了。 郑卓然暖暖一笑：“早点儿休息吧，今晚一定累坏了。” 顾爽笑笑下车，上楼。走进门，宝宝和一撮毛欢叫着扑了上来。 宝宝抱住顾爽的腿，仰着小脑袋，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嚷：“妈妈今天好漂亮！” 一撮毛也在旁边汪汪直叫，仿佛在符合宝宝的话一般。而熊熊则稳重的多，悠然地走过来，伸着鼻子碰碰顾爽的手，以示亲热。 顾爽拍拍熊熊的大脑袋，又摸了摸一撮毛的长毛，这才抱起宝宝进屋。 周老太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宝宝道：“我看着宝宝，你先去换一下衣服吧。不然一会儿就弄脏了。” 顾爽对周老太笑笑，安抚了一下嘟着嘴的儿子，拿了一身家常衣服走进浴室。 下午做美体留下的味道，一晚上熏得她不行，还有脸上的化妆品也让她觉得皮肤涩涩的难受。还有头发上的定型剂，都让她不舒服。 洗了个热水澡，顾爽把礼服送回房间的衣橱里挂好，这才走回来。 周老太看她换好衣服，又道：“晚饭吃过了吗？冰箱里有今晚包的香菇鲜虾馄饨，要是饿了就去下一碗。” 别说，酒会上的餐点虽然都无比精致，但那种场合还真没人大吃二喝的，顾爽也仅仅吃了几块水果而已，周老太这么一说，顾爽也觉得真是饿了，于是问过周老太和宝宝后，走进了厨房。 温室外的楼顶花园已经基本完成，因为绝大多数苗木用的都是温室里培养的，经过太岁改造的植物适应力显然比普通植物好许多，再者，温室的土壤和外边的都是接壤的，想来，太岁对温室外边的植物也有影响，是以，花卉移栽后基本都不用缓苗，而且，刚刚三月中旬，外边的迎春花才刚刚吐蕊，大部分植物才刚刚萌芽，楼顶花园却已经是一派碧绿，甚至有些带着花苞移栽出来的花卉，都已经傲然绽放了。 第155章 极品茶树(2) 顾爽一大早熬上粥后，先去温室里打扫了死鼠皮，然后就在楼顶花园里四下转了一圈。看到即使从外边购买的古藤和桃花，也已经顺利度过了缓苗期，古藤已经钻出了一簇簇的嫩芽，而桃花的枝条上也鼓出了一个个小花苞，想来，一周后，等邹凯斌市长过来参观的时候，这里的景色一定会更美了。 二号温室计划中是要拆除的，但因为外边的气温还不太稳定，这边又是不可或缺的花苗育成温室，只好暂时予以保留，等气温逐渐恒定了，再拆不迟。 顾爽又一次来到省立医院送完早餐，想了想，还是找到陈飞的主治医师李云逸询问了一下病情。 见到顾爽，李云逸稍稍有些惊讶。因为顾爽这个超级合格的老板对宗伟和叶韵诗的关切，李云逸还记得她。只是，原来一直不知道顾爽和陈飞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询问病情。 不过，李云逸对顾爽的印象不错，再说陈飞也只是他的一个普通病人，病情也无需隐瞒，就略微简单地和顾爽介绍了一下。 陈飞的病情好转的速度很快，李云逸一边说着，还一边暗叹一个濒临死亡的晚期癌症患者能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如此迅速地好转，甚至已经趋于康复，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听到李云逸说陈飞体内的癌肿都已经消散，癌细胞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三天前做的癌细胞检测结果，是陈飞体内的癌细胞数量已经减少到很低，而且癌细胞最令人头疼的高活性和高分裂增生能力都明显减弱，经过生物培养，陈飞体内提取出来的癌细胞的活性甚至比人体内的正常细胞活性还要低上许多。按照这样的情况，相信即使停了药物，仅仅依靠陈飞身体的正常免疫系统，也会在不久之后，将这些残余的癌细胞吞噬清理干净。也就是说，陈飞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康复了，之所以李云逸还没让他出院，只不过是李云逸还想多观察这个奇迹康复的病人一段时间。 当然，这个原因李云逸并没有告诉顾爽。而顾爽也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想要知道的只是陈飞的病情如何罢了。 开着车往回走，顾爽握着方向盘关注着车况路况的同时，心底某个地方也终于可以放心地关闭了。陈飞的病已经好了，今后，他将会有新的生活。而她，则只需将天泽绿化发展下去，更多的，是要教养和照顾宝宝。 不管怎样，虽然她和陈飞是宝宝的妈妈和爸爸，但她是她，陈飞是陈飞，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放下这件事，顾爽早上少了熬粥送粥的事情，就恢复了遛孩子遛狗的习惯，不过现在多了一只多嘴多舌的灰鹦鹉笨笨罢了。每天一大早就带着宝宝来到楼顶花园里，让熊熊和一撮毛陪着宝宝玩耍的功夫，她就进温室打扫食鼠藤下的死鼠皮。 白天的时间，顾爽却更加繁忙了。 顾爽将楼顶花园完工的事情通知了刘芳州，刘芳州过来看过之后，非常满意，立刻与天泽绿化签订了碧榆园楼顶和楼区的绿化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顾爽和朱莉立刻就开始招聘工程人员，并开始大量地繁育花苗，同时开始大量购进一些天泽绿化还没有配置的花卉苗木品种。然后，顾爽就开始和胡俊修、田明飞一起，开始培养繁殖这些花卉苗木。 顾爽的发展思路是，只引进品种，繁育的事情自己做就可以了。因为有太岁这个作弊器，她根本不怕繁育失败，而且，大半年的花苗栽种经验，经过太岁改造的花卉苗木，不但繁育成功率基本上可以达到百分之百，而且品质都会得到不少的提高。不但花卉苗木的生命力更加旺盛，抗虫抗病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样一来，也说明，许多需要修剪造型的花木的可塑性大大提高，经济价值同样也就随之大幅度增长，甚至可以成倍的提高。另外，更重要的一点，经过太岁改造的花卉苗木，无论是叶片还是花朵，都格外娇艳，叶片颜色翠绿发亮不说，观花品种的花朵一般都会增大不少，颜色也鲜艳许多，甚至，有些植株还会发生变异，形成更为漂亮美观的变种。 而且，引进品种自己繁育还可以给公司节省下大量的资金。种种因素之下，天泽绿化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经营基础模式。这是许多人眼红冒火，却又根本无法做到的。 忙忙碌碌的繁育新品种，天泽绿化的各种成熟业务也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扩大势头。顾爽和朱莉考察了叶韵诗一段时间后，已经正式将叶韵诗交给朱莉，负责各地市场的维护。而且，随着市场的不断扩大，经营代理商的不断增多，顾爽和朱莉商量之后，由朱莉出面，再次招聘了十二名员工，其中五名充实到叶韵诗负责的市场部，另有两名财务人员，剩下的五名则是为了即将开工的碧榆园绿化工程招聘的工程技术人员。 终于，天泽公司租赁的两层公司办公室被充实了起来。而顾爽这个总经理在这些新晋员工眼里却比较神秘，几乎很少在办公室出现。倒是业务经理朱莉，只要不出差，基本都会到办公室，因为即使她不出差，也会不断有业务客户找上门洽谈经销和代理事宜。 天泽公司成立半年时间，一切工作都逐渐步入正轨，人员配备也在逐步完善。而随着业务量的快速增长和市场的逐步扩大，建立大型的繁育基地已经成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已经认识了负责西郊招标工作的邹凯斌市长，但顾爽还是不想把筹码都压在西郊招商开发这件事上。这段时间，在繁育花苗的空隙里，她就上网搜寻南市周边地区的可租赁土地资源。 可现在大都市经过近二十年的快速发展，原本周边郊区的土地大都被占用了。东部被不断崛起的高档住宅小区和别墅区所占领；北部则在工业区外移后，被圈占成了大型的工业基地，入眼都是大型的工业企业，地皮价格成了稀缺物资不说，即使还有剩余的边边角角，面积都不大，而且相对的环境太不满意；南部山区，现在也开始大肆开发旅游业，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当地政府和村民，根本不会把土地租赁。 第156章 极品茶树(3) 看来看去，顾爽是越来越失望，不得不说，南市周边能够大面积长期承租土地的只剩下西郊这一片了。 叹息过后，顾爽暗暗给自己打气，既然自己已经别无选择，那么只有努力将这次竞标拿下来。 正自叹息着，胡俊修兴奋地托着一个小箪子走到顾爽面前。 “顾总，你看这个！” 顾爽很诧异地看了这个平日里很清高的高级园艺师一眼，心中暗自惊异什么事能够让这位自视甚高的园艺师如此兴奋，一边接过胡俊修手中的小竹箪子。 不大的小竹箪子里盛放着一些嫩绿的叶片，看样子都是刚刚生长出来的嫩叶，一片片还没完全伸展开，呈半卷筒状，嫩黄绿色，叶片卵圆形，叶端急尖，正面光滑无毛，网状叶脉，背面叶脉稍有隆起，密被一层白色细短绒毛，比较特别是，中间主脉呈银白色，宛如一线雪色……顾爽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疑惑着，顾爽将一片叶子揉碎，放在鼻端闻了闻，登时一股极其清淡又稍带一丝微苦的香味就冲入鼻腔，顾爽微微一怔，脸上随即也露出一片欣喜，看向胡俊修道：“这，是茶叶？” 胡俊修笑着点点头，从顾爽手里拿回小竹箪子，一边拨弄着里边的叶片，一边道：“从年前我就觉得那株树有些像茶树，可毕竟有些不太一样，又没有发芽，我也一直没敢确定。前几天终于发芽了，我经过再三对比查证，终于确定那是一株茶树，还是一种至今未被定名的新茶，而且品质极高，据我品鉴，至少不逊于市场上被炒到天价的武夷大红袍和铁观音。即使相比历史传统名茶碧螺春和西湖龙井也不逊色。而且，这种茶气味清淡，香气高远，更适合炒制成绿茶，才能发挥出它本身最大的优点。” “哦？”听胡俊修这么一番描述，顾爽也越发欣喜起来。一种品质不亚于武夷大红袍和龙井、碧螺春的新茶价值是多少？虽然她对茶叶还是个完全的外行，也隐隐能够猜测到。 要知道，真正的极品茶叶可都是天价，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05年，二十克大红袍就曾拍出过20。8万元的天价。顾爽看了看胡俊修端着的小竹箪子中的茶树嫩叶，暗暗咽了口唾沫，仅仅这些超值烘干后，就不止20克吧？嗯，据顾爽多年买菜的估称经验，这些炒制烘干后，最少也有二两，那就是一百克，5乘以20。8万…… 看着顾爽如此表情，胡俊修不禁笑了。这位顾总平日里一贯的镇静平稳，但毕竟年纪轻，听说是极品好茶，就忍不住想要尝尝了。 他却不知道，顾爽这一会儿工夫，思绪又联想到武夷山大红袍母树的投保金额：一亿元！若她的这株茶树出产的茶叶品质真的不逊于大红袍的话，那岂不是说，这株树的价值也不会低于一个亿？ 越想，顾爽的心跳越快，到这会儿，简直就像打鼓一样，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好一会儿，顾爽才勉强将自己的目光从小竹箪子中的茶树叶片上移了回来，望向胡俊修道：“胡老师，您可认识谁会炒制茶叶？” 胡俊修闻听，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其实，我就会。” “啊？”一连串的惊喜让顾爽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了。 胡俊修很得意自己能够看到沉稳的总经理破功，笑道：“我的家乡就盛产茶叶，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茶，制茶，我的曾祖父还曾经经营过当地最大的一片茶园，而且，还研制出了一套自成体系的茶叶炒制手法。虽然，后来茶园被公私合营了，可这套制茶的手法却传了下来。只不过，因为家里没了茶园，我才改学了园艺。” 听到这里，顾爽不禁问道：“现在的茶叶栽培种植和市场销售早已经放开，胡老师既然有这种炒制手艺，难道没想过重拾祖业？” 胡俊修脸上的笑容淡了，而且掺上了一丝苦涩：“怎么没想过，可等国家放开茶叶的种植和销售，我回到家乡一看，原来祖上的那片茶园早就被糟蹋的差不多了，仅剩下的茶树，也因为长期的农药、化肥给毁了。再后来，周边经济快速发展，工厂一个个建起来，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若非深山老林，根本不可能再种植出好的茶叶了。我这些年就一直致力于茶树的栽培和研究，并且多次深入适合茶树生长的深山考察，也曾带回几株野生茶树，可转为人工栽培后，成活率低不说，即使栽培成功，茶叶的品质也大打折扣，根本没有多少开发价值了。没想到，我寻找了二十多年的高品质茶树居然在这里发现了，而且令人惊喜地是，品质居然没有降低，实在是一个奇迹！” 听胡俊修这么一说，顾爽心头却是一跳。 ‘奇迹’这个词，几天之内，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给陈飞治愈癌症本身就冒了暴露太岁的危险，若是再将极品茶树公布出去，将会引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个亿！如此一笔巨大的横财，以她目前的能力，能够保护吗？ 这么一想，顾爽就有些不寒而栗了。 不过，既然发现了这种极品茶种，又胡俊修又有一手祖传的炒制茶叶的秘法，顾爽怎么的也忍不住想要炒出来品鉴品鉴了。当然了，她也知道，即使她不说，胡俊修也会自己炒制实验的。 顾爽压下心里的担忧，笑着对胡俊修道：“那，胡老师，就请您动动手，咱们也好品鉴品鉴，如何？” 胡俊修这种人，是那种专心钻研的人。这种人在某些方面的智商很高，也容易出成绩，但往往人际交往方面的能力就比较弱了，所以才往往给人一种清高之感，其实，人品什么并不一定差。 胡俊修发现了这株茶树，早就心痒难耐了，听到顾爽请求他炒制茶叶，哪里还有推辞之说，立刻答应下来。他也不客气，提出炒茶需要的工具，顾爽立刻拨款打发田明飞去置办。 据胡俊修说，炒茶最好用木柴火，而且不能用气味重的木柴，田明飞就去买了一个小泥炉子，又开车去郊区寻了好几种木柴回来，让胡俊修选择使用。 第157章 极品茶树(4) 如此这般，第二天傍晚，茶叶终于炒制成了，胡俊修面色激动地用小泥炉烧了一壶上好的山泉水，待水沸腾之后，冲洗茶壶、茶杯，然后略微等了两分钟，带壶中泉水稍冷，大约八十度的时候，这才提壶冲茶。 经过炒制的茶叶形状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一片裹卷的更紧了，比嫩叶时小了些细了些，一根根细如毫针，而那条银色的主脉却益发明显，不禁雪白，甚至透出一丝晶莹来。虽然同样是针形被白毛，但此茶与白毫茶和毛尖不同，不知胡俊修用了什么手法，茶叶炒制之后，色泽居然没有明显的变化，虽然被着一层白色的细绒毛，却仍旧色泽嫩绿，看着就有一股子清新之意。 热水冲入茶壶之后，茶叶随着急冲而下的水流翻滚着，浮沉着，待冲水停止之后，一条条茶叶就仿佛有了灵气一般，渐渐地聚集在了液面以下，从水面上看，翠绿色的茶针披着一条银色的细线，就像水面下挤挤挨挨地一群线头小鱼儿。 静止一分钟左右，这些成卷的茶针渐渐有一些开始以一种螺旋式下沉，下沉的速度很慢，一边还缓慢地在水中旋转着，等到茶针旋转着落到茶壶底部时，一根根茶针已经舒展开，却并不是完全张开，而是恢复成了顾爽初见的茶树嫩叶时的那种半卷裹状态。 两分半到三分钟后，所有的茶针都旋转着落到茶壶底部，同时舒展成一片片半卷的嫩叶状。此时的茶，汤色是一种极浅极淡却又极其鲜亮灵动的绿，汤色清亮亮的，色泽更是纯正没有丝毫的浑浊之气。 胡俊修提壶，给顾爽和他自己分别斟了一杯茶。然后放下手中的茶壶，也不管顾爽，自己将茶杯拿起，先放在鼻下细细品嗅，一股极清极远的淡香立刻氤氲开来，令人精神一振。胡俊修心中狂喜，虽然刚刚只经过了冲茶、观茶和嗅茶这几步，还没有品尝，他就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先前对这种茶树的品鉴完全正确。不，是还远远不够。 这种茶不仅仅是不逊色市场上的极品名茶，而是远远超出！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叹，此茶一出，天下无茶！ 抱着满心的惊喜，胡俊修慢慢地开始品茶。茶水沾唇，即有一股清香淡淡晕绕在口鼻之间，却不散不滞。茶水入口，一股清香随之慢慢弥散开来，充斥了唇舌口腔咽喉，而且，这种清香种，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活力，让人精神振奋，心明眼亮。 好一会儿，胡俊修才终于将手中的茶杯落下，眼睛却已经没有睁开，似乎还在闭目回味。 “气清，香远，回味悠长，好，好茶啊！”胡俊修喃喃道。 顾爽并不懂品茶，可是自从太岁给她换过血之后，她除了可以和植物交流外，还可以感受到生命活力是否旺盛。她至今也见识过几种生命力特别旺盛的东西。比如太岁，比如血果。 说实话，她喝着茶，也不过只是尝着不错，至于其他的，她是真说不出个道道来。不过，她却可以确定，这种茶叶里包涵着丰富而旺盛的生命活力。依据太岁水和血果的功效来看，是不是说明，这种茶同样可以改善人体机能，甚至治疗重症绝症呢？ 这么下判断毕竟有些武断，顾爽暗暗盘算着，怎么着做个试验看看效果。 “呵呵，顾总，此茶一经披露，一定会引起全国的轰动。不过，那是后话，眼下最重的是，还得首先给此茶命名！”胡俊修感叹完，终于想起了此种新茶的命名。 顾爽对于全国轰动却暂时没有兴趣，不过命名嘛…… 她干脆对胡俊修一笑道：“此茶是胡老师您发现的，又是您亲自采制加工的，命名之事，自然还得劳烦您了。” 胡俊修微微一怔，看着顾爽，确定他自己没有听错后，神色竟异常激动起来。要知道，如此名茶一旦命名，给它命名的人，也必将随着此种极品茶叶永留史册，这种露脸的事，古代可都是由高官达贵甚至皇帝来做的。他胡俊修虽然传承了祖上的制茶种茶技艺，但毕竟这株茶树是顾爽所有，他不过是碰巧采了些茶叶炒制出来罢了，顾爽居然给他如此殊荣，又怎么能让他不感动？ 好一会儿，胡俊修才按捺下心中的喜悦和激动，低头思索了半天，终于道：“此茶背雪线一条，不如就称之为‘一线雪’，顾总以为如何？” “一线雪？”顾爽的目光看向指尖捻着的一枚茶针，越看越觉得形象，而且意境似乎也挺高远的，立刻拍手称赞道，“好，好名字，这种茶就正式命名为‘一线雪’了。” 说着，顾爽一顿，稍稍正了正神色，对胡俊修道，“胡老师，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你也了解我的情况，也知道咱们公司不过是刚刚注册半年的小公司。像这种太过打眼的东西，若是被人知道了，咱们很有可能无法保护……” 顾爽的话没有说完，胡俊修却理解了顾爽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正了神色，对顾爽点头道：“我理解的，顾总请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对第三人提及，包括明飞和我的家人。” 顾爽神色一舒，笑着向胡俊修拱手致谢：“那就多谢胡老师了。” 说着，把第一次炒制的一百多克茶叶直接推到胡俊修的面前：“这样的极品好茶，落在我的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还是胡老师带回去，慢慢品尝吧。虽然咱们有极品茶叶的事情不能外露，但自己还可以喝。”至少现在不知道值多少钱，喝了也不心疼啊！当然，后边这句只是顾爽在心里念叨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胡俊修脸上的喜色更甚，毫不客气地将茶叶拿过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顾总，我们暂时还不能向外公布‘一线雪’，但我们可以尝试着繁育一下……若是繁育成功的话，那经济效益可就可观了。” 顾爽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经胡俊修这么一提，她又想起太岁改造植物品质的能力。‘一线雪’母树就能产出如此极品的茶叶，若是太岁也能将繁育的小树品质改造的更好，那生产出来的茶叶，又该是何等极致之品呐？ 第158章 各怀心思的参观团(1) 虽然品质提高的幅度也会因为物种不同而有差别，但顾爽却并不担心。因为她到目前也繁育了近二百种花卉苗木，还从未发现品质降低的情况。而且，关键是，有太岁的存在，不管是种植还是枝条扦插，成活率都非常高，一共也没发生过几次死苗。成活率完全能够达到99。9％以上。 这么想着，顾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因为她又发现了一条除却花卉苗木繁育、野生动物养殖之后的有一条生财之路——种茶制茶！ 等她有了能力公布一线雪的时候，茶叶将带给她源源不尽的巨大财富。 品鉴了新茶，并定名‘一线雪’后，隔了一天，也到了顾爽与邹凯斌的约定参观日。 经过一周的生长，楼顶花园真的名副其实起来。 一片瓶子草，郁郁葱葱；一片茶花，姹紫嫣红，粉白嫩黄；一排排瓷玫瑰，色泽艳丽无匹；还有古藤的嫩叶也已经渐渐长大，远远的望过去，攀爬着古藤的回廊上，一片嫩嫩的绿，虽然还达不到翠荫如盖，却也别具一种蓬勃盎然的生机。还有大花栀子、茉莉，吐露着芳香。还有一簇簇热带兰花，娇艳美丽，还有几树桃花已经盛开，粉白粉红如云似霞…… 另外，顾爽从交易会上买回来的梨花，也在绿化楼顶花园的时候，被移栽到了露天，此时还没有开花，却也生出了一簇簇嫩黄嫩绿的叶片，不过，这株梨树的叶片与普通梨树的叶片有些不同，刚刚钻出的嫩芽是一种娇嫩的金黄，就像迎春花的颜色一般鲜艳，长开些后，金黄色渐渐加深，逐渐变成黄绿色，再长，方才成为嫩嫩的绿色，只不过，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叶片的叶柄和叶脉中，还有一丝金黄，只不过因为这丝金黄很细，又是生在叶片背面，不注意看的话，不会发现。 因为这里离公司较远，也没有让参观人员回家招待的，顾爽就在古藤下的回廊里设了几处休息。却没有桌凳，只在回廊的栏杆上装了几个简易的临时托举平板，到时候，可以放置茶杯、水果等物。 做好简单地准备工作，老人们也来了，工作人员自回公司的办公室上班工作，胡俊修和田明飞则继续走进工作的二号温室，茶树扦插已经于昨天完成，一共扦插了二十株，依着胡俊修的性子，他是恨不得连晚上睡觉都在二号温室里守着这些茶树扦插苗的，所以，对于市长什么的来参观，在他的心中，还不如去盯着那二十株眼珠子茶树苗重要。 顾爽回头，与身边的朱莉对视一眼，都不由失笑。 恐怕她们公司的这些员工，是最不重视领导的员工了。 上午九点，胡凯斌带领的参观团终于到达，呼啦啦一下子在楼下停了二十多辆高级轿车。 顾爽和朱莉接到胡凯斌秘书周扬的电话赶紧下楼迎接，看到这个情景都有些惊住了。她们怎么想也想不到胡凯斌会造这么大的声势，看看，那辆高档房车上的字样是省电视台吧？还有，从房车上走下来的美女，是省台的著名主持人夏菲菲吧？是吧？ 她俩愕然间，很有敬业精神的省台主持人夏菲菲和她的同事们已经架起了机器，夏菲菲站在机器前，拿着话筒哇啦哇啦地说起来。 “各位观众，我今天带你们来的这个地方，是钢铁公司在九十年代中期建成的一个家属小区。我们可以这些楼房的建筑风格上看出来，都是近二十年的老建筑了。但就是在这样一片不起眼，甚至称得上有些陈旧的建筑小区里，却出现了一个奇迹。是什么奇迹呢？呵呵，暂时容许我卖个关子，请观众朋友们跟随我们的摄像机，谜底很快就会为大家揭晓……” 顾爽当先回过神来，那胳膊捅了捅身边仍旧呆愣的朱莉，悄声道：“是不是打电话叫员工们过来？” 朱莉也回了神，一听顾爽此话，立刻翻了个白眼，道：“叶韵诗昨天就向我汇报了，今天市场部员工全体出差，到各市场巡查。工程部今天要去碧榆园继续实地测量，做工程预算……呃，财务部和内勤三个倒没说要外出，叫她们三个过来？那万一有客户上门呢？” 顾爽无语了片刻，眼看着领导们都陆续下了车，只好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和朱莉一起迎了上去。 那些领导顾爽基本都不认识，除了邹凯斌和秘书周扬外，顾爽唯一认识的也就只有武建新一个了。 顾爽干脆不理会其他人，带着朱莉接住邹凯斌，欢迎道：“欢迎邹市长莅临指导。” 邹凯斌笑笑，转眼看着随行人员都下了车，渐渐围拢到了他的身后，几不可察地对秘书周扬点了点头，这才抬头看了看眼前明显有些陈旧的楼房道：“你的楼顶绿化样板就在这座楼上吗？” 在他身后，周扬立刻组织随行人员跟上，同时，电视台的摄像和主持人夏菲菲也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一边说着，邹凯斌一边寻思，这是栋七层老式楼房，这样的老式楼房可没有什么电梯，若是楼顶花园真的建在七楼顶的话，仅仅上下搬运那些土方、树苗之类的就是个大工程。转念，他又想起，这样的老式楼房上下楼顶可没有专用楼梯可用，好像是顶楼楼梯间的墙壁上装几个钢筋制作的踏脚，人要踩着踏脚攀上去，然后通过一个上楼顶的方形天窗用手臂攀上去…… 呃，虽然攀那种固定楼梯和上天台他自以为体力还足够，可是，眼前这位天泽绿化的顾总经理可是娇弱的女子，难道她每天上下都是那样来回攀爬吗？再说了，这么多人都那样盘上去的话，貌似挺不好看吧？更何况，还有省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师跟着呢。 顾爽并不知道邹凯斌心里想什么，听他这么一问，立刻回答道：“其实是在裙楼的天台上。邹市长请这边走，从这里的台阶上去，转过角就能看到了。”说着，顾爽向旁边的夏菲菲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位省台的夏一姐容貌秀丽干练，口才和主持风格顾爽都挺 第159章 各怀心思的参观团(2) 听顾爽这么一说，邹凯斌方才放下心来，面带着微笑走在队伍的前边。 顾爽作为地主自然跟在邹凯斌身侧落后半步的地方，准备着随时给邹凯斌介绍。而且，刚刚下去一下子看到那么多人，顾爽的脑子就有些懵了，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还有她的一个熟人呢。 而朱莉则跟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虽然勉强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理会那人，可心里却不由地为顾爽担心，万一，那人待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顾爽什么难堪的话……那么，今天的参观说不定要起到相反的作用了。至少，也会让顾爽从此步入上流社会圈子的步子艰难上很多。 朱莉心中焦急地想着对策，脸上还不能露出什么，还得随时应付着来参观的众人的疑问。因为很快的，众人已经来到了裙楼楼顶，入眼的大片葱绿和姹紫嫣红，让这些自诩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由惊叹连连了。 邹凯斌为了今天还真的费了很大心思，既然他认定了顾爽这支潜力股，想要将顾爽拉入自己的阵营，或者，至少将顾爽树成自己卓越政绩的旗帜，那么他就开始不遗余力地为顾爽公司的发展拉拢关系、修路铺桥，他带来的这些人，既有市里各相关机构的官员，也有南市渔林牧相关行业的商人企业家。带那些官员的目的，不外乎让他们知道自己对这家公司的维护之意，带那些商人企业家的目的，则又多了一层为天泽公司宣传广告和拉拢关系的含义。 刚刚在楼梯上，顾爽已经暗暗地给胡俊修师徒发了个信息，这不，邹市长带着参观团一上来，胡俊修师徒迎上来了。 顾爽将胡俊修师徒介绍给邹凯斌之后，介绍楼顶花园的各种植物和设计的任务自然就转交给胡俊修了。毕竟人家才是专业人才，要论起专业知识来，比顾爽这个半吊子强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跟着走了一会儿，听着胡俊修在前边介绍的详实有据，偶尔还穿插一些关于植物的传说什么的，也不失有趣，顾爽就彻底地放下心来。 顾爽功成身退，乖乖地退后到人群中，和朱莉、田明飞三人一起，和跟在后边的参观人员站在了一起，偶尔有人听不清楚胡俊修的介绍，他们三个也可以做个适当的补充。当然，若是有人对天泽公司的业务感兴趣，也可以方便与顾爽和朱莉交流。 邹凯斌来参观不过是个引子，故而，一群人在楼顶花园里浏览了一圈后，就来到花园中间位置的古藤回廊上。 邹凯斌停住脚步，对身后的人说道：“对于城市，特别是老城区来说，想必大家都深有体会，那就是建筑物太过密集，不但人口集中，而且能用来绿化的地方是极少的，天泽绿化能够在楼顶上开辟出一片花园来，不得不说，给我们今后的城市绿化发展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呵呵，你们要么是城市规划住建部门的，要么是致力于建筑绿化方面的老板，自然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得多，相信你们看到这片美丽的楼顶花园，能够想到的也比我想到的多得多。那么，我就不罗嗦了，下边，大家可以随意地参观，也可以多和天泽公司的同志们交流交流。” 听他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和相熟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夏菲菲带着摄像师也跟着人群散开了。他们今天来之前就得到了邹凯斌秘书周扬的指示，明白邹凯斌这次是借着天泽公司来给他的工作找政绩点呢，重点不是领导的举止，而是突出天泽公司的成绩。再说了，能够拍那些漂亮的出奇的花卉植物，又能得到领导的赏识，谁也不愿意在领导面前受罪不是。 别说，这些人真的是见过世面的，香港的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可是做的非常不错的。只是，相比天泽绿化这片花园来说，那些被小心翼翼地养在培养基或者楼顶上的花卉，可就萎靡的多了，根本没有这里的一片勃勃生机。让这些人初见到这片楼顶花园时，真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楼顶这种半空中种植出来的，这长势，简直比大田和深山里的都不差嘛！ 人群散开，朱莉、胡俊修和田明飞都跟着离开了回廊。邹凯斌停在回廊里，顾爽自然也要在这里相陪。 显然，邹凯斌对这片楼顶花园的喜爱也不是口上说说的，径直在回廊上栏杆上设置的小休息区坐了下来，接过顾爽递过来的一杯茶，目光却一直不停地打量着花园中的姹紫嫣红。 顾爽也正要坐下来歇歇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听我爸爸说得多了，却一直没机会过来，没想到顾总这里建的这般好。” 顾爽初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有些眼熟，听他这么一说，顾爽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正是刘向军老爷子那个开大奔的儿子。 说起来，也算是职工家属了，顾爽的态度自然地放松了些，笑道：“说起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老爷子和叔叔阿姨们的劳动结晶，老爷子自然看着哪儿哪儿都好了。” 刘长洲闻言哈哈一笑，道：“可不是嘛，原来老爷子在家里养的几盆花草，就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呢！” 邹凯斌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笑呵呵地道：“怎么，刘总的父亲……” 邹凯斌是知道刘长洲的实力的，他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别说在南市，在s省都是位居前茅的。听顾爽和刘长洲的对话，他还以为刘长洲的父亲也在天泽参了股呢。 刘长洲倒是不忸怩，笑着道：“我父亲就在顾总这里发挥余热呢。说起来，我也算是天泽的职工家属了。” “哦？”听到是这么情况，邹凯斌略略有些意外，却很快转过身来，哈哈笑道，“刘老爷子今天不在？” 刘长洲苦笑着摇摇头，指指顾爽道：“现在老爷子和我这儿子还没和顾总亲呢。这事儿，邹市长还得问顾总。” 顾爽也笑了：“老人们都在温室里呢。” 邹凯斌闻言，也不喝茶了，放下茶杯，道：“那我能不能去见见老爷子？” 顾爽还能说什么，自然答应着，在前边带路了。 第160章 各怀心思的参观团(3) 走了两步，邹凯斌仿佛才回过味儿来，很放松地问道：“顾总啊，你们准备的什么茶啊，我尝着这味道不错啊……嗯，好像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名茶呢！” 顾爽心头一突，她也没什么好茶招待，再说了，真的极品茶叶也是花钱买不来的，索性就麻烦胡俊修炒了一点儿一线雪用来今天待客。原本只是图个省事儿呢，没想到着邹凯斌的嘴巴倒是挺毒，居然一口就品出味儿来了。 略一犹豫，顾爽笑道：“内勤买的，我不懂茶，还真没注意过。” 听顾爽这么一说，邹凯斌也只好笑笑算了。刘长洲也开口问道：“刚刚我看到那边还有两棵梨树和几株桃树，在楼顶那么大的树也能种活，而且看着花开的还挺繁密，真是难得。不怨老爷子天天回家一迭声地夸赞呢。” 顾爽正不想继续谈茶叶的话题，听他如此说，立刻接口道：“这个花园基建的时候，做了渗水层，土方也用的多。普通楼顶花园的土层最多半米，这个花园的土层厚度能够达到一米半，再加上下边半米的渗水层，总深度可以达到两米，所以，体型较小的树木理论上都能存活。” 刘长洲点点头，又道：“听老爷子说，顾总当初和钢铁公司签合同的时候，可是用修建温室作为交换条件，免费修建这个楼顶花园的，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你们也能做到这一步……” 刘长洲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白了。在这个豆腐渣工程到处都是的社情下，顾爽带领的天泽公司在完全没有约束监督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诚信二字已经足够了。 邹凯斌听着二人交谈，虽然能够听出来刘长洲有为顾爽说好话的意思，但不得不说这些话他是听进去了。而且，也越发肯定了将顾爽以及她的天泽公司拉进自己阵营的决定。现在社会会挣钱的不难找，但会挣钱又如此守信义的人，却实在不多见了。这种人往往有个最大的性格特点，那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邹凯斌不由庆幸自己这次主动招揽参观团了。他相信，只要他表达出足够的诚心，那么就不愁眼前这个守信义的女子为他所用。 聊着天，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号温室。 参观团的其他成员显然还在外边参观楼顶花园，走进温室，几人就看到，门口南侧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散放着几把小藤椅和几张小马扎，四五个老人正坐在休息区，有两个老人已经摆开了棋盘，其他的则喝着茶一边观战一边儿聊天，其情其景，很是悠闲惬意。竟看不出一丝员工劳动的样子。 刘长洲一眼就看到摆棋盘的俩老头就有一个是自家老爸，微微惊讶下，不由摸摸下巴暗暗笑了。原本听说老爷子要来这个温室打工，自己还激烈反对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景，这哪里是来打工嘛，简直把这里当成老年活动室了。 邹凯斌和跟随的秘书见此情景也不由意外，邹凯斌还好，能做到这个位置涵养够深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秘书周扬的眼珠子却差点儿掉出眼眶。这工作也太惬意了吧？若非他年纪轻轻还有些往上爬的野心，真有些羡慕这几个老头老太了。 那边休息的老人们，已经有人看到了顾爽几个人进来了。早上做过准备工作，他们已经知道今天有政府官员过来参观，看顾爽陪着的这几位就是了。也没有多少惊讶，更没有员工偷懒被老板抓包的紧张，笑着和顾爽打着招呼站起身来。他们这么做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们早就把温室当成了他们的另一个家，家里来了客人不得招呼？ 刘长洲进了温室就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暗暗祈祷自己的父亲千万在外人眼前给他留点儿脸面，别看到他就开口训斥。可各路神佛显然没收到他的祈祷，几个老人几乎在站起来的同时，也看到了躲在后边的刘长洲。 窦阿姨立刻道：“呀，这不是长洲吗？你这是……也是来参观的？” 随着窦阿姨这一声，已经引起了刘向军老爷子的注意。他从棋盘上抬起头来，立刻看到了畏畏缩缩的儿子，脸色一板就要发飙。 顾爽自然不知道这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笑着给大家介绍邹凯斌：“这位是咱们市的邹凯斌副市长。” 刘向军这才注意到与儿子一起过来的人，脑子反应还很快，瞪了刘长洲一眼，脸上的怒色一收，立刻换上了一副乐呵呵地笑脸，和几位老人一起，迎着走过来的邹凯斌一一握手。顾爽则跟在邹凯斌的身边，一一给他介绍着老人们。 听顾爽言谈举止对老人们的尊敬劲儿，邹凯斌觉得，天泽公司的管理还真是人性化。这种人性化管理，给予了员工们最大的自由，也让员工们比严苛的条条框框管理出来的人更有热忱地为公司工作。 别的不说，做了这么多年领导，邹凯斌只是看看温室里井井有条的花畦和长势良好的花苗，就能看出员工们工作是否认真努力了。 顾爽介绍完，给参观的领导介绍的任务，就交给了老人们。这些老人们对温室里的花花草草照顾的比自家孩子还上心，自然说起来都是头头是道。转了一圈儿，认识了若干种稀有花卉和植物后，邹凯斌对天泽公司的发展前景更为看好了。 一行人最后来到了温室角落的动物养殖区，顾爽这时候发话了，毕竟养殖业这块的规划，老人们并不太清楚。 “这几只锦鸡和孔雀，是准备散放在花园里的。我们另外还有个小型的养殖试验场，那边已经养殖了一批锦鸡和绿头鸭。” 顾爽曾经在酒会上就和邹凯斌介绍过投标之后的计划，此时看着这几只动物个顶个毛色鲜亮，神态灵动，再听到顾爽说的试验场，邹凯斌对于顾爽和天泽绿化的印象就更好了。投资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盲目上项目。先前邹凯斌对天泽绿化准备上特种养殖还有些的一些怀疑，此时也完全没有了。 能够考虑这么周详，在大投资之前扎扎实实做好试养，再用成熟的养殖经验进行大规模养殖，基本上不用发愁养殖不成功了。 第161章 各怀心思的参观团(4) 刘长洲也与邹凯斌有同样的感触，当初刘向军老爷子要来这里打工，他还极力反对过，只是没说服自家倔强的老爹。现在实地考察了一番，心里算是对刚刚成立不久的天泽公司有了个彻底的改观。同时，也暗暗考虑起和天泽公司合作的事宜来。 参观完一号温室，顾爽没有邀请邹凯斌去二号温室。一线雪茶树还在二号温室，她还怕邹凯斌去了把她的谎话拆穿呢。 十一点钟后，顾爽出言邀请邹凯斌吃饭，邹凯斌也没客气，一起去了江南水景。人群再一次聚集到一起的时候，顾爽终于看到了一直跟随在人群里的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原来的老公公、陈飞的爸爸陈中训。 不过，陈中训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一直比较安分，并没有朱莉担心的找麻烦啥的。顾爽一见之下也吓了一跳，也很快掩饰过去。人家都一副不认识你的样子了，她也不必上赶着去做什么。 一番参观后，许多人对天泽公司已经有了兴趣，特别是那些相关行业的老总们，则开始琢磨着，邹凯斌组织这次参观的用意？这是不是政府放出来即将在南市推行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的信号？ 若政府真的要大力推广的话，他们还不如提前行动。若是走到行业的前列，最起码会成为企业宣传很好的一个卖点。看重这一点的特别是房地产开发商，毕竟这几年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房子不再是抢手货的时候，若是能够做好楼顶绿化和空中绿化，在绿色环境上做文章，一定可以提高楼盘的销售成绩。 邹凯斌带来的人不是很多，加上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不到三十个人。顾爽定了五桌，三桌招待参观团成员，另外两桌则是为那些司机师傅们准备的。 一餐饭吃的很愉快，那些政府官员们当着邹凯斌的面比较矜持，而那些动了合作心思的企业老总们却没有多少顾忌，很放得开，与政府官员们和顾爽几个主人，推杯换盏的，将气氛弄得很热烈。 顾爽和夏菲菲两人自然地坐在了一起，都在邹凯斌的桌上。 看起来电视台著名主持人似乎挺牛气，但在这些高官面前，还没有她们得瑟的份儿。而且，夏菲菲平日生活非常自律，从未传出过什么负面消息。此时坐在一起，两人交谈了几句，竟颇为投契。 “嘻嘻，来做这期节目之前，我还以为能够引起市长大人如此重视的人物，少不得又是个油头滑脑的胖子呢。即使是个女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清丽小美女……你今年才多大啊？就能创出这么一份事业来！”很快夏菲菲就自动地熟稔起来。 顾爽平日也和朱莉笑闹惯了，听夏菲菲这句话虽然觉得有些突兀，却也没在意，笑着摇摇头：“我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 “呃，真的假的？”夏菲菲愕然了。瞪着眼睛对顾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可怎么看都没看出丝毫皱纹，皮肤更是如最上乘的白瓷，细腻剔透，仿佛吹弹得破。再看顾爽的身材，纤浓合度，那小腰儿，根本没有一丝丝赘肉，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 顾爽有些扶额的冲动，没想到电视中干练的女主播现实生活中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八婆。不过，看夏菲菲精致妆容也掩不住的黑眼圈和眼袋，还有眼角极细的几条皱纹，心下暗叹，即使国色天香又怎样，终有红颜老去时。 这么想着，顾爽干脆不说了，拿出手机，给夏菲菲看手机屏幕上的宝宝的照片。照片中，宝宝搂着熊熊的脖子，怀里还贴着一撮毛，熊熊的大脑袋上还站着傲娇的灰鹦鹉笨笨，白胖胖的包子脸，咧着嘴巴露着牙齿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哇，你儿子好可爱……”夏菲菲感叹着，一边儿又指着照片中的熊熊道，“这是你家那只大狗？是大白熊吧？” 因为今天有参观团，顾爽原本想把熊熊和一撮毛都放在家里，以防吓到人。可没想到熊熊却死活不离开，只守在自己的狗窝里。后来还是刘向军老爷子说，熊熊向来听话，轻易不吠叫吓人，他也会看着它，顾爽也没办法，只好暂时那样了。 那些参观的人来到之后，起初倒没什么，熊熊也一直很乖。直到有一个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趁着没人注意去摘顾爽刚刚养出来的一株新兰花，很可惜，那位老兄的手还没碰到兰花，熊熊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他的身后，发出一声冷厉的低吼，吓得那人一哆嗦，差一点儿尿了裤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兰花了，屁滚尿流地跑到人群里去了。 当时好巧，这一幕被夏菲菲看到了，熊熊当时呲着牙低吼的样子，凶猛至极，让人毫不怀疑，那尖利的长牙能一口咬断人的脖子。夏菲菲也吓得不行。好在，熊熊显然没想真的伤人，给了那个人一个警告后，就悄无声息地再次回到它的狗屋里去了。 所以，现在夏菲菲看到照片上宝宝搂着熊熊脖子的样子，不由出声问了。 顾爽笑笑，“是啊，这几个都是我儿子的宠物。” 其实，熊熊的品种是小区宠物医院的兽医给鉴定的，可随着熊熊身体越来越壮，头越来越大，看那狮子样的体型，连顾爽都有些不敢肯定它是什么品种了。 看着照片中宝宝可爱的笑脸，熊熊是一脸憨厚，一撮毛是一脸卖萌样儿，而那只灰鹦鹉笨笨，则是一脸的傲娇，趾高气扬地站在熊熊脑袋上……岂不知，为了照这张照片，当时顾爽可是做了给熊熊做了好一会儿工作呢。 “是不是都很可爱？”顾爽看着照片禁不住地笑起来，“熊熊和一撮毛都是我们捡回来的流浪狗。熊熊特别懂事，刚刚创建公司的时候，我特别忙顾不上儿子，熊熊就像一个称职的保姆，每天看护着宝宝。”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夏菲菲此时已经忘记了熊熊的凶狠，转着眼睛盘算起来。若是这一期节目收视率高的话，要不要向领导申请给这一个传奇的女子和她的儿子、宠物们来个专访呢？ 