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小辣妻逆袭》 第1章:泼辣小辣椒 1975年7月初,湘北山区,安澧县,江岸生产大队。 盛夏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破败小院子角落里的荒草丛好似就要燃烧起来,空气中的弥漫的热浪扑面而来,窒闷,酷烈,蒸腾得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柳夕雾左手端着一因常年磕磕碰碰露出黑底坑的搪瓷缸子,右手拧着一条小竹板凳,走到大门口的斑驳木门口坐下,双眼略微迷惘空洞的望着不远处那宁静贫瘠的小村庄,思绪却已经飞回了前世。 父母早逝,被虚情假意的伯父伯母接回家照顾,连带着家产也被他们全盘接收,从此以后为他们家当牛做马辛苦整整十年。当她终于积累足够下半辈子轻松惬意生活的钱财,打算与追求陪伴自己多年的男友结婚过简单生活时,却无意中发现他早就跟大伯家的堂姐厮混多年,对她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关怀全都是虚情假意,全是他们联合设计的。 纵然气愤至极,性子倔强要强的她也没有当场冲过去揭下他们的假面孔,而是理智冷静的转身。 他们费了这么大周折,想要算计窃夺的自然是她拼尽十年光阴挣得的庞大家产,他们想要,她偏就不给。转身下楼,一个电话通知律师,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捐献给福利机构,让他们多年的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那贪婪自私冷血的极品大伯,在离开之际,柳夕雾也给高利贷公司老板打了个电话,她相信他们有足够的本事让大伯下半辈子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 收拾起简单的行囊,买好机票,准备前往欧洲度假散心一段时间,才刚赶到机场,突然被天空降落的一滴水给诡异的砸到了七十年代,重生在这个同名同姓却只有十五岁的小辣椒柳夕雾身上。 小辣椒,这个外号是江岸生产队的人给她取的。原身的性子暴躁,行事冲动凶悍,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招惹了她,她都扛着专属武器长扁担追着对方满村殴打,是生产队里出了名的泼辣妹子。 想着原主今天早上的壮举,柳夕雾无奈失笑,其实自己与她的童年遭遇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不过自己当初选择了隐忍,而这个内心自卑却敏感的小夕雾却选择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保护自己及妈妈。 突然间,她觉得小夕雾这种方式挺好的,泼辣凶悍点,也是一种活出自我的方式。凶名在外,想要算计她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些。 最起码比童年时总是默默流泪隐忍的她要强! “夕雾,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呢?” 在柳夕雾心思百转时,院子边的栅栏门被推开了,一个容貌温婉秀丽,身材消瘦,面色病态发白,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色衣裤,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妇女端着木盆进来了。 “妈妈,你去哪里了?”柳夕雾很自然的起身呼唤,这是原主的妈妈柳佩芸,以后也是她的妈妈。 柳佩芸将木盆放到地上,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随口回答她:“妈妈刚去河边洗衣服了。喝了你外公配的药,体温倒是降下来了,不烫了。” 她又微微转身看了下女儿脑袋左侧用纱布包着的伤口,柔声叮嘱:“这伤口虽然不大,可也不能大意了,绝对不能碰水,晚上洗完澡后再去外公那换下药。” “好。” 柳夕雾微微抬着头看向这个新妈妈,见她眉宇间总是带着忧愁和伤痛,由于常年皱眉,两眉间已有一条很明显的竖纹。也许是母女血脉相连,她不自觉间就想伸手去替她抚平,她觉得像她妈妈这般善心美丽的女人该一辈子快乐,不该总是一副忧愁的模样。 柳佩芸是个可怜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当年追求她的人可不少,而她偏偏看中了一个外地前来安醴打理生意的男人。那时候的他们也许是真的情投意合吧,在柳家双亲的见证下举办了简单的婚礼,也过了一段幸福的小日子。后来那男人家里出了些事情,发电报来将他召了回去,然后就再没回来过了。 在他男人离开后不久,柳佩芸被检查出有孕了。那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饿死了不少人,柳家二老自己吃树叶草根都没亏待着怀孕的大女儿,辛苦怀胎十月后,在县卫生院生下一对令人羡慕的龙凤胎。 可喜悦不过半日,在卫生院照顾女儿外孙的柳老太转身去上了趟厕所,再次回来就发现襁褓中的小外孙不见了。 刚出生只见过一面的儿子丢了,丈夫也未归来,柳佩芸深受双重打击,月子没坐好,身子亏损了,精神也受了刺激,至此就算有柳老头这个乡村赤脚医生尽力的照顾着,身子也远不如其他同龄人。 在这偏僻的农村,就算是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想要弄口吃的,也得拼了命的卖苦力,她们这一弱一小的母女俩日子过得有多苦可想而知了。也曾有人劝说柳佩芸带着女儿改嫁,不要再等那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可面相温婉的柳佩芸骨子里却特别的倔强执拗,坚决不依,带着女儿苦苦的守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 这些年,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的住在当初和那男人结婚时新建的土砖房里,靠着娘家父母及弟妹照拂,她们母女俩才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柳佩芸娘家父母健在,她是长女,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如今都已经成婚了。一家人勤勤恳恳的干活挣工分,勉强能填饱肚子过日子,柳家老两口和弟弟不论有点什么都要给她们母女俩送来点,帮助她们度过一年又一年。 好在柳夕雾长大了,她从小就很懂事勤快,在这特殊时期,全是她一个孩子下地干活挣工分养着病弱的妈妈。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柳夕雾四五岁就开始去田地里捡麦穗,抓泥鳅黄鳝,上山挖野菜蘑菇之类的,随着年龄渐长,她也是把干活的好手,双抢时节出力可比得上成年妇女。也许是身世的缘故,也许是生活所逼,她不得不坚强勤快,不得不像刺猬那般张开满身的刺保护自己,也保护好妈妈。 第2章:瑶池灵泉 柳佩芸任由女儿粗粝的手指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女儿的眼神变了,和她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沧桑和成熟,好似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跟她同辈的人。 柳夕雾抚了抚妈妈眉心的竖纹,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微弱变化,故意转移话题:“妈妈,我今天打了赵冬梅,不同意她给你介绍的亲事,你会怪我吗?” 柳佩芸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叹息道:“不会。妈妈并不想再嫁,赵冬梅介绍的那男人是她堂兄,不是个好东西,她来做这媒不安好心,是故意来埋汰我的。” 柳夕雾也听村里人爱嘴碎八卦的妇人说起过赵冬梅与妈妈间的恩怨,其实也是因为她那个亲生爸爸而起,听人说他长得高大英俊,谈吐不俗,很有教养礼貌,一来到安澧县就吸引了很多待嫁女孩的青睐,其中就有娘家是邻村容貌还过得去的赵冬梅。 而后来他娶了柳佩芸,赵冬梅心里头一直记恨着这件事,就算那男人最后抛弃妻子了,柳佩芸也有柳家人照拂着过安静日子,而她自己却被迫嫁给了江岸村脾气暴躁爱打女人的何大柱。何家老两口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婆婆更是出了名的抠门刁难,赵冬梅就算在何家生了两儿一女,日子也过得很不好,比柳佩芸差远了。 自己过得不好,自然就嫉妒别人,心理上也越发扭曲极端,隔三差五就故意堵着柳佩芸找茬。这次她又想出这个新点子,故意将她娘家同样酗酒家暴,还将老婆给打跑了的堂弟赵冬河介绍给柳佩芸,想要柳佩芸也跟她一样过得凄惨,心理上找点平衡感。 今早上赵冬梅故意扯着嗓子在外面大声说这事,闹得生产队里很多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过来看热闹。早早就拿着镰刀去田地里干活的柳夕雾听到消息后拔腿就跑回了家,抄起她的专用武器“长扁担”,不分三七二十一抡起就朝赵冬梅一阵狂殴,追着她从村东头一直揍到村西头。 柳夕雾本就是个干活的好手,加上年轻身子骨灵活轻便,将赵冬梅揍得嗷嗷大叫,后来还是她两个儿子前来帮忙才推开。赵冬梅被揍得肩背发疼,有儿子过来帮忙,她又底气足了,疯狂冲过去打柳夕雾,一不小心就将她推倒撞到了石头上,额头被撞出了血,还当场晕过去了。 “妈妈,下次她若再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揍她。揍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总有一天能将她揍怕的。”柳夕雾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变化来,还是用原主那套直白粗暴的办法来安慰。 柳佩芸听着心里很酸,都是她没本事才让女儿小小年纪为保护她而变得这么凶悍,继续这样下去,名声也要跟着坏了,日后估计都没婆家敢要她了。 柳夕雾此时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头还有些担心被她看出破绽来,所以干脆的转身去端起地上的木盆,将浆洗好的衣服晾晒到院子里的竹竿上。 “夕雾,你外公说让你好好躺床上休息一两日,你快回屋里吧,外面太晒了。妈妈虽然身体不好,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你先去睡一会儿,妈妈等会儿熬点粥给你喝。”柳佩芸连忙过来拿过她手里头的湿衣服,推着她进屋去。 “好吧。”柳夕雾其实只是想暂时与她保持点距离,先好好的理清下思绪,再尽快的融入这里。 她们家背靠一小片竹林,坐北朝南,总共三间小土砖房,中间是个十多平的堂屋,两侧各一间卧室,后面还搭了三间小木屋,用来做厨房厕所和柴房。屋顶上盖了黑片瓦,五十年代末建的,据说当时这屋子所花的钱都是那男人出的,这在当时也是难得的好房子,可让村里人羡慕了许久。 柳夕雾躺在铺着简陋草席的木板床上,手中拿着一把用蒲葵叶柄制成的蒲扇轻柔的扇着风,将前世的所有恩怨情仇全部放下,一点点回忆原主的所有记忆,慢慢的身心融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柳夕雾有些犯困了,刚阖上双眼,突然感觉四周的气温变了,凉飕飕的微风拂过,刚好将夏日里的燥热给驱散走了。 “滴!” 一道清脆的水滴声在耳畔边响起。 快要睡着的柳夕雾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口泛着莹白光泽好似笼罩在茫茫仙雾中的玉泉,刚才那水滴声正是泉水叮咚落下的声音。 她放眼望去,四周有几棵挺拔笔直的紫竹,不远处还有个用紫竹修葺的小茅屋。 这是哪里? 柳夕雾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问题,她刚不是在江岸生产队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柳夕雾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忐忑的朝小茅屋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还是没人回答,柳夕雾也许是受原主的本能影响,想要随手去拿自己的武器长扁担壮胆,抓了下才发现这里没有长扁担,往四周看一圈都没找到趁手的“防身武器”,只得硬着头皮朝小茅屋走去了。 小茅屋面积估计和她的卧房差不多大,也就十来个平方。屋里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条板凳,桌上还放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纸,柳夕雾前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只一眼就看出了这张纸的材质不是寻常普通之物。 纸张材质很珍贵,纸上的字更是惊得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瑶池灵泉!”柳夕雾呢喃着这四个字,还将后面的简单解释看了下,面色怪异道:“原来我在机场门口是被这滴水,哦,不,是被这瑶池灵泉给砸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书写这张纸的仙人听到了她的话,手中的金纸在她的注目下迅速化为了金光消散在了空中。 柳夕雾微愣,世间竟然有这么奇幻的事情?这确定不是在做梦? 还没想明白,桌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笔记本电脑,她想都没想立即死死抓住,生怕它又化为光消失不见了。冰冷的触感让柳夕雾明白,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在她身上真的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玄幻之事。 第3章:购物系统 这台笔记本不需要她打开电源,也想不通连的是哪个通信平台的网络,主屏幕自动的亮了,映入她眼帘的还是一个购物搜索系统。 柳夕雾愣了半秒,熟练的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手机。 在大都市里呆久了的人根本离不开这东西,没有手机傍身,就好像没安全感一般。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你所在的世界暂无信号,手机不可使用,暂不对外售卖。” 柳夕雾一脸懵逼,有些无语道:“我所在的世界没有信号,自然没网络,你这电脑又是怎么联网运行的?” 这个问题自然无人回答她,屏幕自动退回到了搜索页面,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刚巧碰到伤口,脑子灵光一闪,噼里啪啦几下输入:“医用酒精。” 她外公弄了些草药给她敷上,根本没有消毒一说,这大夏天的她也不想感染,医用酒精很实用。 “0.2元,点击支付。” “这么便宜?”柳夕雾睁大了双眼,她记得药店里的医药酒精标价最便宜的小瓶也得三四块吧,伸手戳进打着补丁的口袋想要掏钱,这才发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都放在妈妈柳佩芸那。 柳夕雾深深叹了一口气,闲得无聊又往上面输了一串字:“运动短袖套装。” 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了一套寻常的运动套装,还标价了两元的价格,在她眼里是比较寻常便宜的,可上面还有一行话提醒她:此衣服材质在你所在的世界暂不存在,为人身安全着想,建议暂时别购买。 柳夕雾要晕了,这购物系统可真体贴人性化呢,咬了咬牙,又输入三个字:“自行车。” 这回正常了,推荐的是这个年代熟悉的凤凰牌自行车,不是前世那些赛车及颜色鲜艳的女士单车。这不需要像供销社里那般提供自行车票,只需要付现金127元。这价格挺便宜的,是外边供销社里价格的八折,最关键的是不需要自行车票。 虽然现在身上没钱,不过这东西还是吸引了她的好奇心,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搜索比对,也算是间接查探这个世界的物价。 “夕雾!”外面传来柳佩芸的呼唤声,还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嘀咕声:“这孩子,不是让她在屋里头休息嘛,这去哪里了?” 柳夕雾心里咯噔一跳,她呆在这里都忘记外面的妈妈了,她焦急跳了起来:“我这该怎么出去啊?”话音刚落,环境一变,她又躺回了火辣辣的草席上,连之前躺着的姿势都未变。 听着柳佩芸推开栅栏出院门的声音,柳夕雾立即跳下床,套上一双单薄的布鞋悄悄窜到后面的厕所外,大声喊了一句:“妈妈,我在厕所呢。” “哦。”原本想去外面寻人的柳佩芸又走回来,她刚从厕所出来,没见到女儿过去,不过也没多想了。 等柳佩芸走回堂屋后,柳夕雾装作朦胧睡眼般的走过去询问:“妈妈,刚才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吧。”柳佩芸又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热,还有一丝丝凉意,拉着她坐在长板凳上,“粥熬好了,我去给你端来,你先吃点,晚一点再去休息。” “好。”柳夕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头在想着刚才的事,这从瑶池灵泉里出来了,以后又该怎么进去啊? 念头刚落下,她又回到了泉水边,心里一喜,原来只要她在心里头念一句名字就能行了,这回不能让妈妈怀疑了,念了一句“出去”,身体又坐回了原处。 刚坐好,柳佩芸端着碗过来了,稀稀拉拉几粒米中搀着几块红薯,还有一个已经剥掉壳的水煮蛋放在里头。 “妈妈,鸡蛋给你吃,我喝粥就行了。” 现在还是特殊时期,家里不准养太多的牲畜家禽,基本上各家各户就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母鸡都留着下鸡蛋换钱,购买各种日常用品。前世在网络上看过一个帖子,有人形容这个年代的趣事,说各家的母鸡屁股相当于后世的银行提款机。现在想想,柳夕雾觉得那人说得真挺现实的,她们家母女俩一年到头的收入近三成是靠着这只母鸡下蛋挣来的,其他七成是母女俩纳鞋底绣鞋垫挣来的。 “你吃,妈妈喝粥就好了。”柳佩芸平日里很节俭,鸡蛋基本上都让女儿拿去供销社卖了,给她凑学费。 她这身子骨不能去干农活挣工分,在屋子后面开了一块很小的自留地种点蔬菜养自己。女儿年纪虽小,干活还挺厉害,除了上学,大部分时间在田地里挣工分。她能在生产队大食堂里吃饭,每天都是去大食堂打饭回来,分一半给她吃。看着皮肤晒得比她还黑,脸上没多少肉的女儿,柳佩芸心里头很是难受,都是她拖累了女儿,才让她小小年纪跟着受苦受累。 “妈妈,我们各吃一半。”柳夕雾三两口将一碗粥喝完,用筷子将鸡蛋戳断,夹了一半塞进柳佩芸嘴里。 柳佩芸原本在想心事,被她这么一塞,只得被动的接受。她也许久没吃过一个鸡蛋了,都快忘了鸡蛋的香味了。 “夕雾,妈妈又做了两双鞋子,等忙完这段时间,你抽个空去城里供销社走一趟,换点布回来。” 柳佩芸已经很久没去过县城了,生产队到县城有近十五里地,走路得近两个小时,她这身子骨走两三里地就气喘得不行。生产队里也有牛车去,来回得四毛钱,她做一双鞋子都只能挣七八毛钱,所以每次都是让女儿走路去的。 “好。”柳夕雾每个月都要去县城走两趟,她走路快,来回两个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等她吃完粥,柳佩芸端着碗回后面的厨房了,柳夕雾再次返回屋里,关上房门,眨眼间就进了空间中。她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购物系统上了,都忘了空间里还有牛逼哄哄的瑶池灵泉,根据那简单的介绍,这可是治病调养身体的绝佳良药。 现在她们母女俩一病一伤,这灵泉水简直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 端着灵泉旁的小玉碗一看,这也太少了吧,估摸着真的只有一滴,应该就是刚进来时泉眼里冒出来的那一滴了。 柳夕雾嘀咕道:“如此珍贵之物,还是节省着点用吧,回头拿给妈妈喝。” 第4章:外婆白玉萍 夕阳西下时分,橘红色的晚霞流光溢彩投映在无边的天际,蔚蓝的天空被染成了醉人的颜色。 柳夕雾站在栅栏门口往远处眺望,这两日正是双抢时节,是生产队里最忙碌的日子,全队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去田地里干活了。今日若不是赵冬梅那女人前来找茬,她必定也在田地里收割稻谷,而不是在家里乘凉休息。 不去干活,生产队就不会给她记工分,回头过年分粮油肉布时又会少得可怜了。 这个特殊时期还得一年多才能结束,就算结束后也还有一两年的过渡期,既然来到了这里,她就必须早些做准备,日后好带着妈妈走出这个大山。 “夕雾,今天你外公他们可能要晚点才会下工,你要不要先洗完澡?”柳佩芸拿着锄头从隔壁山脚下的菜地里走回来,她现在也就只能趁着太阳不烈时干一点点农活帮衬下家里了。 “晚一点吧。”柳夕雾回头回了一句,说道:“妈妈,我现在去趟大食堂帮外婆她们做饭,回头我打饭回来吃,你煮点青菜就行了。” “好。” 柳佩芸的妈妈白玉萍有一手好厨艺,勤快能干,干活也特别利索。生产队队长柳佩东刚好是柳家族亲,喊她一声三婶,安排她在大食堂里帮工,白玉萍也因此能暗中帮助下女儿和外孙女。 对于她这举动,大食堂里的厨师和其他帮工的妇女都知道,他们也没多嘴说,毕竟他们自己也会对家里人稍微照拂点。另外柳老头柳清江是生产队唯一一个懂看病的乡镇医师,他性格温和大度,人总会有个感冒风寒的时候,每次去找他看病,他也不端着姿态,只要去招呼一声,他是风雨无阻的赶过来,大家自然就更不会刁难他们家了。 “外婆!” 柳夕雾走到大食堂门口,见穿着灰色短袖、脸上刻着很明显的岁月痕迹的外婆正大汗淋漓的和其他几个妇女在切今晚上要吃的黄瓜,旁边的做菜师傅光着膀子,脖子上还挂着块白布擦汗,此时也正在拿着大锅铲翻炒锅里的菜。 “夕雾,你来了,头还痛不痛?”白玉萍手下的动作未停,侧着头跟朝她走过来的外孙女说话。 “还有一点点痛,再休息一晚就好了。”柳夕雾抿了抿嘴,将搪瓷饭盒放下,对屋里其他的人凭着记忆喊了一圈儿,熟练的在碗柜里拿出一把锋利的菜刀,主动帮忙:“外婆,我来帮你们切菜。” “好。”白玉萍见她面色正常,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也没再阻止,嘴上唠叨了两句:“夕雾,以后性子别那么急,赵冬梅就是个拧不清的女人,若她再来吵佩芸,你告诉外婆,外婆去修理她。” 柳夕雾一次性拿了好几条黄瓜放在砧板上,利索的从中间剖开成两半,“咚咚咚”几下就剁成了块状,随口跟她搭话:“外婆,她就是欠揍,等我脑袋好了,我隔三差五就去揍她一顿,她总会老实的。” 这嚣张的话一出,屋里的人全都偷偷的笑。其实柳夕雾自己也想笑,她本不是个火爆脾气,可谁叫这具身子的主人是呢,为了不露馅,她只得按原主的简单粗暴方式来接话。 “哎,你呀,今年十五岁了,这性子估计是定型没得改了,外婆是担心你日后...”白玉萍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都能猜到。 柳夕雾低着头切菜,闷闷道:“外婆,妈妈身体不好,性格又软弱,是个人都能欺负她。我若是不厉害点,这个家根本撑不起,我自有分寸的。” 白玉萍以往从没听外孙女说过这种话,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头直发酸。也怪他们老两口当年瞎了眼看中那么一个男人做女婿,结果害惨了女儿不说,还害了这么懂事的外孙女。 旁边一个圆脸面相和善,年纪约莫和白玉萍相差不大的妇女也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夕雾,总感觉她今日身上的戾气没那么重了,眉眼间都柔和了不少,在这沉默的关口出声转移话题:“玉萍,你去帮着炒菜吧,有小辣椒帮着切菜,我们人手够了的。” 柳夕雾听着这外号,面皮微微抽搐了下,她明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可生产队里大部分人都喊她“小辣椒”,唯有外公一家会喊她的名字。她和舅舅的一双儿女的名字都是外公取的,取的都是中药名,比其他人家的孩子带着红色韵味的名字好听多了。 白玉萍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放下菜刀,在系着的围裙上抹了把手,转身去舀水洗大锅了。 因为这是一年内最辛苦的双抢时节,食堂里今晚上还炒了个肉菜,自然是黄瓜炒肉。厨房里的饭菜刚准备后,在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各自回家打水简单清洗了下,一窝蜂的端着搪瓷碗过来盛饭菜了。 这年头吃饭就跟冲锋陷阵打仗似的,生怕晚一步就没饭吃了。柳夕雾端着装得满满的一盒饭菜,跟外婆她们打了声招呼,先一步挤出食堂了。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冤家赵冬梅,她还未吭声,对面又矮又壮一脸刻薄样的女人立即尖声咆哮起来:“小辣椒!” 她的声音很尖锐刺耳,排队进食堂打饭的好些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尤其是城里来的几个下乡知青,齐齐皱了下眉头,很显然非常不喜她这种行为。 也许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情绪影响着她,柳夕雾脑子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冲动的情绪,神经控制着她的行动,随手就将手里的搪瓷碗塞进旁边人的手里,也没看清对方到底是谁,抄起放在墙边上的大扫帚又抽过去了。 “啊,小辣椒,你这个疯婆子。”赵冬梅跟她靠得很近,反应速度也没她快,硬生生挨了她一扫帚。 “赵冬梅,你个不安好心的臭婆娘,你天天闲着没事干总是来欺负我妈妈,今天上午没打够是吧,现在我再来好好收拾你一顿。”柳夕雾手里的扫帚舞得虎虎生威,真是用了全力追着她狂揍,又打得她嗷嗷大叫。 第5章:柯奕 “哈哈...哈哈...” 今天上午大家看了一场热闹,没想到下午收工后还有热闹看,生产队里的男女老少齐齐大笑起来。其实他们很多人都不喜欢赵冬梅,这个女人嘴碎爱惹是生非,跟生产队里很多妇人都合不来,她们巴不得她被人收拾教训。 “夕雾,算了,算了,别跟这个混账女人一般见识,等下打伤了人说不定还要被她给赖上。”刚巧赶过来的柳清江立即推开人群过来拉住她,他对这个外孙女的脾气也是头疼,不过想着她是维护自己的女儿,心里头也难免发酸。 外公拉着她,柳夕雾也顺势停了下来,朝着皮肤黝黑额头上有着很深皱纹的外公喊了一句:“外公。” “哎。头还疼不疼?”柳清江见她面色如常,想着应该休息一天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关心问了一句。 柳夕雾喘了口气才回答:“还有一点点,过两日就好了。” “嗯,等会儿记得到外公那来换药。”柳清江叮嘱了一句。 “好。”柳夕雾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扫帚朝着躲在儿子身后的赵冬梅挥了挥,态度极为不好的对她儿子发出警告:“何建国,你管好你妈,别让她像条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她若是再去欺负我妈,我下回见一次打一次。” 何建国脸都黑了,是被柳夕雾的态度给气的,也是被他这个不省心的妈给气的,端着碗闷闷的挤进食堂盛饭了。 柳夕雾将扫帚放回原处后才去拿自己的搪瓷碗,抬头一看,见发现帮她拿着碗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少年。对方五官很俊朗,棱角分明略显青涩,双眼深邃黝黑,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下记忆,这才想起他的名字,接过碗道了一声谢:“柯奕,谢谢。” 她端着碗,转身就走了。 留下柯奕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看,小辣椒竟然会跟他说话?竟然会说谢谢? 柳夕雾回去的路上也在想柯奕的事情,他爷爷是个真正经历过炮火洗礼的民族战斗英雄,是个鼎鼎大名的直脾气将军,然而,特殊时期刚开始就被他一向不喜的大儿媳妇给诬陷举报,然后就被下放到这偏远的农村来劳动改造了。柯家两个儿子也全被下放到了其他的农村,唯独小孙子柯奕跟着老爷子来了这里。 他们爷孙俩在生产队里是个独特的存在,上面并没有给柯老爷子定罪名,这么大一号人物住在村里,大队长并没有苛责批斗对方。他们的待遇与抓在牛棚里的那群人是不同的,大队长给他们安置了个简陋的小土砖房住着。 柯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康健,每天都和孙子一道下地干活,也不干涉生产队的事情,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不过就算如此,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民和知青们都不太与他们爷孙俩来往,所以柯奕这个俊逸少年总是独来独往,并没有什么玩伴。 思绪百转间,柳夕雾已经回到了自家门口,她推开栅栏门走进去,见柳佩芸正在收晒干的衣服,招呼了一句:“妈妈,吃饭了,今天有肉菜吃。” 柳佩芸勾了下嘴角,先将女儿的衣服收进她屋里,这才转身回自己屋里一趟。 菜是外婆给她装的,搪瓷盒里一半红薯米饭,一半是菜,铺在上面的一层全是肥腻腻的肉。前世时,她是不爱吃肥肉的,每次都是挑些瘦的吃,来到这里后这个习惯依旧变不了,将上面的肥肉全部夹给了柳佩芸。 “夕雾,肥肉很好吃的,你也多吃点。”柳佩芸连忙往她碗里扒拉几块。 柳夕雾又夹了回去,连忙道:“妈妈,我不喜欢吃肥肉,吃瘦肉和黄瓜就好了。” 柳佩芸夹菜的筷子一顿,她记得女儿以前是好像不太爱吃肥肉,每次有肉都给她,自己只吃一两块,所以也就没多想,将碗里的瘦肉全部挑着给她了。 母女俩各自吃着碗里的饭菜,也没有说什么话,吃完饭后,柳夕雾收拾碗筷进后面的小厨房清洗。 刚洗好碗筷来到堂屋,听见坐在大门口纳鞋底的柳佩芸唤了一声:“爸,你来了。” “嗯,来给夕雾换药。”门外传来外公熟悉的声音,柳夕雾连忙大步走过去,见外公背着木制的药箱过来了,忙道:“外公,不用您亲自过来的,我去家里找您就行。” “没事。”柳清江很快就进屋了,将药箱放到桌上,随口道:“刚才何大柱将赵冬梅那个惹事精狠狠打了一顿,将她鼻子都揍出血了,他家建国过来喊我过去给她开点药,所以就顺道。” 柳夕雾勾了下嘴,有点幸灾乐祸:“打得好。” 何大柱那人虽然爱喝酒,喝了酒后经常打人,有这么点毛病,可人还是挺讲理的,而且特别的爱面子。今日赵冬梅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柳夕雾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追着打两次,还差点闹出人命来,还被这么多人看笑话,加上刚才回去他老娘又告状,他火气一下就冲上来了,赵冬梅端着饭菜一进门就被他压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 柳清江笑睨了外孙女一眼,倒是没借着这机会教育她,他对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疼爱,孙子孙女也同等对待,并没有其他人家的重男轻女思想。他知道这个外孙女日子过得不容易,这个家也全靠她撑着,若是不厉害泼辣点,就他那软性子的女儿还不得被人欺负死,所以他对柳夕雾的泼辣格外的纵容些。 给她换好药,柳清江还给她塞了一颗甜腻腻的黑糖,趁着天黑前赶紧背着药箱回柳家了。 待外公走后,柳夕雾收拾了下桌子,对在纳鞋底的柳佩芸道:“妈妈,天色不早了,点起油灯吧,免得伤了眼睛。” “好。你快去洗澡吧,妈妈弄完这一点就来点灯。” 柳佩芸知道女儿孝顺疼惜她,将最后几针缝完后起身,先将煤油灯给点起,将堂屋大门后的门栓栓上,坐在桌边继续缝制鞋底。 第6章:柯家祖孙 夜色幽静,月光皎洁,清冷的月光铺洒在整片空旷无垠的天际。 柳夕雾打了一桶水在小柴房里洗澡,好在现在是夏天,一桶冷水掺了一勺子热水,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她坐在木制的大盆里,透过从窗户口投射进来的月光,细细的清洗着这干瘪瘪的排骨身材。 村里头的男人在这大夏天基本上都去附近的卿连河洗澡,晚上河里是最热闹的,女人们自然是不会过去的,都各自在家里打水洗澡。 洗完澡,换上另一套补丁衣服,将洗澡水倒到门外的水沟里后才转身进堂屋。 “妈妈,我明天去田地里干活,今晚上先进屋里去休息了。”柳夕雾其实是想进空间里去乘凉,所以找了个借口。 柳佩芸想着女儿今天头上流了些血,身子还不太舒服,劝道:“夕雾,明日再休息一天吧,等身体好了再去。” “没事,我好得差不多了,今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够了。”柳夕雾转身就打算进屋,想起一事,又转回来道:“妈妈,能给我两毛钱吗?” 柳佩芸微愣,也没问她要钱做什么,她知道女儿很懂事节俭,平日里挣的钱全部交给她收着,从不问她要零花钱,要这两毛钱肯定也是有用处的。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转身进隔壁自己的屋里拿钱了。 不一会儿,她拿了五毛钱塞到柳夕雾手里头,只说了一句:“拿着,剩下的三毛钱自己留着。” “好,谢谢妈妈。”柳夕雾咧嘴笑了笑,拿着这笔巨款欢天喜地的回房了。 在这个按分钱算的年代,五毛钱真的是笔巨款了,今日外公给她的那颗黑糖,供销社里是卖一分钱一颗,这五毛钱买糖吃可够买一小袋了。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年,从事的职业估摸着有二三十种,当时第一份工作是在餐馆里洗盘子,一个月也就十块钱。当时拿到十块钱的时候也很高兴,可却没有这五毛钱高兴,或许这五毛钱里掺杂着妈妈无声的爱意吧。 拿着五毛钱进屋,拴好房门,迅速跑去空间里购买医用酒精。在屋里找了点棉花,将额头上的草药清理掉,用酒精将伤口周围都消了毒,又花了一毛钱购买了五片创可贴。 忙完后,去灵泉池边看了下,玉碗里的灵泉水依旧只有一滴的样子,柳夕雾小心翼翼的端起玉碗倒了一点点到用酒精清洗过的手指尖。至于购物系统里的医用棉签,直接被她给免了,在这物资极度贫乏的年代,能省就省吧。 手指头直接将灵泉水抹到伤患处,这伤口刚好指甲盖大小,在太阳穴上方点,若是不好好治很容易留下疤痕,这对女孩子来说可不太好。既然金纸上说这灵泉水是疗伤圣品,那她先拿一点试试吧。 擦完灵泉水,撕下一创可贴贴上,也没在空间里久逗留了,回到外面的卧室里躺下休息。 天还未亮,江岸生产队开始热闹起来了,全队男女老少齐齐洗漱完就一道去生产队领今日的任务了。 柳夕雾今早上睡得很沉,还是柳佩芸过来喊她才起来,踏着露水匆匆跑过来。 此时天边已经有微微亮光了,柳队长在上面大声清点人数及安排事情,男人们还是按昨日那般分了好几个组去打稻谷,年纪大的和妇女割稻穗,半大的孩子负责捡稻穗,知青们也全部安排下地干活,一些年迈体弱的老人就负责在队里喂猪喂牛之类的。 前面大部分的人都分好了任务,各自在副队长刘华强处领了农具出发了,柳夕雾算是轮到了最后,柳队长见她今日来了,给她分配任务:“小辣椒,你今天上午和柯家祖孙负责你外公家屋子隔壁那一亩田。” “好。”柳夕雾点了下头,朝旁边找了一圈,见柯家祖孙都站在角落里,手上都拿着锋利的镰刀,她立即去副队长那领了镰刀登记好。 “柯爷爷,柯奕。”虽然往日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今日分在一个小队,她还是要礼貌打招呼的。 柯爷爷皮肤黝黑,额头上的皱纹也堆了起来,此时正慈爱的看着她笑,边走边打趣:“小辣椒,昨日揍人的气势很足,很像当年跟着柯爷爷打仗拼命的同志们,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考虑考虑去当女兵。” “噗!”旁边身姿挺拔的柯奕闷声一笑。 柳夕雾从不知道柯爷爷还有如此风趣的一面,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笑道:“部队里应该不收只会用扁担这种原始武器的士兵吧?” 柯爷爷微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扁担使得好也是种大本事呢。” 柯奕的话不多,倒是柯爷爷挺健谈的,和老人家聊着天,他们很快就到了分配下来的田地里。三人各自挽起裤腿至膝盖上,脱下布鞋,三人并排下水割稻子了。 柳夕雾是个干活的好手,割稻子速度很快。柯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些,身子骨还很硬朗,从穷苦年代扛着枪打过小鬼子的人干农活自然不在话下。柯奕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身强体壮的劳动力,刷刷刷镰刀一过,成片的稻穗就倒在了他手中。 柳夕雾与柯爷爷并排劳动着,嘴上也跟他唠嗑着,还主动跟他打听战争年代的各种往事。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很喜欢聊往事,柯爷爷一说起打仗时的事情也来了兴致,神采飞扬的跟她讲着他年轻时参加过的战斗。以往村里人很少他们祖孙俩来往,刚巧这又是特殊时期,总是有人在盯着他们祖孙俩,尤其是那些红卫兵,想方设法的想要找他们的错处,所以他们平日里说话很谨慎小心。今日这边田地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干活,没有外人在,柳夕雾问一些无关政治的事情,他也就乐得开口跟她说说了。 有人陪着聊天,干活也显得没那么枯燥乏味,时间悄无声息中好似也过得快些了,眨眼间就到了上午九点钟左右。此时生产队广播里传来柳队长通知可吃早饭的声音,大家齐齐停下手里的活,转身在田边的水渠里简单清洗下,回生产队集体吃早饭了。 第7章:舅舅柳佩林 早饭很简单,每人半个红薯加一碗青菜粥,柳夕雾一手拿着红薯一手端着碗,找了个角落蹲下吃。 这个年代生活条件很艰苦,解决温饱问题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其他的形象礼仪暂且丢至一边了。好在现在的自然环境是最好的,没有污染,没有雾霾,干净得纯粹清新。吃的东西虽然单一朴素,除了红薯就是青菜萝卜,长得还挺奇形怪状,不过却没有使用各种化肥农药,纯天然无污染土生土长出来的,吃得放心。 “夕雾!” 柳夕雾刚好喝完碗里的粥,听到一醇厚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唤她,她转头望去,是与妈妈长得有三分相似的舅舅柳佩林,她连忙起身道:“舅舅。” “哎,舅舅昨日忙着在田里干活,都没去看下你的伤,现在好些了吗?”柳佩林此时手里头也拿着半个红薯在吃。 “已经好了,一点点伤疤不碍事,过几天脱痂就没事了。”柳夕雾仰着头看向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 舅舅个头很高,估摸着有一八五,体格壮硕挺拔,长相七分像外公,浓眉大眼,眉眼间很坚毅温和,符合这个年代人的审美观,在江岸生产队里是个公认的美男子。 柳佩林很少见外甥女笑,乍一看发现她笑起来挺漂亮的,不同于姐姐的温婉忧愁,她倒是偏向于清纯干净,和姐姐小时候很像。 柳佩林低着头跟她说了几句话,离开时还偷偷塞了个水煮鸡蛋到她口袋里,柳夕雾自然是不要的,推回去道:“舅舅,给茯苓和川穹吃吧。” 柳茯苓是舅舅的长女,今年九岁,是个很孝顺乖巧的女孩子。柳川穹是弟弟,今年七岁,一直是外婆带在身边照顾着,没让舅妈曹艳芬操心照顾,也被教导得很好。虽然有点顽皮,不过挺有分寸的,不像村里头其他的小孩那般顽劣不堪。他们姐弟俩年纪虽小,此时双抢时节也在田地里帮着干活捡稻穗,也能挣三个工分。 柳佩林压低声音告诉她:“他们姐弟俩都有的,快点吃完,别让你舅妈知道。”说完就走了。 柳夕雾抿着唇摸了摸口袋里还温热的鸡蛋,她知道这是舅舅自个儿的,特意过来拿给她吃。舅舅是个很好的人,极为孝顺,脑子也很聪明活泛,只可惜娶了个无法用言语来吐槽的奇葩女人。 舅妈曹艳芬是下乡知青,刚开始来生产队的时候也许是装得太好了,表现得知书达理,勤快乖巧,外公外婆觉得她还算不错,所以媒婆上门来做媒,征求了下舅舅的意见,然后就同意了。 曹艳芬刚嫁进柳家的那一段时间表现也还算好,后来怀孕后就开始暴露本性了,好吃懒做,也不收拾家里的家务,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家里发号施令。外公外婆都是温和的性子,想着家里就一个儿子,对这唯一的儿媳妇也诸多忍让纵容,哪知道对方一点都不珍惜,反倒是越发顺着杆子往上爬,越来越不成样了。 两个孩子生下后,她除了日常的喂奶,其他的一概都不管。生产队里要干农活挣工分,她找借口要照顾孩子,不去干活,天天窝在家里睡觉偷懒,两个孩子都没正眼看过几眼,都是丢给外婆照顾的。 她懒就算了,有次妈妈去外婆家拿了点蔬菜种子,舅妈阴阳怪气的讽刺指责一通,闹得外公外婆很不喜。舅舅在外面做工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发了一次大脾气,性格温和的他初次动手打了她两个耳光,还把大队长等人喊了过来要离婚。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曹艳芬哭哭啼啼的撒泼哭闹,请知青队的人来主持公道,可知青队的人都知道她的德行,没一个开口帮她的。若是离了婚,再嫁肯定日子没柳家好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曹艳芬主动认错道歉,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只不过因此嫉恨上了她们母女俩,每次碰到都要酸言酸语几句。 柳佩芸本就是个温吞软绵的性子,不想因为自己闹得弟弟夫妻俩感情不和睦,所以这些年她连回两三百米外的娘家都很少去,总是独自一个人在家里闷闷的纳鞋底绣花挣钱。 柳夕雾将碗洗干净后交给外婆保管,她拿着镰刀继续去田地里干活了,在去的路上快速将鸡蛋剥掉,三两口就吞下去吃完了。 柯家祖孙俩来得晚一些,他们俩来了后跟柳夕雾打了声招呼,继续割剩下的稻谷了。 太阳当空正是最热的时候,他们三人总算是将这一亩田稻谷割完了,大队长那边派了两个成年男子抬着打稻桶过来打稻子。柳夕雾和柯奕两个人歇了十分钟,然后起身去抱稻穗给男人们,柯爷爷负责将收下来的稻谷装箩筐,和其他队员们一道挑着去队里的晒谷场晾晒。 累、热、饿、渴,来到这个世界的柳夕雾此时心中只有这四个字的想法。 收完这一亩田,太阳刚好在头顶上,正午十二点钟左右,她和柯奕两个人身上的裤子大半是湿透的,是田地里的泥水浸湿的,上身的粗布衣服也是湿的,这是汗湿的。 柳夕雾跳进田边的水渠里,将身上的泥巴简单的清洗了下,还胡乱的洗了把脸。至于队员柯奕,他是直接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水渠里拿上衣当毛巾洗澡。 朝远处望了一眼,男人们基本上都是光着膀子在水渠里清洗,个个皮肤晒得偏古铜色,对于柯奕这种作为,柳夕雾也就没多想了。 洗完刚上岸,拿着镰刀准备回去吃午饭,突然见旁边的水田里有个小洞在冒泡泡,她欢喜的走过去,将镰刀扔到旁边,再次挽起湿漉漉的裤腿,果断的下田了。 熟练的扒开烂泥,一把将在泥巴里乱窜滑溜的黄鳝揪了出来。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是抓黄鳝泥鳅的好手,拧着那条半胳膊长的大黄膳,笑眯眯的朝柯奕招手:“柯奕,借你的茶坛子给我用一下。” 柯奕刚从水渠里上来,见她抓了个好家伙,提着坛子快速跑过来了,揭开盖子让她丢了进去。 第8章:捉黄鳝 柯奕将坛子放在她脚边上,也迅速去田里边找黄鳝泥鳅了,他七岁跟爷爷来到江岸村的,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经常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抓黄鳝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们俩运气还不错,这田里黄鳝挺多的,两个有丰富经验的人围着田里抓了一圈,不过半个小时抓了满满一坛。 “走了,回去了。”坛子装满了,没地方放,他们得回家了。 “小辣椒,你提着坛子回你家,我去给你拿饭,等会给你送过去。”柯奕胡乱的在水渠里洗了下脚,拿着镰刀和布鞋,直接打着赤脚去生产队大食堂了。 柳夕雾笑眯眯道:“正合我意。”黄鳝可是很美味的东西,这是他们自己抓的,才不想交给生产队呢,自己拿回去正好,刚好给妈妈补补血。 她回去的时候,柳佩芸刚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素炒茄子出来,见她手里头提着个瓷坛,并没有拿饭盒,疑惑道:“夕雾,你的饭盒呢?” “还在食堂里,柯奕等会给我送过来。妈妈,刚才我们抓了些黄鳝,我现在来做个好菜,你等会儿再吃饭。”柳夕雾现在满脑子是美味的菜肴,也没注意柳佩芸不解的眼神,麻溜的提着瓷坛进厨房杀黄鳝了。 大大小小有近二十条,柳夕雾拿刀将黄鳝给剖开,掏掉里面的内脏,全部切成半个指头长的块状,然后切了一条黄瓜,让柳佩芸去摘了点紫苏叶回来备着。往大铁锅里放入猪油,丢入姜蒜辣椒爆香,新鲜滑腻的黄鳝肉入锅,大火快速翻炒,加盐,加切得薄薄的黄瓜片,继续翻炒焖熟。 柯奕来得挺快,他还是头一次来柳家,跟柳佩芸打了声招呼,将饭盒放在堂屋的桌上。走到后院的厨房门口,见小辣椒炒菜挺有大师傅风范,闻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味道都忍不住滚动了下喉咙,真的好香。 “咦,柯奕,你来了。”柳夕雾的菜出锅后,将这份菜分成了两份装,两个人抓的,自然两家各分了。 柯奕应了一声,盯着那香喷喷的菜双眼冒光,自来熟的在碗柜里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入嘴里先品尝,难得的表情丰富:“哇,好吃。” “呵呵,这碗你拿回去和柯爷爷一起吃吧,等会儿吃完饭我们继续去抓。”柳夕雾将碗塞给他,自己端起另一碗进堂屋了。 “好。”柯奕笑着应了一声,和堂屋里的柳佩芸打了声招呼,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饭盒和瓷坛,快速跑回去了。 “妈妈,黄鳝是补血的好东西,你多吃点。”见柳佩芸还呆愣看着柯奕离开的背影,柳夕雾给她碗里夹了好几块黄鳝肉,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柳佩芸难得的笑了笑,转而问起她今日怎么和柯奕在一起的事情。 柳夕雾如实的告诉了她,经过今日的相处,她觉得柯家祖孙俩很不错,很好说话相处,他们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当个普通邻居来往也不错的。 柳佩芸自然不会反对她在外面交个朋友的,想着柯家的遭遇,她心里头其实也有些同情,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够乱说的,免得给自己家里头带来灾难。 今天的中饭是母女俩有史以来吃得最美的一顿饭,饭虽然还是寻常的红薯米饭,可这碗黄瓜炒黄鳝当真是味道绝佳。这碗菜份量不少,不过天气炎热,不能留在晚上吃,中午母女俩各分了一半吃了个精光。 柯家祖孙俩此时也吃得正欢,柯爷爷难得的赞许:“小辣椒炒的菜挺好吃的,比她外婆做的好吃。” 柯奕胡乱的吞咽,口齿不清的来了一句:“这道菜跟她一样,很辣。” “呵呵...”柯爷爷看着碗里红通通的辣椒忍不住笑了,这菜够辣够入味,是道极好的下饭菜。 太阳当空,万里无云,院子外梧桐树上的知了不停的叫唤着,好似在提醒午觉的时间到了。 “妈妈,我和柯奕去抓黄鳝了,你在家里睡个午觉。”吃完饭,柳夕雾带上草帽,提着个竹篓子,准备趁中午其他人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去抓黄鳝。 “夕雾,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很累的,要不别去了,在家里休息吧。” 柳佩芸连忙拦住她,看着脸蛋晒得红通通的女儿,心里头很是疼惜,白天要干活挣工分,还要去找点荤菜回来给她吃,懂事得令她心疼。 “没事,抓黄鳝不累的,我们抓一个小时就回来。”柳夕雾已经换了一套干燥的衣服,提着篓子快速出院门了。 柯家离柳家离得不是很远,两家院子的大门刚好对望着,中间隔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柳夕雾提着篓子出门时,对面堂屋里的柯奕看到了,立即提着桶跟爷爷打了声招呼,也跟着过去了。 不止他们俩趁中午的时间去抓黄鳝,村里头很多小孩子中午都不睡觉,提着篓子在晒得发烫的泥水里翻找。 抓了一个小时,柳夕雾又弄了一二十条,柯奕也差不多,两个人在水渠里将泥巴洗干净,各自分道回家。 柳夕雾回家将黄鳝泥鳅养在盆里,柳佩芸这时从屋里过来了,提议道:“夕雾,等会儿给外公家送几条过去,让他们也尝尝鲜吧。” “好。”柳夕雾早就有这打算,外公外婆和舅舅不论有什么东西都会给她们母女俩送一点来,她捉了些泥鳅黄鳝也该送些过去的。 下午开工干活是两点钟,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很疼,大家都不想出工干活,可田地里活计多,再辛苦也得去做事。 柳夕雾出门的时候提着个小桶子,装了十条黄鳝快速送去外公家。这还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去外公家,普通的农家小院,跟自己家差不多,三间土砖房后加了三间木屋。此时外婆正戴着草帽,招呼着小孙子柳川穹要出门了,其他人先一步去生产队了。 “外婆,川穹。”柳夕雾推开栅栏门喊了他们一声。 “夕雾,你怎么来了?”白玉萍笑着迎了上来,长得很像舅舅的柳川穹也笑着喊了一声:“夕雾姐姐。” 柳夕雾将桶子递过去,笑道:“刚才中午抓了些黄鳝,拿过来给你们晚上加个菜。” “哎哟,你这是在哪里抓的,个头怎么这么大?”白玉萍提着桶子一看,笑道:“你舅舅刚才也去抓了一会儿,只有两条黄鳝,其他都是小泥鳅,晚上也能开一锅汤。” “我和柯奕在山脚下那边的田里抓的,这东西耐养,不容易死,留着明日吃也行的。”柳夕雾想着晚些时候再去田里找找,多抓点放家里养着慢慢吃。 第9章:倒卖黄鳝 生产队那边还赶着要干活,柳夕雾只跟外婆和表弟说了两句话,被外婆强硬塞了顶草帽,一路小跑赶过去了。 下午还是跟柯家祖孙俩分在同一队,还有四个知青一起,七个人分两亩地,下午要收割完成任务。他们三个干活是不会偷奸耍滑的,四个知青是两男两女,两个男的干活还算卖力,两个女的干五分钟歇三分钟,嘴巴还一直说个不停,纯粹就是如同村里人所说的磨洋工。 今天和柯奕接触了半日,也算是有点小交情了,两个人从水田一边齐心往内侧割,他们俩边割稻谷还边捉黄鳝,一个多小时后也抓了七八条。 柯爷爷也跟在一侧收割,偶尔见到黄鳝随手捉住丢进他们俩的篓子里,他们祖孙俩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在食堂打饭吃,家里头养了两只鸡,鸡蛋也基本上都拿去县城换些生活用品了。不过他们俩的生活比柳家好多了,柯奕是个打猎的好手,他经常去山里头抓野鸡野兔,会将大部分送到生产队,自己留一点。这些村里人都没有多嘴说什么,进山打猎很危险又辛苦,他们又没吃独食,大头分给了生产队,大家一起吃了,他们祖孙俩就吃小头,没人会嘴碎八婆。 两亩地齐心合力割完后,打稻桶还没送过来,柳夕雾和柯奕稍微歇了一会儿,继续在水田里翻找了。 两个男知青也在找,他们知青有时候也单独开火做饭的,知青所有个小厨房,生产队还留了五分地给他们种蔬菜瓜果。两个女知青体力不支,早就累瘫坐在田埂边休息,见柳夕雾一个女孩子抓黄鳝比男人都厉害,一抓一个准,她们心里头可不是滋味了。 等她提着篓子爬上田埂后,其中一个年纪约莫十八九岁梳着乌溜溜大辫子的女知青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辣椒,我叫王娇,你可以将黄鳝泥鳅卖给我们吗?” 柳夕雾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用同样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道:“可以,晚些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特殊时期是不允许这种交易的,若是被红卫兵抓到,说不定要被狠狠教育一番,还要盖上资本主义小尾巴的大帽子,说不定还得天天被拉去上课,所以这种私下的交易大家都很小心谨慎。而她现在很需要钱,所以大着胆子冒险一次。 “好。”对方见她这么爽快,也咧着一口白牙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知青所附近不远处的河边,叮嘱道:“晚些时候你送到河边上来。” 柳夕雾点了点头,提着篓子转身去附近的水沟里继续找了。 在小水沟里,柳夕雾发现了好多的小鱼仔,赤手空拳的很难抓,这个得要找个渔网来才行,所以她直接放弃了。 “小辣椒,抓了多少?”柯奕速度很快,很快就将他带来的小坛子又装满了,这会儿提着满满一坛子过来问她。 柳夕雾对这个外号已经免疫了,他们爱这么喊就这么喊吧,随口回答:“应该二十条左右吧,跟中午差不多。” “我也差不多。”柯奕揭开盖子给她看,个头也跟中午的差不多大小。 柳夕雾拉了拉他的胳膊,朝坐在稻草垛上的女知青撸了撸嘴,问他:“王娇她们要买黄鳝,你的要不要卖掉?” 柯奕沉吟了下,点头:“好。这些全卖给她们,中午抓的那些够我们晚上吃了。” “放我篓子里,等会儿我去找她们,晚上给你送钱。”柳夕雾指了指自己的篓子,让他丢进去。 柯奕将盖子揭开,将满坛子黄鳝泥鳅全倒了进去。 “喂,柯奕,你家有没有渔网?”柳夕雾记得他经常下河摸鱼,家里头应该有这种东西。 “有,你要下河捕鱼吗?”柯奕疑惑。 “不是。”柳夕雾指了指脚边的小水沟,告诉他:“这里面有很多小泥鳅和小鱼仔,肯定还有虾米螃蟹,我们将渔网做成笼子,放点诱饵到里边,肯定能捕到鱼的。” “行,那你晚上来我家拿吧,我帮你做笼子。”柯奕没试过这种,他一直是去河里撒网捕鱼,河里的大鱼可不好打,有时候废了力气也是做白工,试试她这种小点子也不错。 没过多久,打稻桶过来了,十来个人在夕阳西下前提早完成今日的任务了。 柳夕雾干了一天的活有些累了,身上也都被泥水和汗液给浸湿了,简单收拾了下后就先去知青所那边卖黄鳝了。王娇早早就拿着称在那等候,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女知青在附近望风,柳夕雾将篓子里的黄鳝泥鳅全倒进了王娇带来的小布袋里,她快速称了下,刚好三斤,按市面上的价格数了一块五毛钱给她。 临走时,王娇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下回弄到野味就来找我。” 她家里条件好,若不是政策问题,她堂堂大小姐根本用不着到乡下来吃苦劳动,她手里头有钱,可就是买不到好吃的。如今有人弄得到荤菜,她不介意用钱来买的。 柳夕雾笑眯眯的应了,拿着一块五毛钱巨款,背着竹篓子轻快的回家了。 食堂里今晚上依旧是黄瓜炒肉,还有个水煮冬瓜,柳夕雾打好饭菜后一路小跑回家和妈妈一道吃饭了。 洗完澡,吃完饭,天还没黑,柳夕雾跟柳佩芸打了声招呼后去对面的柯家了。柯家祖孙俩住的屋子有点破,只有一间土砖房,不过他们祖孙俩勤快,自己砍木头盖了三间结实的木屋,院门口也围了个小小院子,两只鸡关在院子里的木制鸡笼里,家里打扫得挺干净的。 她过去的时候,柯爷爷正在后面的木屋里洗澡,柯奕已经洗过澡了,此时正在院子里拆渔网。柳夕雾拿了八毛钱给他,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跟他一起做地笼。 天黑时分,他们俩做了两个地笼,和柯爷爷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趁着夜色去小水沟里放地笼了。放在地笼里的诱饵是柳夕雾做的,她用小布包将酒糟和米糠包了起来,在里边还掺了点中药阿魏粉。这中药阿魏是在购物系统里花了三毛钱买的,他们这南方地带是没有这种药的,这可是诱惑黄鳝泥鳅的绝佳好东西。 第10章:地笼大收获 回去的路上,柳夕雾仰望无际的夜空,今晚的天空并不是一片无尽黑色,而是黑暗中透着一片无垠的深蓝色,星空熠熠,闪亮星星点缀在浩瀚夜空格外的美丽,田野间争相鸣叫的青蛙也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活力。 柯奕是个话不多的人,瞥头看了一眼漾着淡淡浅笑的柳夕雾,嘴角也微微勾了下。经过这两日的接触,他发现这个名震江岸生产队的小辣椒并不是外表表现的那般冲动暴躁,其实她这暴脾气也是对人的,对她们母女俩无恶意的人,她都会温和相对。性格也并没有别人嘴中所说的那般不堪,在他看来,她的表现其实还挺真诚实在。 两个人默默无言走回去,到分岔路口后竟然很默契的挥了下手,然后各自回自己的家。 柳夕雾回到家时,柳佩芸依旧在堂屋里纳鞋底,天气有些热,桌上还有把蒲扇,她时不时扇几下风驱散热意。她知道女儿是和柯奕出去放鱼笼了,她也不知道这能不能捞到鱼,孩子们愿意试试,她是不反对的。 “妈妈,喝点水吧。”柳夕雾去厨房里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顺便将空间里那半滴灵泉搀进去了,昨晚上用了一点点敷伤口,今天揭开创可贴一看,发现好了一半多了,所以她将剩下的半滴给妈妈喝了。 “好。”柳佩芸刚好有点渴了,端着搪瓷杯一口将半杯水全喝了下去。她透过煤油灯光,见女儿眉宇间有些疲惫,劝道:“夕雾,你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干活。” 柳夕雾确实有些累了,点了点头,将自己杯子里的半杯水喝完,转身就进自己屋里睡觉休息了。 夜深人静时,万籁俱寂,唯有皓月当空,忙碌热闹了一整天的村里全部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睡得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窗户,还伴随着熟悉且欣喜的声音:“小辣椒,起床了,快点出来。” 柳夕雾擦了擦迷蒙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声音有些嘶哑干涩:“谁啊?” “我。”窗户外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柯奕?”柳夕雾一个激灵就醒了,她昨晚上还答应跟他一道去取地笼的,结果自己睡过头了,穿上布鞋立即去打开大门。 深山里的清晨透着一丝凉爽,大门一开,微风拂过脸颊,一股凉意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小辣椒,地笼我已经取过了,你快来看看,好多黄鳝泥鳅。”一向性子沉稳的柯奕这会儿也有点小激动,拉着明显还没睡醒的柳夕雾去看院子里的木桶。 柳夕雾将木桶微微倾斜着,透过柔和清冷的月光,清晰的看到里边半桶货物,惊得大叫起来:“柯奕,怎么这么多?” 他们俩只放了两个地笼,这大半桶估摸着有十来斤,这也太夸张了吧? 柯奕弯腰看着她那双与天上星星般闪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刚去取地笼的时候我还吓一跳,以为里面捕了条大鱼,哪知道倒出来后全是黄鳝泥鳅,我估摸着是你调制的诱饵很好。” 柳夕雾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笑得眉眼弯弯。刚站起身来,见柳佩芸已经打开门出来了,立即迎了上去:“妈妈,你怎么起来了,多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等中午再睡午觉吧。”柳佩芸声音也有点点干哑,见柯奕一大早过来了,脸上漾着温婉的笑容:“柯奕,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芸姨,我平时也起得早,今日想着要去取地笼,所以就早起了半个小时。”柯奕平日里很少见柳佩芸,她从不去别人家串门,只偶尔在河边上洗洗衣服,碰到后也会打声招呼。 柳佩芸眯着眼睛看了眼木桶里,见有大半桶黄鳝泥鳅,疑惑道:“夕雾,你做的诱饵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能起到这么多?” “就是用普通的酒糟和米糠,估计是这段时间收稻谷,田里的黄鳝泥鳅被大家闹得都钻小水沟里去了,刚巧被我们捡了个便宜吧。”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柯奕和柳佩芸心想应该是这样,或许他们真的是捡了个便宜吧。 柳佩芸去厨房里拿出一个大木盆来,柯奕将半桶货物倒进盆里,柳夕雾提了半桶水来清洗,将浮在上面的杂草挑干净,将鱼虾螃蟹泥鳅黄鳝等都分开挑拣出来。三个人一起干活,直到生产队广播里传来柳队长喊话干活的声音才结束。 “柯奕,这些你拿一半回去吧。”大部分都是黄鳝泥鳅,其他的虾蟹小鱼只有一小碗,柳佩芸准备给他装一半带走。 柯奕忙道:“芸姨,留在你家吧,我和爷爷这几天干活没在家里做饭了。” 柳佩芸想了想,决定道:“这样吧,等会儿我中午煮一些,你下工后和夕雾一起回来,端些回去吃。” “行。”柯奕点头。 见两个地笼还扔在地上没收拾,柳佩芸笑道:“你们去干活吧,这两个地笼我在家里清洗干净晒好。” “好。”柳夕雾连忙转身去厨房里打了点水洗脸,刷了个牙,跟柯奕一道小跑去生产队报道了。 柯爷爷一大早起来进孙子屋里头喊人,却发现人不在,这会儿见他和小辣椒一道过来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柯奕跑过去,趁周边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悄悄覆在他爷爷耳朵边说了下今早上的事情,声音里难掩高兴。他刚在路上跟柳夕雾说了,那七八斤黄鳝泥鳅吃不完,回头干脆都卖给王娇她们知青,刚好也能挣点钱。 这时候柳夕雾已经去找王娇了,拉着她悄悄问了下。 王娇昨日买回去的三斤黄鳝,晚上全煮着吃了。知青所里住着十几个知青,他们都不缺钱,三斤黄鳝是大家一起吃的,平摊下来一人才花一毛钱。今日又有黄鳝买,她自然一口就应下了,还让她有多少送多少。 柳夕雾笑眯眯的回到了柯奕祖孙俩身边,和柯奕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柯爷爷看着他们俩的小动作,无奈失笑,不过还是轻声叮嘱了他们一句,让他们尽量小心些。 第11章:一场及时雨 中午下工后,柳夕雾用小布袋将盆里养着的黄鳝全部拿走,也没跟柳佩芸解释,匆匆忙忙出门了。 没过多久,带着四块钱回来,利索的分了两块钱给柯奕,自己挣的两块钱就交给了柳佩芸。当柳佩芸知道她将黄鳝卖给了知青,嘴上叮嘱了她几句,话里的意思还是和柯爷爷一样,是让她小心些。 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知青们经常到村里人家买些鸡蛋蔬菜的,只不过大家都做的比较隐秘,尽量的避开大众视线,总之弄得神神秘秘的。 柳佩芸的厨艺也还不错,今日她将一碗小鱼仔和泥鳅全煮了,分了小半给柯家,自己家留了大份,不过还是分了一小碗让柳夕雾给爸妈家送过去。 柳夕雾端着碗到外公家时,他们家刚好在吃饭,也是从食堂打的饭菜回来,外婆还弄了个凉拌黄瓜凑合着吃。 “夕雾,你怎么来了?”刚坐下的柳清江抬头就看到外孙女端着碗过来了。 柳夕雾微微笑着喊了一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早上抓了点泥鳅和小鱼仔,妈妈刚煮了一大碗,让我给送一份给你们尝尝鲜。” “哎哟,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昨日都送了不少黄鳝过来,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煮,打算晚上吃呢。”白玉萍知道这都是外孙女去田里抓的,难得吃点荤菜,还要送一份过来,真是难为她们的孝心了。 “家里还有些,够我们吃的。天气太热了,这些也不能久收,一起吃吧。回头想吃,我再去田地翻找就好。”柳夕雾笑盈盈的回答,将碗放到桌上。 “好吧,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白玉萍慈爱笑道,见儿媳妇曹艳芬坐在那一动不动,面色有些不愉的吩咐:“艳芬,去拿个碗来装菜呀。” “哦。”曹艳芬闷闷的应了一句,扭着肥腰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柳夕雾。 柳夕雾看着她的背影抽了抽嘴,这个年代物资如此贫乏,各家各户常年闻不到肉味儿,个个瘦得跟麻杆儿似的,只有她这个舅妈倒是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这身肉还真是好吃懒做,躺在床上捂出来的。妈妈也基本上没去田地里干过重活,可家里的家务活和菜园子都是她做,平时也没闲着,一直在纳鞋底绣鞋垫挣钱。而这个舅妈是天天在床上与周公约会,懒得出奇了,而吃的时候却比谁都积极,总觉得自己给柳家生了一儿一女,是个大功臣,有时候竟然还抢儿女的东西吃,也算是一只难得的极品奇葩了。 跟外公舅舅闲聊了几句,等曹艳芬将碗拿出来后,将菜倒进他们的碗里,柳夕雾端着空碗小跑回家吃饭了。 这样顶着烈日持续干了三天活后,田地里的稻谷都收回来了,妇女孩子帮着晾晒稻谷收仓,一部分男人犁地准备插秧,一部分负责送公粮交上面派下来的任务。 天公作美,当归属于江岸生产队的田地全部完工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中雨。这可是一场及时雨,刚巧省得队员们去河里抽水灌溉了。 来到这里忙碌了整整十天,柳夕雾累得全身酸痛,这天下雨不用干活,她干脆躺在家里睡大觉休息。 在她睡得天昏地暗时,柳佩林披着蓑衣提着个小桶过来了,见只有柳佩芸独自一人在堂屋里纳鞋底,外甥女却不在,询问道:“大姐,夕雾呢?” “在屋里头睡觉,这些日子累着了。”柳佩芸连忙起身去帮他拿蓑衣,挂在门外墙上的钉子上。 “我刚去田里摸了下田螺,能吃个两顿,你晚上煮着给她补补。”柳佩林是趁着下雨在水渠里捡的,村里头有好几个人在捡,各分一点也没多少。 “佩林,你拿回去吃吧,家里人也多,给茯苓和川穹吃,我们家有田螺。”柳佩芸推拒,这些日子柳夕雾和柯奕每天晚上都去放地笼,白天干活的时候也捡田螺捉黄鳝,给知青所送了好几回,家里头也还有不少的存货。 “哪来的?” 柳佩林被大姐拉着去后面的厨房,看到木盆里满满一盆子田螺,还有一大盆黄鳝泥鳅在养着,心里头可吃惊了。 柳佩芸心里头高兴也骄傲,又拉着他去看挂在屋檐下的地笼,笑着给他解释,还将女儿和柯奕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去捉黄鳝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两个小家伙挺厉害啊,亏他们想出了这种好点子。”柳佩林拿着地笼看了看,记住了结构,笑道:“我等会儿也回去做两个,今晚上也去试试看。” 柳佩芸笑了笑,从盆里抓了好几条大的黄鳝放到他的桶里,让他带回去给爸妈吃。她之前想要送过去的,可一想到娘家那弟妹的德行,她也就打住了主意,前两天倒是偷偷喊着侄儿侄女过来吃了顿饭,给他们煮了半碗鱼虾吃。 大姐家有这么多存货,柳佩林也就没推拒了,离开前跟她说了句话:“大姐,夕雾醒来后,你让她来家里找我,我有点事跟她说。” “好。”柳佩芸也没有多问,弟弟对女儿格外的宠爱,不比自己的亲生儿女差,她知道他找女儿过去肯定是有好事的。 柳夕雾这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来,空间里经过这十天的累计又有一滴灵泉水了,她倒出来搀进了母女俩的白开水中。她这些日子细细的注意着妈妈的变化,发现她的精气神好很多了,脸蛋没有那么苍白,还隐约有一丝丝红润了。她知道这肯定是灵泉水的作用,还有这几日的生活条件变好了点,吃了不少的黄鳝泥鳅这些补血的东西,这些多少对身体都有些益处的。 中午煮了小半碗田螺肉,柳夕雾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母女俩又这样凑合着吃了个八分饱。 吃完中饭后,柳夕雾撑着大雨伞去外公家找舅舅了。 外公家也刚好吃完中饭,舅妈吃完饭就撂下筷子,见柳夕雾过来了,像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似的赏了个高贵的眼神给她,然后扭着肥腰又走了。 柳佩林被她那副模样气得胸口发堵,深深叹了一口气,当时怎么就瞎了眼看中这么一个女人。 第12章:打猎小能手 柳夕雾并没有在外公家呆很久,等舅舅拉着她偷偷说完事后就快速赶去柯家了。 原来她这便宜舅舅还是个有点本事的倒爷,他一直偷偷在暗中倒卖东西进城,至于他都卖给谁,柳夕雾没有多问,她知道舅舅是个靠谱的人。 今日舅舅是问她家里储存的黄鳝泥鳅要不要拿去卖了,她当然想要卖掉,知青所那边每次只卖个两三斤给他们,毕竟如果一次性卖多了会惹人怀疑嫉妒的。上次一次性卖了八斤给他们,还是特意找了个借口,说是将柯奕和村里头好几个家的全部收过来的。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能捕捉好几斤,如今家里还有近二十斤存货,柯家估摸着也有这么多,毕竟他们俩每次的收获都是对半分的,所以她这会儿赶着去问他。 听她说完来意后,柯奕一口同意,将桶里养着的黄鳝泥鳅全倒进布兜里,称了下重量,刚好二十斤。柳夕雾提着他家的货匆匆回家,将自己家的也称了下,二十二斤,将多的两斤留下自己吃,拿二十斤请舅舅拿去县城卖了。 柳佩林有辆自行车,他穿着雨衣裤,拿着她手里的四十斤货物,脚一蹬,冒着大雨都赶去县城了。 十块钱到手,柳夕雾笑眯眯的将巨款交给柳佩芸保管,这可抵得上妈妈辛苦缝制十几双鞋子了。有账进,柳佩芸也高兴,还是叮嘱了几句弟弟,让他小心谨慎些行事。他可柳家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因做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被抓住毁了一辈子。 柳佩林自然是连连答应的,以往他从来没跟家里任何人说起过,他倒卖货物也不多,只不过是拿点在山里头猎到的野味和挖的草药拿去城里兑换点钱财。而跟他接洽的是他认识多年的兄弟,对方家里有点门路,家庭条件也还不错,对方的生意可比他做得大多了。 柳夕雾得知舅舅也想去放地笼,立即给他准备了好几个诱饵包,若是用寻常的诱饵收获不会多,她这可是加了阿魏这种好东西的,安澧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八月初,柳夕雾上午去生产队干了半天的活,下午没事做就背着篓子,拿着柴刀准备进山淘货了。 “夕雾,你去山里的话,只能到外围转转,千万不能进深山,山里头有野猪毒蛇出没的。”柳佩芸细细叮嘱了一句。 以往女儿也经常去山里头捡柴,总是在山边砍些小树枝,没有进深山,知道她懂事,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知道的。”柳夕雾戴着草帽就出门了。 她还是去以往经常去的大山,走路七八分钟才到山底下,柳队长偶尔会分配大家过来这山里头砍柴,所以大山周边一片都光秃秃的,大树都被砍光了。她将背篓放下,在山边上砍了些小树枝捆好,这些日子她在田里干活,家里的柴火早就烧完了,是妈妈拿着砍刀在家附近的小山坡砍一点点柴火将就着用。 刚好砍完一担柴,打算到山里头去找找看有没有野菜蘑菇之类的,突然听见山上传来一道微微惊讶的声音:“小辣椒!” 循声望去,见柯奕背上扛着个竹制的弓箭,手里头还提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她欣喜的提着柴刀跑过去,“柯奕,你也来山里了,这是在哪里猎到的?” 柯奕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笑,指了指长满了灌木丛的半山腰,告诉她:“半山腰上有野鸡野兔出没,我刚追了好久才猎到这一只。” 柳夕雾看了看他手中的野鸡,估摸着也有四五斤,她早就听闻柯奕打猎很厉害,比村里头那些经常在山里头转悠的老猎手还要厉害几分,毫不吝啬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很厉害。” 柯奕笑了笑,承了她的赞美,见她刚才站的地方捆着一担柴,手里提着的篓子还是空的,询问:“你是要上山采蘑菇吗?” “是啊,你在山里头转,有没有看到哪里有?”柳夕雾想要找些野蘑菇回去开个汤喝,尝尝鲜味。 “你跟我来。”柯奕将野鸡丢进她的背篓里,主动背着篓子在前头带路了。 有他开道,柳夕雾很快就捡到了蘑菇。刚下过雨不久,山里头的蘑菇和黑木耳不少,不过半个小时就捡了半篓子。 正准备下山时,突然听见弓箭破空的声音。转头看去,见是柯奕在射箭,而他射出的竹箭刚巧插在一只灰色皮毛的野兔脖子上。 “哇,兔子。”柳夕雾开心的跳了起来,跟着他跑过去捡起地上约莫三四斤的野兔,这下双眼都放光了,他真的好厉害,这射箭技术可不是花架子呢。 “运气不错。”柯奕笑着说了四个字,以往可没今日这准头,兔子跑得快,很难一箭就射中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柳夕雾笑了笑,在旁边找了根藤蔓,让他将猎到的野鸡野兔捆起来拧着。 “你还打猎吗?” 柯奕指了指半山处,告诉她:“我早上在那边放了几个陷阱,想过去看看情况,你要跟我去吗?” “好啊。”柳夕雾将背篓背上,立即跟了上去,她以往都是独自一人来山边,从没去过半山腰,只在山下边砍点碎柴,这会儿有柯奕开道,她也就不怕了。 “咦,这里还有地皮菜采,怎么没人要呢?”走了一小段路,柳夕雾看到地上很多地皮菜,一点都没破坏,蹲下来就开始捡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田地里干活,没空过来采,而且这个太难清洗了,实在没得东西吃才会捡来吃的。”柯奕见她喜欢,弯下腰帮着快速捡了些个头大点的放到她手上。 柳夕雾没有带布兜过来,只得捡了一点点塞到两侧的衣兜里,够她们母女俩吃一顿的分量就没捡了,继续跟着柯奕上山看陷阱。 今日的运气还真不错,陷阱里有两只死透的野兔,个头和他之前猎到的差不多。 “柯奕,你猎的这些都交给了生产队吗?”两个人转身下山的时候,柳夕雾随口问了一句。 “大部分交给了生产队,自己家留一点点吃。”柯奕如实告诉了她,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压低声音道:“我们家这情况不好拿去外边卖,若是被抓到了,反倒给家里带来麻烦。” “也是,那群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人天天在想着你们家犯事,他们好去上面邀功。”柳夕雾撇了撇嘴,他们生产队里也有几个红卫兵,还有好些半大的孩子都加入了小红队,天天喊着口号在村里转,见人都要趾高气扬的教育两句,显摆下自己独特的臂章。 柳夕雾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红卫兵素质怎么样,反正他们这队里的几个人都是典型的二流子混混,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年多,这群人就要倒霉了,她是真心希望这群人快点倒大霉的。 第13章:极品舅妈 回去的路上,柯奕将四只野味放到她的篓子里,自己帮她背着两捆柴,两个人绕开大路,走一条隐秘的小路转到柳家后面的小竹林回去的。柯奕将柴放下后,塞了一只野兔给柳夕雾,自己提着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去生产队交公。按照往常的情况,三只登记在数,大师傅将野味清理好后,会剁半只给他带回去祖孙俩煮着吃。 今日他提着野味过去的时候,刚巧碰到红卫兵在巡逻,看到他手里头的野味,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等会儿也是要吃的。要是抓着他训斥教育,那日后柯奕不进山了,他们也没得吃了。到山里头去打猎可不容易,他们天天游手好闲喊口号,一点农活都不干的,自然没那好身手去山里寻吃的了。 交了差,柯奕光明正大的提着半只兔子回家了。 对于他的打猎本事,生产队里的人是很佩服的,路上的人看到他提着半只兔子回家,没一个人嫉妒,反倒是个个高兴,他家有吃的,也就代表大家今晚上都有好吃的了。 此时柳佩芸在家里收拾野兔,柳夕雾挑着水桶去井边挑水了,还顺带着将她捡来的蘑菇地皮在井边清洗干净。 回到家里,柳佩芸刚好将兔子剁好了,她拿了个饭碗装了一碗,说道:“夕雾,这些拿去给外公家吧。” 柳夕雾将洗好的蘑菇放到碗柜上,摇头:“妈妈,这个别给外公家送了,等会儿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对柯家不好的。” 柳佩芸沉吟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也是。你以往从没有逮到过野味,若是你外公家吃了,他们会想到是柯奕送给你的,回头柯家肯定要被我们连累了,好在你想得周到。” 见她想通了,柳夕雾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竹筛,装了够吃两顿的蘑菇,“妈妈,我送点蘑菇过去吧,野兔肉的话你全部煮了,等会儿我给柯家送一碗。” “好。这是柯奕猎的,我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前几日你做的泡菜刚好能吃了,妈妈觉得特别好吃,等会儿你给外公家和柯家都送一点,让他们也吃点酸菜解暑。”柳佩芸觉得女儿有时候冲动暴躁了点,其实心思很细腻,想事情也很周到,比她要厉害些。 对于妈妈这样的安排,柳夕雾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这泡菜坛子是她前几日做的,菜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豆角黄瓜藠头辣椒紫苏叶之类的。在这炎热的夏天,吃点这种清爽的泡菜格外的解暑下饭,新鲜东西给他们送点尝尝也不错。 柳夕雾送泡菜和蘑菇去外公家的时候,舅妈依旧在屋里躺尸,外婆在大食堂里干活,外公带着表妹柳茯苓在家里收晒干的草药,至于舅舅和小表弟就不见踪影。 “夕雾,你今日进山了?”柳清江一见她送来的新鲜蘑菇,立即就猜到她上山了。 “外公,前两日下了雨,山里头有不少的蘑菇采,我今日采了半篓子,拿些过来给你们开汤吃。”柳夕雾将竹筛放在旁边的板凳上,将竹筛里的菜碗端到他们面前,笑嘻嘻道:“外公,茯苓,尝尝我做的这个泡菜,很酸爽,超级好吃。” “泡菜?”爷孙俩瞄了一眼,这就是寻常的蔬菜,不过看起来比新摘回来的要软和点,他们俩也没洗手,直接各拧了一块黄瓜嚼起来。 “哇,夕雾姐姐,好好吃。”这泡菜只在坛子里泡了四天,并不是很酸,还放了点点冰糖,吃起来酸中带甜,还格外的脆爽可口,小姑娘柳茯苓一尝就喜欢上了。 柳清江笑了笑,点头附和:“嗯,是好吃,夏天吃点很舒服。” 在屋里躺尸的曹艳芬一听外面有好吃的,立马跳下床套上布鞋,头发都没梳下就跑过来了,伸手就过来抢碗。 柳夕雾灵巧的将碗收回自己怀里,面色不愉的瞪着她,语气也很不好:“舅妈,你这是干什么?” “吃东西啊,你收着做什么,快点拿出来。”曹艳芬总算是扯着嗓子跟她说话了。 柳夕雾紧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那副疯婆子模样,见外公面色铁青的转身看向别处,厌恶的提醒:“舅妈,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给你吃,也不是我想要说道你。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把头发梳好,你这副模样让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柳家呢,你要丢人去丢你们曹家的,别丢我舅舅的脸。” 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一堆,曹艳芬本想发脾气的,循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发现胸口好几颗扣子都没系,空荡荡的一直延伸到肚脐眼处,里边穿的小背心都露了一大块出来了。她余光扫到公公转过身去了,脸也有点臊红,立即慌张穿好衣服,将头发随意的抓了两把用布条捆绑起来。 柳茯苓在一旁看着,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她已经九岁了,在读小学三年级,懂得明辨是非,知道表姐说的没错,她妈妈这副模样真的太丢人了,她都觉得脸臊得慌。 而刚巧这个时候柳佩林挑着一大担柴回来了,儿子柳川穹扛着斧头跟在后面,柳佩林一脸铁青的看着院子里还在弄头发的曹艳芬,真恨不得也跟着外甥女学一招,拿着长扁担追着她狂揍一顿。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揍人特别的解气。 “爸爸!”七岁的柳川穹也懂事了,见前面挑着柴的爸爸不走,心里头有点打鼓,他害怕爸爸生气要揍妈妈。 一听到他的声音,院子里的人全部转头看过来,曹艳芬看到柳佩林那黑如锅底的脸,心里头有点慌张,连吃的东西都不要了,转身就跑回屋里栓上门。 看到她这动作,柳佩林火气更大了,将肩上的柴往地上一丢,突然朝着屋里头咆哮一句:“曹艳芬,你有本事就别出来吃喝拉撒,直接睡死在屋里。等你死了,老子保证将你埋在床上。” 柳家四周住了好几户人家,他突然发飙的声音又大,隔壁几户邻居全都冲了出来。他们都知道柳佩林这婆娘好吃懒做到了一定的境界,这世上估计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女人了,也就柳家老两口和柳佩林忍受得了她,若是在其他人家估计早就将她揍得服服帖帖了。 柳佩林这突然发飙,难不成是要出手教训了? 第14章:极品美味 曹艳芬躲在屋子里打了个冷颤,想要回嘴却有点不敢,上次被柳佩林打了两巴掌,她自然还有印象的。她想要回城,可回城的日子遥遥无期,只能窝在这里过一日算一日,若是被柳家赶出去了,她就再也不可能当米虫了。 “茯苓,川穹,三天不准给你妈吃的,让她自己去弄吃的,不弄就饿死她。”柳佩林此时也来了脾气,见女儿一副不忍的模样,突然又做出一个决定:“茯苓,你去收拾自己和弟弟的衣服,这三天去大姑家住着,饭菜爸爸会给你们送去大姑家的。” “爸爸。”柳茯苓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去。” 柳佩林是铁了心要收拾下曹艳芬了,年迈的父母天天在外面干活养家,她天天赖在床上不出门做事,搞双抢也总是偷懒,还被大队长点名训斥,害得他都被人嘲笑。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干活还比不上不满十岁的一双儿女,白长了一身肉,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柳夕雾觉得这个法子好,将碗递给外公,拉着柳茯苓去收拾衣服,还给有些不安的小表妹使了个眼色。 曹艳芬一听他要将两个孩子送去柳佩芸家,这是要断绝有人给她送吃的,气得在屋里头砸东西。 柳佩林听到屋里头的声音,对着窗口怒吼:“曹艳芬,你砸烂多少东西,就给老子去挣工分挣钱来买,不然你就滚回知青所去,我们柳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果然,他这一威胁,屋里头立马安静了。 隔壁的邻居全都笑了起来,还有个年纪跟柳佩林差不多的男人开口打趣:“佩林,早就该这样了,婆娘就是要时不时收拾下,紧一紧她们的皮才会老实。” 柳清江心里头发堵,娶这么个儿媳妇回来真是家门不幸,真是害苦了儿子一辈子。他捏了个酸藠头进嘴里一边嚼,心里头一边想着三个儿女,大女儿遇人不淑,小儿子也娶了个不省心的婆娘,幸好二女婿还算过得去,亲家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然他们老两口可有得愁了。 柳夕雾帮表弟表妹收拾了一套衣服,一手牵一个去自己家了,见他们俩都闷闷不乐,故意转移话题诱惑他们:“茯苓,川穹,别担心你们妈妈,她饿了会自己去弄吃的。今晚我们家有兔肉吃,我本来就是过来喊你们俩去吃的,吃完顺带着住两三日也挺好的。” 一听有兔肉吃,姐弟俩脸上的表情立马有阴转晴了,两双圆溜溜的眼睛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嘘,别让外人知道。”柳夕雾还是叮嘱了一句。 姐弟俩连连点头,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自然都懂一些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还配合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柳夕雾摇头失笑,吃点肉都搞得跟做贼似的,这样的日子可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了。 见柳夕雾带着两个侄儿侄女过来了,在厨房里炒兔肉的柳佩芸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一听刚才娘家发生的事情,她也只能无奈摇头,娘家那个弟妹她也看不顺眼,可也没辙,也没立场去教训对方。她拿了个小碗装了点泡菜,拿了两双筷子,先让他们姐弟俩坐一旁吃着垫垫肚子。 柯奕送给她的这只兔子还挺肥的,加了些泡菜炒在一起,刚好两碗,柳夕雾赶着时间给柯家送了一碗,还顺带着送了一碗泡菜。 过去的时候,柯奕刚好在厨房里炒菜,见她端着两个碗过来了,笑道:“早知道你要送菜来,这半只兔子就不煮了。” 他炒的菜味道一般般,他爷爷手艺相差不大,勉勉强强就是能煮熟了吃,这些日子吃过几次她们母女俩炒的菜,真心觉得自己炒的和猪食没多大差别。 柳夕雾笑了笑,见他的兔肉才刚下锅,主动揽活:“我来帮你炒吧,你跟着学。”旁边准备了姜蒜辣椒之类的,她又从酸菜碗里拿了几个小藠头切碎,告诉他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泡菜,特别好吃,你尝尝。” “嗯。”柯奕拿了双筷子夹了根黄瓜吃,嚼了半根,眼睛大亮,将黄瓜咽了下去,立即夹加了泡菜的兔肉,真心的赞了一句:“极品美味。”说完就端着泡菜碗跑出去了,自然是送去在后面小菜园子里除草的爷爷吃了。 不一会儿,柯奕笑容满面的跑回来了,一碗泡菜只剩一半了,笑问道:“小辣椒,这个泡菜怎么做的?能帮我们做一些吗?” “可以,你准备个坛子洗干净,大一点的,再准备点冰糖,明天我过来帮你做。”柳夕雾边炒菜边笑着答话,和柯奕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也是个挺阳光的大男孩,只不过没人跟他玩,以至于让人误认为他是个很孤僻冷淡的人。 “坛子和冰糖家里都有的,我等会儿收拾。”柯奕夹了根紫苏叶吃,酸中带点甜味,在这炎热的夏天吃点酸菜,真的太爽了。 锅里的菜炒得差不多后,加了点水,盖上锅盖焖,柳夕雾放下菜铲,叮嘱道:“等会儿汤汁快干就可起锅了,你自己看着点,我先回去吃饭了。” “好。” “泡菜做好要三四天才能吃,你和柯爷爷若是喜欢吃的话,先来我家拿些吧。”柳夕雾端着桌上他腾出来的两个空碗,迈着长腿跑回家了。 柯爷爷刚巧背着锄头回来,看着柳夕雾离开的背影,笑眯眯道:“小辣椒很能干呀。”见孙子端着碗吃得很起劲,很快就要光盘了,虎目一瞪:“臭小子,给老子留一点。” 柯奕无奈一笑,赶紧将碗里最后一块黄瓜塞进爷爷嘴里,主动道:“我明天去小辣椒家夹一碗回来。” 此时在家里吃饭的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也在说这事,打算明日再去女儿家夹一点回来吃。他们老两口听了儿子的话,打定主意不去做饭伺候家里这个懒婆娘,他们俩是从食堂打饭回来吃的,拌着外孙女送过来的一碗泡菜,吃得津津有味,至于去给孙子孙女送饭的儿子也被留在女儿家吃饭了。 屋里头躺着的曹艳芬气得在床上乱捶,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低着声在不停的咒骂。 弟弟和一双侄儿侄女过来吃饭,柳佩芸另外还单独煮了两大碗蘑菇汤,将半碗地皮也炒了来吃,五个人碗里都分了一大勺子。蘑菇和地皮虽然都是山里的野菜,可平常他们也很少吃,新鲜东西总是极为受欢迎的。 有好东西吃,柳茯苓和柳川穹自然就将家里糟心的妈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大口美滋滋的吃着大姑给他们夹的兔肉。平日在家里头,好吃的都是爷爷奶奶偷着拿给他们吃,若是摆到桌上,肯定都被妈妈给抢着吃了,哭闹也别想从她碗里掏出来一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吃肉,他们吃素菜喝汤。 第15章:你防着点 吃过饭后,柳佩林拿着家里的饭盒回去了,临走时还让柳夕雾将这几日捕捉到的黄鳝泥鳅准备好,他明日要去趟县城。 柳夕雾刚好要去县城帮妈妈卖布鞋换布的事情,她干脆让舅舅顺带着办好了,她也就懒得走十几里泥路了。 晚上她带着表妹柳茯苓睡,小男孩柳川穹跟着妈妈睡了。小孩子睡得很沉,等表妹睡着后,柳夕雾躲到空间里乘了一会儿凉,还拿着她初中的书籍看了看。 天还未亮,柯奕过来喊她一道去取地笼,她悄悄的下床,打了点冷水胡乱的擦了把脸,刷了个牙,然后提着木桶跟他一道去山边很偏僻的水沟里取货了。 “啧啧,又有五六斤呢。今天舅舅要去县城,等会儿全拿给他,加上家里养着的三四十斤,又能卖近二十块钱了。”柳夕雾一想到能挣钱,心里头就美滋滋的,她前世今生的童年都穷怕了,身上没钱总觉得不踏实。 见她高兴,柯奕脸上也有很明显的笑容:“等会儿我去山里头看看,看陷阱里有没有野味,若是有的话也托你舅舅拿去卖了。” “行。”柳夕雾点头,快速将地笼里的黄鳝倒进木桶里,和他赶着时间将剩下的最新做的几个小地笼也给收了,催促他尽快进山,免得在天亮后被人发现。 她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回到家时,表弟表妹还在睡觉,柳佩芸已经起来了。她这些日子每天都这个时候起来,收拾妥当后帮着女儿整理起回来的小鱼仔。 母女俩很利索的将黄鳝泥鳅挑选出来,其他的虾米螃蟹也清理好,小鱼仔的话,撕开鱼腹将内脏给挤掉,全部用盐巴腌制着后烘干收着,准备冬天的时候做干菜吃。 柳茯苓姐弟俩起床时,她们母女俩已经收拾完了。灶台上的菜粥也煮好了,柳佩芸今日还大方的煮了一大碗鸡蛋汤,给女儿和两个侄儿侄女都分了一大碗。 柳佩林去城里也是赶早的,他连早饭都没吃,趁着村里头那几个鬼崽子还在家里头睡大觉,立即去县城了。 上午生产队安排队员去田地里除杂草,柯奕和柳夕雾还是安排在同组,两个人分了两亩地,至于柯爷爷他们这些年纪大些的被分配去给菜地里除草浇水了。 柳佩芸在栅栏门口看着下边女儿顶着烈日主动在田地里跟大人们一起干活,就是为多挣点工分,她心酸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些日子身体要好一点了,有时候去后山的竹林砍竹子都能坚持半个小时不喘气。若是搁在以往肯定不行的,以往她也跟女儿一道去砍过柴,每次干十多分钟就得坐在一旁歇好久才能恢复。如此一想着,她也带上柴刀去竹林里砍柴了。 扯杂草与插秧快多了,柯奕和柳夕雾两人就像两头有使不完的劲一般的小牛犊,队里很多大人都拿他们与家里的同龄孩子做对比,自然都是正面教材。柯奕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能干还说得过去,小辣椒这个女娃子也跟头壮牛似的,天天下地干活都不嫌累喊痛,也不怕皮肤晒成黑煤炭影响容貌,个个都羡慕柳佩芸生了个好闺女。 当然也有嫉妒的,例如赵冬梅。 她此时正在用一格外怨毒的眼神盯着柳夕雾的背影,前段时间被她揍怕了,也被何大柱给揍怕了,这些日子忙得很,也就歇停了几日没闹腾。这会儿农忙季节要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要轻松些,她脑子里又开始想着鬼主意了。 两人将几大篓子的杂草搬到田埂上,柳夕雾将放在水渠里凉着的茶坛子拿出来,倒了一碗给柯奕,自己也倒了一碗大口喝了下去。 柯奕咕噜咕噜几下就将一碗水灌下,拿过茶坛子再倒一碗,还压低声音提醒:“小辣椒,这些日子你小心点,我刚才看到赵冬梅看你的眼神很恶毒的,这个女人胡搅蛮缠得很,你防着点。” 柳夕雾眉头皱了下,这些日子天天干活,她还真把赵冬梅这个搅屎棍给忘记了。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转头看了一眼下边水田里弯着腰在除草的赵冬梅,回想了下何家和赵家的其他人,有些不确定道:“柯奕,赵冬梅她女儿是不是小红队的?” 赵冬梅和何大柱生育了两儿一女,长子何建国年纪和柳夕雾一般大,才十五岁,长相和性格都随何大柱。二女儿何建芳十四岁,和赵冬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天喊着口号在附近几个生产队晃悠找寻建功机会,在小红队里还算是个小领导,脑子比她妈还要聪明阴险点。小儿子何建军十岁,天天和村里头一帮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孩子在泥地里打滚捉黄鳝泥鳅。 “是,你自己防着点,也别去主动招惹她们,和那些人对上对你没好处。”柯奕好心提醒了一句。 特殊时期刚开始时,他在京都亲眼看见过那帮人喊着伟大的口号,实则干一些足够羞辱人尊严的事情,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可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都深深牢记在脑海中。 柯家出身贫农,爷爷是在枪林弹雨中无数次出生入死才挣得一份荣耀,可因为大伯母无中生有的恶意陷害污蔑,爷爷堂堂开国功臣却落到被下放在这里劳动改造的命运。爷爷心中无限惆怅,爸爸心中倔强不服,大伯及堂哥堂姐都沉浸在自责后悔中,而他也心中茫然无奈,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柳夕雾认真的点了点头,离特殊时期结束还有整整一年多两个月,她只想陪着妈妈安静的度完这辛苦的几年,日后等国家政策变了,她要带着妈妈及外公一家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改变命运。 抬头见少年柯奕脸上难得露出了茫然和疲惫,柳夕雾突然不自主的问出了话:“柯奕,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柯奕微顿,声音有点低,有点闷:“读书有什么用,知识分子都被归为右派来农村种地了。而且,我们家这种情况,我不读书才是最好的。” 第16章:黑暗过后总能重见光明 他刚来到江岸生产队的时候才七岁,那时候正在京都读小学二年级上学期,后面辍学跟着爷爷来了这里。爷爷不想他荒废学业,顶着压力想了法子让他在生产队这边的小学读书,读完六年级就没去读了。 柳夕雾脑子中有些印象,柯奕以前读小学比她高一届,小学的时候成绩蛮好的。那时候她上小学的时候,妈妈还拿柯奕做了对比,让她也向他学习好好念书。 “柯奕,黑暗过后总能重见光明。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当有一天拨云见日时,无数机会在自己眼前,随便抓住一个都能彻底改变此生的命运。若你没有做好准备去抓,看着机会眼睁睁溜走,到时候会后悔莫及的。”柳夕雾知道他很聪明,也不忍这么一个好苗子荒废学业,她知道不用多久他们家就会被平反,迟早会回到京都那个大政治圈子去的,所以并没有直白的提醒他几句。 柯奕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双眼又大又圆,眼珠黑白分明,明亮有神,眼里的自信和坚定像是最耀眼的光芒,心中那一团总理不清的浓厚迷雾好似在这一刻变得稀薄了些。 见不远处大队长和生产队的几个干事过来检验任务了,柳夕雾推了推依旧在发呆的柯奕,提醒道:“起来了,大队长他们来了。” 柯奕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从田埂上爬了起来,拿起扁担挑上簸箕里的杂草去交公喂鱼。 他们俩提早完成了任务,记工员给他们记下了工分,两人各自回家洗漱了。 柳夕雾回到家里,没见妈妈在家,打水先去洗了个澡,将泥巴衣服端去附近的小水渠里清洗了。回来晾晒好后都没见到妈妈回来,她戴上草帽去附近寻找,不在菜园子里,她只得去后面的竹林里寻。 听到竹林后面有砍树枝的声音,她立即跑了过去,果然是柳佩芸在砍柴,地上还摆放了三四捆柴堆着。 “妈妈,我来砍,你先休息下。”柳夕雾连忙走过去抢过柴刀,妈妈的身体很不好,以往最多砍一担就累得在床上得休息半日才能缓和过来,她今日竟然砍了这么多,她可不想这样累着她。 柳佩芸微微喘气,笑着抹了把脸,有点高兴道:“夕雾,妈妈跟你说,这些日子总感觉身体好了一点,今天砍了这么多柴都还算顶得住。” 柳夕雾砍柴的动作一顿,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这灵泉水果然有用,这半个月给妈妈喝了一滴,她的身体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日后再给她喝两三滴,估摸着就能恢复健康了。 这个灵泉水自然不能随便告诉人,她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妈妈,肯定是这些日子伙食变好了,吃了不少补血的黄鳝泥鳅,你以前亏损的血气补上来了,身体也就慢慢变好了。” 柳佩芸想着应该是这样,她也想要有个好身体,不说帮助女儿,能不拖她的后腿就足够了。 “妈妈,你身体就算好了些,也不要突然间加重活计,别又把好不容易养好点的身体给压垮了,干活的时候匀称一点,我们慢慢来,不要急躁。”柳夕雾叮嘱了一句,拿着柴刀继续砍碎竹枝了。 柳佩林从县城回来找柳夕雾,见她们母女俩都不在家,后山竹林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他大步走过去,见大姐和外甥女正扛着柴回来,他立即上前帮了一把。 有舅舅帮忙,她们母女俩刚才砍的柴火很快全扛回院子里堆积着了。柳佩芸进屋里头给三人都倒了一大碗白开水,还将窝在火堆里烤着的红薯拿出来分了垫肚子。 柳佩林将今日卖黄鳝泥鳅得来的钱都给了柳夕雾,二十五块钱,这是她家和柯家共同的。他还给柳佩芸买了一小包红糖和红枣,让她平日里泡水喝。 柳夕雾不想让舅舅破费,硬塞了两块钱到他口袋里,她现在挣得到钱,妈妈每个月纳鞋绣花也能挣几块钱,她们母女俩足够用的。而舅舅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上面还有外公外婆两个老人要赡养,家里头还有个好吃懒做不出一份力的人在眼巴巴望着他要吃,他肩上的压力也挺大的。 “舅舅,今日送了这么多黄鳝泥鳅去县城,谁家消耗得这么多呀?”柳夕雾有些好奇,她和柯家总共有五十斤,舅舅自己也弄了二十多斤,数量可不少呢。 “我那朋友有门路出手,反正我把货交给了他,其他的事情不多问。总之我今天将货送过去的时候,他很高兴,说这批货送得特别及时。”柳佩林这人很聪明,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该闭嘴的也绝不泄露一个字,很显然他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听舅舅这么说,她也不多问了。 “夕雾,你和柯奕交好,你回头跟他说下,若是还有野味要卖的话,全都暗中交给舅舅。”他那朋友好野味这一口,而且他也经常拿这些去打点关系,今日特意叮嘱了他一句,有多少就送多少过去。 “行。”反正他们送的货数量不大,十天半个月才送一回,隐秘谨慎点进行不会被人发现的。 柳佩芸知道弟弟和女儿都是很靠谱的人,在这件事上也就没多嘴了,转移话题道:“佩林,艳芬起来自己做饭吃了没?” “昨晚上没准她吃饭,今早上我让爸妈在大食堂吃完再回来,不要管她。她那人已经没得救了,饿了总会自己去弄吃的的。”提起家里这个令人心里发堵的婆娘,柳佩林真是一肚子气。 柳佩芸深深叹了一口气。 柳夕雾将最后一点烤红薯吃完,意味不明的提醒了一句:“舅舅,你自己挣的钱可别全交给她保管。” “舅舅知道的,你放心。以往挣工分兑换的钱和粮食交了够家里人的开销给她,不过进了她口袋的钱从没拿出来花过一分。你外公外婆挣的钱,我让他们自己收着,不要拿一分钱给她,不过二老还是在茯苓和川穹身上花了些的。”柳佩林对家里的事情心里头多少有点数,他估摸着曹艳芬手里头也存了两三百块钱的。 第17章:知青内斗 当广播里传来中午开饭的通知,柳夕雾连忙起身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柳佩林也骑着单车回去准备吃饭了。 她拿着搪瓷盒走到大食堂附近的拐角处时,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的女知青拦住了她,一脸和善笑意的开门见山说出拦住她的理由:“小辣椒,你那还有黄鳝买吗?能卖两斤给我吗?” 柳夕雾眼皮微敛,脑子快速运转,想起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叫朱红娟,嫁给了副队长刘华强的弟弟刘华国。刘华国也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主,经常和那几个戴着臂章的人混在一起。 她立即警惕了起来,果断摇头:“红娟嫂子,我这些日子天天砍柴,去田地里干活也没再抓过黄鳝。现在田里都插了秧苗,不好抓了,我想抓两条给我妈妈开汤补一补都不行了,没有黄鳝送给你。” 她果断的避开“卖”这个字,直接说送来堵住她的嘴。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朱红娟只得放弃:“哦,那就算了吧。之前听李红兵说在你那买了黄鳝吃,我这才也想着来买一些的。” 柳夕雾知道知青所那个叫李红兵的女知青,跟赵冬梅一样的极品货色,搅屎棍一根,好像和王娇等人还特别的不对付。这个朱红娟和李红兵关系看起来很好,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来找她买黄鳝绝对不是真心的。 她心里冷笑,想来套她的话,从她这里找突破口收拾王娇等人,拿她当枪使,没门。 她装出一副极为惊讶疑惑的模样,好奇反问道:“红娟嫂子,我从没有去过知青所,倒是认识李红兵这个人,却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哪里卖过黄鳝给她?她是不是故意骗你的?” 朱红娟面色微微尴尬,讪讪道:“呃,那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问清楚。莫名其妙说我卖黄鳝给她,故意诬陷我有资本主义思想,她若是不拿出证据来,我就去革委会告她欺负我一个根正苗红的小孩子。”柳夕雾一脸气愤,原主那简单暴躁的性子再次发挥得淋漓尽致,拿着食盒撒腿跑去知青所了。 朱红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面色一变,饭也不去打了,拔腿跟了上去。 柳夕雾推开知青所前面的铁门气急败坏的冲了进去,刚巧看到王娇端着木盆从厨房出来,不着痕迹的给她使了个隐晦的眼神。 王娇一懵,没看懂她这个眼神,却听见她已经大声喊了起来:“李红兵,你出来。” 她这一嗓子喊,知青所左右两栋平房里的男女知青们全端着碗出来了,正在吃饭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李红兵也出来了,见是她来了,皱着眉头道:“小辣椒,你找我干嘛?” 柳夕雾拿着食盒气冲冲的冲上去,梗着脖子大声问:“红娟嫂子刚才找我,说你跟她说在我这里买了黄鳝泥鳅,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有没有这回事?到底在何时何地我和你之间交易过黄鳝?” 王娇心里咯噔一跳,她这会儿总算是知道柳夕雾刚才的眼神提醒的意思了,与另一个上次跟她一道去买黄鳝放风的知青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瞬间阴沉了。 李红兵被她这么直白的当众质问,心里也有点发毛,还没开口说话解释,柳夕雾又发挥那小辣椒的本色了,“李红兵,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今天是我跟你第一次说话,以往路上碰到都没打过招呼,我跟你根本不认识,你干嘛要往我头上盖屎盆子?” “你,你抓黄鳝泥鳅...”李红兵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柳夕雾扯着嗓子接话:“我是抓了黄鳝泥鳅,全队的小孩子都抓了,生产队可没下通知让我们把抓的黄鳝泥鳅上缴过去。我抓几条黄鳝泥鳅回去给妈妈补身子,碍着你哪只眼睛了,莫名其妙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豁出去去革委会告你这个知青下乡来不好好劳动,偏偏来欺负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 李红兵脸色一变,也梗着脖子回嘴:“小辣椒,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只是说你抓了黄鳝泥鳅,又没说你卖了给我,我也只是路上见过你几面,从没跟你打过一次交道,到底是谁在故意借我的名来给你泼脏水?” “红娟嫂子!”柳夕雾堵住她的嘴,还好心的介绍:“朱红娟,副队长的弟妹,也是一个女知青。” 刚追过来赶到门口的朱红娟刚好听到她们的话,顿时双眼发黑,柳夕雾这个小辣椒她不想招惹,李红兵这个家里头有些背景还满肚子歪歪心思的人,她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啊。 那消息确实是李红兵说的,她知道李红兵是故意泄露给她听,让她去当出头鸟闹事,给她看不惯的王娇下点绊子。她想着就利用柳夕雾这个冲动暴躁的性子,从她这里下手,哪知道这个小辣椒却没上她的当,反倒出其不意的反将她一军,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差点坏了她和李红兵的关系。 心里头纵然很气,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她立即抱着两个饭盒急匆匆冲进去知青所,抢在李红兵说话之前主动揽事:“小辣椒,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嫂子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我说的不是李红兵,是另一个,名字音有点相似而已。” “哦,那红娟嫂子你在这里说清楚,到底是谁说跟我买了黄鳝?李红兵刚巧在这里,既然不是她,咱们也别污蔑她。”柳夕雾转头顺着她的话说。 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朱红娟竟然如此怕李红兵,看来这个搅屎棍般的李红兵有点门路和背景呢,而能和她抗衡这么久不败的王娇家里本事也不小,这个知青所还真是藏龙卧虎,看来以后自己行事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谨慎了。 听柳夕雾主动放下这一茬了,李红兵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目光如刀般犀利的盯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朱红娟,疾言厉色道:“对,朱红娟,你在这里说清楚,免得又让小辣椒上门来误会我。” 第18章:鬼的话能信吗? 朱红娟此时都想给自己扇一巴掌了,找什么借口不好,偏要找个名字跟她相似的人来当借口。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个合适的,主要是他们这江岸生产队姓李的总共就几个人,还都是知青来着,突然脑袋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说的是黎红英。” 见她编了个名字出来,和她的名字音调还有点相似,李红兵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还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不远处端着木盆的王娇,随口问道:“黎红英是谁?” 柳夕雾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朱红娟可真能掰,好心给她解释:“黎红英是我们生产队唯一一个抗日烈士家属,一生无儿无女,却抚养五个孤儿长大,我们村里人都尊敬的喊她一声黎大娘,她六年前被三儿子接到市里去享福,两年前因病去世了。呵,红娟大嫂竟然是听黎大娘说的,她这是晚上做梦跟黎大娘见面说的吗?黎大娘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竟然还要跟我买黄鳝吃,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噗!哈哈...”瞧着朱红娟那脸胀得跟猪肝似的,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笑得喷了一口饭,其他人也都咧嘴笑了起来。 李红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怎么会和朱红娟这种草包蠢货攀上交情了呢,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朱红娟此时真想晕了,难道她要承认晚上和一个死人见过面吗?虽然现在提倡破除四旧,破除迷信,可心思不正之人心里头总是有点在意这些东西的。她今日若是承认了,其他人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她,肯定日后见着她会绕道走。 “李知青,刚才是我误会了你,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柳夕雾见好就收,态度还格外的真诚,“对不起”在她嘴里说得特别的顺溜。 她这突然的转变倒是令李红兵有些尴尬了,她这句道歉听得她心里头也有点心虚,眼神有些闪烁道:“你,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柳夕雾在心里头啐了她一句,表里不一的女人,有当白莲花的潜质。懒得再理会她了,转身看向面色又青又白的朱红娟,立即换了一副气愤的嘴脸:“红娟大嫂,下次麻烦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大点儿,免得又误会不相干的人。还有,既然你说是黎大娘说跟我买了黄鳝,不管她老人家在天有灵说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麻烦你拿出证据来。”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也没去看咬着唇憋笑的王娇,免得让人疑心。 “鬼的话能信吗?”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鬼的话若能信,他们还要天天喊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吗?其他人齐齐笑了笑,端着各自的碗回屋了。 李红兵狠狠瞪了朱红娟一眼,端着碗也回了自己的屋,脚一踹,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隔着老远就见柳夕雾这个小辣椒气冲冲的端着碗从知青所冲出来,好事的人立即上前去询问。柳夕雾一副极为气愤委屈的模样扯着小嗓子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他们听,还委屈的扁着嘴演戏反问旁边的人:“翠奶奶,红娟嫂子说黎大娘跟我买黄鳝了,黎大娘那么正义受人尊敬的人明知不能投机倒把,她为什么还要跟我买黄鳝?以她正直的性子,若我真的卖了,她晚上肯定去家里教育我,怎么偏偏去找红娟嫂子说了呢?” 翠奶奶是生产队里最信迷信的人,这些年因为破四旧的关系,她收敛了不少,以前她可是一日三餐前都要在先人牌位前算卦跪拜的。 如今一听这种事,翠奶奶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一整套详细的说辞,只不过她还未开口,旁边的大孙子立即拉住她的胳膊,将她蛮力拉开些,脸上还笑得有些僵硬:“小辣椒,这我奶奶怎么知道,这个问题还是让朱红娟自己回答吧,我们先去吃饭了。” 翠奶奶被孙子蛮力拉走,本还想说他两句的,却见他使劲的使眼色。朝着不远处望去,见是戴着臂章的人朝这边走来了,立即收敛心神跟着他加快了速度。 刚才跟着听热闹的不止他们祖孙俩,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小孩子的嘴巴可不牢靠,很快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很多人在背地里笑话朱红娟,年纪大些信些迷信的老奶奶更是私下里唠叨各家的儿孙离朱红娟远一点。 谁愿意跟一个能跟已经死了多年的人说上话的人接触啊?想想都瘆得慌。 他们虽然天天嘴上在喊着破四旧的口号,其实心里头总是有点在意计较的,这是几千年传下来的传统,不是三五十来年就能改变得了的。 大家都知道,柳家和柯家自然都知道了。柯奕直接决定下次不要再卖黄鳝给王娇她们了,不要卷入知青之间的明争暗斗中。而柳清江和白玉萍立即前来找柳夕雾,也叮嘱她少和知青接触,他们常年在队里干活,加上家里有曹艳芬这个知青在,对生产队那十几个知青家里的背景自然了解得多一些。在他们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生产队过平静安宁日子是最保险的。 他们这边归于平静了,当事人朱红娟的日子就不平静了。一回到家就被自家男人打了两巴掌,然后副队长刘华强这个堂哥也上前来教育了她一顿,纵然他们知道她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可也是她自找的。 想要巴结李红兵,她却没用好方法,利用谁不好,偏偏去戳柳夕雾这个喜怒无常的小辣椒,结果反被呛了一嘴辣味,难受也得自己承受着。 朱红娟气得双目赤红,捂着被打疼的脸在家里生闷气,气柳夕雾的不接招,更气李红兵的翻脸不认人,也气自己的不争气。 她想要回城,不想继续呆在这个贫苦偏僻的山村,好不容易听到李红兵家里有人在革委会,想要跟她打好关系,到时候托她帮忙调回城里去,哪知道却把事情给搞砸了,这一年多的努力全白费了。 无意中看到三个脏兮兮的泥娃子躲在窗户外看她,她积在肚子里的火气全朝他们发去:“看什么看,没看到我的脸肿了吗?还不去打饭回来,要饿死老娘啊。” 第19章:柯爷爷的决定 这三个儿子都是她和刘华国生的,当初下乡来到这里时已经十九岁,呆了一年后也到了年纪,上头下来政策安置大龄知青的个人问题,当时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来骚扰她,所以不得已嫁给了副队长的弟弟刘华国。 刘华国容貌还过得去,只不过是个好吃懒做的,跟他结了婚后除了生崽就是生崽,五年连生三个儿子。在外人看来是很有福气的,内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家里公婆都不好相与,而且还偏心着当副队长的大哥。家里所有的家务事都是她一个人承包,田地里的活也一样不能落下,累死累活还讨不到一句好,嫁进刘家她真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所以看到这三个天天在泥里头打滚的孩子就恼火。 三个泥娃子被她吓一跳,立即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刘老太。刘老太虽然偏心长子,可对孙子是很疼爱的,拦住他们三个,对着屋里头一声吼:“吃什么吃,饿一顿饿不死你。走,三个乖孙跟奶奶走,别在家里沾染了晦气,让你们爸爸拿艾叶回来烧烧再回来住。” 婆婆这话不是明摆着说她身上不干净嘛,朱红娟气得火冒三丈,将屋里头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 刘家隔壁的几户邻居听到刘老太的话都心神一凛,家里的女人立即拿起镰刀背上篓子去山里割艾叶了。 然后,江岸生产队各家各户都在家里烧艾叶熏香。几个红卫兵跑去各家各户大声教育了一顿,可村里的妇人们说家里蚊虫多,她们是熏蚊子虫蚁,理由很正当,反驳得人家根本没理由训斥了。 柳佩芸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也听到了妇人们在说这件事,尤其是这事还跟女儿有关系,洗完衣服后也拿镰刀去山边割了些艾叶回来。她在堂屋门口挂了一串,还熬了一锅艾叶水,打算母女俩今晚上都用这艾叶水好好洗个澡驱下邪。 看着妈妈和全生产队的妇人都忙着割艾叶,在帮柯奕做泡菜坛子的柳夕雾乐得肚子都笑疼了。 柯奕无奈一笑:“生产队里的艾叶无端成了牺牲品。” 在一旁的躺椅上躺着吃酸泡菜的柯爷爷笑呵呵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柯爷爷说的是。”柳夕雾非常认可这句话。 她确实卖了黄鳝,可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前世还将亿万家财散尽做了贡献,应该也让不少贫苦人受了益,她应该算得上是个好人,自然是不怕鬼的。 柯爷爷手里头拿着根长豆角坐直身子,突然很严肃的对蹲着的柯奕道:“小奕,爷爷决定等九月份学校开学的时候送你去继续读书,这些日子你跟小辣椒补补课,争取开学的时候考进初二班。” 孙子都快十七岁了,按正常上学的话,他该读高一了,可现在连初一都没读过,他想着这件事心里头就有点烦闷。 “爷爷!”柯奕猛然抬头看向他,嘴巴紧紧抿着,脸上有些担忧。 柯爷爷知道他担心什么,一脸凝重的看向面朝北方的蓝天,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爷爷戎马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一生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纵然被拘束在这里近十年,可依旧相信上面的同志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判。爷爷可以继续等下去,可你不能再耽搁了,不能因为爷爷的个人问题耽误了你的前程。小辣椒那句话说的没错,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管未来形势如何变化,知识永远是改变人命运的重要途径,你必须趁年纪还小多学知识。” 之前孙子回来跟他说了下柳夕雾跟他说过的话,他今天也认真思考了下,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才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的。他也打算豁出老脸,给当年出手帮助过他的朋友们写封信求助,自己老了,这辈子若是不能翻身也就算了,可不能耽误了一直陪着他的懂事孙子,柯家的后辈绝不能被他连累变得窝囊。 “爷爷原本想送你去部队,可政审上会很难通过,我也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在你心里头留下了阴影,你估计不太想走从军这条路,爷爷也不强求你。你大堂哥柯潜和你哥哥柯晟兄弟两对参军很感兴趣,爷爷拼了老命也会将他们送进部队去的,会托曾经的战友对他们照拂一二。有他们俩走这条路,爷爷满足了。你陪在爷爷身边受了苦,爷爷希望你以后过得自由顺心些,你想做什么都尽管去做,爷爷会全力支持你。” 他对这个小孙子是最愧疚的,七岁就主动陪同他来到这里,无怨无悔将近十年,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他都放在心里,只有这个小孙子他是真真放在心尖上的。 “爷爷,我心里确实有点阴影,不想去部队当兵。书上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在其他的行业发展,也总能闯出一番作为来的,不会辜负爷爷的期盼的。”柯奕其实也想去读书,以前是因为现实政策问题不得已辍学,如今爷爷郑重做出了决定,这个机会定然是来之不易的,他自是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嗯。”柯爷爷对孙子的性子很了解,他很聪明又好学,给他些时间,他一定能很快成长起来的。 “小辣椒,柯爷爷听说过你的学习成绩很好,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小奕补补功课。” 柯爷爷是头一次请求人,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了小辣椒是个很聪明的女娃子。她的性格根本就不冲动暴躁,反倒很坚强细腻,比同龄人聪慧通透,眼光也要长远自信。她只是故意在外面表现出这一面而已,她这是为保护自己和单身妈妈,真是难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孩了。 柳夕雾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漂亮的大眼睛机灵的眨了眨,应下这事:“柯爷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第20章:上学问题解决 前世她的学习成绩也很好,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本科,大伯不让她上学,逼着她去打工,她嘴上答应着,趁着暑假去打工挣钱,自己赚足了学费,然后等开学后直接去报道了。后面不管大伯两口子如何闹,她都坚决不退学,磕磕绊绊总算是将大学读完了。大学毕业后没再继续读了,边工作挣钱的同时也考了在职研究生,算得上是妥妥的学霸一枚。这些日子她闲得无事的时候看了初中的课本,又有原主的记忆,教导柯奕不成问题的。 蹲在她对面的柯奕看着她如同盛满了满天星辰般耀眼的双眼,心口处好似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奔涌而出。他和爷爷的想法一样,小辣椒与外面所传的根本不一样,她那扛着扁担揍人的表面都是她装出来的,其实她很聪明,瘦弱的身板里还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和自信,让他都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了。 一确定了这件事,柯奕打算去趟县城供销社买些纸笔回来,和柳夕雾一道去找了柳佩林借了单车,赶着时间独自一人去县城了。 柳佩芸在家里听女儿说柯奕要跟她一道学习,并没有反对,经过这段时间接触,她也看出柯奕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了,女儿跟他交个朋友和玩伴也不错的。 柳夕雾是个闲不住的人,她现在不想跟着妈妈绣鞋垫,见妈妈在屋里头教导表妹柳茯苓绣花,她干脆拿起柴刀继续去山里头砍柴了。 她刚从山里头背着一大捆柴回来,才刚洗完脸,柯奕正骑着单车到她家,从随身背着的军绿色挎包里拿了一扎铅笔给她:“小辣椒,给你。” “给我做什么?”柳夕雾走过去接过铅笔,有些不解的问。 “你帮我补习功课,这个送给你当报酬。”柯奕今日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还特意压低声音补充:“我本来想买钢笔给你的,怕那些人又来揪你的小尾巴,所以还是买了铅笔。” “呃,铅笔很好了,谢谢你啊。”柳夕雾轻笑,他这一送就一扎,够豪气。 更豪气的在后面,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小袋糖来塞到她怀里,语速很快:“这个也给你吃,藏严实点,别让人发现了。”他说完就骑着单车去柳家还车了。 隔着袋子摸了摸里边的东西,柳夕雾抽了抽嘴,无奈失笑,这一袋子片糖估摸着有两斤,这不是过年过节的,他还真舍得买呢。回到屋里后,她打开糖包拿了两块出来,棕褐色的片糖长得像字牌,其他的全部包好,和铅笔一道放进了空间里。 两块片糖掰成了四段,给妈妈和表弟表妹各分了半块,自己也吃了半块,很甜很腻,可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好好吃。”正在换牙的柳川穹咧着掉了大门牙的嘴笑着,这片糖每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点点,还都是奶奶偷偷给他的。 柳夕雾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二三十年后这般大的孩子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糖,超市里五花八门形态各异的糖果看得人都眼花缭乱,这种长相形态普通的,他们都不愿意吃的。 柳茯苓很懂事的接话:“川穹,姐姐跟大姑学着绣花,以后绣了鞋垫拿去供销社卖了给你换糖吃。” “好啊,好啊。”有吃的谁不高兴,柳川穹欢喜的跳了起来。 柳佩芸真心赞道:“我们茯苓真懂事真乖,跟夕雾小时候一样乖巧。”她很庆幸弟弟两个孩子都长得漂亮,性子也养得好,没有随他们的妈妈。 片糖刚吃完,广播里通知吃晚饭了。 柳夕雾立即起身拿着食盒去打饭了,晚上柳佩林依旧端着饭盒来她家吃饭的,柳佩芸晚上煮了一锅蘑菇鲜汤,还用少量白糖拌了个西红柿,大人孩子勉勉强强吃了个饱。 晚饭吃得早,大家依次刚洗完澡,柯奕拿着笔和本子过来学习了。柳夕雾早将她初一的课本翻出来了,先让他自己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再问她。 堂屋里点着油灯,柯奕在低着头看书,柳佩芸依旧在熟练的纳鞋底,柳茯苓在旁边坐着慢慢绣花,至于柳川穹小豆包早就爬床上去睡了。柳夕雾不想拿针绣花,在购物系统里花钱买了本《数理化自学丛书》看,这可是恢复高考后最受人疯狂追捧抢夺的书籍,现在闲得没事就暂时预习了。 柳佩芸没问她的书哪来的,心里头猜想她是在县城买的,她其实希望女儿读完初三后考中专的。现在大学都停课了,只有工农兵大学招生,可名额很有限,每次录取都只有一两个,还得挤破了头,根本轮不到他们乡下中学出来的学生。中专毕业会分配工作,到时候能进厂里有份正式的工作,女儿勤快能干,总能在厂里站住脚跟,到时候她的终身大事自己也就不用操心了。 柳夕雾丝毫不知道妈妈心里头的想法,此时正在细心的给柯奕讲解语文课本上的知识。他在理科学科方面很有天赋,就算这么多年没上课,数学物理之类的稍稍看看就会了,倒是文科性质的语文英语有些拖后腿,不过花些时间也能补上来的。 八点半左右,柳夕雾催促妈妈和表妹去睡觉,她陪着柯奕学习到十点半左右才阖上课本。 也不知道柯爷爷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刚好一周后,生产队就收到了京都某位大人物的亲笔信件,信中内容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柯家的子孙进学堂读书。 当然,这封信中提到的柯家子孙不止是单独对柯奕,还有他在其他地区农村劳作的亲哥哥柯晟,妹妹柯瑞,堂哥柯潜和堂姐柯璐。 这封信的来到也证明了柯家没有被上面遗忘,也间接说明了柯正怀个人思想没有问题,他们祖孙俩只是暂时来到江岸生产队定居劳动,他们是积极配合坚决执行国家的政策决定。 收到信件的柳队长过来柯家说了这件喜事,回去的路上还深深呼了一口气,幸好他明智,这些年并没有苛责柯家祖孙俩。 那几个盯着柯家的红卫兵心里头就不畅快了,他们是接到了上面命令的,可现在某位首长亲自来信通知柯家子孙上学,这不是相当于让他们自打脸嘛。可这是上面的命令,他们不得不服从,柯家有首长照顾惦记,他们惹不起,几个人只得悻悻的撤走转身去其他地方转悠了。 第21章:多人中暑 读书问题解决了,柯奕原本该高兴的,可是一看到村里头正值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见到他都笑得格外灿烂热情,他头皮就有点发麻,尤其是知青所里几个年轻且没有未婚夫的女知青看他的眼神过于灼热,他更是头疼。 这天上午刚和柳夕雾去菜地里浇水完成任务回来,在路上就被李红兵也堵住了。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知青,三个人都梳着乌溜溜的大辫子,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上衣,军绿色的裤子,身上打理得干干净净,和他们俩裤腿衣袖上都蘸着泥巴一副脏污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事?”见李红兵特意在这条小路上挡住他的路,柯奕有些不悦,冷着脸问她。 李红兵今年刚好十八岁,只比柯奕大一岁,按年龄来他该喊她一声姐姐的。她今日故意来这里见柯奕,倒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可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人。她是实在没想到柯家还有发达的机会,而家里给她来了信,让她和柯家打好关系,为家族日后的发展做好两手准备,所以才带着目的来见他的。 柳夕雾见对面的李红兵不说话,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很自觉的主动先走一步:“柯奕,我先去前面的水渠洗脚了。” 柯奕轻皱了下眉头,只好点了下头。李红兵来找他的目的,他心里头有点猜想,爷爷昨晚上也和他分析过,还指点了他一切处理方法。 柳夕雾可不管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她这辈子依旧追求不高,只想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富裕的生活,带着妈妈好好享受下半生。上辈子为完成这个心愿,她付出了十年最珍贵的青春,到最后还未享受一天好日子就莫名来了这里。这辈子她不想那么辛苦了,有前世的经验也可以不用那般辛苦,她可以好好轻松享受人生了。 刚洗完身上的泥巴,前后不过两分钟,抬起头来就见柯奕冷着脸大步过来了。 竟然这么快就谈完了? 她侧着头看了眼李红兵,见她脸色淡淡的转身走了,倒是后面那两个年纪大点的女知青视线依旧落在柯奕身上。 柳夕雾经历了一世,多少能猜到她们的目的,笑眯眯的打趣他:“柯奕,你现在就是一头正在长肥的小羊羔。” “小辣椒炖羊肉,味道怎么样?”柯奕跳进水渠里,随口来了一句。 柳夕雾呆滞,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了下,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没吃过羊肉,味道应该会很好吧。” 柯奕噗呲一声笑了笑,觉得她这个模样还挺可爱的。其实他早注意过小辣椒其实长得很好看的,一半像她妈妈柳佩芸,一半应该是像她那爸爸。她个头挺高,现在估摸着离一米七差一两厘米,眼睛特别的明亮有神,眉毛很秀气,黑睫毛又长又卷,好像黑蝴蝶扑闪的翅膀,鼻子挺翘,嘴巴小巧红润,齐耳的短发又黑又顺,唯一不太好的是她的皮肤晒得太黑了,若是白皙点,可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被他盯着看的柳夕雾此时正捧了水洗她那黑不溜秋的脸,她早就看过了这辈子的容貌,长得挺端正的,比上辈子还要漂亮点。天天在田地里打滚,风吹日晒的,就算每天戴着草帽也没法美白,手里头的钱不够来买美白产品敷脸,干脆就暂时自暴自弃了。 回到家里,见妈妈一个人在屋里缝鞋子,柳夕雾拿着桌上的瓷坛倒了一碗凉白开喝下,随口询问:“妈妈,茯苓今日没来吗?”表弟妹两人在家里刚好住了三日,后来舅舅带他们回去住了,不过柳茯苓每天下午都过来跟着学习绣鞋垫。 “来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你舅妈今日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来了趟我们家里,将她喊了回去,估计是喊她回去做事。”柳佩芸对这个弟妹一点都不喜欢,可如今都给弟弟生了两个孩子了,再不喜也得忍着。 柳夕雾皱了下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她相信舅舅会处理好家事的。 “妈妈,我去井边挑担水回来。”柳夕雾见天色还早,想挑水回来晚上洗澡用。 “夕雾,妈妈已经挑好了,水缸里都装满了。你若没事的话,去菜地里帮妈妈摘条苦瓜回来吧,我们今晚上煮苦瓜吃。”柳佩芸现在身体确实好了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她都尽力的干完不让女儿费心。 “好。” 柳夕雾转身往外走,她家的小菜园子很近,出了院子靠山边走几十步路就到了。刚推开栅栏门出去,见一个穿着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戴着眼镜面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中年男人倚靠在山边的斜坡上,在大口的喘着气,她立即小跑过去,关切问道:“薛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这位薛老师是京都一所大学的教授,他有过留学的经历,自然就被归为了黑五类,然后被下放到了这里。因为祖上还是地主的关系,他和另一群同类人住在简陋的木屋里,相当于就是牛棚,平日里天天在地里干活,队里的人都不与他们接触,好像他们是一群沾不得的坏人一般。 薛老师抚了抚厚厚的眼镜,看清来人后,咧着有些干燥的嘴唇笑了笑,“原来是小辣椒啊。这两天天气太热了,身体有点不舒服,好像中暑发热了。牛棚里好几个同伴都不太舒服,我这不过来去找你外公开点药,走到这里实在是太累了,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薛老师,我扶你到我家里去坐坐,先喝杯水,我去帮你喊我外公过来。”柳夕雾以前也偶尔路过牛棚,那里边住着的人根本不是坏人,他们虽然被冤枉了,可依旧坚强乐观,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期待。 “小辣椒,这,不太好吧。”薛老师是怕连累她,毕竟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敏感。 “没什么不好的。薛老师,来,我扶你过去休息下。”柳夕雾多的不会说,毕竟家里不止她一人,她必须得给妈妈考虑下,今日只是帮个小忙而已,别人就算看到也不好说什么的。 第22章:小红队成员 柳佩芸见她扶着薛老师进院子了,也没说什么,立即拿了凳子过来招呼薛老师坐下,去厨房里拿来碗给他倒水喝。 柳夕雾快速跑到外公家,跟他说了下情况,柳清江二话不说就提着药箱还拿了一大包晒干的中药材过来。 薛老师和牛棚里的那几位年纪大点的都是中暑了,薛老师头痛昏重,症状还是轻微的,另外几位还伴有胸闷腹痛呕吐等症状。 柳清江让柳夕雾帮忙扶着薛老师回牛棚,他拿了些晒干的紫苏叶和白芷熬了一锅汤给他们喝下,暂时解了一身汗。牛棚这边的人刚安顿好,队里又有其他人来寻柳清江看病,好几个人都中暑了,症状都差不多。 “夕雾,你回外公家拿你舅舅的单车,你快骑着去县城卫生所里买些藿香正气水回来,十滴水也行,买上几大瓶回来给他们喝,到时候到大队长那去报销费用。”柳清江将身上带着的三块钱塞到她手里头,这么多人中暑,他自然是不能离开的,只能让外孙女去办这事了。 “好。”柳夕雾在去拿单车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大队长,跟他说了下牛棚和队上村民中暑的事情,得到了他开的批条,返回家里跟妈妈说了一声,拿到舅舅的单车就出发了。 她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去县城。之前是舅舅教会她骑单车的,学会后没骑过几次,不过她有前世的经验,就算是在泥泞不平的路上也骑得稳稳当当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她骑车的速度很快,脚一蹬,车子就跑出老远了。 十几里地,踩单车也踩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县城两侧的房屋都是红砖砌成的,外表刷了一层灰色的水泥,大都是两层楼,各处都打着各种标语口号,路上行走的人群全都是蓝灰黑三色,艳丽一点的也就是军绿色。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没空仔细去看四周的环境了,匆忙赶到卫生所,找到药房拿了队长开的批条领了药,又匆匆忙忙往回赶。 “小辣椒,站住。”刚骑到半路上,柳夕雾被一群小红队的人给拦住了,他们个个衣袖上挂着红色臂章,神气得很,拦住她的人正是赵冬梅的女儿何建芳。 柳夕雾不得已只得停下来,皱着眉头道:“何建芳,做什么?” “你去县城做什么?”何建芳梗着脖子,一副“你不说清楚不准走”的模样看着她。 “买药。”柳夕雾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给谁买药?买了什么药?有批条吗?”何建芳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问出来了。 柳夕雾赶时间,不想跟她多说,有点不耐烦:“柳队长让我去卫生所买药,你快点让开,生产队很多人中暑了,急着要用药呢,耽搁了时间你可负担不起。” 何建芳在小红队是有点能耐,可关系到人命她还是不敢胡来的,只得有些不情愿的让开了路。 柳夕雾扫了一眼其他人,好几个都是江岸生产队的,朝他们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完招呼了,右脚一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另一个瘦小点的女孩子在原地跺了跺脚,语气有些埋怨道:“哎呀,她怎么走得这么快,我该搭一段便车的。” “柳丹,你没长腿啊。”何建芳刚才没找着柳夕雾的茬,语气不善的朝着同伴柳丹发火了。 柳丹正是柳队长的女儿,她在小红队里纯属打酱油的,表现自然没有何建芳好,可家里爸爸是大队长,谁不给她三分脸色。见何建芳对着她发火,她本就不是老实的性子,冷着脸呛她:“何建芳,我长没长腿关你屁事啊,少在我面前摆架子,我可不是你的撒气桶。哼,柳震,郑卫红,刘海燕,我们走。” 被她点名的三个人正是她的小跟班,他们都跟何建芳不对付,立即加快脚下的速度快步走了。 剩下何建芳和另外的一男一女落后在后面,那高瘦的男孩子蹙着眉头看向何建芳,对她刚才的举动有些不满:“何建芳,你干嘛对柳丹发脾气,你不要忘了她爸爸是大队长,她刚才只不过是想搭便车,又没说错什么,你不该对她发脾气的。”他说完也快步跟上去了。 何建芳气得嘴巴翘得老高,都够挂一个茶壶了,对他们将她丢下的举动非常不满,觉得他们不把她这个副队长看在眼里,可又无可奈何,只得闷闷的跟了上去。 牛棚里的人都喝下柳夕雾买回来的藿香正气水后,都笑着跟她道了一声谢,还有个面容和善的作家塞了几个在田里边挖到的马蹄给她当零嘴吃。 柳夕雾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堂屋里刚好点起了煤油灯。柳佩芸听见栅栏门推开的声音,她立即走过去,见女儿回来了,总算是放心了,招呼道:“夕雾,快进来,累了吧,饭菜妈妈刚给你热好,快来吃。” “好。”她确实有点饿了,今天下午可累坏了,将手里头还未吃的马蹄塞进妈妈手里,拿给她吃。 “这谁给你的呀?”柳佩芸笑问。 柳夕雾端着桌上的白开水咕噜咕噜喝完才回答她:“辛作家。” 柳佩芸微愣,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些可怜人,也都很坚强。” 柳夕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确实很坚强。很多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罪名都是莫须有的,是有些人故意陷害的,好些受不住折磨屈辱的都选择自杀了,而他们还都乐活坚强的活着,是真的很了不起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好人,都是因为一些客观的出身问题受了累,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快出头了,再过一年他们就能翻身,日后将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在未来的改革开放几十年将作出杰出的贡献。 所以,活着总会有盼头,活着终将迎来希望和曙光。 今晚上的饭是柯奕给她打回来的,一大勺子南瓜下边还藏着两块肥瘦适中的五花肉,柳夕雾咧嘴笑了笑,欢快的吃了起来。好多天没闻到肉味了,突然间发现五花肉上的那点肥肉格外的好吃,现在总算是能理解其他人 第23章:强效退烧药 柳夕雾刚吃完晚饭,柯奕抱着英语课本过来了,两人继续如往常般开始补习功课。 柯奕学习到十点半才回柯家睡觉,清晨不到五点又过来喊柳夕雾去河边及水沟里取地笼,这段时间生产队里的黄鳝泥鳅都被他们抓得差不多了,每天的收获越来越少。 柳佩林胆子比他们大,每天晚上扛着地笼走去三四里外的另一个生产队,清晨赶着点去收回来,所以每天都能捕捉个七八斤。他收了这么多货全部送到了柳佩芸这里,请她帮忙收拾整理好,从没有拿回家里过,所以柳家老两口和两个儿女都不知道,天天躺在床上睡觉的曹艳芬就更不知道了。 这天天刚亮,包括柯奕在内的四个人刚好在后院的厨房里快速挑拣黄鳝泥鳅等东西,柳清江背着药箱突然过来,看到儿子女儿们围着一大木盆好东西在收拾,惊得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指着木盆道:“这哪来的?” “爸,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柳佩林有点尴尬,讪讪的笑了笑,立即将旁边的板凳拿给他坐。 柳清江瞪他一眼,语气不善:“老子在问你话呢,这么多黄鳝泥鳅哪来的?” “爸,你放心,我们不偷不抢,是在水沟里捕来的。”柳佩林三五几句话就将他们这段时间的举动给交代了,自然也没瞒着这些货物都卖去县城了。 柳清江其实早就隐约发现儿子在倒卖东西,如今算是终于听到他说实话了,也没训斥他,反倒是捡起门口的地笼透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嘴上叮嘱道:“你们小心些,可别让人发现了,不然可没法收场。还有这些地笼,白天不要摆放在外面,收进地窖里,小心被那些人发现起疑。” “爸,我们知道的,每天都是早上洗一洗就收了起来,不会让人发现的。”这事都是柳佩芸在收拾,她是个心细之人,这小事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柳清江瞄了一眼木盆里,估摸着盆里大大小小有七八斤货,心里头其实挺佩服他们的,这若是去田里边抓,估计得两三天才能抓这么多。而他们想出这个点子来,一个晚上啥都不干,只需要放个诱饵包就能起这么多回来,对想出这点子的聪明外孙女真是越看越骄傲了。 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也不再执着这件事了,喊道:“夕雾,你跟外公去趟牛棚那边。” 蹲着收拾小鱼仔的柳夕雾微愣,也没多问,立即起身打了点清水洗了下手,还洗了把脸,刷了个牙,立即跟着外公出门了。 柳清江瞄了一眼村里头有人起床出来活动了,临走时还叮嘱道:“佩芸,你过来把大门关上,小心有人突然闯进来发现了。” “好。”等他们爷孙俩离开后,柳佩芸立即去将大门给关上了,他们平日里是关着的,今日是真的疏忽大意了。 此时已经盛夏时节,白天气温极高,蒸烤得人极为难受不适,倒是清晨时分格外的舒适,丝丝凉意穿透皮肤,让人身心都感到舒畅及平静。 祖孙俩人走在泥泞的土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昨天气温极高,生产队好些人都中暑发热了。柳清江昨晚忙到很晚才休息,今早上鸡鸣时分,牛棚那边又有人过来喊他过去看看,他们中年纪最大的齐老教授半夜又发烧,全身滚烫得难受,他这不就喊着外孙女一道过去帮忙了。 简陋的牛棚木屋里此时已经喧嚣起来了,十几个人都起床了,昨日喝了药的大部分都缓解了,不过神色都有些疲惫。柳清江连忙给齐老教授检查,体温有些高,开了中药让柳夕雾去旁边的小厨房里快些煎来给他服下。 柳夕雾在最偏的小厨房里拿了个罐子,将药包倒进去,加了三碗水,放在小柴灶上慢慢熬起来。她刚才跟着外公进屋看了下齐老教授的情况,有种病来如山倒的感觉,烧得布满沟壑皱纹的脸都红通通的了,这碗中药喝下去恐怕见效没那么快,继续烧下去对人可不太好。 “哎,做点好事吧。” 柳夕雾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看到齐老教授第一眼,心里头就有种冲动想帮帮他了。悄悄关好小厨房的门,迅速闪身进了空间,立即在购物系统里买了一颗强效退烧药,药拿到手立即退出空间了。 药熬好时天已经亮了,柳夕雾端着药碗出来,刚巧看到柳队长等几位生产队的干事朝这边来了,她跟正在给其他人看情况的外公打了声招呼,匆忙端着碗进齐老教授的房间。 “齐老教授,喝药了。”柳夕雾将碗放到旁边的板凳上,过去扶老人家起来。 “小辣椒,谢谢你了。”齐老教授声音都有点哑了,嘴巴也很干裂。 “不用客气的。”柳夕雾连忙将旁边的白开水端着让他喝了一口,将口袋里那颗退烧药剥开,压低声催促道:“齐老教授,这是一颗强效退烧药,你快点吃下去,别让人发现了。” “你...”齐老教授浑浊疲惫的双眼微微惊讶,警惕的看了一眼外边,用同样低的声音问:“这药是哪来的?”他原来是沪市复大的教授,自然见多识广,这种强效性质的西药可不是寻常人能在一般的诊所买到的。 “您别问了,总之是我在县城想办法买到的。大队长他们快来了,您快些吃下去。”柳夕雾听到外边隐约传来几道脚步声,连忙塞进他嘴里,将剩下的半碗白开水端给他冲下去。 齐老教授也知道不该多问,她弄来这么一粒药肯定费了不少功夫,估计还费了不少钱,想着这小女娃子如此善心,在这样人人自保的情况下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心里头很是感动。 药刚好咽下去,柳队长等人就过来了。他们在外面问了下柳清江这里的情况,听说六七个都中暑病倒了,他也就通知下去今日休息一天不干活。随后进齐老教授这里看了下,见柳夕雾已经熬了药给他喝,叮嘱了几句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第24章:公报私仇 等齐老教授将一碗浓浓的黑中药喝下后,柳夕雾将碗端进厨房洗了,还给他倒了一大碗温热的白开水过来,叮嘱道:“齐老教授,中暑发热可要记得多喝水。” “好,好,今日多谢了。”齐老教授难得的笑了起来,至于药的问题他也不问了,此时他心中跟柯家祖孙心里头想的一样,这个名声响亮的小辣椒是个胆大聪明的女娃子。 柳清江给其他人全部看完后,留了几包配好的中药包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熬着喝一天,随后带着外孙女离去了。 回去路过大食堂的时候,祖孙俩一道去食堂里吃了早饭。一碗南瓜粥咕噜一口就喝完了,柳夕雾将搪瓷碗洗干净后交给了外婆,在蒸笼里自觉的拿了半个蒸红薯,边吃边往家里走。 “小辣椒。”刚走一半的路,又被人拦住了。 柳夕雾将嘴里的红薯吞下去,有些不耐烦道:“何建芳,你又要干嘛?” “你今早上一大早出去做什么?”何建芳明明比她小一岁,个头也要矮一个头,故意仰着脖子对视着她,好似要在她身上找点优越感似的。 柳夕雾实在是不想和她打交道,觉得她和她妈一样的烦人,态度很不好:“要知道实情,自己去问队长。”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例行检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去做坏事了?”何建芳堵着她不让走,声音还有几分尖锐。 柳夕雾极其厌恶的看着她那张和赵冬梅一样的脸,说话也很冲:“何建芳,你还真是赵冬梅的亲生女儿,跟你妈一样令人恶心。全世界的人在你们眼里都是坏人,做的事全是坏事,就你们母女俩是好人,做的都是为国为党为民的好事。你要发癫去别处发,少来找我的茬,我敢揍你妈,也敢揍你。” “你揍我试试,我可是小红队的副队长。”何建芳仗着的就是这么个身份。 “小红队又怎么样,小红队的人就能不分是非的乱给人泼脏水扣屎盆子吗?你上来就莫名其妙的说我做坏事,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胡乱的给你定罪,说你刚偷了东西啊?”柳夕雾不想招惹他们这群人,可不代表就怕她,她的声音大,自己的声音也不小,再者她的个头高,气势上看起来很足。 “我哪有偷东西,不准你诬陷我。”何建芳定力没她足,一张刻薄的脸瞬间就胀得红透了。 “我不可以诬陷你,你就可以随便诬陷我?”柳夕雾讥讽的反驳,她们俩在这里吵架的声音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人过来,刚巧柳队长也在,她直接大声喊:“队长,何建芳仗着是小红队的人,故意诬陷我做坏事。” “怎么回事?”柳队长大步走了过来,在她们两身上来回打量。 柳夕雾三五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了,表情这会儿是又委屈又倔强:“队长,今早上我明明是跟外公去给牛棚里中暑病倒的人熬药,你和生产队其他几位干事都看到的,她一上来就颐指气使的诬陷我做坏事,态度嚣张得很,我是气愤不过才跟她理论几句的。” “何建芳,小辣椒说的没有错,她今早上确实是在牛棚那边帮忙熬药。昨日中暑的人多,她外公一人忙不过来,让小辣椒过去帮会儿忙,昨日跟我打了招呼的。”柳队长公事公办,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这件事。 “既然是帮队里做事,她直接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建芳对柳夕雾刚才的态度非常不满,语气还是很冲。 柳夕雾又不怕她,反怼她:“何建芳,你也不想想你刚才一冲上来的表情和态度,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似的,开口就给我定罪。你身为小红队的副队长,就算要调查问题,也该按规矩仔细的核对询问。而且我已经回答了你,想要知道实情就到队长这来确认,是你不依不挠的堵着我不让走,好像故意找茬似的。” 这时人群中的柳丹开口助攻:“何建芳,你该不会是利用小红队副队长的身份故意找小辣椒的茬,替你妈妈找场子公报私仇吧?” “你,柳丹,你闭嘴,不许你胡说八道。”何建芳再心眼多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有这么多大人在,她多少有些面上发臊的。 柳丹昨日才和她闹掰,如今有爸爸在这里,她也有点有恃无恐,“怎么,我这么给你定个罪,你就不准我胡说八道,你却可以胡乱给小辣椒定罪了?你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我要上报到小红队领导处。”她也不管何建芳那张白了的脸,招呼着她那三个小跟班转身就走了。 柳夕雾看着柳丹离去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头给她竖起了大拇指:柳丹威武啊! 见何建芳也懒得理会自己了,匆匆忙忙跟了上去,柳夕雾心里头在猜测,何建芳今日应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这个副队长估计要被记个过了吧。 见这里的事情完结了,柳队长一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家去。今日全部不上工,天气太炎热了,免得全部中暑生病,大家好在阴凉的屋子里休息一日。 柳夕雾转身就看到柯奕拿着书站在旁边,与他一道回家的路上,柯奕用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提醒:“小辣椒,我看何建芳是故意找你茬,肯定会暗中盯着你,这些日子我们干脆别去放地笼了,歇些日子吧。” “好。这里的黄鳝泥鳅都被我们抓得差不多了,休息段时间,免得捉绝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栅栏门口,柳夕雾推开门走进去,堂屋门关着,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是去河边洗衣服了,她狡黠一笑:“柯奕,我们等会儿去山里一趟吧,我昨日去县城买了点药粉,去试试看能不能迷晕几只野鸡野兔。” 柯奕微微呆了呆,果断的点了点头,很聪明的没有询问是什么药粉。他早就看出小辣椒很聪明,不该问的他不会去问,她若愿意主动说,他会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第25章:惊喜发现 柯奕在她屋里头安静看书学习,柳夕雾也在继续看《数理化自学丛书》,柳佩芸洗完衣服回来晾晒好后,去厨房里炒了一把黄豆给他们当零嘴吃。 看了一个小时后,柳夕雾走去堂屋里询问:“妈妈,家里还有黄豆吗?” “有,还有十多斤,之前你外婆给我们送了几斤过来的。”柳佩芸指了指堂屋里的小木柜,告诉她:“都放在柜子里的蛇皮袋里。” “妈妈,那我全部拿去煮了做成黄豆辣酱吧。”柳夕雾以前跟着外婆做过,特别喜欢吃这辣酱。 “留一两斤吧,闲得嘴馋的时候炒个豆子吃吃。”柳佩芸对女儿是很纵容的,做成辣酱也没浪费粮食,自然就由着她去了。 “好。”柳夕雾欢喜的将黄豆拿去后院清洗焖煮了。 中午广播里传来吃中饭的通知时,她的辣酱还未做完,柯奕帮她去大食堂打饭回来,柳佩芸在一旁帮她将辣椒面及黄豆等材料搅拌均匀放置到烈日下暴晒。 吃完中饭后,柳夕雾催促柳佩芸去屋里午休,她将在空间里购买到的迷药与饭粒搅拌均匀装在布包里,戴着草帽和柯奕神采奕奕的上山了。有柯奕这个打猎熟客指引野味常出没的地方,她在附近的小道上撒上一些饭粒,做了些标记,打算傍晚时分过来瞧瞧收获。 “柯奕,你有没有猎到过野猪?”回去的路上柳夕雾好奇跟他聊天。 “有啊,去年冬天的时候猎了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当时生产队里还煮着给大家吃了,你忘记了?”柯奕猎过好几头野猪,不过去年冬天猎到的是最大的一头,以往大部分都是七八十斤的小野猪。 “呃,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柳夕雾是真的很佩服他,他虽然不想从军,不过一直跟着柯爷爷练习军体拳锻炼身体,有几分真功夫的。 “你想吃野猪肉的话,回头我到山里头去找找,猎头小的来吃也行。” 他们这段时间吃黄鳝泥鳅都吃腻了,生产队里煮过几次肉,可分到每人碗里也就一两块,确实想吃点好的肥腻点的荤菜了。其他人家偶尔会去县城买个半斤八两肉回来打打牙祭,他家有他打猎,也偶尔能吃上一顿荤的,倒是她家母女俩日子过得很清贫,平日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嗯。先看看今日这药能不能迷到野味吧,若是能,就不去猎野猪了,若是不能再进山找找吧。”柳夕雾以前对吃的并没有太多的追求,可来到这里后,生活真的太清苦了,她无比怀念顿顿鸡鸭鱼肉的好日子。 下了山,两个人各回自家决定睡一个小时午觉。柳夕雾进屋后,关上房门,直接进空间里了。 “咦,今日怎么突然有两滴灵泉水了?”一进空间,还是如往常般去看看玉碗,柳夕雾惊讶发现玉碗里真的有两滴灵泉水,脑光一闪:“难道是...” 这会儿她睡意也没有了,跑进茅草屋里翻了下自己这些日子存的小钱,刚好有八块钱,大方的在购物系统里买了几支营养葡萄糖口服液,心情澎湃的打开房门,抄了条很少人走动的小路跑去牛棚那边了。 “叩叩叩!”柳夕雾在门口敲了敲。 听到里边传来齐老教授沧桑中透着些许虚弱的声音:“进来。” 柳夕雾推开门进去,见齐老教授刚从床上坐起来,手里头还拿着把蒲扇,朝他笑了笑,轻声关好门,压低声音道:“齐老教授,你好些了吗?” “小辣椒,你来了啊。我好多了,今日多谢你的药,烧已经退了,休息一两日就会好。”齐老教授很显然没想到她还会过来探望他。 “齐老教授客气了。”柳夕雾从口袋里将那几支葡萄糖口服液塞到他手里,有些高兴道:“我这里还有点好东西,先拿来给你们补身体。” 齐老教授拿起一支来看,眯着双眼看清上面的药名后,很是惊讶:“小辣椒,你这是从医院里买到的吗?” 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是啊,我托一个朋友在市里医院买到的,我妈妈吃了一些,身体好了很多了,手里头还有点,送给你们喝。” “哎哟,那真是谢谢你了。”齐老教授很感动,以前没落魄的时候他也喝过这种营养品,家里晚辈孝敬的,下放到这里劳改十年,是头一次喝到这种营养品,还是一个没任何关系的晚辈送的,他心里头感动又疑惑:“小辣椒,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 “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柳夕雾找了个令他信服感动的理由。 齐老教授愣了下,精瘦的面容扬起了一抹灿烂慈爱的笑容,这些年早就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子,没有大声笑出来,不过此时也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柳夕雾将带来的五支葡萄糖口服液全倒进他的大搪瓷杯里,给他倒上了满满一大碗温开水冲开,随后带着药瓶悄悄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齐老教授心眼里都是笑意,端着搪瓷杯去隔壁的木屋了,给在这里相依相守互相鼓励支持坚强活下去的老伙计们全都倒了一小碗喝下去。 回到家里的柳夕雾关上房门,激动的闪身进空间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玉碗里又多了两滴灵泉水。 “哈哈,果真如此。”柳夕雾欢喜的在蹦跳了起来,心口处的激动都要溢出来了,“我只要多帮助好人,多做善事,这个灵泉水就会越来越多。” “有了这个灵泉水,那妈妈的身体就可以尽快的恢复健康,也可以帮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调理身体了。”欢喜的声音刚落,外边传来柳佩芸唤她的声音,她立即退出空间走出去。 “夕雾,你这中午在做什么呢,来来回回好几次?”柳佩芸并没有睡得很熟,女儿的动作再轻,她也听到了。 柳夕雾半真半假道:“之前和柯奕去山里头放了点诱饵,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回来吃吃,最近天天吃泡菜蔬菜,吃得牙都酸了,特别想吃点肉了。” 柳佩芸心里一酸,她们家是真的很少买肉吃,这段时间吃黄鳝泥鳅鱼仔她很满足了,都忘了女儿还在长身体,也是馋嘴的年纪,“妈妈现在去给你先煮个鸡蛋吃,等你舅舅去县城的时候让他带两斤肉回来给你补补。” 第26章:童言无忌 等柳佩芸去厨房里煮鸡蛋时,柳夕雾连忙倒了一滴灵泉水到妈妈用的搪瓷杯里,还给她倒上了半碗白开水放在桌上。她也不知道这灵泉水能不能一次多喝,怕效用太强,妈妈的身体受不住,所以干脆一点点慢慢来。 今天队上不用上工,不过大食堂却没得休息,白玉萍依旧要去干活。下午三点半左右,她提着一串凉薯,带着孙子孙女一道过来了,见外孙女和柯奕在屋里头看书学习,她没去打扰他们,和女儿坐在大门口唠嗑。 柳夕雾刚好看了一个小时的书了,装作去柜子里拿东西,从空间里的片糖包里拿了几块糖出来,给了柯奕一块,拿了两块给外婆她们四人分着吃。 白玉萍和柳佩芸不愧是母女,动作都一样,自己只留了指甲盖大小的糖尝尝味道,一大块给了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 “外婆,舅舅今日去哪里了?”舅舅是个闲不住的人,今日队里不用干活,她寻思他十有八九去山里头淘货了。 果然,白玉萍告诉她:“和你外公吃完饭就进山了,说一起去挖些草药回来。这两日中暑发热的人多,家里头的草药用得差不多了,他们爷俩去收一些回来。” “艳芬又在家里睡啊?”柳佩芸插了句嘴。 “是啊,今天早上佩林捉了几条大黄膳回来,中午喊着她出来做了一顿饭给我们吃,吃完就进屋里睡了。”说起这个儿媳妇,白玉萍心眼里都是苦味,除了叹息外也无能为力。 津津有味吃着片糖的柳川穹突然来了一句:“其实妈妈没有睡觉,我看到她坐在床上织手套。” 她们微怔,祖孙四代面面相觑,柳夕雾眨了眨眼睛,温柔的套话:“川穹,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看到很多次啊,是那种白色的手套,爸爸春天的时候还在供销社里给爷爷买了一双,说花了五毛钱。”柳川穹其实有点想不通,妈妈会织手套,那爸爸为什么还要花钱去买呢? “这么说舅妈织了很多这种手套咯?”柳夕雾循序渐进的引导他说。 “很多,柜子里一大包,不过都送给了喜芬姨。”柳川穹年纪还小,偶尔看到过一两次,也没跟家里人说起过。 白玉萍气得胸口都颤抖了,童言无忌,孙子自然不会说谎,见九岁的小孙女脸色难看了起来,自然明白她听懂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蹙眉道:“茯苓,你带弟弟去找石头他们玩。” “好。”柳茯苓一脸不高兴的拉着弟弟走了。 等他们姐弟俩走了,白玉萍火气也来了,有些气愤道:“我就说嘛,那个知青孟喜芬怎么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家走一趟,原来两人是在合伙挣钱。” “外婆,舅妈躲在屋里没睡觉,既然是在织手套挣钱那也是件好事。只是,她挣的钱从没给家里花过一分,钱都去哪里了?难道都存起来了?”柳夕雾有点好奇,曹艳芬很少出门,这买卖东西也是让孟喜芬出面,挣的钱肯定都在自己手里头把着了。 “我也不知道。她挣个钱还藏着掖着的,这明摆着就是防着我们一家人,完全把我们当外人看待。她挣了钱也不在你舅舅和表弟表妹身上花一分钱,只想着从你舅舅身上搜刮,这明显她的一颗心根本没在这里,说不定天天在想着卷包袱回城呢,讨个这样的儿媳妇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白玉萍平日里很忙,要照顾孙子孙女,还要每天去大食堂准备一日三餐,没那闲心和精力去盯着儿媳妇,根本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在做什么。如今知道了儿媳妇背着他们做的事,气得头都有点晕了,连连按揉太阳穴缓解。 “妈,你冷静点,先别气,等爸和佩林回来再说。”柳佩芸心里头也烦闷,若说之前弟妹是懒了点,可现在她却是把他们家当傻子对待,能不气嘛。 柳夕雾连忙去冲了杯红糖水给外婆喝,将今日中午得到的另一滴灵泉水也加了进去,跟妈妈一道安慰劝导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舅舅的家事,她们也不好掺和,只得让舅舅自己去解决了。 白玉萍喝完红糖水后,食堂那边也该要忙活了,她起身就要去厨房里做事,柳佩芸有点不放心,今日难得的走出家门陪着她过去了。 五点半左右,柳夕雾和柯奕将大门关上,两个人背着竹篓子进山去看今日的成果了。 “小辣椒,你快看。”两个人刚走到半山腰,眼尖的柯奕指着不远处做标记的灌木丛里,惊喜的拉着她看。 “哇,两只兔子。”柳夕雾背着篓子快速奔过去了,一只手捡一只,欢喜的蹦跳大笑:“柯奕,这两只跟你上次猎的差不多重呢。” 柯奕接过一只掂了掂,拧着兔子脑袋,问她:“小辣椒,你放的迷药效果有多久?” “卖药给我的人说四五个小时,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具体不清楚。”柳夕雾撒谎不打草稿,其实她是在说明书上看到的。 柯奕展颜一笑,衬托得清隽的容颜更帅气了几分,将两只兔子丢入她的背篓里,绅士的拿过背篓自己背着,催促道:“走,我们快点去其他几个地方看看,说不定还有不少收获呢。” “好。” 两人在山林中捡了一圈,将竹篓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打猎小能手柯奕都笑得合不拢嘴,更不用说柳夕雾了。 他们俩没走大路回家,是从山林中走小路绕回柳家后面的竹林的。 回到家里,妈妈还未回来,今日估计是到食堂里去帮工了。柳夕雾将背篓里的野鸡野兔全放到大箩筐里,数了数,笑嘻嘻道:“两只野鸡,六只野兔,还有一只斑鸠。” 柯奕眉眼间尽是笑意,见个头最大的兔子眼皮动了下,提醒道:“这只大的要醒了,快点找绳子来将它的腿捆住,免得又给跑了。” “好。”两个人合力将兔子都捆好,柳夕雾决定道:“两只野鸡今晚上煮着吃了算了,斑鸠拿来炖汤,回头给你爷爷和我妈妈喝,野兔让舅舅拿去卖了。” “可以。”柯奕对她这决定没有任何意见,既然决定将野鸡吃了,他立即动手杀鸡放血了。 第27章:齐聚吃大餐 山林中吃野食长大的山鸡很壮硕,两只褪完毛的鸡都有三斤多。两人麻利的将鸡剁成小块,红烧炒一只,清炖炖一只。 柳夕雾在炖的鸡汤中放了小半碗黄豆,家里的食材不够,只能这样将就着炖些营养汤来喝了。前世她也吃过黄豆炖鸡汤,里边还放些胡萝卜,味道很鲜美,只可惜现在是盛夏季节,菜园里还没种胡萝卜,暂时只能用纯黄豆了。 “柯奕,你去堂屋看书吧,顺便帮我望风。”柳家这屋子虽然离大路隔得有二十米左右,不过也常有人从她屋侧的小路抄近道走,今日炒鸡肉吃,厨房里等会儿肯定会很香,还是谨慎点好。 “好。”柯奕帮她将生姜蒜头准备好就立即出去了,还贴心帮她将厨房的木门关上。 刚好红烧的鸡肉出锅,生产队广播里传来吃晚饭的通知,柳夕雾将鸡肉收进碗柜里,走到堂屋里对柯奕道:“柯奕,要不今晚上你去喊柯爷爷过来一道吃饭吧?” “不了,我带些菜回去就好,等会儿你去喊你外公外婆过来吃,人若多了会招人起疑的。”柯奕将桌上的课本收了起来,继续道:“我现在去打饭,等下拿碗过来装点菜回去。” “好吧,你把家里的茶坛子也带过来吧,装点炖的鸡汤回去给柯爷爷补补。” 柯奕点了点头,打开大门,立即跑回去拿碗打饭了。 柳夕雾将门掩上,转身去厨房炒蔬菜,她是打算等会儿喊外公家人来吃饭,所以炒了个苦瓜,凉拌了个黄瓜,还夹了一大碗泡菜备着。 柳佩芸今日难得的出门,帮着在食堂里洗菜切菜,也和食堂里的大师傅和帮工妇女们聊了一下午的天。 白玉萍之前就发现女儿身体好了些,现在见她干两个小时手边上的活也没累得气喘吁吁,心里头很高兴,家里糟心的媳妇也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柳佩芸端着饭回家,见家里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听见后面的厨房里有锅铲翻动的声音:“夕雾,妈妈打饭回来了。” “妈妈,你先坐会儿,菜已经炒好了,我马上端出来。”锅里的苦瓜已经熟了,柳夕雾利索的拿碗盛起来。 柳佩芸将饭盒放到桌上,走到后边厨房里来,见碗柜上摆着好几个菜,疑惑道:“今晚上怎么煮这么多菜?” 柳夕雾解下围裙,笑嘻嘻的拉着妈妈分享今日的高兴事:“妈妈,今日有特大好事,你跟我过来看看。”