夏菲菲很聪明，在省台的工作，也让她接触了许多社会上的各色人等，凭借她敏锐的观察力，她发现了一件事，不论参观时优雅得体的顾爽，还是此时谈及儿子时浑身散发着温暖母爱的顾爽，却从来没有提及到孩子的爸爸。而且，从她刚刚的话中，夏菲菲还听出了几分心酸和无奈，把儿子交给一只狗看护……说起来是夸奖那条狗忠心护主，其实呢？还不是没有办法？谁的孩子有人照顾会放心交给一条狗呢？ 第162章 竞标成功，万事俱备(1) 这一些，只是在夏菲菲心底闪过。 顾爽也很快收起了手机，应酬起了又一波过来敬酒的人了。 而另一桌上，陈中训的脸色是从来没有的阴沉。坐下不久，陈中训就一改谨慎的风格，不声不响地自己喝起了闷酒。 他前段时间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在住建局副局长位子上工作的好好地，还想着再往上转正呢，没想到好端端地被一纸调令调到了市农业局。邹凯斌这个主管渔林牧的副市长都没啥事儿干了，农业局在这个大都市里又能有多少工作？充其量也就是个摆设罢了。更何况，陈中训不过是个副局长，虽然把他从灼手可热的住建局调到清水衙门农业局，可级别上却没做出任何补偿。 这一次，听说邹凯斌上任就搞了个西郊招标，而且以养殖种植为主。这让消沉了一段时间的陈中训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参观随行的机会，陈中训想的就是借机和邹凯斌拉近关系，以后好抱着这个看起来很有魄力的年轻副市长的大腿，却万万没想到，被邹凯斌极度看重推崇的天泽绿化总经理居然是被他嫌弃了多年，并已经被逼着和儿子离婚的顾爽。 这让他震惊之余，心里的种种滋味就翻涌开了。 从参观所见，天泽公司的资产绝对少不了，怎么的也得上百万了。重点的是，能够被邹凯斌看重，就说明至少在未来的一两年邹凯斌不调走的情况下，天泽公司的发展一定会驶入快车道。到那时，顾爽就要成为千万、上亿的大富豪了。 再看儿子，虽说癌症奇迹般的好转了，但身体却不是一两天能够调理好的，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做什么事。就是今后找对象只怕也难了。谁愿意嫁给一个癌症患者？即使癌症已经好了，也没人愿意冒这个险，谁知道他这癌症会不会复发啊！ 原来，一直是自己家看不上顾爽，厌恶顾爽是个农村里走出来的姑娘，一没权二没财，实在配不上他们优秀的儿子。这才一直不遗余力地想要破坏他们的婚姻。好不容易，儿子松动了，他立刻和妻子协商，由妻子出面逼着顾爽无条件离婚。而且，除了孩子，没让顾爽带走任何东西。可谓，恩断义绝，逼上绝路了。 吱……陈中训又闷下一杯酒，同时心里暗自揣摩，真不知道被净身出门的顾爽，是怎么做到的，不到一年时间，居然创出这么大一番事业来，还和邹凯斌副市长牵上了关系，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自己这一回实在是看走眼了，真没想到那个在自己眼中一文不值的农村丫头，居然还有深藏不露这么一手。 “哎呀，老陈啊，你今天怎么这么低调啊，来来来，我们也去和顾总喝个酒搭搭关系……”一个官员伸手搭在陈中训的肩膀上说道。 陈中训斜看了一眼，见是住建局接替他工作的邓明涛，心中暗恨，这个得志的小人，说不定就是这人为了升级，把自己拱下去的呢！ 邓明涛似乎根本没看到陈中训眼中的愤恨，笑嘻嘻地凑到陈中训的耳朵根儿上，悄声道：“我说老陈啊，你一直不住地盯着人家看，是不是有啥想法啊？嘿嘿，不过，这一次你可要悠着点儿哦，这个女人虽美，可已经不是你可以染指的了。你可要想想，今天邹市长的表现……唔，呵呵，去不去？你不去，我可要去了。”说完，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陈中训的肩膀，举着酒杯朝着主桌走去。 邓明涛摇晃着身子去主桌敬酒了，这里陈中训却差一点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说起来，陈中训在规划局的时候，邓明涛可是最得他信任的心腹，当初陈中训一些私事也都是交给邓明涛去办的，其中就有当年陈中训安排的让邓明涛去威胁顾爽让她离开陈飞的事，邓明涛是陈中训身边认识顾爽的极少数人之一。因为陈中训是年后才突然被调往农业局的，陈飞和顾爽离婚的详情，邓明涛也了解一些。 邓明涛先前的恭敬和现在的倨傲反差太大，加上他明知顾爽是陈中训的前儿媳，却说出这种混账话来，简直是畜生不如了。但陈中训此时却没法闹出来，更没脸反驳。 首先，今天在场的几乎包括了市政府大部分部门的官员和不少有名头的大商富豪，在加上还有邹凯斌副市长坐镇，若是他闹出来，今后也没脸在南市混了。 其次，陆敏之在他的默许下对顾爽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过分。当时被他们像甩垃圾一样甩开的儿媳，如今事业有成，眼看着有副市长护驾，接下来的路子也会越来越顺，前后对比之下，只能说明他们没眼光、没福分，说出来只有丢人的份儿。而且是里子面子一起丢。 陈中训恨不得一把掐死趾高气扬的邓明涛，可却又无法发作，那股子撕心挠肺的劲儿，实在是难受又难看。心里难受，脸色难看。 招待酒宴近下午三点方才散了。 将邹凯斌和一干官员送上车，回头又一一与那些随团的大商富豪告辞了。夏菲菲和她的同事们也来告辞。 夏菲菲喝的有点儿高了，俏丽的脸蛋儿红扑扑的，临上车还和顾爽说，等她在西郊的栽培基地和养殖基地开业，她一定去给顾爽做个专题宣传宣传。 好不容易把絮絮叨叨的夏菲菲送上车，顾爽和朱莉相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两人都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了，幸好江南水景有代驾服务，将她们俩连车带人送了回去。 农业局的司机小李看副局长喝的实在有点儿多了，干脆也没再去局里，直接把陈中训送回了家。 来到局长居住的楼下，小李停下车想要将局长送上楼，却被陈中训拒绝了，然后自己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楼梯间。 小李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觉得是副局自己拒绝自己送的，也不算失职了，开着车走了。 此时，陈中训却没有上楼，举止也完全没了一贯的矜持和肃穆，涨红着脸喘着粗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酒意上涌的脑袋里晕乎乎的，却仍旧无法阻止今天所看所听到的一切。 第163章 竞标成功，万事俱备(2) 一张清丽雅静的脸和一张怯懦拘谨的脸在他的大脑里来回晃悠着，他明明知道那是一个人，那两张脸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重合到一起。 其间，还有邹凯斌含笑却不失威严的脸，还有邓明涛的嘲讽挖苦，还有那些官员和商人阿谀的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脑子里轮番出现，搅得他脑仁儿生生地疼。 说不清原因，这个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家，一点儿也不想见到自己的妻子。 在楼梯间里坐了不知多久，陈中训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直接走到小区外，打了辆车，说出口的地址，居然就是上午刚刚去过的钢铁小区。 不得不说，顾爽的身体经过一系列的改造后，身体机能真的比普通人强悍了许多。她明明比朱莉喝的酒还多，朱莉回到家就坚持不住直接爬床了，她经过路上这段时间，体内的酒精似乎已经分解的差不多了，头晕和头重脚轻的感觉都基本上没有了，原来觉得有点儿发烧的脸颊，也恢复了正常。 眼下正忙，碧榆园那边的工程已经开工。这几天正在往楼顶运土、运砂和煤渣。虽说已经派顾彬跟进工程，虽然工程仍旧用的刘勇的工程队，但顾爽眼中，总还觉得顾彬是个孩子，她有些不放心。 没了酒意，顾爽也就不休息了，回到家里洗了个战斗澡，将身上染了酒味的衣物换掉，就准备去温室看看，再去碧榆园看看工程进度。 “妈妈……”宝宝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跑出来，看到顾爽正要出门，立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扑了上来，一把搂住了顾爽的腿。 “宝宝，”顾爽一把将宝贝儿子抱起来，亲了亲宝宝睡得红彤彤的脸蛋儿，走进卧室，“宝宝睡迷糊了？怎么光着小脚丫就跑出来了？” 说着，顾爽拿了宝宝的毛衣和鞋子穿上。周老太已经闻声走了过来，笑道：“让妈妈去工作，宝宝跟奶奶玩好不好？” 宝宝一听立刻搂紧顾爽的脖子，大脑袋恨不能钻进顾爽的肩窝里，屁股朝外厥得老高，竟做起了无声地抵抗。 周老太无奈地收回手，看着顾爽笑笑。 顾爽也只能回以一个苦笑：“我这几天忙的没顾及上他，小东西趁着机会撒娇了。” 话虽如此说，顾爽还是不得不尝试着和宝宝讲道理：“宝宝……” 可这回，人家宝宝不做无声地抵抗了，小东西又加把劲儿往顾爽的怀里拱了拱，囔着声音道：“我要跟着妈妈……宝宝乖，不淘气……” 说起来，宝宝虽然和一般的小孩子一样比较好动，但真的非常听话和懂事，顾爽忙起来整天整天也顾不上他，他也从未要求过什么。今天借着刚睡醒的劲儿撒娇要求，还是第一次。 懂事的儿子突然撒一把娇，更是特别让人心疼的。顾爽此时就觉得心里酸涩的难受。 自己总觉得将公司经营的更大一下，挣的钱更多一下，就是为了给孩子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和良好的教育条件，可眼下却因为工作忽略了宝宝对于亲人的需要。 他本来就已经缺失了父爱，自己这个妈妈却连仅有的母爱也给不了他……小孩子太可怜了！ 这么想着，顾爽已经妥协了。 她抱起宝宝，对周老太道：“阿姨，看这样子，今天这块小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您在家休息吧，我带他去温室里看看。” “我不累的，不如我跟着过去？” “不用了，您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也没有多少事了，我过去看看就行。”说完，接过周老太递过来的宝宝的小外套，给已经从小蚕蛹恢复过来的宝宝套上，娘俩一起出了门。 一撮毛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一出门，就像放了风似的，撒开四条腿风一样地跑出楼道，跑上楼顶花园撒起欢儿来。不过，一撮毛和熊熊一样，都很懂事，自从花园里绿化之后，就都很自觉地不去花池里捣乱。奔跑散步都是沿着花池中铺设的石子路，规矩的很。 不过，一撮毛毕竟不是熊熊，没有那么懂事，也没有那么多责任心，它除了每天早晚的遛狗时间，白天晚上都呆在屋子里，这样一次难得的放风机会，就让它特别兴奋了。 现在的一撮毛，早已经不是刚捡回来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不但伤都好了，连皮毛都特别光滑柔顺，而且，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撮毛竟然长大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是圆滚滚的，却已经看出了将来必定很威猛，即使比熊熊差，也差不了太多。 一撮毛跑的飞快，很快就抛下顾爽娘俩跑的没影儿了。顾爽知道它是去找熊熊了，也不管它。果然，不多时，一黄一白两个身影就跑了回来。 宝宝已经彻底清醒了，挣扎着从顾爽怀里下来，扑过去，抱住熊熊的大头就是一顿搓摸，看得顾爽都有些牙疼。不过，顾爽并没理会熊熊投过来的求救的眼神，很无良地招呼一声，让熊熊带着宝宝跟上，自己直接抬腿朝温室走去。 陈中训迈着发飘的双腿再次回到钢铁小区，爬上那段不太高的楼梯，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被一条身形巨大的狗拖着，一步步朝温室走，在这一人一狗后边，还跟着一只金黄色的小狗，那只小狗还叼着孩子的衣襟，看样子是想帮忙来着，可惜一撮毛个头太小，力气也不够，于是就成了宝宝抱着熊熊的脖子，熊熊拖着宝宝；一撮毛叼着宝宝的衣襟，宝宝又间接地拖动着一撮毛……真是一幅纠结的画面。 陈中训一下子愣住了。 陈中训看到那个和一大一小两只狗滚成一团的孩子，不由就想起自己那个孙子。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孙子的存在，却从没想过看他一眼，更别提像其他的爷爷那样疼爱宠溺孙子了。 他看着那一大一小两条狗中间夹着一个胖胖的小身子，以那么一副纠结又颇有喜感的姿势，一步步从他不远处的小径上走过，直奔温室而去。孙子也该这么大了吧？不知道跟着他妈妈好不好？不知怎么的，陈中训觉得原来的顾爽会是个温柔而称职的母亲，但是现在……想想他见到的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还有那得体的谈吐，还有和邹凯斌以及一干官员商人应酬自如的女人，他却有些不相信了。 第164章 竞标成功，万事俱备(3) 一个女人当过分地打扮、过多地把精力用在应酬和事业上，她还有时间理会孩子吗？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陈中训混沌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罢了。他一次都没见过那孩子，心里还根本谈不上什么挂念。 突然，不知怎么的，那头壮壮的白色大狗突然绊了一跤，连带着，搂着大狗脖子的孩子还有后边的黄毛小狗，都齐齐跟着跌倒了，两狗一娃骨碌碌滚成了一团。 陈中训完全是下意识的，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只不过，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动作极不协调还非常缓慢。等他跑过去，一大一小两只狗狗已经爬起来了，那个孩子也搂着白色大狗的脖子站了起来。 孩子看到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老男人，很有些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爷爷怎么了？那么大个人，走路怎么比他还不稳当？ 这么疑惑着，宝宝禁不住就问了出来：“老爷爷，你怎么了？” 隔着两步距离，陈中训看着仰着头朝着自己的胖胖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疑惑。那甜糯糯的声音，让人禁不住地喜爱……可陈中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看到孩子的脸，他就觉得手脚都没处放了。看到这个孩子的小脸，他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儿子张着小手，迈动着小胖腿向他跑过来的，喊着爸爸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这个孩子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再问了，他立刻就确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儿子与顾爽生的那个，也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孙子！ 面对着孩子的乌黑清澈的眼睛，陈中训突然觉得天地之间一下子逼仄起来，连空气都压缩了，让他呼吸困难起来。 他盯着孩子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愣了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以自己从未有过的速度，狼狈而逃。 一边逃，陈中训一边觉得心底某些沉积多年已经腐烂的东西翻腾了出来，恶臭熏天。 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乞讨者，只能避在墙角，偷偷地看着别人幸福而富足的生活。 甚至，他还不如一个乞丐。这个孩子明明可以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叫爷爷，还有这一片楼顶花园，还有这个蓬勃兴旺的公司，本来都可以是他陈家的，可如今，再被他们迫不及待地扔掉之后，才发现自己扔掉的不是鱼目，而是最昂贵的珍珠！ 记得读书时嘲笑过买椟还珠，可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连买椟还珠的人都比不上！误把乌金当煤球，如今后悔了，可还来得及？ 陈中训看着宝宝和熊熊一撮毛进了温室，默默地站了片刻，就慢慢地离开了。虽然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萧索，脚步有些沉重，但他的心思却又开始活动开了。 经过邹凯斌如此高调的参观活动，顾爽在接下来的西郊招标中，倒是顺利起来了。而且，因为顾爽符合此次招标的优惠条件，若是竞标成功，土地的租赁期能够长达一百年，而且租赁价格也比其他行业低十五个百分点。实在是很不错了。 当然，邹凯斌也暗示顾爽此次应标尽量多申请一些面积。他希望顾爽能够成为种植业养殖业大户的带头人。 经过思索和核算，顾爽也很果断地将计划竞标的土地面积加了一倍。她前段时间搜索过南市周边的土地资源，西郊确实是最后一片未开发可租赁的热土了。错过这一次招标，想要在南市周边再拿到一块能够用来养殖种植的土地，就基本不可能了。 再说，自从邹凯斌带领参观团过来后，已经有两家地产公司透露出合作意向了，其中刘向军老爷子的儿子刘长洲更是很爽利地直接把他刚开发的一个楼盘的平面图纸送了过来，直接签了合作协议书。 这个楼盘位于东郊，是大型的高档社区楼盘，因为是高档住宅，楼宇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要比碧榆园低的多，楼顶花园的面积也相对的要少，但人家毕竟沾了‘高档’两个字啊，楼顶花园的花卉品种自然也高了一个档次，再加上整个立体绿化和小区的地面绿化都一股脑地交给了天泽绿化，总得合同金额不但比碧榆园高，而且高出了一倍不止。 顾爽估算了一下，一年若是能够接下三个这样的工程，自己原来计划的种植园产能就跟不上了。所以，面积扩大了一倍，她并不担心会空置。 面积扩大后，顾爽在地图上研究了一天，又和朱莉专程去西郊考察了一趟，决定在原来看好的地块上往北延伸下去。那边的地形是逐渐平缓下去的，一直到黄河大堤，是曾经黄河决堤淤出来的一块土地，土壤沙性程度高，保水性和肥沃度都比较低，不太适合种植传统的粮食作物，但对于一些花卉却是非常不错的条件，而且因为靠近黄河，那块地皮上有一个引水渠和许多零星的水库，比较适合养殖水产和绿头鸭。 决定之后，也到了递交竞标书的期限，顾爽和朱莉一同协商后，又交由谈瑞林看过之后，就递交了上去。 接下来等待开标的日子，顾爽并没有清闲。 她几乎天天在温室和工地两点一线忙碌。 这一次，由于没有合适的市内取土点，楼顶花园需用的大量土方必须去郊区购买运输。市区日间是不许土方车进城的，是以，土方车都是夜里运输。这样，顾彬每晚盯着土方车卸土，工程队也分了两班，一班负责晚间卸土、往楼顶运输河沙、煤渣和土方，另一班则在白天将运上楼顶的煤渣、河沙和土方，按顺序和要求层厚在楼顶铺展开来。 三月二十二号，碧榆园二期的土方工程完工的那一天，也正好是西郊开标的日期。 期间，虽然已经受到了邹凯斌的青睐，但顾爽和朱莉商量后，并没有坐等。 邹凯斌喜爱茶毋庸置疑，顾爽四处托人购买极品大红袍，不知尚凡怎么听说了，给她送来两筒。筒子是一体的黄杨根雕刻而成，并不大，一个筒里最多也就五十克茶叶。但顾爽一看之下就知道，这两小筒茶叶绝对不是拿钱能买到的。作为回馈，顾爽拿了刚刚实验栽培的两株兰花苗给了尚凡。并笑言，这回的兰花虽然是按照极品兰花购买的，但目前还未开花，实在不知道品质如何。 第165章 不同的交易会（一）(1) 尚凡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了，并告诉顾爽，三月二九日、三十日两天，会有一次花木交易会。地点需到提前两天才通知。 顾爽答应了。带了一盆自己栽培的品质最好的两盆黑魔法矮本茶花和那两小筒茶叶，给邹凯斌送去。当然，她这一次没见到邹凯斌，邹凯斌只是派周扬出来见了她，但她知道，这已经算是邹凯斌给她面子了。 武建新那边，顾爽并没有行动，关键是因为春节时的龃龉，她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一概不动吧。 竞标结果终于公布，顾爽竞标的地块居然就那么拿下来了。顺利的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接下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缴纳土地租赁金，测量租赁土地的地界……种种工作繁重而琐碎。整整忙乎了一周，租赁土地的基本手续和过程才算办完。 接下来，顾爽要做的就是丈量划分土地，然后开工建设种植场和养殖场了。 家里养殖的白腹锦鸡、红腹锦鸡和绿头鸭已经四十日龄，碧榆园那边的基础工程完成后，顾彬匆匆地离开两天，前往江西。他前段时间已经在那边联系好了一个标本制作师，这一次去就是带着自己养殖的锦鸡过去，让对方验看的。若是对方满意的话，会跟随顾彬回来，专程制作和传授标本制作的工艺。当然，这一趟的费用还是极高的，包吃住路费，还要付十万元学习费。 这些，顾爽自然支持。不过，还是嘱咐顾彬，一定要和对方协商好了，签订协议，学费高一些没问题，但一定要包教包会。而且一定要保证对方所教的技术没有藏私，必要的时候，可以许诺，若是手艺确实好，教学完成后，还有可观的答谢金。 这边送走了顾彬，顾爽也同时接到了尚凡和郑卓然的电话，内容相同，都是邀请顾爽去参加位于河北某市的花木交易会。 郑卓然的电话早一些，顾爽也不隐瞒，直接告诉对方，尚凡也可能会去参加。郑卓然没有任何意义地答应了。等尚凡打过来电话，顾爽提及郑卓然，对方居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就决定下来，第二天，三人会合开尚凡的大越野车去。因为路途比较远，一辆车三个人可以轮换休息，不至于太累，也相对安全一些。 鉴于上一次的经验，顾爽这一次提前几天就开始提现准备，前前后后跑了三天银行，顾爽准备了二百万现金。这些都是她卖兰花所得的钱，这一部分资金她和朱莉商量过，单独开户，并没有并入公司的收入。 以后公司的正常收入就是普通花苗花卉的售卖，珍稀花卉，比如兰花，比如温室里已经种植成功，但还需要几年时间才能有收益的中药材，比如卡鲁拉藤和食鼠藤等特种植物，这些植物现在并非全部都能看到经济效益，但因为其特殊性，并且来源也非公司出资购进，所以都列归顾爽个人所有。需要大面积开发，再从顾爽手中购买种子或者种苗，就像正常采购一样。 顾爽和朱莉都是财会出身，她们都清楚，一个公司就像一个家庭一样，财务账目必须清晰，收入开支必须呼应，其中不能有丝毫差池。只有核算严格，就能杜绝一切浪费和闲置，也能随时调整资金的投入和经营方向，从而获得更好的剩余利润。 将诸如兰花等珍稀品种都列入顾爽的个人财产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异本珍本花卉毕竟不是长期持续产生利润的商品。而且具有很大的投机性，投机也代表的高风险，再加上若对偶尔大额巨额的收入形成依赖心理，这些都不利于公司的发展。 顾爽也将参加黑市花木交易这样的投机行为，也都划归她个人的行为。而且，这些事，她对朱莉也仅仅是稍稍提了提，并没有详细说明。毕竟，这种事牵涉黑市交易，还是有些见不得光的。而且，这种投机性投资毕竟风险极高，顾爽不过是仰仗她能够与植物沟通的作弊器才会涉足，并不希望把朱莉带到这个圈子里来。 三月二十八日一大早，顾爽收拾好行李走下楼，郑卓然和尚凡已经倚着那辆庞大的越野车等着她了。 看着顾爽走下来，郑卓然和尚凡很自然地同时迎上来，尚凡接过顾爽手中的行李箱，郑卓然则接过顾爽拎着的蛇皮袋，里边是顾爽这次带上的二百万现金。 三人直接上了高架，然后上高速，一路往北行驶。 因为时间早，高速上的车辆不是太多，车子匀速地行驶着。 两个男人坐在前排，顾爽坐在后边，不多时，就有些困了，倚在靠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不过临睡之前，顾爽还记得系好安全带，这样子就不怕急刹车什么的了。 迷迷糊糊的，车子停了，顾爽睁开眼睛看向车外：“到了？” “没呢，刚刚过了德市。在服务区停下一，活动活动，没吃早饭也可以在这里吃点儿东西，这个服务区供应的饭菜还不错。”尚凡从驾驶座上扭回头来说道。 顾爽点点头，跟着下了车，带着凉意的晨风吹过来，驱走了顾爽的睡意，看着刚刚升起挂在东南方向的太阳，顾爽微微的红了红脸。就随着稀落的人流走向服务区。 早上顾爽在家里吃了早饭的，倒也不需要再吃什么。不过，顾爽对各处服务区卖的一些小特产挺感兴趣的，虽然在服务区里售卖的东西价格可能要高一些，但真的都很有地方特色。 这里的小超市也颇有华北平原的特色，木制的独轮车模型，柳条编的愿子，小簸箩，还有当地特产肴驴肉、金丝小枣和雪梨。 顾爽看了一圈儿，想到自己并没有开车，买上也没地方放，也就罢了。 回到车上，尚凡和郑卓然居然都已经回来了。顾爽刚刚坐好，尚凡就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纸包：“尝尝，他们这里的驴肉火烧，非常地道。” 顾爽正想拒绝说自己吃过早饭了，郑卓然也递过来一个杯子：“吃火烧太干，这是他们这里特产的红谷小米粥，尝尝看，很香。” 同时受到两人这般待承，顾爽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了，也没法说什么了，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火烧和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别说，这两样不起眼的吃食，吃在嘴里，还真是不凡，驴肉火烧浓香满溢，红谷小米粥甘香回甜，竟是难得的美味。 第166章 不同的交易会（一）(2) 十点多钟，下了高速，他们的目的地距离高速路出口还有将近一百公里路程。 一离开高速，车子的颠簸就明显的增多起来，而且车速也明显的慢了。 如此到了将近一点钟，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还是个小镇，周边是一些连绵起伏的丘陵。小镇的建筑明显比葛家镇的要陈旧一些，颜色也更偏于厚重的灰色。边角地带，还能看到一两座传统的民居老房子，土黄色的墙，平顶，与s省的人形顶大瓦房明显不同。顾爽边走边看，耳边回荡的声音，已经与熟悉的乡音完全不同。若非仔细听，还真有些听不懂。 因为这里已接近张家口，出了张家口，就是旧时侯说的口外了，这边养殖牛羊的农户明显地多了。中午的午餐就是极有口外特色的全羊宴。 手抓羊肉、烤羊排、枸杞羊脑，最令顾爽满意的是羊蝎子浓汤，盛一碗浓汤奶白香浓，再根据自己口味加入香菜、孜然、辣椒面等，喝一口，浓香满口，热乎乎的，从口唇一直熨帖到肠胃，当真是浑身舒爽。 尚凡和郑卓然也没什么禁忌，把杠子头火烧掰碎，冲入羊汤，连吃带喝的，也是吃的不亦乐乎。 一餐畅快淋漓的午饭下来，三人之间的别扭劲儿似乎也不见了，就连郑卓然和尚凡之间似乎都和谐了不少。 吃罢饭不久，两人先后接到一个电话，不多时，一个体型瘦小的男人找了来，和尚凡、郑卓然说了几句话后，就直接出门，开着一两面包车在前边引路，顾爽三人仍旧一起乘坐越野车跟在后边。 面包车直接出了小镇，沿着公路一路向北。 车子的速度虽然算不上快，可将近两个小时过去，顾爽还是有些担心了。 眼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村庄也越来越稀少，顾爽暗道，这是带着去哪里啊？现在估计已经出了张家口了，再这么走下去，估计今晚上就能到达中蒙边境了。 不过，尚凡和郑卓然倒是没有什么异样，郑卓然开着车子，沉稳地匀速跟在面包车后边。 很快，前面的面包车转弯了，好像绕行什么障碍似的。 如此弯弯绕绕的足足跑了将近三个小时，面包车终于带领顾爽三人在一个小村子外边停了下来。 顾爽下车，目光一转，就见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北方村落，零零散散的房子显得很有些陈旧，村子外的地里只有些刚刚返青的麦苗，却没有看到上次交易会那种大型的温室大棚。顾爽疑惑，这里也没有大棚，一个个民居也狭窄逼仄的很，根本没办法在民居中搞什么交易…… 尚凡和郑卓然却一脸平静，看向随着瘦子走过来的一个彪形大汉。 那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膀阔腰圆一脸横肉，脸上最明的特点就是大鼻子和细小的眼睛，肤色黝黑，加上有点儿蜷的头发，带着很明显的草原名族特点。 大汉脸色冷厉，目光如鹰一样打量着尚凡、郑卓然和顾爽三人。那瘦子很谄媚地在一旁一一介绍：“这是郑老板、尚老板和顾老板。” 大汉点点头，道：“欢迎三位。” 话虽如此说，可大汉的脸色却依旧冷厉，连带着明显口音的话语，也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说完，对瘦子吩咐道：“把车停到停车场上去。晚餐就开始了。” 瘦子毫不犹豫地带着三人去村北一块打谷场上停车，那里已经停了有二三十辆车子了，既有越野车，也有宝马奔驰，若非地点不对，顾爽都会错觉是一场豪车展览了。 走下车，顾爽看了看尚凡和郑卓然，郑卓然低声道：“放心吧。” 顾爽这才勉强自己跟着几人离开停车场。不是她女人心思，实在是二百万现金对她来说着实是一笔大数目啊。 不过，想想郑卓然和尚凡也都带了现金的，而且数量绝对比她多得多，人家都能放心，自己也别乱担心了。 三人被瘦子领到一个农家小院里，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并没有出面，女主人领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出来招待他们。 这家五间正屋，分东三西二格局。顾爽三人被安排进东边的三间房子。 这三间房进门就是一间客厅，不过却只有面朝门口的一张方桌和两张椅子，门口两边都盘着灶台，分别连接着两侧房间里的大炕。 主人直接将他们带进西里间，靠着南窗的一盘大炕几乎占据了二分之一强的房间面积，北墙根儿上，则摆着两张椅子，西北角上放着一个大橱。炕上靠西侧摆着一个炕橱，上边堆叠着被褥之类的寝具。 顾爽拿眼一扫，心下暗暗惊讶，没想到这边的陈设格局竟然与她记忆中八十年代初村子里一些老人家差不多。 那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很沉默，不声不响地从外边抗进来一张炕桌安置在炕中央。看样子，吃饭就在炕上了。 三人洗了手，脱鞋上炕，炕面暖哄哄的，奔波一天了，顾爽很想伸开腿放在炕上烘一烘，可终究是忍住了。 很快女主人和那个孩子就把晚餐送了上来，四个大碗和一个汤盆一笼馍。那四个大碗中的菜看上去都黑乎乎的，绿叶蔬菜也罢肉类也罢都基本上看不出什么颜色。倒是汤盆中的手擀面，飘着几点黄绿的葱花，闻着一股自然地面香。 出门在外，顾爽并不喜欢挑剔，拿了饭碗给郑卓然和尚凡盛了手擀面，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吁着热气喝了一口汤，没有太多调味的面汤入口下喉，就觉得一股热热的暖流温暖了全身。 一碗手擀面入腹，身子也暖和过来了。顾爽这才拿起一块馍，开始吃菜。还别说，这菜的样子虽然不好看，味道确实不错，滋味醇厚，除了稍微有点儿咸外，竟没有太明显的不对味了。 晚上吃太多盐分不太好，顾爽吃了半个馍，干脆又喝了一碗面汤，也就饱了。看看这样子，这家里也不像给他们准备餐后水果的样子，也不矫情，直接抓过自己的背包，从里边拿出一兜砂糖橘和两个火龙果来。 第167章 不同的交易会（一）(3) 顾爽看看火龙果的个头，一人一个太大了，于是下炕拿着两只火龙果去问主家要碗，至少把火龙果切成块，大家才好吃。 掀开门帘，顾爽就看到女主人和那个半大的孩子就坐在灶台旁，守着一只大碗正在吃饭，看碗里只有很少的菜，而且汤汤水水的，显然是盛菜剩下的菜汤之类。再看女主人和孩子发黄干瘦的脸，顾爽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矫情了。 不过，女主人和孩子已经看到理她，她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笑着说明自己的意思。 妇人从灶台上边的一个吊橱里拿出一只碗，又从水缸里打了水仔细的涮了一边，这才有些忐忑地递给顾爽。而那个孩子则一直看着顾爽手中的火龙果，目光里是明显的艳羡。 想了想，顾爽还是将一只火龙果递给了那个孩子：“这是火龙果，是一种南方的水果……呃，吃的时候把皮剥掉，吃里边的果肉就行了。” 说完，也不想多呆，对那母子俩点了点头，拿着碗匆匆回来里屋。 回到屋里，顾爽收拾了火龙果，切成块，郑卓然和尚凡都吃了不少，顾爽却没有了胃口。 看看陈旧的屋子，再想想那母子俩坐在灶台旁吃饭的样子，还有那个孩子羡慕而自卑的目光……顾爽暗暗感叹，自己带着宝宝住板房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生活的最艰苦了，可自己却忘了，即使那个时候自己和宝宝的物质生活还是比许多人好上很多。 这里不但生活条件本身就艰苦，更为现实的是，这里远离繁华的都市，远离现代化的一切，信息闭塞，他们受不到良好的教育，更无法接触外边的信息和世界，如此下去，即使十年二十年下去，这里的孩子们长大了，能够改变的也不会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停滞不前和快速发展相互作用，只会使得贫富差距越来越大。 可是，自己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现在虽说有了自己的公司，但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想要弥补不同地区的发展差距，不是几百万几千万块钱能够解决问题的。 叹息一会子，顾爽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只在心里暗暗决定，等黑市花木交易结束后，自己再找机会来一趟，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其他的做不了，但资助几个孩子上学，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放下这个思绪，顾爽来到为她准备东里间。这边也是一盘大炕，顾爽进去的时候，已经放好了一床铺盖，就是炕也是烧过的，暖烘烘的。让对这个家庭多了一些了解的顾爽不由感叹不已。虽然不知道筹办方会给这些农户什么报酬，但就饭菜和火炕这两件小事来说，都可以看出这家人的淳朴和厚道了。 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顾爽拿出手机，想要给谈瑞林打个电话。 这几天正逢宗伟的案件调解。顾爽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进展如何了。可拿出手机一看，手机的信号标识处居然是空空的，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难道说这里是盲区？ 转念一想，顾爽就明白了。想来是这个小村子已经被黑市花木交易的主办方给屏蔽了信号了。遇到这种情况，顾爽除了感叹一下那些办理黑市交易的人的手段，也根本没有办法。不过，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在这里的言行举止要更加注意些了。就看进村子时见到的那个彪形大汉，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除了买卖花木，其他的事自己还是暂时不要考虑了，更不要有多余的语言和行动。 火炕热乎乎的，一夜竟是好眠。 第二天一早，顾爽就习惯性地起来了。 听到她起床的声音，那个半大的孩子带着羞涩的笑，从院子里的机井处打了水，用脸盆给她端过来。 顾爽笑着道了声谢谢，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随即端着脸盆走出屋门。院子虽然陈旧，院墙也很低矮，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坍塌，可是院子却很大，五间房子，东边有两间厢房，西边最远的角落里，则是一间废弃的牛棚和一个猪圈，此时能够听到猪在猪圈里发出的哼哼声。零零落落地种着几株树，顾爽粗略地看了一眼，有两株枣树、一株柿子树，在猪圈旁的一株则是梨树。 顾爽走到猪圈旁的厕所了解决了生理问题，绕着院子转了两圈，心下琢磨，这么大的院子，若是在种上葡萄，再养上一两百只鸡都很轻松。那样子，一年下来，至少能卖个四五千块钱。也够这母子俩的生活费了。 转的过程中，顾爽还注意了一下这里的土质。这边的土质含沙量较高，相对的，这样的土质就不会太肥沃，加上这里已经地处内陆，降雨量比较小，种植需水量大的作物显然并不合适。但是栽种一些耐旱、耐寒、抗贫瘠的作物，还是很好的。 而且这里应该已经接近或者已经在内蒙了，相对的来说，土地面积大，人口较少，这样就有了发展畜牧的能力。 适于畜牧，又适应这种环境的植物还是不少的，顾爽前几天查找筛选适于黄河河滩沙地种植作物的时候，曾经注意过，紫花苜蓿、大米草……哦，不对，大米草是喜湿的，适合河滩种植，却不适合这里的干旱气候。倒是意大利黑麦草和苕子等，对于沙地、盐碱地等贫瘠性土壤都有良好的适应性，而且营养含量高，生长迅速，是很优质的牧草。用来饲养牛羊是很不错的牧草，用来喂养猪、鸡鸭，则是很不错的青料。 既然这里的土壤和气候并不适应种植粮食作物，直接变更成牧草种植和畜牧养殖，经济效果会好得多…… “爽爽，早！”郑卓然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顾爽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过去，就见郑卓然着一条青灰色休闲裤，一件同色系带条纹的毛衫，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一脸灿烂的笑容，竟让这个灰扑扑的院子也亮了起来。 顾爽微微一笑，道了声早，然后就看到尚凡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同样的出色，却多了一点点成熟和雅痞的味道。 看着两个大男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顾爽知道男人们没有她这么多的感触，不过，对于两个出身优渥的人没有对这里艰苦环境抱怨不满，顾爽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168章 不同的交易会（二）(1) 早饭很简单，手擀面和一个咸菜丝一个葱花鸡蛋饼。即使如此，顾爽还是看到那孩子放下饭菜后，目光在烙的金黄的葱花鸡蛋饼上留恋了一下。暗暗叹了一声，顾爽抬手招呼孩子：“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那孩子飞快地看了顾爽一眼，羞涩地摇摇头匆匆地跑了。 看着顾爽脸上的同情，尚凡道：“一顿吃食对于孩子没什么，等我们走的时候，给他们多留点钱就行了。” 顾爽点点头，垂下眼睛开始安静地吃饭。郑卓然则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依据他对顾爽的了解，只怕尚凡万事靠钱说话的习惯已经引起了顾爽的不愉了。 刚刚吃完饭，昨晚引路的瘦子就来了，带着一脸的谄笑道：“尚老板、郑老板、顾老板早，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这就过去？” 郑卓然不喜好出头，顾爽更是低调惯了的，尚凡点点头。跟着那个瘦子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那个孩子正拎着一筐猪草走进来，看到一行人急忙往旁边避了避。 两相里擦肩而过时，郑卓然突然对那瘦子道：“我找个人替我们提提‘东西’可以吧？” 那瘦子没想到郑卓然会突然提出这么个问题，微微一愣，随即挤出一脸的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不过，那人只能到交易场外，不能进场。” 郑卓然点点头，回头对已经拎着猪草向猪圈走的孩子喊道：“喂，小兄弟，你去给我们提提东西行吗？” 说完，看着孩子望过来的疑惑目光，郑卓然又很快地补充道：“你要不要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帮我们提提东西，然后在那边等我们，出来后，可能还需要帮我们搬运一些东西……嗯，一天的工资我们就算二百，行不行？” 二百块钱，在南市就是一个熟练小工的工资，并不算高。可那孩子一听，眼睛却登时亮起来。二百块钱，足够他购买一学期的本子钢笔了。特别是对方还主动提出让他询问一下妈妈，更让他莫名地有了些好感。 “嗳，俺这就去问。”说着，那孩子撒腿跑进厨房去了，很快手里拿着一块饼子跑了回来。 黄瘦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对郑卓然道：“俺娘让俺去。” 郑卓然笑着点点头，转回头继续往外走，没再多说什么。不过，转回身的时候，他与顾爽的目光对上，明显地看到了顾爽眼中的愉悦。 交易会场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居然就是在村北的一户人家的大院子里。 不过，此时这个院子已经接近戒严状态了，不但大门口站着好几个面色冷冽的男人，就连院子周围，也有不少这样的人来回巡视着。或许是已经屏蔽了信号的原因，众人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再进行什么检查。 进到院子里，就可以看到正屋前边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两侧分别放置着不少包扎严实的树材和苗木。而院子里则不太规整地摆放着一些长凳子，这种情形，让顾爽想起来在村里上学时，每当村子里有什么会议之类，总会让学生将学校的凳子搬过去布置会场。 很快，会场中陆陆续续来了四五十个人。那些人都随意找了凳子坐下。 大约八点半钟，从屋子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精瘦精瘦的男人。这个男人脸色蜡黄，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一样，可两只小眼睛却冒着精光。而在这个黄脸瘦子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就是昨晚在村口迎接顾爽他们的那个人。 那个黄脸瘦子很快来到桌子前，双手扶着桌子，对场中人喊道：“诸位老板能够来此捧场，我老四和兄弟们感激不尽。当然了，我们也相信，今天能够到场的老板一定会有所斩获，大家一定会不虚此行。咱们闲话少说，接下来，我们就看第一号。诸位有兴趣的可以上来上上手上上眼，然后，我们就开始竞价。一号的底价是一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此时，顾爽已经明白了，这一次的花木交易与葛店镇有所不同，直接就是现场拍卖了。 她坐的位置比较靠前，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被两个人抬上来的一号植物，是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树干并不太高，也就是两米稍多一点，树皮灰褐，又不太严重的纵裂纹，其他的倒是看不清楚了。 顾爽这么看的时候，已经上去了十好几个人，那些人很快就把那棵树遮住了。顾爽看着如此拥挤，也不急着上前了。稍等了一会儿，那些上前的人差不多都返回了座位，顾爽才起身走到树木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细细地打量了树干和根基部，嗅了嗅手指，面无表情地返了回来。她的这些动作，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她是想从树木的气味上辨别品种呢，其实顾爽只是试试能不能与树木交流罢了。 很可惜，这株树并不能与她交流，顾爽干脆就不多想了。 很快，这棵树开始竞拍。 “一万一千！”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第一个出价。 “一万两千！” “一万两千五！” “一万三千！”顾爽想了想，报了一个价格。 郑卓然和尚凡同时看向她，顾爽也只是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一万三千二百！”很快，有人把顾爽的报价压了下去。 顾爽耸耸肩膀，安静下来。 最后，这一株树木以一万八千九成交。 顾爽暗暗感叹，恐怕着小两万块钱就算打了水漂了。刚刚她抚摸树干的时候，不但没有感受到树木的回应，甚至连一点儿生命迹象都没感应到。若是她判断准确地话，这株树早已经死了。 一株株捆扎严整的树木被抬上来，一场场竞拍卖出去，其中也有两株出现了流拍，不过，大多数拍的价格还是很让主办方满意的，那个精瘦的病汉笑得小眼睛都要找不到了。 而场中的众人也比较满意，有几个拍得了自己中意的东西后，也是一脸的得意。 其中，最得意的非场中的一个胖子莫属了。这个胖子个子不高，最多一米六五，却足足有二百斤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打球上边按了个小球，而因为脸太胖的缘故，脸上那些零件就显得特别囧了，眼睛鼻子嘴巴都深陷在一嘟噜一嘟噜的肥肉里了。偏偏这么个人，还特别爱现，不但脖子上、手腕上都带着指头粗的明晃晃的金链子，怀里还搂着一个很是妖娆的浓妆女人，身旁还做着两个体型剽悍的男人，目光不时扫过全场，带着明显的嚣张和警告。 第169章 不同的交易会（二）(2) 而那胖子和浓妆妖女则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浓妆妖女端着一盘葡萄，一颗一颗地揪下来，嗲嗲地喂到胖子的嘴里，而胖也趁机咬咬浓妆妖女的手指啥的，搂在女人腰上的手更是已经伸到了女人的衣服里，也不知做了什么，惹得那女人不时地发出一声让人直冒鸡皮疙瘩的尖叫。 这伙人进场比较晚，不知怎么的就看好了顾爽三人旁边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是以，顾爽此时也是深受其害，被那俩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狗男女闹得满心烦躁。若不是，黑市交易不允许中途退场，她早就离开了。 连着几种，顾爽都没有发现能与她交流的植物，也就没再出手，那个胖子却几乎每一次都很高调地参与竞拍，十四五次竞拍，竟让他拍到了四株植物，也算收获颇多了。 上边病汉又指挥着抬上来一株很粗壮的树木，正在介绍这一次的起拍价：“这件东西，不用我哆嗦，在座的各位老板也都看到了，就这胸围和根围，没个几十年长不出来……嘿嘿，各位老板都是高手，我就不在这里废话了。这件东西的起拍价是十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好，现在，各位老板感兴趣地可以上来上上手了……三分钟后开拍！” 病汉的话音刚落，立刻就走上去了二十来个人，乌泱泱地挤成一团，把那棵大树围了起来。顾爽看到这么大的一棵树也很想上去看看，可又不想去挤搡，正犹豫着，就听身旁那女人竟申吟了一声，然后那胖子淫声笑道：“宝贝儿，乖乖在这等着我，我去看看，等我们回去，我就去给你买你看中的那款法拉利……” “啊！你好坏……”不知男人做了什么动作，女人又是一声尖叫，随即发出一声嗲嗲的抱怨声，让顾爽浑身的汗毛立时来了个倒立。 那胖子在一个保镖的护卫下，挺胸腆肚地滚上去看树了，那妖娆女子却不安分地拍了拍靠她最近的尚凡，娇声道：“这位先生，你能给我说说上边那是什么树吗？我不懂呢！” 顾爽对这两个狗男女烦的够呛了，见她竟然转头就来勾搭尚凡，对这个毫无廉耻之心的女人更是厌恶了，她还从没有对什么人这么厌恶过，特别是从未见过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明知道交易会后自己有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两个人，但顾爽仍旧是无法克制对这两人的厌恶。 但以她的性格，实在是做不出与这女子有什么冲突的事儿来，干脆也不再犹豫了，看了看尚凡和郑卓然：“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郑卓然立刻站了起来，陪着顾爽就走。尚凡却勾唇一笑道：“你们先去，我随后跟上。” 说着，目光似笑非笑地睃了那个浓妆妖女一眼，惹得那个妖女立刻给尚凡飞了个媚眼，还吃吃地笑着投给顾爽一个挑衅的眼神。 虽然她和尚凡一起来的，但尚凡毕竟不是她什么人，人家乐意搭理这种女人，她也管不着。 顾爽也不再多言，与郑卓然一起朝那边的大树走去。 等他们走过去，前边鉴定的人也看的差不多了，走下去不少，倒是那个胖子此时就像一个球似的，几乎黏在了大树的树干上。顾爽嫌恶他，并不想离他太近，就站在一边等着，郑卓然与顾爽坐在一起，对先前的情况自然也是明了的，见她这样，也不说什么，只是淡笑着走过去，一脸懵懂地凑上去看了看那棵树的树干，有些疑惑地嘟哝道：“不就是棵柳树吗，咦，这里还有个天牛洞，这里边一定有天牛的幼虫……” 郑卓然好像自言自语，声音却不算小，立刻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维护秩序的汉子，低声警告道：“这位先生，请不要多说话。” “你管我……”郑卓然一脸的不忿，张口就说，可话未说完看到那个汉子冷厉如刀的目光，立刻把后半句吞了下去，悻悻地回到顾爽身边。 那个胖子本来就没法判断这棵树的来历呢，听郑卓然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就被误导了，再看那棵树，真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棵普通的柳树。柳树太常见了，即使上百年的大柳树也不过千八百块钱的事儿，与这棵树的起拍价十万元可差太远了。 虽然他爱显摆，可那钱也是费心费力挣来的，没有白白拿来打水漂的理。这么想着，心中已经决定不参与这棵树的竞拍了，抬起头，还对郑卓然笑了笑，好像感谢郑卓然的提醒一般，然后才倒腾着两条短腿下去了。 “去看吧！”郑卓然低声道。 顾爽这才醒悟，刚才郑卓然所作所为的原因，忍不住一笑，点点头走过去。她把手搭在树干上，别说，还真有一点点微弱的交流意思。只是大树传出来的交流意念非常弱，顾爽只能辨别出几个字：“……劫……遇顾……主。” 顾爽根本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手扶在树干上，想要再进行一下交流，大树却好像沉睡了一般，再无反应。 接下来，顾爽的手又在树干上换了几个地方尝试，却都没能得到大树的反应。 桌子后边的病汉开口了：“各位老板，时间到了，请回到各人的座位上，我们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十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十万零五千！”一个年近花甲的男人第一个开口报价。 “十一万！” “十一万叁仟！” “十二万！” “十三万！” “十三万伍仟！” “二十万！” “三十万！” 紧接着，报价声就多了，简直是此起彼伏了，大树的价格也是一路上升，很快就从十万元涨到了二十万，继而又涨到了三十万。 只是，价格涨到三十万后，原来竞争激烈的情况倏然急转，竟好半天没人加价了。 顾爽一直在纠结大树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却一直没弄明白，不过，她却珍稀每一株能够与她交流的树木花卉。感觉到场中的静默，顾爽长长地吁了口气，下定决心，将大树竞拍到手。 台上的病汉见冷了场，第一个出价的花甲老人正得意洋洋地眯着眼睛，好像已经将大树拍到手了似的。不急不忙地开口道：“三十万，这位老先生出价三十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了？再重申一次，这样东西因为来历不凡，所以，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元……这可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诸位老板，能够在这里遇到这个也是机缘巧合，千万不能错过啊，每次加价一千元，哪位老板好要加价……” 第170章 不同的交易会（二）(3) 病汉鼓动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车轱辘话来回啰嗦着，想要激起场中人再次竞价的兴趣。 可也奇怪了，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们，此时却全都哑了火，竟没有一个人响应病汉的撺掇，看着场中众人无动于衷的样子，病汉叹息了一声，其实心里已经乐颠馅儿了，这株树拿到手的成本不过几百元，能够卖到三十多万，绝对是大赚了。 “各位老板，还有没有加价的了？”病汉最后不死心地又吆喝了一声。 那个花甲老人见他一个劲儿絮叨，迟迟不落拍，脸色不虞道：“你这拍卖的规矩是如此吗？” 病汉被他一质问，也不着急，嘿嘿一笑，道：“还有没有出价？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 “三十五万！”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病汉非常称职，急忙打住自己的话头，转口兴奋地喊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出家啦，三十五万！三十五万，还有没有比这位小姐出的价更高呢？” 那个花甲老人本来洋洋得意了半天，都已经接受身旁人的恭维了，却不防突生变化，居然有人生生提高了五万元，将他视为囊中物的大树给截胡了。 他恶狠狠地回过头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顾爽，顾爽却微垂着眼，似乎对众多聚集过来的目光毫无所觉。那副模样沉静端庄，若非台子上那个病汉还在激动地吆喝，众人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可一点儿杀伤力也没有哇。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出手就是直加五万元截胡的人啊！ 那花甲老人恶狠狠地瞪了顾爽半天，人家去根本没什么反应，他反而被自己呕的不行，气哼哼地转回头，直接喊道：“三十八万！” “四十万。”顾爽毫不犹豫的报价。 “四十二万！”那花甲老人沉默了片刻，方才喊出这个价格，他与在座的大老板不同，他只是个大学教授，研究古生物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四处搜寻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物种。他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黑市交易，没想到就遇到一个让他心动不已的物种，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已经足够让他拿出全部的现金竞拍了。很可惜，他的全部现金也不过只有五十万，刚刚三十万差一点儿成交，转眼就因为顾爽的出现生生的提高了十几万，让他实在是郁闷的几欲吐血了。更主要的是，他得到的内部消息，这次拍卖会有一种多年生小型花木，极有可能是裸子植物和被子植物更迭时代的特殊物种。他此时也是骑虎难下，这棵大树放弃了实在是不甘心，可若是把钱都在这里花了，接下来若真的出现那种远古的小型花木，他就只有瞪着眼睛干看着的份儿了。 此时，这位老教授喊出四十二万后，顾爽似乎有些犹豫，场中再一次静默下来。 ‘祈祷她就此放弃吧！’研究物种起源和繁衍的老教授也被逼的祷告起来。 可显然各路神仙都很忙，根本顾不上理会他，他的祷告还没落下，就听那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是淡淡的，无波无澜：“六十万！” 短短的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却让老教授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六十万啊，他的钱根本不够，再不甘也没有竞争能力了。 顾爽一把加了十八万，而且，从她参与竞拍之后，很快将一株树木从三十万抬到了六十万，生生地抬高了一倍。在场中人，无不为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清丽女子侧目了。 台子上那个黄脸的病汉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声音里都带着狂喜：“哇，这位漂亮的小姐实在是大手笔啊，六十万，这位漂亮的小姐出价六十万竞拍这件来历不凡的东西，还有没有出价超过六十万的？还有没有出价呢？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成交，这件宝贝属于你了，漂亮的小姐！恭喜你！” 顾爽淡淡地点点头，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认购书，签上字。这笔交易就算确定了，只需要拍卖会完成之后，再去结算处付清账目即可了。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形形色色的藤树花木送上台，并一一被拍卖掉。 顾爽也没有再茫然出手，这些苗木没有能够和她沟通的。 很快，放置在黄脸病汉右手边的苗木都被拍卖一空，这些树木中，顾爽竞拍到手的大树不算太贵，只拍了个前三甲。 最贵的是一株‘古桐’，‘栽下梧桐树不愁金凤凰’，最后这株‘古桐’的成交价是一百六十万。 排第二名的据说是一株唐槐，不过，顾爽没能和那株树沟通上，她就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依据她的经验，只要是古树，栽培的超过六十年，野生的超过四十年，就都能够和她沟通了。唐代啊，可是将近千年的历史了……根本不可能！最后，这一株‘唐槐’拍了一百五十五万。屈居第二。 黄脸病汉乐得一脸菊花，笑着道：“现在，请诸位老板将目光调转到这一边，我们现在开始拍卖这边的花木，各位老板估计也都看到了，这边的是一些小型花木，既有全本，也有根苗，还有扦插茎枝……” 一听黄脸病汉的介绍，场中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这些人不少都是花木交易黑市的常客，先前带着根部土壤的古树、苗木，甚至全本的植株拍卖都见过，可扦插的茎枝也拿来拍卖，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固然，许多植物可以通过茎枝扦插技术来培植繁育，可毕竟不是所有的植物都可以用扦插，而且，扦插所用的茎枝要求也很多，条件控制相对比较严格，稍有差池，就有可能扦插失败。虽说带着根系移植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成活率，但那个却比扦插的成活率要高了许多。 另外，判断植物的科别种属，除了基础的根茎叶之外，其实繁殖器官是最重要的。往往花序、果实等，才是判定一种植物种属科别的最重条件。单单凭借一段茎枝来判断植物的种属，无疑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不过，花木黑市交易做的是什么？就是一个‘赌’字。来这里的，除了个别人，来此的绝大多数人为的就是投机，高风险才有可能取得高回报！ 第171章 不同的交易会（二）(4) 竞拍扦插茎枝，固然意味着风险更大，一旦赌中了，自然也就意味着高收益率高回报率！ 事实上，这已经不能说是一种花木竞拍了，参与竞拍扦插茎枝，完全是一种赌博了！ 可不得不说，来这里的人中并不缺乏赌徒！ 顾爽对于茎枝却不会另眼相看。因为用太岁水浸泡后的茎枝扦插成活率几乎能够达到百分之百。而同样的，她曾经试过，只要茎枝还有生命，而且达到原生四十年，栽培三十年的，她同样可以与之交流。所以，在别人看来心惊肉跳的赌博博弈，对她来说，却简单的很。人家顾爽根本不分什么种属贵贱，只要能与之交流的，就尽量买下而已。 其实，看待和处理事务的角度不同方法不同，能够决定事务的复杂和简单。某些人心胸辽阔，不去计较执拗于事务的琐碎细节，所看到的事务也都是大的方面，处理起来也会更直接，更简单。相反的，若是心胸狭隘脾气执拗，那就往往会执着于事务的偏角琐碎之处，处理事务也往往抓不住主题，甚至钻了牛角尖。 这大概就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含义吧！ 顾爽虽说不断地学习，也了解甚至熟悉了不少植物的特征鉴别点，但毕竟介入这一行当的时间短，也没有系统学习过，对于鉴定植物物种根本算不上精通，连入门也还勉强，以她这种水平来参加这种花木赌博性质的交易，搁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个笑话，可偏偏顾爽心思通透，不拘泥不偏执，又有和植物交流的能力，干脆就把这个做了唯一的标准，反而把这个浸淫几十年也无法肯定自己不出错的博弈简单化了。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不管场中人心里怎么想，主办人是不会以这些人的议论看法改变初衷的。 很快，一种种花木被送上台来，接受众人的鉴赏辨别后，开始了一轮轮新的拍卖。 拍卖开始，看着或刚刚发芽没有花朵、没有花箭，就连叶片都看不清形状特点的兰花；还有只是一个繁盛的根部和茎基，刚刚冒出一簇簇红棕色嫩芽，根本看不出啥品种的牡丹；还有比芝麻还细小无数倍的兰花种子；还有很可能是水仙的鳞茎；当然，也有一段只有十几公分长的茎枝……顾爽才发现，原来黑市花木交易中的花卉也不容易辨别啊。 而且，凡是来参加黑市花木交易的人，大都已经在心里提前定了性，黑市能够拿出来拍卖的东西，虽不能说件件都是精品，苗苗都是异种，可绝大多数还是不错的，只是比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大陆货色要强得多，这也是大家甘愿冒着违法的危险来参加黑市交易的最主要原因。 顾爽这一次并没有立即出手，对一株兰花苗和一个鳞茎‘上手’之后，都没有什么交流，顾爽就很干脆地放弃了。 前边已经说过了，经过两次花木交易和平时的观察，顾爽已经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木本植物，不管是藤木、灌木还是乔木，只要年限达到原生四十年，栽培六十年的植株，就能和顾爽进行交流。不过，顾爽亲自培植的不在这个范围，反是顾爽亲手栽培的植物，天生就能与顾爽交流。不过，对于草本的植物，顾爽在外边接触的较少，而且即使多年生草本，也很少有存活几十年上百年的，所以顾爽现在怎样才能和草本交流还没有什么概念。不过是习惯了以能否交流作为界定是否竞拍的准则，就没有改变罢了。 接下来，主办人员搬上来一盆植物。这盆植物盆子不小，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搬上来，可见根系很发达。不过，如此大的盆子，植株却非常小，而且只有一大一小两株，一株一个叶片，大的只有拇指大小，小的比瓜子大不了多少，基部有一段明显的叶柄，叶柄和叶片背面被火红色密集茸毛，正面则呈蓝绿色，光滑，叶脉羽状排列，最后齐齐绕到叶片顶端中心，而且，颜色不像正常叶片的叶脉那样稍浅，而是深了一层，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蓝紫色，从正面看上去，整个叶片就有些像孔雀的尾羽，是以，这种草的名字就叫雀翎。 不过，这些东西顾爽现在还不知道，顾爽很兴奋的是，她能够与这两株娇小的植物交流，虽然，因为顾爽用手抚摸叶片，被主办方人员给严厉警告了，顾爽还是很高兴地了解了叶片的心声：沧海流沙，桑田落日，不过一息。 这句话的意思挺古怪的，特别是从这么娇小的两片叶子身上传递出来。听起来暮气横秋的，好像饱经风霜的老人的一声感叹…… 顾爽有点儿闹不懂，但她也不在乎现在懂不懂，她只是决定，将这两片老气巴拉的叶子拍下来，带回家，再细细交流研究呗，成了自己的东西，还不爱咋交流咋交流哇。 顾爽决定了，注定了另一位又要悲剧了。 另一位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与顾爽竞拍那株大树落败的老教授司徒熙宇。司徒教授今天来到这个交易会，目的就是奔着这两片小叶子来的，前边那株大树还只是偶然遇到的，没有到手虽然惋惜，却还可以自我安慰。可一见到这两片小叶子，欧阳老教授就不淡定了，激动地一张瘦脸几乎充了血。 这边上前鉴定的人下来，黄脸病汉刚刚说到：“各位老板也都上手了，想必也看出了此品的不凡，那么，现在就开始拍卖，此品的底价是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竞拍开始……” ‘始’字刚刚出口，司徒熙宇就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十一万！” 黄脸病汉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堆了一脸的笑，嚷嚷道：“这位老先生出价十一万，还有没有人……” 他这里一句撩拨的话没说完，立刻就有人出价了：“十五万！” “十八万！” “二十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好么，这两片小小的叶子竟引发了本次交易会空前的竞价狂潮，出价的跨度根本没有低于五千的，干脆都以万计了。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竞拍价格就从十万飙升到了四十五万。 第172章 我来了(1) 司徒熙宇有些傻眼了，他竟只来得及喊了一个‘十一万’的价格，再也没能捞着出价，一眨巴眼的功夫，价格就几乎到了他能承受的最大额度了。司徒熙宇痴迷于古植物的研究，这两片小叶子在他看来，简直不亚于他的眼珠子。可眼看自己的眼珠子要被别人挖走了，司徒熙宇能不着急吗？可在黑市的交易中，人人为的都是一个字‘利’，能够取得最大的利润就是所有人的追求，谁会理会你一个研究痴迷的老头儿啊！ 司徒熙宇听着一个个报价，急得汗都出来了。手脚都禁不住哆嗦起来。无计可施，无能为力之下，又再次想起了满天神佛，开始混乱的祈祷起来，什么上帝啊，主啊，西天如来南海观音啥的，乱七八糟的祷告了一番。 别说，这一回，好像神佛们也可怜起这个老头儿了。 这一次，好像神佛们终于注意到这个可怜的老教授了，四十五万报价后，场中暂时没了跟着竞价的声音，刚刚此起彼伏的竞拍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主持拍卖的黄脸病汉就开始摇动他的三粗不烂之舌开始撩拨起来：“啊哈，老板们果然都是慧眼如炬之人，从刚才激烈的竞争也可以看出，老板们都已经看出此品的不凡之处，那么它的价值一定值得老板们再努力一把的，四十五万，四十五万，只要有人再次报价，就有可能将这株不凡之物纳入自己囊中，来吧，让我们看看，还有谁真正的慧眼识珠……” 人群中自然不乏理智者，丝毫不为主持人的鼓动而动摇，但也有人已经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这让刚刚喊出四十五万报价的中年男人和司徒熙宇老教授都恨不得上去撕了黄脸病汉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巴。 终于，司徒熙宇坚持不住了，在听到黄脸病汉喊出倒计时后，做出最后的一搏：“五十万！” 轰，此言一出，吸引了无数关注目光的同时，也成功地将先前的平衡打破，黄脸病汉一脸喜色地大叫起来：“啊，五十万啊，五十万，这位老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人竞价……” “五十二万！”刚刚报出四十五万的中年男人冷冷地瞥了司徒熙宇一眼，再次报出一个新的价格。 司徒熙宇紧张地颤抖着的身体倏地晃了晃，几乎承受不了这般打击似的，差一点当时就瘫倒下来。他无力地抬头看向台子上那两株瑰丽的小叶子，嘴巴抿地紧紧地，却再也无法开口报价。他只带了五十万的现金。 “五十二万……还有没有人……”黄脸病汉见缝插针地再次出言鼓动。 刚刚被他鼓动的有些意动的人，眼看着眨眼就提高的七万元的报价，终于有些人无奈地放弃了。来这里参加黑市交易的人也并非都是腰缠万贯毫不吝啬金钱的人。当然，其中也不乏前边竞拍把现金花掉后，所剩无几的。 “六十万！”一个有些无力的声音突然在顾爽身旁响起。 顾爽诧异地回头，就见刚才一直莫名其妙保持了安静的胖子，不知怎么的又回过神来，开始参与到了竞价之中。 “六十五万！”先前的中年人似乎誓要将这个拍卖品拿到手了，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地再次报价。 “八十万！”胖子的声音虽然有些无力，也没有继续与那个妖娆女人怎么样，可连续的报价却仍旧保持着强势。 “八十五万！” “一百万！”胖子再次大幅度提高了报价的数额。 一百万，是一个坎儿，一个参与竞价者心理上的坎儿。 当胖子报出一百万的价格后，先前那个势在必得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有些犹豫了，场中没有人报价，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就在黄脸病汉准备再次开口鼓动的时候，顾爽的目光闪了闪，终于开口：“一百零一万！” 那个大汉的身体微微一颤，竟然没有再次报价。 黄脸病汉目光盯着胖子，大声鼓噪：“一百零一万！一百零一万！这位漂亮的小姐出价一百零一万，还有没有人继续出价……这位漂亮的小姐慧眼识珠，出价一百零一万，还有没有哪位老板继续出价……再没有人继续出价，这本异品就要成为这位小姐的囊中之物了……一百零一万第一次，一百零一万第二次，一百零一万第三次……成交！” 两片瑰丽的小叶子，在黄脸病汉喊出‘成交’两个字后，落入了顾爽的囊中。 尚凡和郑卓然同时向顾爽微笑致贺。顾爽同样高兴地说着同喜，目光一转，就看到那个两次竞价失败的花甲老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顾爽脸上的笑容一僵，那个老人看她的眼神中，有不甘，有希望，甚至还有一丝丝祈求……实在是诡异的让人生寒。 接下来，又有不少奇花异草被送上拍卖台，顾爽算算自己所剩无几的现金，三十九万，已经买不了什么好东西了，虽然还会去上手，但主要不是试图与花木交流，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学习学习了。 还好，连续十几种植物，都没有能有顾爽交流的，顾爽也就不用不甘心了。 不过，尚凡和郑卓然倒是一人拍了一件，尚凡拍了一株刚刚冒芽的兰花，郑卓然则将一份兰花种子拍到了。 最后，黄脸病汉很隆重地让工作人员送上来一截茎枝，这截茎枝不长，不过十几公分，直径也不过一厘米左右，和顾爽的小指差不多粗细。茎枝两端都包裹着保湿的棉花和胶带，看不到断面，表皮是暗紫红色，有隐隐的漆样光泽，十几厘米的茎枝上，有明显的三对叶芽，叶芽互生，叶芽外同样包裹着一层暗紫红色的苞片。 不知怎么的，顾爽看到这段茎枝，就从心底涌起一股亲近的感觉，让她完全没顾及拥挤，第一次迫不及待地走了上去，甚至连和郑卓然和尚凡打招呼都没顾上。 顾爽快步走到前边的台子边，根本没理会旁边虎视眈眈的几个大汉，伸手就把茎枝拿在了手中。指尖触及茎枝，立刻一个清晰而淡然的意识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你来了。” 第173章 我来了(2) 没有丝毫疑问，没有丝毫迟疑，就像相识相知了许多年的老友再遇时的一声招呼，自然而熟稔，没有客气，更没有疏离。 顾爽心头竟然禁不住一颤，似乎某些沉睡在心底的东西根本没有经过她的理智，立刻给予了回应：“我来了。” “那，我们走吧！” “呃，”顾爽的理智终于回复过来，她看到旁边的两个虎视眈眈的‘工作人员’已经向她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了，急忙回应道，“等我一会儿，相信我，只要一会儿。” 回应完，顾爽都没来得及等待茎枝的回答，一个‘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开口警告道：“这位小姐，请遵守拍卖会的规则！” 说话的同时，那人已经快速地把顾爽托在手心的茎枝拿了过去，再给了顾爽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后，将那段茎枝放回了台子上的绒布上。 顾爽按了按胸口，遏制住砰砰狂跳的心脏，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郑卓然和尚凡已经跟了上来，看到顾爽脸色有些不对，郑卓然也没去看台上的茎枝，立刻跟着顾爽返了回来。尚凡则是看了顾爽一眼，向着台子走去。 顾爽默默地回到座位上，看着郑卓然也跟着坐下，立刻低声问道：“卓然，能借我点现金吗？” 郑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要多少？我还有……”说着，郑卓然举起三根手指。 顾爽点点头，心下稍安：“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我要买下它。” “好。”郑卓然点头。 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顾爽身边响起，“你尽管放手加价，不用想别的。” 顾爽抬头看去，尚凡已经返了回来，正站在她身前关切地看着她。顾爽心绪渐渐安下来，对尚凡和郑卓然微笑道：“嗯，知道了。” 她没有道谢，有些人，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嘴上的道谢了。 三人同时一笑，安心坐下，尚凡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郑卓然和顾爽，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若是没有事，交易会结束，我们就立刻离开。” 顾爽一心只想着台子上的茎枝，没有多想。郑卓然微感诧异，却也没有反对。他和尚凡购买的都是小型花木，完全可以搬到车上带走，唯一需要运输的，只有顾爽开始购买的那棵大树。而刚刚尚凡去台子上，除了看了一眼那根茎枝外，还和交易会的主办方做了个口头协议，顾爽拍买的那棵大树由主办方负责托运，当然，托运费用比正常要多不少。但，将托运交给主办这些交易会的人处理，显然是省时省力的，而且，这些人只要拿了钱，信誉度还是不错的。 很快，茎枝的拍卖开始了。这段茎枝的起拍价竟然是整个交易会的最高：五十万元！ 而且，参与竞拍的人也特别多，竞拍价格迅速飙高。 顾爽和前几次一样，并没有参与到最初的竞拍之中。及至最后，当竞拍价被叫道三百八十万，场中出现静默，其他人基本都放弃竞拍时，顾爽终于出手：“四百万！” 那个喊出三百八十万的人，本来志得意满地以为已经将这段奇特的茎枝收入囊中了，没想到临了又出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而且，据他多次参加拍卖的经验，往往最后出手的人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四百一十万！”那人毫不犹豫地又加了十万。 顾爽看了一眼尚凡，得到他一个肯定的目光后，立刻跟进：“四百五十万！” 这一次，那个人真的露出了惊讶之色了。虽然早已经断定顾爽是他这次竞拍的真正对手，但出口就是四十万的加价幅度，还是让他惊讶不已。一般竞拍的熟客都会一点点加码，等到最后出其不意，猛地增大筹码，从而以尽量低的价格将拍卖品收入囊中。像顾爽这样一上来就是大幅度加码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财力极其雄厚，根本是不耐烦磨叽直接拿钱砸人的；要不就是初入拍卖会的新手。可一般的新手都不会坚持到最后，再伺机而动啊？那个人很疑惑。 很不幸的是，顾爽确确实实是刚刚参加拍卖的新手，至于她每每都会等到最后才出价，不过是她的性格使然，不喜欢凑热闹而已。 这个人发愣的时候，台子上的黄脸病汉已经开始呱噪，扯着已经嘶哑的破锣嗓子喊道：“四百五十万啊，这位漂亮的小姐出价四百五十万元，还有谁出价超过四百五十万的……” 那个人也没收回看向顾爽的目光，抬抬手：“四百……” 顾爽并没有躲避他挑衅的目光，面色沉静无波，目光却坚定不移地盯着那个人，同时举起手。 “呃，”那人喊到一半的叫价居然卡住了，然后，他的目光不小心地看到了顾爽身边的两个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嘴唇，将喊了一半的报价吞了下去，然后收回了目光。 “这位先生……”黄脸病汉一脸兴奋的正要重复那个人的报价，可没想到，那人居然将报价喊到一半就退缩了，让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黄脸病汉也是一愣，随即，又立刻挤出一脸的笑容，向着人群开始撩拨，“四百五十万，还有哪位老板出价？这段茎藤的来历我们不能透露，但可以稍稍透露一下它的出处，是在极北的高山雪顶之上……呵呵，如此仙物，可遇不可求，值得任何人倾力拥有哇，哪位，哪位老板出价？” 可是，任凭他扯破嗓子吼了一分多钟，场中诸人居然再没有人跟着报价。 最后，黄脸病汉只好不得已的喊出来一句话：“四百五十万成交，这段仙藤就属于这位小姐了。” 几乎在黄脸病汉喊出这句话的同时，顾爽就起身走上台，将那段茎藤拿在了手中。 然后，交易会结束，顾爽三人毫不迟疑地第一个走到付款处将款付清，同时交了那棵大树的托运费用两万元。 走出举办交易会的院子，那个男孩子还在外边耐心地等候着，一见三人走出来，男孩子立刻迎上来，准备替郑卓然和尚凡搬运那两片小叶子。 第174章 我来了(3) 顾爽将他拦住，将手里拿着的几棵小型花木递给他：“那个让他们搬就好了，你拿这几个。” 顾爽拿着的几株花木都是不带土壤的，根系只是简单地用浸湿的稻草绳捆扎的，加上体型比较小，自然不会太重。男孩子不疑有他，接过顾爽手中的花木，安静地走在一旁。 尚凡斜了顾爽一眼：“待会儿我们俩胳膊都酸了，可没人开车。” 顾爽手里握着那段茎藤，笑得畅快：“哦，那我正好尝试一下大越野的驾驶乐趣。说起来，自从学会开车，还没摸过大越野呢！” 一句话，成功地让尚凡闭紧了嘴巴。 就顾爽那三脚猫的驾驶技术，他还真不敢将那辆钢铁怪**给她。 回到住宿的人家，男孩子的妈妈已经做好了午饭。顾爽三人却没有留下来用餐，将花木装上车后，顾爽留了五百块钱，其中三百块钱的食宿费，二百块钱是男孩子的工钱。然后辞别那对淳朴的母子，三人踏上了归程。 尚凡也没用顾爽开车，仍旧和郑卓然坐在前排。 顾爽默默地坐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根茎枝，默默地交流着。这次时间充裕，但那段茎藤毕竟离开本体时间比较长了，生命力比较弱了，没能再和她多交流什么。让顾爽比较失望，却也隐隐生出了一种期盼，希望待她将茎藤扦插恢复了生命力后，他们就能够交流更多。 虽然，一开始她就感到这段茎藤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但她仍旧不知道它的来源，这也是她希望尽快将茎藤扦插的一个主要原因。 车子离开村子不久，尚凡皱着眉头看了看后视镜道：“后面有辆车子，你们坐好了，我试试能不能把它甩开。” 郑卓然没有太多意外，顾爽却惊讶不已。说起来，跟踪之类的，还只是在电影电视剧中见过呢！ 不过，顾爽惊讶归惊讶，她还是立刻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将手中的茎藤放在安全的地方，伸手握住了车门上的安全扶手。 尚凡这辆大越野车，本身座椅设计就极为豪华舒适，宽大的真皮座椅坐下去柔软而不会让人感到缺乏支撑，同样椅背也非常宽大，很完美地加入了人体力学的设计元素，乘坐人员只要将身体坐入座椅，靠在椅背上，座椅和椅背就能够很好地将人体包裹住，让人在乘坐的时候，将颠簸降到最低，同时可以最大程度地放松身体骨骼和肌肉。这样的设计，加上同样出色的车辆抗震系统和全方位的为了适应运动越野做的调校，别说普通公路上的起伏，就是在戈壁沙砾荒野中前进，这辆车子也可以让颠簸降到最低。更别说顾爽还系上了安全带握住了安全扶手了。 尚凡在后视镜中瞥见顾爽坐好了，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动力充足的发动机立刻发出一声浑厚的怒吼，咆哮着就冲了出去。 这边的公路虽然路况较差，但有一个好处就是车辆很少。这让大越野车得以肆意地飞驰起来，几秒钟的功夫，车子就从六十多迈猛然提到了二佰迈出头。承受着比想象中轻的多的颠簸，顾爽终是忍不住向后望去。 后边跟着的车子只是一辆很普通的suv，看起来同样骨骼健壮的车子，显然更多的只是好看，那辆满是运动元素的车子，在这种情况下，却没了多少运动精神，虽然在反应过来之后，也试图加速，但车子本身的质量能力在那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边的钢铁怪兽裹挟着黄色的沙尘，一路远去，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有了，”副驾驶上的郑卓然捧着手机叫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念道，“司徒熙宇，科学院院士，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教授，致力于古生物基因的研究。时年六十五岁……” 顾爽越听越惊讶，不知道郑卓然是怎么知道后边跟踪的车辆是那位老教授的，再看尚凡也是一脸的平静，显然，人家也是早就了解的了，只有她似乎毫无所知，不由一阵郁闷。看来自己对各种突发情况和周围的环境、人的各种信息反应还是太迟钝了。 闷了一会儿，顾爽要过郑卓然的手机。网页上很清晰地照片立刻让顾爽认了出来，这位老教授就是两次参与竞价失败的那位花甲老人。 一下子，顾爽有些了然了对方跟上来的意图。 将手机还给郑卓然，顾爽想了一会儿，终于缓缓道：“若是他只是要采集样品，我倒是可以免费提供。当然，是在保证不影响植物存活的前提下。” 郑卓然和尚凡难得一致地同时笑了，然后看了看顾爽，两人同时笑着摇了摇头。 放下这件事，顾爽很快拿出手机，看到满满的信号，顾爽暗叹一声那些办黑市的人还真是能力强大，然后，就拨通了谈瑞林的电话。 给谈瑞林打电话，顾爽没有避讳尚凡和郑卓然。宗伟车祸的事，两人都知道，而顾爽以为，这件事到了诉诸法庭的阶段，也实在没什么隐瞒的了。 谈瑞林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刻板，却吐字清晰：“经过调解，对方同意支付医药费、误工费和营养费共计二十五万元。但同时要求我们撤回起诉，并且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他们……” 二十五万，还真是准确啊！宗伟和叶韵诗因为有顾爽的暗中照顾，伤势好的较快，两人一共花费了十九万多的医药费，加上两个人的工资和食品营养品费用，二十五万还真是核算精准。 听着谈瑞林的讲述，顾爽的眉头禁不住地皱了起来。 郑家能够从最初的威胁打压，到目前的同意赔偿，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通过谈瑞林的讲述，顾爽仍旧很容易能够听出来，郑家高高在上的骄横和跋扈。 差一点儿伤害了两条人命，难道在郑家人的眼中，仅仅拿出一点儿钱来就是恩赐了吗？而且，就是这些最基本的赔偿，还是在他们拿出正面的证据之后，对方才被迫同意……哼，这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高等人了！ 那普通的老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中算什么？草芥吗？ 第175章 我来了(4) 莫名的，顾爽也知道，以她目前的能力，就此收手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但她就是觉得有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之不出咽之不下，闷得人生生的疼。 谈瑞林把事情交代清楚，顾爽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我已经往回走了，明天上午我去找你，我们面谈吧！” 说完，和谈瑞林再见，挂断了电话。 沉默了片刻，顾爽又给周老太和朱莉各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今晚回家。 昨天没想到会被屏蔽了手机信号，想必家里都在担心她呢。果然，电话接通，收获了周老太一顿唠叨和朱莉的一番嗔骂，顾爽自己大意惹得家里担心，自知理亏，也只能连连赔错，才算完事。 打完电话，顾爽靠进座椅，揉了揉脑门，开始闭目思索。 宗伟这件案子，虽然她气闷、不爽，但毕竟不能意气用事，具体答不答应调解，还需她回去和谈瑞林商量过后，才能决定。 而，公司这边已经开工的碧榆园工程和刘长洲那边的工程，都没什么困难，即使没做过的立体绿化，顾爽也相信不是问题。但即将开工建设的西郊培育基地，就需要太岁的力量。但是，暂时钢铁小区这边，花苗的培育和已经培育出来的花卉、还有买回去的几种树木花卉，也都离不开太岁……唉，若是太岁也能够繁殖就好了。 她甚至都开始联想大太岁生出一堆小太岁来，然后，只要她开辟的培植区域，每一个都放一个小太岁…… 不过，很快顾爽就苦笑着睁开了眼睛。能够拥有一个太岁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她还贪得无厌的想要一堆小太岁……真是的！ 算了，没有太岁，但经过太岁改进过的花卉苗木，生命力和繁殖力也都会明显增强，再在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工程中，做好基础工作，把营养和水分等必要的条件做好，只要再做好日常的维护工作，相信建好的空中绿地也会生长良好的。 另外，钢铁小区毕竟只是个过渡，等西郊的培育基地建成，也只好将太岁带过去了，那些珍惜苗木也会带过去。若是老人们喜欢，就留一小部分花苗培育在这边，同样，将一号温室保留，让老人们冬季也有个活动的场所。 慢慢地规划着，顾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尚凡瞥了一眼后视镜，放缓了车速的同时，开启了车子的自动空调。三月的北方虽然已是春来早，可就这么睡着了，还是有些凉的，弄不好就要感冒了。 郑卓然当然也将尚凡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做任何反应。至少，他比对方先行了一步，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他相信他努力之后会有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当晚三人回到南市已是晚上十点多钟。顾爽告别两人后，只拿了那段茎枝，连那两片叶子也因为太沉重，夜晚搬运不便，仍旧放在了尚凡的越野车上。 还未到家，顾爽就看到周老太的房间里透出一抹晕黄的光，那是行走在外，亲人对你的挂念和等待，最好的诠释出‘家’的含义。 在黑夜里，这抹灯光带给人的温暖早已经胜过了灯光最初的作用。这份温暖，让奔波的疲惫烦扰一下子有了理由。有这个家，有这个为她守候的家人，再疲惫些，再辛劳些，又有什么呢？ 尽量放轻手脚打开房门，推开房门的刹那，一个软糯的欢呼声就从周老太的房间里传出来：“妈妈……” 顾爽一怔，宝宝居然还没睡？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的吧嗒声，风一般地房间里冲了出来，欢叫着扑进了顾爽的怀里。 顾爽伸手将小东西捞进怀里，搂着肉肉的小身子，贴了贴温热又软乎的脸蛋儿，问道：“宝宝怎么还没睡啊？” “妈妈，宝宝好想你……”瓮声瓮气地说着，宝宝的大脑袋使劲儿地拱进顾爽的肩窝，两只小手爪子也早早地搂紧了顾爽的脖颈，鼓涌了半天，方才找到自己满意的姿势，像一只小树懒紧紧地贴在妈妈怀里不动了。 