她拉着柳佩芸走到隔壁的柴房,将压在箩筐上的大盖子掀开,让她看里边现在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这,这哪来的?”柳佩芸惊得结巴了。 柳夕雾咧着一口白皙整齐的牙齿,欢喜的将今日上山放诱饵的事情告诉了她,自然没漏掉今晚上还煮了两只鸡,打算邀请外公外婆他们过来吃饭的事情。 柳佩芸笑容温婉柔和,拍了拍她瘦弱的胳膊,赞扬道:“我女儿真厉害。刚才妈妈在路上碰到你舅舅父子三人了,他们去食堂打饭了,你快去喊他们和外公外婆过来吧。”至于那个不把他们当家人的弟妹直接被她忽略了。 “好。” 没过多久,柯奕拿着碗和小茶坛过来了,柳夕雾外出去喊人了,柳佩芸给他装了不少鸡肉带回去吃。 路上有不少人看到柳夕雾喊柳家人去她家吃饭,大家都没多想。毕竟之前柳佩林将儿女送去大姐家吃住,自己也经常端着碗过去吃,柳家老两口都在食堂吃,都是为逼家里那个懒婆娘自己做饭,他们心里头想着今日柳家估计又是要集体冷对曹艳芬了。 到了饭点,曹艳芬从里屋出来了,见院子角落里鸡笼里的两只鸡饿得咕咕叫都没撒点鸡食喂下,眼巴巴的望着外面,干等着他们打饭回来吃。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家里其他人一个都没回来,她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就算没人跟她说,她也猜得到他们全部在食堂吃,或许是去柳佩芸家了。她气得踹了一脚大门,她常年不干农活,可带着怒气的一脚力度可不轻,一脚将本就不太结实的大门给踹得摇晃了几下,然后靠着大门摆放的木梯子突然往外倾泻,怒气冲冲的她没注意,结实的木梯子刚好砸在她的肩膀上。 “啊!” “砰!” 这一砸虽未砸到头,可她那不灵活的肥胖身子躲避不及时,伤了肩膀不说,还摔倒在了地上,木梯子刚好压在她身上。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隔壁邻居家一七八岁的孩子此时端着碗在院子里吃饭,刚巧看到这一幕,夸张的大笑了起来。 屋里头吃饭的大人也连忙端着碗出来,见曹艳芬被木梯子压在地上,跟个肉球似的半天都爬不起来,也欢快的哈哈大笑起来,没一个人主动过去帮忙,全都端着碗在旁边看热闹笑话。 “我们家养的猪摔一跤都早爬起来了,他们柳家养的这个媳妇这么久都爬不起来,真是比我们家的猪都不如。”隔壁间的妇女扯着嗓子在喊着,生产队里不管谁说起曹艳芬都要讽刺两句,自然心理上都有几分嫉妒成分在的。 “李大妮,你给我滚。”曹艳芬好不容易爬起来,一听到她这句话,随手抓起地上的红薯就砸过去了。 隔壁叫李大妮的女人躲了下,还不忘碎嘴几句:“我在我自己家的地盘上,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家男人都没让滚,你凭什么让我滚。拿你和我家的猪做对比,显得我家的猪都要懒几分蠢几分了。” “好了,进去吃饭。”她男人用胳膊肘推了下她,端着碗先进屋了。 此时柳清江等人都在柳佩芸家关着门吃饭,柳夕雾给大家都先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黄豆鸡汤,将两只鸡腿夹给了表弟表妹吃,一家人在欢乐的吃着美味鸡汤和红烧鸡肉。 柳佩林一进门就被外甥女拉到柴房里看关在箩筐里的好家伙,此时他看外甥女的眼神要多炙热有多炙热,都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几个洞来了。 第28章:柳佩林倒卖野味 柳夕雾烧的菜味道很不错,比柳佩芸做的还要美味几分,红烧鸡肉又香又辣,紧实的鸡肉里也入了味,大桌子的人全吃得嘴巴通红通红的。 “哎哟,我们夕雾做的菜比外婆做的还好,若是大队长知道了,估计会喊夕雾过去掌勺做饭了。”白玉萍抹了把脸上的汗渍,这小锅炒的菜可比大锅做的好吃多了,她这可没说假话,都吃出了一身汗来了。 柳夕雾讪讪笑道:“我这水平炒小锅还行,大锅就不够看了。” “叩叩叩!”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大家夹菜的动作一顿,全都一脸警惕起来。 柳夕雾拧眉:“谁啊?” “我。”外边回答了简单的一个字。 “是柯奕,大家继续吃。”柳夕雾起身去打开房门,在家里吃个荤菜都跟做贼似的,真的太不爽了。 柯奕拿着课本过来学习,见他们家还在吃饭,朝大家笑了笑:“抱歉啊,打扰大家吃饭了。” “没事,没事。小奕,你吃过饭了吗?”柳清江笑着回答。 “柳爷爷,我已经吃过了,跟你们吃的同样的菜。”他们祖孙俩今晚上也吃了顿丰盛的饭菜,他们吃饭速度快,吃完饭他就赶过来学习了。 柳清江了然的笑了笑,这些日子他也瞧见了,自家外孙女和柯奕走得很近,基本上是形影不离,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起。之前村里头也有人说闲话,不过见他们俩好像普通的玩伴般,说几句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没人再说了。 柳佩芸此时已经放下筷子了,她将家里头还剩下的一点点炒黄豆塞给柯奕当零嘴吃,先去后边厨房里烧水泡茶洗碗了。 柳夕雾也吃得差不多了,将汤碗里最后一点点鸡汤全倒到外公和外婆的碗里头,野鸡肉肉质紧实细腻,就算是清炖着味道也特别的香。各家各户都只养了一两只鸡,平时基本上都舍不得杀了吃,就算到了过年也只是割点肉改善下伙食。 “够了,够了,夕雾你自己多吃点。”白玉萍连忙拦住她。 柳夕雾手快,很快就将碗里的鸡汤全倒完了,笑道:“我已经吃饱了,也喝了一碗半鸡汤。” 柳佩林此时也放下了筷子,还摸了下有点鼓的肚子,起身道:“夕雾,你拿个蛇皮袋子装一下东西,等会儿舅舅骑单车过来拿。” “啊,舅舅,这么晚还出去啊?”柳夕雾直起身子,蹙眉道:“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明日早上再出去吧。” “没事,今晚上有月光,路很熟,没事的。”柳佩林跟爸妈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照顾下一双儿女,他先大步回去拿单车了。 柳清江知道儿子去做什么,白玉萍还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甥舅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会儿也没问,打算回去再问问老头子。 柯奕立即起身和柳夕雾去后院,拿了个蛇皮袋将活蹦乱跳的兔子全装进去,然后提着在栅栏门口等柳佩林过来。 柳佩林一回家见木梯子倒在地上都没捡起来,他们夫妻俩的屋里头黑漆漆的,反倒是厨房里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而堂屋的正门一边有点倾斜了,他立即就猜到是家里这个不省心的女人给作的。脑子里想起之前妈妈跟他说过的话,捡起木梯子放到墙角边放好,大步走进他们俩的卧房里,点油灯,打开曹艳芬带过来的嫁妆中的其中一只红木箱子。 看来儿子真的没有说谎了,这红木箱子里装着满满的织好的白纱手套。这一箱子可都是钱,拿去供销社估计也能卖个十来块钱,可他此时一点高兴劲都没有,心都冷到了极点,冷冷的将箱子给盖上,转身就走出去了。 曹艳芬听到屋里头的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见是柳佩林回来了,没给他个好脸色又转身去厨房煮菜了。 柳佩林也没看她一眼,推着单车出门了。走到大姐家门口,将柳夕雾手中的蛇皮袋子拧上挂在车龙头上,在外甥女的叮嘱声中连夜赶着送去县城了。 第二天早上,柳佩林给她们母女俩送来了二十块钱,还从柳夕雾这里拿了一点用作诱饵的粉末走,他打算今日也去附近的山林中放点料。 当天中午吃完饭后,柳夕雾又喊着柯奕准备上山,柳佩芸匆匆赶来叮嘱:“夕雾,小奕,你们别去深山里,在山下边点放些算了,山里头有大野猪毒蛇,被伤着就不好了。” “好,芸姨,我们有分寸的。”柯奕以前独自上深山过,知道里边确实有些危险,他不会带着柳夕雾去冒险的。 柳夕雾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妈妈,我们只是去半山腰,柯奕经常在那打猎,很少野猪出没,安全得很,你放心吧。” “好吧,早点回来睡个午觉休息会儿。”柳佩芸还是叮嘱了一句,今日上午生产队阻止刨地种冬季的蔬菜了,他们俩也去干活锄草翻地了,劳作了一个上午,身体再好再强壮也该休息会儿。 两人点点头,各自拿了把柴刀防身,戴着草帽斗笠上山了。 今日他们换了处地方放诱饵,选择了归属江岸生产队的茶园,现在是盛夏时节,基本上没人来茶园走动,而茶树桩等灌木丛是野兔最喜欢窝着晒太阳睡觉的地方了。以往柯奕来过这边,每次都看到野兔四处乱窜,在这里转悠几圈总能猎到一两只兔子回去交公的。 两人分工合作,将带来的半碗掺了药粉的豆子撒在茶园里的小路上,做好标记,两人没再多逗留就结伴下山了。 睡了半个小时午觉,柳夕雾刚起床,柳佩林背着篓子大步过来了,一看到外甥女朦脓的睡眼,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舅舅,什么事这么高兴?”柳夕雾还在打哈欠,刚刚是被生产队的广播喊醒来的,还没睡够呢。 柳佩林没说话回答,只将背后的篓子揭开给她看,里边躺着两只羽毛鲜艳个头不小的野鸡,还有一只被野鸡压着的大野兔。 “舅舅,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们的诱饵才刚放下去呢。”柳夕雾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懂事的提着他的篓子去后面的杂屋,拿绳子帮他捆好野味。 柳佩林压低声音道:“夕雾,等会儿放到地窖中去藏着。等你们的货收回来后,我晚上再送去城里,我朋友最近正缺这些东西,还让我们多弄点过去呢。” “好。”有销路,他们就不怕弄多了招人惦记了。 第29章:何建芳跟踪 柳夕雾下午没有去生产队干活,她在家里帮着妈妈整理菜园子,现在到了翻土准备种冬季蔬菜的时间了。 他们这里属于中部偏南的丘陵地带,冬天不像北方那边连续好几个月大雪纷飞,到严冬季节时也会下几场大学,天气格外的阴冷。现在没有大棚技术,冬天能吃的蔬菜种类不多,基本上各家各户都是种些抗寒的萝卜大白菜及菠菜莴苣等。 家里的自留地也就三分地,种上的蔬菜紧凑点吃,刚够她们母女俩度过冬天,一到春天就得去山上摘些野菜来顶一段时间了。 以前的十五年,母女俩就是这样相依为命的度过的,好在外公外婆舅舅都能干,毫无怨言的尽力的帮助他们。 这样弥足珍贵的温馨亲情是柳夕雾前世从未体验到的,前世的爸爸妈妈在没出事之前其实对她的态度也不温不火,他们都是国营厂里的双职工,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只能要她一个孩子。或许是他们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吧,生活用度上没有亏待她,不过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淡漠,在他们眼里,从没看到像这一世的妈妈柳佩芸看自己时的那般慈爱眼神。所以她很珍惜这份上天赠送她的美好亲情,这里虽然穷苦了点,可这个家庭圈子很温馨幸福,使得她越来越喜欢且渐渐融入这里了。 柳佩芸现在身子骨好些了,干活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好似也有使不完的劲一般,她负责翻地,柳夕雾在旁边帮忙将杂草收拾下,母女俩很快就将三分地收拾得差不多了。 柯奕下午在自己家里看书,到了将近五点钟左右,柳夕雾戴上草帽去对面的柯家喊他去山里头。 何建芳前几日在生产队里吃了憋,后来被柳丹将这件事捅到小红队领导那,她被上面口头教育了小半日,还记了个小过,写了两日的思想汇报,心里头正烦闷得很。本不想这大太阳出门的,可家里闹腾得紧,妈妈今日下午没出去干活,和奶奶像两只斗鸡般在家里对骂,吵得她头疼难受,所以干脆去外面晃悠了。 生产队的人基本上都在田地里干活,她不想去使力气做事,直接在队里四处晃悠,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柳夕雾家不远处,刚巧也看到她戴着草帽出来去对面的柯家。她早就听说她和柯奕走得很近,基本上天天呆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在柯家翻身之前就常在一起玩了,还在帮柯奕补习功课,她心里头有些嫉妒。 柯奕长得好,眉眼很端正,身手好,还特别的能干。若之前因为他家庭成分方面的问题,她自是不想搭理他,不想沾惹麻烦,可现在人家还被京都里的首长惦记着,对方亲自写来信件照拂,柯家迟早会真正翻身回到京都的。她怎么之前就不跟她打好关系呢?若是日后能得柯家照顾一两分,她的前途也无量了,肯定也不用留在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农活了。 眼见着柯奕和柳夕雾到了傍晚时分还背着篓子上山,难道是柯奕带着柳夕雾去打猎?看着他们俩谈笑风生,两人脸上都漾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她心里头越发嫉妒,鬼使神差般就拔腿快速跟上去了。 前面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个人,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山了,还在幻想今日的收获,嘴上也在说着,只不过两人的声音都不是很大,以至于在后面保持着距离跟着的何建芳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他们俩对山里的路很熟悉,两人个头都高,腿自然很长,走路很快,一进山就跟如鱼得水般欢乐的奔跑起来。 他们走得很快,可苦了后面的小短腿何建芳。她的身高长相都随了赵冬梅,一米五几的个头,平日里很少干农活锻炼,使了十分劲跟踪也很快被甩在了后面。 两方中间的距离越隔越远,只能从山上偶尔传来的欢乐笑声判别他们所去的方向,何建芳忍不住朝上边骂了一句,可也不敢骂大声,怕被他们发现了。 茶园也是处于半山腰的位置,只不过是与昨日去的地方不同的方向,柯奕和柳夕雾非常熟练的配合,各自去自己下诱饵的地方查看情况,两人看到地上好些四仰八叉躺着的野兔,笑得在山林中大吼了几句。 两人刚将野兔塞进各自的背篓里,眼尖的柯奕犀利的眼睛突然盯着下边四五十米处某棵大树后,一片熟悉的蓝格子衣角露了出来,他连忙拉了下兴奋过头的柳夕雾,示意她朝那边看。 “何建芳!”柳夕雾的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她什么时候跟来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应该是一路跟过来的,恐怕知道我们今日猎到兔子了。”柯奕紧皱着眉头,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时很不高兴。 柳夕雾可不想将今日的收获全交给生产队,他们俩的背篓里有刚好十只兔子呢,拿去卖钱能有三四十块的。而且一次性若上缴这么多兔子,肯定会被人起疑,到时候他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柯奕,我们把兔子放到同一个篓子里,拿一只放到你的背篓里回去交公,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隐秘,我去将兔子藏起来,抽个空再过来拿就好。”柳夕雾立即做出了决定。 柯奕点头:“好。”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来,笑道:“往山右边走两百米左右有山葡萄摘,现在刚好成熟了,我现在过去摘一箩筐充数,你尽快赶过来。” “好主意。”柳夕雾咧嘴一笑,立即蹲下身子,将他篓子里昏昏睡大觉的野兔全扒拉过来,只留了一只半大的在里头,然后弯着腰背着篓子快速离开了。 下边的何建芳其实刚赶到不久,隐约听到上边的两人在欢呼,心里头已经肯定他们是猎到了野味了。当她喘完气歇息好,想再次跟上去时,刚巧只看到柯奕的衣角,他们又继续出发了,她只得又跟上去。 第30章:遇蛇崴脚 柳夕雾确实知道附近有个小山洞,只不过将野兔放在里边她觉得不太安全,怕被毒蛇给惦记上,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满篓子的兔子送进了空间中,全部用藤蔓将它们的腿给捆绑了起来。弄完这一切后,她再次出来,背着空篓子绕另外一条路去和柯奕汇合了。 山崖边确实有一小片山葡萄,此时正好成熟,青中带红,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两人都带了镰刀在身上,刷刷刷直接将一串串山葡萄割下来放进篓子里,至于葡萄藤顶端摘不到的他们今日直接放弃了,两人各装了半篓子就下山。 刚赶到山上的何建芳见他们这么快就要下山了,而且还是迎面走来,吓得她匆忙趴在附近一荆棘丛后。 柯奕和柳夕雾其实看见了她那狼狈的样子,两个人抿紧嘴使劲的憋笑,何建芳那副滑稽脏污的模样真的跟个唱戏的小丑似的,实在是太搞笑了。 两个人在山里头走路跟在自己家后花园闲庭漫步似的,走在前头的柯奕手里头还拿着根在山里头随意砍的树枝,偶尔在荆棘丛中晃动捣腾两下,意在将喜欢在夏天出没的蛇类驱赶走。 “啊!” 他们俩运气很好没遇到蛇,可在后面爬起来小跑下山的何建芳遇到了蛇。是一条红通通婴儿胳膊粗的大蛇突然从荆棘丛中窜了出来,吓得她尖叫着匆忙后退,一个不慎左脚崴了摔倒在地上,慌乱的随意捡起地上的泥土朝那蛇砸过去,将在吐着红艳艳蛇信子的大蛇给赶跑了。 “呜呜...”蛇是被赶跑了,可她也被吓了个够呛。如今天色渐暗起来,山林里又没一个人,只有觅食归巢的鸟类及动物传来的鸣叫声,吓得她呜呜哭泣了起来。 快走到山下的两人好像听到了上面的尖叫声,两人停下脚步,柳夕雾询问:“她该不会是遇到蛇了,被蛇咬了吧?要不要去看看?” 柯奕是不喜欢何建芳,可也不想闹出人命来,将篓子放在地上,说道:“小辣椒,我上去看看,你先下山,到水渠边先休息下。” “好吧。”柳夕雾只得这样,心里头对何建芳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柯奕速度很快,按原路返回,很快就看到何建芳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根棍子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下山了,嘴巴里还在不干净的咒骂怨恨着,骂的自然是他和柳夕雾,脸色一冷,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和可怜,没必要好心对待。 “是崴了脚,还有力气骂我们,不用管她。”柯奕下山后说了情况,背着篓子拉着柳夕雾大步走了。 两个人下山后直奔生产队交公,他们对何建芳那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等会儿下山后肯定会打小报告,说不定又要胡乱瞎嚷嚷,还不如主动先将东西全交了。 他们俩上山的时候五点钟了,在田地里干活的人有不少人看到,这刚好一个小时的时间摘回来一篓子山葡萄,还捉了只活兔子,这会儿正陆续回来交任务的队员们都齐齐过来看热闹,也顺道各拿一串葡萄洗着吃。 生产队里一片欢乐祥和,队里的孩子很多,此时都过来抓了一把山葡萄吃,一部分围着箩筐里那只醒过来的野兔观看,一部分在你追我赶的玩闹着。大人们吃葡萄的同时,拿了几条板凳坐在外边唠嗑,说着农作物种植方面的事情。 这时,突然一声尖锐熟悉的声音穿透大家的耳膜:“柯奕!小辣椒!” 蹲在角落边帮着洗山葡萄的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在默契的传达着两个字:来了。 两个人都未起身,只同时转头看向出声处,其他人也都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赵冬梅扶着一瘸一拐的何建芳过来了,母女俩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好似恨不得吃了他们俩一样。 “干嘛,找我们做什么?”柯奕装作不解的开口问。 柳夕雾捏了一粒葡萄扔进嘴里,配合着发问:“赵冬梅,何建芳,我可没惹你们,今日都没见过你们,你们这副表情做什么?”若是别的长辈,她还会喊上一句伯母婶子之类的,对待赵冬梅她可没法尊敬,直接喊大名。 “你...”赵冬梅想着刚才女儿回来说的,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胡乱道:“你们俩刚才是不是去山里头了?” “是啊,刚回来不久。我们经常进山,这没碍着你吧。”柯奕难得的没给她好脸色。 “建芳进山遇蛇崴了脚,你们怎么不带着她回来,还把她丢在山里头?”赵冬梅气急败坏的指责,好像他们俩就是两个冷血无情的人一般。 柯奕和柳夕雾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冷了几分,柯奕再次转头看向她,语气难得的有几分怒气:“冬梅婶子,你这话可要说清楚了,生产队里谁都知道我只和小辣椒玩,从没跟其他人玩过。今天我同样是和小辣椒一道上山的,在田地里干活的叔伯婶子们可都看到了,你家何建芳上山又不是我们带去的,她崴了脚关我们什么事。况且我们又没在山上碰到她,她受了伤也没大声呼救,我们怎么知道她需要帮助,你莫名其妙怪我们把她丢在山里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建芳是跟着你们前后脚进山的,你们怎么会没看到她?”赵冬梅没辙,只得强词夺理。 柳夕雾这会儿又发挥小辣椒本色了,猛然站起来,指着他们刚去的大山,朝着她咆哮:“赵冬梅,我们刚去的是那座山,你嫁到江岸生产队十几年了,对那座山肯定也不陌生,上山的路有七八条,山路崎岖,谁会注意你家何建芳跟在后面?既然她一路跟着我们,她崴了脚干嘛不大声求救?她在山里头出事,我们若知道也不会见死不救,是她自己都没喊,你凭什么怪到我们头上?” “就是嘛,你要找茬也找个正当的理由。她自己摔了脚,你要怪罪到我们头上,是不是日后不管谁进山摔了歪了或出事了都要怪我们俩啊?”柯奕一脸厌恶的看着她,此时也表露出他的脾气来了。 以往没人故意找他的茬,加上家里的情况必须隐忍,他都尽量的规避麻烦,可现在赵冬梅是故意找茬,他也不是泥捏的性子,自然不会忍着这口气。 第31章:惊人的蜕变 柳队长等几名生产队干事原本在办公室里开会,外边两方争辩的声音比较大,他们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见又是赵冬梅这个不省心爱闹腾的女人在胡搅蛮缠,几人面色不愉的起身推门出来。 “赵冬梅,你家何建芳就算是跟着他们俩上山的,她年纪是小一点,可柯奕和小辣椒也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他们没责任去保护她。再者,你家何建芳也太不懂事了,跟着他们进山不能光明正大的喊住他们结伴同行吗?就算碰到什么事也能相互有个照应。自己崴了脚也不吭声,他们怎么会知道呢?你这来找他们讨要说法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别闹了,赶紧回家给孩子敷点草药,免得伤筋动骨了还耽误了治疗。”柳队长站出来充当和事佬,现在队里要忙活的事情多,他们也疲惫,不想处理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情。 “就是嘛,你家何建芳也不是四五岁的孩子,是个十四岁的大姑娘了,偷偷跟着他们两个孩子进山摔着了,竟然还怪罪到他们头上,也就你还有脸来找茬,真不知道你们赵家是怎么教出你这种不要脸的性子来的。”拿着大菜铲子系着围裙的白玉萍这时候站出来给外孙女撑腰了。 “我,我跟着去是想,是想观察他们暗中在做什么。”面对这么多人,何建芳有点恼羞,心里头也埋怨她妈没本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出来,还害得她跟着丢脸,真的太没用了。 她这话可就激起了柳夕雾的反感,大声朝着她吼:“何建芳,前几天你还故意给我戴做坏事的帽子,这才过了三天,你又迫不及待的给我戴帽子了吗?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们母女俩,不是找我妈麻烦,就找我的麻烦,你们是不是吃饱了饭撑的?” “你若没做坏事,你怕什么被我跟踪观察。”何建芳反吼。 “你瞎了眼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被你跟踪观察了?你爱跟就跟呗。”柳夕雾冷笑一声,义正辞严道:“但是有句丑话提醒在前头,我柳夕雾出身贫农,根正苗红,不是犯人,我和我妈妈都没有犯过事儿。上面没有下来通知管教我们母女俩,你要跟踪观察我们,请你们小红队给出一个批示来。” 本来只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被柳夕雾扯上政治原因,那就是一件大事了,柳队长不得不厉声提醒:“何建芳,小辣椒这话说的没错。今日当着全生产队队员的面讲清楚这件事,你跟踪她和柯奕,是不是你上面的领导给了你什么指示,或许是发了批文下来?” “没,没有。”何建芳眼神有些闪躲,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就是,就是猜测他们经常上山打猎,会不会是打了猎没充公,想要暗中搜集证据。” “我是经常上山打猎,猎到的野味全都拿来了生产队充公,生产队这里有登记。队里打猎的老师傅们可以作证,山上的猎物没那么好打,不是可以随便捡的。我和小辣椒也就下午五点钟左右才会进山一趟,六点之前就下山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你说这么短的时间,你觉得我们能猎到多少野味?你问问队里的老猎户,你问问他们一个小时能猎到多少?” 柯奕眼窝子里冒着火,突然冲进人群中将捆着腿的野兔拧了过来扔在何建芳面前,疾言厉色道:“今天我和小辣椒运气好,一上山就合力抓到了一只活的兔子,已经在吴会计这里交了公登记了,还有这满篓子的山葡萄,也是我们一个小时的收获。你这么有本事,跟着我们进山一个小时,你弄到了什么?你也交来充公啊,若是一点都没有,我也可以无端猜忌你独吞了。” “我,我崴了脚,没有挖到野菜。”何建芳今日上山纯粹是去跟踪的,哪里会去弄野菜。 “你一根野菜都没挖到,崴了脚还怪我们俩。我们辛苦捉到野兔,摘来山葡萄给大家吃,还要被你诬陷独吞。何建芳,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小红队副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胡乱给我们戴帽子,我们是社会主义制度讲究民主公正,今日这件事情你不说清楚,不拿出我们独吞的证据,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明日就去县城找你们领导严肃反映这件事情。”柯奕此时态度很强硬,以往他和爷爷深居简出是不想招惹过多的人关注,可如今因为他上学的事情已经招惹了人注意,他也就干脆表现出自己原有的脾气了。 这会儿生产队的人全都正视起这个身材高瘦挺拔的小伙子来,笔直站立的身姿,隐约透着威严正直的神态,身上透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内敛气质,好似一瞬间有着惊人的蜕变,由内而外的变化显而易见。 站在他旁边的柳夕雾纤细浓密的睫毛微颤,与柯奕相交了一个多月了,今日突然发现他好帅,好像一棵经历过烈炙日晒狂风暴雨侵蚀却依旧坚强挺立的临崖青松,伟岸又高大。 如若他童年时没有过经历动荡不安,或许他也会跟着爷爷和父辈投笔从戎,走从军这条路,他势必也会是一名令人敬佩的保家卫国的优秀军人。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被她竟然已经遗忘的前世男友,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那是一个表面温和清隽的男人,实则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她以前竟然真的相信他,心底里也曾有过想法一辈子倚靠着他,现在发现自己以前当真是瞎了眼。 这会儿到了要开饭的时间,柯爷爷也拿着饭盒站在人群中,对孙子的改变心里头很骄傲,也很愧疚。柯奕是柯家最小的孙子,脑子特别的聪明,若是从小好好培养,他定能和父兄一道撑起柯家。小小年纪的他跟着自己来到这里,是为陪伴他,不让他独自一人在这边孤单寂寞,虽然是男孩子,心思却很细腻体贴,不比别人家的闺女差,他是真的很 第32章:母女挨打 “他们俩一个小时内能捉到一只活兔子,再加这么大一篓子山葡萄,已经证明他们很能干了。刚才他们俩下山的时候,我们都亲眼看到的,中间没有回去过各自的家里,直接来了生产队,根本没有独吞的可能性。”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男人粗着嗓子为他们说话。 “可不是嘛。他们确实进山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在田地里看着他们上山下山的,何建芳一个人跟在他们后面一两百米远。这么短的时间能捉到一只活兔子真的是运气很好了,就算我们这些老猎户上山带着弓箭土枪,在一个小时内运气好也最多弄一两只野味来,运气不好兔子毛都见不着,更不用说还能摘下一篓子山葡萄了。”另一个精壮的年轻汉子手里头正拿着一串山葡萄吃,看赵冬梅母女俩的眼神有点鄙视嫌弃。 “对啊,以往柯奕上山打猎,总是两三点钟就进山了,六点前回来,多的时候两三只野味,有时候也空手而归。这山里头的野鸡野兔跑得快,又不是满地随便能捡一篓子死物,今日他们俩能活捉一只兔子已经很厉害了。” “同时上山,年纪相差不大,他们俩捉一只兔子加一篓子山葡萄,而她一根野菜都没挖到。带着目的跟踪别人,自己崴了脚竟然还来怪他们俩,如今还诬陷人家独吞,这对母女俩还真是脸皮厚得丢人了。” “可不是嘛,她们母女俩这么能,干脆明日别干活了,母女俩上山去打猎吧,随地去捡一担野鸡野兔回来。” “哈哈,别说捡野鸡野兔,我看让他们去捡一担山葡萄都做不到,她们也就只有在生产队里天天叫嚣闹腾污蔑人的本事。” “......” 这时候大家都闲下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大声调侃起来,生产队里很多妇女不喜欢赵冬梅,而何建芳加入小红队后也总是趾高气扬的,看谁都用一看管罪人的眼神,他们早就看不惯眼了,背地里没少说道她。 何大柱带着儿子何建国刚从田地里干活过来,父子两肩上都扛着锄头,见她们母女俩又在这里闹幺蛾子,两人脸色同时一片铁青。他们在这里站了几分钟了,里边的事情也了解了个七八分,好面子的父子两只觉得脸都被人踩在地上蹂躏了。 “砰!” 何大柱将肩头上的锄头往旁边的地上一扔,蛮力推开前面当着的人群,火冒三丈的冲过去,在赵冬梅和何建芳母女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大耳光甩了过去,母女俩各分一个。 啪! 啪! 他常年在田地里干活,手劲特别大,而这时候又在气头上,扇巴掌时可是用了全力的,两巴掌直接将她们母女俩扇翻在了地上。 “呜呜...”何建芳许久没挨过打了,尤其是加入小红队后,家里人都捧着她,连最重男轻女的奶奶都不再大声凶骂斥责她了,可今日她爸爸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她又痛又委屈,突然间就哇哇大哭起来。 赵冬梅在家里挨打是家常便饭,尤其是何大柱喝醉后,无缘无故都要挨一顿打,也许是皮厚,被打了没那般疼,只是红了眼睛捂着脸,有些闪躲的往后退。 “赵冬梅,你个混账玩意儿,你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既然有这精力天天闹腾,以后天天给老子下地干活挣工分,别想再在家里头偷懒。何建芳,你也是,你加入小红队,若是不干点正经事儿,不依政策规矩办事,故意惹是生非惹麻烦,那你明天就去申请退队,免得丢了红队组织的脸。” 前几天她故意去招惹小辣椒,没点证据就没头没脑的给对方泼脏水,反倒是让自己惹了一身骚,何大柱当天晚上就训斥了她一顿。哪知道才隔三天而已,她又忘了当日的教训,又没脑子的寻事了,真是气死他了。 他脑子虽然不是很聪明,可事情的来龙去脉摆在眼前,柯奕和小辣椒今日根本没犯事,又是她这女儿傻缺的凑上去让大家嫌弃。见她还在捂着脸哭,哭得丑不拉几,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愤怒道:“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屎啊,你的书都是从屁眼里读进去的?脑子这么蠢,在学校里也不好好读书,过几天也不用去读了。反正读了也没用,别浪费老子的钱,以后也天天下地干活挣工分养活你自己,再拈轻怕重嫌这嫌那,老子抽死你。” “哇,不,我要读书,我不要下地干活。”何建芳被她爸爸的模样吓着了,一听不能再读书,这会儿真的怕了。 见她哭得更大声了,何大柱又反手一个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朝她怒吼咆哮:“队里谁家的孩子不下地干活,他们同样要读书,放学回来都主动干活。只有你天天到处乱晃,仰着脖子跟只山孔雀似的,老子都看不过眼了,早就想抽你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领导,天天来队里边视察工作啊,领导来了都平易近人,你那副鬼德行,老子出门都觉得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何大柱算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等着开饭的上百人全都大笑了起来,尤其是一些小孩子,笑得特别的欢快,竟然还有手舞足蹈的。 柳队长等几位干事都咧着嘴笑,何大柱这人脾气差了点,干活是把好手,脑子也不混,看来今日也是气急了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教女儿,而不是关着门在家里说了。 柳丹几个小红队的队员也在人群中,他们笑得更欢快,现在在这里评价何建芳的人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爸爸,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山孔雀”,他们笑得前俯后仰,直接欢快的喊起来:“山孔雀!山孔雀!山孔雀!” “闭嘴。柳丹,你们给我闭嘴,你们才是山孔雀。”何建芳对这个外号特别的排斥,尤其是她爸喊出来的,一张花脸丑得没法直视。 “哈哈...哈哈...”孩子们笑得更欢腾了。 第33章:收获不少 何建芳又羞又气,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拖着崴了的脚哭哭啼啼的推开人群慌忙跑了。她不要在这里再呆下去了,她这段时间都不想见人了,爸爸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留面子的训斥她? 女儿都跑了,赵冬梅怨毒的瞪了一眼笑得欢快的柳夕雾,也跟着挤开人群跑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何大柱被她们母女俩气得脸都青了,若不是她给何家生了两儿一女,真想将她赶回赵家去,见大儿子还站在门外边,大声吩咐:“建国,回去拿碗过来吃饭,不要给她们打饭回去,让她们饿一顿反省下自己。以后让她们母女俩下地干活,不要帮着她们干,你自己挣的钱自己收着娶媳妇,不要给她们一分钱去挥霍,不要惯着她们。她们若闹你,你跟爸爸说,爸爸来收拾她们。” 何建国嚅了嚅嘴巴,闷闷的应了一句,将两个锄头提进来交给负责管理的知青,转身回家拿碗来吃饭了。 柳队长这时候出来和气生财了,笑道:“好了,好了。大柱,别气了,小孩子教训几句就行了,经过这件事建芳总会学乖点的。你家这婆娘不太省事,孩子还是别让她教导比较好,你自己有空的时候多教育几句,免得日后她嫁去婆家也这么闹腾,到时候你们父子三人难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他的话,何大柱听进了心里,心里头也在思索。之前还想着家里头就一个闺女,娇宠点也没事,想着她加入小红队,素质也要提高些,哪知道还是这么眼皮子浅没见识。如今已经十五岁了,性子估摸着定型没得多少变了,若不想被她连累,日后看来得将她许远点,嫁远点就不会来烦他和两个儿子了。 “今日柯奕和小辣椒捉了一只活兔子,是只母兔,我们就别宰着吃了。回头你们俩到山里头多下几个套,看能不能抓到一只活的公兔,一公一母养在生产队里,多下几窝兔崽子,等过年的时候大家也都能分点兔肉回去吃。”柳队长丝毫没怀疑他们俩有独吞的嫌疑,他们俩是在生产队里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就算他们俩很能干有本事,在一个小时内也不可能逮很多野味的,就算他们真的昧下了一只山雀鸟儿之类的也没关系,这是他们的本事嘛。 对于这件小事,柯奕应下了:“好,我们明日就去下套子。” 柳队长笑了笑,见食堂里的饭菜都出锅了,招呼一句:“好了,可以吃饭了,大家先排队去打饭吧。” 柳夕雾正要转身去食堂打饭,见人群后端着食盒来打饭的齐老教授朝她眨了眨眼睛,给她传了个信号,应该是有事要找她,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然后柯奕两人端着碗跟着人群进食堂里打饭。 她是和柯家祖孙一道走的,到了交叉路口后,两人交换了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端着碗提着一串山葡萄回家了。 柯爷爷看着他们俩默契的眼神一阵好笑,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们俩啊,配合得真是越发默契了。以后还是小心点,今日是何建芳蠢了点,若是换个人恐怕就被当场抓住了。” 柯奕认真点头:“嗯,爷爷,我们知道了,下次小心些。” 柳夕雾端着碗回到家里,柳佩芸刚巧还在厨房里煮丝瓜,她将带回来的山葡萄塞到她手里头,然后打了声招呼,装模作样的从屋后的竹林穿去后山。 过了十多分钟后才背着篓子回来,篓子里自然是满满的活野兔。 柳佩芸此时还不知道刚才生产队里发生的事情,欢喜的将满篓子的野兔藏到地窖里,还大方的抓了一把糙碎米喂养它们。 母女俩各分了半碗的饭菜吃,将晚上煮的丝瓜汤各倒了一半,美滋滋的喝完。 刚收起碗,柳佩林笑眯眯的背着篓子来了。柳夕雾知道舅舅今日下午进山了,看他背后的篓子沉甸甸的,估摸着收获不比他们少。等他将篓子放下,数了下里边的个数,朝他竖起大拇指:“哈哈,舅舅,你厉害啊,我们今日抓的都是野兔,你倒是运气好逮到了三只野鸡,赚大发了。” “是运气不错。”柳佩林笑了笑,调侃道:“你们今日运气不咋滴啊,平白捐了一只给生产队。” “可不是嘛,差点被何建芳那个不省心的家伙给抓住,好在我们反应快,分开行动藏了起来,这才保住另外九只野兔。”柳夕雾边说边将挂在墙壁上的碎布条取下,帮他一道将野味的腿捆住。 “我们今日收获很大,等会儿天黑后舅舅全送去县城,明日再给你们送钱来。”这会儿天还未黑,出门不太方便,晚一点走比较好。 “舅舅,你每天晚上出门总会引人怀疑的,你跟你那朋友说一声,让他每隔几天自己来一趟或派个人到半道上来接一趟,这样不会让人起疑心的。”柳夕雾提点一句,白天在地里干活,还早出晚归的忙活挣钱,这么劳累对身体不好,若是被家里的舅妈发现了端倪也对家里头不好。 柳佩林笑着点头:“舅舅知道的,我等会儿送货的时候跟他说下。他爸爸是跑运输的,有辆大货车,经常从桥上过,下次托他带更好,我们也能省心省力。” 等舅舅走后,柳夕雾去厨房里打水洗澡了,洗完澡天刚好暗下来,她自己将衣服搓洗了下,然后晾晒在院子里的竹竿上。等妈妈去洗澡时,跟她说了一声要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柳佩芸总觉得女儿最近神秘兮兮的,比以前更能干些了,知道她做事靠谱,也没问她去哪里,只叮嘱她晚上小心些,别走小路,免得被蛇给咬了。 这个时间点,村里头的男人孩子基本上都去不远处的河边游泳洗澡了,家里的妇女女孩也在忙着洗澡,大路上都没人走动,偶尔会有土狗乱吠几句,田间的青蛙也开始呱呱叫起来了。 第34章:心胸阔达的好人 柳夕雾走了一段大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在地上捡了根木棍,在一处转角的地方绕去山边的小路,边挥打着四周的杂草弄出些响动,将隐匿在草丛的蛇类驱赶走,绕到了牛棚的后边小坡上跳下去。 “叩叩叩!” 敲了下齐老教授所住的小木屋房门,得到应声后才推门进去,柳夕雾见薛老师和辛作家等人都在,她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齐老教授,薛老师,辛作家,各位长辈,你们都在呢。” “嗯。小辣椒,快过来坐,我们几个老家伙今日有事想请你帮个忙。”齐老教授亲自拿了把小凳子给她坐,还让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人在门口守着望风。 柳夕雾早就猜测到他们可能是找自己帮忙,倒是没想到他们如此直白,笑问道:“齐老教授,您说,只要不违法,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齐老教授等人齐齐笑了笑,他今日精神矍铄饱满,慈爱笑道:“这个你放心。你都说了我们都是好人,自然不会做坏事的。我们来到这里最长的十年了,最短的也有六年,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们很难跟家里人联系一次,是想托你帮我们去邮局寄封信给分散在各地劳动改造的亲人。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找别人不放心,所以我们商议了下,舔着脸请你帮忙了。” “哦,这是件小事,我可以帮你办好。你们将信准备好,我明日去趟县城帮你们邮寄。”柳夕雾一口应下了这件事,她相信他们不会坑自己,毕竟日后他们肯定还有求于她的时候。 “小辣椒,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应下这事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书信。因为特殊的原因,回头麻烦你帮忙抄录一份再邮寄。”齐老教授将早就准备好的十几封书信都递给她。 柳夕雾温暖一笑,齐老教授这样说,其实是让她看信件的内容,让她确认他们没有做违法的事情,是真的只写家书,绝不会害她。他们这样的举动更是证明了他们心胸阔达,不是坏人,轻笑道:“好,那我就不厚道的看看各位长辈的隐私了。” “哈哈,无妨,无妨。”辛作家爽朗的笑了笑。 齐老教授也笑了笑,拿着蒲扇扇了扇风,继续道:“小辣椒,你还能不能弄到好药啊?” “能,要什么?”柳夕雾巴不得他们主动请求帮助呢。 “我们这些人年纪都有点大了,这些年辛苦劳作,天天在田地里干活,这居住环境也有些差,每个人都有些风湿病,想买些药酒和治风湿的西药调理下身子,希望多活些日子等待曙光到来。”齐老教授明白的说出了他们的请求。 “可以,我明日去办这事,要等几日才能拿到货,到时候我抽个时间送过来。”柳夕雾被他们乐观坚强的生活态度感染着,满口应下了此事。 大家齐齐笑了,各自从衣兜里拿出二十块钱给她,他们手里都有些钱,只是一直花不出去,这会儿全拿出来买药调理身体了。 柳夕雾收了钱,记录了下需要的数量,在离开前还收到了齐老教授赠送的一只好钢笔,趁着夜色赶回了家里。 她回到家里,刚巧碰到柳佩林骑着单车拿东西走,他随口问了一句:“夕雾,这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呃,我去了趟牛棚那边。”对舅舅,她没想隐瞒。 柳佩林微愣,压低声音问道:“去那边做什么?” “齐老教授请我帮忙寄封信回家。”她如实回答。 “哎,他们很不容易,能帮就帮吧。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别让人抓住尾巴了,回头你去县城寄信的时候来家里拿舅舅的单车去,免得走路太累了。”柳佩林不阻止她跟他们接触,其实心底里还希望她和那些人接触,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还有好几个留过洋,满腹诗书及本事,是真希望她跟着他们学习一身本事的。 “嗯,我知道的。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快回吧,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 柳夕雾送走舅舅后,关上栅栏门进院子,转身就看到妈妈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她讪讪笑了笑,看来妈妈刚才听到她和舅舅的对话了。 “你呀。”柳佩芸点了点她的额头,拉着她进屋后直接将大门门栓给栓上,也是小心的叮嘱她:“去那边要小心些,妈妈也和你舅舅一样不反对你和他们接触。他们在生产队劳作快十年了,都安分守己不惹事,认真完成队里派发的任务,根本不像上边说的坏分子。反倒是那些红卫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典型的二流子混混,社会风气都是被这帮人给带坏的。妈妈虽然很少出门,可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我也是这句话,对待他们这些人,能帮就帮吧,就当做好事积德吧。” “好,我有分寸的。”柳夕雾知道妈妈很开明,心地也善良,还笑嘻嘻的将齐老教授赠送给她的钢笔给她看,“妈妈,这是齐老教授送给我的,很珍贵的钢笔哦。” 柳佩芸拿着仔细看了看,语气有几分惆怅及回忆:“这钢笔可不便宜,只有大城市里的百货商场才有得卖,估计要二十来块一支。齐老教授这份贵重的心意,你可要好心保管收藏着,回头想法子给他送份礼物回谢下。” “妈妈,你怎么知道?”柳夕雾之前在购物系统里见过这笔的价格,连县城都很少去的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柳佩芸神情有些低落,声音低了几分:“你爸爸以前也有一支,说是他高中毕业时你爷爷奖给他的礼物。” 柳夕雾微愣,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妈妈说起那个男人,从她眼里没看出多少恨意,倒是满眼都是伤痛,试探性的询问:“妈妈,他丢下我们一走了之,如此无情无义,害了你一辈子,也害得刚出生的哥哥...你真的不恨他吗?” 第35章:光明正大勒索 柳佩芸一听她说起那个只见过一面,刚出生的模样跟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心里头就跟针扎似的疼。 她自己无数次在心里头问过这个问题,可从没有个准确的回答,语气又酸又涩:“你爸爸是个好人,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当年他也不是故意玩弄感情,若不是他给我留下的一笔不少的钱,妈妈的身体根本撑不到现在。他一走了之再没一点音讯,妈妈猜测应该是家里头发生了大事,毕竟当时他收到电报急匆匆就走了。后来没再传个信来,我觉得肯定是出了变故,你爸爸家里背景不简单,这几十年政策一变再变,说不定他是自身都难保。” 柳佩芸心中始终有个念头在支撑着自己,那就是她看中的男人不是骗子,她认定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来找她们,所以她一直在苦苦等着他回来。 经历过一世的柳夕雾想的可没她那般简单,上一世经历了背叛和算计,这一世对感情自然没那么纯粹的信任了,不然她岂不是白活了一世。 或许妈妈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时局动荡,各种可能性都有。可总之因为他的一走了之,害得她们母女俩受尽了苦楚,也害得才刚出生的哥哥丢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这都是因他而起,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轻易的原谅。 “妈妈,他家是哪里的?”柳夕雾还是不愿喊出“爸爸”两个字。 “沪市。”柳佩芸只道了两个字,对于其他的事情再不愿意说了。 见妈妈不想继续说,已经坐在桌上纳鞋底了,她也不再问关于他的事情,转身进屋里拿出信纸帮齐老教授等人抄录书信了。 今晚上柯奕没过来学习,他在自己家里陪着爷爷看书,正在争分夺秒的背诵英语单词及语法,想在开学前争取通过入学考试上初二班。 第二天上午,得了柳队长的吩咐,柯奕和柳夕雾两人光明正大的背着篓子,拿着弓箭和狩猎绳索及其他工具上山了。后边还跟着几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他们是想跟着柯奕去学习打猎抓兔子的。 到了山上,柯奕也不吝啬赐教,手把手的教导他们下套子,有他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帮忙干活,他们一上午放了十几个套。然后转道去昨日去过的山崖边,一起动手将还未摘完的山葡萄全部背回生产队了。 回到家后,柳夕雾跟柯奕说想去趟县城,他刚好也要去一趟邮局给大伯和爸爸寄信,所以两人打算结伴去了。 柳夕雾去舅舅家拿自行车,舅舅刚巧去田地里干活了,其他人也都不在,只有舅妈在,她在门口敲了下,说明了缘由,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内室里的门破天荒的打开了,曹艳芬阴沉着脸走出来,语气不太好:“我家的单车,借一次不用给钱啊?” 柳夕雾推车的手一顿,反过头来怼她:“这是我舅舅买的,又不是你买的,就算我租车要给钱也是给我舅舅。” “我是你舅妈,我跟你舅舅结婚十年了,也是这个家的人,你舅舅的就是我的。”曹艳芬一听她将自己算成是外人,心里头就恼火。 柳夕雾一点都不怕她,还讥诮道:“哟,舅妈还记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人啊,还记得自己嫁给我舅舅了。既然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回头我让舅舅帮你算下这十年你挣了多少工分,为这个家挣了多少钱,让全生产队的人帮忙将柳家娶回来的媳妇和资本家的小姐比一比,看谁更精贵?舅妈这舒适日子过得比资本家小姐还舒坦,真应该拉去斗一斗,让你娘家也跟着沾点光。” “你,你敢!” 曹艳芬以前一直觉得柳夕雾是个好事冲动的草包蠢货,现在才发现她不仅动手冲动,嘴巴也很厉害。她娘家的成分本就不太好,这才在特殊时期开始时,父母匆忙做决定将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全送到农村劳动,若是被她这么一搅和将事情闹大,那可就得不偿失,家里的兄弟姐妹肯定要恨死她的。 柳夕雾眉头一扬,看来她无意中点中了这极品舅妈的死穴了,笑得阴恻恻:“舅妈,我可不像外公外婆和舅舅那般纵容着你,你别忘了生产队的人叫我什么。这么在乎你的娘家人,不把我尊敬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放在眼里,你若惹了我,我就豁出去去革委会举发你。哼,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用搜集证据,革委会分派个人下来,在生产队随便走一遭都能将你的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将你天天拉去批斗劳改。还有,刚好有个正当的理由让我舅舅这个受害者跟你这种懒惰自私的坏分子离婚,免得害惨了我表弟表妹他们。” 曹艳芬肥脸一白,丰满的胸口两团肉都气得在颤抖了,手指指着她:“柳夕雾,你到底想怎么样?” 柳夕雾大眼珠子咕溜溜一转,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不大不小刚够两个人听见:“舅妈和孟喜芬合作挣钱这么多年,手里头应该有不少私房钱吧,我家刚好穷得叮当响,给我妈妈买药都没钱,你先资助一百块吧。” “你,你想得美。”曹艳芬脱口而出,心里头却大惊,她到底怎么知道自己和孟喜芬合作挣钱的,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连同床共枕的柳佩林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柳夕雾撇嘴一笑,语气有几分讥诮:“不想给就别给呗,就算我不去外人面前告发你,等会儿跟外公外婆舅舅他们说一声,啧啧,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不准说。”曹艳芬立即揪住她的车子,恶狠狠的瞪着她。 想用武力压住她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眼神威胁,可她那威胁对胆大包天的柳夕雾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威胁,见对方面色都未变一下,曹艳芬只得咬牙答应:“我给!不过,你得答应不准对外说。” “行啊,舅妈每个月那么多进账,想要我守口如瓶,是不是每个月要给我点零用钱做封口费?”柳夕雾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在趁火打劫,俏皮的伸手摊在她面前。 “一块钱。”曹艳芬心口直抽疼,一双手套挣四毛钱,一块钱得织五只手套,得两天才能织完。 “两块!”柳夕雾讨价还价,够买两斤肉给妈妈吃了。 第36章:彼此彼此 曹艳芬气得七窍生烟,不得已扭着肥腰回房,半天才摸出一百块钱,极其肉疼的塞到她手里,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撕碎凌迟她。她辛辛苦苦半年才够存一百块,结果被她几句话就给要走了,她现在后悔死刚才干嘛要开门来堵她了。 柳夕雾笑嘻嘻的收起一百块钱,至于她那眼神直接彻底无视,全身散发着欢乐的气息将单车推出门,大摇大摆的骑走了。 在路上接了柯奕,柯奕在前头骑,她坐在后面,还在一个劲的傻笑。 “小辣椒,什么事这么高兴?”柯奕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巧看到她笑得弯了起来的眼睛,受她欢乐气息的影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柳夕雾这会儿笑出了声,贴着他的背将刚才的事简单的跟他说了下,“哈哈,我这是捏住了极品舅妈的死穴,她估计现在在家里气得满身肥肉乱颤了。” “噗!”柯奕脑海中幻想了下那样的画面,噗呲一声笑了。 路面凹凸不平,很多水坑,柯奕尽量小心的平稳着骑了,坐在后座的柳夕雾依旧屁股都颠疼了。 半个小时,两人赶到了县城。上次匆匆忙忙没有来得及细看,今日坐在自行车上倒是认真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全县城都好似笼罩在一片黑蓝灰的颜色中,除了建筑上挂着的红色标语口号及少数几个穿军绿色和白色衣服的人走动,一眼望去看不到亮丽鲜艳的色彩,她轻微的呢喃:“哎,很期待五彩斑斓的世界。” 柯奕握着龙头的手一顿,不确定的回答:“应该会有的。” 现在的县城可没有后世那般高耸林立的高层建筑,也没有热闹喧嚣看得眼花缭乱的各种商铺,街道上也没有粼粼而来的车辆和川流不息的行人,也许是他们所在的安澧县太过偏僻,小汽车竟然绝迹,自行车倒是有不少在走动。 两人直接去了邮局,买了些邮票将信件寄完,柳夕雾见柜台里还有不少成套的邮票和各种头像印章售卖,她豪气的全买了一套。面对邮局工作人员和柯奕不解的眼神,她只笑着说喜欢收藏这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这确实有纪念意义,她前世有个做收藏的朋友,聊天喝茶的时候听他说过不少,特殊时期的一切邮票及徽章都很值钱的,他当时还在四处奔波搜集呢,只可惜保存完整齐全的不多。 从邮局出来后,两人结伴去新华书店买了些书籍,伟人语录及老五篇、老三篇、诗词汇集、最高指示等都各买了一套。然后去供销社走了一趟,柳夕雾把妈妈缝制的鞋子全卖了,又换了些布匹回去,还买了点妈妈交代的蔬菜种子及猪肉、盐巴、肥皂等生活必需品。 “售货员,这种点心帮我拿两斤,分两份装。”柯奕看到货柜上摆放着白色的灯芯糕,从背着的军绿色斜挎包里掏出一块钱和点心票给对方。 梳着乌溜溜两条大辫子的售货员高傲的看了他一眼,神态有些倨傲,一个字都没说,拿着油纸帮他称。 看到这许久未尝过味道的灯芯糕,柳夕雾脑子灵光一闪,她前世读书的时候在食品厂打过工,会做不少的点心零食,她可以教会妈妈,到时候做零食拿到供销社来正当售卖啊。看了看灯芯糕的价格,然后心里又直摇头,价格压得这么低,拿到这里来卖真挣不了几个钱,只够糊口的辛苦费,还是跟舅舅一道想法子吧。 出了供销社的门,柯奕将其中一包灯芯糕塞到柳夕雾手中:“小辣椒,给你吃。” 柳夕雾咧嘴笑了下,大方的收了他的礼物,将刚才自己买的蜜枣分了一包给他,大气道:“礼尚往来。” 柯奕也笑了笑,没推拒她的东西,将刚才买到的东西全都放到包里,然后带着她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此时刚好十一点半左右,他们不打算回去赶食堂里的饭了,在饭店里各点了一碗肉丝面,吃得饱饱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踩单车的柯奕跟她闲聊起来:“小辣椒,我们很快就要上学了,去隔壁江安生产队的公社中学上学有点远,走路的话天亮就得出发,太费时间了。我和爷爷商议了下,想买辆单车,可惜暂时没有自行车票,为这事儿爷爷决定写信去联系下在京都的亲戚帮个忙,等到时候单车买了,我每天载你上下学。” 坐在后座上吃灯芯糕的柳夕雾双眼大亮,压低声音欣喜告诉他:“柯奕,我有法子买到不要自行车票的单车,价格和供销社一模一样。” “真的?”柯奕激动的反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继续认真看着前头的路。 “千真万确。我认识一个专门倒货的人,人家生意做得很大的,很有门路,什么都买得到,只需要点时间。”柳夕雾撒谎撒得特别顺溜。 “不会有问题吧?”柯奕习惯小心谨慎了,所以多问了一句。 “绝对不会,我跟她买过很多东西了,特别是药物及滋补营养品方面的,不然你以为我妈妈的身体真的吃几顿黄鳝泥鳅就能好这么多吗?”柳夕雾故意用个实在的例子给他解惑。 柯奕想了想,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早就发现芸姨的身体好像好很多了,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她说是吃了黄鳝泥鳅补血的缘故,我之前还觉得有些蹊跷,原来是你暗中在给她服营养品啊。” “是啊,你知道我妈妈很节省的,若是知道我暗中挣的不少钱都花在给她买营养品和药物上了,肯定不会高兴,所以我只得瞒着她暗中来。”柳夕雾顺着他的说,心里头极度鄙视自己,来到这里都快变成谎话精了。 “你很孝顺。”柯奕真诚的赞了一句,还加了一句:“还很聪明。” “你也一样,彼此彼此。”柳夕雾笑着接话,其实某些方面,他们是同类人。 柯奕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和温和,笑道:“我等会儿回家跟爷爷说一声,晚上将钱给你拿过来,自行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保证开学前将自行车送到你手中。”柳夕雾自然不可能立即给她,托“人”办事自然要费点时间的。啧啧,还能平白挣两成的利润,将近三十块钱,这生意划算得很。 第37章:甥舅再合计 两个人回到生产队时,刚好是大食堂开饭的时候,打了饭菜回家吃饭的人见柳夕雾左手中提着几斤肥肉,还有一斤多五花肉,右手里提着一摞书,他们都善意的笑了笑。前两天生产队里才分了肉票和钱,她去县城买些肥肉回来炼油也是正常的,毕竟家里头还有柳佩芸这个妈妈要吃饭的。 刚巧柳佩林带着一双儿女从大食堂出来,柳夕雾吆喝了一句:“舅舅,我买了点肉,你带茯苓和川穹过来,我回家煮给你们吃。” “留着你们母女俩自己吃吧。”大姐母女俩日子过得困难,好不容易吃点肉,他们就不去蹭了。 柳夕雾朝他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嘴上随口说道:“来吧,我买了一斤多肉,天气炎热,若今日不吃完会臭掉的。” 柳佩林秒懂她的意思,笑了笑,带着两个盯着肉两眼冒光的孩子跟了过去。 柳佩芸原本在家里只随便熬了点粥喝,见女儿买了肉回来,弟弟和侄儿侄女都来了,她立马去厨房做饭,还将柯奕拉住让他留下一道吃饭。 柳夕雾将买好的东西收进屋里头,拿了些灯芯糕和蜜饯给表弟表妹吃,将舅舅拉到屋里头,将今日暗坑舅妈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看着她递过来的一百块钱,柳佩林夸张的瞪圆了一双大眼珠子,过了许久才无奈失笑起来,“我就说嘛,刚才回去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好似要吃人一样。” “哈哈,她其实是想吃我。”柳夕雾将这叠票子塞到舅舅的衣兜里,笑道:“舅舅好好收着,回头给表弟表妹上学当学费,她是他们的妈妈,本就该抚养他们,这钱该拿着的。” “行。这事你干得漂亮,下次继续,舅舅支持你。”柳佩林可不像其他的男人,结了婚就不讲道理的帮着婆娘,他一向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何况家里这女人太过分了,都没将他们当家人,他也不会对她客气了。 甥舅俩在屋里头说了下话,柳夕雾想着利用空间挣差价的事情,也跟舅舅说了下:“舅舅,你有没有熟人要买自行车和缝纫机,收音机之类的大件,我有熟人弄得到货,不需要票的。” “真的?”柳佩林微惊,他还真没看出这个外甥女有这等本事,脑子里转了个弯,跟柯奕一样提出了疑问。 柳夕雾还是用搪塞柯奕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打开柜子将里边的一支葡萄糖口服液瓶子拿出来给他看,压低声音道:“舅舅,你看,我还买到了这种药,这一年偷偷搀进了粥里给妈妈喝,你看她现在身子骨明显好很多了。” 反正都骗了人,不介意再多骗点了,她这又不是做坏事,只能拿妈妈当当借口了。 “原来如此。你这小丫头片子比舅舅还厉害,原来藏得这么深,连大姐都没发现。你如此小心谨慎是对的,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了。”柳佩林这会儿看外甥女的眼神越发灼热了,他看了看药瓶上的说明,知道这是在市里大医院才能开出来的药,看来她认识的那人挺有门路的了。 “夕雾,你尽快去找下这个朋友先定两台缝纫机,两辆自行车,两个收音机。舅舅有朋友的儿子和侄儿分别是十月份和十一月份结婚,前两天去他家玩的时候还听他们在愁无票据购买这几大件,等会儿我去给他们送个信。”柳佩林立马将这单生意揽下来了。 “行。我明天去县城找他,九月一号开学之前将货送到县城来,到时候让他们过来拿货。舅舅,不要票据的话,你将价格给他们报高点,当做你的跑路费。”柳夕雾可不能让舅舅白跑路。 “明白,那舅舅就跟着你挣点外快了。”柳佩林笑了,这几件东西买下来得好几百块,不要票据每个加个十块钱是正常的,对方不会拒绝反倒还会感谢他的。 “舅舅,你常在县城跑,能不能弄个安全的地方方便交货啊?”若是普通的小东西她可以背包送过去,可这种大件总得有个地方存放才行。 “这个好办,明日舅舅载你去县城,你去联系人,我去搞定仓库。”柳佩林在特殊时期没开始时,整天和一群朋友在县城谋生活,对县城里的一砖一瓦都熟悉得很,找个地方短时间存货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们俩商定好这件事后,非常默契的没对柳佩芸说,倒是主动将她坑了舅妈一百块的事情告诉了她,好让她心里头有个底。 柳佩芸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女儿,总觉得她上次晕了一回后,性子稍微收敛了点,动手揍人的频率低了些,不过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主意多了,还会用脑子想办法阴人了。她自然没猜到这芯子换了人,只想着她脑子开窍了,这样的改变也不错的。 中午切了一斤肉做成了回锅肉,炒上新鲜的青辣椒,又辣又香。柳佩芸还将木盆里养着的几条黄鳝也煮了,这是柯奕头一次在家里头吃饭,招待自然要丰盛点。 虽然他们俩在县城吃了一碗面,肚子并不饿,可面对好吃的,他们还是忍不住多吃点,两个各吃了一碗粥,夹了不少的肉菜吃。 “大姑做的肉好好吃,我还要吃一碗饭。”柳川穹咧着没了门牙的嘴央求,小孩子都嘴馋,一个月吃一两次肉,每次也就一两块,今日两碗肉给他们吃,他自然想多吃点的。 柳佩芸慈爱的笑了笑,端着他的小碗起身去厨房给他装了一碗粥来。 “明日爸爸去县城,也买一斤肉回来给你们吃,再买点布回来,让奶奶抽空给你们做套新衣服,回头穿着去学校读书。”柳佩林对儿女是打心眼里疼的。 “喔,谢谢爸爸。”姐弟俩齐齐欢喜起来,柳川穹性子跳脱些,从凳子上跳起来蹦了几圈,柳茯苓是个很安静乖巧的女孩子,咧着嘴腼腆的笑着。 “嗯,乖,下学期可要认真读书,像夕雾姐姐一样次次考第一名,只要你们考进前三名,爸爸就给你们奖励一支圆珠笔。”柳佩林趁机教育,他家两个孩子学习成绩也不错,他脑子聪明,曹艳芬是个高中生,生出来的儿女自是不蠢的。 “好,一言为定。”姐弟俩欢喜的应了。 第38章:母女商议 吃完饭后,柳佩林带着儿女和柯奕一道回家了,柳夕雾帮着妈妈洗完碗,然后回到房间里拴好房门,进空间里睡午觉了。 睡了一个小时,柯奕过来喊她去山上收野味了。他们俩这回上山还将早上跟他们一道上山的几个孩子全喊上了,自然是为堵其他人的嘴。虽然昨日何建芳那么一闹,她们母女俩胡搅蛮缠的理由站不住脚,可生产队里总有几个多嘴多舌的妇人爱背后嚼舌根,带着这些孩子让他们去亲眼看看就自然能堵住她们的嘴了。 早上放了十几个套,一上午的时间总共逮到两只兔子,一只掉入陷阱被竹签刺破了腹部流血死了,一只是活的,不过还是只母兔。捡到兔子后,柯奕依旧带着几个男孩子在山里头转悠打猎,柳夕雾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拿着柴刀去另一边砍柴了。 小孩子们心思单纯,柯奕是生产队里出名的打猎小能手,他们上山来是跟着他打猎的,可不是跟着小辣椒砍柴的,所以她去哪里他们不感兴趣。 柳夕雾独自去了茶园,麻溜的将身上带着的诱饵料撒到灌木丛中,然后拿着柴刀在山下边视野空旷的地方砍柴。 等柯奕再猎到一只野鸡,带着几个小孩子活捉到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崽子兴奋过来报喜时已经近五点钟,这时柳夕雾已经砍了三捆柴了。柯奕将背篓交给其他人,他主动帮柳夕雾挑了一担柴,剩下的一捆交由她自己背,一小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生产队的人亲眼看到他们一大早上山下套,下午又进山半日,这么多孩子一起动手都只弄到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而跟过去玩耍的孩子们更是绘声绘色的讲述野兔野鸡乱窜的情景,自然就从心底里打消了他们俩独吞野味的疑惑。 他们今日凑巧抓了一窝小兔子回来,柳队长等干事很高兴,兔子繁殖速度快,等这窝小兔子养大后,可以很快繁殖起来,到时候他们生产队上缴任务的时候定然要比其他队风光,说不定上头还会颁奖下来,所以他们今日一致决定给柯奕他们都计算了工分。 柳夕雾原本想让妈妈在家里闲暇的时候学着做各种零食去供销社里售卖挣钱,可看到生产队队员们对劳动成果计算得特别清楚时,她果断的放弃这计划了。在家里制作香喷喷的零食,味道自然会飘散出去,到时候肯定会招惹人嫉妒,就算是按照政策低价交给公社和供销社,也止不住有人闲言碎语背后各种算计了。 有种病叫穷病,得了穷病的人嫉妒起来是很可怕的,还是低调点吧。等这段特殊时期过去,国家经济政策放开,到时候再说吧。 家里的野味交给柯奕去收了,她回到家里头洗了把脸,见妈妈坐在阴凉的大门口给她缝制衣服,她也拿了把小板凳坐过去。突然灵光一闪,不能做味道浓香的零食,可以做被褥床单枕套之类的呀,况且她妈妈的针绣活在生产队里是出了名的好,这也是她这些年抚养她长大的手艺支撑。 “妈妈,我今天在供销社里看到很多漂亮的布匹,红底或蓝底印着大牡丹花,还有鸳鸯和大喜字的图案,好多要结婚的年轻男女都在挑选购买呢,价格还不便宜。我觉得妈妈缝制的被子特别的精细漂亮,我们要不要去供销社买些布料棉被回来,缝制好再送去那售卖?”柳夕雾其实觉得那些花纹真不好看,只不过这种鲜艳的颜色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受人追捧的了,待嫁闺女的嫁妆里是必须要添置两套这样喜庆的被褥的。 柳佩芸停住了手里的活,之前村里头有几户嫁女儿的人家也请她过去缝制过被褥,她的手艺是没得说的,拿去供销社售卖自是不成问题,只不过做这个的话需要不少的本金,她们家存款可不多,计划着:“夕雾,缝制被褥的话,自然是能多挣些钱,只不过这种布料不便宜,还需要买棉被回来,我们家里的钱只够买两三床备着的。” “两三床也行啊,我们慢慢来嘛。何况舅舅帮我们售卖野味,他将钱都给了我,我手里头还有几十块的,我们母女俩家用足够了。”她知道妈妈担心什么,怕家里所有的钱都投在被褥上,若是要应个急拿不出钱就不好了。 之前女儿每次售卖野味都将钱给了她,后来她觉得女儿比自己有本事多了,后边卖的钱全部让她自己收着了。 “行,那你回头去供销社买两床的料回来,我们先试两床卖,若是好卖,日后再多买点回来。”事关于挣钱的事,柳佩芸还是有想法的,她虽然身体好了不少,暂时也没法像其他人那般天天去田地里干活,在家里头缝制被褥也不错。一床被褥估摸着也能挣个三四块钱,比纳鞋绣鞋垫要划得来多了,勤快点,一个月缝个四五床被褥不成问题。 柳佩芸性子虽然温柔偏软绵,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说做就做,起身进屋里将所有的布票和钱都交给了女儿。 柳夕雾将布票都拿着了,钱只拿了一半,其他依旧让妈妈收着。她现在手里头有近百块了,等明日去趟县城溜一圈,把柯奕和舅舅要的自行车等事办好,又能挣个近百块。她想着慢慢利用空间购物系统挣差价,争取在过年前挣上千块存款,实在是她前世今生都穷怕了,没钱傍身真的没安全感,重活一世有绑定这空间,自然要想法子利用起来,不能让它没用武之地了。 母女俩刚谈妥事情,柯奕背着大篓子从后山的竹林绕出来了,从屋侧的小路窜了过来,笑容满面的和她们俩打了声招呼,背着篓子跟她们一道关门进柴房了。 “今日的收获也不错,七只,数量没有昨日那么多,不过个头都要大一点。”柯奕将篓子里的兔子拧出来交给柳夕雾捆绑兔腿,还将一只半斤重的斑鸠拿了出来,笑道:“又捉了一只斑鸠,这只我带回去给爷爷炖汤喝,你家那只留给芸姨吃吧。” “行。”斑鸠个头小,不过超级营养,炖一锅汤刚够他们吃的。 柳佩芸慈爱的笑了笑,两个孩子都很孝顺懂事的,她心里头暖暖的,帮着他们将野兔藏进了地窖里。在柯奕离开回家的时候,还塞了一小瓶晒好的黄豆辣酱给他们祖孙俩当下饭菜吃。 第39章:柳佩林发飙 等柯奕走后,柳夕雾将斑鸠杀了褪毛,加了一滴灵泉水和几颗红枣清炖着给妈妈吃。柳佩芸自是不可能独吃的,坚持夹了一半给女儿,各分了一碗营养的清汤喝。 第二天上午干完地里的活,她中午和舅舅一道去了趟县城,装模作样的在城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供销社里买了布匹和棉被,询问了下收货的价格等,扛着两大包回生产队了。 回到生产队自然是有人前来询问的,柳夕雾也没隐瞒,缝制被褥拿去供销社售卖是很正当的营生,和队里其他的妇女纳鞋制衣是一样的。他们也知道柳佩芸手艺不错,针脚下得又密又结实,所以有人艳羡也没法挑刺儿,不过也有好些手艺不错的妇人起了心思,也合计着接这样的活计多挣点钱。 柳夕雾将买回来的红底鸳鸯图布匹拿回家,欣喜的跟妈妈报告好消息:“妈妈,今日我问了供销社的售货员,这段时间她们急缺这种被褥,说每天很多人一大早就排着队来买。因为十月份结婚的人特别多,都需要这种喜庆的被褥做嫁妆,让我们抓紧时间缝制,有多少她们收多少。” “真的?”柳佩芸一喜,连忙过来查看布料,手感在这个时代来说是很不错的了,欣喜道:“行,妈妈在你开学之前就赶出来,回头让你给送过去。” “好。妈妈专心缝制被褥吧,家里其他的活计交给我,我的缝绣功夫绣鞋垫还行,绣这个恐怕会被嫌弃,还是妈妈自己来吧。”柳夕雾完美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她实在是不想干这种活,让她天天捏着绣花针,还不如去山里头砍柴干苦力活。 柳佩芸轻笑:“行。这个不用你帮忙,妈妈行的,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她岂会看不出女儿是不喜这活的,尤其是这一个多月,她宁愿总是往外边跑也不想拿鞋垫,这细微的变化,她其实也看在眼里的。 柳夕雾不想帮忙缝制,不过却在家里帮着妈妈裁剪布料,这个对她来说是小意思,母女俩一起动手,将今日买回来的布料很快就裁剪好了。 为了给妈妈准备一个专门用于缝制被褥类似于床榻的大竹板,她只得去找舅舅帮忙,想让他在后山砍几棵竹子,回头找篾匠帮忙制作一个。刚走到外公家门口,见很多人围在栅栏边看热闹,屋里头还传来柳佩林咆哮的声音以及曹艳芬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这是怎么了?”柳夕雾连忙冲过去。 靠得最近的一个男人转头告诉她:“小辣椒,你舅舅今日发飙了,总算是要收拾你家这好吃懒做的舅妈了。” 柳夕雾眼睛眨了眨,刚刚回来的路上都没听舅舅说啊,怎么会这么突然,还未开口说话,另一个妇人满脸幸灾乐祸道:“小辣椒,你亲舅妈天天在屋里根本没睡觉,是偷偷在屋里织东西挣钱,刚才佩林回来刚巧抓个正着。两口子吵了起来,佩林将屋里头的箱子全部拿斧子劈开,箱子里藏了不少钱和东西,还有很多的汇款单。” 柳夕雾紧拧着眉头,这妇人正是柳队长的老婆李兰芳,也是柳家大外公的儿媳妇,抿了抿唇问:“兰芳舅妈,你进去看了?” “嗯,我今天上午托佩林进城的时候带点东西回来,刚好过来找他拿,里边的情况看得真真切切的。只粗略的看了一眼,箱子里头估摸着三四十双手套,值一二十块钱,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块。汇款单上的数字我没看清,不过你舅舅看清了,他数了下,反正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似的,至于是寄给谁了我也不清楚。”李兰芳声音不大不小,四周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能寄给谁,肯定是贴补给娘家了呗,难不成还拿去养男人了呀?”人群中一个大嘴的女人笑着调侃起来。 “啧啧,还以为她真的是反栓着门在屋里头睡觉呢,原来是关着门挣钱,还让柳家老老少少伺候着她。这种一心向着娘家的女人我们生产队里也有,可做到这么不要脸的也就只有曹艳芬了,亏得还是城里来的念过书的知青,竟然厚颜无耻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一个大嗓门的汉子粗着嗓子评价。 他的话一落,其他人全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来看热闹的几个女知青。之前他们还想着娶个知青也不错,有文化有思想,日后生育教导出来的孩子定然要聪明些。如今看到曹艳芬的所作所为后,他们心里头又起了想法,娶个这样的人回来哪是娶媳妇,明明就是娶祖宗呀。 柳夕雾也没管大家的议论了,从人群中挤过去走到满脸阴沉的外公外婆身边,扶着外婆无声的安慰着。 “砰!” 柳佩林在屋里头将发了一顿飚,关着门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会儿猛然打开门,见柳夕雾也过来了,跟她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蛮力揪着满身狼狈的曹艳芬出来,用力一推将她推出大门。 “妈妈!”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看到曹艳芬脸上很明显的耳光印,他们哭得更大声了。爸爸回来发飙的事情,他们姐弟俩心知肚明,觉得妈妈做得太过分了,可看到她被挨打,心里头也不舒服。 “夕雾,拉着他们姐弟俩,今日舅舅让全生产队的人看看曹艳芬是个什么德行。”柳佩林今日是豁出去要给曹艳芬一个教训了。 他原本并没有想这样突然收拾她的,只想利用这件事给她个警告,逼着她自己养活自己。然而当劈开箱子,看到里边的汇款单后,他彻底怒了。若她挣钱是邮寄给娘家,一心贴补娘家的父母及兄弟姐妹,那他也不会这么气。女儿孝顺娘家爸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将所有的钱全都拿回家,他心里头就算不喜也会忍着。然而当他看到汇款单上收款人的姓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挣了这么多年的钱全部邮寄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数额足有六百块,她这纯粹是拿她当傻子,拿他们柳家人全当傻子对待。 第40章:母女齐动手 柳佩林将大红木箱子从屋里头拧出来扔在院子里让大家观看,确实如李兰芳所说,全是织好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套。还将那一大沓汇款单拿出来,将上面汇款的日期及金额全念了出来,收款人的名字没念,给她留了最后一点点尊严,不过却喊道:“大队长,靳副校长,劳烦两位过来确认点信息,顺便帮我做个见证。” 靳副校长也是一名知青,他是第一批来到生产队响应国家政策的,是知青所资历最高的前辈,现在是公社中学的副校长。他和柳队长一道走过去,两人原以为只是确认下汇款单上的金额,哪知柳佩林将汇款单上的收款人姓名指给他们俩看,两人齐齐黑了脸,厌恶的看向坐在地上不停哭泣的曹艳芬。 等他们俩看过后,柳佩林让柳清江和白玉萍也过来看一眼,还将一双儿女喊过来看,“茯苓,川穹,你们俩都已经读书了,认识字了,记住这汇款单上的字。你们俩都明辨是非,你们妈妈曹艳芬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心里头有数。爸爸今日在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这样的女人我们柳家是供不起了,她今日得带着她的东西给我滚出柳家。” 柳川穹虽然才刚读完一年级,可爸爸指给他看的名字他认识,王一飞,三个字都在课本上学过。这是个男人的名字,妈妈将她挣的钱全部寄给了这个男人,不是寄给了城里的外公外婆舅舅他们,也从来不给他们姐弟俩零用钱,也不拿钱给爸爸,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却知道妈妈跟这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心里头极为的不安害怕,趴在柳清江腿上压抑的哭了起来。 而柳茯苓直接蹲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好似被曹艳芬这个妈妈彻底伤了心,哭得稀里哗啦,嗓子都哑了还在哭。 柳清江气得头都晕了,之前还想着让儿子教训她一顿就算了,可此时一点饶恕她的想法都没了。看到孙子孙女哭成泪人,他心里头难受得紧,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了。 柳夕雾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汇款单上的字,也看到了那个名字,对着舅妈的厌恶到了极致,现在突然觉得昨日暗坑她一百块钱真是太少了,舅舅这一巴掌也打得太轻了。 见外婆气得双目赤红,手指头都在颤抖,她突然转身拿起竹扫把塞到外婆手里头,声音难得有几分尖锐刺耳:“外婆,她把全家人都当傻子耍了十年,她在家里当地主家的贵夫人似的指使你们伺候她十年,一颗心根本没在这个家,纯粹是拿你们当劳力使唤。这种人实在是欠收拾,打,将她狠狠揍一顿好解这十年受的气。” 白玉萍此时觉得外孙女这做法真的太合她脾性了,别人家的婆婆动不动就打媳妇,她从来没打过,就嘴巴上数落过几次,后来反正想着曹艳芬已经没得救了,连口头数落都没了。而今日她真的忍不住了,听从外孙女的话,操起竹扫把凶狠的对着她狠抽起来。 “啊...啊...”曹艳芬那一坨肥肉被揍得乱颤,光着脚在院子里乱跑躲闪,还掀掉晒着草药的簸箕用来遮挡。 柳夕雾气急,她还有脸遮挡,冲过去一把将她手里头的簸箕抢了。她不好出手揍人,帮外婆的忙还是可以的。 白玉萍也是气狠了,她年纪也才五十多岁,身子骨健康得很,这些年天天干活掌大菜铲,力气可不小,一手揪着曹艳芬的头发,一手拿着扫帚抽,前胸后背没被放过,揍得她连连大哭求饶。 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抱在一起哭,却没有上前去阻止,他们俩看曹艳芬的眼神里都透着恨意。 闻讯赶来的柳佩芸慌忙推开人群,见一向和蔼的妈妈在揪着弟妹揍,不知情的她焦急询问:“这是怎么了?” “妈妈,你别拦外婆,让她狠狠揍一顿解气。”柳夕雾担心妈妈被误伤着,立即拉着她走到正门口,还将舅舅手里头的汇款单塞到她手里头,让她自己看,还好心的将汇款单上那个叫“王一飞”的男人名字指给她看。 柳佩芸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快速将汇款单一张张看完,心中算了笔帐,性子一向温和的她气得牙都磨了起来,将汇款单塞进女儿手中,左右扫视一圈,想要找个东西也上去帮忙揍人。 母女连心,柳夕雾瞬间知道妈妈的想法,直接脱了脚上的布鞋给她,勇猛支持:“妈妈,去揍吧。”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看戏的柯奕看到她这举动,噗呲一声再次笑了,小辣椒就是小辣椒,果然不走寻常路,将全家人都带着变得暴力起来了。 柳佩芸接过鞋子就冲上去了,头一回展示出了与女儿相差不大的战斗力,硬邦邦的鞋底直接抽在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曹艳芬脸上,嘴上破天荒的怒骂:“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把我弟弟当人对待,把我爸妈当奴隶使唤,我以前对你真是太温和了,你们曹家怎么教养出来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来。” 她的话虽然未明说出来,看热闹的人脑子里全有了猜想,之前那猜测过的妇女大惊:“她真的是将钱邮寄去养野男人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难怪脾气温和的白嫂子和佩芸母女俩都动手了,若是遇到我,我今日非抽死她不可。”同一个在食堂里干活的中年妇女帮腔。 母女俩将曹艳芬的脸揍得跟猪头似的,青一块红一块,嘴角也揍出了血迹来,撒了一圈气两人也停了手。白玉萍指着地上还在大哭的曹艳芬,对着儿子吩咐:“佩林,去将这个女人的东西全拿出来,当初她带来了什么,一点一滴都清出来,别留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马上去生产队打证明离婚,两个孩子归柳家,她没资格要抚养权。她若老实离婚,我们柳家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从此不再追究,若她日后再来闹腾,将你手里的东西全送去上头管事的机构,将她拉去批斗劳改。” 一听后面四个字,本还想服个软的曹艳芬立马泄气了,捂着痛得抽搐的脸不停的哭。至于柳家在乎的两个孩子,她一点都不在乎,好像这两个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般,冷血无情到了极致。 第41章:被扫地出门 柳佩芸进屋帮着柳佩林收拾东西,见另一个箱子里边还有个很精致的盒子,她拿起斧头劈开,露出一沓整整齐齐的信件。她只看了下信封上的署名,气得两眼发黑,给弟弟看了一眼信封,没让他看里边的内容,是不想他等会儿被气得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极端事情来,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打算等会儿带走。 知青嫁人,基本上没什么嫁妆,就当初下乡时带的一点衣物家当,姐弟俩很快就收拾妥当了,全部一箱子丢到曹艳芬面前。 柳佩林眼底充斥着森冷的怒意,若不是上有老下有小需要他照顾,他此时真的恨不得杀了曹艳芬。他堂堂顶天立地的男人,却被她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她虽然人在柳家,心却根本不在这里,一颗心全在其他男人身上,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法理智对待,他今日已经是在极力克制压抑自己了。 “滚,滚出柳家,永远不准踏进这里一步。茯苓和川穹从今往后也没有你这个妈妈,你日后若来骚扰他们,就别我不客气。你也别想来挑战我的耐心,我柳佩林再没本事,豁出去也能让你和曹家吃不了兜着走。”柳佩林手指关节掐得咔嚓咔擦,今日他对曹艳芬是彻底寒了心,往日就算有的一点感情也就此磨灭了。 曹艳芬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看到柳佩林眼底深深的恨意,也知道他们定然是看到了箱子里的信件了,嚅了嚅嘴巴,连哭都不敢哭了,瑟缩着身子想要往后退,可全身上下都疼痛难忍,根本没法移动半步。 今日被婆婆和大姑子打了,她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报复之心,柳家人都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公婆一向惯会做人,在生产队里很有威望。而今日之事理也全在他们那边,她一个外地来的知青,没有娘家人前来支持,根本不敢跟他们对着来。就算有娘家人在,娘家人若得知她的钱没有寄回给他们用,反倒是寄给了王一飞,定然也不会饶过她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看了眼抱在一起哭的两个孩子,见他们边哭边用同样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背脊处不自觉的冒出了一层寒意。 今日的后果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偷偷摸摸的坚持了好多年,到头来还是被发现了,她想过被柳佩林揍一顿,可没想过被她赶出门。她很清楚只要离开柳家就再没好日子过了,可事已至此,柳家是绝不可能再回了,只能返回知青所暂住,像以往那般天天上山下地干活了。 生产队的人都不喜欢曹艳芬,这会儿自然是没人愿意上前去帮忙的。知青们和她交好的人也不多,闹成这样,他们也猜到了曹艳芬做的龌龊事,他们个个都不想沾惹一身骚,最后王娇几个女知青直接将和曹艳芬有些往来的孟喜芬给推出来。 见孟喜芬顶着压力把曹艳芬的行李拿上,扶着她就要走,柳夕雾大咧咧的讥讽起来:“孟知青,你和我这前任舅妈的感情还真好。你这些年帮了她这么多忙,两人合计挣了这么多钱,还瞒得一丝风声都没泄露出来,真的好本事,不愧是在城里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材生。” 孟喜芬脸色大变,有些惊慌:“小辣椒,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也早就在生产队扎根落户成家了,婆家也是同队的人,此时公婆和男人孩子都在这里,她偷偷看了眼他们已经变了的脸色,心里头突然慌乱起来。 “我可从不胡说八道,你们卖了这么多年的手套,供货的数量可不少,到县城供销社或许是国营商店等地方一查就知道,他们那边肯定有本帐记录的。” 柳夕雾这是典型的不嫌事大的好看热闹,还笑眯眯的往她心窝里插刀:“我这前舅妈的汇款单上邮寄的钱,加上家里零零散散的,估摸着有八九百块。你每个月帮忙跑路,自己也有不少货售卖,挣得的钱绝对也不少。伟大领袖说过一句话,妇女能顶半边天,说的非常有道理,你们挣的钱可比男人在泥地里打滚还挣得多呢,以后麻烦你们别在外人面前叫穷了。” 被她如此大咧咧的说出来,孟喜芬感觉四周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跟针似的,扎得她全身上下细细密密的疼。 “回家!” 孟喜芬的婆婆是生产队里有名的精明厉害角色,她可没白玉萍这般好说话,就算柳夕雾没给算这笔账,她心里头也已经有了想法。全家人辛苦存多年的钱也不过千把块,儿媳妇身上看来还藏着不少钱,藏这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冷着脸道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自然是对儿媳妇孟喜芬说的。 孟喜芬心里咯噔一跳,自知不妙了,瞪了一眼搅屎棍柳夕雾,臊红着脸拖着曹艳芬走了。 她们一走,白玉萍拉着柳佩林跟着去生产队,利索的办好了离婚的手续。 柳佩芸安慰了下柳清江,拉着侄儿侄女回自己家,两个孩子今日受了不少的刺激,必须得好好开导下,不然以后容易陷入死胡同里,会影响他们的一生。 她们母女俩轮番上阵开导柳茯苓和柳川穹,掰开了揉碎了的跟他们讲解分析,他们听不懂的地方,也尽量用平白的话语讲述,还举了些例子说给他们听。说完后,柳夕雾拿了两块片糖给他们吃,有了吃的,小孩子注意力也能分开些,乖乖的坐在板凳上吃东西,倒是没之前那般哭得可怜巴巴的了。 白玉萍陪着儿子办好事,也到了她家来,柳夕雾泡了一杯红糖水给她喝,还搀了一支葡萄糖口服液在里头,让她今天下午在家里头休息,她去大食堂帮她代工煮饭。 柳夕雾干活麻利,帮着大食堂里的奶奶伯母们将红薯削了皮,剁成小块与粳米煮在一起。随后帮着削冬瓜皮,切冬瓜,负责帮忙煮水煮冬瓜吃,至于另外几个菜就由大师傅负责了。 第42章:回城的执念 六点钟开饭时,爱嘴碎的妇女们来打饭的时候扯着嗓子八卦起来,自然是聚在一起说孟喜芬被婆婆召回去后也被揍了一顿。听说全家老小齐上阵将家里给掀了个底朝天,还真搜出了五百块巨款,还有几张给娘家寄钱的汇款单,也有三四百块钱。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真的是笔巨款,城里国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不吃不喝都得两年才能存下来。而孟喜芬和曹艳芬两个女人在不声不响中挣了近千块,两家人都不知情,一丝风声都没露出来,确实如柳夕雾所说,她们真的很有本事。 孟喜芬的公婆和男人此时心里头的感觉和柳家人一样,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被耍了。他们这些娶了知青当儿媳妇的人家,其实心里头都不踏实的,总担心她们日后会抛夫弃子跑回城里头去,毕竟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很常见。 很多下乡的知青想尽各种各样的法子让城里父母将他们召回去,还有些花言巧语诱骗农村配偶离婚,承诺回城后再接配偶和孩子一道进城,结果他们一回城就再杳无音信,彻底将他们给遗忘了。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江岸生产队里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隔壁几个大些的生产队更是时不时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们屡见不鲜了。而如今曹艳芬和孟喜芬两个人暗中积累这么的钱财,明摆着就是为日后回城做准备,她们的心根本没在现在这个家里,心里头自然也没装着丈夫儿女,两家公婆男人不气才怪。 柳清江和白玉萍性格如此温和的人都忍不住动粗,孟喜芬的公婆男人自然更不会放过她。听说她男人将她关在屋里拳打脚踢,将房门给上了大锁,钥匙交给了自家老娘,让她负责给送一日三餐,先关一段时间将她关老实再说。 始作俑者柳夕雾丝毫不觉得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耻,云淡风轻的给队里的人打饭菜。她虽然往日没跟这个孟喜芬接触过,可也从村里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人的事情,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曹艳芬那脑子比起她来差远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曹艳芬是被她给拾掇的,这才心里头也起了鬼祟心思。 所以,柳家今日被人看笑话,她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曹艳芬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她也别想全身而退。 重活一世,柳夕雾开始变得睚眦必报了,她珍惜爱戴的亲人,就算用出格的手段,她也要尽心护好。 大家排着队来打饭,轮到齐老教授等人时,柳夕雾不着痕迹的给他们使了个微妙的眼神,其中之意彼此明白。忙完食堂里的活,她端着自家和外公家几人的一大摞饭盒快速奔跑回家了。 今日柳佩林在县城里买了两斤肉,今晚上提到大姐家来煮了,柳佩芸将两斤肉做成了红烧肉,还炒了个下饭菜青椒炒鸡蛋,一个清炒豆角,一家人此时正坐在桌边唉声叹气,等柳夕雾回来后才开始吃饭。 柳夕雾给外公外婆和两个表弟表妹都夹了几块肥些的肉,不停的劝说着他们好好吃饭,还将在外边听到的消息说给他们听。 曹艳芬被孟喜芬带走后,知青所里的李红兵和王娇等人今日破天荒的统一了战线,全都推搪知青所没有空房间,没地方给曹艳芬入住了,让她自己想法子去别的地方住宿。 本来知青们住的屋子就是比较寒酸破旧的老公社办公楼,每个人一间五六平的小屋子,里边摆张床和小书桌小衣柜后就没得多少转动的空地了,男女知青相对而住,中间还有几间屋子用来做厨房、柴房和男女洗澡间和厕所,确实住房比较紧张。 最后柳队长征求曹艳芬自己的意见,她也不想去知青所看人脸色,选择买下知青所旁边不远处一处没人住的破烂土砖屋落脚。柳队长对她纵然很不喜,也没将事情做绝,喊了几个男人从生产队里挑了几件还能用的旧家具给她送过去,至于后续的收拾打理,他们可就不管了。她现在和柳佩林离了婚,名义上已是个单身女人,他们自然要避嫌的。 没有柳家舒服宽敞的房子住,没有现成的饭菜吃,除了几件还不错衣服和一床被褥,一箱子织好的白纱手套,曹艳芬什么都没有,此时正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着外边的破旧木门快两个小时了。 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隔壁路上经常有人来往走动,谈话的声音不小,每个人说起她的名字时语气里都透着厌恶和鄙夷。女人厌恶她,男人也厌恶她,他们全都在为柳佩林打抱不平,觉得他这辈子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王一飞是她在城里读高中时的同学,两人当时情投意合,当时他也响应政策下乡当知青了,他的运气好点,分配的农村比江岸生产队这边条件要稍微好点,一进生产队就被调去学校里当老师教书了。当了三年知青后,王家想法子将他调了回去,如今在一小纺织厂上班,虽然是临时工,也算是有正式的工作。 后来他娶了同厂车间主任的女儿,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女儿,王家重男轻女,他爸妈极为不喜欢这个媳妇和三个孙女,可碍于亲家的面子不得已忍着。王一飞一直与曹艳芬有信件来往,彼此生活都不如意,久而久之两人在信里头又好上了。对方有一张会说话懂体贴的嘴,曹艳芬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每隔半年就会给他寄些钱,让他想法子打点关系后将她接回去,自然是想着回城后两人再结婚。 论容貌长相,王一飞是远不如柳佩林的,可对方会花言巧语的哄着她,而柳佩林在她眼里就是个只会干活的五大粗,所以就算跟他生了一儿一女后,她的一颗心也没在这里,全都在城里的王一飞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曹艳芬依旧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没反省,她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她只是想要回城而已,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目标而奋斗,这个信念从来到江岸生产队第一天就萌生了,这十年从未放弃过,日后日子再艰苦,她依旧不会放弃。 所以,她意识回笼后,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果断的拿出箱子里的纸笔写信了。 第43章:灵魂共鸣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柳清江和柳佩林父子两去后山砍竹子,打算赶着时间帮柳佩芸将缝制被褥的竹板做出来,白玉萍先带着孙子孙女回家洗澡了。柳夕雾到厨房里将先前柯奕猎到的野鸡处理好炖成了大锅鸡汤,给妈妈留了一大碗,拧着搪瓷坛子趁着夜色送去牛棚了。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齐老教授笑眯眯的前来开门了。 答应他们的药酒都送来了,还给他们捎来了些治风湿的膏药,每人一小包,柳夕雾压低声音道:“这些东西放在你们这里并不安全,以后我每隔几日给你们送一次。这次还给你们每人顺带买了一盒清凉油和钙片,暂时用着,若是效果好,下次我再帮你们买。” “好,多谢,多谢,这些正是我们急需的必需品。小辣椒,你考虑得对,这些东西放你那才安全,以后麻烦你隔几日给我们送一趟了。”辛作家连连感谢。 “辛作家客气了。”柳夕雾笑得眉眼弯弯,弯腰将放在地上的一大锅鸡汤提着放到桌上,笑道:“我刚炖的鸡汤,特意给你们炖的,快点喝,我去外面给你们望风。” “这...”齐老教授心下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想要道谢的话也还没说出口来,就见她已经灵巧的转身出去了,还顺带着将门关好了。 薛老师抚了抚厚厚的眼镜,感叹道:“这个孩子日后肯定有大作为,不会一辈子留在这山里头的。若是我们有见天的一日,我们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提携她,当做感谢今日她的帮助吧。” “好,听薛老师的。”另一个有几缕白发气质偏儒雅的中年男人点头。 今日这只野鸡很肥硕,有五六斤肉,剁成小块掺了些干蘑菇炖在里头,满满一大坛子,浓郁的鸡汤香是他们久违的味道,在此刻他们觉得格外的香甜美味。许多年后,他们这些人回到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时,吃了无数山珍海味都觉得不如今日这顿鸡汤香,每每回忆起今天时,每个人都百感交集,好似有道不完的回忆和心酸。 等他们吃完,柳夕雾顺带着将吃剩下的鸡骨头都给带走了,趁着茫茫夜色赶回了自己家里。 一进屋就看到柯奕似笑非笑的脸,柳夕雾讪讪笑了笑,还未开口解释,就听见他压低声音道:“下次过去的时候喊上我,我帮你望风。” 柳夕雾微愣后,咧嘴一笑:“好。” 突然间,她发现他们俩性格真的很合拍,越来越有默契了,只一个眼神和笑容就能猜到彼此心里头的想法,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共鸣吗? 在厨房里打了桶水,洗了个澡,将齐耳的爽利短发洗干净,随意用干毛巾擦了擦,回到堂屋里教导柯奕学习英语课本上的知识。 柯奕学习到十一点钟,在柳夕雾哈欠连连的时候才阖上书本准备回家。见她打完哈欠后,双眼朦胧着一层白雾,突然间觉得她这副模样特别可爱,不自觉的伸手在她柔顺的头顶上摸了下,来了一句:“小辣椒,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留长头发,扎着辫子应该会更好看。” 柳夕雾一脸懵逼,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懂这些? 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有着一丝温柔,心里头咯噔一跳。她前世没结婚,可是谈过恋爱啊,自然是懂爱情的,只不过如今她看到这种温柔的眼神再不痴迷,反倒是第一时间警觉起来,她现在害怕这种眼神了。 柯奕没看到她眼睛里的防备和害怕,其实他心里头也不平静,也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间有这样的举动,拿着课本和煤油灯,神色有些局促的打了声招呼,脚步略显匆忙凌乱的开门回去了。 离开学只有五天的时间了,柯奕这几日在家里头抓紧时间认真学习,没上山捕猎了,柳夕雾空闲的时候倒是喊上舅舅一道去山里头。 柳佩林对山里头比柯奕还熟悉,他从小就跟着柳清江在山里头挖草药,不仅江岸生产队四周的大山熟悉,几公里外的山林中大小道路都熟悉的很,所以这几日他们甥舅俩偷偷积攒了不少的野味拿去售卖了。 柳佩芸赶了三天的工缝制了一床被褥出来,这天刚巧柳佩林骑着单车外出办事了,她答应柯奕的自行车也该去拿回来了,所以将被褥打包捆好,用布带扎好背在肩膀上,去生产队里乘坐牛车前往安澧县城了。 在等牛车的村口遇到好几个妇女和女知青,王娇等人也在其中,她们今日都结伴去县城供销社。大家都受了孟喜芬和曹艳芬的刺激,这会儿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全部要去县城买线回来织手套挣钱了,见柳夕雾背着妈妈赶工缝制出来的被褥,她们越发激动了。 她们都知道柳佩芸手艺不错,现在闲得无聊都想看看,柳夕雾也没小气,拆开给她们看了看,这是要送去供销社售卖的,只要不摸脏就行。 一堆女人围着被褥叽叽喳喳,像一群吵闹的麻雀似的,真是应了那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等人都到齐后,牛车开拔,柳夕雾将被褥包好坐在车尾,被动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县城,下了车她们一窝蜂的全赶去供销社排队。早上来买东西的人太多了,供销社只开了两个窗户供应,有很多人天还未亮就在这里排队等候开门了,来得早的买到各自需要的东西乐呵呵的离开,来得晚些的不得不依次排队。 柳夕雾今日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卖东西,有个单独的小窗口开着收货,来售卖东西的人要少很多,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她。负责收货的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眯着双眼仔细的查看针脚及接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头认可,按照供销社标注的价格给了钱和布票。 拿到钱,柳夕雾在心里头算了笔账,这床被褥除去布匹和棉被的成本,不计算人工,刚好挣了四块钱。若在空间中八折购买布匹的话,一床被褥能多挣两三块钱,看来以后要多想法子从空间里买布掺进来了。 第44章:再接大单生意 在县城转了一圈,找到舅舅提供的安全小仓库位置,拿出他给自己的钥匙将木门上的锁打开。推门进去,里边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房,没人居住,不过还是简单的打扫了下,并不显得杂乱不堪。她在屋里头转了一圈,走到最里边隐秘些的卧室,将早就在购物系统里买到的时代流行物凤凰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和四管半导体收音机都拿了出来摆放好,还在后面的杂屋里拿了些干稻草盖上。 做好一切后,推着一辆新单车从平房里出来,锁好房门,大摇大摆的骑着单车回生产队了。 新单车上都会系一根红绳,柳夕雾自然不会忘记这个细节。当她骑着新单车回到生产队时,队里很多人都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她,她们这对过得苦哈哈的母女俩竟然买得起自行车?自行车票哪来的? 当有人开口询问时,柳夕雾直白道:“这不是我买的自行车,是柯家的。柯奕这段时间在抓紧学习,托我帮他到县城买一辆,所以我今日就顺道帮他骑回来了。” 一听是柯家的,他们立马就了然了。柯家现在算是正名了,他们祖孙俩手里头自然是有钱的,前些日子还听说京都的亲戚给他们寄来了不少的东西,有自行车等票证很正常,所以大家也就没揪着她问了。 柳夕雾暗中撇了撇嘴,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她们母女俩若是一辈子过得比他们差,他们就不会有嫉妒心理,若是突然有一日发达了,指不定还要背后闲言碎语些什么话来呢。 只不过,不管他们嘴里说什么,她这辈子都不会留在这里的,也不会将妈妈留在这里,日后她一定要将家人都接去外边发展,一起过美好富足的日子。 柳夕雾直接将单车骑到了柯家,算是送了货交了差,陪柯爷爷说了一会儿才离开。 当天晚上天黑时分,柳佩林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进屋就灌了一大碗白开水解渴,兴奋的拉着柳夕雾进屋里说话:“夕雾,舅舅刚带着朋友去拿了自行车和缝纫机、收音机,验了货,他们都很满意,已经连夜搬回家了。另外还有个好消息,购买我们野味的朋友周红旗想要十台缝纫机,每台在原价上加十五块钱,你拿的到货吗?” 柳夕雾心里一喜,不过还是警惕的询问:“舅舅,他要这么多做什么?” “他是拿去倒卖。他姑丈是铁路局副局,姑姑是县城农业局科级干部,家里头有背景有门路有钱,他拿这些缝纫机是送往新云县火车站,通过火车运送倒卖去省城,他自己那边能开到正规的批条,安全得很。”柳佩林对朋友的背景多少了解些的。 “十台不是小数目,我那朋友运送过来也得费些时间,我明日去联系他,让他九月一号之前送过来。”柳夕雾心里乐开了花,十台又能挣个小两百,这样下去在年底前挣千块存款是不成问题的。 “好。还是放到那院子里,回头我带他过去拿货装车。”柳佩林也高兴,一台多挣十五块,十台就有一百五,他和外甥女平分也能各挣七十五块,这只是跑两趟路而已,这钱来得轻松。 说完这事后,柳佩林又将这些日子卖野味的钱给了她,又进账了五六十块,这回柳夕雾将钱全部给了妈妈收着。 柳佩芸知道这些日子弟弟在外边跑是帮着售卖野味之类的,这么晚才回来肯定没吃饭,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去厨房给他煮饭菜。给他煮了一锅纯白米饭,打了两个荷包蛋,还将前几日炼油剩下的油渣炒了青辣椒给他下饭吃。 柳佩林在大姐家吃了饭才回家,到家里时候不早了。两个孩子都睡了,堂屋里的灯还亮着,爸妈还没睡,他将单车放好,笑容满面的进屋将这几日挣的钱都交给了妈妈,让她好生保管着。 白玉萍见儿子离了婚并没有太过于颓废,反倒是挣钱的劲头越高,心里头也高兴,这几日压在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将钱收好,唠叨叮嘱了他几句,催促他早些回房去睡觉休息。 柳家人的日子丝毫未因曹艳芬的离开而改变,就算是头两日兴致不高的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也渐渐恢复正常了。他们姐弟俩早上吃完早饭后,姐姐就去大姑家跟着大姑学习绣花,帮着她整被褥,弟弟则京城跟着爷爷上山去挖草药,偶尔也跟村里的玩伴去捉泥鳅黄鳝,小孩子忘性大,不知不觉间就将曹艳芬的破烂事给放下了。 他们家过得平静和乐,曹艳芬这边情况就不好了。她被赶出柳家第二天就去县城卫生所治伤了,还给在城里头的王一飞寄了信过去,让他想法子尽快将她安排回城。哪知道过了三天却收到他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的消息,心里头还说他打算和老婆好好过日子,不再和她有所牵扯了。 曹艳芬看完信件,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破屋子里,直到天黑再次醒来也无人发现她昏厥过。 一阵悲从心来。 她将王一飞送来的这封信撕得粉碎,双眼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这会儿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耍的滋味,终于理解柳佩林当时那恨不得撕碎她的眼神了。 自己过得不好,她也不会让对方过得好,一封厚厚的举报信加证据被她气急败坏的邮寄去了王一飞的厂里。 今日的结局是自己作的,此时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了,曹艳芬不得已再次打起精神来。现在挣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能不能回城,有钱在自己手中总会踏实些。 所以,第二天,生产队的人破天荒见曹艳芬主动来干活挣工分,个个以为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柳夕雾今日也来干活了,生产队里的土基本上被挖掘翻晒过了,这几日正是下种浇水的日子,这种活计她能干,在开学前再多做几日挣点工分,回头分到的粮食也够母女俩吃上一段时间了。看着戴着草帽过来孤独站在一旁的曹艳芬眼底一片乌青,双眼里还布满血丝,心中猜测她这些日子看来过得很不好嘛,不过她一点都不同情。 自己作的,活该! 第45章:两人上学 九月一号,公社中学开学。 柯爷爷送柯奕去学校报道,柳夕雾借了舅舅的单车与他们一道同行,三人都难得的穿上了一套新衣服,他们的衣服都是柳佩芸帮他们一针一线缝制的。清一色的白色长袖上衣,蓝色长裤,穿在身上倒是显得很干练清爽。 骑单车刚好十五分钟就到了公社中学,公社中学是附近三个生产大队中唯一一所初中,三个生产队的学生人数可不少,三个年级加起来也有近三百人。 柳夕雾今年上初三了,初三有两个班,她分在初三一班。班主任老师姓田,是位英语老师,是从省城来的下乡女知青,她和另一位同来自省城的知青组建了家庭,现在扎根在农村落户,此时已经育有一儿一女了。 柯爷爷领着柯奕去办公室找靳副校长办理了报名手续,请老师给他做了入学测试考核,理科成绩很好,语文和英语相对来说弱不少,不过还是直接跳级上了初二班。他分在初二二班,班主任老师正是田老师的爱人秦老师,是位数学老师。 学校里的老师对柯家的事情早有耳闻,都非常客气的招呼柯爷爷,连连承诺会督促柯奕好好学习,并帮助他将落下的课程补上来,争取这学期结束后再次跳级上初三。毕竟柯奕年纪有快十七岁了,这个年纪原本应该上高中,他这么高大的人坐在一群十三四岁的小矮人群中显得有些太过突兀了。 柳夕雾在田老师处报了名,交了学费,领了课本,和柯奕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她今日还要去县城给舅舅的朋友准备十台缝纫机,所以先骑着单车离开了。 公社中学到县城并不远了,骑单车十分钟就到了。今日是开学的日子,县城里也比往日要热闹喧嚣很多,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报完名后来供销社等国营商店买些文具铅笔之类的,街道上有很多的人群走动,所以她骑着单车在大路上走也没多少人注意。 拐了几个弯,到了平房后,熟练的打开房门,依旧像上次般将货物藏好就离开了。 路过国营商店的时候,见店里这会儿顾客并不是很多,她将自行车停放在大门口上了铁链锁锁住,拿了布票和钱进去给妈妈又买了被褥布料及棉被等。车头挂着大包小包,车后座也捆绑着沉重的货物,顶着烈日返回了生产队。 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柳佩芸在缝制被褥售卖,所以柳夕雾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也没什么想法了,一床被褥能挣的钱她们心里头都有笔数,心里头羡慕的同时又无可奈何,谁叫她们的手艺只一般呢?当然也有手艺好的妇女,她们也跟着学了起来,所以现在妇女们除了下地干活外,都很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乱嚼舌根了,全都窝在家里缝制被褥或织手套挣钱了。 柳夕雾回到家里时,妈妈不在家,到旁边的菜地里浇水去了。她连忙将东西收进妈妈屋里头,还趁机在空间里多购买了三床同款的红底牡丹图案布匹和棉被出来,一股脑全塞进了柜子里,这些足够妈妈忙活一个月了。 当天晚上,柳佩林回来了,笑嘻嘻的带着一百五十块钱过来,硬要塞一半给柳夕雾,被她推拒了,从里边拿了三十块,其他的死活不要。不说利用空间挣的几百块钱差价,这额外挣的钱是舅舅拉来的生意,大头自然是得舅舅拿着,她跟着喝点汤就好了。 他们甥舅俩来回推拒,还是柳佩芸看不过眼了,依了女儿的决定,让弟弟拿大头女儿拿小头。她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捣腾什么生意,不过能猜到不是卖野味,野味不可能一次性这么多钱。他们俩总是神神秘秘的,很显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也聪明的不询问,他们都是聪明谨慎的人,她相信他们不会胡来的。 睡觉前,柳夕雾进空间里乘了一会儿凉,将存的钱数了数收好,沉沉的倒头入睡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学,在家里吃过粥和水煮蛋,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坐上柯奕的单车后座,两人欢快的一道去上学了。 今日柯奕俊朗的面容上一直漾着温和喜悦的笑容,不仅仅是为终于能再次上学而高兴,也在为后座上坐着他喜欢的女孩子而高兴。 前两天晚上他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从梦中惊醒过来时自己都满脸臊红,还发现身体竟然有了令他慌张不安的反应。他刚开始以为自己是生病了,硬着头皮去问爷爷,当时爷爷乐得大笑,还将他打趣了好一会儿,在他羞得无地自容时,爷爷告诉他这是他这是长大了,青春萌动的征兆。 明白了爷爷的话,他羞得躲进山里头半日才回来,这两天晚上倒在床上睡觉就莫名的回想那晚梦中的情景,很真实,很自然,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和兴奋。 到了学校后,柯奕将自行车放到停车的简陋木棚下锁了起来,然后和柳夕雾一道提着粮食红薯等去食堂登记。他们一周上五天课,中午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米面红薯是由学生自己带来的,菜由公社中学食堂统一提供,大家用钱或票来购买。 公社中学只有两栋简陋的红砖楼,教学楼是两层楼高,另一栋是食堂和厕所,三百学生总共分为六个班,三个年级各两个班,初一两个班和老师办公室在一楼,初二初三四个班在二楼。 柳夕雾和柯奕两人同时上楼,在楼道口各自转向自己的班级。柯奕年纪大,个头又高,快一米八的身高在初二班里是真的很突兀,他自觉主动的坐到教室最后面一排的中间位置上,没理会四周其他学生的异样目光打量,拿着用书皮包好的书本看起来。 柳夕雾虽然是个女孩子,个头也高挑,加上她以往给人的感觉是很泼辣暴力,不过学习成绩很好,班上跟她交好的同学不多,也就同桌罗芳会跟她多说几句话。 新学期开始,她依旧和罗芳是同桌,罗芳是公社中学所在的这个大生产队会计的女儿,长得很小巧玲珑的,性格温柔,很乖巧懂事,从不与同学为恶,对柳夕雾也很和善。 第46章:心起旖旎 上午上了四节课,两节语文,两节历史,老师讲课基本上是将课本上的文章念一遍,简单的讲解下课后的题目。下完课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罗芳中午和她哥哥回家吃饭,柳夕雾则和柯奕一起去食堂打饭吃。 他们俩在各自班上都是独来独往的,其他同龄的学生也不愿和他们玩,他们早在下课铃响时一窝蜂冲去食堂了,他们俩拿着饭盒在后面不急不慢的排着队,顺便说着今日的学习课程。 公社中学食堂里的饭菜比生产队的还要差一点,主要是厨师做菜水平不行,跟吃猪食没什么两样,好在他们都不是挑剔的性子,三五几下全吞下去填饱肚子。 吃饭的时候,柳夕雾察觉到一道炙热且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反头一看却见是何建芳。她朝对方看过去了,她脸上的愤恨都没掩饰,还挑衅似的瞪了她一眼,柳夕雾撇了撇嘴,真是讨厌。 柯奕注意到了,将碗里的饭吞下去后,告诉她:“何建芳和我一个班。” 柳夕雾点了点头,何建芳刚好比她小一岁,低一届,成绩很差,是班上倒数几名徘徊,脑子也不见得有多聪明,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收进小红队的。 吃完饭后,两人打水冲洗了下碗筷,端着碗回了各自的教室。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罗芳在家里吃完饭后要午觉一个小时才会来学校,柯奕自来熟的捧着书本来了初三一班教室,坐在罗芳的座位上跟柳夕雾一起看书。 赵冬梅的娘家侄女赵红英,也就是何建芳的表姐,她正是在初三一班,她个头矮,坐在柳夕雾前面三排。她在食堂吃完饭后,回到教室里见柯奕竟然来了他们班上,还和柳夕雾坐在一起,鼻腔里冷哼一声,用那双跟赵冬梅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不安分的乱转,也不知道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和算计。 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后两人依旧同骑一辆自行车回家。下午自是不用去田地里干活,两个人结伴上山打猎砍柴,到夜幕降临时分才背着沉甸甸的货物下山回家。晚上依旧在一起补课学习,直到十点钟才休息。 这样平静的三日后,柳夕雾收到了邮递员送过来的信件和几个包裹,她看了下地址和寄件人姓名,知道这是齐老教授等人的家人邮寄过来的。当天晚上请柯奕帮忙及打掩护,两个人趁着茫茫夜色将东西送去了牛棚。 齐老教授等人收到家人都平安的回信,好几个都感动得痛哭流泪,各自又执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交给柳夕雾,托她再次帮忙寄信。 两人结伴回家的路上,在路过知青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对面的小路上窜出来,还警惕的看向四周。柯奕反射性的将柳夕雾拉着躲到一旁的墙角下,两人青涩的身子面对面的贴着,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自然能闻到彼此身上很清淡的肥皂味。 黑夜中的柳夕雾睫毛颤了颤,低着头掩饰心中突然冒起的涟漪,心里头苦笑一声,几十岁的灵魂了,竟然会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起心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还算镇定,柯奕的脸早已通红一片,好在天很暗,让人看不清他那红得跟苹果似的脸。两个人的身子是紧贴在一起的,柳夕雾已经十五岁了,某些地方已经发育良好,他硬邦邦的胸膛就这样顶在两团软肉上,这样的感觉和那天晚上做的梦一模一样,不,现实比梦境中的感觉还要美好。 原来,这就是青涩少女的滋味吗? 在他脑子慌乱不清的时候,柳夕雾主动推了推他,用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提醒他:“柯奕,那人去曹艳芬那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呃,去吧。”柯奕还有点懵怔,连忙退开些,装作自然的朝曹艳芬那边的土屋望去,刚巧看到那人进了屋里。 他们俩从小就是在生产队长大,对这队里几百号人都很熟悉,大半夜摸进曹艳芬家里的这人他们自然已经知道了身份,跟过去看看也是想看他们有什么勾搭。 两个人悄悄的摸到那唯一的卧房木窗户底下蹲着,柳夕雾还缓缓的站起身,贴着墙壁站好,透过未完全关好的窗户往里边望,只见刚进屋的男人一脸淫笑的朝穿着暴露的曹艳芬扑了上去,双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摸了起来,还顺势将油灯给吹灭,两人刻意压低声音在翻云覆雨起来。 听着里边那轻微的娇喘声,柯奕只觉得身体的反应更大了,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透过清冷的月光见柳夕雾也呆得不知所措,拉了拉她的裤脚,指了指大路,提醒她该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无比的尴尬,也没再说话,柯奕是不好意思说,柳夕雾是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一个老男人大半夜摸进单身女人屋里头,用脚趾头都知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她竟然还蠢得带柯奕一道过去看,她刚才脑子是进水了吗? 两人各怀心思的回了各自的家,今晚没心思看书了,齐齐回到家后进屋睡觉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依旧一起继续上学,睡了一觉好似将昨晚上见到的事情都忘记了般,丝毫不提起。放学后两人去了一趟县城邮局,帮助齐老教授等人邮寄信件。 两人去供销社里购买东西的时候,刚巧碰到曹艳芬来售卖手套,见她一脸红润,白胖的脸蛋上还有几分风韵,柳夕雾在心里头狠狠鄙视了一眼,顺带着无声啐骂了一句“贱女人”。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幸好舅舅果断离婚了。才离婚多久啊,这么快就委身别的男人身下了,估计那个跟她通信的王一飞也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真是贱到了骨子里,真为表弟表妹有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妈而心寒。 柯奕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曹艳芬,将要买的东西全部买完后,还给柳夕雾买了一包她爱吃的蜜饯枣子,然后载着她一道走了。 曹艳芬拿着再次买回去的白线怨毒的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心里头堵得狠,却也聪明的没有去找他们麻烦。 第47章:二姨柳佩珊 回到家门口,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单车,堂屋里还传来隐约熟悉的声音,柯奕猜测她家来了客人,也没进去了,将柳夕雾刚才在供销社买的东西从龙头上取下交给她,朝她笑了笑骑着单车拐弯走了。 柳夕雾背着书包,两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推开栅栏门大步走去堂屋,见到坐在桌边和外公外婆妈妈笑谈的人,欣喜大喊起来:“姨父,二姨,你们来了。” “哎哟,我们家小辣椒回来了。”容貌与柳佩芸七分相似的二姨柳佩珊转头笑着打趣。 姨父李剑平是个黝黑皮肤样貌端正的汉子,咧着一口白牙笑:“才三个月不见,夕雾这又长高了不少,你大表弟启明也就你这般高了。” 柳夕雾脸上漾着浓浓的笑容,边将东西递给妈妈,边笑道:“男孩子长得晚些,我估摸着再长一两厘米就没得长了。” “闺女家家的长这么高足够了,你这身高在生产队的同龄女孩中已经是最高的了,再高就跟你家屋后的竹竿似的,反而不好看。”白玉萍慈爱笑道,他们家的孙儿孙女个头都还行,就是都太瘦了,好似大风一刮就要飘走似的。 柳夕雾配合着笑,将刚才柯奕送给她的蜜饯和五香瓜子拿出来给大家吃,接过妈妈端过来的一碗白开水一口灌下,这才询问:“姨父,二姨,今日怎么回来了呢?” 二姨柳佩珊嫁在离江岸生产队二十多里外的李家大队,这年头交通不方便,走访亲戚大部分都是靠两条腿走路,好在李家也有一辆自行车,不过生产队里也活计多,一年也就逢年过节或家里老父母生日回来一趟。 “还不是你舅舅的糟心事儿,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来李家大队通知我们一声,昨日还是你姨父到县城买东西遇到你兰芳舅妈,她和他说起这事我们才知道,这不今日就回来一趟。”柳佩珊容貌与姐姐很像,可性格却不太像,她明显泼辣豪爽很多,说起弟弟的糟心事儿来满脸愠怒,脸色很不好看道:“我今日回来就是想收拾曹艳芬一顿的,哪知道她根本不在家,估计是知道我回来了,故意躲着的。” 柳夕雾咧嘴一笑,笑眯眯道:“我刚在县城供销社碰到她了,她在那买线回来织手套,这个时间点了,肯定快回来了。” 柳佩珊在外甥女肩膀上重重拍了下,大笑道:“还是我们夕雾最懂二姨,等会儿你去给二姨助威,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贱婆娘。” “好,她是欠揍,我去给二姨摇旗呐喊加油鼓劲。”柳夕雾极为配合,原主就是这样的性子,她自然要表现好点,免得让二姨他们看出破绽来。 “哈哈...”柳佩珊大笑,见外甥女还是如从前般性子火爆,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再看看温婉软绵的大姐,心里头直感叹幸好外甥女泼辣点,不然怎么稳得住这个家。 柳清江无奈失笑:“夕雾和菲菲姐妹俩的性子完全不同,夕雾倒是随了佩珊,菲菲太过于老实温柔,倒是很像佩芸,不知情的还以为这表姐妹俩是被调了包呢。” 李剑平爽朗一笑,附和道:“爸说的没错,夕雾的性子是随了佩珊,风风火火的,有点点泼辣,没人敢惹。我家菲菲就太老实了,吃了亏也只是扁着嘴委屈的哭,还不敢跟家里说,总是启明和启航兄弟两去帮她找场子。” 李剑平和柳佩珊共育有两儿一女,长子李启明十四岁,比柳夕雾小一岁,次女李菲菲十二岁,小儿子李启航今年刚好十岁。两个男孩子调皮捣蛋得很,唯一的闺女也是被他们两口子捧在手心里宠,不过没养成骄纵的性子,就是太胆小老实,对家里人依赖性太强。 “哎,菲菲这是有哥哥弟弟撑腰,所以才胆小老实。夕雾是从小没人护着,佩芸这性子过于软绵,很多时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夕雾这股子泼辣劲都是给逼出来的。”柳清江看得真真切切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对大外孙女的性子自然是看得透的,真是苦了她一个小孩子。 说起这事,大家心里头齐发酸。尤其是柳佩芸,她眉心的竖纹不自觉又蹙了起来,确实是她太弱了,还要靠女儿保护照顾,她对不住女儿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这没什么好说的。”柳夕雾不想继续说关于她性格的事情,主动转移话题:“姨父和二姨难得回来一趟,今日在家里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吧。” “嗯,刚才爸妈已经说过了,反正启明三兄妹在家里头有爷爷奶奶照顾,我们就在家里头住一晚,明日上午再回去。”柳佩珊笑着接话,他们每次回来都基本上会在家里住一晚,主要是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一家五口回来总得走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脚都走出水泡来,在家里歇一晚就不会这么赶了。 “那行,你们在家里先聊着,我去山里头弄只野味回来给你们尝尝。”柳夕雾立即起身就要走了。 柳佩芸连忙拉住她,“夕雾,你舅舅已经进山了,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回来,你别去了,等会儿帮妈妈做饭吧。” “哦,好的。”舅舅上山从没空手而归过,有他出手,她只需要在家里头烧好开水等着猎物回来就行。 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只见身材高大挺拔的柳佩林背着篓子回来了,柳夕雾立即起身迎了上去,笑得贼兮兮的扒开篓子盖查看。 乖乖,一只大野鸡,一只肥兔子,竟然还有一条死了的蛇。 “舅舅,你好厉害。”柳夕雾看到这条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喜欢吃蛇肉,尤其是蛇肉炖的清汤,极品鲜味。 柳佩林笑道:“晚饭交给你了。兔子别弄了,明日二姐带回去给启明三兄妹尝尝肉味。” “好的,不过你得帮我将蛇给处理下。”她爱吃蛇肉,可不收拾,讨厌这蛇皮滑腻腻的触觉。 “好。”柳佩林等篓子里的货物给其他人看过后,提着篓子跟她去后面的小厨房了。 柳佩珊在他们甥舅俩之间来回打量,敏感的发现了不对劲,笑问道:“他们甥舅俩以前可没这么熟络的,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玉萍慈爱笑道:“他们俩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连我问他们都紧闭着嘴巴不说。” 柳清江和柳佩芸父女两笑了下,她每隔几天就从儿子那收几十块钱,哪会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她这也是故意装的。 第48章:凶悍二姨 前两日给牛棚那边齐老教授等人送包裹,又得到了他们赠送的礼物,柳夕雾回来的时候就和柳佩芸商量过,打算将家里的大公鸡杀了炖汤送过去。 今日二姨和姨父回来,刚巧找了个由头杀鸡待客,外边路过的村民们就算闻到鸡肉香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她让舅舅一并将公鸡给杀了。 灶上先将蛇给炖了汤,柳清江还回家配了点草药过来放入锅里,让家里人晚上都喝两碗滋补的汤。野鸡剁成小块肉,先用盐巴姜蒜米酒等腌制着入味,打算到快开饭前再炒。 估算着时间曹艳芬快回来了,有着明确目的的柳佩珊拉着柳夕雾出去干活了。 曹艳芬和柳佩珊一向不和,对方性子很泼辣,可不是柳佩芸那般好欺负,曹艳芬在她面前底气很不足,每次她回娘家,隐约有点害怕她的躲进屋里。今日早上她准备下地去干活的,刚走到生产队门口就听人说柳佩珊夫妻俩回来了,她立即就明白他们今日是奔着自己回来的,所以转身就往家里跑,然后拿着之前织好的手套走路去了县城,然后在县城晃悠一天,就想等着他们俩口子离开再回来。 哪知道他们两口子今日不回家,还在生产队里等着她回来,早知道今日就不出去躲一天了。 曹艳芬刚回到家洗了把脸,刚端着木盆在外边倒水,就见柳佩珊卷起衣袖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了,后边还跟着笑得一脸荡漾夸张的柳夕雾,她果断的立马转身进屋,还快速将有些破败的木门给关上。 “躲?”柳佩珊看到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大步跑了过去,一脚踹在门上,大声怒吼:“曹艳芬,你这混账玩意儿,有本事别躲啊。怎么,自己也知道没脸见我啊,躲得了一天躲得了一世吗?” 她的声音很大,半个生产队都听到了,隔壁知青所的知青们全都从大门冲出来,就近看热闹了。 “砰!” “砰!” 柳佩珊连续两脚踹在大门上,门边两侧的泥土簌簌往下洒落。 柳夕雾很佩服二姨的战斗力,看来原主的性格很有可能是遗传了二姨,她们才是真的母女俩嘛。她担心这土砖屋不结实,怕被二姨几脚踹翻,连忙提醒她:“二姨,小心些,这屋子年久失修,小心墙倒了伤着自己。” “夕雾,放心,二姨有分寸的。就算屋子塌了,砸死的也不是二姨,而是里边这个混账玩意儿。”柳佩珊说完又往木门上狠狠踹了一脚。 “柳佩珊,你够了啊,我已经跟你们柳家没关系了,你少来我这里发疯。”屋里头的曹艳芬心里头害怕,尤其是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很多泥灰,她是真的怕这屋子被她给踹翻。 “发疯?曹艳芬,我告诉你,今日我是替我弟弟和爸妈侄儿侄女来打抱不平的。你在我们柳家好吃懒做十年,还将我爸妈弟弟当傻子对待,我这个柳家女儿若不帮他们出口气我就不配姓柳了。”柳佩珊朝着屋里头叉腰咆哮,她昨晚上听李剑平回来说家里的事情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连夜就赶回来,后来还是公婆拉住了她,让她今早上赶早回来一趟。 她来帮柳家出气,无非就是如同柳佩芸那般来揍她一顿,曹艳芬这些日子花了不少的钱才将身上的伤养好,若是再被她揍一顿,手里头的那点钱真的就快要没了。 柳佩珊见她躲在屋里头不出来,也担心再踹下去将墙给踹倒了,若是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转头想要找个东西吓唬下她,看一圈都只看到杂草,突然见田地里有个小洞在冒气泡,咧嘴笑了,扯着嗓子喊:“夕雾,过来,那小水沟里有条蛇,快点去抓来,我们丢进去咬她。” 柳夕雾一脸懵逼,她爱吃蛇肉,可不敢抓蛇啊,二姨你要不要这么威猛? 柳佩珊好似看懂了她的心里的想法,无声的指了指水田里。 柳夕雾只得跑过去,看到那冒泡的小洞,秒懂,朝她咧嘴一笑,卷起裤腿就下田了,嘴上还大声道:“好咧,二姨,等着,我现在就来抓。” 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小辣椒胆子比男人还大,几个男知青还追着过来看,以为她真的抓蛇,哪知道只见她熟练的扒开烂泥,揪出一条长得跟水蛇很像的黄鳝来,他们齐齐乐呵的笑了。 柳佩珊也乐得笑了起来,跑过来接过她手里头的黄鳝再次跑回门边,从旁边的烂木窗子里朝躲在门后的曹艳芬丢过去。 “啊!” 屋里头视线可没那么好,曹艳芬根本没看清是蛇还是黄鳝,尖叫一声,吓得她猛然推开门栓就往外跑,刚巧被转过身来的柳佩珊抓个正着。 一轮接一轮的拳头如冰雹般砸落在她身上,又揍得她嗷嗷大叫。柳家人个头都高挑,柳佩珊常年在田地里劳作,身材虽然不肥壮,可拳头挥起来可有劲了,比当日柳佩芸用鞋拔子抽她还要激烈几分。 之前就应了来帮二姨忙的柳夕雾在水渠里洗了下手,夸张的举手助威:“二姨,加油!二姨,加油!” 曹艳芬有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此时正扎着两个辫子,被柳佩珊揪住狠拽着往水渠里拖,蛮力压着她的头往水里摁,嘴里气愤咒骂:“你个混账女人,真当我们柳家没人能收拾得了你吗?让你以前在我们家作威作福,让你能,让你作,今日我要为我爸妈和弟弟收点利息。他们轻易就放你走,我可不会放,今日不让你吃点苦头,不让你长点记性,我就不叫柳佩珊。” “砰!” “砰!” “......” 柳佩珊一下接一下的将她压在水里摁,过几秒又拉上来,让她体验下窒息的味道,在她要大叫求饶时又将她摁在水里,来来回回摁了十来回。 生产队里的人还是头一次见柳佩珊发威,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碾压,她这比家里的姐姐和弟弟脾气暴躁多了,看着旁边笑得欢快的柳夕雾,他们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原来小辣椒是遗传了这个二姨啊。 “好了,好了,二姨,别闹出人命来了,这种人可不值得你犯事搭上自己的命。”柳夕雾也被二姨的作风惊了惊,见曹艳芬面色发白了,她立即上前去拉住她,坏人自有天收拾,她们用不着因为这样的人害苦了自己。 “哼!” 柳佩珊冷哼一声,顺着她的意,将不停咳嗽的曹艳芬推倒在一旁,像摸了脏东西似的甩了下手,然后在水渠洗干净手,大摇大摆的拉着柳夕雾离开了。 第49章:有口福了 正主都走了,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离去,还是几个知青觉得此时的曹艳芬特别的丢人,几人帮了把手将她扶回了屋子里。 她们其实也不想来搭理她的,可谁叫她今日穿的是白色的确良衬衫,刚才被柳佩珊摁在水渠里揍,上身湿透了,里边的背心都看得一清二楚。刚巧她又长得胖,那肉勒得很紧,她们女人真心看不下去,反倒是旁边那些男人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都有些露骨。 人都走了,曹艳芬在屋里头呜咽的哭着,没人来搭理她,她只得关上门一个人倒在床上哭,心里头还在咒骂。 咒骂柳佩珊,咒骂柳佩林,咒骂柳家人,骂得最狠的是无情无义的王一飞。 撒了一通气,心情好了的柳佩珊去大食堂里帮妈妈干活,还跟娘家这边的熟人热络聊天唠嗑,好似刚才那个威风凛凛揍人的人不是她一般。 柳夕雾没去食堂了,赶着回家去做晚饭了。 柳佩芸已经在家里头切菜了,从女儿这听说刚才妹妹刚才的壮举,她一阵失笑摇头,她这妹妹从小就是个厉害角色,跟她的性子完全不同。爸妈也都纵容着她,他们都觉得女孩子厉害点更好,以后不会吃亏。 妹妹嫁到李家后,确实没怎么吃过亏,那边公婆还算通情达理,家里三个儿子也一碗水尽量的端平了,他们家三个妯娌相处得也还算融洽,并不像其他人家那般闹得鸡飞狗跳。她嫁过去后也生了两儿一女,妹夫对她依旧不错,她在李家算是彻底的站住了脚跟。 晚上的红烧鸡肉是柳夕雾来炒的,一大勺猪油在柳佩芸欲言又止中下了锅,姜片蒜片及红艳艳的辣椒圈下锅快速翻炒,炒出香味后,腌制好的大碗鸡肉倒进油锅里,等鸡肉全部变了色后,加入适量的盐和米酒翻炒,然后浇入适量的开水,盖上锅盖焖煮起来。 柳佩芸在旁边看着直心疼,“放这么多油和调料,做出来的菜自然是好吃的。” 柳夕雾笑道:“妈妈,二姨和姨父一年才来我们家吃一顿饭,自然要客气点。现在我挣得到钱,我们不差这一点猪油的,大家一起吃顿好的,补充点油水,身体好了,干活才有力气嘛。” “行,行。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不唠叨了。”柳佩芸无奈一笑,她现在口才越来越好了,自己反正是说不过她。 柳夕雾知道妈妈是节省惯了,这些年母女俩相依为命过得苦哈哈的,这些日子多挣了点钱,吃了好多次荤菜了,她这是又心疼了。 她揭开蹲着蛇肉汤的锅一看,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满意赞道:“蛇肉汤好了,我们先起锅凉着,将这锅腾出来炖另外一只鸡。” “好,妈妈来吧。”柳佩芸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拿出大木勺将锅里的蛇肉全捞出来,嘴上还在叮嘱:“这蛇肉汤等会儿给柯家送一碗过去,让他们祖孙俩也尝个鲜。” “嗯。”柳夕雾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外边天色,见不早了,随口问道:“妈妈,舅舅和姨父呢?” “去山里头了,你舅舅中午去山里放了诱饵,刚才只捡了两只野味,想再去看看有没有得捡,你姨父也跟着一道去看了。”柳佩芸边干活边回答,还叮嘱道:“你手里头那个药,你回头给你姨父带一点回去,让他也闲得没事的时候去山林里弄点野味给表弟表妹们尝尝荤菜。” “行。” 这种药在购物系统买花费不了几个钱,给他送一些挺好的。李家大队四周也都是山,山里头有很多的野味可猎的,只不过大只野味他们不敢对付,容易被伤着,受了伤要花钱治病,这样可划不来。 锅里的鸡肉刚煮好,舅舅和姨父两人笑呵呵的从后山的竹林下来了,一看两人的脸色就知道收获不少,柳夕雾快速将锅里的鸡肉盛起来,舀了一勺水丢进锅里头,放下菜铲就围过去看了。 “啧啧,不错啊,姨父可真有口福。”他们今日运气好到爆,竟然逮到了三只野鸡,个头都不小。 李剑平爽朗大笑:“哈哈,运气是不错,这趟来得好,刚好跟着你们吃点好东西。”他们家境差不多,一年到头都难吃到次鸡肉,这次是真的有口福了,有野鸡野兔,还有蛇肉吃,是有口福的。 今晚上煮够了菜,这新的收获就全部放到地窖里藏起来了,柳夕雾随后又炒了个油焖辣椒和水煮大盆冬瓜。菜都备齐后,她匆匆送了碗汤去柯家,等外公他们打饭过来后,全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了。 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吃得满嘴是油,他们俩之前听说妈妈被二姑给打了一顿,还偷偷的去看了看,本想安慰她一句,谁知道被她吼了出来。他们本来心情不太好,现在有好吃的,转眼就忘了那些不愉快了。 白玉萍一个劲的给二女儿和女婿夹菜,他们家三个孩子要抚养,他们俩也过得不容易,好在两口子勤快能干,勉勉强强能一家人吃饱。这会儿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她也忍不住提议:“佩珊,现在佩芸在缝制被褥拿去供销社里售卖,一床也能挣个四块钱左右,你的手艺虽然比她差点,也还不过得去,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嗯,我打算试试。我之前看了姐姐缝制的,费点时间没问题的。”柳佩珊一来就看过了,心里头早就有打算。 “夕雾去供销社里问了,他们那很紧缺这种,年底结婚要置办嫁妆的特别多,卖得特别好的。”白玉萍每天都得在食堂里干活,空闲的时候也会纳鞋去卖挣点小钱,缝制被褥这等活她就没干了。 “知道了。我们明日在县城带个一床回去试试,若是行的话,日后我也算是找到了门挣钱的路子,田地里没活干的时候也不用空闲着了。”柳佩珊嘴上是这样说,其实她也是个闲不住的,家里养了鸡和猪,天天得去割猪草回来喂养,好在三个孩子都挺懂事,也能帮不少的忙。 第50章:遭举报 静谧的夜空中,点点的繁星好似细颗的小碎钻镶嵌在一望无际的夜幕中,一闪一闪的跳跃着璀璨的星光,熠熠生辉,美好而又晶莹。 在外公带着一大家子回去后,柳夕雾提着炖好的鸡汤趁着夜色去牛棚了。这次又给他们捎带了点葡萄糖口服冲剂,跟齐老教授等人闲聊了几句,依旧帮他们望风,等大家将满锅鸡肉连料带汤全吃完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的又溜到了曹艳芬家卧室的窗户下偷听墙角,发现今日那男人没来,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没多逗留,快速离开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刚好是周六,不需要上课,早上起来和妈妈吃完早膳,然后把要送给二姨他们带走的野鸡野兔给杀了,烧开水褪毛,清理好内脏,拿干净的布兜给装着,让他们带死物回家,免得在路上闹出响动被人抓住。 李剑平和柳佩珊吃完早饭过来的,接过她们母女俩一大早处理好的荤菜,以及柳夕雾特意塞给他们的药包,硬塞了两块钱零用钱给柳夕雾,这才骑着单车回李家大队。 周六白天在田地里干了一天的活挣工分,晚上帮助柯奕补习功课。周日去山里头忙活了一天,不单抓野味,还砍了好几担柴扛下山来。 虽然柳佩芸让她不必这么辛苦,现在她身体好很多了,去山边上砍下小树枝不成问题,她每天早上抽一个小时去砍柴就够家里用。可她是个闲不住的主,在家里头呆不上半个小时就想往外跑,自然不可能跟孩子去玩,所以总是约着柯奕上山。 火炉般的太阳再次升起时,新的一周又到来了。 到达学校后,在操场上听着广播激情洋溢的喊了一圈口号,还唱了铿锵有力的国歌,在校长一声令下,各自返回教师开始新一天的课程。 中午吃过午饭后,柯奕还是如往常般到初三一班找柳夕雾看书。他们俩坐在一起是真正的认认真真看书,很安静,不开小差,旁边的学生要么都趴在桌上睡大觉,要么你追我赶吵闹着,只有他们俩不受其他人的影响争分夺秒的学习。 在他们看得正起劲时,突然一大队人马从教室前面的门冲进来,为首的是几个戴着红色臂章的红卫兵,后面还跟着校长、靳副校长及学校里几名老师,还有小红队的成员。 “柯奕,柳夕雾。” 为首的红卫兵高声喊他们俩的名字,吓得他们俩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而教室里原本还吵闹的学生立即噤声规矩站好,睡觉的人也全部惊醒坐好,一脸茫然的看着前边冲进来的人。 被点名的他们俩微愣,心里头有点虚,不过都立即站了起来,柳夕雾还一脸茫然的询问:“高队长,什么事?” 这个人是负责管理三个大队的红卫兵队长高长军,家里头在县城有点关系,原本是个社会上的混世魔王,被一些人提拔上来当了点官,在安澧县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何建芳举报你们俩阅看禁书。”高长军对柯家还是有点忌惮的,所以今日来这里没有像以往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反倒是一开口就将来由说了出来。 “禁书?”柯奕和柳夕雾齐齐惊讶,他们之前都以为是倒卖野味被发现了,哪知道是这么个荒诞理由?而听清楚是何建芳所为,他们心里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意。 “对,举报人说的言之凿凿,为了表现社会主义民主公正,你们俩老实配合我们的检查。”高长军声音很洪亮,一双犀利却不太规矩的眼睛在他们俩身上扫来扫去。 “好。”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下。 柳夕雾主动将抽屉里的书包拿出来,将里边的书全部一本本拿出来递给他们,柯奕也将之前手中阅看的书递给他们,至于他的书包早就有人去拿过来了。 “何建芳,你举报他们阅看禁书,是指的哪一本?”高长军转过身看向站在后边此时正得意洋洋的何建芳。 何建芳从人群中挤过来,送了个轻蔑的眼神给规矩站好的柯奕和柳夕雾,大咧咧的指着他们俩刚才正在阅看的书籍,“就是这两本。我们的教材基本上全是红色封皮的,而他们看的这种是黄色的,根本不是我们的教材。” 柯奕和柳夕雾齐齐对视了一眼,柳夕雾突然间就笑了,反问道:“何建芳,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猪屎啊?谁说我们在教室里看书就一定得看教材,我们就不能看其他的课外书吗?还有,你能确定其他的课外书全是红色封皮的吗?” “我...”何建芳本就是个学渣,连教材都没看完过,哪还会去看课外书。 柯奕厌恶的看了一眼,现在发现自己以往真的太仁慈了,冷着脸道:“何建芳,你当着高队长及校长老师的面说清楚,你举报我们阅看的禁书是不是就是这两本?” 何建芳犹豫了下,回头看了下她表姐赵红英,见她神情有些不确定,顶着这么多人的眼光,只得梗着脖子道:“是。” “这两本书是我们俩开学前在县城新华书店购买的伟人诗词鉴赏及语录,这堆书里还有两本老三篇和老五篇,在新华书店都有购买记录的,麻烦高队长和校长、副校长及老师们仔细看清楚下。”柯奕主动将那两本书挑出来,交给他们一起看。 高长军及校长等人一一传递仔细翻阅,见几本书上他们还做了详细的阅读笔记,书本后边也盖了安澧新华书店的印章及售卖日期标注,几人的脸齐齐黑了,看何建芳的表情立即转变了。 何建芳虽然不爱读书,基本的字还是认识的,踮起脚尖看清了上面的字,脸唰的一下白了,猛然转头对着赵红英咆哮:“表姐,这明明是红书,你干嘛说是禁书,还推着我去举报?” “我,我,可能,可能是,是我看,看错了。”赵红英双腿发软,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何建芳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了,本想着将事情闹大让柯奕和柳夕雾没翻身之地,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自己彻底没了翻身之地。 第51章:退学 这下全教室里的人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柯奕和柳夕雾厌恶的看着她们这对表姐妹,学校的校长老师们全都集体摇头失望,学生们也都用怪异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们,跟在何建芳身后的几个小红队成员此时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他们觉得自己的脸都跟着她丢尽了。 高长军等人将他们俩书包里的其他书也全部确认过后,后续事情根本不需要柯奕和柳夕雾两人解释,当众承诺这件事会给他们俩一个公正的交代,然后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还顺便带上了脸色惨白的何建芳和赵红英。 今日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公社中学所在的江安生产队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在他们下午两节课还未上完,江岸生产队和赵冬梅娘家所在的赵家湾大队也全知道了。 柯奕骑着单车载着柳夕雾回到生产队时,队里头正热闹得紧,因为何家老太正拿着竹扫把追着何建芳漫山遍野的揍。老太太快六十岁的人,腿脚自然是没年轻人灵活,可她是长辈,揍了她几下后,见她跑了,扯着嗓子在生产队里大骂,骂的话可难听了。 不管何老太如何揍骂何建芳这个害人精,赵冬梅这个当妈的人都没出现,后来柳夕雾问了下柳佩芸,得知何大柱将她狠揍了一顿,喊上队里的牛车将她连人带包袱给送回赵家湾了,也顺道是去找赵红英的麻烦。 何家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对生产队里的负面影响很大,柳队长对何建芳是极为不喜了。他听从了何老太的建议,安排何建芳下地干活,让她跟着同龄人一道去水田里扯杂草,也给她规划了任务。 “走吧,回去吧。这个何建芳被赵冬梅教育得不成样子了,脑子一样拧不清,以后少和她来往说话。现在她被小红队给开除了,高队长还亲自过来生产队通报批评了她,就算她日后还跟她妈一样喜欢上蹿下跳也不用多担心了。”柳佩芸心里头无比庆幸女儿懂事,幸好今日逃了一劫,可一想到她和弟弟暗中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压着声音吩咐:“这段时间你们不要去山里头弄野味卖了,老实安心读书,回头我也得去叮嘱下你舅舅。” 柳夕雾咬了咬嘴唇,认真的点头:“好,知道了。”舅舅这段时间经常大晚上骑单车出去,总会有人察觉到些迹象的,收一收比较好。 没有上山去打猎,回到家后喝完水,她和柯奕带着柴刀和扁担去山里头砍柴火了。 他们俩家情况都有些特殊,柯爷爷身子骨不错,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日里每天都在生产队干活,也从不嫌累嫌脏,对队长安排的活计从不挑剔,总是挣足工分。家里头分的三分自留地也是他种的菜,两只鸡基本上也是他在喂养。所以砍柴挑水煮饭洗衣服这种活,基本上就由柯奕包揽了。 柳佩芸现在身体好多了,家里边的家务活她全包揽了,至于下地干活挣工分,她想去试试,可柳夕雾坚决不让她去,让她将身体彻底养好再去做些轻松的活。她每周两个周末去下地干活,平日放学也早,去山里头砍柴或许是割猪草送生产队,也能挣点工分,分到的粮食勉勉强强能让母女俩吃饱的。 第二天上学,柳夕雾发现赵红英没来了,听罗芳说赵家不让她读书了,给她办了退学手续,拉回家里去干农活挣工分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柯奕也说何建芳没来上学了,何大柱同样给她办了退学。 至于赵冬梅,从外婆那听说何大柱将她送回赵家湾,让年迈的岳父岳母去管教她,若是脑子还拧不清,只会胡搅蛮缠丢人现眼,他们何家不要了。 赵冬梅昨天下午被何大柱送回赵家湾,之前被他揍了一顿,全身疼痛难受。等何大柱走了后,气狠了的赵老头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今日被如此下面子,直接几个耳光赏赐给了赵冬梅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和赵红英这个孙女。赵老太歇斯底里的咒骂,揪着女儿孙女一顿乱揍,将两人脸上都抓出了血印来。 老两口也是个狠心的,让儿子将赵红英给领回去教育,至于赵冬梅这个女儿,根本没给她安置住的地方,丢了一床破烂的草席给她,让她自己去睡阴暗破旧的柴房。 这一周平静的过完时,刚好迎来了这个月的第一场雨。田地里很干旱,生产队里的男人们天天都得挑水浇刚下地的菜种,这场雨可谓来得很及时,大家都可以休息不上工了。 这场雨连续下了两日,刚好是周六周日。柳夕雾也难得的在家里陪妈妈缝制被褥,帮她打下手干些小事。 这天半夜时分,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外边窗户传来一阵有些急躁的敲打声,还伴着熟悉的呼喊声:“小辣椒,快起来,我找你有急事。” “柯奕?”柳夕雾睁开迷茫的双眼,听到外边敲打的声音,立即下床去开门,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这估摸着才凌晨两三点,皱眉道:“柯奕,什么事啊?” “进去说。”虽然这是大晚上,柯奕还是极其谨慎的。 进屋后将门关好,柯奕压低声音问:“小辣椒,你那有没有退烧的药?我爷爷突然发高烧病了,全身都滚烫的,普通的退烧草药恐怕不顶用。” 柳夕雾微惊,连忙道:“有,我这还有强效退烧的西药,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拿,跟你过去看看柯爷爷。” “好,多谢了。”有药,柯奕心下就大安了。他爷爷平时身子骨很不错,只不过老人家到底是年岁大了,一点小感冒入体就跟得了大病似的突然就倒下了,刚才那模样真的吓到他了。 柳夕雾转身进自己屋里头,连忙进空间里购买了退烧药,还买了不少的感冒药冲剂和消炎药等,拿了个小布兜装着,然后与他一道急匆匆出门了。 第52章:摘棉花季节 柯爷爷此时的状态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滴,嘴唇干裂脱皮,睡着时都好似在说着呓语似的,睡得很不踏实。 等柯奕倒来白开水后,柳夕雾将退烧药和消炎药全喂他吞了下去,还让柯奕去烧点开水来泡杯感冒药冲剂给他喝下。两个人点着油灯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药全给柯爷爷灌下去,离开的时候,柳夕雾将剩下的药都给了柯奕,让他收藏着,免得日后还有急用。 回到家里见时间还早,她又爬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家里的大公鸡被宰着吃了,没有鸣叫提醒她该起床,不过早就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起床了。洗漱完,在厨房里熬了点菜粥,煮了两个水煮蛋,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柴,然后打开房门大步去对面的柯家了。 “小辣椒,你来了。”柯奕这会儿也在厨房里煮早餐。 “嗯,柯爷爷醒了没有?好些了吗?”柳夕雾站在门口询问。 柯爷爷刚巧从旁边的厕所出来,神色比往日里要疲惫点,不过状态还算不错,声音微微干哑的笑道:“小辣椒,爷爷已经好多了。我这身子是这样的,平日里小毛小病很少,一来病就跟患了不治之症似的,昨晚上倒是吓着你们俩了。” 柳夕雾微微一笑,这或许跟人体体质有关吧,她也不懂医学,只道:“没事。就算是小感冒,柯爷爷也要重视,这两天在家里头好好休息,别下地去干活了。” “好。下了雨,田地里也没多少活要干,我刚好在家里休息两日。”柯爷爷今早上起来就听孙子说了昨晚上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是小辣椒拿出了难得的西药,此时看她的眼神格外的慈爱和好奇了。 柳夕雾有些不敢去看柯爷爷的眼神,总觉得在他面前有些事情会无所遁形,不想被他追着问,打了声招呼就找借口先回家吃早饭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柯爷爷无奈笑了笑,他虽然有疑惑,也不会去好事打听这小丫头的秘密,她这是故意躲着了呢。 “爷爷,别问她的事情,这妮子神秘得很,而且还很有本事。”柯奕天天跟着爷爷,岂会不知道他笑容里的意思。 “臭小子,爷爷会这么没有分寸吗?我只是有点好奇,不会去打听的。我早就看出这孩子不简单,脑子特别的聪明,胆子也很大,日后定是个人物的。”柯爷爷笑着接话,转身进厨房里倒水洗漱准备吃饭了。 对于爷爷的赞赏,柯奕是赞同的,他觉得自己比小辣椒要弱许久,日后为了能配得上她,他还得加倍努力才行。 今日是周一,他们得去学校上课,柯奕和柳夕雾吃完早饭,踩着单车去学校上学了。才刚下完雨,路上湿滑,泥泞路上很多的水坑,好在他们早早就卷起了裤腿,泥水也只是沾湿了光洁的小腿和布鞋。 他们俩都是爱干净的人,到了学校后,在食堂里打了点水将腿洗干净,还找了点碎布将鞋上的泥巴擦掉些,然后才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上课。 转眼间到了金秋十月,一场秋雨降下,空气中的燥热感仿佛一夜间消散了个三四分,天气变得凉爽舒适起来。 这大半个月柳夕雾和柯奕没有售卖野味了,不过偶尔去山里头弄只野鸡或野兔回来炖汤给家里两位长辈补身子,柳夕雾因为帮助了齐老教授等人多次也获得了好几滴灵泉水,每次炖汤的时候搀一滴进去,让外公外婆、妈妈和柯爷爷多喝汤,暗中帮他们调理着身体。当然,他们几个小家伙也跟着补了补身子。 十月份又是个忙碌的季节,每个生产队里都种了上百亩地的棉花,此时正是收棉花的季节,公社中学还特意放了三天假,让学生们全部回生产队干活挣工分。 摘棉花不是个辛苦活,不需要到水田里去摸爬打滚,身子好些了的柳佩芸坚持要和女儿一道去干活,早早起来母女俩戴着草帽就去生产队领活计了。 生产队里的人早就听闻柳佩芸身子骨好不少了,所以今日见她出来摘棉花也不觉得稀奇,只不过很多跟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妇人有几分嫉妒。 她们常年在田地里晒太阳干活,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跟黄脸婆似的。而天天捂在屋子里的柳佩芸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纤瘦,脸上也只多了些许的岁月痕迹,白净中还透着微微红润,就算穿着很简单朴素,也比她们要好看漂亮很多。见生产队里的男人们的视线都时不时落到她身上,她们心里头直泛酸,几个性格不太好相与的此时还在心里头暗讽着。 柳夕雾去队长那里领了任务,转身朝站在外边些的妈妈走去,见队伍里好几个女人看妈妈的眼神都透着不善,她眉心一皱,冷着脸瞪了她们一眼,伸手拿过妈妈手中的扁担,不着痕迹的朝她们挥了挥。 好久没用扁担揍人了,她们怕是忘了她还有这等本事的。 柳佩芸可不知道女儿暗地里的动作,背着篓子,任由女儿拿着扁担挑着担小箩筐,跟着她一道去山上摘棉花了。 柯家祖孙俩没过多久也挑着担子上来了,柳队长知道他们两家走得近,所以分派给他们的棉花地是紧挨着的。他们两家打算一起干活,一块接一块的地按顺序来。 中午饭大家都是在地里吃的,柳夕雾和柯奕送棉花回生产队交数的时候,顺便拿搪瓷盒打饭过来,大家随意坐在地上胡乱的吃上一顿,晚上回到家里时会额外煮个鸡蛋荤菜之类的补一补。 柳佩芸每摘一两个小时就在旁边坐着休息个十来分钟,喘会儿气,这天她刚好坐在棉花地边休息,而柳夕雾刚巧和柯奕各挑了一担棉花下山。赵冬梅和何建芳母女俩背着大篓子从身边路过,母女俩都用同样的怨毒表情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找茬,快步去何家所负责的田地干活了。 这会儿正是挣工分的时间,赵家也不可能真让赵冬梅被何家给赶回去不要了,前几日就催促她自己卷着包袱回来了。 也许是在赵家被狠狠教育了一顿,这些日子她们母女俩倒是安静了许多,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干活,老实跟着何大柱完成队里分派的任务。 赵冬梅现下没找茬,可心里头此时正在阴狠咒骂着,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好似又在打鬼主意了。 第53章:柳佩芸坚决 刚好忙活了三日,生产队里的棉花全部摘完了,接下来又立马开工挖花生。 柳夕雾和柯奕返回学校上课,柳佩芸依旧跟着队里去干活,男人们负责挖花生,她们女人负责割花生藤和摘花生,活计倒是不累,她还吃得消的。 生产队里很多人见她能出来挣点工分了,女儿小辣椒如今长大了,也是个干活的好手,有人就起了心思,想要给她介绍个对象。以前她病怏怏的连门都没法出,还带着个女儿,就算她长得挺好看,也没人想和她搭伙过日子。现在她身体好了,自然是完全不一样了,生产队里那些死了老婆的男人或名声不好的老光棍全有了想法了。 柳佩芸一心在地里摘花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倒是在大食堂里干活的白玉萍听了很多闲言碎语。 她心里头也想女儿再找个男人过日子,那个混账走了十几年没回来,肯定不会回来了,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只是,听到生产队里那些妇人背地里介绍的男人,她气不打一处来,她们这都介绍的什么混账玩意儿,她也学着柳夕雾的方法,抄起大菜铲子追着她们一阵狂追怒骂。等这几个妇人的公婆和男人来打饭的时候,她还扯着嗓子跟他们告状,让他们回去关好自家嘴碎的女人,他们柳家的事情不需要她们多管闲事。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特意来了一趟家里,刚好柳夕雾去洗澡了,他们在堂屋里跟柳佩芸说起了这件事情。 “佩芸,你今日在生产队里应该也听到了些闲言碎语,如今你身体好了不少,爸妈也觉得你是时候再找个人过日子了。以前你身子骨不好,夕雾也年纪小,刚好也没个合适的男人,所以我们老两口都没有催你。现在夕雾大了,很快就要上高中或中专,她有本事养活照顾好自己了,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情了。”白玉萍开门见山的说了,现在长女和儿子的婚事是她心头的大事,一直在留心着合适的对象,只想他们再婚成家,这样他们也能放心。 柳清江也附和:“佩芸,你妈说的没错,你是该再婚了。明年夕雾就得去县城或市里头读书了,你一个人住在家里头总归是不太好。爸爸说句不好听的话,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那个混账走了后也不知是死是活,直接把他当死了就行,你这也跟寡妇没什么差别。以往你身子骨不好,没人会来家里头窜门走动,加上有夕雾这泼辣的小辣椒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等夕雾去城里读书后,一些麻烦事肯定就会跟着来了。爸妈老了,你弟弟也离了婚,还有两个小孙子孙女要照顾,不可能对你照顾得那么周全,所以你好好考虑下。” 还没等女儿开口说话,白玉萍又紧接着说:“佩芸,你若是应了这事,爸妈这回一定睁大了双眼给你找个靠得住的,品行不好的我们坚决不要,绝不能害了你们母女俩。” 柳佩芸见爸妈一副很坚持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泛酸,嘴角漾着一抹苦笑:“爸,妈,算了吧,我真的不想再嫁了,一个人这样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挺好的。这些年窝在家里头,对很多的事情都看淡了,生产队里那些爱嘴碎闲话的人爱说就说吧,我不在意的,实在不想听,日后少出去露面干活就行。等夕雾去上学了,我在家里一心缝制被褥挣点闲钱,也够养活自己的。” “佩芸,你现在才刚好三十五岁,还年轻着,再找个男人结婚,赶着年轻再生个一儿半女,家里头热闹些多好。你若是担心夕雾不同意的话,这件事情我们去和她说,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会同意的。”白玉萍苦口婆心的劝慰。 柳佩芸摇头:“妈,不用跟夕雾说了,不是她不同意,是我自己不同意,我心里头有道坎过不去。” 她说了这句话,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柳清江声音发颤:“佩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那个混蛋做什么,说不定他早就过自己的幸福日子了,你也该为自己好好想想了。” “爸,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管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我都不想再嫁。你们也别再劝了,结婚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我现在只想多挣点钱供夕雾读书,若是日后国家政策变了,我们能离开农村随便去城里或外地,我想用余生去把另一个孩子找回来。”说到只见过一面的儿子,柳佩芸眼泪刷刷往下流,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提起外孙,白玉萍双眼瞬间红了,当初都是她的一时大意,这才弄丢了孩子,这也是压在她心中多年的痛苦。 女儿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老两口也没法劝下去了。柳清江抬头一看,见柳夕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朝她招了招手:“夕雾,刚才外公外婆和你妈妈说的话,相信你都听到了,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你过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柳夕雾走了过去,坐在另一条长板凳上,秀眉微蹙着有些难以做决定,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尊重妈妈的选择。若是有合适的男人,妈妈自己也想开了的话,再组建个家庭也没问题,我不反对的,只要妈妈幸福就好。若是妈妈自己不愿意,那自然是不要强求她,外公外婆也不要担心妈妈下半生会孤苦无依,我有自信和本事照顾好她的。” 她停顿了一下,也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明年上半年中考,到时候我会选择去县城读高中,不去读中专。回头想办法买辆自行车,日后像现在这样每日骑车上下学,这样也能照顾到妈妈的。” “夕雾,以前妈妈没和你说起这件事,今日趁外公外婆在这里,妈妈跟你说下。我是希望你去读中专的,上中专能分配工作,进国营厂里有份正式的工作,这相当于铁饭碗,你有稳定的工资可以养活自己,妈妈还能跟着沾光。”柳佩芸和现在人的思想是一样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是伟人语录是经典话语,他们经常挂在嘴边,工人在他们心里头是最向往的存在。 第54章:寻找孩子的念想 在这件事上,柳清江也劝她:“夕雾,你的学习成绩好,考个好中专不成问题,到时候定能分配个好工作。若是读高中的话,现在大学都停了课,你看牛棚里的大学教授都被打成了牛鬼蛇神,一身学问都无处施展,你想要上大学的话只能上工农兵大学。可工农兵大学很难上,名额极为有限,到时候估计没有机会读啊。” 柳夕雾半真半假道:“外公,工农兵大学我不会去上的,何况我高中还得读三年,说不定那时候的政策又变了,这谁也说不定,是不是?” “哎,都快十年了,若要变也该变了,只是我们这些偏僻乡下人又怎么知道上面的情况,我们还是希望你保守些决断比较好。”柳清江心里头没底,觉得若能进国营厂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柳夕雾浅浅的笑了笑,说道:“外公,就算我不读中专,不分配工作,自己读了高中想要找份好工作也轻而易举的,不用担心。” “这倒也是,有高中文化不愁找不到工作,若是不能进国营厂,去学校里教书当老师也不错的,工作体面,工资也不少的。”柳清江对外孙女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事很有主见,他也就不多干涉她的事情了。 “哎,你这孩子...”柳佩芸唉声叹气了下,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柳夕雾难得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撒娇,笑嘻嘻道:“妈妈,你放心吧,我有足够的本事让你过好日子的,你不要操心我的事情,你只要让自己过得顺心就好。还有啊,寻找哥哥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的。现在时代政策限制太多,哥哥丢失的时间也太久了,当时也没任何的征兆和猜想,寻找起来等于在茫茫大海中捞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们只能先多挣点钱,把家底充实丰厚,待日后政策放开,我们可以花钱登报或许是用其他的方式寻找,这总比我们母女俩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没有任何目的地的胡乱找要好很多吧。” 现在不是网络时代,也不存在着dna登记数据库,想要找个人真的很困难。就算困难,她也会帮助妈妈达成这个心愿,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等到互联网时代到来时,或许总会有希望的。 柳佩芸嘴唇颤了颤,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头:“对,你说的对。你们书上说,众人拾柴火焰高,通过报纸寻找希望要大很多的。” “对,对,对。还是夕雾脑子聪明,那孩子左手大拇指上有颗黑痣,这是个很明显的标记,到时候我们登报发通告寻找。”白玉萍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当日生产的时候她一直陪在产房里的,两个孩子出生后,是她亲自和稳婆一道给孩子清理的,当时就记住了外孙手指上的黑痣。 “是啊,有这标记就更好寻找了。哥哥和我是双胞胎,长大后的容貌不说一模一样,估计也有三四分像的,到时候把我的照片顺道刊登,这样找到的机会就更大了。”柳夕雾这会儿不停的给她们打鸡血,目的自然是刺激妈妈振作起来。 果然,柳佩芸眼睛里都好似聚起了光芒,眉宇间的忧愁也消散了些许,温婉的面容上也有了几丝期盼的光芒。 “行吧,你们母女俩都是性子固执的人,也都很有主见,自己决定的事情,我们劝说也没多大用。既然佩芸自己做出了决定,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外边那些想帮你做媒的人,回头让你妈去回了信,让他们歇下心思吧。” 柳清江深深叹了一口气,女儿的性子他也了解,纵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一颗心很明显还在惦记那个混蛋,他这做爸爸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她的日子本就过得不容易,她既然喜欢过清净日子,他自然就不会让人来打扰她了。 老两口离开后,白玉萍立即去回绝了食堂里有几个好心想做一桩媒的人。 趁着周末有女儿陪在身边,柳佩芸继续去田地里干了两日活,等生产队里的花生都收完后,她又继续过深居简出的日子了,一心安静在家里头缝制被褥,就算是偶尔有队里的妇人喊她出去也找了借口回绝了。 生产队里那几个见不得人好的妇女见她每天关着门在屋里头缝制被褥,而家里又有柳夕雾这个泼辣小辣椒在,她们纵然想再去使点劲也没辙,不得已回绝了那几个有想法的男人家。 这天一大早去上学的路上,坐在单车后边的柳夕雾突然问了一句:“柯奕,你能不能帮我弄一条狗崽子来,凶悍一点的?” 柯奕秒懂她想养狗的目的,立即应下这事:“能。我们班那个大壮家里就养了一头很凶悍的母狗,前几天还听他说下了四只狗崽子,他还在班上问看谁家要养不,我等会儿拿点东西给他,让他明日抱一只来学校。” “好,挑只好看点的啊,别丑不拉几的丢我们家的门脸。”柳夕雾叮嘱了一句,实在是乡下有些土狗真的长得其丑无比,她有点看不过眼。 柯奕在前头闷声欢乐笑着,无奈道:“那我等会儿下午直接去挑吧,免得大壮审美观不同。” “行。”柳夕雾被他逗笑了。 下午放学后,柳夕雾独自走路回家,柯奕骑着单车载着大壮回他家拿狗崽子了。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柯奕载着两只毛茸茸的一白一黑的慵懒小肥狗回来了,柳夕雾欢喜的迎了出来,“怎么拿了两只?” “小辣椒,大壮家这狗种不错,是狼狗,日后会长得很高大威猛的,是守家的好家伙。我小时候也养了一头,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全家人都得离京,不得已送给了一亲戚照顾。我见这头黑色的和我当时养的很像,所以就抱了两头过来,白色的给你家,黑色的给我家,刚好日后我去上学了,让爷爷也有个伴。”柯奕看到这两只狗狗,心里头就有了想法了,狗都是很有灵性的动物,有它在家里头陪着老人是很不错的。 “行。”柳夕雾伸手将小白狗抱了起来,还笑眯眯的给取了个名字:“这狗长得还不错,叫白熊吧。” “那我家的叫黑熊吧。”柯奕咧嘴一笑。 第55章:巧救苏老师 对于家里头养只狗,柳佩芸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她也能猜到女儿的打算,心里头很是感动,每天一日三餐按时喂着白熊吃饭,好让它快点长大守家。 这日柳夕雾借了柯奕的单车去县城办事,因为柳佩林介绍的朋友周红旗这次又要十台缝纫机,她前些日子应了,趁着今日帮妈妈送被褥去供销社一道给办了。 她先去了趟供销社,顺利的交完货,骑着单车在县城里绕了几个弯才转去小平房里藏东西。用严实的稻草将十台缝纫机全部盖好,她这才再次推着单车出门离开。 刚走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附近,突然听到巷子深处有个女人在哭着喊“救命”,还有几个年轻男人咒骂威胁的声音。柳夕雾面色一冷,左右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有点偏僻,离热闹的大街上有点远,去喊人来帮忙恐怕来不及了,她只得壮着胆子探出头望向巷子里,故意大喊:“叔叔,这里有女人喊救命,有坏人在欺负她,我们快去喊纠察队的人来抓坏人。” 听到了外边有人发现了,那女人突然张嘴狠咬捂着她嘴巴的男人的手,他抽疼松开后,她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我。” 围着她的三个混混脸色大变,立即推开那女人,慌慌张张往后跑,他们很显然很熟悉这里,从附近一处废弃的矮墙翻了过去,慌忙逃跑了。 远远瞧见有三个人跑了,而被推翻在地上的女人慌慌张张爬起来朝她这个方向跑过来,柳夕雾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三个人还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看清那女人的脸后,柳夕雾微惊:“苏老师!怎么是你?” 她正是江安公社中学的音乐老师苏梅,也是一名下乡知青,长得很温婉清秀,性格特别好,几个生产队里不少年轻男子都对她有想法的。 “柳夕雾?”对方很显然也没想到是她,害怕过后满是欣喜,遇到熟人总是好的。 柳夕雾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呆,连忙道:“苏老师,上车,我先载你离开,这里不安全。” “好,谢谢你。”苏梅这会儿也看清旁边根本没有其他人,这孩子刚才是故意诈那几个混混的。 柳夕雾没在县城呆了,直接抄了近路送苏老师返回了公社中学,一直将她送到学校里的宿舍。进了学校这安全的地方,苏梅才真的松一口气,拉着她在屋里头说话。 原来今日是江安生产队里另一名女知青约她去县城买东西,她们两平日关系还过得去,所以她也没多想,一道跟她去了。到了县城后,对方找了个理由说要去一趟邮局寄信,让她在一路口稍等下。她等了十多分钟,人都没来,反倒等来了这三个混混,对方一见她二话不说就捂上她的嘴往小巷子里拖,幸好遇到了柳夕雾,不然今日就完蛋了。 听完后,柳夕雾很直白的猜测:“苏老师心里已经猜测到了,是那名女知青要害你吧?” “就算没有证据,我也有八分把握确定。”苏梅性子很温和,从不与人结怨,她出身很好,家境也不错,脑子里自然能猜到对方害她的原因,只不过不好对柳夕雾说。 “对方心思这么歹毒,今日这事没成,日后恐怕还会有动作的。苏老师,你可要格外小心些。”柳夕雾忍不住提醒一句,这些下乡知青个个都是宫斗高手啊,她们这哪是来下乡劳动的,完全是在这里自由发挥她们的脑细胞嘛。 苏梅温婉一笑:“好,谢谢你提醒。今日多亏了你相救,若不是遇到你,老师的一辈子恐怕都得毁了,真的特别感谢。”那几个混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落在他们手里头,清白肯定保不住,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所以柳夕雾今日是真的救了她的命。 “老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夕雾离开学校的时候,苏梅硬塞了两尺新布给她,各种各样的票证也塞了不少到她衣兜里。她家家境很好,爸妈都是省城的公职人员,来下乡也是为响应国家政策。而之前害她的知青跟她同样来自省城,家里各方面都比她家要差些,她嫉妒心很强,今日很显然是因为个人问题要毁了她。她性格温柔,可并不是烂好人,在柳夕雾离开后,她立即拿笔写信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柳夕雾将苏老师赠送的东西全给了妈妈,自然将这些东西的来由告诉了她。 柳佩芸听得心惊肉跳的,还是细心叮嘱她:“救人是件好事,可你下次一定要量力而为,小心谨慎些。县城里可不安全,小混混二流子很多,可别让他们盯上你。” “嗯,妈妈,我知道的。”对于妈妈的叮嘱,她是认真听话的,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说,转移话题道:“妈妈,你看苏老师给了不少针织品购买证,如今天气越发寒冷了,我回头去国营商店里买些毛线回来,我们给外公外婆织件毛衣,自己也织件新衣穿。” “行,你去买回来吧。妈妈就不用穿毛衣了,穿以前的旧衣服就行,回头多余的织好拿起县城卖了吧,毛衣价格挺高的。”柳佩芸过日子一向是精打细算的,她又不常出门,觉得穿旧的棉袄就行了。 柳夕雾太了解她的性子了,也不再劝,等到时候织了让她穿就行了。 没过多久,柯奕过来玩耍的时候,随口跟他说起了今日的事情,还将她头一次见到的针织品购买证拿给他看,哪知柯家有不少这票据,都是京城里的亲戚给他家邮寄过来的。 当年柯家长媳杨金兰举报柯爷爷贪污腐败,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当时政法机关及红卫兵到家里搜查了无数次,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搜出来的钱财和他们一家人的收入核对得上,可以说是清得不能再清的将军,所以上面没法给他定罪,迫于形势还是将他暂时下放到这偏远农村来了。 第56章:日后打算 快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证据证明他犯错,加上上头有首长为他撑腰,这些年的工资俸禄自然也随之发下来了。现在柯家是很富有的,只不过他们祖孙俩都很低调不张扬,依旧过着清贫的日子,这些布票和针织品购买证等很多,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买了布匹和毛线也不会做,所以干脆全收在家里存着。 如今见柳家母女俩拿这种票据当个宝似的,柯奕回了趟家里,将他们用不着的票据全部送了过来,连卫生棉票都塞了一沓给柳夕雾。 瞧见柯奕耳垂红了,还故意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去,柳佩芸一阵好笑:“这孩子,看不出来还是个心细的。” 柳夕雾也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送卫生棉票给她,想着这事总有点羞耻,尴尬的摸了摸一头柔顺的短发,主动说道:“妈妈,那我们明日放学后就去趟县城,将毛线都买回来,回头帮柯家祖孙俩也织一套毛衣毛裤和背心袜子之类的。” “行,你看着挑颜色吧。” 柳佩芸有些失神的点了点头,这会儿她脑子里在想柯奕和女儿的事情,他们俩挺般配的,性格也合得来,只是柯家迟早要离开这里返回京都,她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只希望他们俩只是纯洁的朋友同学关系吧。 毛线价格不便宜,就算他们有针织品购买证,两人也花了近三十块钱才将材料买回来。一到家里,柳夕雾就忙活起来了,请柯奕帮忙削了几根竹签子,磨圆润些用来做针棒,立即着手为柯家祖孙俩织毛衣的前期工作了。 柳佩芸从菜地里浇完水回来,见柳夕雾将毛线整齐的绑在椅背上,坐在旁边将毛钱绕成球状,她笑着走过去摸了摸柔软的毛线,点头道:“这毛钱摸着可真舒服,穿在身上暖和又精神,这颜色也挑的好。” 现在的毛线颜色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灰黑蓝,女士的也是蓝绿姜黄之类的,能选择的很少,她给柯爷爷挑了灰色,给柯奕挑了显年轻精神些的海蓝色。 在吃晚饭时,她已经麻利的将其中一种颜色的毛线整理好了,就等晚上开工了。 晚上依旧是去大食堂里打饭回来吃,柳佩芸煮了她从县城买回来的豆腐,母女俩简单的吃了一顿,然后点着油灯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柯奕拿着英语课本过来时,柳夕雾手里头的毛衣已经织了好多圈了,透过微黄的油灯看着她难得柔和的面容,心里头暖暖的。小时候也看到她妈妈熬夜给爸爸织毛衣的情景,现在织毛衣的人换了个,轮到她给自己织了,这种感觉莫名的觉得很温馨幸福。 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该有多好,他在心里头念了一句。然后将课本上记录好的不懂的地方趁这个空隙向她问了,全部弄明白后,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柳佩芸晚上没缝被褥了,光线不太好,缝被子很伤眼睛,此时也在一旁收拾毛线,准备帮柯奕爷爷先织。 “小奕,你以后打算考高中还是中专?”这会儿看到柯奕看书,柳佩芸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女儿的打算,所以也问了下柯奕。 柯奕停下手里的笔,毫不犹豫道:“考高中。”他之前就问过柳夕雾了,现在争分夺秒学习是为争取明年再跳级上初三,回头跟她一起去县城读高中。 柳佩芸点了点头,柯家迟早要返回京都,他们家想想办法日后总能让他读个工农兵大学的,前程自是不用愁的。 “你家里哥哥和妹妹现在应该也在上学了吧?”她以往从没问过他家里的情况,这会儿也是随口一问。 柯奕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哥哥只比我大一岁,中间也辍学过。我妈妈原本是个高中老师,一直有在家里辅导他,所以现在在上高中了,等过段时间,爷爷就送他进部队参军,妹妹也在当地读初一。” “哦,有你妈妈在照顾着,那他们俩可比你的境遇要好一些。”柳佩芸善意的笑了笑,她倒不是挑拨是非,而是早就知道他家的情况,是真心觉得这孩子孝顺大气。 柯奕的笑容淡了一丝丝,转瞬间又恢复自然:“我跟在爷爷身边,也能学到很多他们学不到的东西,没什么好不好的,只要一家人平安就行。” 柳夕雾在他说话的时候有注意他的表情,虽然刚才的变化很快,可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看来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头还是有点在意的。或许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吧,她这个外人就不去打听了。 “你上高中的话,日后应该会考大学吧?”柳佩芸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柯奕也想过,暂时政策很复杂,他也还不确定:“应该会吧,一切都还不一定,高中还得读三年,等三年多后再说吧。” “也是,现在说这个还早。”柳佩芸笑了下。 “若是大学重开就好了,以小辣椒的成绩定然可以考个好学校的。这年头大学生少之又少,考上大学也就意味着有了金饭碗,户口也能随之调出去,也能成为大家羡慕的城里人了。”柯奕说的真心话,他期待大学重开,日后她能考到京都去上大学,那他们就真的有机会在一起了。 柳佩芸想着自己女儿的成绩,深深无奈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柳夕雾见他们俩一副忧愁的模样,咧嘴轻笑,两年后的这个时候高考就恢复了,到时候定然是全国哗然,他们期盼的终究是到来了。 离这段特殊时期过去还刚好有一年,她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呢,重活一世,自然是要做人上人,这些改变命运的关键机会她自是绝不会错过,一定会将它们牢牢把握在手中。 虽然不久的未来改革开放,国家经济发展速度极快,越发繁华的城市变化及琳琅满目的商品等将人们的视线都吸引走了,汽笛的轰鸣声、嘈杂的音乐声、无处不在的网络手机占据了人们的思维脑海,大自然的风雨雷声及夕阳繁星都被大家抛下了,人类的精神世界越来越空虚,大家越发沉迷于对物质的追求中,可也阻止不了她奔向广阔天地的脚步。 第57章:天生设计师苗子 和煦秋光乍泄,午后暖暖的阳光慵懒的抛洒在这大山里头的斑驳老房子上,阳光温热,岁月静好。 柳夕雾刚放学回来,推开栅栏门的瞬间,窝在堂屋里特意制作的温暖狗窝里的白熊耳朵竖起,欢快的撒开短小的四蹄奔过来了,还在奶声奶气的“汪汪”叫着。 “白熊!” 这些日子天天喂养这小东西,它已经认识她这个主人了,柳夕雾弯腰将小狗狗抱在怀里如往常般掂了掂,亲昵的在它柔软的毛发上摸了摸。 “汪汪!”好似在回应她般,小狗狗叫唤了一声。 正在屋里头织毛衣的柳佩芸转头往外看,笑问道:“夕雾,今日怎么提早一个小时放学了?” “妈妈,上次我和你说过的苏梅老师家来人了,她爸妈都是省城里当官的,今日估计是为上回她差点出事的事而来,学校校长及各位老师都有事情要办,所以给我们提早放学了。”柳夕雾随口回答,在桌边坐下,将黏着她的白熊放到腿上逗弄玩耍着。 “原来如此。上回听你说苏老师是被人算计的,这回她父母都亲自来了,算计她的人估计要倒霉了吧。”柳佩芸偶尔也能听到知青们背后各种不和和算计的事情,可也没想到有些人心思竟然如此毒。 “应该是吧,这个我也没去打听,估计明日去上学就知道了。”算计苏梅老师的知青是江安生产队的,与他们这边没有来往,距离隔得远,在这消息闭塞的年代,也只得明日过去看情况了。 柳佩芸好奇心也不重,随口问几句后就不再问了,拿起手里头快结尾的毛衣撑开给她看,笑道:“夕雾,你看,妈妈照着你新设计出的款式织的,很快就要完工了,你看看可还行?” “行,很好看。”柳夕雾咧嘴一笑,虽然毛衣大致模样还是如常见的那般,不过胸前掺杂了其他颜色的毛线钩织的四个菱形图案,这样稍稍一改变就没纯色毛衣那般呆板了。 “还是你脑袋瓜聪明,稍稍变动下,这衣服就好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似的。”柳佩芸眉眼间尽是笑意,还提议道:“妈妈已经想好了,回头给你外公织的衣服在胸口处织个口袋,再在腰下侧部分添点其他的颜色做横纹,就跟你给小奕织的那样。” 柳夕雾笑道:“行,我发现妈妈是天生干这一行的料呢。” 她这话可没说假,她妈妈真适合干这种活,脑子聪明,只要她稍稍一提点,她脑海中就能引申出很多新的创意来,这就是后世人所说的般,是个天生的设计师苗子。 柳夕雾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陪着柯奕学习的时候,手上也没停,刚好一周的时间将毛衣给织出来了。柯奕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还不到深秋时节就穿上了,她见他是真的很喜欢,此时已经着手再给他织件稍薄一点的背心了。 “回头妈妈看看你织的鸡心领是什么样的,若是好看的话,给你舅舅也织这样的。”柳夕雾给柯奕织的背心是打算织成鸡心领,她有点好奇,脑海中也幻想了下模样,觉得配上白色上衣会很好看。 母女俩正在家里边织着毛衣,边聊着家常,外边有辆小车已经摇摇晃晃的开进江岸生产队了。 县城里都很少有小汽车,他们这些乡下人大部分都没见过,一见这豪气的车子进生产队,很多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去看热闹,柳队长第一时间就带着几名干事迎了上去。 汽车刚好停在知青所大门口,熄了火后,驾驶室走下来一位面容温和年纪约四十来岁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位年纪差不多打扮很得体温婉的妇女笑容满面的走出来,后座上也有一位梳着大辫子的温柔女子下车,带着和善温柔的笑容跟大家打招呼。 “苏老师!”后面下来的这位大家都认识的,柳队长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好奇道:“苏老师,今日你怎么来了江岸生产队?这两位是?”从容貌上他已经猜测到了。 “柳队长,各位生产队的干事,乡亲们,大家好,这位是我爸爸和妈妈。”苏老师先给大家做了介绍。 苏家父母跟柳队长等人一一握手亲切问候交谈了几句,苏爸爸这才表明来意:“柳队长,今日我们冒昧前来江岸生产队,是为感谢家住这里的柳夕雾同学。” “小辣椒?”柳队长脱口而出,他们生产队里的人基本上全喊她的外号,很少有人喊她的全名。 苏爸爸微愣,看了眼女儿,见她笑道:“是,就是小辣椒柳夕雾同学。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月月初,我在县城遇险,差点被几个小混混绑架,是柳夕雾同学刚巧碰到仗义出手救了我。今日我爸妈来学校正是为处理这件事,也是专程来感谢柳夕雾同学的。” “哦,原来如此。”柳队长心里头千思百转了一回,小辣椒这运气可还真不错,一出手就救了个大人物的女儿,日后她们母女俩说不定会飞黄腾达呢。 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小辣椒在这里,倒是看到了柳茯苓,连忙道:“茯苓,快去你大姑家看看小辣椒在不在家,若不在,快点去寻她回家,我们这就陪苏老师家人过去你大姑家坐坐。” “哦,好。”柳茯苓立马转身跑去通知了。 正在屋里头织毛衣的母女俩一听到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出去迎接了。苏老师一行人脚程快,刚巧到了她们家门外,柳夕雾落落大方的打招呼:“苏伯伯,苏伯母,苏老师,你们好,请进。” “哎,柳夕雾同学,你好。”苏伯母朝她善意的笑了笑,还盯着她认真打量了下,这女孩虽然穿着朴素,却打理得干净整洁,个头高挑纤瘦,皮肤稍微黑了点,五官却长得很端正秀气,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灵动,透着一股子机灵聪明劲。 苏伯伯也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点眼熟,这通身的气质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栅栏门口温婉中透着些许忧愁的柳佩芸,一向沉稳的他都忍不住惊讶:“你,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第58章:熟人相见 柳佩芸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苏家母女身上,这会儿才抬头看向这个偏儒雅精明的男人,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了曾经夕雾爸爸带她去省城游玩见朋友时的画面,用力的回想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对得上号的名字:“你是苏怀东同志吧?” “是,我是苏怀东。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了。”苏怀东难得的局促。 柳佩芸嘴角弥漫着一丝苦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柳佩芸,我们十六年前在省城罗光荣同志家一次朋友聚会上见过面。” 苏怀东眼睛大亮,突然笑了起来:“对,对,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就是在老罗家见过的,你是夏少凡同志的妻子。” 柳佩芸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唇不自觉的咬住了。 苏怀东正要开口,却发现她面色变了,而女儿在旁边拉住她,还朝他摇了下头,突然想起一些事来,立即闭紧了嘴巴。 柳夕雾扶着妈妈的胳膊,这时候恰到好处的接话:“妈妈,苏伯伯和苏伯母远道而来,先进屋说话吧。” “好。苏怀东同志,苏夫人,苏老师,请进。”柳佩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邀请大家进去,然后也招呼柳队长等人以及赶过来的爸妈和弟弟一道进去坐。 屋里头摆设很简单,倒是收拾得干净整洁,等大家都落座后,白玉萍连忙和柳佩芸一道给大家泡来红枣糖水,柳夕雾将前些日子在县城买到的蜜饯和五香瓜子、家里自己炒的花生全拿出来招待他们。 等她们祖孙三代都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后,苏怀东再次说起之前未说完的话,“柳佩芸同志,真是抱歉,我刚才无意中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停顿了下,还是补充告诉她确定消息:“不过,柳佩芸同志,当年夏少凡突然离开这里返回沪市,是夏家真的出了大事,这个我可以百分百确定,省城里与他相交的朋友也都能确定。夏家的事情牵涉甚广,我们听到的只是一点消息,并无确凿的证据,总之当年夏家出事时是人人避之的,他不回来找你十有八九是不想连累你们。” 柳夕雾眉心跳了下,难道她那便宜爸爸是真的有难言的苦衷? 听他这么说,柳佩芸以及柳家老两口和柳佩林都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对夏少凡的怨恨不自觉都减少了几分。 “苏怀东同志,那后来夏家情况怎么样了?”柳佩芸得知他并不是抛弃自己,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颗心又活泛了。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老罗曾经给夏少凡同志发过电报,他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安好”,后面再联系他就不回信了。”苏怀东如实告诉了她,还说道:“夏家老爷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归国华侨,在抗战时期为国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夏家有他在,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的。至于夏少凡同志离去未归,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相信你对他的人品也有所了解,他并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小人。” 柳佩芸双眼突然间就湿润了,她纵然见识不多,却也能猜到当初他肯定过得很不容易,不回来找她肯定有原因,双眼很是哽咽:“不论如何,他平安活着就好。” “哎。”苏怀东叹了一口气,原来在省城的几位朋友在这特殊时期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各家都过得不容易,所以他也没法去帮助她们打听夏少凡的事情,只得劝慰:“是啊,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总有团聚的一日。当时他走的匆忙,估计还不知道你给他生了个勇敢的孩子,他若是知道,恐怕不管多么困难都会回来接你们去沪市的。” 说起孩子,柳佩芸双眼更红了,在外人面前也止不住的流泪,或许是苏怀东曾经和夏少凡交好的缘故,她忍不住想要吐吐心里的痛苦:“其实我生了一对龙凤胎,还有一个儿子,比夕雾早出生十分钟,一出生就丢了。” “什么?”苏怀东大惊。 柳佩芸抹了把眼泪,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然后就泣不成声了。 柳夕雾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替妈妈擦眼泪,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里头很堵很难受。 “这都过去快十六年了,想要找个孩子是难上加难。龙凤胎是上天恩赐的厚礼,那孩子肯定会吉人天相的,佩芸同志,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以后母子俩总有机会见面的。”苏夫人身为女人,最是能理解她心里的苦楚。 丈夫离开未归,儿子一出生就丢了,自己深受打击身子骨从此不好,幼女需要照顾,这些年她真是受苦了。 “嗯,多谢苏夫人关心,我会的,一定会养好身子去找孩子。”柳佩芸边抹泪边回答,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得人直怜惜。 叙旧的事情没有再继续下去,苏怀东夫妻俩说起了今日来的目的,自然是好好感谢了一番柳夕雾。 他们夫妻俩育有四个孩子,苏梅是他们的长女,下边还有三个儿子,女儿本是家里唯一的一朵花,他们平时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可她很懂事孝顺,主动提出下乡支教,是为让三个年纪小些的弟弟陪伴在他们夫妻俩身边成长。她来到安澧县当知青已经两年多了,在他们夫妻俩的教导下从不与人为恶,此次却差点被人算计给毁了,他们此次过来已经抓到了当日绑架她的混混,将指使之人也揪了出来,此次回省城自是不会放过对方的。 因为算得上是熟人,苏家一家三口也和她们聊得开,在柳家逗留了一个小时才告辞离开。为了感谢柳夕雾的救命之恩,苏家夫妻俩还留下了很多的礼物,例如布匹、麦乳精、糖果及学习用品等。见她们母女俩都有织毛衣的好手艺傍身,苏夫人还跟着学习了一番,离开前还特意又塞了一把针织品购买证给她们。 柳家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回赠的,柳夕雾拿了几小坛子自制的黄豆辣酱、兔肉麻辣酱和腐乳及自家晒的干笋干黑木耳干蕨菜等硬塞到苏老师手中。 送走苏家人,柳佩芸拿了一罐麦乳精给爸妈回去喝,苏家拿来的糖果,她也给外面的小孩子们各发了两颗,让他们都尝尝新鲜的糖果味。 第59章:自制酱菜 柳夕雾将苏家送来的东西都收进妈妈的柜子里,针织品购买证及一些粮票布票就自己收着了,她是家里的采购专员,这些东西就由她保管了。 “妈妈,听说这麦乳精是营养品,你每天晚上都泡着喝一杯啊。”柳夕雾前世今生都是头一回见这七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营养品,反正她也不知道这东西的营养价值有多高,只知道喝了总归是没害处的。 “好,我们一起喝。”柳佩芸结婚前喝过一次,那时是夏少凡卖给她喝的,十几年过去了,都忘记这东西的味道了。 柳夕雾摇头:“不用,妈妈喝就好了,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她身体好得很,自己早在空间里买了一罐奶粉和一瓶钙片在吃,为了不让妈妈起疑,她每次都是将奶粉加少量搀进她的粥里头,液钙放进糖水中让她喝下去,每次搀的量少,所以她到现在都没察觉到异常。 不止她们母女俩在吃,柯家祖孙俩也在吃,柯奕在她这买的,他只当她有熟人拿得到货。牛棚那边齐老教授等人也在喝,经过最近一个月的暗中调理,他们的身体都好了不少了。当然外公一家也在吃,这些她都是交给舅舅的,至于他怎么忽悠外公外婆的,她就没去打听了。 “不爱吃也得吃,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日里劳动又多,该多吃点营养品,身子骨才会健康。你现在年轻可得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别不当一回事,若是身子跟妈妈一样病怏怏的,日后可要遭罪了。”柳佩芸生了孩子后,身子吃了大亏,若不是这些年她爸爸尽心的照顾着她,哪还能熬到现在呀。 听着妈妈的絮叨,柳夕雾一阵头大,只得应下:“好,好,一起吃。” 柳佩芸心中一阵好笑,她看出来女儿是超不喜欢她唠叨的,每次只要揪着她多念叨几句,她立马投降同意。摸了摸苏家送过来的布料,笑道:“这些布料都很好,比供销社里的布质量要好很多,回头等生产队里的棉花分下来后,我给你和爸妈都做件新棉袄。” “行,妈妈自己也做一件。”柳夕雾随意摸了下,布料有点点硬,蓝色的,是与国营厂上班的职工所穿的工作服差不多的料子,在这个年代是很好的布匹了。 母女俩在家里头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听到广播里传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柳夕雾这才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回来吃。今日她一出现很明显就受到了热情的问候招呼,个个笑容满面的跟她打探苏家的消息,反正之前苏家跟她们谈话的时候,生产队里几位干事都在,迟早大家要知道的,她也就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省得她们多嘴到处问。 白玉萍现在看外孙女是怎么看都怎么好,一脸笑呵呵的给大家打饭菜。今日生产队里刚好杀了一头猪,油脂饱满的肥肉全部用来炼油了,油渣用来炒了青椒,队长还吩咐割了十几斤五花肉来炒土豆,今晚上有两个荤菜吃,他们打饭的人也豪气的给大家都多添了一小勺子。 柳夕雾和柯奕两人欢快的端着饭碗各自回家,分开前,柳夕雾还塞了一把糖果给他,让他和柯爷爷也尝尝鲜。 女儿打回来的饭菜比较多,母女俩各分一半,拿了个小碗从瓷坛里盛了一点兔肉辣酱,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柳佩芸边吃边赞:“夕雾,你这辣酱做的真好吃,连妈妈都佩服你这手艺呢。” “嘿嘿,尝过的人都说好吃呢。给外公家送的那一小坛子已经吃完了,舅舅简直就当饭吃似的,昨天还特意来找我,让我帮忙再做几坛子。”柳夕雾笑得眉眼弯弯,她这些日子没上山捕猎去卖了,不过和柯奕抓了几只自己吃。若是用来炒菜和炖汤很容易露馅,随后她就想了个法子将兔肉做成了肉酱,每家分了些,她给外公家和齐老教授那边都送了一坛子,个个都觉得味道极好。 “茯苓和川穹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舅舅虽然挣得到钱,也不好经常买肉给他们吃,估计就想拿这肉酱给他们下饭吃了。”柳佩芸知道弟弟很疼爱两个孩子。 自从离婚后,柳佩林对两个孩子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之前还买了布料过来让大姐帮忙给他们做套新衣服和新鞋子,上学的书包也换了个新的,家里的鸡蛋也不拿去卖了,全部煮成荷包蛋给他们俩当早饭吃。这一个月,他们姐弟俩吃得好些了,脸蛋上都长了点肉了。 “嗯。妈妈,我过两日再去县城买几个坛子回来,让柯奕去山里头弄点野味,我们一次性多做一点,能坚持大半个冬天的辣菜了。”柳夕雾早就盘算好了,她们这边是无辣不欢,如今地里的新鲜辣椒都收完了,各家都只有干辣椒吃,她刚好把家里的辣椒用来做辣酱得了。 “好。”柳佩芸自然是同意的,还提议道:“等冬天大白菜和萝卜能吃的时候,再做些辣白菜和辣萝卜条吃。” 柳夕雾点了点头,如今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农村里的吃食更是格外单一,只能用尽量简单的菜多做几种口味来调节下味蕾。她前世就是做食品挣出了丰厚家产,点心、糕点、酱菜及调味料都很熟练,日后她也依旧想在食品行业起家挣上一笔资金,日后再跨度去其他行业。 等这段特殊事情过去,国家经济改革开放后,社会上处处都是机会,她有前世积累的丰富经验及阅历,随便抓住一个坚定不移的走下去都能创造出富裕的家境来,足够有本事让妈妈和外公一家亲人下半辈子都过得美满幸福的。 而现在还不到时候,只得顺应时代潮流,做好现在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读书考上一所好大学,让妈妈跟着长脸,让其他人再不能欺负瞧不起她们相依为命的母女俩,以后一定要走到令他人仰望的地步。 第60章:半夜抓贼 十月底,天气渐渐转凉,夜间微凉的风透过窗户吹入屋中,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柳夕雾起身去将窗户给关上,转身去厨房拿暖水瓶中的开水泡了两杯麦乳精过来,在屋子里相望坐着的母女俩各分一杯,默契的各喝了一口后继续钩织着手里的毛线衣。 “妈妈,时间不早了,你喝完麦乳精就去睡觉休息吧。我今晚上赶一赶,将最后一点收尾也弄完,刚好天气变冷了,明早上正好送去给柯奕穿。”柳夕雾一向是个干活利索追求速度的人,她只花了五六个晚上又将背心也织完了。 柳佩芸点了点头:“好。实在赶不完就算了,明日再费点功夫吧。” 等妈妈去睡觉后,柳夕雾转身去将后边茅房旁的小门给栓上,再次回到屋里头织毛衣。 清冷的月亮像弯弯的银钩挂在树梢上,朦胧的夜色仿若给整片大地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轻纱,屋内微弱的黄色灯光与天际的星光连成一片,朦胧中桌边忙碌的女孩身影仿佛置身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中。 当最后一针结束后,柳夕雾巧妙的收了尾,用剪刀将最后的线给剪掉,将毛线背心展开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鸡心领灰色背心,胸腹处依旧钩织了菱形花纹图案,衣领及下摆用湛蓝色毛线点缀了下,与中间的菱形图案相搭配,格外的好看帅气。柯奕今天下午过来玩耍的时候,自己还拿着在身上比对了下,特别的满意,就等着她收工完就穿上了。 柳夕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手拿着背心,一手提着油灯往屋里头走。 早早就跑回她屋里睡觉的白熊从温暖的狗窝里探出头来,慵懒的叫唤了一句:“汪汪!” 柳夕雾将油灯放在桌上,先将背心收进柜子里,这才蹲下身子去摸白熊。这小家伙每天都要赖到她屋里头睡觉,刚开始她将狗窝放置在堂屋里,每次等她去屋里休息的时候,它总是在门口闹个不停,爪子不停的抓门,吵得很,汪汪叫个不停要溜进她屋里睡觉,无奈之下她只好将狗窝搬进她的屋里头,放置在床边的脚踏边。 织久了毛衣,眼睛劳累发酸,一倒到床上,盖上被子,柳夕雾就昏昏入睡与周公约会去了。 朦朦胧胧中不知睡了多久,耳畔边传来白熊吵闹的声音,盖在身上的薄被子也被它往下拉扯着,柳夕雾翻了个身,睁开朦胧的睡眼,微眯着双眼看着那坨白团子在屋里头不停的跳动,还在低声汪汪的叫着。 “怎么了,白熊?”柳夕雾不得已坐起来,将急得跳脚的白熊抱了起来。 “汪汪!汪汪!”白熊还是只小奶狗,也不可能听得懂她说话,只知道不停的叫唤。 柳夕雾眉心一紧,总觉得它今晚上这模样不正常,狗狗都是很有灵性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叫唤,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她立即套上放在脚踏上的布鞋,抓起放在床上的薄外套穿上,抱着白熊去开门,想去妈妈那边看看。刚打开自己的卧室门,突然间发觉后边茅房处有轻微的响动声,还有道陌生的脚步声,她心里突然一慌,将又汪汪叫了两声的白熊立即放进了空间里。 家里这是进贼了? 这可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将妈妈喊起来?若是碰到穷凶极恶的人,伤到妈妈怎么办? 柳夕雾脑海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见对方已经摸到了堂屋的后门口,此时正在推门了,而后门的栓早就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只拿了条扁担稍微扣住栓口,对方只要用力的话,估计能被推开的。 她心里一着急,想着要不要直接拿长扁担上前去招呼,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闪身进了空间。 白熊本还在空间里迷茫的四处跑动,一见她进来立即冲了上来拉住她的裤脚,柳夕雾宠溺的将它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今晚上真的谢谢你了。” 她快速跑到小竹屋里,通过购物系统买了一袋狗粮,打开一袋香喷喷的狗粮饼干放到地上让它吃,自己立即又拿钱在系统里买了一根电击棍。 准备好后,立即闪身出去了,这时后门刚巧被那人推开了。她慌忙躲到门后,听着对方略显沉重凌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她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朝她这边越来越近了,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只听见对方嘀咕了一句:“是右边房间,不是左边。”然后又转身走了。 柳夕雾紧咬着牙关,她住在堂屋左边的卧室,妈妈住在右边,这人是奔着妈妈来的?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管这人是来做什么的,她都不能让他进妈妈的房里,一个陌生男人进妈妈的房里,若是被人发现了,妈妈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了。 她悄悄将电击棍的开关打开,一手轻轻拉开房门,见对方弯着腰在推妈妈屋里的门,她壮着胆子轻轻的走过去。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刺鼻的烈酒味,皱了下眉头,心里头却在想着,这根电击棍应该不是次品吧? “呲呲!”心下一狠,电击棍对准对方的腰后侧一摁,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砰!”那男人笨重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晕倒了。 “不是次品,是正品!”柳夕雾脱口而出,心里头也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拿着电击棍在对方身上又点了几下,彻底将对方给电晕。 将电击棍收进空间里,柳夕雾又拿出早些日子买好的小巧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一开,对方的容貌清晰的映入了眼帘。 “是他!”柳夕雾大惊,眼底瞬间迸发出冰冷的寒意,咬牙切齿道:“你们死定了。” 她收起手电筒,弯腰拖着这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后门出去,这种恶心巴拉的混账东西她来收拾就好了,今晚上就不去打扰妈妈睡个好觉了。 既然他们有这等害人的心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61章:奸夫淫妇 柳夕雾刚费力将对方拖到后门口,茅房边破旧的低矮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好了没?” 原来还有帮手,来得正好。 柳夕雾明妍的五官有如冰霜覆盖,将那男人丢到地上,从空间里再次将电击棍拿出来,沿着墙边轻轻的靠近木门,踮起脚尖刚好看到门外的人蹲着身子在四处张望警惕着,电击棍一出,对着对方的后颈一击。 “砰!”这个也晕倒了。 “哼,一对蛇蝎心肠的王八蛋,既然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柳夕雾真的被他们给气到了,又在这人身上电击了几下,推开门走出去,顶着皎洁月光,沿着屋子边的小路赶去对面的柯家请求帮助。 这种事情本去找舅舅是最合适的,可外公家离得有点远,而舅舅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发飙暴怒,到时候惊动其他人就不好了。 所以,她来柯家找柯奕了。 将柯奕唤醒来后,跟晚上睡眠很浅同样醒了的柯爷爷打了声招呼,拉着他过去帮忙了。 柯奕之前在路上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到了她家就知道了,一看到地上倒着的两个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黑夜中的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声音低沉冰冷:“小辣椒,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夕雾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冷酷无情了,可她并不后悔,妈妈是她这辈子的亲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她,这两个混账玩意儿太缺德了,她一定要他们自作自受。 柯奕微微愣了下,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因为她的狠而疏离她,反倒赞同与支持:“我支持你的做法,他们本就不是好东西,今日这事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后果也得由他们自己承担。” 听他这么一说,柳夕雾心里头那一点隐约的担忧也立即烟消云散了,他果然是最懂自己的。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这地上晕厥不省人事的两人背走,然后悄悄送去了生产队大食堂隔壁的杂屋里,杂屋里存放着平日里吃的东南瓜红薯土豆之类的,里边还有一张床,厨房里的大师傅偶尔白天会在这里午休。 将他们丢到这床上,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来,柳夕雾用衣袖胡乱的擦了一把汗,压低声音道:“柯奕,你去外边等我。” 柯奕不知道她要干嘛,也没多问,转身就去外边望风守候了。 “我今日做了坏事,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老天要惩罚我,我也认了。”柳夕雾嘀咕了一句,走到床边三五几下将床上两人身上的衣服裤子给扒了,拿着床上那薄毯子给盖上,然后毫无愧疚的出门了。 回去的路上柯奕没问她在里边做什么,其实他心里头多少有些猜想,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脑子里又浮想联翩起来,甚至前段时间身体接触的微妙感觉也涌上了心头,他脸还有点微红起来。 此时时间还早,明日又要上学,两人又回家里去睡觉了。 柯爷爷之前醒了,一直在床上假寐,等孙子回来后,将他喊进屋里头询问了下事情的经过,得知柳夕雾的做法后也没说什么,叮嘱道:“快去睡觉吧,明日的热闹你们别去看了,如往常般去学校上课。” “是。”柯奕立即关门出去了。 柯爷爷躺在床上笑了笑:“小辣椒这性子应该是随了她那爸爸吧,手段狠了点,却也证明这小姑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柯家正是要这样有勇有谋的孙媳妇儿。” 暗夜中的江岸生产队再次归于平静,天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倒映在清澈的池塘里,好似一颗颗未经雕琢的珍珠在点缀着这秋色渐浓的大山深处的淳朴农村。 “啊!” 天微微亮时分,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将整个江岸生产队都给惊醒了。 原本还在赖床不想上学的孩子们齐齐瞬间清醒了,不需要家里大人催促,全都套上衣服鞋子朝处于村里正中间的生产队办公红砖楼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柳队长匆匆跑过来,手里头还拿着件薄外套都未来得及穿上。 此时天色还有些暗,白玉萍等几个在厨房做事的人一大早起来煮早饭,去杂屋里拿红薯准备上蒸笼,哪知道几人结伴走进去,就看到里边无法言喻的一幕,吓得她们齐齐尖叫了起来,此时几个老妇女都骚红着脸守着门口。 见柳队长和其他干事都来了,白玉萍有些面色尴尬道:“队长,副队长,吴会计,你们自己进杂屋里看看吧,我们几个是没脸说的。” 柳队长眉心微蹙,套上衣服,大步走过去推门,刚走到屋里头,这时又听到外边白玉萍朝人群中喊了一句:“何大柱,你也去看看吧。” 何大柱一脸懵逼,他才刚起床,脑子还有点不清醒。见煮饭的几个妇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他心里很是疑惑,也没多问,推开人群大步跟了上去。 他一到门口,先进去的三人已经出来了,为首的柳队长一脸铁青,粗声粗气道:“大柱,你去看吧。” 三人刚走出门,屋内传来一阵怒吼咆哮:“不要脸的贱人!” 紧接着屋里头传来拳打脚踢的暴打声和耳光抽打声,不多时又传来了赵冬梅还有些迷茫的求饶声,还有个男人的咆哮呼疼声,这会儿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柳队长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见人群后的何建国兄妹三人仿佛被雷劈了般,何家老两口摇摇欲坠好似要倒了一样,也怕何大柱太过气愤闹出事来,连忙喊了何家另外两个兄弟:“二柱,三柱,你们进去将你们大哥拉出来,奸夫淫妇固然可恨,收拾一顿就好了,免得闹出人命来赔上自己一生。” 何家两个弟弟觉得脸都丢尽了,梗着脖子冲进去,见那个惹事精大嫂裹着薄被子一脸灰败的任由大哥揍,而另一个男人只穿了条短裤在四处躲闪,看清对方的容貌后,他们兄弟两都忍不住上前将他压在地上狠狠踹了几脚,然后蛮力拉着眼睛好似充了血似的大哥走出这脏污的屋子。 “爸爸,妈妈她...”何建国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了。 “她以后不是你们的妈,这种混账破烂玩意儿,我们何家不要了。”这么一件丑事发生在大家眼前,何大柱也不想遮丑了,朝着外边的柳佩林突然道:“佩林,借你的单车一用,我要去趟赵家湾。” “好。”柳佩林点头,立即转身回家去拿单车了。 “二柱,三柱,你们给我押着屋里那对奸夫淫妇,我去赵家湾喊人来,让他们赵家人自己过来看看,他们家都教养出了些什么混账玩意儿。”何大柱吩咐了一句,气急败坏的冲出了人群。 第62章:狼狈二人 柳佩芸和柳夕雾母女俩也站在后边,人多隔得有点远,不过围着的一群人都在议论纷纷,她们从她们的谈话中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柳佩芸蹙着眉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赵冬梅这脑子到底是抽什么风啊?” “估计是抽羊癫疯吧。”柳夕雾淡淡的回了一句,她是不会把昨晚上的破烂事告诉妈妈的,不想污了她的耳朵。 旁边的柯奕嘴角抽了抽,与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深深笑意。 没过多久,屋里头的两人已经穿上了衣服,何二柱和何三柱又冲进去将两人给拖了出来,反正脸都丢尽了,干脆让全生产队的人都来看看奸夫的模样。 “赵冬河!”一片整齐的惊讶声响起,紧接着还有道尖锐的女声:“他们堂姐弟乱伦啊。” 现场静谧了片刻。 后来不知是谁打破了沉寂:“他们堂姐弟没血缘关系的,赵冬河又不是赵家真正的子孙,他只不过是小时候抱到赵家养大的孩子。” 这种隐秘事年轻人还真没几个知道,也就年纪大点的人知情,这不三五几人又凑在一起八卦议论起来。 赵冬河和赵冬梅此时恨不得撞墙了,他们也不知道昨晚上是怎么回事儿,他们记得,记得好像是去柳家了呀,后来莫名的就晕倒了,然后就成了这样。 虽然想不通,可也知道是在柳家遭了暗算,至于是被谁暗算,他们想不到,也不敢胡乱指认,更不敢将昨晚上的事情说不出来。 赵冬梅双眼被揍得充了血似的,慌乱在人群中找寻,找了一圈才发现柳家母女俩安然无恙的站在很远的外边,母女俩脸色如往常,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心里头恨啊。可此时就算将她们咬出来,手里头也没证据,只得如同恶魔般恶狠狠的等着她们。 柳夕雾心里头冷哼一声,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若没有害人之心,她也不会用如此极端狠毒的手段来回报他们。 “妈妈,你在这里看会儿热闹吧,我回去做早饭了,等会儿还得去学校上学呢。”柳夕雾见柳佩芸难得有几丝好奇心,所以也没拉着她回去了。 “灶上煮了鸡蛋,你等会儿和小奕每人吃一个。”柳佩芸朝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叮嘱了一句。 “好。”柳夕雾应了一声,和柯奕大步离开了。 柯奕先跟着她去了柳家,两人对于昨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柳夕雾回屋里将背心拿出来,笑嘻嘻道:“柯奕,背心织好了,你先试试看。” “好。”柯奕开心一笑,他身体好,就算到了秋天依旧只穿了一件衣服,所以直接将背心套在了身上。 他身上穿的刚好是件很普通的白色粗布衬衣,灰色背心套上,显得更加精神了几分。柳夕雾踮起脚尖帮他整了下衣领,衣摆处也整了整,丝毫没发现自己这动作有什么违和之处,还笑得很甜:“刚刚好,挺好看的。” 柯奕的耳根此时又红了,好在屋子里光线不是很亮,对面的柳夕雾没有发现。她主动帮自己整理衣服,他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有种别样的幸福感。 拿着温热的水煮蛋,穿着精神合适的背心,走路都要飘起来似的了,咧着嘴一路笑到家里头。 “哟,这背心好看。”柯爷爷刚从厨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孙子嘚瑟的笑脸,忍不住打趣一句:“小辣椒这手艺不错,比你妈强多了。” 柯奕听着前面一句话心里头很高兴,后面一句话听完,脸上的笑容顺便冷了几分,语气难得有点冲:“爷爷,不要拿小辣椒和她比。”说完就转身回自己屋了。 柯爷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儿媳妇的人品自是不用说,小儿媳妇品行是个好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一碗水端不平,还有点虚荣心和攀比心作祟,也不知道是她神经大条还是其他的原因,对小奕这个小儿子关心很少,对长子幼女却格外的看中关心。 柯奕一大早的好心情全被爷爷一句话给说没了,进厨房里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煮熟的红薯,舀了两勺子兔肉辣酱出来,爷孙俩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饭,然后就骑着单车去对面接柳夕雾上学了。 路上很多人看到了柯奕身上穿着的好看背心,一打听得知是柳夕雾给他织的,个个都艳羡柳佩芸手艺好,连女儿都学会了这等手艺。只不过今日这里有更大的热闹看,所以这件事被她们很快就给搁下了。 他们去上学的路上,刚巧遇到何大柱骑着单车气势汹汹的载着岳父过来了,后边还有两辆单车,分别是他两个舅子,一人载着岳母,一人载着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猜测应该是赵冬河的养父。 赵家人一到,两个老头子加一个老太婆战斗力爆棚,随手拿起食堂门口的扫把就朝两个被堵住没法跑的混账东西开揍了。赵冬河和赵冬梅之前被何大柱揍了一顿,紧接着又被何家两兄弟揍了,后来又被何家老两口揍过一顿,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了,赵冬梅还被揍掉了一颗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了,赵冬河估计是皮厚些,状况比她要好一些。 “老子打死你们俩这个混账玩意儿,老赵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赵老头边骂边打,年近七十的老头真的是气红了双眼。 “爸,爸,我们是被人陷害的,你别打了,别打了。”赵冬梅抱着头苦苦哀求。 “陷害?”赵老头这会儿倒是停下来了,指着她怒吼:“你说,说啊,到底是谁陷害你?你只要说出来,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给你讨回个公道。” “我,我也不知道。昨晚上堂弟来我家玩耍,在家里还陪大柱喝了几杯酒,两人都喝得有点醉了,我扶了大柱回房去睡,想送堂弟回家,怕他喝醉了不小心掉河沟里。哪,哪知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打晕了,然后今早上就这样了。”赵冬梅再蠢也知道不能将摸入柳家的事情抖出来,不然他们俩肯定要被当小偷或别有目的的坏人抓进牢里,说不定还要挨枪子的。 这时候赵冬河也大声辩解道:“爸,大伯,大伯母,堂姐说的没错,我们真的是被人悄无声息给弄晕的。我们昨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晕了一整晚,是被人陷害丢到了同一张床上了。” 第63章:该不会是被鬼给敲晕的吧 赵家三个老头老太太虽然气狠了,这会儿也觉得不正常,赵冬梅和赵冬河是堂姐弟关系,两人以往见面也只是简单的交流几句。而昨日赵冬河前来江岸生产队也是有正当理由来的,他爸赵老二是个铁匠师傅,前些日子赵冬梅在他家订了个新锄头,他是来给何家送新打的锄头的。 赵老头这会儿气也消了一大半,转头将江岸生产队的人都扫了一眼,见柳队长在旁边冷脸看着,出声道:“柳队长,这事你怎么看?” 柳队长面色更难看了几分,粗声道:“赵大伯,他们俩这样说,就是怀疑我们整个生产队的人了。赵冬梅嫁入何家,隔三差五就闹得何家鸡飞狗跳,嘴巴在外边也喜欢胡说八道,与她斗嘴吵架过的妇女有九成,她们若要报复她,早不动手迟不动手,偏偏要挑两个人在场的时候吗?谁会蠢成这样?” “可不是嘛,他们自己做了龌龊事,却把脏水往大家身上泼,想洗白自己,真不要脸。”队长老婆李兰芳立即帮衬自家男人。 等自己老婆说完后,柳队长又说出一个理由:“刚刚他们俩说是被人悄无声息弄晕的,就算赵冬河喝了几杯酒,神识会有点不清晰,可赵冬梅是清醒的。他们俩是两个大活人,不是死人。若有人接近他们,对方就算再谨慎也会有轻微的脚步声,晚上又格外的清静,没有吵闹声,有人跟踪,他们会毫无知觉吗?该会是什么样的高手突然对他们出手,他们才会中招,你们觉得我们这种偏僻乡下地方会有这种身手好的人存在吗?” 柳队长一连串的反问问得赵家人哑口无言,赵冬河和赵冬梅如同坠入冰窖,他们俩昨晚上都不知道到底是被人弄晕的,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晕的,此时一想后背脊梁骨都凉透了。 “他们该不会是被鬼给敲晕的吧?”人群中那信迷信的翠奶奶突然来了一句。 她旁边的孙子立马堵住她的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压低声音警告她:“奶奶,不要乱说话。” 翠奶奶一双浑浊沧桑的双眼滴溜溜转了下,拉开孙子的手,朝着四周带着微妙眼神的同村人讪讪笑了笑:“老婆子昨晚上没睡好,胡言乱语说的,你们别见怪啊。” 大家齐齐笑了笑,其实她这句话很多人还真听进了心里,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悄无声息下弄晕两个大活人,除非是鬼。当然,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那就是他们俩说谎了。 “好了,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你们俩坚持认为是有人敲晕并陷害你们,还是你们说了谎,这都是你们自己招来的。若是第一种,也是你们俩自己平日里不与人为善,经常作恶,引起了别人的不满,也是你们自己活该。若是第二种,是你们个人作风问题,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们生产队绝不包庇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等会儿会通知上头派人下来核实处置。” 赵冬梅是个混账女人,赵冬河也不是个好东西,在赵家湾那边风评很差。老婆都被他打跑了,儿女也跟着一道跑了,宁愿去外面要饭都不回来了,而他天天游手好闲,作风不正,估计上头这回是要收拾他们的,所以柳队长并不打算为他们遮掩这件事情。 “不,不,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们昨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是别人故意陷害我们。”赵冬梅仰着一张猪头似的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嘶吼着。 柳队长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高声道:“你坚持认为是被人陷害的,那么你就说出你们被敲晕的地点,等会儿我们去县城报警,通知公检法部门和纠察队、红卫兵等全部过来调查事情真相。” “我,我不记得了。”赵冬梅一时语塞。 “昨晚上的事情你竟然不记得了?赵冬河喝了点酒,他若说不记得还情有可原,你可是一滴酒都没喝,你会不记得?你这是纯心耍着我们玩呢。”李兰芳扯着嗓子道,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女人了,现在是巴不得将她快点赶出生产队,她家里男人也省了心不用总是去处理何家的破烂事了。 赵冬梅一向是个拧不清的女人,柳队长不想跟她理论了,侧身问赵家三老:“两位赵伯,赵大伯母,他们俩都是你们赵家人,如今何大柱铁了心要离婚,何家老两口和兄弟都支持,建国兄妹三人都同意父母离婚,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吧?” “大柱...”赵老头心知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可如今她儿女都大了,若离婚名声就彻底没了。 何大柱今日是真的贴心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爸,今天不管您怎么替他们求情,我也不管他们昨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事,这个婚我是离定了。赵冬梅她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嫁到何家的,我这人虽然喝了酒脾气有点暴躁,有时候喜欢打人,可也都是被她气的逼的。她嫁到何家十六年,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脑子里天天想着挤兑这个挑拨那个,弄得我们生产队里九成的人不喜欢她,提起她的名字个个厌恶,有这样的婆娘,我何大柱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她在家里不敬公婆,我们夫妻关系不和,她与妯娌也相处不好,更不会教导儿女,将建芳教得快变得跟她一样满肚子坏水肠子了。上回我将她送回赵家的时候就说过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坚决离婚。今日你们都看到了,他们俩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这里很多人都看到了。不管他们有没有事,我何大柱脑袋上都戴了顶绿帽子,我若是还不离婚,容忍这么个女人留在家里,我一辈子脑袋上都得戴着这顶绿帽子,一辈子都是窝囊废,一辈子都会被人嘲笑了。”何大柱今日是真的气狠了,黝黑的脸胀红得跟猪肝似的了。 第64章:赵冬梅结局 何大柱本就不是个老实人,人又长得很粗犷高大,这么大一男人杵在中间咆哮,离得近的人都被他给吓得后退了几步。 何老太这会儿拿着手中的拐杖指着坐在地上的赵冬梅,声音尖锐刺耳:“我们何家不会再要这样的儿媳妇,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回来,你们老赵家教出这样不省心的女儿来,今日你们带回去,我们不要了。” 赵老头和赵老太老两口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她这话虽然骂得是赵冬梅,也同样骂的是他们俩不会教养女儿。临老了,都快当曾爷爷奶奶的人还要被人骂,他们心里头好受才怪,可赵冬梅这个女儿什么德行,他们也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苦头不咽也得咽下。 后来借了单车匆匆赶来的赵家两个儿媳此时正站在门口,高大强壮的大儿媳妇叉着腰表态:“爸,妈,不管何家怎么处理,冬梅这个小姑子绝不能进我们家的大门,我跟她合不来,我们家可不想被她惹得鸡犬不宁。” 小儿媳妇就更直接了,扯着嗓子道:“我家红英的事情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当时我就说了,跟她们母女俩老死不相往来,赵冬梅也绝不能进我家的门半步。若是她要进门,那我们两口子立马离婚,我回娘家。” 赵家老两口气得身子直哆嗦,气女儿赵冬梅不会做人,婆家这边人人厌恶,娘家那边妯娌关系也差,也气两个儿媳妇如此蛮横不给他们留点面子。 “赵冬梅这辈子活得真是一言难尽,估计这世上就没几个人喜欢她的人了,娘家嫂子都如此不喜她,弄得跟仇人似的,日后还有的是苦头吃。”人群中一妇人与人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婆家不喜,娘家也不喜,我看干脆跟何大柱离了婚,再嫁给赵冬河算了。反正他们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又没有血缘关系,凑一对挺好,都别去祸害其他人了,哈哈。”另一个妇女边说边乐,乐得有点停不下来的节奏。 “哈哈...哈哈...”看热闹的人都齐齐乐呵了起来,她这主意还真不错。 听着她们的话,赵老太气得双眼发黑,真恨不得将赵冬梅这个蠢女儿塞回肚子里回炉重塑一番,年纪大了,今日受了这么一番刺激,一时没站稳晃了晃身子,差点将旁边的赵老头都给推倒,好在旁边的儿子急忙扶住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扶妈去坐着休息一会儿,等会先带她回家。”赵家长子赵冬青朝着自家那婆娘吼了声。 赵家两个儿媳妇不得已推开人群过来扶婆婆,狠狠瞪了一眼赵冬梅,两人各架着婆婆的胳膊挤出人群。 没过多久,红卫兵高队长和纠察队队长带着一帮人过来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们全装模作样的去村里头找了一圈线索,一点有用的痕迹都没有,更加坚定是他们俩说谎了。 然后依照规矩,将他们俩拉去了斗台上批斗,慷慨激昂的喊了一圈口号,给赵冬河和赵冬梅两人带了块羞辱人的牌子,押着他们在斗台上接受广大劳动群众的批判恶斗。 有些对他们看不顺眼的趁机朝他们丢泥巴石子,还有些丢烂菜叶和臭粪便的,总之被批斗一圈后,两人的状态惨不忍睹,全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赵冬梅额头上还被人砸出了个小血窟窿眼儿,此时还在流血,她的眼睛里一片灰败,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身上的生机好似被剥夺掉了一般。 赵冬河的情况要好一点,窝着身子任由他们砸,好似并不在意这个般,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 何大柱今日是铁了心要离婚,等他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被批斗完后,他立即在生产队里申办了手续,当天就利索的办理了离婚手续。家里三个孩子全部归他,连何建芳这回都坚决的跟着爸爸,好似她妈妈是个脏东西似的,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江岸生产队是不会留赵冬梅的,她是本地媳妇,又不像曹艳芬那般是外来的知青,自然是不可能给她安排住处。何老太风风火火回到家里将赵冬梅的东西收拾了一圈,让赵家老两口及她的兄嫂顺带着将她的东西全部带走,彻底在今日了了个干净。 赵冬梅身体并没有大碍,昨晚上他们真的只是纯盖被子睡了一晚上而已,只不过她的精神很不好,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后来还是柳队长喊了生产队里的牛车送她一程。 听说回到赵家湾,那边生产队及赵氏族人又对他们俩狠批了一顿,一致决定不能将赵冬梅这个丢尽他们脸面的妇人留在村里头。生产队做主,让她在村里头住了几日,等身体和精神好了点后,托人说媒立即将她嫁去了离赵家湾好几十公里外的深山里给老光棍为妻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至于赵冬河,他反正是个劣迹斑斑的人,隔三差五被拉去批斗劳改一番,这样的教训及侮辱对他来说好似无关痛痒般,只不过心底里却对柳家有了惧怕和忌惮。他从小是在乡下长大,虽然这些年破除四旧迷信,可从小听村里信迷信神佛的人说过鬼神之说,他心里头还真认定那晚上是被鬼给敲晕的,不然以柳家两个女人是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弄晕他们两个大活人的。 放学回家后,柳夕雾听妈妈说了今日的大热闹,见妈妈说得绘声绘色,她心里头有些庆幸,幸好家里养了白熊,不然昨晚上若是被阴险狠毒的赵家姐弟给算计到,以她妈妈看似柔弱实则刚烈的性子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感谢白熊这个大功臣,她今日放学后还和柯奕转道去了一趟县城,在供销社里买了半斤肉和一斤排骨回来,打算今晚上弄点肉和骨头给白熊吃。当然,空间里买的那一袋狗粮也时不时喂点给它吃。 这是一只聪明能守家的好狗,自然是要快点将它养大,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让它将这个家好好守住。 第65章:答谢礼物 在柳佩芸去厨房里炖排骨汤时,柳夕雾抱着白熊去外公家找舅舅了,想要请他帮个忙。 柳佩林刚巧在院子里收拾家里的农具,见她抱着只狗来了,笑道:“夕雾,你家这只白熊长得挺好的,养了不到十天就大了一圈了。” “是啊,这小家伙很不错呢,就是黏人了点,我要出来时它总是汪汪的叫着,一定要跟着出来玩。”柳夕雾宠溺的摸着窝在她怀里享受温柔抚摸的小狗狗,前世她并没有养宠物的习惯,今生养了白熊,倒是对狗狗这类动物很喜欢了。 “养条狗也不错,你不在家的时候,有它陪着大姐,家里头也不会太过安静。”柳佩林边收拾东西边跟她唠嗑。 柳夕雾陪着闲聊,等他收拾得差不多后,这才说今日的来意:“舅舅,我家堂屋那后门的门栓坏了很久了,一直还没修,你有没有空,能不能抽空帮忙修下?” “有空,等会儿我就过去。昨晚上赵冬河和赵冬梅那事,总觉得有些蹊跷,估计生产队里有点不太平,小心谨慎点比较好。毕竟你们家里就母女两个在,若是遇到个事,真的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柳佩林直觉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简单,却也没有证据,别人家的事情他也不想管,只不过是在心里头有点想法而已。 柳夕雾睫毛颤了颤,昨晚上的事情做得仓促,也没细想就做了,不过她不后悔。她昨晚上是悄无声息动手的,对方两人都没看到是她出的手,刚才在家里头听妈妈说生产队里很多人在暗中背后偷偷说是鬼干的,既然他们自己想歪了,也刚巧给她省了心。 等柳佩林忙完家里的活,跟着柳夕雾去家里将门栓给修好了,还应她的要求将茅屋后边的矮小木门给换了,换上了结实的厚重木门,彻底就后门给堵死,就算是大男人也没法毫无声响的进来了。 晚上炖了一大锅排骨土豆汤,半斤五花肉炒了干木耳,盛了一小碗兔肉辣酱出来,喊着外公外婆和表弟表妹们一道过来吃了顿晚饭。吃饭的时候,柳清江格外叮嘱了她们母女俩,让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在睡觉之前一定要将房门严实关好。 等外公一家子离开后,柳家母女俩又继续坐在桌边照着昏黄的油灯一道织毛衣,柯爷爷的毛衣已经织好让柯奕拿回去了,柳佩芸此时在给柳清江织了,款式颜色都和柯爷爷的一样,唯有胸口处打算绣个别致的小口袋。柳夕雾则给外婆织,选的是姜黄色的毛线,外婆年纪刚好五十五,并没有给她绣独特复杂的图案,而是身前钩织了些大方耐看的小碎花图形,显得整个衣服不再呆板简洁。 昨晚上没有睡好,柳夕雾打算今天早点休息,晚上九点钟左右,她就和妈妈一道各自放回房间睡觉了。 昨天干了坏事,柳夕雾一直没找到机会进空间去看看情况,这会儿安抚着白熊睡下后,自己闪身进了空间,发现里边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瑶池灵泉井边还多了两滴灵泉水。 “看来昨晚上我并不是做坏事,而是做好事咯。”柳夕雾将两滴灵泉水装进小玉瓶里,然后将玉碗放回了原处,“妈妈是好人,我昨晚上的举动是救了她,赵冬河和赵冬梅都是坏人,昨晚上收拾他们也是惩恶扬善了。” “昨晚上多亏了柯奕帮忙,我们的革命友谊再度升华了,为了感谢他一番,我来淘件礼物送给他吧。”柳夕雾自言自语了一句,果断走进紫竹茅屋,在笔记本电脑前搜索了许久。 买到了满意的礼物后,回到屋里安然入睡了。 一觉好眠到天亮。 当第二天早上柯奕依旧穿着精神的背心过来接她时,柳夕雾从背包里将淘到的东西拿出来送给他:“柯奕,这个送给你,你肯定喜欢的。” 柯奕微愣,坐在单车上,一脚踩在地上固定住,接过她递过来的书籍,看了一眼封面《机械工艺制作基础》,眼睛大亮,欣喜道:“小辣椒,这书我很喜欢,谢谢。” 柳夕雾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他很喜欢研究机械方面的东西,上次跟他一道去新华书店时,他问了问机械方面书籍的价格,可能是迫于一些原因没有买,所以她昨晚上就淘了这本书给他。 “时间不早了,走吧,再晚点我们就要迟到了。”柳夕雾背着书包坐在后座上,一手抓着车座下冷冰冰的杠杆。 柯奕将书放进随手背着的军绿色书包,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载着她出发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从手指尖流逝了,秋天稻田收割一结束,生产队里的公粮刚交完不久,冬天就悄无声息的提前来到了。 柳佩芸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在家里织毛衣,为的是家人能在冬天来临时能穿上厚实的毛衣,她给柳清江织完后,紧接着立即给两个弟弟和侄儿织,自己的反倒轮到了最后。 柳夕雾给外婆织完后,主动揽下了表妹柳茯苓的毛衣,因为柳茯苓觉得她织的特别好,央求她帮忙织。给柳茯苓的毛线用的是绿色的毛线,胸前织了几朵牡丹花瓣,领子设计的也是高领,还配套给她织了一双同色的手套。 “哎哟,这件毛衣茯苓穿着真好看,我们夕雾的手可真巧呢。”这日毛衣一完工,柳夕雾立即喊来表妹试穿,白玉萍也跟着一道来了,拉着孙女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好看。 “确实好看,之前我觉得鸡心领好看,这会儿看这高领也特别好看。这衣服穿在我们家的漂亮茯苓身上,真的太合身了。”柳佩芸也连连赞叹,女儿织毛衣的手艺还在她之上呢。 柳茯苓笑得眉眼弯弯,她容貌不错,现在也是个小美人胚子了,毕竟爸爸柳佩林长得好,妈妈曹艳芬虽然肥胖了点,五官也还过得去的。她将柳夕雾给她织的一双手套也给戴上,笑盈盈道:“奶奶,大姑,你们看这手套,好好看,还是露出半截指头的,我可以带着手套写字,这样手就不会生冻疮了。” “对,对,这个手套织得好,实用又好看。”白玉萍满脸笑意,拿着孙女的手仔细看,还不忘赞美:“夕雾手艺真好,有这手艺,就算不读书了,也能挣到钱的。” 柳夕雾轻轻一笑,手里头的针棒依旧未停,她此时已经开始给表弟织手套了。表妹有,表弟自然也要有的,她还打算给柯奕也织一双,毕竟每天搭他的自行车上学,冬天去上学双手握着车龙头很冰冷的,有手套护着就好多了。 “这手套织起来容易,夕雾,你等会儿教教妈妈。等我们织完毛衣后,定然还会剩了不少的不同颜色的毛线,回头我们掺和下织成手套拿去卖也不错。”柳佩芸此时脑海中已经在盘算了。 柳夕雾点头:“行。” 第66章:奚落 十一月底,大山里头寒风呼啸刮过,寒冷的冬天紧接着来了。 一到冬季,生产队里的活计就不多了,柳队长按往常般叫上队里唯一一辆拖拉机去县城里拖了几车煤球回来,各家各户需要拿煤球烤火的直接来生产队交钱挑回去。 以往柳家母女俩也会买上一些过冬,今年亦是如此。今日放完学后,柳夕雾打算回家拿扁担簸箕去生产队挑煤,回到家里才发现家里的煤都已经挑回来了,放在厨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妈妈,煤球是外公帮忙挑来的吗?”以往不是她自己去挑,就是外公帮忙送过来的。 毛衣手套都织完了,此时柳佩芸又继续缝制被褥了,抬起头来笑道:“不是,是妈妈自己去挑的。这些日子吃了麦乳精,感觉身子骨又好了很多,走路不再软绵绵无力,挑水挑煤都感觉很轻松了。” 柳夕雾心中一喜,脸上漾着浓浓的笑容:“那就好,妈妈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 柳佩芸心中微微发酸,这些年多亏女儿照顾,她之前那身体真的是拖累她了。 “妈妈,明日刚好是十二月初一,县城里赶大集。你如今身体好了,又好多年没去过县城了,我们一起去逛逛街吧,顺便将这些日子织好的毛衣手套拿去卖了。”柳夕雾是临时决定的,县城她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见妈妈身体变好了,她也想带着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柳佩芸笑了笑,应下:“好,那我们明日走路去吧。” “不走路,太远了。明日我去借舅舅的单车,我们骑单车过去就好了。今天柯奕说要去邮局给他爸妈寄封信,正巧也是骑单车过去,回头让他载着茯苓和川穹也去玩玩。”柳夕雾突然决定带表弟表妹过去,是打算让他们明日穿上漂亮的毛衣和手套去当模特的。 “行,听你的。”对于带上侄儿侄女去玩耍,柳佩芸是没任何意见的。 母女俩一说定这件事,柳夕雾立即欢快的去外婆家了,还特定叮嘱他们姐弟俩穿上新毛衣。 第二天刚好天气晴朗,很多人都要去县城赶集,有单车的人家自然是骑单车出行,没单车的只能坐村里头的牛车摇摇晃晃走了。 生产队里很多人看到柳佩芸今日要进城,柳夕雾的单车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立即就猜测到她们是要去卖毛衣手套了,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不过她们也不在意。 柳川穹人小,柯奕让他斜坐在单车前面的横杠上,柳茯苓坐在后座上紧抓着后座,姐弟俩今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很整洁,内里都穿上了漂亮的毛衣,手上也戴着各自的手套,精神洋气得很。 等柳佩芸坐好后,柳夕雾招呼一声,两辆单车匀速朝着县城赶了。 走到知青所附近时,刚巧看到曹艳芬也提着大包袱去坐牛车,估计是要去县城卖手套,他们只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就走了。 “哎哟,曹艳芬,你看看茯苓和川穹身上穿的毛衣手套,可都是佩芸这大姑和小辣椒这表姐给他们织的,可漂亮了。你这个当妈的天天织手套,有给他们织了一双没?”李兰芳刚巧在路上等儿子骑单车来接她,正巧看到曹艳芬过来,嘴上忍不住奚落她一句。 曹艳芬呛她一句:“他们是柳家人,关我什么事。” “哼,我还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也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黑的硬的。他们姐弟俩还担心你在这里吃喝不好,还经常偷偷给你送点菜来,你真当大家不知道啊,你有本事有能耐就别要啊。”李兰芳朝她咆哮一句。 旁边的一妇人拉了拉她的衣袖,蹙着眉头道:“兰芳,跟这种没良心的人说什么,她的一颗心都在野男人和娘家人身上,她日后可以靠他们一辈子,不需要儿女照顾的。她现在越无情越好,日后茯苓和川穹长大了也没必要孝顺她,等她老了病了残了,端屎端尿就靠着娘家兄弟侄儿侄女吧。” “六婶子说的没错,到时候也不知道她的侄儿侄女会不会来看她一眼。”李兰芳鄙视她一眼,然后又接着说:“那倒也不一定呢,人家还年轻,还可以再嫁,总还会有儿女的。” “那茯苓和川穹刚好不用照顾她了,日后也省得还得孝敬她一份,各走各的路,永远脱离关系更好。”六婶子是极为看不惯曹艳芬的,她和白玉萍关系很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道嫁到江岸生产队,两人关系是真的好了几十年,从未吵过一句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对柳茯苓和柳川穹也是当亲孙子般好。 “还是六婶子说的对,这样的妈不要也罢,别丢他们的脸。”李兰芳笑了笑,转开话题道:“六婶子,佩芸和夕雾那织毛衣和手套的手艺真的好呢,昨天挑煤的时候,我还跟佩芸说了下,让她教教我们织手套挣点小钱,她答应了,回头我们一起去串门学习下啊。” “行啊,这等手艺一般人可不外传的,佩芸答应了自是好呢,回头我喊着两儿媳妇提点东西也去凑凑热闹。”六婶子一听这等好事立即应了,他们家里的孙子孙女看到柳家姐弟俩的毛衣手套,央求着要,天天在家里哭闹不停呢。 不远处的曹艳芬听着她们的谈话,眼里的嫉恨止都止不住,而后又想起与柳佩林生的一儿一女,心里头很烦闷。这两个孩子很懂事孝顺,就算她以往对他们很不好,基本上没抱过他们几回,他们也还是认她这个妈的。他们越对自己好,她心里头就越堵得慌,或许是心里头有一丝愧疚在吧。 刚才她们说的话,她也听进了心里,等以后老了,想依靠家里的兄嫂侄儿侄女照顾,那简直就是做梦。 她对家里的哥嫂弟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他们兄弟姐妹几人的感情很淡,跟陌生人差不多,所以她就算手头有钱也从未想过给他们寄点,平日里往来信件也很少,那仅剩的一点感情也在这十年间磨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若想下半辈子有个依靠,她还是得另做打算,回城无望,接下来的日子也得打算起来,总不能跟着那人偷偷摸摸的鬼混一辈子,若是被抓到了,恐怕就是下一个赵冬梅了。 第67章:好手艺被赞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骑着单车赶到了县城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了,供销社里七八个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扯着嗓子在招呼着顾客。 “这么多人啊。”柳佩芸已经很多年没出来过了,看到这场景还有点恍惚。 柳夕雾笑道:“是啊,今日赶大集,人特别的多。柯奕,你等会儿去排队,我们先去将货卖了。” “好,去吧。”柯奕边锁单车边说。 收货的地方人要少很多,依旧是那个胖胖精明的妇女在收货,她眼睛很尖,见到柳夕雾来了,笑容满面道:“小辣椒,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送被褥来了,我们这里正缺货呢。” 柳夕雾笑容甜甜的喊道:“梅姨,我今日带着我妈妈一道过来,带了一床被褥,我们母女俩还新织了点好东西,保证您满意好卖的东西哦。” “哦,是嘛,那梅姨等会儿要开开眼界了。”梅姨笑着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柳佩芸,都是同一个县城的,对她家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见柳佩芸能出门了,面色正常,看来是身体恢复健康了。 等前头人的货全部收完后,终于轮到她们了,柳夕雾笑嘻嘻的将整包东西放到柜台上,打开包袱一件一件的给她介绍:“梅姨,你看看,这是我们织的毛衣和手套,男女老少款都有。” “哎哟,确实好看。”梅姨天天在这里收货,眼睛比别人毒辣多了,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刚好递过来的姜黄色毛衣,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随后又快速将其他的几件毛衣背心全部打开,六七双手套也检查后,连连点头:“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肯定会好卖的。” 柳夕雾咧嘴笑了笑,对正在笑的表弟表妹道:“茯苓,川穹,将外衣解开,让梅姨看看你们穿着的效果。” “好。”姐弟俩在柳佩芸的帮助下很快就将衣服解开了,将里边的毛衣露了出来,还将手上的手套给她看。 “哎哟,他们俩的毛衣穿在身上真好看,很贴实保暖,这脖子这里织的高领子,挡风御寒效果肯定好啊。这胸口处还用多种颜色的毛线钩织了花呀,比平时的纯色好看多了。”梅姨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弯下腰还仔仔细细看了下他们身上的衣服,笑呵呵赞道:“你们母女俩好手艺呢。” “确实是好手艺,比我们厂里的大师傅手艺还要好。”这时供销社后边的办公室里突然走出两个中年男人,穿着一灰一蓝的棉衣,说话的这位身材微胖,面容精明和善,此时正大步朝她们走来。 “吴副县长,王主任。”梅姨喊了一声,立即态度恭敬的站在一旁。 柳佩芸连忙带着孩子们也喊了一声:“吴副县长,王主任。”她们根本不认识这两人,不过也知道安澧县副县长叫吴爱国,而这位王主任正是县城棉纺厂的车间主任,他们俩还是亲戚关系,刚才那话正是王主任说的。 王主任朝她们和善的笑了笑,拿起柜台上的毛衣手套一件件看,满意点头:“织的好,花色不花哨,颜色搭配得也很好,简单大方,秋天外穿都很合适,尤其是这个男款的桃心领,配白衬衫会特别显精神。” 这行家的眼光就是毒辣,柳佩芸脸上漾着温婉的笑容,拉了拉柳川穹,招呼道:“川穹,去将小奕喊过来,让王主任看看上身效果。” “好。”柳川穹立即转身去喊排队的柯奕了。 柯奕紧跟着走了过来,他个头很高,比旁边的吴副县长还要高半个头,一来得知让他们看身上的毛衣,二话不说就将外边的薄棉衣外套给脱了下来。 “哈哈,小伙子穿这个背心很显精神,好看。”王主任还盯着他胸口的图案看了下,赞道:“这图案也好看,适合你们十六七岁的青少年。” 柳夕雾就知道这绝对能入大家的眼的,今日这些毛衣手套都被棉纺厂的主任看中了,看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了。 “这些都是谁织的?”王主任这才询问起这个问题。 柳佩芸态度不卑不亢道:“王主任,这都是我和女儿柳夕雾一起织的,这些图案和花纹线条也都是我们母女俩自己个合计着来的。” “嗯,刚才丁玉梅同志说的没错,你们母女俩好手艺。”王主任笑道,停顿了下,这才想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位女同志,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柳佩芸,江岸生产队的。” 王主任在他们几个大人孩子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们的长相都挺出挑的,比普通的乡下人容貌好很多,大人孩子都穿得很朴素整洁,一点都不脏兮邋遢,面对他们也规矩不怯场,目光清澈不四处乱瞄乱看,对他们的好感又多了好几分。 “是这样的,柳佩芸同志,你们母女俩织的毛衣背心及手套款式都特别好,我很欣赏你们这独特的手艺和设计。我们安澧县棉纺厂里去年刚好新开了个车间生产毛线,两个月前组建了个车间招了女工织成品毛衣,我看你们这手艺比我们厂里最好的师傅都要好上几分,你们母女俩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厂里来上班?”王主任是真的特别想招揽她们,若是将她们招进去教导厂里的女工,他们毛线部门的业务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这...”柳佩芸心里大惊,与女儿对视了一眼,很激动道:“王主任,这真的可以吗?” “哈哈,当然,我已经想过了,你们进厂是当师傅,教导即将新招进来的女工学习这种新的编织方法。”王主任当场就说了他的打算。 柳佩芸心中大喜,棉纺厂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国营厂,能进这里头上班,也就意味着有份正式的工作,她就真的可以挣钱照顾好女儿了。看了一眼同样高兴的女儿,笑道:“王主任,多谢你的赏识,我愿意进厂工作,一定会努力做好您安排的工作。不过我女儿恐怕不行,她现在还只有十五岁,正在读初三,明年参加中考,我希望她继续读书。” “哦?十五岁这么高啊,我还以为她十八九岁了呢。”王主任微微惊讶。 柳夕雾抽了抽嘴,自我调侃一句:“原来我长得过于着急了。” 第68章:棉纺厂工作 “呃...哈哈,哈哈...”王主任大笑起来,旁边的人也全都笑了,柯奕转过身去捂脸,用“着急”这个词语形容自己真的好吗? 柳佩芸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好笑道:“亏你班上老师还总是夸奖你,竟然连这词语都不会用。” 柳夕雾甜甜一笑,吐了吐舌头卖乖自夸:“王主任,我还要读书,不能去棉纺厂上班,不过我这脑袋瓜还挺聪明的。这些毛衣背心手套等款式大部分是我捣腾个新模样,我妈妈跟着设计多种花样出来的,我还会织很多款式的围巾,毛线帽子及袜子等,还会钩毛线鞋子,男女老少的都会。” “哦,真的?”王主任双眼大亮,好似看到了宝贝。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们手里头没有针织品购买证,能买到的毛线数量有限。”柳夕雾循序渐进诱惑。 王主任了然,竖起大拇指称赞:“你脑袋瓜确实聪明。说吧,小丫头,你说出条件来。” 柳佩芸拉了拉女儿的胳膊,示意她条件不要提得太过头,柳夕雾安抚了下她,笑道:“其实我的条件并不苛刻,只是想我妈妈去厂里上班的时候,请王主任多多关照下。她这些年身体一直太不好,很少出门,也很少与外边的人打交道来往,性子又软绵,我怕她被人欺负。” “夕雾...”一听女儿提的是这个条件,柳佩芸感动得一塌糊涂,双眼都泛红了。 柳夕雾面色认真道:“妈妈,棉纺厂里的工作固然好,若是不安全的话,我宁愿你不出去工作挣钱的。我并不希望因为生计问题扰了你喜欢的清净日子,若是厂里头环境太过复杂,各种算计闲言碎语过多,我宁愿你在家里缝制被褥或纳鞋来梅姨这里挣点小钱,也不愿意你去过压抑不清净的生活。” 柳佩芸抿了抿嘴,有点尴尬对王主任道:“王主任,真是抱歉,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多年,过得不太容易,女儿又极为孝顺懂事,总把我的安危身体放在首要位置,所以才提出这样的条件,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小丫头确实很懂事孝顺,她这点要求不过分,这个我可以现在就拍板答应她。我们成品毛衣车间的女工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仅手艺过得硬,人品也都过得硬,性格都过得去,这个你不用担心。至于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们厂里员工上千人,有专门的安保部门,部门里全是退伍军人,能保障大家的安全。另外你们家境情况不好,厂里头回头也会尽量的帮助下你们,我们棉纺厂这种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厂子里人情味很浓的,你们担忧的事情比较少的。” 王主任其实对她们母女俩很感兴趣,她们谈吐不俗,礼貌规矩,面对国营厂工人的身份刚开始表现很高兴,却不过于激动,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很少见的。 有他这番话保证,柳夕雾心里头也放心了,普通的人际关系妈妈会处的,她并不担心她处不来。见柳佩芸朝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行,有王主任这番话,我就放心妈妈去棉纺厂上班了。等妈妈去厂里报道后,到时候您让她给我带些毛线回来,我多捣腾些新款式教给妈妈,再拿去给您看。” “好,好,多谢夕雾丫头。”王主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旁边柳佩芸道:“柳佩芸同志,那你看能否尽快过来厂里报道上班?” “这件事情比较突然,我明日在家里收拾下东西,后日早上来报道,可以吗?”柳佩芸现在都感觉像在做梦一般,许多年才来一次县城,突然间就被这样的好事给砸到,头都有点晕乎乎的。 “可以,你们应该知道棉纺厂的地址,你到时候到门卫室找老彭,他会带你来办公室见我,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车间安排工作。”王主任安排好此事。 “好的,谢谢王主任。”柳佩芸衷心感谢。 王主任大笑:“哈哈,客气了,是我该谢谢你们呢。今日你们卖的这些成品,我就先不客气的提前订走了。” 梅姨利索的给他找袋子装,还笑着调侃一句:“王主任,我刚还想着给我家的两个孩子抢几件毛衣手套,你这会儿全给拿走,一件都不给我留,看来我得揪着小辣椒给我先织几件来了。” “哈哈,你让夕雾丫头给你织吧,让你家老刘下班后去我家拿点毛线来吧。”王主任笑呵呵的将大包东西全打包走了。 在他要离开时,柳夕雾突然问了一句:“王主任,我刚听说你们厂里还要招织毛衣的女工,我能推荐个人去试试吗?” “可以。不过我们的要求比较高,手艺必须得过硬,而且就算招进去后也只是临时工,想要转正需要踏踏实实工作,厂里领导全部签字认可才行的。”王主任直白跟她讲了,柳佩芸这种情况是特殊的,所以他等会儿还得回厂里跟其他领导反映下情况。 “这个我知道,那这个需要介绍信吗?”柳夕雾对现在的政策还是有些不懂,所以细心的问了句。 “要,我给你写一封吧。”她这点小要求他还是会答应的,随手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和钢笔,询问道:“你要推荐的人是谁啊?” “是我二姨柳佩珊。”柳夕雾朝妈妈笑了笑,见他已经开始写了,还仔细介绍了下:“佩服的佩,珊瑚的珊字,她的手艺也很好,只比我妈妈差一点点。” “行,你让她后日一早跟你妈妈一道来吧。”王主任写完将纸递给了她。 “谢谢王主任。”柳夕雾高兴一笑,还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沓钱,算是收购她们的毛衣费用。 王主任温和笑道:“夕雾丫头客气了,回头你多设计点新款式成品出来,到时候厂里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 “那就提前谢谢王主任了。” 送走吴副县长和王主任后,和梅姨聊了几句,答应帮她儿子女儿织几件毛衣手套,问她要了尺寸和部分毛线,然后走了后门提前买到了需要的货物,背着大包小包出了供销社。 第69章:二姨家报告好消息 “哎哟,佩芸,你这一进城就成了棉纺厂的正式工人,恭喜啊。” 正在外头排队的六婶子和李兰芳都笑着恭喜她,还有生产队里其他几个妇女也附和,至于是真心还是吃酸就不知道了。 柳佩芸难得的笑得合不拢嘴,谦虚道:“今日也是凑巧运气好,这点手艺刚好被棉纺厂王主任给看中了。” “运气是好,手艺也好,你爸妈知道了肯定要乐呵得睡不着觉了。”六婶子笑呵呵道。 柳佩芸谦虚的笑了笑,拿了钱给柳夕雾,让她去对面的国营饭店买些肉包子来,给在这里排队的熟人们全都发两个,算是一道高兴了。 柳夕雾和柯奕买了一大袋来,大人小孩都各拿了两个,连一脸嫉妒不快的曹艳芬都拿了。 柳佩芸跟大家闲聊了几句,然后带着孩子们先回生产队了,她实在是迫不及待要回家里跟爸妈分享喜悦了,她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以后再不用爸妈操心了。 一到生产队,不需要她们母女俩报喜,柳川穹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在大食堂里切菜的白玉萍一听到消息,立马丢了大菜刀冲过来了,抓着柳佩芸好一阵盘问,得到确定的消息都喜得鼓起掌来。 乡下人想要进城工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家里头有亲朋好友写推荐信,也最多是个临时工。可她今日只走了一趟就直接升为正式工,夕雾这丫头还给佩珊也争取了个名额,她高兴得连声吩咐刚赶来的柳清江:“老头子,今天把家里头的大公鸡杀了给佩芸庆祝下,等会儿去把佩林喊回来,让他赶紧骑着单车去趟李家大队,让佩珊下午就收拾点行李回来,和佩芸后天一道去棉纺厂参加招聘考核。” “好,好。”柳清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声。 二女儿的手艺比大女儿差一点,不过十有八九也能过的,这下家里一下就有了两个工人,是件难得的大喜事,是该杀鸡吃肉好好庆贺一番的。 “还等什么下午,我现在就去。”不知在哪里听到了消息的柳佩林跑了过来,满脸笑容的道了一声恭喜,喊上外甥女:“夕雾,你骑上小奕的单车跟舅舅一道去你二姨家,把启明三兄妹也一道接过来,我们速度快点,赶回来吃中午饭。” “好。”柳夕雾来到这里后还没见过二姨家的表弟妹,以往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将背上买回来的东西全塞给妈妈,跟柯奕打了声招呼,大长腿一蹬,立即跟着舅舅出发了。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白玉萍无奈一笑,追着喊了一句:“夕雾,慢一点骑,别摔着了。” 柳佩芸拿着刚才在供销社里买的金钱桔蜜饯给生产队的大人孩子们全抓了几颗,真心或假意的恭喜声她都笑着接下了。队里那些想要跟着她学织毛衣手套的人,她也应下了,若家里头有毛线的明日就可过来,毕竟她后日就得去厂里上班了。 没过多久,去赶集的妇女们一前一后都回来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柳佩芸织的毛衣手套被王主任看中且全部打包带走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没忘记说柳夕雾胆子大,还主动提条件和要求的事情。 生产队里的人直感叹胆子大也是件好事,小辣椒在队里头胆子大得敢拿着扁担揍人,连比他高大威猛的男人也敢揍,如今去了县城见到当官的,她依旧胆子大。这么能干的女儿,谁家都想要一个呢。 被她们挂在嘴边念叨的柳夕雾和柳佩林紧赶慢赶在大约四十分钟后赶到了李家大队,柳夕雾每年只会来二姨家一次,就是春节拜年的时候。李家三兄弟都早已分家了,李家二老和长子住在一起,三兄弟并排住在一起,都是三间土砖房,姨父是李家老二,正是中间这一栋。 “二姐,姐夫。”单车停到门口,柳佩林单脚踩地,朝着屋里头喊了一句。 屋里没人应,倒是隔壁李家老大李良平家堂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来,对方眉眼慈爱和善,看清来人后,笑呵呵道:“原来是佩林和小辣椒来了,快到这边来坐。剑平和佩珊去山里头砍柴了,启明三个孩子也跟着去捡碎柴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李奶奶好。”柳夕雾连忙礼貌喊一声,推着单车进二姨家的院子里。 柳佩林也推着车子进去,笑道:“伯母,我们今日来找二姐是有点好事,我爸妈正急着让我们带他们过去,让夕雾在这陪您唠嗑下,我去后山喊二姐他们快点回来。” “哦,是什么好事啊?”一听好事,老人家眼睛都亮了。 柳夕雾挽着老人家的胳膊边走边说:“奶奶,我们屋里头说。” “好,好。小辣椒,来,骑了这么久的单车,先进来喝杯热茶驱驱寒气。”李老太年纪比白玉萍大上近十岁,身子骨没有这么硬朗,走路有点蹒跚了。 柳佩林刚走到后山脚下,李剑平一家五口都挑着扛着好些柴火下山,他连忙上前去帮了把手,将两个小外甥和外甥女身上的柴背过来,一脸喜气的跟他们分享大好事来。 “奶奶,夕雾姐姐,我们回来了。”已经得到了准确大好消息的李启航欢快撒腿先跑回来了。 “启航!”柳夕雾立即起身揪住小表弟,二姨家两个表弟都长得很像姨父,表妹菲菲像二姨,准确来说更像温柔的妈妈,笑着在他脸蛋上捏了下,“小半年不见,长高了点嘛。”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李启航总觉得表姐有些不一样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咧着嘴笑:“夕雾姐姐也长高了很多,跟哥哥差不多高。” 柳夕雾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包蜜饯给他,笑道:“刚才在县城买的金桔蜜饯,特别好吃,快吃吧。” “哦,这个我吃过,大伯母上回进城买了一包,给了我一颗,超级好吃。”李启航听见院子外边传来的脚步声,笑眯眯道:“我拿去给大家各分两颗。” “去吧。”李家这边家教很好,他们堂兄弟都相处的不错,二姨和两个妯娌关系也好,是难得的和善人家了。 第70章:全家高兴 没一会儿,李家三兄弟家就全知道柳家带来的好消息了,李家老两口在他们出发时还连连叮嘱儿媳妇后日好好表现,让她千万珍惜娘家大姐和外甥女给她争取到的难得的机会。 三辆自行车一道出发,柳夕雾载着体重最轻的小表弟一马当先,边聊天边欢快的往江岸生产队赶。 中午十二点半赶到家里的,连续踩了近两个小时单车,一向身体骨不错的柳夕雾双腿都有点发软了。将单车还到柯家后,这才去外公家里热热闹闹的吃饭。 白玉萍今日高兴得不得了,两个方桌拼在一起,一家子人围在一起吃饭,她夹了两个大鸡翅膀给两个女儿,笑呵呵道:“佩芸,佩珊,这两鸡翅膀给你们姐妹俩吃,吃了后定能一飞冲天。” “哈哈...”大家齐齐大笑起来,李剑平还接过岳父倒的酒喝了一口,笑道:“还是妈会说话。” 白玉萍满脸笑容,将大碗里剁碎的鸡腿和鸡胸肉分给外孙和外孙女,招呼道:“来,启明,菲菲,启航,你们也多吃点。”随后又给柳夕雾和家里的孙子孙女各挑了几块肉,还将两只鸡爪夹给李剑平和柳佩林,笑道:“这是抓钱手,你们俩个男人吃。” “呵呵,好。”咬鸡骨头的两个男人无奈一笑。 柳清江夹了块鸡脖子吃,边吃边叮嘱道:“佩珊,佩芸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你今天下午和明日在家里好好跟她学习下,后天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可别浪费了夕雾的一番心意。” “爸,你放心,我知道的。”刚才在婆家被公婆叮嘱了一番,这会儿又听自己爸妈叮嘱,柳佩珊心眼里都是笑意,她又不是个三岁不懂事的孩子了,自然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的。 白玉萍慈爱的给小外孙女又夹了点菜,见她规规矩矩的坐着浅笑,也不大声说话,跟大女儿一般模样,教导她:“菲菲,回头你没事的时候也跟着妈妈或大姨表姐学学织毛衣手套,她们织的可漂亮了,等你长大了,手艺扎实了,到时候也想法子让你进厂里工作。” 李菲菲抿着嘴笑,认真的点头:“好。” 这年头不止是大人,小孩子们也梦想成为保家卫国的军人或有着铁饭碗的工人,各个都觉得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和灰蓝色的工作服最是精神好看。 “佩芸,你现在是棉纺厂正式工,意味着就是城里户口,明日去找队长把户口迁移的手续办好,后天去工厂里报道时顺便迁到厂里头。”柳清江叮嘱了一句。 柳佩芸愣了下,温暖一笑:“好。幸好爸提醒这件事,不然我还真忘记了呢。” “嘿嘿,妈妈现在是城市户口了,我也跟着长脸。妈妈暂时住在厂里员工宿舍吧,以后每个月放假的时候我去接你回来,有二姨跟你作伴,我也放心,等我去县城上高中时,我们一起在外面租个小房子住着。”柳夕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计划好了。 柳佩芸笑着点头:“行,就这么决定了。” “夕雾,之前姨父忘记问你了,棉纺厂工资是多少?”李剑平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柳夕雾之前也忘记问王主任了,不过后来问了下梅姨,转述给他:“临时工工资18块,加上粮食补助2.5元,总共20.5元。一级正式工工资30.5,加粮食补助,刚好33块钱。一年内表现好升级为二级工,每个月39块钱。棉纺厂福利还可以,每年还有服装补助费20元,上半年和下半年各10块,过年的时候还有粮油布匹毛线等发。” 正式工和临时工差距挺大,一年下来得少一百多块工资,李剑平叮嘱老婆:“佩珊,后日好好表现,先把临时工名额弄到手。以后我们再想想办法,争取早些升为正式工,你只要安心在厂里边上班就行,家里头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柳佩珊一脸幸福的笑容,点头:“好,我先在厂里边做着,若是以后有机会,也把你弄去县城做事,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好的。” “嗯,这个以后再说吧。”李剑平笑了笑,家里有一个能进城做事挣钱,家里头也就要轻松宽裕些了。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后,柳佩林陪着大姐先去办户口迁移的手续了,柳夕雾领着二姨一家子回家,将给三个表弟表妹早就准备好的手套拿给他们戴,然后抓紧时间教导二姨织手套。 没过多久,生产队里五六个妇人提着米面花生之类的过来了,柳夕雾收下了他们的东西,搬来板凳给大家坐,当了一回女老师,顺带着一起教学了。 柳家这两日是难得的热闹,这几个家里头有些针织品购买证的妇人热情很高,都想好好学习下,看日后能不能也赶个巧像柳佩珊那般进棉纺厂当个临时工。就算没法进厂,有这门手艺在,供销社里收购的价格也不低,每个月给家里挣个十几块钱也轻松的。她们为了抓紧时间学点新样式,一日三餐都是让自家孩子送过来的,吃完饭就紧接着立即开工,也不闲言碎语浪费时间,一直织到晚上十点钟各家男人来接才回去。 这天天刚亮,柳夕雾从床上爬起来,在厨房里蒸了一锅白面芝麻糖包,还奢侈了拿了五个鸡蛋煮了一锅金黄的蛋花汤,撒了点细碎的葱花点缀。昨日就和二姨说好了,让她和姨父今早上来家里头吃饭,至于三个表弟妹昨天下午就被送回去了,他们今天还得上学呢。 她托柯奕今日去学校给她请一天假,她打算等会儿陪着妈妈和二姨一道去棉纺厂报道,对于她这个学霸来说,旷一天课不成问题的。 李剑平和柳佩珊两口子过来时,包子已经蒸熟了。家里头自己蒸的包子个头大,软乎香糯,四人各吃了两个,喝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汤,然后骑着两辆单车,载着大包小包顶着白霜去县城了。 第71章:等的就是二姨这句话 她们赶到的时候刚好七点半,正是棉纺厂上班的时间,成群结队的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提着水壶和搪瓷盒神采飞扬的通过门卫室进厂。 看着这一幕的柳佩芸和柳佩珊心里头很是激动,李剑平也很激动,只有柳夕雾很淡定,她推着自行车在一旁冷静的看着,脑子里在回想妈妈带的各种行李,在仔细回想有没有漏掉什么。 “夕雾,剑平,我们先进去了,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吧。”见时间不早了,柳佩芸提醒一声,她等会儿报道完,陪着妹妹再去参加考核,估计得一两个小时。 “去吧,我就在这里等就好,夕雾还要去供销社,等会儿再过来就行。”李剑平将手里头装着行李的篓子递给她们。 看着她们姐妹俩进了传达室,登记了信息,跟着老彭一道去办公室找王主任了,柳夕雾这才跟姨父打了声招呼,骑着单车去供销社找梅姨拿毛线了。 一看到她,梅姨的笑容格外灿烂,立即将大布包交给她:“小辣椒,麻烦你了啊,王主任给的毛线有点多,梅姨这里天天忙,没空织毛衣,你织的最好看,全拜托你了啊。” “没问题,不过我一个人织的话,时间得有点久哦。”柳夕雾掂了掂袋子,估计有近二十斤。 梅姨笑道:“没关系,现在让孩子们先穿着旧的,新的过年再穿。麻烦你先把手套和围巾给织出来,让他们先戴着,免得上学冻出冻疮来。” “好,我先织手套,周六给你送过来。”柳夕雾笑了笑,也没再跟她多说,供销社里忙着呢,提着大包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在城里绕了一圈又去了一趟平房仓库里。舅舅那朋友周红旗前几日又定了十辆单车,她今日该去交货了。 在棉纺厂外等了刚好一个小时,柳佩珊欢快的跑了出来报告喜讯:“剑平,夕雾,我通过考核了。” “太好了。”李剑平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推着自行车迎了上去:“佩珊,那是今日正式上班,还是另有安排?” “今天就正式上班。姐姐刚刚已经去办理入职手续了,王主任给我们姐妹俩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我们已经去看过房间了,不大,刚好摆了两间小木床,也够住了的。姐姐现在在帮我收拾床铺,让我出来跟你们打声招呼,顺便去供销社再买点日常用品,等会儿吃完中饭就正式去上班了。”柳佩珊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就蹦出一连串话来了。 “好,好。走吧,我们陪你去买,也多买点吃的糖果之类的进去,先记得打好人际关系。”李剑平虽然是个乡下糙汉子,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 柳佩珊笑着点了点头,坐到自行车后座上,还和柳夕雾说道:“夕雾,你放心,有二姨在,保证不会让人欺负姐姐的。” “嘿嘿,等的就是二姨这句话。”柳夕雾咧嘴一笑,她喜欢二姨的性子,她们俩很合拍。妈妈太温柔软弱,她心里头是有点不放心的,有二姨在,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心眼真多,不过二姨就喜欢你这样,女孩子就是要泼辣点,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柳佩珊常年辛苦干农活,看起来比大两岁的大姐还要老几分,不过现在容光焕发,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陪着二姨在供销社里买完货,在她准备回厂的时候,她偷偷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掏出四瓶钙片,各塞两瓶到他们夫妻俩手中,压低声音道:“姨父,二姨,这是钙片,你们拿着去吃,二姨帮我拿一瓶给妈妈,看着她按时服用。” “这,你哪来的?”柳佩珊大惊,只看了一眼连忙塞进衣兜里。 柳夕雾警惕的看了一圈四周,声音很轻:“二姨,你别问了,反正我有路子弄到这些营养品的。在家里我一直偷偷用这些东西给妈妈补身子,她这才恢复得差不多,日后让她继续按时吃,必须把身子养好。” “好,二姨知道了。”柳佩珊深深的看了一眼外甥女,心里头又酸又涩,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还偷偷干了这么多年,天天跟她在一起的大姐都不知情,真是难为她的谨慎小心了。 “姨父,你手里头的小瓶是给你吃的,大瓶是给表弟表妹吃的,成年人和青少年的不一样,每天吃一颗。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去弄点来给你们补身子。”柳夕雾叮嘱了一句,她担心姨父会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三个孩子吃。 李剑平心里头确实是这么想的,听她这句叮嘱,只得笑着点头:“好,姨父知道了。” “好了,好了,姨父送二姨去厂里吧,我就不过去了,先回生产队给外公外婆报喜去。”柳夕雾朝他们俏皮的笑了笑,跨上单车,脚一蹬就走了。 “这孩子是个好的,大姐这辈子还是有福的。”李剑平安慰了一句,招呼道:“佩珊,走吧。” “嗯,好。” 已经将宿舍打扫擦拭干净,床铺也都整齐铺好的柳佩芸拿到那瓶钙片,感动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瞒着我在外边挣钱买药,还偷偷的搀进粥食汤水里,其实我多少都知道些的,她不愿意说,我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孩子一片孝顺,她这是怕你知道她花这么多钱买药会说她嘛。”柳佩珊从没有吃过钙片,这些营养品只有大医院里才有卖的,而且没有批条是根本买不到的,外甥女肯定是拿不到批条的,自然就是花了高价才买到,这份孝心真的很难得。 “这东西好点收起来藏好,回头我们再换把门锁。”棉纺厂里工人多,她们这栋女工宿舍里都住着好几百人,难免会有些手脚不干净的,这一瓶钙片估计得大半个月工资才能买到,可不能丢了呢。 “锁已经买好了,还是夕雾提醒的。”柳佩珊将兜里的锁拿了出来,姐妹俩合计着去喊人过来帮忙换一下了。 第72章:鸽子汤 在生产队里翘首以盼的柳清江和白玉萍得知小女儿考核通过了,已经办理了入职手续,今日就开始正式上班了,乐得逢人就笑。 柳夕雾也很高兴,妈妈有份正式的工作了,身体也恢复健康,日后等她考上高中去上学也不用再担心将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被人欺负了。 今日请了假不去上学,她也没去田地里干活挣工分,坐在堂屋里拿着针棒开始织手套。如今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梅姨这里有近二十斤的毛线,她得抓紧些时间才能在年前完工了。 “夕雾,你在家吗?”才刚织完半只手套,外边传来外婆的声音。 柳夕雾朝外边喊了一句:“外婆,我在屋里。” 白玉萍穿着一套灰色的旧棉衣裤,端着个盖着盖子的小搪瓷杯推门进来,笑问道:“怎么又在织手套,家里人不是都有了吗?” “外婆,这是供销社里那位收货的梅姨让我帮忙给她家儿女织的,今日带回来近二十斤毛线,还要给他们织毛衣呢。”柳夕雾嘴上在跟她说着话,手里的动作未停,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袋子,里边装着四种不同颜色的柔软毛线。 “哦,这样啊,看来人家也喜欢你织的毛衣了。”白玉萍没有打开袋子看,而是将小搪瓷杯放到她面前,说道:“夕雾,你先别织,这是你舅舅今早上去山里弄来的野鸽子,外婆炖好了,你快点趁热吃。” “啊,舅舅今日运气这么好啊。”柳夕雾放下手里的棒针,揭开盖子一闻,很香,里边还放了些党参莲子红枣,大补汤呢,她起身道:“我去拿碗来,外婆和我一起吃。” 白玉萍知道这孩子孝顺,也没阻止她,这才打开桌上的袋子看毛线。 “外婆,茯苓和川穹有没有吃呀?”柳夕雾拿来碗,分了一大半给外婆吃。 白玉萍笑道:“吃了,今早上你舅舅运气不错,捉了两只鸽子一只斑鸠,让他们姐弟俩吃鸽子,你外公和舅舅吃斑鸠。” “那今日只有妈妈和二姨没有口福了。”柳夕雾端着碗喝了一口热汤,虽然没有放名贵的中药材,可这样简单的食材却格外的香甜。 “等下次再弄到这种大补的好东西,在家里炖好,回头你给她们送到厂里去。虽然听外面的人说厂里的伙食不错,比在家里吃得好多了,不过佩芸身子骨才刚刚变好,佩珊这些年也受了苦,没吃点什么好东西,反正现在你们甥舅俩弄得到好东西,以后也多给她们送几次。”白玉萍对三个儿女都是打心眼里疼爱,并没有因为唯一的儿子而看轻两个女儿。 “好。” 柳夕雾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妈妈有正式工作了,她也暗地里挣得到钱,家里的鸡蛋用不着拿去卖了,每个月总能存上十来个,母女俩分着吃补充营养挺好的。 “夕雾,如今佩芸住厂里了,你一个人住在家里害不害怕?要不要外婆过来陪你住?”虽然女儿身子骨弱,可好歹能陪着外孙女,如今只留下外孙女一个人在家,白玉萍多少有些担心。 柳夕雾摇头:“不用,我不害怕的,外婆在家里照顾茯苓和川穹就好。前些日子让舅舅过来帮忙将家里破损的门都修好了,我晚上睡觉前将房门关好就行,不会有安全问题的。” “上次赵冬梅和赵冬河那混账事,外婆总觉得蹊跷,或许咱们生产队里不太平,总归还是小心些比较好。”白玉萍私底下也和柳清江说过这事,生产队里很多人也都存在疑惑,不过都没有闲得无聊去追究这件事。 柳夕雾睫毛颤了颤,看来那晚上的事情做得太不严谨了,不过她也不会将这糟心事告诉外婆,平白让她跟着担心气愤,只好道:“外婆,没事的,家里养了白熊。这小家伙厉害着呢,只要有外人进来,它就吼叫个不停,万一真有什么事,我大声喊,这附近住了好多户人家,他们准能听见的。” 白玉萍看了一眼慵懒躺在大门口角落里的狗窝里的白熊,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一个人在家里一定要小心些,晚上别睡得太死了,警醒着点。” “好。”经过了赵冬河摸进家里来的事情,柳夕雾也警惕了起来,如今妈妈不在家,她独自一人在家里更要注意些了。 吃完鸽子汤,白玉萍顺带着将碗带走,赶着去大厨房里准备中午饭了,柳夕雾则继续在屋里织手套。 中午在食堂里打了饭回来吃,休息了一会儿就拿着柴刀绳索上山砍柴了,准备去半山腰放点诱饵。可如今到了冬天,田地里的活不多了,生产队里的人都结伴去山上砍柴,看这情形,柳夕雾只好将诱猎物的计划放下,规规矩矩的跟着一些成年人在大山四周砍些小树枝回去。 “小辣椒!”刚背第二捆柴回来,柯奕放学回来了。 “柯奕,你回来了。”柳夕雾将背上沉甸甸的柴火扔到院子里,抹了把薄汗,大口喘了几口气。 柯奕“嗯”了一声,将单车停在门口,推开栅栏门进来,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红苹果给她,眼带笑意道:“给你吃。” “哪来的?” 柳夕雾可没客气,笑眯眯的接过了。来到这里四个月了,只吃过山里的野果子,这苹果还是第二回吃呢,上次是苏梅老师家送了几个过来,她当时吃了一个。 “我刚去邮局拿爸爸写来的信,顺道在供销社里买的,北方那边刚运送来的货,好贵,三个苹果就要三毛钱。”柯家现在虽然有钱,可柯奕依旧低调,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辣椒,我先将单车送回去,等会儿我陪你去砍柴。”他们学校里放学早,下午都只上两节课,这会儿才三点多钟呢。 柳夕雾没有拒绝:“好。” 她每天都和柯奕同进同出,生产队里的小孩子基本上都不和他们俩玩。他们俩也刚巧不太 第73章:两人入深山 柳夕雾刚将柴放回柴房里码好,柯奕拿着柴刀和扁担绳索过来了,两人结伴上山,路上他压低声音询问:“小辣椒,今天有没有放诱饵?” “没有。我本来想去的,可上山砍柴的人多,我怕被他们发现,所以就没去放了。”柳夕雾只跟着柯奕去过半山腰和茶园两处地方捕过猎,其他地方她不敢单独行动。 “小辣椒,我今天带你换个地方弄野味,那边也有很多柴砍的。”柯奕在这生产队附近的山里头摸索好几年了,附近的山头都被他给翻了个遍,野味在哪里出没他心里头都有数的。 柳夕雾点了点头,去哪座山砍柴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她知道柯奕不会害她,跟着他走准没错的。 柯奕带着她在崎岖狭窄的山道上行走着,山道上落满了厚厚的枯叶,踩在上面吱吱的响,光秃秃的枯树孤单矗立在两边半山腰上,平添形成了几分孤单落寞伤感的感觉。 “柯奕,听生产队里的老人说这个山后面有些...我们还是别去了吧。”越往山上走越安谧,柳夕雾心里头有些打鼓。 柯奕回头看了她一眼,瞧见她紧咬着嘴唇,难得露出些许害怕的表情,他展颜一笑:“小辣椒,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柳夕雾讪讪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瘆得慌的感觉。你也知道以前这山顶上有个小寺庙的,有好些和尚住在里边,我小时候还见过他们出来化缘,只不过赶上这时候,他们都...哎,我听外公说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死状很难看,为了不招惹麻烦事,当时他们的遗体是被匆匆掩埋的,我这不一想着就有点腿发软嘛。” 柯奕来到江岸生产队时,山上的和尚集体自杀的事情已经过去近一年,他没有亲眼看到,只不过偶尔从生产队里的村民口中听到过些许,总之这一块山林是他们都不愿意来的,也就他敢大着胆子过来捕猎砍柴。 “小辣椒,别怕,这里我经常来的,没有村里人说的那般恐怖。或许当初事情发生时,这些和尚的遗体是被简单掩埋的,可后来应该是村里某个好心人偷偷来重新给他们修整了下坟地,现在那破庙后边立着五六个小坟堆,和村里人死后立的坟堆是一样的。”柯奕胆子大,估摸着十来岁就独自一人来这里转悠过了。 听他这么说,柳夕雾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微微放下了,死人她不害怕,她怕的是真如村里人所说那般和尚的遗骨随意四处散落在地上。她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盗墓者,也没做过亏心事,不相信迷信,唯一就是想到那样的画面时有点头皮发麻瘆得慌。 “穿过前面这条小路就到了,这个小峡谷后边还有个小瀑布,瀑布边的栎林中经常有野味出没,尤其是野猪。”柯奕来这里遇到过好几次野猪了,只不过野猪个头太大,反抗的时候力气很大很凶猛,他一个人很难搞定,也就遇到小只的野猪时才敢动手。 山高谷深,绝壁连天。 路过小窄路的时候,柳夕雾抬头仰望,两边的奇石高耸入云,下午温热的阳光照射在石头上反射出微微黄光,平白添了几分朦胧的感觉。 这条小路仅供一人同行,柯奕拿着柴刀在前边开路,将边上长出来的碎枝和荆棘砍断,走了十来米就听到了水流声音。 柳夕雾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原来这里还是个小山谷,这山谷中的小瀑布虽没有诗仙李白笔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磅礴气势,亦没有黄果树等著名景区的瀑布的支流那般豪华高大,不过在这漫山遍野的隐秘峡谷中也算得上是一支独秀清流了。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也是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不争奇斗艳,暗自芬芳,独为自己流淌。 柳夕雾沉浸在欣赏风景的思绪中,刚巧抬着头望着半山腰那座破败的小寺庙遗址,走在前面的柯奕猛然转身,拉着她迅速躲到一块大石头后边:“小辣椒,有野猪。” 柳夕雾心神一收,悄悄探出头去,不远处的栎林落叶丛中真的有野猪,声音兴奋激动中透着几分谨慎:“柯奕,有两头野猪,怎么办?” 柯奕刚才是拉着她的手躲起来的,此时还没有放开,微微用力握住,透过石头缝隙盯着那两只大家伙,压低声音道:“别怕。那只大的估摸着有两百斤以上,小的应该不足一岁,只有七八十斤左右,我们想法子分开它们,弄到一只小的就行了。” 柳夕雾低着头看了一眼被他抓着的手,眼神闪烁了下,不着痕迹的挣脱开来,面色如常道:“柯奕,野猪好像是杂食动物吧,它们主要吃小动物,好像也吃野果和草之类的吧?” “是。”柯奕刚才注意到了自己抓着她的手,耳根处还有微微泛红,面色有一点点尴尬的回头看向她:“你有什么主意?” 柳夕雾从口袋里摸出他送给自己的苹果,之前在家里洗干净了还没来得及吃,大眼珠子一转,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们将苹果分成几块,抹上药粉丢过去,若它们吃了,应该会中招吧?” 柯奕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点头:“十有八九能中招,就算没将它们彻底晕倒,也能迷得它们攻击力下降,到时候我们合力动手补上几柴刀就好。” 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柯奕将苹果破开成三块,柳夕雾从兜里拿出一包抹上了药粉的糯米团,均匀的粘黏在苹果上,在旁边找了块大枯叶松散的包好。柯奕拿着苹果,带着柴刀,要求她躲在原地,坚决不让她现身,他悄悄的独自一人去栎林中放诱饵了。 也许是瀑布里的水响太吵,柯奕将苹果放到了离两只野猪快二十米的地方,它们都没有发现,还在地上拱草吃。 柯奕放下苹果后就立即返回石头后边了,咧着嘴笑:“这两只野猪该不会都是聋子吧?” 柳夕雾心中好笑,打趣一句:“其实你该再靠近点,直接投喂到它们嘴里。” 第74章:捕杀两头野猪 两人为了等候这两只大家伙中招,没有去山里头砍柴,耐心躲在石头后边等,瞧着两只蠢猪离苹果越来越近,两人双眼里的光芒绽放得越发夺目。 “哈哈,那只大的吃了一块了。”柳夕雾那叫一个激动啊,喜得不自觉就抓住了柯奕的胳膊。 柯奕也看到了,只不过他还瞥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帅气的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红润,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高兴和喜悦。 “大野猪又吃了一块。”柳夕雾趴在石头上追着看,然后见另外一只小野猪也凑到了剩下的苹果面前,笑嘻嘻道:“哈哈,小的也要中招了。” 柯奕看了一眼小野猪,见它刚好将苹果一口吞了,转头再看三米外的大野猪,见它还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不由得疑惑:“小辣椒,你这药该不会对野猪没用吧?” “呃,不可能,迷药对野味都有作用的。只不过今日这两头野猪个头大,抵抗力肯定强,吃进去的迷药有点少,肯定需要点时间的,我们再等等。”柳夕雾对这个迷药的效果是极为自信的。 柯奕想着也是,见两头野猪吃了苹果后继续往前觅食,他拉着柳夕雾慢慢从石头后冒出来,两人拿着柴刀扁担悄悄跟上去,然后躲在二十米外的大树干后。 “小辣椒,你看,那只小野猪双腿发颤发软了,看来迷药的效果显现出来了。”柯奕大喜,今日估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弄到两只大家伙了。 柳夕雾还是头一回在山里见识真正的野猪,想着这两只大家伙很快就要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笑眯眯道:“柯奕,这只小的肯定能迷倒,大的估计还要我们俩费点劲,等会儿我在前头用扁担揍,你在后面用柴刀砍。” “好,你小心点。野猪力大,很凶残,别正面蛮力对抗。它反正已经中了迷药,攻击力没那么大了,你来回跑动转晕它就好。”柯奕揪住她的手小心叮嘱了一句,他看得出来柳夕雾比他还要高兴,怕她太过于兴奋丧失了理智。 柳夕雾不是乱逞强的人,认真点头:“明白。” “砰!”她的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一道沉闷的摔倒声,小野猪倒下了。 两个人躲在原处没动,等了约莫六七分钟,大野猪也开始四蹄发软了,走路的轨迹都有些凌乱。估计是猪脑开始发晕,林子里的大树干都看不清了,踉踉跄跄的行走着,猪脑直接朝着大树干冲去,笨重的身子也撞翻在地上。不过很快又爬起来了,短小精悍的四肢踢踏了几下,又开始在林子里胡乱的走着撞着,不过黑不溜秋的身子在摇晃了。 “差不多了,走。”柯奕和柳夕雾对视一眼,各自拿起自己的专属武器前后包围过去了。 柳夕雾壮着胆子拧着长扁担从前头勇猛的冲上去,用了十分力气对着头晕眼花的大猪头狠殴过去。 “砰!” “砰!” “砰!” 连续三四下重创在头部,然后又抓紧机会在它的前蹄上狠揍了两扁担,直接将野猪左边的前蹄给揍断了。 地上传来野猪痛苦的咆哮声,柳夕雾心里头其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害怕,不过手上的动作战胜了理智,一棍子又敲在野猪的獠牙上。 “小辣椒,让开。”柯奕已经窜到了野猪后面,锋利的柴刀已经准备好,朝她大喊一声后,手法精准的利索刺入野猪的脖颈处。 “呲!” 山林中传来一道很明显的皮肉破开的声音,然后一道尖锐的猪叫声在栎林中传荡开来。 这只野猪也许是临死都不甘心,就算脖子上插着一柄柴刀也勇猛的窜了起来,还用后蹄发力,朝着刚巧闪身开的柯奕踹了一蹄子,将他给踹翻在了地上。 “柯奕,你怎么样?”原本拿着长扁担在警惕的柳夕雾连忙从另一侧绕开冲过去。 柯奕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抱着被野猪踢中的小腿使劲按揉,忍着痛回答:“小辣椒,没事,没伤着骨头,估计是破了点皮。” “砰!”大野猪这下剧烈挣扎了几下,眼珠子一翻,笨重的身子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温热的猪血还在哗啦啦的往外流。 见野猪倒下了,柳夕雾连忙将扁担扔了,冲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他的裤脚,见小腿上有个很明显的猪蹄印,还被踢掉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皮,按住他道:“别动,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下伤口。”从棉衣内兜里拿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帕子替他擦掉流出来的污血,随后将身上带着的三个创可贴给他贴上。 这点小伤对于柯奕来说不算什么,以前抓野猪时,身上的伤还要重一些,见伤口很快就被柳夕雾简单处理好了,忙道:“小辣椒,我在这里守着两头野猪,你现在快下山去将你舅舅喊来帮忙。” “柯奕,这两头野猪都拿去卖了吗?”柳夕雾将白帕子帮他将伤口处绑好,这才抬头问他。 柯奕沉吟了片刻,决定道:“大的拿去卖了吧,小的拿去生产队交公,反正也能算我们的工分,回头年底可以分不少粮食。”他们爷孙俩的工分够多,两人能分到足够粮食,可柳家粮食有点少,毕竟只有小辣椒一人挣工分。 “好。” 柳夕雾对他这样的决定没有任何的异议,叮嘱道:“柯奕,等会儿你再在小野猪身上补几刀,然后到刚才那石头后边休息下。这里血腥味重,容易招惹其他的野兽过来,这里会很不安全。” “明白。”柯奕经常在山里头走动,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柳夕雾将扁担留在了原地,捡起自己的柴刀大步朝山下跑了。 运气赶巧,刚到外公家就碰到舅舅骑着单车从县城回来,他刚才是去给周红旗送信,告诉他这一批单车已经到货,让他尽快去将货取走。才刚到家喝口热茶,就听到他们两个小家伙在山里头杀了两只野猪,惊得他连忙带着蛇皮袋跟着她上山了。 瞧见柳夕雾带着他来的地方,柳佩林无奈一笑:“你们两个小家伙胆子真大。” 第75章:分野猪肉 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柯奕听到小峡谷外边传来柳佩林熟悉的声音,他连忙从石头上跳下来,等他们进来后,打了声招呼,决定道:“佩林叔,今日这天色还早,这么大的野猪不好运出生产队,我们干脆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吧。” “嗯。”柳佩林打量了下两只死透了的野猪,拿出大蛇皮袋子将大野猪套上,说道:“我有地方藏东西。等会儿出了外边这条小路后,我们分开行动,你俩将小野猪抬回生产队,我来藏着东西,等吃完晚饭后我再送进城。” “好。”合作了这么多次,柯奕知道柳佩林是个有本事的,做事也是个靠谱的,相信他就好,其他的不多问。 当柯奕和柳夕雾两人用扁担抬着一头野猪回生产队时,队里立马热闹了起来,男女老少全都一窝蜂围了过来。 柳队长等男人原本都在山里头砍柴,此时一大帮子男人各挑一担柴回来,看到大食堂门口的野猪,个个脸上都漾着欣喜的笑容。 “哈哈,柯奕,小辣椒,你们俩好本事啊,今天全队人都有口福了。”柳队长将柴放到一边,抹了把脸上的薄汗,踢了踢地上的小野猪,笑道:“这头野猪估摸着还只有一岁,七八十斤肉吧,今晚上食堂里别煮菜了,各家割两斤肉回去自己做着吃。” “哦,好耶。”小孩子们齐齐欢喜跳了起来。 “吴会计,给柯奕和小辣椒记上工分。”柳队长叮嘱了一句,然后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喊道:“王福芬,去喊你男人来收拾野猪,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猪肉吃。” “好。队长,今日这野猪肚子能不能给我们家啊?”王福芬当众问了一句。 柳队长知道她是要给怀孕的媳妇吃,做主同意:“可以,你等会儿拿回去吧。” 生产队这边收拾野猪需要些时间,柳夕雾拉着柯奕回自己家了,让他坐在椅子上,她去后院厨房里倒来了一些温水给他擦了下伤口,随后又拿出酒精给他消了下毒,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这才再次粘上创可贴敷好。 伤口处理完,柯奕提议道:“小辣椒,今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在家,要不你去我家一道吃晚饭吧?” “好。”柳夕雾没有拒绝,反正跟柯爷爷很熟悉了,去他家蹭顿饭吃也无所谓。 两人拾掇好自己,再次返回生产队分肉。柳队长是个厚道人,在生产队里挺有威信的,野猪是他们俩猎来的,割了两斤好肉给他们俩,还拿了两根大棒骨给他们回去炖汤喝。 柳夕雾提着肉走出生产队大门口,见薛老师踩着点过来了,见旁边没人,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还压低声音道:“薛老师,晚上去牛棚找你们。” “好。”薛老师抚了抚厚厚的眼睛,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柳夕雾回到家里,切了半斤多肉带去柯家,还拿了些夏天晒的干豆角和干木耳,其他的肉用盐腌制着挂在厨房里的横梁上,打算过两日做成熏肉,回头给妈妈也送点过去尝尝。 大厨房里今晚上没有煮菜,不过却煮了红薯饭的,柯奕拿了三人的搪瓷盒去打饭回来,柳夕雾在柯家厨房里准备晚上吃的菜,煮了一小碗红烧肉,一份干豆角炒肉,一份木耳炒肉丝,还有个清炒大白菜。 三人坐在院子里吃饭,中间摆着个小木桌,三人都坐在板凳上,柯爷爷今日还难得拿出孙子给他买的米酒喝了一小杯。 “小辣椒的厨艺真不错,你炒的菜爷爷爱吃。” 柳夕雾笑道:“柯爷爷若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过来蹭饭吃啊。”现在反正就她一个人在家里,自家菜园子里也种了冬天的各种蔬菜,她一个人吃足够了,提着菜过来和柯家一道吃也不错啊。 “哈哈,好啊,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们爷孙俩做的菜也就只能称之是熟透了,吃了不会坏肚子,味道真的只有一般般。”柯爷爷大笑,明明油盐酱醋放的是一样的,可炒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这就是天赋问题了。 柯奕给爷爷和小辣椒都夹了一块肉,当然爷爷的是肥些的,小辣椒的是纯瘦肉,接触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她不爱吃肥肉,自己也夹了块肥些的肉吃,一口米饭一口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他们吃饭速度快,吃完饭,洗完碗,天渐渐黒了。 在柳夕雾端着碗要离开时,柯爷爷从屋里头出来,对孙子道:“小奕,这冬天晚上天黑得早,路边也渐渐冰冻,你等会儿骑单车和佩林一道去县城,两人好有个照应。” “知道了,爷爷。”柯奕立即转身进堂屋里拿自行车,推着车子先去对面的柳家了。 柯奕将单车停在院子里后,转身去了趟老柳家,他们也刚好吃完饭。原本柳佩林是不让他一道去的,可柯奕坚持,所以趁天彻底黑了后,两人去山里头将大野猪抬回来,绑在单车上,摸着夜色去县城了。 等他们俩一走,柳夕雾也锁上自家的大门,背上大书包去牛棚那边送药酒了。 齐老教授等人喝了这种祛风湿的药酒,他们都说身子骨好了很多,阴雨天气关节处都没这么疼痛了,如今干活的时候身子都轻松利索了很多,又让她想法子给每人弄一瓶过去。 柳夕雾最近一段时间每周都会悄悄过来一趟,基本上都是晚上摸黑来,有时候送点炖汤,偶尔送点干菜辣酱来,有时帮他们在供销社里买些厚实的棉鞋棉袄之类的,每次都会坐一坐再走。 今晚上给他们送了药酒,还将辛作家几位需要的常备西药给送了过去,在牛棚里陪着他们闲聊了半个小时,随后才独自返回家里。 在路过知青所附近时,她又鬼使神差的绕去了曹艳芬所住的小土砖房屋后。她悄悄贴着墙站好,透过用报纸糊好的窗户隐约可看到里边传来微弱的煤油灯光,还有极其轻微的谈话声。 运气还真好,那个野男人又来了。 第76章:心狠的女人 屋里的曹艳芬还不知道外边有个偷听墙角的人,此时她才刚吃完晚饭,碗里的肉全吃完了,一块都没剩,连油汤都被对面的男人吃了个干净。 “我说你们家今日也分了两斤肉,一家四口也够吃了,干嘛还到我这里来讨口肉吃啊。”曹艳芬语气里有几分埋怨和不耐烦。 对面的男人放下筷子,直接用粗粝的大掌抹了下嘴,丝毫未听出她话里的语气,压低着声音接话:“这不是你做的肉好吃些嘛。怎么,三天不来,你就不高兴了?” 他话落,人也起身坐了过去,与曹艳芬一同坐在床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起来,笑得猥琐:“刚才在家里还吃了个猪腰子,补了补,等会儿保证弄得你满意舒服。” 曹艳芬扭动了下圆润的身子,半推半就道:“哎呀,现在还早呢,你想什么呢。” “怎么,还不愿意啊,是不是还在念想着柳佩林?人家只是白长了一张脸而已,这让女人舒服的功夫和挣钱的本事绝对比不上我,你还想着他做什么?”那男人说话间就已经将曹艳芬推倒在床上了。 论容貌长相和身高等,柳佩林甩眼前的男人十条大街,论挣钱的本事,在曹艳芬看来他还真不如这个男人。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在生产队里有些权利,家里也有亲戚在县城革委会,好像他们的关系还特别的好,他跟着那亲戚背地里挣了不少钱。她想要回城,所以只得抓住他这根稻草了,至于做了十年夫妻的柳佩林早就被她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呀,我没想他了,你不要胡思乱想,长得好看有什么屁用啊,还不是泥腿子一个只得天天的地里刨食。”曹艳芬连忙表态,脑子里想起一事来,突然抓住他乱动的手,说道:“喂,等一下,我跟你说点正事。” “什么事?”对方倒也停了下来。 曹艳芬从床上坐起来,垂着头对他说道:“我怀疑柳佩林在做投机倒把的事情。” 窗子外的柳夕雾双眸一眯。 “真的?”屋内传来那男人微惊的声音。 “我也不确定。离婚前一段时间,他每隔几天晚上就骑着单车出门,总是两个小时就回来。住到这边来之后,有次我晚上爬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也是大晚上的出去,单车后面还挂着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前几天川穹过来的时候,我还套了下他的话,不过小孩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不过我直觉他应该是去县城卖东西。” 那男人蹙着眉头,突然邪佞一笑:“柳佩林和柳家对你可不赖,你就这么不念十年夫妻恩情?” “哼,你扯这些做什么。我这还不是为我们着想,若是抓到了他投机倒把的证据,你就立了一大功,让你家里革委会的亲戚提拔你到县里面去当个小官,比在这生产队了干强多了,回头你再帮我弄个回城的名额嘛。”曹艳芬在他面前从没掩饰过回城的想法,她也不可能留在这里跟他一辈子,两个人背地勾搭只不过是各有所需而已。 “行,若是真有这回事,这些日子我会想法子抓到他尾巴的。” 男人平日里与柳佩林并无仇怨,与柳家也没矛盾,只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这等立功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何况还是这个心狠的女人提供的。 女人啊,狠起来可比男人可怕多了,这个女人为了回城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既然她有求于自己,愿意在身下伺候他,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 煤油灯一吹,黑灯瞎火的攻城掠地了。 虽然他们的说话声音比较小,柳夕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眼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曹艳芬这个臭婆娘,真是天下最没良心的王八蛋,她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回城,呵,我偏让你永远回不了城。 回到家里,打开桌下的煤炉烤火,柳夕雾坐在桌边开始继续织手套了。 柯奕从县城回来后,直接将钱给送来了,从棉衣兜里将钱全部拿了出来,数了数,分了一半给她:“野猪总共是两百零八斤,对方收的价格比外面卖的还高两分,七毛五一斤,总共一百五十六块。我给了你舅舅十五块跑路费,其他的我们俩平分。” “好。”以往卖货都是如此,不管卖什么都给了舅舅谈好的一成利润。柳夕雾也没数钱,直接将桌上的一沓钱收进了衣兜里,指了指桌下:“下面有煤火,还有一杯温着的红糖姜水,你拿出来喝了祛祛寒气。” 柯奕搓了把冻得有些僵的脸,脱下手套,揭开被罩,小心将搪瓷杯拿出来,趁热喝了一大口。又辣又烫的红糖姜水喝下去,夸张的哈了几口气,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柳夕雾难得看到他这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初冬的晚上温度很低,外边路面上的水坑里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骑单车都要格外的谨慎小心了。柯奕在柳家烤了一会儿火,叮嘱柳夕雾晚上睡觉要关好房门,将单车放在她家里,自己走路回家了。 织完一整只手套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了,柳夕雾打了个哈欠,给煤炉子里换了个煤球,盖好通风盖,这才带着小肥狗白熊回屋里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 柳夕雾利索从床上爬起来,早上自己简单煮了个水煮蛋,泡了一杯牛奶喝,给白熊喂了一小袋子狗粮。一主一宠吃饱后,她将白熊暂时放到外公家寄养,等下午放学后再回来接它。 舅舅今早上起得有点晚,她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刷牙,等他刷完牙后,柳夕雾拉着他进屋里说话:“舅舅,你这段时间晚上别去卖东西了,被人发现了。” “嗯?”柳佩林冷眉一竖,“被谁发现了?你怎么知道?” 柳夕雾不想将曹艳芬的破烂事告诉他,不然以舅舅的个性估计要气到肺炸了,含糊不清道:“舅舅,我昨晚上从牛棚回来无意中听到有人在偷偷猜测,也没看清是谁。总之他们在说你晚上经常骑单车出去,猜测你在做投机倒把的事情,正在想办法要抓住你立功。” 第77章:运输队临时工 柳佩林倒是没怀疑她撒了谎,沉吟了片刻,突然道:“夕雾,舅舅跟你说件事,我那朋友周红旗昨日给我介绍了个工作,是他爸运输队里需要招个修车的临时工,二十块一个月。我本来不想去,觉得在家里弄点野味挣的钱还多点,如今看来,若是用这份工作遮掩下,会不会更好点?” 柳夕雾一阵无语,她这便宜舅舅到底是有多喜欢做生意啊,忍不住笑道:“舅舅,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啊。这不是挣多少钱的问题,现在家里条件也还勉强过得去,你该多为以后着想下,这份工作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非去不可。” “怎么说?”柳佩林不解。 “舅舅,你总不想以后窝在山里头偷偷摸摸做一辈子小买卖吧?日后政策总会变化的,不管政策如何变,城里头总是大家向往实现理想及挣钱的地方,你应该趁着这段特殊的时期多学点本事,等到政策变动的那一日抓住机遇一飞冲天。现在运输队里就有个最好的学习机会,你不仅可以学着修车,也可以学着开车,日后等那么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用暗中挣的钱自己买辆车来运货送货,这样生意才能慢慢做大,也挣得到更多的钱啊。”柳夕雾眉飞色舞的给他洗脑,运输这一行业在未来几十年都是朝阳行业,她觉得舅舅很适合干这个。 买车! 这两个字在柳佩林脑海中盘旋,现在虽然还是个遥远的梦想,不过只要一想着人就有了奔头。 “行,听你的。我等会儿再次去趟县城,将这件事情应下来,尽快去上班。这段时间野味倒卖的事情稍稍停一停,他们想要抓我,就让他们竹篮打水抓个空吧。”柳佩林心里头还是有点庆幸外甥女运气好,刚巧就被她给遇到了个正着,不然日后若是被抓,恐怕会连累家里人。 “好。时间不早了,舅舅,你去吃早饭吧,我要去上学了。”柳夕雾道了声别,跟在屋里头收拾草药的外公说了一声,跑步回家,叫上柯奕一道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在家里吃完早饭,柳佩林戴了顶厚实的帽子,穿上大姐给他织的鸡心领毛衣,带上手套,等着一双儿女打理好自己,骑着自行车送他们俩去上学了。 “佩林,今日又送两孩子去上学啊?”刚走到生产队门口,遇到从食堂里打饭出来的副队长刘华强。 柳佩林握紧刹车,在他面前停下,笑了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男人们常抽的飞马烟,给对方递了一根,随口道:“是啊,今日刚巧要去县城办点事,顺道送下他们俩。” “去县城办什么好事啊?”对方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了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也看不清神色。 柳佩林垂下眸子也点了一根烟,脑海中想起了早上外甥女提醒的话,抽了一口烟才回答:“前些日子找县城里的朋友帮忙,看能不能在哪里找点事干干,前几天刚好回了我信,说他爸单位上要个临时工,我这不今日跟他约了时间过去看看情况。” “哦哟,那是大好事啊。”对方深吸了一口烟,打趣中透着些许嫉妒:“你们柳家最近走了什么大运啊,你两个姐姐都进了棉纺厂,一个正式工,一个临时工,如今你也紧跟着弄了个临时工,姐弟三人全是工人,日后过好日子可别忘了我们啊。” “副队长说笑了,就是个临时工而已,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做一天算一天吧。”柳佩林当做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心里头也有八分确定昨晚上柳夕雾听到说话的人可能是他。 “弄个临时工名额也不容易,你这朋友还挺有本事的嘛。”刘华强试探性的打听。 柳佩林如往常般豪爽的笑了笑,说道:“还行。以前读书时的同学,脾性相投,还算聊得来。他家里刚好有个身体不太好的长辈,经常让我爸弄点草药送过去,所以一直有来往,关系还勉强过得去。” “哦,原来如此。”刘华强笑了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了,“行,时间不早了,等你回来再聊,你先送孩子去上学吧。” “好。今日若事成了,回头请副队长来喝酒。”柳佩林笑着招呼了一句,三两口抽完烟,丢掉烟头,脚一蹬,载着一双儿女去学校了。 刘华强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熟悉的表情,端着几个饭盒往回家,路过知青所附近的时候,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曹艳芬的土砖屋。 若今日不刚巧遇到柳佩林,打探到这么多消息,这个臭女人可要害得他丢脸了。 中午,柳佩林笑容满面的骑着单车回生产队了,车龙头上还挂着四五斤肉,一串大肥肠,一条大草鱼,还有一大包葵瓜子。 没过多久,江岸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朋友给他在县城运输队里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大家心里头都跟刘华强一个想法,这柳家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一周的时间,家里姐弟三人都在县城找到了工作,难不成县城国营单位现在都缺人了? 柳佩林请了柳队长和生产队的几个干事,还有柳家几个族亲长辈到家里吃饭。 白玉萍今日很高兴,儿子突然间就给她来了这么大个惊喜,豪气的将他买回来的菜全部下锅煮了招待客人。 柳清江也将家里原本想留着过年吃的米酒拿出来,给每人都倒了一大碗,一大桌子人围坐在火炉边喝着小酒嗑着瓜子。 柳夕雾下午放学回来,一到生产队就听见村里人说起舅舅的事情,心想他的速度可真快。晚上没在自己家里做饭了,去外婆家蹭饭吃的,白玉萍留了半碗肉给三个孙儿孙女晚上吃,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柳佩林进城上班的事情,柳家人个个喜笑颜开,而曹艳芬则气得差点吐血。她昨晚上才和刘华强说他投机倒把的事情,今日就听到这么一档子事,总感觉柳佩林是故意给她扇一巴掌似的。 第78章:县城送汤 刘华强这日在柳家吃完酒宴回家,被自己老婆念叨了几句,总归是嫌弃他没本事,干了这么多年依旧只是个生产队的副队长,然后酒劲一上来跟她吵了一架,随后回屋里去睡觉了。他昨晚上和曹艳芬颠鸾倒凤时,还约好今晚上也过去的,想着今日这事,他果断决定过几日子再去找曹艳芬,先晾晾这个臭女人再说。 这可就可怜了柳夕雾,她还想着今晚上再去抓奸呢。在家里织手套织到九点钟,独自一人悄悄跑出去,躲在曹艳芬屋子背后,哪知道根本没等来人,冻得惨兮兮的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脸怏怏的,鼻子微微泛红,很明显就是感冒的征兆,好在在空间里买了一颗感冒药吃下。 幸好这件糗事没有外人知道,不然脸都要丢大发了。 下午放学回到家里,柯奕见她一点活力都没有,催促道:“小辣椒,回家吃点感冒药,躺床上睡一觉,多喝点白开水,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喊你起来吃饭。” “好。”虽然没有发烧,可头很沉重,柳夕雾确实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该死的,都是刘华强和曹艳芬的错。这一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再让你们逍遥几日,早晚有一天要抓到你们的。 柳佩林很快就去县城上班了,运输队离棉纺厂很近,骑单车也不过七八分钟。他头天去上班的中午就去厂里找了两个姐姐,将这件好事告诉了她们,还询问了下她们姐妹俩上班的情况,也顺道将柳夕雾给她们准备的红枣排骨汤和兔肉辣酱送了过去。 她们姐妹俩在厂里很会做人,性格一软一硬互补,在厂里与其他的女工都处得不错。 一坛子红枣排骨汤在屋里热了热,姐妹俩分着吃了,这可是柳夕雾特意叮嘱只能给自己吃,不给外人吃的。她们多少猜测到这汤里放了营养补品的,这坛子汤定然费了不少钱,她们当然舍不得分给其他人吃。倒是一坛子兔肉辣酱,给车间里相熟的女工们都分了小半碗,让她们都尝尝鲜。 “柯奕,明天期末考试了,有把握吗?”这日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柳夕雾随口问了句。 “有把握,小意思。” 柯奕的学习成绩很好,他只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就跟了上来,如今初三的课本都学得差不多了,只有英语还差了那么一点,其他科目的成绩比初三班其他同学还要好了。他打算参加完这次的期末考试,在明年年初入学时再参加一次入学考核,然后再次跳级,跟柳夕雾一同毕业考高中。 对于他的打算,他的班主任是极力支持的,因为班主任老师已经给他测试过了,现在考初三的试卷,他的成绩在全校都能名列前茅。 “呵,那明年我们就能做同班同学了。”柳夕雾轻轻笑了笑。 “尽量做同桌。”这是柯奕的打算,他早就在想将她的同桌罗芳给挤走了。 两天期末考试一结束,这个学期就不用去学校了,只需三日后去学校领取通知书了。生产队里也不用干活,柳夕雾干脆窝在家里火炉边烤火织围巾毛衣,柯奕有时候闲得无事的时候也过来找她玩玩,难得的过了几日清净的日子。 这日他们俩又去山里猎了两只野鸡,各分了一只,柳夕雾回到家里将野鸡杀了,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用带着盖子的坛子装好,借了柯奕的自行车给妈妈和二姨送过去。 骑到知青所的时候,刚巧无意中看到曹艳芬和刘华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柳夕雾勾了下嘴,应该快按耐不住了吧。 他们俩也看到了她,非常默契的停下了争执,两人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柳夕雾骑着单车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才继续争论之前没说完的事情。 中午十二点整,棉纺厂广播里响起了慷慨激昂的红色歌曲,意在提醒中午吃饭时间到了。 各个车间里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陆续出来,手里头都拿着饭盒和水壶,齐齐朝着最边上的食堂走去。 柳佩芸她们车间里也七八人簇拥着一道去吃午饭,这时广播里传来通传声:“毛线车间职工柳佩芸、柳佩珊,速速前来厂门口,有人找。” 广播里又喊了一遍,柳佩芸停下脚步,算了下时间,突然笑道:“夕雾学校放假了,应该是她来了。”她连忙和其他的女工打了声招呼,与妹妹一道小跑去厂门口。 果然,看到个子高挑,一头爽利短发,上身穿着绿色短棉袄,下边配着一条黑色长棉裤的女儿扶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候。 “夕雾!”柳佩芸还从来没有离开女儿这么久过,心里头不想念才怪,她们母女俩已经刚好半个月没见面了。一看到她,眼眶突然间就发酸了。 “妈妈,二姨。” 看着她们两穿着蓝色厚实的工作服跑出来,柳夕雾连忙朝她们挥手,她如今已经彻底融入这具身体了,母女俩感情很好,这分别的半个月里她其实也很想她的。 柳佩芸匆忙和传达室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盈盈的出来了,“夕雾,怎么今日中午过来了?” 柳夕雾将挂在车龙头上的瓷坛子取下来,递到她手里:“妈妈,我刚在家里炖了鸡汤,给你和二姨送来补补,来得正好,刚好赶上你们下工吃午饭。” 柳佩芸摸了摸坛子,还是温热的,关心道:“夕雾,你自己吃了吗?” “我在家里吃过才来的。”柳夕雾自己在家也吃一碗鸡汤,刚在县城还买了两个肉包子吃。 “夕雾,你舅舅前些日子给我们送了菜过来,辣酱都还没吃完。现在佩林也在县城上班,家里外公外婆他们身体好不好?”柳佩珊拉着她问。 “外公外婆身体很好,依旧和往常一样,现在学校也放假了,茯苓和川穹不用去上学,都在家里窝着烤火。” 柳佩芸想起还没问女儿的学习成绩,笑问道:“夕雾,这次是不是又是第一名?” “是,还是第一名,奖了奖状和两个本子,一支圆珠笔。”柳夕雾其实拿到这些奖品的时候,心里挺有感触的,奖品虽然很普通,可却给她的心里造成了很深的影响。 “哎哟,你这小妮子若是哪次不是第一名,二姨才会觉得奇怪了。”柳佩珊在她肩膀上拍了下。 第79章:天麻炖鸡 柳夕雾笑了笑,原主从小就是个学霸,虽然在班上与同学的关系一般,可她的学习成绩是真的没得话说的,一直是稳居第一名。 “妈妈,二姨,你们厂里什么时候放假呀?” “腊月二十八放假。”往年也都是如此,柳佩芸是从其他的老员工那问来的。 柳夕雾笑道:“行,那我腊月二十八来接你回家过年。”妈妈和二姨在厂里工作很顺心,她早就从舅舅那听说了,多余的她也就不问了。 “好。”柳佩芸随后叮嘱了一句:“夕雾,妈妈不在家,你一个人住要特别注意安全。吃穿也别再省着,吃好点,自己喜欢穿什么就去供销社挑选,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 “你上周让佩林送过来的新式围巾和帽子图纸,妈妈给了王主任,今天上午车间里出了第一批货,可漂亮了,王主任刚才还大大夸奖了一番,说到时候年底要给你送份礼物呢。”柳佩芸对女儿的心灵手巧很佩服,也很骄傲。 柳夕雾对王主任的礼物很期待,棉纺厂这么大的国营厂,应该不会小气的,笑嘻嘻道:“好,那我就等着了。” 棉纺厂中午吃饭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柳夕雾也没再多打扰她们了,让她们赶紧回宿舍去吃饭,趁热喝了鸡汤。 随后她去了一趟供销社,给梅姨送去了这一周织好的背心,剩下的就得年底来置办年货的时候才能送过来了。梅姨对她的手艺满意得不得了,给了她个很公道的价格,还硬塞了一包蜜饯给她吃。 回到家里,柳夕雾继续抓紧时间织毛衣,这离过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还有两件毛衣得完工,大工程呀。 这到了年底,生产队里没什么活要干,柳队长早早就将今年的工分清算了出来,让各家各户去队里领了各种票据及粮食等。大食堂也提早关门放假,让大家都回家自己做饭吃,所以白玉萍她们也总算可以好好休息轻松几日了。白玉萍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将家里分到的粮食搬回家后,带着孙儿孙女来外孙女这里烤火,顺便拿着剩下的杂七杂八的毛线混合着再织了件背心。 这天晚上,大约九点半左右,柳夕雾还在炉子边织毛衣,在狗窝里睡觉的白熊突然抬起头来朝外边吼了一句,然后估计是察觉到了是熟人,又慵懒的伸了下舌头,躺回温暖的窝里睡觉了。 几秒种后,外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柳夕雾起身去开门,有些疑惑道:“柯奕,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有事吗?” “小辣椒,你家里有没有天麻片?”柯奕一进屋直接说明了来意。 柳夕雾瞧见他面色有些急,心里猜想估计是柯爷爷身体不舒服,果断道:“有,不过只有一根小拇指大小的。” “卖给我吧。我爷爷今晚上突然头痛,三年前也痛过一次,当时去县城看了中医,开了点天麻炖鸡,喝了几次就好了。这三年都没复发过,我以为都好了,所以家里没有准备这个。”柯奕本想连夜带爷爷去县城医院检查下,可爷爷坚决不去,说明日再去买点天麻片回来。他知道柳夕雾这里经常备点药在家里,所以这才大晚上的过来找她。 柳夕雾面色不愉道:“卖什么卖,直接拿过去就好了,你在这里烤下火,我回屋去拿。” 她家里其实根本没有配备的,只不过是去空间里购买,其实要多少可以买多少,是怕他起疑,这才说家里只有一小根存货,毕竟天麻可不便宜,谁家会配备很多在家里呀。 回到屋里,柳夕雾装模作样的在柜子边翻出了点响声,然后迅速进空间购买了一根小天麻,直接用白纸包好拿出来给他。 “谢了。”柯奕十分感谢。 “客气什么。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柯爷爷。”柳夕雾也不等他拒绝,拉着他一道锁门出去了。 寒冬季节,北风呼啸而过,吹在脸上都如同刀割似的生疼。柳夕雾拢了拢身上的厚实棉衣,穿着双妈妈做的棉鞋,紧跟着柯奕去了柯家。 柯爷爷就是有些头晕,倒没有其他的身体不适之处。刚好他们今天早上抓了一只野鸡没弄着吃,柯奕麻溜的将鸡给杀了,柳夕雾在旁边帮着烧火,大晚上的炖天麻鸡汤给柯爷爷吃。 “柯奕,柯爷爷这头疼的毛病要重视,明日你最好带他去市里的医院里检查下,不要再像上次那般吃点天麻鸡汤就完事了,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拍个照确诊下比较好。”柳夕雾在柯奕剁鸡块的时候随口跟他说话,还悄悄往坛子里滴入了一滴灵泉水。 柯奕将鸡剁成了七八块,随后将小天麻切成了片一道放进去,盖上盖子,这才跟她说话:“虽然上面对我爷爷没有定罪,可要离开生产队去市里头也不容易,要层层提交报告审核盖章。我明日先去找队长提交申请,争取在年前办下来,春节时再去市里一趟吧。” “嗯。”柳夕雾点头,想了想,提议道:“我们明日进山一趟吧,冬天山上应该有天麻挖的,我们去找找,多备一点中药在家里吧。” “好。”柯奕自然同意,只是:“我不认识天麻外表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柳夕雾点头:“我知道。我小时候跟外公去山里找过,以前还找到过一两根,还有些印象的。”这话倒是没说假,好几年前大冬天真和外公进山找过,只不过这些好药材都长在深山里,而冬天野兽常出没,要格外小心才行。 “那行,明天准备点东西,后天早上上山吧。”柯奕知道这附近的山上豺狼虎豹不存在,野猪倒是有很多,他们带上武器,进山时谨慎些总没事的。 柳夕雾陪着他坐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她起身跟柯爷爷打了声招呼,没让柯奕起身相送,她摸着黑独自回家了。 刚巧走到自家栅栏门口,突然见村里马路上有点燃的烟头在一闪一闪着,点着烟的人走去的方向正是知青所那边,她脑袋灵光一闪,这人该不会是刘华强吧? 今晚上是捉奸的大好时机? 第80章:月黑风高抓人夜 月黑风高抓人夜! 柳夕雾脑子只转了个弯,毫不犹豫的转道追了上去。在这生产队里呆了十几年了,这条泥泞路熟得不能再熟了,路上的小水坑她都一清二楚,顶着呼啸寒风快速追了上去。 果然,这人确实是刘华强,他又半夜来摸进曹艳芬屋里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像以往那般躲到墙角听了一会儿声音,确认无误后,果断离开。 刘华强的老婆何秋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人长得壮实高大,是把干活的好手,脾气很直,嗓门很大。加上何秋娘家兄弟争气护短,她在刘家一直是当家人的存在,连不太好相与的婆婆对她都很客气,像朱红娟这妯娌平日里都要捧着她点。 刘华强家的亲戚在县城革委会工作,这亲戚其实是何秋娘家的表弟,而何秋娘家还有三个兄弟,大哥是生产队队长,二哥在公社上班,三弟最有出息,是安澧县一所高中的教导主任。当时何秋嫁给家里毫无背景的刘华强时,家里三个兄弟都不太赞同,而刘华强要样没样,要本事没本事,唯一就是有张会讨巧的嘴,而何秋估计就是被他给哄着了,然后坚决嫁过来了。 生产队里的妇女们围在一起经常说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柳夕雾跟着下地干活的时候也偶尔能听到,所以对刘家和何家的事情多少知道些的。对于何秋这个人她也了解些,以她那直脾气,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善了的。 嘿嘿,江岸生产队又有热闹可看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柳夕雾满腔欣喜的摸到了刘家。刘家这一片并不是独门独户,周边还住了七八户人家,紧凑的挤在一起,还有户人家养了只土狗,她一靠近这只讨嫌的狗就开始乱吠起来,她只得尽快把事情给办了。 躲进空间里拿了张信纸,拿笔写上一行字,找了个扎头发的橡皮圈,出空间随地捡了块石头,将纸条和石头绑在一起。 正要扔时,隔壁不远处那家养了土狗的人家亮起了灯,她不得已直接拿着石头砸向了何秋所住的屋子窗户上。 “砰!” 寂静的夜晚突然传来这么大的声音,睡得再沉的何秋也被惊醒了,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谁啊?”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柳夕雾又在地上捡了个石头再次砸过去,砸完后拔腿就跑。 何秋被吓一跳,摸了下旁边,竟然没摸到刘华强,被窝里冷冰冰的,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时隔壁屋里传来了刘老头的声音:“什么人大半夜的来家里闹?” 何秋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套上棉鞋,头发也没梳下,匆忙开门出去,“爸,好像有人拿石头在砸窗户,我出去看看。” “华强呢?” 刘老头连忙点起煤油灯,堂屋里这才亮堂点,隔壁两间屋子里的孙儿孙女也全都起来了,个个睡眼朦胧的在穿棉衣。 “爸,不知道他去哪了,明明在家里睡觉的,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也不知道。” 何秋隐隐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家里人都起来了,隔壁住了这么多人,她也就不担心外边有人要对付她,连忙打开堂屋大门。 她十岁的儿子刘卫华还提着煤油灯跟着一道出去,小孩子眼尖得很,只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下边石头上的信纸,指着道:“妈,有张纸。” 何秋大步走过去捡起来,上面的字迹很凌乱,不过却能看得清楚,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勾起了她骨子里的怒火。 “何秋,写了什么?”刘老头站在大门口询问。 何秋气得双目赤红,冲到角落里抄起往日洗衣服的棒槌,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响亮:“爸,我要去打死这对奸夫淫妇。” 