感受到儿子对自己的思念，怀抱中温热柔软而沉重的触感，让顾爽的疲惫消散了，她笑着低头，捏捏宝宝的小鼻子道：“宝宝是不是特别贪吃啊，又重了呢！” 小肉虫子听了这话，很不乐意地在顾爽怀里扭动了几下，大脑袋蹭着顾爽的脖子，不依地嘟哝着：“宝宝乖，好好吃饭，但宝宝不胖……” “呵呵……”顾爽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周老太同时笑起来。 这个小肉虫子，这么丁点儿就知道爱美了，怕人说胖了呢！ 接下来，顾爽进卫生间洗澡，宝宝也耍赖皮缠跟了进去，非得让顾爽又给他洗了一遍，母子俩这才香喷喷地一块钻进温暖的被窝。周老太早在宝宝大耍赖皮缠的时候，就让顾爽劝着去休息了。两天时间她不在家，周老太自己带着宝宝已经很累了。 搂着宝宝香软温热的小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顾爽早早地起床，进温室打扫死鼠皮。 因为积累的两天，顾爽整整打扫出了一百多只死老鼠的皮囊。幸好，食鼠藤以及它周围的植物长得越发繁茂，只隔了一天不打扫，若非知道这事儿的人，还真发现不了。这也是顾爽敢于短时间离开的原因。 同样的，顾爽也收获了几十条血果。小板房里已经积攒了足足近十箱食鼠藤了，这几天看样子需要再粉碎加工一些，让顾彬送回老家去了。 看到血果，顾爽也想起一件事，家里养的绿头鸭马上就能上市出售了，还有锦鸡，即使做了标本，骨肉也可以卖给酒店的，这些都需要尽快联系了。不过，现在顾爽分不出精力和时间来做餐饮，至于鸡鸭的销售，顾爽早就打定主意交给顾彬了。她也希望能够通过这件事让顾彬多锻炼锻炼。不是有一句话吗？能够做好其他工作的不一定能做一个好的销售人员，但一个好的销售人员一定可以做好其他的工作。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销售工作对人的能力锻炼还是显而易见的。 第176章 小男子汉的教育问题(1) 打扫完温室，将通风口打开透气，喂上孔雀和锦鸡那几只，顾爽再出来，宝宝和熊熊、一撮毛已经在草坪上滚成了一团。 楼顶花园种植了几棵树木古藤、还有不少花卉外，大部分面积都被碧绿的草坪所覆盖。这也是考虑到裸露土壤容易造成沙尘的原因。再加上，有了草坪，小区的人们来楼顶花园散步的时候，也可以在草坪上席地而坐，休息休息。平整碧绿的草坪，柔软而且还有清新的青草味道，还是很有爱的。 笨笨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鸟，早已经没了刚刚买回来时假装的痴呆样儿，扑啦啦拍打着翅膀，盘旋在一个娃娃两只狗狗的上空，一边还尖声地嚷嚷着：“宝宝使劲儿，一撮毛个笨蛋！” 顾爽仔细一看，好么，感情是宝宝加上一撮毛两个和大块头的熊熊较劲儿呢！宝宝照旧搂着熊熊的脖子，胖胖的身子几乎全部挂在熊熊的身上，一撮毛则在熊熊屁股后边转悠，好像在寻找从哪里下手最给力似的。不时还常识性地扑到熊熊身上咬一口，当然，看熊熊无动于衷的样子，估计一撮毛没敢使劲儿咬，否则，熊熊早将它扒拉的远远的了。 顾爽走过去，看早上刚刚给宝宝穿上的一套豆青色的小兔运动衫，已经沾满了草屑泥土，白嫩嫩的胖脸蛋儿上，也被泥土和汗水糊满了，一道一划的，就像个花猫。 摇头笑笑，顾爽无奈地伸手，想把仍旧抱着熊熊脖子较劲儿的胖儿子抱起来，可不想，她刚一靠近，熊熊就立刻放弃了坚守，将巨大的头伸到了她的怀里，蹭起来。 顾爽本是蹲下抱替宝宝收拾衣服的，完全没防备下，一下子就被熊熊的大脑袋给拱倒了，宝宝也随着趴在了顾爽的肚子上，就这狼狈样儿，胖儿子还嘎嘎地笑呢，熊熊那个罪魁祸首貌似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大脑袋继续不依不饶地凑过来，贴着顾爽耍赖。一撮毛被甩在后边，却也不甘落后，扑上来扯住顾爽的衣袖，撕咬的不亦乐乎…… 顾爽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身上压着个嘎嘎笑的胖儿子，身边还凑乎着熊熊毛茸茸的大脑袋，她想爬起来都不行，又被熊熊长长地毛弄得痒的的不行，别不住地就想笑…… 这个悲催的，就这样一副狼狈样儿，却全部落入赶过来给顾爽送花卉的尚凡眼中。而在尚凡身后，谈瑞林只瞅了一眼，就被尚凡一巴掌把他拍开，只好憋在后边无声地笑起来。 好半天，顾爽才把熊熊的大脑袋首先推开，止住笑，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精力开始惩治一个个惹祸精。 在草坪上滚了半天，她身上的衣服也早看不得了，干脆也不着急起来了，盘腿坐在草坪上，让宝宝端正坐在她对面，熊熊也很自觉地靠着宝宝坐好，倒是一撮毛个捣蛋鬼，仍旧不知悔改地四下里撒抹，坐没坐相的，一副赖皮样儿。笨笨那个祸害精的很，一发现顾爽的脸色不对，早飞进温室去吃食儿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人家溜之乎也了。 顾爽从旁边抓了个干枝条过来，啪地一下打在一撮毛的脑袋上，呵斥道：“坐好！” 一撮毛缩了缩脖子，收回了四下张望的目光，受气媳妇似的坐端正了，顾爽这才开始用枝条一一点着面前几只的脑袋开始数落：“你们看看，你们身上脏成什么样儿啦？不说宝宝这身衣服毁了，就你们俩这身皮，不得洗半天啊？你以为谁都闲的没事儿给你们洗澡玩儿？没看到一个个都忙得不行吗？你们一个个不知道乖乖听话，还天天净知道捣蛋……哼，罚你们一天只吃两顿饭！” 说着，顾爽站起身来，顺便把宝宝拎起来站好：“走，跟我回家洗澡换衣服。”又看向熊熊和一撮毛：“你们都给我乖乖地在这儿呆着，等忙完了在收拾你们！” 说完，顾爽仍旧刻意扳着一张脸儿往回走，宝宝朝着熊熊一撮毛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蹒跚着小胖腿追着顾爽跑了上去。 “噗嗤……啊哈哈……哈哈，不怪我，不怪我，我实在忍不住了。”谈瑞林的笑声猛地从天台入口处传了过来。 顾爽的脚步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地扭回头，正看到尚凡忍笑的脸，还有躲在尚凡身后笑得毫无形象的谈瑞林。 囧…… 顾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窘的恨不能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可宝宝不知道妈妈的心思啊，一瞅见尚凡，立刻想起了钢铁巨兽，张着小手，迈着小胖腿就冲了过去：“尚叔叔，你来带我去开车好吗？我不要莉莉阿姨的小车，那是女人开的，我是男子汉，我要开大车……” 窘况过后，还得收拾表情和心情干正事儿。 谈瑞林被临时抓了壮丁，和尚凡一起把顾爽购买的两片小叶子，也就是雀翎搬了上来。然后，三人一起下楼，呃算上宝宝是四个人，小赖皮缠拘在尚凡身上不下来了，一起到附近的早餐厅吃了早餐。 吃早餐的时间，谈瑞林和顾爽商量了宗伟的案件。两人的意见基本一致，据他们的能力，能够让郑家承认车祸责任并给予赔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当然谈瑞林也说了，二十五万并不多，对方的态度也差强人意。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顾爽当初致力于与郑家打官司要的不过是对方承担责任罢了，确实没想过多要多少钱，不是她有几个钱就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是做不到那么卑劣。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二十五万赔偿也就罢了，郑家必须出面向宗伟和叶韵诗承认错误并道歉。 整个过程，尚凡未插一言，一直抱着赖在他怀里的宝宝，谈论着男人的车子问题。让顾爽这个当娘的只能装鸵鸟，假装不认识那个还没有桌子高的男子汉大放厥词。 吃罢早饭，宝宝还拘在尚凡身上，顾爽想要抱回来都不乐意。没办法，顾爽只好祭出许诺之法：“宝宝乖，今天是工作日，叔叔要上班的呀，等妈妈有空，带宝宝去看车车好不好？呐，宝宝乖乖的话，等宝宝能够开车了，妈妈给宝宝买一辆男子汉的车！嗯，怎么样？” 第177章 小男子汉的教育问题(2) “哦？”宝宝转着黑眼珠子好像在努力地思考，好一会儿，小嘴儿一嘚吧，甜甜地道：“妈妈，等宝宝能开车是不是要到宝宝长到叔叔这么大？” 顾爽瞥了一眼笑得可人的尚凡，开车十八岁就可以了，哪用这么老！不过，嘴里还是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嗯。” 宝宝听到这话却没有露出顾爽想要的欢呼，反而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道：“不要！” “嘎？”不但顾爽愣住了，连尚凡和旁边正思索着怎么和郑家交涉的谈瑞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三个大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集中在了小肉团子身上。 小肉圆子面对众目睽睽，却没有丝毫畏惧，小腰板儿一挺，大声道：“我长到叔叔这么大，就不用妈妈给我买车了，到那时，我就能给妈妈买车了！” 小肉圆子一番豪言壮语，让三个大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小肉圆子的神色突然一转，双眼看着顾爽，有些为难道：“嗯，不过，妈妈，你是女人，还是开莉莉阿姨的车好看。” 呃，这是小小男子汉对妈妈的建议？还是小东西这么小就有了大男子汉主意？ 顾爽目光一转，不由看向刚刚与小包子嘀咕了一早上的尚凡。目光中明显的怀疑，让尚凡的脸色僵了僵，然后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那个，我什么也没说。” 顾爽收回怀疑的目光，看向宝宝：“宝宝啊，你怎么说妈妈开莉莉阿姨的车好看？” 对于妈妈问出这样太过简单的问题来，宝宝显然觉得很没面子，小下巴一仰，神气活现道：“妈妈和莉莉阿姨车一样美美的，当然要开那样的车。” 顾爽觉得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她是不是应该认为宝宝这句话是夸奖呢？ 呃，抚了抚额头，顾爽还是觉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抛开比较好。 收拾好心绪，顾爽伸手将宝宝从尚凡怀里抱过来，这一次，宝宝倒是没再耍赖，乖乖地扑进了顾爽的怀里，小手还很亲热地搂住了顾爽的脖子。 “妈妈，我长成尚叔叔，一定给妈妈买比莉莉阿姨车更好看的车。”说完，好像语毕盖章似的，还搂着顾爽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好，妈妈就等宝宝长大给妈妈买漂亮的车。”不管怎样，宝宝的小样子还是取悦了顾爽，让顾爽脸上重新泛出愉悦的笑容来。 顾爽是坐尚凡的车过来的，自然还由尚凡将他们送回去。走出早餐厅，宝宝挥着小胖爪子和谈瑞林再见，转回头来，宝宝小小声地和顾爽商量：“妈妈，周末我们去看车，还是带上刚才那个叔叔吧。” 儿子的雷语水平已经见识多了，顾爽也淡定了，挑挑眉应和着：“哦？” 宝宝皱巴着小脸，道：“虽然那个叔叔很无趣，但，宝宝觉得那个叔叔还是很有用的……” 雷着雷着也就习惯了，顾爽完全没有最初被雷的惊愕了，甚至可以从儿子的囧人囧语中寻找快乐了。 哈哈一笑，顾爽捏捏宝宝的小鼻子，她真想知道，若是谈瑞林知道在宝宝心目中的形象竟是个无趣却很有用的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难得的一个轻松地早餐很快过去了。顾爽回到钢铁小区不久，委托黑市主办者运送的古树就送达了。而且，运送人员很尽责，直接送货上门，直接给顾爽把古树送到楼顶花园的指定移栽位置了。 顾爽昨晚回来的晚，又被宝宝耍赖皮缠给缠住，所以没有做扦插和种植的准备。她从花木交易黑市上买回来的这些植株，即使那两片头须完整的叶片也受到了不少的损伤，仅仅普通的种植是不行的，弄不好就有可能枯萎死亡。可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植物，顾爽怎么舍得？ 所以，古树被抬上来之后，顾爽也只是将它安置在了楼顶花园中比较背阴的地方，培了些土，又根据与古树的沟通，给它浇了一些水，就暂时放在这里了。白天老人们都会在一号温室，是没办法挖太岁浸泡太岁水的。连那段茎枝，也只能等到晚上挖出太岁得到太岁水之后，才能扦插。 当然了，即使有了太岁水，顾爽没想把古树真的栽植在这里。西郊的土地已经拿下，种植养殖基地也开始筹备建设，只需要备好材料，选好址，相信最多一个月的时间，顾爽就可以这些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树木，一起挪到那边去了。毕竟，对于那些大型树木来说，楼顶花园的生长环境还是不够的。 为了这些珍稀物种，顾爽还做了加强版保卫安全计划。等种植园建成之后，会建一个培育中心，在那里培育花苗和新品种，顾爽手中一些被人惦记上的东西也会种在那里，但同样的，她也会将整个种植园的防卫保安系统来个加强版，做到外紧内松，把诸如一线雪茶树、异种兰花之类的东西，都放在大片的普通植物之中，那样子才会最大限度地保证这些东西的安全。 不过，顾爽相信，这样做都是暂时的，能力不足必须低调，等到她能力足够守护这些东西时，她会逐一将这些公诸于众，届时，呈在大众眼皮子底下的东西，反而会增加这些珍宝的安全性。 安置好古树，顾爽就开着车，载着胡俊修一起直奔碧榆园。 温室这边的工作基本不用她操心了，种苗的培育、移盆、培育、出售、发货等工作，田明飞和众位老人就处理了。 碧榆园那边的基础工程已经完工，她今天和胡俊修过去验收之后，就可以进行绿化了。因为碧榆园用的土壤是从市外大田里买的熟化土壤，所以不必像顾爽当初在钢铁小区那样，还要进行土壤的熟化和育肥，完工之后就可以直接绿化。 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顾爽已经着手准备做血果的一项新实验。 血果对人体的改善作用、对疾病的治疗作用已经用事实证明过了，不但有效，而且效果显著。这就让顾爽联想起了同样对人体有改进作用，同时能够治疗重大疾病的太岁水的效用，太岁水能够促进植物的萌发和生长，那么血果有没有这种效果呢？ 第178章 小男子汉的教育问题(3) 为了做实验，顾爽将血果粉碎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直接拌入土壤中，植入种子、扦插进茎枝；另一部分则把粉碎后的血果颗粒用水浸泡后，再浇在植入种子、扦插的茎枝上，用法类同于太岁水。 做这两种实验，顾爽想要知道血果对植物是否有作用。若是有作用，那是直接做底肥还是做水肥效果更好。 如果，血果真的对植物的生长和繁殖都有促进作用的话，那么公司将来的种植公司势必发展的更快更好。届时，即使种植面积再大，甚至在增加新的种植基地，顾爽都不用再发愁没了太岁种子的发芽率和植株的成活率了。 一路上和胡俊修沟通了一下，商量了一下碧榆园绿化工程的施工顺序，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碧榆园工程二期的安全区。 来到天泽公司在这里的临时办公室，顾爽和胡俊修一人拿了一顶安全帽戴上，一起走向工地。 碧榆园二期工程的主体建设已近尾声，大楼的框架和墙体已经基本完工，工人们正在仅剩的几栋楼房里做最后的施工，但这些施工已经不妨碍天泽公司的楼顶花园工程了。 坐着由钢筋铁板焊接而成，晃晃荡荡间还发出几声咔嚓咔嚓恐怖响声的运料升降梯，顾爽和胡俊修来到其中一栋楼房的楼顶。 由于碧榆园的楼房都是顶加阁楼的设计，所以，楼顶并不是简单地平面，而是带着各种坡度的斜面，当然也有被分割开的小片平台，这样子的楼顶，建成楼顶花园有天然的起伏，更加容易做出造型，做好了也更容易出效果，但也同样的增大了施工的难度。 顾爽和胡俊修一升顶，接到消息的顾彬就赶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施工队的队长刘勇。顾爽这个工程对他来说也算个大工程了，更何况，刘勇已经看出了天泽公司的发展实力，所以，首次合作刘勇也特别上心，从工程开始，他就几乎每天都盯在工地上，务求做好工程，争取能够与天泽公司开展长期的合作。 胡俊修虽然年龄大了，但因为长期从事园艺工作，体质非常好，登上楼顶之后，竟然没有丝毫不适，和顾彬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工地检查土层厚度、均匀与否、土壤的肥沃度等项目去了。 相对的，顾爽对于这些专业知识，就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了。但她并没有完全放手，和刘勇打了声招呼，对顾彬笑了笑，就跟着胡俊修一起去看工程质量了。第一个工程，她自然也非常关注，同时，顾爽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因为她知道，即使今后公司的规模扩大发展了，她没有太多的精力亲自盯工程，但她懂不懂工程，对于管理工作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胡俊修很认真，几乎每一个楼顶，每一个斜面，他都会随即检测。 整整用了一个上午，在最后一栋楼的楼顶上，胡俊修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对顾爽道：“可以开始绿化了。” 闻听此话，顾彬和刘勇两人一起笑了。刘勇更是嚷嚷着，中午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贺贺。却被胡俊修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社会中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只对他痴迷的事物感兴趣，对于其他的则显得有些生硬和格格不入。胡俊修如此，那个在花木黑市上见过的司徒熙宇也是如此。这大概也是人们常说的‘曲高者和寡’吧！ 结束工作后，已是十二点多，胡俊修已经完成了他的检验工作，由刘勇自告奋勇地送回钢铁小区。 顾爽因为还要盯着下午的绿化进苗工作，就暂时决定去碧榆园的家里吃饭休息一会儿。 “姐，我可是吃了好久的工地大锅饭了，你等我一会儿，我交代一下，然后跟你回去吃饭哈。”说着，顾彬跑向工程带队，匆匆地交待了一下，就跑了回来，笑嘻嘻地对顾爽道，“姐，我们去超市买几个菜吧，你看我被这大锅菜给整的简直满脸菜色了。” 看着顾彬黑了不少，却也精神了不少的脸，顾爽笑笑答应下来。虽然顾彬的话不乏夸张的因素，但顾爽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顾彬真的很努力。不管是家里的养殖试验场，还是碧榆园工程的监督管理，顾彬做的都不错，比她想象中的更能吃苦，也更加扎实肯学。 不会不要紧，谁生下来也不是天生什么都会的，但只要踏实肯学，就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 姐弟俩没有回家，开着车直接去了最近的超市。 既然顾彬吵着打牙祭，顾爽也就按照顾彬的口味买了活虾、新鲜海刀鱼、小排骨、还有肉馅儿和杏鲍菇。 回到家，顾爽清洗了一下，直奔厨房，很快一个白灼虾、一个红烧刀鱼、一个蒜蓉排骨、一个蘑菇肉圆子就上桌了，最后，还有一个海鲜粳米煲，顾彬看着一盘盘美食端上桌，呀呀乱叫着飞快地摆好碗筷，夹起一块排骨丢进口中，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根光溜溜的骨头吐了出来。 很快，四个菜一个粳米粥，就被顾彬划拉了一大半进肚，顾爽则只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白灼虾和几个肉圆子就算了。 吃罢饭，顾爽拿出一线雪沏了一壶茶，准备休息一会儿。 “姐，我们还是去露台上喝茶吧，你不是说坐在露台上喝茶看风景么？”顾彬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但手早伸过来把茶具端起来，往阁楼上走去。 顾爽的身体经过一连番的改造后，体质比普通男性还要好的多，上午那点儿工作其实也不是很累。看着在外边挺成熟的弟弟，回到家就又恢复了赖皮莽撞的性子，她笑着摇摇头，却还是跟了上去。 “姐。过来帮忙，我端着茶具替不出手拉窗帘！”顾爽刚刚走上楼梯，就听到顾彬在阁楼上大喊。 “来了！”顾爽答应一声走过去，手握住窗帘拉开的刹那，顾爽呆住了，然后惊喜的欢叫一声冲向露台。 原本光秃秃的转角大露台上，如今完全变了一个模样，铁艺护栏上爬上了绿萝，让粗犷的造型铁艺点缀了一层清新活泼；角落里添了几根瘦竹，纤细嫩绿的竹竿上，点点竹叶随风摇曳，静谧而美好；瘦竹旁堆砌了几块瘦、透、皱几大观点与一体的玲珑太湖石，石下一汪小潭，潭中游曳着几尾游鱼，或如点金或如洒墨的鱼儿悠悠水中，本身就宛如一幅中国画，然后，这水经过循环引导净化系统，净化后再从太湖石中的空洞中流淌出来，既增加了水中的氧气含量，又多了一幅水流哗哗的动态图。往上看，露台上空从墙体上伸出一个弯月形的木栅棚顶，有两株葡萄的藤茎已经从楼顶上探出头来，攀附着木栅，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观望着下边的世界，假以时日，这两株葡萄一定可以将整个棚顶装饰成一个绿色的穹窿，穹窿下边还会悬挂着一串串或粉紫或碧绿的晶莹如水晶的果子…… 第179章 小男子汉的教育问题(4) 说起来，偌大的露台增加的施设并不多，所占面积也不大，但却让原本空落寂寥的露台，一下子有了一股子勃勃的生机。 几张舒适的藤椅和一张小几就放在葡萄架下假山石旁，小几上随意地放着几本书籍杂志，顾彬也已经在其中一张藤椅上坐了，正在斟茶，旁边不知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果盘…… 顾爽四处看了一遍，转回身满脸欢喜地看向顾彬：“这都是你捣腾的？” 顾彬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啥叫捣腾？这是专业大师级的设计好吧？设计，懂不懂？” “嘁，还设计！”顾爽虽然如此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的，目光也似乎看不够那一小丛翠竹、一小潭碧水、几尾游鱼……看了半天，顾爽突然回过头来看向顾彬：“彬子，谢谢你，姐姐很喜欢。” “嘿嘿，你喜欢就好，我就是担心让宝宝看到了，那几条鱼能活几天？”顾彬笑道。 顾爽也笑了，若真让宝宝来了，估计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手捞鱼了。 片刻，顾彬道，“还有一周时间工程就能告一段落了，趁着林枫山庄（刘长洲在东郊开发的高档楼盘）那边的工程还没启动，我们回家一趟吧，你也去看看那些鸡鸭，和父母谈谈销售的事儿，让他们二老放心……” 顾爽点点头，她的生日快要到了，她知道顾彬在露台上做的这些是提前送给她的生日祝福。老话说，儿的生日娘的难日，每个人在过生日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应该是自己的母亲，是母亲十月怀胎，怀着可能付出生命的危险经过剧痛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更别提出生后的哺育、养育、教导…… 所以，母亲是伟大的。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顾爽有些惭愧，已经做了母亲的她，这一次还不如弟弟想的周到。 定下回家的计划后，接下来的话题就转开了，聊了一会儿碧榆园的绿化，接着就是关于林枫山庄的工程设想，说道兴起，顾彬干脆跑回房间把他制作的林枫山庄设计图拿了回来，指点着和顾爽商量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姐弟俩看看已经大部分定型的设计图，相视一笑。 “我联系一下萧洋，带你去见见。”顾爽想了想道。 萧洋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园艺设计大师，而相对而言，顾彬毕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虽然设计理念不乏新锐和闪光点，但能够与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师交流学习，对顾彬的成长无疑会有极大的帮助。 “萧洋？碧榆园的设计就是他的手笔？”顾彬突然惊喜道。 “是啊。”顾爽含笑看着迟钝的弟弟，笑得有些揶揄。她早就告诉过他碧榆园的设计师是谁了，只是这小子当初没怎么在意，没把这个名字与那个闻名遐迩的国际设计大师联系到一起。 看到顾爽的表情，顾彬收了脸上的惊喜，嘿嘿干笑几声，跟着顾爽下楼赶往工地。他当初心思粗只是其一，更主要的是没想到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师会给姐姐这个不起眼的楼顶绿化做设计。不过，这层原因不免有些对姐姐的轻视意味，顾彬当然不会说出来找虐。 碧榆园的设计初看似乎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毕竟楼顶花园的自然条件限制了许多设计理念的发挥，不过，仔细想想，能把各种绿植与碧榆园这种不平整的楼顶状况如此完美的结合起来，当真需要极厚的设计功底才行。虽然现在只是完成了工程的土方建设，但顾彬已经可以想象出来，等碧榆园的楼顶绿化完成，那尖耸的阁楼和凹陷的平台，再不是呆板僵硬的，而是掩映在浓翠和锦绣之中，再加上间或垂下来的开满鲜花的藤蔓或者结满果实的枝条，整个的碧榆园将会成为一个美轮美奂的完整的绿色景观。 见微知著，观著也知微！ 一个伟大的设计师并不需要处处夸张地凸显自己的设计风格，但却能够做到每一个细节之处，都自然流淌着他信手挥洒的酣畅笔韵，而且，还能将这一个个宛如珍珠般的细节完美的融汇成一个整体，这才是大师级设计的精华灵魂所在。 从碧榆园回来，顾爽见到了一直在外边跑市场的叶韵诗。 这个白皙秀丽的女孩子皮肤黑了些，目光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神情举止虽然仍旧不是温婉，但却多了一股子蓬勃的活力和自信。 “小叶回来了！”看到叶韵诗成长起来，顾爽格外高兴。 “嗯，顾总，”叶韵诗的笑容里的自信让她看起来更为动人。 叶韵诗向顾爽汇报了一下各地市场的情况后，也提出来几个她维护市场过程中发现的问题，顾爽在听取了叶韵诗的建议后，能够当时决定的，就都交给叶韵诗去处理，有几个关系到今后的市场开发和稳定的，顾爽就暂时保留了意见，关于市场这一块，她还要和朱莉沟通一下，毕竟市场这一块一直是由朱莉负责的。而且，开发和后期维护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顾爽既然发现了后期的问题，那就不能单单在后期市场中处理，更应该从市场扩展的源头开始规范和调整。 谈完工作，叶韵诗看着顾爽道：“顾总，宗伟说他的伤完全好了，他想尽快回来工作……” 说着，叶韵诗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过直接，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顾爽呵呵笑道：“宗伟估计被憋坏了，不然不会三天两头地要求复工了。回去告诉他，让他准备一下，下周一来上班吧。” 宗伟虽然出院一段时间了，但当初宗伟的伤势毕竟很严重，而且，顾爽想着让他复工后直接上工程，跟工程的工作条件艰苦不说，对体质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到时候，宗伟的伤势来个反复，岂不是害了人家小伙子？这才一直压着没让他复工，没想到这小伙子被憋坏了，竟然委托叶韵诗来曲线救国了。 想想宗伟出院也有大半个月了，经过血果调理的身体也应该完全康复了，顾爽也不再压制小伙子的工作热情，很干脆地答应了。 第180章 情深似海(1) “呵呵，谢谢顾总。宗伟知道您答应了一定高兴坏了。”叶韵诗一脸喜悦道，因为巨大的喜悦，连刚刚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也被破坏了，又不自觉地露出年轻女孩子的活泼来。 看着叶韵诗强压着满心喜悦离开，顾爽暗暗揣摩着，本来还想着让宗伟跟绿化工程这一块来着，但经过今天和顾彬的交流，顾爽觉得顾彬对这一块的兴致更浓一些，于是干脆将顾彬放在这一块培养，将来，顾彬喜欢设计的话，不但可以给她继续做下去，还可以成立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更为自由些，发展空间也比较大。 至于宗伟，等那小伙子来了，看看他的伤情如何，如果身体真的恢复如初了，那就直接把他派到西郊去吧。 现在西郊的土地刚刚接手，接下来的工作量是庞大的。修建种植基地，修建养殖基地，已经相应的供水、供电、灌溉、育肥……等等基础设施，都需要一次性建好。毕竟她签的是一百年的使用权，她可不想等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建成之后，三天两头的为这些基础设施操心。 当然，基础设施建成之后，真正的种植养殖基地的工作才会开始，那时的工作量更是海量的，如果宗伟体力精力脑力够好，有的是他发挥能力的地方。 呵呵，就是不知道，届时被扔到西郊做基础建设的宗伟，天天面对的都是砖石土瓦，打交道的都是粗直的民工，吃的是大锅饭，住的是施工棚……会不会后悔现在的焦急请命呢？ 顾爽不厚道地想着自己员工的惨样，轻轻地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果如顾爽和顾彬的预料一样，一周后，碧榆园的楼顶花园工程已经完成。楼区绿化则需要主要工程完成，大型设备拆除后才能进行，是以，在林枫山庄工程开始前，顾爽和顾彬按照约定，抽出两天时间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最初知道顾爽不陪他去看车的时候，宝宝还一阵不满，完全忘了自己是小小男子汉的骄傲，嘟着小嘴吧含着两泡泪对着顾爽卖萌撒娇，希望让顾爽收回成命，带他实践诺言去看车。 顾爽被他这包子样儿逗得笑起来，捏捏宝宝的小鼻子，“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妈妈要回家看望自己的妈妈，也就是你姥姥，感谢你姥姥当年生了我养了我……对了，宝宝也要去感谢姥姥哦，没有姥姥生了妈妈，就没有宝宝小包子咯！” 宝宝小包子被顾爽一通绕绕的有些晕，也顾不上撒娇卖萌了，瞪着大眼睛看着顾爽，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是哦，没有姥姥就没有宝宝咯。” 顾爽一看小包子很上道嘛，嘿嘿一笑，继续教导：“是啊，做男子汉，不仅仅是长大和力量哦，更主要的是责任和义务。宝宝长大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保护妈妈保护姥姥姥爷啊？”原谅顾爽把顾彬同学遗忘了吧，顾彬同学也是男子汉来着，当然暂时不需要宝宝考虑保护的问题。 宝宝小包子显然被顾爽鼓起了斗志，小拳头紧紧地握着，努力地点着大脑袋，神情无比郑重道：“嗯，我长大了，就是要保护妈妈和姥姥姥爷。” 顾爽很满意地亲亲宝宝，给宝宝一个大大的鼓励。当然，引导宝宝正确的观念的同时，顾爽也是很知道以身示范的重要性的。 她抱着宝宝，语气非常诚恳道：“这个周末妈妈不能陪宝宝去看车了，对不起！” 小小的宝宝小包子很满意能被妈妈放在平等的地位看待，虽然他不一定明白这个理儿，却本能地因为受到妈妈的重视而自豪，同时也变得大度起来，小小手搂着顾爽的脖子，脸蛋儿蹭着顾爽的脸颊，笑嘻嘻道：“没关系哦，宝宝和妈妈一起看姥姥。等妈妈有空再陪宝宝看车好了。” 宝宝暖糯的声音，听在顾爽耳中，简直比什么歌曲都动听，顾爽亲亲宝宝，凑在他的小耳朵上说道：“妈妈和宝宝回家看姥姥姥爷，妈妈准备了礼物哦，宝宝有没有礼物呢？” 宝宝咬着手指头，很郑重地想了一会儿，点点大脑袋，从顾爽怀里挣出去，啪嗒啪嗒跑去准备礼物去了。 最后，宝宝准备了什么礼物，顾爽和顾彬都被蒙在鼓里，小东西很神秘，说要给姥姥姥爷一个惊喜！ 两大一小，加上笨笨和一撮毛，由顾彬开着车子，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这一次回家，其实还有一件事，眼看着家里养殖的绿头鸭和锦鸡要上市销售了，必须在之前办理好‘野生动物养殖许可证’。对于这些必须要办的证件，顾爽从不会想着偷空啥的，花个钱办全了证件和有关部分打好关系，才能够保证今后的发展不会出现拦路虎。否则，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你哭都来不及。 其实，天泽公司在南市的‘野生动物繁育许可证’都已经办齐了，若是家里的小养殖场也划归天泽名下的话，顾爽其实只需拿着天泽的证件去县林业局备注一下就行。但这毕竟涉及到父母，她还想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若是父母不愿意划归天泽，她去重新办一个证件就是了，也就是稍微麻烦一点儿罢了。 因为正好送配好的饲料回去，这次几个人开的是大面包。后边装了半车厢饲料，笨笨满眼星星地守着那堆饲料，简直都乐不思蜀了，不管宝宝怎么叫它，它充耳不闻。那个小模样，简直就是个鸟形葛朗台。 三月末的中原小山村已经被春风唤醒，远处已经一片绿意的和缓山坡，近处清澈的潺潺流水，村子外牧羊老汉看守下兴奋地吃着新草的羊群，在和暖的春日阳光下，显出一派宁静而悠远的美好。 像往年一样，许多年轻人年后就再次挥别家人踏上了外出打工之路。 与往年不同，有一些年轻人厌倦了漂泊，迫于在外打工的不易，选择了留在家里，享受更多亲情温暖的同时，思谋着致富之路。 顾爽和顾彬的车开进村里，也感受到了这其中的细微不同。虽然留下的依然是少数，但已经不像往年这时节回家那样满眼看到的除了老人就是孩子。从进村，他们至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时值壮年的村民。其中，顾爽大伯家的大哥和二伯家的二哥就都没出去。顾爽和顾彬开车进村的时候，正看到大哥开着小四轮往南坡地里拉肥料呢。南坡的地就在村南边儿，离家近，照顾方便，大哥憨厚地笑着，说是准备考虑种菜或者种甜瓜。虽然还没最后决定，但先拉了肥料总不会耽误工夫。 第181章 情深似海(2) 大哥顾勇人憨厚老实，只是做事情有些不够果断，为这事，从小没少被二伯家的三哥笑话。 不过，顾爽却对顾勇这种本分勤恳的性格很喜欢，人没有本事不怕，勤勤恳恳的过日子也可以幸福安乐。但若是人心长歪了，总想着不劳而获，那有个聪明脑瓜儿还不如实实诚诚地做人做事呢，不但自己安详喜乐，也少不了人的尊重，不会像那种好吃懒做还满脑子油滑的人，被人瞧不起。 和顾勇打过招呼，顾爽和顾彬邀请大哥忙完过去吃饭，顾勇答应着，两方人各自前行。 因为地里开了春，不少村里人下地了，一路走来，倒没像年前回家时那样不停地停车打招呼，姐弟俩很顺利地回了家。 车子刚刚在大门口停下，顾永顺就从院子里披着一个棉袄迎了出来。 宝宝一路上被笨笨郁闷的不行，一看到顾永顺，仰着大大的笑脸就朝顾永顺张起了小胖胳膊大喊：“姥爷，宝宝来看你了。” “噗……”刚刚停好车的顾彬当即喷笑，一边儿伸手拍在宝宝的脑瓜上，“你这小子，见了姥爷这么亲，咋没见你对舅舅这么嘴甜过？” 过年的时候，宝宝都是跟着顾永顺和程玉莲，老两口虽然回来了，可没少想这宝贝外孙。一听到宝宝喊，老脸上的褶子早就笑成了菊花，三两步跑过来，不等开车门就要从车窗里往外接宝宝。 却不防将儿子的动作看在眼里，当时眼睛一瞪，呵斥道：“臭小子，没轻没重的，怎地往宝宝头上打？打坏了咋办？” 得，这回顾彬蔫吧了，顾爽偷笑着给了顾彬一个活该的表情，抱着宝宝下车，将宝宝交到老爸怀里。 由着宝宝小嘴儿抹了蜜一般，搂着顾永顺的脖子嚷嚷了一顿：“宝宝好想你……”之类的，顾爽这才和顾永顺抱着宝宝想跟着进了家门。而顾彬同学很悲催地被独自留下来，一脸哀怨地去当苦力卸车上的饲料和行李了。 宝宝问候完了外公，接着就询问外婆，当听说外婆在屋后的鸡场里时，当即从姥爷怀里溜下来，拉着顾永顺的手，倒腾着小腿就往屋后跑，一边跑还一边咋呼：“姥姥，姥姥，宝宝来看你了。” 顾爽在后边被宝宝小狗腿的模样弄得忍不住地笑，这小东西不知随了谁，对真心疼得他人真是嘴甜的不行，这么丁点儿大就这么会哄人，惹得朱莉经常对她说，等宝宝长大了，还不知道哄来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借宝宝小嗓门的光，等一行人绕到屋后，程玉莲已经从鸡棚里走了出来，看着宝宝立刻迎了上来，正要伸手抱孩子呢，却被顾永顺喝住：“刚从鸡窝里出来，身上脏，洗洗再抱孩子。” 程玉莲哈哈一笑：“是哦，看到宝宝把姥姥高兴糊涂了。”说着俯身亲亲宝宝，宝宝也张着小胳膊搂住程玉莲的脖子，亲亲姥姥。 顾爽在一旁笑道：“爸，妈，不用这么小心，你们不知道，宝宝在家天天和几只狗狗、锦鸡滚呢，哪里就怕什么了。” “小孩子抵抗力弱，还是小心些好，你爸说的对。”程玉莲却丝毫没有埋怨丈夫喝止的意思，为了宝贝外孙考虑，她才不会在意那不值钱的面子呢，再说，在自己孩子们面前，也不必要顾及这些。 说说笑笑，一家人回到屋里，程玉莲麻利地洗了手换了干净衣服，这才将宝宝搂进怀里，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吃的玩的，都是老两口知道顾爽她们回来准备下的，虽然都说不上多么精致，但那一样样吃食玩具中，却饱含了老两口对孩子的一片慈爱之心。 宝宝乐不滋的倚在程玉莲怀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布老虎，嘴里吃着程玉莲喂的零食，难得的安静乖巧。顾爽则回答了父母的几个问题后，就及时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鸡鸭养殖的事情，还商量了办证的问题。 对于归属不归属的，顾永顺和程玉莲都没什么异议，他们养这些鸡鸭的，本来就当做给女儿养的，根本没想过自己挣钱，归属女儿的公司自然不在话下。 得了父母的同意，顾爽就开始拿出手机寻找在县城工作的同学。因为大学毕业后顾爽直接留在了省城，和县城的同学联系的并不多。有联系方式的也只有两个，一个在第一中学当老师，另一个好像是在公安局工作。 顾爽的性格一直属于温婉安静类的，而且因为家庭出身关系，与那些富家子弟基本谈不上什么交集，那位在公安局工作的同学恰好属于这一类，记得高中时代，那位男同学的父亲已经是县公安局局长了，这位同学的电话号码还是偶然间得到的，不过一直没有联系就是了。 另一个在一中教书的同学，虽然也是县城里的孩子，相对的来说背景却要差一点儿，而且，那位叫蓝夕然的女同学性格爽朗，是顾爽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的，顾爽就拨通了蓝夕然的电话。 给蓝夕然打电话的目的，也不是指望蓝夕然给办事，毕竟蓝夕然的教育系统和林业局完全不搭边。顾爽想的是，难得回一趟县城，能够见见蓝夕然也不错。自然，蓝夕然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县城工作，让她带着去林业局，想来会是个不错的向导。 “哎呀，爽爽，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带着些微抱怨的声音，只是顾爽听得清楚，那声音的抱怨后边，掩饰不住的是高兴。 顾爽微微一笑，蓝夕然还是那样快人快语的：“夕然，我刚刚回到家……怎么样，你下午忙不忙？” “有什么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教的政治一周也没几节课……你几点过来，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蓝夕然说话很直接，顾爽的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翘。能够和蓝夕然熟稔起来，想必也与她这直爽开朗的性格分不开。 “不用接，下午你们几点上班？我直接去学校找你吧。”顾爽说着听到对方说一点半上班，顾爽接着道，“那我一点半在学校门口等你……哦，下午见。” 第182章 情深似海(3) 挂断电话，顾爽和家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就开着车直奔县城。顾彬则因为要往饲料里调拌带回来的‘添加剂’，而被留在了家里。 说起来，顾爽自从考入大学离开青山县，已经有九年没有来青山县城了。通往县城的路仍然是那一条，却明显的平整宽阔了许多，不再是当初她上学时来回的那样坑洼不平。 顾家村距离青山县有三十多公里，顾爽感叹着，不过半小时，也就来到了县城。 青山一中的位置没有变，只不过，当初的街道和两旁的建筑基本上都湮灭在了记忆中，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院子被整齐的居民楼商业街所代替，街上车水马龙的，虽无法与南市的繁华相比，却同样熙熙攘攘，热闹不凡。而且，街上行驶的汽车也明显多了，甚至经过几个红绿灯的时候，顾爽体验到了在南市经常面临的排队等待。 青山县城的变化，让顾爽感叹不已，好歹，她总算没有太离谱地迷路，很顺利地按着模糊地印象找到了青山一中。 自然的，曾经古朴的青山一中也变了模样，周边的几个企业搬离后，地皮都合并到了一中的范围内，气派的电动大门，漂亮的教学楼，还有整齐又不乏历史气息的校园……顾爽把车停在大门外的停车区，给蓝夕然打了个电话后，就在校门口徘徊着，大脑中不自觉地搜寻着记忆中的事物。 “嗳，爽爽！”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顾爽的回忆。 转身看去，就见一个个子不高，体态少胖，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的女子正向她跑过来，因为奔跑，圆圆的脸和微卷的头发都洋溢出一种活力……顾爽禁不住就笑了，这丫头，孩儿都快上小学了，居然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相对于顾爽的婚恋多舛，蓝夕然则是一帆风顺，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做老师，一年后就与青梅竹马的男友结了婚，现在女儿都有六岁了，九月份就该上小学了。 “夕然。”顾爽微笑着迎上去，还没等再开口，就听蓝夕然已经夸张地嚷嚷起来。 “哎呀，爽爽，你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儿也没变样啊？不，不对，你居然比上大学的时候还漂亮……哎呀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也太打击人了，你和我走出去，人家见了一定怀疑你比我小好多啦……” 顾爽听着蓝夕然巴拉巴拉的嚷嚷，也插不进话，只好但笑不语地看着这位十几年不该活泼的同学，看着蓝夕然红润的肤色，活泼泼的目光，还有微丰却更加绰约的身材，心中暗想，人都说成长是伴着痛苦的，看这丫头的样子，肯定是事业顺利家庭幸福了。 蓝夕然嚷嚷了一会儿，见顾爽只是含笑不语，自己都没劲儿了，上前拉住顾爽的胳膊，笑嘻嘻道：“看我，见了你只顾着自己说话了，你现在怎么样？怎么想起来见我了？” 顾爽笑笑，虽然觉得自己说因为办事才来未免有些不够意思，可面对蓝夕然，她却没有犹豫地直接选择了实话实说，“我挺好。我爸妈在家里办了个野鸡野鸭养殖场，我这次回来是去林业局给他们办理相关手续的。” “我说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蓝夕然嗔了一声，随即皱着眉头略略一想，就笑道，“林业局……嘿嘿，正好，你还记得二班那个陈宇强不？个子高高，打篮球特别好那个……” 说实话，顾爽现在连自己班的同学都忘得差不多了，对其他班级的同学更是几乎完全没印象了，蓝夕然一再提示，她都是一脸茫然，只好悻悻道：“啊，就是陈宇强，他正好在林业局上班哦，前段时间刚刚提升了林业局办公室主任，走，我们去找他，这么点儿小事，他一会儿就能给搞定了。” 顾爽原本来找蓝夕然主要还是想见见她，顺便让她带带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消息，自然点头答应着，就去开车。 