对于这信上提供的消息,何秋根本没任何怀疑,因为她早就发现刘华强这人色心不小,以往借着工作缘由经常和一些来下乡的知青眉来眼去,她也跟他吵过好几回,不过从没有抓到过证据,所以也只能嘴上吵几句。 而今晚上他明明该在家里睡觉的,可半夜床上没了人,原来是去别的女人窝里睡了,她哪里忍受得了,抢过儿子手中的煤油灯,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气冲冲的直奔知青所那边了。 等刘家人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出好远了,刘老头慌忙大喊:“卫华,快点去拦住你妈,卫红立即去喊你二叔三叔,快点。” 刘老头太了解大儿媳妇的脾气了,今晚上若是被她亲眼抓到,肯定要闹得全生产队人人皆知的。知子莫若父,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了,今晚上这名声肯定是没了,副队长这职位也没了,明日准还要被抓去批斗劳改,他们一家子都要跟着丢尽脸面了。 刘老头吩咐完孙子孙女也匆匆忙忙追了上去,最后起床的刘老太从他们的话语里也猜到了几分,嘴上骂骂咧咧的冲了上去。 何秋的嗓门那么大,隔壁几户人家半睡半醒中都听清楚了那四个字“奸夫淫妇”,这下一丝睡意都没了,男女老少集体穿衣冲了出来。 这奸夫,转念一想就能猜到是刘华强,只是这淫妇是谁啊? 早就跑远了的柳夕雾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打算等人多的时候再悄无声息跟上去光明正大看热闹。 刘卫华跑得快,很快就追上了气势汹汹的何秋,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劝,只得僵硬的拽着她的手,可他没何秋那般力气大,很快就被甩开了,还被她给凶骂了几句。 何秋脑子又不蠢,自然知道公婆担心的是什么,可她此时根本不想饶过他们,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跟来的邻居,她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了,也不想给这对不要脸的人留脸面。 “砰!” 何秋一马当先直接冲到曹艳芬的土砖屋门口,狠狠一脚踹在大门上,吓得两个还在剧烈运动的两人差点痉挛了。 “曹艳芬,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给我滚出来。”何秋边骂边踹门。 第81章:暴打辱骂 刘华强和曹艳芬刚才还在意乱情迷中,根本没听到外面传来的密集脚步声,直到这会儿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慌慌张张从木板床上跳下来找各自的衣服穿。大冬天的穿得多,而且屋里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抓起衣服就胡乱的往身上套。 “哐!”不结实的木门被何秋大力狠踹,几下就被踹开了。 冰冷的寒风从门口呼啸刮进来,刚找到自己裤子的曹艳芬冷得哆嗦了下。而这时何秋满脸怒容提着煤油灯冲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呼啦啦一群人,屋里的情况一览无遗,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慌忙抓住床上的被子裹紧自己爬回床上。 而另一个已经穿好裤子的刘华强一脸惨白,大冬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几滴冷汗。 看到这一幕,刘华强的一双儿女全傻眼了,后面跟来的刘华国和刘华军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刘老头和刘老太老两口只想现在晕过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何秋气得双眼发黑,将手里的煤油灯丢在旁边的桌上,抄起手中的棒槌对着还在提裤子的刘华强一阵乱殴。 “刘华强,你这个混账玩意儿,看你今天还能找到什么理由脱罪。” “原来你半夜不在家根本不是有事,全都是来这里跟曹艳芬这个不要脸的鬼混,你把我何秋当什么,你当我们何家没法收拾你们吗?” “我在家辛苦操持家务,教养儿女,你这混账王八羔子就在外面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老娘今日跟你没完。” 她手劲特别大,刘华强硬生生被揍了好几下。屋子又小,他想躲也没法躲开,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反击,只能尽量的躲避。 何秋追着他揍了好几下,转身冲到曹艳芬面前,见她还躲在被子里穿衣服,冲过去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直接掀掉扔在地上踩着,将她手里的衣服也给扒了,抄起棒槌对着她白花花的肥肉一阵狂殴乱揍。 “曹艳芬,你这个破烂货,这么缺男人就找个光棍嫁了啊,偏偏来勾引老娘的男人,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你反正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还穿什么衣服,光着身子出去让全生产队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啊。” “难怪柳佩林坚决要离婚,你这种人尽可夫的东西,不仅心里头惦记着别的男人,挣着钱养野男人,原来还偷偷摸摸勾引男人,你们曹家真的好家教。你这种贱女人就该拿去批斗,让全县都知道你的鼎鼎大名。” “......” 何秋嘴上怒骂着,一手拿着棒槌抽打,另一手还揪着曹艳芬的头发使劲拽。 她长得很高大,曹艳芬比她矮一大截,身材肥胖没那般灵活,只得忍着被她揍的痛苦,双手反击拧她,蛮力推开她,想要从她手下挣脱开来。 她现在是光着半个身子,上身穿了件薄的贴身衣服,下身什么都没穿,刚才还有被子裹着没被人看到,现在那么多男人孩子在外面看着,她拼死也不能被何秋这样揪着拖出去。 刘华强趁着这空档连忙将衣服给穿好了,急匆匆冲过来将何秋整个人捆抱着拖出去,至于她嘴上的谩骂,他此时已经不在乎了,也没脸来反驳了。 他们俩一出去,曹艳芬连忙捡起地上的被子裹着身子,冲过去将摇摇欲坠的木门给关上,滚烫的眼泪如泄洪般刷刷往下流。 这一刻,一股难言的恐惧与羞愤袭上了心头,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毁了,在这里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呜呜...呜呜...”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何秋的声音又格外的尖锐,老柳家离这里并不远,柳清江和白玉萍自然都提着煤油灯过来了,好在两个孙子孙女睡得沉,没有跟过来看他们妈妈的破烂事。 柳佩林虽然白天在运输队上班,可他每天下班后都骑单车回家的,此时也在人群中,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虽然与曹艳芬已经离了婚,她的破烂事与自己再没关系,可两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与她有血缘关系。一想到她不光明正大的再嫁,反倒是跟副队长刘华强背地里偷奸,他都恨不得为两个孩子上前去抽她两耳光。 “舅舅...”柳夕雾不着痕迹的走到了柳佩林身边,拉住他的胳膊,看着他气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了,有些担心。 柳佩林回头看了她一眼,嚅了嚅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口牙磨得嘎嘎直响。 “夕雾,你和佩林回家吧。” 白玉萍知道儿子心里不好受,虽然这件事与他再没关系了,可生产队里的人碎嘴的时候总会无端扯上他的名字,是他们俩老两口当初瞎了眼才看中这么一个儿媳妇。 幸好,幸好早前就坚定让他们离婚了,这样的女人真的恶心到骨子里了。 柳夕雾点了点头,拉着气得不轻的柳佩林趁着现场嘈杂离开了。 对于揭露他们偷奸的事情,外公外婆心里会气,舅舅会被人指点,表弟表妹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会跟着丢脸,可她一点都不后悔。他们俩既然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迟早有一天会被暴露出来,根本瞒不住的。 回去的路上刚巧遇到提着煤油灯来的柯奕,他刚将鸡汤炖好端给爷爷吃,突然听到知青所这边大喊大叫,爷爷连忙让他赶过来看看情况。 柳夕雾简单的跟他说了几句,然后让他别去看热闹了,这种破烂事别污了他的耳朵,回去照顾柯爷爷要紧。 这大晚上的闹出这等丢脸的事情,柳队长等生产队几位干事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尤其是涉事人还是副队长刘华强和知青曹艳芬,他们额头上的皱纹全都愁得堆了起来。 何秋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无论刘华强和刘家老两口如何求情,她都不饶恕,也不选择息事宁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决定离婚,牵着一双儿女气呼呼的回家了。 至于这事后面是怎么处理的,柳夕雾也不知道,她此时已经在温暖的被窝里舒心的睡觉了。 第82章:上山挖天麻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她带着白熊去外婆家,一进屋就见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红肿着眼睛坐在桌边,低着头好像还在呜咽着,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昨晚上的事情了。 她从外婆口中得知平静了一晚上的舅舅还是咽不下那一口气,今天一大早冲到曹艳芬面前,替一双儿女狠甩了她两个巴掌,打得她掉落了一颗牙齿。还是知青所的几个男知青冲过去拉住他,劝了好久才将他劝去县城上班。 柳夕雾叹了一口气,在屋里劝了他们姐弟俩一个小时,这件事情肯定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些阴影,可摊上这么一个妈妈也没办法呀。 没过多久,村里头又热闹起来了,县里革委会和公社派了好几个领导下来处理这件事。 刘华强作为干部却不严于律己,带头败坏农村风气。曹艳芬身为下乡知青,不好好劳动帮助建设农村,反倒思想品德低下,作风不正,惹得全生产队人人厌恶。他们这两人的事情仅小半日就传遍了附近好几个小生产队,负面影响很大,最后核实具体情况后,两人都被拉着去批斗,狠斗一回后,还被押着去县城进行思想教育了。 何秋娘家父母和兄弟也一大早全赶到了,不论刘家老两口如何道歉保证和忏悔,他们都态度坚决要求何秋与刘华强离婚,还让何秋将一双儿女带走。何家兄弟三人在安澧县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刘华强这个妹夫的表现极为不满,也很恼怒,让何秋当场就收拾东西跟他们一起走,等刘华强被放回来后再来办离婚手续。 白玉萍去外面看了下情况,随后带着一双孙儿孙女回到家里烤火,让他们俩最近别出去玩耍,在家里看书绣花,免得听一些闲言碎语惹得心里头不高兴。 柳夕雾早就猜到了何秋娘家的人会强制他们离婚,她现在在猜想曹艳芬最后会不会嫁给刘华强?然后她在刘家老两口手中有没有好日子过?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柯奕穿着厚实的棉袄,脚上穿着一双橄榄绿解放鞋,背上背着个小篓子前来柳家敲门了。 昨日与他约好一道上山找药材,柳夕雾也很早就起来了,煮了水煮蛋和白米粥做早餐吃,还蒸了几个大馒头用布包包着放在妈妈给她缝制的双肩书包里,戴上手套围巾帽子,全副武装跟着他一道上山了。 柳夕雾昨日在家里问了下外公,听他说起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上应该会有野生天麻存在,还将详细的进山路线告诉了他们,也仔细叮嘱了他们上山要注意安全。 他们俩走路很快,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走到了柳清江所说的山底下,循着附近村民上山砍柴踩出的山路上山了。 这座山约莫有近两千米高,山下边倒是还好走,越往上爬越不好走。荆棘丛生,连条上山的路都没有,两人只得拿着随身携带的柴刀劈出一条供两人行走的路来。 “柯奕,这里有不少的板蓝根,你先歇一会儿,我把这些板蓝根挖出来,量挺多的,回头拿去县城卖了能抵不少钱呢。” 柯奕在前头开路,柳夕雾一直跟在后边走,顺便留意着四周。他们刚巧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遇到这一小块板蓝根,她自然是不会放过了。经常去外公家玩耍,对一些常见的药材还是认识的,所以拿着随身携带的小挖锄跑过去开挖了。 挖了将近二十来分钟,采了一大包板蓝根,掂了掂重量,估摸着有十来斤,柳夕雾欢喜的装入了书包中。 两人在深山中找了半日,直到中午时分都没看到天麻的影子,反倒是板蓝根背了近三十斤了。两人找了个石头坐下休息会儿,柳夕雾将早上蒸好的馒头拿出来分给柯奕吃,天气冷,馒头都冻得硬邦邦的了,好在两人都用保温壶带了些温开水在身上,用热水将冷馒头送进肚子里饱腹。 将最后一口馒头吃完,柯奕提议道:“小辣椒,我们等会儿去大山的西侧吧。” “好。”柳夕雾点头。 天麻长在山林中阴湿腐殖质较厚的地方,这山的东南两面他们已经寻找过了,太阳光长期照射,估计是环境并不适合天麻生长,他们下午只得转换方向寻找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两个人再次拿着柴刀继续前进了。 越向西边走,地上的落叶越发厚实起来,山林中的树木也越发粗壮,温热的冬阳洒落在林子里还有几分耀眼。两人在山林中行走,呼吸着山林里清新自然的空气,时不时遇到不错的药材适量的挖些放入背后的背篓中,倍感悠闲惬意。 “呀,柯奕,那里有天麻。” 正在柯奕要失落而归时,终于听到了柳夕雾天籁般的声音。他转身,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小簇橙黄色的茎直立着,有些许疑惑:“这就是天麻?” “是。” 柳夕雾昨晚上还在空间里买了本中药材相关的书籍阅看过,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天麻,也没等他继续问话,手中拿着小挖锄快速奔过去了。她将背上的书包一扔,将上面的茎全部折断,拿着小挖锄细心开始刨起来。 当刨出第一个野生天麻出来后,笑容满面的拿给柯奕:“看吧,是天麻吧?” “是,个头还挺大。”柯奕很高兴,笑得咧出了一口白牙,连忙将篓子里的布袋拿出来装天麻,帮着柳夕雾一起开挖。 这一小块天麻不多,两人忙活了十来分钟就挖完了,估摸着有两三斤,两个人收拾起东西,抓紧时间继续去寻找了。 走了小半个小时,又找到了一片天麻,这次收获有七八斤,将柳夕雾的书包都给塞得满满当当了。 太阳西下时分,他们俩刚好将书包和篓子都装满了,柯奕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小辣椒,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家里的长辈会担心的。” “好。”柳夕雾拿出水壶喝完最后一口水,笑道:“这山里肯定还有不少的天麻挖,我们明日喊上外公一道来。” 柯奕点点头,今日他们俩总共挖了六七十斤药材,一半是天麻。天麻在城里头卖的价格很贵,回头肯定能挣上一笔巨款,再想着爷爷日后头晕也有药材治病,他心下高兴得不得了。 第83章:水煮活鱼 柯正怀知道孙子和小辣椒今日结伴去山里头给他找天麻了,心里其实有些担心的,若他们只在生产队附近的山里转悠,他倒不担心,毕竟这附近的山里野兽不多,去远处的大山寻找,他自然是担心的。 这不见天快黑了,还没有回来,他有些等不下去了,大步走去了老柳家询问情况。 柳清江心里头也担心,外孙女昨日跟他说了实话,是去山里头找天麻。他介绍他们去的那座山,他去过多次,山势比较崎岖,不太好走,离江岸生产队距离有些远,隔着十几里地。 “老柯,再等等吧。两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应该不会出事,他们心里头有成算的,估计是山上不太好走耽搁了时间。再等半个小时,若是还没回来,等会儿我们骑单车去接一段。”柳清江知道他担心孙子,他也同样担心外孙女。 “好吧。”柯正怀看了下天色,估摸着五点半了,起身道:“我先回去煮饭,等两孩子回来就吃饭。” 白玉萍刚在厨房里煮好饭出来,连忙说道:“老柯,我已经煮好饭了,你别回去煮了,等会儿你们祖孙俩在我们家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柯正怀与柳家关系很好,不过却从没有来柳家吃过饭。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顿粗茶淡饭嘛。自从佩芸去棉纺厂上班后,夕雾这孩子还不知道在你们家蹭吃过多少顿了呢,你们祖孙俩来我们家吃一顿也是应该的。”白玉萍笑道,她知道外孙女和柯奕关系好,经常拿米菜去柯家做饭吃。 “老柯,只是一顿简单的饭菜而已。”柳清江明白他的顾虑,不过自己并不在意,拉着他坐回桌旁喝茶。 白玉萍转身又进厨房拿了暖水壶出来给他们添了些开水,随后进厨房去忙活晚上的饭菜了。他们家的日子还算过得去,老两口都是能干的,儿子偷着做生意挣了不少钱都交给了他们保管,有空的时候会上山下河弄点荤菜回来给他们吃,所以家里多少有些腊味荤菜存货的。 他们碗里的茶还只喝了一半,外边传来了柳夕雾清亮的声音:“外公,外婆,我们回来了。” 柯正怀和柳清江连忙起身走出去,见他们俩刚好推开栅栏门进来,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原处了。 “爷爷,柳爷爷。”柯奕见爷爷也在这里,忙喊人。 柳清江见两孩子身上沾了不少泥巴,裤腿处都还划破了,忙道:“回来了就好,我们刚还在担心着,还想等会儿骑单车去接你们一段呢。” “快进来,歇会儿喝杯热茶。”柯正怀忙过去接过孙子背上沉甸甸的背篓,掂了掂重量,疑惑道:“这都是天麻?” 柯奕还没说话,柳清江笑道:“天麻哪那么好找,我去山里无数趟了,总共也就挖到过四根,他们这肯定是挖了其他的药材。” 柳夕雾与柯奕对视一眼,齐齐笑了笑,见隔壁邻居冒出头来,柳夕雾故意说:“一点点板蓝根,翻了好几座大山都没看到天麻的影子,倒是在山里头挖了几根大冬笋回来,明日让舅舅带点五花肉回来炒着吃。” “哈哈,我就说嘛,能找到点板蓝根也不错了。”柳清江根本没多想,招呼着他们进屋里了。 见他们没找到天麻,柯正怀也不失望,笑呵呵道:“嗯,找不到就算了,回头找队长开个条子,去医院里买一点点回来就好了。” 柳夕雾和柯奕这会儿也没有解释,跟着两位长辈进屋,将篓子和书包放在堂屋的角落里,与厨房里忙活的白玉萍打了声招呼,接过柳茯苓倒过来的两杯热茶喝,然后坐在炉火边烤火。 半个小时后,柳佩林下班回来了,今日还带了一条四五斤的鳙鱼。 柳夕雾看到有鱼吃,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发亮,主动起身去杀鱼,晚上由她动手做了一个水煮活鱼。 桌上一整条水煮活鱼,麻辣腊兔肉,酸萝卜炒干鱼仔,素炒红菜苔,葱花蛋饼,色香味俱全,八个人关着堂屋门烤着火享受着美味的大餐。 “小辣椒煮的菜真好吃,柯爷爷的嘴都要被你养叼了。”这些日子他们两家基本上是共用一个锅,都是柳夕雾动手炒菜,柯奕负责打下手,当然也在一旁跟着学习炒菜了。 柳清江也赞道:“嗯,夕雾的菜是煮得好,比佩芸的菜做得还要好吃。这水煮活鱼很鲜很甜,一点鱼腥味都没有,你外婆和妈妈做鱼的手艺不如你。” 外孙女煮鱼的时候,白玉萍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还从来不知道鱼腹内的黑膜需要去掉,其他的步骤都差不多,可吃起来总是有点腥味,今日可算是跟着她学了一招了。 “嘿嘿,还行吧,我也是跟妈妈学的。”柳夕雾半真半假道。 她喜欢吃鱼,水煮、煎炸红烧、闷炖或烧烤都喜欢,最喜欢吃水煮活鱼,每次吃这菜都要喝上一大碗浓浓的奶白色鱼汤。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鱼肉,她已经舀了一大碗鱼汤在喝了。 他们俩中午在山里头只吃了点冷馒头,早就饿惨了,柳夕雾晚上吃了两碗米饭,柯奕吃了三碗,还都喝了不少鱼汤,桌上的菜肴也全部清盘扫光,到最后几个孩子都打饱嗝了。 柳夕雾帮着外婆将碗筷撤下去清洗,柳茯苓很懂事的给客人泡来热茶招待着,柯家祖孙俩也就还在老柳家坐了一会儿。 洗完碗后,柳夕雾拉着舅舅进屋里报告喜讯了。 柳佩林得知他们俩今日在山里头其实挖到了二三十斤天麻,惊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见舅舅明显有些不信,柳夕雾只得走到堂屋里将自己的书包拿过来,打开让他自己看。 “舅舅,等会儿我喊着外公外婆去我家将这些天麻炮制好,回头自己家留一点给老人补身体,其他全拿去卖了。你明日去问问红旗叔,看他能不能帮忙卖个好价钱?”柳夕雾暂时只认识周红旗一人有路子,所以只好求助他了。 “绝对能的,我明日去找他。”柳佩林喜得眼睛里都在闪烁金光了,在她肩膀上拍了下,说道:“天麻这东西得尽快炮制,爸炮制药材的手法很娴熟,你们抓紧时间去弄完吧。” “好。” 柳夕雾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屋,给柯奕使了个眼色,然后喊上外公外婆一道去自己家了。 柳清江和白玉萍也没多想,想着外孙女肯定是有事情要跟他们说,所以喝完茶后,简单收拾了下,就跟他们一道走了。 第84章:大雪纷飞 回到柳家,柳夕雾点起家里的两盏油灯,利索的关上房门,拿来一个大簸箕,和笑得合不拢嘴的柯奕将今日的成果全部倒出来放在簸箕里。 柳清江三人直接傻眼了,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大簸箕天麻和板蓝根。 还是见多识广的柯爷爷率先反应过来,乐得大笑:“哈哈,你们俩个鬼精灵,这是要吓死我们这些老东西啊。” 柳清江大喘了两口气,睨了两个笑得抖肩膀的孩子一眼,笑道:“你们俩啊,真的好本事,一天就挖到了这么多的天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满簸箕野萝卜呢。” “难怪你们神神秘秘的喊我们过来,原来是弄了这么多好东西啊。”白玉萍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 “哈哈...”柯爷爷大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新鲜的天麻,拿起一个大个的左右看,笑问道:“这个天麻和板蓝根该怎么弄啊?” “天麻得炮制,板蓝根清洗下晒干就好。”柳清江一一检查他们挖的天麻,个头都很匀称,忙说道:“玉萍,你去打水来。夕雾,你拿盆来。我们先将天麻洗干净去掉粗皮,等会儿再放锅里去蒸,今晚上必须炮制好,别让药性给跑了。” “好。”柳夕雾提了一盏煤油灯和外婆去后面的厨房提水了。 五个人在屋里头忙活了半个小时才将六七十斤药材清理干净,随后又一起转战到厨房里蒸去掉了粗皮的天麻,几人一边烧着柴火烤火,一边喝着热茶,聊着他们俩今日上山的趣事。 忙活到晚上十点左右,三十斤左右的天麻才都炮制好,暂时放在堂屋里的簸箕里晾着,打算等彻底干透后再收。 送走外公外婆和柯家祖孙俩,柳夕雾打了热水泡了个澡,然后爬进被窝里睡觉了。 第二天,柳夕雾吃了早饭后锁好房门,将白熊送去外婆家,今日与外公、柯家祖孙俩四人都背着篓子进山了。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他们俩带着两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家直奔大山的西面,昨天下山的时候砍了一条小路,今日上山就容易多了,约莫上午九点钟左右就到了昨日挖天麻的地方。 这天他们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山上的天麻被他们挖完了,又收获了四十来斤,还挖了六七十斤板蓝根,有柳清江这个乡下大夫在,认识的药材种类也多些,在他的指引下还弄了几十斤牛膝等中药材。 柳佩林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在肉联厂买了些五花肉和猪肝回来,白玉萍在家里煮好了丰盛的饭菜,等他们一回到家就默契闭嘴不谈药材的事情,直接烤火坐下吃饭。 吃完饭后,三老两少再次转战柳家连夜炮制天麻和清洗其他药材晾晒。 “夕雾,今天温度降低了很多,估摸着晚上会下雪结冰,晚上睡觉时要关好门窗。”临走时,白玉萍温声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的。”柳夕雾点头,送他们出柳家,关好栅栏门才回屋里。 果然如外婆预料般,上半夜冰冷的寒风刮得外面用油纸糊住的窗户呼呼作响,院子里晾晒衣服的竹竿好像都被吹倒了,直到下半夜才稍微停歇,不过以柳夕雾的估计,外边估计是下雪了。 前两天累着了,昨晚上又没怎么睡好,这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来。 从温暖的被窝里刚钻出来,比她早起来的白熊立即窜过来摇尾巴了,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好似在控诉它饿惨了。 刚巧柳夕雾看明白了,伸出手来宠溺的在它脑袋上摸了摸,掀开厚实被子,抓起旁边的旧棉衣裤穿上,先打开柜子拿出一袋香喷喷的狗粮给它吃。 “人都没你吃得好,你可要快点长大呀。” 柳夕雾招呼完白熊,边裹围巾,边打开堂屋的后门准备去厨房里倒热水洗漱。刚一打开,冰冷的寒风猛然扑面而来,抬头一看,发现木屋顶上积着中指厚的白雪。 “呀,真的下雪了。” 如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漂落,村里马路此时好像一条玉带延伸向远方,落了叶子的树枝上都挂满了毛茸茸的银条,偶尔几棵四季常青的松柏树上也堆满了蓬松的雪球,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洗漱过后,热了热昨日外婆给她拿来的糖包,泡了杯牛奶喝。刚吃完早饭,在堂屋里坐下烤火织毛衣,外边传来柯奕熟悉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柳夕雾打开门,见他捧着书本过来了,板寸头上还漂落了些许雪花,身上穿着厚实旧棉袄,戴着她给他织的青色围巾手套,笑了笑,连忙招呼他进来,随口问道:“你到我这里来看书,柯爷爷呢?” “爷爷去你外公家了。佩林叔昨日从县城带了副象棋回来,他们两个老人家下棋去了。”平日里爷爷都下地干活,这会儿冬天不用干活,他也希望他出去走动下,免得独自一人在家里头孤单。 柳夕雾去厨房里给他泡了杯牛奶,还拿了些葵瓜子出来给他吃,让他在一旁安静看书,自己则继续赶工织毛衣。 中午在家里做饭,喊上柯家祖孙俩一道过来吃饭,她经常在柯家蹭饭吃,喊他们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炒了个腊肉炒冬笋,香辣干鱼仔,红薯粉炖白菜,三个菜,三人吃,都吃得饱饱的。 晚上柳佩林下班回来后,将单车停在家里,迫不及待的来了柳家找外甥女,一进屋就兴奋的报告喜讯:“夕雾,告诉你个天大好消息。” “是不是天麻找到好买家了?” 前两日让他去找了周红旗,这次天麻数量有点多,周红旗一时没法接下这大生意,还特意去找了当官的姑姑姑父。 “是啊,刚刚下班之前红旗来运输队找了我,他姑父有个朋友正是市里国营大药房的领导,上午打了电话给对方,对方收购天麻,有多少收多少,还承诺价格不低,不过具体的价格得看货决定。”柳佩林双眼比外甥女还亮,一想到家里存着的几十斤天麻,他真的是心花怒放啊。 第85章:彩礼钱 看来这次找周红旗帮忙,还真是找对人了。 柳夕雾高兴得紧,忙追问:“是要我们送货去市里吗?” “红旗明日要去市里办事,让我带着货跟他一起去,我刚才已经跟运输队请好假了。” “靠得住吧?”柳夕雾是怕这么多货会招惹人起歹意,舅舅一个人去怕有危险。 柳佩林笑道:“放心吧,靠得住的,舅舅结交的朋友人品定然是没问题的。”他理解外甥女的担忧,这么多货卖掉估摸着好几大千,这是一笔巨款,当然得谨慎小心些。 “那行,明日就拜托舅舅和红旗叔了。”柳夕雾轻笑,随后提醒一句:“舅舅,你回头请红旗叔去国营饭店吃顿大餐,再给他和他姑父送几根大天麻,再买点水果麦乳精之类的。” “我会的,你这小妮子心思这么细,比舅舅还想得周到。” 柳佩林一阵好笑,明明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却老成得像个懂世间人情世故的大人,好像在她面前他倒成了不懂事的幼稚孩子般。想起一事,又问:“对了,夕雾,红旗问你朋友过年前能不能弄到大批麦乳精和牛奶?” 柳夕雾转念一想,猜到是过年期间有很多人需要购买这些营养品送礼,他想趁此机会大赚一笔,应下此事:“能的,他手里头有货,只不过天气不太好,冰天雪地的,运送货物过来不容易,得让他等上几日。” “嗯,这个没问题的。这些麦乳精和牛奶,他并不卖去其他城市,只在市里和县城卖,过年前一周到货就行。”柳佩林这几个月与周红旗合作倒卖东西多次了,对他的本事也多了解了几分,知道对方有正规的路子售卖,所以做这事时也胆子大了些。 “行,我明日去趟县城找他。你问问红旗叔,看缝纫机和单车之类的还要不要?若是要的话,我让他一次性弄过来,免得捣腾多次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柳夕雾说谎时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柳佩林点了点头,其实他很好奇她认识的这个朋友,从她的言语中可得知这个人是县城的人,估摸着家里背景很不简单,每次都能轻松拿到这么多货,在心里头猜测对方肯定比周红旗还要厉害很多。 只不过,野生天麻怎么不找他卖呢? 柳佩林心里有疑惑,不过也没问,或许是外甥女想要他顺带着帮忙,自己懒得跑一趟吧。 天麻炮制好也还有六十多斤,三家自己各留了几根备用,其他全部让柳佩林拿去市里售卖了。周红旗此次是找了个正当的办事理由,拿着批条,开着单位上的大卡车去市里的,所以两人带着大包天麻轻松就过了纠察队和红卫兵的检查。 对方对他们炮制的野生天麻非常满意,看在周红旗姑父的面上,给了个很厚道的价格,六十斤天麻愣是卖出了八千块的高价。柳佩林拿到这么多钱后,一向沉稳内敛的他都半响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在周红旗的提醒下连忙去农村信用社分成三笔存了。 柳佩林听了外甥女的话,中午请了周红旗去市里的国营饭店吃饭,去百货大商场买了麦乳精和牛奶水果等,另外还给周红旗和他姑姑姑父各买了一双质量很好的毛皮鞋做谢礼。 周红旗坚决不要,可拗不过柳佩林,只得无奈收下他这礼物和一小包天麻。 柳佩林傍晚时分骑着单车回到家里时,脑子都还是晕乎乎的,觉得今日的事情好像都是一场梦,跟踩在厚厚积雪上有些软绵不踏实的感觉一般。一回到家,就招呼儿子立即去柯家喊柯家祖孙俩一道去外甥女家分钱了。 按照早前就在家里商议好的分钱,柯家和柳夕雾各分四份,老柳家分两份,柳夕雾拿到了舅舅递过来的巨额存折,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她今日上午骑着柯奕的单车去了趟县城,一次性交易了三百罐麦乳精和牛奶,二十台缝纫机,二十辆自行车,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手电筒和收音机、茶叶药酒之类的整了三大箱子,她相信周红旗肯定能卖掉,她也就从中能挣到近两千块。 在回去的路上,柯奕用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道:“爷爷,这三千多块钱的存折放在家里不安全,我看暂时放到小辣椒那吧。” 柯爷爷笑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可以。” “爷爷,你就不怕小辣椒到时候不认账?”柯奕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本还想找个好理由来劝说,这下可直接省了。 柯爷爷爽朗一笑,背着手道:“爷爷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小辣椒不是那种人。”顿了顿,打趣他:“这笔钱给小辣椒也行的,就当做是柯家娶孙媳妇的彩礼钱吧。” 柯奕俊脸咻的一下红了,有几分不好意思:“爷爷...” “哈哈!”看到孙子红了脸,柯爷爷开怀大笑,跟孙子日夜相处十年了,早就看出他对小辣椒的异样朦胧感情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辣椒是个好女娃,长得漂亮,个子高挑,学习成绩好,勤快能干,脑子特别聪明,为人处事落落大方,性格也是爷爷喜欢的类型,是最适合柯家的孙媳妇。这样的好女娃,你可要抓紧机会,别日后去县城或市里读书被其他人给惦记走了。” 柯奕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倒是没有再红脸,还认真的点了点头。现在在江岸生产队,大家都认为小辣椒脾气性格不好,所以他们都不怎么和她来往,所以他们俩可以天天在一起玩。日后去了城里读高中,接触的人就更多了,比他优秀的人也多,肯定会有人发现小辣椒的优秀,他必须抢占先机得到她的芳心。 柳夕雾回到家里就将存折收进了空间里,没过多久,柯奕过来找她了,让她帮忙收着存折。 “柯奕,你不怕我到时候不认账啊?”柳夕雾问了他之前问过的问题。 虽然他们俩关系好,可财帛动人心,这三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来说可是笔巨款般的存在,若是她心思不正的话,还真可以贪掉这笔钱来个死不认账,而柯家估计最后也只得吞下这苦果。 毕竟这钱本就是倒卖药材得来,柯家正是在风口浪尖上,绝对不会为了这笔钱将这件事情抖露出来,会选择忍下这口气,当做这些日子的辛劳是做了无用功。 听到她这问题,柯奕耳根微红,目光微微闪烁的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下爷爷的话:“爷爷说了,这笔钱送给你也行,就当柯家娶孙媳妇的彩礼钱。” 柳夕雾一脸懵逼,突然间觉得这张存折是个烫手山芋了,这是收还是不收呢? 第86章:离婚加再婚 还没等她回答,柯奕已经一脸羞红的跑远了。 他这是变相表白了,虽然没在小辣椒脸上看到羞涩的表情,可看的出来她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现在还年纪小,得一步步来,今日在她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心思就够了,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还有很多机会的。 柳夕雾站在原地深深呼吸了几下,脑海中全是柯奕的身影和容貌,觉得他挺不错的,日后嫁给他应该会挺幸福的,只是...前世的记忆又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想起那个曾经自己认可的男人最后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她一颗悸动的心仿若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平复了。 “男人啊,世间最善变的动物,重活了一世,怎么还是在感情上如此轻易就相信人呢?真是白活了一世。”柳夕雾在自己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好似在要拍醒自己。 将柯奕的存折也收进空间里,把刚才的事情自动的忘掉,再次将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掐灭,放空脑袋,坐在炉火旁专心织毛衣。 一连下了五天的大雪,柳夕雾在家里整整织了五天的毛衣,中间只去菜园子里拔了点蔬菜回来,没去外面走动过半步,倒是柯奕每天都拿着书本过来陪她半日。 这日他吃完午饭过来,一进门就问她:“小辣椒,你今日出去看热闹了吗?” 柳夕雾抬起头来,摇头:“没啊,今日没出门,看什么热闹啊?” “你舅妈,哦,不,是前舅妈曹艳芬和刘华强被关着教育了十天,今日被放回来了。刘华强副队长的职务被撤,刚上午何秋娘家兄弟又来了,逼着刘华强签了离婚书,刘卫华和刘卫红兄妹俩被他们强硬带走,兄弟三人临走时还将刘华强给揍了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根本没法见人。后来不知道刘家人是怎么商议的,反正刘家老两口竟然做主让他将曹艳芬给娶回去,曹艳芬估计除了嫁给刘华强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两人当场就同意了,已经打了结婚证明了。”柯奕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就将上午的事情全告诉了她。 柳夕雾眼珠子都惊得快凸出来了,只一个上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看的热闹,真是可惜了。 “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刘华强就经历了离婚和再婚两件大事?”柳夕雾嘴角微抽,这刘家的速度可真够快啊。 柯奕幸灾乐祸的笑:“是啊。生产队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刘家这事做得也太绝了,这简直就是打何秋娘家的脸。” 其实刘家此举还真不是故意要打何秋娘家的脸,此次已经和何家闹翻了,他们真没计较这么多了。他们这么快想要将曹艳芬娶回去,无非是想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磨搓她,在他们看来,都是这个臭女人勾引刘华强的,是她害了他,害了他们原本幸福圆满的家庭,是她害得刘家人全部跟着丢脸,此时全都想找她出口恶气。 曹艳芬脑子不蠢,知道进了刘家就等同于进了龙潭虎穴,可此时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嫁入刘家。 她手里头还有点钱,想要离开这里也是有机会的,只不过户口在生产队,人能走,户口却带不走。而她还是下乡知青,若不是按正规渠道返城,在城里相当于是一个黑户人口,无法正常去找工作,没有居住的地方,若是投机倒把做生意被抓到了恐怕要坐牢,会活得跟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那样的日子她不敢想象,所以只得咬牙答应嫁入刘家。 现在她心里头还在幻想在刘家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住,好歹有一日三餐吃,吃住问题不用愁,然而等她嫁入刘家后才深深的后悔,那时她无比怀念嫁入老柳家的十年,后悔得肠子都悔青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呵呵,刘家那老两口可不是省油的灯,何秋能镇住他们当家做主,曹艳芬可没这个本事,他们老两口要翻身做主人了。啧啧,我们就等着看曹艳芬凄惨的下场吧。”柳夕雾在他面前丝毫没掩饰自己对曹艳芬的厌恶。 瞧着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柯奕突然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他心里头,他们俩是知道刘华强和曹艳芬的破烂事的,而那晚上刘家人和何秋突然半夜声势浩大的抓奸,这明显不对劲,定然是有人在从中拾掇的。 而背地里搅动这事的人,他脑海中莫名就想到了柳夕雾的身影。 柳夕雾一脸无辜道:“柯奕,那晚的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从你家回来后,刚打热水泡完脚,还没来得及上床睡觉,听到村里吵闹,这才跟着邻居玉凤婶子一家人前去看热闹,他们一家人可以给我作证的。” “是嘛。”柯奕心里头打消了一半的怀疑,摸了摸脑袋,还有点疑惑:“那是谁给刘家传信的?” 柳夕雾蹙眉,装模作样道:“听说是写信用石头砸的何秋的窗门,对方扔完石头就跑了。刘华强去曹艳芬那又不止一两次,估计不止我们俩发现呢,毕竟曹艳芬隔壁就住着十来个知青,他们发现这等破烂事也很正常啊。” “嗯,可能是他们吧,这反正与我们无关。他们自己品德低下,作风不正,是自作自受,活该的。”柯奕并不纠结报信之人是谁,今日只不过是好奇才问了句,然后不知道又想起什么,提醒一句:“你日后也别和知青所的人来往,尤其是李红兵,这个女人讨嫌得很,满肚子的花花心思,不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柳夕雾勾了勾唇,李红兵这几个月总是找各种机会来和柯奕接触打关系,嘴上表现得格外热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呢,她的目的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是想着等日后柯家发达再提拔下李家呗。 第87章:县城接妈妈 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时,突然想起一事,又抬起头问:“刘华强这副队长被撤了,谁顶上啊?” “你外公。” “啊?”柳夕雾有点发愣,外公当官了? 柯奕噗呲一声笑了,无语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外公当副队长很奇怪吗?” “呃,有点。”柳夕雾脑子一转,就明白生产队为何提拔外公当副队长了。 柳清江年纪其实也不大,离六十岁还差好几年呢,他在队里人缘很好,如今三个儿女都是工人,是生产队里难得的工薪家庭成员,他当这个副队长是全队人集体投票通过的。 柯奕也没再继续这个问题了,见她手里头又在织一件新毛衣了,询问道:“梅姨家的毛线还没织完吗?” “嗯,这是最后一件了,给她女儿织的,也要茯苓穿的高领样式。”梅姨给的毛线颜色挺多的,她这回给她女儿织的不是纯色的,而是多种颜色混杂,到时候织出来会特别的鲜艳漂亮,相信小姑娘肯定会很喜欢的。 “高领毛衣穿着暖和。”柯奕由衷赞了一句,他年轻火气大,要的是鸡心领的毛衣。不过见柳茯苓穿着高领毛衣很漂亮又保暖,觉得女孩子穿这种挺好的。 柳夕雾点头:“对啊,穿了高领毛衣就可不用裹围巾了,冷风不会从脖子这里灌下去,身上不会那般冷。昨天舅舅还给带回来了十来斤毛线,说红旗叔喜欢我织的毛衣,让我帮忙织几件,回头春节当拜年礼物给他送去。” “应该的。” 天麻的事情多亏了对方帮忙,织几件毛衣感谢下对方挺合适的,柯奕提醒道:“很快芸姨就放假回来了,她的手艺也没的话说,到时候让她帮你忙,能赶上春节送礼的。” “嗯。”说起妈妈,柳夕雾还真有点想念她了呢,算了算时间,也就刚好一周棉纺厂就放假了,她就可以去接妈妈回来过年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眨眼间七天就过去了。 这七天天上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个不停,路上积下了半只胳膊深的积雪,骑单车极为不方便,所以这些日子柳佩林都住在县城里的,没有下班后还赶回家了。 柳夕雾之前打算骑单车去接妈妈回来,可如今一看路上这情形果断放弃了,生产队里的牛车也不去县城,她只得裹得严严实实,穿上雨鞋去县城接妈妈。 这种时候,柯奕自然要好好表现,先在丈母娘面前留下好印象,帮她背着梅姨家的毛衣等东西,陪着她一起走路去县城。 若是往日这十几里地走路一个小时就够了,可今日路上很不好走,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都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原本以为这么冷的天,县城里会很冷清,哪知道一到才发现这里热闹得紧,国营商店及供销社等地方都排了老长的队伍。店里的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扯着嗓子在大吼称货,就算服务态度一点都不好,百姓们也没一个有怨言的。 “他们都在买年货。”柯奕踮起脚尖,看到供销社的柜台上摆着很多过年吃的各种糖果干货,油盐酱醋等也堆满了货柜,询问道:“小辣椒,我们要买点年货吗?” 他们祖孙俩往年过年过得很简单,反正生产队里会杀猪捕鱼,各家各户会分些肉,他们就只买两斤米酒和几斤花生瓜子就完事,什么对联窗花之类的,为了不被人故意找茬抓尾巴,我们全都给省了。 她们母女俩其实比他们祖孙俩还过得节俭些,过年瓜子花生都不买,自己家炒一点黄豆豌豆解解馋就算了。 柳夕雾本想买点年货,可看到这么多人排队,也就消了这想法,又撒谎道:“我上次来就买好放在家里了,买了不少的,你别买了,回头到我家分点过去就行。” 这种干货空间里有的是,价格还超级便宜,何必在这里排队浪费时间,还浪费力气背回去呢。 “好。”柯奕根本没多想,毕竟她确实经常来供销社,提前买回去了也是正常的。 柳夕雾直接去收货窗口找了梅姨,将剩下的两件毛衣给了她。 梅姨抽空打开看了下,对她搭配的颜色和钩织出的花色特别满意,笑呵呵的给了她钱,还塞了一包红枣给她回去炖汤喝。 在国营饭店买了一袋子热乎乎的肉包子,两个人边吃边走去棉纺厂,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柳夕雾欣喜大喊:“姨父,启明,启航,菲菲。” “夕雾姐姐。”李启明兄妹三人齐齐咧嘴朝她笑。 “夕雾,你也来了。”李剑平今日来县城买些年货,三个孩子也跟着一道过来,顺便来接他们妈妈回家过年。 柳夕雾欢快的跑过来,见三个表弟妹都穿着旧棉袄,手上戴着她织的手套,脸蛋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了,姨父头上倒是戴了顶破旧的棉帽,嘴唇也冻得有点发紫了,问道:“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 “我们今天早上五点钟起床的,天才刚亮就到了这里供销社排队买年货。买完年货就来了这边等,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李菲菲嘴巴也冻得微微发紫了,不过一双眼睛特别的明亮。 “我们一个月没看到妈妈了,只有爸爸中途来给妈妈送过棉袄,我们想来接妈妈一起回去过年。”最小的李启航仰着头跟她说话。 柳夕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手中提着的一袋子还热乎的包子分给他们吃,笑道:“二姨在厂里上班的日子好着呢,你们不用担心。我半个月前来看过她们,给她们送了点吃的,中间外婆还做了些菜让舅舅给她们送来。听说厂里这些日子一直在赶货,她们晚上都得点灯加班,忙得不得了呢。” “哦,我也是半个月前来的,估计是比你早来一两天,当时问佩珊放年假的时间,她说还没通知,我估摸着棉纺厂这么忙碌,年假估计不会长呢。”李剑平接过包子边吃边说话。 柳夕雾告诉他:“我已经问过了,和往年一样,放六天假,正月初五就开工上班。” “有六天倒还好。”李剑平之前还担心只有三四天,到时候走亲戚都得抓紧点时间了。 第88章:丰盛年礼 “咦,爸爸,你看看那是不是大姨和妈妈?”李启明虽然在吃包子,可眼睛一直盯着棉纺厂大门,透过打开的大门看到里边有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各提着一大摞东西出来,看身形有点像她们。 “是的,是她们。”李剑平见她们姐妹俩手中提着油米之类的,笑道:“这应该是棉纺厂今年发的过年物资,她们才刚进厂一个月就有,这倒是很不错呢。走,我们快点去帮忙拿。” “妈妈,二姨。” “妈妈,大姨。” 柳夕雾和另外三个表弟妹齐齐拔腿跑了过去,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至于柯奕这个安静的帅气少年就果断被他们给抛弃了。 “哎呀,你们都来了,这都等了多久了呀?”柳佩珊一看到嘴巴都冻得发紫的三个孩子心酸得一塌糊涂,还瞪了一眼紧跟着上来的李剑平:“来这么早做什么,看看你们父子四人都冻成什么样了,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得了。” 话语里虽然有些不满加埋怨,其实是心疼他们。 李剑平憨厚的笑了笑,搓了下脸,解释道:“今日刚好过来买年货,不想排太久的队,所以就起得早了点。” 柳佩珊也只是嘴上数落几句而已,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帕子给最小的儿子擦鼻涕,将柳夕雾送给她的保温壶拿出来,催促道:“来,你们父子四个分着点喝,都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等会儿回到家里再喝姜糖水祛祛寒气。” “好。” 他们一家五口在一旁叙旧,柳夕雾和柳佩芸母女俩也叙旧完了,柯奕也上前打了招呼表现了下自己,主动帮柳佩芸提厂里发放的年货。 今年棉纺厂发的年货很丰富,五斤肉,一桶油,两瓶酒,还有不少的布料白糖干果和粮票布票等票据,当然这是正式工的,临时工的年货就要少三分之一了。 柳佩芸拿了一瓶酒,一包白糖,一包红糖,还有一包红枣和花生递到李剑平手里,“剑平,这些拿回去给孩子们过年吃。” “大姐,佩珊这里发了年货,我们家够吃的了。”李剑平连连推拒,她们母女俩也过得不容易,哪能拿她们的东西呢。 柳佩芸果断的将不易碎的东西塞进他背上背着的篓子里,一瓶酒则塞到他手里,“拿着,我和夕雾母女俩也够吃的。这酒只有正式工才有得发,你拿回去当年礼孝敬给伯父,剩下一瓶我拿回去给爸喝。” “好吧,谢谢大姐。”李剑平不得已收下,然后将柳佩珊发的年货一一码好塞进背篓里。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天气还冷得很,我们回去还得走个把小时的路。别耽搁了,赶紧回家,别冻着孩子们了。”柳佩芸慈爱的一一摸了摸三个外甥外甥女,叮嘱了几句,随后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了。 两家人所在的方向恰好相反,李家离县城要稍微近点,约莫十里地,是一条笔直的毛公路。出了县城后,两家人挥手告别,各自回自己家了。 柯奕帮忙背着重些的油、肉和酒,其他轻些的东西她们母女俩提着,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路回家。 柳佩芸在棉纺厂上班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眉宇间的忧愁虽然仍在,可笑容比往日多了很多,也变得健谈些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是她在说,其他两个孩子听着她说厂里的趣事,偶尔会提几个问题。 今日生产队里刚好在杀过年猪,这可是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日子,村里人都在这里等着分肉回家过年吃。见柳佩芸穿着棉纺厂的工作装回来了,队里的人全都笑呵呵和她打招呼,还七嘴八舌询问棉纺厂发放的年货等。 柳佩芸也没隐瞒,这国营厂正式工的福利是确实很好的,让女儿和柯奕先将东西带回去,拿了一大包五香瓜子出来分给大家吃,随后也在这边跟大家叙旧看热闹。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跟女儿说厂里的事情,还不知道曹艳芬和刘华强的破烂事,也不知道老爸当选为副队长了。此时见曹艳芬和朱红娟两人结伴走来,两人之间在说着什么,不过并不像是在说好事,反倒是在置气数落彼此,柳佩芸有些疑惑,与旁边的李兰芳说话:“嫂子,曹艳芬什么时候和朱红娟走得这么近了?她们刚下乡时不就不合嘛,这些年也基本上没有来往啊。” “呃,你还不知道曹艳芬的破烂事吧?”李兰芳与她坐在同一条板凳上嗑瓜子。 “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柳佩芸直觉不是好事。 李兰芳笑了下,投了个鄙视的眼神给曹艳芬,然后故意拔高声音的告诉她曹艳芬和刘华强的事情。 柳佩芸听到这种事情,面皮难得的扭曲变形了。 曹艳芬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李兰芳故意调高的声音,还看到了光鲜体面的柳佩芸,心里头那股憋屈的嫉妒涌上了心头,看她们的眼神也极为的恶毒不善。 之前她对柳佩芸只是不喜,而如今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她非但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性子不知何时变得很执拗偏激了,脸皮也厚得没边,好像之前丢尽了脸面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现在面对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和辱骂竟然能毫不在意的受着,有时候还会不要脸的反击回去。 她与刘华强只不过是在生产队里打了个结婚申请,也没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毕竟这年头乡下都是这样的流程,然后当天晚上就卷着自己的铺盖住进刘家了。 这一个星期刘家老两口天天在家里咒骂她,刘老太还想方设法的磨搓指使她干活,若是不干就拿着棒槌追着她打骂。这冷冰冰的天气,老两口和他们俩的衣服都要她洗,不管洗没洗干净都要被骂一顿。饭菜也是她做,多吃一勺饭或一根菜也要被骂,回屋里织手套也被盯得死紧,连上个茅房都要被骂一顿。 刘华强这些日子窝在屋里没出门,在屋里头不停的抽烟,面对他爸妈的辱骂,他也不帮忙说一句,冷眼看着。一到晚上就跟条饿狼似的,把她压在床上不停的折腾,每次都要折腾到她连连求饶才放过。 好像她就是个宣泄欲望的工具一般,这样的日子才过七天,她已经感觉到了绝望。 第89章:骂人天赋觉醒 今日趁着生产队里分肉,她找了这个理由出来拿肉,是想出来喘口气。 看到原本病得半死不活的柳佩芸不过半年的时间就完全变了样,还在国营厂里有了金饭碗工作,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城里人。而自己却从城里人变成了这副人人厌弃的模样,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摔落到了尘埃里,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回城。 这么一对比,她心里的怨恨更深了几分,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怨谁?该恨谁? 柳佩芸看着她那淬了毒似的眼神,心头一凛,压低声音道:“她最近在刘家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过啊?” “那肯定的。”李兰芳厌恶的看了一眼她,眼神还意味不明的落在她的腿上,用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告诉她:“刘家老两口是出了名的刁钻刻薄,以前何秋仗着娘家还压得住他们,曹艳芬可没得这本事。他们将曹艳芬娶回去无非是想拿她撒气,故意磨搓她解恨,天天在家里追着她打骂,没几刻消停的。住在隔壁的丁香兰还说,每到晚上都能听到曹艳芬的求饶哭声,十有八九是被刘华强给那个...”后面的话不说,同为女人自然都明白的。 柳佩芸皱了下眉头,默了默,才说道:“反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挺般配的,配一对也好,免得再去祸害其他人了。” “呵呵,可不是嘛。”李兰芳很赞同她这话的。 柳夕雾回到家后将东西全部收好,回到自己屋里装模作样的在柜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拿了个大布包装了满满一袋子糖果干货等给柯奕带回去,至于他要给的钱也被她塞回去了。 她干了一年的活,工分虽然不多,算下来也能分到几斤肉的,关好家里的房门,换了双厚实的棉鞋后直接去生产队找妈妈了。 她跑得有点快,一进大门差点撞到人,高挑的身子敏锐的躲开了,刚站稳就听到熟悉的尖锐刺耳声音:“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柳夕雾原本还想跟对方道个歉的,一看清这提着肉的人是曹艳芬,到嘴边的道歉直接吞了回去。她的个头比对方要高半个多头,挺直腰板,俯视看着她那张憔悴了不少的肥脸,扯着小嗓子开骂:“我就算投胎也是投人胎,哪像你一样磨磨蹭蹭,这辈子赶上的是猪胎,下辈子还是猪胎。” 曹艳芬之前其实根本没看清是谁,只是凭本能的叫骂,谁叫她刚才在领肉的时候还被村里的妇女给联合挤兑了一番呢,提着肉气冲冲的出来,这才这点撞到她。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曹艳芬口不择言的回骂,一看到柳夕雾,她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被她讹走的一百块钱,这可是她大半年的心血啊,现在想着都肉疼。 “你见过像我这般长得高瘦的猪吗?明明你才像头猪,跟刚才杀的那头猪一样,全身上下就一大团肥肉乱抖。还有,你那张大圆脸跟猪脸差不多,两只鼻孔也跟猪鼻子一样大,声音也跟杀猪时的尖叫声一样,你该不会是猪悟能转世吧?”柳夕雾原本不太会骂人的,只不过面对曹艳芬这种不要脸的人,骂人的天赋突然间觉醒了。 “你才是猪悟能转世。柳夕雾,你个泼辣东西,看着都讨人嫌,以后肯定没人要,留在你们柳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吧。”曹艳芬气势没她足,只得胡言乱语的咒骂她。 柳夕雾本就不是个善茬,见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柳佩芸也焦急推开人群赶来,她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得到:“有没有人要我,在不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关你屁事啊。我是泼辣,但我品德高尚,不像某些人臭不要脸,缺了男人就不能活似的,恶心巴拉的勾引男人,破坏别人的家庭当贱人。我看你这辈子生来就是个祸害精,谁家娶了你就谁家倒霉,你既然觉得自己有男人要,那我期待你很快嫁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真正的讨人嫌?” “啊,我打死你。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才要嫁三四五个呢。”曹艳芬被她骂得丧失了理智,若是这辈子要嫁这么多男人,那真的跟荡妇没什么区别了,她气得扔掉手中的篮子就朝着她打去。 “夕雾!”赶过来的柳佩芸一惊。 柳夕雾身子比曹艳芬灵活多了,只不过刚巧旁边堆了一堆积雪,往后一退却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她坐在了地上,曹艳芬没打到她,肥胖的身子直接朝她身上扑过去。 柳夕雾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爬起来,被她压了个正着,这个胖女人真的重得跟头猪似的,小嗓子又开骂了,“曹艳芬,你这头肥猪给我起来。” “啊,你才是头肥猪,我打死你。”曹艳芬压在她身上,一手揪住她的衣服,一手要去打她的脸。 柳佩芸这时赶过来了,见女儿被她压在地上打,疯了般扑上去抓住曹艳芬扬起的右手,还狠甩一巴掌扇到对方脸上,表情从未有过的冰冷气愤:“曹艳芬,你打我女儿试一试?” 啪! 曹艳芬被她这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满心的愤怒冲向柳佩芸,松开柳夕雾,蛮力一推,将柳佩芸也给推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扑了上去又要打柳佩芸。 “佩芸!”白玉萍见女儿被她推翻了,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冲过来。 “曹艳芬,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你敢推我妈妈,真当我不敢揍你啊。” 柳夕雾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全力冲过去将刚巧弯腰去打妈妈的曹艳芬给推翻,这回曹艳芬可不是被推倒在雪地里了,而是倒在融雪过后的泥泞地上,还刚巧是背部朝地,脸朝上。 以前还从没和女人打过架,今日柳夕雾也是气狠了,不要形象的扑上去,一腿压在曹艳芬的肚子上,一腿直接跪在地上,左手蛮力将她两只乱挥的手压制住,右手对着她的肥脸狠狠抽。 啪! 啪! 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格外的清脆响亮。 第90章:大肉包大操场 “啊,小辣椒,你个泼辣混账。还有没有天理了,你竟然敢打长辈,你放开我,放开我。”曹艳芬使了全力翻滚,想要从她手里挣脱开来,可怎么都动弹不了,只能脑袋在地上乱滚躲避她的巴掌。 “我是泼辣啊,碍你那只眼了。你这不要脸的贱女人,算什么长辈,我揍你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让你打我,让你推我妈妈,让你欺骗我舅舅,若不是看在茯苓和川穹的面上,我早就想揍你了。你今日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可就别我不客气,让你也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柳夕雾打了她几巴掌,觉得自己手掌都打麻了,刚巧她脑袋总是乱晃,好几巴掌打到她脑袋上,硬邦邦的还真疼。这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案例,说打贱人不要打脸,可以打胸,胸部疼痛感最强,果断收回手攻击她胸前那两坨软肉。 “啊,小辣椒,你个不要脸的流氓,疼,你放开我。”曹艳芬被她这一拳揍在左边胸口,痛得她差点咬到舌头了。 柳夕雾才不会停呢,这揍胸比揍脸有效多了,自己的手也没那么疼。 见曹艳芬两只手挣脱开来了,她也懒得去揪她了,两只修长粗粝的手当着全村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对着她的胸一阵乱捶、乱拧、乱抓、乱拍,乱揪,乱揉。 “哈哈...哈哈...哈哈...”李兰芳等女人捂着肚子疯狂大笑,好几个都笑得飚出了眼泪来。 男人们也都在笑,还用怪异的眼神瞟向曹艳芬那不停被柳夕雾乱抓的胸部,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总之大家都在看热闹,没一个人出手去帮忙拉开柳夕雾。 被白玉萍帮了一把才站起来的柳佩芸见到女儿这彪悍独特的揍人方式,彻底傻眼了。 “啊,啊...”曹艳芬一阵狼哭鬼嚎,被这么多人看着,又羞又臊,也不知道她的腿是怎么压的,她根本挣脱不开,只得用两只手不停的挥打她。 “还打我妈妈,还打我吗?”在她丰满的胸部拧了一圈后,柳夕雾见她两只手紧紧死护着,她双手开始在她的肥腰胳膊上乱拧,嘴上还在嚣张的威胁。 “啊,我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打你们了。”曹艳芬疼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刚巧在泥地里翻滚,头发上脸上全是泥巴,脏污得都看不清五官了,丑得没法见人了。 柳夕雾又在她肥腰上拧了几圈,最后两拳直接揍在她护着胸口的胳膊上,恶狠狠的瞪着她:“下次再欺负我们母女俩,我就将你的大肉包打成大操场。” 曹艳芬最开始没听明白后面一句话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被泥巴糊住的脸臊得可滴出血来了。 而其他人也愣了愣,随后再次爆发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不止女人们大笑了,男人们笑得更夸张,那几个原本想过来维持秩序的红卫兵二流子笑得前俯后仰,全靠旁边的墙才稳住身子。 柳佩芸也忍俊不禁,只不过更多的是羞耻尴尬,这妮子在哪里学来的荤话? 柳清江和白玉萍笑过后也觉得不好意思,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荤话,真的太不规矩了,看来回头得抽个时间好好教育下她了。 “这个小辣椒呀...”柯爷爷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她了,瞥了一眼旁边咬着唇笑的柯奕一眼,摇头失笑。 柯奕觉得小辣椒这副模样真的太可爱了,想着她的形容词,脸颊都笑疼了,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那天晚上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时的感觉。 那是大肉包还是小馒头? 若是柳夕雾知道她将自己的形容成小馒头,肯定要将两尖锐的爪子挥向他了。 虽然曹艳芬又丢尽了脸面,柳佩芸却一点都不同情她,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拉着如同圣斗士般的女儿走,还瞪了她一眼,“回家,一身脏兮兮的,快回去洗干净。” 柳夕雾这下脑子也清醒了点,见大家都在笑,自己头一回也有点尴尬,顺着妈妈的话当了鸵鸟老实的跟着回家。 走了一段路,柳佩芸回头喊话:“爸,妈,我们家的肉,麻烦你们帮忙称下,等会儿中午来家里吃饭。” “好,你们快回去洗澡换衣服吧。”白玉萍应了一声,看都没看一眼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的曹艳芬,只觉得看一眼都丢脸。 柳夕雾知道妈妈等会儿肯定会教育自己,她果断的先大步跑路了,一回到家里就倒了一大桶热水提进自己屋里洗澡了。 柳佩芸推开门进来,听到女儿屋里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摇头失笑。一个月没回来,见家里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转身推门进自己屋里,床铺都铺好了,换上了晒过太阳的厚实被褥,柜子床沿等处都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很明显女儿之前收拾过了。 她刚才也被推倒在地上过,身上的衣服蘸了不少的泥巴,在柜子里找了套破旧的棉衣裤出来换上,随后去后边厨房里烧热水洗衣服。 这大冬天的洗澡简直就是一种考验,柳夕雾快速洗干净后,利索换上了衣服,用干毛巾随意擦拭了下头发,就着洗澡水搓了下棉衣上的泥巴脏污后,将污水倒掉,这才提着一大桶衣服去不远处的河边漂洗。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只洗了几件衣服,双手就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了。 “夕雾,妈妈烧了热水,用热水洗就好的,别去洗冰水,对身子骨不好的。”柳佩芸刚在厨房里煮饭洗菜,没注意到她去河边洗衣服了。 柳夕雾摇头:“没事,我已经洗完了。”冻得打了个冷颤,迅速窝到柴灶面前,夹了些干枯叶到灶里,烧起了旺火驱尽一身的寒意。 柳佩芸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端到她面前,还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黑糖给她,“先喝点热水暖和下。你在这里烧火,妈妈来煮菜。” “好。” 她看得出来妈妈身体彻底恢复康健了,就算这个月的厂里上班经常加班,也没见她面色苍白虚弱,还隐隐泛着健康的红润。炒几个简单的菜不费事,她也就不掺和了。 第91章:曹艳芬逃跑 没过多久,白玉萍提着一串肉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柳茯苓和柳川穹。一块前腿肉,一块五花肉,刚好四斤,加上柳佩芸厂里发的五斤肉,这就是她们母女俩过年的肉了。 中午切了一斤肉做成红烧肉,还切了点肉丝炒干木耳,大碗猪血汤,一碗清炒菠菜,一小碗胡萝卜丝,六个人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柳夕雾自然被外公外婆和妈妈联合说教了一番,好在她认错态度不错,他们也没有揪着她一直说,说了几句就停下了。 只不过,“大肉包”和“大操场”这两个词语已经传遍整个生产队了,爱说荤话的人背地里经常挂在嘴巴上的。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曹艳芬的日子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中。她刚回到刘家还没来得及倒水洗澡,又被刘老太拿着棒槌追着狂揍,在柳夕雾那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也不忍受了,拿着扁担反殴回去。 刘老太没来得及闪躲,曹艳芬又太过愤怒,一棍子刚巧抽在她腿上。老胳膊老腿的哪受得住这一棍,结果自然是骨折了,刘家三儿子都来不及收拾曹艳芬,匆匆忙忙抬着刘老太去县城医院了。被气得双眼发黑的刘老头这次也拿起东西追着曹艳芬殴打,她后来实在熬不住才躲回屋子里锁好房门,此时正一身脏污的在屋里头嚎啕大哭呢。 吃完午饭后,柳清江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回家准备过年吃的东西了。 柳佩芸也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她们母女俩不需要弄太多,就让妈妈一人去忙活了,柳夕雾坐在柴灶前边烤火织毛衣,边和妈妈聊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柯奕吃完午饭后提着他家分到的五花肉来了柳家,请柳佩芸帮他们做成扣肉,至于其他的肉丸子之类的,他们直接免了,有碗扣肉吃就够了。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听到人说刘老太的右腿被打骨折了,医生说她年纪大了,骨头很难长好痊愈,日后就算恢复得好也会坡脚了。”柯奕自来熟的帮着柳佩芸剁肉泥,顺便将刚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她们母女俩。 低着头织毛衣的柳夕雾抬起头来,眉头微扬:“曹艳芬又要倒霉了吧。” 柯奕轻笑:“她才没那么蠢呢。爷爷刚刚看到她趁大家吃中午饭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袱,偷偷从牛棚西边那条隐秘的小路跑了。” 柳佩芸微惊,回想了下,说道:“她人跑了又有什么用,户口还在这里呢,跑走也是黑户人口,抓到会被遣送回来的,到时候等待她的是很严厉的处罚。而且那条路是直接通到河边上的,河边可没有船过河啊,她这是逃去哪里呀?” “不知道。”柯奕摇头,他估计曹艳芬这是走投无路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她手里头有钱,重新办个身份弄个户口不成问题的。”柳夕雾淡淡道,这个年代又没有网络,全是靠人工登记在册,想要作假还真的很容易。 柳佩芸和柯奕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都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正想要开口问,却又听见她继续说着:“刘家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刘华强三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曹艳芬那人头猪脑十有八九逃不掉的。” 被她认定逃不掉的曹艳芬此时还真的逃掉了,她自己手里有两三百块钱,还在屋子里翻找了一圈,带走了刘华强藏着的一百块钱。为了活命,今日也是拼了命的逃跑,沿着河跑到了大路上。 说来今日她的运气还真不错,临县一辆路过安澧县的大卡车刚巧路过,她拦住了车子,给了司机十块钱,撒了个谎声称城里亲戚得了急症要回去探亲,让对方捎带一程。司机见有钱拿,自然接了这差事,而她脸上的巴掌印被她用围巾包住了,所以他也没看到。 刘华强三兄弟将老娘抬回来后,水都没喝一口,转身就去屋里收拾曹艳芬,却发现屋里没人,四处被翻得乱七八糟,而他某处藏钱的地方空了,他气得在家里发了一大通脾气。然后连忙喊上家人四处去寻找曹艳芬,一副要将她抓回来扒皮抽筋的狰狞模样,吓得左右邻居都不敢冒头,主动帮他去各处寻找了。 当他们得到消息曹艳芬搭上大卡车逃去临县时,刘华强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二话不说转道去县城报了案。 曹艳芬在天黑时分抵达了临县,此时她还在高兴,庆幸自己终于从江岸生产队逃了出来,还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去了。她身上没有户口本,也没有介绍信,想要找个旅馆住一晚都困难,后来还是在县城一人家花钱短住一晚上,丝毫不知道附近几个县城的纠察队都接到了电报通知,此时各纠察队都派了人出来搜查了。 腊月二十九,生产队里干鱼塘,男人们全都穿着雨裤下池塘撒网捕鱼,女人孩子们也都挑着箩筐提着水桶跟着一路捡鱼。养了整整一年的鱼塘,里边的鱼个头都很大,七八斤一条的草鱼鳙鱼等在渔网里拼命的挣扎跳跃,试图想要逃离掉。 柯奕是个捉鱼的好手,大冬天的在水里捞鱼,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都不觉得冷,一条接一条大鱼被他抛向岸边的箩筐里。 几十号人忙活到中午时分才将两个大鱼塘干完,除了上交的鱼外,生产队里每家还分到了三条大鱼。 柳夕雾领了两条草鱼加一条鳙鱼,她很自觉的没去和别人抢大条的,她只挑了三条中等大小的鱼,也不管其他人怎么争吵不休了,她提着鱼欢快的回家和妈妈煮鱼汤喝了。 柳佩芸早上在池塘边看了一会儿热闹,后来回家帮着织毛衣了,见她提着三条鱼回来,笑着提议:“夕雾,我们今天中午煮鱼杂汤喝吧?” “嘿嘿,正有此意。”她们母女俩都 第92章:你练了铁头功啊 柳夕雾在厨房里将三条鱼都处理好,鱼杂也都收拾干净用调料稍加腌制着,随后去菜园子里摘了点新鲜的红菜苔回来,中午母女俩就做了碗新鲜的鱼杂汤和清炒蔬菜吃。 下午在家里织毛衣的时候,柳佩芸提议道:“夕雾,今晚上妈妈将三碗扣肉蒸好,还有些肉丸子也炸好,你趁夜的时候给牛棚那边送点去,让齐老教授他们也尝尝。” “好。我正巧前些日子准备了不少的年货准备给他们送过去,那晚上一道送过去好了。”柳夕雾知道妈妈其实很心善,以往是自家都过得可怜巴巴,想帮也没得帮,现在条件稍微好点了,她也就表现自己的一份心意了。 牛棚里十几个人今日也分了些鱼肉,只不过和她们母女俩分到的差不多,分量有些少,这么多人节省着吃也就除夕和初一能尝到点肉味而已。 “佩林和小奕打算今天下午还去山上找找野味,看他们运气怎么样吧,若是弄到不少,回头再给他们送只野鸡或兔子去吧。” 柳夕雾连连点头,这半年与齐老教授等人接触多次,对他们的人品性格都有了些了解,他们真的都是些好人,准确的说都是些刚正不阿性格倔强坚贞的文化人,他们骨子灵魂里都透着对国家事业及生活的热爱,纵然如今处境窘迫也从未产生过怨言,对国家只有无限的期盼和相信。 冬天出来觅食的野味比较多,柳佩林和柯奕两个结伴上山一个多小时就背着两篓子野鸡野兔下山了。好在这冰天雪地的,生产队里的人都没在外边闲逛,都各自在家里头准备过年的食物,所以他们俩才能轻松躲过视线来到柳家。 “这么多啊?”等他们进门后,柳佩芸连忙将大门给关上,看到两个篓子里七八只野味很是惊讶。 柳佩林抹了把冻得微僵的脸,笑道:“这段时间都没去捕猎了,半山腰的野味又全跑出来了,我今早上去撒了不少的诱饵米饭,刚一去就发现地上躺着不少,随便一捡就两篓子了。” “那我们今日可有口福了。佩林来帮我把鸡全杀了,我现在去烧开水,全都处理好再各自带些回去过年吃。”柳佩芸连忙起身提着篓子去后面的厨房。 等他们姐弟俩进后面厨房后,柯奕凑到柳夕雾身边,双手放到桌下的煤炉子边烤火,压低声音笑眯眯的跟她说:“小辣椒,我们刚还弄了好东西,暂时还藏在山上的洞里,等晚上再去弄回来。” “什么好东西?” 柳夕雾一听还有猎物,猛然转头,动作幅度太大,而柯奕又靠的近,两只脑袋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嘶!”柳夕雾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忍痛:“柯奕,你练了铁头功啊?” 柯奕也疼,只不过没她那般夸张,一听到她这形容词,忍不住一笑,伸出暖和了不少的手去帮她揉额头,好笑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他给自己揉额头,柳夕雾还是有点不适应的,身子微微往后退了点,躲开了他的手,自己用力在额头上揉了几下,故意转移话题:“说啊,到底猎到了什么?” “麂子。”柯奕还在可惜,她肌肤比想象中的要嫩滑,触摸的感觉很好,却只这么轻轻的摸了下,见她眼里绽放着欣喜的光芒,又补充了一句:“两只。” 柳夕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是故意逗弄自己的,懒得跟他计较,询问:“个头大不大?” “还行,两只加起来估摸着有八十斤左右,等天黑后我和佩林叔去山里弄回来。”柯奕是真没想到今日的收获这么大,他还打算明日就算是除夕也要上山一趟呢。 柳夕雾好似看懂了他的打算,决定道:“明天我和你上山。” “行。”柯奕知道她喜欢上山,所以一口应下了。 柯奕在屋里烤了一会儿火,让柳夕雾在屋里继续织毛衣,他去厨房里帮忙褪鸡毛了。 “这几块兔皮都处理得不错,回头让爸硝皮后做几双鞋子吧,穿皮毛制作的鞋子要暖和很多的。”柳佩芸见弟弟处理兔子手法很娴熟,兔皮都没弄坏,随口叮嘱了一句。 “家里还存了不少硝好的皮子,足够做好多双鞋子了,只不过爸妈天天忙得很,到现在还没空闲做,这些回头硝好后让二姐带回去给启明三兄妹做鞋子吧。”柳佩林对两个姐姐都很照顾,不论有什么都会均匀分配好,不会因为二姐嫁的远些就厚此薄彼。 “行。剑平和佩珊日子也过得不容易,为了三个孩子自己都是节衣缩食的,厂里头偶尔发的水果豆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着带回去给孩子们吃。”柳佩芸心疼妹妹,却忘了自己也是如此,能够久收的水果都留着让弟弟捎带回来给女儿吃。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现阶段是过得苦了点,熬一熬总能过去的。再看看明年的形势吧,若是有机会,回头也给二姐夫找个临时工做做,这样家里负担就要轻松很多了。”柳佩林其实之前有想过把运输队这个机会让给李剑平的,想扶持下二姐家里,只不过后来因为刘华强发觉他投机倒把的事情后就听从外甥女的话自己上任了。 “嗯。” 柳佩芸也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里头,只不过城里头的工作没那么好找,她也是恰巧运气好,还托了女儿的福,不然依旧在家里缝被褥织毛衣售卖呢。 “对了,大姐,之前不是听说你们棉纺厂要给夕雾奖励吗?奖了什么好东西啊?”柳佩林突然抬头一问。 说起此事,柳佩芸轻笑:“奖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啊?在哪里?” 自行车得一百六十多块钱,还得一张自行车票,棉纺厂这奖励确实很好了。钱他们手里不缺,就是没票,柳佩林知道柳夕雾弄得到不要票据的自行车,只不过对外不好解释自行车票的来源,所以一直就没买。 第93章:刀子嘴豆腐心 “王主任通知我正月初八去厂里领,原本自行车容易买到,不需要等这么久,只不过厂长特意要求购买一辆女士单车送给夕雾,所以就只得等上一段时间了。”柳佩芸心眼里都是笑意,平日在供销社买的单车都有些高,男人和高大的女人骑倒是合适,她们母女俩身高都还行,只不过若是有专门的女士单车就更好了。 “嘿嘿,看来夕雾提供的图纸你们厂长很满意了。”这图纸是柳佩林送过去的,他当然也看过,虽然不懂织毛线,不过审美眼光还是有的。 柳佩芸笑道:“是很满意。你送来的当天,厂里领导开了紧急会议,第二天就让我织出帽子围巾的样板来,后面还招了一百多号女工,天天加班赶生产了。” “加班有加班工资吗? “当然有。加班是按小时计算的,三毛钱一个小时,这段时间赶货,基本上所有人都加班到晚上九十点才下班。我们才上班刚好一个月,工资和加班费一起我有刚好五十块钱,佩珊有四十块。”柳佩芸去财务处领工资时,拿到五十块钱都还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像做梦似的。 “你们这也太拼了,钱固然重要,身体也要紧的,以后不要每天都这么拼命的加班挣钱。”柳佩林劝了一句。 不知道何时拿着针棒在门口织毛衣的柳夕雾也附和:“妈妈,舅舅说的没错,你不要这么拼命挣钱,免得又熬坏了身子。我们家现在不缺钱,你在厂里正常的上下班就好,不要这么熬夜加班。” “好,妈妈知道的。明年年初不会这么忙碌,会少加班的。”柳佩芸已经知道他们在家里挖天麻挣了大钱,家里现在确实不缺钱,只不过她还是想多挣点,日后去寻找另一个孩子必然要花费很多钱的,现在能挣一点是一点。 忙到五点钟左右,野味都收拾好了,三家平分了,柳家拿了两只野鸡加一只兔子,柳佩芸拿了稻草杆捆了一只野鸡包好,打算晚上让柳夕雾送去牛棚,然后立即开火蒸扣肉炸肉丸。 晚上吃的是鸡杂汤,六只野鸡的内脏清理好有一大碗,母女俩难得的吃到打饱嗝了。 刚收拾好碗筷,柳佩林和柯奕两人扛着蛇皮袋子笑容满面的来了。柳夕雾早就知道了,倒是有心理准备,而柳佩芸是不知情的,看到蛇皮袋里装着的两只大家伙,一向淡定温婉的她都惊得大叫了一声。 这麂子她们母女俩不会收拾,柳夕雾匆忙去喊了外公和柯爷爷过来帮忙,这种活计还是得男人们来干,她们只能在旁边帮着打打下手。 大人们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柳夕雾收拾好东西后,喊上柯奕:“柯奕,陪我去趟牛棚送些东西。” “好。” 这些日子他跟着柳夕雾去过多趟,与牛棚里的人也比较熟了。爷爷对此事知情,并没有阻止他,只叮嘱他尽量小心,若他们需要帮助的话,让他尽量的帮忙。 见她背着个大竹篓子,手里头提着两个布包,还让他提着个小竹筐,柯奕微惊:“今日怎么送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年货,和之前给你家的一样。牛棚那边十几个人,我给他们每人都备了一份,所以有点多。”柳夕雾身上的东西看着有点多,不过并不是很重,与厨房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拉着柯奕悄悄出发了。 柳清江看着他们俩背这么多东西出去,知道他们是去牛棚,感叹道:“我们夕雾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对外人说话凶巴巴的,还动不动就抄东西揍人,心地其实很善良的,不管在外面弄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大家备一份。” “嗯,小辣椒是个好女娃子,小小年纪懂事得过分了点,她不容易啊。”柯正怀也附和,也有些佩服她。 柳佩芸在旁边听着心酸得难受,有句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的孩子从没有享受过快乐的童年,三岁就开始跟着在田地里拔野菜和帮着她做家务了,长到现在从没有一句怨言过,这些年全靠女儿照顾着她,有这样孝顺乖巧的女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各家各户都在屋里头吃饭,这到了年底都有好菜吃,各家院子里都飘出了肉香味。 柳夕雾和柯奕两人还是如往常般只走了一截大路,路边上有厚雪堆积,总能反射点光芒出来,他们轻松穿过大路转道小路,沿着山边上的湿滑小路来到了牛棚。 “叩叩叩!”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还在吃饭的齐老教授等人全停下筷子笑了起来,坐在外边点的薛老师立即起身去开门。见两个孩子来了,忙道:“小辣椒,小奕,你们来了,快进来。” “薛老师,齐老教授,各位长辈们,你们还在吃饭呢?”柯奕提着小竹筐和大布包先进门,屋里头点着一盏煤油灯,桌上摆了四个大碗,全都是素菜。 “是啊,我们今天吃得晚了点,你们吃了吗?”薛老师连忙将木门给关紧,阻隔住了外边冰冷的寒风。 “我们吃过了。”柳夕雾熟门熟路的将东西放到屋里的大木板上,接过柯奕手中的小竹筐,打开盖子,让他们看里边的东西,笑盈盈道:“我妈妈做的扣肉和肉丸子,炸鱼块,还有一只鸡,拿来给你们明日过年吃。” “谢谢,让你们母女俩破费了。”辛作家感动的笑了笑。 “辛作家客气了。”柳夕雾将菜全部拿出来放到木板上,随后将大竹筐打开,提着一大摞用布条捆好的生活物品出来,边拿边说:“我给你们每人买了一双内里带毛的解放鞋,两条毛巾,两双袜子,还有些牙膏肥皂香皂洗头液等。哦,还有每人一套贴身穿的保暖棉衣棉裤。另外还有些瓜子花生及白糖香烟等,没给你们按份分,回头你们自己分分吧。” 等她噼里啪啦说完,大包小包拿出来,屋里头十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一副感动得要哽咽的模样看着她。 柯奕之前还以为她送的都是些平常吃的年货干果,没想到她细心得连衣服鞋子都准备了,真的和送给他家的一模一样,他心里头有些泛酸,却无比的骄傲佩服。 爷爷说的没错,小辣椒就是嘴巴不饶人点,心思极为的细腻体贴,待人很善良,将她认定的人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在这一点上他真的自愧不如。 第94章:除夕过年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别这样,别这样,你们这表情看得我瘆得慌。”柳夕雾将最后一沓袜子拿出来,然后抬头就看到大家都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有点头皮发麻。 齐老教授忍不住一笑,感慨道:“你这孩子,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了,我们也知道你的性子,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免得生份了,你这孩子的帮助,我们会记在心里头的。” “这就对了嘛,以后不要说什么谢谢。你们都送了我不少的礼物,我给你们送点应急的生活用品是应该的,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的。”柳夕雾每次给他们送东西过来,总要收到点东西,他们的亲人这半年经常给他们寄东西,他们总会留些特产给她吃。 “好了,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这些东西也快些藏起来,我们过两天再来给你们拜年。”柳夕雾朝他们灿烂一笑,背着空竹筐,拉上柯奕开门就走了。 齐老教授等人知道柳夕雾的性子,她这是怕他们呆会儿还揪着她变相说感谢的话,全都无奈一笑,继续坐下来吃饭。他们吃饭的速度快,三五几口就将饭菜吃完了,将碗筷收进厨房后,连忙过来分她准备的年货,收进了各自的箱子里藏着。 在回去的路上,柳夕雾还问柯奕:“柯奕,保暖内衣裤,你和柯爷爷够不够穿?要不要我再去弄套来给你们?” 之前她给他们祖孙俩各送了两套,外公外婆和舅舅表弟妹们也都送了两套,都是她在空间商城里买的。当然,买的都是现在流行的款式和材质,后世更舒适的衣裤她可没有买,免得到时候没法圆谎。 “我们够穿的。小辣椒,若是你能买到更多的话,你帮我多买一些,我回头去邮局给爸爸和大伯他们都寄一份过去。”柯奕心里头也惦记着下放在另外两个地方改造的亲人们。 “没问题。过完年后我去帮你拿,你统计个数量给我。下次若还有其他的需要,你早点跟我说。” 柯奕点了点头,想了下,说道:“那再帮我多弄几罐奶粉和麦乳精吧,我一道给他们寄过去。”他知道柳夕雾能拿到不要票证的货,这种交易方式很好,他不缺钱,刚好也能避开别人的眼线。 “好。”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回到了柳家,此时厨房里已经收拾完一头麂子了,柳佩林拿着大菜刀在将麂子剁成大块状,用稻杆一一捆好,方便等会儿大家提回家去。 狭小的厨房里挤着的人够多了,柳夕雾也就没去凑热闹了,她继续拿着毛衣织起来,柯奕则在旁边拿着柳夕雾送给他的机械制造工艺相关的书籍在阅看。 两只麂子处理完还有六十多斤肉,柳佩芸拿了十五斤肉,柯家祖孙俩拿了二十斤,其他的全让柳佩林拿回家了。他们家人多,而且还打算明日给二姐家送个十斤去,所以就多分了点。 忙碌到很晚,等大家都离开后,柳佩芸将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后,这才招呼女儿早点回屋去休息睡觉。 1975年的除夕迎来了一场大雪。 吃过早饭后,柳夕雾拿着家里的铲子清扫院子里的厚雪,昨晚上这场雪下得太大了,地上的雪花足有胳膊长,将出门的路都给堵死了。 她在院子里扫雪的时候,踮起脚尖往下边村里头看了一眼,见各家的人都在扫雪,调皮的孩子们还在抓着雪球你追我赶的追打着,玩得不亦乐乎。 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此情此景,撇去表达的特别含义,还真是应了这句古诗呢。 朝对面的柯家看了看,见柯奕裹着厚棉袄拿着竹扫把也在扫雪,还朝她挥了挥打招呼,她笑了下,也用同样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原本还想着今日跟他上山打猎的,如今看这天气情形,果断的放弃了。 山里头的积雪更厚,路面都被雪给覆盖住了,他们根本没法上山,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烤火吃大餐美食吧。 柳佩芸忙完家务事也找了把铲子过来帮忙清理,她们家这院子面积不大,母女俩各铲一边,很快就将外边的积雪全部堆在了一起。 “夕雾,进来烤火。”放下铲子,柳佩芸招呼了女儿一句,转身去厨房里泡热茶了。 她们这边过年并没有特别的风俗习惯,早中晚三餐都可以吃团圆饭,由主人家自己决定。她们母女俩决定在中午吃团圆饭,蒸了一碗扣肉,一小碗红烧鱼块,一小碗麂子肉,小碗红烧鸡肉,肉丸青菜汤,鸡蛋羹,简简单单的六个菜,却是她们母女俩这十六年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 柯家饭桌上的菜也是一样的,扣肉和肉丸都是柳佩芸给他们准备的,鱼是柯爷爷炸的,其他的菜都是柯奕煮的。这些日子他跟着柳夕雾学着炒菜,厨艺水平直线上升,现在颇有大师风范了,炒的菜味道很不错了。 “爷爷,麂子肉和扣肉好吃。”柯奕尝了下味道,觉得味道特别棒,给爷爷夹了一块又厚又肥的扣肉。 柯家今年分的肉比柳家多不少,毕竟他们家两个劳动力做事,工分可不少的。昨日让柳佩芸给他们做了五大碗扣肉,加上二十斤麂子肉,近二十斤鱼肉,这么多荤菜都足够吃完整个正月了。 “是好吃。”柯爷爷喜欢吃野味,孙子炒的菜也好吃,边吃边说道:“小奕,我们自己留三四斤麂子肉,其他的全部腌制熏好,回头给你爸爸和大伯他们也都寄点过去,让他们都一起尝尝。” “好,我知道的。等雪稍微融化些后,我再去山里跑几趟,多整点野味回来,到时候一次性多寄点。” 柯奕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父母兄妹和大伯父子三人,心里头其实很想他们,脑海中只要想到害得一家人不能团聚的罪魁祸首,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有时候他也有些怨恨上天的不公,坏人在京都过逍遥快活日子,而像爷爷这种精忠报国的铁血将军却被污蔑下放到这里,不知道何日是出头之日。有时候心中有这种念头的时候,爷爷总会开导劝说,引导他不要误入歧途,引导他要积极正面。 这些他都深深记在心里的。 第95章:注定不平凡的一年 晚上柳佩林过来喊了大姐和外甥女一道去家里吃团圆饭,他还去将柯家祖孙俩邀请了过来,两张方桌拼在一起,菜色相差不大,柳佩芸将厂里发的一瓶好酒拿来给男人们喝,三家凑在一起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除夕夜。 “茯苓,川穹,小奕,这是我给你们的压岁钱,一点点心意,拿着图个吉祥和乐。”临要起身回家时,柳佩芸从口袋兜里拿出三个小红包塞给三个孩子,里边全是六毛六分钱,很吉利的数字。 柯奕已经很久没收到过外人给的压岁钱了,起身接着,笑着道谢:“谢谢芸姨。” “谢谢大姑。”柳茯苓姐弟俩也欢喜的接着。 柳夕雾在一旁咧着嘴笑,她今日也接了好几个压岁钱包,妈妈一大早拿了个大压岁包给她,刚刚外公外婆和舅舅、柯爷爷都给了,她现在兜里都一小叠红包了。 “小奕,这是柳爷爷和白奶奶的一点小心意,祝你来年学习进步,平安健康。”白玉萍也塞了两个给柯奕。 “谢谢柳爷爷和白奶奶。”柯奕大方的接着,他虽然已经十七岁了,是个大小伙子了,接压岁包有点不太合适了,可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自然不能推拒的。 “哈哈,小奕,佩林叔也给你个,拿去买糖吃。”柳佩林也掏了个红包给他,柯奕长得高,个头都快追上柳佩林了,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大人,其实他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 柯奕笑了笑,道了一声谢,这才接过红包。他都十七岁了,不是爱吃糖的年纪了。 “走吧,回家守岁去。”柳佩芸拉着女儿的胳膊,与柯家祖孙俩一道结伴离开。 预祝来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除夕这晚各家各户都围在灶边上烧旺火,好驱散这一年所有不顺心的事情,迎接来年红火吉祥的日子。 柳家母女俩在柴灶里塞了一个大木桩烧起了大火,各拿了条小板凳坐在灶前烤火,手里还都拿着针棒在织毛衣,也聊着接下来一年的各种打算。 1976年正月初一,星期六,天气阴转晴。 这一年注定是极为不平凡的一年,可谓是灾难深重,三位大人物相继逝世,还有哀鸿遍野的自然灾害即将到来,今年是改变命运的一年。 纵然重生来到了这里,知道即将发生很多悲惨的事情,她也不会去改变阻止历史的进程。 当然,她也没这个能力。 还是如往年般,吃完早饭后,柳佩芸领着她去给柳家的旁支长辈们拜年,各家坐坐喝杯茶唠嗑下。 今年因为柳佩芸成为了棉纺厂的正式工人,她们母女俩过去走动拜年也格外的受欢迎。当然,大家也是抓住这机会请教织漂亮毛衣手套的手法。以后她常住在厂里,很少回来,她们难得见她一次,自然要抓住这机会了。 至于另一个大师柳夕雾,前些日子她揍曹艳芬的彪悍画面还历历在目,一些小孩子对她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发怵。 此时她们正在柳队长家里做客,也是柳佩芸的大伯家,堂屋里挤了一二十个人,男人们喝茶吹大山,女人们凑在一起八卦织毛衣。 柳夕雾端着茶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也不和其他的小孩子玩,好像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喂,小辣椒,你能教我织帽子吗?”突然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柳夕雾转头看去,见是柳丹,她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半旧棉袄,长头发扎成了两条黑溜溜的辫子,辫子上还扎着红色绸带,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对柳丹印象还不错,刚好闲得无聊,点头:“可以。” “走,到我屋里去,这里闹哄哄的吵得头疼。”柳丹原以为她会拒绝,倒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柳夕雾紧跟着起身,端着茶杯一道过去了,另外一群年纪相差不大的柳家堂姐妹也一窝蜂全跟了上来。 她们这么大的女孩子平日里不上学的时候都在家里绣鞋垫挣点小钱,是最近一两个月受柳家母女俩的影响才开始织背心手套之类的去卖,织这些费的时间要长些,不过挣的钱多。只不过她们会的花样不多,供销社那边给的价格也比柳夕雾织的要低一些,她们原本也想去请教柳佩芸,可她被一群中年妇女给围住了,所以只得来请柳夕雾了。 柳夕雾虽然很少和她们玩,不过对她们的品行多少有些了解。有句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和柳丹一起玩的这几个女孩子性格都还不错,除了矫情点外,都是很朴实勤快的人。 她在教她们新花样的时候,她们都学得很认真,不懂就当场问了出来,说话也不像何建芳那般尖锐刺耳,温柔细语的,还算相处得融洽。 “呀,小辣椒原来在这里。”李兰芳从门外探出头进来看了一眼,随后又转身对外喊话:“柯奕,小辣椒在柳丹屋里,她们都在这里织毛衣。” 柳夕雾抬起头来,竟然微微有些尴尬,柯奕来拜年,找她做什么? 柯奕此时已经大步走到门口了,在外边和李兰芳打了声招呼,探头往屋里看了下,见都是女孩子在,这还是柳丹的房间,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柯奕,进来啊,我们这桌下有火烤的。” 柳丹倒没计较这么多,主动邀请他进来。她的床在里边,中间用帘子遮挡住了,屋里头收拾得干净整洁,外边的小空间平日里都当做客厅使用的。 她都邀请了,柯奕也没再矫情,端着茶杯进来,自来熟的与柳夕雾坐在同一条凳子上。 “你一个人来的?”柳夕雾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爷爷也来了,在堂屋里和其他人喝茶。”柯奕一进来就看到了柳佩芸,知道柳夕雾肯定来了,他和其他人也没多少话说,所以干脆来找她了。 他见几个女孩子手上都在织东西,与柳夕雾平时织的不一样,主动开口搭话:“你们这是织什么?” “帽子。”四五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回答。 她们之前看到柳夕雾戴过一个毛线帽,特别好看保暖,如今供销社里也有售卖,价格还有点贵,所以她们就想趁这个机会跟着她学一招。 “织的毛线帽戴着暖和。”柯奕也有一个,是她给他织的,大冬天早上骑单车去上学的时候会戴着挡风御寒。 女孩子们要学习编织,他也就不再打扰了,安静坐在一旁喝茶,看着柳夕雾一个个细心的指点她们,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模样。 第96章:姑爷节 正月初一,这一整天就在串门中度过了。 正月初二,姑爷节。 吃完早饭,母女俩提着拜年礼物去外公外婆家拜年了,礼物都是柳佩芸准备的,布匹干果等都是拿着厂里发的好货,柳夕雾从自己屋里捣腾了一罐奶粉和麦乳精塞了进去。 柳佩芸觉得女儿屋里的柜子就是一个大宝藏,里边总藏着好东西,不过她从来不去翻看。对于女儿的本事,她也不过多问,只会隔三差五就叮嘱她几句,毕竟若是被抓到了,罪名可不小。 “大姐,夕雾,你们来了。”柳佩林刚推着单车出门,见她们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来了,连忙停下车子去开栅栏门。 “佩林,你这是要去哪里?”柳佩芸有些疑惑。 柳佩林笑着招呼她们进门,说道:“我去接二姐他们,这路上的雪还没融化,不太好走,我骑单车去接一段。” “路上很湿滑,很不好走,你骑单车要小心些。”柳佩芸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你们先进屋去烤会儿火,爸妈都在家里的。”柳佩林转身就推着单车出门了。 九点半左右,柳佩林载着李菲菲和李启航姐弟俩回来了,单车前杠和后座上各坐一个,姐弟俩脸蛋都冻得红扑扑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冰似的,一下车身子骨直打哆嗦。 “哎哟,我的乖孙乖孙女都冻惨了吧。来,菲菲,启航,快点进来烤火缓缓。”白玉萍一见他们冻成这样,心疼得呀。 柳清江已经将家里的大铁炉子拿出来了,此时已经添上了柴块,旺火烧了起来,拉着两个外孙过去烤火。柳夕雾也从厨房里给他们俩端来了热乎的红糖姜水,让他们先喝着祛祛寒气。 “菲菲,你爸妈和哥哥到哪里了?”白玉萍从屋里拿来两个煮好的水煮蛋出来给他们吃。 “外婆,应该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爸爸今日没骑单车,我们都是走路的,舅舅是在公社中学前面点接到我们俩的。”李菲菲拿着鸡蛋在手心里把玩,抬起头笑着回答。 “嗯,这过年时节总是天气不好,你们过来一趟也不容易。”白玉萍拉着板凳在他们旁边坐下,闲聊道:“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奶奶腿脚有点不好,一到雨雪天就很疼,大部分时间都在火炉边窝着。爷爷闲不住,在家里转来转去,总是要找点事情干。” 白玉萍知道她奶奶的腿脚是关节疼痛,抬头看向大外孙女,问道:“夕雾,你还有法子买到上次你给我们的那种治风湿的药酒吗?” “能。家里还有几瓶存货,等姨父他们回去的时候,让他们捎带回给亲家奶奶喝吧。”柳夕雾明白外婆的意思。 白玉萍慈爱笑道:“好。这药酒效果好,你外公喝了两瓶后,说关节处都不酸疼了,全身都轻松了许多,比他自己开的药有用多了。你手里的药酒外婆全买下了,让佩珊带回去给她公婆喝。” “外婆,不用说买,我这本就是给二姨准备的。”柳夕雾笑道。 “呵呵,好吧,回头让你二姨自己来谢你。”白玉萍知道外孙女是个孝顺细心的,舅舅这边的亲人都照顾到了,二姨家也绝对不会少的。 十点钟,李剑平和柳佩珊带着大儿子李启明来了,今年难得的全家五口都穿了一套新棉袄棉裤,虽然都冻得嗦鼻子,不过从脸上灿烂的笑容可看出他们都很高兴。 一家人热情的问候一番,虚掩上大门挡住寒风,一大家子窝在一起相互拜年祝福。 中午的饭菜是白玉萍和柳夕雾一起准备的,一年难得聚上几回,又刚巧是春节期间,家里的好酒好菜全拿了出来招待。柳清江和儿子女婿碰了一杯,白玉萍则不停的给六个孙子孙女夹菜,当然女儿女婿也没有忽略。 “哎呀,难怪家里这三个小家伙早早就在盼着正月初二来给外公外婆拜年了,这满桌子的荤菜连我都流口水了,家里这伙食也太好了吧。”柳佩珊看到这满桌的好菜眼睛都冒光,看来她家的日子比起来过得最差啊。 “鱼和肉都是生产队里分的,这野鸡、麂子和兔子都是你弟弟前两天去山上摸来的,给你们家都备了一份的,明天你们背回去自己煮着吃。”白玉萍笑道,他们家其实也就今年吃得好,以往也是很普通的。 李剑平知道是他们肯定是用的药粉,爽朗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白玉萍给小孙子夹了块瘦些的扣肉,随口道:“麂子肉给你们留了十斤,你们回去也分点给老大老三家尝尝。” “这么多啊?”李剑平还以为一两斤呢。 “嗯,佩林和柯家那孙子运气好,弄到了两只麂子,有七八十斤肉,我们三家分了的。” 说起柯奕,李剑平笑看了一眼柳夕雾,意味不明道:“柯家那孩子真不错,是个好小伙子,长得高大英俊,稳重又能干,日后不知道好了哪个姑娘啊。” “当然是好了我们家小辣椒啊。”柳佩珊立即接话。 “咳咳...咳咳...”柳夕雾刚巧吃了一块又香又辣的麂子肉,突然就听到二姨这么一句话,差点被肉给呛着,缓过劲来后,梗着脖子道:“二姨,不要胡说八道,这么多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快点吃你的饭。” 柳佩珊难得一噎,这辣椒脾气又来了? “呵呵...”柳佩林轻笑,其他人也无奈失笑,小辣椒的大名可不是说着听听的,那可是响彻整个生产队的。 柳佩芸伸手拧了下女儿的耳朵,笑睨了她一眼,宠溺道:“对长辈也大喊大叫,没大没小。” 白玉萍认为外孙女是面皮薄,笑道:“夕雾还年纪小呢,今年才满十六岁,过个几年再说吧。” 在柳夕雾心里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下听外婆说起,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只有十六岁,正是娇艳花骨朵绽放的年纪,这个时候探讨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合适。 第97章: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是还早,今年才初中毕业呢。以夕雾的学习成绩定然能考上高中,到时候再去念大学,工农兵大学也行。” 柳佩林头一次跟他们说起这件事来,见家人在这件事上都好像有点不同意,他坚持道:“我知道你们都想她上中专,到时候包分配工作,只是以她的成绩考大学应该不成问题的,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单位那可比中专的好多了,那根本没法比的。” “佩林,工农兵大学招生人数少,我们恐怕没什么希望。”柳佩芸当然希望女儿考大学,只是现实问题不得不面对。 “大姐,夕雾读高中还得三年呢,急什么,到时候政策肯定会变化的。”柳佩林一脸认真道。 柳清江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面色严肃道:“佩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嗯,我也是从红旗那听说的,他自然是从他姑姑姑父那听来的。据说上面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斗争阶段,县里及市里的革委会都不怎么安稳了,国家的改变全在这一次了,我们就静静等着吧。”柳佩林心里头有种豪情壮志要冲了出来一般,见大家脸上都很凝重,压低声音道:“一旦这段特殊时期过去,牛棚里的那些高校教授老师们定会全部被平反的,到时候大学必然会重开,夕雾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柳夕雾咧着一口白牙,笑眯眯的附和:“我觉得舅舅说的有道理。阴霾一旦过去,大学必会重开,知识能改变自我的命运,无数知识青年崛起才能改变国家的命运,上头的领袖会比我们看得看清楚如今的形势。所以,恢复高考不仅是我们农村学子走出去的希望,也是几百万知青回城的希望。” “哎,这些知青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回城呢。家里有点本事和关系的,让他们在农村呆上两三年就召回去了,没本事的,例如曹艳芬、朱红娟、孟喜芬等人,来了这里快十年了,就算在这里落地生根生儿育女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回城,就不知道她们还把不把握得住这机会。”柳清江感叹道。 虽然现在曹艳芬不是柳家儿媳妇了,她这个人也恶心得很,可总归是孙儿孙女的妈妈。很明显,从她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可看出,回城在她心中已是执念,远比儿女重要得多。 “管她们做什么,她们爱回不回,反正这几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柳佩珊对这三个女知青都不喜,尤其是刚才听妈妈说了曹艳芬和刘华强的事情后,对她更是厌恶到了极点,若不是看在侄儿侄女的面上,她早就想破口大骂她祖宗十八代了。 柳佩芸轻轻勾了勾嘴,感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城里的日子不见得就好过。她们都已经在这里生儿育女了,若是要离开必然是要离婚的。她们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多岁人再嫁再婚,恐怕也不好找对象,去给别人当后妈的滋味绝对比在这里干农活还要苦。当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人宁愿背地里流泪,也愿意人前风光的。” 柳夕雾从碗里抬起头来,漾着一张笑脸:“我妈妈可看得真透彻。” 柳佩芸笑了笑,解释道:“我们车间女工多,没事的时候不也凑在一起八卦聊天,自然听了不少的案例。” 瞧着原本高兴吃肉的孙子孙女听到他们说起曹艳芬这个女人后情绪低落了,白玉萍连忙得他们使了个眼色,提醒道:“好了,别说她们的事情了,这都跟我们没有关系。赶紧吃饭,多吃几块肉,等会儿下午去佩芸家坐坐。” “好。”大家都点了点头,柳佩珊还夹了两块扣肉给茯苓和川穹吃。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后,将碗筷撤下,柳夕雾和柳茯苓姐妹俩主动去厨房里洗碗,其他人围坐在火炉边烤火。 大约下午将近两点钟左右,他们正起身准备去柳家走动下,外面突然传来隔壁邻居的喊话声:“玉萍婶子,快出来下。” 白玉萍连忙起身走出去,打开门朝隔壁回话:“大妮,什么事啊?” “曹艳芬在临县被纠察队抓到,刚才被遣送回来了,被刘家狠狠打了一顿后被关起来了。”李大妮娘家是隔壁生产队的,刚巧走亲戚回来就碰到这事,这不就过来通知一声。 白玉萍蹙了蹙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孙子孙女,见他们都面色凝重紧张,叹了一口气,询问她:“打得重不重?” “刘华强等纠察队的人走了后,拿着藤条抽她的。好在冬天穿得厚,她还主动将一百块钱还回来了,隔壁香兰他们帮忙劝住了他,顾忌着今日是新年正月初二,所以就抽了几下就放过她了,不过被关了起来不给饭吃。”李大妮全程都在那看着,和曹艳芬做了十年的邻居,跟她关系一直不好,不过跟白玉萍关系还不错。 白玉萍能猜到她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不过这也是她自作自受的,活该的,她从兜里拿了一把糖果给李大妮的儿女吃,这才转身回屋里来。 “茯苓,川穹,你们妈妈是自己犯贱作死,活该的,不值得同情可怜,也不值得你们为她伤心担心。”柳佩珊是为两个侄儿侄女不值,也担心他们受刺激,有些气愤道:“她若是为你们姐弟俩思考一丝一毫,也不会去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离了婚,光明正大的再嫁,没有人会说她半句不是,偏偏去做这种下三烂的勾当,让你们都跟着她丢人没脸,真不知道他们曹家到底是什么家风教养,竟然教出了这种恶心的败类。” “曹家肯定是吸血鬼一类的人。”柳夕雾淡淡接话。 柳佩珊抬头望向她,追问:“夕雾,你怎么知道?” “猜的。” 柳夕雾撇了撇嘴,见大家都望着自己,等着她解释,只好娓娓道来:“曹艳芬来到这里十年,与娘家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明明挣了千把块钱,没给娘家汇过一分钱,却给一个野男人汇五六百块,而她心心念念要回城,由此可见她想回去是要去找这个男人,而不是自己的娘家人。她在家里也从不提娘家人,肯定是太了解他们的性子,想要跟他们彻底了断关系呗。” 第98章:柳清江细心叮嘱 “这女人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了,父母兄弟不要,儿女不要,找男人也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倒要看看她这辈子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等她老了看可还有人愿意看她一眼。”柳佩芸现在算是看透曹艳芬了,极为讨厌鄙视她。 “就算是个凄惨的下场也是她自己给作的,没有人逼过她,是她自己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把我们对她的迁就当做理所当然。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她自己做了什么恶事,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白玉萍气愤道。 这些话只在自己家里说说,到外边可不会说,免得又被当做封建思想残留人物来对待教育。 “刘华强不会弄死她的,只会教训她,这也是她活该。茯苓和川穹不用担心,也别去看她,反正她心里也没有你们,只有她自己,等她受够了苦头总会想起你们的好的。”柳佩珊对曹艳芬是满心的恨意,唯一庆幸的是她给柳家留了两个好孩子。 “好了,好了,别说她了。走吧,我们去佩芸家坐坐,夕雾还准备好多东西给你们一家人呢。”柳清江带头站起来,他实在不想听到曹艳芬这个女人的任何事情了。 “嗯,走吧。”白玉萍拉着孙子孙女起来,一家人呼啦啦簇拥着出门去柳家了。 回到柳家,柳佩芸立即拿来打开煤炉火盖,柳夕雾进厨房里给大家泡来了红枣茶,葵瓜子、炒花生、糖果、红薯干等都拿了出来供大家吃。 玩了一会儿,她又去她的宝藏柜子里拿出一大袋的东西出来了,全都是给二姨一家准备的棉衣裤和棉鞋解放鞋,还有奶粉、麦乳精、药酒、钙片、寻常的感冒药,红枣桂圆之类的营养品干货。 “夕雾,你这孩子,这些东西都是在哪里买来的?”柳佩珊拿着一双内里缝了薄棉花的解放鞋,双眼大惊。 柳夕雾勾唇一笑:“二姨,多余的你别问,反正我弄得到就行了。” “夕雾,可这些得花很多钱。”李剑平随意一扫,估算了下,这些东西估摸着得花近百块钱。 柳夕雾像个大土豪似的挥手:“是要花些钱,我挣了不少钱的,一年也就买个一回,买得起的。” 见女儿女婿还要说什么,柳清江打断他们:“好了,夕雾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你们俩多余的别问,也别多说。今晚上在家里住一晚,明日赶早回家,别让村里人看到你们大包小包的背走,免得人起疑。” 他不是故意要赶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们走,而是怕给他们惹来麻烦是非。 “爸,我们知道的。”李剑平明白岳父的意思,心里丝毫没有其他的想法。 “启明,菲菲,启航,你们兄妹三人快试试鞋子合不合脚,你们的鞋子码数还是外婆凭经验估算的,也不知道合不合。”白玉萍笑容满面的帮着孙子孙女系鞋带,衣服长度比了比挺合适的,其他吃的东西都是营养品,男女老少皆宜的。 “外婆,我的合适。”李启明早就已经脱下自己脚上的棉鞋套上新鞋子了,稍微长了一点点,不过他正在长个,今年穿刚刚好的。 “合适就好。这鞋子质量好,耐磨,比我们自己做的布鞋质量好多了。下边还有一层胶,不容易进水,还防滑,雨天穿也很好的。”白玉萍平日里都是穿着这鞋子的,别人问起时自然是说儿子在供销社买的,这鞋子供销社确实有,只不过有点贵,平常都舍不得买的。 “嘿嘿,穿着好看又暖和。”李菲菲已经穿上新鞋子了,还在屋里头走来走去试脚。 “菲菲,你身上穿得有点单薄了,现在去大姨屋里头将棉衣裤也加上。”柳佩芸将她的新衣服递给她。 李菲菲笑盈盈道:“好。” “剑平,夕雾给你们准备的这个药酒效果特别好,治风湿的,这里有五瓶,你拿三瓶给你爸妈喝,自己也留两瓶喝。你也常年在田地里干活,身上湿气很重,现在好好调理着,免得到老了跟你爸妈一样风湿关节痛。”柳清江叮嘱了一句。 “好,听爸的。”李剑平憨厚笑了笑,他运气不错,娶了个好老婆,岳父岳母都是和善之人,经常拿东西贴补他们家,把他这女婿当做亲儿子看待,这一点他很满足很高兴。 “启明,你是个大孩子了,你妈妈日后都在厂里上班,爸爸天天得干活挣钱,家里的弟妹就靠你照顾着。你夕雾姐姐给你们的这些营养品,回头你都要好好收着,父子四人在家里按时吃,好好养着身体,叮嘱弟妹别告诉外人,免得给家里招来麻烦是非,懂吗?”柳清江细细叮嘱了一句,家里的孙儿孙女还年纪小,他干脆没让他们知道这些事,外孙这边他就得叮嘱一番了。 李启明郑重点头:“外公,我知道的。”他是在这段特殊时期长大的孩子,自然明白外公的意思。 “去吧,和弟弟一起去屋里把棉衣裤穿上。”柳清江拍了拍大孙子的肩膀,贴身的棉衣裤穿着舒服,让孩子们穿着回去也免得背着走了。 李启明咧着嘴笑,拿了一套跑去柳夕雾的房间了,李启航也笑着跑了过去。 柳夕雾给他们都准备的是两套,换洗刚刚好,又都是穿在内侧的棉衣,外人看不到,自然也不会注意他们穿了新衣服。 吃点好东西,穿件新衣服新鞋都弄得跟做贼似的,这样的日子也是挺耐人寻味的。 等三个外孙去穿新衣服了,柳清江又开始唠叨叮嘱两个女儿了,“佩芸,佩珊,爸听说你们俩在棉纺厂上班很卖力加班,我知道你们都是想给家里多挣点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富裕点,可你们俩自己也要照顾好身体,不要为了挣钱而将自己的身体拖垮。尤其是佩芸,你自己病了这么多年,如今夕雾花了这么多精力和钱财才将你身子骨调理好,可莫要再折腾坏了。” “爸,我们知道的。这刚巧是年底,厂里又出新产品,这才要加班,等到明年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柳佩芸笑着应下,身体好不容易恢复健康,她自然知道珍惜的。 柳佩珊也附和:“爸,我们知道调节的,钱重要,人更重要的。” “嗯,你们知道就好,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年三个儿女都有了正式的工作,柳清江其实心里头很高兴,为人父母总是会关心孩子,所以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第99章:外人兼败家子 晚上在柳家吃饭,柳夕雾当主厨,妈妈负责打下手,饭桌上依旧少不了扣肉这道过年必备的大菜,还有大家齐齐赞不绝口的麻辣兔肉和糖醋排骨。 柳佩珊一家人在娘家住了一晚,家里床铺不够多,只得凑合着睡,李菲菲和柳茯苓来柳家睡,李启明和李启航兄弟两挤一窝,柳佩林带着小儿子睡,刚好腾了间屋子给李剑平和柳佩珊夫妻俩住。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柳清江老两口就先起床了,早早做好丰盛的早饭。等二女儿一家起来后,让他们都吃得饱饱的,还顺带着一大包热乎乎的鸡蛋包子在路上吃。 “剑平,佩珊过两日就要去厂里上班了,你家上有二老下有三小,你辛苦点照顾好他们。这点钱是爸妈给孩子们今年的学费,你拿着。”在他们背着大包袱要离开时,白玉萍拿了个小布袋包着一沓钱硬塞到女婿手中。 “妈,您这是做什么?家里还有点积蓄的,孩子们上学我养得起的。”李剑平摸了下布袋,能感知到里边数额不少,连忙推拒了回去。 柳清江从旁边走过来,拿过小布袋塞进他棉衣兜里,压低声音道:“别推来推去了,拿着,让人听到了免得还说三道四的。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三个孙子孙女的,我们路程隔得远,平日没法来照看他们,你自己多费点心照顾好他们,有什么难处就过来找我们。” 李剑平只得点头:“好,我知道的,谢谢爸妈。” “自家人不用谢来谢去,免得生份了。路上湿滑,你们慢一点走。”柳清江提着一篓子送他们一家五口出村。 “妈,佩林,我们走了。”柳佩珊回头打招呼,至于家里的侄儿侄女现在还没起床,所以也就没去和他们告别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慢点走,不急的。”白玉萍送到栅栏门口就没跟去了。 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大马路上,透过微弱的晨光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走过来了,仔细一看,见是裹得严实的柳夕雾。 “夕雾,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柳佩珊笑道。 柳夕雾大步走过来,笑眯眯道:“特意来送你们的。”说完后,从衣服兜里同样拿出一个小布袋来,然后塞进了姨父李剑平手中。 李剑平微愣,连忙又塞回去:“夕雾,拿回去。”她们母女俩日子过得也不好,昨日还收了她近百块的东西,这怎么能再拿她的钱呢。 柳夕雾的话和外公外婆的差不多:“姨父,这是给三个表弟妹的,妈妈让我送过来的。” “拿着吧,这是佩芸和夕雾的一番心意,以往她们母女俩过得苦的时候,你们也多少接济过,现在日子过好了,回报些给你们也是应该的。”柳清江推着他将钱收回去。 柳佩珊在一旁酸溜溜道:“剑平,你就拿着吧,看我爸妈和姐姐外甥女都将钱给你,却不给我,弄得我好像是个外人兼败家子似的。” 李剑平无奈一笑,将手中这个布袋塞到她衣兜里:“这个给你,够公平了。” “哈哈...”柳夕雾等几人大笑。 柳佩珊也是跟他们开玩笑,说道:“好了,跟你们说笑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爸,你也别送了,快回去吧。” “好吧。”柳清江打住没送了。 等他们一家人都走了,柳夕雾也转身要走:“外公,我也回家了。” “夕雾,刚刚家里蒸了不少肉包子和馒头,你来拿些回家吃,你们母女俩早上就别煮早餐了。”柳清江招呼了一句,先转身回家了。 柳家亲戚不多,正月初一走了一圈就差不多了,邻居家也随意走动了下。正月初三这日,母女俩哪也没去,窝在家里赶工织毛衣了。 赶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才弄完,母女俩连连打了多个哈欠后才回屋里头睡觉休息。 第二天柳夕雾睡了个懒觉,缩进空间里拿出闹钟一看都快九点了,她连忙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打开门来,推开门进妈妈房里一看早就收拾妥当了,转身去后面厨房里打水洗漱。 锅里还热着早餐,她直接在厨房里站着吃的,刚吃完早饭,堂屋大门被人重力敲打着。 “谁啊?”柳夕雾放下碗筷连忙跑过去。 “小辣椒,是我。”外边传来柯奕的声音,还有几丝急切:“快点开门。” “怎么了?”柳夕雾焦急打开门。 柯奕语速很快:“快去你外婆家,好像来了几个胡搅蛮缠的远房亲戚,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你外婆气得都动手了,你妈妈也在的。” 柳夕雾随手将门给锁上,二话不说就拔腿往外公家跑,柯奕也连忙跟了上去,嘴上还在说:“我一大早见你外公和舅舅进山了,家里没男人在的。” 他这话一出,柳夕雾跑得更快了。外婆性格很大气温和,曹艳芬那种极品奇葩赖在家里吃喝拉撒十年,她都没动过手,只是嫌弃骂她几句,而今日她动手了,来的人肯定是不要脸的人了。 冲到外婆家门口,见好些邻居在旁边劝架,还有两个女人在尖着嗓子辱骂,外婆在跟她们对骂。 “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一个工人嘛,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活该被男人抛弃。柳佩芸,你那工人的名额说不定还是靠睡男人得来的,不要脸的贱女人,装得跟贞洁烈妇似的,我哥看上你是你八辈子的...”站在院子里的一个年轻女人指着屋里的柳佩芸辱骂,骂得话难听得无法入耳。 从她话语间已经听出了意思,柳夕雾气得猛然冲过去,一巴掌狠扇在她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她十分的力气,打得对方一个趔趄踉跄了好几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她一脚踹翻在地上。 “啊!” “夕雾!”白玉萍和柳佩芸本被气得双目赤红,根本没看清柳夕雾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让你骂我妈妈,我抽死你。”上次打曹艳芬还没这么气愤,这个女人真的惹毛了她,她可不管是什么远房亲戚,所有骂妈妈的人都该揍。 第100章:凶悍暴打 还是用对付曹艳芬的方法,只不过今日将对方压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她肚子上,狠厉的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扇在对方的脸上,凶悍辱骂:“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跟你一样贱。你这张狗嘴不会说人话,那我今日帮你揍成猪嘴,让你一辈子只会跟猪一样叫唤。” “啊...啊...啊...”对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被她扇得眼睛都睁不开,根本看不清揍她的人是谁。 半边脸都被揍肿了,屋里另一个和白玉萍对峙的老女人和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大叫:“啊,打人了,打人了,快来人啊,要打死人了。” 柳夕雾这时听出了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是这个老女人发出来的,猛然转头,冰冷刺骨的眼神锁住她,吓得对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从那年轻女人的身上爬起来后,狠狠一脚踹在她腰间,疼得对方差点咬到舌头。 柳夕雾气势汹汹的转身冲进堂屋里,手掌已经打麻了,直接抢过外婆手中的棒槌,没有去打那老女人,直接对着正在咆哮的中年男人揍过去。 “我管你们是哪里来的王八蛋,欺负我妈妈,欺负我外婆,我揍死你们。滚,滚,都给我滚。” 她手里的棒槌连续捶打在对方的背上,打得对方嗷嗷叫,不停的在屋里躲闪。最后见她像不要命的疯子似的打人,心里有些恐慌的逃出大门,不过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哪里来的疯子,这还得了,快来人啊,快打死人了。” “你才是疯子!”柳夕雾见他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似的嘴贱,她直接将手中的棒槌砸过去,刚巧砸到对方的肩膀。 “啊!”对方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被打得跟半只猪头似的年轻女人爬起来了,嘴上有开始骂了:“贱人,你敢打我。大哥,我们一起收拾她。” “敢打我外孙女!方静,你个王八蛋,老娘今日要教教你怎么做人。”白玉萍之前还担心外孙女打人太重,现在见他们还要打她,她气得在屋里找了把扫帚抽上去了。 家里的扫把是用竹子编织的,全是碎竹枝,抽在身上可疼了。这下打架也不是抽身上,冬天穿得厚,抽身上不疼,白玉萍直接抽她的头和脸,打得她真的疼得哇哇大叫了。 柳夕雾那边战况也稳赢不输,丢了棒槌,却冲进柴房里拿来了她最钟爱的长扁担,追着那咋咋呼呼乱叫的大男人一路狂殴。此时早就追去了隔壁邻居家的院子里了,闹得鸡飞狗跳,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连连后退,不想被连累受伤。 “啊,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好心好意来拜年做客,却还要被他们如此欺负啊。我们要去城里告官,告诉警察来抓走这些凶悍的女人啊。”屋里头的老女人这会儿见儿媳妇和亲家大哥被揍得这么惨,心里害怕,只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刚巧追着男人打了一圈回到老柳家院子的柳夕雾一听她还要去告官,突然被她气笑了,也不追着那男人跑了,大步冲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老女人被吓一跳,连忙往屋里躲,只不过后边有个门槛她没来得及缩回去,看到她那狠厉冰冷的眼睛突然间吓得双腿发软了。 “干什么,揍你啊!” 柳夕雾也不管她年纪大是长辈,此时真的是气狠了,伸出麻木的手掌一巴掌狠狠扇在对方的老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格外的响亮! 左邻右舍今日真是再一次看到了柳夕雾的泼辣,不,今日可以说是狠辣了。 以往面对欺负柳佩芸的人,她只会拿着长扁担追打对方,打几下逼着对方闭嘴后就算了,对年纪大的老人她只是吓唬下,可今日是真的动手了。 “夕雾...”白着一张脸的柳佩芸声音都有点哆嗦了,她也从未见过女儿这样的一面,她怕因为这事害了她啊。 柳夕雾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到她的呼唤声,刚巧对面的老女人声音尖锐又刺耳,她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左手又一个狠厉的巴掌扇过去,打得对方头晕目眩后歪倒在墙角边。 “这还有没有天理,她竟然打老人,这是哪里来的贼孩子,这都无法无天了,你们...” 两个女人都被压着打,只有逃到了栅栏门外边的中年男人在咆哮了,他一边吼一边揉身上的痛处,刚才被柳夕雾拍了几扁担,身上疼得直抽搐。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得到儿子来传信匆忙赶回来的柳佩林撂下手里锄头,从后面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声音吼得比他更大:“方安,你他娘的,竟然敢欺负到老子家里来了,真当我们家是吃素的吗?” “柳佩林!”方安趴在地上猛然回头,瞧着柳佩林满脸怒容的回来了,心里咯噔一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 柳佩林从儿子口中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他人长得高大,又有一身好力气,一把就揪住对方的衣襟,学着外甥女的方式一拳揍到他胸口,嘴上还在对发威的外甥女吩咐:“夕雾,这老女人固然可恨,看在你舅公的面上,你扇几巴掌就算了。至于方静这个臭婆娘,你尽管揍,她反正不是什么好鸟。她和方安都是手脚不干净到处偷鸡摸狗的贼,等会儿揍完就全送去公安局关起来,我们还能做件好事。” “啪!”柳夕雾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了,一巴掌抽在老女人脸上,也没管对方是懵还是晕了,直接放过她后立即冲过去帮外婆的忙:“外婆,把扫帚给我,我来抽这个贱女人,我今日要打得她连她妈都不认识。” 白玉萍一见儿子回来了,心里也踏实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大口喘气,手中的竹扫帚也给了外孙女,自己站在原地大手抹汗。 被抽得跟疯婆子没什么两样的方静自然也听到了柳佩林的话,在这一瞬间捂着头疯狂逃跑,嘴上也不敢乱骂了,脸颊两边被抽出了好多道细小的血痕,嘴上一直是大声呼疼,疯了般冲出院子往回跑,真的是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逃窜。 第101章:远房亲戚身份 柳夕雾扛着大扫帚在后面英勇的追赶,一路追着她从老柳家跑到村里头的大路上,打得她慌不择路的乱跑,从路上追到田埂小路上,又将她赶下早就收完稻谷的田地里,压着她在泥泞田地里打了几个滚,后又满山满野的跑,一直追着对方殴打至跑出生产队好几里地。 方安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身上被柳佩林揍了好几拳,痛得全身打颤,最后是连连求饶才逃出来。柳佩林倒是没追着他揍了,不过他自己太过于害怕,离开的时候脚步凌乱,自己在路上都摔了好几跤,也整得跟个泥人似的了。 柳夕雾刚压着方静在田地里打滚,自己也弄得脏兮兮的,脸上和头发上很多泥巴,身上的棉衣棉裤也湿了一大块,返回的路上大口喘着气,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吓人。 老柳家今日的动静太大了,刚巧又是春节期间,还有很多外村来走亲戚的也来看热闹,所以老柳家附近黑压压一大片全是人。瞧着如同杀神似的柳夕雾拖着大竹扫帚回来了,连男人们都很自觉的给她让出一条道来,个个心里头对她的印象再度加深了。 小辣椒,惹不得! “夕雾!”柳清江这会儿已经回来了,见外孙女一身脏兮兮的归来,没有训斥她太过凶悍,反倒是上前来拉着她左看右看,见只有手背上被抓了一条血痕没有其他的伤口后,松了一口气。 “外公,妈妈呢?”柳夕雾一进院子就没看到柳佩芸,心下一急。 “她刚追着你去了。” 柳清江话一落,柳夕雾立即转身,刚走出几步远,见柯奕背着妈妈回来了,连忙冲上去:“妈妈,你怎么了?” 柯奕将柳佩芸放下,回答她:“芸姨追着去,在田埂边摔了一跤,腰轻微闪了下。” 柳佩芸面色有点点发白,连连安抚:“夕雾,妈妈没事,就刚刚那一会儿不舒服,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她刚才是怕女儿出手太重闹出人命来,所以一直追在后边喊她。可她追着方静一路打,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好在只是教训了对方一顿,没有伤筋动骨的。 “闪着腰不是小事,等会儿我给你看看,先进屋里去坐着休息会儿。” 柳清江眉头都竖了起来,今日他们父子两进山一趟,打算去砍两根竹子回来编个新鸡笼,哪知家里就闹成了这样,一向脾气温和的他都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跳。 白玉萍见女儿和外孙女都全身弄得脏兮兮的,忙过来搀扶着女儿进屋坐下。 柳夕雾扫了一圈四周,询问道:“那个老女人呢?” “咳咳...”柳清江被她这称呼惊得咳嗽了一声,他刚回来不久,还不知道她扇了那老女人五六个耳光,面色阴沉道:“借了生产队的牛车,让你舅舅将她送走了。” “外公,她到底是谁?是家里的什么亲戚?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柳夕雾这会儿才问起这个问题。 还在附近围着没走的邻居们也很好奇,他们没听说过柳家有这等亲戚啊,之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着,白玉萍娘家的亲戚他们也都有些了解,也没这么一号人物。 “哎,是你外婆娘家那边的亲戚,其实三十年前就断了关系,根本谈不上亲戚了。” 柳清江深深叹了一口气,见她没想起来,只得继续解释:“这老的叫王庆梅,是你那在抗战时期打仗死了的大舅公的老婆,和你大舅公生了白丽芳一个女儿。你大舅公死了后,她带着丽芳改嫁去了赵家湾,对方好像正是赵冬梅的旁支叔父,在那边生了一儿两女,儿子赵大宝娶了方静,夫妻俩都是不务正业的混账东西。 你丽芳姨是两岁被带去赵家湾的,王庆梅这个恶毒女人为了后面的儿女使劲磨搓她,若不是丽芳命大,不然早就死在她手里了。在丽芳七岁的时候,你外婆和大姨婆才得知丽芳在那边受的苦,我们两家合计了下,想了点法子,花了些钱才将丽芳带走,彻底让丽芳跟王庆梅断了关系,我们两家也与王庆梅再没往来。 后来,两家合力将丽芳抚养到十七岁,你大姨婆给她相了门亲事,是临县的,距离有点远。薛洋,也就是你姑父,他家境很贫寒,父母在闹饥荒的时候全饿死了。不过薛洋这孩子是个好的,两个孤儿般的人彼此相中后就扯证结婚了,现在生了两儿两女,日子过得紧巴却简单幸福。他们与王庆梅是老死不相往来,嫁出去十几年了,中途也只回来过两趟探亲,倒是每年过年之前会给我们来封信或许是寄点土特产过来,算是保持着来往了。” “今日来的这个男人方安是方静娘家的大哥,也是个出了名的坏东西,他之前娶了个老婆,是本村的,结婚三个月就被他醉酒打得流产丧失了生育能力。方家老太婆丝毫不觉得是自己儿子的错,逼着他们离婚,后来那小媳妇在家里上吊自杀了。”柳清江是附近几个生产队有点小名气的乡下大夫,在外面接触的人多,自然也听说了更多的闲言。 “听说那小媳妇死状很恐怖,方老太受了惊吓,后面就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没过多久,方安跟县城里一寡妇勾搭上了。这寡妇家日子好像还过得去,他天天混吃混喝也不去做事,两人搭伙过日子也有七八年,生了一儿一女。后来结交不少狐朋狗友,前年有次一帮人喝醉了酒,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将寡妇家的房子给烧没了,然后他被寡妇和娘家兄弟扫地出门了。今日估计是在哪里听到了佩芸进棉纺厂工作的时候,就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 柳夕雾秀气的眉毛皱得死紧,早知道那男人是这种混账畜生,她今日就该再使几分力的。 “哼,你今日打得好,这种混账东西就该狠狠收拾。若是我在家里,定要打断他一条腿,免得他再去祸害其他人家。”柳清江说了一大摞话,也庆幸今日有个彪悍的外甥女在家里,不然老婆子和女儿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啊。 第102章:心房悄然开启缝隙 “好了,好了,其他的话晚些时候再说。夕雾身上都是湿的,这大冬天的容易受凉感冒,快点回去洗澡换套衣服。”白玉萍已经打来了一盆热水给柳佩芸擦拭手上的脏泥,至于外孙女那一身泥巴根本没法擦,只得回去洗了。 “嗯,夕雾,你快回去洗干净。其他的事情不用管,外公和佩林会处理好的。”柳清江忙道。 柳夕雾点了点头,刚才在外边跑动还不觉得冷,现在停下来了倒是觉得湿了的裤腿处冷飕飕的了。 柯奕陪着她回家的,一进屋就主动去后院帮忙大火烧热水,好在煤炉子上烧了一壶热水,帮着她倒水先洗头,还在一旁打趣:“小辣椒,你今日真的太勇猛了。爷爷说的没错,其实你真的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滚!”柳夕雾弯腰洗头,嘴上啐了他一句。 柯奕一点都不在意,咧着嘴笑,还拿着勺子给她淋水洗头,眼带笑意道:“你今日这一战,估计不止江岸生产队知道你是个小辣椒了,估计明日全县城都知道了。” 今日那么多看客,有很多都是其他生产队过来走亲戚的客人,他们还是头一遭看到这么泼辣凶悍的女孩子,当时可一个个在追着打听情况呢,她明日不出名才怪。 “我打的都是该打的人。”柳夕雾一点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柳佩芸是她妈妈,生她养她疼她的亲人,她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她不受外人欺负。 她的话才刚落,外边堂屋里传来了两道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柳佩芸的声音:“夕雾,家里热水够不够?” “妈妈,洗头的水够了,已经在烧水了。”柳夕雾边洗边回答。 柳佩芸是柳茯苓扶着回来的,她的腰闪了下,刚刚柳清江给她看了下,拿了点药膏让她自己揉了揉,已经好了很多。一进厨房见柯奕在这里帮忙,忙道:“小奕,今日真是谢谢你了啊。” 之前若不是柯奕发现她滑倒摔了一跤,连忙过来帮了一把手,背着她回来,说不定闪着的腰得好些日子才能恢复了。 “芸姨客气了。”柯奕随口道。 等柳夕雾洗完头上的泥巴后,他帮她把水倒掉,又舀了些温热的水给她继续洗。 柳佩芸在侄女的搀扶下在板凳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借着这机会劝说:“夕雾,王庆梅婆媳俩和方安都不是好东西,他们今日来的目的妈妈也清楚,妈妈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人心眼坏得很,也确实欠揍,妈妈知道你是气不过才这般殴打他们,今日又这么多人看着,日后恐怕对你的名声很不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收收脾气,将他们轰走就好了,别追着满村揍,免得伤了人自己惹一身骚,到时候还影响你的学业。” 柳夕雾刚好已经洗干净头发了,胡乱拿干毛巾擦拭,低着头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一听她这语气,柳佩芸就知道她并没听进去多少,苦口婆心道:“夕雾,妈妈已经明确跟你外公外婆说过不会再嫁,我们母女俩过清静简单日子挺好的,日后不管谁上门来说这件事,我都不会搭理,你也用不着掺和,你外公外婆会帮妈妈拒绝的。” “嗯。”柳夕雾早就知道她的决定,其实也看得出来她心里头还在期盼那亲生爸爸回来的。 “今日方家兄妹和王庆梅的事情,你舅舅之前说他会办好,保证日后他们绝不会再来家里捣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明日妈妈要去棉纺厂上班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等着开学,也别再纠结这件事了。” “嗯。”柳夕雾又应了一句。 等热水烧好后,柯奕帮忙提了两大桶倒进屋里的浴桶里,随后又主动拿着扁担去井边帮忙挑水回来继续烧。 等柳夕雾洗完澡后,他又提着她的一大桶衣服去清洗,柳夕雾在屋里擦头发,根本不知道这事,还是柳佩芸看到了,连忙阻止:“小奕,夕雾的衣服不能让你洗,芸姨来洗就好。” “芸姨,你坐着休息,你的腰闪了不能弯腰干活的,我用热水洗就好。”柯奕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头有很微妙的想法,他想要好好表现下,又还是有点害羞的。 “呃,那等下让夕雾自己来洗就好。”柳佩芸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该留着茯苓先别回去,让她帮忙洗下了。 虽然女儿和小奕玩得好,可他们也都是大孩子了,不用几年就能到成婚的年纪,让他一个大男孩帮女儿洗衣服,这件事总归是不太好的。 而她心里头也想得远,若是柯家祖孙俩一直在生产队里,等两孩子大了,若是彼此心悦,她倒不会反对,毕竟柯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懂事孩子。可柯家成分没问题,只是暂时下放到这里支持农村建设,迟早要回京的。到时候他们两地分隔,柯家还能找到背景地位相当更好更优秀的姑娘当媳妇,而自己女儿纵然优秀,也是高攀不上的。就算柯奕有心,到时候婚后也会过得很困难,她不希望女儿过这种复杂的家庭生活,只想她简单平凡的过着。 柯奕完全不知道柳佩芸心中在想什么,此时在坚持着:“芸姨,我帮她洗就好。小辣椒的手上有几道小伤口,不适宜泡水。” 柳佩芸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道:“那好吧,谢谢你了啊。” “没事,就是几件衣服而已。”柯奕嘴上如此说着,其实耳根都泛红了,他这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洗衣服,心里头没点旖旎想法是不可能的。 柳夕雾在屋里头将头发擦干,手上伤口处抹了点药膏,换上干净的旧棉袍来到厨房,见柯奕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搓洗衣服,动作那叫一个娴熟,她俏脸难得的泛起了一抹绯红。 柯奕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蛋跟个熟透的红苹果似的,粉嫩红润中透着几丝羞涩,突然咧嘴一笑,他发现小辣椒害羞的时候挺好看的。 柳夕雾感觉有只小兔子在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直跳,脸烧得红透了,前世今生柯奕都是第一个给她洗衣服的异性。不知为何,她封锁住的心房好似被悄然打开了一丝缝隙,看他的眼神透着几分闪躲,然后果断当了逃兵,转身跑去自己屋里躲着了。 第103章:冤家路窄 中午饭刚做好,柳佩林赶着牛车从赵家湾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进屋喝了一口热茶就说了下情况:“王庆梅和方家兄妹俩估计是被夕雾给揍怕了,除了骂骂咧咧外不敢说什么,倒是赵大宝咋咋呼呼想要找人来找场子。我拿他们夫妻俩偷自行车变卖的事情威胁他闭了嘴,还跟他差点动手,这个混账恐怕不会忍下这口气。大姐明日去厂里上班后,近期不要离厂出来,若是实在需要买东西就请厂里的员工帮忙捎带下吧。” “好,我知道的。”柳佩芸心里头也不畅快,莫名其妙惹上这种人,日后还不知道他们要打什么主意。 “夕雾,你也是,这些日子在家里好好呆着,日后去上学也和小奕一起,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这个赵大宝自己是没什么本事的,不过在外边混,有不少二流子朋友,若是他们对你做点什么,到时候就无法收场了。” 柳佩林主要还是担心她,她再泼辣厉害也斗不过几个大男人,若赵大宝对她暗中动手,一个女孩子总会吃亏的。他心里头已经在想着对策,决定还是要将这群害群之马收拾掉,这也免得姐姐和外甥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好。”柳夕雾这下认真点头了,也决定等会儿吃完饭就进空间里买些防身的东西,以防万一。 “先吃饭吧。”柳佩芸立即起身走去厨房多添一副碗筷过来。 柳佩林看着大姐的背影,心里头也叹了一口气,他其实是想大姐再找一个稳靠的男人过日子的。若是家里有个男人在,她们母女俩的日子也要过得好些,外甥女小小年纪也不用像个男人般如此拼命的保护她。 但他也知道大姐看似温婉文静,骨子里实则倔强执拗,她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外人无论如何劝说都是无用的。 吃完饭,等柳佩林离开后,柳夕雾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药给妈妈涂抹按揉腰部。下午母女俩也没出门了,回到各自的屋里休息睡觉。 柳佩芸的腰没什么大碍,擦了她给的药,休息了一晚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天未亮,母女俩吃了早饭后就启程前往县城。 今日刚好是正月初五,棉纺厂正式上班了。母女俩刚背着包袱出门,柯奕穿着雨鞋大步走了过来,背上还背着大袋的东西,他要去邮局给爸爸和大伯寄东西,顺道陪同她们母女俩一道去县城。 棉纺厂是八点钟正式上班,他们是七点四十赶到厂门口的。 柳佩珊比他们稍微早一点点,在厂门口传达室里等姐姐,柳夕雾简短跟二姨说了下王庆梅来找茬的事情,请求她这段时间看好妈妈,别让她单独行动,让她们姐妹俩也别出厂门,免得赵大宝借机找茬报复。 送走妈妈和二姨后,柳夕雾这才与柯奕一道去邮局。 柯奕给父母和大伯两边都寄了不少的棉衣裤及鞋子、麦乳精、奶粉,水果罐头,还有祖孙俩一起熏制的腊肉腊鱼,柯家现在还是敏感时期,他们祖孙俩依旧谨慎行事,所以请求柳夕雾帮忙以她的名义邮寄过去的。 从邮局出来,柯奕肩上背着个空包,好奇问道:“小辣椒,你为什么每次来邮局都要买一整沓邮票啊?你喜欢收藏,也用不着每发行一套就买上十来套吧?” “呃,我觉得收藏这东西有意义,日后留给儿女当传家宝吧。”柳夕雾胡乱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柯奕一脸懵逼! 这个也能当传家宝?别人家里不都是留各种首饰或家产吗?怎么到她这里留这种东西了?这些邮票印章真的有收藏价值吗? 他脑海中突然幻想出一副画面,日后他们的儿女拿到这传家宝的时候那种嫌弃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柳夕雾回头,看到他一副复杂的表情。 柯奕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挥走,果断道:“没什么。走吧,我们去新华书店逛逛,我想去买本外语词典。” “嗯。” 新华书店并不远,转个弯就到了。两人刚走到新华书店门口,眼尖的柯奕看到对面县卫生院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即拉住柳夕雾,提醒道:“小辣椒,冤家路窄。” 柳夕雾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确实是冤家路窄,昨日才大干过一仗呢。 对面用围巾裹着半截脸的方静今日是在赵大宝的陪同下来卫生院看医生的,她的左半边脸昨日被柳夕雾打得肿了,在村里大夫处开药敷了一个晚上也只消了一点,而被扫帚抽的满脸血痕则一点没消。整张脸看起来很狰狞恐怕,她怕毁容,所以今日才央求着赵大宝陪同她来县城医院开药。 哪知道世界这么小,今日又在这里遇到柳夕雾这个泼辣货,也许是昨日被揍的阴影还在脑海中,一看到对面的柳夕雾,她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竟然有些慌张的想要躲进卫生院里。 “方静,你怎么了?”一旁流里流气的赵大宝面色不愉的回头看着她。 裹在围巾里的方静面皮颤了颤,哆嗦着手指指着对面的新华书店,有些气弱:“我刚看到柳佩芸的女儿了,就是那个小辣椒。” “就是昨日打你的人?”赵大宝猛然转头看向新华书店,刚巧只看到他们俩的背影。 “是,就是她,她进书店里了。”方静心里头恨得牙痒痒的,只不过她不敢去报复。第一她打不过柳夕雾,害怕再次被殴打,第二她怕柳佩林将她偷东西的事情抖露出去,她不想去坐牢。 “来得正好,老子正想收拾她。” 赵大宝转身就要冲过去,不过却被方静蛮力拉住了,她压低声音提醒:“大宝,你别冲动,别忘了柳佩林昨日说过的话。” 赵大宝脚步一顿,浓黑的眉毛皱了起来,他一直以为上次偷单车卖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柳佩林和他的朋友抓住了把柄,连这单车的主人及变卖给谁都一清二楚。若是这事真被他给抖露给警察听,到时候肯定要去吃牢饭的,说不定还要被判重刑。 第104章:我们有麻烦了 “你忍得下这口恶气?”赵大宝了解自己的老婆,昨晚上她在家里可是咒骂了一整晚上的。 方静当然忍不下,只不过她心里有阴影,声音有点颤抖:“忍不下也得忍啊。这个小辣椒简直就是个疯子,打起人来是个不要命的主,她真的敢将人往死里揍,连大哥一个大男人在她手里头都没讨到一丝好处,他身上的伤大部分是被她给打的。” 赵大宝眉心紧锁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哼,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我去喊几个兄弟来帮忙,我就不信几个大男人还收拾不了她一顿。” “大宝,柳佩林可宝贝这个外甥女了,若是他到时候报复我们,怎么办?”方静担心的是这件事。 赵大宝嫌弃的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道:“你个蠢婆娘,我会那么蠢吗?既然要做,自然会让他们猜不到我们身上啊。” 方静一听,也不在意他的辱骂,立即点头:“好,听你的。” “你在卫生院坐一会儿,我先去办事。”赵大宝说完就先离开了。 方静知道赵大宝结交的朋友是什么人,心里头的恐惧感莫名就消散了不少,围巾下的脸上漾着快意的笑容,好似现在就报仇成功了一般。 柳夕雾之前看到了他们俩,心里头有了几分警惕,不过还是跟柯奕先进新华书店挑选书籍了。 两个人在里边挑选了半个多小时,各买了两本书,结完账后,柯奕将四本书都放进了自己书包里背着,与她一道走出新华书店。 此时时间还早,他们刚才在新华书店看了下挂钟,才刚好九点钟。今日天气还不错,温和的太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了出来,堆积在街道两旁的雪花开始融化了,地面也有些湿漉,不过比生产队的泥地要好走很多。 他们今日是走路来县城的,沿着大马路继续步行回家,还只走了十来分钟,敏感的柯奕就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脑子一转就知道定然是方静没死心了。 “小辣椒,我们有麻烦了。”柯奕压低声音跟她说话,他暂时只知道被人跟踪了,还不确定人数。 柳夕雾之前就对赵大宝和方静留了心眼,从新华书店出来就留意了下四周,当时就有点怀疑了,这下一听他确定,立即抓紧了口袋里轻便的防身武器电击棍和弹簧刀。 刚才在新华书店挑选书籍的时候,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后院的茅房,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口袋里兜着的,就是为以防万一。 “小辣椒,我们现在回去太危险了,还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若是一两个还能逃脱,人多恐怕逃不掉。”柯奕用余光扫了眼四周,隐约发现不止一两人,提醒道:“估计最少有四个。” 柳夕雾也注意到了,提议道:“我们去运输队找舅舅。” 柳佩林也是今日正式上班,他早上是骑单车过来的,此时定然在运输队工作的,为今之计只有去找舅舅帮忙了。 “这里到运输队还隔着三条街呢,我们在前面路口立即左转走大路。”柯奕做出决定,还叮嘱道:“小辣椒,我比你跑得快,等下你找个机会躲起来,我去将他们引开,然后你快点去找佩林叔。” “柯奕,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去引开他们。”柳夕雾不想让他冒险。 “不行。他们人多,都是男人,跑得比你快,这县城里恐怕也比你熟悉。你一个女孩子不能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也不能受伤。”柯奕在这一点上非常坚决,见她眼里有担忧,只得安抚道:“你放心,我在山里打猎都跑得过野兽,他们抓不到我的。” 柳夕雾抿了抿唇,点头道:“好吧,你小心点,我会喊舅舅快些来帮忙的。” 柯奕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前面的路口左转的时候,柳夕雾突然凑近他,将左边口袋里的弹簧刀以极快的速度塞到他手里,语速极快道:“柯奕,这把刀拿给你防身,暗红色圆点是开关,自动伸缩的,小心点使用,别割伤了自己。” 一把冰冷的小刀就这么塞进了自己手里,柯奕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藏进衣兜里,轻声道:“你手里还有没有?” “有的。”柳夕雾说了谎,她手里没刀了,只有小巧电击棍。 柯奕此时也没空来思考她手里头为何带着两把刀防身,时间紧迫,用眼角余光扫到后边四五个男人装模作样的追了上来,立即做出决定:“小辣椒,他们来了,我们在前面农村信用社附近的两条巷子分开跑。” “好。”柳夕雾也刚好确定了那里。 “走。” 刚巧视线瞥到有一小队人马骑着单车正从另一条路拐过来,柯奕拉着柳夕雾迅速抓紧这个机会冲了过去,然后拔腿以最快的速度奔跑。 紧跟在后面十米左右的赵大宝等人一见这种情况立马猜到他们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他一声招呼,六个帮手连忙追了上去。 “找死啊。”另一侧马路骑着单车率先出来的带头人差点被他们几人给撞翻,刹住车,停稳单车,大声朝他们怒吼。 赵大宝等人都不是善茬,本还想吼他一句,却看见后边还跟着十几个骑单车的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只一眼就确定他们是县城印染厂的工人,他们瞬间如放了气的皮球焉了,只敢用眼神瞪他们一眼,然后拔腿去追柳夕雾了。 “大宝,他们跑得很快,跑进信用社那边的小巷子了。”跑在最前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提醒。 赵大宝喊了一句:“两头分开追,不管男女都给老子狠狠教训一顿。” 柳夕雾跑得很快,早就挑了前往运输队最近的路跑了。柯奕故意放慢了点脚步等着赵大宝等人追上来,等他们一现身后,故意留了个背影给他们,然后加快了速度奔跑躲避。 三个人跟去了柯奕这边,另外赵大宝带两个人朝柳夕雾逃跑的方向追了。 第105章:梅姨帮忙 这两条巷子有点阴暗,不过因为靠近主路,还是有不少人来往走动的。尤其是一些在外边玩耍的小孩子,看到这些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快速奔跑追赶,他们本能的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抓坏人了。” “闭嘴!”赵大宝一听他们这喊声就直觉不妙,朝着他们一声咆哮威胁。 几个小孩子被吓得慌乱跑进屋子里,赵大宝也没空去管他们了,快速朝前面追去。 躲在附近一平房厕所里的柳夕雾透过小窗口看到他们跑远了,她连忙从厕所里跑出来按原路返回,挑另一条路绕道去运输队。 赵大宝等人追赶了一截都没看到柳夕雾和柯奕的人影,几人迅速反应过来是被耍了,自然再次原路返回去追。 另一边柯奕也背着书包在巷子里狂奔,他来县城的次数不多,不过对基本的街道还是熟悉的,他方向感也特别强,看似在胡乱的奔跑,实则是在挑着近路跑去县委办公楼附近。 “大宝,你看迎面跑来的女的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另一个男的和赵大宝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柳夕雾的影子,此时正气喘吁吁在供销社对面的巷口喘气,刚巧看到柳夕雾大步朝他们这边跑来。 赵大宝连忙探出头去,看清人后,大喜过望:“正是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绕过供销社这条大路就到了运输队,柳夕雾跑了这么久也累了,刚才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躲了几分钟,缓了一口气才再次来到大路上,根本不知道前方赵大宝两人正在等着她。 “啊!”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巷子里的状况,自然一个不慎就被赵大宝两人给捂住嘴拖进巷子里了。 “死女人,你挺能跑啊,不是打人很厉害嘛,今日老子就要将你打到残废。”赵大宝原本不想暴露身份的,可现下一抓到她太过于激动,自然就暴露了身份了。 “大宝,这里是大街上,不安全,快将她拖进去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立即上前帮忙揪住柳夕雾乱踢的腿,帮着他一道蛮力往巷子深处拖。 “唔...唔...”柳夕雾被他蛮横捂着嘴,喊不出话来,左手也被赵大宝拽着,一条腿也被另一人抬着跑,她奋力扭动反抗着,使劲的挣扎闹得他们俩根本没法顺畅的走路。 她折腾劲太大,抬着腿的男人被她一脚给踹到了腹部,疼得龇牙咧嘴,不得已放下了她的腿,捂着腹部在一旁揉,嘴上还骂骂咧咧:“妈的,这个死贱人力气太大了。” 双腿被松开了,柳夕雾双脚能着地了,自由的一只手高高举起胡乱的抓赵大宝的脸和脖子,刚好有一点指甲,几下间就在他脸上抓出了血痕来。 “啊,你这个臭婆娘,你给我去死。”赵大宝脸上一疼,也不拽着她进巷子里了,用力一推就将柳夕雾朝着对面的墙上撞去。 “砰!” 他这下力气太大,柳夕雾被他给推到了墙上,肩膀撞到了冷冰冰的硬墙上,疼得她直抽搐。幸好大冬天的穿的棉衣够厚实,若是夏天的话,恐怕真要撞掉一层皮了。 这下嘴巴被松开了,刚巧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离大街上只有十米左右,她扯着嗓子以最大的声音朝对面的供销社大喊:“梅姨,救我,报警救我,这里有坏人。” 正在对面小窗口收货的梅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隐约看到对面的小巷子里有三个人,其中喊她的人声音很熟悉,却一时没想起来。 “梅姨,救我,快报警。”柳夕雾这边视线暗,看到对面处在光亮处的梅姨了,再次高声大喊起来。 “小辣椒!”梅姨这次听清声音了,连忙喊供销社里的人帮忙:“小刘,小薛,快点去对面巷子里救人。” 被她点名的两人也听到了对面的呼救声,连忙冲了过去:“好。” “大宝,快跑。”原本还在捂肚子呼疼的男人见对面有人来了,猛然跳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了,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 赵大宝此时真是恨得牙痒痒的,他脸上也被抓出了一道很明显的血痕,此时手上还有一巴掌血呢,他真没想到这个小辣椒还认识供销社的人,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立即转身准备跑路。 这时候柳夕雾不怕死的扑上去,死拽着他的棉衣,她本想掏出口袋里的电击棍给他一棍的,奈何双手没空,对方力气又太大,一只手根本拽不住他。 “快来人啊,这里有坏人,他们要绑架我。”柳夕雾边喊边死拽着他。 赵大宝急得不行,反手狠揍在她肩膀上,还在她脑袋上拍了几下,可她死活不松手,双手还死死箍住他的腰。 小刘和小薛此时已经到了,还有闻讯前来的好心路人也齐齐冲了进来,几个大男人连忙将赵大宝给反手压制住。 “小辣椒,你怎么样啊?”梅姨此时也焦急赶了过来,见柳夕雾瘫坐在阴湿的地上大口的喘气,手背上好多处血迹,忙道:“哪里受伤了?还能走吗?” “梅姨,我没事,快帮我报警,还有五六个混混要抓我的同伴柯奕。”柳夕雾大口喘着气,不过说话很清晰。 梅姨见过柯奕,还知道他是那位大将军的孙子,心下一凛,连忙招呼供销社里的另一个售货员去报警,她扶着柳夕雾慢慢走出去。 走到对面的供销社坐下后,柳夕雾这会儿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满脸焦急的看向梅姨,再次请求帮助:“梅姨,麻烦你帮我去附近的运输队喊我舅舅柳佩林过来一趟。” “好。”梅姨端了一杯水给她,连忙放下供销社里的事情亲自帮她去喊了。 第106章:受伤 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柳佩林已经满手染着机油脏污冲过来了,远远就传来他的焦急大喊声:“夕雾,你怎么样?” 看到舅舅,一向坚强的柳夕雾突然间就红了眼睛:“舅舅,是赵大宝带人要抓走我,柯奕帮我引开了三四个人,快点去救他,快点。” “小奕去哪个方向了?”一听是赵大宝,柳佩林气得跳脚。 “北边。” 供销社的人刚报完警,纠察队的人刚巧赶到了这里,听到了她的话,连忙转道去北边,柳佩林也立即跟上去了。 梅姨这会儿又回来了,看到纠察队的人全去帮忙了,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下才来问她:“小辣椒,这个什么赵大宝为什么要抓你啊?” 供销社里六七个售货员和一些买货的人也全部看向她,等着她解释。 柳夕雾红着眼睛,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神情看起来还格外的委屈:“我们母女俩好不容易熬出头,是王主任看中了妈妈的手艺才介绍她这份好工作,可赵大宝他老婆方静算计不成就恶毒辱骂我妈妈,我实在气不过才打他们的。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妈妈身体以前很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好了,还有份好工作,总算能过点好日子了。我不准他们欺负妈妈...呜呜...”到最后还委屈的流眼泪。 有一半做戏的成分在,也有一半是真情流露。 今日被赵大宝捂着嘴拖进巷子里的时候,她当时真有点害怕的,平时虽然泼辣凶悍,可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心里头总是有点恐慌的。 人群中还有几个是江安生产队的,与江岸生产队隔得很近,对柳佩芸的事情自然了解。而昨日柳夕雾凶悍暴打王庆梅婆媳和方安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今日还有后续事情发生。 “这个赵大宝果然是个混账,喊这么多二流子在县城里抓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老柳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其中一个妇女说道。 “据说柳佩林昨日将王庆梅送回赵家湾时,还差点和赵大宝动了手,警告了他们不要再来欺负她们母女俩,才过一夜,赵大宝就喊了这么多混混要抓小辣椒,看来柳佩林不会罢休了。” “赵大宝已经被抓去纠察队了,肯定会被判刑的,这下方静这个贼婆娘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不是嘛,方静就是个贼婆娘,和赵大宝真的是绝配,两个贼,看着都讨嫌。” “......”人群中的妇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柳夕雾刚才在巷子里撞到了肩膀,脚踝也崴了下,现在手脚都有些疼,可却不想离开独自去卫生院,想先在这里等舅舅的消息。好在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柳佩林带着柯奕平安的回来了。 “柯奕,你怎么样?”一见到他,柳夕雾踉跄着脚冲了上去。 柯奕身上衣服有些皱巴,左腿一边还沾了泥水痕迹,很明显是摔了一跤,见到她平安也松了一口气,“我没事,那些人全被抓住押去纠察队了。” “嗯,那就好。”赵大宝等人全被抓了就好。 柳佩林见到她手背上有血迹,拉着她的手一看,好多条血痕,浓眉紧蹙:“夕雾,除了手外,还有哪里受了伤?” “舅舅,我肩膀在墙上撞伤了,有点疼。还有左脚崴了下,可能有点肿。”柳夕雾这会儿也不逞强了。 “来,舅舅背你去卫生院。”柳佩林弯腰蹲下,还抬头对一旁的梅姨道:“梅姐,今日多谢你帮忙,夕雾这边受了伤,我先带她去看医生,回头再来感谢你和供销社的兄弟们。” “没事,没事,小事一件,快送小辣椒去卫生院吧。”梅姨连忙摆手。 柳夕雾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没矫情的拒绝,趴在舅舅背上,对梅姨道:“梅姨,谢谢你。” “不客气的。”经过毛衣一事,梅姨和她比较熟悉了,笑道:“等伤好了后,再来找梅姨玩。” “好。” 到卫生院后,柳佩林让医生给她仔细全身检查下,后肩撞青了一大块,脑袋顶上有好几条血印,左脚脚踝伤得有点重,这会儿已经红肿了。 等医生检查完后,护士前来给她输液消炎,插好针刚离开,柯奕从外边提着一包热乎的包子和豆浆进来了,“小辣椒,来,吃点东西。” “你吃了没有?”他们早上不到六点就吃了早饭,现在快十二点了,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没有,跟你一起吃。”柯奕坐在旁边的长凳上,询问:“佩林叔呢?” 柳夕雾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回答:“刚走,去棉纺厂找妈妈和二姨了。我让他不要告诉她们,别影响她们上班,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是该告诉芸姨。你这伤不是很重,养三五天就能好,现在告诉她还能免骂,若是以后告诉她,她肯定会教训你的。”柯奕边说,边拿包子给她吃。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今日是怎么摆脱掉那几个混混的?”柳夕雾觉得他好厉害,好像追堵他的人还要更多,怎么他就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而自己却被弄成这样呢,真是太不公平了。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柯奕卖了个关子,故意逗逗她。 柳夕雾翻了个大白眼,她今日也是犯蠢,是自己主动落到了对方的埋伏中,是活该的。 柯奕难得看到她这俏皮的一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今日是故意带着那几个混混在城里头转,然后将他们引去了县委办公楼附近,然后请了县委的民兵帮忙抓住那几个人的,刚巧扣押着那几人送去纠察队,路上碰到柳佩林等人的。 据赵大宝交代,他们此次总共是六个人,柯奕那边抓了三个,加上赵大宝也就四个,另外还跑了两个。不过从他嘴里撬出了对方的住址,纠察队的人已经派人去抓了,相信迟早能抓着归案的。 第107章:脆皮花生米 今日上午运动量实在太大,肚子已饿得空空如也,柳夕雾这一口气吃了三个大肉包加一瓶豆浆,刚吃饱喝足,外面传来焦急的脚步声,紧跟着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就冲了进来。 “夕雾,妈妈来了,疼不疼啊?”柳佩芸早就红了眼睛,这一路上跑过来心里担心得不行,生怕女儿伤势严重。 柳佩珊见她手上还扎着针,忙绕到病床的另一边,也焦急道:“夕雾,哪里受了伤?你舅舅火急火燎的,也没有说清楚,我们急急忙忙就跑过来了。” “妈妈,二姨,没什么事,就是头上被抓了几道血痕,肩膀后背撞青了一块,最重的是脚崴了下,现在有点肿。医生说来卫生院输两三天液消炎,在家再休息个两三日就能好的。”柳夕雾忙安抚她们,她就知道她们会担心,所以才不想让她们知道。 一听没有断胳膊断腿,柳佩芸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拨开她的头发看伤势,然后又褪下她的裤腿看脚踝,看着红肿的一大块,气愤道:“这个赵大宝和方静真不是人,竟然喊这么多混混二流子满县城绑架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话落后,又转身看向旁边的柯奕,“小奕,你有没有受伤?” 柯奕咧着白牙笑道:“芸姨,我没有受伤,只滑了一跤,我跑得快,他们追不到我的。” “好,那就好,今日多谢你了。”今日若不是他帮忙引开大部分人,柳佩芸都不敢想象后果,现在是越看他越满意顺眼。 柳夕雾不想让她们再过于担心,忙转移话题:“妈妈,二姨,舅舅呢?” “他去运输队拿单车了,等会儿我们三个都还得上班,只能让小奕骑单车载你回家了。”柳佩芸告诉她,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还补充道:“他说还要先去趟纠察队办点事,应该是要收拾赵大宝,要稍微晚一点才会过来。” “嗯。”柳夕雾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 “我们刚好在食堂打好饭,只吃了两口就听到广播里传来通传声,着急着赶过来了。”柳佩珊也没想到今早上才分别,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她就被赵大宝和方静给盯上了。 柯奕忙起身道:“芸姨,珊姨,你们在这里坐会儿,我去食堂帮你们买饭菜来。”说完就大步打开门出去了。 “哎,这小奕真是个好孩子。”柳佩珊望着他的背影赞了一句,还意味不明的笑看了一眼柳夕雾。 柳夕雾注意到了二姨这个眼神,果断的移开视线,她已经发现二姨有做媒的爱好了,这一点不能纵容她。 医院里有食堂,柯奕给她们打来了两荤一素的饭菜,见食堂里有新炖出的汤买,他还给柳夕雾买了一个她爱喝的排骨芋头汤。 等柳佩芸姐妹俩吃完中饭后,柳夕雾忙催促她们回去上班,柳佩芸叮嘱了他们几句,然后去对面的供销社里买了不少的东西感谢梅姨和几个帮手,客套了一番后,这才与妹妹一道返回棉纺厂上班。 柳佩林从纠察队出来后,在路边上国营饭店随意买了几个包子吃,骑着单车来卫生院,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办好,估计赵大宝和方静至少两三年都没法出来蹦跶了,随后留下单车,自己匆匆去运输队上班了。 方静之前原本在卫生院等赵大宝过来,等了近一个小时都没等来人,她有点不耐烦了,后来在县城里随意转悠,哪知刚巧看到赵大宝被好几个大男人反捆住送去纠察队,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吓得连忙往家里跑。 她刚跑到赵家湾,纠察队的人骑着单车过来以偷盗自行车的罪名将她给抓走了,连带着还有在家里哼哼唧唧的方安也被带走关了起来。 这下王庆梅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得知儿子在县城喊一大帮混混抓捕绑架小辣椒,反倒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她双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晕了。 柳夕雾吊完点滴后,柯奕扶着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尽量小心平缓的载着她回江岸生产队。 一回到家,柳清江和白玉萍自然都知道了,过来探望完,确定伤势不重后,柳清江骑着单车载着白玉萍气势汹汹的去赵家湾训斥王庆梅这个混账婆娘了。 柳夕雾下午在家里睡觉,晚上外婆给她送来了饭菜,还让柳茯苓在这边晚上陪着她睡,让她帮忙做点小事。 第二天柯奕载她去卫生院再输了一次液,医生说她恢复的速度很快,输完这一次就不用过来了,在家里吃消炎药和抹药膏就行。 喝了一滴灵泉水,效果自然是杠杠的,柳夕雾还是喜欢活蹦乱跳四处走,可不喜欢在家安静坐着躺着了。 这天回到家里后,柯奕在旁边看书,柳茯苓也在旁边坐着织手套,柳夕雾闲得慌,总想找点事干干,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找,总算是找到一个了。 “柯奕,茯苓,我来做点好吃的零食给你们吃,怎么样?”柳夕雾双眼亮着光,现在是春节期间,家里还有些零食,只不过她都吃腻了,想吃点新鲜的东西。 “什么零食?”柳茯苓对此感兴趣。 “脆皮花生米。” 脆皮花生米食材简单,花生米、鸡蛋、面粉、五香粉、辣椒末、盐、油等家里边都有,也不费时,很快就能出锅品尝。 他们俩都没吃过这种,不过对她的手艺是盲目的相信满意的。 说干就干,三人围坐在桌边先剥了三四斤花生,然后指挥柯奕帮忙清洗好花生米,沥干水分,下入鸡蛋五香粉、辣椒末和面粉等抓匀。等锅里的油烧至三四成热后,将均匀裹好面粉调料的花生米下锅小火油炸,不一会儿花生米就炸得酥脆喷香出锅了。 一只脚支撑站着的柳夕雾将第一锅试验的花生米捞出锅沥干油放到旁边的大碗里,笑道:“拿筷子来试试。” 柳茯苓腼腆的笑着,立即转身去拿筷子了,三人各分了一双,直接在灶台边就开始吃了起来。 第108章:老不死的东西 刚出锅的脆皮花生米嚼得嘎嘣脆,三人根本没空来评价,三双筷子在碗里戳个不停,直到最后一颗被柯奕夹走后,柳茯苓吞下嘴里的花生米,连忙催促道:“夕雾姐姐,快点继续炸。” “好。你去把川穹喊来,等下我们有好吃的,他若没吃到,肯定要翘嘴巴的。”柳夕雾笑道,小表弟还是个不到八岁的小孩子,最是嘴巴馋的时候。 柳茯苓放下筷子,撒腿就往外边跑了,留下他们俩继续在厨房里炸脆皮花生米。 原本只剥了三四斤花生,可根本不够啊,人人都说好吃,给外公家和柯爷爷各送去了一碗,几个老人家都喜欢吃得紧,反正材料家里都有,自然是让他们一次性多炸点,好日后当零嘴解馋。 在家里休息的五日天天在家里炸花生米,有柳川穹这个小豆包报信,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柳夕雾炸的花生米好吃了。各家的孩子都央求着大人炸花生米给他们吃,可他们不会啊,不得已各家拿着材料来柳家找柳夕雾帮忙炸下,顺便教导下她们,日后也好在自己家炸着吃。 刚开始她们看着需要这么多油才能炸,很是心疼,不过到最后却见油并没有费多少,炸过花生米的油依旧可以用来煮菜,她们也就释然了。 帮着她们炸花生米,柳夕雾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还收获了不少大家送给她的新鲜花生米。她将这些全部下了锅炸好,打算明日去县城一趟,给梅姨和妈妈二姨都送一点尝尝。 她的脚伤已经彻底好了,倒是背上的淤青还没有彻底消,不过也不疼了,该去县城将自己的新自行车骑回来了。 柯奕骑单车送她去县城的,春节刚好过了十天了,路上的积雪也融化得差不多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将泥泞路踩平整了,柳夕雾坐在放了软垫子的后座上也不觉得颠簸。 她今日带了一瓶兔肉辣酱,一小块熏好的麂子腊肉,三包脆皮花生米,还在空间里买了三罐荔枝罐头,三包白糖,准备送去给梅姨和另外两个帮手当谢礼,感谢他们那日的及时出手相救。 梅姨收到她这些礼物的时候连连推拒,不过被她硬塞到了柜台里,闲聊了几句后就跟柯奕前去棉纺厂领女士自行车了。当然,也给妈妈和二姨带了些吃的过来。 棉纺厂是不轻易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他们俩在门口等着柳佩芸中午下班将自行车送出来的。 女士自行车样式有点变化,前面的横杆没了,单车稍微变矮了点,其他的相差不大。柳夕雾拿到车后,将给妈妈带来的吃的交给她,闲聊了几句后与柯奕结伴骑着单车回家了。 生产队此时已经再次开工干农活了,男男女女扛着锄头背着篓子从田地里回来,见她骑着一辆新单车,艳羡的人可不少,像何建芳这种就是典型的嫉妒了。 何建芳背着篓子站在原处,望着柳夕雾离开的背影,怨毒憎恨又无可奈何。 她们母女俩原本是队里过得最清贫凄苦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家的日子就变了,病怏怏的柳佩芸身体一好,立马就转变了身份成为了棉纺厂的正式工人,成了大家都羡慕的城里人,连带着柳夕雾日后上学工作的政策都要优渥很多。 而她却因为柳夕雾丢了小红队的职务,还被教训了一顿,也不能再去读书,只得天天跟着下地干活。加上妈妈赵冬梅的破烂事,现在出门都没人愿意跟她玩,村里头同龄的小孩子都当她是瘟疫一般躲着,在家里也要时不时被奶奶辱骂,总拿着她和妈妈做对比,有时候反嘴还要挨打。 “何建芳,你又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去食堂打饭回来?再磨叽下去,等着喝西北风啊?”不远处的院子里再次传来何老太的咆哮声。 何建芳本就心里窝着一团气,背着篓子走回家,还随口反击:“你腿瘸了啊,自己不能去打饭啊。” 她一直很不喜欢奶奶,她不仅重男轻女,而且还非常的刻薄小气,家里不管什么吃的都被她锁进柜子里,一个人偷偷吃独食。春节期间会拿些出来给外孙和孙子吃,孙女和外孙女只能看着,吃饭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吃青菜萝卜,不能吃肉,若是委屈抱怨,她们都要被她当众训斥一顿,所以她们几个堂姐妹和表姐妹都格外不喜欢她。 “你这个死丫头,你反了天了啊,还敢诅咒我了。”何老太正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等她一走进直接挥着拐杖就揍过去了。 何建芳早就预料到了她的习惯性动作,往旁边一躲就避开了,然后快速从她身边冲进院子里,嘴上还在低声咒骂:“老不死的东西。” “你说什么?”何老太虽然有六十几岁了,可耳聪目明,朝着她咆哮:“何建芳,你个死丫头片子,你骂一句试试看。” 何建芳回头怒吼:“你个老东西,老不死的东西。” “好啊,好啊,你这个和你妈赵冬梅一样没教养的破烂货,今日老娘非要揍死你不可,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诅咒长辈了,我们何家娶了赵冬梅生了你这个玩意儿真是家门不幸啊。”何老太边骂,边拿着拐杖追着她打了。 然后,何家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何老太的咒骂声尖锐又刺耳,全生产队的人都听到了,不过大家对何家的事情都习以为常了,没一个人过去劝说。而何大柱和两个儿子原本想端着饭回家吃的,才刚出大食堂就听到了家里的咆哮声,父子三人果断的返回大食堂吃饭了。 柳夕雾将车子停放在家里后,端着搪瓷盒去大食堂打饭吃,她一个人懒得在家里煮饭了,简单吃点填饱肚子就算了。 刚吃完饭,柯奕就过来寻她了,“小辣椒,我们下午上山吧?” “行啊。”在家里休息了好几日,她已经巴不得要出去玩一下了,现在脚已经彻底好了,爬山完全没问题的。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利索轻装上山了。 第109章:机械设计天才 冬雪初融,万物觉醒。 并肩走在阴凉的山路上,柯奕突然想起一事来,将兜里精致小巧的弹簧刀拿出来,双眼放光道:“小辣椒,这个弹簧刀,我可以占为己有吗?” “呃,给你吧。”柳夕雾早将这东西给忘了,潜意识里就是送给他了。 “嘿嘿,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连爷爷都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很想抢过去呢。”他们爷孙俩猜想这东西估计是机械设计天才制作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如今部队里的军人用的随身武器。 若是柳夕雾知道他们俩的猜想,定然会高度赞扬一句,这弹簧刀还真是军工厂制造生产多来的,在空间购买的时候自然看过详细介绍的,后世的其他更精致的刀具她可没有买。 “我这还有一把,回头你拿去给柯爷爷吧。”柳夕雾又说了谎,她是在想着既然他们喜欢,回头进空间里再买一把就好。 “那不行,你留着防身吧。”柯奕经过上次的事情后,觉得她随身带防身武器这点做得特别好,他已经拿走了一把,怎么能拿走另外一把呢? 柳夕雾笑道:“没事,等下次再去找那朋友的时候,让他再给我弄一把来就好。”反正虚构了这么一个朋友的角色,自然要最大限度的利用他了。 “你这朋友本事可不小。”柯奕感叹一句。 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他背景应该不简单的,家里好像有人在部队里,所以弄几把这种小刀还是办得到的。” 一听果然是部队军人使用的武器,柯奕眼睛更亮了,也没再追究她这朋友的身份了,反倒是拿着弹簧刀跟她细说起设计来。赞美的同时还补充了些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若按照他的设计来生产,这弹簧刀定要更出彩几分。 “柯奕,我发现你是个机械方面的天才。”柳夕雾这可是不掺杂任何水分的赞美。 柯奕对于她的赞美很受用,笑道:“还行吧,我喜欢研究这种,只可惜没有老师教,又没有材料实践,只能自己看书瞎琢磨。” “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顿了顿,柳夕雾又问:“柯奕,你真的不想进部队吗?” 柯奕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感叹道:“其实我小时候特别想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像爷爷一样上战场打鬼子,听着老一辈讲一些热血沸腾的战场故事,特别的憧憬向往这样的生活。只可惜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心里头一直有些阴影,我知道自己心态变了,就算进部队也没法毫不迟疑的拿枪去冲锋陷阵了。” “军人的种类也有很多呀,像你有这种机械设计制造的天赋,可以进研究武器的军工单位,这样不会埋没你的天赋能力,也不会违背幼年的理想。”柳夕雾觉得他的本事日后被人发掘,前途不可限量的。 柯奕以往还真没考虑过这个,想了想,笑道:“日后再说吧。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上大学专门学习机械类的专业,因为我从齐老教授和薛老师处了解了不少,若大学能重开,我先学到一身本事,至于日后的工作单位就到时候再说吧。” “嗯,这样也行。”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她相信柯奕日后会走得很远很远的。 山上的雪还没有全部融化,他们俩慢慢在山里踩出了一条路来,在半山腰上洒了点诱饵米饭,在附近转悠一圈就下山了。 两人刚走到山下,刚巧遇着柳清江背着医药箱匆忙外出,柳夕雾喊住他:“外公,这是要去哪里啊?” “夕雾,小奕,你们俩怎么在这里啊?”柳清江刚顾着赶路,没注意到他们俩从山上下来。 “呃,刚去山上走动了下。”柳夕雾讪讪笑了笑,她怕外公训斥她,立即转移话题:“外公,你还没告诉我这是要去哪里?” “哦,去牛棚。刚才何家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何老太追着何建芳打,结果何建芳匆忙跑出来将刚巧来生产队找队长有点事的薛老师撞倒,伤到了手,还不确定是骨折还是脱臼,我这不赶紧过去看看。”柳清江心里头直骂何家不省心,莫名让别人受了罪。 柳夕雾眉心一凛,忙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走吧。”柳清江知道她跟牛棚那边的人关系好,所以也愿意借机带她过去。 此时牛棚这边已经围了很多人了,等柳清江一到,齐老教授等人连忙将他迎了过去,还不着痕迹的给柳夕雾和柯奕使了个眼神。 何建芳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守候在旁边,听着别人的议论声也不敢反驳,扁着嘴,红着眼,好似她才是受害者似的。 看到她这副模样,柳夕雾厌恶得很,紧跟着外公进了简陋的木屋里。 薛老师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下了,此时坐在床边上,面色有些苍白,跟柳清江打了声招呼,这才将受伤的手给他瞧看。 柳清江仔细检查过后,问了他好多个问题,这才道:“还好,没有骨折,只是脱臼加筋脉肌肉拉伤了,涂药后休息个七八天就能完好的。” 这样的结果,站在门口的何大柱和何建芳父女两大大松了一口气,何大柱连忙让柳清江开药,他去队长那开条子去县城卫生所买药回来。他真的被家里的老娘和女儿给气得头疼了,刚才在家里将何建芳打了两耳光,至于老娘也被他咆哮怒骂了一顿。这次何老头也站在儿子这一边,将家里这两个不省心的祖孙俩狠狠责骂了好半天。 柳夕雾得到这个结果后,与柯奕默契对视了一眼,与站在一旁的辛作家交换了个微妙的眼神,独自一人先挤出木屋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进空间里买了些消炎药、外贴活血消肿的膏药,装了个小包塞进棉衣兜里,这才又走路去牛棚。 她再次来到时,柳清江刚好给薛老师打好绷带,柳队长等人已经先离开了,此时屋里全都是熟人,柳夕雾连忙把药拿了出来。柳清江确认过后,叮嘱薛老师按时服用消炎药,自己轻柔的按摩缓解。 第110章:好消息 临近傍晚时分,两人再次背着篓子走隐秘的小路上山了。 “哈哈,大冬天出来觅食的野味果然要多很多。”两人分工合作,在撒下诱饵的半山腰捡了一圈,两个篓子都不够装,各自手上还拧着一只野鸡。 两人从山上绕过一片大竹林下山,刚踏入竹林里,走在前面的柯奕立即停下,拉住柳夕雾的手不让她继续往前走,见她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人。” 柳夕雾微惊,她怎么没发现,指了指手里的野鸡和背上的背篓,无声询问:怎么办? 柯奕指了指她和不远处的石头,让她到那边去躲一躲,又指了指自己和前方,意思是他去探探风。 柳夕雾点了点头,一手接过他取下的背篓,一手提着两人手中的野鸡,轻轻的往后退,躲至大石头后面。 这片大竹林离知青所最近,隔着约莫两百米左右,竹林下方正是知青们种的小菜园子,而此时在竹林中说话的人正是两个女知青,其中一个还是他们俩熟悉的李红兵。 “姚芳琴,你真的想好了?”李红兵穿着军绿色的棉衣裤,脖子上系着红围巾,头上还带着个帽子,此时双手插在兜里一脸倨傲的看着对面同龄的女人。 对面的女知青剪着齐耳短发,身上的穿着相差不大,个头比李红兵稍微矮一点,脸蛋圆圆的,面对李红兵的发问,她面容有些愁苦又无奈:“想好了,这是不得已的办法了。” “你妈妈送来的消息能确定吗?”李红兵还是有些不信。 面对她的质疑,姚芳琴有些烦躁:“你若不信就发电报回去问你家里啊,你家好几位长辈在革委会,打听起消息比我家应该还要及时准确些。还有,我刚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止我一个人收到了家里的消息。卢方明家是浙省的,他昨天也收到了家里来的急信,我试探着问了下他,总之也是说上面的变动对我们同类家庭来说不是好消息。” 李红兵低着头,微蹙着眉头,“好了,明天上午我去县城发电报确认下。” “嗯。”姚芳琴这下态度好一点了,忧愁着脸问她:“李红兵,若是消息可靠,你打算怎么办?” 李红兵抬头望了一眼笔直的竹林,闭了闭眼,说道:“我们现在户口在这里,是响应国家政策下乡当知青,就算家里父母及亲戚都遭了殃,我们也不会被关,最坏的结果是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难道你甘心在这里找个贫下中农生儿育女过一辈子吗?”姚芳琴与李红兵来自同一个城市,是同一批下乡知青,对她的品行再了解不过了,掩下的脸皮刚好掩盖住里边无尽的讥诮讽刺。 李红兵没有回答她,而是毫不客气的指责反问:“难道像你一样为了立即回城确保自己的利益,偏去嫁给一个四十好几的大老粗,给一个比自己还大几个月的男人当后妈吗?” “你...”姚芳琴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无可奈何,如今被她如此讽刺鄙视,她压在肚子里的火气也上来了,气急败坏道:“李红兵,你以为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别人不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你不就是想在这里想方设法攀上柯家嘛,想等着他们家彻底翻了身,你再借一把力一步登天。呵,只可惜人家柯家祖孙俩都油盐不进,不管你如何的奉承讨好,都没给你任何的承诺。你以为你这样的算计人家看不懂吗?你以为全世界就你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吗?人家落魄的时候,你看都不看一眼,人家翻身了,你却舔上去,你这副虚伪的脸孔我都看着假得很,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 “这是我的事情,关你屁事啊。”李红兵也有些恼羞成怒,被她这样撕开脸皮,多少有些难堪。 “那我的决定又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来鄙视讽刺我。”姚芳琴声音有几分尖锐,挺着胸脯道:“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哼。”李红兵冷哼了一声,懒得跟她说了,转身就沿着小路下山了。 姚芳琴在原地跺了下脚,轻嗤一声:“哼什么哼,装着一副高傲清高的样子,其实恶心到骨子里了,真以为其他知青都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乱七八糟的破事吗?” 等她们两人都离开后,柯奕才从不远处冒出头来,从她们的话里他隐约听到了些消息,一颗心悸动了起来,连忙欢喜的转过身去找柳夕雾,迫不及待的将听来的消息跟她分享。 柳夕雾眼睛一亮,笑道:“看来上面的斗争真的进入关键时刻了,目前情况对你家比较有利,你立即回去告诉柯爷爷这个好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 “嗯。”柯奕知道爷爷一直在盼着这一天,就算是只有一点好消息也是不错的,他肯定能高兴许久了。 将两个篓子放到柳家后,柯奕立即回家了。 他一走,柳夕雾将一大缸子的井水倒进锅里,点起柴火大火烧开水,准备稍后将今日捕到的野鸡全部清理干净。 柯奕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笑容满面的进来帮忙杀鸡杀兔,“小辣椒,今日这么多野味,怎么处理?” “等会儿你拿一只鸡回去炖着吃,晚上给外公家送一只,给牛棚送一只去,其他的全都腌制着沥干水分,过两日再来熏成腊鸡吧,回头放到地窖里收着,腊味可以慢慢吃到三四月份的。”柳夕雾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他们也就在秋冬季节打猎,春天让野味自然繁殖,这个春天就尽量的吃腊味吧。 “好,那我们趁开学之前这些日子多上山抓点,一次性熏完。” 两人都是干活麻利的好手,忙到广播里通知吃饭的时间才刚好弄完,柳夕雾在家里收拾下厨房,柯奕洗完手后连忙去大食堂里打饭了。 柯奕给她送来饭后,用干荷叶包了一只鸡回家,将整只鸡剁成了小块,拿了几片天麻,抓了十来颗红枣莲子洗净,放到锅里炖着给爷爷晚上当夜宵吃。 柳夕雾这边也差不多,三五几口将饭吃完,趁着天黑给外公家和牛棚各送了一只鸡,然后回家看书休息。 第111章:分期付款 “叩叩叩!” 从空间里购买的书籍还只看完一小半,门外传来熟悉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柳夕雾连忙将书收进空间里,将另一本课外书摆放在桌上后,这才起身去开门。见柯奕抱着他家的狗黑熊站在门外,有些疑惑:“柯奕,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小辣椒,我过来请你帮个忙。年前我去柳队长那打了申请,刚才他送来了审批,我打算明日带爷爷去市里医院检查下,估摸着要在市里住一晚上才能回来,想请你帮我照顾下黑熊,还有家里养的两只鸡要喂养下。”柯奕没有进门,直接在外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柳夕雾爽快应下:“可以,黑熊放我这里吧。你们明日天亮就得出发去县里赶车吧?” “是的。”柯奕弯腰将黑熊放到地上,直起身子后从口袋里拿了家里钥匙给她。时间已不早,他也没多呆了,说完就回去了。 两只小狗一母同胞,平日里也经常跟着两个主人玩耍,很熟悉,柳夕雾将黑熊直接抱进了屋里的白熊窝里,让它们结伴先睡觉了。自己又看了一会儿书,关好房门后也进被窝里睡觉了。 一夜好眠。 初春的早晨还是比较冷,柳夕雾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睡懒觉,朦朦胧胧之际听到窗户口有敲打声,屋子里两只小狗狗也在叫唤着。 “夕雾,夕雾,起床了吗?” 隐约听到外边熟悉的声音,柳夕雾睁开迷茫的双眼,声音有些干哑:“谁啊?” “舅舅。”外边传来柳佩林的声音,他在窗上又敲了下,喊话道:“夕雾,来开下门,舅舅有点事情跟你说。” “哦。”这时柳夕雾已经清醒过来了,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快速穿戴好衣服,胡乱抓了把头发就去开门了。 她打开门,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有些阴暗,估摸着六点多钟,见舅舅的单车停在外边,打了个大哈欠:“舅舅,你这么早就要去上班了吗?” “是啊。有点事情要跟你说,昨晚上回来得有点晚,想着你睡觉了,所以就没来吵你了。”柳佩林进屋里,顺便将门给关上,见两只小狗围着他转,他还低头摸了摸两个狗头。 柳夕雾边扣扣子,边问:“舅舅,什么事啊?” 柳佩林解开棉衣衣领处的一粒扣子,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拿出一沓钱来,笑道:“你过年前给的那批货全部卖完了,昨晚上红旗喊我过去喝酒,顺便把帐给结了。舅舅的那一部分已经交给你外婆保管了,这些都是你的。” 柳夕雾一见到这么多钱,困意瞬间没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还半真半假道:“好,这次的货还是从朋友处赊了一部分帐的,刚巧去将窟窿眼给堵上。” 空间购物系统可以分期付款,她之前订货可没有这么多现金的。这系统设置的很人性化,分期付款利息不高,不过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还完,若不还的话,会遭受严厉的惩罚。至于惩罚是什么,柳夕雾根本不知道,空间里也没详细解释,但她能猜到肯定是难忍受的,她是不会当老赖去体验一把的。 她没数钱,直接塞进了衣兜里,只见柳佩林又从兜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递给她:“这是红旗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他很喜欢你织的毛衣和背心,这点文具送你当回礼。” 柳夕雾不是矫情的人,笑道:“好,请舅舅代我谢谢红旗叔。” “嗯。”柳佩林点了点头,这才说起另一件事情来:“夕雾,红旗问你能不能在半个月内拿到大批上次给过他的洗发膏、雪花膏、肥皂及卫生棉?这些日常用品卖得特别火爆,你上次给的一箱子根本没去卖,直接被他姑姑单位上的人给分了,这些日子又有很多人在急着要货。” “他姑姑单位上的人没起疑吗?”柳夕雾疑惑。 柳佩林笑道:“没有。一箱子又不多,红旗他爸开货车每隔几天就要去省城送一趟货,找借口让她们拿钱过来,他从省城帮忙捎带,价格比县城还要稍微便宜一点点,她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怀疑。” “若是量少的话,两三天内就可以送过来,量多的话,就得多些日子了。”柳夕雾还是谨慎的回答。 柳佩林伸出五个手指头,笑道:“他说要这么多货。” 五千块啊,柳夕雾心眼里都是笑意,这下跑一趟又可以挣一千块了,应下此事:“等下吃完早饭我就去县城寻下他,不过有可能他还在市里过春节,我晚点去运输队再告诉你结果。” 她现在说谎话真的是越来越顺溜,都不用打草稿了。 “行。” 柳佩林过来就是为说这件事情,随后骑着单车去县城上班了。 有钱挣,柳夕雾的困意彻底没了,回屋里梳了把头发,将柜子里的灰色毛线帽给戴上,拿了两大袋狗粮给白熊和黑熊兄弟俩吃,自己去厨房打水洗漱煮早餐吃了。 “叮铃铃!” 骑着单车出生产队走了不到三里地,见王娇独自一人背着包走路去县城,她按了喇叭,在对方旁边停下,主动打招呼:“王娇,你要去县城吗?” “是啊。小辣椒,好巧啊,能载我一程吗?”之前有过交易黄鳝的交情,两人每次碰到都会打声招呼。 “上来。”柳夕雾很干脆,等她坐稳后,脚一蹬载着她继续前行了,随口问她:“今日怎么就你一个人去县城?刘璐呢?” 刘璐是另一个外省的女知青,她一直和王娇关系不错,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成双成对的,上次交易黄鳝泥鳅的时候也是对方在望风。 “小辣椒,你不知道吗?刘璐在过年前就回城了。”王娇说起这事,脸上还隐约有点兴奋。 “啊?回城了?”柳夕雾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是她对知青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里的高兴,笑道:“你今日看起来也高兴,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第112章:李红兵跟踪 王娇长得挺好的,身材娇小,五官清秀,有南方女子特有的婉约精致,此时脸上的笑容恬静中透着欣喜,“对呀,我也很快要回城了。家里给我安排了报社的工作,二月初就得去上任,已经和柳队长这边沟通过了,估计一周后就离开这里了。” “哦,那恭喜你啊。”王娇她们来到江岸生产队时间其实并不长,刚好两年的时间,她们家里有些门路的,自然会想法子将她们调回去的。 王娇轻笑:“谢谢。这次走了,以后恐怕就不会来这里了,我们也很难再见面了。” “嗯。你们都来自天南地北,能相聚在这里也是种缘分了,若还有缘的话,日后总会有机会见面的。”柳夕雾虽然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不过也是浅浅相交而已。 “小辣椒,我很快就要走了,临走时跟你说几句交心话。”王娇看似外表柔弱,其实心思极其缜密精明,压低声音提醒她:“生产队里还留有近十个知青,他们近期都在想着各种法子回城,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你别和他们来往,尤其是李红兵和姚芳琴这类人,让你外公这个副队长也处事谨慎小心点,可千万别着了她们的道。” 柳夕雾皱着眉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点头,道了一声谢:“谢谢你提醒,我会和外公说的。” “姚芳琴昨天请了假,过两天会回趟家,估计是家里想了让她回城的法子。李红兵那边暂时没有行动,不过她这两天看起来挺急的,她们两刚才又去县城了,应该是去邮局发电报给家里询问情况。上边现在有些不稳,知青们的心都慌了,尤其是革委这一派的。”王娇最后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她知道小辣椒其实很聪明,她应该听得懂。 柳夕雾睫毛颤了颤,看来她们这群有些门路的知青都收到了消息了,又郑重的跟她道了一声谢。 王娇今日是要到县城供销社买两个行李袋,柳夕雾好人做到底,直接将她送到供销社门口。 “小辣椒。”刚停下车,供销社里就传来梅姨的欢喜声。 柳夕雾原本想踩单车立即离开的,这不得已只得和王娇道了一声别,让她等会儿在这里等她,她去办完事回来再载她回去,然后推着单车去见梅姨。 “梅姨,有事吗?”这时候刚好没人送货到供销社,柳夕雾直接站在窗口询问。 梅姨笑容满面道:“有事,梅姨要请你帮个忙。” “梅姨,你说。” “就是上次你送给梅姨和大伙的花生米和辣酱,她们都喜欢吃得紧,自己又不会做,想请你再帮我们做一点。”梅姨这几日可是一直在留意着她的踪影,本想她若还不来县城的话,她都要去运输队找一趟柳佩林帮忙了。 柳夕雾转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见那几个售货员都在朝她笑,她笑着跟她们点了点头,应下这事:“梅姨,这些小东西正是我自己做的,刚好还有好几天才开学,我可以帮你们做,不过我家里材料不够多,要麻烦你们自己准备一下材料了。” “这个没问题,我们供销社里不缺这些东西。你给我写个单子,我立即去准备,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再来拿。”梅姨边说,边将抽屉里的纸笔拿出来了。 柳夕雾刷刷刷将需要的东西写下,嘴上还在说着:“梅姨,这次的辣酱我给你们做猪肉酱吧,我送给你的那瓶是兔肉酱,还是生产队里分的兔肉做的。我抓不到兔子,只得用猪肉代替了。” “好,好。”梅姨同意,还笑道:“你送来那天中午吃饭时,给这里上班的老姐妹们每人分了一勺子,还剩了半瓶带回家给男人孩子吃,他们爷三为了半瓶辣酱差点打起来。” “呵呵,我舅舅和表弟表妹父子三人也差不多。我家里还有一瓶兔肉酱,你们喜欢吃的话,回头我给你带来。”柳夕雾能想到那个画面,想着都有趣。 梅姨也是个爽快的性子,笑道:“好,那就多谢了。”兔肉酱味道确实很不错,她给送来,自然不会亏待她。 “梅姨客气了。”柳夕雾将纸条留下后,骑着单车先快速去办事了。 李红兵和姚芳琴今日也是骑着单车来的县城,姚芳琴去车站询问事情了,李红兵独自一人骑着单车来邮局发电报的.办完事后,心事重重的从邮局走出来,准备骑着单车返回,却见柳夕雾骑着单车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她只沉吟了一秒,骑着单车立即追了上去。 她记得柳佩芸上班的棉纺厂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从这条巷子绕过去只会更远,而柳佩林上班的运输队在供销社附近,正是她来的方向,她在县城难不成还有熟人?柳家突然间发达,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三个子女全成了工人,她一直有些疑惑的,所以这下追赶着上去查看。 柳夕雾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跟踪了,从这条小巷子绕过去后转去了大路,继续前行一段路后又转去了巷子,然后在还算宽敞的巷子里绕着圈。她每次来办事都格外的谨慎小心,从不走重复的路,总是故意在附近转上一段距离。 她骑单车速度快,加上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李红兵在后边追赶得很辛苦,几个转弯间就不见对方的踪影了,气得她在原地停下狠狠拍了下车龙头。 李红兵看了一圈附近的建筑,都是普通的平房,不像是大人物住的地方,小辣椒到底来这里见什么人?找不到这个答案,她只得骑着单车先离开这个地方。 其实,柳夕雾此时就在她背后的平房内,她正在将在空间里购买到的货物一件接一件的往外搬。 忙活了半个小时,屋子里都堆满了货物,再次拿着稻草盖好,然后骑着单车返回。先去运输队给舅舅报了个准信,然后才去供销社拿梅姨准备的东西,顺便接了王娇。 第113章:口角锋芒 回家的路上,王娇再次跟她攀谈:“小辣椒,刚才我在供销社等你的时候,姚芳琴也过来买东西了。没过多久,李红兵也来供销社接她,一来就询问姚芳琴有没有看到你。” “问我?”柳夕雾微微惊讶。 “是啊。你刚才是不是见过她?”王娇想着来的路上才提醒过她不要和李红兵接触的,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 柳夕雾摇头:“没有啊。你知道我舅舅运输队的工作是他同学介绍的,年前买了点毛线让我帮忙织两件衣服送给他当回礼,刚才是来给他送毛衣的。对方人不在家,我给他家人就走了,路上没见到李红兵啊。” “那应该是她看到你了,只是她打听你的行踪做什么?”王娇疑惑,见她一副懵懂不懂的样子,提醒一句:“这个女人心思很不正,锱铢算计,她今日绝非偶然打听你的事情,你以后防着她点吧。” “嗯。”柳夕雾在心里留了个神,也已经猜测到刚才定然是李红兵见到她了,或许,她还...一想到此,她心里打了个激灵,看来下次要格外小心谨慎,或许该换个地方交易了。 柳夕雾骑车速度快,加上王娇身材娇小体重轻,梅姨准备的东西也不重,在回生产队必经的石桥追上了李红兵,她淡淡看了她们一眼,没打招呼抢先走了。 李红兵看到她有些惊讶,她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她去那平房区到底是做什么?若是见人办事不可能这么快啊? “李红兵,这不是小辣椒吗?你之前还在问她,找她有什么事啊?”坐在后座的姚芳琴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好奇询问。 李红兵微微摇头:“我跟她又没来往,只不过刚才在邮局附近看到了一个背影好像是她,又不确定,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还真是她。” “哦。”姚芳琴淡淡应了声,现在她已经没心情去管李红兵的事情了,此时一整颗心都飞回城里了。 柳夕雾将王娇送到知青所,随后回了家,将花生米等东西收进屋里后,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带着两只被关在家里闹腾的小狗狗去对面柯家喂鸡食了。 柳夕雾刚好在厨房里将煮好的蔬菜叶拌米糠,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略微惊讶的声音:“小辣椒,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心里骂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还未开口回答,门外的李红兵又问:“柯爷爷和柯奕呢?” “出远门了。”柳夕雾淡淡回答,依旧坐在小板凳上调鸡食。 李红兵眉头一蹙,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之前没传出一点消息来?” 低着头的柳夕雾翻了个大白眼,语气淡淡:“今早上走的,不知道去哪里了,柯奕将钥匙给我,让我帮忙喂下鸡和狗,其他的没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天天跟他在一起玩,他的行踪肯定会告诉你的,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吧。”李红兵噼里啪啦的说着,语气不太好,主要是柯家祖孙俩出远门更刺激了她的某根心弦,心里头更急了。 柳夕雾将手里的木勺子一丢,抬起头来看向她,语气同样不好:“李红兵,我虽然跟柯奕玩的好,跟柯家走得近,可不是他们家什么人,他们家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我一个外人。我也从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别人家的事情我不感兴趣,绝不会多嘴多舌去乱问。今日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不告诉你又怎么样?我到底犯哪条罪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李红兵被她一个小好几岁的孩子怼,心里很不是滋味。 柳夕雾语气很冲:“那你又是什么态度?还有,你是柯家什么人啊?是他们家亲戚,还是上面派来监管的人?”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只不过是好心来关心询问下而已,你干嘛给我乱戴帽子?”李红兵眉毛紧蹙在一起,上边从未给柯家定过罪,尤其是还有大领导亲自来信让柯家孩子上学后,足可说明柯家不是坏分子,革委会都不敢动他们,她一个下乡知青哪敢来监管他们。 “你好心关心,那你等他们回来问不就行了,干嘛咄咄逼人来逼问我啊?”柳夕雾反问回去。 李红兵自是不会承认刚才态度不好,扫了一眼厨房里,嘴上道:“我哪有咄咄逼人,不就是说话急了点而已。”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柳夕雾懒得再搭理她,端起鸡食走出去,全部倒在放在鸡笼中的破碗里,然后转身去将厨房门锁好,带着两只狗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红兵也来了生产队两年时间了,对她这刺头的脾气也有些了解,当然她追着人暴打的画面也历历在目,对于她这种态度很是不喜。只不过她外公是副队长,堂大舅是队长,家里妈妈还是个受器重的工人,最重要的是柯家祖孙俩看中她,她往日还顾忌着几分,可今日对方这不把她当回事的态度刺激着她了,心里怎么都压不住这口气。 柳夕雾也说不出原因来,就算没有王娇提醒的话和当初朱红娟的事情,她对这个李红兵也没一点好感,看到她那张满脸算计的脸就不喜。平日里她不太喜欢和生产队的人来往,可只要没惹到她们母女俩,她说话还是挺和气的,可每次一见到这个李红兵就跟点了炮仗似的,一点就燃,恨不得要跟对方拼出个高低来。 她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来到这里后,受原主的影响,她都变得越来越暴力暴躁了。 柳夕雾带着两只狗崽子回了自己家,随手就将栅栏门给关上了,进屋里拿了一袋狗粮放到碗里,进后院去给梅姨做脆皮花生米了。 柯家人不在,李红兵自然不可能多呆,也紧跟着她出来了,回知青所拿了单车脸色不愉的出了江岸生产队。 柳夕雾在家里忙碌了一整下午才将脆皮花生米给做好,至于肉酱就打算明日再做。她傍晚时去食堂里打来饭吃,随后去柯家又调了点鸡食喂鸡,等天彻底黑了后,用油纸包了一袋花生米和一只腊鸡送去牛棚,晚上在那边逗留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睡觉。 第114章:这次又收拾谁啊 如今还没出正月十五元宵节,早上天气还比较寒冷,生产队里活计不多,队里组织男人们上山砍柴打猎,女人们则大部分窝在家里织毛衣织手套之类的打发时间。牛棚里年轻力壮的也去山上砍柴了,齐老教授等年纪大些的就在菜园里除除草做点小事,薛老师手臂受了伤,吊着脖子在附近转悠转悠。 “李知青,昨天我姑婆过整寿,和兄弟们喝醉酒了,很晚才回来。听说你昨天来找我有事儿,有什么事啊?” 薛老师沿着牛棚后边的小路慢慢走着,原本想沿着河边走一走,刚翻过后面的小矮坡就听到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想着对方在谈事,他也就不想打扰,转身欲要返回,却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梁大奎,找你自然是要你办事,今日你帮我去收拾一个人。” 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薛老师认识她,是知青所的李红兵,虽然与知青们接触不多,可也从生产队的人口中得知这个女娃子不是个好人。果然如此,她竟然背地里请梁大奎这种二流子收拾人,听说她家里有点革委会的关系,真是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了。 “这次又收拾谁啊?”梁大奎很显然与她很熟悉,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等事情了。 “小辣椒。” 又走出一步的薛老师和梁大奎两人眉心同时一凛,前者是提着心担忧,后者是满脸疑惑。 “小辣椒?柳家那个喜欢扛扁担打人的?叫什么去了?”梁大奎不是江岸生产队的人,而是隔壁生产队的,两个队隔得不是很远,路上也经常遇到柳夕雾,可却不太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大家都叫她小辣椒。 “柳夕雾。”李红兵回答了他。 梁大奎皱眉:“她得罪你了?” “你别管那么多,总之你去收拾她一顿就好,十块钱。”李红兵不愿说太多。 梁大奎一双三角眼微眯,加大筹码:“十五块。” “梁大奎,你想借机坑人?”李红兵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了,却没想到他还要借机加价。 “李知青,我虽然不是你们江岸生产队的人,可对柳家的事情也知情。若是以前,你给我五块钱,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我也帮你收拾她一顿。可现在柳清江是副队长,柳佩芸是棉纺厂正式工,柳佩珊和柳佩林都是国营单位临时工,他们全都宝贝着这个小辣椒,我帮你出手去教训她可是要冒风险的,十五块钱可不多。”梁大奎跟她做买卖不是一两次了,随后又说起另一个例子:“上次你让我对王娇干同样的事情时,可是出了二十块的。” 说起那次的事情,李红兵脸色就变了:“给了你高价,事情却没办好,你现在还有脸跟我说这件事。” “我怎么没脸了,我现在想想才知道被你坑惨了。以李知青这等有本事的人,两年时间都没斗赢王娇,这说明什么,王娇不简单,她家庭背景也极为不简单,可你却拿这么一点小钱让我去出头。哼,我现在该庆幸当时事情没成,不然我为了二十块钱可要被你坑去坐牢了。” 梁大奎在道上混,脑子又不傻,自然看出来李红兵是条毒蛇,招惹了她没什么好处。可是他很有自知之明,也看清了看似娇弱的王娇也是个不好惹的,他可不想被她们轰为炮灰,从那次事情差点败露后,他死活都不再去算计招惹王娇了。 李红兵原以为梁大奎只是个贪财的小混混二流子,没想到他脑子也不傻,原来早就猜测到了些许,这会儿才正视起他来。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咧嘴一笑,意味不明道:“梁大奎,你家里兄弟姐妹多,你是老大,不仅要照顾父母长辈,还有几个弟妹要你扶持,你就不想抱个金大腿?” “什么意思?”梁大奎拧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又在算计着什么了。 “你刚刚都说了柳家如今的情况,柳家如今是彻底翻身为城里人了,柳佩芸有了铁饭碗,柳佩林和柳佩珊两家日后也只会过得更好,你就不想抱紧柳家这条金大腿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下?”李红兵循循诱惑。 梁大奎不解:“我一向和他们家没往来,怎么抱?” “你今年应该二十了吧,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李红兵没有明确说,只是隐晦的提醒。 梁大奎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突然间往后退了一步,笑得很勉强:“呵呵,李知青,我梁大奎今日算是真正认识你了。我不知道小辣椒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让你竟然想到这种法子,论心坏和手段,我梁大奎还真不如你,你真不愧是城里头的高材生。” 李红兵面色微微发臊,突然间觉得这个梁大奎不是个好掌控的,心里头在想着这件事后再不要和这种人有来往了,免得日后被他纠缠揭底。 “李知青,我梁大奎不是个什么好人,会做点小偷小摸小算计的事情,拿点小钱喝酒就满足了。像你刚才这种提议,我可不会做,我才二十岁,还有大好的年华要享受,才不会蠢得去找死。哼,我很有自知之明,柳家这样的金大腿可不是我能抱得住的,这种事情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梁大奎不奉陪。” 梁大奎此时心里头也在想日后要离这个女人远点,这女人真是应了那句话:最毒妇人心。 矮坡另一侧的薛老师听到李红兵的话,气得脸都青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子心思竟然如此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他对小辣椒的了解,她不会无端去招惹人,以往也没听说她和知青所的人结了怨。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她了解情况,给她个提醒再说,免得着了这些人的道,后面的话他也没听了,匆匆忙忙走回牛棚了。 在商议坏事的两人丝毫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被人听见了,李红兵此时还在梗着脖子一副看蠢蛋的眼神看着梁大奎,语气有几分冲:“你做不做,没人强迫你,我只是给你提个好建议而已。” “好建议?”梁大奎笑了下,嬉皮笑脸道:“确实是送我去阎王殿的绝佳好建议。” 李红兵懒得再跟他胡扯,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劣,还在心里头暗骂梁大奎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从口袋里又掏出五块钱,与之前的十块钱一道递过去,声音冷冰冰:“她半个小时前独自进山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大奎将十五块钱收进破旧棉衣内侧的口袋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了一句:“早晚会遭报应的臭娘们。” 第115章:到底是谁这么蠢? 薛老师匆忙回到牛棚里,只有齐老教授一人在,其他年轻些的全上山砍柴了,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辛作家也去打理菜园子了,他压低声音将刚才听到的事情跟齐老教授说了下,两人当下立即分头行动去寻找柳夕雾了。 这会儿在外边溜达的人不多,齐老教授连忙去了柳家找她,可家里没人,只有两只小狗在院子里跑动乱吠,他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回应,只得转身去大食堂找白玉萍。 薛老师也找了个换药的借口去老柳家找柳清江,好在柳清江今日没和队里的人进山,此时正在家里头晾晒过年前在山里头挖回来的板蓝根和牛膝等中药材,一听到薛老师的来意后,匆忙喊上两个孙子孙女去找柳夕雾。 在大食堂里洗菜的白玉萍此时也从齐老教授口中得知了事情,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去揪着李红兵揍一顿,好在还是齐老教授提醒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柳夕雾,确保她平安无事。 他们老两口和孙子孙女在生产队里打听了一番,得知柳夕雾今天一大早就拿着扁担和柴刀进山了,他们拔腿就往山上跑。 他们速度再快也没梁大奎快,他此时已经在山上了。只不过他不经常来这边的山上,对山里的路不是很熟,围着山绕了一圈才看到在半山腰砍柴的柳夕雾的身影。 柳夕雾一大早过来去茶园放了诱饵,然后在不远处的山林中砍柴,丝毫不知道外公外婆为她的安全急得跳脚了,也不知道梁大奎上山来找她麻烦了。 “啊!” 柳夕雾刚好用绳索捆好一担柴,掂了掂重量,打算挑着下山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道痛呼的尖叫声。 这道声音她不熟,不过传来声音的方向她熟啊,柯奕经常在那边挖些捕猎的小陷阱,她刚才还过去陷阱里看了下,野味毛都没一根,莫非今日猎到人了? 到底是谁这么蠢? 陷阱旁还挂了个提醒的布条,难道对方眼瞎没看到? 不管谁受了伤,她还是过去看一眼吧。她拿着把锋利的柴刀,大步跑了过去,见果然是人踩中了半米多深的陷阱里,被下边削尖的竹签划到了腿,对方正捂着腿咬着牙在呼疼。 这个倒霉蛋自然就是梁大奎,他刚才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么收拾小辣椒一顿,是将她推下山坡摔一跤还是蒙着脸追着她在山中打一顿,还没想出具体的办法,就看到她在山上砍柴,心里一激动,也就没注意到旁边迎风飘舞的红布条,然后就华丽丽的摔进了陷阱坑里。 好在这个坑不大,他只摔了一条腿进去,一根小拇指粗的竹签划破他的棉裤刺入了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痛得他差点打滚了。 “梁...大奎?”柳夕雾在路上见过他好几次,想了好几秒才想起他的名字,站定在五步远外,一脸警惕:“梁大奎,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这人是个小二流子,经常偷鸡摸狗,品行不好,他还是隔壁生产队的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小辣椒,你快过来,快来帮我个忙。”梁大奎此时一点想收拾她的心都没了,竹签还插在大腿上呢,温热的血都快染红裤子了,痛得快抽搐了。 柳夕雾也看到他大腿在流血,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是继续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梁大奎紧咬着牙关,他不敢说是为收拾她而来,她怕她等下暴力殴打他报仇啊,只得连连催促:“你先别管,快点帮我将竹签扯出来止血,不然我要流血而死了。” 柳夕雾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看人的眼色还是有点的,她看得出来梁大奎是在故意隐瞒,心中更加警惕了一起,握着手中的柴刀依旧站定在原处,丝毫不为所动:“梁大奎,你先说清楚,不说,我就不给你治伤。” “你!”梁大奎好想来一句:你怎么这么冷血,竟然见死不救。 “说不说?不说我可要挑柴下山了,等到了山下再好心喊个人来救你吧。”柳夕雾说着就要转身走。 “我说。” 梁大奎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就算没有柳家人,他也没把握真的能收拾得了她。别看她年纪小,揍起人来可拼命了,春节期间将王庆梅和方静兄妹俩三人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事情他也听说过的。 柳夕雾转身面向他,等着他说。 梁大奎坐在陷阱旁,双手死死的捂着腿肚子,估计是真的很疼,面色都微微发白了,语速极快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见柳夕雾举起了柴刀,他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是李红兵让我来收拾你的,给了我十五块钱,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不会真的动你,只是想吓唬下你就交任务的。” “你以为我信?”柳夕雾大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辣椒,我梁大奎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是偷鸡摸狗帮忙吓唬人挣点小钱,从没有害人性命的想法。李红兵让我来毁你清白,傍上你们柳家的金大腿,我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只拿了十五块钱来山里吓唬下你。”梁大奎这会儿心里一百个庆幸没有听从李红兵的馊主意,不然今日说不定真要搭上自己的命了。 柳夕雾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信他的话,沉默了好几秒,突然说道:“梁大奎,等会儿下山你去给我作证指证李红兵,今日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我,我不去。”梁大奎一想到李红兵那狠劲和满肚子花花肠子,他有点不敢了。 “你不去?”柳夕雾送了个鄙视的眼神给他,意味不明道:“那我等会儿就去县城报案,说你收了别人的钱进山来收拾我,就算今日你没得逞,可你收了钱是事实,你觉得要在纠察队关多久?” 梁大奎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这些女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狠,见她不似说笑话,忍痛提醒:“小辣椒,李红兵这个女人心狠毒辣,满肚子坏水。她家里有点本事,有人在革委会工作的,你就算今日撕破她的脸,让她丢尽脸面,回头她还是有机会报复你的。” 第116章:威胁作证 “我知道她家里有点本事,可你莫要忘了,知青所里的人可个个不是善茬,都有些家庭背景。李红兵这两年其实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别人正在等着她的马脚露出来,再给她和她家里一个重击呢。” 柳夕雾不知道李红兵得罪了哪些知青,不过王娇是确定的人之一,王娇家的背景绝对不比李红兵差,至少她就是那等着这机会的人。 经她这么一说,梁大奎脑子里也想到了王娇,脱口而出:“你说的王娇?” 柳夕雾眼珠子一转,用肯定的语气猜测:“她请你找过王娇的麻烦?” “呃,你那么聪明做什么。她是让我找过王娇的麻烦,可我运气好,王娇运气也好,事情没成,后来我看清王娇看似娇弱,其实心思也厉害着,所以再也不掺和她们俩的事情了。”梁大奎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跟她统一战线了。 “梁大奎,你到底作不作证?再不下决定,你的血可要招来山里的野兽了?”柳夕雾提醒了一句。 梁大奎心神一凛,慌乱的看了一眼后面的大山,这里已经是半山腰,说不定真的会有野猪之类的出没,忙道:“作,我作证。你快点帮我止血,扶我下山。” 柳夕雾丢了块帕子给他咬着,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给他,掀开他的裤腿,麻利的将竹签给拔了出来。 “啊!”梁大奎疼得龇牙咧嘴,一双三角眼死瞪着她,他非常确定她这是在故意报仇。 这个死丫头,够狠。 柳夕雾确实是故意的,等竹签拔出来后,从衣兜里拿了一点白粉末撒到他伤口处,喷涌而出的血液立即被止住了,拿着被他咬过的帕子将伤口边上的脏污血渍擦干净,又拿了两个创可贴给他贴上,让他自己撕块布给包扎下。 刚好处理完,下边就传来白玉萍等人呼喊的声音:“夕雾,夕雾...” 柳夕雾连忙站起来身来,朝下边回应:“外公,外婆,我在这里,找我什么事啊?” “夕雾姐姐!”柳川穹第一个发现她,连忙喊了她一声,又转身对下边大喊:“爷爷,奶奶,姐姐,夕雾姐姐在这里。” 柳清江和白玉萍匆忙跑过来,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山上,老两口松了一口气,大口喘了几口气才继续沿着小路爬上来。距离着还有四五十米,他们看到了柳夕雾旁边的梁大奎,柳清江匆忙大喊:“夕雾,快点走,这个梁大奎是个不安好心的,他是专程来山里找你麻烦的。” 柳夕雾微愣,外公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会儿也没问,连忙大步跑下山去。 “夕雾,这个混账小子没有对你做什么吧?”白玉萍担心着其他的事情,一等她走进,上下拉着她打量。 柳夕雾心里头很感动,温暖笑着:“外公,外婆,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一进山就自己掉进陷阱里伤着腿了。” 柳清江和白玉萍微愣,反应过来后,齐齐出声:“活该,报应。” 若之前还认为是一百个庆幸没对柳夕雾动手,此时是一万个庆幸事没成了,梁大奎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下方的柳清江喊话:“柳大伯,伯母,我真的没有要伤害小辣椒的意思,我今天来也只是想吓唬下她而已,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真不敢做,也不会做的。” “哼,吓唬她你还有理了。你这个混账小子,好事不做偏偏做这种昧良心的事情,若不是看在你爷爷梁稳根的面上,今日老子真要抽你一顿。”当知道他要对外孙女动手的时候,柳清江真的吓了一大跳,生怕外孙女一辈子毁在这个混账玩意儿手上。 “柳大伯,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也再不做坏事了。我刚才已经和小辣椒商量好了,等会儿下山就去指证李红兵,是她主动来找我,给了十五块钱给我,让我来收拾她一顿的。”梁大奎连连保证,立即将刚才商议好的事情说出来转移他们俩的注意力。 柳清江和白玉萍也暂时没在这件事上数落他了,外孙女没事就好,等会儿下山再去收拾教训他。 “夕雾,你怎么和李红兵结怨的,你跟外公外婆说说,我们等会儿去给你讨一个公道。”白玉萍拉着她的手,她纵然很想揍李红兵一顿,也该将事情的原委了解清楚。 说起这事,柳夕雾一脸懵,语速很快还特别气愤:“外婆,我根本就没和她有过往来,我早就知道李红兵不是个什么好人。还是去年夏天,我送了王娇几条黄鳝吃,她利用朱红娟来找我的茬,故意想给我盖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想要借我教训王娇。事后我去找她,她死活不认,朱红娟估计是怕她报复就将这事稀里糊涂的揽在自己身上了,当时我就已经知道她是个表里不一心思阴沉的人,再没跟她说过话。 一直到昨天,我从县城回来载了王娇一程,她也和姚芳琴一道,在路上碰了个面,也没说一句话,她与王娇一向不和,估计就对我也看不顺眼了。后来我去柯家帮忙喂鸡,她突然来了柯家,一进屋就语气不善咄咄逼问我柯家祖孙俩的去向,我没有告诉她,也很不喜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懒得搭理她,没说两句话我就提前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实在没想到她心眼这么小,只不过几句话不对口就想这种歹毒的法子请人来收拾我。” 柳清江和白玉萍气得双目赤红,他们知道外孙女的性子,认定她不会说谎。 踉踉跄跄走下来的梁大奎一脸不可思议,拖着腿走过来问:“小辣椒,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没有其他的矛盾?” “没有。我也可以跟你一样指天发誓,若是还有其他的冲突,我宁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柳夕雾个头比他矮不了多少,挺直腰板,坦荡光明的与他对视着。 梁大奎面皮微抽,想起今早上的事情,嘀咕道:“难怪我今早上问她你哪里得罪她了,她不愿意说,原来是根本没得罪她,她就是看你不顺眼啊。” 第117章:敢做不敢当 “好,好,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的下乡知青不是来这里帮助建设农村,反倒是来这里搅乱这里的风气,这样的人就该拉去狠狠教育一番。” 柳清江被气得不轻,他们柳家一直与人和善,不管是与生产队的人,还是知青所的外来知青,以及住在牛棚里的人都关系好,却没想到这一个女知青却在背地里做出这等事情来,拍了拍外孙女的肩膀,说道:“夕雾,这件事情不能纵容她,就算没法将她送去纠察队教育,今日也得撕破她的脸,让大家都看清她的恶毒心肠。她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联系家里将她召回城去,经过这件事情,队上一定要给她记个大过,上半年回城的名额绝对没有她了。” “好。”柳夕雾虽然巴不得这种讨厌的人快点离开这里,可不想她轻松就离开,总要给她点教训才好嘛。 随后柳清江帮她挑着一担柴,一行人下山了。 一回到生产队,白玉萍就回大食堂里拿了把大扫帚,风风火火一路叫嚣去了知青所,蛮力踹开知青所外边的大门,站在院子里对着女知青所住的平房大喊:“李红兵,你给我滚出来。” 白玉萍之前在食堂里简单说了几句,和她一道干活的人隐约知道了她发怒的事情经过,全都跑着跟了过来,在家里织毛衣手套的妇女们听到外边的风声,也全都一窝蜂跟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柳队长家老婆李兰芳手里头还拿着棒针在织手套,胳膊上挂着个布袋,焦急赶了过来。 与白玉萍一道在食堂做事的妇女三五几句就将事情说了,忙催促她:“兰芳,快点去将你家男人喊回来。李红兵今日这事做得太不要脸了,梁大奎主动认错加作证,不仅涉及到小辣椒,还涉及到这里好几个知青,快喊队长回来主持事情。” “知道了。六婶,帮我拿一下,我现在去喊他。”李兰芳将布袋和针棒等全塞进她手里头,转身就快速跑去喊人了。 李红兵正在屋里给钢笔上墨水,白玉萍突然冲进来喊她的名字,吓得她抖了下,信纸上都掉了一滴墨水,同时心里咯噔一跳,莫不是梁大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坏事了? “白婶,出什么事了?”王娇头一个从屋里出来的。 “王娇,你来得正好,今日还有事要找你。”白玉萍朝她语气缓和些,对着李红兵的屋子继续大喊:“李红兵,你给我出来,今日就算你装聋作哑在屋里头当缩头乌龟,老娘也要教教你怎么做人。” 王娇一愣,站在自己屋门口,也没多嘴问,总觉得今日有大事要发生了,还和李红兵这个女人有关。 李红兵心中已经十分肯定是梁大奎坏事了,只是那个混账东西敢将她抖露出来?他就不怕她会报复他?事出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她此时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 柳夕雾紧跟着拿着柴刀从人群中挤过来了,她记得李红兵的屋子就是这一排平房最中间的那一间,此时门口的铁丝上还挂着她的衣服,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一脚狠踹在木门上。 “砰!”她这一脚劲很大,躲在屋里的李红兵面色发白,急得冒冷汗了。 这木门很结实,柳夕雾一脚踹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转身冲到旁边的小窗户边,用柴刀三五几下就将糊着窗户的报纸给破开,见李红兵白着脸站在屋里头不敢出来,拿着柴刀指着她嘛:“李红兵,你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认的孬种贱人,你不是要收拾我吗?我柳夕雾来了,你有本事出来啊。” 李红兵被她那凶悍模样吓得抖了抖,嘴皮子也不利索了,“小辣椒,你,你胡言,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要收拾你了?” “哼,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上次指使朱红娟来给我下套,想借我的手给王娇使绊子,你也是这样死不承认,我柳夕雾的脑子不蠢,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也看清楚了。今日你还想狡辩,我给你狡辩的机会,你给我滚出来,我们当着全生产队的面说清楚,让大家给我们评论评论。”柳夕雾手中锋利的柴刀直接砍在木窗上,双眼冰冷的直视她。 这时白玉萍也拿着扫把跑过来了,对着屋里头的李红兵咒骂:“李红兵,都说你们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在学校里受过高等教育,品行端正,思想积极向上,我看这些话放在你身上简直跟狗屎一样。你们李家家教可真好,教了你读书写字,却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活了五十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种黑心肝的东西。今日这件事情,你当着全队人的面给我说清楚,若不给我们个满意的交代,我就天天写信给上面举报你在这里干的坏事,我们豁出去也要你付出代价。” 李红兵后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头皮也有些发麻,他们李家的势力全都在外省,而且也就一般,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恐怕会摊上大麻烦了。 这边还在僵持着,柳清江带着孙儿孙女和梁大奎也追上来了,他脸色铁青的走到窗户口,对着还杵在屋里的李红兵道:“李红兵,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日若不是诸多的巧合,梁大奎良心未泯,感激夕雾救他一命,主动坦白你背地里指使他干的破事,这件事才没有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今日我在这里警告你,夕雾虽然没有爸爸,妈妈如今也在县城上班,她一个人在家里住,可也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往日看在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支援国家政策,帮助我们生产队开展农活生产,对你还有几分感激,可今日过后,对你一丝感激都没有了,剩的只是厌恶。” 李红兵面皮一阵红一阵白,她太清楚柳清江在生产队里的地位和名声了,他如此当众说出自己的态度,往后在回城前的这段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还有,他如今是副队长,队长也是柳家人,他们一定会在她回城的事情上动手脚的。 一想到这里,心就彻底的慌了。 第118章:狗咬狗一嘴毛 “有句话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虽然不是个男人,也是个能顶半边天的女人。别让人瞧不起你,瞧不起你们李家,出来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给我们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柳清江说完后就拉着白玉萍和柳夕雾离开了,她们两现在脾气大,他知道她们气愤,可也不想让她们先动手伤人,免得有理变成没理。 柳队长等人原本是在山里砍柴的,一得到李兰芳的传信,立即喊上吴会计和几位男知青们匆匆下山回来了。 他们回到知青所,见知青所院子里已经挤满了老弱妇孺,当事人李红兵刚刚打开房门,还犹豫不决的站在门口。 “三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队长刚才从李兰芳口中也只听了个三分。 他口中的三叔正是柳清江,他们是亲叔侄。柳清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们说了,连带着柳夕雾和李红兵那点说出来都无语的矛盾也说了。 柳队长和知青所的人听得全都紧皱起了眉头,全都用一副复杂怪异的眼神看着不敢走过来的李红兵。 而生产队的其他人三五几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之前还以为李红兵和小辣椒之间结了解不开的仇怨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点都谈不上起口角的小事。 “李红兵,给你个辩解的机会,你自己说。”柳队长知道这个女知青心思多,可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对一个孩子动这种心思,这心也太毒了,跟这种人相处,想着都可怕。 李红兵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指使梁大奎的,神情还有些委屈:“柳队长,我和小辣椒确实没有来往,更谈不上恩怨。昨日说话是冲了点,可也没吵架啊,我根本没理由要陷害她。梁大奎的话可不能信,他本就是个无赖混混,肯定是他自己起了歹意,事情败露就故意扯到我身上来的。” 她现在是恨死梁大奎了,早知道就不找这个反水咬她一口的人帮忙了,她今日就算自己脱不了身也不放过他,死都要拖他下水。 “是吗?”柳队长极其失望的看着她。 李红兵故作镇定的点头:“当然,我跟小辣椒都没吵过架,没有任何恩怨,我干嘛没事找事去陷害她啊。” “呵,既然你没陷害我,那你过来啊,隔着这么远做什么。”柳夕雾投了个讥讽的眼神给她,其他人都站在这一圈,只有她不敢过来,她这是怕自己动手吗? “就是啊。李红兵,你若没做亏心事,站那么远做什么,光明正大的到这里来说清楚啊。”王娇这时候也开口帮她,她知道这事百分百是李红兵做的,心里念头一转,立即就已打定主意了。 柳夕雾看到王娇脸上的笑容中透着几分高兴,看来她会出手了,李红兵此番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娇,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闭嘴。”她们两不合早就传遍了整个生产队,所以李红兵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她。 王娇还没开口说话,不知道在哪里拿了根木棍拄着的梁大奎已经咆哮起来:“李红兵,谁说跟王娇没关系,今日老子豁出去了,把你以前让老子干的龌龊事全给抖出来,我看你哪来得脸骂我无赖混混,我现在就让全江岸生产队的人看看你又是个什么货色。” 梁大奎在山上是被柳夕雾给威胁才答应作证的,到了这里后,心里头还想着躲的,可刚才一听李红兵在推诿,还将所有的脏水往他身上泼,他就果断歇了心思了。 “李红兵,你这个心思狠毒的女人,这是你今天早上给我的十五块钱,老子还给你。认识你这样的女人,还帮你做事挣钱,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梁大奎这时候撑着木棍一跳一跳的跳过去了,从衣兜里拿出那十五块钱丢到地上。 李红兵面色一白,死不承认:“你这钱能说明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的钱,偏偏拿来陷害我。梁大奎,我警告你,你再诬陷我,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着狠话的时候,还投了个狠厉的眼色给他。 梁大奎注意到她的眼色,可此时也不在意了,朝着她吼:“你不客气给我看看啊,老子知道你们李家有点本事,可是老子不怕。你让老子帮你做的事情又不止今日这一件,老子帮你做事的时候,也不是我一个人参与,我还有好些兄弟都参与了,他们都能作证。老子有胆去纠察队喝茶,你有胆现在跟我去吗?” 李红兵不敢应他,平日里转得飞快的脑子此时好像一团浆糊,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看着她这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娇蹙着秀眉追问:“梁大奎,刚才你说事情还和我有关,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梁大奎看了她一眼,见李红兵突然焦急的冲了过来,他立即跳到柳队长身后,还大声道:“柳队长,我梁大奎心思是不怎么正,可我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今日我就将以往帮李红兵做过的错事主动坦诚,这个疯女人不是个善茬,你可要保护我啊。” 柳队长一脸嫌弃的转头看向他,说实话,他家还和梁家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梁家老头老太都是明事理的好人,梁大奎他爸人品也过得去,唯一他妈是个不省心的,以至于把梁大奎几个儿女都教得不成器了。 “说!” 柳队长虽然对他凶了,可梁大奎倒并不惧怕他,反倒还讪讪笑了下,躲在他身后大声道:“我是一年半前开始帮李红兵做事的,前前后后估摸着有七八件,在她手上挣了近两百块钱。生产队里分派给她的农活任务,我和几个兄弟帮她做了四次,她每次给我们二十块钱。 去年三月份,她看上了前来公社中学支教的男知青邱文涛老师,邱文涛原本在和赵家湾大队队长的女儿赵丽雯处对象。她让我去将赵丽雯引出来,故意制造假象她和我暗中有关系,她则带着邱文涛来假“抓奸”,然后邱文涛就真的误会了,他们俩没多久就分手了。事成之后,李红兵给了我二十五块钱和两瓶酒做报酬。钱,是她亲手给我的,酒是她给钱让我一兄弟去供销社买来的,所以我有证人。” 第119章:抖露旧事 见李红兵停在不远处六七步外不敢来了,脸色黑得很难看,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大家全都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知青中也有些人完不成农活任务,有偷偷拿钱请人帮忙干活的人存在,这个大家都心照不宣。只不过她竟然用这种不要脸的法子去陷害拆散一对正在处对象的男女,真的太不要脸了。 “还有吗?”柳队长一想到这事明日会传到赵家湾,赵队长家估计还会来闹腾一番,他就头疼了。 “有,去年六月十四号,她来我家找我,让我帮她到山上去找舌霉果,给了十块钱。我第二天早上给她送来这里的,至于这舌霉果最后害了谁,我就不知道了。”梁大奎当时本想来打听的,可后来家里奶奶突然病倒去医院,他不得已去县城照顾了她几日,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李红兵,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女人,原来那次我莫名其妙中了毒是你动的手脚。” 柳队长身边一个精瘦的男知青突然就窜了出来,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了李红兵脸上。 啪! 这个巴掌声可响亮了,打得李红兵懵了半秒。 “薛长征,你敢打我?”反应过来后的李红兵伸手就要去挠他。 可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她的手还没碰到对方,薛长征猛的一用力,将她直接推翻在地上,指着她咆哮:“李红兵,去年六月十五号,日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正是我生日。我只上了半天的工,想回来休息半天,还托人在县城买了半斤肉想犒劳下自己,回来见厨房里的篮子里有野果子,我拿了一个吃,然后就中了舌霉果的毒。当时还是柳医生及时帮我遏制了毒素,队长派了拖拉机送我去县城卫生院解毒,在卫生院住了三天院才回来。 李红兵,时间那么巧,就是去年六月十五号,偏偏我中了舌霉果的毒。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的恩怨,你今日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害我?你若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薛长征,我没有跟他买舌霉果,也不是我要害你,都是梁大奎诬陷我的。”李红兵歇斯底里的朝着他吼,她现在是真的怕了,当时她是想要收拾另一个人的,只不过是薛长征自己倒了霉。 吃了舌霉果上的汁水不会致死,只会腹泻难忍,痛苦个几日就能痊愈,所以就算害错了人,她当时也没担心。 “李红兵,你真的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你要舌霉果的时候可是来我家说的,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我大妹也在隔壁屋里的,她可以作证。时间我也没有记错,你就是六月十四来的我家,我六月十五上午给你送来这里,下午我奶奶就发病紧急送去医院了,后面几天我都在县城没回家,时间上可以去核对。”梁大奎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这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步还将脏水全往他身上泼,幸好他有证人让她无从抵赖。 “听到没有,梁大奎有证人证据,你还抵赖到什么时候,以前我真是瞎了眼才没看清你这女人竟然如此歹毒。”薛长征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到现在都没怀疑自己是误伤。 还是人群中另一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知青提醒他:“薛长征,会不会是她要害别人,而你却是无端被牵连的?” 薛长征猛然抬头,然后有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李红兵,见她眼神闪烁不停,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一脚给踹了过去。 “李红兵,老子他妈怀疑了快一年了,原来是你这个毒女人害人不成反倒害了我。”薛长征也是个火爆脾气,踹了一脚还不解恨,又连连踹了两脚。 李红兵疼得无法呼吸,他这三脚都踹在她的大腿上,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铁青一片了,嘴上想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恨恨的瞪着他。 “薛长征,算了,踹两脚解气就好。这件事情回头自然要交由生产队和公社、纠察队等部门来处理,恶人自有恶报的,别为了这样的女人闹得自己沾惹一身骚。”两个男知青连忙出来拉住他。 旁边的王娇紧咬着嘴唇,脑海中的记忆在快速的倒退,去年六月中旬,她来到生产队不到一年的时候,与李红兵发生过几次争执,不过当时也有其他的女知青和她关系不好,也不知道她当时是要害谁,幸好她们运气好都躲过了一截。 这个女人,真的太狠毒了。 此时,她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评断。刚刚梁大奎说这事还和自己有关,她知道肯定是李红兵还找了他对付自己,后背莫名的起了一丝凉意。 “梁大奎,还有没有?”柳队长冷眼看着薛长征动手,也没有阻止,声音也沉了几分。 “还有啊,就是事关王娇的了。” 梁大奎见王娇目光紧锁着自己,不知为何她的眼神令他有几分惧怕,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去年十一月中旬,刚好收完棉花不久,李红兵来找我,让我帮她教训下王娇。教训她的点子都帮我想好了,让我使计将她推到河里再救上来,然后自然就有了那个嘛。 她说王娇家里有当官的,还有钱,一旦娶了她,生几个孩子,王家又很宠她,日后跟着她肯定能飞黄腾达之类的话来忽悠我。不过我梁大奎有自知之明,收了她二十块钱,是打算轻微的在河边上吓唬下王娇,并没有其他龌龊的打算。刚巧那日准备吓唬她时,有个叫汪明斐的男知青过来洗衣服,然后我就没动手了,事后我无意中听到人说王娇家里背景不简单,不好惹,后来李红兵找了我几次再出手我都拒绝了。” 说到最后,梁大奎的声音越来越弱,头皮还有点发麻了。 柳队长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梁大奎,你真是好样的,你做的这些破烂事等会儿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家老爷子,看他抽不抽断你腿。” “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不做龌龊事了。”梁大奎最怕的是家里的爷爷,虽然他年纪大了,可拐杖打起人来可疼了。 “哼。”柳队长冷哼一声,再次转身过去,却见娇滴滴的王娇已经抢过了白玉萍手中的扫帚,对着李红兵一阵乱抽起来。 第120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身材再娇小,也在农村干了两年农活了,王娇揍人的气势虽不如柳夕雾,可今日也是竭尽了全力狠揍她。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梁大奎要暗算她的是哪一天,不过却不怀疑他说的是假话,这确实是李红兵做得出来的事情,幸好当时汪明斐及时出现,不然她这辈子就要毁在这里了。 一想到曹艳芬、孟喜芬、朱红娟等人的命运,她心里就一个激灵发抖,手下殴打对方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李红兵脸被抽疼了,可见围着这么多人没一个人来帮她,连玩得最好的姚芳琴都躲在人群后不出来帮忙,她气得咬碎了一口牙,双手抱着脸不停的闪躲,嘴上在喊话:“姚芳琴,你快点来拉住这个疯子,拉住她。” 姚芳琴根本不敢过去,此时也不想过去,她虽然和李红兵走得近,可也知道王家的事情,她可不想莫名冲进去当她们两家的炮灰。 王娇追着她在院子里狠揍了一圈后就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指着她:“李红兵,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想要我这辈子留在农村永远回不了城?好,你很好,今日我王娇在这里放下狠话,回不了城的不是我,而是你。你所做的这一切,我不信你们李家不知道,既然如此,我们两家表面的和平也不用装了,我会请外公给我讨一个公道。” “王娇,你敢。” 李红兵这下真的紧张了,王家和李家差不多,在某些程度上可能还要差一点,可她那有本事的外公出面就不一样了。若是在平时,可能周旋一段时间还能避过去,可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一旦她外公插手,他们李家就要倒大霉,估计短时间内没法翻身啊。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是你自己来招惹我的,我可从没有主动去找过你的麻烦,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你不是很喜欢各种算计嘛,从幼稚园就开始算计同学,只要你稍看不过眼的,都要被你使各种手段打压刁难,这回我让你亲自体验下什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娇气急败坏的将扫帚扔了,转身就走回屋里,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对人群中的姚芳琴大声道:“姚芳琴,别以为你帮她做的龌龊事我不知道。以前是我懒得跟你计较,我今天在这里同样告诉你,你们姚家若是想安然无恙,你给我夹紧尾巴做人,不然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姚芳琴面色立即变白了,还有几分害臊,嘴唇抖了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匆匆忙忙回自己的屋里栓好门了。 看着这些女知青表面上温柔大方,实则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家里背景也一个比一个优渥深厚,生产队的人有艳羡的,也有谨慎的,当然也有嫉妒的。 例如曹艳芬、朱红娟、孟喜芬,还有几个在村里成家的男知青,他们都是家里能力有限不得已继续留在这里的。 他们也想回家,回到干净宽敞的城里去,回去继续做人人羡慕的城里人,回去继续当风光的知识分子,而不是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农活。 王娇匆匆进屋拿了个背包出来,再次出来朝人群中喊了一声:“汪明斐,借你的单车给我用下。” “好。”汪明斐正是唯一一个戴眼镜的知青,他和王娇关系还不错,猜想他是要进城去发电报,主动去把单车给推出来了,还调侃道:“我送你去吧,若不然我怕你今日出不了这道门啊。” “好,多谢。” 王娇这下是真心感谢他了,虽然上次他也是凑巧出现解救了她,不管怎样都是她的恩人。她要回城了,自然知道他也想回,她不介意回报他一次。 瞧着王娇要走,李红兵想也不想就要去拉住她,可柳夕雾和还在气头上的薛长征两个人堵住了她。 柳夕雾用力拽住她的胳膊,还对王娇大喊:“王娇,你走,我来拦住她,麻烦你顺便帮我去纠察队报个案。” 王娇咧嘴一笑:“好。” 李红兵头发凌乱,脸上好几道血痕,眼里也布满红丝,使出全身劲要挣脱开来,可怎么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骑车离开,然后收回视线死瞪着柳夕雾。 “李红兵,你还有脸瞪我?” 柳夕雾比她高半个头,看起来消瘦些,可力气比她大多了,用力一推又将她推翻在地上,指着她咆哮:“李红兵,你们李家有权有势又如何?我柳夕雾可不怕。你下毒害人,不尊重生命;出钱指使人帮你干活,有资本主义作风;使计介入别人个人感情问题,行为不正;如今还买凶教训我和王娇,心思歹毒,桩桩件件都有证人证据。 你来到生产队只有两年多时间而已,跟这里很多知青合不来,今日查出来的只有王娇和薛长征两位,实际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被你坑害过,你才是真正的典型的坏分子。你根本不是来响应政策来下乡的,而是故意来败坏我们这里淳朴的民风,扰乱我们平静的生活,你这种人才真应该天天拉出去批斗劳改。” “你做投机倒把的事情,你才是坏分子。”李红兵双目赤红的骂回去。 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道:“投机倒把?呵,你上次不是也想给我安个这样的罪名嘛,我在田里抓几条黄鳝送给王娇,这就是你说的投机倒把?” “你,我总能抓到证据的。”李红兵确实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行啊,你天天追着我屁股走呗,我等着你抓证据啊。”柳夕雾冷笑道,还提了个建议:“要不你现在去我家里看看,看我们家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去卖的?” 见她一脸憋红,柳夕雾又拍了下脑袋,说道:“哎哟,我家里还真有点脆皮花生米,昨天下午炸的,是拿去卖给供销社的梅姨和几个售货员的。不过这些材料都是她们自己准备的,让我帮忙炸一下,给我点手工辛苦费。你若认为这是投机倒把的话,那你尽管去告,我奉陪到底。” 第121章:投机倒把 她嘴上虽然坦坦荡荡的在说着,心里头其实已经提了个醒了,她可没忘记昨日王娇提醒她的话,看来昨日李红兵真的暗中跟踪她了,不过却被她凑巧给躲过了而已。 幸好,幸好。 李红兵面对她这样的刺头心里堵得慌,口不择言道:“昨天你骑单车去县城平房区,肯定是干见不得人的事。” “昨天?”柳夕雾心里咯噔一跳,她果然跟踪了自己,面上表情依旧未变,还装着一副好笑的模样:“李红兵,你要诬陷人麻烦你弄点证据出来。我隔几天就去县城走一趟,不是给妈妈二姨送点菜,就是去供销社卖点帽子手套,这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说的平房区。”李红兵从地上爬起来,死瞪着她。 “行,行,我知道你说的是平房区。我昨天确实去了,不就是龙王巷那边嘛,我昨天确实送了东西过去啊。我是没熟人朋友在县城里,不过我舅舅有啊,他过年前买了几斤毛线回来,让我帮忙织两件毛衣,送给给他介绍工作的朋友做谢礼。对方家就住在龙王巷,我给他送毛衣,不行啊?这就是你说的见不得人的事情?”柳夕雾反过来讥讽她,周红旗家还真是龙王巷附近的,而他们用来做仓库的屋子也是他帮忙租的。 李红兵心口一堵,原来是送东西,难怪她回来得这么快。 生产队的人还以为柳夕雾真的在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呢,没想到全都是李红兵胡乱猜忌的,想想她们母女俩都穷得叮当响,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家里哪来的东西拿去卖啊?柳佩芸在厂里能挣到钱,也只去了一个月多月而已,她们家依旧是队里过得最差的人家。再说了,她也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偶尔绣点鞋垫织点毛衣手套的去供销社卖,这也是正常守法的交易方式,队里的妇女姑娘都是一样的,这根本就与投机倒把不挂钩嘛。 柳清江和白玉萍之前还在担心他们倒卖货物的事情被她抓住了把柄,没想到是虚惊一场,儿子买毛线回来让外孙女织毛衣的事情,他们都知情,平时在村里串门的时候也说过,好多人都知晓。运输队这工作是柳佩林的同学推荐,织两件毛衣当礼物是应当的,这被李红兵拿来安了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大家都直觉好笑。 “还有没有其他的来证明我做投机倒把的事情?”柳夕雾微微俯视看着她。 李红兵一手挡着脸,已经没话说了,整个人阴沉沉的。 “没了,是吧。”柳夕雾突然咧嘴一笑,大眼睛回瞪她一眼,“你那么喜欢算计别人,这回总算把自己给算计到了吧,你就等着未来美好的结局吧。” 李红兵心肝一颤,若是在家里,这点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可在这里,就算家里插手来管,可在时间上赶不及,她恐怕真的要吃一番苦头了。更可恶的是有王娇在这里,她还要好几天才会走,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哼,李红兵,你果然心机很深嘛,故意给我安插投机倒把的罪名,想将自己犯罪的事情给和稀泥搅开,我还差点上了你的当。你就做梦吧,今日不仅王娇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还有这位薛知青也会给自己讨个公道,说不定赵家湾赵队长等会儿也会过来。 若不是你在从中搅和,他女儿赵丽雯早就和邱老师结了婚,如今已经进城享福当城里人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因为你暗中坏了她的名声而嫁不出去。哼,你就等着被大家辱骂批斗吧。”柳夕雾故意又将事情拉回原处,让大家都误以为是李红兵故意戳开话题。 “可不是嘛,丽雯原本就是个很温柔勤快的好孩子,和邱老师挺般配的,后来莫名其妙被人误传和梁大奎有纠葛,到今天才知道原来都是这个李红兵搅事精给害的。等会儿赵队长肯定会过来的,以他老婆彭春香的性子,等会儿李红兵说不定会被她打断腿的。”李兰芳和彭春香关系还不错,两个队长夫人嘛,平起平坐,自然少不了往来唠嗑。 “小辣椒说的没错,若不是这个搅事精给搅和了赵丽雯的亲事,她真的已经跟着邱老师进城享福了。听说邱老师家正是邻省省城的,家里爸爸是国营厂的骨干,妈妈是个医生,哥哥也有正式的工作,他回城也是进学校当老师了,若是嫁过去日子可好过了。可这么好的姻缘却被李红兵给毁了,还名声也被毁了,都没人再去赵家提亲,不管是谁家都忍不下这口气的,打断她腿还是轻饶了。”另一个爱八卦的妇女附和。 “对了,彭春香娘家有亲戚是在县城机关单位办理户口迁移的科级干部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声音飙高。 李兰芳等正在议论的妇人齐齐望过去,连柳队长等人也都转了头,见说话的人是吴会计的老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再次将视线落在李红兵身上。 李红兵脑子在快速运转回忆着,彭家确实有这么一个亲戚,去年八九月的时候才提升上来的,当时生产队里很多妇女都在说这件事,她的脸刹那间就变得惨白,孤寂的身子在春风中瑟瑟发抖。 她闯了大祸了,她自己挖了个大坑将自己给埋了,完蛋了。 薛长征不会饶过她,柳夕雾不会放过她,王娇更不会错过这个打压报复她的机会,这个赵家恐怕会在根源上掐断她回城的念想。 就算家里想尽办法,人回了城,户口没法迁移,那她依旧是农村人,回到城里也只是个没有户口的黑户。没有户口,没法去厂里或机关单位上班,不能投机倒把做生意挣钱,那她该怎么活下去? “不,不,这都是梁大奎诬陷我的,我要告他,我要纠察队还我一个公道。”李红兵脑海中只要这一个念头,嘴上也在叫嚣着。 第122章:这才是真正的你 梁大奎见她还不死心,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将脏水全往他身上泼,他又不是个软包子,斜眼横着她:“行啊,李红兵,你要告就去告呗,我还巴不得你去告呢。老子是从你这里挣了点小钱,可没丧尽天良的干坏事,我有证人证据在,最多去纠察队吃几个月牢饭,出来还是一条好汉,老子可不怕你。” 梁大奎还真不怕去纠察队,他在道上混不可能一点人脉都没有,有个铁杆兄弟家有亲戚在纠察队,他就算进去了也能吃香喝辣,不会在里边受刑挨打。这件事过后,等会儿回家肯定还要被爷爷揍一顿,还会被爸妈教训,既然这样还不如去纠察队呆着,还能图个清静。 李红兵现在找不到其他人的错处,只能死拉着梁大奎这个反水的叛徒:“你刚才说你纠缠赵丽雯,你犯了流氓罪。” 梁大奎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个蛇蝎心肠的王八蛋,这会儿他早算是见识到了,流氓罪可是要枪毙的,他气得青筋暴凸,恨不得上去也将她狠揍一顿,朝着她怒吼:“李红兵,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帮你,你说我犯了流氓罪,好啊,你尽管去告啊。当日老子是应你的要求堵了单独去洗衣服的赵丽雯,可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也没有言语调戏她,只不过是站在旁边跟她说了几句话,让你和邱文涛看到后我就走了。我还走在你们俩之前,邱文涛可以作证。 还有,有哪条法律规定男女不能站在一起说话?我只不过是和她说几句话,是你自己带着邱文涛来的,是你故意在邱文涛面前煽风点火,故意在赵家湾败坏我和赵丽雯的关系。你他妈老子今日还想去告你呢,你诬陷我犯流氓罪,你诋毁老子的人格,你利用欺骗我干坏事,等纠察队的人来了,我也要告你。” 这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真的太精彩了,柳夕雾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李红兵不是善茬,梁大奎也不是善茬,这出闹剧他们俩肯定会两败俱伤,效果好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在李红兵气得要晕时,白玉萍突然来了一神助攻:“李红兵,今日有人看到你和梁大奎孤男寡女在河边上说话,你们俩这是处对象呢?还是你们互相耍流氓?” 李红兵双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上。原来如此,原来是有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才让柳夕雾逃过一劫。 梁大奎这下也听清楚了,原来当时不止他们俩在,还有另一个听到了,难怪柳清江和白玉萍他们能这么快赶来山上。幸好今日他踩中了陷阱伤了腿,不然真的要被当流氓抓去纠察队,若真到了那时,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柳夕雾这下也明白了,原来是有人给外公外婆报信,看来回头得给对方送份礼物才行了。 “哈哈,李红兵,你家有钱有权,是真正的金大腿,你经常去梁家找梁大奎,现在两人还孤男寡女的相处,要不你嫁给他算了吧?反正你们半斤八两,凑一对挺好的,回头让你家里提携下梁大奎,让他也跟着你这个有钱的雇主过过好日子啊。”柳夕雾现在有心情来调侃他们了,还意味不明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打量。 李红兵早就气得胸脯乱颤了,此时还未开口说话,梁大奎已经抢先一步吼起来了,“小辣椒,你不要胡说八道,老子这辈子打光棍也不娶这样狠毒的女人,我怕哪一天被她害死,还死得不明不白无法安息。” “梁大奎!”李红兵从牙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双目赤红如厉鬼般紧锁着他。 梁大奎被她那模样吓一跳,连忙跳回柳队长身后,还心有戚戚道:“李红兵,这副模样才是真正的你,以后你也别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城里文化人了。” 很多人都觉得梁大奎说的有道理,好些知青都在心里默默给她记了一笔,都打算日后离她远点,免得和薛长征一般无端差点被害。 “好了,今日梁大奎主动坦诚的事情非同小可,其中涉及到多位知青和柳夕雾,生产队这边会全力配合纠察队等部门的调查,一旦核实情况属实,绝不偏袒纵容。” 柳队长此时对李红兵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了,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整下知青所的风气。江岸生产队民风还比较淳朴,可这些知青时不时闹出事情来,以至于每年评比都是排在中后,这次又出了这件事,估计是垫底的存在了,他这个队长每次去开会都有点抬不起头来,心里头正堵着一口火气呢。 “吴会计,你将梁大奎带回去看守着,等纠察队等单位来人再说。” 柳队长安排了下事情,随后又喊了两个人去通知了赵队长和梁家,干脆让他们一道过来,今日将这件事彻底了解,免得日后得一个个去解释通知。 “夕雾,你也先回去,等会儿外公让川穹过来喊你。”柳清江朝外孙女喊了一句。 柳夕雾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柴刀先回去了。 白玉萍和食堂里的人也连忙回去准备中午饭,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离开了知青所,男知青们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有李红兵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眼好似没了神采一般。 最后还是姚芳琴等人都走完后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她回屋,焦急催促她:“李红兵,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快点想办法给家里发电报啊。” “你帮我。”李红兵此时才发现只有靠姚芳琴了,匆匆忙忙在纸上写上一串文字,钱也一并交给她,语速比往日更快:“姚芳琴,你等下去县城帮我发电报,要快。” “好吧。”姚芳琴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其实刚才王娇的警告一直盘旋在脑海中,只不过她和李红兵关系一直还算过得去,自己也有把柄在她手里头,不得不这么办,心里头在盘算着去县城发电报这事情得避过王娇才行。 第123章:县城来人 柳夕雾回到家里洗了把脸,给两只围着她转悠的狗狗喂了点狗粮。刚打算打扫下屋子里,柳茯苓蹦蹦跳跳的过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个烤红薯,笑吟吟道:“夕雾姐姐,奶奶烤了红薯,让我拿来给你吃。” “谢谢。”早饭吃得早,砍柴挺费力气的,她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接过她手中的烤红薯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脆皮花生米给她吃。 “茯苓,你知道之前给外公外婆报信的人是谁吗?”柳夕雾这会儿问起了这个问题。 柳茯苓压低声音告诉她:“是牛棚里的薛老师和齐老教授。” 柳夕雾微愣后,咧嘴轻轻笑了笑。 吃完烤红薯后,柳夕雾起身去扫地了,柳茯苓拿着她织了一半的围巾干活了。小姑娘虽然还只有十岁,可特别的勤快懂事,性子也很安静,除了帮忙做些家务事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火炉边织围巾帽子挣钱。别看她年纪小,每个月靠这个也能挣个五六块钱了,她挣的钱白玉萍都帮她单独收着了,答应日后全给她当嫁妆。 “夕雾姐姐,柯爷爷和奕哥哥去哪里了?”柳茯苓抬头问了一句。 “去市里了,柯爷爷过年前有次头痛得厉害,柯奕这次是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今日下午应该会回来。”柳夕雾没隐瞒她,其实她昨日也可以告诉李红兵,只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所以懒得搭理她。 “哦,原来是柯爷爷身体不舒服啊。”柳茯苓从没有去过市里,去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笑着请求:“夕雾姐姐,我听奶奶说后天是县城赶大集,你能带我去玩玩吗?” “可以啊,我刚好后天要去供销社给梅姨送脆皮花生米和辣酱,回头我载你一起去,刚好也给妈妈和二姨送点吃的。”柳夕雾已经答应梅姨赶集那日送货过去的,去看一趟妈妈,回来就要准备开学上学了。 “川穹肯定也想去的。”柳茯苓想着夕雾姐姐的单车没有横杠,载不了两个人,只得提议:“回头喊奕哥哥也一道去。” “嗯,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柳川穹急匆匆过来喊柳夕雾过去生产队办公室,县里好几个部门来了领导。 柳夕雾赶到的时候,大约五十平左右的办公室里坐满了黑压压一大片人,其中最显眼的一人是安澧县副县长,她曾经在供销社里见过一面,红卫兵高队长和纠察队的队长也都来了,赵队长夫妻俩和女儿赵丽雯、梁大奎爷爷奶奶和爸妈都在。 这些平日里可见不到的县官都来了,看来王娇本事真不小呢,她进去后礼貌喊了一圈,然后乖乖在外公边上的长板凳上坐下。 随后柳队长和吴会计分别将李红兵和梁大奎带过来,简单介绍了一番后,副县长立即主持开会调查。 副县长和纠察队王队长在上边问话,梁大奎将所有的事情再次全盘托出,连一些细节问题都回答得很干脆,一些证据证人也说清楚了。随后涉事的柳夕雾、赵丽雯、薛长征、王娇等人也如实将事情交代了。 柳夕雾看在梁大奎老实交代的份上,没有说出是自己威胁他作证的,而是说自己无意中救了他,他感激才告诉她实情的。 而薛长征是莫名其妙无端受牵连,赵丽雯也当众说出了那日的事情,梁大奎确实是路上堵着她说了几句闲话,并没有过分的言语及举动,前后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突然间生产队里就传出了那样的流言,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说,而是很多人一齐说。 至于王娇的各种证词就比较多了,梁大奎交代的只是其中一件,而知青所里暗中发生的各种算计还有很多,她今日当众全部说了出来,有些是有证据的,有些是没有证据全凭猜测。不仅将她自己与李红兵的恩怨说了出来,还说了好几个已经离开的知青与她之间的恩怨,她是没有证据,不过她相信纠察队会去查的。 开会时间越久,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的李红兵脸色越灰败,她在知青所里交好的人只有姚芳琴,可在关键时刻,她知道姚芳琴也会果断放弃她离开的,此时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她身上了,只希望家里收到电报后能过来救她一把。 只要回城,这里的所有污点就会彻底被湮灭,她可以重新开始,无人会知的。就算王娇回头将她的事情全部抖露出来,她也不在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人都在暗中算计着,成功了就是王者。 会议开到下午两点钟,大家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好在食堂里给准备了饭菜,柳队长招呼大家全部吃完饭才离开。 梁大奎脑袋也是个聪明的,主动坦诚所有的事情,在事情完结时,他还主动提出去纠察队牢房反省思过,愿意接受法律教育及学习,还连连保证日后绝不会再犯,会好好学习做人。 他主动认错是为减轻刑罚,纠察队也确实考量了这一点,判他在牢里反省三个月。至于李红兵则被带走了,王娇抢先一步出手,而她自己也确实做了很多错事,这么多人证都在,她的结局总归是不会好的。 这件事情如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附近好几个生产队,李红兵的名字也彻底臭了,刚好现在还是农闲时节,基本上人人都在探讨这件事情,也都在等着她最后的处罚结果。 远在外省的李家收到姚芳琴发过去的电报后,当家的李家老爷子将李红兵的父母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未做出决策来,王家及王娇的外公两方依次派了人过来。两方公然撕破了脸皮,李家此时可谓是内忧外患,一大堆破烂事要紧急处理,李家其他叔伯姑婶全都骂李红兵是个害人精,全都不主张在这个风口出动人力去救她,一致通过让她在农村继续吃苦头。 被关在牢里的李红兵是在第三天才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双眼一黑,差点昏厥,此后只得木讷的接受思想教育。 第124章:祖孙谈心 柳夕雾可没管后面的事情了,她知道李红兵下场不会太好的,这种人就算在这里栽了跟头,日后不管是继续呆在生产队还是回城,她都不会安分老实,日后定然还有人收拾她的。 她在食堂里吃完中饭后,趁生产队的人都在关注李红兵的事情,她匆忙背着大篓子进山了。她早上去茶园里放了诱饵,按道理是有野味收获的,没有柯奕陪伴,她只得自己独自上阵了。 果然,一到茶园后,还剩下薄薄一层雪花没融化的小路上躺着三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她兴奋的丢进篓子里。随后在四周还找了找,也捡到了三只很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只肚子有点大,貌似是只怀孕的母兔。 悄无声息从自家后山的竹林里回了家,这只怀孕的母兔她实在不想上缴到生产队,家里又不能养,被抓到可是要挨批的。想着今日李红兵当众说她做投机倒把的事情,虽然她一直做的隐秘,确定没有留下证据,可赖不住有心人会真的来揪她的小尾巴,这段时间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嘿嘿,有了,我可以将兔子放在空间里养着嘛。”柳夕雾立即做出了决定,在家里找了个小鸡笼放进空间里,暂时用来关兔子,另外两只公兔也丢进去了,笑眯眯道:“说不定不用多久,我的空间里就要兔满为患了。” “夕雾,你在家吗?”刚藏起兔子,外边就传来外婆的声音。 “在。”柳夕雾连忙跑过去开门。 白玉萍笑容满面的进来,往屋里看了一眼,笑得怪异:“你又在家里弄什么?整得神神秘秘的。” 柳夕雾往外边警惕的看了一眼,连忙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外婆,今早上我上山放了点诱饵,刚才去将野味捡回来了。有三只野鸡,我正打算烧开水褪毛,给薛老师送一只去,后日给妈妈和二姨炖一只送过去,我们自己留一只吃。” “外婆来帮你。”白玉萍笑呵呵道,她现在知道儿子和外孙女经常去山里捣腾野味,儿子最近在运输队按时上下班,没空去弄这事,他们只得跟着外孙女吃点好的了。 柳夕雾早就在柴灶上锅里添了水,已经在大火烧着开水了,白玉萍拿起菜刀帮她将鸡给杀了,还低声叮嘱她:“夕雾,以后可要格外小心,最好是近期都别再做生意挣钱了。李红兵估计是早就盯上你了,今日她说了出来,生产队里肯定也会有人盯着你的。” “嗯,外婆,我知道的。我也打算这段时间不弄了,安心读书上学,再说春天也不适合去捕猎,只会去山里采些蘑菇野菜。”柳夕雾笑着应承,只要去了山里头,总能淘到些东西回来,弄些野菜蘑菇交去生产队也能记点工分。 白玉萍知道她是个懂事谨慎的孩子,虽然从未认真询问过她给佩芸买药治病花了多少钱,不过她心里头隐约有些猜测。这么多年她都在山里讨生活挣钱,偷偷给妈妈买药,从未泄露过半分,连他们都不知道,真是难为她了。 “夕雾,昨天临队张大娘过来给你舅舅做媒,介绍的对象是公社中学旁边老段家的段秋阳,昨晚上我和你舅舅说了下,他不同意,说暂时不想再婚。哎,想着你舅舅的事情,外婆愁得都白了几根头发。”白玉萍还没跟其他人说起这事,今日闲着才跟外孙女说起这事。 柳夕雾与她坐在同一条板凳上烧火,脑子里回忆了下段秋阳这号人物,蹙眉道:“外婆,段秋阳是不是嘴角有个很明显的黑痣?她之前嫁给了一个知青,生了一儿一女,那知青后来回了城再没管他们母子三人。” “是,就是她。段秋阳人长得很一般,有一双儿女当拖油瓶,我和你外公其实都不太同意的。若是她进了门,等于我们家要养四个孩子,最重要的一点是段秋阳这人性格不太好,爱拈酸吃醋斤斤计较,进了门说不定会为自己的儿女虐待茯苓川穹。所以你舅舅拒绝,我们也没说什么,今天早上就回了张大娘的好意了。”白玉萍心里头如今只想给儿子挑个好对象,外在条件一般就行,一定得贤惠顾家,最重要是要对孙子孙女好的人。 柳夕雾蹙着眉头,也有几分惆怅:“外婆,虽然我是个晚辈,不该多嘴掺和长辈的事情,可关于段秋阳这个人,我还是要多嘴说了句。舅舅拒绝这门亲事才是对的,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爱钱如命,与姑嫂关系很差,三天两头在家里打架对骂,为了一根葱都能骂上半天,这样的女人真不能娶进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白玉萍微惊。 江岸生产队离公社中学所在的江安生产队有近十里地,她了解到的也是从旁人处听说的,看来太不详细了。 “老段家和学校只隔了一面墙,刚巧我们教室在二楼,我的座位靠窗,每天上课都能听到段秋阳和她嫂子对骂,那简直就是两个极品女人。段秋阳这人性格与赵冬梅相差不大,不过是把干活的好手,比男人还能干,当初那男知青看中她,估计是看中她一身好力气了。”柳夕雾不太爱八卦,不过此时也闲得无聊跟外婆聊了起来。 白玉萍庆幸道:“这样的女人确实不能要,幸好回绝了。” “外婆,你不要担心舅舅。舅舅长得高大俊俏,性格温和,如今又有份运输队的临时工工作,你和外公都年轻又能干,家里条件不差,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虽然有茯苓和川穹两个孩子,舅舅有足够的能力养大他们,他们俩又很懂事乖巧,就是新娶一个舅妈进来,也不需要对方操太多心,只要对方能待他们俩好就行了。第一个舅妈都没选好,这次必须要好好挑挑,不仅将对方的人品打听清楚,对方家庭亲戚的人品也要打听清楚。家长人品不错,教育出来的子孙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柳夕雾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第125章:柯奕归来 白玉萍闻言笑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懂得倒是多,我和你外公也是这样想的,这次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对方的人品了。” “外婆,我说真的,现在别急着办这件事。舅舅现在进城工作了,他前些日子跟我说,他在学修车的同时也在跟着红旗叔的爸爸学着开车了,还认了对方做师傅,有他提携,说不定一年后能转正。在运输队当正式工跑车工资要高很多,到时让舅舅将户口迁到城里去,把茯苓和川穹姐弟俩也带去城里读书,另外再找个合适的城里舅妈。” 柳夕雾并不是嫌弃农村人,而是现在社会政策是如此,要想日后走出去,户口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农村里师资教育要差上许多,未来学习工作也受限制,她们母女俩机缘巧合飞上了枝头,她自然也要为舅舅和二姨一家好好打算下的。 白玉萍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儿子暂时并没有多说什么,以她对他的了解,估摸着他心里头也是如此盘算的。 “夕雾,外婆知道了,回头会跟你外公好好说说的。等你舅舅晚上回来,我们再问问他的意思,若是他心里是这样打算的,那日后我们老两口也将家里这些做媒的全给推拒掉,他的个人问题由他自己去做主了。”白玉萍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很开明的,主要是长女和儿子的婚姻都不顺,她也怕自己再给他们挑的对象不合意。 毕竟,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穿了才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他们,他们自己最清楚,还是让他自己去相看吧。 祖孙俩说话间,锅里的水开了。柳夕雾舀了一大勺冷水进锅里,将三只宰好的鸡丢进锅里快速翻滚烫了几秒钟,随后用铁钳快速夹着捞出来丢到旁边的木盆里,祖孙俩搬着小板凳凑在一起快速拔着鸡毛。 三只野鸡鸡内脏有一大碗,柯爷爷很喜欢吃鸡杂,柳夕雾打算等他们祖孙俩回来后,晚上做鸡杂汤给他们喝。 “外婆,等会儿我在家里将鸡汤炖好,晚饭的时候再给你们送家里去。”外公外婆都在生产队做事,茯苓川穹还小,不能让他们炖汤,所以这事只能她来了。 “行。你炖的汤好喝又营养,外公外婆身体都被你调理得跟年轻人似的了。”白玉萍笑着打趣。 自己的身子骨怎么样自己最清楚,以前总有些小毛病,这段时间经常喝她送过来的汤水和营养品,连个小病小灾都没了,走路干活时身子很轻松,好像年轻时候那般有力健康。女儿这十几年都病怏怏的,都是这外孙女暗中弄药和补品给她喝,如今都恢复健康和正常人一样了。她从来没有主动询问她买的到底是什么药,只能肯定这些营养品效果很好,恐怕还费了不少的钱。 柳夕雾依旧是淡淡的笑了笑,多余的不再说,稀释的灵泉水效果当然是杠杠的,纵然炖汤的时候只放一滴,也足够将全家人的身体都调理好了。 白玉萍帮忙将三只鸡都剁好后,解下围裙,拿了一包柳夕雾送她的脆皮花生米,赶着时间点去大食堂里准备晚饭了。 两个瓷坛放在炉子上慢火温炖着汤,柳夕雾在旁边开始做肉酱,直到傍晚时分,外边传来柯奕的声音才停下来。 她欢喜的跑去打开门,见柯奕神采奕奕站在门外,忙道:“柯奕,你们回来了?” “嗯,刚到家。”柯奕大步走了进来,轻轻嗅了嗅鼻子,笑问:“又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 “你的是狗鼻子啊。”柳夕雾笑睨了他一眼,大步走回后面的厨房,还随口跟他说:“炖了鸡汤,刚好给梅姨在做肉酱,多做了些,等会儿你拿一点回去。” 柯奕喜欢吃她做的酱,自来熟的在碗柜里拿了个小木勺和碗,舀了两勺吃起来,品尝过后连连点赞:“好吃。” “这里是五个人要的酱,没有太多多余的。后日去县城赶集,我们去肉联厂多买点肉回来,一次性多做点酱放家里。”柳夕雾边说,边拿着大勺子将肉酱装坛子。 柯奕点了点头,心里头已经在计划多做些,回头再给爸妈和大伯都寄点。 “对了,柯爷爷在医院检查了,情况怎么样?”柳夕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认真问他。 柯奕展颜一笑,告诉她:“做了个全身检查,没什么问题。医生还说他的身体养得很好,同龄人中是最好的,就算是四五十岁的人都比不过他。上次头痛症发作,估计是长期忧思过度的缘故,让他注意休息好,平时不要用脑过度就行。” 柳夕雾睫毛颤了颤,她也有拿灵泉水给柯爷爷和柯奕调理身体的,柯爷爷的身体状况她心中有数,头部没有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事就好,这下你和你家里人都可以放宽心了。”柳夕雾笑道,他父母和大伯两家虽然在外地,可他们来往信件很频繁,看得出来家里人关系都很不错的。 “对了,小辣椒,今日一回来就听说生产队里发生了大事,路边上很多妇女都在叽叽喳喳嚼舌根,我们也没有听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柯奕将爷爷送回家里,连口水都没喝就跑过来了。 柳夕雾边装辣酱,边将这两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关于李红兵被带去县城后的事情,她刚才也听外婆说了几句,不过并不确定真实性,也全都告诉了他。 柯奕没想到才离开两天的时间,生产队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与小辣椒有关。 “这个李红兵,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想到她这么坏,做出的事情真的太恶毒了。还有这个梁大奎也是,幸好这混蛋还有点良心,不然我非去揍他一顿不可。”柯奕想着都心悸,幸好今早上在山上,梁大奎摔进他布置的陷阱里了,不然若他真对小辣椒做点什么,他说不定真会不计后果的动粗教训对方的。 第126章:得用心看人 “恶人自有恶报。她喜欢算计,算计来算计去,总会最后将自己给算计进去的。这种人是典型的自己作死,她最后变成什么样都是她自己作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柳夕雾很不喜欢她这种人,就如同前世的未婚夫和大伯一家,一直是算计利用她,到最后他们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后半辈子估计还活在无尽的躲藏和贫穷中。 “嗯。”柯奕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有些人的脑神经与众不同,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关他们这些外人的事情。不过经过这一事后,他态度格外认真的提醒:“小辣椒,以后你若要进山,万不可再独自一个人行动,喊我一道或许是喊川穹茯苓也行。” “好。”柳夕雾笑着应下,她春天不会轻易上山捕猎,带着表弟表妹去山里采野菜蘑菇也不错的。 两人聊着天,一起将辣酱给装好坛子,这时外边广播里传来吃晚饭的通知,柳夕雾忙道:“柯奕,你回去喊柯爷爷晚上过来吃饭,顺便帮我将晚饭打回来下,我现在来炒两个菜。” “行。”柯奕在碗柜里拿上她的饭盒匆匆去打饭了。 柳夕雾快速大火将大碗鸡杂加上葱姜蒜辣椒等炒好,脆萝卜炒腊肉,还清炒了一大碗红菜苔。三个菜刚出锅,堂屋里传来三道脚步声,柳夕雾走出去一看,见是柯家祖孙俩过来了,同行的还有外公柳清江。 柳夕雾留外公在家里一道吃饭,一坛子鸡肉分成了两份,他们四人各装了一碗鸡汤,另一半打算晚点让外公带回去给外婆舅舅他们吃。 饭桌上说起了李红兵的事情,柳清江下午去了县城,确定了李红兵要在牢里关半年,县里还开会通报批评,要对她进行严厉的思想教育。最后柳队长等江岸生产队的干事提议等她恢复自由后转去其他的农场改造,他们小小生产队被她弄得乌烟瘴气,同住的知青们个个有怨言,没法安心呆在这里支援劳动建设,不想让她再回来捣乱了。 县里头同意了他们提的这个要求,至于李红兵最后会被调去哪里,暂时也没有做决定,等她思想改造过后再行定夺。 柯正怀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这两天生产队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紧皱着眉头:“这个女娃子满心算计,自以为只有自己聪明,别人都是蠢蛋,这回算是作茧自缚。” “哎,可不是嘛。以前还觉得她表面看起来还不错,挺和气的,见人就笑,挺有礼貌文化的样子,实在是没想到背地里心肝这么黑的。”柳清江很是感叹。 柳夕雾笑眯眯的打趣:“外公,您这看人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柳清江无奈一笑,好笑道:“是,外公看人这点还真不行,还比不上你。”大女婿看走眼了,儿媳妇也看走眼了,这回又看走眼了。 “看人不能看表面,也不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得用心看人。老柳啊,我们哥俩眼光都不行,你家之前那儿媳妇是个混账,我家那前长媳就更不用说了。小奕他妈妈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好的,也有点性格瑕疵,勉勉强强吧。”柯正怀难得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家的事情。 柳清江也听说过柯家的事情,不好再多说,只得劝慰:“老柯,不好的事情总会过去的,孩子们还年轻,幸福的日子在后头的。” “呵呵,希望吧。” 柯正怀自是希望儿孙都过得好,他自己倒不抱太多希望了,若能翻身自是好的,若不能,他也无所谓了,觉得在这里过点清静日子挺好的。他如今只盼着一家人能团聚,若是儿孙们都能来这里就好了。 “外公,我听王娇说知青所里的知青最近动作频繁,或多或少都收到了家里来的消息,都在想方设法的要回城。我们这里还有十来个知青,都怎么安排啊?”柳夕雾平时是不关心这事的,不过今日感兴趣了,因为从这些知青的动作上多少能打探到些外面的消息。 柳清江喝了一口汤才回答她:“我们生产队的干事都一致支持知青们返城,他们的心不在这里,我们也能理解他们要回城的心情,大好的青春年华,谁又愿意真心全部奉献在这里呢?其实前两天晚上就已经开过会了,只要知青们家里有点门路将他们召回去,我们这边都不卡他们的户口,一些小问题上我们也愿意帮他们尽量的遮掩,帮助他们回城。 姚芳琴家里应该是想了点法子召她回去,等她自己确定后,生产队这边就放人了。王娇回城一事已经彻底确定,一个星期后就离开了,她今日好像为感谢汪明斐,托家里的关系帮了他一把,这又多了一个名额,另外还有几个家里在想法子。” “这么多知识青年响应号召下乡帮助生产,日后应该会有政策将他们召回去的,若不然会影响国家社会稳定的。”柯正怀感叹了一句,他在这里呆了快十年了,来江岸生产队的知青来往有上百人,每个都是兴高采烈神采飞扬的来,不用呆几天就个个面露疲色埋怨声四起,为了回城用尽各种手段,半数知青宁愿不要名声和尊严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情也要回去。若是日后抛下他们不管,将他们全部丢在农村,势必会引起很大的内乱的。 他看得很清楚,各地知青因回城问题也爆发了不少的丑事出来,京里的首长肯定也有收到消息的。他现在无官无职,一家人团聚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又如何能管得了其他人的事情,只能淡漠的看着了。 “爷爷,这些事与我们无关,你脑子里不要再乱想事情,别忘了医生叮嘱的话。”柯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夹了点菜到爷爷碗里,提醒他也别再说这些事情了。 柯正怀笑了笑,端着碗大口吃饭,不再说这事了。 他们吃饭速度快,吃完后柯家祖孙俩拿了一小瓶辣酱回去,柳清江也将剩下的半锅鸡汤提回去了。 等他们一走,柳夕雾进厨房里清洗碗筷,打了热水洗脸泡脚,等天彻底黑了后,提着另一坛鸡汤去牛棚感谢薛老师和齐老教授了。 第127章:等 薛老师等人才刚吃完晚饭将碗洗好,她又送来了香喷喷的营养鸡汤,个个笑呵呵的又拿起碗筷过来分装了。 他们都是识趣知恩之人,早就看透了这个小妮子有大本事,非常默契的不问她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在山里头捕到野味的,不过她的每次暗中相助都深深记在了心里头。 在他们喝鸡汤的时候,柳夕雾自然也跟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薛老师等人都挨个叮嘱她日后要小心。今日知青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在人群中观看,他们阅历丰富,形形色色的人见识过很多,像李红兵这样的人他们也接触过,将各自的经验和应对建议都仔细教导了她。 说真的,柳夕雾很喜欢来牛棚,在这群人身上真的能学到很多知识及宝贵经验。前世在商场沉浮十几年,认识的人也不少,可政治学术方面的了解得还真不多,这回在这群真正的知识分子身上可算是学到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聊了半个多小时了,聊得有些忘乎所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还有轻微的敲门声,屋里谈话的人立即警惕了起来,每个人脸上还有几分懊恼,他们真的太大意了。 齐老教授连忙指了指草帘,让柳夕雾暂时躲到后面去。 等她躲好,薛老师蹙着眉,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问:“谁啊?” “薛老师,是我。”外面传来柯奕的声音。 这下大家才松一口气,柳夕雾也从草帘后走出来,她刚才也在恼自己不小心谨慎些,见柯奕提着个小布包进来,好奇道:“柯奕,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去你家找你,没人,所以猜到你来这里了。”柯奕对她很了解,她从不去其他人家串门,晚上若不在家,十有八九是来这里了。 他与其他人全打了声招呼,从棉衣内侧掏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出来,脸上有几分激动:“齐老教授,薛老师,你们看看这些报纸,这是我昨天和今天上午在市里邮局买到的最新版《国家青年报》,上面的新闻值得一看。” 人群中最激动的是辛作家,他在下放到这里来之前正是《国家青年报》的编辑主任,在报社工作了近二十年,他是亲眼看着这报社建立的,很清楚这报纸上刊登的新闻的重要性及真实性。 一群人将两个油灯放在木桌中间,黑压压的脑袋全都低头盯着两份报纸阅看,柳夕雾也想看,只可惜插不进去,只得等他们看完后再看了。 两张报纸大家轮着看完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了,这个年代的报纸内容全都是与政治国家大事相关,没有任何的商业娱乐广告板块,他们都看得极为认真仔细,连最角落的消息都一点都不落下。 等他们都看完后,终于轮到柳夕雾来快速阅看了。 “小奕,你爷爷看过后有说什么吗?”他们这群人天天都得下地劳动,在田地里与柯正怀也见得多,可各自为了避嫌,只简单的打句招呼,从不多说话,自然更不会交换这种令人兴奋的消息了。 “这报纸是爷爷让我送来给你们看的,他只说了一个字:等。”柯奕明白他们的心情,因为他此时也在满怀期待的等。 齐老教授等人默契对视一眼,明白这“等”字的意思,齐齐咧嘴笑了,朝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辣椒,小奕,日后能不能托你们从县城买这份报纸过来给我们看看?”辛作家难得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们刚被下放到这里的时候还要经常被批斗教育,好在这个生产队的队长人品挺正直的,尽量的帮助他们,暗中叮嘱他们好好配合劳动,他会尽力周旋让他们免于被斗,这几年挨斗的次数屈指可数,每隔一段时间就上缴一次思想汇报就行,所以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已经熬过来了。 只不过他们每天除了劳动外,接触不到外界的各种消息,听来的也是坊间妇女们的闲话,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这小半年小辣椒会偶尔从县城给他们带些报纸书籍过来看看,不过最近可能是上边斗争激烈些了,报纸上有用的消息越来越多。若是能得到报纸,他们心里也会有个底,日子过下去也就更有奔头了。 “辛作家,我们过两日就要上学了,没法天天去县城。不过我舅舅天天来回县城的,回头我让他捎带回来,我晚上给你们送过来。”柳夕雾将视线转向他们。 辛作家慈爱笑道:“好,那就麻烦佩林了。” “客气了。”柳夕雾笑了笑,继续低头快速阅看了。 等她这边看完,时间也不早了,柯奕与她一道又悄悄的返回柳家。将她送到家里后,他将提在手里的小布包递给她:“小辣椒,我在市里买的水果,给你吃。” “嘿嘿,谢了。”柳夕雾喜欢吃水果,只可惜如今这季节根本没得吃,生产队里也没种果树,平时想吃也只得自己去山里头找野果子吃。 回到家里,打开小布包一看,里边装着两斤左右黄橙橙的冰糖柑,拿了一个出来,其他收进柜子里,进空间里买了把水果刀削皮后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冰糖柑吃到一半,柳夕雾突然眼珠子一转,嘀咕道:“我是不是傻啊?有个现成的购物系统在这里,想吃水果,我竟然不记得来买。” 三两口将冰糖柑吃完,走进紫竹茅屋里,在桌子边坐下搜索她最爱吃的菠萝,果然有,只是:“这么贵?500g竟然要一块二,这比猪肉还要贵两毛钱一斤呢,这价格到底是怎么评断的?” 购物系统可不会如此聪明的回答她。 托着下巴思考了下,柳夕雾搜索了个本地产得较多的水果杨梅,显示出来的是0.3元,她一喜,又查了枣子李子等的价格,都很便宜,笑道:“我知道了,这是地域差价啊。本地产的水果还是便宜的,外地产的就贵了。” 现在嘴馋得紧,贵也买一个尝尝,往收钱入口塞了钱,买到了一个黄橙橙的菠萝来解馋了。 第128章:人为埋钉 县城赶大集这日天气晴朗,柳夕雾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饭后,利索将整只野鸡和干蘑菇炖煮成一锅,拿了个大瓷碗严实装好放在双肩书包里背着。然后拿上梅姨的辣酱和脆皮花生米,叫上柯奕,带上表弟表妹骑单车去县城赶集了。 供销社门口人满为患,排了好长的队伍,梅姨和售货员都忙得不可开交。柳夕雾将她们的东西放下后,在梅姨这里走了下后门,买了点零食给表弟表妹吃,随后带他们俩去找舅舅了。 他们姐弟俩对爸爸上班的地方特别好奇,早就在家里闹着要过来玩耍了,今日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柳佩林知道他们姐弟俩会过来,在跟着师傅做事修车的时候也分出一份心思来关注运输队门口,此时身上穿着的工作服上都沾染了一层黑色油垢,休息的时候刚巧瞥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脆生生的人,朝他们喊了一句:“你们三个来了就进来啊。” “爸爸!”柳茯苓和柳川穹欢快的撒腿跑过去了。 “舅舅!”柳夕雾推着单车紧跟着后面,喊了他一句,随后朝旁边干活的男人们也喊了一圈:“各位伯伯,叔叔,你们好,不好意思,我们前来打扰你们工作了。” “你好,不碍事的。”他们都是运输队里的工人,和柳佩林工种差不多,对他家的情况也有点了解,都猜到了她的身份。 柳佩林在旁边一块布上搓了把手,让儿子帮忙从衣兜里拿出烟来,给大家各发了一根,一群男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柳茯苓姐弟俩则在运输队里随便走动观看。 “夕雾,这包里背的什么啊,鼓鼓囊囊的?”柳佩林问了一句。 柳夕雾咧嘴笑道:“在家里煮了点干菜,还有两瓶辣酱,等会儿给妈妈和二姨送过去。” 柳佩林知道她口中的“干菜”定然是荤菜,自然不会在外边说了出来,笑道:“大姐和二姐在厂里边吃得好,上次你送过去的辣酱都还没吃完,你分一瓶给舅舅吧,让我们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也解解馋。” “行。”柳夕雾从包里拿了一瓶最大的给他,还说道:“我等会儿再去肉联厂买些五花肉回去做酱,多做几瓶,回头你带些来这里吃。” “还是夕雾最关心舅舅,不像川穹这臭小子,老是跟老子抢东西吃。”柳佩林吧嗒吧嗒抽了一口烟,背地里说着儿子的坏话。 柳川穹才八岁,正是贪吃的时候,这辣酱里边有肉,味道又特别好,他当然爱吃了。若是吃饭时有一勺子辣酱,他都可以多吃一碗饭,谁要抢走他的肉酱他就跟谁急,当然连老爸也不例外。 柳川穹刚在运输队里跑了一圈过来,咧着掉了一颗大门牙的嘴赌气:“明明是爸爸老是偷吃我的辣酱,不管我藏到哪里都能被他找到,奶奶都说他跟只老鼠似的会打洞。” “哈哈...”其他工友们集体大笑。 柳夕雾也笑得眉眼弯弯,戏谑的看着柳佩林想笑又无奈的脸,被儿子当众拆台,这滋味可真是够够的啊。 “柳川穹,你过来。”柳佩林朝对面的儿子招了招手指头。 柳川穹才不会过来,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跑远了。 柳佩林懒得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了,转移话题道:“小奕呢?” “他去修单车了,刚才到县城东大门时,也不知道是谁可恶的埋了钉子在地上,他的单车轮胎刚好中招爆胎了,只好推着单车去找人修理。”柳夕雾当时刚好骑单车在后面点,这才免了中招。 “钉子埋在地上?不是别人不小心丢掉的?”柳佩林紧蹙起了眉头。 “不是。柯奕下车仔细看了下,是有人故意埋的钉子,埋了一整排呢,我们全部拔了出来,刚好八颗钉子。”柳夕雾说完后,还从自己书包里将钉子拿出来给他们看,“喏,就是这些。” 工友中一个年纪较大些的中年男子起身过来拿着钉子仔细看,额头上的皱纹皱得都堆了起来,声音很粗犷:“这件事情不简单。对方在地里埋一排钉子,很明显不是为故意整骑单车的人,是针对大车辆。”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整个县城有大车辆的地方只有运输队和各个国营厂,而大型国营厂都集中在县城的西边,与东边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厂里的车辆基本上是从县城西大门出入,只有他们运输队靠近东边。这么一想,对方针对的十有八九是运输队里的车辆了。 “夕雾,这件事情恐怕与我们运输队有关,这些钉子交给伯伯,等会儿我们派人去东大门查核下,可以吗?”对方很庆幸他们今日凑巧遇到了这件事,不然运输队里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柳夕雾没想到事情还这么巧,竟然与运输队有关,立即点头:“可以。埋钉子的地方在东大门出去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旁边正好有两棵白杨树,柯奕将这一排钉子全部翻找出来,那里还有一排小坑的。” “好,这次事情可要多谢你们了。”对方笑道。 柳夕雾落落大方笑道:“伯伯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们表姐弟三人在运输队里玩了半个小时左右,直到柯奕将单车修好过来找他们才离开,他们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慢悠悠的去棉纺厂等着柳佩芸她们中午下班。 他们依旧在棉纺厂传达室门口的马路边树底下等候,当中午十二点钟一到,厂里广播通知吃饭时间到,各个厂房里穿着清一色工作服的工人们齐齐出来了。 好些住在附近不远处的工人家属区的人三五几人结伴在食堂打了饭后回家吃,中午顺便在家里午休一会儿,住在厂里员工宿舍的则打饭回宿舍吃。 柳佩芸和柳佩珊听到广播里传来通知声后,姐妹俩连饭都没去打,一路小跑有说有笑的出来了,每次来厂里找她们两的不是柳夕雾、李剑平就是柳佩林,他们每回来都会给她们送点东西,她们姐妹俩在厂里日子过得很滋润的。 第129章:机器生产 “妈妈,二姨!”柳夕雾远远看到她们就招手了。 “大姑,二姑!”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还是头一次来棉纺厂,此时正目光灼灼一脸羡慕的看着工人们上下班,两双眼睛在人群中快速的搜寻着,一看到她们立即大喊起来。 “哎哟,今日你们俩也来了呀。”柳佩珊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一出来就在侄儿侄女脸上捏了一把,笑道:“最近姐弟俩都长了点点肉了嘛。” 姐弟俩齐齐抱怨:“二姑,你捏的好痛。”还是大姑最温柔了,每次都是亲昵的摸摸他们的脑袋或耳朵。 “芸姨,珊姨。”柯奕也立即喊了一声。 柳佩芸欣喜笑道:“小奕,你也来了。” “嗯。”柯奕点了点头。 柳夕雾忙将包里的菜和辣酱交给妈妈,见她们姐妹俩气色还不错,关心问了一句:“妈妈,二姨,这段时间厂里忙不忙啊?” “比较忙。今年一开年,我们毛衣车间就引进了一台大型机器,我们前面一周都在跟着上面派过来的技术专家学习使用机器织毛衣,这两天已经生产出成品了。机器比人工速度可快多了,效率很高,织的毛衣也特别好看。王主任正要我多弄些花色图案出来,妈妈正想抽个空回家找你一趟呢。”柳佩芸现在一颗心扑在工作上,整个人焕发出积极向上的精气神来。 “哇,棉纺厂领导很厉害呀,这么快就引进机器生产,他这简直是走在行业的尖端了啊。”柳夕雾还挺佩服这个棉纺厂领导的,如今特殊时期还未结束的,对方就已经开始改革,能力本事不小啊。 柳佩芸笑着附和:“我们安澧县棉纺厂确实很不错,虽然位处较偏僻的县城,可在全省纺织行业也是排得上号的大企业,年年评比中都能拿到大奖,我们厂长和一干领导都年轻有能力,领导有方。” “妈妈,你能带我们进去看看生产机器吗?”柳夕雾前世去过类似的工厂车间,各种先进的生产机器见过不少,她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不过却见柯奕满眼兴奋好奇,想带他去看看。 “今日恐怕不行。妈妈抽空跟王主任申请下,回头找个理由带你们进去看看。”柳佩芸可不知道她是为柯奕申请的,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对新奇事物好奇而已。 “好。”柳夕雾想起刚才她说的话,提议道:“妈妈,那你哪天回家?我来接你啊。” “不用你特意来接,我打算明日下班后回家,回头去运输队找你舅舅,搭他的单车回来就好。”柳佩芸已经计划好了。 “嗯,也行。”棉纺厂和运输队靠得近,下班时间差不多,有舅舅来接她也不错。 “夕雾,你今日来得巧,刚巧你二姨还有点事情要你帮忙。”柳佩芸这才说起妹妹的事。 柳夕雾转头看向一直在笑着的二姨,询问:“二姨,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明日是启明他们奶奶生日,厂里边正是生产最忙的时候,二姨请不到假回家陪她老人家过生日,想让你帮二姨跑一趟,给送点荤菜糖食回去。”柳佩珊在这里上班,也惦记着家里的老人孩子。婆婆过寿,原本她这做儿媳妇的该回家陪着过生日,只可惜厂里太忙了,抽不出一点空来。 “行。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明日来县城买了就顺道送过去。”她现在自己有单车,跑腿办事很方便。 柳佩珊边从衣兜里拿钱和票,嘴上边说着:“到肉联厂里买三斤五花肉,买个她老人家爱吃的猪肚子,再到供销社里买点红枣莲子面条白糖之类的,另外二姨最近在厂里捡了点碎毛线给公婆织了两顶帽子,你也帮我捎带回去。” 帽子是用小布包包着的,柳夕雾没有打开看,直接接过放进背上的空书包里了,钱和票证也都收了起来,应下此事:“好的。” “夕雾,你明日去二姨家给亲家奶奶拜寿,记得我们家也要随份礼,买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着办。”柳佩芸知道女儿懂这些人情世故,放心交给她去办了。 柳夕雾点了点头,与她们闲聊了几句话,立即催促她们回去吃饭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点,柳夕雾四人骑车去了县城里的国营饭店吃饭,这年代的国营饭店吃饭很便宜,分量还特别的足。柳茯苓姐弟俩想要吃软糯的面条,所以四人都点了一大碗猪肉面,每个人还加了一个荷包蛋,吃的饱饱的。 吃饱喝足后,他们去肉联厂买了不少肉回去做辣酱,柳夕雾还花了五分钱买了一大根筒子骨回去炖汤喝,转道去找了趟舅舅,让他明日下班后去棉纺厂接妈妈回家。 柳夕雾下午在家里做肉酱,请柯奕帮忙砍了一根竹子回来制作个大些的笼子,打算放到空间里去关兔子。 在柳茯苓姐弟俩的帮助下,柳夕雾将三家的肉酱都做好后都累出了一身汗来,等他们各自将自家的酱拿回去后,立即烧热水,打算晚上洗个热水澡舒缓下。 晚上去大食堂里打了饭菜回来吃,顺便将筒子骨炖了萝卜汤喝。有句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自家种的白萝卜个大汁多,与筒子骨炖在一起格外的香甜。 柯奕晚上还拿着书本过来串门了,将近九点钟的时候两个人各吃了两大碗萝卜浓汤当夜宵。他们现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不弄点东西吃总会有肚子饿的感觉,两碗热乎乎的萝卜汤喝下,肚子够饱还暖融融的。 还过几日就要开学了,柯奕打算这学期要跳级进初三班,决定开学时参加学校里的考核,所以这几日在抓紧时间温习初二初三的课本,不懂的就来问柳夕雾这个学霸。 其实他有时候也特别好奇,想不通柳夕雾为何从不看课本成绩也这么好,他见她每天看的都是课外书,偶尔看的教材也是高中数理化自学丛书。每天都和她呆在一起玩耍,其实早就发现了她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他都聪明的没有询问。 他有种感觉,一旦开口问,他们俩的关系将会变了。当然,绝不是往好的方向变化。 第130章:李家拜寿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柳夕雾带着表弟表妹去二姨家给亲家奶奶拜寿,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生产队里要做事走不开,三个儿女都要上班,这拜寿的事情就只能让他们表姐弟三人去了。 柳茯苓已经学会骑单车了,让她独自一人骑着柳夕雾的女士单车,柳夕雾借了柯奕的单车,载着柳川穹和外婆准备的糖果干货等,迎着早上温暖的阳光出发了。 先到县城买了二姨交代的东西,随后她家和舅舅家各买了两斤肉和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放在挂在后座一侧的竹筐子里,踩着单车继续赶路了。 柳茯苓还是头一次骑这么远的单车,女士单车对她来说也还有点高,踩得有点费劲,二十几里地的路程歇了三四趟,在将近十点钟才赶到李家。 今日李家奶奶是寻常的生日,并不是整寿,李家兄弟三家人聚在一起吃顿便饭,并没有外人来吃酒。他们到的时候,李家三兄弟都在田地里干活,李家长媳刘玉红正在家里准备午饭,女儿李晶晶和侄女李菲菲在一旁帮忙。 “夕雾姐姐,茯苓,川穹,你们怎么来了?”李菲菲刚巧帮大伯母在择菜,听到门口有单车铃铛响声,抬起头就看到了他们三人。 刘玉红刚巧在屋里切菜,听到侄女的喊声连忙搓了把手出来,笑容满面道:“哎哟,原来是佩珊娘家的侄儿侄女来了。小辣椒,茯苓,川穹,快进来坐。” 柳夕雾三人齐齐喊了声:“玉红伯母。” “哎,快进来,你们三个骑单车过来可费了不少时间吧。”刘玉红连忙过来打开栅栏门,朝身后的女儿侄女吩咐:“晶晶,快去倒三碗热茶过来。菲菲,你去后边菜园子里喊爷爷奶奶回来。” “好。” 他们将单车推进院子里后,柳夕雾将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堂屋里,刚喝完一碗茶,李家爷爷奶奶都扛着锄头从旁边的小路回来了,他们三人起身礼貌喊了一声,还给李奶奶道了一声生日祝福语。 李启明等小孩子原本在外边玩耍,李菲菲在村口喊了一声,他们三家的孩子全都一股脑跑了回来,大大小小刚好九个,三家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全是两儿一女。 柳夕雾三人和他们一一打完招呼后,她将柳佩珊托她买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放到李奶奶手边的桌上,“李奶奶,我昨日去了趟棉纺厂,二姨厂里最近引进了一台机器织毛衣,她在忙着学习,请不到假回来陪您过生日,让我帮忙捎带点东西来给您祝寿。” “哎哟,她挣个钱也不容易,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浪费钱了,妈知道她有这心就行了。”老人家嘴上在说着数落的话,面上却笑呵呵的。 柳夕雾知道老人家都是这样的,谁都喜欢晚辈孝顺,只不过他们节俭惯了,买这些东西也要费不少钱,嘴上忍不住唠叨几句。 “李奶奶,我妈妈和舅舅都要上班,也没有空过来,今日就我们表姐弟三人过来给您拜寿。这是我们两家的一点点心意,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柳夕雾和柳茯苓将竹筐里用稻草杆捆好的肉和鱼拎出来,柳川穹也将奶奶准备的干货糖包之类的全部交给刘玉红。 “哎哟,你们这买这么多东西...下次莫要这样了,过来玩耍下,李奶奶就很满意高兴了。”老人家心里头很是高兴,等大儿媳妇拿着筐子来接着后,见孙子孙女们眼睛都黏在了肉上,笑道:“玉红,这托佩珊家姐弟的福,我们今日有了口福,你等会儿去做两碗扣肉煮条鱼,给这些小子闺女们解解馋。” “好。” 刘玉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们原本也去城里割了两斤肉回来的,打算炒两个肉菜,各分两块尝尝肉味,这下柳家送了这么多肉菜过来,他们也就可热闹一回了。 见刘玉红端着筐子要走了,柳夕雾连忙喊住她:“伯母,等一下,还有点吃的要给你们。” 她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三坛子肉酱,三包脆皮花生米,给李家三兄弟各分了一份,二姨家的给了李启明,李家三叔家的给了他家长女李婷婷。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零食,味道还不错,家里人都很喜欢吃,也捎带点给你们尝尝鲜。” 她的话音才刚落,李启明已经打开油纸包抓了一粒花生米吃了起来,嘎嘣一咬,眼睛瞬间放光,表情极为夸张:“妈呀,好吃,极品美味。” “呵呵...”柳夕雾一阵好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其他孩子全都打开各家的纸包,立即抢了起来,刘玉红扯着嗓子喊:“你们这些混账家伙,先给爷爷奶奶吃一点啊,不要全吃完了,给在外边做事的爸爸留一点。” “让他们吃吧。”李爷爷笑了下,不过大孙子很快就抓了一把塞到了他手里头,他看了一眼,分了一半给老伴。 刘玉红也被女儿塞了一把,尝了一粒,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确实好吃,这是...花生米?” “嗯,自己炸的脆皮花生米。”柳夕雾手里也有几颗,李启明虽然巴不得自己全吃了,不过还是没忘给弟妹和表姐弟们分点。 “又香又脆,比过年自家炒的炒花生好吃多了。”刘玉红赞了句,见大家都抓了一把在吃,三个纸包都只剩下一小袋了,再次叮嘱了一句:“给你们爸爸都留一点,让他们也尝个鲜。晶晶和婷婷,你们俩吃完了就过来帮我准备菜,菲菲陪你们表姐弟去玩。” “好。”被点名的三个女孩子都口齿不清的回答着。 李家兄弟三人都住在一起,并排三栋土砖屋,共用一个大院子,四周用竹篱笆围好着,各家前头都种了一棵常青柏树,还有三堆整整齐齐的木柴堆。十来个孩子吃完花生米后,都在院子里边玩耍,柳夕雾看着男孩子们你追我赶,与两位老人家笑谈:“你们家里好热闹啊。” “哈哈,有他们这群爱吵闹的家伙在,天天都这么热闹,有时候吵得我都头疼。”李奶奶穿着破旧的棉衣,和李爷爷坐在门口同一条板凳上,与她闲聊了起来。 “男娃子太吵了,还是女娃子好。”李爷爷和其他人不同,他一向 第131章:她若进来就放狗 笑笑闹闹到中午十二点钟,等在田里干活的李剑平和大哥李正平、三弟李元平和老婆袁桂香都扛着锄头回来后,家里摆两张大桌子开饭了。 刘玉红不仅做了两碗扣肉和鱼,还将柳夕雾带回来的面条煮了一碗给寿星公婆婆吃,柳夕雾表姐弟三个小客人吃白米饭,其他人都是吃红薯米饭。桌上有荤菜吃,每个人都能吃到一大块油乎乎的扣肉,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吃完饭后,柳夕雾三人去二姨家玩耍了,她将包里之前未拿出来的两只腊兔和零碎的药酒钙片等都交给了姨父。 坐了一会儿,李剑平想要跟着她学习做脆皮花生米拿去县城供销社售卖,他们李家大队这边土质肥沃松软,每年在山上都要种上几百亩花生,生产队交完公后分给各家的花生每年都有七八十斤,他们家里还有不少存货,想做成脆皮花生米去卖了挣点钱。 隔壁两个妯娌听说柳夕雾在这边教导做脆皮花生米,她们俩也跟过来学了,然后喊着家里的孩子们全都过来帮忙剥花生。 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刘玉红回家去拿个干净的簸箕来准备装成品,不一会就脸色不愉的过来了。 “妈妈,怎么了?”她女儿李晶晶正在帮忙将花生米搅拌均匀,一看妈妈这脸色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你们姑奶奶那个讨嫌的又来打秋风了,等会儿我们这边炸花生米有香味的话,估计她又会过来酸言酸语,死乞白赖的要跟着学了。”刘玉红口中的人正是李家爷爷的妹妹,不过不是亲妹妹,是后妈生的女儿,嫁在同村,两家关系很一般,不过对方脸皮厚不害臊,成天想着法子来三个娘家侄儿这里掰点东西回家。 李启明直接来一句:“启航,她若进来就放狗。” “噗!”柳夕雾一个没忍住就笑喷了。 旁边的李剑平横了大儿子一眼,趁机教育他:“启明,不管怎么样,人家是长辈,不要做得太过分。” “那关门总可以吧?”李启明长得很像爸爸,可性格像妈妈,话都没说完就给弟弟使眼色了。 刘玉红和袁桂香妯娌俩都在笑,她们也很讨厌这个姑姑,平日里经常发生口角,可对方脸皮厚,刚才才吵过架转眼就忘了,依旧我行我素的前来扒拉东西打秋风。 李启航是大哥的小跟班,很快就将家里的门窗全部关上了,十几个人挤在小厨房里看着柳夕雾做脆皮花生米,连说话声音都尽量的压低,不让在隔壁爷爷奶奶处的姑奶奶听到。 第一锅出炉后,孩子们拿着筷子不停的夹着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响,不到十分钟就吃了个精光。第二锅开始就让李剑平和嫂子弟妹来做了,柳夕雾在旁边耐心的指导。 十几个孩子在一旁帮着剥花生,三个大人负责炸,屋里头忙得热火朝天,不到两个小时就炸出了近四十斤色香味俱全的花生米。 “二弟,你等会儿就骑单车送到供销社去,看能卖出个什么价格来。” 刘玉红刚才已经听柳夕雾说了,供销社里的售货员都个个托她炸过,这东西定然很好卖,价格应该也不低的。有了这门手艺,她们也能给家里挣点闲钱了。 “好。”李剑平确实想等会儿就送过去,顺道送柳夕雾姐弟三人一程。 时间也不早了,等他们炸完这最后一锅后,柳夕雾也起身跟他们告辞,开门去隔壁跟李家爷奶打声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在屋里偷偷的忙活了两个小时,走到隔壁的时候,见他们李家那姑奶奶竟然还在。李爷爷倒是早就背着锄头出去干活了,李奶奶腿脚不是太好,所以下午就没出去了,此时正在屋里纳鞋底,至于那个赖在这里吃喝说闲话的小姑子,她好像也懒得搭理。 “哎哟,今日你们老娘过生日,你们这些儿孙都去哪里了?”等他们一进屋,一大把年纪还扎着两条花白长辫子的李家姑奶奶尖着嗓子问。 没一个人搭理她,气氛有点凝固。 柳夕雾跟在后边进来的,瞄了一眼李家人,个个都不赏个眼神都给她,心中好笑,这个姑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极品? 不过这是他们的家事,她懒得掺和,刚跨过门槛,已经先一步进屋的刘玉红跟婆婆说道:“妈,小辣椒她们姐弟三人要回家了。” “哦。”李奶奶放下手里的鞋子,笑着开口挽留:“小辣椒,茯苓,川穹,你们难得来一回,今晚上在这里住一晚吧,明日再回去。” 柳夕雾心中有点无语,明明她的名字也很好听,不比表弟表妹的差,为什么别人喊她的时候一定要叫“小辣椒”呢,为什么就不叫“夕雾”呢? “李奶奶,谢谢您的好意,我们今天不留住了。今晚上妈妈下班后会回家,和我约好谈事情的,明日学校里边也要开学报名。我们下次再来玩耍,到时一定在这里叨扰两日。”柳夕雾现在一副很乖巧的模样,若是江岸生产队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是见鬼了。 “好。既然你们家里还有事,奶奶就不留你们了,下次一定要过来玩啊。你外公外婆估计忙得很,让他们多多注意身体,有空也过来玩耍休息两日。”李奶奶起身笑道。 柳夕雾点点头:“好的。” 刘玉红趁他们说话的这个空隙,进屋里拿了点自家炒的黄豆,还包了一小包绿豆出来,硬塞到柳夕雾手中:“小辣椒,伯母家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们,自家收的一点豆子,你们拿回去解个馋。” “好,谢谢伯母。”柳夕雾大方的收下了。 隔壁李家三婶袁桂香这时也拧着一小袋东西过来,笑呵呵道:“小辣椒,三婶家也是一点小意思,你们拿着路上吃,下次再抽空过来玩啊。” “好,谢谢婶子。”柳夕雾谢了一声,柳茯苓和柳川穹也很乖巧的跟着道谢。不管对方赠送的是什么东西,都是她们的一片心意,他们当然要感谢的。 第132章:臭八婆 李家姑奶奶在一旁看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布袋,好似她拿得是她家的东西一样,语气阴阳怪气:“大嫂,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佩珊娘家的侄儿侄女,今日特地赶了几十里路来给我这老婆子过生日的。”李奶奶这会儿搭理了她一句。 “哦。”李家姑奶奶前些日子也听说过柳佩珊娘家的事情了,她那份临时工工作是娘家帮忙找的,听说她那被男人抛弃后病怏怏的大姐竟然成了棉纺厂正式工,离了婚的弟弟也成了运输队临时工,一家人突然间就一飞冲天了。 想着大嫂今日又不是过整寿,只是个寻常的生日,他们柳家竟派三个孩子过来吃酒,酸溜溜道:“他们来陪你过生日,都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来了,怎么不拿一点出来吃啊?” 李奶奶连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柳夕雾看了一眼也不说什么,反正这都是他们家的家事,她转身就要带着两个表弟表妹走。 “喂,那个小辣椒,我大嫂生日,你们拿了什么东西来啊?总不会空手来,还要带东西走吧?”见大嫂不搭理她,厚脸皮姑奶奶只得追问柳夕雾。 柳夕雾没回答,旁边的刘玉红一脸不善:“姑姑,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今日是妈过生日,柳家不管送什么都是给妈吃用,你要吃喝回去找你家儿女要啊。” “我又没问你,我是问小辣椒。”李姑奶奶对她的态度也不好,仰着脖子跟只斗鸡似的。 刘玉红冷哼了一声,拉着小辣椒就走:“走吧,别理她。” 柳夕雾根本不想搭理这种人,转身就走。她不想搭理,可对方却不依不饶,立即健步如飞的追了上来,还在门口堵住他们,“喂,小辣椒,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是长辈,我在问你话呢,你聋了啊。” “李桂芝。”李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高声喝了她一句。 “干嘛,吓唬我啊。哼,我不就是问一句嘛,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这么没礼貌没教养。”李桂芝一副无赖的丑模样在柳夕雾姐弟三人身上扫一眼。 “我们再没教养,再没礼貌,也比你有教养有礼貌。至少我们不会一开口就骂人聋了,也不会插手管别人家的事情,更不会厚着脸皮讨要东西吃。”柳夕雾个头比她高多了,平时不发飙的时候看起来很好说话,此时眉头一竖,气势一凛,还真有几分吓人的姿态。 柳川穹也看不惯她看自己的眼神,一脸气愤:“你这个奶奶怎么回事啊,我们是来给李奶奶贺寿,又不是给你,我们给李奶奶送礼物关你什么事啊,难不成还要给你汇报登记一下啊?” “骂别人没教养礼貌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教养礼貌。你今日莫名其妙骂我们没教养礼貌,是在故意骂我外公外婆妈妈和舅舅,他们人品怎么样,我们全江岸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还轮不到你一个臭八婆来指手画脚。今日若不是看在李家爷奶和我姨父的份上,就你刚才这句话,我柳夕雾就敢扇你巴掌。”柳夕雾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气势足足的,硬是逼得李桂芝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刘玉红等人看她的神情瞬间就变了,这妮子怕是个胆大嚣张的刺头啊。 “你...你敢骂我,你还要扇我?”李桂芝一副见鬼了般的模样看着她。 柳夕雾冷哼一声:“哼,骂你算轻的了。你先去打听打听我小辣椒的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你们李家大队隔壁就是赵家湾,你去问问王庆梅和方静兄妹俩,我一个人就可以将他们三个打得这辈子都不敢再来找我的茬,你若想试试我的揍人的本事,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 李桂芝突然间头皮一阵发麻,难怪她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小辣椒”这号人物,这会儿总算是想起来了,毕竟王庆梅婆媳和方安春节拜年时被打成猪头送回来的事情早就传遍这一片区域了,这下嘴巴有点哆嗦:“他们,他们是你打的?” “对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小辣椒柳夕雾,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拳头滋味啊?”柳夕雾故意在她面前磨了磨牙,掏出刘玉红送给她的绿豆袋子,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你...”李桂芝一想着自己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丢了气势,有点下不来台面。 柳夕雾见隔壁姨父已经将单车推出来了,她懒得在这里再跟她浪费时间,一脸煞气凶巴巴的高声吓唬她:“我的脾气可不太好,你让不让?再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桂芝吓得不自觉就靠到了一边让出路来,柳夕雾立即拉着表妹表弟大步跨出门槛,也在同一瞬间收敛起身上的煞气来。 李家人全都目瞪口呆,她竟然几句话就将这个厚脸皮吓开了?竟然还骂了她臭八婆? “怎么回事?”李剑平刚才在自己家里捆绑花生米,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如今见柳夕雾和姑姑起了冲突,忙走过来询问。 柳夕雾撇了撇嘴:“姨父,没事,就是有只没教养没礼貌的臭八婆手伸得太长欠骂了。” 李剑平一愣,侧头看了眼门口的李桂芝,没有教训柳夕雾,当做没听到,转身就去推单车出门了。 等他们三辆单车离开后,没有爸爸在这里压着,李启明扮了个鬼脸,吹了一声口哨,嬉皮笑脸的喊:“臭八婆,哈哈,我们这里有只臭八婆。” “哈哈...”李家其他兄弟姐妹齐齐笑喷了,刘玉红和袁桂香笑睨了他一眼,家里九个孩子就他性子最野,胆子也最大,最像他妈妈了。 李奶奶也在憋着笑,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去看李桂芝那张扭曲的脸,拄着拐杖转身继续去纳鞋底了。 “李启明,你个混账小子,你骂谁呢?”李桂芝刚才被柳夕雾唬住了,她可不怕李启明。 李启明朝她搞怪的吐了吐舌头,耸耸肩道:“谁应就骂谁咯。姑奶奶,你自己应了,难不成你承认自己是只臭八婆啊?” “你,我打死你个混账玩意儿。”李桂芝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追着他打。 第133章:上进的柳佩芸 李启明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她揍,利索一个转身就溜出院子了,还在外面高声大喊:“臭八婆,我们家来了只臭八婆,有只臭八婆来打我了,大家快点来看臭八婆长什么样啊。” “哈哈...哈哈...”李启航等兄弟姐妹齐齐捧腹大笑,还在院子里大声附和喊着:“臭八婆!”他们觉得这个外号特别适合他们这不要脸的姑奶奶,觉得柳夕雾骂得实在是太对了。 “都反了天了。”刘玉红笑骂一句,见他们都要溜出去玩,立即喊住他们:“跑去哪里,快点来剥花生。” 原本要出去玩的十来个调皮孩子又不得已转身,有好东西吃,还有钱挣,这当然比玩要重要了。 柳夕雾还不知道她就骂了一句“臭八婆”,然后李桂芝就多了个外号,整个李家大队背地里都是这么称呼她的,足以看出这么一号人物是多么的讨嫌遭人厌了。 李家大队到县城这一段路很平坦宽敞,他们骑车速度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县城东大门附近。柳夕雾没有陪着姨父进城了,不过在东大门口让柳茯苓休息会儿,顺便在这里等姨父送来消息。 休息了约莫十多分钟,李剑平满脸笑容的回来了,一到他们跟前就刹住车停稳,很高兴的告诉他们:“夕雾,供销社收了,依旧是丁玉梅收的货,她尝了一颗就问是不是你教我的,然后麻利的收了货。” “多少钱一斤?”柳夕雾只关心这个价格问题。 “三毛五。”李剑平对这个价格挺满意了,他们刚才在家里粗略算了下成本,估摸着将近要两毛钱一斤,一斤能挣一毛五,刚才总共四十斤货,也有六块钱的进账。 “那估计供销社至少会定价五毛售卖。”柳夕雾猜测,她知道供销社收货价格很低的。 李剑平笑道:“像灯芯糕之类的点心都要卖五毛,我估计这个花生米还要贵一点,毕竟是用油炸出来的,还添了鸡蛋面粉,是新鲜零食,价格肯定要抬起来。” “这我们就不管了。姨父既然想做这个买卖挣钱的话,那就在家里做吧,不过要隐秘点,免得招人红眼病发。”柳夕雾提醒了一句,本来二姨突然进厂工作就招人嫉妒,若是家里再有一份多的挣钱路子,估计很多人会无端来找茬了。 自家产的东西拿来供销社换点钱买日常生活用品,本来不是投机倒把的事情,一两次别人不会说什么,若是弄多了,挣了大钱了,别人就会说三道四的。 “嗯,这个姨父知道的。时间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李剑平叮嘱了一句,随后两方骑着单车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一回到家里,歇息了一会儿后,柳夕雾就开始准备晚饭了。今晚上妈妈要回来,她从空间里拿了半块腊肉出来,还有冬天晒好的冬笋片泡发,晚上炒了个冬笋炒腊肉,在地里拔了两棵胡萝卜和一把小葱回来,清炒了个胡萝卜丝和一个葱蛋饼。 天刚黑,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柳夕雾立即跑出去迎接,见柳佩芸背着个布包回来了,欣喜道:“妈妈,你回来了。” “嗯,你舅舅载我回来的。刚还在你外公外婆那喝了口茶,他们留我吃饭,我没答应,想着你肯定在家里煮好饭菜了。”柳佩芸这次去厂里又呆了十天,走进门见桌上已经点起了油灯,家里打扫得很干净,不由得有些暖心。 “汪汪汪...”小奶狗白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撒腿就从屋里跑出来了,围着柳佩芸来回转悠撒娇。 柳佩芸弯腰摸了摸白熊的后背,笑道:“白熊最近长了不少啊。” “是长了不少。”柳夕雾撇了撇嘴,每天早中晚三袋狗粮,不长都对不起这些狗粮啊。 