看着顾爽的面包车，蓝夕然笑着阻止：“算了，你对县城的路也不熟了，还是开我的车吧，车小，到哪里停车都方便。” 对于开谁的车，顾爽也没有意义，说起来她这新手水平再加上路况不熟，还真是不如熟门熟路的蓝夕然。 很顺从地跟着蓝夕然走到她的车子旁，顾爽一看就夸赞道：“小日子不错嘛，连奔驰都开上了！” 蓝夕然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不过顾爽眼尖地看到这丫头眼底的幸福和自豪。 “什么啊，入门级奔驰，我自己喜欢的是迷你来着，可林东那家伙说迷你太小气，这不只好买了这辆……顶这个大奔的名字，其实还不如四个圈儿漂亮，哼！” 对于蓝夕然这种说反话透露出来的幸福，顾爽暗笑不已，坐到副驾驶位置，挖她一眼，凉凉道：“你就知足吧！” 蓝夕然嘿嘿一笑，不再说什么，启动车子上了路。 车子三拐两拐的，很快来到了一片新兴的社区，就见这边道路宽阔，街道两旁的绿化地带也大气漂亮，地点建筑明显的高了、大气了，同时也稀疏了不少。 “嘿嘿，看着还不错吧？这是近几年县里扩展出来的新城，绝大多数机关单位都搬到这边儿来了，咱们一中的高中部也在这边建了分校，过完暑假，老校那边就只剩下初中部了。嗳，对了，你说我是留在老校还是跟过来？” 顾爽挑挑眉毛，她对蓝夕然的情况并不了解，根本没办法给什么意见，只好问道：“说说条件！” 爽爽还是这么冷静！蓝夕然如是想着，继续说道：“我在这边买了房子，年底就能搬过来了，若是还去老校上班就有些远了。但是，你也知道，我自从毕业后就一直教初中课程，跟高中部过来的话，恐怕要离开一线进后勤科室了，以后职称评定啥的估计都有可能受影响。对了，最重要的是，雨儿秋天也要上学了，学校也在这边，每天都要接送孩子，我去老校上班也不方便了。新校这边毕竟近一些，而且后勤科室的空闲时间也比较好找，接接孩子啥的，应该会方便一些。” 第183章 人情世事(1) 越听，顾爽越是默然。 蓝夕然所说的因素除了可能会影响她今后评定职称外，就再没说过工作方面的原因，孩子、家庭……显然对于她来说，最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这些因素。 可是，女人舍弃了自己的事业，沦为时刻为家庭着想的家庭主妇后，真的可以永保幸福吗？ 看着蓝夕然虽然发愁却丝毫掩饰不住的满脸幸福，顾爽又觉得自己的顾虑有些杞人忧天了。不管看过了多少不成功的例子，但毕竟还是有幸福的存在嘛。她似乎除了祝福蓝夕然永远把这份幸福保持下去，根本做不了什么。 笑笑，顾爽道：“看你这样子，早已经有了决定了吧！” 蓝夕然叹口气，然后释然一笑：“是啊，我和林东都想调到新校，只是觉得就这样放弃三尺讲台还有些不甘心，呵呵，虽然只是辅助课程，可毕竟是学了那么多年，又教了这么多年……” 说着话，蓝夕然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遗憾。顾爽除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再也做不了什么。 不管曾经她们怎样要好，怎样抛心抛肺，可终究，她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也将沿着各自的生活轨道、以自己的生活方式走下去，实际上，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别人无法改变你，你也同样无法改变别人。 撇开蓝夕然工作的话题，两人很自然地聊起了曾经的同学和老师，说起这些，蓝夕然的小嘴就叽叽咕咕的没个停了。说哪位老师又退休了，说哪个同学升职了，哪个同学生二胎了，哪个同学开企业挣大钱了……当然，某些桃色新闻，也不可避免。 顾爽扶额，分别这么多年，这丫头还是不改八卦天后的性格啊！ 八卦中，顾爽也了解了不少老师同学的近况，同时也渐渐地将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给挖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即将要见到的二班的同学陈宇强。 说起来，顾爽之所以能够记起这位，还有赖于这位当初递给顾爽的一封信……呃，姑且算是顾爽第一次收到的情书吧，可顾爽这冷淡性子，加上当时一门心思学习了，哪里顾得上这些，接到那封信后不过是心加速跳动了一会儿，然后，就被她随手丢掉了，连内容也没看。至于这个男生的容貌什么的，居然都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囧，想起这些来之后，顾爽突然有些不想去见这位新晋的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了。 不管当初那点儿小事，会不会伤害到那个男生……呃，不管怎么样，这种情况终究是尴尬的。 而之所以记得情书一事，也是被蓝夕然提醒的。 不管顾爽心里怎么囧，蓝夕然却仍旧很八卦地关注着：“怎么？真想不起来了？唉，多亏人家当初为了你天天跑咱们班门口路过，还专程组织咱们班和二班打篮球友谊赛……” 为了打住蓝夕然继续演说旧事，而且还是顾爽根本不记得，却听起来特别囧的旧事，顾爽赶忙招供：“好像记得有那么个人！” “啊，可怜的陈宇强同学，你可以安息了。”蓝夕然搞怪地叫了一声，然后对顾爽笑道，“亏陈宇强那么深情似海，你倒好，连人都不记得了。” 什么情深似海啥的，顾爽囧的简直有一种逃跑的冲动了。就那么一封看都没看的信，至于被演绎成这样吗……汗！ “其实，我今天只需拿着证件去县林业局备注一下，想来不会太麻烦，要不，咱们别去找陈宇强了，人家是办公室主任，估计工作挺忙的。”顾爽开始为自己找借口了。 在听了蓝夕然一大通令人囧囧的旧事后，她是真的不愿意去见那位情深似海了。 “怎么会，陈宇强要是知道你来了，啥事也得搁下啊……”说到这里，蓝夕然估计也看出了顾爽的囧样儿，嘿嘿一笑道，“安啦，虽然我这么说说，陈宇强很正常的，人家早已经结婚生子，不会再觊觎爽爽大美人了。哦，觊觎也只是在心里偷偷觊觎，表面上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啦。” 听了前半段顾爽刚刚松了一口气，可立刻又被蓝夕然后半句话给雷住了。这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却有如此言辞犀利，看来她真的没必要多替她操心的。 不管怎么的，路总会走完，该办的事也不会自动消失，很快，蓝夕然就载着顾爽停在了林业局的办公楼下。 林业局的办公大楼是开放式结构，没有传统的院墙，楼前一片小广场，围绕着停车区，绿化带搞得很漂亮也很大。蓝夕然停下车，就开始给陈宇强打电话。 “陈宇强，在不在办公室啊？呵呵，这不找你帮忙来了……好，我这就上去。”说着，蓝夕然挂断了电话，对顾爽笑笑，“他正好在办公室，走我们去找他。” 到了这里，顾爽反而没那么窘迫了。那些过往美好也罢，处理失误也罢，毕竟只是青春年少的一些事儿罢了，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哪还有什么好囧的。再说，仔细想想，自己当时做的实在也没什么失误可言。 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应了，顾爽拎着包走下车，她带来的证件就在包里放着。 陈宇强的办公室在四楼，两人乘电梯上来，一出电梯，就看到陈宇强已经满面笑容地从办公室里迎出来了。 接近三十岁的男人，正是男人最迷人的年纪，可顾爽却悲催的发现，被蓝夕然夸得像花儿似的帅哥型男，如今也有些发福了，印象中虽然模糊却清瘦阳光的脸，变得白胖胖的，顶着一个仍旧灿烂却少了几分真诚的笑脸，还不算太大的啤酒肚撑着衬衣，也露出了一丝臃肿。 顾爽暗暗叹息，都说美人迟暮，男人同样也无法逃避岁月的无情啊！ 陈宇强看到蓝夕然和顾爽走出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惊喜有些不敢相信道：“哎呀，蓝夕然，这位是……顾爽？” 蓝夕然笑得嘎嘎的，挽着顾爽的手臂道：“咋，见到老同学不高兴啊？” “呵呵，哪里哪里……”陈宇强对蓝夕然摆摆手，然后对顾爽笑道，“顾爽，你可不能听着小辣椒的非议啊，能见到老同学，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第184章 人情世事(2) 顾爽有些不太会应酬这种场合，笑笑道：“我也很高兴。” 说完，陈宇强带着顾爽和蓝夕然走回办公室，沏茶倒水一同忙乎后，蓝夕然自动开口提出顾爽办证之事。 陈宇强脸色敛了敛，看向顾爽。 顾爽笑道：“是我给父母在后院里建了个小型养殖场，养殖了几百只绿头鸭和锦鸡，我想过来办一下（野生动物养殖许可证）。” 陈宇强笑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顾爽想怎么办？是办独立证件，还是已有证件的公司分支的备注？” 顾爽道：“算是公司分支吧。我已经在南市申办了（野生动物养殖许可证），不知能不能在这里备注？” 陈宇强接过证件来一看，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看了顾爽一眼。 很快，陈宇强就看完了证件，心中惊讶更甚，顾爽带来的证件非常完备，需要准备的资料也都很齐全，显然不是不懂办理流程的，这样一来，刚刚得知顾爽有求的一丝自得和轻视，不由就敛了，再次挂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呵呵，顾爽准备的材料很全，你们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办理证件的人在不在。”说着，陈宇强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出去，简短地说了几句话后，陈宇强笑容满面道：“办证件的人正好在，走，我带你们过去。” 接下来的证件备注，有陈宇强这个办公室主任带着，自然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所需手续就都办完了。 从办理证件的监管科出来，顾爽看了蓝夕然一眼，蓝夕然笑道：“顾爽难得回来一次，晚上我们凑凑？” 陈宇强也没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双方约定了时间和地点，陈宇强送顾爽和蓝夕然下楼。蓝夕然也和陈宇强分工合作，分别通知在县城的男女同学。 顾爽来县城办理证件备注，哪里想过会在这里吃晚饭啊。再怎么的，吃过晚饭也该深夜了，顾家村离着县城可还有三十多公里呢！可是，父母要继续养殖野鸭野鸡，今后就少不了和林业局打交道。能够和陈宇强熟悉些，今后有他照应着，父母在这方面也就少些事儿。 如此想着，顾爽也只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家里惦记了。 从林业局出来，蓝夕然就开始给那些同学们打电话，一连打了十几个，听蓝夕然那欢快的语气，那些同学差不多都要到的。顾爽暗叹，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什么同学聚会了，本来在学校时就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经过十几年的时间，更是隔阂的如同陌生人，一群人凑在一起，除了说说学校的旧事实在没啥话题，更何况，如今的同学们大部分也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聚在一起难免明的暗的相互比较……这些都是顾爽不喜的。 可眼下，她实在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等天黑。 蓝夕然打完电话，和顾爽回学校开了顾爽的车子，两人两辆车开始四处接应那些同学。虽说现在许多家庭已经有了不知一辆车子，但毕竟也有人还没开上车。 不过，大多数人看到顾爽的车子后，仅仅是惊讶一声：“爽爽开了这么大一辆车啊！”然后就主动挤到蓝夕然的车子上去了。 对此，顾爽也只是一笑而过。倒是顾爽曾经的同桌陈燕燕同学，主动上了顾爽的车子。 顾爽正要询问一下陈燕燕的近况，还没等她开口，就听陈燕燕撇着嘴道：“不就是看蓝夕然的老公升职成书记了嘛，就厚着脸皮往上贴，嘁，坐坐人家的车，你就能和人家副局长搭上关系了？” 顾爽愕然，随即才从陈燕燕的抱怨中得知，原来蓝夕然的丈夫不久前刚刚升职成了青山县最大的湖口镇镇高官，算起来，三十岁的年龄能够做到正科级，也是很难得的了，想必今后前程远大，也难怪那些同学都上赶着表亲热了。 轻笑着摇摇头，顾爽将这些都抛到脑后。世情如此，现在他们这些人毕竟不再是不知事的学生了，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饭店是陈宇强定的，位置比较偏，却是个难得的大院子，有些仿古建筑的意思，名字也取得挺霸气，饭店的老板姓周，这饭店就叫：周家大院。 高高的飞檐门楼上，吊着几盏通红的大红灯笼，明晃晃的，在周围的一片宁静中，透出一股子热闹来。 一群女同学下了车，红色的灯光打在刻意装扮过的脸上，一个个粉腻细致，虽然都已为人妻为人母，却也还风姿绰约，别有一股子成熟韵味。 及至进了大厅，男同学们也来了不少，呼呼啦啦的足有二十来人。 陈宇强定的是周家大院最大的房间，偌大一张桌子坐了二十来人，竟也不显得拥挤。 三月虽说已是初春，但夜晚的风还有些寒意。顾爽因为家里比较冷，还穿着羽绒服，里边穿的也是一件偏宽松式的浅豆绿的羊绒衫，头发更是简单的清汤挂面式的直发，随意绾在脑后的，若是有眼光的人会认出发髻的簪子浓翠碧绿，晶莹剔透，是顾爽买的那套翡翠首饰中，平时唯一会用的一件。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进门同学们就脱了外套，本来就各色千秋的女生们，去了厚重的外套后，更是或高领矜持，或低胸妖娆，当真是千姿百态，各领妖娆。 顾爽在这人家这群刻意打扮的女生中，就成了最淡的一抹不起眼的色彩。 一众人入座，陈宇强当仁不让地做了主陪之位，顾爽随意在两旁找了个位置坐了，左边是蓝夕然，右边是陈燕燕。刚坐好没多久，就听陈宇强道：“嗳，顾爽，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为的可是你回来，你可不能坐到那里。” 陈宇强这么一说，立刻就有好几个男生起哄，七嘴八舌地要求顾爽去坐主宾。 顾爽笑笑道：“大家伙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们都是同学，难得聚在一起，大家毕业后十几年，还能凑在一起说说话就很好了，何必分什么主次……再说，我可是开了车的，又不能喝酒，坐在那里，根本带不起气氛，岂不扫兴。” 第185章 人情世事(3) 听她这么说，还有人想要再说什么，蓝夕然笑着嗔道：“小爽吃完饭还要开车回家呢，可不能让她喝酒。就让她坐在这里，我们女生们说说话吧！” 蓝夕然此话一出，几个吆喝的起劲的男生也都笑笑放了手。顾爽感激地看看蓝夕然，目光回转间，就看到了几个女生脸色的不虞。 顾爽本来对同学聚会就没多少热情，对这些基本上已经能算陌生人的同学，也不会过多地在乎，于是顾自和蓝夕然说些零零碎碎的旧事，也听蓝夕然谈谈她家的妞子，同时说说宝宝的趣事。陈燕燕在另一边不时地插上几句话，倒也渐渐地有了一种熟悉的随意。 因为蓝夕然和顾爽都开了车，不能喝酒，其他几个女生倒是都倒了酒，有白酒也有啤酒，一群男生吵吵哄哄的，都是玻璃杯白酒六口喝干，还有一套说道：三口到中央，六口到地方…… 几个倒了酒的女生，一开始还都找各种借口推拒，可奈不住那群男生起哄，都少不得喝了。两杯酒下肚，众人的情绪就都高涨起来。 男生女生们开始揪扯出各自在学校时的糗事，互相揭起了老底儿。 陈燕燕也喝了酒，而且似乎酒量还不错，竟是跟着男生一个标准的喝下来，很快就红了脸。 顾爽和蓝夕然喝着果汁，顾自说着话，偶尔抬头看看场中的热闹，听到被揪扯出旧日糗事的同学哀嚎几声，也跟着笑一阵子。说起第二日正是周末，蓝夕然就说带了自己家的妞子去顾爽家看锦鸡呢，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陈宇强站起来满脸红光地举着酒杯对顾爽道：“顾爽，十几年没见，你还是一点儿没变，来，我和你喝个酒！” 顾爽听到自己的名字看过去，正要端起果汁回应呢，就听旁边的一个女生突然笑道：“哎呀，陈宇强真够情深不变的，记得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陈宇强就每天都去咱们班门口等顾爽呢……” 本来陈宇强和顾爽喝个酒也算不得什么，可被这女生一插话，大家的表情顿时带了一丝探究出来。顾爽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扫过那个打扮妖娆的叫王艳的女生，目光中如有实质的冷厉，生生地让那自以为妖娆的女生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自己从来都是与世无争的，从来没想过与谁争什么风头，怎么就总有人这么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以踩别人为乐呢？唉，大家同为女人，本身活在这世上，就有诸般不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顾爽暗叹一声，抛开心中的感慨，脸色淡然地对举举酒杯，笑道：“今天多亏宇强帮忙了，呵呵，都是同学，我也不说什么虚的了，以果汁代酒谢过了。” 说完，淡笑着喝了一口果汁，陈宇强那边闷声喝了一口酒，僵住的席面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大家就顺着顾爽提及的帮忙一事聊起来，陈宇强笑得有些自失，看着那个清新的如一株春柳的女子淡然平和的样子，那清新淡雅的样子，让一贯得意的他，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特意准备的这些美酒美食，似乎都成了浮尘一般。 她，终究是自己不可企及的！ 掩下眼中的落寞，陈宇强笑着对一脸探究的同学道：“顾爽在南市开了自己的公司，今日我也不过是做了回向导，哪里谈得上什么帮忙！”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顾爽的目光又有了某些不同的含义。 陈燕燕听到蓝夕然要带女儿去看锦鸡，也插言说带上她儿子一起。 蓝夕然听了有些为难，对顾爽道：“呵呵，我们一群人呼啦啦扑了去，可别把叔叔婶婶吓坏了。” 顾爽自然不好推辞，笑着道：“我爸妈最喜欢孩子了，你们能去，他们肯定高兴。” 旁边，立刻又有几个女同学也要参加，蓝夕然更是无奈道：“我那车子可就五个座位，盛不了这么些人啊！” 那几个晚说的女同学自然一脸失望，陈宇强突然道：“我明天开车，给你们当回司机吧！” 此话一出，自然欢呼一片。顾爽接到蓝夕然歉然的眼神，也只能笑笑，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什么。 之后，大家说说笑笑，倒也没有人再说出什么无趣的话，那个王艳看着眨眼间众人就都围拢到了顾爽那边，简直把顾爽捧得比蓝夕然还高，心下暗自不甘，却也没有办法，想要提出自己也跟着，想起顾爽刚刚那个冰冷的眼神，却始终没说出来。 吃罢饭，众人还要去唱歌，顾爽以路程远推辞了，自己开车回家。蓝夕然把顾爽送到车上，看着没人悄声道：“你不用理会那人，谁不知道她上学的时候倒追陈宇强人家都没理会。不是我说，就那拎不清的样子，谁能看上她？十多年了，居然跑到你这里来吃什么飞醋，真真可笑，她算哪根葱？又不是陈宇强的老婆！” 顾爽闻言只有苦笑，自己真真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招谁惹谁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宝宝都已经偎在程玉莲怀里睡着了。顾爽被闹腾了一晚，也累得不行，将办好的证件拿出来，交给程玉莲，简单地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爽才想起今天蓝夕然等人要来的事，和程玉莲一说，程玉莲倒是随意的很。 立刻指使顾彬去集市上割肉买菜，让顾永顺去后院抓了三只绿头鸭和原来家养的两只公鸡杀了，又拿出些自己家腌制的腊肉腊肠什么的，很快收拾好了。 看着顾妈妈出出进进的忙碌，顾爽觉得有些愧疚。本来是想着回家孝敬一下父母的，没想到反而给父母经带回些麻烦来。 顾爽的表情程玉莲看在眼里，不由笑了：“你个傻孩子，带朋友同学回来不是正常？我和你爸平时在家就两个人，难得热闹一回呢。好了，别在这里杵着了，你去收拾一下果盘、瓜子啥的，等回来了人吃。” 听程玉莲这么一说，顾爽也就释然，领着宝宝去收拾房间，整理果盘什么的。 顾家的房子虽然年岁久了些，可年后父母回来时，顾爽交待顾彬找人重新收拾过了，前边加宽了出厦，都用玻璃封了，墙面粉刷一新，地面也铺了浅青灰色的地板砖，电视、沙发什么的，也都换了新的。平时程玉莲打扫的干净，顾爽也不用怎么收拾，正了正几个沙发靠垫，又烧了水，洗了水果，和瓜子松子什么的盛到果盘里，就ok了。 第186章 人情世事(4) 宝宝用手扯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拴着蔫头耷拉脑袋的笨笨，像个小尾巴一样，看着妈妈忙乎，也跟着有样儿学样的伸手摁摁果盘里的糖果，瞅着顾爽不注意，就偷偷拿起一块糖塞在口袋里。怕宝宝生虫牙，顾爽限制他吃糖，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偷偷下手了。 顾爽早把小东西的行为看在眼里，也不吱声，等着这边忙完了，顾爽回头一脸温和地看看宝宝身上的衣服：“一会儿，叔叔阿姨们会带着小朋友们来玩，宝宝的衣服有点儿脏了，我们去换身干净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一听有客人来，宝宝小包子也是很爱面子的，立刻点着大脑袋同意了。在顾爽的鼓励下，还自己参与意见要穿笨笨熊那一身。顾爽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等宝宝换了笨笨熊衣服，倒蹬着小腿跑到院子里时，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糖被忘在换下的衣服口袋里了。再回头看向笑得一脸温和的妈妈，小包子的脸就蔫吧了。 上午九点多钟，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马达声，顾爽领着宝宝迎出去，就见蓝夕然的白色奔驰和陈宇强的黑色帕萨特想跟着停在了门前。 很快，从车上下来六个大人三个孩子。顾爽一看就明白了，来的是六个同学，加上蓝夕然的妞子、陈燕燕的儿子，还有一个小胖墩女孩儿则是陈宇强的闺女。 一群人说笑了几句，陈宇强对迎出来的程玉莲叫了阿姨，又拉着小闺女的手，让她叫奶奶。程玉莲笑着应了。 一行人走进院子，小孩子们等不得，立刻就嚷嚷着去看锦鸡。顾爽还没说什么，宝宝先道：“我知道锦鸡在哪，我带你们去看！” 说着，倒腾着小腿就往屋后跑，本来蹲在他肩膀上的笨笨乐得扑啦啦飞起来，惹得一群小家伙一阵惊呼。 孩子们这样儿，大人们也不好进屋了，也跟在后边。 其他人都只是站在鸡舍外看看，陈宇强却看得仔细，又看了鸡鸭的生长情况，回来对顾爽道：“阿姨叔叔养的这些鸡鸭真不错，比我到过的几处养殖场都好许多。看这毛色和屠体，到出笼的时候，价格可以适当提一下。” 陈宇强所在的虽然不是业务科室，但对这方面自然有些了解，顾爽当即谢过应了。心里想着，问问顾彬联系的销售情况，再提醒他一声。 几个孩子一看到羽毛鲜亮的锦鸡，一个个兴奋的很，跟着宝宝就要往里冲，却被大人们拦住。锦鸡虽然已经成功驯养，可也还有些野性，若是把孩子们叨伤了，可就麻烦了。 程玉莲就取了一些饲料来，让孩子们饲喂。看着花花绿绿的锦鸡一窝蜂地冲过来抢食，孩子们高兴地连蹦带跳的，吓得锦鸡也顾不上吃食了，呼啦啦跑远了。 顾爽暗暗擦汗，锦鸡胆子很小，养殖场地需要安静。这群孩子们一闹，搞不好锦鸡一天的饲喂都会受影响。唉，当真是她欠考虑了。 还好，锦鸡虽然好看，但毕竟无法接触，看了一会子，几个孩子就腻了，围着宝宝去逗笨笨了。 大人们也正好趁机把孩子们带回前院，让他们在院子里玩耍，几个大人这才进屋坐下来喝茶聊天。 中午一顿农家饭，大人孩子吃的都各个叫好，特别是绿头鸭和柴鸡炖汤，汤鲜肉美，让人吃了就停不住嘴。 等盆干碗净，大家放下筷子，才发觉吃的撑到了。 大家心满意足地喝着茶，陈宇强夸赞道：“阿姨做的这绿头鸭，味道鲜美，肉质细腻，一点儿也没有鸭肉的腥味儿。这份手艺，要是去开个食鸭店，一定能够吸引人。” 顾爽也是第一次吃绿头鸭，虽然尝着好吃，没有陈宇强这么一说，她还真没多想。 听陈宇强这话，顾爽不禁暗自思忖。程玉莲炖鸭肉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帮忙来着，全部过程都看得清楚，也不过就是普通农家做法罢了，哪里有什么秘方啊。这么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原始的做法，鸭肉却特别的浓香鲜嫩，顾爽就不得不考虑了，是什么原因呢？ 心下这么想着，顾爽却笑着道：“家里炖肉都是用柴禾大灶，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大家也纷纷附和，由这个话题又转到大灶蒸馒头做菜，都带着一种木柴特有的香气，比什么天然气、电磁炉做的饭菜香多了……大家伙儿说起了农家宴的种种妙处。 顾爽随着应和几句，心里却在默默地琢磨鸭肉特别鲜嫩浓香的原因。既然做法没什么特别，那么只能是鸭肉品质好……这么一想，顾爽就不由联想起饲料里的特殊‘添加剂’血果来。 难道用加了血果的饲料喂养出来的家禽，还能提高肉质的鲜美度？若真是这样，那养殖这一块的发展前景就更加值得期待了。 很快，顾爽就想到，带几只绿头鸭回去，送到相关部门检验鉴定一下营养成分，若是鉴定结果好的话，她立刻就要着手给自家养的绿头鸭和其他禽类、后续养殖品种，都去注册了。然后，再做品牌宣传，争取等西郊的养殖场投产后，一举创出自己的名牌。 吃罢午饭，将一群同学和孩子送走，刚刚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大娘娘和大堂哥顾勇一起过来串门了。 顾永顺在后院伺弄鸡鸭，程玉莲抱着宝宝招呼大嫂和顾勇进屋，顾爽去沏了新茶端上来，在一边陪坐。 “小宇上学去了吧？”大娘娘坐下就逗弄宝宝，程玉莲礼尚往来，也询问起大伯家的宝贝孙子。 “是啊，昨晚在这边玩的高兴，今天都不愿去上学了，还是你大哥呵呼了几句，才撅着嘴去了。中午回来吃饭时还嚷嚷着，等晚上再来找宝宝玩呢。”大娘娘说起孙子，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顾爽跟着笑了笑，猜度着大娘娘和大堂哥的来意，问道：“大哥决定在南坡种什么了吗？” 顾勇憨厚的一笑，挠挠头道：“我也没种过那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不，你娘娘说，小爽做花木这一块，说不定了解一些，让我过来问问呢。” 大娘娘和大堂哥都是那种憨实厚道的人，平日里和顾爽一家互有帮衬。据顾永顺说，当年顾爽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大娘娘进门后，对顾永顺多有照应，颇有些长嫂如母长兄如父的感情在里边。是以，顾爽觉得只要自己能帮上的，还是很愿意帮帮大伯一家的。 第187章 返市(1) 不过，顾爽对于种植来说，也就是种植花木还算了解些，对蔬菜、瓜果可就完全是个门外汉了。 看着大娘娘和大堂哥信任的目光，顾爽沉吟了片刻道：“大娘娘，大哥，我也就是种花有点儿数，对种菜和种瓜都不了解。” 大娘娘和顾勇一听此话，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顾爽看了眼，不忍道：“其实，大娘娘，大哥，我爸妈养的野鸡野鸭你们都看到了，现在野生禽类养殖刚刚起步，市场需求量很大。而且，我一个学农业的同学新出了一种饲料，鸡鸭吃了生长快，而且不易生病。种瓜种菜我是真不了解，但若是你们有意养鸡养鸭，我倒是可以出点儿力。种苗我负责给你们购买，饲料我也可以多带出一些来，等养成之后销售，也可以顺带着一起。不过，养这个就是累些，也脏。而且，虽说有抗病的饲料，但难免不会生病啥的，也有一定的风险……大娘娘和大哥商量商量，若是愿意干，我这次回去就会再给我爸妈加一批种苗，你们可以一起。” 顾爽这话说的很是实在掏心，大娘娘和顾勇听了，都有些意动。 大娘娘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小爽说的自然是好的，大娘娘也相信你。可不知这个需要的本钱多不多？” 顾爽笑了，拉着大娘娘的手道：“大娘娘，锦鸡的成本是高的，一只鸡苗要八十到一百元。不过，野鸭的种苗却不算贵，一只不过四五块钱。若是大娘娘和大哥想好了跟着养，可以只养绿头鸭一种，这种投资小，利润却还不错。” 大娘娘和顾勇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更是欢喜。 顾勇期期艾艾道：“那个养殖技术我不会……” 顾爽笑了：“大哥，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要决定养，就先过来跟我爸妈学上几天，等种苗到了，你也差不多上手了。再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问，而且，我已经在县农机站的聘请了兽医技术员，不行，到时候请他过来给你讲讲。” 大娘娘和顾勇一听顾爽这番话，实在是够掏心掏肺了，不由满面喜色地道谢了一番，想跟着回去。顾爽想来，可能是回去和大伯和大嫂一家人商量做决定了。毕竟，对于一个农户来说，投资方向就算全家大事了。 送顾勇母子出门，程玉莲抱着宝宝和顾爽往回走。 程玉莲看了看顾爽，叹气道：“你这一番虽然是好心，可就怕你二娘娘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顾爽皱了皱眉：“若是她真来说事儿，也和她这么说就是了。想干就干，不想干拉到。而且，等大娘娘和勇哥真的定下来，也还要和他们说清楚一些事，比如养殖环境一定要干净，成鸭的品质一定要保证，否则，我也没办法给他们销售。” 程玉莲看看一脸倔强的女儿，动动嘴终是没再做声。可心里却在暗暗担心，女儿虽然是从村子里出去的，但在外边呆久了，毕竟对村子里的一些亲戚里道的事儿不算了解，她一番用心是想帮衬自家亲戚，可只怕不会落好啊！ 顾爽原定于下午回南市，因为大娘娘和顾勇的事情，她决定推迟时间等一等。 听了顾妈妈的话，顾爽也考虑了许多，她是想尽量帮助大伯一家，这种事，她能够做到的就是技术和销售的支持，但整个饲养过程还是需要大伯一家来做。 养殖这一行，除了技术之外，最重要的还有勤劳和细心，不能怕脏怕累，还得全心扑在那些小鸭子、小鸡身上，真的要像对待孩子一样细心喂养，才会最大程度地避免各种疾病灾害的损失。因为顾爸顾妈养殖了这一批鸡鸭有了一定的经验，顾彬也已经和县农机站的一位兽医确立了合作关系，那位叫杨世明的兽医会在每一批鸭苗鸡苗的特定日龄过来进行常规检查，而顾爸顾妈在养殖过程中一旦发现什么问题，杨世明也会及时过来检查处理，并且，杨世明还负责全部饲养过程的技术指导。如此全方位的技术支持，再加上先进的育雏室、放养棚、血果饲料，你再养不好的话，那只能说是没有尽力了。 而这一块，顾爽除了支持血果饲料外，其他的都可以就地取材。青山县距离南市二百多公里的路程，相对于高品质的野鸡野鸭来说，运费成本也完全能够承受。种种因素考虑下来，顾爽才主动提议大伯一家和爸妈一起养鸡养鸭。这个项目虽然风险较大，但投资相对较少，见效益较快，只需三个月就能见到利润，非常适合大伯家的情况。 当然，无论什么投资都会有风险，种瓜果蔬菜也一样。而且，因为瓜果蔬菜的市场已趋成熟，利润空间相对较小，同样的投资还不如特种养殖利润高。 考虑到二娘娘的性格，顾爽干脆拿出手提开始起草委托饲养协议。这个协议的甲方是天泽绿化，协议内容是天泽绿化委托某某农户饲养某某种野生人工孵化种苗，天泽绿化出种苗、养殖技术和饲料，负责回收合格的成品。其中养殖过程中出现大批量死亡、养殖成品的屠体不合格等情况，天泽绿化将会依据情况降低收购价格或者拒收。协议对天泽公司和养殖户各自的义务和责任都一一作了详实的说明，不管大伯还是二伯，只要愿意跟着干，那么就必须签订协议。协议签下了，一切都按照协议操作就是了。 果然，顾爽的协议刚刚起草完毕，二伯就被二娘娘拉扯着来了。 程玉莲抱着宝宝去了后院，顾爽自己坐在屋里，一见二伯和二娘娘，顾爽赶忙笑着起身迎着：“二伯、二娘娘过来了，快请坐！” 然后，顾爽给二人沏上茶，又端过来干果盘送到二人面前。 又笑道：“二伯和二娘娘是来找我爸妈的吧？他们在后院……” 不等顾爽说完，二娘娘一把将顾爽拉住，拉到自己跟前坐了，这才堆着一脸的笑，对顾爽道：“小爽啊，我听说你要带大家一起养野鸭……那个，你看，你二伯和我的身体都还硬实，你二哥二嫂今年也没出去找工，一大家子指着那几亩薄田实在是难啊，你那个什么养殖技术，让你二伯二哥二嫂也来学学呗，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俗话说的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第188章 返市(2) 二娘娘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顾爽却听着不是个味儿。技术也罢、饲料也罢，都是她的好吧，她爱教谁不爱教谁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儿吧？怎么听二娘娘这么一说，她不教他们就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了？ “你住嘴吧！”二伯听得不耐烦了，低吼了一嗓子，止住二娘娘的大篇歪理，然后有些赧然地看向顾爽道，“小爽，这件事你别难为，要是可以，就带上你二哥，要是不行，就不用管他，他一个大男人养家糊口是他的本分，挣不来钱是他没能耐。” 听着二伯的话，说着说着就有些动气，心意却是好的。 顾爽笑了，安抚地看看二伯，端着茶给他递过去：“二伯，您尝尝这茶，喝着好，等会儿让我妈给你包一些。” 二伯缓了脸色，接过茶喝了一口。显然，二伯心里有事，也没心思品茶，把茶杯一放，再次看向顾爽。 见此，顾爽也不再磨叽，直接拿过电脑，做到二伯的身边，指着电脑上的协议对二伯说：“二伯，刚刚我和大娘娘说的，也只是个建议，你看我这里有详细的协议。如果想要参加我们公司的委托养殖，可以，但必须要签订协议，一切也都要按照协议上办。这个不是针对谁，包括我爸我妈都要签。到时候，养殖的鸡鸭出了问题，养殖出来的成鸡成鸭不符合规定，或者将技术泄密，我们都会按照协议处理。您看看，喏，这样……” 顾爽说着，将电脑放到二伯面前，将鼠标交给二伯，并教给他怎么翻页下拉…… 然后，顾爽就转脸看向二娘娘，开始唠起家常来。 二娘娘不识字，想去看协议又看不懂，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顾爽说着话，眼睛却不停地看向二伯。 不多时，二伯就看完了协议，有些不解地看向顾爽道：“小爽啊，你这个拒收是怎么回事？” 顾爽道：“二伯，是这样的，按照我们的养殖办法和技术要求喂养，成鸭会达到一定的重量，毛色要鲜亮干净、眼神灵活，若是到时候不能达到标准，比如重量不够的，或延长养殖日期，或降低收购价格，若是到时候鸭子有病什么，那我们就不负责收购，也就是拒收了。” “哦，病鸭是没法卖！”二伯了然地点点头，也不看眼巴巴的二娘娘，对顾爽道，“那二伯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个准信儿。” “行啊。”顾爽起身送二伯往外走，看着二娘娘转去了屋后，想必是再去看看放养的锦鸡和绿头鸭。 想了想，顾爽还是对二伯道，“二伯，这个事儿也就是累点儿脏点儿，真下力气干的话，咱们的技术和饲料支持是很到位的，利润还是不错的。” 二伯人其实很厚道，对顾爽姐弟俩很疼爱。看着二伯苍老的面容，她实在无法狠下心来。 顾二伯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片刻，程玉莲就陪着二娘娘从屋后走了出来，顾爽对二伯二娘娘笑笑道：“二伯，二娘娘，养鸡养鸭的事儿毕竟是有风险的，人不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嘛，你们回去好好合计合计，不用着急。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找我，我回去也不碍事，你们找我爸妈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嗳，嗳。”顾二伯连声答应着，二娘娘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虽然还是笑着，那笑容就有些僵硬。 送走这二老，看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顾爽就打电话叫去串门的顾彬回来，准备返程了。 临出门了，顾勇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见顾爽的架势，脸上不免有些赧然：“小爽要回去了？那个，我刚才去信用社询问贷款的事儿了……” 听他这么说，顾爽也不急着走了，又回到屋里，问顾勇道：“大哥，你决定养绿头鸭了？” 顾勇郑重地点点头：“嗯，我和你大伯大娘娘商量过了，三婶三叔前头都养过了，有技术有经验，扔了这个不干，还上哪儿去找这种现成的好事。所以，南坡那边的地我也想好了，不种蔬菜也不种甜瓜了，还是种粮食吧。那个不费事，抽个空我和你大嫂就把活儿干了。不耽误养鸭。” 听他如此说，顾爽不由笑了。又问：“大哥想第一批养多少只？”顾爽刚才已经和他把鸭苗的价格说了，绿头鸭的鸭苗价格并不贵，一般都在四到五元，要得多了，三元五差不多就能拿下来，一千只也不过四五千块钱，加上一批养成的饲料，一万块足够了。据顾爽猜想，大伯家的院子并不比她们家的大，改造后养殖两千只也就差不多了，那样子前前后后两万块也就够了。这么多年大哥大嫂在外边打工，也应该攒下一些钱，两万块总能拿得出来。可刚才顾勇却说去询问贷款的事……这就不由顾爽不心生疑惑了。 顾勇挠挠头，憨笑着道：“我和你大伯大娘娘商量了，既然三叔三婶养过了，技术也成熟，那我们就决定多上一些，准备养一万只。” “啊？”顾爽实在是有些吃惊了。 她给父母的计划最多也不过两千只，没想到，大伯一家居然这么大手笔，上来就想养一万只。这固然是对她的信任，但顾爽却还是觉得太过了。不说别的，野生动物家养，却也要尽量保持其野性和活动范围，也就是要有足够的活动场所，像绿头鸭还要有供其戏耍的池塘，最起码也应该有一个水池，那样子绿头鸭的肉质才能保持鲜嫩而不肥腻，养殖出来的鸭肉品质才会好。否则，仅仅是品种优势，而不讲求养殖方法，养出来的同样是肥腻不堪的饲料鸭，那谁还高价买你的？ 低低的惊呼一声后，顾爽立刻问道：“大哥，你一次养这么多只鸭子，准备在哪里养啊？” 顾勇疑惑地看着顾爽：“我和你大伯商量过了，把后院都改成鸭舍……我看三叔三婶就在后院养的……” 顾爽那么一问，顾勇还没立刻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才看到顾爽脸上的不赞同，急忙解释了一句。 顾爽笑笑，慢慢说道：“大哥，我先问你个问题，我们为什么养绿头鸭，也就是野鸭，而不养普通的鸭子呢？” 第189章 返市(3) “呃……野鸭值钱吧。”顾勇回答。 顾爽再次笑笑，道：“那，大哥你说野鸭为什么值钱呢？” 这一回，顾爽没等顾勇回答，直接自问自答道：“野鸭为什么比普通的家鸭值钱？一，野鸭的肉质营养丰富。二，野鸭的肉质细嫩，口感好。而我又要问了，为什么野鸭的肉营养丰富又细嫩好吃呢？那除了野鸭的品种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野鸭的生长生活环境与家鸭不同。同样是鸭，野鸭的生长生活环境更加宽阔，活动范围更大，吃的食料更加丰富，所以，野鸭的肉质才更好吃，市场的价格也才更高。但是，我们把野鸭当成家鸭来养，你想想，那肉质还会那么好吗？肉质不好吃，咱们的鸭子还能卖出去吗？” 被顾爽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顾勇愣住了。显然，他因为对顾爽的信任，被自己想象的美好前景给冲的大脑发热了，正一股子干劲儿的时候，却被顾爽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顾爽仍旧毫不客气，继续道：“大哥，其实，野鸭的养殖是有最高密度的，就拿我们家的后院来说吧，这个面积理论上的最大养殖量是两千只。但是，我们公司的规定是一千五百只。我们要给野鸭创造最好的生活生长环境，提供最接近自然饲料的饲料配方，从而才能提供出最高品质的野鸭。大哥，你想想，普通家鸭的出笼价格一般在每公斤十一元左右。而野鸭的价格最便宜也得十六元每公斤。而且，我这次回去就会给我们的野鸡野鸭做商标注册，然后会立刻开展前期的推广工作。届时，我们的价格只会比十六元高。大哥，你算一下，不是养殖的量越大才越挣钱。我们既然搞得是特种养殖，要的就是高质量，然后争取高利润。” 听顾爽说完，顾勇愣了片刻，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恍然道：“小爽，是我想差了。我这就回去和你大伯大娘娘说。” 说着，顾勇站起来就往外走，顾爽也笑着跟上：“大哥，你回去好好和大伯大娘娘商量一下，我建议第一批可以少一些，一千两千都可以。当然了，若是真的想大干的话，也可以考虑另外选址建一个比较正规的养殖场。那样可以避免重复投资。” 顾勇点头答应着，顾爽停住脚步，笑笑道：“大哥，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送走顾勇，顾爽和顾彬带着宝宝，拖着没精打采的笨笨，终于踏上了归程。 顾彬开着车，瞅瞅顾爽道：“姐，我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麻烦呢？还不如干脆让大哥去你的养殖场里打工挣个工资，大伙儿都省心。你看着吧，大哥不管怎样还能听你的，二娘娘他们可就不一定了。若真的让她养了，到时候养的不合格真的拒收的话，二娘娘一定能跑到咱家撒泼打滚儿。” 顾爽也觉得这些亲戚里道的关系最难掌控。要不是真的心疼二伯，她还真不想理会二娘娘那个人。 揉揉脑门，顾爽叹口气道：“这件事先小人后君子吧。签了协议，只要对方不按照我们的要求操作，我们随时可以中断饲料供应。而且，后期也不再包产包销。只要第一批大哥养殖成功得了利，二娘娘看在钱的份儿上，也会安稳些。” 看顾爽烦恼的样子，顾彬又忍不住开口劝道：“姐，你也不用太烦恼，看到协议上那些限制，还有饲料的价格，依着二娘娘那精明劲儿，说不定就自动打了退堂鼓呢！” 坐在顾爽怀里的宝宝嘟着小嘴跟着学舌：“鼓，嘭嘭嘭！” 这小样子逗得顾爽和顾彬同时忍不住笑了。 顾爽点着宝宝的小鼻子，笑道：“你个小东西，这两天玩疯了，再待下去，你姥爷养的那些锦鸡的尾巴都被你揪秃了。” 宝宝有些不高兴，嘟着嘴巴道：“鸡肉，香香！” 顾彬大笑：“你个小东西，我说你昨天还没去祸祸那些锦鸡，原来是吃馋了！” 一番愁绪，被宝宝小馋猫样儿给暂时驱散了。顾彬瞥一眼顾爽脸上的笑意，心下暗想，什么时候自己真正把这个家的担子挑起来，就不用姐姐每日为这些事烦忧了。 玩闹了一天，宝宝很快就偎在顾爽的怀里睡着了。顾爽想着家里、公司的事，不知不觉也迷糊过去了，等到感到车子停顿，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南市，正排着队等红灯呢。 顾彬察觉到动静，咧咧嘴道：“马上就到家了。你们回哪边儿？” 顾爽睁开眼睛，揉揉窝的酸痛的脖子，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多了，于是道：“找个地方吃晚饭，还是回碧榆园吧。这么晚了，不要回去闹周阿姨了。” 接着，顾爽拨通了朱莉的电话。 因为西郊养殖场种植场开工在即，又要招聘一批员工了。加上顾爽这一次回家想到的商标注册和紧跟着就要进行的推广工作，工作量可想而知少不了，是以，这一次招聘的人数也不是前期几个十几个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莉莉，我回来了，吃过晚饭没？那出来一起吃吧。” “丫，你回家快活了两天，一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压榨我了？”朱莉揶揄着，突然话锋一转，道，“爽爽，今天陆敏之那个老妖婆来过了……那个，你等我，我过去之后详谈哈！” 朱莉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顾爽很是愕然，她想象不出陆敏之还来找她做什么？难道是知道陈飞把房款给了她，来讨要？ 心里疑惑着，顾彬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家粥铺门口。 这家粥铺距离碧榆园不远，他们来吃过几次，粥品都是小锅细火熬制的，很是软糯香浓。三人下了车，顾彬把睡眼朦胧的宝宝抱过去，一起走进粥店。 顾爽没什么胃口，就依着宝宝的喜好点了一份冰糖雪梨粥，顾彬见了笑道：“姐，不用那么节省吧，今晚算我请客。给我来一份冰糖燕窝粥，再来一份海鲜粥。” 顾爽白他一眼，这家伙，跟着做工程学习纠缠着要酬劳，还日薪……这日薪还没拿到手呢，就来充大头！ 第190章 紫玉(1) 顾彬不以为意，咧嘴笑道：“姐，你别那么看不起人好不好，等这一次工程完成，你看了之后，保证你下一个工程会主动高薪来聘请我来给你做。嘿嘿，不过，谁让你是我姐呢，我也不多要了，马马虎虎一天一千日薪就好了。” “嘁，一天一千？你以为你是萧洋呢！”顾爽毫不客气地打击。 “姐，你别这么打击人啊……”顾彬夸张地哀嚎一声，可这哀嚎却卡在了一半就消了声。 顾爽诧异地看过去，就见顾彬仿佛见了鬼一样，直着眼睛看向粥店的门口。顾爽疑惑地顺着顾彬的眼神看去，就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正从门外走进来，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粥店，却因那个人的踏入，让四周瞬间明亮柔和起来。顾爽心底滑过一声感叹：她总算知道蓬荜生辉是什么意思了。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顾彬自言自语地感叹，念叨完，突又想起了什么，目光不动地问顾爽：“姐，他不会是你邀来的吧！” 顾爽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后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对走进来的萧洋微笑。 顾爽一起身，萧洋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微愕之后，也露出一个微笑。 “萧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呵呵，这里的粥很好喝，我来过几次，也是第一次遇到熟人。”萧洋很是随和地道。 “不介意的话，一起？”顾爽微笑着邀请。见萧洋点头应下，这才给他和顾彬介绍，“这是我弟弟顾彬，学土木工程的，是你的粉丝。” 顾彬立刻伸过手来与萧洋握手，两个年轻的男人同时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宝宝举着小手，抗议：“妈妈妈妈，还有我。” 说完，不等顾爽介绍，自己伸着小手对萧洋道：“我叫宝宝，是我妈妈的儿子！” 萧洋不禁莞尔，笑着握握宝宝的小手：“萧洋，很高兴认识你宝宝先生。” 宝宝显然对这个先生的称呼非常满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欢快地问萧洋道：“萧洋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宝宝，要叫叔叔！”顾爽在一旁纠正。 萧洋却笑着摆手：“不碍的。宝宝是我的小朋友，自然可以互相称呼名字。” 宝宝立刻附和：“嗯嗯，我们是朋友。” 几人落座，话题自然而然地说道了碧榆园的工程上。萧洋笑着点头：“我去看过了，你们的工作很认真，工程做的还不错，基本上可以想象，绿化完成后应该能够达到我设想的效果。” 顾爽趁机道：“这个工程是由顾彬负责的，萧洋有什么问题尽管给他指出来。” 萧洋的眼睛闪了闪，微笑着点点头。 顾爽又道：“说来也巧了，我这几天正要打电话联系你呢，我们公司又接了一个东部林枫山庄的工程，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做？” 萧洋唯一沉吟道：“有没有带图纸？” 顾爽笑着摊摊手：“我今天回老家了，刚刚回到南市，并没有带那东西。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个时间？” “嗯，那就明天吧。我上午来碧榆园。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问题需要说明一下的。” 顾爽暗自给了正自得意的顾彬一个让我说着了的眼神，然后笑道：“好，那我明天在碧榆园等你。” 此事告一段落，粥品也陆续上来了，朱莉穿着一件长款大红色风衣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看到萧洋，朱莉也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掩过去，热情地和萧洋打起招呼来。 有了朱莉的加入，气氛更为活跃。因为有萧洋在，顾爽和朱莉没有再谈招聘的事，反而谈起了西郊的建设。 顾彬将来是要过去负责工程的，萧洋也是建筑设计师，对于建筑设计规划这个话题，自然都有兴趣。几个人谈谈说说，很快吃完了晚饭。说好第二天再见，萧洋告辞离去。 剩下的几个人，连朱莉一起，干脆都回了碧榆园的房子。 回到碧榆园家里，把宝宝哄睡了，顾爽和朱莉来到阁楼小厅。 这里因一面墙有些倾斜，所以没有像正常客厅一样装修，只是铺设了淡黄色带深棕色天然花纹的柚木地板，其上原来摆放着一大块羊毛地毯，顾爽嫌弃容易沾染灰尘不易清理，又容易飞扬毛屑对宝宝的呼吸不好，干脆揭了，却只是随意扔了几个草编坐墩和蒲团，还四散着几个大小不等的靠枕，人来到这里，或倚或坐，捧一杯清香淡雅的热茶或者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一个人看看书，或与一两朋友闲坐聊天，都是惬意无比的。 朱莉捧着一杯咖啡，缓缓的喝了一口，随手搁在旁边的草编小几上，随意地往后一躺，倚在一个大大松软的靠枕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还是你这里舒服啊……原先看你把那高档的澳洲毛毯撤掉换了这些东西，还觉得你不可理喻呢，没想到这一折腾，看着虽然不咋地，却实实在在舒服的很啊。” 顾爽瞥她一眼，自捧着一杯一线雪浅品着，也不理会朱莉的感叹，顾自道：“今天去人才市场的结果如何？” 朱莉竖起眉毛，怒瞪着顾爽道：“你丫的就不能不这么时时刻刻的压榨我吗？” 顾爽把茶杯放下，也学着像朱莉一样，拖了个靠垫靠着，经真的不再询问，还慢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好！” 刚才那句话，朱莉也不过就是习惯了和顾爽呛呛罢了，见她如此好说话，反而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左思右想觉得顾爽不正常，忍不住伸手戳戳顾爽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爽暗叹，这丫头，天天吵着嚷着倍受压榨的是她，真的顺了她的意思不着急商量工作了，她又适应不良了。 不过，想想这两日回家见到的那些同学和亲戚，顾爽还是觉得有一股郁气在胸，闷闷的不舒服。随就顺着朱莉的询问把自己的所遇所感慢慢说出来。 朱莉虽说生长于城市，亲戚之间的相处方式自然都矜持的多，即使有些磕绊龃龉，朱莉父母也就处理过去了，朱莉对于这些倒没什么体会。不过，对于那些同学朋友之间的踩低捧高，趋炎附势却是了解的，不由也叹了口气：“世事如此，那些小人嘴脸我们看得清楚，今后注意就是了，也不值得想太多了。” 第191章 紫玉(2) 顾爽其实也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遇到这些事心里难免不舒服就是了。如今和朱莉一说，心中郁垒也就解开了。就是大伯二伯甚至顾家村的乡亲们，若是实诚稳重厚道的，她也愿意伸手帮一下，毕竟自己出身在那个村子，父母如今也在那里生活，对那些乡亲还是很有感情的。能够尽自己一份力，让乡亲们的日子好过一些，也算是她对生她养她的那片土地和乡邻的回报。 不过，再处理这些事她还是不要出面了，等养殖场建起来，选一个能力出众的负责，把这些事都交给员工处理，不论亲疏，只按照协议规定处理，也省的那些口舌是非了。 唉，虽然她顾念乡邻亲戚情分，但有些时候，单单只看情分还是行不通的。 将这件事搁下，朱莉就自顾自地开始叙述起今日去人才市场的招聘事宜来。 已经是三月末，眼看着又有一批大学毕业生面临着毕业就业，自然招聘会上应聘的人也特别多。但朱莉说了，那些大学毕业生，一没有工作经验，二没有人脉关系，却大都眼高于顶，一个个盯着那些大公司，许多一问天泽公司的工作地点在郊区，就直接转身走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应聘者，天泽公司一天的招聘下来，居然只收到不足三百分应聘资料。这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那些漫天撒网的，真心前来应聘的只怕连三成都不到。 两人商量了一回，最后也只得决定，先定个时间面试，能招几个算几个，毕竟西郊的种植场和养殖场还在筹建，人员招聘之事还不算太紧迫。 顾爽也把自己关于注册自己的品牌，然后做推广的计划说了。种植场这边，因为前期的市场运作和绿化工程，基本没什么问题。重点工作还是在养殖场那边。毕竟，相对于种植这一块，养殖对于天泽公司来说还是个新项目。 说完这些，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宗伟的案件已经算是达成协议，郑家赔偿加了一些，由二十五万提到了三十万，而且，郑雅薇也去宗伟家探望过了，算是认错。至于顾爽当初提到的公开道歉，是不用想了，只怕若执拗着那个条件，郑家为了名声也会彻底翻脸，到时候鱼会死是一定的了，但网却不一定破，毕竟顾爽也罢，谈瑞林也罢，都无法真正与郑家的势力一拼高下。 “你也想开些吧，能够这样也算不错了，毕竟社情如此。再说，我们和宗伟叶韵诗他们今后还想在南市待下去呢！”朱莉轻声安慰着。 顾爽叹口气，心中不甘，却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即使这个结果，也多亏谈瑞林办案得力，否则只凭借她自己的力量，只怕连真正的肇事者都不一定能找出来，更不谈别的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各人自然又分头忙碌起来。 顾爽自然早早地回温室去打扫食鼠藤下的死鼠皮。同时也把刚刚睡醒的小包子宝宝打包，送回钢铁小区。 当她像往常扫起死鼠皮的时候，却发现虽然隔了一日，死鼠皮的数量却并不是太多，看样子估摸着也就七八十只的样子，不由心里疑惑，难道是食鼠藤长成之后的半年功夫，夜夜诱食老鼠，竟将这小区乃至周围的老鼠快捕杀光了？ 疑惑着，顾爽将死鼠皮装入垃圾袋送到楼下的垃圾站，再回来，仍旧回到食鼠藤旁，收取两日来成熟段落的血果。 收拾血果与打扫老鼠皮不同。虽然打扫了近半年的老鼠皮，顾爽现在见了那些东西已经不像最初所见时那么恐惧了，却仍旧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活儿，故而每次都是拿着扫把去打扫，并不仔细近前去看。可捡拾血果，则需蹲下，用手撩起食鼠藤的柔软的藤茎，自然不可避免地就离得近一些，食鼠藤下的情景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可很快，顾爽就发现，今天的死鼠虽然少了些，但血果的产量却不降反增了。平时一天每株食鼠藤也就段落一到两条，这次虽说是积累了两天的，可她发现每棵食鼠藤下竟然都有六七条血果，而且，血果的颜色更加红润透亮，拿在手里，食鼠藤内的黑斑竟能够清晰地透视到。这样一看，比原来的血果品质好像更好了些，呃，至少，品相上是好了不少。看起来没有那股子黑阴阴的血气了，反而更像红宝石般晶莹剔透起来。 捡着捡着，顾爽突然闻到一股极淡极清的香气隐隐钻入鼻孔。顾爽微微一愣，难道是那丛荷瓣兰又开花了？可她记得走之前，那兰花的花箭不过刚刚冒头啊？ 顾爽顺着香味儿找过去，看到三朵比先前大了近一倍，颜色也越发素雅透澈晶莹宛如玉雕的兰花，不禁惊呆了。 先前她的三株兰花就让尚凡找上门来花了两千万买了去，这枝兰花比先前的那三株不知又好了多少，这些兰花的价格还能是怎样的天价？ 啊，原谅顾爽第一时间就想到兰花的价格吧。 她竟然忘了依据两天前所见的花箭模样，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绽蕾吧！这不但两天就盛开了，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可顾爽先前见证了太岁能够促进植物生长的神奇，后来又见识了太岁为她换血的诡异；以及后来血果的种种逆天效果……顾爽对这些不正常吃惊着吃惊着竟已经有些习惯了。颇有些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了的样子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观察了这枝兰花一番，顾爽才想起，兰花盛开虽然是个喜事，但兰花盛开却不应该是促进血果成熟的原因。于是，她暂时将兰花抛开，开始继续在周围寻找原因。 好一番寻找，顾爽才在一丛嫩绿的菊花丛里找到一根紫红色的茎藤。 看到那茎藤上伸展出的两片近似紫色玻璃种翡翠雕就的叶片，顾爽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次从黑市花木交易上花几百万买回来的茎藤，也不是凡品。 是不是它的萌发导致了血果颜色的变化和产量的增加，顾爽现在还无法确定，但她却知道，正常植物的叶子绝对不会像它这样，呈现出一种玻璃玉石般的光泽，通透圆润，光华内蕴。而且，不但叶片如此，就连原来呈现漆样光泽的茎藤表面，那隐隐的亚光也越发明显，仔细看，竟好似茎藤里的光华在隐隐流动一般，如收纳了天地间的无象至宝的宝光一般，吸引着人的目光。 第192章 紫玉(3) 顾爽就那样凝视着这刚刚冒出六片极小的叶子来的茎藤，心中竟隐隐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好像这个茎藤有一种特殊的物质不知不觉地就吸引了她，让她想要与之亲近一般。 忍不住的，顾爽就朝着这个刚刚冒芽的茎藤伸出了手，手指刚刚碰触到最顶端的一片小叶子后，顾爽心里就冒出一个非常清雅动听的声音：“谢谢，请给我一杯水。” 这个声音如此清雅，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愉悦，让顾爽的心情也禁不住好起来。她想了想，自从将它带回来扦插后，自己唯一浇过的一次水就是太岁水。难道，它要的是太岁水？ 顾爽不很确定，试图再次用手触碰茎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建立联系了。 见到了这株‘紫玉’后，顾爽不禁又想起一起买回来的那株大树和那只有两片叶子的雀翎。两片叶子就被顾爽堂而皇之地摆在了休息区角落里的一个花架上，老人们也没怎么在意。虽说雀翎的样子确实漂亮有怪异，可顾爽种出来的怪异植物还少吗？见多了怪也就不怪了。 那株大树则被顾爽临时安置在了楼顶花园角落的一个避阳处。这两种植物带回来之后，顾爽同样都曾浇过太岁水。紫玉不能继续沟通，那她不由想起和另外两株沟通试试，若是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她也可以避免错误。 话说，这三种植物可是她花了近一千才买回来，现在还欠着郑卓然和尚凡好几百万的外债呢，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损失上几百万块钱。 顾爽站起身就走，眼光扫到旁边稍远处的几丛兰花上，竟也惊讶地发现，这几丛兰花，竟然也已经不知何时打了花苞，而且花箭最高的也已经窜出两三厘米了，相信它们都很快就要开花了。届时，即使她不怎么懂兰花，却也已经能够大致区分兰花的品种是否纯正优良，是否是异品珍品。此时，看来这几株买来用于掩盖那几株极品兰花的兰花品种，已经比刚刚买回来的时候，不但叶片形状更加饱满翠绿、生长数量、着生次序、叶片颜色形状，甚至叶脉筋纹，似乎都改善了不少，也就是说，这几株兰花也被太岁提高了品质，至于有没有提高的到了珍品异品，现在还没看到盛开的花朵，她实在还搞不清楚。 目光不过是在这几丛兰花上一扫而过，顾爽就急匆匆地奔到休息区的两片叶子旁，先是仔细观察了两片叶子是否也有变化，看到两片叶子的颜色、形状、个头都被改善了不少。 再走出温室去观察那棵大树，这次并没什么意外，大树的生命气息明显增强了，却并没有发芽，显然，仅仅浇了一点太岁水，对它的好处还是很有限的。 顾爽也确定，太岁水对这些植物都有一定的改善效果，但雀翎的的改变远没有那些兰花明显。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推测，紫玉也有改良物种的效果？亦或者，紫玉和太岁在一起能够产生协同作用，从而使得它们对植物的改良能力明显提高了？ 有了这些发现和推测，顾爽就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实验和记录。她找出原来对那丛异品兰花和后来购买的兰花的基本特点的记录，又分别测量出新的各项数据来，填在相对应的表格里。数据的变化一目了然，兰花的叶片厚了不少，宽度增加的并不明显，最明显的就是花朵的大小和色泽了。为了记录现在兰花开花的时间，顾爽将几个刚刚萌发出来的花箭的数据记录下来。之后，她会跟踪记录，用这些数据与之前仅仅只有太岁时兰花的开花过程相对比，就能够得出有了紫玉后的不同了。 终于将这些都弄完，老人们和田明飞也来上班了。虽然时值周日，但网店和各地的销售工作没有休息，天泽的员工们也会轮流休息，以及时处理网店的订单和各地经销商代销商的供货订单。 顾爽和大家伙打了个招呼，又去和周老太说了一声，也和宝宝说了再见，就匆匆赶回了碧榆园。 朱莉一早去准备面试工作了。毕竟各项工作的扩展，没有员工说什么都是白搭。况且，新招聘进来的员工毕竟不能立刻独立工作，还需要有一个熟悉培养乃至选拔的过程呢。 萧洋是上午九点准时到达碧榆园工程现场的，寒暄几句，萧洋就要求进现场，顾爽和顾彬自然陪同。 对于工程中的一些技术问题，顾彬为主出面交流，顾爽因为非专业人员，许多问题都听得不明不白的，于是就想了个笨办法，一边听取萧洋的意见，一边记录。把那些萧洋提出的问题统统记录下来，并同时拍下照片。 这是他们天泽公司的第一个绿化工程，一些错误和问题的修正，将会成就天泽公司的成长和壮大。 萧洋将顾爽的举动看在眼里，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对这个女子和她的公司的看法却有了一定的改变。 看完现场，顾爽正要和萧洋谈一下林枫山庄的设计问题，可刚刚拿出林枫山庄的图纸，顾爽就接到了公司内勤的电话，电话称有两个自称某学院的教授找到了公司，要找顾爽。 刚刚听到内勤的汇报，顾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说了句请另外预约时间，却听对方话筒传来了一个老年人的略显模糊的声音：“请告诉你们顾总，我和你们顾总认识的，前几天一起去过内蒙……” 一听这个话，顾爽突然想起了那个年逾花甲的老教授——司徒熙宇。 让顾爽吃惊的是，没想到这位司徒教授如此执着，而且动作如此迅速，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略一沉吟，顾爽就对内勤道：“你转告对方，我现在没时间，下午三点回公司。” 挂断电话，顾爽又顾彬道：“斌子，你回一趟钢铁小区，把那天我买回来的那两片蓝绿色叶子的盆栽运到这边了。嗯，就在温室的休息区。现在就去。” 顾彬有些疑惑，却并没有立刻询问，拿上车钥匙走了。 那棵大树无处可藏，但顾爽却下意识地觉得，雀翎和紫玉不应该再让那位司徒教授见到。特别是紫玉，虽然拍卖的时候价格被哄抬到挺高，但顾爽后来想，紫玉的拍卖过程似乎太过了，开始太火，后来只剩下一个人和她竞价，却在她喊出四百五十万后很知趣地放手……可之前那个人的态度明显非常强横的……这种种蛛丝马迹让顾爽有了一个猜测：紫玉拍卖过程中被埋了托，最后那个与她竞价的人，就是最大的可能。激着她不断加价，最后在一个不会落空的价格果断收手。 第193章 谁耍阴(1) 黑市花木交易的主办人估计会大笑特笑，能够遇上顾爽这么个懵懂的二憨子，给他们送了那么多钱。可殊不知，顾爽购买花木根本不是靠眼看，她凭借的是心！ 只要能够和她心灵沟通的，她就花钱买下。这一点，还从未让她失望过。如今事实证明，从第一次接触就有多年挚友重逢之感的紫玉，同样没有让她失望！ 紫玉的价值远远不止四百五十万，它的价值甚至不低于带给顾爽现在一切的太岁。那么，如此重要之物，顾爽怎么会不小心珍重呢！ 不行，等回去就把那几丛兰花移栽到别的地方。紫玉体型较小，掩在食鼠藤和茂密的菊花丛中不容易被人发现，只要将那些兰花移开，就不太容易被人发现。她能闻着香味儿发现紫玉，其他人也可以。 “顾总？”萧洋的声音将顾爽从走神中拉回来。 今天，是他们邀请萧洋过来察看和指点碧榆园的工程，并洽谈林枫山庄的设计的，没想到被一个司徒熙宇来访的电话给打乱了阵脚。 “很抱歉，我想起了一点事情。”对上萧洋审视的眸子，顾爽歉意地笑笑，道，“萧先生，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萧洋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顾总，你要是有事……” “哦，不，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刚刚只是个意外，请相信我，不会再发生了。”顾爽急忙打断萧洋的话，并给予保证。 笑话，萧洋是什么身份，能够屈尊降贵来指点他们小小天泽公司，已经是很大面子了，她可没有盲目自大到可以将萧大设计师随传随到。 萧洋凝视了顾爽一眼，接着低下头，指着林枫山庄的平面设计图与顾爽开始之前未完成的讨论。虽然萧洋负责全面设计，但那些地方用什么品种什么价格的花木，还是需要和顾爽沟通确定的。毕竟，他们负责的是两个方面，顾爽要考虑整体的造价和工程的利润，而萧洋则要在与顾爽沟通的基础上，再在这个有一定限制的范围内，负责整个设计布局的美观和风格。 讨论进展的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将林枫山庄的设计讨论完毕了。萧洋再看顾爽，眼中又增加了一些兴味的内容。他认识这个女人时间不长，接触也不多，但却一次比一次让他惊讶，这个女子从第一次对绿化工程的毫无所知，已经快速地成长起来了。也从最初谈及碧榆园时的毫无意见，开始能够阐述一些很有建设意义的观点。特别是，萧洋提到的一些花木，即使在他看来也有些生僻珍贵的品种，顾爽听到后，居然也没有太多的惊讶，而是很自然地答应下来。难道，她的种植园的培育范畴已经扩大到如斯地步了？ 他们讨论完毕，顾彬也和田明飞带着雀翎回来了。 顾爽让他们将雀翎送到家里，然后和萧洋一起找个地方吃午餐。 作为一个实习园艺师，田明飞对萧洋的大名自然也不陌生。能够和这样一个国际园艺设计大师共餐，田明飞兴奋地不行。而顾爽的介绍也让田明飞欣喜不已。顾爽向萧洋介绍的田明飞是他们天泽绿化的园艺师！对，就是园艺师，别看只是去掉了实习两个字，却说明顾爽已经对田明飞能力的肯定，又怎么能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欣喜万分呢。 一餐饭，顾爽基本都保持着安静，默默地吃着东西，含笑倾听着顾彬、田明飞和萧洋交流。能够这样面对面地和国际设计大师交流，顾爽相信对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的成长都有很大的助益。 送走萧洋，顾彬自然回碧榆园准备下一步的绿化工程。顾爽和田明飞回了钢铁小区。在路上，顾爽给内勤打了个电话，安排内勤等司徒熙宇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他带到温室这边来。 回到小区，看看时间，一点半，正是宝宝和周老太午休的时间，她也没回家，直接走进温室。 老人们是下午两点上班，还有半个小时，足够她将那几丛兰花移植出来了。为了给紫玉保密，哪怕是公布这几丛兰花也是没办法的事了。顾爽现在只是希望，不要因为兰花引来过多的关注，从而起到相反的作用。 紫砂花盆是早就定制好了的，一直被放在板房里积灰。 顾爽取来十几个，洗刷干净，按照种植兰花的方法放入通气管、转为兰花养殖培植的兰花土，这才将兰花一株株挖出来，根据形态和孽生情况分三株或者两株一盆移栽到紫砂盆里。 除了最初的卖给尚凡剩下的那丛兰花外，顾爽后来又购买了四五种兰花，如今也都是一丛了。顾爽为了赶时间，没有动生长在食鼠藤外缘的兰花，而只是将食鼠藤缝隙中的兰花移栽了出来。即使这样，顾爽也整整移栽了十六盆兰花。其中尚凡购买的同本兰花就有六盆。 这些兰花不移栽出来，或许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但此时望着这些价值可能超过亿元的兰花，顾爽又开始烦恼安全问题了。若是这些兰花被曝光了，谁也无法想象会引来什么。 想了想，顾爽还是将几盆已经开花的兰花直接搬出了温室，送回了周老太家。 没有花朵的兰花，即使品种再好也不会太吸引人注意。而同样的，随意地将几盆兰花摆在周老太的客厅里，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注意。谁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式单元房里会摆放着接近亿元的极品兰花。 收拾完这些，老人们也来上班了。看着多出来的几盆兰花，也没什么惊讶的。 陈玉清老人最爱兰花了，一看到就开始研究起来，一边研究还一边儿自言自语地感叹着：“观其形，娇姿婀娜、飘逸洒脱、刚柔并济……观其韵，灵动秀气，温文尔雅……观其色，冰肌玉骨，纯朴雅丽……啧啧啧，实在是妙品，妙不可言啊……” 刘向东老爷子也略懂一些花卉，不过，他最喜爱的则是茶花，但这不妨碍他同样也对这几品兰花的赞叹。几位阿姨对兰花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也七嘴八舌地说这几品兰花精神，好看，看上去就不凡。 第194章 谁耍阴(2) 当顾爽从周老太家返回来，正好看到几位老人围着休息区摆放的几品兰花评头论足，讨论的内容也到了猜测报价阶段。 窦阿姨猜测说，“怎么的也值个万儿八千吧！” 李阿姨道：“我看不止，去年我家老二他老丈人买了一盆，看起来比这些差远了，还花了四万多呢！” 刘向东老爷子很有大将风度地摆摆手：“你们就不用猜了，你们也不想想，啥时候爽丫头拿出来的花卉便宜过？” 这么一说，几位阿姨同时看向陈玉清，见陈玉清老爷子也频频点头，也有些了然。他们天天摆弄的这些不起眼的小苗苗，一棵还卖一二百块呢，更何况素有花中之王的‘兰花’？相信顾爽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为了附庸风雅买几盆千儿八百的普通兰花摆这儿呢！ “叔叔阿姨们都来了啊！”顾爽看到老人们自然地笑着打招呼。 几个阿姨立刻围拢上来，询问起几品兰花的品种价格来。 顾爽苦笑着摇摇头：“阿姨们还不知道我嘛，哪里懂得什么品种，这就是咱们花池里养的那几株，刚才我看着有了花苞了，就移栽出来了。管它多少钱，咱摆这里好看就行呗！” 听她这么一说，一群老人也就释然了。是啊，顾爽这温室里好东西不少，论起值钱来可老鼻子了。可从没看到顾爽在乎过什么，什么也就放心地扔给他们，随着几位老人折腾管理。就说这兰花，元旦的时候还送给陈玉清一盆呢。 至于没得到的兰花的，也没人在乎，顾爽送他们东西，从来都是看谁喜欢啥送啥，从来没考虑过值多少钱，同样的，老人们也没人算计这个。 老人们讲究了一阵，也就丢开手，各自去干活了。现在老人们的活计早就干熟了，除了大批量种植移栽顾爽会叫上田明飞一起帮忙外，像平常的发货啥的，顾爽早就不管了。只知道月底账户上的结余是越来越多了。当然，老人们的工资也早从最初的一千元涨了几次，如今每个老人每个月的工资早就达到五千了。说起来，不比普通白领差了。而且，温室的活计做熟了之后，也能够劳逸结合，半天四个小时的上班时间，干活的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倒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坐在休息区喝茶聊天，顾爽还在这里准备了象棋跳棋围棋，老人们休息的时候可以消闲。这从老人们越来越硬朗的身体和红润的气色上也能看出来，这份工作太称心了。 小区里还有些老人如今也羡慕的不行，很可惜，顾爽这边的温室不想扩大了，西郊的种植场建成后，工作重点势必会挪到那边去。这里一个温室，有这几个老人就足够了。当然了，那些老人也可以随意地过来聊天消闲，顾爽从来都是笑脸相迎，还供应茶水什么的。特别是楼顶花园建成之后，顾爽在钢铁小区的人气也是直线上升的。 和老人们聊了几句，顾爽就走出温室。 司徒熙宇要来，顾爽除了不想让他看到雀翎和紫玉外，第一次在花木黑市上购买的核桃树梨树什么的，她也不希望引起司徒熙宇的注意。至于那几株牡丹，现在种在楼顶花园中，花芽还没发出来，倒不虞被司徒教授看到。 因为花木种苗大都是经过太岁优化的，所以，虽然只是三月末，不论是城市的绿化带还是郊外的田野还只是万物刚刚萌发的时候，钢铁小区天泽绿化的楼顶花园却已经是一片葱茏，百花盛开的热闹景象了。 不过，顾爽买回来的梨树和核桃树，却因为伤了根系，又刚刚移栽，枝桠还都是光秃秃的。顾爽心里打算着西郊的种植基地建成后，就将它们统统移栽到那边去，是以，也没有过多地给予特殊的照顾，只在刚刚买回来时适当地浇了一点儿太岁水，从而让这几棵古树不至于枯死就行了。 刚刚买回来的时候，这几株大树都是种在二号温室的，此时二号温室拆除，这一片自然就成了楼顶花园的一部分。但考虑到春天频繁的冷空气袭击，胡俊修还是给这几棵古树都穿上了用稻草绳做成的外衣。光秃秃的枝桠，再加上高几可达到树顶的稻草外衣，顾爽转了一圈儿，确定想要鉴定这几株大树的品种也比较困难，这才转身走向这一次买回来的大树。 这次买回来的大树，树皮呈灰黑色，枯燥干裂，露出浅棕色的韧皮部。外表看起来，真的和柳树差不多。但顾爽却知道，这绝不是柳树。因为顾爽已经试验确定过了，野生的树木四十年才能与她交流，若这是一棵野生四十年的柳树，树干绝对不会只有目前的三十多公分粗细。而且，柳树极易成活，对土壤适应能力极强，故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说法，如果这棵树是柳树的话，即使经过移栽，也不可能至今仍旧这么半死不活的。顾爽推测这株树要么是本身就不易成活的品种；要么就是原生地与现在的生活环境相差太大；另外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这株树原本生命力就不太旺盛了，又经过移栽受伤之后，即使浇了太岁水，也至今还没能恢复。 综上种种，顾爽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一株什么树。自从在交易会上与这株大树有那一次简短而破碎的交流后，即使回来顾爽给它浇了太岁水，却也只能感受到大树的生命力强了很多，却再没能交流，这株大树就像陷入沉睡了一般。 顾爽手指隔着稻草绳抚过大树的树干，稻草绳下裹扎的树皮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她不禁想起大树唯一和她交流的一次：“劫……顾……为主” 顾……为主？她的名字恰好叫顾爽，这个顾是不是说的她？这棵大树以她为主？ 汗，虽然已经经历了太岁和血果的神奇，又有了能够与植物交流的能力，但顾爽还是觉得这个念头太玄幻了。 丢开这些有的没的，顾爽去板房里取了一些血果粉末浸在水中，然后拨开大树根部的土壤浇上。 经过几天的观察，血果对于植物的作用虽然没有太岁水那么明显，但也是有一定好处的。而且，血果浸水比太岁水方便得多，多浇几次，希望能够早日让这株古树重新焕发生机。 第195章 谁耍阴(3) 看过这棵古树，顾爽又在楼顶花园里转了一圈儿，察看了一遍各种植物的生长情况，又打开楼顶花园配备的微灌系统，给花园浇上水。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三点，想必司徒熙宇教授快要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三点一刻，内勤小霍就领着一个花甲老人和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起来到了楼顶花园。其中那个花甲老人顾爽认识，正是与她在交易会上竞价的司徒熙宇。 顾爽看着几个人走到近前，这才微笑着迎上去。 “司徒教授，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顾爽微笑着，大大方方地向司徒熙宇伸出了手。 司徒熙宇显然想不到顾爽会是这种表情，好像早已经将他的来历目的了解的通透了一般，不禁微微一愣。 小霍见此很机灵地介绍道：“司徒教授，这是我们的顾总经理。” 顾爽的手保持着握手的状态，微笑不变道：“顾爽。” “啊，司徒熙宇，冒昧前来，打扰你了顾总！”司徒熙宇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赧然地握了握顾爽的手，干巴巴地客套道。 顾爽笑笑，“司徒教授能够光临我这小小的绿化公司指导，是我们的幸运呢！司徒教授，请！” 司徒熙宇道了谢，跟着顾爽往楼顶花园里边走。 “顾总，此次冒昧前来，我没有夺人所爱的打算，只是恳请顾总给予支持，让我们才一点样本回去做研究……说起来，顾总可能不太了解，这株古树是我寻找了十几年，才偶然发现的，没想到等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居然被人盗走了……”说着说着，司徒熙宇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咳咳，司徒教授，有些用词还是要注意一些……”顾爽差一点儿被这老头儿彪悍的样子激得呛住，咳了两声，只好出言提醒。 毕竟这古树的来历她和司徒熙宇都知道，却不适宜在大众面前乱说。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司徒熙宇一经提醒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很诚心地道了歉，接着道，“顾总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所研究的领域，在如今地球环境遭到越来越严重的破坏后，已经极难寻找到中生代遗留下来的标本性植物了。唉，我现在也不怕顾总知道，虽然我还没进行系统性定性分析，但据我推测，我们见过的两种植物都极有可能是中生代遗留下来的标本性植物。” “中生代？”即使顾爽知道古树和雀翎不凡，听到司徒熙宇提到的这个词，还是被震惊了。 看到顾爽的惊讶，司徒熙宇很尽职尽责地讲解道：“中生代是距今2。5亿年－6500万年那段时间的称呼。是显生宙第二个代，晚于古生代，早于新生代。说起这些名词普通人可能不太了解，但提及熟为人知的恐龙时代，想必就都能知道了。中生代就是恐龙繁盛到最后灭绝的时代。而植物界的中生代则是蕨类植物逐渐进化成裸子植物，裸子植物兴盛，最后又逐渐演化出被子植物的阶段。” “您是说现在还有六千五百万年的植物？”顾爽惊异地问。司徒熙宇说起这些专业名词，她是实在听不明白，完全是听天书，只好丢开那些直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哦，不，我所说的中生代遗留物种，并非说某株植物从中生代活到现在，而只是说，这是从那个时期繁衍遗留下来的物种。相对于其他的后生衍化的物种，这些物种还较完整地保留了原始物种的特点和基因排列，所以是我们用来研究相关时代的活标本。” “哦，是这样……”虽然司徒熙宇说的一些专业术语名词顾爽还是不太明白，但他话里的意思她已经大致了解了。 司徒熙宇话中的意思就是说古树和雀翎都是类似于大熊猫的存在，它们的珍贵不在于生活年限的长短，只是因为它们是古生物遗留物种而已。 算了，不管怎样，反正顾爽答应见司徒熙宇之时，就已经决定答应除了捐献之外的其他条件，是以也不再继续追究什么古生代中生代的让自己头疼了，而是直接道：“司徒教授，您的行为很让我钦佩。但我不得不说的是，我带回来的两株植物，那个盆栽已经被我送人了。而另一个大树直到现在还没有发芽，还不知道能不能活。所以，现在我还不能答应你过分地破坏，比如截枝啥的都不行。” “送人了？送给谁了？”司徒熙宇还未说话，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方脸年轻人忍不住追问道。 顾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很抱歉，我无可奉告。” 司徒熙宇瞪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对顾爽笑笑道：“顾总，年轻人说话冒失，请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那个，另一种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仅仅是冒失吗？ 顾爽本来还觉得一位老教授能够如此专注自己的科研领域，也颇让人敬佩呢，可真正的接触到这位司徒熙宇教授，顾爽却觉得是她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这些人虽然嘴里说的还好，但表情态度上都有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仿佛能够到她这里来就真的是看得起她了。 顾爽转目看向司徒熙宇道：“司徒教授，其实一株树没什么，但我这里是正常经营的公司，我要对为公司努力工作的员工们负责，还要对上百位经销商负责……这样吧，您先坐下喝杯茶，我的律师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签订一份协议，之后，您就可以带着您的见到那株树了。” 顾爽虽然脸上仍旧带着微笑，但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脸一红又要开口，却被司徒熙宇止住。然后，司徒熙宇张了张嘴，最终也除了同意顾爽的提意外再无他法。 顾爽这样做，其实也是因为刚刚那个年轻人出言不逊给提醒了。她本来想的很简单，司徒熙宇想研究不过是截取一段树枝，或者提取几个部位的切片也就够了，想来不会对大树造成太大的影响。可刚刚那人一言提醒了她，司徒熙宇和他的学生如此费心巴力地追了来，无非就是想要做研究，做研究之后呢就是发表论文、学术研讨之类，若是司徒熙宇研究不出什么还好，若是真的研究出什么了不得的结果，那她顾爽就会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这株大树也不可能在为她能所留住，甚至，还会牵扯出雀翎和紫玉，甚至太岁。她的好日子刚刚开始，她可不想让他们给破坏掉。 第196章 奉陪到底(1) 顾爽使个眼色，内勤小霍机灵地下去了，说是准备茶水，其实是给谈瑞林打电话去了。 司徒熙宇知道自己没能将古树竞拍回去已是失了发言权，如今古树的所有权归属于顾爽，一切都是人家说了算，人家就是不给脸连见都不让他见他也没法子，更别提取样研究之类的了，他心里即使再迫切也没办法，还得严厉地制止住两个年轻浮躁的学生。 顾爽带着司徒熙宇和两个学生在回廊上坐了下来，很快小霍就端着茶走了回来。给顾爽递茶的时候，小霍略略点了点头，顾爽知道说的是谈瑞林，也就放下心来。说实话，刚刚突然想到寻找律师签订协议，如此仓促之下，还真怕谈瑞林那个大忙人没有空。 这里陪着司徒熙宇喝着茶，刚聊了几句闲话，宗伟就找了来。 宗伟的腿伤养好后，就被顾爽打发到西郊筹建养殖场和种植场去了。今天看他匆匆赶来，刚刚初春的天气却因为着急赶路出了一头的汗，脸上也是一片焦急之色，顾爽的心里就打了一个突，下意识地想到西郊出麻烦了。 “顾总，”宗伟匆匆走过来，急急地叫了一声，却在看到司徒熙宇三人后，打住了话头。 顾爽起身，对司徒熙宇三人笑道：“司徒教授，公司里有点儿事，我去处理一下，失陪片刻。” 司徒熙宇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顾总有事尽管去处理吧。” 顾爽笑着点点头，嘱咐小霍好生陪着司徒教授一行，自己带着宗伟向温室走去。 离了司徒熙宇三人的眼前，宗伟就忍不住开口道：“顾总，南边的王营子和马家店两村还好，许家营和王庙的村民却集体抗议，说不安排落实他们村子的工作，他们就不让动工。” 顾爽不禁皱眉。 现在签下的土地除了最初看好的包含着王营子和马家店两个村子外，又向东向北扩出了一倍有余，这就又裹进来两个村子：许家营和王庙。先前顾爽签订协议之前也去看过，因为许家营和王庙地处黄河河滩，土地沙化严重，经济情况比王营子和马家店更不如。 经过考虑后，顾爽决定将养殖场建在沿河的地块上，用水方便，而且河滩滩涂也可以用来种植牧草，那样不但她可以用牧草来喂养禽畜，而且，牧草本身还是很良好的固沙植物，同时苜蓿之类的牧草还可以改良土壤，增进土壤肥沃度，即使将来她不在这里继续开养殖场，将土地还给村民的时候，相信土地肥沃度也会大大提高。 只是她想的很好，却没想到会遭遇到村民的抵制。 顾爽是从村子里长大的，自然知道村民们抵制是多么麻烦的事儿。 村子里为了邻居盖房子高出几公分或者宽出几公分都会打的不依不挠，甚至头破血流的事并不鲜见，而且一旦引发村民的集体抗议，那么就说明想要轻松地解决根本不可能。虽然村民们大都淳朴善良，但他们也很执拗，也就是有些认死理儿。一旦被有人心挑拨的起来反抗，那就很难再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下将其劝服。 顾爽扶额，脑仁儿禁不住一抽一抽地疼。怎么会引起这种事呢？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亦或者说，是她得罪的哪个人这么阴她？ 顾爽也不往温室走了，就在一丛雏菊前揉着额头来回走动着，片刻，顾爽终于沉下心思，对宗伟道：“你先回去，好好安抚那些村民，记住，好好安抚，但也一定要员工们注意自己的身体安全。等我的消息。” 宗伟答应着，匆匆离开。 顾爽拿出手机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翻出一个号码，按住那上面的名字：王长东，拨了出去。 打完电话，谈瑞林也到了。谈瑞林还带来了一份刚刚起草打印好的协议书。 协议书的内容不多，就是约定顾爽所在的天泽公司为支持科研事业愿意无偿提供科研所用的物种，而司徒熙宇及其身后的科研团队，可以使用天泽公司提供的物种研究，但却负有为天泽公司保密的义务和责任，而且，研究结果，天泽公司拥有第一知情权和全部开发利用劝。若是司徒熙宇发掘出的结果有什么经济意义，开发或者利用这些的权利也在天泽公司……种种条款详实细致，看得司徒熙宇有些瞠目结舌。 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好像一只脚已经他上了贼船，答应不答应都不是他说了算了。当然，司徒熙宇也可以不答应，但随之的结果就是他有可能再也无缘见到那株他寻觅了十几年的古树。这个结果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最后，在谈瑞林和司徒熙宇洽谈了一番后，司徒熙宇还是无条件地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和司徒熙宇一行签完字，已是下午近四点光景。 司徒熙宇三个还指望着立刻就能见到古树呢，顾爽却抱歉道：“原定今天就带司徒教授去看古树的，可不巧今天有个急事，必须要去处理一下，实在抱歉。不知教授安顿在哪里？我去处理完，今晚我做东吃饭算是道歉如何？” 司徒熙宇的两个学生一听，都觉得气愤不已，自己跟着教授外出，到哪里不是高接远送，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先是签了那么个完全不合理的协议不说，如今还推三阻四的，请客？谁稀罕！当他们是为了一口吃的来她这里吗？ 还好，司徒熙宇毕竟年龄大些，比两个学生沉稳内敛的多，虽然心中不虞，却也及时制止住两个学生的妄言，很客气地婉拒了顾爽的邀请，说好了第二日一早再来，就告辞离开了。 送这师生三人离开，顾爽回头就对谈瑞林道：“谈律师今天可还有事？” 谈瑞林苦笑。他原本是有一个案件调解的，可接到顾爽的电话，就把那个案子临时转交给了别人，匆匆赶过来了。都这个时间了，还能有什么事？ 和谈瑞林熟悉起来，也觉得这人没有初见那么冷硬刻板了。顾爽见他这表情就知道答案了，顾自站起来就往下走。 