饭菜都放在锅里温热着,柳夕雾打了点热水给妈妈洗了把手后,端着三碗菜和两碗白米饭到堂屋里吃饭,给白熊也装了一碗饭菜放到角落里它专用的碗里。 在微黄的油灯照映下,母女俩相对而坐,边吃着饭菜,边听着柳佩芸说厂里的事情,气氛格外的温馨平静。 胡萝卜丝和鸡蛋都吃完了,冬笋炒腊肉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留着明日再吃。柳夕雾将碗筷撤了下去,在厨房里打水将碗筷洗干净,又往烧水的锅里添了些水,打算晚点用来母女俩洗漱用。 忙完家务事后,母女俩将堂屋大门关好,柳夕雾拿着纸笔出来,与妈妈在煤油灯下开始设计绘制新的毛衣图案。 柳夕雾画的都是素描简图,母女俩每构思一个新款式,她就在纸上简单的画出来,没有彩色水笔描绘,只得在旁边标注些颜色名字了。 柳佩芸此时在兴头上,脑子里也迸发出很多奇妙的点子,她识字不多,也不会绘画,只得自己说让女儿画。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读书不多的弊端了,忙碌到晚上近十一点才回屋去睡觉,临走时还找女儿要了一本汉语拼音字典,打算带去厂里抽空多学习下。 柳夕雾看到妈妈现在这么上进,心里头可高兴了,当初让她去棉纺厂上班果然是个最正确的决定。她如今不仅身体变好了,精神状态也变了很多,越来越能融入厂里的生活,相信日后自己若出去外省上大学了,她也不会太过孤单寂寞的。 第二天母女俩都很忙碌,柳佩芸得赶去厂里上班,柳夕雾也得去学校报名,所以母女俩五点半就起床了,煮了白米粥和水煮鸡蛋,简单的吃了一顿,柳佩芸继续搭乘弟弟的单车去县城了。 柳夕雾倒是不用赶早,等天大亮后,柯奕和柳茯苓姐弟俩都吃完早饭,他们再次骑两辆单车都背着干净书包去学校报到了。柳茯苓姐弟俩还在读小学,与他们不在同一个学校,不过两个学校隔得不是很远,他们俩送他们过去报名完后才赶去公社中学办自己的事情。 第134章:养牛比养你划算多了 报名手续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就办理好了。柯奕的班主任带他去进行初三课程考核,需要点时间,所以柳夕雾先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停靠单车的简陋木棚边等他。 也不知道柯奕要考核多久,柳夕雾坐在自己的单车上,拿出书包里的昨晚上还未看完的课外书阅读起来。 “喂,小辣椒。” 看了不到十页书,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且尖锐的声音,柳夕雾转向出声处,视线落在那挑着水桶的中年妇女身上。这不正是前些日子外婆提起过的段秋阳嘛,自己与她可从没有过接触,淡淡道:“段大婶,什么事啊?” “你过来下。”段秋阳挑着水桶正打算去附近的井边挑水回来,走到这里刚好看到柳家的小辣椒在这里,所以脑子里突然有了想法。 柳夕雾直觉她找自己没好事,而且她们本就不熟,呆在原处没动,语气依旧淡淡:“段大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听得到的。” 见她不过去,段秋阳只得自己走过来点,她个头在农村妇女中还算高,和柳佩珊差不多,此时柳夕雾是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显得就比她矮一些。她肩上的水桶依旧未放下,两只手都握住绳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自信满满的来一句:“小辣椒,我做你舅妈,怎么样?” “咳咳...”柳夕雾虽然心里头已经猜测到她要说的事情恐怕与舅舅有关,可这么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段秋阳见她咳了两声后,用怪异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面色有些不愉。 柳夕雾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直白道:“段大婶,我听外婆说过了,那个专门做媒的张大娘去家里找过外公外婆说了你的事,舅舅不同意,外公外婆也不同意,所以你别提这事了。” “为什么不同意?”段秋阳当然也听张大娘说过了,只不过不知道原因。 柳夕雾睨了她一眼,自己什么德行你心里没点b数吗? 段秋阳心里还真没点数,也没看出她眼里嘲讽的深意,开始自夸自卖:“你舅舅也是离过婚的,有一双儿女当拖油瓶,我的情况也一样,挺合适的。何况我身体好,力气大,干活顶得上男人,吃得也不多,我这样的条件配你舅舅绰绰有余,你们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听着她这副“我条件这么好,便宜你们老柳家”的模样,还算见多识广的柳夕雾真的一脸懵逼了,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沉默了好几秒才坐直身子,仰望着对方的眼睛,反问了一句:“段大婶,你觉得自己的力气体能比得上一头牛吗?” 她画风突变,段秋阳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好,隐约还觉得她这问题问得哪里不对劲,可她那脑子又怎么想得通呢,好似还认真的想了下才回答:“比牛是比不过,半头牛还是行的。” 柳夕雾面皮直抽搐,咬紧牙关憋笑,嘴上还不忘嫌弃她:“你连头牛都比不过,那我舅舅娶你回去做什么?既然你认为我们老柳家需要个干体力活的蛮货,家里养头牛就够了啊。牛的身体可比人好,还不用吃一粒粮食,只需吃草就够了,还不会带两个拖油瓶来老柳家吃喝拉撒,反而产了牛崽子还能卖钱换粮食,养牛比养你划算多了。” “你...”段秋阳这会儿总算明白她问话里的讽刺意思了。 “哈哈...哈哈...”五米外刚好是公社中学传达室,守门的老罗师傅和他儿子正在里边说事,一听她们两的谈话,罗家父子两齐齐大笑了起来,两人还透过小木窗望着外边笑。 段秋阳还真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了,面色有点发臊的瞪了他们父子两一眼,转头又狠瞪柳夕雾一眼,态度转了180度,恶狠狠道:“那你让柳佩林去娶一头母牛啊?” 柳夕雾从单车上跳下来,声音不比她小,不甘示弱的反击:“段大婶,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忘了吃药啊,一大早神经病就发作了?你是什么样的货色,我外公外婆可能不太了解,我还不知道吗?公社中学所有的师生都知道你天天跟只斗鸡似的乱喊乱叫,为了一根葱都能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再能干也没人想要。你倒好,自己不反省,偏偏还有脸来我这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一大把年纪不觉得害臊,我一个小孩子都觉得跟你说话都丢人。” “砰!” 段秋阳将肩上的两水桶一扔,作势挽起袖子要去打她。 柳夕雾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就退开了些,警惕的瞪着她,做出姿势准备要反击。 “你做什么?”柯奕刚巧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见有人要对小辣椒动手,他连忙冲过来挡在她面前,冷眉一竖呵斥:“你是什么人,干嘛来欺负小辣椒?” 见柯奕来了,柳夕雾面色变轻松了,从他身上探出头来介绍:“柯奕,她啊,就是学校后边老段家那朵大奇葩段秋阳大婶,她刚才来找我,毛遂自荐说要给我当舅妈呢。” 柯奕俊脸骤然一扭曲,用极其怪异的眼神上下扫视一眼段秋阳,嘴巴特毒:“这是位大婶?不是大娘?” 柳夕雾咬着唇憋笑,俏丽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她还未开口说话,柯奕又继续一本正经说着:“外表看起来比你外婆还老,若和你舅舅站在一起,外人恐怕会觉得他们是祖孙关系,不合适的。” 柳夕雾猛然捧腹狂笑起来,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她说的是母子关系,哪知道辈分还大了一圈,是祖孙关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柯奕,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之前还看走眼了。” 传达室里的罗家父子两乐得根本停不下来,觉得在屋里坐着看热闹不过瘾,此时还推开门走出来了。 第135章:奇葩极品 段秋阳是老段家唯一的闺女,原本是该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宝贝,只可惜老段家重男轻女,她一出生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她从小就在田地里干活,被老段家当牛做马的使唤,她又不爱捣腾收拾自己,总是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也没清洗干净,头发也乱糟糟不梳理下。面容五官其实也还过得去,可是晒得黝黑,常年辛苦劳作,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有很深的皱纹了,最难看的还是脸上还有小块麻子黑斑,总之看起来格外的显老沧桑。 “佩林叔长得一表人才,性格温和大气,做事勤快能干,如今又在运输队上班,有固定的好工作,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大娘?这位大娘身上戾气很重,肯定是想和你那前舅妈曹艳芬一样把老柳家当冤大头,娶个这样的女人进门,相当于又娶一号难伺候的祖宗,家里肯定永无安宁之日,她说不定还会虐待茯苓川穹呢,绝对不能要。” 柯奕在公社中学上了半年学了,多少听过段秋阳这号女人的“丰功伟绩”,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那就是:谁家娶了她,谁家倒八辈子大霉。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若她嫁进老柳家,我日后去外婆家拔根葱,说不定还要被她追着满山满野的揍骂,茯苓川穹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柳夕雾笑着附和。 “你们两个混账王八羔子,我打死你们。”段秋阳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身子都发抖了,抄起地上的扁担就追着他们打。 柳夕雾笑得太夸张,还是柯奕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她匆忙跑回学校里边,还顺带着将校门口大铁门给关上,将气得双目赤红的段秋阳堵在外边不让进来。 传达室里的罗家父子俩早就笑得飚眼泪了,现在见他们两方动手了,老罗师傅只得出来劝架,还让儿子去隔壁将段老头喊来,让他将他这拧不清惹人厌的女儿给喊回去。 段秋阳在外边咆哮咒骂了十多分钟,惹得很多报名的学生都挤在校门口看热闹,后来还是头发花白的段老头拧着竹鞭过来才将她抽回去。 她这号人物在公社中学附近是出了名的奇葩极品,以前她还只是和嫂子邻居们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骂打架,可今日却是毛遂自荐给自己相亲,却被两个小孩子如此毒舌嫌弃挤兑,经罗家父子两将他们两方的对话细细一传,江安生产队的百姓都笑得前俯后仰了。 柯奕和柳夕雾此时也在笑,两个人并列骑着单车去县城,闲得无事也说起了段秋阳这个可悲又可怜却不值得同情的女人。 昨日柳佩芸和王主任申请了下,说今日中午带她去车间里看看新引进的机器,所以她就自作主张带着柯奕一道去了。 头一次进棉纺厂,柳夕雾在梅姨那买了两三斤盐渍金桔和紫苏梅,打算等会儿进厂后给妈妈的同事们打打牙祭。 十二点钟一到,柳佩芸笑容满面的小跑出来接他们俩了,在传达室里登记了下信息,她拿着女儿买的零食塞了一把给门卫赵师傅,一脸笑意的领着他们俩先回宿舍。 “哎呀,佩芸,这就是你女儿啊。”一到女工宿舍走廊上,认识柳佩芸的女工就开始打招呼了。 柳佩芸看起来与她们都相处得不错,笑道:“是啊,是我女儿柳夕雾。”随后给女儿介绍:“夕雾,这是妈妈车间的同事,喊秀清姨。” “秀清姨,您好。”柳夕雾咧着一口白牙朝对方善意的笑着。 柳夕雾容貌七分遗传柳佩芸,三分像她那未见过面的爸爸,个头比妈妈还要高三四分,此时快一米七了。这小半年没经常下地干活,又有灵泉水的滋养,皮肤变白了许多,剪着利落的短发,小巧挺立的鼻梁,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很明亮有神,嘴唇颜色红润,身上的衣服裤子普通却很干净整洁,还背着个军绿色的双肩书包,看起来很青春靓丽。 “哎,你好。”王秀清和善的笑了笑,视线又落在站在她身后的柯奕身上。 柯奕主动自我介绍:“秀清姨,您好,我叫柯奕,江岸生产队的,也是柳夕雾的同学。我刚刚在学校报道完,陪她过来找芸姨,打扰你们吃饭了。” “你好,不打扰的,好一个精神俊俏的小伙子。”一听他姓柯,王秀清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几乎全安澧县都知道有个大人物安置在江岸生产队劳动,是姓柯,这个姓氏很少,所以大家都有点印象的。 隔壁几间宿舍里的女工也都端着饭盒出来了,柳佩芸给他们俩介绍着,他们俩自然跟着礼貌喊了一圈,也顺便发了一圈糖果。 柳佩芸姐妹俩的宿舍就在王秀清的隔壁,等打完招呼后,她打开宿舍门,带着他们俩进屋里说话。 宿舍里很简单干净,不到三十平的屋子里左右靠墙摆着两张小木床,中间一条过道,角落里摆放着简陋的衣柜,中间有张小桌子和两条长板凳,床尾还有个小书桌。 “夕雾,小奕,先坐一会儿。妈妈给你们倒杯水喝,佩珊去食堂打饭了,等会儿我们先在宿舍里吃饭,一点钟再去车间里看看。”桌子上放着两个暖水壶,柳佩芸拿了两个搪瓷杯给他们倒来了水。 刚喝了一口水,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急切脚步声,他们转头看去,见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柳佩珊笑容满面的抱着四个饭盒过来了,她手里头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布袋。 “二姨!” “珊姨!” 柳夕雾和柯奕齐齐起身,伸手去接她手上的东西。 柳佩珊笑道:“今日食堂里的菜还不错,有周师傅最拿手的红烧肥肠,还有油豆腐炒肉吃,还给你们俩领了两瓶豆奶和两个橙子。” “哇,伙食不错啊。”柳夕雾来到这里还只吃过一次肥肠呢,她超级喜欢吃这道菜的。 四个人的菜都一样,柳佩芸知道女儿喜欢吃肥肠,多夹了几块给她,将碗里的五花肉都夹给了柯奕。 “芸姨,你自己吃,我够了的。”柯奕连忙端着碗躲开,心里头其实很感动。每回和柳佩芸一道吃饭,她从不区别对待他和小辣椒,有好吃的荤菜都要分他一份,她好像把自己当成家人了,这点他很高兴。 “好。饭倒是挺多的,若是菜不够的话就加点辣酱。”柳佩芸早就将辣酱瓶子拿过来了,她们姐妹俩平时在食堂里打饭菜吃得也够好了,这些辣酱偶尔吃点解馋,也会分一点给隔壁的同事吃。 “够了的,这里还有一瓶豆奶呢,何况刚刚来的路上,我们俩还买了个包子吃的。”柯奕和柳夕雾一样,他们都不会亏待自己,况且现在手里头有钱,买什么东西也用不着节省。 第136章:进棉纺厂 在吃饭的时候,柳夕雾跟妈妈和二姨说起了这两日的趣事,自然没忘二姨家的极品臭八婆姑姑和今日的段秋阳,逗得她们两一阵好笑。 柳佩珊在她耳朵上拧了下,笑道:“以前以为你是个只会动手揍人的小家伙,现在发现你嘴巴也挺厉害的,骂人的本事不比别人差,若是心脏不太好的人,估计要被几句话给气得蹬腿了。” 柳夕雾笑眯眯道:“我还没有柯奕厉害,他损起人来也不差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捅。” “呵呵,你们俩呀,天天在一起玩,性子越来越像了。”柳佩珊意味不明的打量他们俩一眼,现在她可不敢再光明正大的打趣家里这只小辣椒了,她怕挨揍啊。 “夕雾,你舅舅这事,爸妈那边怎么说的?”柳佩芸是看不上段秋阳的,她之前并不认识她,不过刚才听女儿说过对方的情况,自然不想弟弟再娶这么一个拧不清的女人。 柳夕雾将外公外婆和舅舅的意思说了,前些日子他们在家里商量过这事,舅舅心里头的想法确实和柳夕雾所说的相差不大,不过他现在也是真不想再婚,想过些年再说。 听完她的话后,柳佩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佩林和夕雾的想法挺好的,现在不急于这一时,这找对象一定得睁大了眼睛挑选。再者,现在家里情况不同了,日后若佩林能转正,那挑选对象的眼光就可提高些。爸妈年纪也不大,身体很健朗,他们可以照顾好茯苓川穹,家里现在过得很清静幸福,暂时这样过着挺好的。曹艳芬是一个极品,这个段秋阳虽然勤快能干,可性格也是个极品,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合适人选,坚决不能考虑。” 柳佩芸心里自然是担心弟弟的,只不过她自己都是坚持单身不再婚,自然不好再劝说弟弟。在女儿提出的户口问题上,她倒是赞同:“那就暂时这样过着吧。回头叮嘱佩林再努力点,争取今年年底转正,想想办法争取分一套福利房,到时候将两孩子的户口也迁来城里,让他们都来县城读书。” 她自己心里头也在这样计划着,棉纺厂福利待遇虽然很好,可福利房却很难争取到,尤其是她这种特殊招进来的正式工,本就已经优待了,分房方面肯定首先就被别人排挤在外了。所以下半年女儿来县城读书,到时候恐怕只能住校或许在外边租房住了。 说起这事,柳夕雾自然也想到了自家的情况,提议道:“妈妈,等下半年我来县城读书后,我们在外边租个房子住吧,到时候二姨和柯奕也跟我们住啊。” 柯奕眼睛一亮,不过想着家里的爷爷,又有点迟疑。 柳佩芸当然愿意和女儿一起住,在外边租个房子也便宜,她早就和工友们打听过了,够三四个人住的屋子一个月也就四五块钱,平摊开费不了几个钱,会比在厂里住着舒服,最起码在洗澡上厕所方面要方便。 她看到了柯奕的迟疑,知道他的担忧,提醒道:“夕雾,小奕能跟我们住当然是最好的,有他陪着你上下学,妈妈也能放心。只不过柯伯一个人在生产队里,他年纪也大了,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个人在身边总归是不好的。” 柳夕雾还真没考虑得这么周到,这下只得打住了这个提议。 “到时候再说吧,这学期才刚开始呢,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柯奕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早。 吃过饭后,在宿舍里稍微休息了十来分钟,柳佩芸领着他们俩去车间里观看生产机器设备了。 车间里到处是堆积如山似的毛线,其实还真没什么看头,柳夕雾随意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倒是柯奕盯着机器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在机器零配件及组装架构方面看得特别细致。 柳佩芸这会儿看出来女儿带着柯奕来的目的了,见他对这些机器很感兴趣,所以干脆让柯奕自己去观看。她带着女儿坐到她的办公桌边,母女俩继续探讨昨晚上还未说完的设计图,拿着纸笔写画着了。 一点四十,下午开始上班了,女工们陆陆续续提着水壶进来,见有两个半大的学生在这里,她们也没有多嘴说什么。虽然柳佩芸还只来厂一个多月,可王主任和厂里的领导格外器重她,而她设计出的毛衣等产品也确实款式漂亮,她为人也随和大方,与大家关系都处得好,所以一些小事上她们不会说什么。 柳佩珊也是跟她们一道来的,进来后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工干活了。 这台生产机器的效率虽然不如后世的那般高,可在现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是相当令人震惊的了。柳夕雾在他们开工后,走到二姨身边也盯着机器看,视线跟着机器转,至于爱好机器的柯奕则早已看痴了。 大约两点半左右,王主任过来了一趟,见到柳夕雾还在这里,笑容满面的跟她说了一会儿话,自是表扬她提供的设计图纸,还赠送了她一匹棉纺厂新生产出来的印着洁白茉莉花瓣的浅蓝色布匹。 呆到下午五点钟,柳夕雾和柯奕这才欢喜的背着布匹与妈妈二姨告辞回家。 这么漂亮的布匹一背回生产队,立即引起了妇女姑娘们的围观,平日里他们穿着都是黑白灰颜色的衣服,连军绿色的都比较少,只有家境优渥的知青们才会穿时髦的军绿色。 不说队里的农村妇女,单是王娇等女知青都喜欢得紧,王娇更是熟络的跟她请求:“小辣椒,棉纺厂奖励你的这匹布真的很好看,我可不可以拿票和粮食跟你兑换些啊?” 一匹布有三十多米长,柳夕雾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这布适合年轻小姑娘做衣服,打算自己和表妹茯苓菲菲三姐妹各做两件夏天穿的短袖,多余的转给其他需要的人。所以她一开问,点头应下:“可以。” 王娇一喜,脑子里在盘算兑换多少比较好。 柳丹这会儿也在,拉着她妈妈焦急凑过来:“小辣椒,也兑换点给我吧。” “好。” “还有我们,我们也要兑换。”另外几个春节期间跟着她学过织帽子的女孩子也凑了过来。 柳夕雾都点了点头,三十几米布足够大家分了。 得到她的同意,这几个女孩子连忙回去找各自的家长了。 第137章:添置缝纫机 吃完晚饭后,她们齐齐带着东西过来兑换了。白玉萍在一旁帮忙裁剪,留了自家三孩子需要的布料,其他的全都量尺兑换给了其他人。 等闹哄哄的一群人都离开后,白玉萍笑道:“夕雾,你们姐妹三人的衣服交给外婆,外婆抽空去你兰芳舅妈那用缝纫机做,刚才已经跟她说好了的。” “好。”柳夕雾不太想用针缝,太费时间,也伤眼睛,能借用下别人家的缝纫机那就刚好省事了,“外婆,要不我们家也去买台缝纫机吧?” “家里不缺钱,买台缝纫机也行,只不过没有缝纫机票。”白玉萍觉得自家若有一台缝纫机也方便。 柳夕雾手里头的缝纫机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若无端拿出来,别人肯定会问缝纫机票哪来的,找茬的说不定还会要看供销社或国营商店开出的票证等,到时候肯定圆不过来。 “外婆,回头我问问柯奕和舅舅,看他们能不能想法子弄到票,花点钱跟别人买一张多余的也行的。”柳夕雾自己没熟人和门路,只得去问他们俩了。 白玉萍点了点头,之前家里没想买这个,所以也没问过儿子。 话才刚落,拿着书本进来的柯奕听见了她们祖孙俩的谈话,立即接了话:“白奶奶,小辣椒,我们家有缝纫机票,有好几张呢。” “啊?”白玉萍正拿着布在煤油灯下仔细看,抬起头来笑问:“你们家怎么这么多票啊?” 柯奕笑了笑,说道:“上次我读书的事情解决后,十一月份左右京里就将爷爷的工资津贴等全部邮寄过来了,各种票据都有,只不过我们爷孙俩用不上这些东西就全部留在家里了。” 五花八门的票据,他们家还真有一大盒子,爷爷这十年的工资津贴有近万块,也全部放在信用社里存着了。 “行,那我明日就去找老柯帮个忙兑换张票,立即去将缝纫机买回来。白奶奶的手艺也还过得去,回头你们祖孙俩要做衣服,买了布直接拿过来,我帮你们做。”以前他们祖孙俩都是在供销社里直接买现成的衣服穿,衣服破烂了就是自己拿针缝缝补补下。 “好。” 他们俩晚上在抓紧时间学习,白玉萍也没再多打扰了,拿着布先回去裁剪做准备工作了。 第一天上学,天气很不美妙,狂风过后,迎来了立春过后的第一场暴雨。 原本还想骑单车去上学的他们只得改变主意,轻便的解放鞋换成雨鞋,撑着大伞结伴走路去学校了。雨中的泥泞地很不好走,很湿滑,泥水也溅得老高,裤子上都沾上了不少的泥巴。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赶到学校,今日雨势太大,好些同学都迟到了,第一节课老师也没讲课,而是等所有同学都到齐后开了个班会,排了下座位。 初三一班多了柯奕这个插班生,男女数量都是单数,班主任老师也知道他和柳夕雾关系好,干脆就让他们俩做同桌了。加上他们俩个头高,比其他同班同学都要高不少,直接安排他们俩坐到中间最后一排。老师不担心他们俩的位置离讲台远会影响学习成绩,他早就看出来他们俩自觉性很强,脑子也很聪明,别人努力用功学习课本知识的时候,他们俩早就已经提前一步学完了,已经抽空看课外书了。 老师这么安排座位,最开心的莫过于柯奕了。 对于别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直接忽视,他就喜欢和柳夕雾做同桌,和她一起上课下课,上学放学,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二姨家的长子李启明也在公社中学读书,他比柳夕雾小一岁多,正在读初一,另外两个表弟表妹都在读小学,和茯苓川穹同一个学校。中午下课吃中饭的时候,李启明端着搪瓷碗笑嘻嘻的来找柳夕雾了,厚着脸皮来请求她下次再帮他做点辣酱。 那天送过去的时候他们兄妹三人都没打开吃,直到昨晚上才记起这瓶辣酱的事情,然后一吃就不可收拾了。父子四人在家里抢,一瓶子酱估摸着有近两斤,他们四人各弄了一大勺吃,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背着爸爸盛了一勺子当零嘴解馋。 辣酱这东西很受欢迎,上回三家联合做了十几瓶,她家分的五瓶已经送完了。答应再给他做几瓶,让他先吃着家里的,等周末的时候去县城买了肉再给他做。 这边表弟来请求了,柳夕雾还不知道正在大卡车轮底下跟着学车的舅舅帮她揽了一大单生意。 他们这天放学回到生产队,就听见人说外公将缝纫机买回来了,柳夕雾放下书包就跑去外公家了,见新蝴蝶牌缝纫机上还摆着外婆做了一半的衣袖,笑道:“外婆这速度也太快了。” “她昨晚上就将这布裁剪好了些,今天下午去食堂上工之前就在这里忙活,已经做好一件衣服了。”柳清江今天一大早拿到票后就冒雨赶去了县城,托公社里的拖拉机将缝纫机给拖回来的。 柳夕雾会用缝纫机,坐在板凳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拿着外婆未做完的衣服麻溜的续工了,嘴上还在跟外公说着棉纺厂里织毛衣的机器如何的先进,听得柳清江都心里发痒想要去女儿车间里看看。 今天下着雨,反正也不好出去玩,柳夕雾干脆就在外婆这边帮忙做衣服了,晚饭是让表弟去食堂帮她打回来的。 白玉萍回来后,她给孩子们各煎了个荷包蛋,还给儿子煮了饭菜,等他冒雨骑着单车回来后才一起吃饭。 柳佩林今日带了二十斤肉和十来斤黄豆辣椒等调料回来,都是他的工友们自己买的,请柳夕雾帮忙做成辣酱,当然他们也另外给了两三斤肉当报酬的。 这不又有活干了,吃完晚饭后,柳夕雾就提着一大篓子东西回家忙活了。 自己家做的黄豆酱早就吃完了,现在每次做肉酱所用的黄豆酱都是她在购物系统里买的,味道和她做的相差不大,所以自家亲人和柯奕他们还真没尝出差别来。 忙活到深夜才做完,用了一个大坛子密封好,打了水洗漱完才躺回床上休息。 第138章:鬼祟人影 阴雨连绵下了三日,直到第四天才终于天晴。 这天刚放学回到家里,柳夕雾倒了杯水喝,顺便陪着白熊玩耍下,这时院子外传来王娇的呼喊声。 她起身往外走去,见王娇站在栅栏门外,笑着走过去:“王娇,快进来。” “小辣椒,我就不进屋了。我明日上午就离开这里了,我家里爸妈会过来接我,今晚上在知青所里开一个小型的欢送会,想邀请你一道过去吃顿饭。”王娇对她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加上李红兵的事情,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这次离开恐怕就再没机会见面了,所以想一起吃饭聊聊。 柳夕雾与知青所的人一向不来往,想着那还有姚芳琴等人,她不是很想去,所以委婉拒绝:“王娇,谢谢你的好意,我就不去了。你知道我并不是很喜欢与知青们接触,何况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等会儿你们聚餐肯定会喝酒之类的,我年纪小不能喝酒,就不过去扫你们的兴了。” 他们今晚上确实准备了不少的酒肉,她明日就走,姚芳琴一周后离开,汪明斐离开的时间也定了,估摸着在半个月后。他们三人前后离开,留下还不能走的知青们心中肯定不畅快,今晚上说不定真的会借酒消愁。 王娇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得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以后若有机会来赣省南城,就来南城报社找我,我到时候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一番。” “好。”柳夕雾真诚的笑了笑,也是在这时才知道她是赣省之人,见她要走了,连忙拉住她:“王娇,你等一等,我拿点小零食送你明日回城路上吃。” 也不等她说话,转身跑回屋里,找了个小网兜装了一小坛辣酱,一大包脆皮花生米,还有些自家晒的甜软红薯干,在柜子里翻找下,拿了双自己织的漂亮手套给她。 王娇见她赠送了这么多东西,还有一双她很喜欢的手套,也没有矫情的推拒,大方的收下了。 送走王娇后,柳夕雾关上房门,抱着吃狗粮吃得正欢的白熊和狗粮碗直接进空间里了。这几天她闲得无聊,自己在购物系统里也买了一台缝纫机放在茅草屋里,买了不少这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布匹来缝制衣服。 她本来想直接倒卖成品衣裤,哪知道这个购物系统并不是万能的,系统里最差的衣服都不适合这个年代穿,只有现在流行的布匹提供,所以她不得已自己动手做衣服了。 这个年代的衣服根本不讲究款式及时尚感等,衣裤都是宽松大桶型的,之前在外婆那了解了下大概的尺寸,做起来可轻松了。因为提前裁剪好了布料,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一套,还用购买的熨斗烫好成型了。 等广播里传来吃完饭的通知后,柳夕雾出了空间,拿上饭盒脚步匆匆去打饭。回到家里,舀了一勺子辣酱,不过五分钟就将饭菜给全吃完了。 洗完碗后,又躲去空间里继续忙活了一个小时。等外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后,她才从空间里出来,拿上托舅舅买回来的一大沓报纸和齐老教授家人邮寄过来的包裹,打算趁着黑夜送过去。 今日柯奕陪着她去县城邮局领的包裹,猜到她今晚上会去牛棚,所以踩着点过来寻她了。两人一碰面,默契的笑了下,提着东西踏着微冷的夜色前往牛棚了。 他们每次来牛棚都会呆上一个小时左右,和这些学识渊博的前辈们学习些新知识。正当他们准备起身回去时,薛老师从靠山边的小茅房方便回来,告诉他们:“小奕,小辣椒,刚才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附近那条小路进村里了,身影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说不定晚上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们等会儿回家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小辣椒,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家里,今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将门窗关好。” 两人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与大家告辞,这才也沿着那条山路回去。 “小辣椒,你看。” 柳夕雾走在后边点,循着柯奕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不远处有人正趴在知青所旁的大铁门边往里边眺望。两人对视一眼,莫非这人就是薛老师所说的鬼鬼祟祟的男人?他到知青所来做什么? “柯奕,王娇明日要离开了,今晚上知青所里在举办小型欢送会。”柳夕雾走上前,踮起脚尖附上他耳边说话。 她突然间凑了上来,温软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还带着一丝独特的清香味,柯奕身体骤然绷紧,四目相对间他突然不争气的别开了脸,声音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肯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夕雾“嗯”了一声,此时她整颗心都落在前面那鬼祟的身影上,也没留意柯奕的异常,还拉了拉他的手,声音细弱蚊蝇:“柯奕,怎么办?我们要追去看看吗?” 柯奕此时耳朵和脸上都爬上了一层红晕,幸好是夜晚看不清楚,尽量的压制住内心的悸动,用同样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回答:“去看看吧。我之前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看到王娇买了好多酒回来,今晚上他们肯定要喝酒告别的。里边还有四五个女知青,若是喝醉了,这个人若要做点什么就不好了。” 柳夕雾心里头也是这样想的,知青所里只有一对男女在处对象,其他的都是单身,或者对象在其他地方。大半夜在醉酒的情况下,一个男人摸进他们的屋子里,就算没做什么,也会对他们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女知青,若是清白没了,日后在找婆家时也会被各种嫌弃,相当于一辈子都毁了。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在这没电视网络的年代,村里头都早早入睡了,知青所里也黑漆漆一片,估计晚上的聚餐早就结束了。 瞧着前面鬼祟的身影确认好情况后,竟然用钥匙打开铁门上的铁锁,悄悄推开门走进去了,柯奕和柳夕雾对视了一眼,齐齐皱起了眉头。 两人脑子里都浮现了同一个问题:他的钥匙哪来的? 第139章:抓住赵冬河 见对方已经朝右边的女知青平房去了,两人快速追上去躲在铁门外往里边看,见那人在一排平房外停驻了片刻, 背影格外的熟悉,柳夕雾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然而,当对方确定好要进的屋子后,稍微弯腰去推开门时,她猛然想起了曾经熟悉的画面,这个人当时也摸进她家里要推妈妈房间的门,背影一模一样,双眼瞪圆,声音很沉:“赵冬河!” 柯奕剑眉紧锁,此时他心里也已经确定了,见赵冬河进的是左边第二间屋子,提醒道:“小辣椒,他去的是王娇的屋子。” “救她。”柳夕雾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然后拉着他快速冲了过去。 “谁?”赵冬河刚好摸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王娇,火急火燎的扒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未来得及脱掉,外边就传来脚步声,他吓得双腿一哆嗦,想要迅速逃跑却无路可逃。 柳夕雾冲进屋里,没回答对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强光照射向赵冬河,随后又扫了一眼床上连被子都未盖的王娇,秀气的眉毛皱得死紧。见赵冬河受不了强光照射,双手挡住双眼,她一脚狠踹了过去,直击他的腹部。 “唔,哪个混蛋竟然敢踢我?”赵冬河到现在还没看清人影,对方这一脚踹得肠子都抽筋了,捂着腹部大骂起来。 柳夕雾冲过去又在他身上狠踹了几脚,气愤咒骂:“赵冬河,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竟然半夜三更摸进知青所毁人清白,你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 “你,小辣椒?”她的声音很清亮,很有辨识度,赵冬河就算没看清人也听出了她的声音。 柳夕雾懒得理会他了,见旁边的柯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知从哪里拿来了绳索,忙道:“柯奕,绑了他。” “嗯。”柯奕的绳索是从外边晾衣服的竹竿上割下来的,这种事情自然得他这男人来干,冲过去后又给了正要往外跑的赵冬河两脚。 赵冬河不停的大喊反抗,他虽然是个成年男子,有一身子蛮力,可哪是他们俩的对手,不论他如何反抗都被柯奕压制得死死的,很快双手双脚就被他们俩给捆绑住了。 “柯奕,小辣椒,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给你们钱,放过我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赵冬河早就是老油条了,看得清形势,今晚上的计划被他们俩给破坏了,不得已只得哀求请求饶恕。 “哼,赵冬河,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在这屋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王娇还睡得这么沉,知青所里其他十来个知青也没一个醒的,他们可不是简单的醉酒,肯定是中了药,这绝非你坏人名声这么简单。”柳夕雾在柯奕捆绑对方的时候,已经去探了下王娇的鼻息,呼吸均匀,她使劲摇对方都没一丝反应,很明显是被下药昏迷了。 黑暗中的赵冬河冷汗淋漓,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想法子,想要逃跑可根本动弹不了了,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了,心里慌得不行。 “小辣椒,你快点去喊队长和你外公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将赵冬河的其他同伙一并揪出来。”柯奕心地很正直,心思也细腻,从赵冬河拿钥匙开门进来那一刻就猜到这里边肯定还有其他人涉及其中。 柳夕雾随手将棉被盖到王娇身上,将手中的手电筒塞到他手里,叮嘱一句:“你小心些,我很快就回来。” 她先去的柳队长家,他们家早就睡了,柳夕雾冲到大门口边用力敲打大门,边大声喊:“队长,队长,兰芳舅妈,快起来,出大事了。” 柳队长原本还在做美梦,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听清她的声音后,连棉衣都没穿,套上一双鞋就连忙去开门了,“小辣椒,发生什么事了?” “队长,出大事了。”柳夕雾知道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所以说话的声音又急又大,三五几句就将事情交代清楚后,还焦急催促道:“队长,快点去知青所。柯奕已经将赵冬河抓住了,不过知青们全都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中了什么药,我先去喊我外公救人。” “好,好,快去,救人要紧。”柳队长双腿都有点发软,寒风一吹才知道这不是做梦,见老婆孩子都起来了,连忙对儿子喊道:“震儿,快去喊吴会计,顺便把生产队里的人全部喊起来帮忙。” “好。爸爸,你快点去知青所。”柳震披了一件棉衣,匆匆忙忙接过李兰芳递过来的煤油灯,一路高喊挨家挨户的敲门将大家都唤醒。 “赵冬河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李兰芳此时还有点懵,刚才柳夕雾说话又急又快,不过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知青所十几个人全都昏迷不醒,幸好,幸好不是全都悄无声息死了,不然他们家这队长位置也坐到头了。 柳家老大爷柳清禾此时也从房里出来了,他和儿媳妇心里头想的一样,连忙催促道:“兰芳,你快带丹丹一道过去,这么多人昏迷不醒,你们三叔肯定忙不过来,你们去帮帮忙。” “好。”李兰芳连忙拉着女儿柳丹一道小跑出门了。 此时整个江岸生产队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男人们全都匆忙赶去了知青所,柳夕雾也帮外公背着药箱,打着手电筒和外公舅舅一道赶去了。 “三叔,快点来,我刚已经全都查看过了,所有知青都昏迷了,怎么喊都喊不醒。”柳队长此时已经急得跳脚了,知青所里被闹闹哄哄的人挤满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紧,他大吼咆哮了一句:“大家安静点,先让三叔给他们检查下身体。” 村民们立即将声音降低了不少,三五几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至于赵冬河这人则被一群精壮男人围堵在院子中间,身上还多了好几个很明显的脚印。 柳清江先进了王娇的屋里,柯奕连忙拿手电筒上前帮忙照着,给对方把过脉,查看过对方的眼球后,而后挤出门去隔壁姚芳琴的屋里也检查了下,说道:“佩东,她们确实是中了药,应该是喝了掺了药的东西。” “外公,今晚上知青所举办了小型的聚会,是王娇招待大家的,她下午还来邀请过我,不过我拒绝了。”柳夕雾虽然说了组织者是王娇,不过如今她自己都昏迷不醒,还差点被赵冬河给强了,说明这件事情绝对不是王娇做的。 第140章:询问情况 这时吴会计从另一侧出来,朝他们喊话:“队长,清江叔,你们过来这里看看吧,他们晚上吃过的碗筷都没收,喝了不少的酒,看这里能不能查到点线索。” 大家又一窝蜂的拥挤过去,厨房旁边有个十多平的小屋子,里边摆了两张木桌拼凑在一起,四五条板凳横七竖八的摆在旁边,此时桌上一片杯盘狼藉,地上还摆着好几个酒坛子。 柳清江首先将酒坛拿起来检查,只闻了一下就确定:“是酒里被下了药,是城里的混混常用的迷药,量下得有点多,所以他们才全部昏迷不醒。” 柳队长狠狠松了一口气,是寻常的迷药就好,他就怕是被下了其他的药啊。 “三叔,这迷药该怎么解啊?” 柳清江刚才急匆匆背着药箱过来,箱子里的药不多,将几种药名说了下,吩咐柳佩林回家去取药过来,然后对李兰芳说道:“兰芳,丹丹,烦劳你们母女俩去厨房里准备熬药,等会儿给他们喝下,半个小时左右就能醒过来的。” “好。”李兰芳立即拉着柳丹去隔壁的厨房烧水了。 他们的生命安全没问题,这会儿也开始查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了,柳队长领着一帮人退回到院子里,齐齐围着赵冬河责骂逼问,可对方却紧闭着嘴不说,就算他们拳打脚踢都不泄露半句。 “小辣椒,柯奕,你们俩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走动?又是怎么发现赵冬河的?”在别人逼问赵冬河的时候,人群中的朱红娟突然大声将话题引到他们俩身上。 这下大家全部将视线转到他们俩身上,站在外围的柯正怀和牛棚的人全都紧锁着眉头,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们俩。 柯奕还没说话,柳夕雾一脸镇定的率先抢着回答:“柯奕每天晚上都在我家看书到九点钟左右,今晚上他看完书要走时,我请他陪我来一趟知青所。我和王娇平日里关系还算过得去,她今天下午来我家,说明日一大早就要走了,请我晚上过来吃顿饭,我和其他知青不熟,所以就拒绝了。想着她明日就走,也许日后再也见不到了,拿了个自己织的小包包来送给她当礼物,结果一走到附近就见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铁门那,然后我们俩就躲起来了。”话落后,她还从棉衣兜里拿了个巴掌长的灰蓝相间的小包出来。 站在对面的柯奕看着这个包,眼睛闪了闪,心里头起了不少疑惑,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小辣椒,后来你们还看到了什么?”柳队长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这个包上,而是在今日这件事情上。 柳夕雾将小包揣进衣兜里,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我们看到赵冬河在铁门上趴了两分钟左右,然后见他竟然拿出了钥匙打开铁门,直接奔着女知青所住的平房走去。后来他在平房前面站了一会儿,好似嘀咕了几句什么,推开第二间房的门就走进去了。我们俩知道大事不妙,急匆匆就追上去,拿手电筒一照,刚好看到睡在床上的王娇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外面穿的棉衣棉裤鞋子都没脱,也没盖被子,就这样倒在床上。赵冬河刚巧解了她上衣的两粒扣子,最后我们俩就合力将他抓住捆绑起来了,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手里头有钥匙?哪来的?”柳清江紧皱着眉头。 柳夕雾配合着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猜到这件事情不简单。再加上知青们全都莫名中药昏迷,他们上床睡觉都没脱衣脱鞋,横七竖八的倒在床上,这么冷的天也不盖被子,怎么推都推不醒,猜测出了大事,所以我才焦急去喊队长前来主持事情的。” 柳队长等人全部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冬河,他们都不是蠢货,自然猜到了这件事情不是赵冬河一个人能办成的,肯定还有帮凶存在。 吴会计在赵冬河身上搜了一圈,确实找到了一把钥匙,还拿去铁门上试了下,确定道:“这钥匙确实是开这门的。” “赵冬河,这件事情你根本抵赖不了,你快点如实招,这把钥匙是谁给你的?” 赵冬河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就算是被柳队长疾言厉色的威逼,他也颤抖着身子不说一句话,眼睛有些灰败颓然的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地上冰凉的寒气顺着脊椎骨蔓上心头,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感。 流氓罪啊,是要枪毙的。 他脑海中现在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他真的害怕了。 柳队长以为他是要保护对方才闭口不言,只得给他分析:“赵冬河,你不说以为就能让另外的帮凶躲避过去吗?这个人肯定是我们生产队的,而且还对知青所这边很熟悉。等下知青所的人全清醒过后,一问他们就能查到线索,肯定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就能将对方给抓住,你根本保不住对方。” “我...我...我没想保,保谁,我只是,只是来偷,偷东西。”赵冬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之前是真的吓懵了,这会儿总算是想到了一个理由,他脑海中也坚定告诉自己只认偷盗罪,不认流氓罪。 他这话大家可都不信,不过也都知道他若坚持自己是偷钱财,他们也没有法子将他定罪,毕竟在他动手的时候就被柳夕雾和柯奕抓住了。 “你以为死咬住偷东西这个罪名就能轻判吗?你可别忘了,十几个知青全都被下了药,你身上还搜出了钥匙,就这两项作为也足够你在监狱里呆很久了。”柳队长气得脑仁突突疼,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江岸生产队连续发生这么多丑事,回头上边肯定会严厉训斥他这个队长的。 “药不是我下的,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拿了钥匙进知青所偷东西这一个罪名。”赵冬河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坚决不承认其他与他无关的罪名。 “那药是谁下的?”柳队长继续逼问,他只要一想到生产队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心里难免就胆寒。 第141章:供出孟喜芬 赵冬河捂着腹部,忍痛挣扎着坐起来,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估计是没发现对方的踪迹,做出了决定:“柳队长,对方确实是你们生产队的人,这把钥匙也是对方在三天前给我的,所有的事情我都愿意招供,不过得当着纠察队红队公安等人的面说。这大晚上黑漆漆的,我也没看到对方的身影,总之你们若想抓住对方,还是去将所有村民集结在一起吧。毕竟今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说不定对方已经趁乱跑路了。” 柳队长等人觉得他说得有理,忙吩咐:“吴会计,你快些带人将村里所有人喊醒带来这里,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能少。” 这时柳佩林已经提着个竹筐子过来了,里边装着不少干草药,白玉萍祖孙三人也跟在后边,柳队长忙解下腰间的钥匙,对他说道:“佩林,你现在和刘志辉开生产队里的拖拉机去一趟县城报案,通知各部门的同志尽快赶过来。” “好。”刘志辉是生产队里负责开拖拉机的人,柳佩林对县城熟悉,他们俩去办这事再好不过。 柳队长想了下,对人群中的何大柱吩咐:“大柱,你辛苦一下,现在也跟着去坐拖拉机,顺道去赵家湾将赵队长和赵冬河他老爹喊过来一趟。”何大柱虽然和赵冬梅离婚半年了,可赵家湾那边他最熟悉,不得已才喊他去走一趟的。 何大柱并没犹豫,当下点头:“好。” 李兰芳母女俩在厨房里熬药,院子里不少妇人孩子围在一起堵着赵冬河,他们在院子里点起了火把,架起了柴堆烤火,其他男人全都去各家各户喊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他们叫到知青所来报道了。 忙活了半个小时,生产队里近三百号人全挤在了知青所的院子里,老弱妇孺都坐在板凳上,中间点起了四五个篝火堆,七嘴八舌的说着今晚上的事情,场面闹腾得紧。 厨房里的药此时也熬好了,柳夕雾帮着外公外婆给知青们全喂了下去,然后带着表弟表妹也蹲到火堆边烤火。 约莫到晚上十点半左右,轰隆隆的拖拉机声音进生产队了。没一会儿,阴沉着脸的纠察队秦队长,红队高队长,赵家湾赵队长等人都来了,赵冬河的老父亲也在其中,一进门就冲过来对着赵冬河拳打脚踢,好一阵辱骂训斥。 等他出了一口气后,赵队长将赵老头拉开在一旁坐下,他们在路上就已经听何大柱将事情说了,如今见江岸生产队的知青们喝了药都还没醒,全队人都齐聚在此,知道今晚上的事情恐怕不能善了了。 秦队长和高队长等人进屋里看了下知青们,跟柳清江询问了下情况,而后又回到院子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详细了解了下,着重调查询问的是发现此事的柯奕和柳夕雾。 “既然赵冬河说了另一个帮凶是江岸生产队的人,现在人数齐了吗?”秦队长站在人群中询问。 柳队长之前就已经点过人数了,确定道:“总共三百二十八个人,除了常年瘫痪在床的老妪何五娘外,其他人全部到齐了。” 秦队长点了点头,低头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赵冬河,声音很粗:“赵冬河,说吧,另外一人是谁?” 坐在一旁的赵老头捡起地上的棍子又抽在他背上,朝他咆哮催促:“你这混账东西,快点说。” 赵冬河今晚上被轮番揍了几顿,疼得龇牙咧嘴了,哆嗦着嘴回答:“是,是孟喜芬。” “什么?”所有人大惊,双眼全都瞪圆了。 他们刚才在这里猜测了一个多小时,没一个人联想到孟喜芬身上,孟喜芬的男人刘庆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面色难看得可滴出墨汁来,他指着地上的赵冬河道:“赵冬河,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胡乱污蔑人。” “刘庆国,老子都落到了这个地步,用得着胡乱污蔑你女人吗?那把钥匙就是她给我的,三天前我去县城卖锄头,在供销社里碰到她也去卖手套,是她自己主动找上我的。老子已经半年没来过你们江岸生产队了,根本不知道你们生产队的事情,是她告诉我你们这里三个知青要回城了。还说他们家里条件都很好,家里父母都是当官的,不仅有权还有钱,尤其是一个叫王娇和姚什么的。她说跟我做笔买卖,来个里应外合,我来偷东西,偷到的钱对半分。” 这是赵冬河在这段时间想出的对策,他坚决只认自己是来偷东西,其他的一概不认。钥匙确实是孟喜芬给他的,迷药的事情也与他无关,双方约定他来偷东西后对半分,另外孟喜芬还怂恿他来睡了王娇。 王娇的清白若是毁了,日后自然只能嫁给他,王家就算是再厌恶他,也会接受他这个女婿。到时候他借助王家的权势进城,成为城里人,再使点手段帮助孟喜芬一把,将她也带回城。 两个心怀不轨的人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也就有了今晚上的事情,只可惜被小辣椒和柯奕给撞破了。 事已至此,他此时倒很庆幸还没对王娇做出什么来,紧咬住嘴巴只认偷东西,死活不认流氓罪,回头关个几年又能出来。至于孟喜芬,他与她非亲非故,不会帮她隐瞒,她最后的下场与他无关。 刘庆国还要说点什么时,秦队长冷眼扫向他,厉声道:“孟喜芬在哪里?” 刘庆国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头脑有点发蒙,停顿了一秒才回答:“我们全家人是一道来的。”刚才这里乱糟糟的,他也没去注意自家女人了,转头扫向人群,只看到家里老两口和孩子,蹙眉问他们:“爸,妈,保国,保民,有没有看到喜芬?” “她半个多小时前和我们一起来的,刚才没去注意她啊。”刘母背心处都发凉了,她直觉这件事就是儿媳妇孟喜芬干的,慌忙在人群中寻找,其他人也立即东张西望。 见状,大家知道她肯定是趁乱溜了,柳队长忙大喊吩咐:“快,除了刘家人外,其他人全部去抓孟喜芬。” 第142章:知青醒来确认 在纠察队、红队及公安的带领下,村里年轻精壮的男人全都举着火把和手电筒分了好几路人马去追。 柳队长这一路先去刘家寻找,没看到人,大门敞开着,卧室柜子里胡乱翻动了,意识到孟喜芬是带着包袱逃跑了,连忙快速跟其他人汇合循着出生产队的几条路去追了。 知青所这边刘母已经开始跪地哭嚎了,虽然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可她已经相信这是孟喜芬干的了。他们太清楚孟喜芬想要回城的心情,自从上次她和曹艳芬合作私下挣钱的事情曝光后,刘家一直紧盯着她,她身上的钱也被搜走了,这半年她织手套挣的钱也大部分落入了他们手里,她手里头没剩几个钱。 刘母这半年时不时就找她的茬,婆媳关系越发恶劣。孟喜芬刚开始还和他们吵闹对骂,最近一两个月反常的不再顶嘴,每天勤快的包揽家务活,织手套的钱也主动交给了他们。不过朝夕相处下,刘母早就发现了她不对劲的地方,总感觉她的性子越发阴沉,看人的眼神都透着诡异和渗人,所以赵冬河说这事是她干的,刘母没一点怀疑了。 没过多久,负责照看女知青的李兰芳发现姚芳琴醒了,紧接着其他女知青也慢慢恢复了清醒,她们晚上喝了小杯酒,所以比用大碗喝酒的男知青们要醒得早。 等所有的男知青醒来后,柳清江将今晚上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好好想想今晚的异常之处。 当得知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后,王娇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的哭诉:“是孟喜芬,肯定是孟喜芬干的。我今早上去县城买酒买肉,在河边小石拱桥上遇到孟喜芬。她骑着单车说要去县城,还主动说帮我捎带回来,我根本就没多想,就请她帮忙了。晚上我还去请了她过来吃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喝酒,她说身子有点不舒适不能喝酒,所以我们没有勉强她了。”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完,另一个男知青薛长征愤怒补充:“这件事情就是孟喜芬干的。我的酒量很好,今晚上我其实只喝了两碗后就感觉头有点晕,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烈酒的缘故。后来王娇一直劝我们吃菜,等饭菜吃得差不多后,孟喜芬像个主人似的给我们倒满酒,大家都喝了些。没过多久,王娇和姚芳琴等女知青就说好像醉了,孟喜芬主动起身扶着她们一个个回房,汪明斐等男知青酒量差些的也是她扶的。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自己扶着墙回房间的,一倒在床上就感觉头晕目眩,当时就察觉不对劲,只不过已经没有力气,然后就昏迷了。” 这时他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柳清江将兜里的钥匙拿出来给他们看,询问:“这把钥匙是谁的?” “我的。”王娇一看钥匙上吊着的蓝色绳子就确认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摸衣兜,里边什么都没有,猛然抬起头来:“钥匙是我的,我兜里的钱和票也不见了。” “多少钱?”柳清江追问,视线却落在赵冬河身上。 王娇还没回答,赵冬河立即大声辩驳:“我没拿她的钱,一分都没拿。你们可以搜我身上,我兜里总共不到三块钱。” 柳清江过去搜了一圈,在他兜里确实只搜出两块六毛钱,还有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票据。 王娇走过去一看,果断确认:“这些钱不是我的,我的钱是前几天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都是崭新的钱,总共五十块钱。还有不少的粮油票和布票,估计有十五六张。吃晚饭的时候我还摸过,在我衣兜里,肯定是孟喜芬扶我进房后,连钱带钥匙拿走了。” 这时姚芳琴等人也立即找自己身上的钱票,全都不见了,十几个人气得双目赤红,他们合计算了下,总共有近两百块钱。 “孟喜芬这个贱婆娘自己手里最多十块钱,她拿了这两百来块钱肯定跑远了。”刘母又在一旁哀嚎起来,然后嘴里各种脏话骂了出来,若是孟喜芬在这里,她恐怕要上去揪着对方狠揍一顿了。 比他们更气愤的是赵冬河,他这会儿认定是被孟喜芬给欺骗了。这个臭婆娘早就将钱偷走了,偏偏还让他来偷钱,顺便睡了王娇,这明摆着就是要借他当跳板,拉他下水,日后好帮助她回城。 想通了的他也当场怒骂起来,只不过没人同情他,赵老头还狠狠骂他是个蠢货,又在他身上狠揍了几拳,揍得他嗷嗷大叫求饶。 刘庆国蹲在地上抱着头叹气,一根接一根的烟抽着,眉头都皱得打结了。当初他是不愿意娶孟喜芬的,是家里的老娘觉得娶个念过书的女知青不错,刚巧孟喜芬家里很远,坐火车都得一天一夜,还得转汽车轮船之类的,总之来回一趟很不容易,娶了她自然不用应付岳家亲戚,过年过节的钱财孝敬刚好也能省了,所以后来他也就答应了。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发现自己一点都没看透这个女人,反倒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他现在真是后悔不迭。 “离婚!今天不管抓不抓得到,这样的女人,我们刘家绝对不能要了。”刘父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他真没想到这样的祸害会是自己家的儿媳妇,出了这档子事,儿子和两个孙子都要受她的牵连,日后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很长一段时间,他恨不得立即与孟喜芬断绝一切关系。 站在刘华强身后的曹艳芬双手插在兜里,微低着头,嘴角漾着诡异且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今日的悲惨日子都是受孟喜芬所赐,总算不止她一个人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日后有对方作伴,她心里头莫名的高兴了起来。 柳夕雾陪着表弟表妹坐在一旁烤火,不经意间刚巧看到曹艳芬嘴角的笑容,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她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却莫名觉得她这笑容瘆得慌,看来这几个心术不正的女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第143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孟喜芬带着两百多块钱和简单的包袱沿着大路疯狂逃跑,晚上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路,路上有很多水坑,深一脚浅一脚,摔了好几跤,全身脏兮兮沾满了泥水。 刚被喊去知青所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了,被点了名后偷偷返回了家里,拿着钱就逃跑。她虽然对赵冬河这个人不熟悉,不过也能猜到这人肯定最后会将自己供出来,到时候下场定会非常凄惨。她恼怒他的蠢笨,此时也心慌害怕,知道生产队的人迟早要前来抓她,只得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拼了命的逃跑。 这大晚上的,她不敢走山里的小路,害怕摔进深沟,只得沿着大路逃跑。 只可惜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开着拖拉机前来追的纠察队等人,刚好凌晨时分就被抓住强绑了回来。 孟喜芬身上搜出了两百多块钱和票据,正是王娇等人的钱。秦队长和高队长等人的手段可不是盖的,三五几下就揍得她主动说了实话,迷药是她在县城和一个老光棍暗中苟合得来的,和赵冬河联合的事情也供认不讳,最后还歇斯底里的将曹艳芬给牵扯了进来。原因是前几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曹艳芬故意挑拨激怒她,还用她和老光棍的破烂事威逼她铤而走险。 这下好,昔日共同背地里挣大钱的“好姐妹”彻底翻了脸,当着众人的面拼命互撕,狗咬狗彼此撕下了一嘴毛。 当天晚上这三个人就被带去县城纠察队关押了,曹艳芬只不过挑拨了几句,并没有暗中动手,所以只被关着教育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赵冬河也坚决不承认欲毁人清白的事情,只承认偷盗不成的罪名,不过第二天上午来接王娇的王家父母不想轻易放过他,联系朋友施压,判了他两年监禁刑期。 而另一个毒妇孟喜芬下场就惨了,刘家在天亮后打了报告去监狱里逼着她签字离了婚,据说没过多久就被判了无期徒刑送到省城监狱里关押了。 孟喜芬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曹艳芬刚开始是高兴的,可当她从牢里回到刘华强家后,才知道这次又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情原本与他们这个刘家无关,可谁叫孟喜芬最后咬出了曹艳芬,让刘华强又跟着丢脸,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等她一回到家,刘华强就将她拖进屋里狠狠虐待殴打,这下比之前还要揍得狠了,一口牙硬生生在被揍掉了两颗。衣服被扒光,蘸了盐水的竹鞭狠狠的抽打在她背上,抽得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才让对方停手。 她后来的日子过得越发的悲惨,听刘家隔壁的邻居说,一日三餐打,每天最多吃上一顿饭,经常半夜都被打得哭嚎求救。刘华强自从离婚后,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邻居们都不敢与他多接触,哪敢去救曹艳芬,背地里也说着闲话,认为她是自作自受,今日悲惨的结果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王娇父母原本是来接了女儿当天就赶火车回赣省的,可昨晚上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们自然要多留一两日了。一家三口去县城纠察队走了一趟后,买了不少东西回到生产队去柯家拜访感谢了一番,等柳夕雾和柯奕放学回来后,他们一家三口又来柳家好好感谢了下柳夕雾。 各种罐头水果麦乳精牛奶等堆满了桌子,柳夕雾不愿收他们的礼物,不停的推拒,可怎么都拗不过王娇,不得已只得收了下来。请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坐了坐,喝了杯茶,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送了套自己缝的价值相等的衣服给王娇。 王娇一家人走后不久,知青所的人也一起买了些东西过来感谢她,有鱼有肉还有各种糖食,她并没有全部收下,只拿了一包红枣,其他的东西坚决不要,让他们拿回去自己吃。 以薛长征为首的男知青见她态度坚决,不得已只得将东西提了回去,不过相约去山上各砍了一担柴送过来。这份独特的礼物,柳夕雾倒是安心的收下了,至此以后,知青所和生产队里的人都对她的印象改观了。 刚送走薛长征等人,柯奕端着碗过来喊她一起去食堂打饭了,还邀请她等会儿去柯家吃饭。今日王娇父母送了一条大鳙鱼过来,他们爷孙俩觉得她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他们都想喝炖得发白的鱼汤,他们厨艺没那么好,所以过来喊她一道去吃饭了。 柳夕雾答应去柯家吃饭,还从柜子里拿了两套新衣服给柯家祖孙俩,他们祖孙个头都高,并没有给他们量尺寸,全凭经验裁剪的布料。祖孙俩的上衣都是白色长袖衬衫,裤子颜色不同,柯爷爷的是军绿色,柯奕的是海蓝色。 在柳夕雾煮鱼的时候,他们祖孙俩笑呵呵的拿回房试穿了下,对她的手艺满意得不得了。 柯爷爷已经许久没穿过军绿色的裤子了,穿着这颜色的裤子,身上的气质都明显变化了,好似又回到了曾经威风无限的时刻。想着这是柳夕雾贴心帮他准备的,笑呵呵的拍了拍同样在臭美的孙子肩膀,打趣道:“小奕,小辣椒这个孙媳妇,爷爷可是认定了,你可要加把劲啊。” 柯奕耳根微红,扯了扯腰间的皮带,又摸了摸衣袖的扣子,回了两个字:“尽量。” “什么尽量,你小子别给我敷衍。小辣椒可是个难得的好女娃子,不管哪方面都和你般配,你可别吊儿郎当的错过她,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柯正怀心里头想得挺远的,长子离婚后再没续娶,这是他操心的事情,五个孙子孙女也都到了定亲的年纪,可如今还一个未成,他心里头急啊。 长孙柯潜今年刚好二十岁,柯奕的哥哥柯晟也十九岁,大孙女柯璐比柯奕大几个月,今年也十八岁了,他们的婚姻大事已经迫在眉睫。柯家子孙容貌长相自然不差,思想品德也高尚,文化程度也不低,之前因为成分问题,没人愿意与他们处对象。如今柯家翻了身,从两个儿子传来的信件中得知想与他们攀亲的人多的是,九成是带着目的来攀附柯家的,两个儿子自然都不同意,所以暂时都将他们的婚姻大事压着了。 第144章:曹艳芬现状 “爷爷,我心里有数的,她年纪还小,得再等两年。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个哥哥和大姐的婚事,还有大哥想现在进部队,您还是将精力放在他们的事上吧。”柯奕果断转移爷爷的话题,哥姐的个人问题都没解决,他做弟弟的自然不能抢在前头。 柯正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小辣椒长得高,很容易让人误认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其实按真正年龄来算,她还不到十六岁,是小了点儿,不过还是叮嘱孙子:“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好。你们俩性格很合拍,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对她的品行也了解,真的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千万不要错过了。她很优秀,你自己也再加把劲多努力,日后好配得上她。” “嗯,我知道。”爷爷这些话,他倒是认真听进了心里。 柳夕雾根本不知道柯家祖孙俩已经打上自己的主意了,此时正在厨房里煮鱼,早前柯奕已经将姜蒜辣椒等都准备好,鱼也杀好稍微去腥腌了下,往洗得很干净的铁锅里舀了两大勺猪油,姜蒜丢进去爆香,捞出后放入整条鱼,两边稍微煎黄后,添上调料等加水盖盖闷炖。 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木柴后,舀了一勺温水洗手,正在洗时,见柯奕过来了,问他:“尺寸合适吗?” “嗯,合适。”柯奕满脸笑容,还补充一句:“爷爷的也合适,穿着新衣服都显得他人都精神年轻了些。” 柳夕雾洗完手后,将水倒入屋外的小水沟里,还随口跟他说着:“晚上闲得无事,我打算回头抽个空去供销社买些布料回来,借外婆家的缝纫机做些衣服拿去卖。” 虽然空间里有缝纫机和布,不过制成衣服拿出去卖,总要在外边做做表面样子的,免得别人说三道四。 “小辣椒,你可以让芸姨在棉纺厂里想想办法啊,在厂里拿货肯定要便宜些,一次性也能多拿些,票据方面的应该也有法子规避的。”柯奕坐在灶膛前添柴,随口给她提了个建议。 柳夕雾眉头微挑,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下,有些懊恼:“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她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立即就决定:“等会儿去趟外公家,让舅舅给我捎个信给妈妈,尽快去将布料拿回来。” 在柯家吃完晚饭后,夜幕已经降临,柳夕雾将碗送回家就快速赶去外公家了。和舅舅一说,他立即同意了,外公外婆也赞同她晚上在家里制衣服打发时间。白玉萍白天在大食堂里干活,并没有太多的空缝衣服,见外孙女感兴趣,让柳清江父子两当晚就将缝纫机给搬去了她那。 两天后,柳佩林下班回来时给她顺带着拖运了十匹布。柳佩芸的眼光很不错,挑选了三匹新生产出来的碎花布,三匹大红色的绒布,海蓝色和军绿色的布料各两匹,适合做上衣下裤的布料都齐了。 柳夕雾询问了下价格,比在供销社里买确实要便宜不少,不过还是比购物系统里要贵点。 白玉萍晚上带着柳茯苓过来帮她裁剪布料,有她们帮忙,柳夕雾就只需要踩缝纫机就行,三人合作,效率很高。 柯奕晚上依旧会拿着书本过来看书,柳川穹也会跟着来,小孩子心性不定,偶尔过来帮忙剪下布,偶尔逗逗狗,有时也拿课本看看,总之在屋里头转来转去也不嫌无聊。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平静的过去了一个月,冬天的寒冷随着第一道春雷滚滚而来渐渐消逝了。 沉闷炸响的春雷过后,密集而硕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敲打在屋顶灰瓦上滴滴答答的响着,好似在演奏着一曲迎春的歌曲。 今日刚好是周六,不需要去上学,柳夕雾正在屋里踩缝纫机,听到外边栅栏门推开的声音,微微侧头望去,见是薛老师撑着大伞过来了。她连忙起身去迎,有些欢喜:“薛老师,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雨有些大,薛老师穿着雨靴,上半截的裤子还是湿了点,他收起伞走进屋,面色有些沉:“小辣椒,你外公外婆他们今日都不在家吗?” “不在。外婆的姐姐,也就是我大姨婆家又添了个小孙子,今天刚好摆满月酒,外公外婆带着茯苓川穹去吃酒席了。”柳夕雾今日没去,让外婆替她家捎带了两套自制的小衣服当礼物,见他面色不太好,焦急询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他们吗?” “我们那帮人倒是没事找他们,有事的是曹艳芬。我这不想着她总归是茯苓川穹的妈妈,若是出了事,他们俩孩子总归是可怜的,所以才来通知下你外公外婆,哪知他们今日却不在家。”薛老师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毕竟他们身份本就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不过柳家老两口和柳夕雾都对他有帮助,所以这才来走一趟。 “曹艳芬怎么了?”柳夕雾这段时间天天上学,空闲的时候也在家里制衣服,根本没去外边走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被刘家虐待得不成人样了。刘华强这半个月好像不在家,刘家那老太婆的腿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能拄着拐杖下地慢慢走,开始在家里像疯了般折磨她。十天前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得流产了,这件事刘华强还不知道,回来估计还有得闹腾。前几天她又被老太婆逼着去挑粪浇菜,估计是人太虚弱了,连人带粪摔进沟里,幸好有人看见拉了她一把,不过脚也崴伤了。 刚刚一大早下这么大的雨,她挑着两桶衣服去河边洗,连个蓑衣都没披,脚也没好全,一个踉跄就摔进了河里。也是她命大,恰好抓住了河边的树干,有个过路的人帮了把手将她救了上来送回刘家。 刘家老太婆也是个蛮不讲理的,反倒对着那个救她的人一阵咒骂,怪他多管闲事,骂曹艳芬的话就更难听了,还拿着拐杖打她。我怀疑她是报私仇,一拐杖刚好敲到她腿骨上,骨头应该是伤了。还是邻居看不过眼,去喊了柳队长来,开了队里的拖拉机紧急送去卫生院了。” 前面的事情,薛老师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刚才去刘家看了下情况,是亲眼看到曹艳芬的骨头被刘老太婆打伤的。 第145章:红皮老鼠 柳夕雾再不喜曹艳芬,也无法改变她是表弟表妹的妈妈的事实,只得道:“大姨婆家有点远,估计要下午三四点才能回来。等他们回来后,我再去说下这事吧。” “嗯。”薛老师过来就是为这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柳家,柳夕雾自然要趁机拉他坐坐,反正这大雨天也没人会闲得无聊出来走动,请他喝了杯茶后,从空间里拿了只腊兔子、一坛子辣酱送他回去吃。 原以为外公外婆三四点能回来,哪知道大姨婆老两口太过于热情,硬拽着他们多玩了一会儿,直到天黑时分才冒雨赶路回来。 一般下雨天,路面泥泞湿滑不好骑单车,柳佩林则住在了运输队的临时宿舍里,今天他也同样没有回来。 柳夕雾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外公他们回来后,喊了他们一道来家里吃饭。在饭桌上将曹艳芬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下,这事反正瞒不住,明日表弟表妹就会知道的,所以干脆当他们的面说了。 柳茯苓和柳川穹原本还在高高兴兴的吃着肉,一听他们妈妈的事情,姐弟俩面色瞬间白了,一脸担忧的望着爷爷奶奶,泛起了白雾的双眼里满含祈求。 “好了,你们俩先吃饭,等会儿我先去你们大爷爷家跟佩东问问情况。”柳清江脸色也不太好,连忙夹了点菜拌着米饭囫囵的吃了起来。 柳夕雾连忙给外公盛了一碗蛋花汤放旁边稍凉着,给双眼蓄满泪水的表弟表妹都夹了点肉,轻柔细语的安抚劝导他们。 柳清江只吃了一碗饭,大口将桌上的汤喝完,放下碗就撑着伞去大队长家问情况了。 见外婆脸色也不太好,柳夕雾主动转移话题:“外婆,大姨婆家这下又添了个大胖孙子,人丁越来越兴旺,大姨公应该高兴坏了吧。” 说起大姐家的事情,白玉萍倒是露出了笑脸,“可不是嘛。你大姨公本就喜欢孩子,家里人丁确实兴旺,三儿一女跟搞比赛似的生孩子,本就已经有十二个了,哪知道小儿子安康又添了个带把儿的。你大姨婆说家里阳盛阴衰,七八个孙子外孙,吵得头疼得紧,从安康媳妇有孕开始,她就在念叨希望是个孙女,谁知道又是个孙子,她今天可拉着外婆抱怨了一天。” 白玉萍娘家在县城最东边的白家屯,家里是两儿两女,大舅公白远东战场上打仗死了,只留下了白丽芳一个女儿,现在也远嫁去临县了。老二白玉兰,也就是柳夕雾的大姨婆,嫁在白家屯本村,家里儿孙多,是个大户人家,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白玉萍排行老三,家里还有个最小的弟弟白远南。 白远南是白氏一族最有出息的,他的运气很不错,年轻时在村里头无意中出手救了个落烂的军官,这军官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后来回城后使了法子将他招进了城里工作。二十年过去了,他一直在省城给这军官当警卫员兼司机,也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柳夕雾七八年前见过小舅公一面,他是个很和善的人,小舅婆也是个温和的性子,在省城邮局上班。他们一家人很少回安澧县白家屯,不过对家里的亲人挺照顾,经常有书信往来,逢年过节还会给外婆和大姨婆两家邮寄些东西。 吃着饭的柳川穹突然抬起头来搭话:“夕雾姐姐,那个新生的小弟弟长得跟红皮老鼠似的,好丑。” “噗!” 他那表情太夸张,嫌弃的表情全摆在脸上,柳夕雾被他逗笑了,给他解释:“新生的小孩子都差不多,你小时候刚生下来也是这样的。那小弟弟如今刚满月,还长开了些,刚出生的时候更像红皮老鼠,再喝奶长大些就会好看很多了。” “哦。”柳川穹似懂非懂的点头,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低着头继续扒饭吃了。 “夕雾,外婆今日将脆皮花生米的做法告诉了你三个表婶,他们三家都孩子多,日子过得艰难得很。上次听你舅舅说这东西在供销社里卖得好,你姨父尝到了甜头,做得老起劲了。外婆也想帮帮你大姨婆家,私下做了决定,这个你不在意吧?” 这个脆皮花生米是外孙女捣腾出来的,她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告诉了外人,所以一回来还是想和她说下。 柳夕雾笑了笑,摇头:“不在意的,能帮到她们点忙就行。” “自然能帮到的。白家屯那边也适合种花生,各家各户都有不少的花生存货,平时都是拿去榨油换钱,偶尔给孩子们吃点,现在用来做成脆皮花生米售卖,还能多挣点钱。” 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大家都吃完饭后,柳夕雾将碗筷都撤了下去,在厨房里打了温水将碗刚洗干净,柳清江再次撑着雨伞回来了。 等得有些焦急了的柳茯苓姐弟俩连忙迎了上去,紧张询问:“爷爷,妈妈怎么样了?” 曹艳芬这些日子在刘家过得多悲惨,柳清江和白玉萍当然都听过,只不过他们都瞒着他们姐弟俩,也尽量的避开不让他们知道,如今闹成了这样,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柳清江将雨伞收了,面色很沉:“我刚从你们佩东伯伯那了解来的,她的腿被刘家老太婆给打得骨裂了,加上前些日子还被打得流产,身子没调理好,还好长一段时间没吃好睡好,气血两亏,得在县卫生院住好几日才能出院。” 见孙子孙女齐齐变了脸色,他又沉着嗓子补充:“今天她入院治疗的钱都是生产队里垫付的,刘家老两口死活不出一分钱。佩东喊了人去找刘华强,原来他是去了何秋娘家,这大半个月都在何家请求原谅,想要和何秋复婚,何秋好像有所松口。他下午得了信就回来了,拿了点换洗衣物去县城,应该是去卫生院了。看这情形,你们妈就算身体好了也会被扫地出门的。” 第146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柳茯苓扁着嘴,两行眼泪刷刷往下流,她再懂事也只是个小孩子,碰到这种事情很无措彷徨,将希望全投在爷爷身上,“爷爷,你救救妈妈,好不好?” “怎么救?”柳清江看着孙女这模样也有些不忍,眉头紧皱着,见她哭得更厉害了,只得道:“明天爷爷带你们去卫生院先看看她,先把伤养好,至于其他的,爷爷也不好插手。她现在是刘家的媳妇,得看刘家和她自己做什么决定。” 柳茯苓胡乱的抹了把脸,女孩子都懂事得早,她明白爷爷的意思,爸妈已经离婚了,柳家不可以再干涉妈妈的事情。她知道是妈妈对不住爸爸,是她对不住爷爷奶奶,可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亲眼看着她这么受苦,心里头很难受。 白玉萍走过来给孙子孙女擦了下眼泪,劝慰:“好了,先别哭了。明日爷爷奶奶陪你们去医院看她,给她送点吃的。经过这么多事情,你们这个蠢得无药可救的妈妈怎么着也应该会变聪明点了,看她自己怎么打算吧,除了重新回柳家外,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可以看在你们姐弟俩的份上帮一把。” “奶奶...”柳川穹眼睛红通通的,他其实想要妈妈回来的,只不过他不敢开口。 白玉萍一眼就看出了孙子的想法,硬着心肠回绝:“川穹,奶奶是死都不会再接受你妈了,我们全家被她欺骗了十年,你们爸爸还相当于戴了十年的绿帽子,这口气奶奶是咽不下去的。奶奶知道你们姐弟俩心里不好受,其实你们爸爸心里更不好受,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你们如今也是懂事的孩子了,也替你们的爸爸想一想吧。” “呜呜...呜呜...”姐弟俩以前只躲在屋里头默默的哭过,很少在长辈面前哭,这一哭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柳夕雾站在旁边深深叹了一口气,曹艳芬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祸害,不仅害了舅舅,还害了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她今日落到这个地步有没有一丝丝的后悔。 她当然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此时她正一脸绝望的躺在县卫生院的病床上,冷冰冰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刘华强下午来了一趟,买了点吃的给她,将换洗的衣服和十块钱扔到旁边,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出院就离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刘家呆的三四个月,她真的过够了,那样无尽压抑绝望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和在柳家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无数次想逃离刘家,可却无处可去。也曾想过借助两个孩子回柳家,可却明白柳家绝不会同意。她了解柳佩林的脾性,他当初只打了她一巴掌就赶她走,已经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轻饶了她。她还记得当时离婚时他说过的狠话,她不认为他是说着玩的,为了家人和孩子,他真的做得出来的。 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曹艳芬也许是真的后悔了,青肿无神的眼里留下了滚烫的泪水,估计是想起最近所受的痛苦,一个人在病房里嚎啕大哭起来。 隔壁办公室里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连忙跑过来,这个病人的情况她们今日也有了些了解,心里都暗骂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嘴上冷漠的安慰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还在下着毛毛细雨,柳夕雾穿上雨衣裤,骑着单车陪同外公表弟表妹一道去县城。路上不太好走,他们骑单车的速度比平常慢,半个多小时才赶到卫生院。 外公陪他们姐弟俩在卫生院,柳夕雾趁这个时间点去了趟运输队找舅舅,将曹艳芬的破事跟他说了下,自然也说了下刘华强的决定,让他心里有点数,建议他抽个空再和表弟表妹好好谈谈心。 柳佩林本来正在修车,手上带着脏兮兮的沾满了机油的手套,身上的衣服也皱巴脏污。听她说完事后,眉头紧皱着,沉默了许久:“夕雾,舅舅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晚上会回去,到时候和茯苓川穹好好谈谈。” “好。” 柳夕雾今天一大早起来炖了一锅鸡蛋红枣枸杞汤,分成两份装着,给舅舅留下一份中午吃,另一份送去棉纺厂。她并没有在棉纺厂等着妈妈中午下班了,将保温盒放在传达室的师傅处,托他帮忙中午喊妈妈或二姨过来拿一下。 回到卫生院的时候,外公一个人在走廊的木凳子上坐着抽烟,她大步走过去坐在一旁,压低声音问:“外公,情况怎么样了?” “就是佩东说的那样。”柳清江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浓烟白雾,继续道:“刘华强昨天下午来了一趟,丢了十块钱在这里就走了,说等她出院就离婚。” 柳夕雾已经给刘华强打上了“无情无义”四个字的标签,不过他人品如何不关她的事,她只关心曹艳芬的打算,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病房:“她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估计也是想离吧。”柳清江没进去探望,一直坐在外边,柳茯苓跟她说话时听了几句。 柳夕雾正要说话时,见柳茯苓端着盆从卫生院厕所那边出来,盆里正装着曹艳芬的衣服,表姐妹俩打了声招呼,她就端着盆进入对面的病房了。 瞧着表妹纤瘦的背影,柳夕雾秀眉微蹙,她实在是不想曹艳芬这个女人再回来祸害舅舅,装一回恶人提议道:“外公,茯苓和川穹姐弟俩性子都软,尤为渴望母爱,若是曹艳芬从他们这下手,日后对他们俩和舅舅的伤害更大,我们必须得想个法子杜绝她再来当搅屎棍。” 柳清江也想,可昨晚上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个有用的法子来,用同样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问:“你有法子?” 柳夕雾咬了咬嘴唇,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说:“她不是想回城嘛,想个法子送她回城。” 第147章:干脆成全她吧 回城,简单两个字,在这个年代,对于没有背景权势的知青来说难如登天。 柳清江双眼微眯,叹了一口气:“夕雾,知青回城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曹家估计也早将她忘了,加上她在生产队表现太差,各种城里招工名额都轮不到她,我们根本没法子啊。” 柳夕雾昨晚上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个法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到外公耳边轻声说:“得了精神病或卫生院治不好的传染病就能回城。” 柳清江微怔,看着外孙女的双眼亮起了一道光,有几许兴奋:“还是你脑袋瓜聪明,外公知道了。” “这事不急着立马办,最起码得让茯苓川穹有个心理准备,必须将对他们俩的心理伤害降到最低。”柳夕雾还是不放心表弟妹,可若留着曹艳芬这个极品亲生妈妈在这里,日后对他们和舅舅没一丝好处,干脆就助曹艳芬一把了。 她那么想回城,干脆成全她吧。 等她回去了,肯定会发现城里边的日子更不好过。当然,以后的事情再与他们完全无关,她过得好与差都是她的人生了。 祖孙俩在外边谈妥了这件事,柳清江原本阴郁的心情也明朗了,看外孙女的表情要多慈爱有多慈爱,早知道她有这等好建议,他昨晚上就不用整晚没睡好瞎想了。 躺在病床上吃着儿子小心翼翼投喂的红枣肉丝粥,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晾晒衣服,曹艳芬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她明明有高大英俊的丈夫,有一双令人羡慕的儿女,有能干和蔼的公婆,可她偏偏作死将他们拒之心房门外,一颗心却偏偏惦记城里那个黑了心肝的王一飞。 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全都是她自己作的,她恨自己,更恨王一飞。 她知道那封举报信已经让王一飞丢了工作,还离了婚,她前妻生的儿女也全部被带走了,他如今是一无所有。当时收到他寄过来辱骂痛斥她的信件时,她高兴得开怀大笑了许久,如今却觉得对他这样的报复还太轻了。她今日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他而起,她比他痛苦百倍,若有机会,她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这等惹万人嫌的滋味。 等曹艳芬吃完饭后,柳清江喊了孙子孙女回家,他并不想他们与曹艳芬过多的接触。他们心肠软,心地很善良,他担心曹艳芬说几句软话,他们本就不坚定的心又动摇了,到时候会很不好收场。 看着妈妈满身伤痕,短短几个月瘦得脸上都没肉了,柳茯苓姐弟俩眼眶很酸,他们夹在父母之间左右为难,最后不得已跟曹艳芬说了几句话,帮她在食堂里定了一日三餐,低着头一脸难受的跟着爷爷回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继续回学校里上学,柳夕雾和柯奕每天早上都骑单车顺道送柳茯苓姐弟俩去学校,下午放学后,也顺带着将他们带回生产队。去山里采蘑菇野菜时,也将他们俩喊上,总之不让他们落单,尽量找些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好在小孩子心性烂漫,面对新奇事物时关注力十足。春天一到,山里很多蕨菜和蘑菇采,他们四人每天放学后都背着大篓子进山,晚饭前总能采上满篓子野菜回来,然后自家留上些许,其他都交到生产队充公记工分。 生产队里其他的妇女小孩以及知青们基本上也是如此,刚入春天,菜园子里的菜不多,必须得吃上一段时间的野菜。幸好春天的野菜种类比较多,荠菜,蕨菜,野菌子,苦菜,春笋,蒲公英,曲曲菜等都可以采来食用,男女老少漫山遍野的找,各种野菜可以轮换着吃,用油脂丰富的猪油炒着吃,倒也没觉得多难下咽。 又到一个周末,天气晴朗,柳夕雾包了些荠菜肉馅包子,给外公家和柯家各送了一些,偷偷给牛棚里的齐老教授等人也送了一大包,还装了一大袋赶着天气好送去棉纺厂了。 刚赶到县城东大门,见许久不见的刘华强骑着单车载着曹艳芬回生产队了,瞥了一眼坐在单车后边脸色难看疲惫的曹艳芬,彼此淡淡的对视了一眼,各自收回视线,错开身子走了。 “夕雾!”李剑平今日也来棉纺厂了,刚巧在传达室外面的大树下等候。 柳夕雾加快了速度,一脸笑意将单车停在他身边,“姨父,你今天也来了。” “嗯。你二姨从年后初五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没休息,天天上班加班,这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我这不上周来了一趟,要她今明两日赶着周末回家去休息两日。”李剑平与柳佩珊感情好,心疼老婆的身体,家里孩子们也想妈妈了,所以他今日就过来接她回去了。 “二姨是该回去休息两日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我妈妈倒是上个月月末休息了两日,也是她过生日,我强制来把她接回去的。” 柳夕雾听妈妈说过厂里引进生产机器后,女工们晚上都会主动加班生产,加班费还不错,不用想也知道二姨是天天加班的。 她从挂在单车后边的竹篮子里拿出布包来,拿了两个还热乎的大肉包子递给他:“姨父,我自己包的,还热乎着,吃吧。” 李剑平笑着接过,大口咬了口,赞道:“荠菜肉包,好吃。” 柳夕雾早上在家里也吃了两个,自己包的包子个头大,放的肉也多,两个包子下肚抵得上两碗米饭。她从兜里拿了一块小白巾,装了四个大包子,笑盈盈的送进传达室里给门卫老赵和老祁也尝尝鲜。 她基本上每周都会来一趟棉纺厂,经常给妈妈和二姨送点吃的,每次都会给他们也捎带点解解馋,和两门卫师傅早已熟络了。 和两门外热聊了几句,返回和姨父蹲在树底下聊天。李剑平这一个多月来县城卖了六七次花生米,每次都四五十斤,挣了三四十块钱,他大哥和三弟家也差不多。这个时节各家的花生存货刚好都不多了,这生意暂时不能做了,他们只得又在生产队里种地挣工分了。 第148章:八个名额 “姨父,上次我听舅舅说火车站里要招装卸货的临时工,工资和棉纺厂临时工差不多,他说先去问问情况,若有名额的话会找你,他有没有来找你啊?”柳夕雾这段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制衣挖野菜,其他的事情她还真没去关注。 “没有啊。”李剑平摇头,问:“什么时候?” 柳夕雾回想了下才回答:“周二晚上。” 李剑平蹙了下眉头:“那估计是没名额吧。” “等会儿我们去运输队问问。这几天运输队里忙得很,舅舅晚上都没回家,估计就算有信也没空去给你送呢。” 柳佩林周二晚上回来,也是找她定一批货,周红旗那边又要了二十台缝纫机,还有各种日常生活用品要了十箱,她又有千把块钱进账。 “好。”李剑平点了下头,随后问起了另一件事:“夕雾,姨父前几日听说刘华强要和何秋复婚,曹艳芬被刘家老太婆打断了腿,有没有这事?” “有。我刚刚还在东大门遇到他们俩,曹艳芬今天已经出院了。”柳夕雾随后将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下,讽刺一笑:“说不定今日回生产队里还有好戏看呢。” “活该,全是她自找的。”李剑平对这个岳家前弟妹没一丝好感,感叹道:“苦了茯苓和川穹两个好孩子。” 柳夕雾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附到他耳朵边,将她和外公商议好的事情告诉了他。 柳佩珊提着布包满脸笑容的小跑出来,见他们俩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她在后面出声打断:“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柳夕雾吓一跳,猛然回头:“二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人吓人吓死人啊。” “哪里没声音,我都是跑出来的,是你们说的太投入了。”柳佩珊在她脑袋上敲了下,她今日穿着工作装,头发也梳成乌溜溜的大辫子,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身材与以前稍微消瘦了点,不过面色红润,看起来挺健康的。 柳夕雾无奈的摸了摸脑袋,二姨这个敲脑袋的习惯真不好,她望了望后边,问道:“我妈妈怎么没出来啊?” “大姐没空出来,她正在开会呢,估计到中午才会结束。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二姨现在帮你拿进宿舍里。”柳佩珊将布包塞李剑平手里,只得再次帮她跑一次腿了。 “今天带了点荠菜肉包。”柳夕雾提着袋子出来,拿了两个塞给二姨吃,布袋里还剩下八个,又拿了两个包着放口袋里,打算等会儿给舅舅吃,六个也足够妈妈吃两天了。 “哇,好吃。”柳佩珊咬了一口,满意一赞,提着包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厂里了。 等她再次出来,两辆单车一齐前往运输队,路上柳夕雾也将曹艳芬的事情跟二姨说了下。柳佩珊跟李剑平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还让她回去转告娘家爸妈,坚决不能再让曹艳芬回老柳家当搅屎棍了。 刚到运输队门口,正遇到柳佩林推着单车出来,见到他们,他一喜:“呀,今日赶巧了,姐夫都来了,刚巧我省得去李家大队找你了。 李剑平眼睛一亮,看来是有好消息啊。 柳夕雾也是如此猜测,笑嘻嘻道:“舅舅,我刚和姨父说了下你上次说过的事情,是不是有好消息啊?” “是啊。红旗刚走,他给我送来了确定的消息,火车站那边这次要招二十个装卸货的临时工,两天内人就得到齐上岗,让我帮忙推荐几个人过去呢。”柳佩林知道周红旗此举让他推荐人,是为感谢外甥女牵线供他倒卖货物的事。 “佩林,要几个啊?”李剑平大喜。 “八个。我正打算通知你们家三兄弟都来,等会儿我回生产队喊五个柳家堂兄弟也来。不过要提前跟你们说下,火车站这边待遇和厂里临时工有些差别,是二十块一个月,没有餐补,冬夏各发两套衣服,逢年过节发的东西估计不会多,还分白班、中班和晚班三班倒,这个班次得服从上边领导的安排。”柳佩林将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李剑平笑道:“这个没问题,有事做就行。” “那行,姐夫回去和他们俩说下。若是愿意来的话,今天下午五点钟来运输队找我,我带你们去找人办手续。”柳佩林这些日子也累得够呛,想回生产队后把事情办了就抓紧时间睡个饱觉。 “行。” 柳佩珊见弟弟这几日都熬出了黑眼圈,忙道:“好了,我们也走了。佩林,你和夕雾也快回家去吧,好好睡觉休息下。” “嗯。”柳佩林点了下头,一手拿着柳夕雾递给他的包子吃,一手撑着龙头与他们一道骑车走了。 一回到生产队里,柳佩林找了生产队里的几个干事说了下这事,队长和副队长都是自家人,所以五个名额,三个落在柳家堂兄弟身上,一个给了吴会计的儿子,一个给了记分员肖前进的弟弟肖前锋。 柳清江上边有两个哥哥,大哥育有两个儿子,柳队长柳佩东和小儿子柳佩南,这次的临时工自然有柳佩南一个,另外两个名额自然给了柳家老二哥家。 柳老二育有三子三女,三个女儿都外嫁了。三个儿子中老大柳佩江、老二柳佩河都是本分老实勤劳的性子,偏偏小儿子柳佩海是个游手好闲懒散的人,他还和柳佩林从小就不对付,上次曹艳芬的事情,他还当面背面对柳佩林各种羞辱打击,所以这次的名额自然就没有他了。 当得知这么好的事情全落在两个哥哥身上,柳佩海气得在家里砸了一大酒坛子,他老婆姜桂香也被气得心肝肾肺都痛了,在家里梗着脖子恶声咒骂,骂的自然是柳佩林。 这下不用柳佩林出面,自家的两个嫂子和柳佩南老婆,吴会计儿媳,肖前锋老婆五个女人全都叉着腰回骂,女人们一骂架,那整个生产队都闹得人尽皆知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乐得看热闹,总之大家都在背地里说闲话。也有些会事的人,立即上老柳家攀关系,希望下次还有这种机会时,让柳佩林多照顾下他们。 柳佩林客气送走村里人后,简单洗漱了下,吃了女儿煮的一碗面,回屋里倒头就睡。 第149章:姜桂香 刘华强在家里听到这件事后,面色更阴沉了,柳佩林越能干,好似就衬托得他越窝囊。他们俩原本相互之间没有恩怨,反倒还有几分交情,都是因为曹艳芬这个女人,现在反倒成了仇人似的。 在他看来,若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他的副队长之职不会被撤掉,老婆孩子也不会走,何家父母兄弟也不会厌恶他,日后只要他们稍微帮点忙,他也有机会有份体面点的工作。可如今,全没了不说,还要看着柳佩林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而他家却因为曹艳芬这个女人天天被人看热闹看笑话,现在他真的是后悔死去招惹这个女人了。 “华强,你还在家里愣着做什么,马上去办离婚手续,让这个贱女人赶紧离开这里,别在家里碍我们的眼,也快点去将何秋和孙儿孙女接回来。”刘老太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尖声喊着。 她刚才去外边走动的时候也听说了柳佩林的事情,对曹艳芬的怨恨到了顶点,口不择言的辱骂:“这个贱女人就是个灾星,谁家娶了她都倒霉。以前老柳家有她在时,家里日子过得也就那样,还不如我们家。一离婚,将她赶了出来,柳家立马发达了。柳佩芸那个病秧子身体突然间就好了,一出门就遇到贵人得了份正式工工作,不到一个星期,柳佩珊和柳佩林都有了体面的工作。肯定是没有她在那克着,他们这才翻身的。现在这个女人来了我们家,就克得我们家四分五裂,你的工作也克没了,还把老婆子的腿克断了。她天生就是个克星,是个害人精啊,你快点把她赶出去,老婆子还不想死啊,不想被她给克死啊。” 刘老太越想越觉得曹艳芬是个克星,骂的时候也哭了起来,撑着拐杖坐在堂屋门槛上大声哭诉着。 左右邻居及她另外的两个儿子媳妇都听得头皮有些发麻,听着她的话,他们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曹艳芬一离开老柳家,老柳家的一儿两女立即就翻身了,她一和刘华强搅和到一起,刘家就立即倒了霉,这还真有点像克星呢。 朱红娟和另一个妯娌这下也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阴阳怪气的挤兑曹艳芬,无不是在帮婆婆的忙。 腿骨还没好全的曹艳芬气得双目赤红,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双眼嗜血怨毒的看着窗户外,面容狰狞扭曲。 不管哪个人被冠以“克星”的称号,未来的日子都会过得凄惨无比。当初她和刘华强搅和到一起,并不是她主动的,是刘华强自己找上来的,也是他间接害惨了她。现在刘家却将事情全赖到她头上,想要这样赶她走,她就算孤独一人干不过他们,她也绝不会这样轻松的饶了他们,不拿到她该有的,她死也不会轻易离开。 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刘华强的打算,知道他和曹艳芬迟早会离婚,何秋和一双儿女也会回来,他们都在等着他们家这一出闹剧何时结束,也在等着看曹艳芬的结局。 像姜桂香这等人,刚被柳佩林气得个半死,自然巴不得曹艳芬这种克星再回老柳家祸害他呗,故意在生产队里大肆提“好主意”,还故意逮着柳茯苓和柳川穹阴阳怪气的说着荤话,气得白玉萍拿着锅铲追着她狂殴。 柳家老二老两口一向偏心小儿子些,此次柳佩林将两个名额给长子和次子,他们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加上柳佩海和姜桂香在家里闹,唆使他们俩出面去拿一个名额,可长媳和二儿媳都不是善茬,坚决不同意让出来,看着长子次子铁青的脸,他们老两口也没脸开口说,此时家里头正闹得紧。 姜桂香故意对儿孙使坏,白玉萍恨得牙痒痒的,追着她打了一顿还不解气,吃了午饭后,将孙子孙女送到柳夕雾这。她再次冲到柳老二家当着老两口的面将姜桂香狠狠骂了一顿,还难得的开口威胁:“二哥,二嫂,佩林是看中家里的堂兄才费劲给他们找来这等好事,你们若是不稀罕,觉得是他拿来这名额扰了你们家安宁,派姜桂香这个混账东西来报复我家。那好,趁这件事还没成,我可以让他将佩江佩河的名额也收回来,送给生产队里其他人家,我们家也还能讨个好得他们一声感激,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们再不会插手管半分。” 柳老二面色一沉,他家老婆子王三梅心里咯噔一跳,老两口齐齐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姜桂香。 “三婶,别,佩林一番好意,我们心里知道的,一定会记在心里,也会感激他的。”柳佩江的老婆刘春雨连忙走出来表态,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三婶,你放心,若是三弟妹还因为此事来闹茯苓川穹,我保证收拾她。” 柳佩河的老婆王新华长得高壮,也当着公婆的面拍胸脯保证:“三婶,不用以后,我等下就收拾姜桂香,我刚好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我们家在商谈分家的事情,等事情一了结,我们定给三叔三婶和佩林一个交代。” 对于公婆偏心三弟的事情,他们两家早就不满了,今日因为这临时工的名额,三家的矛盾也达到了顶点,此时一大家子都挤在堂屋里说分家的事情。 柳老二老两口本是不同意分家的,可姜桂香这么一闹,不分也得分了。白玉萍如今又找上门来表态,老两口心里很堵也没得办法,给了他们家两个名额,这确实是很在意关心他家这门亲戚了,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怨恨,只能怪自己老两口没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也怪他们俩将家里的小儿子儿媳给宠得不成样了。 白玉萍得了两个侄媳妇的准话,也没在这里耽搁了,转身就回了家。这两个侄媳妇都不是老实的性子,两个大侄子也不是愚孝的人,平日里与他们家很亲近,如今又涉及到自身利益,相信这事他们定会处理好。 第150章:分家 等她一走,柳老二猛然起身,拿着手里的烟斗狠狠抽在还一脸郁闷的小儿子柳佩海背上。这是自他出生以来,他头一次出手揍他,边打边追着他训斥,连带着姜桂香这个儿媳妇也被骂了。 他一个公公不好打儿媳妇,王三梅这婆婆可以打,也拿着扫帚抽姜桂香,打得她在院子里四处躲闪嗷嗷大叫。 若是曹艳芬是个极品,那这个姜桂香也好不到哪去,同样好吃懒做,她的嘴巴还特别的碎,喜欢在外边胡说八道惹是生非,生产队里的人都不太喜欢她。 他们两口子生了一儿两女,三个孩子全是她这婆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们自己根本没费什么心思。三孩子吃他们老两口的,他们夫妻俩还时不时来掰些走,这也是老大老二家非常不满的地方,这才闹到今日分家的地步。 老大老二两家的人冷眼看着,也不去劝架拉开,尤其是两个儿媳妇还看得津津有味,早就在盼着这一日了。 柳老二将儿子狠狠揍了一顿后,也许是想通了,铁青着脸决定:“分家。” 王三梅本还想劝说几句,一见老头子的黑脸,只得闭紧了嘴巴,由着长子去喊生产队的干事来主持分家事宜了。 分家事宜很顺利,家里的老土房分成三份,三儿子各均分一份。家里的粮食、存款、家禽、牲畜、菜地等也均分,老两口自己留了点钱和粮食,其他全部平分给三家。 柳老二这次的做法,长子次子家都没有任何不满,柳佩海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要面子,也满意的接受了。 只有姜桂香不满,还在嘟哝埋怨着,柳老二直接丢一句话:“不愿意的话,你们就离婚,你滚回姜家,三个孩子你一个都不准带走。” 姜桂香哪敢离婚,立即闭紧了嘴巴,心里头对公婆也有了埋怨,对丈夫柳佩海的窝囊更加不满了。 柳清江对这个最小的侄子侄媳妇不太喜欢,不过往日也没有解不开的恩怨,侄子和儿子从小不对付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是小事,可今日这个侄媳妇的做法令他很不满。将他们的分家事情办完后,他问了一句:“二哥,既然分家了,你们两是遵从这边的习俗和长子佩江住,还是另外打算?” “和佩江住。”柳老二点头。 王三梅有点不愿意,她和大儿媳妇关系不好,顶着他的黑脸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和佩海住。” 柳老二瞬间黑了脸,老两口分开住,她这是在后辈们面前故意打他的脸吗? “二嫂,你要和二哥分开住,你的意思是要和二哥离婚分居吗?”柳清江在桌上猛拍了一巴掌。 他们兄弟三人关系一直很好,结了婚有儿女后三家关系远了些,当中自然有女人的掺和,而这个二嫂是脑子最不清醒的,侄儿被教坏她要负主要责任。 柳清江这话一出,王三梅一张老脸刹那间就白了,她连忙解释:“没,没这意思。我,我只是想着佩海家三个孩子都小,需要帮忙照顾才这样的。” 柳佩江和柳佩河兄弟两刚缓和的脸再次变得阴沉了,他们妈的眼里无论何时都只有老三,他们同为儿子,心里能好受才怪。 柳老大作为柳家辈分最高的,他此时也在这里,听着王三梅的解释,他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朝着二弟咆哮:“老二,你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这个家你该立起来。家里闹得不安宁,全是你们一碗水端不平的缘故,若是分了家,你们还是不端平,你让佩江佩河及这么多孙子孙女怎么看待你?” “你们护着佩海这么多年,看现在把他护成了什么样子,我们老柳家的子孙就他不成器不懂事。你们老两口能护他一辈子,等你们死了,谁去护他?让佩江佩河去护他吗?他们都只有一身蛮力,要照顾妻儿老小,难道还要他们去照顾这个弟弟吗?” 柳老大训斥完二弟,又朝着柳佩海咆哮:“佩海,你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三个孩子望着你要吃的,到现在还不长进,还在算计着自己的爸妈,你还要脸吗?” 柳佩海一脸臊红,声音有些弱:“大伯,我没有。分了家,我会挣钱养活他们的,不管爸妈跟谁住,我这边也绝不会少一分孝敬粮食和钱物的。” “行,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就要做到,别让人看扁你。记住你自己今日说的话,日后若是还做混账事,老二不揍你,老子都要揍你一顿。”柳老大也是气急,柳家的男丁就属他年纪最小,理解老二两口子宠他的心情,可没想到最后被他们宠成了这副模样。 柳佩海对大伯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弱弱的点了点头,然后缩在角落里捂刚才被揍疼的脸颊了。 “二弟妹,你到底跟谁住?”柳老大再次问了一句,还补充一句:“想清楚再说。” “我,我和佩江住。”王三梅都不敢去看长子长媳的脸色了。 柳老大看了一眼柳佩江夫妇俩,大声提醒她:“好。二弟妹,你自己做出了决定,那有些事今日还是要说清楚。你跟着长子住,那日后不可背着他们拿家里的东西暗中补贴佩海两口子,身子必须给立正了。你若做不到,日后佩江两夫妻不敬你,我们绝不会帮衬你半分。” 刘春雨觉得还是大伯最公正,她知道公婆日后还是会暗中接济三弟家,一些小事是避免不了的,她日后当家只得注意着点了。 瞧着大儿媳妇嘚瑟的笑脸,王三梅怎么看都看着不爽,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她本以为点头就行了,哪知道柳老大再次补充一句:“你应下了就要做到。若是日后佩江和春雨发现你们谁暗中贴补佩海家,那你们就和佩海去住,他们两个兄长将粮食和钱送到佩海家,也省了他们还要操心照顾你们的身体和日常起居。” 柳老二黑着脸应了一句:“好。” 王三梅又不得已点了点头,她想和小儿子住,可也清楚小儿媳妇姜桂香的为人,跟着他们住,自己估计连顿热饭都没得吃,说不定还要起早贪黑伺候他们一家大小五口。 刘春雨对此更满意了,她其实巴不得公婆去跟三弟住,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也不用起早贪黑的伺候他们,能落个省心清静。 第151章:娶妻不贤毁三代 “好了,佩江和佩河,你们俩现在去收拾收拾,等会儿和佩林一道去火车站办手续,尽快去上工挣钱。你们兄弟两都是好孩子,大伯放心你们,不过在县城上班总比生产队里复杂些,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兄弟几个互帮互助点。你们在外边工作要注意安全,逞强的事情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丁点不要沾,踏踏实实的工作挣钱,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替家里的老父母和妻儿子女着想下,这样我们这些老东西在家里也能放心。”柳老大刚才在家里也叮嘱了一番小儿子,这下还是忍不住叮嘱下两个侄儿。 “大伯,我们知道的,您放心。”柳佩江和柳佩河笑着应下。 “好了,分家的事弄好了,其他的你们自己家去捣腾。”柳老大刚站起身来,见姜桂香一脸不满怨恨的瞪着两个哥哥,气得他又拍下一巴掌:“佩海家的,你摆出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你若是对我们柳家的子孙有意见,觉得我们柳家亏待了你,你可以卷着铺盖滚回姜家。” 姜桂香脸一阵青一阵红,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柳佩海没什么本事,可尤其爱面子,今日这些事都是这个臭婆娘给整出来的,他反手就给她一个大巴掌,打得她脸颊上迅速浮起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柳佩海,你他娘的敢打我?”姜桂香被他们连番训斥都没叫嚣,这下被柳佩海一巴掌给打得歇斯底里起来。 柳佩海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她扇翻在地上,青筋暴怒:“姜桂香,老子就是打你了。大伯说的没错,你若是对老子有意见,你滚,老子不稀罕你这个臭婆娘,你现在就给我滚,卷着你们老姜家的嫁妆滚。” 姜桂香趴在地上,仰着头愤恨的看着他,见他双目赤红,眼神如刀般冰冷,冲在喉咙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知道柳佩海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下是真的动怒了。 这个年代谁也不想离婚,离了婚的人名声也就没了,所以有很多的女人就算被夫家变态的折磨也在忍受着。尤其是她还有三个孩子,就算她偷懒没照顾他们,可不论如何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舍得呢? 姜桂香知道没脸再呆下去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生疼的脸,哭哭啼啼跑回隔壁自己家了。 “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柳老大瞪了一眼柳老二,又瞪了一眼柳佩海,这句话就是对他们父子两说的,说完就带头先离开了。 柳清江等人也没再这里继续逗留,紧跟着他离开。 柳夕雾并不知道二外公家发生的事情,她刚才已经好好安慰过表弟表妹了,此时在屋里喊着柳茯苓帮她裁剪布料,让柳川穹在旁边看书,还拿了些他们爱吃的片糖给他们吃。 没过多久,刘春雨和王新华妯娌俩带着儿女结伴过来了,给他们姐弟俩送来了糖果,也顺道来安慰他们。 柳夕雾不得已停下手里的活,去厨房拿来暖水壶给两个堂舅妈和其他表兄弟姐妹泡茶,也拿了些花生米和红薯干之类的招待他们。 “小辣椒,前两日县城赶集,舅妈去供销社里走了趟,见你做的这些衣服卖得可好了。你能跟舅妈说说,这一套衣服能挣多少钱吗?”刘春雨她们都知道柳夕雾在家里做衣服卖,当然也知道她的布料都是柳佩芸从棉纺厂买来的。 “这些布都是妈妈从厂里拿出来的,进价要便宜些,上衣加裤子一套能挣差不多一块五。”柳夕雾没隐瞒,毕竟布料的价格和衣服的卖价她们心里头也多少有点数的。 “哎哟,一套能挣一块五,照你这么快的速度赶工缝制,那一个月也能挣个二十来块钱呢。”王新华一脸羡慕,倒是没有嫉妒。 男人们去县城工作一个月也只有二十块,这都惹人羡慕嫉妒得很了,可谁知道她一个女孩子上学的同时还能挣这么多钱,若是外人知道了,还不得全部争相制衣服啊。 “可不是嘛。她们母女俩都有一门好手艺,靠着这门手艺,日后日子也能慢慢过好起来的。”刘春雨之前倒是有几分嫉妒柳佩芸的,不过经过今日柳佩林给她家男人一份好工作后,这点嫉妒小心思也收起来了。 柳夕雾笑了笑,说道:“这做衣服也不需要什么好手艺的,现在的衣服反正都宽松肥大,只要在一些口袋衣领袖口等处稍微改动下就有了新意,两位舅妈多看几遍就会了的。” 刘春雨只是在供销社看了看,并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倒是拿起她正在做的衣服仔细比对,这才发现她做的衣袖和扣子与寻常的不同,裤腰和裤腿的细节处也处理得更细致了,笑道:“难怪你做的衣服好卖,原来是这些小地方有修改,这样看起来确实好看多了呢。” 王新华也看了看,笑道:“我是没这等制衣的手艺了,我还是继续缝制被褥吧。挤点时间出来,一个月也能挣个十几块钱,只是比不上小辣椒了。” “新华舅妈说笑了,你要辛苦照顾一家人,还要起早贪黑去田地里干活挣工分,在家里还能挣十几块钱,已经非常能干了,我哪比得上你。”柳夕雾也懂得谦虚,只不过她不轻易在外人面前表露,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个性格冲动暴躁的妹子。 王新华笑了笑,奉承的话谁不爱听,这会儿也特意多留意了两眼柳夕雾,发现她不凶悍揍人的时候,眉眼很柔和青涩,现在皮肤变白了,长得也很漂亮了,越来越像她妈妈柳佩芸了。 他们两家人在这里坐了坐,喝完茶后,一大帮人就回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后,柳夕雾继续开工干活了。她每次都将表弟表妹拉过来帮忙裁剪布料,自然会经常塞点零用钱给他们俩,他们俩都是很懂事的孩子,钱到手后都会交给奶奶存着,从不乱花钱,也不到外边去乱说吹嘘。 四点钟左右,柳佩林睡醒起床后,过来了柳家一趟,让柳夕雾给他煮点饭吃,他则拉着一双儿女谈心说事。 柳夕雾给他煮了一锅白米饭,小炒了一碗蕨菜腊肉,一个肉丸蘑菇汤,还给舅舅夹了点他爱吃的泡菜萝卜。 等他刚吃饱喝足,柳佩江等五个汉子都骑着单车笑容满面的来寻他了,相互打了声招呼,抽了根烟,齐齐骑着单车去县城办手续了。 第152章:妈妈不喜欢我们 等他们一走,柳夕雾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和表弟表妹说话:“茯苓,川穹,刚才舅舅和你们说什么?” 柳茯苓抿了抿小嘴,一脸无奈加忧愁:“爸爸和我们说妈妈的事情,他说不会和妈妈复婚,暂时也不会给我们找个新妈妈。” “你们很想你们爸妈复婚吗?”柳夕雾还是第一次询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柳茯苓咬着嘴唇没说话,柳川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白熊,声音有点低:“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他们复婚,觉得,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只不过,妈妈在刘家过得很不好,我怕她再挨打。” 他虽然只有八岁,这大半年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好像长大了很多,加上这些日子爷爷奶奶和爸爸经常和他们谈心分析,他渐渐的也想通了很多事。 柳夕雾前两天还特意找外婆了解了下曹艳芬在刘家的情况,刘华强在家的时候,她被修理得有些惨。他不在的时候,她和刘老太战斗力相差不大,她虽然被公婆联手打多次,可刘老太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估计也有不少的小伤,总之婆媳俩都像只斗不死的斗鸡,睡一觉起来后又满血复活了。 而上一次她腹中的孩子被打掉纯粹是个意外,她自己并不知道怀孕了,与刘老太推搡咒骂的时候,刘老头出面拉开她们,她当时没站稳滑了一跤摔倒在地上,然后腹中刚好一月有余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的腿没什么大问题,骨头并没有断,只是裂开了,休息段时间就好。你妈也不是个善茬,她可是将刘老太的腿给打折了的,人家日后都得是个瘸子了,等她的身体一好,肯定还会反击的。” 柳夕雾今天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听村里的妇人在议论这件事,听说刘老太让他们俩离婚,刘华强也同意,让曹艳芬搬回知青所旁边原来她住过的房子。可曹艳芬不同意现在就离婚,还威胁除非给三百块钱,不然她就占着刘家不让何秋母子三人回来。听说刘家人被气得够呛,可也没有办法,她若不主动去签字离婚,他们也不可能逼着压着她去签字,总之这件事情还没出最后结果。 “夕雾姐姐,像妈妈他们这些知青真的不能再回城了吗?”柳茯苓觉得柳夕雾会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一脸希冀的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茯苓,你想你妈妈回城?”柳夕雾没回答她,反问了她一句,见她咬着唇不接话,又继续道:“你们俩都知道你们妈妈想回城,她若回了城,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也许就会和那个叫王一飞的男人结婚生儿育女,以后会彻底忘记你们了。” 柳夕雾看过他们俩互通的信件,自然知道王一飞的情况,心里头冷笑一声,曹艳芬的眼光还真烂,这个王一飞很明显是在撩她的钱,也就她还蠢得以为对方是真心待她,等她回了城就会知道真相的。 她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曹艳芬此时已经知道王一飞在骗她了。 柳茯苓又满怀心事的低下了头,声音有几分难受:“可是她想回。” “妈妈不喜欢我们。”柳川穹低声说了一句,眼睛里又浮起了白雾。 “所以,只要她不再被挨打受伤,你们宁愿她回城,日后再不见面吗?”柳夕雾诱导询问,她之前还想着慢慢开导他们,如今他们自己有了想法,那日后劝说起来也容易多了。 “她若不来见我们,等我们长大了,可以去城里看望她。”柳茯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舍不得妈妈离开,可也认清了现实。 柳川穹听到姐姐的话,抹了把眼睛,也点头:“对,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可以去城里看她。” “嗯,你们俩这么懂事孝顺,她生了你们,是她的福气,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柳夕雾很庆幸表弟表妹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也把他们俩教导得很好。 “这知青回城的事情,总会有法子的。你们看知青所里的知青不停的来往,生产队里也尽量的帮助他们返城,说不定日后你们外公家想了法子将你们妈妈招回去呢。”柳夕雾只得这么安慰,她和外公商议的法子倒没告诉他们。 他们长这么大了,城里的外公外婆及舅舅姨妈们从没有来看过他们一次,也没邮寄过点东西来。他们年纪再小也隐约猜测到妈妈不受他们喜欢,连带着他们也遭冷落,靠外祖一家回城是不可能的。 吃过晚饭后,柳夕雾去了趟外公家,将他们姐弟俩的想法跟他透了个信,让他心里头有个底。 柳清江得知孙子孙女内心的想法后,深深松了一口气,他们姐弟俩对曹艳芬回城这事支持的话,那日后事情就更好办了。 只是,他没想到,不久的将来,曹艳芬这个蠢货会干一件令他们姐弟俩彻底寒心的事情。也因此让他们姐弟俩小小年纪就下定决心彻底与这个亲生妈妈断绝关系,以至于她到老都没个贴心的人在身边陪伴照顾,孤零零绝望的走完了这一生。 人只有在失去所有后,才会格外懂得珍惜,当她彻底醒悟过来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一切都已晚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柳夕雾从外公家回来后,继续坐在堂屋里裁布料,她将手电筒吊在头顶上,屋里亮如白昼,这也方便她晚上做点事情打发时间。她心里头有无数种赚钱的法子,可如今时代的政策压制着她,不得已只得用这种方式挣点小钱,用这段时间慢慢积累财富,等到明年自由市场恢复后,她再抓住机遇大展身手,利用改革的先端打下坚实富庶的基础,为日后从事商业扩展做准备。 忙了三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半左右才将半匹布全部裁剪整理好。去厨房里打了热水洗脸泡脚,然后领着小白熊回屋里睡觉休息了。 第153章:分享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周末,天气依旧晴朗,柳夕雾将冬天的被子全部拿到外边竹竿上晾晒,拿着床上的床单以及冬天的棉衣棉鞋等装了一大桶,提着去河边上浆洗。 刚走到河边上,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背着篓子大步走过来了,她定睛一看,见是李家爷爷,连忙迎了上去:“李爷爷,您怎么来了?” “小辣椒啊,哈哈,今日天气好,特意来找你外公这个亲家喝杯酒唠嗑下。”李爷爷身子骨挺健朗,背上还背着沉甸甸的篓子,走起路来看起来很轻松。 柳夕雾猜到了他来的原因,笑道:“李爷爷,您一大早走路过来的吗?” “搭了一截车,这不你姨父他们三兄弟今日全去火车站上班,我坐他们的车到县城,这一截路是走路过来的。”他们出发得早,他走路也快,现在才八点钟就到了这里。 “哦,您难得过来一趟,在我们这边多玩耍两日,回头我送您回去。”柳夕雾笑道,瞥头见外婆拿着袖套刚从大食堂出来,忙朝她大喊一句:“外婆,李爷爷来了。” “哦?” 白玉萍应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见是亲家来了,笑呵呵的小跑过来:“亲家,今日这是刮的什么风将你老给刮过来了。” “哈哈,亲家母,早就想喊亲家和亲家母去李家大队坐坐,可你们俩都是大忙人,抽不出空来,这不我这个闲人就主动过来蹭酒蹭吃的了。” 白玉萍满面笑容道:“亲家这说的什么话。走,走,回家里去坐,我们家的刚好在家里,等会儿你们老哥俩都多喝两杯。”说完,又对外孙女道:“夕雾,你先去洗衣服,等会儿来外婆家帮忙做下中午的饭菜。” “好。”柳夕雾与李爷爷打了声招呼,先端着木盆去河边洗床单了。 四月初,河里的水依旧有些冰凉,柳夕雾蹲着刚将鞋子写完,柯奕也端着盆过来了。 “小辣椒,你外公家今日好像来客人了。”柯奕在她旁边蹲下,他们祖孙俩的衣服都是他洗,今日赶着天气好,要清洗的冬天衣服鞋子也有些多。 “嗯,是我二姨的公公,估计是来答谢舅舅给他家三个儿子找工作的事情。” 她猜测得没错,李爷爷这次来可是将三个儿子家的好东西全搜罗过来了,三个儿媳妇都是脑子活泛的人,一点都没吝啬,主动将家里的存货全拿了送过来。比起这份工作,这点东西真不是个事,若不是生产队里也有事情要做,她们也想过来感谢下的,后来还是他这个老头子亲自来跑一趟了。 “佩林叔一次拿到这么多推荐名额,是红旗叔那边出了力吧?”柯奕见过周红旗这个人,也从柳佩林处听说了他家的事情。 “是啊。”柳夕雾压低声音道:“舅舅说,是红旗叔主动找的他,估计是我那个朋友提供的货让他挣了不少钱的缘故。” 柯奕笑了笑,意味不明道:“你也挣了不少吧?” 柳夕雾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下,点头:“当然。”她每个月都会去送一趟货,周红旗这边销货也快,她已经快成了这个年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万元户”了。 柯奕没有问她挣了多少钱,心里头也有了些许猜测,而是跟她分享一个好消息:“小辣椒,我爸妈他们快要过来了。” “啊?”柳夕雾一时没反应过来,仰着头看向他:“你爸妈要过来?探亲吗?” “不是,是来生产队定居。”柯奕是昨天下午收到的信件,憋了一个晚上了,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分享喜悦。 柳夕雾大惊,好奇道:“怎么突然间就有这等好事了?是上面有什么变化了吗?” “上面最近好像斗得很凶,我爸妈他们过来与上面政策无关,我堂哥和哥哥都想去部队,刚好他们年纪不小了,爷爷写信请老朋友帮了忙。两个哥哥已经确定十月份入伍,因为他们进部队的事情,上边对我家的情况估计又重新定义了,那位老首长趁势帮大忙将大伯家和我家全安排到这边来团聚了。”柯奕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爸妈和哥哥妹妹,这些年全靠照片寄托思念,一想到他们会过来,昨晚上激动得都没睡好觉。 柯正怀也和孙子一样,昨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铮铮铁骨都激动得流了眼泪。 “那确定过来的时间了吗?”她听他说过他大伯和父母都分派在川省,不过不在同一个地方。 “还没定,应该是在这个月月底到下月初吧,具体的时间,我下午去县城邮局发电报才能确认。”柯奕本还想多说点,见不远处有人也过来洗衣服了,他就打住了这个话题,打算晚点再和她说。 柳夕雾也看到有人来了,所以很默契的闭嘴不说这事了。 来洗衣服的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正是姜桂香,后面的是柳佩南的老婆丁敏。 两个堂舅妈,不过她们俩关系不太好,很少往来,昨日因为临时工名额的事情还吵过架,所以前后脚过来也没有搭讪。 “桂香舅妈,敏舅妈。”柳夕雾站起身来喊了一句。 柯奕与她们没有任何交集,遇到了也会礼貌招呼:“姜婶子,丁婶子。” “嗯。”姜桂香淡淡的应了一声,在柯奕右边的石板上蹲下洗衣服,她右边脸颊还有些红肿,估计是不想让两个小辈看到,还故意侧身了点。 丁敏瞟了她一眼,眼里有几丝幸灾乐祸,主动和他们俩打招呼:“小辣椒,小奕,你们俩倒是来得早啊,今天赶天气好都来洗冬天的衣服了?” “是啊,估计不用多久就要春雨连绵了,所以赶着大太阳将冬天的棉服棉鞋给洗了。”柳夕雾笑着接话,还主动往柯奕边上靠了些,让出一块空石板来给丁敏。 丁敏搬着个大木盆在她旁边放下,笑道:“小辣椒就是懂事勤快,我家阳阳比你只小一岁,吃早饭了都不起床,还要我三番四次的请,更不用说帮我做点家务活了。” “阳阳也很勤快能干,她估计是想着佩南舅舅今日好不容易不在家虎着脸,趁机偷个懒睡个懒觉吧。” 第154章:真想啐她一脸 柳佩南和丁敏育有两儿一女,柳佩南面相有点凶,挺能唬人的,丁敏倒是和善温柔,家里三个孩子都被教导得很好。女儿柳阳排行老二,是生产队里人人称赞的勤快姑娘,她特别怕她爸爸,只要他眉头一竖,她就吓得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这一点生产队里人人皆知。 丁敏轻笑:“你佩南舅舅就是严肃了点,其实他又从不凶骂孩子,顶多他们调皮的时候训斥几句,也不知道阳阳怎么就那么怕他。她昨天得知她爸爸要去城里上班了,每隔几天才回来一次,这小妮子竟然欢喜的在院子里蹦。” “呵呵...”柳夕雾觉得那画面太有意思了。 “对了,敏舅妈,佩南舅舅他们今日去上班了,听说那边分三班倒,他们是上哪个班次啊?”柳夕雾手里头一边搓洗着衣服,反正无聊,也主动跟她唠嗑起来。 “听你佩南舅舅说,火车站那主任说他们都是新人,需要个试用磨合期,前期这半个月都是上白班,先熟悉下情况,半个月后再分班次。”丁敏说话时,还瞟了一眼姜桂香,见她尖着耳朵在听,心里头有些好笑。 “哦。” 丁敏又继续说着:“火车站里有提供宿舍给他们住,上下木床,八人一间,加上你姨父三兄弟,他们八个人刚好一间房,熟人住在一起挺好的。车站里也有员工食堂,不提供餐补,不过提供饭票,拿票去买饭很便宜的。” “那还不错。”柳夕雾从舅舅处听说了一些,不过没这么仔细。 “是啊,挺不错,这次可多谢佩林了。”丁敏也是真心感谢,昨日下午还让自家男人在县城肉联厂买了两斤肉,还买了些米酒糖果之类的送到三叔家表示感谢。 旁边的姜桂香原本不想搭理她们的,一听到柳佩珊男人家三兄弟也去了,她突然转头过来:“小辣椒,你姨父家三兄弟也去了?” “嗯。”柳夕雾淡淡点了下头,故意补充一句:“是姨父早前就和舅舅说了,舅舅这才春节去找朋友办这事的,本以为没什么期盼的,哪知道对方突然就传来了这么好的消息。” “柳佩林怎么会认识这种有本事的朋友?”姜桂香语气有些冲。 柳夕雾不喜欢她那态度,还有这嫉妒心思也太明显了,语气淡淡:“桂香舅妈,这我哪知道啊,舅舅是个长辈,他的事情我一个晚辈好像不该去管吧。” “你怎么会不知道,谁都知道柳佩林很宝贝你这个外甥女的。”姜桂香直觉她没说实话。 柳夕雾低着头翻了个大白眼,侧头看向她,反问:“桂香舅妈,听说你和你娘家姐姐关系也好,你姐夫还认识革委会的人,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是怎么认识这种有本事的朋友的?” 姜桂香这人嘴巴很碎,爱搬弄是非,嘴巴也不严,一点小屁事都会嚷得人人皆知。她姐夫其实也就是半个混混二流子,天天在县城里边混,嘴巴还爱胡吹海侃,谁知道他吹嘘的是真还是假啊。 “他们怎么会告诉我。”姜桂香本能的回答。 柳夕雾顺着她的话说:“那不就是了。舅舅虽然对我好,可他在外面工作交友的事情也不会告诉我啊。” 想来也是,她还是个孩子,想来柳佩林是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她,姜桂香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又继续道:“你舅舅认识这么有本事的朋友,那让他再去找下对方,再要几个名额来吧。” 听着她这吩咐似的语气,柳夕雾真想啐她一脸,面色有些不悦:“桂香舅妈,你觉得城里国营单位的临时工名额是地里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我舅舅要是有这等本事,他还用得着在生产队了干这么多年的农活,直到去年年底才给自己弄一个名额吗?” 丁敏很看不惯姜桂香这人,出头帮衬:“可不是嘛。就算是个临时工,得来也不容易。这次佩林这朋友也是运气好,听说县城要办一个洗煤厂,日后有大批的煤要通过火车运过来,火车站这才紧急招些临时工。估计也是时间紧,这才给了佩林一个推荐的机会,你还真当国营单位是想进就能进的啊。” 县城要办个洗煤厂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安澧县,各个生产队都可以推荐一个知青名额过去,所以这件事情在生产队里热闹了好几天。江岸生产队这边经过几位干事的审核,挑中了品德及能力都上乘的薛长征,对方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去洗煤厂报道了。 听她们说起洗煤厂,姜桂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亮了下,也没再继续问这件事了。 柳夕雾见她不问了,心里也畅快了几分,将刷洗好的鞋子在冰冷的河水里荡洗后拧干,随后又开始洗床单。 这时,又听到那讨人厌的声音了:“小辣椒,你妈在棉纺厂多少钱一个月啊?” “...三十多点。” “有餐补吗?吃的住的怎么样?” “有两块五餐补,吃住都还行。” “那柳佩珊这临时工多少钱一个月?” “比我妈妈少十块。” “吃住呢?” “一样的。” “.......” 没营养的碎话问了一大堆后,姜桂香又将话题引到她身上:“你最近在家里制衣服卖,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十多块。” 姜桂香惊讶了下,将头凑过来:“十多块?十一还是十九?” 柯奕离她靠的近,早就不耐烦了,看着她这刨根问底的架势,烦躁得很,不着痕迹的用棒槌推了下姜桂香放在旁边洗好的鞋子。 柳夕雾也被她问得很不爽了,低着头满脸嫌弃的回答:“十五。” 她昨天和另外两个堂舅妈说的差不多是实话,和这个姜桂香说了假话,不过她相信刘春雨妯娌俩不会说出去的,毕竟看情形她们也是想制衣服去卖了,肯定不会大喇喇的让外人知道的。 “哎哟,你一个月能挣十五块啊,难怪现在都很少下地去干活挣工分了。你们母女俩一个月加起来都能挣五十块钱了,这么多钱都够你们大吃大喝了。”姜桂香酸溜溜的说着,她以为她一个小孩子只能挣个四五块零用钱呢,哪知道有这么多。 第155章:干得漂亮 柳夕雾边用棒槌敲打衣服,边淡淡反问:“桂香舅妈,我平时要上学,怎么下地干活啊?放学后我天天在山里找野菜打猪草之类的,这也是挣工分啊。我和妈妈现在生活是要好一点了,可以前她身体不好,治病吃药花了不少钱,都是在外公和二姨家借的,这些钱难道不用还吗?” 她现在说谎说得很溜了,而且她这说的也是事实,柳佩芸病了十几年,药钱大部分都是柳清江垫付着,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还真是笔巨款呢。 姜桂香当然也想到了,她们母女俩现在挣得到钱,可还是欠了一屁股债,莫名的心里就平衡了。 见她还要开口问东问西,柯奕立即打断,用棒槌指着三四十米外提醒她:“姜婶子,那只鞋子好像是你刚才洗好的,飘走了。” 姜桂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好像还真是她的鞋子,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放鞋的地方,果然没有,她连忙站起来沿着河岸边追过去。 柳夕雾看了眼姜桂香的背影,回头意味不明的看向柯奕,刚巧与他狡黠的目光相交,心下了然,默契的咬唇憋笑,无声跟他说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柯奕一双深邃的双眼里盛满了笑意,他知道柳夕雾最讨厌这种爱嚼舌根的妇女了,所以使了点小计将她引开。 只是,他没想到,原本只想引开她一下下,哪知道姜桂香这人太蠢,去河边捡鞋子的时候,竟然一不小心踩中鹅卵石,以大鹏展翅的姿势直接扑进了冰冷的河中。 “砰!” 这边石板上在刷洗的三人也没注意那边了,突然间传来一道沉重的落水声,他们齐齐侧头望过去,就见姜桂香掉进河里在使劲扑腾了。 他们一脸懵逼,捡个鞋子而已,她怎么摔进去的? 柯奕和柳夕雾连忙丢掉手里的棒槌,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两人不顾河水冰冷,连忙跳进河里,一左一右抓住使劲扑腾的两只手,奋力将她拉拽上岸。 这时,丁敏也赶过来了,拿了条扁担将还在飘的鞋子赶到岸边捡起来,见全身湿透了的姜桂香冻得瑟瑟发抖,一脸嫌弃:“姜桂香,你怎么那么笨啊,捡个鞋子而已,反倒把自己摔到河里去了,真有你的啊。” 姜桂香刚才面朝下方摔进去的,呛了好几口河水,此时正在剧烈的咳嗽,手还不停的挥舞,断断续续道:“踩,踩中,中鹅卵石,滑,滑倒了。” 丁敏见他们脚边上确实有个光溜溜的鹅卵石凸了出来,也没再说什么,拉着她站起来,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小辣椒和小奕也先暂时别洗衣服了,先回去换套干衣服再来,免得冻着感冒了。” “好。”他们俩都湿了裤腿,这冰冷的河水冻得还是有点冷的,他们连忙拧干些水,急匆匆赶回去了。 “噗!” 在回去的路上,柳夕雾实在是忍不住喷笑出声了。 柯奕也笑得直乐呵,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他也没想到姜桂香运气这么背,他们只不过几秒钟没注意她,她就自个儿落到水里去了,这下好了,等会儿洗衣服的时候耳根终于可以清静了。 两人回到家里换了条裤子,随后提着湿漉漉的裤子继续去河边浆洗了。没过多久,丁敏也再次回来汇合,三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气氛比之前和乐了许多。 洗了半个多小时才全部洗完,柳夕雾和柯奕一道端着木盆回去,她还笑着夸奖:“柯奕,我发现你有时候焉坏焉坏的。” “那你讨不讨厌?”柯奕本想问她喜不喜欢,到了嘴的话又变成了这样。 柳夕雾笑道:“不讨厌。”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柯奕心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柳夕雾也没继续谈这事了,转移话题:“对了,柯奕,你大伯和爸妈都要过来了,你们家人口其实还蛮多的,家里不够地方住,近期应该要建房子吧?” “嗯。爷爷说今日去找柳队长商谈下这事,我家住的这四周面积有点窄,到时候只能将院子腾出用来建房了。”柯家后面是山,要开挖出来不容易,是个大工程,左右还住着两户人家,暂时只能往前边想办法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着回了各自的家,柳夕雾等会儿要去外婆家帮忙准备中饭,柯奕则跟爷爷上山去砍树,准备建房子用的木料。 柳夕雾晾晒好衣服,将家里前前后后的卫生打扫了下,又拿着锄头去将菜园子里的杂草给除干净,大约十点多才去外婆家。 柳清江将大哥和二哥也喊了过来,他们与亲家公喝着酒嗑着瓜子,四个人聊得正高兴。 白玉萍已经将中午要煮的菜准备好了,等柳夕雾来了后,拉着她进厨房跟她细细说了下,然后拿上袖套围裙火急火燎的赶去大食堂里干活了。 中午做了萝卜干炒腊肉,蒜叶炒腊鱼,蕨菜煎蛋,肉丸蘑菇汤,醋溜土豆丝,再加一小碗肉酱,有茯苓表妹帮忙,刚好在十二点钟准时开饭。 “外公,可以吃饭了。”柳夕雾系着围裙在厨房门口朝外边堂屋里喊了一句,然后端着菜出来。 柳茯苓懂事的拿着抹布将桌上的瓜子花生壳等清扫掉,将喝完的茶杯全收进了厨房里,顺道也帮忙端菜出来。 “哎唷,小辣椒的菜做的很香,也好看,味道说不定还不错呢。”柳老大看着桌上的好菜,难得的赞了她一句。 柳夕雾扯了扯嘴角,谦虚道:“大外公,我做的菜也就勉勉强强,若不好吃,李爷爷和三位外公多担待点。”以前她总是扛着扁担揍人,每次被大外公看到都要教育几句,骨子里对他莫名有几分惧意。 柳老大抬头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哪里变化了,却又说不出来,又赞了一句:“最近好像有长进了。” 柳夕雾抽了抽嘴,壮着胆子道:“有段时间没揍人了。” 没揍人,脾气温和些了。 看着她好似在逃的背影,柳老大板着的脸竟然有几分笑意,柳老二和李老头则在旁边开怀笑。 第156章:看来上边有大动作了 柳清江从屋里又拿了个小酒壶出来,给他们边倒酒边说:“夕雾这孩子平时其实性格很好的,能说会道,只是一遇到故意找茬的,她就炸了毛,也没耐心跟别人对骂,干脆就直接用扁担揍人堵人家的嘴。” 柳川穹帮着端着饭出来,给长辈们盛饭,还不忘给表姐加分:“夕雾姐姐很能干,她性格其实也很好的,对我们从不打骂,还会跟我们说很多的道理。她只是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还不喜欢那种,她说的素质低下的人,用她的话解释就是胡搅蛮缠,脏话连篇,嘴碎爱挑拨是非,内心丑陋不堪,没文化没教养的人。” 其实很多成语他都不懂意思,不过柳夕雾有给他细心解释,他记忆力还不错,将这些成语都记在了脑海中,今日全部搬出来用了。 桌上四个大人面面相觑,全都在回想,好像柳夕雾揍打的人确实都是欠抽的素质低下的人,例如赵冬梅、曹艳芬、还有村里几个嘴巴很碎的妇女小孩。 “咳咳,吃饭。”柳夕雾难得耳尖有几分羞红,这么被表弟夸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啊。 柳清江笑了笑,将筷子分发到大家面前,招呼道:“来,亲家,你可是真难得来一趟,今日家里也没提前准备,只有粗茶淡饭招待,莫要讲客气啊。” “亲家这说的哪里话,有鱼有肉有鸡蛋,这可是难得的好菜了。”李老头笑呵呵道。 柳清江又笑着招呼两个兄长:“大哥,二哥,来,吃饭,都一起尝尝夕雾的手艺。这孩子做菜味道比他们外婆还要好点,其实她做得最好的还是水煮鱼,只可惜今日没买到新鲜鱼,只能用这过年时熏的腊鱼来招待你们了。” “腊鱼好吃,很好的下饭菜。”柳老二拿起筷子率先夹了块腊鱼,尝了口,点头赞道:“咦,小辣椒做的菜确实好吃。回头让柳彤过来跟你学下,她煮的菜跟猪食似的,真的难以下咽。” 柳彤是柳佩江的大女儿,和柳夕雾年岁差不多,也在公社中学读初三,不过她们不是同班,平时也很少有往来。 “我家柳丹也是,煮的菜难吃。总是一锅水炖着煮,荤菜还能吃得下,蔬菜根本没法吃。兰芳的手艺稍微好点,比起小辣椒来也差远了。回头也让柳丹来学下,免得以后去了婆家被人嫌弃笑话。”柳老大在旁边搭话。 柳夕雾笑了笑,她和柳丹还有几分交情,她若要跟来学的话,她是没意见的。柳彤有点高傲,估计是不会来的,只不过是两位外公嘴上说说而已。 “对了,二哥,柳彤今年也中考,是打算送她继续念书,还是回来干活?”柳彤比柳夕雾还大两三个月,可比柳夕雾矮半个多头,柳清江总是有点错觉,总觉得对方比柳夕雾小,刚才说起她才仔细想了想。 柳老二闷了一口酒,说道:“她成绩一般般,没有小辣椒这么好。之前佩江也问过她,她自己觉得考不上中专,高中估计也上不了,决定不继续读了。昨晚上我听大媳妇在和她说,让她跟着学习裁缝,像小辣椒一样学着制衣服,这样也能挣点钱,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的。” “先看看情况吧,若是能考上就去读,考不上学门手艺也行。女孩子家家的不用读那么多书,反正日后要嫁人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念多了书也没用,只要不是文盲就行。”柳老大思想还是有些古板,再说城里念了书的知识分子都被下放到农村来了,他觉得少读点书也好。 柳夕雾只静静的听着,也不反驳他,因为她知道就算跟他理论反驳也没用。他们一大把年纪了,某些观念和思想根深蒂固深扎在骨子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他们的想法的。 她不开口,反倒是柳老大主动问她:“小辣椒,你也要中考了,你的成绩一直很好,自己有什么打算?” “读高中。”柳夕雾很干脆的回答。 柳老大皱眉:“读什么高中啊,现在又不能考大学了,以你的成绩定可以考个好中专的,到时候分配工作可是铁饭碗。” “我还是想读高中,说不定日后政策变了。实在不能上大学,有高中文凭,找工作也很容易的。”柳夕雾明白铁饭碗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可她并不喜欢去厂里工作,重活一世,自然要好好把握住接下来的机遇的。 柳清江明白外孙女的想法,之前他们早就探讨过这个事情了,见大哥还要说什么,他故意说道:“柯家的小奕也要去念高中,老柯挺赞同的,并不太支持他们读中专。” 他这话一出,柳老大等人面色就变了,脑子里的想法也转了转,难不成是柯家收到了什么消息? 柳夕雾知道柯家在他们心中是不同的,故意添一把火:“外公,我刚才上午听柯奕说,他大伯一家和他家父母兄妹都要来我们生产队定居了。” “啊?你确定吗?”柳清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确定。他说昨天下午收到京都传来的信,他堂哥和哥哥都要进部队从军了,十月份就入伍,上面的首长也下了指示让他们一家团聚。柯奕说柯爷爷上午去找了队长,接下来要建屋子迎接他们的到来,具体过来的时间还没定,说下午去邮局发电报确认。” 反正等会儿他们一走,肯定就会听到生产队里的人讨论这事,所以她就在这里直白说了。 柳老大几人对视一眼,猜测道:“看来上边有大动作了。” “有可能,最近县城两派之间关系也越来越紧张了,估计也是受了上边的影响。”柳清江如今担任副队长,接触到的事情也就多了。 柳夕雾不想他们去猜测这些事情,忙催促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事了。李爷爷,三位外公,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对,吃饭,这些事与我们无关,我们跟着政策走就是了。”柳清江忙招呼大家吃饭。 饭菜吃到一半,白玉萍拿着自己的饭盒匆匆回来了,也跟他们一道吃饭,饭桌上也说起了柯家的事情。 第157章: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刚收了碗筷,柳茯苓给大家泡来茶水,还没开始喝,王三梅脚步匆匆赶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柳老二看到她过来,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王三梅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柳夕雾后才说话:“老三家的今天上午掉进河里了,刚才栋子匆匆跑来说她发烧,全身滚烫的,我这不急忙来三弟这里抓点药回去给她喝。” “掉进河里了?”柳老二还不知道这件事。 “尽是个不省心的。”王三梅烦躁的啐了一句,转头看向柳夕雾:“小辣椒,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桂香舅妈掉河里的时候,你在旁边的。” 柳夕雾点点头,如实告诉他们:“二外婆,我当时和柯奕,敏舅妈,桂香舅妈四个人在河边洗衣服,桂香舅妈一直在和我聊天,没发现她洗好的鞋子被水冲走了,后来是柯奕发现了,提醒了她一句。她跑过去捡鞋子,一不小心踩中一块鹅卵石摔进了河里,呛了几口水。我和柯奕跳下去将她救起来,敏舅妈送她回去换衣服的,河水有点冰,她应该是那时候受了凉了。” “现在河沟子里的水那么浅,她也能摔进去呛着,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王三梅昨天晚上被老头子敲打了一番,正想要好好治治小儿媳的破毛病,哪知道仅隔一夜又闹出这种事来了。 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道:“她估计是跑得太急了,摔下去时是面部朝下,所以才被呛着的。鞋子并没跑远,用扁担就可捞回来的。” “好了,没事就行。在三弟这里拿副药回去熬着给她喝,退了热就好了。”柳老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小儿媳妇一向蠢笨,他不太喜欢,也就是疼小儿子才偏宠她一点。 “落水呛着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柳清江起身去拿药箱,准备跟她走一趟。 王三梅忙摆手:“三弟,不用看了,就是受凉发热,吃一副药就行了。你给我开副药,我现在拿回去给她熬了。”在她看来,姜桂香这就是被他们宠得娇贵了,若不是刚才过去看了下,额头上都滚烫的,她都想给她灌几碗白开水,捂着被子捂出一身汗来就好了,刚好还能省几个药钱。 “行。若是喝了药,烧还没退的话,二嫂要赶紧过来喊我,这呛了水发烧和平时普通的感冒发烧有区别的。”柳清江习惯性的叮嘱了一句。 “好。”王三梅应了一句,也没多在意,心里还在计较又得破费几个钱了。 等她拿了药走后,李老头也说道:“前年我们生产队里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调皮掉进了河里,也是呛了水,没多久就发烧,家里也没当回事。后来高烧一直不退,家里的老太婆为了省几个钱,也不喊医师看,用土方子给他治,后面烧了三四天后才送到卫生院去。住了几天的院,人救回来了,脑子却烧傻了,聪明活泼的孩子现在变得痴痴呆呆了。” “哎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白玉萍心肠软,最听不得这种事情了,忙提醒柳老二:“二哥,等会儿你回去看看桂香,看着点,免得也出现这种事情。” 她虽然很不喜这个侄媳妇,昨日才追着她打了一顿,可心里头还是不希望出现这种事情的。 “大人抵抗力比小孩子强,不会有事的,我等会儿回去看下吧。”柳老二心里也不在意。 他们老两口都不在意,柳夕雾就更不在意了,她喝完热茶就先回家了,还顺带着喊上表弟表妹一道过去玩。 李老头在柳家玩了半日,柳清江和白玉萍留他在家里短住两日,他死活不同意,坚持要回家,带过来的东西也一点都不带回。白玉萍不得已,只得匆匆来找柳夕雾买了四罐麦乳精,还给亲家老两口各拿了一件制好的上衣,给李剑平三兄弟家则各拿了些好点的布料,还给李家那边三个外孙整了些吃的捎带上。 柳清江自然不能让亲家走几十里路回去,骑着单车送他一程,也顺便去看看三个外孙。 柳夕雾下午没在家里制衣服,表妹茯苓拿着她的单车载着弟弟去玩了,她就背着篓子去山里找柯家祖孙俩了。他们俩在她常去的半山腰砍树,她过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在附近采蘑菇黑木耳蕨菜之类的,在太阳西下时分才和他们一道下山。 “小辣椒,我中午去县城发了电报,确认了我大伯和堂哥堂姐是月底过来,我爸妈那边得下月初才能来。”柯奕扛着根大木头在肩膀上,额头上还冒出了些许薄汗,说起这件事时,明显很高兴。 “哦,他们不一起来啊?”柳夕雾背着篓子走在他后面,双手还帮他们拿着两把斧头。 “不一起来,我爸妈在攀市,路程要远一点,交通也没那么方便。我妈妈在中学里教书,哥哥妹妹也还在上学,各种手续办起来要慢一点,所以要晚几日。”柯奕一想到父母兄妹要过来了,一颗心都飞了起来,今日干活都特别的有劲。 柯爷爷情况也一样,一直咧着嘴在笑,扛着大木头健步如飞,一点都不像个六十出头的老爷子。 “那也很快呢,现在已经月中,半个月就可以见到他们了。”柳夕雾瞧着他们一家团聚也高兴,原本以他们这样的家庭本该在京都里过好日子,却不想飞来横祸,好好一家人被害得四分五裂,现在总算是快要苦尽甘来了。 柯奕不仅因为亲人过来而高兴,更因为另一件事,故意走慢点,压低声音跟她说:“我爸妈他们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去县城读书,我就可以和你一起住县城,不用担心爷爷一个人在家里孤单了。” 柳夕雾微愣,朝他笑了笑,耳根处竟然有微微泛红,心里头不知为何也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可惜柯奕没有看到她的异状,他说完后背着木头继续赶路了。 第158章:姜家人闹事 帮他们祖孙俩将斧子送到家里,她背着大篓子回家,将今日采的蘑菇等按类分拣好,放到簸箕里晾晒着,免得晚上放在篓子里压坏了。 弄完这一切后,回屋里洗了把手,给懒家伙白熊喂了点狗粮,又拿了些沥干水分的胡萝卜丝进屋里,关好门,闪进空间里喂养兔子。 “啧啧,一窝小兔兔总算长大点点了,这下可以慢慢的走动了。”柳夕雾蹲在竹笼旁观看。 这一窝小兔子是二十多天前产下的,一窝兔崽子刚好十二只,加上五只越发肥硕的成年兔子,她每天都得进来喂养两次,偶尔还会在系统里买点兔粮喂养它们。 她这还是头一次养兔子,以前从来没有养过,专门在购物系统里买了一本专门教导养殖兔子的书籍来看,跟着书上介绍的步骤慢慢的实践。 “夕雾!” 看着兔子正吃得津津有味,外边突然传来外公的声音,她只得立即闪身出空间去开门。 “外公,什么事啊?”柳夕雾打开卧室房门走出去。 “今日外公去了趟你二姨家,启明他们想吃你做的肉酱,刚外公去肉联厂买了点五花肉回来,你帮忙做下,明日带去学校,让启明带回去兄妹三人吃。” 现在小女儿女婿都在城里上班,女婿得隔几日才能回去,家里三个半大的孩子全让老两口看着点,他们过得很不容易。柳清江见他们喜欢吃肉酱,今日就多买了几斤肉,也好给他们改善点伙食。 “好的。”柳夕雾知道表弟表妹很喜欢吃肉酱,她上个月还给他们带过一回的。 刚把肉剁成肉沫,广播里传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柳夕雾连忙拿着搪瓷盒去打饭。路上遇到曹艳芬,她也拿着个饭盒,拄着根棍子一跳一跳的前来打饭,脸色看起来很憔悴难看,比起去年这时候来,好似老了近十岁。 接下来的一周天气还算不错,柯家赶着这好天气,请了几个壮丁帮忙修建屋子,柳夕雾也被请去帮忙准备晚上的饭菜。 周二下午放学后,柳夕雾载着柳茯苓,柯奕载着柳川穹,他们一进生产队就听见有人在尖声的叫喊着,好似又有人在吵闹了。 骑着单车靠近些,柳夕雾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倒是柳茯苓眼尖看清楚了:“是桂香婶子的爸妈和哥嫂。” “哦,对。”经她这么一提醒,柳夕雾才想了起来,姜桂香娘家是隔壁生产队的,她长得跟她妈很像,都长了一双见一次就忘不了的眯缝眼。 柯奕回头提醒她们:“小辣椒,好像是你外婆和二外婆跟对方在吵架。” “啊?”柳夕雾还真没注意是外婆在跟人吵,连忙让表妹坐好,踩着单车继续前行了。 “叮铃铃!” 单车喇叭声响了几下,围观的人群全都回头看,见是他们放学回来了,站在人群中的李兰芳忙喊道:“小奕,小辣椒,你们放学回来了,快过来,当着大伙的面来说点事。” “什么事啊?”柳夕雾一脸懵,她嘴上在问,等表妹背着书包跳下单车后,推着单车挤过去了。 “喏,这是你桂香舅妈的爸妈和哥嫂。两天前姜桂香摔进河里,听说是你们俩将她救起来的,你们再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当时的情况。”今日柳队长等干事都去县城开会了,生产队没人主持事情,她这个大队长夫人就被喊过来了。 见外婆和二外婆都面色难看,大外公和二外公也满脸怒容,柳夕雾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将当日的事情再次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她的话刚落,对面和姜桂香长得有五分相似的三十来岁的男人黑着脸朝她凶:“你们明明看到我妹妹掉河里了,怎么不早点救她?还害得她呛了水发烧,现在还得躺在卫生院里花冤枉钱。” 柳夕雾秀眉一皱,这男人怕是脑子有病吧。 她还没出声,柯奕就已经快一步反呛他了,“你刚没听清楚吗?她掉进河里,声音一响,我们马上就冲过去了。我们俩齐齐跳下河将她救了上来,前后不到半分钟,还要怎么个早点?丁婶子第一时间就将她送回去换衣服了,前后只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还要怎么个快法?” “她发烧躺卫生院里花冤枉钱,关我们什么事啊?又不是我们让她摔河里的。”柳夕雾脸也黑了,这下总算明白外婆她们为什么气愤了。 姜家那老头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他们俩头上,说来他们俩还是恩人,儿子这一开口就得罪了他们,这个小辣椒不好惹,柯家这孙子更不好惹,只得训斥儿子:“闭嘴,少说两句,这事跟他们无关。” “哼,我不就是说一句嘛,他们倒说的比我还多。”姜桂东一脸不善。 “你一个成年人,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什么话都能随随便便说吗?我们一回来就莫名其妙被你冤枉,合着我们俩前两天是好心当驴肝肺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救了人,还反被人嫌救慢了。日后你们家的人若是落了难,看谁还敢救,说不定救了还要被你们各种冤枉。”柯奕可不是没脾气的,他实在是看不惯姜桂东这副小人嘴脸。 见姜桂东被柯奕说得整张脸青红交加,白玉萍等人心里可畅快了。 “外婆,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天不是说只是发烧嘛,怎么还送去卫生院了?”柳夕雾懒得搭理姜家人,心里隐约猜到姜桂香十有八九是被李爷爷给说中呛出毛病来了。 “那天她掉进河里是受凉发热了,你二外婆过来找你外公拿了药煎给她喝,下午就散了一身汗,烧退了不少,叮嘱她晚上再喝一次药。 结果呢,姜桂香这个懒货自己懒得熬药,让才六岁的静儿去熬药。静儿才这么大点,她怎么会熬药,结果就将药给熬焦了,连药罐子都烧坏了。她有力气在家里打骂静儿,却没力气再来抓一副药回去喝,大半夜又发烧了。 柳佩海这个混账东西当天晚上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回来,醉得迷迷糊糊也没发现,直到昨天早上才发现姜桂香全身滚烫的。他也不送去卫生院,来找你外公又要了一副药回去,据说昨天下午烧又退了些,晚上又反复烧起来。 他们两口子也是绝配,懒得出奇了,也不过来喊你外公过去,就这么在家里熬着,说等天亮再说。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姜桂香就烧得全身跟只煮熟的虾一样了,他这才着急了,连忙喊你外公过去看。一看就是呼吸道和肺部感染发热,连忙喊拖拉机送去卫生院,医院里诊断和你外公说的一样,要在那打几天吊瓶消炎退烧,得花费些钱。” 第159章:泼辣劲 白玉萍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就将事情的经过说完了,然后又指着姜家人道:“今日他们过来,就是来指责你二外公和二外婆,怪罪他们老两口没看重他们姜家女,临时工的名额也给长子次子,不给柳佩海这个小儿子,不要脸的来找他们老两口出医药费。还怪你外公医术不好,怪他没及时治好姜桂香,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所以才和他们吵了起来。” 一听姜家人这么蛮横无礼,柳夕雾那隐藏起来的暴脾气又发作了,朝着姜家人吼起来:“这个临时工名额是我舅舅得来的,他想给谁就给谁,关你们姜家屁事啊。在这件事上,二外公和二外婆都不能插手,你们姜家的手可伸的真长。” “你这死丫头片子,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姜桂东恶狠狠的威胁。 柳夕雾可不是被吓大的,一脸不惧:“怎么,还想打人啊?我刚隔得老远就听见你在对我外公外婆叫嚣,声音比我大多了,态度比我更嚣张,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我二外公二外婆他们年纪比你爸妈还大,就算有什么误会,你爸妈都没资格指着他们叫嚣,你有什么资格?今日就算柳家的舅舅都不在家,你也少来这里威胁,真当我们柳家没人啊。” 姜桂东发现自己每说一句就被这个比她至少小一轮的小辣椒压着骂,她的态度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这股泼辣劲一般男人还真压不住,他心里头窝着一团火,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二外公二外婆对你妹妹怎么样,全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没有他们,你妹妹能在这里过得这么舒坦吗?你的外甥外甥女是谁养大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依我看,就是太惯着她,才让你今日得寸进尺。” “哼,你们大张旗鼓的来找两个老人要医药费,佩海舅舅知道吗?是你们自己来的,还是他拾掇你们来的,或许是桂香舅妈让你们来的?” “是桂香舅妈自己摔进河里发烧,这医药费凭什么要长辈来出,她还是个三岁不懂事贪玩的孩子吗?” 她无数个问题问得他们一愣一愣的,关键她还不愿停嘴,继续吼着:“既然你们觉得我外公医术不行,那日后你们姜家人不要再来找他治病,我们还不稀罕给你们治。免得治了人还惹上一身骚,莫名其妙被你们冠上无赖的罪名。” 柳清江虽然是个乡下医生,没有后世的医师资格证之类的,可他的医术在这一大片区域都是有点名声的。更重要的是他人特别厚道,从不妄断诊治,也不变相宰人当黑医,走出去谁不尊敬他几分,也就姜家人脑子抽风的来嫌弃他的医术。 柳老二和王三梅老两口刚开始被气得不轻,如今见这个侄外孙女战斗力这么强,处处为他们着想,心里莫名的舒坦了几分。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孙子孙女们,个个都呆呆的站着,也没帮忙开口说一句,这么一对比,竟然觉得泼辣也是个优点,最起码能护着自己和家人不受欺负。 “夕雾说的没错,等你外公回来后,我跟他说下。日后姜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不出诊,让他们自己去大医院看病吧,我们这种医术就别去耽搁人家了。”白玉萍对外孙女左看右看都满意,嘴巴越来越厉害,这样以后出门在外不会被人欺负。 姜家老两口一张老脸臊得慌,刚才净顾着儿子说的欢快了,却忘了医生是万不可得罪的。谁也不能保证以后没个头疼脑热的,找柳清江抓几贴药就能解决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大医院花大钱,他们刚才说话确实太过了点,只不过这会儿也没脸收回刚才的话了。 姜桂东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事,一脸不善的看着柳夕雾,若不是今日这里是在江岸生产队,以他的脾气早就想动手收拾她了。 “好了,姜老弟,你们这来找我二弟老两口真没用。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前些日子已经分家了,他们老两口是跟着佩江住的,佩海一家五口另起炉灶单独过日子。桂香这件事情是他们两口子自己耽搁了,好在没什么大事,住几天院就能好,就当他们花点钱买个教训吧。 你们也别再闹了,这让公婆出钱给她治病的道理怎么都说不过去,我们老柳家绝不会同意,免得其他的儿媳妇有样学样,日后有个头疼脑热都怪到公婆身上来,所以你们继续闹下去只会让你们姜家人丢脸。今日你们先回去吧,等他们俩口子从卫生院回来后,让他们自己上门去跟你们解释。” 柳老大觉得姜家人都拧不清,尤其是姜桂香的哥哥姜桂东,这简直就是个无赖混混。以前还不觉得他这么没品,现在越来越觉得柳佩海变坏都是被他给诱引的,看来回头得好好教训下柳佩海了。 “呵,老天开眼,当年幸好我儿子没看中姜桂香。不然啊,我们一把老骨头不仅得给自己准备棺材本,还得给她准备好治头疼脑热的医药费钱,顺便帮她把儿女拉扯大,娶个儿媳妇回来等于娶个祖宗伺候着。”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朝姜家老两口“呸”了一声后,挎着菜篮子就走了。 姜家老两口这下脸更黑了,当年他们家是想将女儿嫁进她家的,可惜她那当兵转业在城里上班的儿子看不上姜桂香,当时还小闹了一场。后来是自家儿子和柳佩海玩得不错,将自家妹子介绍给他,这才成了一段姻缘的。 “自己蠢笨惹出来的事,却找公婆要医药费,这张脸怎么就这么大?什么样的人家养出什么样的人来,日后看儿媳妇可要张大点眼睛了。” “我们生产队第一个极品是曹艳芬,第二个估计是姜桂香,柳家的男人眼光还真好,把这两极品给全收了。”另一个妇女笑眯眯的说着,带着几个孩子走了。 这人的话一出,这些柳老大老两口,柳老二老两口,白玉萍的脸全黑了。 “散了,回家。” 柳老大这下连表面的面子都不想维持了,这两个侄媳妇就是老柳家的黑点,一提到她们就满心烦躁,转身就喊着自家一大摞背着书包的孙子孙女回去。 第160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们都走了,姜家人再想闹腾也没处闹了,只得悻悻然的返回姜家。姜家老两口倒没说什么了,姜桂东嘴上骂骂咧咧的,他老婆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冷着脸跟在旁边,好似对一切都很淡漠。 柳佩海是天黑时分才从县城回来的,一回到生产队就被柳老二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确实不知道姜家人会用那样白痴的理由来找爸妈的茬,他根本没脸反驳,由着老爸将他训斥了一顿,心里头对姜桂香这蠢女人不免埋怨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柳夕雾可没去关注了,她放下书包就去柯家帮忙准备晚饭了,他们家请了七八个人干活,她负责帮忙准备下晚饭,每天放学回来后得过来忙活一个多小时。 刚才柯奕去县城买了条鱼和五花肉,今晚上就煮他们爱吃的水煮鱼和红烧肉了,其他的素菜就吃蘑菇蕨菜及干木耳等,总之七拼八凑总得凑出五六个菜来。 天黑时分,大家都收工了,闻着厨房里传来香喷喷的味道,何大柱探头进来看了下,问道:“小辣椒,今晚上煮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大柱叔,今晚上有好菜吃,煮了红烧肉和水煮鱼。”其他的菜都煮好了,柳夕雾此时正在盛最后一道红烧肉。 有鱼有肉,这可是丰盛的晚餐了,加上柳夕雾这个小厨子手艺是真不错,何大柱咧嘴笑了下,进来打了盆水出去洗手,跟其他干活的人说着今晚上的好菜。 柯家祖孙俩平日里低调得很,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不缺钱,他们祖孙俩能干,每年要分不少的钱和粮食,建新屋准备几顿好点的饭菜并不显得突兀。 等大家都洗好手,柯奕已经将桌子搬到院子里了,煤油灯也吊在旁边的横梁上照明,搬来板凳椅子和茶水,招呼着大家坐着先喝杯茶。 等饭菜上桌后,大家没多说什么话,立即大口吃了起来。 今日的水煮鱼里还放了白萝卜丝,汤熬成了奶白色,又浓又甜,泡米饭吃格外好吃。柳夕雾只吃了两块红烧肉,倒是吃了两碗萝卜鱼汤,她觉得鱼比肉好吃多了。 “呃,好吃,好吃。”大家一个劲的赞美,大食堂里的饭菜味道很一般,他们早就吃腻了。当然,相比其他生产队的就要好些了。 “之前不知道听谁说小辣椒的菜做得好,我还有些不信,这吃了两天后算是彻底认可了。” 何大柱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有点打嗝了。