也不担心谈瑞林不跟上，一边走着一边说：“西郊出问题了，有两个村的村民起哄要求安排工作，我联系了另一个村子的村民，你和我去看看情况吧。” 第197章 奉陪到底(2) 谈瑞林还能说啥，跟上吧！ 顾爽能不开车就不开车，坐上谈瑞林的q7还无意地说了一声：“换新车了？这车倒不错！” 比尚凡那些钢铁巨兽顺眼多了。不过，这句话她没说出口。谈瑞林也不知她心里藏着的想法，只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她的表情，装没听见。 “村民们没有人挑唆不会起来闹事的。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谈瑞林很技巧地转了个话题。 顾爽点点头，揉揉额头道：“我现在急着去，也是想的找当地的村民去打探一下。虽说不是一个村子，但相邻的村子都有许多瓜蔓儿亲戚。他们去打听更能打听到内幕，而且，不容易引起注意。” 说到这里，顾爽吁了口气，将身子往座椅里靠了靠，目光望向车前，幽幽道：“说起来安排几个村民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养殖场和种植场也打算就近招聘员工的。但这件事出来，就必须小心谨慎地处理了。这一次找不出根源来，后边肯定还会有后继动作。我们毕竟是来开企业做生意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应付这些。再说，这种明面上的还好处理，若是等场子建起来，来个投毒撒药啥的，我们就惨了。” 听着顾爽慢慢地说着，谈瑞林心下暗暗赞叹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个女人真的成长起来了，从一个几乎对社会完全无知的女人真正成长成了一个万事考虑的很全面的女老总了。虽然，与他见过的许多老谋深算者还是有差距，但凭借她的这份聪明敏锐，想必真正成长起来，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突然很坏心地期待，等这个女人真正地成长起来，与那只老狐狸斗法一定很精彩呢！ 心里如此想着，谈瑞林的表情却没有什么表现，仍旧是一脸淡然的近乎冷漠的表情：“对方既然现在就弄出这件事情来，说不定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最起码，对方没有那么大耐心……而一个没有耐心的对手，对付起来就容易的多。” 顾爽被他这么一说，心中也不那么沉重了，回眸微微一笑，道：“嗯，希望我们旗开得胜！” 车子是向西行驶的，已经有些偏斜的日光，迎面照进来，被遮阳板阻挡之后，只照亮了女人的半张脸和修长细白的脖颈。本来那双清水双眸是隐在阴影中的，有些晦暗不明，可那样粲然的一笑，却把这阳光都黯然了，整张脸没了阴影也没了明亮，全部都柔和起来，就像十五的大月亮的光芒，银光湛湛却如流水乍泄，明亮却不耀眼，直直地打在人的心上。 一贯以冷淡理智自诩的谈瑞林，大脑竟出现了刹那的空白。那样的说不上美丑还是怎么样的一幕，就那样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并从此烙下她独特的烙印，再也无法抹去。 刹那愣怔之后，谈瑞林回过神来，眼中匆匆闪过一丝慌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可控制地加重了力气。 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类似于慌乱的感觉中走了出来，渐渐平复了狂风大浪的心绪，慢慢地疏离好思路，这才终于开口道：“放心！” 这个词说出口，顾爽似乎有些疑惑，瞅了谈瑞林一眼，就看到这位仍旧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呆板刻薄的脸，暗暗翻个白眼，干脆靠进座椅，闭目思忖起来。 一路无话，两人赶到王家营子的时候，王希贵已经站在村口迎着了。 顾爽把王希贵叫上车。王希贵一边身体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指挥着方向，一边对顾爽道：“刚刚接到电话，长东就立刻去他三表姐家了。哦，他三表姐就嫁在王庙，长东他三姐夫还是王庙的村会计，相信他应该能打听出些消息回来的。即使他那里得不到准确的消息，长东媳妇和长东娘也去亲戚家串门了，娘们儿说话没把揽门儿，也能打听到一些。” 听到王希贵这么一说，顾爽也稍稍安下心来。同时对憨厚朴实的王希贵父子也更为看重了。心中暗想，等养殖场建起来，就把这父子俩招聘进来，既然王长东懂孵化技术，那就让他们父子先负责孵化这一块，等看看情况和两人的能力，再调整岗位好了。 三人很快来到了王希贵家，几间砖瓦房的院落里，一只小黄狗汪汪地叫着，十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着步子，即使看到人来了，也毫不害怕，根本不知道躲避。 王希贵引着顾爽和谈瑞林刚刚进屋坐下，正沏着茶呢，就听到门口叽叽咯咯几个女人说笑的声音传进来，很快王希贵的妻子领着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几个女人本来说说笑笑的，进门猛地一见顾爽和谈瑞林，都是微微一愣，就要告辞。 王希贵忙笑道：“这两位是来……” 顾爽笑着对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女人道：“这位大嫂不记得我了？刚过完年的时候我来这里买过鸡仔，你还帮我们装过车呢！” “哦，大妹子，原来是你啊，我说看着就这么眼熟呢。”那名妇女恍然大悟，自然而然地和顾爽拉起鸡仔养的好不好，鸭仔旺不旺……倒把刚才的拘束抛开了。 有了这个切入的话题，顾爽很快和几个妇女聊了起来，当然，其间王希贵夫妻是主聊，顾爽充其量只能算个陪衬，至于谈瑞林，则完完全全就是块背景板了。 王希贵妻子没闲着，她叫这三个女人来说的是叫她们来帮自家糊接被，看她们聊起来，就自己去厨房打浆子去了。 既然话题是从鸡仔鸭仔入手，自然很快就说到了即将眼下王营子村最大的新闻——即将开工的天泽种植场养殖场。 刚刚那个和顾爽搭话的大嫂，顾爽如今已经知道她叫红霞了，就称呼她红霞嫂子。就听她开口道：“说起养鸡养鸭，听说这个天泽公司也要养鸡鸭呢！” 另一个体态丰肥叫秀云的女人道：“是啊，不过，养鸡鸭的好像在沿河那边，靠着王庙和许家营，这不，听说那边的人都去找了，要求天泽公司给他们两个村的人安排工作呢。你说，天泽公司虽说租了咱们的地，可人家每年都给钱啊，咱们每年也都能领到钱，安安闲闲地在家哪里不好了，干嘛还去吵吵着上什么工啊？何况上工也就是去喂鸡喂鸭的，又脏又累的，一个月也领不了多少钱吧……” 第198章 奉陪到底(3) “嗳，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许家营和王庙的人怎么会甘心干受累不领钱？听说他们要求每个月不得少于多少钱工钱呢！不然，就不让天泽公司开工……”说这话的是个黄瘦的女人，叫红英。 王希贵下意识地看了顾爽一眼，道：“都是他们的好事儿了，不给人家干活，人家凭啥白给他们钱？” 秀云和红霞两人同时点点头，一起看向红英。 看到两个城里人和王希贵这个大男人也都如此重视自己，红英的腰板不自觉地直了直，面有得色，越发神秘兮兮道：“你们不知道吧？” 看到一干人齐齐茫然摇头，这红英更是得意，道：“那是有人看不惯那天泽公司，诚心不让他们开工呢。” 顾爽心中咯噔一声，随着其他人一起发出一声惊咦之声。可这个答案显然不够，是以，她一个眼神，王希贵就道：“三槐家的，你这说的有谱吗？人家天泽公司初来乍到的，和咱这里也没啥交道，哪里能得罪人了？” 红英撇撇嘴，瞪了王希贵一眼道：“唉，希贵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天泽公司是没得罪过我们这些人，可不说没得罪过城里的人啊。听说啊，有人花钱买通了王庙和许家营的几个人，让他们戳着村民们出头呢！” 接下来，顾爽和几个女人又聊了一阵，也没能挖出更有意义的消息来。 不久，王长东赶了回来，顾爽和谈瑞林和王长东谈了一会儿鸡鸭苗的事儿，然后就告辞离开。王长东和王希贵送两人出来，王长东趁机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顾爽。 很可惜，王长东也只打听到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却没能打听到背后的人是谁。 不过，顾爽还是感谢了王长东父子，并和他们谈妥了，养殖场建成就招二人进场工作，然后就告辞了。 车子驶出王家营子，谈瑞林看着再次深深窝进座椅的顾爽，淡淡道：“这件事你不用多操心了，交给我吧！” 顾爽挑挑眉毛，看向谈瑞林。处理农村的纠纷最是麻烦，往往耗费许多时间还无法解决问题，谈瑞林那么忙，有时间处理这个吗？ 谈瑞林不用看也能想象到这个女人一脸的怀疑，脸色不变道：“既然做律师，自然认识一些人，查起来比较方便。” 哦，顾爽了然了。 是的，做律师经常需要搜寻证据，这搜寻证据的事儿可不是非得正大光明的来，一些上不了桌面的手段往往更为直接和有效。谈瑞林既然能够做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不会缺乏这方面的人脉。说起来，亏自己今天装神弄鬼地来找王希贵一家人还自以为得计呢，说不定在人家眼力就像小孩子过家家那样幼稚呢！ 想到此，顾爽不由有些泄气。随后，自己也就想开了。 她最擅长的还是调节太岁、血果、紫玉，培育更多更好的花卉品种，其他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做更好。 顾爽心思虽然细腻，却最会做阿q的自我安慰。 想开了，也就释然了。心下一松，竟倚着座椅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家，谈瑞林将她叫醒，顾爽睁眼一看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钢铁小区的楼下了。 “一起吃饭？”看看黑沉沉的天色，顾爽即使赧然，也没忘了自己拖着谈瑞林出去，这么晚了人家还没吃饭呢。 “不了，你快上去吧。”谈瑞林的声音表情仍旧淡淡的，看着顾爽还有些睡意未尽的就要下车，谈瑞林不自觉地又道，“西郊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顾爽已经下了车，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什么时候，冰冷刻板的谈大律师也会关心人了？她是不是听错了？ 就在她一愣神的工夫，谈瑞林已经启动了车子，一个掉头，车子快速地驶走了，竟是连告别也没有一个。 顾爽苦笑着摇摇头，看来她刚刚睡醒脑子不好使了，果真如谈大律师这种非人类生物，又怎么可能会关心人呢！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四十了，顾爽给宗伟打了个电话，让他按兵不动，同时注意观察有什么人不可以用，什么人可以用。这种集体闹事利用好了，也能变害为宝呢！ 掏出钥匙，打开周老太的房门。 房门开时，顾爽一下子为自己所见的画面愣住了。 周老太的客厅里，此时除了周老太和宝宝，居然还坐了两个人，竟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两个人——陈中训和陆敏之。 客厅里，宝宝坐在周老太的怀里，脚下趴着熊熊，旁边窝着一撮毛，笨笨那只懒鸟缩着脖子站在旁边自己的架子上，看起来，孩子和宠物们都有些蔫，没有平时的欢跳活泼。陈中训和陆敏之坐在另一边，衣着整洁，看得出来已经努力放低了姿态，特别是陆敏之却仍旧不流露出一种倨傲。 大小四个人加上三只宠物齐齐挤在不大的客厅里，可显然没有平日的欢笑和温馨，整个客厅里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顾爽的脚步不自禁地停在了门口。看着这两个她完全意想不到会再次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人，心中百味陈杂。她很想立刻让他们离开，可心里却顾虑孩子，不说孩子将来懂事了会怎么想，至少她不想给孩子做一个不礼貌没教养的表率。 她愣怔的片刻，房间中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她。宝宝就像一只走丢的小孩猛地看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发出一声欢呼，手脚并用从周老太腿上爬下来，飞跑着扑进顾爽的怀里。 “妈妈，宝宝想你了哦！” 顾爽伸手将宝宝抱进怀里，柔声道：“妈妈也想宝宝了！”抱住宝宝温软的小身体，顾爽趁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亲亲宝宝软乎乎的脸蛋儿，然后把宝宝抱起来，一边问：“宝宝今天听奶奶话了么？” 宝宝双手紧紧地攀着顾爽的脖子，用力地点着大脑袋：“嗯嗯，宝宝听奶奶话，和熊熊玩，还乖乖地吃了米饭和青菜！” 宝宝有些挑食，爱吃油炸食品和肉类，不爱吃青菜，不爱吃米饭，是以平时顾爽都会下任务，一顿吃必须吃两棵青菜。所以，顾爽一问他有没有听话，就立刻报上自己吃了青菜邀功。顾爽亲亲宝宝的脸颊表扬。 第199章 奉陪到底(4) 周老太笑着道：“是啊，今天宝宝很乖，吃了青菜，还吃了一碗粥。而且，宝宝还没告诉妈妈，宝宝是自己吃的饭呢！” 宝宝挺挺小胸脯，很骄傲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要自己吃饭。” 这副臭屁的小样子惹得周老太和顾爽同时忍不住笑了。 周老太笑着问顾爽：“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去给你热热。” 顾爽道：“阿姨，您带宝宝去睡觉吧，我自己热饭吧。” 周老太看了顾爽一眼，没再说什么，接过宝宝，等宝宝和顾爽告晚安。 宝宝一脸不情愿地倚在周老太怀里，嘟着嘴巴对顾爽道：“妈妈，你吃完来陪宝宝睡觉。” 得到顾爽的同意后，这才挥着肉肉的小爪子道：“妈妈晚安。”想了想，又向陈中训和陆敏之道：“这位爷爷这位奶奶，晚安！” 自从顾爽进门，就没有理会过陈、陆两人，此时，这两人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看，特别是陆敏之，就差忍不住要爆发了。听到宝宝向他们道晚安，两人似乎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可无奈，扯动嘴角却让两人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宝宝吓得一哆嗦，立刻趴到周老太的肩上，不敢再看这两个怪爷爷怪奶奶！ 看着周老太抱着宝宝进了卧室，顾爽这才将外套脱下来挂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在陈中训和陆敏之的对面坐了下来。 顾爽也不看对面两人难看的脸色，低着头喝了口热水，感受水流进入腹中带来的温暖，似乎让紧张冰冷的身体都放松了许多。缓缓舒了口气，顾爽抬眼：“有什么事请说吧！” 她可不认为陈中训夫妻来此只是为了看宝宝。别说他们从来没有理会过这个孙子的存在，单单那种诡异尴尬的情景这两人还等着她回来，她就知道这两人一定有事找她谈。既然相看两相厌，那就不如爽爽利利地该谈什么谈什么，谈完该走的走，她也想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她呢。 陆敏之脸色一红，几乎就要爆发出来，却被陈中训及时止住。 然后，陈中训勉强挤出一个自觉慈祥的表情，对顾爽道：“小……小顾，你不用这么敌对我们。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宝宝，毕竟宝宝是我们唯一的孙子。” 敌对？顾爽觉得自己的态度够客气了呢！ 唯一的孙子？先前他们把她们母子赶出家门，又逼着她放弃一切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唯一的孙子？那时候他们怎么不管孙子会不会流落街头？会不会无处可去遭受寒风苦雨？当初，他们母子在那个小板房中栖身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孙子会受什么样的罪？当时雨夜，他们的孙子可是被顾爽抱在怀里躲避漏雨，一坐就是一夜啊！ 可是这些，顾爽并不会向什么人哭诉，更不会向这对宝宝名义上的额爷爷奶奶述说。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冷笑，看着对面自以为已经很克制自以为已经很是放低了姿态的夫妻道：“那我替宝宝谢谢你们。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儿回去吧。” 不管怎样，顾爽不想在这里与他们有什么冲突。若非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跑来了，她甚至从未想过再与他们有什么牵涉。 最难的时候，她都带着宝宝走过来了，今后她还怕什么？她相信，自己和宝宝今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不仅仅是物质生活的富足和优渥，她也相信，有周老太，有顾爸顾妈顾彬还有朱莉和那些老人、朋友，她和宝宝的生活还会充满了爱和欢乐。 “顾爽，我们来不是为了看你的脸色的……”陆敏之终于忍不住了，神色俱厉地叱责道。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陈中训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自从前几天，听朱莉说陆敏之来过，顾爽这几天心里一直好像有个刺。她忍不住烦躁，忍不住害怕。当初逼她离婚，这些人的手段之阴损，已经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她现在的生活得之不易，她不希望有人来打破她和宝宝快乐而平静的生活。 可真的见到陈中训和陆敏之夫妇，真的面对他们之后，顾爽心中的紧张突然消失了。她不怕了，她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呢？ 他们还能从她这里拿走什么？或者说，他们还能用什么威胁她？ 财产，她已经和他们完全没有牵涉了。那就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宝宝了。可顾爽已经不再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顾爽了。她现在有经济能力，也有社会能力来保住宝宝的抚养权。大不了打官司好了，她也不怕！她拥有一个能够迫使市政法高官低头的大牌律师，她怕什么？更何况，于情于理于法，她对宝宝的抚养权都无可非议。 真正想开了，顾爽是真正的镇定下来了。她往后靠了靠，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捧着水杯，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没想过给谁脸色。这位夫人也不必如此激动，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请讲，没有什么事的话，天色不早了，大家明天都要工作，还需要休息。” 眼看着陆敏之又要忍不住开口，陈中训坚定地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陈中训略略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小顾，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们想把孩子带回去抚养。”说到这里，陈中训换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诚恳’道，“毕竟，你这么年轻，还要考虑今后的生活，我相信你也明白，孩子跟着我们，对你，对孩子都好。” 陆敏之此时插言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接回孩子去，不会向你要抚养费的。” 若说陈中训的‘诚恳’让顾爽觉得虚伪的令人恶心的话，陆敏之这句话可就只有可笑了。 事实上，顾爽也真的笑了。她呵呵呵地笑起来，笑得有些难以自持。 顾爽不仅仅觉得陆敏之可笑，更加可笑的是自己离婚前的态度。虽然陈中训和陆敏之一贯坚决反对她和陈飞的婚姻，甚至为了要挟陈飞不惜断绝了父子母子关系，可顾爽还是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自己和公婆的关系，即使他们不 第200章 建设(1) 可是，后来，陈中训和陆敏之对宝宝的不闻不问，再后来，逼她离婚时丝毫不考虑宝宝的冷暖，她已经将这份幻想丢掉了。不过，她虽然丢掉了这个幻想，可仍旧有些不明白，难道真的有人心是铁打的？ 就在今天，就在刚才，她听到陆敏之这句话后，却幡然醒悟了。 不是她不够贤惠，不是她不够迁就，不是宝宝不够可爱不够好，而是对方根本没把她和宝宝看在眼里。有些人的嫌恶是根深蒂固的，是不可能因为对方的示弱和顺从而改变的。 好一会儿，顾爽才在陈中训夫妇惊疑的眼光中止了笑。 她的眼角和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但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冷和讽刺。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陆敏之，一字一顿道：“我既然生了宝宝，我就会担起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我不会以任何借口来推卸做母亲的责任。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够给宝宝最好的一切，包括母爱和快乐！” 陈中训和陆敏之的脸色很难看，心里却仍旧不无希望。希望顾爽能够放手，当然，他们想把宝宝把在手里的目的并非他们说的那样，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把孩子弄到手里，还怕将来这个女人不顾孩子吗？ 陈中训动了动嘴，还想说些什么，顾爽却已经站起身来，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养，不需要其他人操心。请回吧！” 陆敏之怒色升腾，还想开口叱责，却被陈中训拉着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中训又回头道：“我们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否则，闹到法庭上，对孩子也不好。” 终于假惺惺够了，又开口威胁了？很可惜，她不是当初的顾爽了！ 顾爽已经懒得和这种人费什么口舌了，她挺直了腰板儿，淡淡道：“我想的很清楚了，不需要再考虑。至于其他……你们随意，我奉陪到底！” 看着房门开了又合，看着那两个明显带了老态的身影气冲冲地离开，顾爽端着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中的压抑和憋闷也一起呼出体外似的。 侍弄花草累，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累，却都没有和这种非人类沟通累！ 她终于明白，她和这些人根本是两个星球的生物，完全没有共同语言，更没有丝毫沟通的可能！ 揉揉胀痛的脑袋，顾爽甩甩手，走进厨房。不管怎样，她的身体需要保证，她还要养孩子，还要享受快乐而美好的明天。 夜里，顾爽搂着宝宝柔软温热的小身子，过往近十年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爱过了，傻过了，也伤过了，痛过了，在这些过往中，她舔舐着伤口的同时，也渐渐成长。 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伤痛。这句话，她体会弥深。 不过，既然已经都过去了，那就都让它们过去吧。她现在已经爬起来了，并勇敢而幸运地走出了第一步。她不再像过去那般没有目的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了，她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她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她相信自己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风雨、荆棘，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畏惧了。既然知道这些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那就挺直腰板去面对吧！ 迷迷糊糊的，顾爽睡着了，睡梦里，她和宝宝置身于一片花海中，旁边有亲人的温暖，有朋友的支持，还有欢跳的熊熊和一撮毛，甚至还有那个懒懒的笨笨……这些她明知道都在，却又有些模糊，但有一件事她看的很清楚，那就是她和宝宝两人脸上的笑意，温暖明亮，没有丝毫阴霾！ 一夜好眠，第二天顾爽起了个大早，睁开眼，听着窗外笨笨唧唧呱呱饶舌的声音，不由心情大好。 昨天夜里，被陈中训和陆敏之到来给搅得一团糟的大脑，好歹还考虑了一点点工作，那就是她想到除了让谈瑞林调查背后黑手的同时，还要向自己目前的‘大树’报备一下。虽说，这棵大树并不太牢靠，到时候她查到幕后黑手对方也不一定能够直接出面给她解决，但至少，争取到邹凯斌的支持后，当她动手的时候，他可以替她消化一些来自某些人的压力。 把宝宝挖起来，母子俩洗漱完毕，顾爽让熊熊看着宝宝在花园里玩耍，自己则例行去了温室。 今天的死鼠皮仍旧不多，只有三十四只。顾爽清理完毕，又看了看花丛里的紫玉，发现几乎没什么变化，晶莹的紫色叶片仍旧一点点。倒是周围那些没有移栽的兰花似乎得了神助，不过一夜工夫，已经又有几株萌出了花箭。看着速度，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开花了。不过，这些兰花都是生长在食鼠藤的外围，即使开了花，也顶多被人发现品种好，倒不用担心会因此牵扯出紫玉来。顾爽也决定暂时不予理会。 顾爽测量了兰花的生长数据，与以前记录对照之后，就更肯定了，紫玉对于植物生长的促进作用，丝毫不弱于太岁，却有特殊的选定方向。 因为顾爽经过两天的观察发现，紫玉似乎特别偏爱兰花，对兰花的生长促进非常明显，却对比兰花距离它更近的菊花、食鼠藤和瓶子草几乎没什么作用。这几种植物仍旧保持着太岁控制下的正常速度生长着。 有了这个发现，顾爽就准备再加一个新的试验项目。她想将多种花卉苗木移到这边来，逐一试验，看看紫玉促进生长的作用选定方向是有一定的范围，还是仅仅针对兰花一类。 只有确定了这些，她今后才能有的放矢地利用紫玉的这种能力，或者换一些普通的花卉，来掩饰紫玉的存在。 弄完这些，顾爽就开始在温室里例行巡视。 现在的温室里，五分之一被做了休息区；五分之一用做动物饲养区；食鼠藤周围种了一些瓶子草，旧年萌发的菊花，还有刘向军老爷子搜罗来的人参、三七等中药，其间一夹杂了几丛兰花，又占了五分之一；五分之一做各种苗木的栽培种植区；还有五分之一则已经栽培成功，却还没有批量生产的花卉。其中，瓷玫瑰已经推向市场，跳舞草等却只是尝试着在钢铁小区的楼顶花园载了两棵，计划中，这个品种将被作为天泽绿化的保留品种。 第201章 建设(2) 在角落里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卡鲁拉藤。因为这种植物的介绍标签上标注着与食人树奠柏有亲缘关系，顾爽就把它单独种在了角落里，并嘱咐老人们避着一些。虽说，奠柏食人也没有被最终证实，但顾爽还是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是小心些为妙。 五个区的植物生长状态都很良好，顾爽绕了一圈，最后走到了卡鲁拉藤近旁。 六株卡鲁拉藤看起来枝干非常柔软，可却完全没有匍匐的迹象，一根根翠绿中带着紫色丝状线纹的茎藤仿佛童话中的魔豆似的，笔直地朝着天空生长着。顾爽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终忍不住好奇地用手中的扫把碰了碰卡鲁拉藤的藤茎。这藤茎看着如竹竿一般挺拔，碰触之下，居然非常柔软！藤茎上一片片翠绿带着紫色丝状网纹的心形小叶片，微微颤动着，竟如同人被挠了痒痒而笑不可忍似的，让顾爽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再次拿着扫把碰触了其他几棵卡鲁拉藤几下，看着六棵卡鲁拉藤像一群小孩子似的轻轻颤抖着，顾爽也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卡鲁拉藤终于不再颤抖了，顾爽不知怎么的，似乎从心里感到它们对她并没有什么敌意，竟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一棵卡鲁拉藤。 随即，心底传来的咯咯笑声，让她也跟着愉悦起来。 确定了卡鲁拉藤对她没有什么危险，顾爽这才终于彻底放下防备，一根一根地触摸起卡鲁拉藤。心底传来的意念就像一群小孩子在欢快的嚷嚷着，“我要长大！” “长大了可以保护！” “长大，长大！” “保护，保护！” 顾爽逐一抚过六棵卡鲁拉藤，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盛。最后，顾爽终于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攀高，长大！” 攀高？那就说明，卡鲁拉藤既然属于藤类，自然也需要攀援到某一个支撑物上才能正常生长。能够支撑六棵卡鲁拉藤攀援的，太细小的竹竿恐怕不行，少不得需要找一段比较粗壮的木头来才好。 可看看眼下已经将近一米五的卡鲁拉藤，顾爽还是决定暂时把这个工程搁置一下。虽说楼顶花园的土层很厚，足有一米五，可种植大型的藤木和乔木显然还是不够。给卡鲁拉藤弄攀援木的事情还是等到迁移到西郊的种植基地再做吧。 顾爽安抚了几棵卡鲁拉藤，等他们都乖乖地安静下来，顾爽这才走开。 她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身后，卡鲁拉藤的根部，几团灰色的小毛球，昭示着这几天食鼠藤下死鼠皮数量锐减的原因。 吃过早饭，顾爽就给邹凯斌的秘书周扬打了电话，预约了见邹市长的时间。 挂断电话，顾爽思忖了半天，终于决定这次去见邹凯斌带上一两一线雪。自从一线雪产茶之后，顾爽和胡俊修一起，已经着手试验扦插培育一线雪茶树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验，扦插的四段茶树枝条已经全部成活，现在都已经生出了新的叶片，成了一株株茶苗。 经过胡俊修的观察比较，扦插成功的一线雪茶树，很好的保持了母树的特色，很有希望能够产出与母树品质相同的极品茶叶。现在还需要的就是等待，等这些小茶树一岁龄之后，就可以试着采一些嫩芽炒制品尝，到时候，就可以最后确定，能否大规模复制栽植一线雪了。 当然，极品茶和极品兰花一样，都是以稀为贵的，顾爽并不准备真的大面积推广。若是可以的话，她想将培植茶树的数量控制在二十棵以内。届时，不但可以控制产茶量，还可以轮周采茶，以防降低了一线雪的品质，也防止过度采摘伤了茶树。 顾爽还没吃完早饭，司徒熙宇带着两个学生就又来了。 对于司徒熙宇这种执着于研究的精神，顾爽实在是有些佩服，也不再推托，带着他们去看了那株古树。 鉴于古树的生命状态实在是虚弱的可以，司徒熙宇师生三个也算比较知趣，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又在大树被锯断的枝桠断口处取了一小片样品就回去研究了。 送走这师生三人，顾爽也算搁下一桩心事。 他们这一次带着样品回去，相信没有一段时间是不会再回来了。等她把西郊的种植基地建好，把紫玉和雀翎搬迁过去妥善安置了，和古树分开，他们再来，顾爽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现在，在顾爽心里，紫玉已经成了太岁之外最重要的存在了。顾爽自然会小心翼翼地保护它，不让它被人发现。 邹凯斌挺给面子，当天下午就接见了顾爽。收到顾爽送上的一小罐一线雪茶，心情也特别好。 顾爽委婉地将西郊发生的事说了，并表明事件她们可以自己处理。当然，顾爽的话外之意，邹建斌自然也听明白了，很和气地告诉顾爽，尽管放开手做事，争取做出个表率来。 有了邹建斌这句话，顾爽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也算是没有浪费了一罐珍贵的一线雪茶。 想了想，顾爽还是向邹建斌透露了一点儿一线雪茶树的消息。当然，她不能说一线雪早就在她手里，只是说自从上次听闻邹建斌夸赞这种茶叶后，她就让人去找了，不但找到了一点儿茶叶，还打听到了茶叶的原产地，就在本省。顾爽还‘透露’，天泽公司已经购买了几根茶树茎枝正在试验扦插培植，目前茶苗情况良好，很有希望能够成功复制。 邹凯斌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来了兴致。 要知道，历史上有名的茶叶几乎都是产在南方的，就连著名的（茶经）中都记载：茶者，南方之嘉木也。s省位于华北，虽然近年也开始栽培茶树了，可所产的茶叶却一直只能算是末流，终是无法跻身全国名茶行列。而一线雪不同，以邹凯斌长期喝茶所培养出来的品茶功夫可以判定，若是这种茶能够推出市场，绝对可以引起全国的一片轰动，成为足可以与大红袍、冻顶乌龙等相齐名的一流名茶！ 有了这样一件宝贝，他邹凯斌的政绩还用发愁吗？ 第202章 建设(3) 也难怪他听到这个消息连长久磨练的喜怒不形于色都维持不住了，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高兴了一会子，邹凯斌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他瞅了瞅自己手里的一小罐茶，不由暗暗苦笑。既然想要保住这个可以通天的巨大政绩，那么他也不得不舍弃这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好茶了。以他对顾爽的关注，自然不会不知道顾爽得罪了什么人，而想要给顾爽肃清道路，仅仅靠他自己的权利还不够。罢了罢了，他就替她去拜一尊大佛吧！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那尊大佛同样爱茶如痴。有了一线雪的魅力，他已经可以想象事情的发展方向了。 见过邹凯斌后，顾爽就回到公司继续忙碌了。该做的她都做了，甚至为了得到邹凯斌的支持，不惜透露出了一线雪的存在。那么，她就只需等待结果好了。她相信，谈瑞林和邹凯斌双管齐下，某些人应该不会闹腾太久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的特别快，一眨眼，已是四月下旬。 碧榆园的工程已经彻底完工交验，顾彬也正式转阵去了林枫山庄。 在天泽公司公布了招聘条件，并按条件考试录取了第一批五十名试用员工后，许家营和王庙村的村民也安分了，不再闹事。随即，养殖场、种植基地的筹建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一个月过去，养殖场和种植基地已初具雏形，招聘来的员工已经平整了一大半土地，甚至本来就比较平坦的河滩淤地上，已经种上了紫花苜蓿和墨西哥玉米草，这两种牧草都是优良的牧草品种，紫花苜蓿更适合于s省的地理气候，只不过，紫花苜蓿用来饲养鸡鸭不太合适，只能用嫩梢。而相对而言，墨西哥玉米草的含糖量高，味甜，适口性好，无论食草性动物牛、羊，还是鸡鸭鹅等都爱吃。故而，顾爽种植的牧草也以墨西哥玉米草为主，紫花苜蓿为辅，就是想着冬季墨西哥玉米草休眠的时候，还可以用紫花苜蓿代替。 另外，顾爽还想着搞特殊养殖的基础上，也可以适当搭配着饲养一些青山羊，那样子不但可以消化富余的饲料，也可以增加一部分收入。只要保证饲料的充足，羊肉的市场销量还是不用发愁的。这几年因为人们越来越认识到饲料鸡、育肥猪的危害，已经越来越多地愿意选择相对污染较少的羊肉牛肉了。 饲养场和种植基地初具规模后，顾爽也开始选址修建天泽公司的西郊庄园。 先前，王营子村和马家店都有村民在青溪畔修建了农家乐。顾爽也看好了这条清澈的山溪，却没有去农家乐密集的平坦地带，而是在山溪上游一个向阳的山坡上选址，修建西郊庄园。 西郊庄园分两期工程，第一期是顾爽自用的别墅和员工宿舍楼，选址之后，经过勘探就可以设计建造；第二期工程，则要等种植基地和养殖场正常运转起来，特别是种植基地的花木果园茶园长起来之后，再修建度假山庄。到时候，依托青山碧水和人工繁育的花卉，再加上特种养殖厂，还有大片的牧草，相信度假山庄将会成为南市周边度假的一个热门首选。 乡间别墅也罢，种植基地养殖场也罢，都只需顾爽大致圈定一个位置，剩下的工程建设之类，就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了。顾爽的别墅和员工宿舍楼就安排在种植基地之内，选的地址是紧靠青溪的一片向阳的山坡。顾爽计划中，最需要保卫和隐秘的培植温室，就在别墅近前。到时候，太岁、兰花、紫玉等，就都要被安置在这里。 顾爽每日忙忙碌碌中，某些令人厌烦的苍蝇并没有再出现。这让顾爽微感诧异之后，就很快抛开了。 有了碧榆园的抛砖在前，又有林枫山庄的引玉在后，加上邹凯斌带来参观团的现场观摩作用，天泽公司的绿化工程业务也进展的异常顺利。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天泽公司又接了两个住宅区的楼顶绿化和立体绿化项目。算起来，前后四个工程，已经超前完成了顾爽对第一年绿化工程的计划了。 顾彬经过两个工程的锻炼，又加上经常与萧洋的接触交流，很迅速地成长了起来。林枫山庄的工程开始后，顾爽仅仅去看过两次，看到顾彬把一切都料理的妥妥当当，工地秩序也是一片井然，她就基本上甩开手不管了。 如今，整个天泽公司中，朱莉负责市场营销和人事行政；顾彬负责绿化工程；宗伟负责西郊的两场建设；胡俊修负责苗木的培育；叶韵诗负责市场维护……相对的，顾爽这个老总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而她的几个同时进行的试验也取得了满意的结果。 血果对植物生长同样有促进作用，但相对于太岁就慢了太多，却更长久，效果更像是一种新型肥料。玉石顾爽将血果粉碎后除了做成饲料添加剂外，就尝试着做了一些颗粒肥料，准备给即将搬迁的大型树木做底肥。 四月二十八日，顾爽的乡间别墅和紧邻的员工宿舍小楼一起竣工。剩下的就是内外装修和庭院绿化了。 顾爽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搬迁种植基地，随着宿舍楼和乡间别墅的竣工，种植基地的搬迁也提上日程。 周老太和老人们没用顾爽操心，由熟读（周易）的陈玉清老人算了个好日子，就把搬迁日期定在了五月二号，正好公众假期。 于是，从四月二十九日开始，宗伟就带领一干员工来到钢铁花园，着手准备种植基地的搬迁。 说起种植基地，常规花木种苗什么的都无所谓，因为即使之后，网店这一块顾爽仍旧决定保留在这边。她舍不得这些老人，自然不会将这一块丢掉。也算是给老人们保留一个聚会消闲的去处。而且，仅仅保留网店这一部分业务，这边的工作量会轻松许多，也可以让老人们更加悠闲一些。 这次搬迁的主要目标是两次从花木黑市上购买来的核桃树、梨树和古树等大型乔木，还有卡鲁拉藤、食鼠藤、几种刚刚栽培成功的新型花卉，比如水晶兰、跳舞草、几种热带兰花、金钗石斛、几种药材、还有瓷玫瑰等等等等。 第203章 推介会(1) 大型树木不必说，不适合天台种植，也不适合种植在人口繁密的都市之中。而这些新型花卉，则是今后天泽公司进一步发展的根基和凭仗，这些都需要严密的保卫措施来保障。 顾爽把大型古树混着数十株朱莉联系买回来的几十年树龄的大型花木，一起移栽到了她别墅区内。为此，顾爽当初要求设计的别墅庭院就特别大，将这些大型树木移栽之后，再种上牧草，靠近别墅的位置则种植了大片的花卉。 这一次移栽，基本上算是给这些大树长期定居了，顾爽就给这些倍受摧残的大树备足了太岁水和血果粉做的肥料，挖坑移栽之前，就先在树坑中施下血果肥料，等大树移栽之后，再足足地灌了一次太岁水，别说，太岁水和血果肥料真的没让她失望，几株大树移栽之后，非但没有缓苗，而且，很快就抽枝发芽，繁茂起来。虽然无法与那些土生土长的树木的枝繁叶茂相比，但比较起它们几次三番地被折腾来，非但没有挪死，还能这么旺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那株被司徒熙宇奉为宝贝的古树，顾爽将它种在了楼旁，旁边是一株新买来的桂花树和银杏树。桂花树还罢了，不过是二十年的，银杏树则是朱莉好不容易淘换来的百年古树，枝桠繁密，枝叶密密匝匝，树荫如盖。因为顾爽的血果和太岁水双重措施，这百年银杏树和桂花树都没有缓苗，连叶子也没落几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若非树根处刚刚翻动的新土痕迹，还真让人以为这两株树本来就生在此处呢。相比之下，那株已经揭去了稻草外衣的古树光秃秃的，就毫不起眼了。 而食鼠藤被顾爽种在了别墅周边，为了不让食鼠藤翠绿欲滴的样子太过招人眼，顾爽又在食鼠藤外加种了一圈瓶子草。经过太岁改良的瓶子草高达一米，一个个碧绿瓶子直立着，形态新颖，竟也颇有美感，而且，经过改造的瓶子草开花周期也比较长，鲜红或朱紫的花朵，也颇为赏心悦目，后来也成了别墅的一景。当然这是后话了。 顾爽建的别墅楼三层，修之前就分配好了，一楼是周老太和顾爸顾妈几个老人居住的。朱莉和顾彬挑了三楼，一人一个独立套。顾爽和宝宝毫无选择地只能住二楼了。 五月一日，大树移栽完毕。各种珍稀新型花卉也被运到了紧邻别墅的培植温室里。而顾爽经过缜密考虑，单独留下了跳舞草和新近开花的，比卖给尚凡那株莲瓣兰稍稍逊色一点儿的一盆梅瓣素心兰花。并发帖邀请了媒体和各大花卉经销商。当然也邀请了邹凯斌带团前来参观的众位。 五月二日，一大早，天空就特别清澈透亮，顾爽起床走出房间，明亮的阳光已经散漫了大地，明晃晃的，带着暮春初夏的微热，让人呼吸舒畅，心旷神怡。 天泽公司的新型花卉发布会现场就设在西郊的种植基地内。 种植基地的大型培育温室成了花卉展览大厅。传统名贵花卉茶花、牡丹、醉芙蓉等等开的正艳，一朵朵一团团一簇簇，繁花似锦，万紫千红。而新兴的花卉更是品种繁多。几乎涵括了热带兰所有的品种：蝴蝶兰、拖鞋兰、卡特兰、兜兰、大花蕙兰、石斛兰等等；还有如林间精灵的水晶兰；还有有趣新奇的跳舞草；艳丽富贵的瓷玫瑰，其他什么各类竹芋、红掌之类的常见花卉，更是比别处的花色艳丽、花朵也格外大格外水灵。 而这些，不过是一些配角，今天隆重推出的则是两盆异品兰花，一盆荷瓣兰，花色素雅，花心是极淡的绿，越往外，花瓣越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来，仿佛最上乘的羊脂白玉雕成一般；另一品梅瓣兰花，花型稍小，却胜在婀娜妩媚，袅袅婷婷。若说荷瓣兰如凌波仙子，那么这株梅瓣兰则如天外飞仙，端的是清雅妩媚各胜擅长。 天泽公司这个发布会没搞多么隆重，更没弄什么形式，只是请主管渔林牧的副市长邹凯斌讲了两句。 而邹凯斌也是个趣人，上台笑着道：“今天的发布会大家伙是奔着那两品异种兰花来的，我就不啰嗦了，花儿比我好看得多！不过，既然人来了，又逢天泽公司搬迁大喜，我这个做客人的还是要祝福一声，祝天泽公司生意兴隆，繁花似锦！” 人家副市长都不多言，其他人更没有人不知趣地多话，很快，两品异种兰花被捧了出来，众人的目光自然也就被这两品兰花吸引了过去。有人还在低声议论着，说的内容无他，除了赞扬这两株极品兰花外，就是琢磨着给这两株兰花命名了。今天天泽公司可是说了的，两株极品兰花还没有名字，征集名字，被选中者，就能任意在这展览室里挑选两盆中意的花卉带回去。 要说两盆花卉，当然是除了那两盆兰花的。不过，即使其他花卉，也没有凡品，怎么着也得值个万儿八千的。最重要的不是值多少钱，而是一个彩头，一个趣味，而且这个奖项还沾了一个‘雅’字，比奖励钱雅多了，不由人不趋之若鹜。 而，此次的主人顾爽则已经陪着邹凯斌和几名亲近的客人离开了作为发布室的大温室，转而去了别墅边上的小型温室，也是顾爽的培育室，六株一线雪茶苗已经一尺多高了，叶片翠绿欲滴，蓬蓬勃勃的，长势旺得很。 邹凯斌一看到这六株小茶苗，就高兴的笑眯了眼，连声夸好。 今天那两株兰花确实是极品，可那又怎样？兰花虽然雅致，虽然倍受人追捧，但受众面毕竟小哇。可茶叶作为老百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一，意义显然不同。特别是名茶，更是一经问世就能轰动海内外。若是这六株一线雪真的培育成功，那他的政绩根本不用愁了。在北方培育出来的极品茶叶，想不受人重视都难，更何况，这个政绩可是别人抢也抢不了去的。茶树栽培怎么样也和工业啥的没关系吧？ 胡俊修在一旁看着形势，很适时地说了一句：“现在看，这几株茶叶生长良好，品质也没有降低。如此，最多明年春天就可以采茶定品了。” 第204章 推介会(2) 茶叶这个行业与其他还有些不同，每逢种出新茶或者发现了新的野生茶树，在上市前都会召集专业的品茶鉴茶师来定品。经过定品之后的茶叶上市，就有了属于它的身份证。当然，这也只是个宣传手段。办不办的也没有什么限定。 不过，既然胡俊修敢这么说，就说明，他对这六株茶苗将来要出的茶叶品质很有信心，否则也不会主动谈及找人品鉴了。 对于胡俊修，邹凯斌经过上次的参观已是认识了的，知道这位是顾爽花大价钱挖来的高级园艺师，而且，连当初顾爽不了解的胡俊修的种茶世家出身也了解了个底儿透，听了胡俊修这话自然更加欢喜，那眼角眉梢的喜色真是掩都掩不住了。 郑卓然跟着笑：“一线雪我是品过的，可惜就那么一盅啊……呵呵，什么时候开始摘茶，可记得我是第一个报名的客户。” 朱莉掰着手指道：“这些茶树都是胡老师亲自培育照顾的，到时候采茶也是胡老师的事儿，第一个不用说，胡老师自己是要先尝尝的。邹市长这里是政治任务，肯定是第二个能尝到的，顾总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了天时地利，勉勉强强能算个第三，我加塞插队的或许能抢个第四……呵呵，卓然你的第一是不好办啦。” 一行人跟着哄笑，又看了看培育室其他的花苗，毕竟邹凯斌对花苗栽培没什么兴趣，于是在顾爽和朱莉两位主人的带领下，出了培育室。 几人走出培育室，就看到一群老人正坐在院中的一棵树下喝茶，这棵大树树干很粗，树枝却都是刚刚萌发的嫩枝，显然是刚刚迁移过来的古树。树枝不甚丰茂，却疏落有致，又开了一树雪白的梨花，如落雪碎玉一般，衬着树下的老人们红光满面，越发的祥和喜乐。一个胖胖的小子正跟两只狗狗在草地上撒欢儿，旁边还有两只小香猪自顾自地在刚刚冒头的草地上拱着觅食，两只白腹锦鸡，两只红腹锦鸡也悠悠然地散着步子。整个画面，古树、老人的沉静悠闲，孩子、狗狗的活泼朝气，还有几只动物的悠然自得，实实在在一副游乐消闲图。 邹凯斌看着这幅画面不禁就笑了，宝宝已经看到了顾爽，倒腾着小腿跑过来，扑进顾爽的怀里。 顾爽今日穿了一条天青色手绣软缎半袖旗袍，雨过天青的底子如细雨初晴的天空，一枝墨色幽兰从裙脚处伸展出来，秀雅挺拔的兰叶或挺立或斜披，一直延伸到腰际，就在这片墨色里，一枝挺拔的花枝顶端，三四朵素白兰花幽然绽放。 还是朱莉拖着她去买了，一条薄薄的旗袍花了近万块，若非朱莉坚持，顾爽自己是从来不买这么贵的衣服的。别说，顾爽也承认这件旗袍穿在身上，特别衬顾爽沉静温婉优雅的气质。这一身素雅清浅，在这片春日的花红柳绿中，成了一道静谧幽雅淡然的风景。 宝宝跑过来，小脸上抹得一道道灰就像个小花猫，头发上还顶着两点花瓣，顾爽连丝毫犹豫都没有，伸手就将他胖胖的小身子接住，先抬手将他头上的花瓣捡下来，又用手擦了擦小鼻头上的一抹灰，娇嗔道：“看弄得一身，都成小灰包了。” 宝宝甩着小赖皮，伸手抱住顾爽的脖子，小身子靠进顾爽的怀里蹭啊蹭，像只讨好的小狗。顾爽也丝毫没理会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一把将宝宝抱起来，指着邹凯斌几个生人给宝宝介绍：“宝宝，这是邹伯伯、周叔叔。快叫人！” 宝宝倚在顾爽怀里，瞪着一双黑眼珠，糯糯地喊：“胡爷爷好，邹伯伯周叔叔好！郑哥哥好！” 宝宝这个小包子一贯耍娇卖痴地很得老人们喜欢，胡俊修性格有些怪癖，却偏偏也将宝宝当做眼珠子，一听宝宝叫他，一张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大脑袋，大声赞扬道：“宝宝真乖，喜不喜欢这个新家啊？” “喜欢！”宝宝立刻大声地回答，一边还掰着胖胖的小手指头，道，“这里又山，有大树，有草地……宝宝喜欢，熊熊、一撮毛、笨笨、胖胖丑丑……它们都喜欢。” 众人又笑。郑卓然却对宝宝不知怎么的突然叫他哥哥颇为疑惑。难道说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幼稚？ 宝宝转着黑眼珠，对着郑卓然道：“郑哥哥，你好久没来了，我都长大了，你再来，我就可以和你一样大啦。” 郑卓然面色微窘，众人却忍不住地笑。 顾爽忍着笑对宝宝道：“宝宝长大，郑叔叔也长大，所以说，宝宝总会比郑叔叔小哦。”她是想多说几遍，让宝宝不要乱叫哥哥。虽说郑卓然看起来如阳光的邻家大男孩，但在这种场合，这么大男人被宝宝叫哥哥，总是会尴尬。毕竟，男人和女人不同，即使五十岁的女人也恨不得别人叫姐姐的。男人则更希望自己给人的印象是成熟稳重，特别是二十来岁初入社会的年轻男人。 可宝宝就是认定了，被顾爽这么一说，小嘴儿一嘟道：“宝宝会努力吃饭饭，努力长大的。” 看顾爽还要说什么，郑卓然先不介意地笑了。他伸手将宝宝从顾爽怀里接过去，将宝宝放在地上，自己蹲下和宝宝平视道：“宝宝为什么这么想长大啊？” 郑卓然‘平等对待’的动作取悦了宝宝，小家伙觉得自己被重视了，神色也万分郑重道：“宝宝长大，保护妈妈，再不让妈妈流泪……”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唯独顾爽的笑容下却不知心中是酸涩还是欣慰。她极少哭，即使当初被逼的无处可去时，也没流几次泪，唯一记得的一次还是住在小板房中，遭逢夜里漏雨她抱着宝宝哭过一次。宝宝这么说，难道是看到了她那次流泪？那时候宝宝不过一岁，隔了将近一年还能记得？ 郑卓然却将宝宝抱起，转眼看向顾爽。 今天的顾爽为了应酬客人显然是难得的精心装扮过的。一身手绣兰花软缎旗袍，裹着婀娜的身姿，长发用了一支翡翠发簪绾在脑后，看似柔弱温婉的打扮，在今天这种颇为正式的场合却丝毫不感柔弱，那柔软的腰肢不失挺拔，那清丽的容颜不失端庄大气，双眼含笑，却不张扬，两眉疏淡，却没了当初初见时的一抹轻愁…… 第205章 推介会(3) 记得第一次在亚马逊花店见到推着一辆宝宝车走进来的顾爽时，那时的顾爽脸色晦暗，眉间愁绪也掩盖不住，整个人都显得老气沉沉，记得他当时就开口叫了声：“大嫂……” 可后来，他与顾爽渐渐熟稔起来，也眼见着这个女子一天天蜕变，不是像他熟悉的那些女人一样，变得冷漠成熟虚伪，脸上含着笑心里却藏着毒，这个女人就像突然得了上天的眷顾，举止言谈越来越沉静稳重，眸子却越来越清澈……眉间的那抹轻愁也不知不觉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经常流泪吗？让宝宝这么小的孩子都记在了心里？ 那是过去？还是现在？ 场中因为宝宝的一句童言稚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周扬长时间跟在领导身后，这个情节邹市长说话显然不合适，他就很自觉地跳了出来。 伸手摸摸已经被郑卓然抱起来的宝宝，笑道：“宝宝真懂事，这么孝顺。宝宝长大了想做什么？” 宝宝似乎对这个有些深度的问题有些迷茫，嘟着嘴巴看了周扬，就在周扬以为他没听懂准备再做一下解释时，宝宝突然道：“宝宝做最好的建筑师，像萧叔叔一样，给妈妈盖最好最漂亮的大房子。” 周扬并不知道宝宝口中的萧叔叔是谁，不过是想要调节一下气氛罢了，听宝宝这样说，立刻顺着宝宝的话赞扬了几句，几个人也转了话题。 说完，宝宝嘟了嘟小嘴儿，就从郑卓然怀里挣扎下地，迈动着小腿又去和几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宠物玩去了。 郑卓然看了一眼宝宝，又瞥了眼正和邹凯斌介绍种植基地布局的顾爽，心下暗衬，难道说他给顾爽介绍了萧洋，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个别具一格的新品推介会之后，不但天泽公司请来的媒体都很给面子的在显眼处发了消息，就连其他许多媒体也争相转载。被命名为‘轻波’和‘香雪’两品兰花，也随之声名远播，一时风头直逼蜚声内外的‘天逸荷’和‘素冠荷鼎’。 种植基地完成后，养殖场那边的建设也接近了尾声。 经过初步讨论，孵化设备虽然购买了，但顾爽还是决定第一批种苗还是买现成的。有了顾爸顾妈的养殖经验，顾爽决定第一批购进白腹锦鸡、红腹锦鸡、孔雀和绿头鸭几个品种。锦鸡、孔雀每一种购进一千只种苗，绿头鸭则一次性购进五千只。 这样做的原因，一是自己孵化需要购进种蛋再孵化，那就需要再等待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投养。而且，顾爽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对比，发现经过血果喂养的鸡鸭品质明显有所提高，她相信，这些鸡鸭下的蛋品质也会随之提高。顾爸顾妈那边养殖的鸡鸭还有两个月就要下蛋了，到时候，需要的种蛋就有了。顾爽决定一批一批不断优化，最后才能得到品质最好的种苗。优化种苗才是她最初购买孵化器的理由。 至于放养的数量，也是经过市场调查和论证做出的决定。白腹锦鸡、红腹锦鸡和孔雀的价格虽然高，但相对的市场需求量就比较小。绿头鸭的价格较低，市场需求量却极大。而且，顾爽经过市场调查，品尝了若干酒楼的绿头鸭，并从市场上买了几次绿头鸭品尝之后，终于确定，经过血果饲料喂养，又最大限度地模拟自然生活条件喂养的绿头鸭，显然比普通养殖方法养殖的绿头鸭味道更加鲜美，而且那种鸭肉特有的腥味儿也要小得多。 顾爽想过了，老家的条件毕竟有限，虽然也在绿头鸭养殖场里挖了一个小池塘，那池塘面积却实在不大，对于野鸭这种天生就喜欢游水的禽类来说，那个小池塘显然不够。而且，因为是临时人工挖掘的小池塘，里边并没有鱼虾，这也是一个与野鸭自然生活环境相差较大的地方。而顾爽这边修建的养殖场就不同了。因为临近黄河，不但池塘和小型湖泊特别多，而且因为有一条引水干渠从顾爽这片地面上流过，所以引水特别多方便。这样一来，想要模拟野鸭的自然生长环境就非常方便了。有这么好的自然条件，顾爽有信心在这里养出品质更好的绿头鸭。届时，再注册商标，让天泽公司出产的鸡鸭也成为无可替代的顶级产品。 种植基地搬迁完成后，顾爽给员工们放了一天假，包括负责网店的老人们。 因为第一批员工大都是在周围的村子里招聘的，员工宿舍其实就成了临时的招待所。老人们放了假，哪也不去，就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玩了一天。顾爽和周老太带着宝宝也在这里放松了一天，要不是别墅和员工宿舍刚刚落成还没有通风，这群人就要住在那里了。 晚上回到市区，顾爽将周老太送回家，带着宝宝回了碧榆园。 林枫山庄的工程马上就要结束了，顾爽要跟顾彬好好谈一谈，询问一下他将来的打算。 母子俩回到碧榆园，顾彬正坐在天台上用笔记本上网。 宝宝好几天没见舅舅了，一看到顾彬就跑着扑进顾彬的怀里，搂着顾彬的脖子嚷嚷：“舅舅，骑马马！” 顾彬乐呵呵地拧了宝宝的小鼻子一把，伸手将胖胖的小子扛在了肩膀上，在天台上来回走着兜圈子，乐得宝宝嘎嘎大笑。 顾爽早就看惯了这一幕，也不担心了，自己趁机下楼去洗澡换了衣服，这才又上来，将玩的一头汗的宝宝从顾彬身上扯下来，抱进浴室给小东西洗澡，然后哄着小东西上床睡觉。在草地上跑了一天，小东西早就累了，刚刚还闹着不肯休息，一挨着枕头片刻就睡着了。 顾爽拍拍宝宝胖胖的小屁股，扯过一条薄被给他盖上，刚刚起身，听到一点动静，回头一看，宝宝一个翻身把被子扯到怀里，一条小胖腿搭在被子上，圆圆的小胖屁股撅着，却仍旧睡得香甜。 宠溺地笑笑，顾爽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从宝宝怀里扯出来，给小东西盖好，这才出了卧室，给自己沏了玫瑰蜜茶，给顾彬沏了一杯菊花茶，端着上了天台。玫瑰蜜茶对于女性的保养非常有好处，是顾爽自己栽培的玫瑰花熬制的。而顾彬因为用电脑时间较长，菊花茶可以清肝火明目的，对顾彬有好处。当然，菊花也是顾爽去年秋天从自己栽种的那些菊花丛里采的。纯天然，绝对无污染无农药残留。 第206章 麻烦上门(1) 在天台的藤编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一只软垫坐下，顾爽喝着花茶瞥了眼顾彬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纸，开口道：“爸妈养的那些鸡鸭要出笼了，你联系的怎样？” 顾彬神态轻松地合了电脑，转身端起自己的菊花茶，看着透明的玻璃杯中旋转沉浮的白色菊花，嘴角微微一勾。姐姐看着不奢华不虚荣，却最爱摆弄这些东西，带着女性令人温暖的小情调，非常可爱。 喝了口茶，感受着菊花茶特有的清香在口腔中散开，顾彬笑道：“不就几百只鸭子么，用得着这么着急了？实在不行，交给刘勇往工地上一送，也就几顿饭的事儿。” 听到顾彬如此说法，顾爽的脸登时黑了。 不是顾爽不相信顾彬，顾彬的用功努力她看在眼中，自然了解他不可能如此应付了事。可气就可气在他这么一副调侃的样子，难道不知道她忙碌了一天累的要死吗？ 瞥见顾爽的脸色，顾彬急忙讨好地笑了，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也立时变了。 放低了态度，带着几分恭敬和讨好道：“姐，你还不知道我吗？怎么会那么不懂事？鸡鸭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青山县和南市都有农贸批发市场，大批量的禽类、畜类都是经过那个渠道出售的。不过，我已经做过调查了，青山县虽然离咱家近，但那边农贸市场的价格普遍比南市这边便宜一些，鸡鸭类家禽的价格大约便宜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的样子。这几天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找你谈一下呢。咱们家养的鸡鸭留了种鸡种鸭后，需要出售的并不多。也就二百多只，这个规模在青山县农贸市场都不算大宗，运到南市加上运费，利润就更少了……” 说到这里，顾彬抬眼看了看顾爽，见她脸色平静，连丝毫喜怒都没有，自家姐姐自己知道，她这是不赞成自己的话呢，微微笑了笑，顾彬接着道：“若仅仅是咱爸妈养那么几只鸡鸭，自然是要这么算的。但，西郊的养殖场一旦投养，那数量就不再是小农小户的饲养规模可以比拟的了。所以，这第一批出笼的鸡鸭虽然数量少，我也不想将就着在县城里卖掉。我已经去过了大柳庄农贸批发市场，与那里负责收购野鸡野鸭的人谈过了。他们很感兴趣，但要看过我们的鸡鸭之后，才能确定定价和收购量。当然了，即使鸡鸭品相不太满意，他们也会收，不过价格就要有所差异了。” 顾爽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却抬眼看向顾彬，好像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顾彬笑笑：“前几天你去品尝那些酒店的菜肴，我也已经打听过酒店的进货渠道了。除了个别几家高档餐厅外，大部分酒店餐厅都是从大柳庄农贸批发市场拿货的。所以，这第一批我想暂时不与酒店餐厅接触，等我们的鸡鸭上了市场，看看反响如何，我们也好制定相应的操作方法。到那时，养殖场这边已经投养了，就可以大批量投入市场，真正的打开销路。当然了，其间养殖场刚刚投养到出笼的这段时间，也有大伯和大勇哥他们养的绿头鸭出笼，恰好也可以填补那段空白期。” 顾爽的嘴角终于浮上了个浅浅的笑，她点点头道：“你的设想不错，想的也比较周全。那个，你想没想过，以后你要负责鸡鸭销售这块，工程这边还能顾过来吗？” 顾彬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姐，小瞧你弟弟了不是？开始几个工程，我是生手，承接工程的施工队也生，双方的合作也需要磨合。但现在已经两个工程了，据我观察，刘勇那个人虽说有些爱说大话，但干活还行，比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工程上总想着动手脚的人强得多。再说了，经过两个工程的锻炼学习，我也算基本上掌握了工程控制的法门，今后再开工程，我们可以聘请几位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我只需要适时监控确保工程质量就行了。到时候自然能抽出不少时间来，鸡鸭销售这一块，若是我们只走大量批发的话，所用精力并不多。当然了，若是想要追求更高的利润，也可以抛开中间环节，直接面向酒楼餐厅，还可以开拓外地市场……不过，姐，我觉得，我们毕竟是刚刚起步，根基太浅，步子不能走的太大。” “嗯。”顾爽这一次是真的笑了，那笑意并不浓烈，却暖暖的柔柔的，仿佛从心底溢出来的一般。 她喝口茶，轻轻地吁了口气，看着顾彬欣慰道：“你也长大了呢！” 顾彬被她这声轻叹弄得心底一酸，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牙疼的样儿，瞪着顾爽道：“姐，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弄得和七老八十似的。” 顾爽被他这副怪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一边擦着喷出的茶水，一边嗔道：“刚刚说了你长大了，就做出这副怪样子来！” 顾彬也跟着笑了一阵，笑完，顾彬道：“姐，上一次我回家，咱妈问我了。” “嗯？”顾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看着顾爽在朦胧的灯光下越显清丽的脸庞，顾彬眼中不自禁地染了一丝心酸心疼。他姐姐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偏偏遭遇到婚姻的不幸？陈飞那人本来也没什么错，却偏偏生了那种病，又有那么极品的父母……唉。 对上顾彬这样的目光，顾爽随即恍然了。 既然顾彬这么说，她就知道父母一定是知道实情了。 其实，她也没想着永远瞒着父母，毕竟一家人有些事说不过去的。去年过春节能够说陈飞公派出国公干了，那以后女婿一直都不凑岳父岳母的面又找什么样的借口？一次两次父母还可能会相信，时间长了，只要不傻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不对劲？ 唉，知道就知道吧。其他的也就罢了，只要父母别太生气伤心就好。想来自己现在好歹也算生活优渥，孩子也好，父母看在眼里，总归不会太担心她吧！ 无论如何，即使父母生气她隐瞒，她也不后悔。当初她带着宝宝无家可归时的样子若是被父母看到，估计一定会气坏吧！那她才真是罪不可恕了。 第207章 麻烦上门(2) 默然了片刻，顾爽幽幽道：“咱妈咱爸没太生气吧？” 顾彬摇摇头：“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早晚都得告诉他们二老，这事儿也瞒不住。只是咱妈总担心你……那个，若是你觉得有合适的就自己交往试试，不然，咱妈……” 顾爽皱皱眉，苦笑着站起身来。拍拍顾彬的肩膀道：“我知道的。不早了，你也早睡吧，别熬夜。” 说完，捧着茶杯，一步步走回房间。 顾彬看着仍旧姐姐清雅秀丽的背影，却在这个夜色里，带了一抹难以述说的孤寂清冷，心中酸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宝宝睡得热了，把被子蹬了老远，腆着小肚子，伸展着胖胖的还如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儿，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 顾爽笑笑，扯过小被子给他盖了肚子和大部分身子，只露出胳膊和两只小脚丫，避免他嫌热再蹬被子。 挨着儿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静静地夜里，听着宝宝绵细均匀的呼吸，顾爽不禁想起陈飞，宝宝的父亲。曾经，她的丈夫，她死心塌地与他生儿育女，准备终生扶持厮守的男人。 说起来，她已经快一年没见过陈飞了。虽然那一段时间每天早上都会去医院送饭，可每次送去的饭都是交给那个护工，刚刚开始送饭的时候，陈飞还处在半昏迷半醒的状态，再后来，她去了多次，却一直都没有见过……只除了那次遇到陈飞和郑雅薇，却也只是一瞥而过，连他胖了还是瘦了，都没看清。 不知他的病有没有彻底痊愈…… 而就在同时，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在钢铁小区楼下徘徊。 陈飞知道顾爽已经在碧榆园买了房子，可也知道顾爽和儿子几乎不去那边住。所以，他没想过，这一晚，其实他仰望的那个窗口里，只有一张空空的床。 看着黑漆漆的窗口，陈飞脸上神情莫名。她和儿子都睡了吧？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给他送饭了。原本，因为顾爽每日送饭，渐渐让他鼓起了勇气，准备等身体一好就来找她们母子，说明自己的所想所做……他知道，因为他，让她们母子受了很大委屈，受了很多苦，他会对她好，今后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不会再离开她们。 可，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恢复的时候，她却突然不来了。 在他努力说服家人医生，出院准备来找她们母子的时候，却得知，父母再一次插了一脚，他们居然看上了顾爽的家产，企图用控制宝宝的方法达到侵占顾爽财产的目的。 听到这个消息，陈飞滚烫的心登时凉了大半。 他和父母的所作所为，本来就让顾爽母子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可，就在他想要努力补救，努力挽回的时候，父母却再次做出这种事。他们是不知道，是顾爽救了他的命啊。 若是一次两次，他还会觉得是因为盼着顾爽去送饭，所以才能坚持着每天早上不至于昏睡过去，但随着顾爽一天天送饭，他身上的剧痛也一天天减轻、精神也渐渐好转，他怎么还能不明白，是顾爽送来的饭里有特别的拮抗癌症的成分。 特别是，顾爽不再给他送饭后，明明身体之前癌细胞都以奇迹的速度每日减少着，可随着顾爽不再送饭，仅剩下极少的癌细胞减少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虽然他的病情并没有再次恶化，可从生命弥留到几乎康复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仅剩下的极少癌细胞却异常顽固，至今已是一个半月了，却仍旧没有全部消失。 不过，据说，这极少数量的癌细胞已经掀不起什么大浪了。他现在的感觉除了大病初愈的乏力外，也仅剩一点点轻微的咳嗽了。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陈飞咳了几声，然后抬眼看向那个窗口，喃喃低语：“小爽，你还是爱我的是吗……”不然，你怎么会每日早上那么辛苦地给我送饭？ 又看了看那个窗口，高瘦的身影慢慢地转身离开。 他的病还没彻底好，他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再次垮下去。他要尽快地让自己的身体强壮起来，他才能回到她和宝宝的身边。 小爽，你等着我。宝宝，等着爸爸！ 五一假期之后，种植基地既然已经搬迁到了西郊，胡俊修和田明飞自然也都要去那边工作了。 员工宿舍楼虽然还有些潮湿，幸好没有多度装修，并不怕什么甲醛污染什么的。加上南市的五月还没有入夏，气候比较干燥，阳光也好，白天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注意一下被褥，几天时间也就好了。 先期招聘的员工中，由着胡俊修挑了十个人。 顾爽在一边看着，胡俊修挑选的这十个人，不讲求什么品貌，但却都是那种朴实肯干的，有两个还是四十多岁的大嫂。胡俊修挑完，顾爽也只是看了一眼，微微笑着道：“你们也都来了快半个月了，想必对咱们这个公司多少也了解一些了。我们这里说起来也和在自家种地养鸡养鸭差不多，不需要多么会说，但一定要踏踏实实肯受累。你们今后的工作由胡师傅分派，我不多说，但我要再提醒一句，你们那个一个月的试用期还没完，到了一个月期限，若是有人干得好，工资就能定的高。若是干得不好，那很对不起，我这里不养闲人。” 说着，顾爽就看到十个人的脸色都紧了紧，等她说完，都或高或低的应了，自然有胡俊修安排着去修整花田。 有了培育基地，自然不会像在钢铁小区那样拘束了。育苗室还是在温室里完成，育苗期之后，适于北方栽种的品种，就可以移到花田里了。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顾爽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等这些花田都种上花卉苗木，即使再接几个工程，也不愁苗木不够了。而且，朱莉所下辖的业务部，也可以放开手脚大肆开拓市场，而不愁货源紧张了。 这边的工作安排下去，顾爽就来到她的培育室。 熊熊和一撮毛大老远看到顾爽走过来，都欢喜地跑过来迎接。 培育室里不但有刚刚培育成功的新型花卉，还有一线雪的茶苗、几种极品兰花，还有雀翎、紫玉……等等等等，可以说，这里就是顾爽的家底儿。 第208章 麻烦上门(3) 是以，她把熊熊安排在了这里守护，另外又把卡鲁拉藤栽种在了通往这个温室的必经之地。 因为移植卡鲁拉藤的时候，顾爽同样用上了血果和太岁水，是以，仅仅几天，卡鲁拉藤就生生窜高了一大截，已经高达两米半近三米了。刚刚移栽过来的时候，顾爽指挥人在六棵卡鲁拉藤中间竖了一根粗壮的竹竿，那卡鲁拉藤仿佛有眼睛似的，六条粗壮的藤茎攀附在竹竿上，急速地往上拔着高地长。眼看，藤茎的末梢都要超过竹竿的顶端了，顾爽盘算着，是不是找人给它搭个攀援的架子？ 正想着，胡俊修笑呵呵地走过来，向她抬了抬手中的纸包。顾爽眼睛一亮，知道胡俊修又炒了一线雪的新茶，就把卡鲁拉藤的事儿给丢开了，跟着胡俊修一起去品茶。 汤清色碧，顾爽捧着一只上好的骨瓷青花茶盏，注视着茶盏中旋转沉浮的茶叶，一根根如旋舞一般，绿色的茶叶一条雪线，就如杨柳腰肢上悬的一条素帛，婀娜婉转，煞是好看。清清淡淡的香，随着袅袅的白雾升腾起来，氤氲在鼻端，让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顾爽吸了口气，欣喜地看向胡俊修，果然毫无意外地看到胡俊修一脸的得意和欣喜。 “这茶的香气似乎稍稍浓了一些呢！” “呵呵，你还说自己不会品茶，这还不错嘛，只是嗅其清气，就能问出不同来。”胡俊修含笑说着，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轻嗅了一下，又浅浅地品了一口，闭着眼睛回味了片刻，方才道，“其气清远淡雅，回香悠远却不流俗……呵呵，这茶的品质竟然比上一次又好了。真期待下一次会不会更好一些！” 顾爽笑笑，低头喝茶，却没说什么。她的心里大致是明白其中原因的。 一线雪茶树买回来之后就栽在二号温室里，因为茶树体型并不算太大，不用担心生发太过迁移伤根，是以顾爽买回来的时候就浇足了太岁水，也是以，这株茶树是两次黑市交易买回来的植物中，生发最早，发芽最早，生长也最好的。这一次迁到西郊种植基地，顾爽又给它加了血果肥料，再一次浇了太岁水。经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太岁水改造人的体质或者植物，第一次会比较明显，但后来的效果就相对很柔和了，只是会增强，不会在提高品质了。所以，这一次一线雪茶叶的品质提高，显然是血果肥料起了作用。顾爽也很期待，若是将紫玉种到茶树旁，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其实，茶树想要收好茶，不但水好、土好、环境气候好，还要注重近旁的树木花卉。就像名茶黄金桂，其气香浓，有一股桂花特有的香甜之气，究其原因，并不是茶树本身具有这种香气，而是因为那株黄金桂母树近旁就生着一株百年老桂，每逢秋季，金黄满树，香气蕴散远达三五里。茶树与桂花树相伴相生，时间久了，这茶树结出的茶叶，也就有了一股桂花的方向。”胡俊修淡淡地说着。 只是他说者无心，顾爽这听者却有了意。 桂花树自己这一次搬迁买了好几棵，都是百年大树。而且，她手里还有几种极品的兰花，让顾爽说，那清淡悠远的兰香显然比稍显甜腻浓烈太过的桂花要好得多，也珍贵的多。若是将兰植于茶树之下，让茶树长期吸取兰花的清香，那结出的茶叶又会是什么品格呢？ 顾爽将这个猜测告诉了胡俊修，胡俊修沉吟半晌道：“母树是不行的，若是一个不好，就断了根了。还是等茶苗长大些再试吧！” 顾爽也知道这个理儿，于是点点头应下来，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胡俊修处理。在种茶养茶方面，她自知比胡俊修还差的太远了。 这件事搁下，胡俊修自去忙乎他的活计，顾爽也再次回到培育温室，去看了看紫玉，还有它周围用来做试验的几种植物。顾爽为了试验紫玉对其他植物的促进改造，这一次在紫玉周围种了十几个品种的花卉，仔细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还短，也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区别，记录的数据也基本正常，也只好等待过几天再测量观察结果。 弄完这一些，顾爽来到去年交易会上买回来的那十几株牡丹旁。 因为两次移栽，这些牡丹比正常生长的牡丹晚了些，五一本来是牡丹盛开的节气，这些牡丹却只是刚刚打苞。顾爽一一看过来，品种倒是都不错，魏紫姚黄，已经能够看出一些颜色和品种来了，只是那株能够与她交流的牡丹，却长得明显慢许多，至今还不过是一尺左右的小苗，别说打苞了，连个儿还没长足。 顾爽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亏欠这株牡丹什么，血果肥料和太岁水都没少了它的，想来生长缓慢应该是它本身的缘故，顾爽也就不多理会了。 这株牡丹顾爽基本可以确定，一定不普通，甚至有可能是一株古牡丹，可该做的都做了……想了想，顾爽还是伸手扶上牡丹微微泛着棕红色的嫩芽。 不等顾爽交流，一个意念在顾爽脑海中出现：“太饿了……这么些年都没吃饱过……那日的膳食真不错，再来一些！” 呃，还膳食？顾爽冷的抖了抖，缩回手指。瞪着那株不大的牡丹，有些莫名奈何。这株牡丹当它自己是什么啊？居然好像主子吩咐下人似的。 好吧好吧，顾爽还是希望它尽快长起来，她是真的好奇，这株颇有古怪的牡丹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又取了一些血果肥料埋进牡丹根下的土壤里，又浇了些清水。太岁水需要将太岁挖出来，没有那么方便，只好暂时用清水代替了。 刚刚忙完，田明飞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大声叫：“顾总，快出来，林业局的人上门检查来了。” 顾爽拎着浇花壶，一手还拿着一把花铲，被田明飞这么突兀的一喊，差一点儿一铲子把牡丹给铲断了。稳了稳神，顾爽才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出去，正好看到田明飞被熊熊拦在培育室门外，一脸的焦急。 “他们说来检查什么了吗？我们的手续都办全了呀。”顾爽一边走去洗手，一边问。 第209章 爆炒鳝段(1) 田明飞道：“还不知道，这次来的几个人我们都没见过，冷着脸，好像找茬的样儿。” 顾爽皱皱眉头，栽培基地和养殖场的手续都是谈瑞林去办的，她还真不认识南市林业局的人。说起来，这也是她的失误了。以为自己办了手续就没事了，却不想，若是专门找错的，又有谁能找不出一点儿错？更何况，没有错不还有那栽赃陷害嘛！ 想着，顾爽就掏出手机拨打了谈瑞林的电话。既然手续是他去办的，想来他和这些人会熟悉些。 可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电脑呆板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谈瑞林电话关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说明他正在开庭办案子。显然，这个情况就是通过其他渠道找到他，他也没办法半路丢下案子过来了。 顾爽停住脚步，对田明飞道：“你先去稳住那些人。我很快就过去。” 看着田明飞走远，顾爽开始绞尽脑汁思索着，找谁能够把今天的事儿抹过去呢？ 转了两圈，心中将自己熟悉的人过了一圈儿，谈瑞林暂时指望不上；朱莉跑业务还行，政府这边只怕也没什么熟人；顾彬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社会关系基本可以看作零；至于其他人……尚凡外出几天了，不知回没回来；郑卓然经营花卉，到时可能有认识的人……只是，自从韩心悦闹了那一出，顾爽就不想再找他了。 转念又想，政府里自己认识的人却是极有限的。邹凯斌她倒是认识，人家每次对她也都算不错，可像林业局上门检查这种事，她也去找人家，不说人家会怎么样，顾爽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她支撑起一个如此大的摊子，若是连这种小事都自己处理不过去，恐怕邹凯斌不仅仅是厌烦的问题，甚至还会失去对她的基本信任。 转了两个圈儿，也没想出能够用上的人脉，顾爽只好叹口气，咬咬牙，向前边走去。不管怎样，人家找上门了，她这个当家的总不出面，员工们眼里也看不过去。 不管对方来意是为了什么，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现在社会有些事，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重点就看你怎么处理了。 拿定主意，稳住神色，顾爽匆匆赶向前边的接待室。这接待室挨着最大的温室展厅，是温室大棚附带的钢化结构大厅。顾爽将其稍稍做了隔断，周围一圈儿是种植基地的办公室，中间是一个比较空旷的大厅，摆着一些绿色植物，算是一个简单的小展厅兼接待室。 顾爽赶过去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刻板的男声道：“我们是例行检查的，你们老总没有时间没关系，我们检查也不需要你们老总陪着。” 又听胡俊修急道：“我们公司都是办理了正规手续的，所栽种的花木也是普通的花木，有什么可检查的？” 胡俊修虽然园艺技术高超，又擅长养茶制茶，可为人耿直，顾爽一听他这番气话，就知道要坏，正欲抬腿进去，就听田明飞笑着打圆场道：“呵呵，诸位别生气，我师傅说话直……那个，我们刚刚建成，还谈不上正式经营呢，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顾爽暗叹一口气，田明飞没有胡俊修那么狷狂，却也不怎么会说话。她聘请的这些人，都是重技术的，对付这些官场应酬，还真没有个能够顶的上的人手。 听着房中气氛已经非常紧张，顾爽也不能多听，抬腿走了进去。 进门就看到五个陌生的面孔，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肥硕的男人，填着肚子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地盯着胡俊修师徒道：“说什么也没用，你们是不是要抗拒检查？” “怎么会呢，我们没有……”田明飞急得一脑袋汗，正努力辩说着，一回头看到顾爽走进来，立刻像得了救星似的，赶忙奔过来，迎着顾爽过去，给那些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顾总。这些是区林业局的同志，说是来检查的。” 本来随着那胖子的动作，其他四个人也都站了起来，显是要强行检查了。此时听到田明飞介绍，那胖子五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过来。 今天顾爽因为没有应酬，为了在温室里干活，穿的很简单，浑身上下连一件首饰都没带，衣服也只是一条亚麻长裤一件衬衫，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更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越发显得肌肤幼嫩，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样子。 那几人一看对方口中称呼老总，心中还打算如何应对，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虽然长的很漂亮，此时却不是看美人的时候，只以为田明飞两人为了应付他们随意找来的一个女孩子，脸色更是难看。 那胖子顿了顿，也不再说话，径直拿起一个小包，招呼其他四人道：“走，进园检查！” 顾爽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见了自己脸色更难看了，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真的发展到更加麻烦的地步。她看出这伙人是以这个胖子为首的，于是微笑着上前一步，挡在胖子的面前道：“我是天泽公司的负责人顾爽，欢迎诸位领导来检查指导工作。” 说着，趁对方愣怔的时候，回头对田明飞道：“小田，你去我办公室里拿好茶来。记得拿邹市长最爱的一线雪。” “嗳！”田明飞爽快地答应着，飞跑出去。 那个胖子和其他四个人见此情形，不由有些信了。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说话行事虽然谈不上严厉，却自有一种自信的气度在。又听顾爽很随意地谈及邹市长，混迹政府机关的，没有真正的傻瓜，自然就放缓了神色。 顾爽见机，立刻笑着招呼几个人重新往待客区走：“几位领导莅临指导，我被几个客户缠住了，未能远迎，还望担待。” 那个胖子瞅着神情自然的顾爽，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回去。 顾爽见他们回来坐下，不等他们再发难，又笑道：“你看我孤陋寡闻的，也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胖子神色不定，淡淡道：“我姓王。” 第210章 爆炒鳝段(2)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立刻道：“这是我们林业局督查科的王科长。” “哦哦，原来是王科长，久仰久仰。”顾爽这话说的自己都别扭。正好田明飞拿回了茶叶，她就接过茶叶，一边亲手泡茶，一边道，“我早就想着邀请几位领导认识认识，这不，基地刚刚建好，什么也不到位，杂七杂八的到处乱哄哄的，实在是不像样子。这不就想着把这里规制好，就去请诸位领导呢，没想到还是领导们体察民情，想的周到，不惜屈尊降贵，亲临指导来了……呵呵，我们这可就算认识了。来，尝尝这一线雪……” 说着，顾爽提壶给五个人沏了茶。她用的是功夫茶茶具，一个个龙眼大的小杯，一线雪浅淡的绿映着素白的瓷盏，格外好看。香气缭绕间，胖子的眼神先有了些改变。 这些人虽然没喝过太过名贵的茶，但所谓铁观音、大红袍也是经常喝的，一闻到这一线雪的淡远清香，就觉察出不一般来了。 面对着这种淡远的清香，似乎人心的浮躁和暴虐都不自觉地放下了，各人的神色缓了些，都伸手取了茶杯，品起来茶来。当然，即使不懂茶的，这个时候也没有人露怯，怎么的也得装装样子。 喝茶的时候，几人的脸色都稍稍缓了些，喝完茶，当然也不好意思立刻变脸了。 放下茶杯，顾爽又说笑着认识了其他几位，几个人都是林业局的，不过，只有刚刚那个插话的青年人叫周洪川的是督查科的科员，其他几个都是凑数的。 寒暄一阵，顾爽看那胖子又露出了一丝不耐，看看时间，已近中午十一点了，笑笑道：“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点儿了。几位领导来了我这偏僻地方，也没啥好东西，我们这里啥也没弄好，食堂也有，只有离这里不远的农家乐，少不得委屈几位吃些粗茶淡饭了。” 那几个人都看向胖子，顾爽见此，笑着站起身，对那胖子道：“王科长，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可今后还要常来常往呢，怎么的也得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和几位领导熟悉熟悉吧？” 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站在前面，巧笑倩兮地看着自己，说实话，是个男人都不忍心拒绝，可这胖子心里还记得自己为啥来的，不由露出一丝迟疑，道：“我们要检查……” 顾爽哪给他说完的机会，笑着道：“工作也不能不吃饭啊，吃饱了，再回来检查，我一定配合。” 话说到这里，胖子也不再坚持，站起身往外走，剩下几个人立刻跟上。顾爽笑着叫上胡俊修和田明飞，一行人开了两辆车，直奔青溪沿岸的农家乐。 这些农家乐都不大，七八个临溪的小院落，彼此相距都有二三百米的样子。五月初，正是水清山绿的好时候，天气又不太热，农家乐就在溪边设了露天餐桌，或在树荫下，或撑一把遮阳伞，虽然简陋，却自有一股亲近自然地野趣儿。 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农家乐里的客人都不多。 顾爽一行人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选了一处环境好的农家乐下了车。因为时间较早，顾爽让田明飞张罗来了鱼篓和鱼竿儿，临溪垂钓或捉鱼，说是可以自己加菜的，一见这种堪称新奇的玩意儿，即使胖子也不端着了，竟不选鱼竿儿，反而拿了一个鱼篓，脱下鞋袜，绾起裤脚就下了水。有他带头，剩下几个年轻人更是放开了玩。捉鱼的捉鱼，垂钓的垂钓。其中唯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则看中了小溪边香气飘逸的槐花，吵着要去摘槐花。 顾爽一不会爬树，而不会钓鱼，看看这情形，只好将田明飞推出去陪美女。胡俊修拿了一支鱼竿儿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钓鱼，顾爽看看，只好拿了只塑料桶，准备做后勤。 胡俊修和一个钓鱼的年轻人还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那几个捉鱼的和田明飞那俩摘槐花的，则是不时呼喊几声，很快就玩的欢畅起来，似乎都忘了彼此的身份和隔阂。 顾爽蹲在小溪边，透过清澈的溪水，就能看到水中一群群游鱼，青黑的脊背，不太大，最大的也就一扎长，小的还只是小鱼苗，在水里倏忽来去。或静静地停在石块旁，被突兀的一声呼喊惊到，骤然远离。 顾爽看着有趣，转了转心思，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血果肥料来，放进塑料桶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塑料桶下到水中。 据她观察，不论是小香猪还是锦鸡孔雀、鹦鹉，无不对血果饲料趋之若鹜。她很想知道，这血果对鱼类有没有吸引力？果然，血果没有让她失望，她把塑料桶按入水底不过两三分钟，刚刚被惊走的游鱼就陆陆续续游了回来。 那些游鱼也很警惕，先是试探着往这边游了一段，停下来确定一下，见没有危险，这才放心大胆地游进水桶，围着那些血果肥料狂吃起来。有了这第一批勇敢者，很快，又有后继部队源源不断地游过来。 顾爽大气也不敢喘，屏住呼吸，静静地扶着水桶，瞪着眼睛盯着一串串大大小小的鱼游进水桶，不多时，竟然从石缝里游出一条柔软弯曲的东西，顾爽吓得一个激灵，差一点儿将水桶扔了。 正好田明飞摘完槐花回来，看到这个情形急忙道：“别怕，那是黄鳝！” 顾爽稳了稳心神再看，那条长而弯曲柔软的东西圆滚滚的，浑身金黄，只有脊背处有一条不太明显的黑线，果真只是一条野生黄鳝。刚刚顾爽乍一看到，还以为是水蛇。 她这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就听那个女孩子惊呼道：“好多鱼啊！” 田明飞立刻转身示意噤声。那女孩子赶忙答应着，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一起看着顾爽用水桶捉鱼。 随着那条黄鳝入桶，顾爽猛地将塑料桶抬了起来。溪水很浅，顾爽动作又快，正在桶中大快朵颐的鱼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成了桶中之囚。 那女孩子拍着手道：“哈哈，今天中午有鱼吃了！” 她这么一咋呼，其他几个拿着鱼篓逮鱼的也都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