以前每次与柳夕雾打交道,都是她与前头那个不省心的老婆扯皮打架,他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可最近跟她接触了几次,发现她并没有那么暴躁冲动,挺懂事有礼貌的,比他家的何建芳懂事多了。 柳夕雾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也就做家常菜还行,酒店里那些口味特色菜她可不在行,谦虚了几句,然后主动收碗进厨房清洗了。 刚把碗洗干净,柳清江趁着天还没黑过来了,见他们这几个人干活利索得很,仅一天又盖了一间屋子了,打着手电筒里外看了下,这才和他们一同在院子里说着话。 “外公,桂香舅妈那边严不严重?”听他们此时说起姜桂香的事情,柳夕雾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她那天被河水呛着了,呼吸道有点感染,还算去卫生院较及时,住两三天院打吊瓶消炎就好了。”柳清江刚回到家里也听白玉萍说了姜家来闹腾的事情,对这个侄媳妇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那今天姜家人过来吵,是她的意思,还是姜家的意思?”柳夕雾关心这个问题。 柳清江淡淡道:“姜桂香嘴碎了点,应该还没这么蠢,应该是姜家人的意思。她那哥哥姜桂东是个混账东西,这人最好别搭理,以后你们看见他都绕道走,免得被他给讹上。他们今日莫名跑来要钱,根本不是给姜桂香讨医药费,估计是借着这借口来要钱自己花。” 一听是这样的,柳夕雾皱着的眉头倒是松缓了。在她印象里,柳佩海也不是个善茬,还极为爱面子,这事他若知道了,说不定会去找这舅子的麻烦了。 她猜想的还真没错,柳佩海刚被柳老二教训了一顿,问了下前因后果,立即就猜想到了姜桂东的意图,没什么本事却极要脸面的他气得饭都没吃,踩着单车气冲冲去了姜家。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柳夕雾嘀咕了一句。 “呵呵。”柯正怀笑了下,觉得她这句话说得有道理,“子不教父之过,姜家儿女没被教养好,父母负有很大的责任。” 柳夕雾这下对姜家人再没一丝好感了,满脸嫌弃:“一家老小齐来算计妹夫家这点小钱,姜家人的脸可真大,一窝子奇葩极品。” “佩海没结婚之前是调皮懒惰了点,那也是二哥二嫂给惯的,品行还是不坏。结了婚,娶了这个姜桂香后,他整天和姜桂东,还有她娘家那边的姐夫刘世庆混在一起,人也跟着变坏了。你大外公说的没错,娶妻不贤毁三代,娶个不省心的女人在家里,硬是把好好的家给折腾得鸡飞狗跳没有安宁之日,子孙后代都全部跟着受累。”柳清江兄弟三家就老二家经常为儿孙的事吵闹,也是二嫂这人拧不清,一碗水端不平,惯着小儿子和儿媳,现在闹得三个媳妇都和她不对付,所以日子才过成这样。 何大柱坐在一旁抽烟,脑子里就在想柳清江说的话,他觉得他说的太有道理了。他就是娶了个不省心的女人,赵冬梅虽然还算勤快,可性子为人和姜桂香相差不大,后来还和赵冬河闹出那样的事情来,将女儿何建芳也给教坏,现在儿子娶妻都被人挑挑拣拣,都是因为她才害了三个孩子。 其他几个男人也都赞同他的话,闲得没事在这里说着生产队里以及临近其他地方的例子。 柳夕雾没再开口说话了,在她看来确实有很多女人不会做人,男人中也同样有败类,例如刘华强,赵冬河,姜桂东、赵大宝一类。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坐了一小会儿,她就和外公一起离开回家了。 第161章:与堂舅同行 柳清江去了外孙女家一趟,将藏在柴垛里的大包裹递给她,轻声道:“夕雾,这是薛老师家里邮寄过来的东西,你抽个时间给他送过去。” “好。”她一向是个办事效率高的人,没进屋了,直接跟着外公踏着夜色去牛棚了。 薛老师收到包裹,看到里边的信,喜极而泣:“哈哈,我当外公了,我女儿女婿半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等着我给孩子取名字呢。” “哟,恭喜恭喜啊。”齐老教授等人齐齐恭贺。 薛老师曾经有国外留学的经历,特殊时期刚开始就遭到了迫害,他当时果断坚决的与妻子离婚,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妻子照顾抚养。这些年他前妻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两孩子拉扯大,苦苦等着他回去,也就是近一年有柳夕雾帮忙,他们才通信得多些,有好消息也及时传递了过来。 “谢谢,谢谢。哎呀,孩子的名字由我这个外公来取,我要好好想想。”薛老师兴奋的在屋里头转来转去,脑子里蹦出好多个名字来,不过还一时没定下来,停下脚步道:“小辣椒,你晚个几天帮我邮寄信件,可以吗?” “可以。我这几天得上学,刚好没空去县城,周六早上去接妈妈回来,到时候我帮你寄。”柳夕雾手里头还拿着颗沪市特有的酥糖吃,这是薛老师的女儿给他寄过来的。 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他定可以挑个最好的名字,然后又笑着请求:“小辣椒,麻烦你再帮个忙。你最近在制衣服,听说你手艺很不错,麻烦你帮我外孙子制几套小衣服,半岁一岁两岁的都制两套。” “呵呵,行。”她上次给大姨婆家的孙子也制了两套,做成后世的连体裤款式,大姨婆和表婶可喜欢了。 柳夕雾在牛棚里坐了十多分钟,赶着回去帮薛老师做小衣服了,好在家里有现成的布料和缝纫机,有三个晚上准备足够赶制出来的。 周五晚上,柳夕雾拿着缝制好的小衣服和袜子帽子围兜等去牛棚给薛老师看了下,他对这些小孩的衣服不懂,不过很感谢她这份贴心细心,将早早准备好的书信交给了她,托她帮忙邮寄。 薛老师给外孙取的名字叫“晨曦”,小孩刚巧是清晨时分出生的,而这两个字也表达着他的一份期盼,告诉家人他在等着曙光到来的那一刻。 星期六早上天刚亮,柳夕雾就在闹钟的催促声中醒了,立即起床换衣服,洗漱过后泡了杯牛奶,煮了个水煮蛋,拿了个在空间里买的苹果吃。 吃完营养早餐后,将白熊送去柯家,随后背着薛老师的东西,踩着单车赶着晨露前往县城接妈妈回来了。 刚到村口的小石拱桥,就见柳佩南也骑着单车来了,她稍微停了下,朝他笑道:“佩南舅舅,你昨天回来了?” “嗯。”柳佩南一向严肃,不过还是露了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给她,与她并肩骑车走,说着自己回来的理由:“昨天阳阳生日。” 柳夕雾会心一笑,这个堂舅舅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明明很关心疼爱儿女,可脸上却没表情,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难怪柳阳如此怕他了。 “你这一大早去哪里?”柳佩南见她还背着包便问了一句。 “我去棉纺厂接妈妈,今明两日放两天假。”柳夕雾跟得上他的速度,刚好马路也够宽,一直并肩走着,也随口问起他们工作的事情:“佩南舅舅,你们上班辛苦吗?可吃得消?” 说起这事,他又有一丝僵硬的笑容了,“还行。装卸货物是体力活,不过每卸完一车皮货后能休息个半个小时左右,我们都是干农活干习惯了的,这点劳苦不碍事的。” 安澧县这个火车站很小,乘客列车都不在这里停靠,只有运煤运货的火车在这里停靠中转,所以想要去外地得去市里或临县乘坐火车,交通有些不方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县城。火车站在县城的南边,与去棉纺厂的方向相同,所以依旧同行着。 在快到运输队的转弯处,碰巧遇到了前几日还交锋过的熟人姜桂东,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打理,好似好多天没洗,油腻腻的看着很恶心,眼睛里布满血丝,好似很多天没睡好一般。 柳夕雾两人都只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倒是姜桂东眯着双眼站在原处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继续往前走。 柳佩南昨晚回家的时候听丁敏说了下生产队里近几日发生的事情,提醒了一句柳夕雾:“小辣椒,这个姜桂东不是个好东西,小心眼得很。我听你敏舅妈说了前几日的事情,你落了他的面子,他说不定心里头还记着的,等下你们母女俩回去要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柳夕雾刚才看到姜桂东时,心里头就警惕了起来,脑子里不自然就想起了赵大宝。 上次赵大宝绑架她的事情还深深记在脑海中,她可不敢再来一次了。这个姜桂东很明显和赵大宝是同一类人,说不定比对方更混账,她必须得格外小心了。 “若是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去运输队找佩林,或许来火车站找我们也行。”柳佩南知道堂弟柳佩林本事不小,找他肯定还可靠点。 “好。”柳夕雾认真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棉纺厂大门口,柳夕雾和他道了一声别,将单车停在厂门口,与传达室里值班的师傅打了声招呼,随后站在门外的大树下等妈妈出来了。 刚好七点钟,柳佩芸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从厂里出来了。她今日没穿厂里的工作服,换了一件短款的浅蓝西装式外套,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裤子,齐肩的长头发也编成了辫子搭在右肩处,面容红润,皮肤白皙,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远远看着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 第162章: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套新衣服是柳夕雾给她做的,刚好适合春秋季节穿,同样的款式也给二姨做了一套,不过颜色不同,二姨的是姜黄色。 “妈妈,这衣服你穿着很漂亮。” 人靠衣装马靠鞍,厂里的工装穿着也显精神,只不过没有这件外套看起来洋气,妈妈容貌挺端正温婉的,这么一打扮,是真的挺漂亮,她可没有说假话。 柳佩芸笑道:“还是我女儿手艺好。”拍了拍肩上背着的包,打趣道:“你给妈妈和佩珊做的这外套太过于漂亮了,这下我们车间里的同事都羡慕得很,个个拿了布和尺寸来,要你帮忙做衣服了。” 柳夕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眯眯道:“嘿嘿,看来我的生意路子慢慢打开了。” “你呀。”柳佩芸收到她送来的衣服和信后,就知道了她的打算,听从她信里的交代,闲暇时故意穿着在厂里转了几圈,这不短短几天就收到了七八个订单,日后估计还有生意可接。 “走,妈妈,上单车。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肉联厂一趟,多买点好吃的回去。”以往每次来县城都较晚了,去肉联厂只能买到些猪肉,其他她爱吃的猪肠猪肚之类的早没货了。 柳佩芸坐在后座,抓着坐垫下的钢杆,宠溺笑道:“妈妈昨天发了工资,等会儿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多买一点回去,你一个人在家里也要吃好点。” “好。” 棉纺厂到肉联厂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她们赶到时里边已经一片热闹喧嚣了,柳夕雾去停车棚存寄单车,柳佩芸先背着包去排队了。 前面还有很多买菜的妇女在排队,个个提着大菜篮子,声音又大又尖的喊着。卖肉的师傅嗓门也大,态度还特别的不好,每个人都摆着一副倨傲的表情,可没有人反感他们这种态度。 柳夕雾今日也带了个竹篮子,她提着篮子进来,听到前头妇女们各种尖叫声,头皮有点发麻,挤到柳佩芸旁边,前边太吵闹,不得已也将声音拔高几分:“妈妈,你想吃什么?” 她们母女俩的个头算高,稍稍踮起脚尖就看到了前面摊子上摆着的东西,见一木盆里还有不少猪肠在,她知道女儿喜欢吃猪肠,决定道:“我们买副猪大肠回去吧,清洗麻烦了点,不过便宜好吃。” 柳夕雾就是奔着猪肠来的,笑眯眯道:“好。再买个猪心,等会儿回去炖汤喝,放点红枣冰糖之类的,是补气血的好东西,喊外公外婆他们也过来吃点。” “行。”柳佩芸知道女儿孝顺,对于她时刻照顾着外公外婆的举动很满意欣慰。 “夕雾,妈妈在这里排队,你去隔壁鱼库买条鳙鱼或草鱼吧,你和爸喜欢吃鱼,等会儿中午做个水煮活鱼或酸菜鱼片。” “好。”柳夕雾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还覆在她耳边叮嘱了一句:“妈妈,把钱收好点,这里好多扒手。” 这里边人挤人,闹哄哄的,有很多心思不正的妇女和混混喜欢顺手牵羊,她以往过来买肉时看见过好几回。今日她妈妈穿得这么漂亮突兀,说不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出门在外还是谨慎小心点比较好。 柳佩芸郑重的点了点头,她也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一直留了一分心意在注意四周的。 旁边卖鱼的地方也需要排队,不过人明显少了很多,今日没有鳙鱼卖,柳夕雾只得买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草鱼。 等她再次回去时,见有个中年矮圆妇女拉着妈妈聊得欢快,上下嘴皮动个不停,而妈妈表情有些勉强,好像不太想和对方说话似的。 “妈妈,我回来了。”柳夕雾提着鱼故意挤到她们俩中间,还给柳佩芸使了个眼色,无声询问后面这女人是谁。 柳佩芸看到女儿回来了,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对她摇了下头,意思是她不认识对方。 “哎哟,原来你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呀,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来岁呢。你女儿模样真标致,个头也高挑,多大了呀?”这矮圆妇女原本对突然有人来插队还不高兴,听见她喊“妈妈”也愣了下,不过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见旁边排队的人都看向她们母女俩,柳夕雾知道妈妈性子太软,面皮薄,有时候不懂拒绝。她转头看向对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直视对方的眼睛,对于她的问话,自己回答:“谢谢大娘夸奖,我十六岁了。” “哎,哎唷,还只有十六岁啊,个头长得真高。”矮圆妇女看着她这双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睛,有几分心虚,硬着头皮继续搭讪:“今日这买鱼又买肉的,家里是有什么好事吗?” “外公过整寿。”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柳佩芸刚接过她手里的鱼放进小竹筐里,直起身来就听见她这话,暗中笑睨了她一眼,这丫头说谎都一本正经,若不是她知情,还真以为今日是爸爸过生日呢。 “原来如此。你外公过生日,怎么你们母女俩来买东西呀?”对方又继续问,刚才和柳佩芸交谈,还没问到有用的消息呢。 柳夕雾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淡淡道:“舅舅舅妈早准备好了鸡鸭鱼肉,我们来买东西是表达我们的心意了。” “这样啊,那你外公今日可有口福了。你们母女俩都长得好,看起来家境也不错,应该是国营厂或政府单位的家眷吧?” “大娘,不好意思,私事不便奉告。”柳夕雾丝毫不犹豫的回绝。 原本还想套点消息的矮圆妇女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不过眨眼间就恢复自然了,正还要说话继续探消息时,就听见前头的柳夕雾突然指着前面大喊:“啊,有小偷。” 四周的人包括柳佩芸全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还真刚好看到一个穿着不错的年轻妇人正从旁边的中年男人裤兜里掏一个布包,那布包还只掏出一截来,而她整个人紧靠着对方,姿势看起来格外的亲昵暧昧。 第163章: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中年男人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到现在还没发现被偷的是自己,也神经大条的没发现靠着自己的女人是不认识的人。 跟在她后面的妇女突然气愤的冲上去揪住年轻妇女,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紧接着就恶声咒骂起来:“你这臭娘们,趁老娘一时没注意就偷我男人的钱,还不要脸的贴到他身上,我打死你这贱人。” 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自己的裤兜,见钱袋子被扯出半截出来了,晒得黝黑的皮肤有一丝的僵硬尴尬,立即大喊:“老婆,这种小偷不能打一顿就算了,我们将她扭送去纠察队关起来。” “好。”中年妇女又揍了对方两下,将对方揪起来就往外拖,走了几步后,朝后面的柳夕雾喊话:“小丫头,刚才多谢你了,我们夫妻俩去趟纠察队,你往前走几步,我们的位置让给你了。” 柳夕雾咧嘴一笑:“谢谢伯伯伯母。”刚巧能和后面这个烦人的女人隔开了,连忙拉着妈妈,提着竹筐挤上前。 “眼睛挺尖嘛。”柳佩芸笑睨了她一眼。 柳夕雾狡黠一笑,这个小偷是个惯犯,她前些日子来买肉的时候也见过她偷东西,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搭理。今日一进肉联厂又看到了她,本不想管闲事,可后面的老女人太讨嫌了,这才故意拿这个小偷来转移话题了。 这个小偷的事情过去了,她故意与妈妈紧挨在一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妈妈,之前找你说话的那个老女人不是个好人,以后若碰到不要搭理,与她隔远点。” 柳佩芸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一直在不安分的转动,满含算计,看着我们母女俩的目光太灼热,说不定肚子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柳夕雾前世与不少精明的商人打过交道,这种货色她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几分本质来。 柳佩芸回想了下刚才和她说话时对方的神情,还真是这样,难怪她当时总觉得有几分不舒坦自然。 “妈妈,日后你若遇到不喜欢的人或不愿违心办的事,一定要勇敢直白回绝,绝不要优柔寡断。你不要以为脾气大是坏事,有时候表现出桀骜冷淡的一面来还能间接减少很多麻烦,你若表现太软弱包子,是个人都想欺负你。你若不拒绝,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会觉得你好拿捏,可以任意被搓圆压扁,长此以往欺负你就会成为家常便饭。” 柳夕雾借此机会和她谈下心,她有从二姨处听来一些消息。妈妈性格好,与车间里的同事都相处得好,可个别的女工估计是嫉妒心理,总是有事没事的借各种理由去欺负她。她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愿得罪人,所以从不拒绝,好多次还是二姨出面将那些人怼回去。 “你这妮子,是佩珊跟你说了什么吧。”柳佩芸性格从小就软弱些,与强势耿直的妹妹完全不一样。 “妈妈,二姨确实跟我说了些,就算她不说,我也能猜到些。棉纺厂里这么多员工,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大家涉及的利益也不同,肯定会有暗中争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丑事。你以前很少与外人接触,多接触些不同的人或事是件好事,你也要学着快速成长起来。 另外,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在里边的职位是老师般的存在,是管理层的员工,你首先就不该把自己当成普通员工,领导就该有领导的作为和立场,不能让别人都小看了你。你也不要有自卑心理,手艺是你傍身的资本,这是你足够骄傲的地方,这是别人学不来的,所以日常交际中你没必要谦虚。” 柳夕雾说话的速度并不快,用母女俩可听到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指点她,末了还补充一句:“妈妈,过于谦虚,很容易被人认为是软弱和不自信的表现。” 柳佩芸被她说的心怦怦跳,她在家里当了十多年的病秧子,加上家事郁积于心,整个人都有些阴郁忧愁,总觉得做事情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来到厂里上班后,她天天都在逼着自己上进,经过这半年的调整,状态比以前好很多了,可还是有很多的不足。每次和女儿谈过心后,她总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有她在一旁指点,她总觉得身心都没这么疲惫压抑了。 前边的队伍又往前走了些许,她们也紧跟着跟了上去,柳夕雾依旧覆在她耳畔继续说着:“妈妈,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怕,底气是自信的基础,也不要因为自己还有很多薄弱之处和缺点而焦虑,这些外在的情况都可以后天改变。这世上人无完人,不存在绝对完美的人物,无论是谁都有缺点存在。你只要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努力克服改变这些,你也就慢慢成长起来了,未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也能游刃有余,不至于像最开始那般如无头苍蝇似的无措。” “嗯。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柳佩芸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抽点时间学习认字,还和厂里一个高中生聊得来,请对方帮忙教导,所以也学会了几句诗词。 “等我初中毕业后,到时候到县城租房子住,我给你当幕后军师兼老师,保证将我妈妈快速调教成一个职场精英高管人才出来。”柳夕雾与妈妈不一样,她一脸自信骄傲,神采飞扬,好似天大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小事。 柳佩芸被她逗乐了,捂嘴轻笑:“好。你这小妮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大道理?” “书上看来的。”柳夕雾将一切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同都归咎于书本,她又不和外人去争辩讨论,没人会来追问查访是哪本禁书上写的。 又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总算是轮到她们了。买了臭烘烘的猪大肠和猪小肠,一个猪心,还应柳夕雾的临时要求买了个猪头,提着沉甸甸的竹筐挤出人群外出取单车了。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柳夕雾停车去买了两斤酱香干,还有一些桂皮八角之类的调味料,打算今日回去做卤味吃。 第164章:嘴馋的祖孙俩 回程的路上,柳夕雾将生产队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妈妈说了下,让她心里头也有个数。 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等她说完,她们都已经回到生产队了。路上很多人在走动着要下地去干活了,柳佩芸下了车跟大家都打着招呼,柳夕雾先骑着单车回去了。 等柳佩芸回来时,柴灶上锅里的水都已经烧热了,柳夕雾正在厨房门口收拾鱼。家里的菜刀磨得很锋利,四五斤的草鱼被她很利索的刮掉了鱼鳞,破开将鱼肠等内脏取出,舀了水将鱼清洗干净后,将鱼骨剔下剁成块状,鱼肉也被片成了薄薄的片放在碗里。 看着女儿这麻利的娴熟手法,柳佩芸轻轻笑了笑,也拿了个干净的木盆到旁边,将臭烘烘的猪肠丢进去,倒了水先简单清洗下,随后倒了半碗红薯面进去,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慢慢的揉搓起来。 没过多久,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笑嘻嘻的过来了,见姑姑和表姐买了这么多鱼和肉回来,姐弟俩眼睛都亮了。 “茯苓,等会儿中午喊爷爷奶奶过来吃饭。”柳佩芸吩咐了一句。 “好。”柳茯苓蹲在旁边看着清洗猪肠,询问:“大姑,这猪肠怎么做?还是像夕雾姐姐上次煮的那样吗?” “你喜欢吃爆炒肥肠的话,等下切点这样炒吧。其他的用来做卤味,你夕雾姐姐说在书上学了道新做法,等会儿要尝试下。”柳佩芸根本没多想,一直以为新华书店里有这样的书籍存在。 “卤味是什么东西?”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听说。 柳佩芸笑了笑:“大姑也不知道,你若想学的话,等会儿去看着夕雾做吧。她刚买了个猪头回来,猪头表面处理得不干净,要费不少的水清洗,她去井边挑水了。” 柳夕雾连挑了两担水,将水缸装满才停下,忙活到快十点半才将买回来的猪头等处理干净,然后开始熬制卤水。 “夕雾,你在家里弄这卤味吧。柯家的屋子都建好了,妈妈过去走动拜访下。”外边堂屋里传来柳佩芸的声音。 “好。妈妈,你等下喊柯爷爷和柯奕也一起过来吃中饭吧。”柳夕雾追着她喊了一句。 柯家的房子刚好一周就盖好了,有钱自然可以多请些人帮忙干活,屋顶昨天就盖好瓦了,今日他们祖孙俩借了生产队里的拖拉机去县城采买各种床铺柜子及生活用品了,她刚挑水的时候看到他们已经回来了。 柳佩芸在外边应了一声,随手将堂屋的门给掩上,去对面柯家串门了。 柳茯苓在旁边帮忙做些小事,看着她熬卤水,见她等卤水熬好后,将焯好水的猪头肉和猪肠、酱香干等全部放入卤水锅里盖盖焖煮,神情有些诡异:“夕雾姐姐,卤味就是一锅炖?” “呵呵,先要卤熟嘛,等熟了后再添加些调料就好的。”柳夕雾被她那纠结的可爱模样逗笑了。 另一边柳佩芸到柯家时,正巧家具厂的员工在帮忙卸床,他们买的是普通的木床,只有一个双人床,其他都是单人床,还有些书桌衣柜之类的,零零散散整了满满一大车。 “芸姨,你回来了。”柯奕刚和爷爷一同将一个小书桌搬进屋里,出来就看到了柳佩芸,立即就笑了起来。 “嗯,小奕,我今天回来得早,九点钟就到家了。”柳佩芸笑道,见柯正怀出来了,连忙打招呼:“柯伯,今日这家里看起来挺忙,需要帮忙吗?” “哈哈,佩芸啊,不用你出手帮忙,这些我们男人干就行。”柯正怀拍了下孙子的肩膀,提醒他:“小奕,快去给你芸姨倒杯茶来,拿条凳子到外面先坐一坐。” “好。”柯奕连忙转身进厨房。 “柯伯,小奕,不用招呼我,你们赶紧忙你们的。”柳佩芸追着喊了一句,可柯奕速度快,已经拿了把椅子过来了。 柯家这次建了四间屋子,长子柯志同一间,小儿子柯志杰夫妇俩一间,两个孙子柯潜柯晟暂住一间,两孙女柯璐柯瑞也住一间。等十月份两个孙子进部队后,两个孙女再单独各住一间屋子。 柳佩芸从女儿处听说了柯家的事情,这下过来串门也和柯正怀细细聊了下,得知他长子一家下周周末就来了,柯奕父母兄妹倒还要推迟一周,见他们一大家子总算团圆了,也真心为他们高兴。 等送家具的人走了后,柳佩芸帮着他们收拾了下屋子里的摆设,等广播里传来吃午饭的通知时,顺势邀请他们祖孙俩中午去家里吃饭。 两家反正很熟络了,刚巧他们祖孙俩早就认定了这门亲戚,没有拒绝,简单收拾了下就跟她一道去柳家吃大餐。 柯奕推开堂屋大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咧嘴一笑,大步朝后边的厨房跑去,嘴上在发问:“小辣椒,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她还没回答,已经沉醉在美味里的柳茯苓抢先回答了,“奕哥哥,夕雾姐姐今日做了卤味,好好吃哦。来,你快点夹些尝尝,好吃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柯奕还从没见过这个安静的小姑娘如此兴奋的一面,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夹了点猪头肉吃,品尝过后双眼大亮,也不开口说话,一个劲的夹着往嘴里塞。 “小奕,你这臭小子少吃点,好东西也要给长辈们留一点啊。”柯正怀站在厨房外朝孙子吼了一句。 正在拌猪肠的柳夕雾欢快的笑了起来,来到这里一年了,还是初次尝试做卤味,手艺还没生疏,今日的卤菜味道极好,看着柯奕那难得露出的狼吞虎咽模样,心里竟然有点说不出的高兴来。 柯奕也直想笑,爷爷骨子里也是个吃货,有好东西老是跟他抢。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转身塞进爷爷嘴里,堵住他的嘴了,就不会这么嫌弃自己了。 “嗯,好吃,好吃,好东西啊。”柯正怀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只能用“好吃”两个字来表达了,嚼了嚼就吞了下去,两眼巴巴的望着吃得正欢快的孙子,等着他继续投喂。 柯奕边笑边吃,顶不住爷爷释放的压力,又夹了块大的塞他嘴里。 柳茯苓见他们祖孙俩这么有趣,捂着嘴一个劲的笑。 第165章:大半个月的口粮 “茯苓,外公他们快回来了,端菜出去摆桌子吧。”柳夕雾对他们馋嘴的一面不陌生,这年头本就难得吃到一块肉,更别说有这么好吃的肉了。 在柳清江他们过来之前,柯正怀让孙子赶紧回去拿壶酒来,这么好吃的菜当然要配点酒了。 跟着走进来的柳佩芸也拿了双筷子尝了下女儿今日新做的卤菜,竖起大拇指称赞:“美味,好吃。”顿了顿,说道:“夕雾,留一点,明日带去给你舅舅和二姨姨父都尝个鲜。” “嗯,我已经留了放在碗柜里。”两副猪肠份量够多,猪头肉也留了大半斤,香干也夹了些出来,还打算明日再弄只兔子卤着让妈妈带去厂里吃。 等柳清江和白玉萍带着柳川穹过来后,柳夕雾直接把堂屋的大门给关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美味的菜肴。 柳清江和柯正怀还喝了一点小酒,他们对这猪头肉和猪肠的味道连连赞叹,连平日里爱吃的酸菜鱼都放一边了,至于清蒸的红枣冰糖猪心汤,他们俩大男人都不吃,让女人姑娘们吃。 “呃...呃...”最小的柳川穹吃得太快了,还只吃到一半就连连打嗝了。 柳夕雾一阵好笑,给他倒了杯白开水,他慢慢喝了几口才将嗝给压下去,叮嘱他:“川穹,慢点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有人抢。爷爷抢,呃,奕哥哥抢,姐姐也抢,呃。”柳川穹这不就是怕抢不过他们才一阵猛吃嘛。 被他点名的三个人尴尬的笑,不着痕迹的将速度降慢了点,还全都默契的给他夹了块大的放碗里,免得说他们欺负了他一个小孩子。 白玉萍笑道:“刚才听夕雾说这卤味不难做,回头要你爸爸去肉联厂也买个猪头回来,卤着给你们慢慢吃。” 猪头价格比肉便宜多了,不过要靠运气才能买到,一般这东西都提前被肉联厂员工熟人定走了,要么就得天没亮就去排队购买,她们母女俩今日买到也是赶了巧了。 “今年过年家里杀猪,到时候猪头猪肠就用来卤着吃,家里来客了也是道极好的菜。”柳清江立马做出了决定,他家里养了两头猪,一头得拿去生产队交公,一头由队里统一送去肉联厂卖了,辛苦养一年只能拿到猪头和猪肠、猪肝猪肺等杂肉。 “可以。”家里的猪是白玉萍在负责喂养,孙女周末的时候会帮忙去打点猪草回来。 这顿饭是吃得前所未有的高兴满足,卤肉碗里的汤汁都被柯奕淋米饭上吃了,他今天中午吃了满满三大碗米饭。这年代的正宗土碗可不是后世追求精致漂亮的小饭碗,现在的饭碗等同于后世的菜碗。 幸好柳夕雾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米饭煮得够足,等大家都吃饱喝足后,她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调侃道:“今日一顿饭,吃了以前我们母女俩大半个月的口粮。” “哈哈...哈哈...”她这话还真没夸张,最小的柳川穹都吃了两个半碗米饭,其他人全都是两碗,相比她们母女俩以前天天吃红薯米饭的日子,算起来确实是吃了大半个月的口粮。 “今天小奕吃得最多,等会儿下午让他去山里帮你砍几担柴回来补偿。”柯正怀做主给孙子找了个事做,还高兴说道:“我家儿孙都要来了,两儿子都是部队出来的,很能干,两大孙子也长得高大,力气很大,回头小辣椒有需要帮忙的苦力活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柳夕雾笑了笑,她还有点期待柯家人的到来呢。柯爷爷年轻时候容貌肯定不差,据柯奕说他奶奶长得很漂亮,和妈妈很像,气质温婉端庄,他爸爸和大伯长相都随了爷爷,妈妈和大伯母容貌都还过得去,柯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 “老柯,小奕是你最小的孙子,上面的两个大孙子年纪都有多大了?”白玉萍以前没问过这事,这下闲来无事就问问。 “大孙子柯潜二十,次孙柯晟,也就是小奕的亲哥十九,长孙女柯璐十八,小孙女柯瑞比小辣椒小半岁,今年年底也十六岁了。” 柯正怀一想到能见到孙子孙女们就高兴,可又想到他们的婚姻大事就愁,“三个大的到现在还没处对象,个人问题没解决,我这做爷爷的操心啊。两个大孙子坚持要走柯家的老路去部队,暂时不谈对象,一进部队少则两三年才能立功挣点荣誉,到那时候再处对象总有点迟了。” “男的晚个几年还好,你家孙子肯定长得出挑又能干,不愁找不到好姑娘的。倒是你家大孙女已经十八岁,该操心下她的亲事了。”白玉萍明白他的担忧。 现在这个年代,男的十八女的十六就开始议亲事了,基本上都在这个年纪就定亲,等过两年就办酒席结婚。想着这事,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柳夕雾身上。 柳夕雾一脸懵:“外婆,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还没十六岁,离二十还早得很。” “呵呵,你急什么。”白玉萍一阵好笑,提醒道:“你别忘了十六岁也到定亲的年纪了,像柳丹,柳彤,何建芳这些跟你同龄的女孩子,家里都在给她们相看对象了。” 柳夕雾还真不知道有这些事,表情特别的怪异,秀气的眉毛都皱得跟毛毛虫似的了。 “这也太早了,现在都初中还没毕业呢,若是日后还要去读高中或中专,难不成在读书的时候就结婚生子啊?” “柳丹柳彤的成绩都很一般,读完初中就不读了,你兰芳舅妈和春雨舅妈都想让她们学门手艺,今明两年就处对象将亲事给定下来,后年就结婚。至于何建芳,她去年就退学没读了,她妈赵冬梅的破烂事也影响了她的亲事,附近几个生产队是没人愿意娶她了,所以何家正想着将她远嫁去临县呢。”白玉萍在大食堂干活,自然经常和妇女们聊天,对生产队里的碎小事情都一清二楚。 第166章:灵魂共鸣 柳夕雾对何建芳的遭遇半点不同情,也没一丝内疚。赵冬梅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谁叫她和赵冬河想出那种龌龊的点子来呢。她在做坏事的时候没为儿女想下,就因为自己那不可理喻的一点嫉妒私怨铤而走险,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儿女,这都是她自作自受,活该的。 见她没说话,白玉萍又说:“谁说女孩子要二十才结婚的?大部分都十八就结婚了,二十岁都算晚婚了。” 柳夕雾刚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了下旁边坐着的妈妈,她今年三十五岁,刚好是十八岁结婚的。她有些难以接受这早婚的观念,说出自己的想法:“十八岁太早了,二十岁也才勉勉强强。像柳丹她们,如果不再继续读书的话,紧接着就是结婚生孩子。其实她们本就还是个孩子,身份立马转变成大人,得开始种地挣钱养育孩子,赡养公婆及处理人情往来。我看她们估计还没做好准备,说不定一结婚就各种家庭问题被现实逼得冒出来了。” “你这孩子想得倒是多,结了婚是不一样了,家庭问题时常发生,这是很常见的。总不能一有问题就躲,不结婚吧?”白玉萍现在有点不明白她的想法。 柳夕雾摇头:“不是不结婚,是可以晚一点。等自己的心理够成熟,经济条件够宽裕,做好一切准备后再考虑人生大事,这样婚后生活会更加和谐,不会刚结婚就因为生活琐事及囊中羞涩等问题吵闹得家庭不宁。” 屋里的大人听着她的大道理全一脸复杂,柯奕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两个小孩子则根本听不懂。 “小辣椒,照你这么说,你觉得心理上达到什么程度才够成熟?经济条件得什么程度才够宽裕?”柯正怀一直觉得她的思想远超同龄人,某些想法也与众不同,他这会儿倒是认真跟她探讨这个问题了。 柯奕觉得爷爷这个问题是为他问的,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柳夕雾,等着她回答。 “这个也没一个固定的准则,全看个人吧。总之年纪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阅历越丰富,各方面的考虑及想法也越成熟,不会再盲目冲动,挑选对象的时候也会谨慎些。心理成熟了,自己也不会因为媒婆的胡乱吹嘘乱定亲事,总之,经过多重考量及理性选择认可的对象总归是要好些,日后家庭也会幸福些。至于经济条件,并不一定要多么的富裕,最起码也该有立家的资本基础,总不能口袋空空过一日算一日或许是望着长辈张嘴要吧。”柳夕雾认为自己就是个俗人,没钱傍身,她没安全感。 柯正怀爽朗笑了下,戏谑道:“小辣椒,你有没有想过过于理智成熟会更难挑选对象?” “有。” 柳夕雾认真点了点头,很平静的说着:“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婚姻亦如此。对于挑选对象严苛这事,有利必有弊,就看自己如何去调节平衡。若是男女双方是因为精神层面、文化学识或性格方面等差距太大而闹矛盾,这其实可以在婚前多了解段时间来避开,免得未来人生中彼此都过得不如意不开心。如若是物质条件方面带来的矛盾,给双方点时间,等心理成熟些,某些家庭矛盾还是可以解开的。另外,在我看来,对象并不难挑选,难挑的是个灵魂能共鸣的对象。” “灵魂共鸣?”柯奕轻声呢喃了一句。 柳夕雾没听见他的话,突然拍了下脑袋,讪讪笑道:“或许,这种灵魂共鸣的对象根本不存在吧。”说了这么多,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孩子跟长辈们探讨这事有点过了,面上难得有几分局促和尴尬。 “不。柯爷爷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柯正怀真没想到一个小女孩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有些怀念似的看着桌上的杯子,感叹道:“你柯爷爷我出自福省的农村,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农民。当年家乡被鬼子扫荡的时候,全家老小卷着铺盖逃跑进深山躲藏,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跑,人挤人,那时候才十几岁的我就被挤散了,一路乞讨流浪漂泊,后来是为吃一口饱饭才入伍参军。 打跑小鬼子,又带兵解放国家,这一辈子经历了很多的大事,唯一值得我怀念庆幸的是娶了个好女人。你柯奶奶出身好,长得漂亮,有文化涵养,为人处事大气。是一位老首长给我们做的媒,当时约在老首长家里见面,只见了一眼我们就相互认定了。呵呵,或许就是你说的灵魂共鸣。 我们几十年风风雨雨走过来,从没吵过架,连面都红过,家里我主外,她主内。用她的话说,我是个只会打仗的五大粗,家里三个孩子都由她亲自教导,从不让我插手,我们一家人那段时间过得很幸福。直到后来,小奕的姑姑,也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志娴被公派出国留学,因一场意外去世,你柯奶奶受了刺激病倒,苦苦熬了两年就去了。” 说起夫人女儿的死,柯正怀声音都难得有一丝哽咽,“在小奕奶奶离开之前,他大伯相了门亲事,我们夫妻俩都不太喜欢那姑娘,觉得她过于势利,小家子气了点,作为柯家的长媳恐难当大任,可他大伯满意,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结婚后,很快就生了一儿一女,他们也过了一小段幸福的日子,估计也就三四年吧。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开始闹意见,我儿子志同是个军人,当然想建功立业,打算去边境呆上些年积累军功。可儿媳妇不愿吃苦,不想带着孩子们去随军,她想在家里过有保姆伺候照顾的富太太日子。这就是矛盾的起点,志同又是个脾气直的人,越来越不喜她这种资本家作派,夫妻俩天天吵架闹个不停。我又没处理过这种家庭问题,每次他们闹的时候,总是呵斥几句,没有解决问题的根本,以至于后面长媳就怨恨交加做出毁了柯家的决定了。 现在想想啊,若是当初他们俩多彼此了解下,让志同多相看几个姑娘,对比下,或许他就不会看上这媳妇了。那样的话,不仅他们夫妻俩,还有我们整个柯家都不会无端落到这个地步了。” 戎马一生,几度浮沉,虽然对名利荣誉看淡了许多,可终究还是放不下。 最重要的是,心中不甘。 第167章:一切都不晚 “哎,你家这儿媳妇可真是个狠人,就因为这观念不同,就这么狠心对待丈夫儿女及一大家子,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一丝丝后悔反省?”柳清江倒是同情起柯家人来了。 柯正怀冷笑了下,喝了口热茶,摇头:“她本性就如此,自私自利,这些年一点反省都没。我们家出事后,她立马离婚改嫁,还偏偏嫁的对象是革委会的,也就是我们的仇家,听说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过着她满意的好生活。” 柳夕雾对柯家这前长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简直和曹艳芬有得一拼,宽慰他:“柯爷爷,有句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有句类似的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刚好十年,你们家人都还平安活着,一切都不晚,一切都有希望。” “哈哈,柯爷爷就喜欢听你这话。对,我们都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不晚。” 柯正怀是真喜欢她骨子里这股韧劲,她没有其他女孩子的刁蛮任性,身上也没有娇气,有智慧有品德,看着她,他就不自然的想起了已逝的夫人。 柳佩芸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短发,笑道:“你呀,小小年纪,大道理出口成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个历经沧桑的大人呢。” 柳夕雾抽了抽嘴角,半真半假的解释:“我经常偷偷跑去牛棚和齐老教授他们聊天啊,他们那有一群和柯爷爷一样历经沧桑的知名学者,他们都阅历丰富,见识颇广,跟着他们学习可以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来的知识。这些经验可都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是无价之宝,也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指点教导我啊。” 说起他们,大家都沉默了,他们都是和柯正怀一样曾经无比风光的人物。 “总有一日会苦尽甘来的。”柳夕雾不想气氛变得沉重,笑着安慰了一句,引开话题:“柯爷爷,柯大伯他们是坐火车到市里还是临县?” “到市里,已经发来电报确认时间了,下周周六中午十点多点就到了,还能当天赶班车回来吃晚饭。”柯正怀此时是在数着日子过了,只希望时间能过快点,他实在是太想念儿孙们了。 一直安静的柯奕这时出声:“到时候我去市里火车站接他们。”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柳清江在询问柳佩芸厂里工作的事情,他们老两口还是如往常般唠叨叮嘱她和柳佩珊姐妹俩不要太劳累辛苦,注意保养身体之类的话。 等大家都离开后,柳佩芸回厨房里洗碗,柳夕雾则坐在屋里将妈妈带回来的各种布料和尺寸查看。棉纺厂的工人工资不低,福利也好,他们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所以送来的布料都是现在最好的。 柳佩芸洗完碗出来,坐在她身边,将衣服内兜里的钱袋子拿出来,“夕雾,妈妈这两个月的工资刚好一百块,交给你保管了。” 工资有三十多,加上她经常加班,两个月加起来是够百块的,这在现在的国营厂里可是极高的工资了,这可是得益于棉纺厂前卫敢闯的经营管理模式。 柳夕雾接过她手里的钱,问她:“妈妈,你身上有没有留些零用钱备用?” “留了的。” “妈妈,这些年外公和二姨贴补了我们不少钱和吃穿的,回头我们算一下,折算成钱还给他们吧。”柳夕雾在那天姜桂香落水之日就起了这念头。 柳佩芸勾唇笑了笑,似有些怀念的告诉她:“其实当年妈妈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你爸爸给了两百块彩礼,当时你外公外婆当贴妆礼全给了妈妈。另外,你爸爸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的存款都留下来了,有三百多,他估计是怕我性子软被人欺负,这笔钱也守不住,就将这钱交给了你外公,这些年你外公就将这笔钱陆续花在我们俩身上了。” 十六七年前的五六百块,当真是笔巨款了,若不是妈妈这些年病得重,这笔钱节省点够用很多年,那个男人或许和寻常的负心汉有些许差异吧。 柳夕雾心里头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也还是无法原谅他抛弃她们的事实。 无论他回沪市后家里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都该给这边来个信,而不是从此杳无音信,让妈妈独自一人承受着这种被他抛弃的痛苦。 “等下个月发工资回来后,我们再合算下,回头拿些钱和吃穿用的感谢下你外公外婆和舅舅二姨他们吧。”柳佩芸心里头有数,他留下的钱估计花得差不多了,不过娘家还是贴补了很多吃穿的东西给她们,现在日子过好了,是该好好回报些了。 柳夕雾点了点头,虽然这一年来她在不停的照顾外公和二姨家,送了不少的营养品和吃穿物质,可还是与他们十几年的照顾没法比的。 下午柳佩芸在家里裁剪布料等,柳夕雾去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了,如今田地里的秧苗已经插上,正是除杂草的时候,菜地里的蔬菜也需要浇水施肥打理,男女老少都得下地干活。 柳夕雾还是和柯奕一起干活,柳队长给他们俩分派了两亩的辣椒地,他们从小就干农活,丝毫不嫌弃脏累,挑了两担猪粪浇到地里,随后两人从水渠里挑水浇,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才干完。 五点钟左右去记分员那登记了工分,回家里歇息了一会儿,两个人又似不知疲累般去山上砍柴了。 当广播里传来吃晚饭的通知时,他们俩各背着一捆柴下山了,手里头还各提着一个布袋子,里边装着满满当当的桑葚。路上给生产队里的小孩子分了点,其他的两人都拿回家自己吃了。 柳夕雾去大食堂里打了一盒米饭回来,柳佩芸在家里又煮了一小碗红烧鱼,开了个蘑菇鲜汤,母女俩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饭还只吃到一半,柳佩林来了,“大姐,夕雾,还在吃饭呢?” “嗯,佩林,你回来了,吃过了吗?”柳佩芸起身欲要去给他拿碗来。 柳佩林忙摆手:“大姐,你吃饭。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吃了夕雾中午做的卤肥肠,很好吃。” 柳佩芸笑了下,招呼他坐。 第168章:割猪草 柳夕雾早就已经起身去泡茶了,端着大碗温热的茶水放到舅舅面前,继续坐着吃饭,还随口问道:“舅舅,最近运输队不是很忙吗?今日怎么回来了?” “跟你说点事。”柳佩林端着搪瓷杯喝了口热茶,朝她使了个隐晦的眼神。 柳夕雾秒懂,咧嘴一笑。 “你们呀,小心点。”柳佩芸知道他们俩一直在暗中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忍不住提醒一句:“我们车间有个女工的男人在县城革委会工作,她经常在车间里吹嘘,听说他男人最近可忙了,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了很多人,最近都没人敢去黑市做生意了,牢里都快塞满了,你们还是停一停吧。” 柳佩林在县城工作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压低声音告诉她:“大姐,我们的东西基本上没在县城卖的,都是捣腾去外市和偏远的山区,而且有正规批条遮挡,出不了事的。” “这样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事,柳佩芸复杂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也没再多问,啰嗦叮嘱了一句:“总之一切小心为上。” “嗯,我们知道的。” 柳夕雾快速扒完饭后,拉着舅舅进自己屋里了,满脸高兴:“舅舅,红旗叔这次要什么货?” “洗头液和雪花膏,一万块。”柳佩林说完,将挂在腰间的小包拿出来递给她,“钱都带来了,还是老规矩,最好十天内到货。” “好。”钱是一捆捆扎好的,柳夕雾细细数了下,确认了下。 柳佩林办完这事就要离开,不过被柳夕雾拉着去杀兔子,“舅舅,帮忙杀两只兔子,明日我卤好给你送一只去运输队吃。” “好。”有美味荤菜吃,柳佩林喜笑颜开。 养在空间里的兔子长得很肥硕,柳夕雾早就在白天抽了个时间将兔子拿出来放在地窖里了,这下打着手电筒下去将兔子拿上来交给舅舅去处理了。 忙活到八点多才弄好,等柳佩林一走,柳夕雾打了热水回屋里洗澡沐浴,随后早早爬上床睡觉了。 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天亮就被广播里播放的红色歌曲吵醒了,她起床穿上衣服鞋子,去厨房里打水洗漱刷牙后,和刚起来的柳佩芸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去生产队里领活干了。 柳夕雾早上是背着大篓子去田埂边割猪草的,活计不重,像她这般大的女孩子都是干这活,她们为了找点猪草可谓是翻山越岭,得速度快一点才能在吃早饭前整一篓子回去。 去年和柯奕去栎林中捕过野猪,那一块区域有很多猪草,其他人是从不涉足去的,柳夕雾如今不害怕去那了,背着篓子就直奔那边。 在吃早饭时,她已经来回送了三趟猪草了。 “小辣椒,你的猪草是在哪里割的?”柳夕雾刚抓着蒸红薯欲回家,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何建芳挡住了。 何建芳早上天天割猪草,每次只能割一篓子,她听别人说柳夕雾割了三篓子,很好奇她在哪里弄的,这不就来食堂门口堵她了。 见柳丹柳彤,还有生产队里其他的同龄女孩子都在不远处听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涧深处:“在那割的。”怕她们没明白,还补充了一句:“就是庙外边。” 何建芳一张脸瞬间白了几分,声音还有点哆嗦:“你,你去那?你,你不怕?” “怕什么,光天白日的有什么好怕的。那边有很多猪草,割大半个月都割不完,你们若想跟去的话,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吧。”柳夕雾见她说话没以前那么冲了,她态度也好了些。 何建芳还有点胆怯,看了看柳丹等人,见她们也面色讪讪,十来个女孩子无一人敢接话。 “那边真没什么,跟普通的大山没区别。你们若怕的话,我们不过那峡谷就行,在峡谷外边的山涧边割猪草就行啊。”柳夕雾一阵无语,至于怕成这样吗?她现在完全忘了当时跟着柯奕去时,自己也曾软过腿肚子了。 “好,好,去吧。”柳丹跟她熟悉点,觉得她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壮着胆应了句。 柳夕雾回家陪妈妈吃了早饭,将两只兔子放到卤水锅里卤着,让妈妈在家里看着点,她带上镰刀篓子,等柳丹等人都来齐后,带着她们一大摞人去割猪草了。 柳丹等人刚开始是有点胆颤心惊,当看到山涧边真的有看不到头的茂盛翠绿野菜及猪草,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射在山林间折射出柔光,没有一点阴森恐怖的感觉,四周真与寻常的大山没什么两样,大家胆子也大了起来。 十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很快就全割了一篓子,齐齐一道下山去交差,然后又返回去继续割。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生产队里的人听说她们去了栎林外割猪草,个个佩服她们胆子大,当然最佩服的人还是柳夕雾。 当然,也有些胆小或不怀好意的妇女故意刺激提醒她们回去后全用艾叶熏一熏或烧水泡个澡。 柳夕雾听到这种“好心提醒”一阵无语,故意大声反问一句:“去年和柯奕抓的那头野猪正是在栎林中捕来的,还刚好是在那庙宇的下边,全生产队的人都吃了,是不是都要用艾叶熏熏?” 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她狡黠一笑,欢快的端着搪瓷盒回家陪妈妈吃饭了。 下午陪妈妈在家里休息,母女俩坐在一起裁剪布料,到下午四点半左右,柳夕雾骑单车送妈妈回厂里。 先去运输队给舅舅送了满满一盒子卤味,五点钟整将妈妈送到棉纺厂,又紧赶慢赶去了趟火车站,给姨父送了点卤味。离开后,她抓紧时间赶去了龙王巷的平房仓库办事。 “叮铃铃!” 刚到龙王巷不远处的街口,见两个男人站在那抽烟,她按了下喇叭,提醒他们稍微让开点别挡着道。 对方见是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子,长相倒是挺不错,他们也只看了一眼,让开了路让她通行。 第169章:仓库暴露 柳夕雾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巷子里,今日刚好是周日,很多居住在这一块的小孩子不用上学,此时在巷子里你追我赶吵闹着,她不得已将速度降慢些。 转了两个弯,她突然发现每条巷口处都有两三个男人在抽烟聊天,这种情况以往从没有过,看来最近风声真的很紧了。 她再次路过一个巷口时,还认真看了一眼站在树底下的三个男人,他们看似在随意攀谈着,实则眼睛时不时在瞟,应该是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柳夕雾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面色沉了沉,不着痕迹的加快了速度。 到了他们租用的平房附近时,她装模作样的骑着单车绕一圈,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两百米外都有人把守,心里的猜想越发肯定了,果断的骑着单车离开。 “小辣椒!” 刚出巷子走到大街上,不远处突然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柳夕雾不得已停下单车,侧头看过去,见十几米外的宣传栏边有三个人,喊她的正是姜桂东,另外一个肩膀上佩戴着红色肩章,另一个流里流气的倒不认识。 她心下一沉,面色不变的问:“什么事?” “你来这边做什么?”姜桂东心里头还记着前些日子被落面子的事情,恨不得找她点茬,不过他也不会蠢得无缘无故给她盖大帽子。 “我送妈妈去棉纺厂上班,又去了趟火车站给姨父送点东西,从这边抄近路回家啊。”柳夕雾故意装作一脸迷茫的样子看着他。 从火车站过来确实可以抄近道来这里,姜桂东又问:“你刚才在巷子里有没有看到行为奇怪的人?” 柳夕雾装模作样的回想了下,点了下头:“有。” “对方长什么样?”姜桂东面色一紧,语气还有几分急促欣喜。 柳夕雾扫了一眼他们三人,心中的猜想已经彻底确认了,不急不缓道:“我上次也走过这里,巷子里好像没有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各个巷口都堵了人,害得我骑车都不顺畅,白耽误时间。” 姜桂东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尽,他当然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了,都是他们的同伴啊,又沉着脸道:“没有其他的?” “还有很多吵闹的小孩子。”柳夕雾不想在这里耽搁了,在他继续问话前反问:“还有没有事啊?天快黑了,我还得赶回生产队呢。” “没事,你走吧。”姜桂东摆了下手,今日他有要事在身,没空收拾她,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柳夕雾巴不得快点走,立即骑车走了。 这会儿正是国营厂下班的高峰期,工人们都骑着单车在路上走,她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柳夕雾在街上转了一圈,挑了另外一条路再次绕回运输队。气喘吁吁的赶到时,运输队的工人都正要下班了,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全都弄得脏兮兮的都看不出谁是谁了,好在舅舅个头高,她很快就找到了,忙朝那边大喊:“舅舅,过来一下。” 柳佩林转身见她又过来了,拿着挂在肩膀上的毛巾随意抹了把脸和手,大步走了过去,“夕雾,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柳夕雾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面色有些焦急:“舅舅,我刚去办事,仓库那边被人盯上了。” “啊?”柳佩林一惊,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你确定?” “确定,平房四周都隐藏着人,附近的几条巷子全有人盯梢,估摸着有一二十个人。”柳夕雾语速很快的说完,然后又道:“幸好我今日从那路过发现了,刚巧今日也没见到我那朋友,暂时没下单。” “还没下单就好。”柳佩林松了一口气,平日那屋子反正是用来做仓库的,现在里边只有些简单的家具,对方要进去查也搜不出什么来。 “舅舅,这件事情你快点告诉红旗叔,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最好是立即停掉手里的生意。”柳夕雾可不想周红旗出事,他若出事,十有八九舅舅和她也得倒霉。 “我知道了,看来他被人盯上了。我下班就去找他,你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柳佩林叮嘱了她一句,立即就转身回队。 柳夕雾又拉住他:“舅舅,等一下。” “怎么了?” “我刚碰到姜桂东了,他和红队的人守在石墨巷口,还拉着我探话,他十有八九也是那波人中的一个。你让红旗叔顺着他这条线去查,说不定能将背后盯着他和背叛他的人揪出来。”柳夕雾还怀疑周红旗身边出了内奸,毕竟每次他去出货是喊上自己的爸爸开车,还有几个交情很深的兄弟,从不让外人插手,这事一出,相信周红旗会清查。 “好。”柳佩林郑重的点了下头。 办完这事,柳夕雾没在县城逗留了,立即踩着单车回家。 她回到生产队时,大家都已经吃完饭了,大食堂都关门了,好在白玉萍给她打了饭放锅里热着。柳夕雾回去热了热下午留着的卤兔肉,拌着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晚上在家里制衣服,忙到九点半才回屋里去睡觉。睡得正沉时,迷迷糊糊中听到窗户外有人喊她,白熊也在汪汪乱叫。 柳夕雾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揉了下有些迷糊的眼睛,透过外边的月光可看到窗户边有两个人影在晃动,警惕道:“谁啊?” “夕雾,舅舅,起来开下门。”外边传来柳佩林的声音。 “哦。”柳夕雾从床上爬起来,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手电筒,看了下闹钟上显示的时间,刚好十二点整,将闹钟再次收回空间,穿上布鞋去开门。 刚打开大门,白熊就冲了过来,朝着外边汪汪叫着。 “白熊,别乱叫。”一身风霜的柳佩林朝小家伙吼了一句,见柳夕雾视线落在后边的人身上,给她介绍:“夕雾,他是红旗。” “哦。红旗叔,你好。”柳夕雾忙让开身,招呼道:“快请进。” “小辣椒,你好,半夜过来打扰你睡觉了。”周红旗朝她笑了笑。 柳夕雾笑道:“不打扰的,快进来坐。” 第170章:周红旗前来 周红旗长相五官不出彩,比较平凡普通,个子一七五左右,身材中等,年纪和舅舅相差不大,不过一双眼睛很有神,脸上一直漾着温和的笑容。 柳夕雾关上门后,点起家里的煤油灯,忙去厨房里给他们泡茶,端着两杯茶过来,就听见舅舅说着:“夕雾,舅舅和红旗还没吃晚饭,肚子都饿扁了,你快点给我们弄点吃的。” 周红旗讪讪的笑了笑。 “好。”柳夕雾将两杯茶放下,立即跑去自己屋里拿来两瓶荔枝罐头,“红旗叔,舅舅,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我现在去给你们下面条。”大晚上的煮饭菜太费时了,下点面条省事多了。 “行,谢谢小辣椒了。”周红旗跟她暗中合作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只一眼就知道老同学家这个外甥女不简单。 十多分钟后,柳夕雾端着两大碗铺着厚厚一层香辣卤肥肠加荷包蛋的面条出来了。 “夕雾,再盛一碗酸萝卜过来。”柳佩林特别喜欢吃泡菜,最近运输队忙得很,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了,这回看到这么美味的面条,忍不住想要点泡菜配着吃。 柳夕雾无奈一笑,再次转身去厨房拿泡菜了,夹了一碗他爱吃的萝卜,扁豆和藠头、紫苏叶过来。 他们俩这大半夜去忙事了,是真饿了,加上面条确实好吃,两个人嗦个不停。等她的泡菜送来后,周红旗朝她竖起大拇指称赞:“这肥肠面真好吃,小辣椒手艺不错。” 柳夕雾在他对面坐下,落落大方承了他的赞美,“自己家里卤的猪肠,还剩有小半斤,红旗叔喜欢吃的话,等会儿给您打包带走。”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红旗笑了下,见柳佩林夹了不少的泡菜放进热乎的面条汤里,他也跟着夹了些。 每人吃了一瓶罐头,再加一大碗面条,两人总算是将肚子填饱了。 他们一吃完,柳夕雾立即起身将碗筷收下去,拿来暖水壶给他们添上热茶,等着他们说今晚上来的目的。 “夕雾,刚才我们去查了下,龙王巷那边确实被人盯上了。红旗这边也确定了泄露消息的人,虽然还没有查到具体的证据,不过已经猜测到对方是要从他这边入手整他姑父。还有上次你和小奕无意中发现的埋在东大门附近的铁钉,其实对方要对付的是我师傅,也就是红旗的爸爸。” 听着舅舅的话,柳夕雾想起了周红旗的姑父是铁路部门的副局,这也许是他们内部的竞争导致的,看来对方是找不到大佬的错处,只好从大佬身边的亲戚着手了。 “小辣椒,今天大晚上的来找你,是要请你与你那朋友联系下,这批货我们还要继续交易。”事关重大,周红旗今日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柳夕雾蹙眉:“还要继续交易?可现在是风口上,很危险,若出了事我们都得倒霉,你姑父家也要倒霉。” “嗯,这个我知道的。如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为了钱铤而走险。”周红旗说了自己的难处,见她一脸凝重,又压低声音说:“要这批货的雇主,是省城当官的,我们得罪不起。” “可是...可是现在有人在盯着你,怎么拿批条之类的?”柳夕雾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周红旗笑着解释:“其实这批货我姑父有参与,这个客户还是他介绍的,批条方面他们搞定了,我也只是来做个中间人而已。” 他在这县城算个人物,省城的关系他是没有的,这些大单全是姑父给暗中弄来的,他跟着在其中挣点小钱。 见外甥女在沉吟着,柳佩林开口问:“夕雾,你那朋友并不是安澧县的吧?” 柳夕雾摇头:“不是。”依旧面色如常的撒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人,总之很神秘,背景不简单,说话有点北方腔调,或许是某些大人物家派下来锻炼的后辈。”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数了,周红旗又问:“那他是住在安澧县吗?” “并不是常住在这里,每个月过来办几次事情,大部分时间应该是在省城或市里。”柳夕雾觉得自己真的够了,说了一个慌得圆另一个慌,她怕有一天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可就惨了。 “小辣椒,在我们县城近期内是不能继续做这买卖了,我们做完这一桩买卖就暂停。你看这桩买卖能不能请你这朋友将货送到市里,我们在市里找个仓库交易?”周红旗猜想这法子应该能成。 柳夕雾皱了下眉头,想着下周周六柯奕要去市里,那她刚好跟着过去一趟也行,不过还是不说满话:“我明天再去找下对方,确定了再来回复。我猜想应该是能行的,不过估计得稍微迟些日子。” “十天时间,怎么样?”周红旗这边原本是答应对方七天到货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只得与对方周旋下了。 “好,我会跟他说。”柳夕雾应下,十天时间够了。 事情谈妥了,周红旗也起身告辞,他还得趁夜赶回县城,柳夕雾连忙去厨房里将剩下的卤肠给他打包。柳佩林跟他一起走的,没有回去打扰家里的老人孩子睡觉了。 “去市里走一趟也好,来了一年还没出过远门呢。”嘀咕了一句,柳夕雾再次爬回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上学,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大家不得已放弃单车,穿上雨鞋,撑着雨伞,走路去学校读书了。 春雨总是连绵不绝,一连下了整整五天,直到这一周周五下午才停。 “总算是停雨了,湿漉漉的感觉还真不好,感觉家里的被子衣服都快要发霉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柳夕雾难得的抱怨了几句。 “等出太阳的时候拿出来晒晒。”柯奕也不喜欢下雨天,天天走路上下学,裤子总是会溅到泥水弄得脏兮兮的。 “嗯,希望明天不下雨。”他们俩明日要去市里接人了,若是下雨就不爽了。 第171章:老牛吃嫩草 南方四季天气分明,春天雨水多,湿气格外重,容易感冒发热。生产队里很多人都有些感冒的症状,这一周外公可忙个不停呢。 柯家原本想趁这几日去供销社买些被褥凉席之类的回来,可这天一直下雨,怕买回来淋湿了,后来还是在生产队里几家缝制被褥的人家买的。柯爷爷也担心儿孙们明日过来淋雨受凉,看着这雨总算是停了,他心里也高兴了。 回到家里后,柯奕跟她道别:“小辣椒,明早上我六点钟过来喊你。” “好。”柳夕雾没跟他说实话,只说明日要去市里找那个朋友一趟,刚好跟他一起去。 被春雨洗涤过的青山很迷人,四处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还没来得及散尽的雾气好似淡雅的丝绸。在大家还未起床的时候,柯奕和柳夕雾已经背着包骑单车出发去县城赶车了。 柳夕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乘坐县城去市里的班车,在泥泞的路面上摇晃着前行,好似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她和柯奕坐在后排,手里头还各拿着个肉包子在吃,口齿不清的问:“柯奕,多久能到市里?” “两个半小时。”柯奕因心情太过于激动,昨晚睡得晚,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一个肉包子就不想吃了,见她精神很好,吃得津津有味,将手里另一个包子也给她。 “怎么不吃了?”柳夕雾侧头看向他,见他眼眶底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眼里有点红丝,笑道:“你昨晚上没睡好吧?” “嗯。”柯奕浅浅笑了下。 柳夕雾将随身携带的保温壶递给他,轻声道:“喝我的水,放了好东西的。” 柯奕心想她应该是放了些营养品在里边,本想拒绝,却见她已经塞到了自己手里,只得接过,打开盖子灌了好几口,有一丝丝的甜润,好像纯净的山泉水。 “多喝点,等下闭眼休息下,保证半个小时就神清气爽了。”柳夕雾在里边掺了半滴灵泉水的。 从县城到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车上还有很多的空位,他们俩坐在后面,就算有些小举动也没人来看,所以柯奕安心的闭着眼休息了。 柳夕雾靠窗坐着,一路神采奕奕的眺望着外边的风景,思绪也开始飘飞至远处了。 柯奕本想眯眯眼就好,哪知道一闭眼就睡着了,摇摇晃晃间身子也开始倾泻,睡梦中闻到熟悉安心的味道,仅有的警惕性也没了,身心放松的陷入了沉睡中。 他睡得很香,可就苦了柳夕雾了。 前世交往了多年的男朋友也没有靠在她肩膀上睡过,柯奕是唯一一个。见他睡得香,呼吸很均匀,柳夕雾也不忍喊醒他,只得僵着肩膀由着他靠着了。 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心里头也荡起了一丝旖旎,这具身体还小,可她的心理年龄够大了。柯奕是个很不错的对象,这辈子若结婚的话,他是个难得的好人选,可为啥她总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呢? 当然,她是老牛,他是嫩草!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乘客们全都被摇得昏昏欲睡了,估计全车就只有柳夕雾一个人清醒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总算是摇晃到了南衡市。市里路面要平坦宽敞很多,街道上也要繁华不少,国营商店,供销社,新华书店,肉联厂等地人潮拥挤,市民们都在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购物。 “唔...”快到时,睡梦中的人终于醒了。 柯奕睁开略微迷惘的双眼,揉了下眼睛,这才发现自己靠在柳夕雾身上睡,整个人都快趴她身上了,难怪睡得这么香? 一时间竟然有点尴尬。 “醒了?”柳夕雾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睡好了?” “嗯。” “你睡好了,我快被你压死了。”柳夕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说完后,耳尖泛红,连忙按揉被他压麻了的左臂。 柯奕俊脸微红,侧头看到她也红了的耳朵,心中泛起甜蜜来,嘴上大胆来了一句:“下回换你压我。” 柳夕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脑子里浮现了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这下不仅耳朵红了,脸也红得跟熟苹果似的。 这混蛋说的什么话呢? 她听着怎么有种滚床单的意味? 柯奕说完,自己脑海中也在幻想某些画面,只感觉两人之间好似冒出了许多粉红泡泡。 “到站了,下车了。” 前方司机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这下他们之间的甜蜜旖旎全被赶走了。 两人背着包下了车,看了一眼南衡汽运站外边的景象,找了个路人询问了下火车站的方向,两人没再耽搁,立即大步赶去火车站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赶到了灰扑扑的车站外边,柳夕雾问了句:“柯奕,你大伯他们几点到?” “十点过十分左右,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 “哦,那快到了呀。柯奕,你在这里等他们,我去找下那朋友,他就住在火车站边上,说走路才四五分钟,我去去就很快回来。”柳夕雾特意让周红旗将新交易的仓库安置在火车站附近,这样她就不用去人生地不熟的市里寻找了,刚巧他姑父是铁路局的人,在火车站附近安排个仓库是很容易的事情,前几天就让舅舅将确切的地址交给她了。 “小辣椒,我陪你去吧。”柯奕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 柳夕雾忙摇头:“不用,你在这里等他们吧,火车到点时间并不十分准确,有时会提前,也会晚点,别让他们下了车没见到你。我只去送个信,不会多耽搁,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她说完,怕他还要啰嗦,匆匆就背着包走了。 柯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阵无奈,只得独自在车站外等候了。 柳夕雾找了个路人询问,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地址,看着这栋大路边很显眼的两层红砖楼房,她微微抽了抽嘴,这样豪华的“仓库”确实不会引人怀疑注意呢。 第172章:柯志同父子三人 拿着周红旗送来的钥匙,开了锁进屋。这房子应该是新建不久,木窗装上了,里边的门都还未安装,屋里一件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她上下两层查探了下,确定这屋里没暗哨,将他们订的货安置在最里间的卧室里。出来后故意在外边走道上弄出许多脚印及各种斑驳的痕迹来,借此用来掩盖下,做好一切后,谨慎检查了下,这才再次出屋锁门离开。 十点过十分,柳夕雾回到了火车站外,见柯奕一个人在,“柯奕,他们还没到吗?” “嗯,还没,应该快了。”柯奕见她平安回来,悄然松了一口气,“见到人了吗?” 柳夕雾点了下头:“见到了。”随后随手拿着保温杯喝起水来。 柯奕见她喝水,眸光微闪,他之前用她壶喝过的,她是忘了吗? 柳夕雾可没注意这些了,她望着车站里边,见到有人提着装着满满行李的网兜出来了,推了下他,“柯奕,有人出来了,列车应该是到了,没有晚点。” “嗯。”柯奕欣喜的拉着她冲去门口,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后边出来的旅客。 这年头走南闯北的人很少,火车上不拥挤,在南衡市下车的人也不多。 约过了两分钟左右,就见两个高大穿着军绿色上衣下裤的男人背着大包小包出来了,他们身后不远还跟着个穿着灰色上衣蓝色裤子,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孩子。 柯志同容貌七分与柯爷爷相似,柯潜长得很像他,五官方正严肃,身材都高大魁梧,个头足有一八五之上,父子两都剃着寸头,看起来挺精神的。柯璐面容要柔和些,眉眼像柯志同,个头比柳夕雾稍矮点,身材同样单薄瘦弱。 柯奕十年没见堂哥堂姐,只依稀记得他们小时候的模样,长大后的模样也是在照片里见过,不过大伯的容貌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大伯,潜哥,璐姐。”看到他们,柯奕欣喜激动的朝着他们挥舞双手。 “小奕!”柯志同一眼就认出了他,小侄儿长得跟他弟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立即大步朝他走来。 “小奕!”柯潜和柯璐也欣喜的冲了上来。 十年未见,昔日的小孩都长成大小伙子了,柯志同激动的拍了拍侄儿的肩膀,稳重威严的男人双眸都有些湿润了。 柯潜爽朗大笑,给堂弟来了重重一拳,兄弟两依旧用小时候独特的方式交流着。 “小奕,你来接我们,爷爷有来吗?”柯璐满眼期盼。 柯奕摇头:“爷爷没来。前几天我们这里下了好多天雨,他淋了点雨有点小感冒,昨天才好。他本想一道来接你们,我没让他来,让他在家里等着了。” “爷爷身体要紧,不用来接我们的。”柯潜笑道,这时瞥了一眼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个漂亮的小姑娘,笑问:“小奕,不介绍下?” 柯志同和柯璐这时也发现了,笑看向他们俩。 柳夕雾朝他们大方的笑了笑,主动自我介绍:“柯大伯,柯潜哥哥,柯璐姐姐,你们好!我叫柳夕雾,柳树的柳,夕雾是中药名,夕阳的夕,水雾的雾,柯奕的邻居兼同学玩伴。” 她的话落,柯奕补充一句:“人称:小辣椒。” 柳夕雾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她特意正式的介绍自己的大名,是不想让人再喊她那外号,结果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原形。 “哈哈...”柯家父子三人见到她这变脸的表情齐齐笑了,异口同声:“小辣椒,你好。” 柳夕雾抽了抽嘴,睨了一眼笑得欢快的柯奕一眼,突然间有种不想再搭理他的情绪了。 “大伯,潜哥,璐姐,我们先去坐车,上午回县城的班车二十分钟后就发车,时间有点赶,等会儿我们车上再聊。”柯奕笑过后提醒,伸手接过他大伯肩上背着的网兜,又去接了堂哥手中的东西。 “柯璐姐姐,我帮你拿。”柳夕雾也主动帮柯璐提了一部分行李。 “好,谢谢小辣椒。”堂弟都这么介绍了,柯璐也笑着喊她的外号了。 柯奕在路上问了下他们父子三人,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昨天晚餐和今天早上都是随意吃了点垫肚子,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他让柳夕雾领着大家先去坐车,他匆匆去饭店购买包子馒头之类的了。 “小辣椒,我们到家里要多久啊?”将行李都放好后,柯潜开口询问她。 “这里到县城要两个半小时,县城到生产队有十几里路,我们今早上出来时骑了单车,回去二十多分钟。” 柯奕提着一大包包子馒头踩着点上车,他刚冲上来,车子就发动了,给大家各发了些吃的,随后他与堂哥坐在一起热聊了起来。柯志同和柯璐也时不时说上几句话,一家人气氛很美好,柳夕雾则坐在旁边吃着包子安静的听着。 有说有笑间,时间总是要过得快些,刚好下午一点钟到达安澧县的。 连续一天的舟车劳顿,柯家人却依旧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累,满心满眼里都是笑容和欢喜。 他们俩的单车放在舅舅那,今日回去的人多,得借舅舅的单车一用才够,所以下车后就直奔运输队了。 “舅舅!”柳夕雾站在运输队外边朝里边吆喝了一嗓子。 柳佩林他们刚吃完午饭不久,正要开工了,见他们回来了,大步小跑了过来:“回来了。” “嗯。” 柳佩林知道柯奕今日去市里接他大伯一家,伸手与柯志同和柯潜握了下手,相互介绍认识了下,与柯璐则是点了点头。 “佩林叔,今日借下你的单车用下,下午我给你送过来。”五个人加不少行李,得三辆单车才够。 “好,你们自己去拿吧。” 柳夕雾暗中给舅舅使了个眼神,将钥匙交给了他,让他转交周红旗,随后取了单车和他们一道回去了。 柯奕和柯潜一辆车,柯志同载着女儿,柳夕雾骑着自己的女士单车,顺带着帮他们多拿点行李,一行人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回生产队了。 第173章:柯家团聚 柯正怀今日下午没去出工,吃过午饭后就一脸笑呵的在等着儿孙们来了,此时正在大食堂附近向远处眺望。 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柯家两儿子全家都要来这里定居了,也理解柯正怀的心情,年纪大了,谁不图个阖家团圆? “柯爷爷,我看到夕雾姐姐和奕哥哥回来了,还有另外三个人。”柳川穹原本和村里的小伙伴在河边上捡田螺,远远就看到他们的身影了,立即拔腿回来报告。 柯正怀原本还和几个人在唠嗑,这下立即起身大步迎了上去。 “志同,潜子,璐璐。”柯正怀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哽咽沙哑了。 “爸!” “爷爷!” “爷爷!” 看着前面十年未见肩背微微佝偻的亲人,柯志同父子三人全都红了双眼,骑着单车冲到面前,停下单车后双方都来了个令人感动的大拥抱。 柯正怀看着儿子鬓角的几根白发心酸不已,他这儿子才刚四十啊,头发就开始发白了,这都是愧疚隐忍出来的。父子两之间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几下,随后在大孙子肩头也拍了拍,感叹道:“潜子长大了,长成真正的大男人了。” 柯潜咬着唇,尽量的让自己说话声音正常:“爷爷还年轻,和我印象中差不多。” “哈哈,爷爷也老了,比不得以前了。”柯正怀又拍了拍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孙女的肩膀,心肠一片柔软,“璐璐,不哭,爱哭的女娃子可不漂亮。” 柯璐胡乱的抹了把眼泪,想要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眼泪又如同决堤了的洪水倾泻而出。 “好了,璐璐,不哭了,再哭下去,我们江岸生产队可要被你给淹了。”柯正怀心疼大孙女,可他一个大老爷们总没有女人那般心细,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等他们一家人叙过旧后,生产队里爱看热闹好事的人全围了过来。那些待嫁的姑娘看柯潜的眼光要多火热有多火热,柯潜的容貌比柯奕要显得刚毅些,眉眼周正,身姿挺拔,比生产队里的歪瓜裂枣可英俊多了,知青所里还剩下的两个女知青全都红了脸。 其他到了结婚年龄的男人则全盯着柯璐看,她的容貌也上乘,比之前生产队最漂亮的王娇还要漂亮几分,身高气质都很好,好多人心里都起了小心思。 生产队里的人早就听闻柯家的孙儿孙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到现在都还没对象是以前是被家里的成分耽误了,如今柯家虽然还困在这里,照形势来看,说不定哪日就翻身将他们调回京都了。柯奕年纪还小了点,加上他性子冷,根本不跟外人接触,家里有女娃的就算有想法也难办,如今柯潜柯璐,甚至另外的柯晟柯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热热闹闹被一群人簇拥着回了柯家,柯正怀让柯奕去泡茶来招待大家,村里人纷纷推脱,他们一家人十年才团聚,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他们当然不会犯蠢来打扰,全都找同一个借口要去上工就离开了。 柳夕雾帮他们将行李搬到柯家后,她也推着单车回自己家了。 一回到家里,打水洗了把脸,然后倒床上睡觉。在车上摇晃了半日,骨头都要摇得散架了,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倒在床上不到半分钟就去与周公约会了。 一觉睡到四点钟才醒来,给白熊喂了点吃的,闲得无聊又背着篓子上山去采木耳蕨菜了。 柯奕陪着堂哥堂姐在生产队里走了一圈回来,站在柳家门外喊:“小辣椒!”屋里没人应,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眉毛皱了起来:“她又上山了?” 正好看到柳川穹滚了一身泥巴,提着个小桶子回来,喊住他:“川穹,看见小辣椒没?” “夕雾姐姐去山上了。”他刚在渠沟边和小伙伴们抓泥鳅,看到她上山的。 “什么时候去的?” “才刚上...” 他的话还没答完,就见柳夕雾背着空篓子跑回来了,嘴里还在大喊:“柯奕,快来,好大一头野猪下山了。” “啊!”柯奕惊讶了下,连忙喊旁边的堂哥:“潜哥,抓野猪去。璐姐,快去喊大伯过来。” 此时柳夕雾已经满头大汗跑到他们面前了,气喘吁吁道:“柯奕,在小山坳那里,估计有近三百斤。”连忙又对柳川穹喊:“川穹,快去喊队长他们大男人来帮忙抓野猪。” “哦,哦。”柳川穹连小木桶都不要了,撒开两条小短腿就立即冲去生产队办公室报信。 柳夕雾立即打开房门,将家里的锄头柴刀等拿给柯家兄弟两,刚锁门再次要追上去时,见柯志同拿着大砍刀也过来了,她连忙给他引路追上前面的兄弟两。 紧接着,生产队里五六个大男人也全都拿着锋利的家伙追了上来。一些爱看热闹的小孩子全一窝蜂跟在后面,他们还没看到过活的野猪呢。 有柯家三个厉害的高手任主力,另外五六个男人围剿助攻,花了十多分钟就将这只大野猪给弄死了,拿了绳索绑好抬着下山了。 “哎哟,今晚上有好菜吃了。”大家伙一进生产队,老弱妇孺们全都围了上来。 “这大家伙够份量,今晚上生产队煮野猪肉吃,等下各家各户再提两三斤回去。”柳队长高兴决定,然后立即着人去喊村里的屠夫过来杀猪处理。 “你们爷三运气不错,一来就有野猪肉吃。”柯爷爷这会儿也过来看热闹,看了眼儿子孙子,他们身上还溅了点猪血,人倒是没受伤。 柯志同威严的面容上也浮出了一丝笑容:“这么大的野猪是挺难得的了。在川省那边也常见野猪,这些畜生专祸害庄稼,后来派了民兵进山围剿了几次,渐渐就少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两次,这回一到这里就有野猪肉吃,确实运气很好了。” 柳队长在旁边听着,笑道:“我们这里野猪也不多了,不过每次都被小奕和小辣椒发现,他们俩和野猪有缘。” 第174章:有缘千里来相会 站在旁边喝水的柳夕雾听到这话,一口水喷了出来,憋红着脸吼:“队长,你才和野猪有缘呢。”后面一句“你全家都和野猪有缘”就没说出来了,只在心里暗暗说着。 “哈哈...哈哈...”大家全都大笑了起来。 白玉萍在她脑袋上拍了下,笑骂道:“你小妮子没大没小,怎么能和堂舅舅这种口气说话呢。” “今日是你发现的野猪,记你一功,给你算个满勤的工分,等会儿再多奖励你一斤肉。” 柳队长这么安排,生产队里的人都没意见,他们一分力都没出的人都能吃到几斤肉,她出了力的多一斤肉是应该的。 这时又有一道不和谐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响起:“四周这么多山,这么多人山上,偏偏小辣椒你一上山就遇到野猪,队长说的没错,你还真和野猪有缘。” 柳队长说那句话是真开玩笑的,姜桂香这话就不像开玩笑,倒是冒起了酸气。 柳夕雾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回怼她:“看来桂香舅妈是嫉妒我的好运气咯,说不定后面还有野猪呢,你现在快点去捡个好运,跟野猪来个“有缘千里来相会”呗。” 姜桂香一双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她这说的什么荤话? “哈哈...哈哈...”其他人愣了一秒,全都捧腹大笑了起来,小辣椒这骂人的招数还真损。 柯潜刚巧洗完手在擦,笑着用肩膀推了下堂弟,打趣他:“小奕,你眼光独特啊。” 柯奕笑得正欢,没反驳堂哥的打趣,俊脸还有点羞红。 “原来小辣椒的外号是这么来的啊。”柯志同难得笑了笑。 柯奕立即摇头:“不。这是她很温柔的一面了,扛着扁担追着人满山满野的揍才是这外号真正的来源。” 旁边温婉的柯璐微呆。 柳夕雾还不知道在柯奕的宣传下,柯家人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了,她怼了姜桂香,心里正暗爽得很呢。 她倒是怼一句就懒得理会对方了,可白玉萍就看不惯姜桂香这作派,帮着外孙女开始数落她:“她啊,就算有好运气在眼前,说不定都能摔坑里,还让你和小奕去救呢。救了还没句好话,说不定还要被一帮子上不得台面的赏几句难听的话,这种好运气还是别让她捡得好,免得你二外公二外婆又得筹医药费。” “三婶,我又没说她什么,你至于老是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吗?”姜桂香面色有几分羞愤。 “陈芝麻烂谷子?才过去几天啊,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也就你自己和姜家忘得快,其他人都记得一清二楚呢。”白玉萍送了个大白眼给她,对于这厚脸皮也见惯不惯了。 姜桂香估计也是自知理亏,前几天还被柳佩海狠狠打了一巴掌,现在脸颊都还有点疼。这里又全是柳家人,更关键的是他们很团结,那事本就是她娘家做事过分了,她不可能再蠢得去激起他们的不满,到时候只会让自己的日子更难过,所以立即闭紧了嘴巴。 柳家一大家子现在都对姜桂香极为不满,不过看在他给柳家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也没再多为难她,柳老二老两口等她出院后狠狠训斥了她一顿,将他们一家五口赶回家去过日子了。 王三梅担心三个孙子也被柳老二压住了,为了逼迫儿子儿媳去承担抚养儿女的义务,他每天喊上王三梅去地里干活挣工分。两人年纪大了些,每天干完活也辛苦了,吃完饭就躺床上休息,所以这些日子家里也过得清静。 柳夕雾从杂屋里搬来一条小板凳,拉着比她还气愤的外婆坐下,淡淡道:“外婆,别跟不值得的人计较动气,反正丢的又不是我们的脸。” “嗯。”白玉萍也不想多说了,顺着外孙女的话停下这话题,坐在一旁看着屠夫处理野猪。 生产队里人多,力量也就大,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野猪收拾妥当了。队里的屠夫也是个手艺娴熟的,哐当几下就剁下了二十多斤肉拿去厨房里煮了。另外的肉称了下,除却今日出了力的人家多割几斤肉外,其他全按村里头的户数平均分。 柳清江分了三斤肉,柳夕雾出了力还多分了一斤,四斤肥瘦适中的腿肉,她和外公一道离开生产队的。 “夕雾,外公骑单车去趟你二姨家,给启明他们送点肉去,等下你和你外婆说一声。”柳清江惦记着三个外孙,这点野猪肉想给他们送一半去。 柳夕雾忙拉住他:“外公,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刚好给启明兄妹各做了一条裤子,您帮我顺带带过去。”她本来想带到学校让表弟带回去,既然外公要过去一趟就让他捎带了。 “好。” 柳夕雾回到家里将三条裤子包好,还从空间里买了两三斤苹果,又将自家分到的肉切了一半包好,一同放到布兜里,这才匆匆忙忙去找外公。 “夕雾,这肉你自己留着吃就好,外公这分了一半够他们吃的了。”柳清江见外孙女还拿了肉来,连忙拿出来还给她。 柳夕雾又塞进去,忙道:“外公,拿着吧,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家里还有两斤够我吃一周了。何况这天气越来越热,肉也不能收久了,容易变味不好吃。” “行吧。”柳清江知道她的性子,也就不再推拒了。 “外公,苹果是新鲜买的,你洗一个吃。”柳夕雾从布兜里边拿了个红艳艳的大苹果给她。 柳清江又放回去,摇头:“不用,给他们兄妹三人吃。前几天你还送来了苹果,现在还收在柜子里呢。”他怎么都猜不到外孙女是从哪里买到这么新鲜的苹果的,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嘴巴也严实得很,反正问不出什么来,他也就懒得问了。 送走外公后,柳夕雾去大食堂跟外婆说了声后又回家去了。现在已经五点多钟了,她也就不去山上找野菜了,干脆坐在堂屋里踩缝纫机制衣服。 第175章:柯正怀劝说 没过多久,有人推开栅栏门进来了,守在门口的白熊“汪汪”叫了两声,随后又乖巧的缩回去了。 柳夕雾侧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是柯奕和堂兄堂姐来了,她忙起身:“潜哥,璐姐,柯奕,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上午还是喊的“柯潜哥哥”,“柯璐姐姐”,后来柯奕说她这样喊不好听,让她和自己一样称呼,她也没多想,直接就改了口。 “哇,小辣椒,你这缝制了这么多衣服啊?”柯璐一进门就看到堂屋靠墙边放着两个木架子,木架上挂满了制好的上衣下裤,全部都用衣架撑着,看起来很利落整洁。 柳夕雾笑了笑,点头:“嗯,我拿去供销社卖钱。这些早就做好了,不过没熨烫过,昨晚上才熨好,得稍稍晾晾,打算明日送去供销社的。”她在空间里买了个熨斗,晚上拿到空间熨的,平日在外头若有人在,她只能用玻璃瓶装滚烫的开水烫,效果也还过得去的。 柯璐看了看她制作的衣服,她一向心细,一眼就看出了衣服上的小细节,朝她笑道:“你很能干。” 来到生产队一个下午了,也从堂弟口中得知了柳家的情况,她还挺佩服她这小女孩的。其实他们两家情况有些相似,都是被至亲抛弃的人,柯家出事的时候,他们兄妹俩也有快十岁了,这些年有父亲抚养照顾他们,他们虽吃了不少苦头,可比柳夕雾就要轻松多了。 柳夕雾承了她这份赞美,招呼他们坐,去厨房里给泡来了茶水,还进屋里拿了些脆皮花生米和瓜子来给他们吃。 “小辣椒,你家里的书能借给潜哥和璐姐看看吗?”柯奕平时不会这么跟她客气,可这次是给他们借,自然就要问下了。 “可以,你自己进我屋里去拿吧。”她摆放在外边的书籍都是伟人的各种语录及红书,还有些符合时代特色的书籍,其他被定义为禁书的书籍全放在空间里。 柯潜和柯璐都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去年下半年开始继续去上了高中,高一还没读完,现在又转到这边来了,这读书问题也得相继解决才行。 “潜哥和璐姐是去县城读高中吗?”等柯奕将一大摞书全抱出来后,柳夕雾问了一句。 “嗯,爷爷之前和他们商量过了。潜哥和我哥十月中旬才去部队报道,这段时间让他们去县城将高二读完,璐姐也是一样的。等下半年我也去县城读书,到时候就可以陪着璐姐上下学。” 其实柯正怀很想大孙女快点找个对象,可一想到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祖孙三代好好商议了下,最后一致决定等半年再说。 柯潜兄妹俩拿着这些书如获珍宝,连连跟她道谢,他们都是求知欲很强的人,拿着书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柯奕也喜欢看书,让柳夕雾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他也跟哥哥姐姐一同看书了。 半个多小时后,广播里传来吃晚饭的通知,他们立即结伴拿饭盒去食堂里打饭吃了。今晚上的野猪肉是和笋干炖在一起的,满满一大锅份量,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勺子,浓浓的肉汁汤泡饭,对于大家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了。 柯家三兄妹打了饭回家吃,柯正怀在家里还煮了半条鱼,一锅蘑菇肉汤,给儿孙们每人煎了个鸡蛋,见他们三人端着饭盒回来,笑问一句:“小奕,怎么没喊小辣椒一道过来吃饭?” “呃,她说不过来了,她去她外公家吃饭。”柯奕知道她是不想打扰他们家人团聚。 “好吧。你回头跟她说,就算志同他们来了,以后还有你爸妈兄妹来了,她也不要生份,还像以前那样经常过来玩,反正她一个人在家,来我们家搭伙吃饭也挺好的。”柯正怀早就认定这个孙媳妇,以后自然要让儿孙们都认可她。 “好。”柯奕点了点头,随后进厨房里拿筷子出来,还拿了一小坛子米酒,让爷爷和大伯堂哥们都喝点。 柯潜见爷爷如此看重这个小辣椒,笑着打趣:“看来我们兄弟三人,小奕会最先娶亲啊。” “还早。”柯奕在自家人面前直接承认了,不过还是有点害羞的。 “潜子和晟子也要加把劲了,遇着好姑娘就要把握机会,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别拖得太久,爷爷还想抱抱曾孙子呢。”柯正怀端起酒碗和儿子孙子都碰了下,今日是他十年来最开心的一日了,该喝杯酒庆祝下,一口就干了。 柯志同话不多,坚毅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也一口干了酒,“爸身子骨硬朗得很,定能长命百岁,让他们抓紧点结婚,早些生儿育女,日后争取五世同堂。” “哈哈,孙媳妇都还没,你就想五世了,你比老子想得还美。”柯正怀大笑。 柯志同看了一眼侄儿,笑道:“我看小奕挺急的,你的曾孙子应该也不用多久了。” 瞧着小孙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柯正怀说道:“他急也没用,人家小姑娘估摸着难搞定。小辣椒比同龄人都聪明理智,可不是几句花言巧语或送点小礼物就会同意的,想要将她拐到手可不容易,我看小奕纯粹是干着急。” 柯奕咬着筷子瞪着爷爷,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尤其是想起那日听小辣椒说过的那番话,他有点迷惘了。 “小辣椒年纪也还太小了点,过两年再说比较好。”柯璐已经知道她还没满十六岁,连她这十八岁的姑娘都没对象,对方十六岁还可以多等两年的。 “嗯。小奕也才十七岁,还早了点,晚两年再说。潜子和晟子得加把劲了,还有志同,你也才四十岁,下半辈子还是得找一个过日子。”柯正怀操心孙子,也操心儿子。 他知道儿子是被前头那媳妇给刺激狠了,心理上估计是有了阴影,这么多年苦熬着将一双儿女养大,既当爹又当妈,过得很不容易。 “爸,今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柯志同给老爷子又满了杯酒,现在一家团圆,他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他已经不想多想。 “你呀,你是老子生的,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潜子和璐璐都长大了,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等你老了,他们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着,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你,这件事情你得好好考虑下,不要逃避。”柯正怀想要跟儿子好好谈谈这事,如今孙子孙女都在,他转头又对他们说:“潜子,璐璐,关于这件事情,你们俩是什么态度,跟爷爷说下看看。” 第176章:这事难成 当年柯家出事的时候,柯潜刚好十岁,他已经懂事了,他亲眼看到妈妈无情的害惨了他们一家人,他当时除了心痛如绞外还隐约有一丝恨意。随着年纪越大,考虑的事情也多了,这些年看着爸爸辛苦隐忍,他心里头很难受。 他也想要爸爸过好点,日后他去当兵了,妹妹结婚了,他不想爸爸一人孤零零的在家,所以开口支持:“爷爷,我同意爸爸再娶。” 柯璐跟哥哥一样的想法,他们兄妹俩曾经也私底下讨论过,以前在川省的时候也有人想给爸爸做媒,只不过都被他以家庭成分及要抚养他们兄妹俩为由拒绝了。 如今爷爷再次提起,她也点头支持:“爷爷,我也支持。爸爸还年轻,找个对爸爸好,性格脾气好,勤快持家的阿姨结婚挺好的,日后我们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们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这样我们兄妹也能放心。” “嗯,两个好孩子。”柯正怀对孙子孙女的态度很满意,也很高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志同,你听到了吧,爸爸和儿女都支持你再找个,你自己好好考虑下。” “好。”柯志同嘴上应下了。 “哎,其实我们这里就有个很合适的人选,爸觉得你们很般配,只不过估计成不了。”柯正怀感叹道。 柯璐轻咬着筷子,问了一句:“爷爷,是谁啊?” 柯奕也目光灼灼的看着爷爷,他脑海里在不停的筛选着人选,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表情怪异:“爷爷,你,你不会是在说...”他手指指着对面。 “嗯,就是小辣椒的妈妈佩芸。”柯正怀阅人无数,对她们母女俩的人品是认可的,淡淡道:“不是爷爷说大话,佩芸虽然是个乡下妇人,可各方面都比杨金兰好很多。” 杨金兰正是柯志同的前妻,出身还不错,杨家在京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战争年代,一些特殊原因将杨金兰养在老家亲戚家,直到十五岁才接到京都教养。也许是小时候过多了苦日子,心胸眼界不够宽,一心只想过安逸的富足日子。加上杨家老父母对她有些愧疚,接到京都后处处纵容宠着她,让她越发心理膨胀,与柯志同结婚后,一有不如意就回娘家告状求助,总之后来两家因为一些琐碎事情都闹得不太高兴了。 “佩芸是个好的,年纪也才三十五,人品容貌性格都没得挑,老柳家的人也都和善好相处,只可惜她自己不想再嫁,骨子里是个倔强执拗的,说不定还在等着小辣椒的爸爸回来。所以,这事难成。”柯正怀与柳清江接触得多,之前也暗中探了点话,所以才这么清楚柳佩芸的打算的。 “爸,这事以后再说吧。”柯志同不想再谈这事了。 他对前妻早没了想法,就算有,也是怨恨了。这些年一个人与儿女过,觉得安静得好,他是真不想谈这事。 “好,好,以后再说。”柯正怀今日也是高兴,又喝了两杯酒,兴头有点高。 柯奕面上表情有点怪异,其实他也觉得大伯和芸姨挺合适的。只是,若成了,他和小辣椒就成兄妹关系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这件事,绝对不能成。 柳夕雾根本不知道柯家人会聊到妈妈身上来,她此时在外公家里吃饭,外公去李家大队送了肉,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舅舅,父子两结伴在天黑后才赶回来。 第二天早上,柳夕雾和柳丹等人继续去栎林边割猪草,三大篓子猪草刚好能记三个工分。忙完后就去大食堂里吃早饭,吃完就背着要送去供销社的衣服骑车出门,刚好柯潜柯璐兄妹俩要去县城走动熟悉下,柯奕陪着他们去,四个人一同出发的。 到了县城后,大家先陪柳夕雾去供销社,随后才一起去了县一中,这是安澧县唯一一所高中,学校里学生数量不多,毕竟现在能考得上的都去读中专了。 两栋很普通的教学楼,外边刷了一层白灰,印刻着各种激励的社会主义标语,操场上寥寥数人在走动。他们去传达室找人询问了下插班的事情,随后被人带到了办公室填了张表格,让他们兄妹俩周一早上过来考核下成绩。 “小辣椒,要不要去棉纺厂找芸姨?”县一中离棉纺厂不远,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半了,所以柯奕随口问了一句。 柳夕雾摇头:“不去了,下周再来吧。”上周妈妈带回来的布料她还没全做好,想下次一道送过来。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到家十二点,还能赶上中午饭呢。 “嗯。”昨天下午柯奕来县城又买了一辆单车,柯潜载着妹妹,柯奕和柳夕雾各骑一辆,三辆单车一道返回。 他们刚走,学校里一个容貌普通平凡的女生背着书包出来,轻皱着眉头,盯着他们几人的背影看了许久,嘀咕了几句,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走了。 平静的过了一周,柯家次子柯志杰带着老婆儿女也来了江岸生产队。柯奕长得很像柯志杰,与哥哥柯晟宛若双胞胎,柯晟稍微要高半分,皮肤稍微黑一点,妹妹柯瑞五分像爸五分像妈,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他们一大家子来了生产队,柯家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来串门的邻居都要多了不少。 这日是柯奕和柯潜兄弟两去市里接他们回来的,柳夕雾没再去了,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过多去打扰比较好。不过她这日还是去了趟县城,将做好的衣服送去了棉纺厂,还进厂和妈妈二姨聚了聚,让定下衣服的阿姨们都试了试,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她再带回去修改。 尺寸都是量好的,基本上没有问题,各个穿着喜笑颜开,不停的称赞她的手艺。得知她还会做男款的中山装,一群女工利索的下了订单,各自回去给自家男人量尺寸做准备了。 这不,她从棉纺厂出来时,又绑了个沉甸甸的大包在单车后面,有了这些货物,这个月又有得忙了。 第177章:柯奕父母兄妹 在家里制衣服的时候,白玉萍过来了一趟,坐在她对面摸着布料,随口问她:“夕雾,你今日怎么没去柯家玩玩啊?小奕他爸妈哥哥妹妹都来了。” “嗯,我远远看了一眼。大家都去看热闹了,我懒得去挤,反正迟早要见的。刚好有件衣服要得急,是妈妈同事老公的,他们家侄儿下周三结婚,要去喝喜酒,想穿着新的中山装去出席婚宴,让我赶赶工。”柳夕雾低着头在踩线,嘴上在跟她说着话。 “哦,那外婆来帮你剪布料吧。”白玉萍拿着剪刀按她画好的线条裁剪,随口说着柯家的事情:“柯奕爸爸也长得好,跟他大伯很像,长得很俊。他妈妈也挺随和的,个头身材都中等,逢人就笑,我们去拜访,她挺客气的招待,拿了不少从川省带过来的特产零食来招待呢。” 白玉萍觉得外孙女和小奕关系好,看柯家祖孙俩都挺看重她,若是能成也是件好事。她今日过去玩耍下,也是看看柯奕父母为人,若是不太好相与的话,对方条件再好她也不愿意外孙女嫁过去受苦。 柳夕雾不知道外婆心里的想法,脑子里想起柯奕每次提到他妈妈时僵硬的笑容,总觉得他和他妈妈关系应该很一般,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想多问多干涉。 “小奕他哥哥和他长得太像了,跟双胞胎似的,笑起来都一模一样。妹妹也活泼大方,见人就礼貌的打招呼,挺招人喜欢的一小姑娘。”白玉萍自顾自的说着,脑子里也想起那只见了半日的外孙,情绪突然间变得有点低落:“也不知道你哥哥会不会和你长得像?这龙凤胎,一男一女,应该会有很大差别吧。” 柳夕雾这下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抬着头看向她,蹙着眉头:“外婆,我们刚生下来的时候像吗?” “像,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你哥哥左手大拇指上有个黑痣,你没有。”白玉萍抬头回答她,又叹了一口气:“双胞胎越长大容貌越不像的也有,何况你们还是龙凤胎,这容貌变化是正常的。” 柳夕雾认可她这说话,没再接话,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勾起外婆的伤心往事。 白玉萍帮她裁好布就离开了,家里也有些家务活要做,一般四点钟左右就要去食堂里干活,一整天都得忙来忙去,好在年纪不大,身子骨挺硬朗熬得住。 晚饭是在食堂里打来饭随便吃点,柳夕雾忙碌到晚上赶工将衣服做出来了,拿了熨斗好好烫了烫,仔细检查过细节没有问题后,才打水洗漱回房里去睡觉。 第二天周日,生产队这两天开始收油菜,大家都忙得很,柳夕雾也早早起床准备今日下地干活了。 关好房门出去就见对面柯家一大家子全走过来了,除了柯奕妈妈秦雪莲和妹妹柯瑞外,其他都是大长腿。 柯奕和他哥哥柯晟走在最前面,抬头就见到她出来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邀请她:“小辣椒,今日你和我们一队吧。” “好。”她点头,顺手将栅栏门关好。 “这是我哥,后面是我爸妈和妹妹小瑞。”柯奕一脸高兴的给她介绍。 柳夕雾打量了一眼他哥,真的跟双胞胎似的,只比他稍显成熟些,朝他点了点头:“晟哥。” 柯晟朝她温和笑了笑,她这称呼很顺溜,他倒也不觉得突兀。 等柯志杰和秦雪莲走过来后,她又喊了声:“伯父伯母好。”对他们旁边的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子点了点头。 “哎,你好。”他们夫妻俩全一脸和善的笑意,昨天一家人团聚,高兴得很,他们还没了解过柳家的情况,秦雪莲见她和小儿子关系看起来很不错,笑着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伯母,我叫柳夕雾,柳树的柳,中药名夕雾,夕阳的夕,水雾的雾。”柳夕雾又认真的介绍了一遍,见柯奕又笑,抢先一步再补充一句:“我们这里的人都喊我外号小辣椒。” “呵呵...呵呵...”柯潜兄妹俩全笑了起来,最后面的柯正怀和柯志同也跟着笑了。 “那伯父伯母日后也叫你小辣椒?”秦雪莲声音柔柔的,倒是挺好听的。 柳夕雾尴尬的摸了摸头,做出决定:“如果可以,伯父伯母还是喊我名字吧。”顿了顿,又补充:“我怕大家都把我真正好听的真名给忘了。” “呵呵,好,那日后伯父伯母都喊你夕雾。”秦雪莲也觉得她的名字挺好听的,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她又问了句:“你家里长辈呢?他们先一步走了吗?” “我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妈妈在县城棉纺厂上班,每个月只回来一趟,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柳夕雾简单介绍下自己家。 “哦。”秦雪莲对她家的情况不了解,想来复杂,转移问其他的,“你多大了?现在在哪里读书?” “再过一个月十六岁,在公社中学读初三,和柯奕是同班同桌。” “还是同桌啊?”秦雪莲看了一眼小儿子,心里有点微妙的想法,男女同桌不太好吧。 柯奕好似知道他妈妈的想法,解释道:“我们班男女都是单数,我们俩个子太高,刚好天天在一起玩,熟得很,老师就安排我们两坐一起了。” “哦。”瞧着他们俩的身高确实比同龄人高很多,儿子十七岁才读初三本就偏大了,坐在一群矮个子里是显得突兀,坐教室后面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一行人说话间就走到了生产队,柳队长见柯家人全来了,与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按往常的情况分队分派任务领工具去干活了。 柯家有九个人,加上柳夕雾,刚好十个人,给他们分派了十亩油菜地,领了镰刀就一路叽叽喳喳的去干活了。 柳夕雾和柯瑞同龄,柯瑞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话也有些多,她主动拉着柳夕雾问东问西打听生产队里的各种情况。柯志杰夫妇俩也跟在一旁听着,刚好也通过她了解了下这里的情况,方便日后更快的融入这里生活。 第178章:你失宠了 只一天的时间,柯瑞就和柳夕雾处得很融洽了,倒是柯璐估计是年纪大些,性子沉稳些,只会偶尔搭几句话。 “小瑞,你明天也和我们去公社中学读书吗?”忙了一天,柳夕雾端着饭盒回去的路上问了她一句。 柯瑞点头:“嗯,跟二哥一起去上学,我还在读初二,明天估计还得参加个入学考核。”她的成绩还可以,不担心过不了。 “入学考核不难的,日后我们上学又多了个伴了。”柳夕雾还挺喜欢她的,她的性格和两个哥哥不同,脸上总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来就算柯家不复从前,她父母也将她保护得很好。 “小辣椒,等会儿到我们家来吃饭。”柯正怀在前头喊了她一句。 长辈邀请她,自然不能拒绝,柳夕雾应了声:“好的。” “嘿嘿,夕雾,现在就过去吧。”柯瑞拉着她就要走。 柳夕雾笑道:“等一下,我回家拿点东西。” “我还没去过你家,我跟你一起去。”柯瑞自来熟的去串门了。 “行。” 瞧着她们两欢快的走了,柯璐笑眯眯的打趣堂弟:“小奕,你失宠了。” 柯奕一脸便秘。 柯晟这下听出某些意思来了,夸张的看着弟弟,突然来了一句:“小奕,你早熟啊。” “哈哈...哈哈...”柯潜和柯璐兄妹俩大笑了起来。 走在前头的柯家长辈全回头看了一眼,倒没问他们笑什么,只当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多年不见肯定是聊起了有趣的事情。 柯奕给哥哥送了一拳,只不过面颊还是有点红,语气还有点炫耀:“早熟怎么了,总比你和潜哥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对象强!” 柯潜莫名中枪,再也笑不出来了。 柯晟也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前方爸妈的背影,突然又笑了:“爸妈老是催我早点处个对象结婚,如今有你走在前头了,刚好给我当挡箭牌下。” “哥,你别坏了我的好事。我们还没什么呢,她年纪太小了,你别给我乱来。”柯奕这下也不害羞了,连忙拉住他。 一个娘胎肚子里爬出来的,柯晟性子和他差不多,这下也猜出来了几分,挑眉:“你原来还是单相思啊?” “滚!”柯奕又送了他一拳。 “哈哈...”柯潜再度大笑起来,他们兄弟三人相差岁数不大,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一大摞人跑出去和大院里其他人家的孩子玩耍,每天都在地上打滚弄得脏兮兮一身,可那时候真的很快乐,这样的岁月一晃就过去十年了。 柳夕雾和柯瑞到了柯家后,他们兄弟三人还在院子里神神秘秘的笑着,柯璐也在旁边看着笑。 柯瑞手里头抱着一大包脆皮花生米,还边吃边喊:“快来吃好东西,夕雾给我的,超级好吃的花生米。” 除了柯晟,其他人都尝过了,也没洗手,全部伸手过来抓了。 柯奕抓了一把,丢了一粒丢嘴里,见柳夕雾手里头提着个篓子,“小辣椒,你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啊?” 柳夕雾笑得狡黠,打开篓子盖给他看,一只肥硕的野兔脑袋冒了出来。 “哇,兔子。”柯瑞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即捂紧自己的嘴巴,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 “这只兔子什么时候抓到的?你一直养在家里啊?”柯奕知道她肯定是在山上弄来的。 “还是年初的时候抓到的,一直养家里,养到现在七八斤重了,今晚上弄来吃了吧。”柳夕雾将篓子塞他手里,她过来吃饭自然不然空着手来,所以在空间里抓了只兔子过来。 空间里原本是五只成年兔子,上次卤了两只,今日吃一只,还有一公一母在空间里呢,其他的小兔子也长大不少了。 家里一群大小伙子饭量大,秦雪莲本想晚上再焖点竹笋腊肉,凉拌个黑木耳,见小儿子提着只肥硕的兔子进厨房来了,眉心跳了跳。问明来处后,心里头有些纠结复杂,见儿女和侄儿侄女们全都双眼放光的看着兔子,她也就将到嘴的话暂时吞下去了,想找个机会再和柯奕说说话。 柯奕根本不知道他妈妈的纠结,此时正娴熟的处理着兔子,拿着柳夕雾送给他的弹簧刀剥皮,那速度看得人眼花缭乱。 兔子处理好后就交给妈妈和妹妹去煮了,弹簧刀擦干净就收了起来,柯潜和柯晟却拉着他:“小奕,将刀给我们看下。” 柯奕宝贝似的从裤兜里拿出来,还强调一句:“这是我的,不准你们抢走。” “瞧你那小气劲。”柯晟一阵好笑,一把就夺走。 兄弟两站在角落里好一阵琢磨,这玩意儿他们喜欢得紧啊,试过后真想抢走,看弟弟那副舍不得的模样想来是要不走了,不过可以打听来处啊。 “小奕,这弹簧刀哪来的?”柯潜是真心喜欢,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柯奕视线落在在菜园子里帮爷爷浇水的柳夕雾身上,没有隐瞒他们:“小辣椒送给我的,她托熟人买到的。” 兄弟两眼珠子转动了下,对这个未来弟妹又多了一丝兴趣,柯晟发问:“小奕,去问问,看还能不能买到?”他们十月份就要去部队,这种小型的防身武器很适合随身携带,他们当然想要一把啊。 “行,我去问问。”柯奕是个办事速度快的,立即就去找了柳夕雾。 柳夕雾没给准确的答复,只说需要时间,得等那个神秘的朋友回来才知道。 柯潜和柯晟自然不会勉强,他们知道这种好东西定然是不容易得到,需要冒不少的风险,有的话自是好,若是没有也不强求。 柯正怀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慈爱的笑了笑,这弹簧刀他也很喜欢,莫说两个孙子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也喜欢打理菜园子,边和儿孙们聊起其他的事情来,边拿着锄头在除着野草。 柯璐拿了个菜篮子过来拔了点青葱翠绿的白菜,柯瑞在一旁帮着她清理,姐妹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还拉上柳夕雾说上几句。 第179章:同病相怜 秦雪莲的厨艺也还不错,整只肥硕的兔子做成了香辣兔肉,放了些许他们从川省带过来的花椒,又香又麻,特别的下饭好吃。 “夕雾,你倒是喜欢吃花椒这麻辣口味呀。”柯璐与她坐在一条板凳上,见她竟然单夹着花椒粒吃,还有些佩服呢。 “嗯,花椒粒很麻,不过我喜欢这味道。” 他们这边吃得辣,柯正怀和柯奕在这边呆了十年,倒是不爱吃这麻味,稍微放点添些香味倒是还行。 柯璐刚去川省的时候吃不习惯,后来也越来越喜欢了,这次过来也带了一大包,笑道:“你喜欢的话,等会儿我送你一包回去做菜吃。” “好,谢谢璐姐。”柳夕雾大方感谢,这东西在安澧县是买不到的,也就偶尔做荤菜放几粒就好。 饭菜刚吃完,外边传来一道脚步声,靠门口的柯潜朝大家使了个眼神,起身大步走出去,屋里的人立即快速收拾桌上的残渣骨头。 “你好,夕雾在这里吗?”刚扫干净桌面,外边传来柳佩林的声音。 柳夕雾立即起身回话:“舅舅,我在这。” 柳佩林跟着柯潜一道进屋,见桌上还有很多空碗,笑道:“刚吃完饭呢。”朝柯正怀喊了一声:“柯伯。” “佩林今日回来了。”柯正怀招呼他坐,随后给他介绍了下儿子媳妇和孙儿孙女们,大家相互认识了下。 柳佩林与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后,这才跟外甥女说话:“夕雾,红旗过来了,找你有点事。” “哦。”周红旗过来肯定是关于生意的事情,她跟柯家人说了声,先一步回去了,至于舅舅就被她暂时留在这里了。 周红旗在她家大门口等候,等她一回来立即进屋里说事,这次并不是再谈倒卖货物的事情,是请她帮忙看那朋友能否买到一台飞鸽牌中文打字机,是他们单位上要采购的,这件事情交给了他办。 应下了这件事,保证一周内帮他拿到货。周红旗得了这个准信,也没再多逗留,让她和柳佩林说下,骑着单车就先返回县城了。 柳夕雾再次去柯家时,见善谈的柳佩林已经和柯志同和柯志杰热聊了起来,几人还端酒杯喝起了小酒。 “舅舅,红旗叔先回去了,你吃饭了吗?” “我在运输队吃过晚饭才回来的。”柳佩林朝旁边坐了坐,给她腾了个位置,还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舅舅已经学会开车了,明日跟师傅出车去省城。” “啊,这么快?”柳夕雾刚坐下就听到这个激动的消息,一双本就大的眼睛鼓得圆圆的了。 “不快了,刚好半年了。”柳佩林是修车和学车一起的,拜了个好师傅,运输队里的人可都稀罕羡慕他呢。 柳夕雾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渴求道:“舅舅,你什么时候带我这个乡巴佬出去兜兜风?” “呵呵,等舅舅这个乡巴佬先出去长长见识再说,你在家里帮我照顾好一家老小吧。”柳佩林就是因为有她在,他才放心去外边闯荡。 “好吧。”柳夕雾其实很想去省城看看,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柳佩林是个性格大气的人,和男女老少都谈得来,和柯正怀有不少话说,柯志同兄弟与他年岁相差不多,虽然以往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同龄人总会很快找到他们的话题,柯家第三代也都算是大人了,多少也能插上几句嘴。 没过多久,柳清江和白玉萍带着一双孙儿孙女也过来了,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明日又要去省城出车,见他久久不回来,他们也就找过来了。 一大家子在柯家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柳夕雾也跟外公外婆一起走的。 “副队长夫妻俩看起来性格很和善,儿子柳佩林也是个难得的好性格,在运输队上班,家里条件应该还过得去,怎么离婚了呢?”等柳家人一走,秦雪莲打听起柳家的事情来。 儿孙们来了生产队自然要了解下这里邻居家的情况,柯正怀将柳家的情况说了下,当然不止说柳佩林,也说了下柳佩芸母女俩的遭遇。 “原来是这样,那柳家这姐弟俩算是同病相怜了。”秦雪莲感叹了一句,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大哥,他们家不也是有一个这样的例子嘛。 “夕雾她妈妈病了那么多年,都是靠她挣钱照顾着妈妈吗?”柯瑞还真没想到柳夕雾的日子过得这么不好。 “是啊,她外公外婆舅舅们也要帮衬些。” 柯正怀叹了口气,继续说着:“爷爷和小奕来生产队的时候,小辣椒也不过五岁左右,一点点大就跟着下地干活了。人都没篓子高,天天在山边找野菜捉泥鳅捡田螺,还要帮她妈妈做很多家务活,很懂事乖巧。后来越长大性格也变了很多,生产队里总有些嘴巴碎的妇女背后说闲话,还有些小孩子也背地里欺负她,一点点大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追着他们打,性格变得很暴躁冲动,队里的人越来越不敢惹她了。后来我们爷孙俩跟她接触过后,发现她的性格根本不是这样,是装的,其实心思很细腻体贴,很会照顾人,脑子特别聪明,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哎,她年纪小,要照顾病弱的妈妈,也是不得不逼自己强势起来。” “她妈妈身体这么差,还怎么去上班啊?”柯瑞之前听柳夕雾说了她妈妈在县城棉纺厂上班,她当时还羡慕呢。 “现在身体养好了,副队长是这里的乡下医生,医术还过得去,也帮了不少忙的。”柯正怀并没说柳夕雾在外边捣腾好药和营养品的事情,并不是不信任儿孙,而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去洗澡休息去吧。”柯正怀率先起身,想起明日是周一,又叮嘱一句:“潜子和璐璐明日要去县一中考核,记得要早一点起来。” “嗯,知道的,爷爷。”一群大个子起身都走出去了。 秦雪莲想起一事想和柯奕说下,见他已经回屋去了,她又打住了,只得等下次再说了。 第180章:刘老太被气中风 第二天柯家兄妹三人都入了学,柯瑞进了初二班,和李启明同一个班。柳夕雾怕她刚开始不熟悉,让表弟多照顾下新同学,哪知道柯瑞仅半日就和同学们处得很融洽了,一向胆大调皮的表弟还沦为了她的忠实小跟班。 放学过后,柳夕雾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趟棉纺厂给妈妈同事送衣服。一直等到他们厂里下班后,跟着这位丁姨回了趟她家,等她男人试穿满意后,接过丁姨赠送的糖果欢喜的回家了。 “潜哥,晟哥,璐姐。”刚到东大门附近,远远看到前方柯家三兄妹,她大嗓门吆喝了一句。 柯潜和柯晟都单脚踩地停住单车,等她赶到时,笑问:“小辣椒,你怎么在这里?” “我放学后去了趟县城,我妈妈同事让我帮忙做套衣服,我刚去送货的。”柳夕雾笑了下,从衣服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给他们三个,笑嘻嘻道:“对方送了我话梅糖,很好吃的。” “谢谢。”柯璐接过,拿了两颗给柯晟,随手剥了一颗塞哥哥嘴里,自己也吃了一颗,随后一起回家了。 一路有说有笑,刚回到村口的小石拱桥,见何秋一脸铁青的迎面走来,不远处还跟着追她的刘华强。 何秋估计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注意旁边,看都没看他们四人一眼,至于后面刘华强的喊声也当做没听见,一头闷的往前冲。 倒是追上来的刘华强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看到柳夕雾时脸色很难看,倒也没说什么,继续追上去了。 “小辣椒,他们是谁啊?”柯璐觉得刚才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柳夕雾淡淡将他们的事情说了下,反正曹艳芬已经不是柳家的媳妇了,丢脸也是丢她自己的,不关舅舅的事了。 “那你那前舅妈...”柯璐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前边队长和副队长等人急匆匆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指了指他们,等着柳夕雾介绍。 柳夕雾蹙着眉头:“他们应该是去刘华强家,估计刚才刘家又干仗了吧。” 果不其然,刚走到大食堂门口,柯奕和柯瑞兄妹俩跑过来了,柯奕连忙告诉她:“小辣椒,刘家又出事了。刘华强带着何秋回来要复婚,逼着曹艳芬离婚,曹艳芬让他们给三百块钱补偿,双方没谈拢,刘华强又打了她后跟何秋走了。曹艳芬拿了把菜刀架在朱红娟大儿子脖子上威逼他们,生生将刘老太给气得快中风了。” 境况这么激烈,今日生生错过了好戏啊。 柳夕雾指了指后面:“我刚在石拱桥那碰到了刘华强和何秋,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咯?” 吴会计刚巧路过这里,听到她的话后,连忙道:“小辣椒,借你的单车用一下,我去将他们追回来。” “好。”柳夕雾忙把单车交给他。 “你要不要去看看?”柯奕问她。 柳夕雾刚想摇头,却听见他又说:“茯苓和川穹过去了。” “去。”柳夕雾只好背着书包立即转身跑去刘家,心里头在不停的咒骂曹艳芬,这个害人精搅事精害苦了他们姐弟俩。 他们赶到的时候,曹艳芬和朱红娟又已经干了一架了,两人脸上都有好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揪得跟疯婆子似的。曹艳芬手里头还拿着把菜刀在挥着,嘴里在不停叫嚣,刘家的兄弟妯娌想要对她动手都不敢轻易靠近,其他小孩子们全都吓哭了,总之现场一片混乱嘈杂。 柳茯苓和柳川穹姐弟俩也被曹艳芬现在那渗人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了,战战兢兢的站在白玉萍身边默默的流泪。 “轻微的中风,最好送去卫生院再检查下吧。”柳清江给检查完后说了声,给刘老太做了最初步的治疗,其他的他也束手无策。 “给,给钱,她,她走。”躺在床上的刘老太心力交瘁,嘴巴都歪了,手指头颤抖着指着外边。 刘老头也气得头晕目眩了,此时正坐在床边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平复,一句话都不说。 柳清江背着医药箱出去了,他在这里也很尴尬,等下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刘华强和何秋并未走远,毕竟他们是走路的,不一会儿就被吴会计喊回来了。刘华强一进门,又要去揍曹艳芬,可他还没出手,就被刚走出来的刘老头拿着棒槌狠揍了一棍,“都是你这个混账畜生惹出来的事,找个这样的害人精回来,你是不是一定要将你妈和我气死才甘心啊?” 他这一棍刚巧敲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对方是老子,他自然不敢反驳,况且这事确实是他招来的。 “给她钱,让她立即滚,老子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刘老头也是气狠了。 见刘老头身子都在颤抖了,刘华国立即上前扶住他,面色不愉的朝大哥吼:“大哥,快点打发这个女人走,你是不是一定要气死爸妈?还要她拿刀杀了我儿子你才甘心啊?” “大哥,我儿子刚才差点没命,这件事我跟你们家没完。曹艳芬这个疯子是你招惹回来的,我儿子今日受的惊吓得由你负责。”朱红娟今日也是被气得够呛,此时手里头正紧抱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儿子。 刘华强并不想给曹艳芬这么多钱,一想着这些钱给她,他心里就肉疼。从她进门那日开始家里就没安宁过,他也没顺遂过,等同于找了个克星回来,如今还要花这么多钱才能将她赶走,心里后悔得肠子都苦了。 可今日闹到了这个地步,不给钱也得给钱,总不能让她继续闹将老爸老妈都给气死吧,他不得已进屋里去拿钱。 过了两三分钟,他拿了钱出来,还有曹艳芬带过来的红木箱子,里边装着她的衣服等,全丢到她面前,声音如厉鬼般阴冷:“滚!” “哼,早给不就完了,你以为老娘稀罕这里啊。”曹艳芬低头将钱捡起塞口袋,提着箱子就要走。 刘华强被她那模样气得伸手就要揍她,曹艳芬估计是预感到了,再次举起手里的菜刀,面容也扭曲得跟鬼似的,“刘华强,你再打老娘一下试试?” 第181章:恶毒诅咒 刘华强举起的手就这么僵着不敢落下去,他也被她的模样吓着了,还哆嗦的后退了一步。 “刘华强,我落到今日这地步,我最恨的人是你,最想弄死的人是你。上有天,下有地,全村人在这里作证,我曹艳芬从没有勾引过你,是你自己来爬我的床,是你管不住你的玩意儿,却害得我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今日我若说了半句假话,我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在你们刘家半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清楚,你们这一大家子都是黑心肝没良心的畜生。我今日在这里诅咒你们都不得好死,尤其是你和你娘万杏花,诅咒你们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和厉鬼关在一起的。” “哈哈...哈哈...哈哈...” 到后面,曹艳芬真跟疯了般大笑了起来,配上她那张被抓烂了的脸,显得格外的阴沉狰狞,吓得一些胆子小的妇女小孩全往边上躲。 刘华强站在原地半天都不会走路,总感觉一股阴森森的寒气通过脚板心往上窜,关节骨头及头皮都好似被冰块冻住了般,牙齿都在不经意间打颤起来。 院子里其他刘家人个个面色难看得可滴出水来,可再也不敢刺激她,他们也被她的诅咒吓得头皮发麻了。 而躺在床上的刘老太听到她的恶毒诅咒后,双眼一凸,嘴角歪得更夸张了,嘴里还吐出了白泡沫。 “奶奶!”守在屋里的孙女被吓一跳,连忙大喊:“爷爷,爸爸,快点来,奶奶不好了。” 刘家人连忙又冲了进去,看到刘老太这副模样,心里一沉,连忙喊柳清江再进来看。 柳清江拿了银针刺她的穴道,在耳垂处不停的按揉拉扯,等刘老太又缓过来后,声音很沉:“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还是立即送她去卫生院住院吧,抓紧点时间,不要拖拉了。” 刘华国立即转身去找队长借拖拉机,刘华强和另一个兄弟连忙动手将老娘抬出来,兄弟几人匆忙将她送去县城卫生院治病了。 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开走后,邻居们全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迷信的翠奶奶拉着孙子的手嘀嘀咕咕的喊着:“快走,快走,这里阴气晦气太深了,别沾染上,快点回去烧艾草熏熏...” 柳夕雾刚巧站在她旁边,眼角抽了抽,走上前将还站在里边哭哭啼啼的表弟表妹拉回去。 “外婆,回去了。” 白玉萍心里头闷闷的难受,倒不是为曹艳芬的结局难受,而是为两个孙子孙女摊上这样一个妈难受。 “妈妈,妈妈...”回去的路上柳川穹一直是哭哭啼啼的喊着“妈妈”,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流,柳茯苓也好不到哪里去,哭得嗓子都哑了,全靠柳夕雾拉着才能走路。 “哎,作孽啊,曹艳芬这个女人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真是苦了他们姐弟俩了。”李兰芳看着两孩子哭成这样心里也难受,喊道:“三婶,你带两孩子回去休息,好好安慰下他们,食堂里的活今日不用你来做了。” “好。”白玉萍神情低落的点了点头。 柳夕雾跟过去安慰了许久,直到广播里喊吃晚饭,她才起身拿饭盒去打饭回来,让外婆和表弟表妹吃完后都早点去睡觉休息。 曹艳芬离开刘家后,再次回到了她之前住过的小土砖房,半年没住过人,屋里都积了很厚一层灰,窗户和大门都破烂了。今日闹了一场,她自己也身心疲惫憔悴了,双眼无神的瘫倒在木板床上,望着挂满蜘蛛丝的屋顶发呆。 离开了刘家,摆脱了绝望,却又陷进了另一个迷茫中。 天大地大,好似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该何去何从?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啊?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无言的悲伤与绝望,却没一个人过来探望下她,所有人从旁边的大路走过时都忍不住加快几分速度,好似这屋子里住着个得了瘟疫的人似的。 第二天早上去上学,按平时的时间出门,却见表弟表妹都没过来,她与柯奕打了声招呼,先骑单车去了趟外婆家。 “外公,茯苓和川穹呢?该去上学了?”柳夕雾背着书包跑过去,见外公在堂屋里忙活。 “夕雾啊,外公刚一直在忙都没空去给你说一声。你外婆和他们姐弟俩昨晚上都感冒了,折腾了一宿,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还没起来。茯苓还有点发热,川穹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了,今天没法去上学,你等下帮忙去他们老师那请个假。”柳清江一大早起来就给家里的三个病号熬药,这会儿屋里有股浓浓的中药味。 他们在睡觉,柳夕雾也没进去打扰了,将自己家的钥匙交给外公:“外公,你等会儿到我家去,我屋里柜子抽屉里有些西药和冲剂,退热药也有,去拿来给外婆他们吃,效果快些。” “好,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上学吧。”柳清江接过钥匙催促了一句。 柳夕雾再次骑着单车去和柯奕他们汇合,跟他们说了下表弟表妹的情况,中间去了趟小学给表弟妹请了个假,这才赶去学校上学。 下午放学回家,柳夕雾身后多了个小跟班李启明,他从柯瑞那听说外婆和表弟表妹都病了,他坚持要过来看一看,所以就坐着她的单车过来了。 他们姐弟俩到外婆家时,白玉萍正一脸憔悴的坐在大门口择菜,李启明背着书包冲过去,关切道:“外婆,你身体怎么样了?” “哎哟,外婆的乖孙来了。”白玉萍将手里的菜扔篮子里,连忙起身,脸上扬起了笑容:“外婆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晕沉,休息一天就好了。” 柳夕雾推着单车在后面,见只有外婆在家,问道:“外婆,茯苓和川穹怎么样了?” “他们俩也没事了,茯苓昨晚上有点发烧,半夜喝了药,早上起来就退烧了,精神不太好,现在还在屋里睡觉。川穹嗓子有点哑,其他倒没事,他刚出去玩了。” 第182章:冷淡的母子 白玉萍拉着李启明进屋里,见他只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心疼道:“启明,这天还有点冷,怎么就穿一件衣服呢,若是感冒了可怎么得了?” “外婆,我们早上有穿两件衣服的,白天热,脱了外套放书包里的。” “哦,那就好。早上和傍晚时分有点冷,是要多加件衣服。今天过来了就在外婆家住一晚,明日再跟你夕雾姐姐一起去学校。”白玉萍给他们倒了一杯水过来,还将收了好多天的苹果拿出来洗给他们俩吃。 “外婆,您吃,我不要。”柳夕雾推拒,这苹果还是她拿来的。 “吃吧,你们上了一天的学,肚子肯定也饿了的。”白玉萍硬塞了一个给她。 原本在屋里头休息的柳茯苓听到外边的声音,立即穿上衣服开门出来了,声音有点哑:“夕雾姐姐,启明哥哥,你们回来了。” “嗯,你好点了吗?”李启明身子往旁边动了动,让出一半凳子给她坐。 柳夕雾见她面色有点苍白,精神有些萎靡,将手里的苹果切成三块,给了她和外婆各一小块。 柳茯苓咬了一口苹果,点头:“好多了,头还有点沉,晚上再喝药睡一觉就好了。” 没过多久,柳川穹低着头回来了。 “川穹,你去哪里了?”他一进门,白玉萍问了一句。 柳川穹双眼闪烁着,低着头倒也没人看到,他的嗓子很哑,说话很费力:“出去随便转了一圈。”然后依旧低着头走到李启明身边,喊了声:“启明哥哥。” “嗯,除了嗓子不舒服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李启明单手搭在他瘦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掏了颗话梅糖给他。 柳川穹接过糖也没吃,收进口袋里了,腼腆的扯了扯嘴:“没有,就嗓子不舒服,过两天就好了。” 这时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柳川穹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单车,猜到是表姐在厨房里做饭菜了,主动起身:“奶奶,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川穹,你在家和启明玩吧,等会儿你爷爷会打饭回来的。”她今日身体不舒服没去食堂干活,老头子去给她代班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从外公处了解到刘老太轻度中风,左半边身子不能动弹,日后好好调理段时间估计也没法正常出来行走了。这下刘家三兄弟为这事大闹矛盾,两个弟弟都怪大哥给家里招来这些祸事,他们只愿意轮流照顾老妈,却不愿意在治病上出一分钱。朱红娟还气急败坏的让刘华强赔钱,说他儿子被吓坏了,让他赔压惊费,刘华强自然是不肯给,差点与她动手,总之刘家今日又大吵了一架。 吃完晚饭后,李启明住在外婆家了,柳夕雾推着自行车回家,利用晚上的时间抓紧制衣服。 自从柯家人都来这里定居后,柯奕晚上很少过来找她了,在家里陪伴父母兄妹,晚上也和他们一起看书学习。 柯奕刚洗完澡,打了点水将衣服搓洗了下,晾在小院子里的竹竿上,提着桶子就要进屋,秦雪莲从对面的屋里出来,喊住他:“小奕,你衣服放那就行,妈妈明日帮你洗。” 柯奕摇头,淡淡道:“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秦雪莲眉头微蹙,她总觉得小儿子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回来这些天,她发现他和他爸和哥哥妹妹都处得好,对她只简单的打过几次招呼,话都没说过几句。 “小奕,你对妈妈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怎么总是冷冰冰的?”秦雪莲追着他问了一句。 “没有。”柯奕头都没回,大步走进自己屋里了。 他嘴上说着“没有”,可态度却表现出来了,秦雪莲见他不搭理自己,心里头有点堵,转身又进屋跟柯志杰说话:“小奕这是怎么了?” 柯志杰也不知道,起身道:“我去问问。” 他过去的时候,柯奕已经点着煤油灯准备看书了,他坐在旁边的床上问:“小奕,你跟爸爸说说,是不是对你妈妈有什么意见?” “爸,我已经说了没有。”柯奕语气很淡,视线依旧落在书本上。 “小奕,有什么话就说,别藏着掖着,一家人没什么说不清楚的。”柯志杰心思没那么细腻,可现在也发现了他对妻子有意见。 “爸,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问了,回去休息吧,我要看书了。”柯奕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柯志杰无奈,只得起身离开,顺便帮他将门关上了。 等他一进屋,秦雪莲连忙走上来:“怎么样?他说了吗?” “没有。”柯志杰浓眉皱着,又转身:“我去问下爸爸。” 秦雪莲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心里头却怎么都想不起哪里对不起儿子了。 柯正怀正和柯志同在屋里下象棋,听到小儿子的问话,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你回去问你媳妇自己做了什么吧。” 柯志杰这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只得转身回去问秦雪莲,可秦雪莲却一脸猜不到,不得已他只得将这件事暂时按下,打算抽个时间再和柯奕好好谈谈。 柳佩林这一趟出车去省城,来回费了三天时间,一直到周三晚上才回来。他从省城给家人带了些新鲜货回来,给爸妈买了些吃的,给女儿带了头花,给儿子带了个小算盘,给柳夕雾买了两个好看的笔记本。 家里人也很默契的没将糟心事告诉他,都只叮嘱他出门在外开车要小心点,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周五下午,柳夕雾放学过后去了趟县城,将答应周红旗的飞鸽牌打字机给送了过去,她是送到了运输队交由舅舅,舅舅再转交给他师傅带回去的。 在肉联厂买了点排骨,打算回去炖点汤喝,在回去的路上右眼皮一跳一跳的,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她立即加快了速度赶回去。 回到生产队,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事,舅舅在运输队也不会有事,难不成是妈妈和二姨有事?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第183章:拿刀挟持 柳夕雾脑子里七想八想,乱糟糟的,有点沉不下心来。在家里喝了一碗凉白开水,给白熊喂了点狗粮,坐在缝纫机前慢慢剪布料平复心情。 “小辣椒,快出来!” 一声焦急的呼喊声突然从外传来,吓得柳夕雾手抖了下,锋利的剪刀头一不小心戳在她指尖上,她也顾不得疼了,快速冲出去:“柯奕,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你外婆家,出事了。” 柳夕雾总算知道今日心慌不安的原因了,撒腿就往外边跑,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曹艳芬估计是疯了,拿刀挟持了川穹,逼你外公外婆让她回老柳家。”柯奕跑步速度比她还快,拉着她的胳膊拖着她跑。 柳夕雾脸色大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冲到外婆家外边时,此时人挤人全在堵着,她急得在后面大喊:“让开,让开点。” 她也顾不得其他了,蛮力将人推开挤了过去。 此时两方正在对峙着,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吓得面色苍白,嘴里还在不停的大喊着劝说,柳茯苓早已哭成了泪人,柳队长等人也在大声训斥逼她放手。 “曹艳芬,你这混账东西,你是不是疯了?川穹是你儿子,是你儿子啊,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来到雷劈死这个混账吧。”白玉萍气得胸口直突突跳,身体软瘫在地上哭嚎:“我们老柳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招惹上你这样的魔鬼啊?” “让我回来,我就放了他。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也不想伤人,只要你们答应我就放手。” 曹艳芬其实也怕,腿肚子都在发抖,可她没有办法了,这几日过得太压抑了,全靠一把菜刀护着才缓过来。 前两天晚上还算过得安稳,前天和昨晚上开始有人到她屋子四周来骚扰,她知道对方是冲着她身上的钱来的,昨晚上拿着菜刀一阵乱砍才将人砍走,这样睡不安稳的日子她没法过下去了,她必须得找个稳定的地方住着。 刚巧儿子柳川穹又偷偷来给她送吃的,她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抽风,不顾后果的将目标打在了儿子身上,然后就用刀劫持着他来老柳家了。 一把锋利的菜刀抵在脖子上,柳川穹早就吓得惨无人色了,冰冷的刀子紧挨在脖子上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他眼泪早就流干了,声音也早已发不出来,双眼木讷的看着前边万分焦急的爷爷奶奶。 “你放了川穹,我给你下跪,给你下跪。”白玉萍实在不忍看到孙子受伤后,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走过去就要跪。 柳夕雾刚挤过去就看到这一幕,大步冲过去抱住她:“外婆!”转身对曹艳芬大声咆哮:“曹艳芬,你日后肯定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我,我只是想回来,想回来。”曹艳芬被她的气势吓得手一抖,不过还是紧紧抓着菜刀不松懈半分。 “你有什么资格回来?你凭什么认为这个家会再次容忍你?” 柳夕雾将外婆放外公怀里,大步冲上去两步,与她之间只隔着两步的距离,“你是不是觉得柳家人好欺负?你是不是认定我们做不出刘家人的事来?你是不是认定我们无论如何都会看在茯苓川穹的面上不会要你的命?” 曹艳芬面色发颤,上下牙齿都在打颤,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没容身,容身之所,有人,有人要抢我的钱,我没地儿去了。” “你没地儿去,就用你儿子的命来逼迫柳家?你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觉得川穹日后会怎么看你?茯苓日后会怎么看你?你这种要杀他们的妈妈,他们还会认吗?” “从此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仇人。是仇人,你凭什么再让他们接纳你?” “他们姐弟俩经常偷着送米送菜送药给你,你以为外公外婆不知道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他们的一片孝心吗?你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你自己作的,如今除了他们姐弟俩,谁还会去看你一眼,今日是你亲手将这一丝亲情给斩断的。” “你一定要闹得众叛亲离的地步吗?” “你今日若伤了川穹,我们柳家绝不会放过你。等舅舅回来,你自己想想下场,别以为我们柳家都是软包子可任你欺。” “你若伤了川穹,你就是杀人犯,杀人犯是要被枪毙的!你若不想活了,你有本事就动手啊,动手啊!” 柳夕雾再次走上了一步,声音大得震耳欲聋,犀利冰冷的眼神直盯着她的眼睛,吓得她双腿跟弹棉花似的抖。 曹艳芬被她一声声质问刺激得双眼发黑,握着刀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柳夕雾不停的刺激辱骂她,就是为逼得她头脑不清醒,见她精神有些涣散,连忙朝站在她身后早就准备好的柯志杰和柯奕使了个眼色。 “啪!” 就在这时,接到她眼色提醒的柯志杰一掌敲在曹艳芬右肩头,力道很重,她手中的刀自然也就掉落在了地上。 旁边的柯奕在同一时刻揪住曹艳芬的左胳膊反手捆起,柯志杰也将她右手反捆,站在前面的柳夕雾也同时冲过去将早就吓懵了的表弟抱起跑开。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一刹那,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围着的人全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啊,放开我,放开我。”曹艳芬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使劲的挣扎扭动,可怎么都解不开他们父子两的联合钳制。 柳队长连忙冲过来将地上的菜刀捡走,这时候他也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柳清江和白玉萍也松了一口气,老两口像被打了霜般憔悴瘫坐在地上,嘴唇都还哆嗦个不停。 柳夕雾吃力的将柳川穹抱起放进屋里的椅子上坐着,冲过去将外婆拉起来,喊她:“外婆,快和外公去照顾川穹,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们老两口这才打起精神,顺着旁边邻居帮忙搀扶的力道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回屋去看孙子。 “放开我,柯家的,你们放开我,...”曹艳芬还在咆哮叫喊着。 柳夕雾大口喘了几下,大步走过来朝柯家父子道:“放开她。” 第184章:白玉萍受伤 人已经救起了,柯奕率先放开了,柯志杰也跟着松了手。 曹艳芬被松开了,立即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柳夕雾狠狠一脚踹翻在地上。 “啊!” 曹艳芬被她踹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也撞到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夕雾压在了地上,她依旧坐在她肚子上,左右两手齐开弓,清脆的巴掌声一个接一个赏在她脸上。 “你很能耐嘛,敢拿刀来威逼了。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这世上不止刘家人会收拾你,柳家人也同样会收拾你。” “上次妈妈和二姨揍你,看来是揍得太轻了,你这种没良心的畜生,天生就欠抽。” “柳夕雾,你,你个混账,你敢打我。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你个泼辣畜生。”曹艳芬被揍得晕头转向,双手胡乱的抓扯她,嘴里还在叫骂着。 柳夕雾双手打麻了,脱下自己脚上的鞋子,左右继续开工,不仅打她的脸,还打她的两只手,见她还在骂,她又给她的嘴赏了两鞋拔子。 “我是没爹养,你们曹家有爹娘养,看他们都养出了什么玩意儿来。他们生了你,却养出这么一个恶毒冷血的魔鬼来,还送到我们这里来害人,你们曹家也真有脸啊。” “以前若不是看在舅舅和表弟妹的份上,我早就抽你了。上次揍你还是揍轻了,今日我定要让你永生难忘。” “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格外响亮,曹艳芬那张脸不过半分钟就被她抽得跟猪头似的了。抽肿了她的脸,柳夕雾好似不解气,从她身上爬起来,冲过去捡起竹扫把对着她一阵狂殴乱抽起来。 生产队的人是早就见识了她揍人的本事和执拗劲,柯家人还是头一次见识,除了柯正怀和柯奕,其他人都一脸呆滞的看着,这还真是那个平时说话爽朗干脆的女孩子吗? “夕雾,把扫帚给外婆,外婆今日要给川穹讨回点公道。”确定孙子只是受了点惊吓外,白玉萍这下也缓和过来了,也有力气和精神来收拾曹艳芬了。 柳夕雾也抽累了,将扫帚递给外婆,转身进屋里去看表弟了。见柳川穹小脸惨白惨白的,目光呆滞的看着外边被殴打的妈妈,鼻子一抽一抽的,她看着心疼得不得了。 柳茯苓坐在一旁扁着嘴哭,双手还紧紧抱着弟弟,看着被奶奶追着打的妈妈再没一丝可怜,满眼里全是冷漠。 “你这不要脸的畜生,老娘我宁愿儿子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同意你再进门,你休想踏进我们家半步。” “老娘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同意你这个恶毒的魔鬼进门,虎毒不食子,连畜生都不会对自己的幼崽下手,你却连畜生都不如,你们曹家到底是怎么生养出你这种混账贱货出来的?” “我们柳家伺候了你十年,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就算养条狗十年,它也会给我们守好家,还会懂得护主,你连条狗都不如。” “从今往后,茯苓川穹再没你这个妈,你给我滚,滚远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立即给我滚,以后你若再对茯苓川穹起歹念,我们老柳家豁出去也要你们曹家全因你下大狱。” 白玉萍一声接一声的怒骂充斥着曹艳芬的脑子,她双手抱着头坐在地上任她揍,听着她咒骂自己畜生不如,她此刻心里头没有一丝愧疚悔恨,脑子里全被愤怒和仇恨充斥着。 她恨眼前的所有人,恨父母兄弟,恨王一飞,恨刘华强,恨刘老太,恨孟喜芬,却从没有恨过自己。 对所有的恨集聚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猛然从地上窜了起来,面容狰狞如同恶鬼般朝着刚要转身离开的白玉萍冲过去。 “小心!”靠得最近的柯志杰惊呼一声,同时也冲了过去。 可他还是慢了一点,曹艳芬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本就有些气喘站不稳的白玉萍扑倒在地上,屁股先着地,“哐当”一声扫把掉落,胳膊肘也刚好撞到旁边喂鸡的烂陶瓷盆上。 “外婆!”柳夕雾猛然窜起来冲过去。 柯志杰已经将曹艳芬再次拉开反捆住了,柳夕雾连忙将外婆抱起来,见她脸刹那间就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疼得都出不了声了,焦急大喊:“外公,外公,快来。” 柳清江冲过来,单脚跪在地上拉着白玉萍,手都在颤抖,“玉萍,玉萍,伤着哪里了?是伤着胳膊了吗?” “屁,屁股,骨头痛。”白玉萍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只说了几个字。 “外公,外婆肯定是伤着尾椎骨了。”柳夕雾急得眼睛都红了,转头朝刚凑过来的队长大喊:“队长,快叫拖拉机。” 在拖拉机过来之前,柳清江连忙找了个竹床出来,尽量轻缓的让白玉萍趴着不动,柳夕雾连忙躲进屋里头拿了两滴灵泉水和止痛药放兜里备着。 拖拉机过来后,几个大男人帮忙将白玉萍抬上车,柳夕雾让大外公老两口帮忙照顾下表弟妹,她陪着外公去县城卫生院了。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的响着,声音很大,坐在车厢里的柳夕雾拉了下外公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遮掩着点。 柳清江秒懂,不着痕迹的挡在她面前,尽量遮住前边一道跟随来的柳队长和柯奕的视线。 “外婆,张嘴,将药吃下去。”柳夕雾知道外婆疼得特别难受,覆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等她张开嘴后,一颗米粒大的小药丸塞进了她嘴里,掺了灵泉水的水也顺道喂了下去。 “再忍一忍,是止痛药,等一会儿就不会这么疼了。”柳夕雾覆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 白玉萍咬着牙点了下头,双手紧紧的抓着竹床,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往外冒。 到卫生院后就直接送进了手术室,柳队长陪着柳清江在手术室外等候,柳夕雾去办理入院手续,柯奕帮忙去棉纺厂和运输队通知柳佩林姐弟三人了。 第185章:尾椎骨折 天色刚暗下来,柳佩林脸色铁青的冲进来了,“爸,夕雾,妈怎么样了?” 他原本今日是要回家的,刚推着单车从运输队里出来,刚巧遇到柯奕急匆匆赶来报信,从他只言片语中得知今日下午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后,气得火冒三丈,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卫生院。 “舅舅,还没出来,进去还只有十多分钟,估计还要一会儿。”柳夕雾心里头紧张不安,她不懂医,可很担心外婆伤到脊柱骨头。 柳佩林自责不已,又问:“川穹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被吓着了,精神不太好。”柳夕雾之前见表弟那样子恐怕吓得有点严重,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就算她没说实话,柳佩林也能猜想到,儿子才八岁,遇到这样的事情心理上肯定受了重创,可现在妈妈在做手术,他只能将儿子的事情先放一边了。 刚巧下班准备吃晚饭的柳佩芸和柳佩珊得到消息,立即请了假,在同事那借了两辆单车,急匆匆赶来了卫生院。一进来就追问情况,见还没有结果,她们拉着柳夕雾询问下午家里发生的事情,她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们。 她们姐妹俩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碎曹艳芬,本想咒骂她,可这里是医院得保持安静,她们硬生生忍下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戴着口罩的医生出来告诉他们:“伤者尾椎骨折,有些严重,得躺床上休息一周到两周才能痊愈。胳膊处轻伤,没伤到骨头。今晚上住卫生院打针输液消炎,明日可回去,另外最好二十四小时内给她冰敷伤患处。” “谢谢医生。”柳清江连忙道谢,幸好只伤了尾椎骨,没伤到脊椎骨已是万幸了。 医生摆了摆手,就回办公室了。 没一会儿,两名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白玉萍吃了柳夕雾喂的止疼药后,现在没那么疼了,只不过脸色很苍白。 “妈,还疼不疼啊?”柳佩芸姐弟三人全都围了过去。 白玉萍见他们这么快就来了,扯了扯嘴角,“没那么疼了。你们不用担心,医生说半个月就能恢复的。” 一堆人簇拥着回到病房里,等护士拿来点滴挂上后,柳佩芸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安慰着。 这时柯奕提着一大堆饭盒过来了,“柳爷爷,白奶奶,大家都还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吧。” “哎,小奕,今日真是谢谢你和你爸爸了,回头我们再去感谢一番。”柳清江这会儿看这孩子是越看越顺眼,今日若不是他们父子两帮忙,孙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救下来呢。 “柳爷爷客气了。”柯奕给柳队长和开拖拉机的师傅各递了个饭盒,大家全坐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吃起饭来。 柳夕雾本来想上前去喂外婆吃饭,不过柳佩芸接过了她的饭盒,“夕雾,你吃,妈妈来。” “好吧。”柳夕雾只得走到柯奕旁边坐下吃饭。 吃饭速度最快的是柳佩珊,她三五几下就吃完了,将饭盒放到旁边的桌上,起身道:“爸,妈,你们先吃饭,我去趟火车站。” “佩珊,大晚上的别去了,不用告诉剑平,免得他担心。”白玉萍连忙喊住她。 “妈,他是您女婿,您这都受伤住院了,这么大的事当然不能瞒着他了。他今天上的是白班,晚上正好休息的,这里离火车站不远,我们很快就回来的。”柳佩珊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就大步出去了。 白玉萍边吃着女儿喂的饭,边吩咐:“佩林,等会儿你陪你爸回去,川穹今日受了惊吓,你晚上陪着他睡,好好安慰下他。茯苓心里肯定也不好过,你记得也开导开导她,让她不要担心奶奶,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 柳佩林原本想留下来照顾她,却被柳夕雾抢先了:“舅舅,你回去,我在这里照顾外婆。” 外甥女是个靠谱的,刚好明日是周六,她不需要上学,柳佩林只得点头:“好。” “柯奕,我今日出门得急,房门都没锁,白熊也没喂饭,等会儿你回去后帮我锁下门,将白熊带去你家住一个晚上。”柳夕雾说着时,将钥匙交给了他。 柯奕收起钥匙,问她:“明天早上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舅舅会喊拖拉机来的,我搭车回来就行。”柳夕雾说完又继续吃饭了。 柯奕又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小辣椒,你等下去找护士拿酒精擦下手指头,贴个创可贴。” 柳夕雾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大拇指上有个小伤口,还是在家里是被剪刀给戳的,后面那扫把抽人时伤口又裂开了些,这下上边还粘着些血迹呢。 吃完饭后,柳夕雾去食堂里打来了一壶白开水,让外婆喝了些水,剩下的放在床边柜子上。 又过了七八分钟,李剑平匆匆赶过来了,一进门就关切询问:“妈,好点了没有?还疼不疼?” “吃了颗止疼药,好多了,没之前那么疼了,让你大晚上的跑一趟,受累了。”白玉萍吃了些东西,这下脸色好多了。 “妈说这话就见外了。”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柳佩珊说了事情的经过,看向柳清江,“爸,茯苓和川穹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小孩子忘性大,应该过几日就好了的。”柳清江嘴上这么安慰着,其实心里头也有些担心。 跟在后面进来的柳佩珊手里头提着个网兜,里边装着两瓶罐头和一大串香蕉,这些都是李剑平下午在供销社买的,准备拿回去给孩子们吃的,这下拿过来将香蕉给大家各发了一个,两瓶罐头就留着给白玉萍吃了。 “老头子,佩林,天都黑了,我不放心茯苓和川穹,你们快回去吧。”白玉萍放不下家里的孙子孙女,尤其是他们今天又受了惊吓,大晚上的肯定特别想家人,连忙催促他们快些回家。 “好吧。今晚上让夕雾在这里照顾你,明天上午我们来接你回家。”柳清江也知道大家都围在这里没用,走之前还叮嘱了一句:“佩芸,剑平,佩珊,你们再坐一坐,等会儿也回厂里去休息睡觉。” “好,知道了。”三人应了一声。 第186章:一副怨妇的嘴脸 等一大波人走了后,见姨父还没吃晚饭,柳夕雾去食堂里给他买了个饭过来,大家围在病床边上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估摸着七点钟左右,在火车站做事的柳佩南、柳佩江、柳佩河五人,还有李家另外两个兄弟全都一齐赶过来探望白玉萍。他们都在病房里坐了坐,询问了下情况,临走时都要留点钱票给白玉萍买点营养品补补,不过都被她推拒了。 柳清江等人回到生产队后,他们父子两直接去柳老大家接了柳茯苓姐弟俩回家,柯奕则先去给柳夕雾锁好房门,将白熊带去他家了。 柯奕回到家里时,柯家人都还在吃饭,他们之前等了他一会儿,见迟迟没回来就先吃了。 等他进来,秦雪莲忙起身:“小奕,你还没吃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吧。”柯奕将白熊放到黑熊身边,地上的碗里有它们吃的饭。 “小奕,你白奶奶情况怎么样?”柯正怀出声询问。 “尾椎骨折,得卧床躺半个月,胳膊轻伤。”柯奕拉了把小板凳在旁边坐下,继续说着:“今晚上得在医院打点滴消炎,明天才能回来。佩林叔和柳爷爷刚回来了,小辣椒留医院照顾她,芸姨珊姨她们说明日调休回来一趟。” 听他说起柳佩珊,柯正怀淡淡道:“小辣椒性子随了佩珊,明日她一回来估计还有得闹。哎,这个曹艳芬真是太不像话了,小辣椒骂得对,真是畜生不如。” “她后面是怎么处理的?”当时他们匆匆送白玉萍去医院,曹艳芬的事也就没管了。 “吴会计安排人将她押着关到了大食堂旁的杂屋里,她持刀劫持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柳家恐怕不会再轻易放过她的。他们柳家很看重疼宠两孩子,佩林上次看在两孩子的份上没怎么为难她,这次以他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估计不会善了,肯定不会让她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柯正怀对曹艳芬并不同情,无论是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善罢甘休。 “送走也好。生产队本地人虽然有几个嘴巴讨嫌的,可民风还算淳朴,隔三差五弄出不要脸的丑事来的人都是这群女知青。她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不知道知识文化是从哪里学进去的,真是白浪费了国家的教育资源。”柯奕很少去说别人的是非,可今日却忍不住吐槽几句了。 他的前大伯母杨金兰是个狠人,李红兵是个狠角色,孟喜芬也够狠,曹艳芬比她们更甚一筹。 经过这些女人的事情,他深刻认识到不要小看女人,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强百倍。 “二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一副怨妇的嘴脸?”柯瑞笑眯眯的打趣他。 “呵呵...”柯潜等人全都笑了起来。 柯奕送了个白眼给她,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这一年间这里发生了多少破事,全是女知青惹出来的,等你见识过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没一点错。” “哦,那你跟我们说说呗。”反正闲得无聊,当故事听听也好。 柯奕想了想,从赵冬梅这人说起,她虽然不是女知青,可也是一号典型的奇葩人物了。 柯家人在这里听着柯奕绘声绘色的讲故事,柳家这边,柳佩林将一双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的儿女带回家后,他们俩全扑到他怀里再次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没停歇,他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他原本想晚上去找曹艳芬“好好谈谈”的,可一看到儿女这个样子,他将满腔愤怒压在了心头,现在没有什么比安慰两孩子更重要的了,所以也没出去了,一手抱着一孩子不停的安慰安抚。 隔壁邻居得知他回来了,全都跑过来询问白玉萍的情况,得知骨折了,他们全都安慰了几句,几个妇女也竭力的帮助安慰劝说两个孩子。 医院里,柳佩芸三人陪到八点半才回厂。等点滴吊完后,柳夕雾扶着外婆趴下睡好,她去药房领了冰块过来给外婆冰敷治疗。 白玉萍今日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加上药物作用,很快就趴着睡着了。 柳夕雾则在旁边慢慢的给她冰敷,一直忙碌到十二点左右才躺在隔壁的病床上睡一会儿,到凌晨三点钟左右又起床给外婆冰敷了一个小时,四点又睡了下,天亮时分又起来了。 白玉萍平时起得早晚有一天,生物钟影响在天亮时分也醒了过来,见外孙女又在帮着冰敷,内心很感动,声音还有点沙哑:“夕雾,你一晚上都没睡好,劳累了。” “外婆,我睡了好几个小时的。”柳夕雾连忙扶她动了动身子,喊来护士帮忙送她去了趟厕所。 刚从卫生间出来躺下,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结伴过来了,还给他们在国营饭店买了热乎的早餐过来。她们姐妹俩调休了一日,特意回来照顾妈妈的,冰敷的工作就交给了她们,柳夕雾吃了早餐后被柳佩芸推去旁边的小床继续睡觉了。 八点钟,生产队里的拖拉机再次过来了,柳佩林去找医生办理完手续,几人合力将白玉萍抬上了拖拉机。 回到家里,生产队里的各家各户都有人过来探望,大家都提了几个鸡蛋或一包糖或红枣之类的,柳佩芸姐妹俩在家里轮流招呼他们。 九点钟左右,李老头带着李启明兄妹三人匆匆赶来了。昨晚上李剑平离开医院后,骑单车回李家大队告诉了他们,叮嘱儿女今日过来探望下外婆,火车站里事情多,不能请假,所以他就没过来了。 “外婆,你还疼不疼?”李菲菲一到就呜咽了起来,她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被爸爸喊起来,听到外婆骨折住院了,小表弟还被前舅妈拿刀架脖子上受了刺激,变得呆呆的了,她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心里忐忑了一个晚上。 “菲菲乖,别哭,外婆不疼了,过两个星期就能好的。”一看到外孙女红了眼睛,白玉萍心疼得不得了,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脸,也拉了拉围拢过来的另外两个孙子。 李老头也站在身后,提醒道:“亲家母,骨折可不是小事,得仔细些养着,万不可大意啊。” “亲家,多谢您和亲家母关心了,还劳您老一大早跑一趟。剑平也真是的,我都叮嘱他不要告诉你们,免得你们跟着担心,他估摸着连夜又回去通知你们了。”白玉萍心下感动。 “亲家母这话就见外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来通知家里了。家里老婆子也想来唠嗑几句,只可惜她那腿脚不利索,不便走这么远的路,只得我带着三孩子过来一趟了。”李老头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手里接过柳佩芸送过来的茶水。 第187章: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两亲家闲聊了几句,白玉萍这才对外孙说话:“启明,菲菲,启航,你们去陪茯苓川穹玩玩,他们俩昨日被吓着了,尤其是川穹,睡了一觉起来还呆呆的,你们好好劝劝他,带他去走走,说点有趣的事情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她刚才被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孙子,柳川穹目光还有点呆滞,看到她时眼泪刷啦啦的流,这模样真是看得她心都碎了。 “好。”兄妹三人知道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立即出去找表弟表妹了。 柳夕雾在屋里抱着柳川穹安慰,绞尽脑汁在想法子开导他,看到李启明兄妹三人来了,如同见到了救星。有他们同龄的小朋友陪着他玩,有他们引导,表弟肯定可以很快走出阴影来的。 一直陪在旁边的柳佩林看到儿女愿意跟他们出去玩时,他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儿子经过这一事后心里留下阴影,对他日后的成长有大阻碍。 等小孩子们都出去玩后,柳夕雾这才拉着舅舅询问:“舅舅,那女人你打算怎么对付?” 柳佩林昨晚上想了一整晚,可以说是彻夜未眠,刚开始很愤怒,恨不得前去撕碎她,可冷静下来理智的思考,暴力报复并不是明智的做法,无论如何她都是两孩子的妈妈。 若是将她送去牢里关押,会对儿女日后的前程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最终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就用你之前提过的建议送她离开吧。” 柳夕雾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是想透了,揍她一顿能解气,可最终还是得有个妥善的法子与她断绝一切关系,也不能因为这样一个混账女人坏了表弟表妹日后的前程。 “舅舅,逼她签下断绝关系的保证书,必须得有法律效应的。”柳夕雾提醒了一句。 柳佩林认真的点了点头,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她那么想回城,老子成全她,不过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他脸色铁青的冲出去,柳佩珊刚巧进来找他们,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二话不说,气势汹汹的跟了上去。 “夕雾,你舅舅和二姨是去找曹艳芬吗?”柳佩芸原本在房里招待李老头,出来就见他们姐弟俩大步出去了,心里头有了猜想。 “应该是。”柳夕雾也打算跟上去看热闹,问了一句:“妈妈,你去不去?” “去。”柳佩芸连忙和屋里的爸妈和李老头说了一声,也脚步匆匆的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到路上就遇到柯家人,柯志同和柯志杰兄弟两带着五个孩子刚从山上打猎下来,男人手里头还提着好几只野鸡野兔,柯璐和柯瑞姐妹俩则背着个篓子,里边装着些野菜野果子。 柳佩芸和柳佩珊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停下脚步跟他们都打了声招呼,相互认识了下。 柳佩林发了烟给他们抽,对他们露出了笑脸,“柯二哥,昨日多谢你出手救下我儿子,昨天家里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去感谢,等会儿还望莫嫌弃来家里喝杯水酒。” “佩林,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柯志杰没将这件事放心里。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我儿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柳佩林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日后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柳佩林知道柯家迟早会离开,他此举并不是为提前攀附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感激他的出手相救之恩。 “这话严重了,日后若真有需要佩林帮助的地方,我们不会客气的。”柯志杰挺喜欢他的爽快。 “柯大哥,潜子,晟子,小奕,还有小璐小瑞,等会儿你们都过来吃饭,我等下晚点再来家里请柯伯和嫂子一道前来。这下我们姐弟三人还要去找下曹艳芬,晚一点再聊。”柳佩林邀请了下,大步朝着大食堂那边走了。 柳佩芸和柳佩珊也和他们点了点头,大步跟了上去,柳夕雾则抓着两个野果子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柳家的人都长得不错呢,尤其是夕雾她妈妈挺漂亮的,说话也温柔细语,一看就性格极好。”柯瑞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 柯璐点了点头,接话:“小辣椒长得挺像她的,不过气质不同。”昨日见识了她的勇猛过后,如今柳夕雾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妈妈和二姨身上穿的外套很漂亮,是夕雾给她们做的,回头我去请她也帮妈妈做一件穿。”柯瑞觉得妈妈穿着应该也好看,秦雪莲个头比柳佩芸姐妹俩要矮一点,气质也不错。 曹艳芬昨天傍晚时分被关在柴房里后,中途只有吴会计给她送过两次饭菜和水,没有其他人前来探望过她。昨晚上她也是彻夜未眠,中途听到了拖拉机回来的声音,也听到了柳佩林说话的声音,原以为他会立即过来收拾她,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却没等到他来。 如今上午又过去了大半,柳家人还是没来,之前听着外边食堂里干活的人说前婆婆尾椎骨折了,得卧床休养半个月,她知道柳佩林不会放过她的,柳佩芸和柳佩珊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此时她心中无比的后悔,后悔昨日做了蠢事,后悔太冲动忘记了后果。 她只顾着自己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落到这样的地步,还担心柳家会如何对付她,会送去坐牢还是其他处置方法,却从未考虑过被她挟持的儿子会怎么样,说到底她真的是个自私自利的极品了。 “砰!” 在她心思百转千回之时,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猛然抬头,就见柳佩珊一脸怒意的冲进来了,同样脸色难看的柳佩芸紧跟在后面,她还随手将门给关上了。 柳夕雾陪着舅舅站在外边,食堂里干活的妇女全都围了过来,还有些好奇的挤到窗户边去看。 不多时,里边就传来柳佩珊的怒骂声和两个清脆的巴掌声。 第188章:唯一的条件 “啊...啊...” 曹艳芬被揍得嗷嗷大叫,不停的挣脱躲闪,可哪里是她们姐妹俩的对手,被她们压在地上好一阵拳打脚踢。 她的脸昨日被柳夕雾揍得跟猪头似的,没有抹药,也没有处理,现在还其丑无比,如今被她们姐妹俩揪着头发又一顿胖揍,整个人和半个疯子差不多了。 柳佩林点了一根烟在外面吧嗒吧嗒的抽着,听着里边凄惨的痛呼声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一片冷漠无情。 柳佩芸姐妹俩将她揍了一顿后也算出了一口气,见她如死猪般躺在地上,她们也没一丝同情,整了下自己的衣服,喘了几口气就推门出去了。 等她们出来后,柳佩林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给两个姐姐和外甥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将爱看热闹围观的人拉走,他踢开门大步走进去了。 看热闹的人还挺多的,她们三不得已客客气气的将大家请走,请求她们给点时间让他发泄一顿。 柳佩林进屋后,直接将倒在地上痛得麻木了的曹艳芬拖起来扔在木床上,摔得她头脑晕眩。 看着眼前早已看不清真正容貌的脏污女人,他心里已经没剩一丝感情,神情冷漠的看着她,不知何时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目光冰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眼睛。 “不,不,不要...”曹艳芬能感觉到脖子下匕首的锋利程度,吓得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柳佩林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觉得和她说话都恶心,再次将手中的匕首压重了一分,紧贴着她的肌肤。 一个痛哭求饶,一个无言紧逼,双方对峙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匕首刺破了她的皮肤流出温热猩红的血液,顺着脖子浸透了她的衣襟,曹艳芬也吓得双眼凸鼓着了,柳佩林才将匕首收了回来,声音低得令人心悸:“曹艳芬,脖子划破的滋味好不好受?” 曹艳芬本能的使劲摇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这副模样好吓人,她现在宁愿他像柳佩芸姐妹俩那样揍自己一顿,也不要看着他这般冰冷的眼神。 “你昨天是疯了才对川穹出手?” 曹艳芬一时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凭本能的点头。 “你确定自己是疯了?” 她依旧如小鸡啄米似的的猛点头。 “那好,你日后给我继续疯下去。”柳佩林不想再看到她这张脸,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想回城,给你十天的时间,我会如你所愿。唯一的条件,你这辈子永不能再与茯苓川穹见面,从此也与他们再无一丝关系。” 曹艳芬这下脑子清醒了点,咬着嘴唇不停的哆嗦,一双浑浊红肿的眼睛仰望着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这一刻她说不出心里的复杂感觉来。 十年了,她想回城十年了,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和欣喜,反而有种无尽的悲凉与彷徨无措。 她这十年都在想方设法回城,偷偷的挣钱为日后回城做准备,寄钱给王一飞也是为让他帮忙,为了回城的名额还不惜与刘华强苟合,到头来为她达成心愿的却是眼前这个与自己生育了一双儿女的男人。 原来他这么有本事,她以前却从没有发现过,她的眼睛是瞎了吗?她的心是盲的吗? 这一刻,她嘴里好似吃了黄连般苦得难受。 柳佩林从屋里出来后,见女儿站在门外,一双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茯苓,乖,别哭了,日后爸爸会照顾好你们的。” “呜...”柳茯苓扑到他怀里又哭了起来,眼泪跟决堤般滚落,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说着:“茯苓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再也不要妈妈了。” “好,再也不要妈妈。”柳佩林喉咙里跟堵了棉花似的的难受,铮铮铁骨双眼都红了,伸手将已经不轻的女儿抱了起来,大步往回走。 柳茯苓已经许久没被爸爸抱过了,很是贪恋这种感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扁着嘴不停的呜咽哭泣。 屋里倒在床上的曹艳芬听到了女儿的话,终于落下了一行泪,咬着乌紫的嘴唇,紧闭上双眼。 “哎,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李兰芳感叹了一句,连忙进屋里去看曹艳芬,见她被揍得面目全非了,脖子上还有道刀割的伤口,此时还在渗着血,多少猜测到了柳佩林对她做了什么,厌恶的看了一眼:“是该让你这个毒妇也体会下川穹心里的害怕。” 其他跟进来的妇女瞄了一眼,全都朝她吐了口唾沫,再次转身出去将房门给锁上了。 柳夕雾刚才也在后面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看来妈妈和二姨是对她胖揍了一顿,舅舅却是从心理上收拾恐吓了她一顿,双管齐下,干得漂亮。 回到外公家后,柳夕雾进厨房里开始准备午饭了,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安慰了下茯苓,随后也进厨房里来帮忙了。 柳佩林将女儿送回家后,再次出门去柯家邀请了他们一家过来吃饭,又去请了大伯和二伯两口子,还有生产队里几个干事,为感谢昨日他们的帮忙。 今日早上在肉联厂买了不少的肉和鱼,有两个大猪头,两副猪大肠,还有一对大猪蹄,柳佩芸收拾干净后交给柳夕雾,让她负责做成卤味。这些肉菜便宜,只要味道做得好,用来招待客人也挺大气的。 外婆家厨房不够大,柳夕雾提着肉回自己家做的,上次熬过的卤水她放在空间里保鲜了,这次就不用单独再熬,将卤汁烧开后就直接下料炖煮了。 炖煮了两个小时,肉质刚好炖酥软,刚捞出锅,外边传来李启明欢喜的声音:“夕雾姐姐,大姨问你的卤肉做好了没?家里要开饭了。” “好了,马上就来。”柳夕雾拿了个大碗装了些卤汁,准备就要走。 “哇,太香了。”李启明冲过来,看到小半桶色泽金红的肉,忍不住滚动了下喉咙,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 柳夕雾轻轻一笑,拿刀切了一块肉吹了吹,塞进他嘴里,笑道:“先尝尝,等下拌些辣椒姜蒜会更好吃。” 李启明上下嘴唇动个不停,越吃眼睛越亮,竖起大拇指无言的赞美着。 “走吧,去外婆家。”柳夕雾笑了笑,一手提着木桶,一手端着卤汁碗就往外走。 第189章:美味卤肉 柯家人早就到了,柳老大老两口,柳老二老两口,还有生产队的干事都来了,此时都围坐在桌边喝茶嗑瓜子。 见柳夕雾提着木桶过来了,鼻子特灵的柯奕猛的窜起冲过来,眼睛黏在木桶里的美味上,笑得特别谄媚:“小辣椒,先赏赐点尝尝味呗。” 柳夕雾故意将木桶挡了挡,“我表弟启明已经尝过味了,味道很好。” “嗯嗯,味道很好。”李启明立即附和。 “那让我也尝一口吧。”柯奕一脸渴望的看着她。 “不行,等下吃饭再吃。”柳夕雾故意拒绝,突然间看着柯奕这副模样还挺可爱的,她想逗逗他。 “那让我爷爷尝尝吧。”柯奕找了个理由,转身看向在喝茶的爷爷,咧着嘴笑:“爷爷,你想尝尝,对吧?” 柯正怀一阵好笑,笑骂了他一句:“自己想吃就直说,老是拿老子当借口,你丢不丢人啊?” “呵呵...呵呵...”柯志同等人全都笑了起来,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们俩这嘴馋的模样,看来小辣椒做了特别好吃的东西呀。 “小辣椒,做了什么好吃的,先给大外公来尝尝味道。”坐在旁边的柳老大已经开口吩咐了。 柳夕雾故意抱着木桶挨着墙边走,坚决不让大家看,故意卖关子不透露,“大外公,好东西要吃饭的时候才吃,现在不能当零食吃的。” 柳老大嗅了嗅鼻子,觉得味道特别香,连忙催促:“快去问你妈和二姨,看饭菜什么时候好,就说我们都饿了,让她们速度快点。” “好。”柳夕雾应了一声,故意朝两眼巴巴望着她的柯奕挑了下眉头,一脸欢快的跑了。 柯奕无奈,只得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只不过眼睛总是看向厨房门口。 柯晟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笑道:“小奕,到底是什么好吃的让你馋成这样?” “等你吃了就知道了,不止我馋,爷爷更馋。小辣椒厨艺超级棒,我和爷爷以前煮的菜跟猪食差不多,后来还是小辣椒教我们做菜,现在才勉勉强强能招待客人了。”柯奕在家人面前丝毫不在意的给爷爷抹黑。 隔壁桌的柯正怀朝他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他,一个劲咧着嘴笑。 不一会儿,李菲菲从厨房里跑出来通知:“外公,舅舅,三分钟后开饭。” “好。”柳佩林忙起身收拾桌子,柳清江也起身进厨房去拿碗筷。 堂屋里刚好摆了三桌,柳清江拿了米酒出来给喝酒的人倒了一碗,不喝酒的妇女孩子就只能吃饭菜了。 上的第一个菜是合菜,这是当地开办酒席的习俗,合菜里边有猪肉、红薯粉、干木耳、笋片、菌菇、黄花菜。合菜的份量很足,摆在桌子的最中间,紧接着三大碗煎得金黄的红烧鱼块端了上来,配上红通通的辣椒圈及翠绿的蒜叶,煞是好看诱人。 “小辣椒,你的好菜在哪里,怎么还舍不得端出来?”柳老大人是老了,可鼻子灵,这两道菜绝对不是小辣椒做的,朝厨房大喊了一句。 “大外公,您先不要急嘛,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馋?”屋里传来柳夕雾不客气的回话。 “哈哈...”大外婆钱秀清头一个欢快笑了起来。 柳老大黝黑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抽搐,梗着脖子喊:“等吃完饭,你来趟我家,我跟你好好聊聊昨日的事情。” “哎哟,哎哟,大外公,我的菜马上就到。谈心就免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柳夕雾端着两碗菜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出来,她对大外公还是有点畏惧的,刚才也不过是故意跟他调侃而已。 “呵呵,原来你这小妮子也还是有人能制得住的嘛。”柳队长笑了她一句,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她原来怕自己老爹呢。 柳夕雾讪讪笑了下,还朝大外公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在他发飙之前再次飞快的跑了。 柳老大差点绷不住严肃的脸了,对着她的背影瞪了一眼,视线立即就落在桌上的两大碗肉上了。 有李启明和李菲菲帮忙,四份卤菜都很快端了上来,一个卤猪头肉,一个卤肥肠,一个卤猪蹄,一个卤酱香干,最后还上了一个蔬菜,一个凉拌泡菜。 八个菜,份量都很足,有鱼有肉,这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丰盛饭菜了。猪头肉,肥肠和猪蹄都不是很贵,寻常人家都吃得起,所以大家也没觉得柳家生活腐败,尝过后个个感叹她们厨艺不错。 “哇,真好吃。”柯瑞尝过肥肠后,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可爱。 “我说了她厨艺很好吧。”柯奕早已经大口吃起猪头肉了。 “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你和爷爷念念不忘这种好东西。”柯潜笑了笑。 柯奕又夹了点菜,告诉他们:“其实我们也只吃过一次,还是上个月芸姨休假回来的时候吃过。” “小奕,这卤菜确实好吃。刚才你们打猎,队长分了一只野兔给我们家,要不等下下午让夕雾帮忙卤了吃吧?”秦雪莲不会做这样的菜,见家里公公男人孩子们都喜欢吃,她只得提议请柳夕雾帮忙了。 柯奕点了点头:“可以。等会儿回去处理了再送过去。” 柳佩芸洗了手,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跟大家都招呼了一声,进屋里去看了下妈妈,见柳茯苓在喂奶奶吃饭,“妈,要不要给你夹一点点辣菜吃?” 今天单独给她炖了排骨山药汤喝,他们这边口味偏重,怕她不吃辣不习惯,所以过来问一问。 “刚刚夕雾拿了个小碗装了些没放辣椒葱蒜的卤肉过来,还有一大碗排骨山药汤,吃这些就够了的。你也忙活一上午了,快点去吃饭吧,有茯苓喂我吃饭就行的。”白玉萍知道他们今日做了好吃的招待大家,她这边有孙女照顾也尝了味道。 “好吧。”柳佩芸点了点头,对侄女道:“茯苓,大姑给你单独装了些菜放在碗柜上,等会儿你去吃。” “嗯,大姑,你去吃饭吧。”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和,柳茯苓状态好很多了,只不过眼睛还有点红肿。 第190章:定制衣服 柳夕雾和柯瑞坐在一起吃饭,柳佩芸则陪着柳川穹他们小孩子一起吃,也顺道照顾下侄儿,一直不停的给他夹他爱吃的卤菜。 “大姑,奶奶有没有吃卤肉?”柳川穹今天话很少很少,这会儿主动问了起来。 “有,你夕雾姐姐送了一小碗没放辣椒葱蒜的进去给她吃。”柳佩芸见他开口说话了,眼神也比上午要好些,心里头重重了松了一口气。 柳川穹点了点头,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启明,菲菲,启航,你们也多吃点肉,平时你们爸妈都不在家,轻易吃不到好点的菜,喜欢吃这卤肉就多夹点吃。”柳佩芸又给他们三兄妹各夹了一大筷子菜。 “谢谢大姨。”三人很有礼貌的感谢。 “姐,你自己吃,他们都是大孩子了,自己会夹菜的。虽然我们夫妻俩没在家里,他们爷爷奶奶也没亏待他们,剑平每隔几天回去都会给他们买点荤菜,饿不着他们的。”柳佩珊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手上也在给三孩子夹菜。 “大姨,我们在家吃得也还行的。夕雾姐姐经常给我们带点辣酱,上次这边杀了一头大野猪,外公还给我们送了肉过来,爸爸偶尔回来都会带一斤肉,没有顿顿吃蔬菜的。”李启明虽然调皮了点,可也懂事,他在家里将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 “嗯,你们在长身体是要吃好一点。前几天厂里发了几斤桃子,你夕雾姐姐不太爱吃桃子,等会儿你们来大姨家拿去吃。”柳佩芸留着回来给女儿吃,可女儿说她不太喜欢,一吃就拉肚子,所以只得分给侄儿外甥们吃了。 “好。”李启明欢喜一笑。 隔壁桌的柯奕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看向柳夕雾:“小辣椒,你怎么不吃桃子?” “估计是有点过敏,一吃桃子就腹泻。” “哦。”难怪他上次去山里摘了一大筐回来,她只拿了一个,原来是过敏,这件事情他立即记在心里了。 这一桌人最属秦雪莲和柯璐吃得最慢,其他人都跟冲锋陷阵似的抢,一碗接一碗的米饭盛,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秦雪莲笑道:“都说半大小伙子能将家里吃穷,我们家有你们三个,照这么个吃法下去,早晚要被你们吃垮的。” 柯晟刚好要起身去盛饭,朝旁边桌的柳清江笑着调侃一句,“那今日先将柳爷爷家吃垮吧。” “哈哈,小晟尽管吃,今日饭煮得够多的。你们兄弟姐妹难得来一次,可莫要讲客气,大家都多吃点,定要吃饱别饿着肚子啊。”柳清江满脸笑容,今日特意喊了他们一家人来吃,虽然人有点多,可昨日的事情多亏了柯家人帮忙,孙子的命比起这顿饭就要重要多了。 话落,又叮嘱外孙女:“夕雾,你招呼你伯母,小璐和小瑞多吃点。” “好。”柳夕雾立即拿了公筷给她们三个吃得慢些的夹了点肉菜放碗里。 “夕雾,你自己也吃。”秦雪莲朝她温和的笑了笑。 上桌是个大圆桌,坐的人多,柳佩林等大家都吃了个半饱后,又起身给他们都倒了些酒,将厨房里还多着的一些菜全部拿过来添在了碗里。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特别满意,每个人都吃饱喝足了,吃完饭后又喝了杯茶,这才陆陆续续的起身告辞回家。 柳夕雾昨晚上没有睡好,吃完饭就回家躺床上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醒来时听到外边堂屋里低低的说话声,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小书桌上的梳子胡乱梳了下头发。打开门出去见是秦雪莲母女俩和柯璐来了,她们正在拿皮尺量尺寸,她喊了一声:“伯母,璐姐,小瑞,你们来了。” “夕雾,是我们吵醒你了吧。”柯璐略带歉意。 “没事,我也睡醒了。”见妈妈拿着皮尺在给秦雪莲量腰围,询问:“伯母,您也要制衣服吗?” 秦雪莲轻轻一笑:“是啊。小瑞说你妈妈和二姨的外套特别好看,让我也来制一件穿,这不就过来请你帮忙了。” 柳夕雾盯着她仔细看了一眼,转身又进屋里,不一会儿捧着件暗紫色的衣服出来了,将衣服展开给她们看,“伯母,您看看这件怎么样?尺寸应该合适,衣领和我妈妈她们的不一样,这件是小立领,扣子是盘扣,布料是最好的绒布,是妈妈她们棉纺厂新生产出来的好布料。” “哇,这件衣服好漂亮。”柯璐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件衣服,连忙催促道:“婶婶,快点试试看。” 秦雪莲也喜欢,只不过她顾虑得多:“夕雾,这件衣服,你是给你妈妈准备的吧?” “不是,我是准备拿去供销社卖的。我之前想给妈妈做,可她不喜欢这个颜色,刚巧这种面料只有这一种颜色,尺寸也只够做一件,不想浪费这个布料,只能制成衣服去卖了。”柳夕雾能确定这件衣服拿去供销社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若秦雪莲喜欢的话,拿给她也行。 秦雪莲笑了笑,对旁边的柳佩芸道:“佩芸妹子,那我就不客气的试一试了。” “嗯,嫂子,你试吧。这件衣服确实好看,款式和扣子都做得好,夕雾用心了,你穿会很合适的。” 柳佩芸对女儿的手艺很是佩服,这衣领稍微变动下,扣子做成这种特殊新颖的盘扣,这衣服立即就升了个档次,若不是这颜色她不太喜欢,她都舍不得让出去了。 “妈妈,尺寸确实刚刚好,这衣服穿着好精神。”柯瑞双眼都亮了,暗紫色在这年代其实也是难得的鲜艳了,加上这独特的款式设计,比寻常的外套真的好看太多。 “是吗?”秦雪莲扣好扣子后晃动了下双手,大小长短确实都刚刚好,好像量身定制的一般。 “婶婶,确实好看。”柯璐也点头。 柳夕雾从屋里拿了面小镜子出来,让她自己看看,秦雪莲前后左右仔细看过后都很满意,最后买了这件衣服。 第191章:请假照顾外婆 等她们笑容满面的离开后,柳佩芸将缝纫机上的小本子拿给她,“夕雾,刚刚小奕他妈妈过来定了些衣服,让你给小奕他爸爸和哥哥按照你之前给小奕的那衬衫长裤款式做一套,小瑞也做一套和小璐身上穿的一样的,这是尺码,妈妈写在本子上了。” 她这边有些成衣在,柯璐前些日子过来给她爷爷爸爸和哥哥都买了一套新的,自己也挑选了一套,按供销社售卖的价格给了同等的报酬。 “嗯。”柳夕雾看了一眼,拿着笔做了个标记,突然抬起头来问:“她没有给柯奕做吗?” 柳佩芸面色有点复杂,摇头:“没有。” 柳夕雾皱起了眉头。 “好了,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不掺和。”柳佩芸心里也有点微妙的感觉,她是很喜欢柯奕这孩子的,虽然说他有新衣服穿,可别人送的和妈妈买的是不一样的。至于秦雪莲今日没给二儿子做,是忘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她都没多说什么。 柳夕雾知道自己是个外人,不该去掺和人家的事情,只得转移话题:“妈妈,二姨他们回去了吗?” “亲家伯父和你二姨带着启明启航回去了,菲菲留在这边帮忙照顾你外婆一天,等周一开学再回去。”柳佩芸说起这事时,眉头轻轻蹙起,说出了烦恼:“我们三个都得上班,你们也都得上学,茯苓川穹精神状况还不太好,这照顾人的重任就落在了你外公身上。生产队里也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处理,还要经常出诊,没个人在家里照顾你外婆,我们很不放心。” “妈妈,我留家里照顾外婆吧,周一我就去学校请一周的假。”柳夕雾今早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这样会耽误你的学习,只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还是妈妈和你二姨想法子轮流请几天假吧。”柳佩芸从没想过让女儿请假,这照顾老人是儿女的事情,是他们姐弟三人的责任。 “妈妈,您知道我的成绩的,旷课一个星期不碍事的。再说,我在家里也可以自学啊。其实课本上的知识我早就学完了,连高中的课业都快学完高一的部分了,我还想高中开学就直接跳级呢。”柳夕雾以往从没跟她说起过这事,今日赶着这机会也跟她说说了。 “跳级?”柳佩芸表情有些怪异,“你的意思是不上高一,直接上高二?” “对啊。柯奕也有这想法,我们早就在外边想法子买到了全套高一的课本,都快学得差不多了。前些日子璐姐他们去县一中参加入学考核,我拿他们的试卷做了一遍,嘿嘿,我考的分数比他们还高啊。”柳夕雾笑了笑,她前世是上过重点大学的人,也许是重生一世的缘故,她这一世的记忆力超强,相当于过目不忘,所以学习起来格外的轻松。 柳佩芸胸腔里的喜悦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紧抓着她的胳膊激动道:“我女儿真聪明。”激动过后又有些惆怅:“哎,只可惜大学都停课了,不然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回头妈妈再和你外公商量下,想想办法,尽量让你去读工农兵大学。” 柳夕雾抽了抽嘴,她自然不会告诉她高考很快就要恢复了,不再继续这个问题,“妈妈,这个以后再说。等会儿先去跟外公舅舅他们说下,我在家里照顾外婆就好,你们该上班的继续去上班,不用担心家里。” “好吧。”柳佩芸只得同意,有细心体贴能干的女儿在家里照顾妈妈,她也能安心工作。 晚上她们母女俩依旧是去老柳家吃饭的,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柳清江本想让她继续去上学,不用刻意请假,可一想到自己平时事情也多,让老婆子一个人在家确实不放心,总要有个人在身边端茶送水照顾着比较好,想了想外孙女是最合适的,只得点头同意了。 “外公,我这一两个星期也住到这里,白天夕雾姐姐照顾外婆,晚上我和茯苓照顾她就好的。”李菲菲很懂事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刚巧爸妈也希望她在这边帮点小忙,端茶倒水洗衣服这些家务事她还是能干的。 “好,好,我们菲菲也住外公家,有你们姐妹三人照顾你们外婆,外公平时出去办事也放心。”柳清江对三个孙女很满意,别人家总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们家完全没有,在他看来孙女比孙子可要体贴细心多了。 柳佩林和老爸心里的想法一样,家里幸好有几个懂事乖巧的外甥女帮衬,“菲菲,这些日子就要辛苦你和夕雾了。舅舅这段时间会比较忙,后天还要出车去省城,又得三天才能回来,到时候舅舅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好。”李菲菲腼腆的笑着。 柳佩芸和柳佩林姐弟俩第二天天刚亮就赶回县城去上班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孩子们了。 柳夕雾周一早上和柯奕他们一道去学校,跟班主任老师请了一周的假。 这安澧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柳家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经过这一两天的传播早就传遍附近几个生产队了,所以公社中学的老师也听说了。 班主任问了下她外婆的情况,得知尾椎骨折需卧床休养两周,爽快的给她批了假,还叮嘱她在家里好好自学,别耽误了学业。毕竟公社中学现在可看中她和柯奕两个人,全体老师都在期盼他们俩在中考的时候考出好成绩来,到时候学校和老师也都能跟着增光获奖。 柳夕雾在家里照顾外婆的时候,将缝纫机又搬回了外婆家,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抽两三个小时看书,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缝制衣服或陪着外婆说话解闷。 有灵泉水的滋养修复,白玉萍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后就能起身慢慢走动了,柳夕雾经常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舒缓下四肢,有时让她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生产队里的妇人们也经常过来走动下,有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日子也不觉得无聊单调。 第192章:区别对待 这天祖孙俩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白玉萍跟她说了一件事:“夕雾,刚才你大外婆过来玩的时候说曹艳芬应该是精神出问题了,这两天一直在屋里鬼哭狼嚎的,十有八九是疯了。” 柳夕雾眉心动了下,淡淡的吐两个字:“装的。” “啊?”白玉萍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柳夕雾压低声音将她和外公舅舅商议的事情告诉了她。 白玉萍听完后,脸一下就拉下来了,愤恨道:“真是便宜她了。” “外婆,你就放心吧,她这样的人自有天收拾的,报应还在后头,我们就等着瞧吧。”柳夕雾一脸淡定。 白玉萍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曹家肯定没什么本事,她这个女儿估计是可有可无,她回去能有什么好出路。如今我们这边又是以精神病的缘由将她遣送回去,回了城后,不见得就能将过去全部抹除重新过日子。” 柳夕雾给她又添了点鸡蛋汤,还笑眯眯的将王一飞的事情告诉她。曹艳芬和王一飞的通信内容只有她们母女俩看过,没让外公外婆他们看,免得看了糟心,这会儿倒是将内容告诉了她,好让她高兴下。 “真是又贱又蠢。”白玉萍此时真有点幸灾乐祸了,脸上也漾起了笑容,“也好,看在茯苓川穹的面上,最后再帮助她一次,也从此了断所有的关系。” “嗯。” 当天晚上,柳佩林从省城出车回来了。听柳夕雾说起了这件事情,他趁天彻底黑了后去了一趟曹艳芬那,让她签了一份很长的断绝关系保证书,留下了两个字“等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家里照顾外婆的五天,柳夕雾将柯家定制的衣服给做好了,送过去的时候柯奕刚好在家里和哥哥劈柴。 “小辣椒,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柯奕抹了把脸上的汗,这一周她没去上课,他每天晚上都找理由要给她补课去她家玩一下。 “是你妈妈前些日子来定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柳夕雾与他哥哥打了声招呼,见秦雪莲从厨房里出来了,连忙走上前将衣服交给她,“伯母,衣服做好了,回头让大家抽个空试一下,若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再修改。” “好,谢谢夕雾了。”秦雪莲接过布包收进屋里头,还拿了两个野果子洗净给她吃,这都是孩子们在山上找来的。 柳夕雾接过了野果子,笑问:“伯母,璐姐和小瑞呢?” “她们姐妹俩今日一大早和潜子去县城了,今天是你柯爷爷的生日,他们兄妹三人去肉联厂买点荤菜回来。”秦雪莲笑着告诉她,他们柯家现在的日子好过,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低调,男人们天天去地里干活,偶尔上山打猎,吃穿方面也依旧朴素,不会大鱼大肉的行奢侈之风。 “小辣椒,潜哥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是想去买猪头肉和肥肠之类的。若他们运气好买到了,到时候麻烦你帮我们做下卤味。”柯奕之前本想让她帮忙去买卤料回来自己熬,不过一想这是她做菜的秘方,不能泄露给外人,只得请她帮忙出手做了。 柳夕雾点点头:“可以。我家里刚好还能凑出一份卤料来,我先回去准备下,等下给你们送过来。” “夕雾,等下你中午也过来吃饭吧。”秦雪莲热情邀请了一句。 “不了,谢谢伯母。我外婆身体还没好全,我得熬药做饭给她吃,我下回再来打扰你们。”这是他们家的家宴,又是柯爷爷的生日,她一个外人是不该留下来吃饭的。 “好吧,那下回一定得来家里吃顿饭。”柳夕雾给他们做衣服没要钱,只要他们自己出了布料,吃顿饭感谢下是应该的。 “行。”她落落大方的应下了。 柳夕雾回到家里拿了个小布袋装了些桂皮、八角、草果、当归、香叶之类的十几种调味料,走去对面柯家交给了柯奕,还教导他熬卤汁、炖卤肉及制作调料的过程,等他弄懂后就回外婆家了。 柯潜兄妹三人没过多久就带着肉回来了,不仅买了鱼肉,还买了一只鸭子。这是他们十年来第一次陪爷爷过生日,自然要稍微隆重热闹点,刚巧家里都是肚量大的人,准备的荤菜也就多了点。 等他们回来后,大家一起动手将猪头和猪肠都处理干净,柯奕在厨房里也将卤水熬好了,将肉下锅炖煮后,他继续在小院子里劈柴了。 这时秦雪莲在屋门口喊话:“志杰,晟子,小瑞,托夕雾做的衣服已经送来了,你们现在进屋里去试穿下。” 刚拿起斧头的柯奕手一顿,嘴唇咬了下,掩下眼睑,拿着大木头砍起来。 柯志杰刚打了水洗手,听着她的话蹙了下眉头:“没给小奕做吗?” “呃,小奕有一套新的,也是夕雾前些日子给他做的,我就没让做了。”秦雪莲手里头拿着布包解释着,见丈夫儿女都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背着她砍柴的小儿子。 柯奕头都未回的说了一句:“爸爸,我有,不用再做,我的衣服够穿。” 扛着锄头刚从后面的小菜园子里过来的柯正怀蹙着眉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儿媳妇,一句话都没说,拿着锄头进杂屋里头了。 秦雪莲被公公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忙道:“我这就去找夕雾再帮忙做一套。” 柯奕将地上劈开的柴踢到一旁,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不用了,我说了有衣服穿,不够我自己会去找她做。”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雪莲也不好再说什么。 柯晟和柯瑞齐齐进爸妈屋里拿衣服,柯晟还有几分埋怨:“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呢,不管小奕有没有衣服穿,在这件事上你都该一视同仁。” 柯志杰也冷着脸,在儿女面前他倒暂时没说什么,可表情却表明了他很不高兴。 柯瑞咬着唇站在一旁,往日活泼俏脸的容颜上也多了一丝忧愁,秀气的眉毛蹙着好似也在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第193章:五味杂陈 “我,我这不是看到小奕的衣服都还只穿过一次,是新的,换洗的衣服也有,所以才没再给他准备了。”秦雪莲有些气弱的解释着。 “就算他有衣服换,你也该给他做一套啊。再说,小奕从小跟爷爷在这里长大,你也没给他做过几件衣服。这次是请夕雾帮忙做,没让你亲自动手,不说给他做一套,你就算是多做几套也是应该的,我和小瑞不会有任何意见。可你呢,却一件都不做,你这让小奕心里怎么想嘛。” 柯晟对他妈妈这事非常不满,他心里头一直对弟弟有几分歉意,不止是他有歉意,爸爸和大伯,堂哥堂姐妹妹都对他有歉意和感激。 当年事情发生时,柯瑞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离不开父母照顾,柯奕也小,他们三个大的原本想抓阄来决定谁来陪爷爷,可后来柯奕突然主动做出决定陪伴爷爷来这里。 这件事情他们都深深记在心里,所以纵然十年未见,他们的感情依旧未变,大家心里头都暗暗做了决定,若日后小奕需要帮助,他们会竭尽全力去帮他护他。 在秦雪莲面色尴尬的时候,柯瑞又补充了一个事实:“妈妈,去年过年时二哥还给我们每人邮寄了两套棉衣棉裤和鞋子。” 这下秦雪莲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这个当妈的没给孩子寄衣服,反倒是孩子给他们邮寄了,如今团聚了也没给他做件衣服,这事若传出去她的脸都没处搁了。 “我下次做衣服的时候再帮他多做几套吧。”秦雪莲声音有几分低,她也知道这样的补救方法效果不好,可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柯志杰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拍了下儿女的肩膀,催促他们:“晟子,小瑞,你们回房去换衣服吧。” “好。”兄妹俩拿着柜子上的衣服就走了。 等他们一走,柯志杰顺手将房门给关上,这会儿他隐约已经猜测到了小儿子对妻子不满的地方在哪里了,他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问:“雪莲,你给我说实话,这十年给小奕寄过几次衣服鞋子?一年有没有一次?” 他们在川省劳动改造的时候,因为柯志杰能干力气大,被当地公社安排在山上的木材厂干活,每周回一趟家,家里的儿女也是交由妻子教导抚养。他与这边的父亲儿子通信倒是频繁,可他们日常生活照顾方面就交由妻子来负责了,如今看来很多小事她都没做好。 秦雪莲咬着唇,回想了一下后,眼神有些闪烁,声音有些低:“没有,在那边日子也过得拮据,给爸和小奕只寄了三四次吧。” 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拮据穷苦,柯志杰能够理解,可他记得长子幼女穿的可不止三四件新衣,冷着脸:“晟子小瑞能有,就挤不出给小奕一件?” 秦雪莲喉咙滚动了下,连忙解释:“志杰,小奕和爸住一起,若是小奕有,没给爸准备,这也不好,多的我们也挤不出来。而且在通信的时候爸告诉我们这边日子还过得去,没想象中的艰难,他们祖孙俩能挣到钱去买,所以这方面我就没花这么多精力了。” 柯志杰定定的看着她,好似要在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来,见她好像不敢对视直接撇开了头,心里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了,衣服也没换,再次开门出去了。 柯潜和柯璐兄妹俩刚才在屋里也听到了外边的对话,这下柯晟和柯瑞进屋去换衣服,他们也顺势出来了,一个去帮柯奕劈柴,一个拿了个菜篮子去后边择菜回来。 今日是柯正怀的生日,是个高兴的日子,这事最后谁也没有再提,全都高高兴兴的陪着他过生日。 “璐姐,帮忙剁点辣椒、蒜蓉和姜泥。”柯奕砍完柴后,见锅里的卤肉炖得差不多了,洗了些辣椒、生姜和大蒜,让堂姐帮忙剁下,他自己又挑着水桶去挑水了。 “小奕,妈妈去挑吧。”秦雪莲有心想要补偿,可儿子一直在来回忙着,也找不到机会跟他说话。 柯奕淡淡道:“不用,我去就行。” 瞧着他离开的背影,秦雪莲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真的只是疏忽了,却没想到让公公丈夫及儿女都起了不满之心。 柯奕脚程快,两三分钟就挑着满满一担水回来了,见堂姐还没剁完,他又去挑了一担将水缸装满了。 “小奕,这个卤肉卤好了吧?”柯璐将需要的配料准备好后,揭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肉,软得差不多了。 “卤好了,夹出来凉一凉,等会儿切成块,和配料搅拌均匀就行了。” 姐弟俩将卤肉弄完,卤汁用一个小坛子装起来,洗了锅后继续炒其他菜。 柯瑞闻着厨房里浓郁的香味,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见二哥在切卤肉了,笑眯眯道:“二哥,给我尝一口吧。” 柯奕刚切下三块,直接用手塞了一块到她嘴里,给柯璐也塞了一块,自己吃了一块。 “咦,二哥,你手艺还不错,味道还行呢。”柯瑞吃得津津有味。 柯璐轻轻一笑:“稍微淡了一点点。小奕,你等会儿拌菜的时候再加一丝丝盐,稍微咸一点会更好吃。” “嗯。”第一次做,能有这种水准也不错了。 刚结伴去山里头砍了两根竹子回来的柯潜和柯晟丢下东西也进来尝了下,全都朝柯奕竖起了大拇指,他们兄弟三人的厨艺都不太敢恭维,只有柯奕的还拿得出手。 吃饭的时候,柯正怀对他这道卤味赞个不停,吃得可高兴了,柯志同和柯志杰也连连称赞,大老爷们还齐齐喝了两杯米酒下菜。 又过了一周,白玉萍身体恢复如初了,不过医生还是建议她短期内不要做重活,尽量的多休息。 柳清江当下让她不要去大食堂干活了,在家里养猪喂鸡带孙子,空闲的时候帮着做衣服缝被褥。她想着儿女都出息了,家里存款积蓄不少,日子也过得去,也就乐得不去做事,开始在家里过点清闲日子了。 柳川穹这边有爸爸爷奶和亲人们的照顾安慰,他也渐渐走出了阴影,主动和小玩伴们出去玩耍了,脸上的笑容也再次多了起来,性格也活泼了不少。 第194章:救我 六月初,曹艳芬被以得了治不好的精神病无人照料为由遣送回了她娘家,户口也一并带走了。 她的离开,生产队里的人唏嘘了很久,每个人提起她来都是恶评,没一个说她好话的。她走了,刘家安宁了,柳家也安宁了。 柳茯苓和柳川穹刚开始两日有点闷闷不乐,后面也恢复了自然,好似决定在心里彻底忘掉这个妈妈了。 又是一个周六,中午十一点左右,柳夕雾推着单车刚出门,迎面就遇到柯家一大帮人从田地里干活回来。 “小辣椒,你这个时间要去县城吗?”柯奕戴着个草帽朝她走来。 “嗯。”柳夕雾笑了笑,告诉他:“今日我生日,妈妈请不到假回家陪我,让我去县城中午一起吃个饭。” 今日是她十六岁的生日,也是她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也想妈妈陪在身边,妈妈回不来,她只得自己过去了。 柯奕之前并不知道她生日的日子,这下才知道是六月初六,笑道:“祝你生日快乐。” “嗯,谢谢。” 现在过生日很寻常,一般都是吃两个红鸡蛋,很少有人煮碗长寿面吃,不过今早上外婆一大早就给她煮了面还加了两个鸡蛋,也收到了他们的生日祝福,她心里头很高兴。 与柯家人道别后,她戴着草帽骑着单车去县城了。 她和妈妈约在国营饭店见面的,十二点过十分,柳佩芸和柳佩珊骑着一辆单车过来了,姐妹俩一到就笑容满面的跟她说了声“生日快乐”,柳佩珊还送了个自己亲手缝制的小针线包给她当礼物。 礼不在贵重,贵在二姨一片心意,她笑呵呵的收下了。 进了饭店后,柳佩芸点了个红烧肉,一个香煎鱼块,一份肉丸蔬菜汤,还买了三瓶豆奶过来,一坐下就询问:“夕雾,你刚有没有去运输队找下佩林?” “舅舅出车去省城了,估计要明晚上才能回来。”前两天舅舅回来了一趟,所以她没去运输队找他了。 “哦。”柳佩芸将豆奶打开后给她,“你姨父今日上白班,也没有空过来,只能妈妈和二姨陪你过生日了。” “嘿嘿,有妈妈和二姨陪着吃好吃的就够了。”柳夕雾今日是真的高兴,这里的日子虽然穷苦了点,可有疼自己的亲人陪伴,这一世她很满足。 “还有二十来天就要中考了,这段时间得好好补补,等下多吃点肉,一定要考个第一名回来。”柳佩珊知道她成绩好,学校里的第一名应该没问题,她期待的是县里的第一名。 柳夕雾信心满满的应着:“好。” 菜很快就上齐了,柳佩芸姐妹俩都先给她这个小生日公夹了一块瘦些的红烧肉,三人有说有笑的在饭店角落里吃着饭。 吃饱喝足后,柳夕雾先放下筷子,起身道:“妈妈,二姨,我去趟厕所,你们等我一下。” “好。”她们俩倒了一杯茶水,打算喝杯茶再回厂。 国营饭店内的厕所并没在后厨方向,而是在从大门出去从左边的巷子进去约百米处,她去的时候,厕所外还有两个人在排队等候,她只得也在后边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小小的厕所里走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中年矮圆妇女还是曾经在肉联厂见过的熟人。只不过对方这下没注意到她,眼睛紧锁在旁边跟着的七八岁小男孩身上,一手还紧紧的牵着他。 这么大一个孩子了,还需要大人陪着进厕所? 柳夕雾脑子里冒出了这个问题,排队的两个人也怪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过都没多事,抓紧时间去厕所了。 矮圆妇女紧牵着那穿着有些脏污破烂的男孩往外边走,柳夕雾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有点怪异,好似那女人在蛮力拖着他走。她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那男孩子估计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突然转头看向她。 他眼眶红红的,小脸很苍白,看起来是身体不太舒服,看向她时突然嘴巴无声说了两个字。 救我! 柳夕雾心下一沉,她看明白了他的口型,这个妇女莫不是...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心口处好似被揪住了般,脑海中不自觉就想起了刚出生就被偷走的哥哥,咬紧嘴唇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孩子好似看到了希望,眼圈更红了,不过聪明的回头老实跟着对方走。 柳夕雾这下也不上厕所了,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巷子后连忙去国营饭店找妈妈和二姨,神情焦急的跟她们俩说了下情况及心中的猜测。 柳佩芸很明显比她更激动,拉着她追问:“夕雾,那孩子在哪里?” “往右边走了,那妇女就是上次在肉联厂找你说话的那女人。妈妈,你现在快和二姨去纠察队报案,我去跟踪他们。” “姐,你去纠察队报案。我和夕雾去跟踪,你快点喊人过来,多喊点人,免得对方人多。”柳佩珊可不敢让侄女一个人去冒险。 “好,你们小心点。”三人匆忙结账就出门追上去了。 柳夕雾和柳佩珊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人,那男孩还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高高瘦瘦的姐姐喊了人过来,在矮圆妇女警惕的看向其他地方时,他抓住机会回头又张嘴无声透露着信息。 “夕雾,那孩子说什么?”柳佩珊没听懂他的话。 “他说:好多人。”柳夕雾拉了下二姨的手,压低声音:“二姨,以防万一,你现在快去对面的供销社喊梅姨带人来帮忙,多喊些男人,带上家伙。” “好,你别跟得太紧了,免得对方发现。”柳佩珊想着她们两也成不了事,确实该多喊些人,撒腿就往对面去喊人了。 柳佩珊去供销社找梅姨的时候,对方刚好在招待吴副县长,一听她的来意,梅姨连忙将事情禀报给吴副县长。 吴副县长等人原本在吃饭,立即放下筷子吩咐人去附近的红队喊人前来帮忙,他自己与供销社的员工跟着柳佩珊追上去了。 第195章:贩卖人口 柳夕雾刚要追着前面的两人转入巷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二姨带着吴副县长来了,心里一喜,连忙举手朝他们挥舞。 有吴副县长带来的人帮忙,不出五分钟他们就将那矮圆妇女给抓了起来,那男孩子也被解救了出来。 “小弟弟,你快告诉我们,其他人在哪里?”柳夕雾伸手抱着那消瘦虚弱的孩子焦急询问。 “姐姐,谢谢你。”小男孩这下眼泪终于哗啦啦流出来了,很有礼貌的先道谢,仰着头看着前面戴眼镜的吴副县长,哭着说:“叔叔,快去救人,我们好多人是被他们用迷药迷晕绑架来的。” “好,好,先不哭,叔叔马上带人去救。你先告诉我们,有多少人?”吴副县长心下大惊,在他们县里竟然发生这种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这下他们县委当官的人恐怕都要挨批了。 “坏人有七八个,他们有刀,还有枪。”小男孩口齿伶俐,见对面那被堵住嘴的妇女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吓得往柳夕雾怀里躲了躲。 “有枪?”吴副县长一惊,眉头紧蹙:“有多少枪,知道吗?” 小男孩摇头:“不知道,我只看到过一把,其他人都有刀。” “那他们抓了多少人?” “两间屋子里挤着好多人,和我关在一起的小孩子有十个,全是男的,我年纪最大,最小的才一岁多。旁边屋子里好像都是些大人,都是女的,我有听到她们哭过。”小男孩脸色不太好,靠在柳夕雾身上都在发抖,不过还是清楚的将事情交代了。 这基本上已经能确认是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事实了,吴副县长又问:“你还记得关押他们的地点吗?”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顺着这条巷子直走,好像还要拐几个弯,可以看到一个水井。水井旁有个破烂屋子,里边有条黑漆漆的地道,顺着地道要走十来分钟,那屋子是在一处山边上的。” 吴副县长心里有数了,这时候柳佩芸也刚好带着纠察队的人来了,他忙让大家安静点,安排事情:“两位柳同志,还有柳夕雾同学,今日你们立了大功,回头县里会表彰奖励你们的。只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对方有枪,我们不能盲目行动,县里会组织人立即开会部署后再行动。” 她们点了点头,柳佩芸心疼的看着女儿怀中的孩子,询问:“副县长,这孩子怎么办?” “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麻烦你们将他送到卫生院去看看,请你们暂时照顾下他,可以吗?”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三个女的,其他人等下都要去执行任务,只能暂时拜托她们了。 “可以。”柳佩芸丝毫不迟疑就应下。 吴副县长对站在一旁的纠察队队长秦为民吩咐:“秦队长,你安排两个人去卫生院保护好他们,这个罪犯带回去严审,尽快撬开她的嘴获得些有用的消息。” “是。” 这小男孩身体确实很虚弱,纠察队的人负责背着他送去卫生院,医师检查过后认定他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引起肠胃不适,需要在卫生院输液治疗。 等护士给他挂好点滴后,柳夕雾从食堂里给他买来温热的肉粥和包子,母爱泛滥的柳佩芸则一直守护在旁边,亲手喂他喝粥。柳佩珊等医生检查完后就先返回棉纺厂了,姐姐看这情形是没法上班了,她得去厂里帮忙请个假。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柳夕雾坐在一旁看着他吃东西,也顺便跟他闲聊起来,这个小家伙很聪明机灵,她很喜欢。 他将粥咽下去后才回答:“姐姐,我叫聂伟明。” “几岁了?是安澧县的人吗?” 聂伟明轻轻摇头:“我不是安澧县人,是新云县杨柳公社的人,今年八岁。”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有个大两岁的哥哥,还有个三岁的妹妹。” 见他记得如此清楚,柳佩芸轻柔细语的追问:“伟明,你是怎么被他们抓走的?” “伯母,那天是我奶奶生日,家里来了好多客人,家里的酱油用完了,妈妈让我去供销社买一点回来。在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人用布捂住嘴巴,那布上有股刺鼻的味道,闻一下我的头就开始晕,没一会儿就晕倒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跟好几个男孩子被关在一起,嘴巴被布堵住,喊不出声音来,天天有人看守着我们,根本套不出来,然后兜兜转转的被带到了这里。今天出来是我肚子很疼,昨天吃了半馊的饭菜,那个女人带我出来找人开了点药吃。”聂伟明口齿清晰的将事情交代了。 旁边守卫的两个纠察队员也拿笔将他说的记录了下来,其中一个高大魁梧些的询问:“聂伟明,你被他们绑走的日子还记得吗?” “记得,五月二十八,我奶奶生日。” 随后纠察队的人又问了些关于绑匪方面的问题,他都清晰的回答了,问完后其中一个立即返回去报告事情了。 聂伟明这些日子估计是没吃好睡好,精神不太好,吃完东西后就沉沉睡着了。 柳佩芸和柳夕雾都安静的守候在一旁,母女俩脸色都不太好,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她们的亲人。 过了许久,柳佩芸才打破屋里的沉寂:“夕雾,还是你眼光毒,一眼就看出那女人不是个好人了,说不定当日她就是在打我们母女俩的主意。” 柳夕雾心里也有些庆幸,幸好那日匆忙离开了,若是对方喊人前来对她们母女出手,说不定还真会着了道。 “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害得无数个家庭骨肉分离,他们真该被判死刑枪毙。”柳佩芸说着话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了。 她日夜思念的儿子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一天,想起这些事她的情绪很激动,甚至有些失控的痛哭起来。 柳夕雾连忙过去拉着她去病房外面透气,不停的鼓励安抚,引导她往好的方面思考,劝慰她不要总是沉浸在悲观的情绪中。 第196章:空间变化 下午五点多,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一队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士兵扛着黑漆漆冰冷的枪支乘坐东风大卡车押解着七八个人回了县城,后面的大卡车上,纠察队和红队的人保护着十几个妇女儿童,还有大喇叭在车顶上广播通知今日破获了一个贩卖人口的犯罪团伙。 柳夕雾她们也在卫生院收到了消息,得知所有人都平安救出来后,母女俩都兴奋得差点落泪了。 这些妇女孩子近期内都被虐待过,吃得很差,若是哭闹还要被殴打,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口,全部被送来了卫生院救治,这下可忙坏了这里的医生和护士。 此次事情是吴副县长负责,他紧接着也来了卫生院,等医生给送过来的妇女儿童诊治过后,这才来病房寻她们母女俩。见输过液吃了东西的聂伟明好多了,他安排人将他先带去县委招待所休息,跟她们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带着人匆匆去办理后续的事情。 “夕雾,今日城里有点乱,你别再多耽搁了,早点回去。”柳夕雾骑单车将柳佩芸送到棉纺厂,在她离开时,柳佩芸又细心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的。”时间不早了,柳夕雾没耽搁,立即踩单车回去了。 回到生产队时,刚好赶上大家吃晚饭,柯奕刚和妹妹端着饭盒打饭出来,见到她忙问:“小辣椒,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下午去山里打了只野鸡,打算送过去给她当生日礼物炖汤喝,可去了两趟都没寻着她人。 柳夕雾停下单车,将今日下午在县里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说了下。 贩卖妇女儿童的犯罪案例,他们都只在报纸上见过,对这类人无比的憎恶,柯瑞一副气愤的模样:“夕雾,那些人有没有受伤?” “都有些小伤,是被虐待的,现在都在卫生院里治疗。” 他们说话的位置刚好在大食堂外面不远,人来人往的,路过的人一听这么大的消息,全都围拢过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在追问着其中的经过。她也就参与了前头的事情,后面抓捕过程不清楚,也就是从纠察队和红队的人口中听过几句,所以只简单的回答了下。 回到家里,柳清江来喊她过去吃饭,桌上又问了一圈。 白玉萍自然也是想起了那刚出生就被偷走的外孙,满脸气愤:“这些该天杀的畜生,他们自己就没有妻儿子女吗?贩卖妇女孩子,挣着这些昧良心的钱吃喝拉撒,也不怕日后遭报应。这些人抓起来就该判死刑,再不能让他们出来祸害社会了。” “这件事情肯定惊动了南衡市或许省里,这次有十五六个人被绑架拐卖,听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附近几个县城的,这些绑匪罪犯也都不是安澧县的人。他们这群人很明显不是第一次作案了,以往定然还有犯罪记录,政府肯定会高度重视,这些人下场肯定会很惨的。”柳夕雾今日听吴副县长说了几句,据说这些妇女儿童都是要被贩卖去西北的,上边还有接应的点,他们正在部署准备一网打尽。 “那就好,那就好。”白玉萍在期盼着这些人的结局,然后又叹起气来,“也不知道那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被这伙人给偷走卖掉的?” 这谁也说不定,柳清江和柳夕雾都没再说话。 “奶奶,别伤心了,夕雾姐姐以前说过“吉人自有天相”,大表哥和夕雾姐姐是龙凤胎,当然是最有福气的人,现在肯定也过得好的。虽然没和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他过得好,平安健康,这样就很好了。”柳茯苓一副大人般的安慰她,她小小年纪也经历了不少事,不知不觉间也长大了许多,大人跟她说的道理也铭记在心,这会儿也拿来反过来劝慰他们了。 听孙女这般说,白玉萍再次露出了笑脸,“嗯,我们茯苓说的没错,吉人自有天相,那孩子肯定会有福报的。” 柳清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他也不想老婆子总是陷在那痛苦的回忆中,给她夹了点菜,“好了,不说这种事了,先吃饭吧,菜凉了吃进去会闹肚子的。” 在外婆家吃完晚饭后,柳夕雾回家里烧温水洗了个澡,随后坐在缝纫机边继续赶工制衣服。 前段时间给棉纺厂的女工缝制的外套令她们都很满意,这不妈妈和二姨在厂里又给她接了不少的生意,还有不少男款的中山装和衬衣、长裤,总之一个月都做不完了。幸好外婆如今不去大食堂里干活了,她的手艺也不错,祖孙俩分工合作效率很高,每个月也能挣到三四十块钱。 忙到十点钟才回屋里去睡觉,如往常般进空间里去看看小兔子,今日一闪身进入,却发现空间里变化好大。 “咦,这怎么突然间变空旷了?” 以前这空间很小,只有三四十平,这会儿粗粗一估算足有一亩地的面积了。茅草屋还是那般大,灵泉水井这边环境没任何变化,不过玉碗里积累了满满一碗灵泉水了,而远处还多出了一块平坦空旷的田地,四周依旧种植着笔直的紫竹。 柳夕雾围着四周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再次回到茅草屋里,见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微微闪烁着黄光,与以往的蓝光不同。她立即坐过去查看,却见大屏幕上提醒空间晋升一级,购物系统里购物折扣变为了七八折。 “我知道了,肯定是今日救了那些妇女儿童的缘故。”柳夕雾心里头美滋滋的,救人还有这样的奖励,看来日后要多做好事了。 只是天天窝在这山里头,去安澧县城还能自由行动,若是去市里或是其他地市得找队长开介绍信,很是麻烦,看来想做好事也只得等待这段特殊时期先过去了。 第197章:性格叛逆执拗 刚从空间里出来准备睡觉,窗户外传来柯奕的喊声:“小辣椒,睡了吗?” “还没。”柳夕雾穿上布鞋立即去开门,见他和柯潜柯晟都站在外边,一脸担忧:“你们兄弟三人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们是来找你拿鱼笼和诱饵的,打算今晚上去放鱼笼弄点泥鳅黄鳝来吃。”柯奕白天跟两个哥哥说了下,他们俩毫不犹豫的支持,他们以前在川省时经常干,当然都是偷偷的,从没被人发现过。 原来是这样,田地里的黄鳝泥鳅养了一年了,是可以去捕捞了,柳夕雾笑盈盈道:“好,你们先进来。柯奕,鱼笼放在地窖里,你去拿一下,我来调拌诱饵,等会儿和你们一起去。” “好。” 去年柳佩林制作的鱼笼也放在她家收藏着,加起来有八个,四个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刻意去稍远的河沟里放鱼笼,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各自返回家里去睡觉。 早上五点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窗外再次传来柯奕的声音。 柳夕雾迷茫的爬起来去开门,见他们兄弟三人一身雾水,脚边上还摆着一大摞鱼笼,微惊:“你们已经去起回来了?” “嗯。”柯奕满脸笑容,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催促道:“小辣椒,先让我们进去,外边有人起床出来了。” “好,快进来。”柳夕雾连忙让开,帮着他们将湿漉漉的鱼笼提进来,将大门关上,点起两盏煤油灯,还将手电筒给拿了过来。 光束照在木桶里,看到满满一桶货物后,柳夕雾惊得大眼睛都凸起来了,“怎么这么多?” 柯潜笑看了她一眼,赞道:“小辣椒,这全归功于你那药粉。” 此时柯奕已经自来熟的进她家柴房里将大木盆端出来了,咧嘴笑着:“小辣椒,下边还有两条大柴鱼呢,估摸有七八两一条,等会儿你拿一条给白奶奶炖汤喝,我们也拿一条回去给爷爷吃。” “好。” 四个人围成一圈快速收拾着,柳夕雾问他们:“黄鳝泥鳅太多了,是养在家里还是拿去卖了?” 柯晟笑问:“看来你们俩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啊。” 柳夕雾看了他和柯潜一眼,笑眯眯道:“我看是彼此彼此吧。” 他们兄弟两都笑了笑,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傻子才会真正老实全盘上缴,不说他们这些经常上山打猎下河摸鱼的男孩子,就算是女孩子找到野菜蘑菇后都想方设法的拿去卖点钱贴补家用。 “小辣椒,不拿去卖了,我们自己拿来吃。”柯家现在人多,靠食堂里的饭菜只能吃个五六分饱,自己家里总得捣腾点吃的垫肚子,不然出去干活都没力气。 “好。” 直到外边传来慷慨激昂的广播宣传时,他们才将小鱼小虾处理好,柳夕雾拿了小筛子全部洗净,自家留了半碗,其他全让他们带回去了。至于剩下的泥鳅黄鳝,他们带了些回去吃,其他的暂时都放在她这里养着。 柯正怀一大早在院子里打拳锻炼身体,见他们兄弟三人提着木桶回来了,停下动作问:“你们三个天没亮干什么去了?”老人家眠浅,他们三个出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柯志同和柯志杰兄弟两也早起来了,此时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去生产队干活了,见他们回来了,也走了过来。 柯奕提着桶子走到爷爷面前,将里边的东西拿给他看,等他看完又给爸爸和大伯看。 “只弄了这么点儿?”柯正怀明显不信。 柯潜一听就知道爷爷对堂弟弄这事知情,压低声音告诉他:“还有六七个这么多,全是黄鳝泥鳅,放在小辣椒家养着。” “嗯,放屋里去吧,中午煮着吃。”柯正怀大手一挥。 柯志同和柯志杰见他们祖孙几人全都一副很熟稔的模样,笑了笑,没说什么,喊上他们就去队里干活了。 倒是刚从厕所出来的秦雪莲不知情,看到柯奕一大早带回来这么多荤菜,眉头紧蹙着,面色很不悦,拉着他质问:“小奕,这些东西哪来的?” “河里抓来的。”柯奕淡淡回答,拿了点盐巴撒在鱼虾上腌制搅拌了下,暂时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这是公家的东西,你怎么不上缴到生产队?你这种行为若是被抓住了是要挨批的,到时候还要连累家里人。”秦雪莲很不满他这样,之前柳夕雾送来兔子的时候她就想和儿子说了,只不过后来事情多就忘记了。 “你不去说,谁知道啊?”柯奕反问。 秦雪莲一噎,尽量的让自己语气柔和些,“小奕,我是你妈妈,当然不会去举报你。只是这种事情你不要做,你若是馋了可以拿钱去肉联厂买肉回来吃,我们家现在情况很特殊,经不起折腾,不能因为这点吃的再惹来祸端及麻烦了。” “我心里有数。”柯奕并不想跟她多说,将另外那装着柴鱼和黄鳝泥鳅的小木桶藏到角落米缸后边。 “小奕,你性格怎么这么执拗叛逆,妈妈说的都是为你好,为家里人好,你怎么就不听呢?”秦雪莲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感,也有几分气闷。 柯奕转过身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冰冷:“你是唯一一个说我性格叛逆执拗的人。”话落后,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秦雪莲怔怔的站在原地,儿子那冰冷的眼神和声音好似将她给冻住了般,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妈妈...”刚漱完口回来的柯瑞在外边站着,很显然将刚才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一脸复杂的看着秦雪莲。 “小瑞,妈妈刚才有说错什么吗?”秦雪莲始终都觉得自己没说错,她觉得小儿子的性格与她想的有差别,她劝说的事情他总不听,加上对她的态度冷冰冰,在她看来他这是叛逆的表现。 第198章:围捕梅花鹿 “妈妈,你的谨慎提醒是好事,可你不该武断的去评价二哥。二哥做事有分寸,他做这些也是为家里人好,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你提醒督促下他就好,而不应该将他的一份好意归咎于叛逆,这不管是谁听了都不舒服。”柯瑞刚才在外边漱口,亲眼看到三个哥哥一同回来的,爷爷和爸爸大伯都没说什么,到妈妈这里却突然变成了这样,看来他们母子俩之间的矛盾不浅,这件事得好好商量下了。 “你不觉得小奕的性格有时候很执拗不听劝吗?”秦雪莲是深有体会,她总觉得儿子是跟她对着干。 “没有啊,我觉得二哥性格很好,跟大哥差不多,不管什么事都会和我们商量。”柯瑞虽然从小和大哥在一起,可这些日子和二哥接触过后,觉得两个哥哥性格相差不大,二哥相比大哥还要心思细腻点,对她这个妹妹很照顾。 秦雪莲站在原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来儿子是对她有意见,所以才与她关系很生疏,表现得也很淡漠了。 广播里已经通知集合干活了,这件事他们也暂时搁置着,男女老少齐齐动身出发了。 柳夕雾早上依旧是和柳丹等人去山里头打猪草的,柯璐和柯瑞也跟她们一起,栎林外边的猪草早就割光了,如今她们一群人在胆大的柳夕雾的带领下越过小峡谷进入庙宇四周收割了。 栎林四周从来没人来过,里边的野草疯长得比人还高,十几个女孩子一进去就拿着镰刀刷刷刷割起来,至于庙宇后边那几个凸起的坟包她们也自动的忽略了。 “小辣椒,快过来下。”柯璐刚将山顶上一处猪草给割完,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大家伙。 柳夕雾刚巧离她不远,抓着镰刀快速爬了上去,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眺望,大喜过望:“天呐,我们这里竟然有梅花鹿出没。” “怎么办?要不要去喊人来抓了?”柯璐从书上看过梅花鹿全身都是宝,一想到能吃到好东西两眼直冒光。 “当然要抓啊。”柳夕雾哪会错过这等好家伙,忙道:“璐姐,你快去下方喊柳丹一起回去喊柳队长等人过来,我们其他人在这里蹲守跟踪着。” “行,你们小心点,先不要惊动它。”柯璐背着篓子快速下山去喊柳丹,其他人听闻有梅花鹿,全都不干活了,齐齐冲上山来与柳夕雾汇合。 何建芳也在其中,她们十来个女孩子躲在一块,蹲守了近十分钟后,男人们还没来,见梅花鹿要往远处走了,她焦急的推柳夕雾:“小辣椒,它要跑了。” “这样,我们分成两队从左右两边悄悄围过去,我们自己将这只梅花鹿给抓住。”柳夕雾可不想这只大家伙跑了,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何建芳微微哆嗦:“我们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梅花鹿不是野猪,它性格温顺,攻击力不大。我们分成四组集体行动,一队拽一条腿,能将它抓住的。”柳夕雾自信满满,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若是抓到这只梅花鹿,相当于能抵两个月割猪草的工分和粮食了。若是队里拿去卖了,我们能分到很多钱,大家都可以留点私房钱了啊。” 她最后的话彻底将大家的顾虑给挥散了,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柳彤拍板做主:“听小辣椒的。” “好。”大家全都点了点头,然后在柳夕雾的安排下分成了小队,悄悄从两侧呈包围的方式去抓捕大家伙了。 为了钱,一群小姑娘勇猛的冲上去了,扁担木棍齐上阵将梅花鹿堵在最中间。 柳夕雾胆子最大,拿着套好的绳索趁机往公鹿的角上套,扔了好几次才套住它的角,有她先牵制住了鹿角,其他人迅速把自己当人肉沙包扑了上去,也顾不得被公鹿给踢疼了,全都死死拽着压着梅花鹿。 七八个人压着鹿腿,剩下几个体重重的就坐在鹿背上狠压着,十几个女孩子还在叽叽喳喳的喊叫个不停。 等柯璐喊着一大帮子男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柯潜等精壮男子冲在最前面,嘴巴张得老大,全用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她们,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幅画面了。 柯瑞全身脏兮兮的紧拽着鹿腿,见他们来了,从人头堆里抬起头来喊:“大伯,爸爸,潜哥,快来帮忙,我们快没力气了。” 柯志杰等人连忙冲过来,一大帮子男人分开拽住鹿腿,柳队长立即将地上胡乱丢弃的绳索捡起来将鹿捆绑起来。 一群小姑娘解脱开来后,全都倒在地上有些后怕的大口喘气,也顾不得手上弄出来留血的小伤口泛疼了,一脸激动的看着她们今日的大收获。 “你们这群小女娃子厉害啊。”柳清江也紧跟在后面跑了过来,看到刚才那一幕,他都呆了几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集体抓到了一头梅花鹿。”何建芳头一个傻笑了起来,乐得有点停不下来了。 柳彤等人也全都欢乐的笑了起来,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柳夕雾也在笑,只不过她笑得含蓄点,不是她不高兴,而是刚才腰侧被梅花鹿踢了一脚,这会儿隐隐作痛,怕笑得太过扯着疼。 “你们都是好样的,这只梅花鹿的功劳全记在你们身上,等会儿回生产队后再好好商议怎么处理。”柳队长表扬了她们一句,一群小姑娘愣是用自己的本事捉到了一只罕见的梅花鹿,是值得赞扬的,见她们基本上都受了点轻伤,叮嘱道:“好了,大家都先回去处理下伤口吧,” 柯奕也过来了,见妹妹除了手擦破了点皮外没什么大碍,他又走过来问柳夕雾:“小辣椒,你有没有受伤?” “腰被鹿踢了一脚,有点点疼,没什么大碍,等下回去拿药酒揉揉就好。”柳夕雾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轻轻摸了下腰侧,一摸就疼得很。 “等下让你外公帮你看看。”柯奕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第199章:秦雪莲寻来 回去的路上,她们割的猪草都让男人们帮着背回去了,一回到生产队里,经过一番宣传,她们全都收到了崇拜佩服的眼神。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何建芳了,她一回到生产队就跟何大柱报告了喜讯,破天荒的得到了爸爸的表扬和关心,这下手上这点小伤也不在意了。 他们这里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梅花鹿,全队男女老少听到消息后全都围过来看热闹了,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根本无人有心去田地里干活了。 经过商议过后,这只活的梅花鹿由生产队送到县里公社交公售卖,毕竟鹿茸,鹿血,鹿心,鹿鞭,鹿尾,鹿蹄筋等都是名贵的保健药材,得由专业的中医专家才会处理,若是被他们随意的宰杀吃了,价值利用不起来。 对于生产队里的决定,包括柯璐柳丹在内,所有出了力的女孩子都举手同意。 她们虽然嘴馋想要尝尝鹿肉的滋味,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拿工分和钱比较重要,有钱她们就可以去多买点猪肉回来吃。 在食堂里顺便拿了早饭,柳夕雾回到家里看了下腰上的伤,青了一小块,从柜子里拿了点药酒出来揉了揉后,这才坐在堂屋里开始吃早饭。 刚好吃完,外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侧头就见柯奕提着小木桶过来了。 这是他今早上提鱼回去的木桶,顺道送过来的,一进来就问:“小辣椒,伤得重不重?” “不重,擦了点药,过两日就好了。”柳夕雾对他的关心微微有些感动,“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柯奕刚在家里急匆匆吃完就过来了。 吃过早饭,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结伴戴着草帽去田地里施肥浇水干农活了。 六月份的天已经燥热了起来,只干了半个小时活就汗流浃背了,柳夕雾依旧和柯奕合作,他负责挑水,她负责浇水。柯潜柯璐是一队,柯晟柯瑞也是一队,他们都在旁边的菜地里干活。 刚将桶里的水浇完,戴着草帽的秦雪莲过来了,她走到柳夕雾身边,脸上没有笑容,“夕雾,你过来下,伯母有点事跟你说。” “哦,好。”柳夕雾没注意她的脸色,随意抹了把汗就放下葫芦瓢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阴凉处,柳夕雾出声询问:“伯母,什么事啊?” “今早上小奕是不是和你一起去捕黄鳝泥鳅的?”秦雪莲吃过早饭后,看到儿子提着木桶去了柳家,这才猜到他是和柳夕雾一起偷偷做这等事的。 柳夕雾愣了下,点了点头。他们今早上虽然没有一起去起鱼笼,不过昨晚上是一道行动的,算是合作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喊小奕去做这种事了。”秦雪莲见她承认了,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柳夕雾眉头蹙了起来,她这会儿也看到了秦雪莲那不满的脸色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怪她带坏柯奕了?昨晚上是他们兄弟三人来找的她,又不是她去喊他们的,她来找自己说这种话,柯奕知道吗?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来,却没有当着她的面开口问。 秦雪莲见她蹙着眉却不说话,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和柯奕看她的眼神有些相似,心口处有点堵,还是用那番说辞:“我们柯家的情况相信你也知道,我们经不起折腾了,伯母不希望任何人抓着我们的把柄。” 她的话再明白不过,柳夕雾忙解释:“伯母,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没有害你们柯家的想法。我们只是嘴馋弄点野味吃,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秦雪莲到底对柯家祖孙俩的事情知道多少,按道理来说,她和柯奕做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两次,卖过野味多次,还一起进山里挖过天麻挣了笔大钱,是彼此信得过的伙伴。而这些事柯爷爷也都知情,天麻的事情他还亲自参与了,若是不信任她,他们绝对不会掺和的。 “好,伯母希望你说话算话。你和小奕一起弄野味的事情到此为止,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做出格的事害了自己,也害了柯家。我知道他和你玩得好,当你是好朋友,伯母也奉劝你立即收手,为你家人好好想想。” 秦雪莲自认自己是在为她着想,其实在她心里头还认为是柳夕雾带坏了柯奕,她觉得有公公亲自教导儿子,他不会主动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 她嘴上的话说得好听,柳夕雾却还看懂了她眼里的另一层意思,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一分。 秦雪莲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面部变化,以为她是不听劝,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当然,你若是还要一意孤行的话,伯母也不会强迫你,毕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不会再让小奕和你接触,以后你们不要再有往来。” “呵...”听到她这话,柳夕雾突然笑了下,“伯母,你说的这些话我记住了,多谢你的好心提醒,也请您放宽心,日后我会和你们柯家保持距离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秦雪莲眉头也皱了起来,刚才她那笑,好似是冷笑,好似是在讥笑,又好似是在笑话她。 柳夕雾以前对秦雪莲的印象还不错,可经过今日一事后,打了个大大的折扣。她不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不了解自己儿子的为人就胡乱的插手事情,就算是好心提醒,她不去提醒柯奕,反倒来找自己说事,这样的处事方式,她算是领教了。 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刚说了要和柯家保持距离,那立马就开始行动,捡起地上的扁担,挑着一担空水桶,从另一侧去河边挑水来浇菜了。 不远处的柯瑞也在浇水,此时正在歇息等着大哥将水挑来,她远远就看见柳夕雾和妈妈说过话后脸色变得很不好,而妈妈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来。 第200章:说了点该说的 这时柯晟和柯奕都挑着水回来了,见地里只有一个葫芦瓢在,柯奕将水桶放下后抹了把汗,询问:“小瑞,小辣椒呢?” “二哥,她挑着水桶去河边挑水了,从那边下去的。”柯瑞指了指另一侧的小路。 “我来挑水就行啊。”柯奕嘟哝了一句,见他妈妈从不远处走过来,他也没多想,只得捡起葫芦瓢开始浇水。 “小奕,妈妈来帮你浇水吧。”秦雪莲现在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一时间也理不清,只得过来帮儿女干活。 柯奕果断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他很快就将一担水给浇完了,拿起扁担挑着空桶继续去挑水了。 干了一上午的农活,柳夕雾挑水的时候也遇到过柯奕几次,都只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其他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柯奕也没多想,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中午吃饭时,他是和自家兄弟姐妹一道打饭回家吃的。刚好家里柯正怀将早上起回来的小鱼仔和虾米一锅煮了,一家人难得吃到一顿鲜味,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大家也就都没注意到秦雪莲复杂的表情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柳夕雾故意早一点去生产队,独自领了河边不远处的一亩花生地除草。 周一早上,柯奕过来喊她去上学,虽然依旧是结伴同行,相互间却没怎么说话,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柯瑞找她说话,她也只淡淡的回了几句,还故意跟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到了教室上课,她也很少说话,一直捧着书本看,一到下课就借口去厕所或喝水之类的避开。 柯奕本就是个心思较细腻的人,只上了一天的课,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柳夕雾对他的冷淡,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询问,反而是在脑子里回忆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瞧着她骑单车故意落后近二十米,他浓密的眉毛紧蹙着,回头看向妹妹:“小瑞,你有没有发现小辣椒好像在故意躲着我们?” 柯瑞回头看了一眼,想起昨日的事情,嚅了嚅嘴巴,还是告诉了她:“二哥,昨天上午浇水的时候,妈妈去找过夕雾,不知道她们之间说了什么,总之我看到夕雾脸色很不好,后来她就挑着水桶去挑水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柯奕声音沉了几分。 “这不干活很累嘛,我后来就忘记了。”柯瑞昨日本想中午和二哥说下的,后来睡了午觉,一觉醒来就彻底忘了。 柯奕没再说什么,故意放慢了点速度,等着柳夕雾追上来些。回去的路上也没主动找她说话,只不过时不时的瞟她两眼。 刚回到生产队,就见好多人围在一起,一些妇女七嘴八舌的在说着什么事。 “咦,小辣椒回来了。”人群中的李兰芳眼尖的发现她骑着单车停在了旁边。 “兰芳舅妈,什么事啊?”柳夕雾从单车上下来,慢慢走过去。 “好事啊。刚才县里派人过来给你送表彰奖励,说你上周六在县城帮忙破获了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大案件,给你送来了“见义勇为”的先进个人锦旗,还奖了一台缝纫机和一套学习用品。你妈妈和二姨也得了奖励和表彰,棉纺厂那边还传来信褒奖了她们两,你妈妈晋升为二级工,佩珊也升为正式工了。”李兰芳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她们刚才可是听县里的同志说了那日救妇女儿童的惊险状况,虽然她们三人都没参与后续的抓捕,不过也幸亏她们聪明机警的发现了此事并及时上报了。 柳夕雾淡淡的“哦”了一句,这样的表彰奖励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自己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不过挺为妈妈和二姨高兴的。 “县政府送来的东西都让你外公外婆帮你搬回家了,奖给你妈妈的缝纫机也送过来了。”李兰芳又说了一句。 这下家里有三台缝纫机了,这在江岸生产队可是头一号了,这么多缝纫机她拿着也没用,随口问了一句:“兰芳舅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生产队的人,看谁家要买缝纫机,我这边便宜两块钱转手算了。” “行。” 有现成的货,又不要票据,还能便宜两块钱,生产队里很多人家想买。毕竟大家都知道柳夕雾一个学生妹子利用这个缝纫机每个月都能挣到一二十块钱,她们挤点时间出来,很快就能将成本给挣回来的。 当天下午,这两台缝纫机就卖出去了,柳夕雾将锦旗挂在墙壁上,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如平常般看书制衣服。 柯奕回到家时,家里的长辈都不在家,都去田地里干活了,他只得暂时在家里做些家务事,想等着妈妈回来后再去问她。 他和妹妹提前在家里煮了一大碗黄鳝加一碗蔬菜,等广播里通知吃晚饭时,他去食堂里将饭菜打回来,一进屋见秦雪莲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走过去直白问:“妈,你昨天和小辣椒说了什么?” 秦雪莲微愣了下,回答他:“说了点该说的。” “什么是该说的?” 面对儿子的冷脸,秦雪莲有几分气闷,“总之是对你对柯家好的。” “我和柯家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你莫名其妙去找她做什么?”柯奕这下脸色更不好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秦雪莲瞧着他这副冷脸,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和自己这个妈妈不亲就算了,反倒和外人亲,这一点她想着就不舒服,所以态度和语气也变了,声音里难掩气愤:“怎么与她没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她带你去捉黄鳝泥鳅的吗?她没心害你害柯家是好事,若是哪天有心了,我们都得倒霉,我去找她也只不过是好心提醒她而已,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她带我去的?”柯奕被她气得脸都青了,说话好似在吼了。 “你...”秦雪莲确实没看见,“你那天去她家还木桶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只看到我去还木桶就确定了?”柯奕看她的眼神极其失望,见柯潜和柯晟都走了过来,指着他们:“你问潜哥和哥哥,当时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俩跟我一道去的。” 秦雪莲一阵哑然,侄儿和长子也去了? 第201章:母不慈则子不孝 他们母子俩之前的谈话声音有点小,后面的声音却足够家里人听到了,柯晟蹙着眉告诉她:“妈妈,根本不是夕雾找我们去的,是我们三个主动去找的她,借她家的鱼笼去弄的。若要探讨谁的错,那是我们三个的错,是我们带她去的。” “你们...”秦雪莲的脸刹那间就白了,还有些许的臊得慌,这下总算明白当日柳夕雾那笑容的意思了。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柯奕此刻只关心她们的谈话内容。 “我是劝她为家里人着想下。还有,是我误会她了,提醒她为柯家着想下。”秦雪莲说了这两点,至于最后说的让他们保持距离的话她不敢说。 她没说不代表柯奕等人想不到,柯奕脸色难看得可滴出墨汁来了,见爷爷和大伯爸爸都过来了,冷冷的看着她:“妈,今日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我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以后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生了我,但你没养过我,我会还你一份生育之恩,该敬的孝我会敬,多余的没有。” “小奕!”柯志杰瞳孔骤缩,他这话说得很严重了,连忙走过来,“小奕,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妈今日就算做错了,等下去给夕雾道个歉,不至于严重到你说这种话。” “小奕,你爸说的有道理,你妈也是一片好心,她也是为你着想为柯家着想,只是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办了坏事而已,等下和小辣椒去说清楚就好。”柯正怀对儿媳妇这事办得不满意,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 秦雪莲在他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脸色同样难看得吓人,怔怔的看着这个儿子,总觉得此刻的他很陌生,他的表情还令她有几分心悸。 柯奕挥开了柯志杰的手,双手紧握成拳,声音有几分颤抖:“爷爷,爸爸,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因为小辣椒这单独一件事而说出这样的重话来。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想说,我估计她也早就忘了,但我记了十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然后,他推开站在旁边的哥哥,红着眼睛大步走了。 十年。 听着这两个字,秦雪莲脑子里突然闪过某个画面,她双腿一软,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妈妈!”站在旁边的柯晟立即伸手拉住了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这副模样定然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某件事了。 柯志杰紧抿着唇,沉着声音问她:“雪莲,十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奕的事情?” “我,我...”秦雪莲蠕动着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爸,不用问她了。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子还比不上捡来的,刚好我心里对她这个妈也早就失望透顶了,就这样生疏着挺好的。” 柯奕再次走了过来,只不过手里头多了个包裹,打开包裹将东西全拿了出来,一双鞋子,两套衣服,还有四五封信,他全塞在了秦雪莲手里,冷着脸说:“这是这十年来你给我邮寄的信和衣物,信里你从没有说过一句表扬鼓励关怀的话,话里话外全都是在说我不懂事叛逆调皮,我见过别人家母亲对儿女的关心,与你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你这样的态度,我七岁不满,十七岁不满,乃至七十岁也会不满。” “这些你做的衣服鞋子,我曾经渴望过,收到的时候也高兴过,当初有多高兴,结果就有多失望。这些我从没有穿过,不是不想穿,是没法穿。两套衣服分别是九岁和十二岁邮寄过来的,鞋子是十五岁寄的,你今日自己看看对我到底有多么用心吧,若是看不出问题来,建议你去生产队里找个九岁和十二岁的孩子来试穿下就行了。” “是你亲自教导过我一句话,母不慈则子不孝,你对我这个儿子足够敷衍,我对你日后也不会尽心孝顺。还是那句话,该有的孝敬我不会少,多余的没有。我柯奕以后的人生,爷爷和爸爸,大伯都能插手管,你没资格。” 柯奕咬着牙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又要走时,又冰冷的补充了一句:“秦家也没资格。” “小奕...”柯正怀还是头一次见到孙子如此压抑痛苦的一面,愁得额头上的皱纹都堆了起来,这孩子这些年到底隐瞒着什么事,连他这个朝夕相处的爷爷都不知情的? “爷爷,你们吃饭吧,我去小辣椒家吃。”柯奕端着自己的饭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柯正怀知道他现在需要冷静下,也没再阻拦,转头看向儿媳妇,见柯志杰已经将鞋子拿在手里看了,大家看到这双鞋脸色全都阴沉了几分。 一双鞋,同是右脚,柯志杰冰冷的看了一眼秦雪莲,将鞋子直接给丢了。 又将两套衣服也展开,他就算是个粗心的大男人也能看出这衣服的尺寸根本不合,九岁的那套估计只能七岁的人穿,十二岁的那套又太长了,足够十三四岁的人穿。 见秦雪莲一张脸都在颤抖着,他将两套衣服丢她身上,将她手里的信一把夺过来,全打开看了一遍,真的如儿子所说,里边就没一句关怀的话,全都是在教训他,还都是拿小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调皮事说教他。 柯正怀看过后,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雪莲,我给你们写的信,你没看过吗?” “我,我,看过。”秦雪莲最怕的人是公公,他凶起来的模样很吓人,她回答的时候双腿都是发软。 “既然看过,你不知道小奕有多懂事勤快吗?在这生产队里十年,谁不说他能干?谁说过他一句不好的评价?他十岁就能挣一个成年男人的工分,上山打猎,下地干活,家务事及学习也样样不差,从没跟人红过脸呛过声。” “因为我们成分的问题,他小小年纪就知道收敛光芒,刻意降低存在感,尽心尽意的照顾我这个爷爷,比别人家的女孩子还要懂事体贴。” “这么一个好孩子,得不到你这亲生妈妈一句赞扬就算了,十年来你写的这几封信还全是指责。你自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你将心比心,站在他的年纪和位置想想,反省下你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第202章:柯正怀训斥 柯正怀疼所有孙儿孙女,可最疼的还是小孙子柯奕,如今他总算是知道孙子心中的委屈和难受了,看到地上的鞋子和衣服后,更是气得胸口发堵:“你们在那边的日子难过,我也能理解,你没法给孩子挤出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来,他不会有怨言,可你挤出来了,那你就要尽心做好。你看看你做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做这些衣服鞋子时是什么心态,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么对待小奕这个亲生儿子,既然你的态度表明了,那就如小奕所说,他日后的事情你不必再掺和。” “爸...”秦雪莲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失声哭了起来。 柯正怀不理会她的哭泣,继续沉声说着:“前些日子潜子和晟子小奕兄弟三人去找小辣椒弄野味的事情,我知道 ,志同和志杰也知情,对于他们兄弟三人这番举动,我是持默认支持的态度。 今日不妨告诉你,小奕和小辣椒合作倒卖东西已经很久,不止倒卖了野味,还倒卖了中药材,这事我还亲自参与了。都是我身体不适,他和小辣椒才冒险去给我弄来西药,还辛苦去大山里寻找名贵的中药材,他弄到的这些东西不仅我们祖孙俩吃了,也给远在川省的你们邮寄了不少。 他这样一份珍贵的孝心,小辣椒一片助人好心,偏都被你认定为坏心,你叫两个孩子心里头怎么想?他们俩都是性子要强爱面子的孩子,你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胡乱的插手,弄得柯家对不住小辣椒,坏了他们俩这份情谊。我都对你的表现不满,更别说小奕了,以后他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他日后所有的发展和决定由我和志杰做主。” 柯志同和柯志杰都不知道父亲身体曾经不适过,他们往来信件中他从没有提起过,信里的内容都是报喜不报忧,总是在不停的鼓励关心他们。他们全都是在这一刻才知道是柯奕和柳夕雾想法子给弄来了药治好了他的病,虽然他没有细说具体的疾病,可多少能猜到获得这些西药和名贵药材肯定得费了不少功夫。 他们原本就对柯奕有所感激和歉意,这下他们内心深处的歉意更深了。 柯瑞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通妈妈的行为,她这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二哥?十年前她到底对二哥做了什么让他如此耿耿于怀? 她脑子里想着这一连串的问题,柯家其他人也同样如此,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可秦雪莲却根本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低着头一直在哭泣呜咽。 柯志杰紧握着双拳,没有开口安慰妻子一句话,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的头顶上。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妻子比起前大嫂来说好太多,为他生育了两儿一女,孩子们都被教导得很好,对他体贴关怀,对老爸也尽心孝顺,可如今才发现她对小儿子是如此敷衍的。 他纵然不知道她到底对儿子做了什么,可从儿子的话里也多少猜测到了些许,或许与秦家有关。 想到秦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一晚上柯家所有的男人都冷着脸吃饭,饭桌上谁也没说一个字。秦雪莲回到屋里默默流泪,饭菜是柯瑞送进去的,可她一粒米都没吃。 他们吃饭速度快,吃完收起碗筷后,柯正怀起身时对儿子吩咐了一句:“志杰,去看看小奕,也给小辣椒道个歉。那孩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过自尊心也极强,你媳妇肯定说了不中听的话,跟她好好说说。” “好。”柯志杰满心不是滋味,带着一身愧疚起身去对面柳家了。 另一边的柳夕雾原本独自一人在家吃饭,下午干活太辛苦了,她晚上还做了个黄瓜炒黄鳝。菜刚出锅,柯奕端着碗过来了,一进屋就因他妈妈的事情跟她诚心道歉,她也不好赶他走,两个人默默的坐在一桌吃饭了。 “小辣椒,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就算你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爸爸,可芸姨是真心疼爱你的,柳爷爷和白奶奶,佩林叔,珊姨都是毫无保留的关心你疼你。”快吃完的时候,柯奕低着头开始说起话来。 “就算只有半个鸡蛋,芸姨也会留一半给你吃,我曾经也渴望过我妈妈能这样对我,只可惜她眼里只有哥哥和妹妹。” “哥哥和妹妹陪在她身边,她对他们好些,我有些羡慕却也不嫉妒。因为我有爷爷疼,有爸爸惦记,有大伯关心,所以我也知足了。” “我曾经也渴望妈妈给我做件衣服,做双鞋子,就算是补丁摞补丁的也不在意。十年,他给我寄过三次,九岁寄的一套衣服,冬天的,上衣根本穿不进,裤子短一截,九岁的女孩子估计能穿。十二岁寄了一次,夏天的,长一大截,十三四岁才能穿。十五岁寄了一双鞋子,这次更搞笑,两只右脚穿的鞋子。” 坐在对面的柳夕雾眉头不自觉间就皱了起来,秦雪莲从外表看不像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啊?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柯奕放下筷子,侧头望向堂屋角落里,视线落在蹲在门口吃饭的白熊身上,继续说着:“五岁生日那天,奶奶的哥哥,也就是舅爷爷送了我一条很可爱的小狗,我和哥哥姐姐们每天带着狗在大院里玩耍。我大舅的儿子有天过来玩,看上了我的狗,硬要抢走,我不给,和他打了一架。我比他伤得重,可妈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不懂事小气,强硬把狗送去了舅舅家。” “第二年哥哥在学校里考了个第一名,爷爷奖了他一把玩具枪,哥哥拿给我玩,舅舅家的儿子又来抢,我不小心将他撞翻伤了鼻子。舅妈带着表哥前来找我的麻烦,就算我解释了,妈妈也没帮我说一句话,还教训了我一顿,还怪我偷拿哥哥的东西。” “偷,这个字好难听,可她却对我说了。以至于后来,不管是谁的东西,他们给我玩,我都不敢要了,我怕又被她骂是我偷的。也许她是无心责骂一句,可当时心思敏感的我却记住了,直到现在都忘不掉。” 第203章:倾诉苦水 “家里出事前一个月,也是因为一件小东西我没让给表哥,妈妈又骂了我。后来舅妈在她耳边吹风怀疑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说我的性格与柯家人完全不一样,说我小气又自私、野蛮又固执,猜测也许是在医院生产的时候被人调了包。他们的对话都被一个跟我玩得好的小伙伴听到了,他当即就告诉了我。第二天,我妈哄骗我去医院做检查,抽了一管血化验血型,后来证实了我是柯家的孩子。” “她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或许是因为我的长相越来越像爸爸,她自己也渐渐将这事忘记了。可这样的猜忌却深深印在了我心里,从此以后我就对她再没孺慕之情了,后来家里出了事,我就果断作出决定陪伴爷爷来这里了。” “如果这十年她有用心补偿,我或许能够原谅她。可如今看来,她心里估计还是信了舅妈的话吧。” “前段时间她在你这里做衣服,爸爸,哥哥,妹妹,包括她自己都有,唯独没有我的。我有衣服穿,你给我做了很多,可她这个妈妈做的或买的没有一件,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的区别对待,我心里都很不舒服。” “这样的妈妈,我没法像哥哥妹妹那般与她亲近,她心里没我,也没教养过我,所以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了,双手捂着眼睛不让她看到眼眶里滚动的眼泪,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说来,我比潜哥和璐姐要幸福,我这个妈比他们的妈还是要好一些的,我不该奢求太多的,我该知足了。” “柯奕...”柳夕雾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头酸酸的。 她一直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少年,他今日来找自己道歉,顺便说这么一通话,也许是把她当知心听众宣泄一番。 确实如此,跟她将压在心底里多年的话说完后,柯奕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抹了把红了的眼睛,端着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笑得有些勉强僵硬:“小辣椒,让你看笑话了。说了出来,心里头也舒服很多了。” 柳夕雾抿了抿嘴,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柯志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脸上一片凝重,很显然刚才柯奕的话他都听进了耳朵里。 “伯伯,您来了。”柳夕雾立即起身。 “爸爸。”柯奕见到他来了,眼神有些闪烁,他刚顾着说话,都没注意到外边的人了。 “嗯。”柯志杰应了一声,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他来了好一会儿了,儿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堵得慌,对儿子越发愧疚起来。 孩子们小的时候,他天天在部队里工作,每隔几天才能回家一趟,孩子们的成长他基本上没参与过。家里出事后,他们父子两更是十年未见,全靠书信往来寄托思念,全凭字面上的寥寥数语来教导儿子为人处事。 若不是刚才他主动向外人倾诉,他这辈子都恐怕不会知道儿子差点被他的亲生妈妈给毁了一辈子。对于一个敏感的小少年,对他身世的质疑猜忌和尊严人品的辱骂,这足够在心理上给他造成重创,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了他对他妈妈冷淡的原因了。 纵然十年没陪伴在儿子身边,可通过来往的书信以及这一个月的相处,他没从儿子身上看出自私小气兼野蛮固执的性格来,相反他被父亲教导得很勤快懂事,性格宽容大气,处事果决干脆,容貌、气质、为人态度及处事上都很像柯家人,根本无需血型检验就可百分百确定是柯家的子孙。 被自己的亲生妈妈质疑血缘关系,这事不论是搁在谁头上都无法释怀,不仅孩子这辈子忘不掉,连他听了都胸口闷得难受。 柯志杰坐在桌边许久未出声,一张刻着岁月痕迹的俊脸绷得紧紧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暴怒的边缘了。 直到柳夕雾泡来茶水,他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下,对她的态度很温和:“夕雾,伯伯今日过来是为小奕妈妈昨天做的蠢事道歉,我们一家人今日才知道她在不了解情况下无端误会你,她肯定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伤了你和小奕的友情,伯伯先代她向你道歉,等过些日子再让她自己前来跟你道歉一番。” 柳夕雾淡淡的摇摇头:“伯伯,您的道歉我接受了,伯母没必要再跑一趟。她也是为柯奕好,为柯家好,只不过是没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处事太急躁了点而已。我相信柯爷爷,相信柯奕,我想他们也同样是信任我的。我对柯家从没有任何坏心眼,柯爷爷和柯奕对我家的情况也很熟悉,可以明确说在某些事情上,我们都有同样的顾虑,这样我们之间也能绝对的信任,所以我希望伯伯伯母在这一点上放宽心。” 她说话的时候,柯志杰有很认真的看着她,总觉得她稚嫩的脸蛋上有成年人般的稳重,说话及思考能力也远超同龄人,就冲她这份表现,他也明白为何家里老爷子如此重视她了。 “夕雾,你的意思伯伯明白,伯伯也和我爸和小奕一样相信你,等会儿回去后我也会和家里其他人说清楚的。” 柳夕雾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柯家人都是不错的,秦雪莲或许是个例外。这件事上,对方也确实是为柯家考虑,只不过处事的方式让她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柯家的事情,她不想多掺和。 “小奕,你之前说的话爸爸都听到了,你受的委屈爸爸已经知晓,爸爸向你保证,日后你的人生都不会让你妈妈插手,不论学业,工作,婚姻,家庭乃至后代子女抚养及成长都由你自己做主,你爷爷和爸爸乃至柯家其他人都会尽力让你过得顺心如意些。你先在这里和夕雾玩玩,爸爸先回去下处理点事情。”柯志杰疼爱小儿子,自然不会让他忍受这样的委屈,起身朝柳夕雾点了点头,大步先回去了。 第204章:你和杨金兰都不配 “秦雪莲,你出来。” 柯志杰一回到家里,破天荒的站在他们夫妻俩的门外重力敲打了着门,声音冰冷如寒风呼啸穿过。 原本还在屋里默默流泪的秦雪莲吓了一大跳,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木门,刚刚是她的错觉吗?她听到丈夫连名带姓的喊她的名字了,这是从他们处对象到现在从未有过的情况,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立即起身去开门了。 看着眼前红肿着眼睛的妻子,柯志杰有一丝的疼惜,可一想到儿子之前的话,他又狠下了心肠,对都从各自屋里出来的其他人道:“去爸房里开会。” 柯晟和柯瑞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兄妹俩复杂的眼神落在妈妈身上,这是他们兄妹俩第一次见爸爸发脾气,他刚从对面回来,难道是小奕将原因告诉了他? 知子莫若父,柯正怀正在门口看着儿子铁青的脸,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转身就进屋里坐在了长板凳上。 柯志同也紧跟着进去了,搬了把凳子坐在父亲旁边,其他人全都搬着凳子进屋里坐下,最后进来的柯璐随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等大家都落座后,柯志杰愤怒的视线落在对面坐立不安的秦雪莲身上,声音冷沉:“秦雪莲,今日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你对小奕做过的事情说出来。” 秦雪莲抬起头来看着他,身子微微颤抖,嘴唇不受控制般的哆嗦着。 “怎么,没脸说?”柯志杰好似是头一回认识自己的妻子般,指着她怒斥:“你今日没脸说,当时却有脸做。若是我早知道你当年对小奕做的事情,你也可以和杨金兰一样滚,我们柯家不需要你们这种令人生厌的媳妇。” “志杰...”秦雪莲被他的话吓得心肝一颤,眼泪刷啦啦的往下流。 “爸爸,妈妈她就算有错,您,您也...”柯瑞也被爸爸的话吓得懵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柯志杰打断了,“小瑞,你不要说话,让你妈说,让她自己说对小奕做了什么?让她自己说她配不配为人母?” “对不起,对不起,志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补偿小奕的,我日后一定加倍的补偿他。”秦雪莲没脸说,这时她也是真的在后悔了。 “加倍补偿?若没有今日的事情,若小奕没有与你撕破脸皮,你会记得自己做过的蠢事吗?这十年你有愧疚过半分,有补偿过他吗?我看你一丝都没有,还在自我洗脑将过去的事情给忘掉,你以为你忘了,世间就没人知道了?”柯志杰气得在桌上连番拍了几巴掌,指着她怒吼:“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实际上你和杨金兰没什么两样,杨金兰是害得我们柯家四处分散不得团聚,而你,你的所作所为却足够毁了小奕一辈子。” “呜呜...”他的话每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口上,秦雪莲根本不敢再看柯家人,捂着脸低头痛哭起来。 “你没脸说,没脸面对,我来帮你说。” 柯志杰知道她不会主动说出自己做的事来,不顾她的痛哭,满脸愤怒的将在柯奕那听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其他人。 “自己的儿子在她嘴里就是个偷东西的贼,你们见过这样的妈妈吗?” “秦雪莲,你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句话你不陌生吧,你在教导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言行?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对孩子是多大的影响?” “儿子的东西,你永远只会拿去送给娘家人,娘家的侄儿比自己的儿子重要得多,娘家的亲人才是亲人,自己的儿子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娘家人挑拨的话你全记在了心里,没用眼睛去看,没用心去看,质疑猜忌自己儿子的身世,还背着人去检验血型,这世上有你这样的妈妈吗?” “对自己的儿子挤不出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来,给娘家却能隔三五月寄钱寄物,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 他的句句话语都好似将她的脸皮给撕开了,她以前所做的蠢事都被摊在众人面前,秦雪莲根本没脸去看大家的脸色了,总觉得日后都无法在儿女侄子侄女面前抬头了。 柯正怀知道她对孙子做的事后,额头上的青筋都气得突突直跳了,若不是看在她为柯家生了三个孙儿孙女,他今日都非得狠狠训斥她一顿。 他真没想到小孙子小小年纪受过这等侮辱的对待,不是外人对他,而是亲生妈妈如此对他,这种事情不论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释怀,也难怪他总对她这个母亲很冷淡了。 “母亲,一个神圣而伟大的称呼,你和杨金兰都不配。”柯正怀重重在桌上捶了一拳。 公公这话评价得很严重了,相当于彻底否定了她,将她和前大嫂同等对待了。秦雪莲心中委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为自己辩解,只得低着头捂脸痛哭。 柯正怀看着屋里的孙儿孙女们很是心疼,脑海中又浮现妻子的音容笑貌,他的夫人才是真正的贤良淑德,将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孩子们都教养得令人羡慕,工作能力也人人佩服,当年的那些老战友个个都羡慕他娶了个好妻子。 他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兵一路走到大将军的位置,除了自己拼搏出来的一身军功外,还有当军师般的夫人在背后竭尽全力的指点帮助,柯家最风光的曾经是他和夫人打拼出来的,到头来却败在儿媳妇身上。 是他看人不清,是他在儿女婚事上不够谨慎,如今这个儿媳妇也是个拧不清的,还害得孙子受委屈这么多年,他心里自责愧疚啊。 柯志同在一旁紧绷着脸,他这做大哥的不好开口训斥这个弟妹,不过对她的印象也从此降到了冰点。他觉得弟弟说的没错,这个弟妹和他的前妻一样,这对待亲生儿女的态度真是同样一言难尽。 第205章:柯志杰态度 柯晟和柯瑞兄妹俩同坐在一条板凳上,两个人眼里除了震惊外,还有说不清的复杂失望。 他们有些不敢信这样的事实,在他们心中温柔细心的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可从她的表现来看,柯奕没有说谎,是他们妈妈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将心比心,若这样的身世质疑和恶意辱骂落在自己身上,他们心里头肯定也会很难受,从此往后也无法再与妈妈如往常般亲密起来了。 “秦雪莲,你扪心自问下,你嫁到柯家二十年,我们柯家有没有亏待过你?我柯志杰有没有亏待过你?有没有亏待过你们秦家?” 秦雪莲果断的摇头,一直在呜咽痛哭,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应该清楚明白,你们秦家落到今日的地步是因为你们祖上确实是地主富商,你大哥也是证据确凿的做了违法乱纪的之事,而我们一家人被派往极度偏远落后的山区还是被秦家所连累。你暗中帮助秦家十年,我没说过你一句,他们生了你养了你,孝敬帮助他们是应该的。 可到了今日,当年发生在小奕身上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揭过。你嫁进柯家的前十年,我们柯家对秦家的提携帮助过多少,你心中有数。后十年你给他们的资助也足够,我心里有笔数,我这做女婿的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从此往后,不管柯家是兴是败,不会再给秦家提供一丝帮助,我们也绝不需要他们任何的照顾。” 柯志杰军人出身,最是坦荡正义,纵然这十年过得不如意,可笔直的傲骨从未被压弯过半分,他处事果决,说一不二,说到做到。 见秦雪莲抬起头来,一脸复杂委屈的看着自己,他冷着脸道:“秦家从此往后对柯家来说只是个普通的亲戚,还是个可有可无的亲戚,你若在柯家和秦家之间做不出抉择来,那你可以回秦家,我绝不会阻拦你。” “但是,三个孩子,你别想带走。” 秦雪莲与他同床共枕二十年,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他说话从不虚言,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他的话再明白不过,若日后她再帮助秦家,他们就离婚。最难熬的十年都一起熬过了,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柯家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而秦家却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性,秦雪莲心痛抉择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她抹了把眼泪,保证道:“不会,我不会回秦家,我是柯家的媳妇,日后会一心对孩子们好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在孩子们面前丢人抬不起头来。”柯志杰看了一眼长子和幼女,她这个妈妈对他们兄妹俩还是不错的,这一点他看在眼里,只是对另一个儿子的做法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柯家这边开会到天黑后,柯潜和柯晟去柳家找柯奕,却没见到人,门也关上了,他们想着应当是柳夕雾陪着他出去散心了,所以只得打道回府。 其实柳夕雾和柯奕趁天黑后去了牛棚,他们俩都喜欢和齐老教授等人相处聊天,总觉得和他们呆在一起有趣得多,有烦恼跟他们说说,得到他们的指点后会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柳夕雾晚上给齐老教授他们送来了一大盆煮好的黄鳝肉,还给他们捎带了近两斤的活黄鳝,让他们自己养着慢慢吃。黄鳝是补血的好东西,又是难得的荤菜,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刚巧她炒的菜味道好,都有点停不下筷子了。 离开牛棚后,他们结伴回去,柯奕也没去柳家玩了,转道回自己家了。 “小奕,你回来了。”柯晟一直在注意着外边,他不知道他们俩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玩了,见弟弟回来心情好像还不错,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嗯。”柯奕脸上漾着笑容,还从兜里拿了颗酥糖塞给哥哥,这是薛老师送给他的,是他家人从沪市邮寄来的。 柯晟笑了下,没剥开吃,说道:“给小瑞吃吧。” “你吃,我这还有,每人有一颗。” 柯奕见柯潜也出来了,塞了一颗给他,给隔壁屋的堂姐妹妹也送了一颗去,爷爷大伯和爸爸都有,秦雪莲那也有一颗。 瞧着有点吃的,他都平等公平对待,拿着糖果的秦雪莲心里五味杂陈,在对待儿子这件事上,是她做错了,错得离谱。她很清楚感情之间一旦出现缝隙,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恢复不到如初,她和小儿子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好不了了。 “小奕,还有半个多月就要中考了,你好好去看书吧,争取考个好成绩。其他的科目都很好,唯语文差了点,你趁这段时间多和小辣椒学习下,让她再给你好好辅导下。”柯正怀在屋里叮嘱了一句,他没想要秦雪莲给他补习,也没让其他孙儿孙女补习,让他去找柳夕雾,是故意让他们俩多接触。 “好。”柯奕站在门口应了一句,顿了顿,告诉他:“爷爷,小辣椒说她不上高一,要直接跳级读高二。” 在和长子下棋的柯正怀抬起头来看向他,语气肯定道:“你也想跳级?” “嗯。”柯奕点头。 “你的成绩比她差不少,那你快去看书吧,趁这几个月抓紧时间学习。”柯正怀知道孙子脑子聪明,只不过前几年耽搁了学习,好在这一年也奋勇追了上来。 “好。”柯奕与站在旁边的爸爸哥哥说了声,大步回屋里去看书去了。 这一夜,大部分的人都睡得安稳,唯独秦雪莲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的浮现还在京都的日子,也回想着在川省难熬的十年时光,这些远去的画面突然间就都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一遍遍的过滤翻看着,直到半夜才睡下。 第二天柯奕依旧和柳夕雾如往常般去上学,这两日的事情也好似全被他们放下了,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第206章:白丽芳一家人 又到了一个酷热的周末。 柳夕雾刚去河边洗完衣服回来,柳川穹一蹦一跳的过来喊她:“夕雾姐姐,奶奶让我喊你过去一趟,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谁啊?”柳夕雾边晾衣服边问。 “大姨婆和大姨公来了,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奶奶让我喊大姑的人叫白丽芳,说是奶奶娘家的亲戚。”柳川穹站在栅栏门外回答的。 柳夕雾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不是外婆娘家大舅公和王庆梅的女儿吗?上次听外公说嫁去临县十几年都只回来探亲过两次,现在这正是农忙季节,他们怎么会回来探亲呢? “川穹,你先回去,我把衣服晾晒好就过来。” 想着外公家来客人了,等下中午得招待他们一顿午饭,柳夕雾从家里拿了一斤多黄鳝,将昨天放学后去肉联厂买回来的猪舌头和猪肝带上去外婆家了。 她过去的时候,堂屋里的大桌边围坐了一圈人,外婆正在热情的招待着,一群人有说有笑的。 “夕雾来了。”白玉萍朝她招了招手,给她介绍:“今日你大姨公大姨婆,还有丽芳姨和姨父,带着四个表兄弟姐妹一道过来玩。” 柳夕雾将提着的小篮子交给茯苓,走过去笑着喊:“大姨公,大姨婆,姨父,丽芳姨,你们好。” “哎,夕雾,好多年不见,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坐得最近的大姨婆白玉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面容上始终漾着和蔼慈爱的笑容。 “夕雾,姨母小时候和你妈妈佩芸玩得好,上次回来探亲的时候你才七八岁,很多年不见,你估计都不记得姨母了吧。”白丽芳穿着灰色朴素的短袖,剪着齐耳短发,容貌与王庆梅不太像,倒是与白家这边的人挺像。 柳夕雾确实对她没多少印象了,讪讪笑了笑,“确实不太记得了,不过妈妈经常提起姨母,早知道姨母姨父今日都回来,我就该去接妈妈和二姨回来让你们叙叙旧了。” “呵呵,姨母也想念你妈妈和佩珊了。她们上班要紧,日后还有许多见面机会的,不急于一时。”白丽芳笑道。 听她这么说,柳夕雾心想:她这是什么意思?要常回来住了? 不过这下也没人给她解释,白玉萍继续给她介绍旁边规矩坐着的四个孩子,“这是你丽芳姨和姨父家的四个孩子,长子和次子是对双胞胎,叫秋延和秋安,快十八岁了,后边两个女儿,秋凤比你小半岁,秋棠十三岁。” 柳夕雾一一与他们打招呼,视线在双胞胎身上多逗留了下,他们兄弟两容貌不像,一个像爸多点,一个像妈多点,她咧嘴笑着:“两位哥哥是很少见的异卵双胞胎。” 薛秋延和薛秋安都憨憨的笑了笑,他们兄弟两走出去,很多人都不信他们是双胞胎,后来是在书上学过“异卵双胞胎”这个新颖词语才能说服大家。 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柳夕雾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临县薛家所在的生产队半个多月前遭了自然灾害,水库堤坝被冲垮,他们的房屋田地全被淹没了。庆幸的是水库提前通知了群众转移,好在没有闹出人命来,只不过原本的家园被大水冲刷过后房屋全倒塌了,他们没有了栖息之所,水库方和政府给他们补贴了钱财,让他们自己去寻找落脚之处。 薛家没有父母旁亲在了,那边也没什么值得记挂的,他们夫妻俩一合计,干脆就带着两儿两女回来白家这边,打算在这边重建家园。 刚巧白家的祖屋地基还在,白家小叔白远南一家都是城里人了,这祖屋也就留给了白家长房唯一的女儿白丽芳。他们此番回来就是想推倒原来破烂的祖屋,重新建个新屋子,前两天才刚回到安澧县白家屯,今日刚好周六,他们一大家子就过来探望白玉萍这个小姑姑了。 “回来这边安家也好,日后逢年过节也来两个姑姑家走动下。这亲人间啊,就是要常来常往,不然再亲的关系都淡了。”白玉兰对侄女侄女婿回来安家一百个高兴,虽然前期日子会过得艰难的,可他们两口子勤快能干,相信不用多久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不是嘛。当年丽芳和薛洋处对象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隔得太远了,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总担心你们两口子没个人照拂日子会过得艰难。好在你们俩都是吃苦耐劳的孩子,夫妻俩白手起家,还将四个孩子拉扯大了,这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了,我们也都放心了。”白玉萍把这个娘家侄女当亲女儿对待,她小时候也在江岸生产队呆了几年,和自家两儿一女关系都处的好。 “日子好不容易过好点,孩子们也拉扯大了,哪知道又突然碰到这种事。哎,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又得重头开始,心里头总不得劲。”薛洋一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尽显无奈。 “没事,没事,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秋延和秋安都长大了,他们都是大男子汉了,有他们帮助你们,新家很快就可以立起来的。”白玉萍看得开,在她看来只要人平安健康就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改变。 “薛洋,丽芳,房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急,回头让大姐家安康三兄弟当劳力帮点忙,我们这边佩林他们姐弟三人都要上班,没法去亲力亲为的帮助干活,不过都会尽力的帮助你们的。”柳清江对岳家这侄女自是不会放任不管,还主动邀请他们:“这房子开建也得好些日子,大姐家人丁兴旺,日子也过得紧,你们一家六口先在我们这边住着,反正佩林佩芸都在厂里上班,很少回来,家里有空房给你们住的。” “小姑父,这矫情推却的话,侄女就不说了。在大姑家叨扰了两日,我们已是很不好意思了,这回来得太急,也没有个准备,反倒闹得安康表兄弟他们都没睡个安稳的觉,我们只得来小姑父这里打扰些日子了。”白丽芳在自家人面前也就没说客套的话了。 第207章:唆螺 大姑家孩子太多,房屋不多,大家都是打地铺挤挤才度过这两日。住上一两日,三个表弟表弟妹不会说什么,若是长期住的话,肯定会有各种怨言,所以他们夫妻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小姑父这边暂住些日子。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刚巧你小姑姑现在没去大食堂干活了,我也没让她去外面干重活,让她在家里养身体。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窝在这缝纫机面前制衣服,长期下去对眼睛也不好。这下有你们来了,家里也热闹点,也陪着她说说话。”柳清江对家里多住几个人不在意,家里挤挤还是够住的。 “回头你们两口子和秋延秋安住我们这,秋凤和秋棠去佩芸家住,刚好夕雾一个女孩子住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她们姐妹俩过去与她搭个伴也好。”白玉萍瞧着秋凤秋棠都是安静乖巧的性子,应该不会吵着外孙女学习,她这才做出这个决定。 柳夕雾也觉得她们这姐妹俩性子安静,和柳茯苓差不多,家里多住两个人不碍事,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行。夕雾,我们家秋凤和秋棠都不是咋呼的性子,姐妹俩都有点胆小,不过干家务活都挺麻利勤快的,回头你若有事做尽管吩咐她们做,千万莫要跟她们讲客气。”白丽芳之前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柳夕雾的一些“光荣事迹”,只不过见到她本人后,发现她也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凶悍暴躁。 柳夕雾笑了笑,点头:“好。” “夕雾,你带表哥表妹们去外面走走,熟悉下这里的环境,等会儿午饭做好了,让川穹来喊你们回来吃饭。”白玉萍想着孩子们都是好动的,和他们大人坐一起唠嗑会闷得慌,所以打发外孙女带他们出去玩了。 柳夕雾点点头,起身带着他们出去玩了。 双胞胎中的老大薛秋延话不多,倒是老二薛秋安个性活泼些,两个妹妹确实都是很安静的性子,好像两个软绵绵的包子,说话都轻柔细语的。他们兄弟姐妹四人都被教得好,只问该问的,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初次相处倒也融洽。 “小辣椒!” 刚走到石拱桥处,就见柯奕从不远处走过来了,裤腿卷起,还有一截是湿的,“柯奕,你去干嘛了?” 柯奕上午没去地里干活,他提着木桶去河里摸了田螺回来,将木桶放到她面前,笑道:“一上午的成果,爷爷喜欢吃唆螺,弄回去给他吃的。” “你会做吗?”柳夕雾也喜欢吃。 “不会。”柯奕果断摇头,朝她挑眉:“我知道你会。” 柳夕雾翻了个大白眼,她就知道这事会落在自己头上,说道:“你拿回去放清水中,加几片生姜,滴两滴香油泡个半日,让田螺先自己将泥沙给吐出来。” “好。”柯奕应下,看向她身后的四人,等着她介绍。 “他们是我大舅公的外孙,从双源县过来的。他们家乡水库堤坝坏了,家里全被淹了,打算来这边重建家园,会在我们这暂住一段时间。”柳夕雾先给介绍了下他们家里的情况,这才介绍他们的名字:“两个表哥是双胞胎,和你一般大,薛秋延薛秋安,两个表妹薛秋凤薛秋棠。” “你们好,我叫柯奕,住在柳夕雾家正对面。”柯奕与他们打招呼。 “你好。”四人也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兄妹四人用如出一辙的表情看着他的脸,都觉得他长得帅。 “你哥哥他们都去干活了吗?”柳夕雾这些日子都没去过柯家,有秦雪莲在,她心里头总是有点膈应了。 柯奕指了指河流下游处,说道:“公社在那建立了个小沙场,他们去那干活了。”他爸爸和大伯,潜哥和哥哥都去了,他们力气大,很能干,又都是闲不住的人,沙场里干活记工分多,所以生产队里没活的时候他们都去那做事。 柳夕雾见双胞胎兄弟都望着那边,好似对那感兴趣,所以跟柯奕分别后,带着他们兄妹四人也过去玩耍了下。 到处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刚巧快要吃饭了。白玉萍将家里养得正肥的大公鸡给杀了,拿春天晒干的蘑菇炖了一锅汤,将柳夕雾送过去的猪舌头和猪肝、黄鳝都煮了,还弄了两大碗蔬菜,一碗泡菜,一碗肉酱,热闹丰盛的招呼着好几年都没来过一趟的亲戚。 “小姑姑,你这整这么多好菜,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在这里住了。”薛洋看着这桌上四五个荤菜,心里很感动。 “你们一家人都快八年没来吃过顿饭了,小姑姑总不能让你们吃顿蔬菜饭吧。你们今日过来也算是赶得巧了,今日这些菜啊,还都是夕雾昨日从县城买回来的,她估计是想做好给佩芸佩珊送过去的。呵呵,今日倒是让我们有了口福了。”白玉萍边说着,边拿着木勺给薛家四孩子舀鸡肉,招呼他们:“你们兄妹四人多吃点鸡肉,很少来姑奶奶家,莫要讲客气,一定要吃饱喝足。” “谢谢姑奶奶。”兄妹四人全都道了一声谢。刚开始他们想着来这边定居还有点担忧,如今看到两个姑奶奶家的人都很好相处,对爸妈都很好,他们现在也放心了。 “我们这是抢了佩芸佩珊姐妹俩的好东西吃,等她们放假回来后,我们再去买肉来弥补下她们。”白丽芳猜想这小姑姑家三个孩子如今都还过得好,都有体面的工作,日子定然过得不差,所以他们也大方的接受着这份照顾了。 “她们两在厂里也吃得好,不过姐妹俩都是节省的人,挣的钱都舍不得吃喝。夕雾这孩子心疼妈妈,怕她太过节约,每周周六都会给佩芸送点荤的去补补身子,佩珊也跟着吃点好东西了。”说起两个女儿,白玉萍眉眼间尽是高兴,如今她们姐妹俩都是正式工人,每个月都有三十多的工资,还加上加班费足有五六十块。她们挣到钱了,日子也好过了,她也就放心了。 第208章:收小徒弟 中午吃完饭后,长辈们又唠嗑了两个小时,柳夕雾和外公骑单车送大姨公和大姨婆回家。 白家屯有点远,离江岸生产队有二十里地,穿过县城还有四五里地。白玉兰老两口让他们送到县城就坚决不让送了,他们自己搭乘生产队里的拖拉机回去。 柳夕雾在回程的时候和外公一道去了趟棉纺厂给妈妈送了个信,她相信妈妈和二姨收到信件,肯定会主动休假回家来与表姐碰面聚会的。 下午五点钟左右,柯奕提着木桶来柳家了,一进屋就喊:“小辣椒,来帮我看看,田螺泡了小半日,我清洗了很多次,你看这样干净了没?” 柳夕雾放下手里的正在裁剪的布料,走过去一看,点点头:“很干净了。” “那现在该怎么做了?” 柳夕雾将挂在墙上的一把剪子拿过来,捏了一颗,咔擦一下做示范,随口说着:“将这田螺尾巴全部剪掉。” “哦,行,我来剪,你去忙吧。”柯奕搬了把小板凳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剪子干活了。 柳夕雾刚巧要将布料弄完,也就由着他自己去弄了,她再度回到了缝纫机旁量尺寸。 没过多久,白丽芳一家六口过来了,都与柯奕相互认识了下,坐在一起唠嗑了起来。 等柯奕弄完后,又用清水冲洗了多次,直到洗的干干净净后才拿去厨房里煮。锅里放了生姜、大蒜、八角、桂皮、辣椒等配料,焖煮的香味飘散出来,惹得大家都流了口水出来。 小半桶田螺全煮了,份量比较多,煮好以后留了一大碗给他们吃,其他柯奕全带回去给家人吃了。 柳佩芸在厂里收到女儿留的信,当天下班后就拉着妹妹一同休假了,在同事那借了单车,在供销社买了些吃的喝的,赶着天黑前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表姐妹多年不见,自是一番热聊,好似有聊不完的话题般,直到晚上九点都舍不得去休息睡觉。 柳夕雾晚上是和妈妈一起睡的,这还是她头一次和妈妈睡觉,有种新鲜感,躺床上半个小时都睡不着觉,和妈妈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眼皮泛沉才睡觉。 柳佩芸第二天在家里休假,一大早让女儿去县城买鱼和肉回来,请了白丽芳一家人中午过来吃饭。 他们家要建新屋子,她们母女俩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柳佩芸硬塞了二十块钱给白丽芳,就当她们母女俩提供的帮助,拿这点钱给他们去添几件家具或日常生活用品了。 表姐妹俩推来推去,一个硬塞,一个硬推,看得柳夕雾一阵无语,深深叹了一口气:“丽芳姨,您拿着吧,再推来推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俩在打架扯皮呢。” 柳佩芸笑睨了她一眼,忙趁这个时间点将钱塞进白丽芳衣兜里。 薛洋在旁边看着,也笑:“丽芳,拿着吧。佩芸母女俩一番好意,我们记在心里就好。” 柳佩珊今早上也塞了十块钱给白丽芳,她家上有老下有小,负担重,所以只能尽力而为了。今日调休一日,她一大早就赶回去看望家里的老人孩子了。 “好了,丽芳姐,你再跟我们客气就显得姐妹之间都生份了。现在我身体好了,在厂里也挣得到钱,夕雾很懂事,她比我这当妈妈的还能干,我们母女俩的日子能慢慢过好。这些钱你就安心收着吧,就当我这个当姨妈的给孩子们的学费。”柳佩芸拉着白丽芳再度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哎,我家这四个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子,不像夕雾年年拿第一,他们的学习成绩都是中等偏下。秋延秋安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在家里帮着干活一年了,秋凤原本在学校里读初二,如今家没了,学校也没了,她决定不再继续读书了。只有秋棠还小,她成绩比哥哥姐姐稍微好一点,这个学期反正很快就要过去了,我们暂时也不给她找学校读书,等九月份再来办这事吧。”白丽芳心里也愁,三个大的都不读书了,如今家也还没安定好,又找不到合适的活给他们做,家里开销也大,想着想请表姐妹帮帮忙又开不了口。 “实在读不下去了就不强求。我看秋凤对制衣服很感兴趣,若不趁这段时间让她跟着夕雾学习吧。等学会了,回头再想法子买台缝纫机让她做衣服,勤快点,每个月也能挣个二三十块钱,不比男人们干活挣钱差的。她有手艺傍身,你们也能放心,日后去了婆家也不愁立不住脚。”柳佩芸这下后悔将家里奖励的两台缝纫机给卖了,早知他们会过来就留着卖给他们了。 “夕雾,秋凤跟着你学习...”白丽芳当然是巴不得女儿跟着学门手艺,她刚才看过柳夕雾做的衣服了,也了解她每个月能挣的钱,当然是心动的,只不过怕对方不愿意教啊。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妈妈都主动提了,柳夕雾当然是愿意的,何况她日后又不靠制衣服起家,现在只是闲得无事挣点闲钱而已,诚恳的点头:“丽芳姨,我愿意教秋凤,反正我很快就要放暑假了,也有空,这段时间可以教会她的。” “哎,那就多谢你了。”白丽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拉大女儿,“秋凤,好好跟着夕雾姐姐学习,要认真点,不要懒散耍小心眼,爸妈可都等着你赚钱养家呢。” 薛秋凤腼腆的笑了笑:“嗯,我会好好学习的。”又对柳夕雾道:“谢谢夕雾姐。” “不客气的。” 薛秋延和薛秋安兄弟两今早上就商量好了,他们昨日去沙场玩了下,想去那边做事挣钱,这下也主动和父母商议起来。薛洋和白丽芳同意他们去做事,不过让他们兄弟两帮忙先将家里的房子建好。 一帮人叙话到下午五点钟左右,柳夕雾送妈妈去棉纺厂上班,天黑时分才又赶回来吃晚饭。 家里边虽然多了两个人,平静的日子却未被打乱,柳夕雾白天去上学,薛家姐妹俩在家里帮她守家,顺便暂时跟着白玉萍学习裁布使用缝纫机,晚上她在家的时候也会抽两个小时教导她们。 第209章:中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初,公社中学也迎来了今年的中考。 白玉萍天没亮就起床给外孙女煮了肉丝面,还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烫了几根绿油油的蔬菜,还加了点红通通的剁辣椒点缀。她是在自己家煮的,煮好后端着碗送去给外孙女吃。 一路上遇到很多村里早起的人,见她给柳夕雾送早餐,才想起她初三毕业了,今日是要参加中考。 柳夕雾昨晚上睡得很香,此时才刚起床在大门口刷牙,见外婆端着热腾腾的面条了,吐了一口白沫,笑盈盈道:“外婆,谢谢您。” “谢啥呢,今天你外公特意叮嘱我给你煎两个鸡蛋,你今日去考试要好好考,考个百分回来。”白玉萍说话间就到了堂屋里,将面条放在桌上。 柳夕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白玉萍听见厨房里有响动,她走过去一看,见秋凤秋棠姐妹俩都起来了,此时正在烧水做早饭,“秋凤,秋棠,今早上你们煮点什么吃?” “姑奶奶,我们煮蔬菜粥吃,夕雾姐姐还让我们加个鸡蛋。”她们姐妹俩这半个月都在柳家吃住,他们爸妈买了粮食送过来,后面的菜园子里种了不少的蔬菜,菜就不需要去外边买了。 “嗯,是该煮个鸡蛋补补。秋凤,昨晚上你们佩林舅舅回来说你们家里的房子快建好了,估摸着两天后就能封顶,你两哥哥这两天也没过来住,等会儿你去趟白家屯,过来骑你姑爷爷的单车去,顺便拿点蔬菜给家里人吃。”白玉萍自家也有三四分自留地,他们老两口一向勤快,种了不少的蔬菜瓜果,这侄女一大家子突然回来,家里也没吃的,她自然会帮衬些。 “好。” 柳夕雾拿着搪瓷杯和牙刷走进来,拿了毛巾打水洗脸,顺便和她们说着:“秋棠,我今日去学校不骑单车,搭柯奕的车就好,等会儿你骑我的车子和你姐姐一起回去吧。菜园子里的大冬瓜,还有些茄子丝瓜辣椒之类的,你们都去摘了,一道送过去。” “夕雾姐姐,冬瓜就不摘了,我们摘些其他的蔬菜就够了的。”菜园子里总共才一个冬瓜,她们在这里白吃白住,还带这么多菜走,她们总有点不好意思的。 柳夕雾随意洗了把脸,说道:“冬瓜也摘了吧,我一个人在家吃不了多少菜,冬瓜一切开,不及时吃掉容易烂。我若是想吃,等外婆家的冬瓜摘下来后再去切一点回来就好。” 其实空间里扩宽的那一亩田地,柳夕雾也买了些蔬菜种种下了,或许是环境不同,空间里的蔬菜长得比外界快,结出来的果实味道倒是差不多。只不过近期有她们姐妹俩在家里住着,她很少拿出来煮着吃,免得她们起疑。 “秋凤,听夕雾的吧。你们家里的屋子封顶后,估计也要摆几桌招待下客人,需要很多菜吃,去供销社里买可要费不少钱,拿过去顶个菜,能节约点是一点。”白玉萍又劝了劝。 “好,谢谢姑奶奶,谢谢夕雾姐姐。”她们姐妹俩很感动,他们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去世得早,外婆有和没是一样的,姑爷爷和姑奶奶对他们是真心的好,所以他们都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柳夕雾在家里吃面条的时候,对面的柯奕也在家吃早饭,也是一碗面条两个鸡蛋,还有个蒸红薯,是秦雪莲一大早起来给他煮的。 柯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今日都不用上学,在他骑单车出门的时候,柯家全家人都鼓励了他一句。 两人如寻常般踩点到了学校,一进校门,万校长、靳副校长,班主任田老师三人立即迎了上来,三人轮流给他们俩叮嘱了些考试注意事项及放松鼓励之类的话。他们俩的学习成绩是公认的好,尤其是柳夕雾,这可是他们公社中学的种子选手,下学期学校领导都有晋升的机会,他们可将希望全寄托在他们俩身上了。 柳夕雾找到自己的考场座位坐下,检查了下课桌椅,第一堂是考语文,将钢笔和铅笔都拿出来,这时外面就传来敲打的钟声,考试开始了。 语文考试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唯一有些纠结的是最后的作文题,现在是特殊时期,自然不能天马行空的发挥思维写作,得根据时代背景特色来描述。幸好这段时间她看了不少与政治政策相关的书籍,正好借鉴运用下书里的思想,这样写出来的文章总不会差的。 第二堂是历史,这对柳夕雾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考试时间刚过一半,她就已经答题完了,还认真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疏漏后举手交卷,提前出了考场。 中午在食堂里与柯奕一道吃饭的,吃过饭后回教室里趴桌上午休了一会儿。 第一天考了四门课程,柳夕雾发挥正常,柯奕也考得还不错,回到家里后该吃吃该喝喝,仿若不是什么大事般。 反倒是家里的家长比较操心,一回到家里,外公外婆就急匆匆过来询问了下情况,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舅舅也赶回来细问了下。至于妈妈柳佩芸,她已经确定明天休假,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薛家姐妹俩白天回了一趟白家屯,在夕阳西下时分才骑着单车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也说起了家里新屋的事情,想着很快就可以搬回自己家去住了,她们心里头很高兴,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 九点钟左右,薛家姐妹回屋里睡觉了,柳夕雾也回了自己房里,将房门关好后,带着白熊进了空间。 看着菜地里一摞摞的黄瓜辣椒茄子都成熟了,她头一次有点头疼,这么多蔬菜,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若是经常往外送,有心的人肯定会起疑,让它们全烂在地里又觉得可惜。 “哎,暂时先把红辣椒做成剁辣椒装坛吧。” 说干就干,提着个大篓子先去将红透了的辣椒摘下来。忙活到十点多钟,红辣椒已经清洗好,放在空间里沥干水分,只能明天晚上再来制作剁辣椒了。 回到屋里,拿着蒲扇扇了好一会儿风,慢慢的入睡了。 第210章:剁辣椒神器 第二天所有的科目考试完后,班主任田老师将柳夕雾和柯奕叫去办公室询问了下情况,与他们核对了下答案,彼此心中都有个了底。 田老师粗略估计了下他们俩的成绩,很高兴的亲自送他们出校门,然后去校长办公室报告好消息了。 柳佩芸早早在家里煮好了饭菜,她今日一大早去肉联厂买了一斤排骨,一斤五花肉回来,给女儿做了她爱吃的梅菜扣肉和莲藕排骨汤。等他们俩回来后,还邀请柯奕过来吃晚饭,不过他拒绝了,他们家里今日也买了肉,回家也有好菜吃的。 得知田老师都确认女儿考得很好,中专和高中随便选,柳佩芸高兴得脸上一整晚都带着笑容。 “夕雾,现在学校放假了,明天刚好是你丽芳姨家新屋过火,妈妈要去厂里上班,没空过去,你明日和你外公外婆他们一道过去吃酒席,好吗?”今晚上只有她们母女俩在家里,秋凤秋棠姐妹俩今天下午已经收拾行李回白家屯了。 “好。”柳夕雾已经很多年没去过白家屯,连路都不太记得了,只得让外公外婆带路。 “你二姨家是启明和启航兄弟两过去,他们俩小子估计不懂人情世故,回头你照顾下他们。”柳佩芸是觉得女儿过分懂事了,她其实也就比李启明只大一岁多点而已,却成熟得像个大人。 柳夕雾点了点头,与妈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八点半左右就先回房里去休息了,实则是进空间里做剁辣椒了。 柳佩芸没那么早休息,在她进屋后,她坐在堂屋里点着油灯帮忙裁布,她也不想女儿过于辛苦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柳夕雾先进茅屋里买了个剁辣椒机,还买了不少玻璃坛子和食盐,准备妥当后,将沥干水分的红辣椒丢进机器里,按下开关。 “呜呜...”一阵响声过后,不过十秒钟,辣椒就绞碎均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剁辣椒神器呀。”柳夕雾感叹了一句,连忙将辣椒倒进干净的盆里,继续干起活来。 不到半个小时,半篓子红辣椒全部剁好装坛了,看着这十坛新鲜红艳的剁辣椒,柳夕雾好一阵满足感。忙完这里的活后,立即提着篓子继续去田地里采摘黄瓜豆角了,她打算将这些蔬菜全部制成脆黄瓜皮干和干豆角,等到冬天用来炒腊肉吃。 第二天清晨,柳佩芸与弟弟一道回城上班,柳夕雾则和外公外婆表弟表妹一道去白家屯吃酒席。在县城东大门处与李启明兄弟汇合后,路过肉联厂时,他们前去买了五斤肉,两条大草鱼,一只鸭子,顶着炙热的太阳横穿县城前去薛家了。 薛家的房子是建在白家祖屋的地基上,各家帮衬着建了六间土砖屋,后面还搭了三间木屋做厨房厕所和猪栏。他们与白玉兰家虽然在同村,不过一个在村东口,一个在村西口,中间也隔着一段距离。 柳家老老少少赶到时,白玉兰已经带着三个儿媳妇在帮忙了,柳夕雾等小辈一一礼貌的与长辈见礼,将买来的荤菜都交给白丽芳后,都非常懂事的在一旁帮忙择菜洗菜。 白玉萍今日很高兴,与姐姐及侄媳妇们坐在一起聊天,瞧着院子里大大小小热闹的孩子们,笑道:“大姐家十二个孙子,丽芳家有四个,我家这边全部加起来也有六个,我们小弟远南那边暂时还只有一个孙子,日后估摸着也会生三四个,这一加起来二十四五个,若全聚在一起,这刚盖好的屋顶都要被他们给掀了。” “哈哈...”忙活的妇女们全都开怀大笑起来。 柳夕雾蹲在旁边择辣椒,瞄了一眼好些都不认识的表亲,心中感叹:这年头没有电视网络,晚上的时间很无聊,估计全都去嘿嘿咻咻造人了。 白家屯有不少人过来吃酒席,中午摆了十几桌,饭菜都是白玉兰和白玉萍姐妹俩做的,她们姐妹俩厨艺还不错,简单的蔬菜大锅炒出来也比寻常大队食堂的要好几分,桌上有红烧鱼块和梅菜扣肉两道荤菜,每桌都清光吃了个干干净净。 柳夕雾吃完饭后,拉着表妹柳茯苓一道去白家屯四处转转,听大姨婆介绍白家屯这边有个很大的水库,她们闲得无聊也就想走到水库边看看风景了。 刚走到水库边,旁边的柳茯苓连忙拉住她,指着不远处的人:“夕雾姐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赵红英?” 赵红英? 柳夕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个扎着一条黑长大辫子,穿着白色短袖蓝色长裤的女孩子坐在水库堤坝边,她旁边还有个挺高瘦的男的,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着头在跟她说着什么。 “是赵红英。”这人正是她以前的同学,何建芳的表姐,去年举报她和柯奕看禁书后就退学了的。 “赵家湾离这里也挺远的,她怎么在这里?”柳夕雾有些疑惑,看他们这模样,赵红英好似在跟这个男的处对象,搜索了下记忆,她好像比自己大一岁左右,在农村里也是到了处对象的年纪了。 “不知道,我们回去算了吧。”柳茯苓见有人在这里,她们也不好过去,拉着柳夕雾转身就走。 柳夕雾远远眺望了一眼水库的风景,除了纯生态自然外,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所以也跟着她一道离开了。 她们前脚刚走,赵红英两人后脚就起身离开,也是顺着她们的这条路走的。 柳夕雾回到薛家,大姨婆家的三个表舅已经帮忙将桌椅板凳给邻居家送还回来了,此时大家正全坐在堂屋里歇息喝水。大姨婆家那些吵闹的孩子全回自己家了,薛家这里也冷清安静了不少,这些长辈闲得没事就拉着柳夕雾询问她的中考考试及在家里制衣服的情况了。 柳茯苓去外边将弟弟和启明启航兄弟两找了回来,悄悄坐到柳夕雾旁边,凑到她耳边说话:“夕雾姐姐,我刚才看到赵红英和那男的过来了,那男的就住在丽芳姑家正对面。刚听秋延哥说他叫宋洪业,家里爸爸是个铁匠师傅,妈妈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家里有个哥哥,已经结婚了。两个月前,有人给他和赵红英做媒,赵红英原本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同意了,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这也太神速了。”柳夕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再说她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也就没再打听了。 第211章:将柯奕纳为自己人了 第二天早上,柳夕雾去割猪草的时候,遇见了何建芳,随口将赵红英的事情跟她说了下。 这大半年何建芳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按时上工挣钱,家里的家务活也是她包揽了,也不像以前那般趾高气昂,与人说话的态度也变了许多,总之比以前讨喜了。 听她说完赵红英的事情,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小辣椒,其实前几日我听爸爸说了她的事情。她的对象宋洪业被他妈给宠坏了,脾气不太好,有些好吃懒做。他爸是个铁匠大师傅,在县城厂里上班,他哥也托关系进厂了,日后他爸退休后工作会传给他。” “那宋家还行啊,她嫁过去日子应该会好过,就看她自己有没有本事纠正宋洪业的破毛病了。”柳夕雾昨日没细问宋家的情况,宋家没有婆婆在了,只要和妯娌处理好关系,日子也过得下去的。 何建芳撇了下嘴,又继续道:“红英姐她自己暗中处了对象,他家条件比宋家还要好很多,只可惜对方家看不起她,男方的妈妈还上门去将她骂了一顿,骂的话可难听了,总之坚决不让他们来往。他们俩表面上没来往了,背地里依旧有联系的,好像红英姐还怀了对方的孩子,不过偷偷打掉了。估计是怕被人发现,刚巧宋家给的彩礼也够丰厚,她就改变主意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柳夕雾真没想到赵红英还是号这样的人物。 “她处的那对象是红队的,我以前在小红队时见过他,人长得还行。上次他们俩偷偷去找医生堕胎的时候,我刚好去县城买东西,无意中听到的。”这秘密窝在心里好长一段时间了,何建芳跟何大柱说过,外人还只和柳夕雾说了,现在她心态变了,觉得柳夕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泼辣,觉得她挺好相处的。 “她就不怕宋洪业发现后会收拾她?”柳夕雾觉得赵红英这人胆子还挺大。 “这是她的事,我可管不着。”自从爸妈离婚,妈妈被赵家人卖去很远的地方后,何建芳就再没去过外祖家,逢年过节何家兄妹三人也不再过去走动,当做是彻底断了亲。 “也是。”柳夕雾点了点头,又问:“我听外婆说你家里也在给你安排相亲的事情了,有没有合适的?” 说起这事,何建芳脸一下就垮了,摇头:“没有。你也知道,我妈那事...媒婆过来介绍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反正我也还小,爸爸说过两年再说,让我勤快点干活,好好表现,等时间一长,大家渐渐遗忘掉了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再看对象也不急。” “你爸说的有道理,再过一两年也不迟的。”柳夕雾觉得何大柱想得长远,他这样的安排挺好。 两人去山边割猪草的时候,刚巧遇到了柳丹等人,一群女孩子各割了满满一背篓才结伴下山。 吃完早饭,在河边上洗完衣服,紧接着去田里干活。今日柯家依旧是全体总动员,好些日子没出来干活的秦雪莲也一道出来了,她见到柳夕雾的时候面色还是有些尴尬,不过还是主动找她道了句歉。 看在其他柯家人的份上,柳夕雾嘴上接受了她的道歉,不过心理上总归是有点隔阂了。她并不是因为自己与她之前的那点不愉快,而是因为柯奕,她实在是不喜她对柯奕的态度以及曾经做过的错事。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将柯奕纳为自己人了吧。 双抢时节天气最是炎热,在田地间割了半个小时稻谷,身上的衣衫就汗湿了。头上如火般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田地里的泥水都是发烫的,隐匿在泥巴里的黄鳝泥鳅都好似受不了这样的高温,不停在田里翻滚游动着。柳夕雾和柯奕非常有经验的带了小桶,一边割稻禾,一边抓黄鳝,在中午下工回家吃饭时,他们俩也收获了一顿好菜。 天天在泥地里打滚,忙活了十天后,终于将早稻收完,晚稻秧苗也下了田地,大家都回家休息一日缓口气。 柳夕雾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在空间里制作各种干菜酱菜,累得够呛,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养白点的皮肤又黑了。 这天晚上抽了个空,在空间里摘了一大篮子新鲜的西红柿和茄子黄瓜,提了四五斤黄鳝泥鳅,一坛子剁辣椒,还拿了些预防中暑的藿香正气水,趁夜摸黑去了趟牛棚,给齐老教授他们平日里添点菜。 齐老教授等人反正都和她熟络了,也不再讲客气,何况这些生活必需品也确实是他们需要的。平日里干活辛苦,食堂里的饭菜也就只能吃个六七分饱,他们牛棚这边又没有地可自己种菜,闲暇时倒可以去山里找点野菜,可野菜也不是经常有的。他们只得这么将就着过,好在这一年有柳夕雾隔三差五的暗中接济,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好起来。 在牛棚坐了一会儿,顺带拿了他们要邮寄回家里的信,提着篮子回家,哪知却在路口处遇到对面匆匆走来的秦雪莲。 “伯母!”柳夕雾看到她时,心神一紧,不过瞬间又平复了。 秦雪莲手里提着盏煤油灯,她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这里见到柳夕雾,微愣了下,往她身后看了下,心下猜到她是去了牛棚,见她手里提着菜篮子和小木桶,也已经确定她是暗中给牛棚的人送吃的了。 她这下看她的眼神更是复杂,不过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去胡乱掺和她的事情了,语气淡淡:“嗯,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柳夕雾点了点头,欲要走时,又问了一句:“伯母,你现在去哪里?” “去你外公家一趟,小瑞和璐璐都有点中暑发热,小奕他们全去河边洗澡还没回来。”秦雪莲回了句,朝她点了下头,就先离开去老柳家了。 柳夕雾也没再停留,提着东西就迅速回家了。关好房门后,提了一桶温水洗了个澡,将衣服搓洗了下晾晒在院子里的竹竿上。见对面柯家有手电筒强光闪来闪去,她沉吟了片刻,还是回房进空间买了些降暑的西药和藿香正气水送过去。 此时柯奕他们都回来了,柳夕雾当他们的面将药给了柯爷爷,她们用不用就不关她的事了,没有再多逗留,转身就回家去休息了。 第212章:全市第一名 “璐璐,小瑞,来,小辣椒刚刚送来了药,你们俩赶紧喝下去,休息一晚就会好的。”柯正怀进屋里将药分给了她们姐妹俩。 “好。爷爷,夕雾走了吗?”柯璐接过药,往外边看了一眼。 “嗯,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她先回去休息了。” 柯璐决定道:“那我们明天再去跟她道声谢。” “嗯,应该的。你们吃了药也早点休息。”柯正怀叮嘱了一句,转身出门了,见儿孙都在外边小院子里站着,招呼一句:“都去睡吧。” 其他人都应了一声就回屋了,秦雪莲将熬好的中药端进女儿和侄女房里,督促着她们也喝下去后,这才准备回屋去休息。 走到卧室门口,想起一事,踟蹰了下,还是转身去找柯正怀了。 “雪莲,什么事啊?”柯正怀正要躺下休息,听见敲门声,起来开门见儿媳妇站在门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秦雪莲张了张嘴,又迟疑了下,还是决定道:“爸,有点事想跟您说。” “嗯,你说。” “我刚刚去找副队长开药时,在路上遇到夕雾,她,她是从牛棚回来。”秦雪莲这些年过得谨慎小心,而柯家其他人都和柳夕雾关系好,两家常有往来,她很担心到时候被她连累出事。 柯正怀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淡淡:“她与牛棚来往,对他们那群人颇多照顾,我都知情。小奕也经常过去,他们都称得上是他的老师。” 秦雪莲瞳孔微缩,手不自觉的就握紧了,“爸,媳妇知道他们也许都和我们一样是被陷害的,只是如今是特殊时期,盯着我们的人太多,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我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我心中有考量,他们也是聪明谨慎的孩子,不会胡来。这个生产队的干事们比起其他地方的也要好很多,对我们祖孙俩和牛棚的人都暗中颇照顾,就算捕捉到些许也不会说什么。”柯正怀也曾叮嘱过柯奕多次,只要不被红队和小红队的人发现即可,何况他们俩总是晚上行动,隔四五天才去一趟牛棚送点东西,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人发现过。 公公都这么说了,秦雪莲也不好再说什么,“爸,我知道了。那您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嗯,好。”柯正怀关上门也进屋了。 若在之前,秦雪莲会认为是柳夕雾带坏了她儿子,可如今看来,他们暗中做的这些“违纪”的事情,公公都知情,看起来还挺支持的,她这也说不准到底是谁“带坏”谁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回屋睡觉了。 两天后,中考成绩公布。 一大早吃完早饭,柳清江笑容满面的来柯家喊柯正怀,“老柯,今天我们两老头休息一天,陪孙子孙女们去学校看成绩去。” 柯正怀本没有这打算的,他这辈子仅有一次陪儿孙去学校,是去年柯奕再次上学的时候,现在突然觉得错过了许多天伦之乐,笑呵呵道:“好,一起去。柳老弟,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套衣服就走。” 他原本是穿着打着不少补丁的旧衣服,准备要下地去干活的,这次去学校看成绩,当然就要穿套新衣服了。 柯奕穿上了柳夕雾给他做的白衬衫蓝色长裤,剃着寸板头,皮肤晒得虽然有点黑,不过很精神。陪着柳清江说了一会儿话,等爷爷换好衣服出来,与家里爸妈和大伯说了一声,全都骑着单车去与柳夕雾回合了。 柳夕雾之前并没想到外公会陪着她去看成绩,这会儿才知道,感动得一塌糊涂。 到学校后,只有他们两个家长陪着前来看成绩,显得有些突兀,不过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孙子很重视。 万校长和靳副校长在办公室接待市级和县级教育部门的领导,田老师笑容满面的接待了他们两位家长,还满脸兴奋的赞扬了柯奕和柳夕雾,却没有当众告知他们成绩,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从她那神情也看出他们俩成绩考得定然很好。 半个小时后,成绩公布出来了,江安公社中学彻底沸腾了。 柳夕雾考出了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之前学校预估她是全县第一名,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柯奕也考得很不错,全县第二名,全市排名第五。整个初中课程,他其实只读了一年,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是极为令人惊讶的了。 他们俩戴着大红花站在高台上,神采奕奕的接受校长及教育局领导的表扬,还接下了一系列奖品和奖金。 学校里的手续都办完后,因为他们俩都是报读高中,安澧县一中的校长及教导主任亲自过来接他们现在就去学校办报名手续,还给他们减免了三年的学费,当然是怕这么好的学生苗子被市里的其他学校给抢走了。 现在读高中的学生本就少,安澧县一中是整个县城唯一的一所高中,里边学生数量并不是很多,不过师资及配套设施还算勉强过得去的。 柯奕和柳夕雾两个当事人倒是还算淡定,柯正怀和柳清江两个人明显更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了起来。两人又陪着两孩子去安澧县一中办理了报名手续,忙活到中午才准备回去。 “外公,柯爷爷,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趟棉纺厂给妈妈报个喜讯。”柳夕雾之前答应了妈妈,一得到成绩就去棉纺厂告诉她。 柳清江连连点头:“好,好,你去吧,让佩芸也高兴高兴。等会儿早点回来,我让你外婆早早在家里杀了鸡,回来喝鸡汤庆祝下。” “好。”柳夕雾告别了他们,背着沉甸甸是书包,骑着单车去棉纺厂了。 “哈哈,走啦,我们也回去,等下去肉联厂买点好菜,我们家今日也给小奕好好庆祝下。”虽然孙子只得了个第二名,柯正怀却已经很高兴了,毕竟他只读了一年初中,比其他读了三年的学生要考得好很多了,这可都是归功于他自己的聪明和勤奋,他是真心为孙子高兴自豪的。 “小奕是个好样的,今日得多买点好菜给他吃。”柳清江现在是越看他越顺眼,觉得他和外孙女特别的般配。 第213章:舅舅做东请客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下班时间,柳夕雾先去了趟运输队,今日舅舅没出车去外地,正在队里帮忙修车。一见她过来,柳佩林迅速从车底下钻出来,大声询问:“夕雾,考得怎么样?” “嘿嘿,舅舅,我拿了第一名啊。”柳夕雾放下单车,欢喜的跑了过去。 “第一名?公社中学还是县里第一名?”柳佩林对她拿第一名已经习惯了。 柳夕雾笑得眉眼弯弯,将书包里的奖状拿出来展开给他看,“是南衡市第一名。” 柳佩林愣了半秒,随后开怀大笑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奖状,可惜双手黑乎乎的沾满了机油,他随意在身上使劲搓了几下,可根本搓不干净,只得放弃,转身对同事大喊:“廖哥,刘哥,小年,快过来看我外甥女的奖状。哈哈,我外甥女中考拿了南衡市第一名,是全市第一名啊。” 正在修车的其他同事看柳夕雾的眼神瞬间大亮,都丢掉了手里的工具,匆匆跑过来围观这红通通的奖状。 “啧啧,小辣椒,你读书竟然这么厉害?之前佩林说你成绩好,我们还以为只是在公社中学算不错,原来竟然好到了这种程度,真是个好女娃子。”其中一年纪大些的师傅盯着奖状仔细看过后,毫不吝啬的表扬了她。 “谢谢刘伯伯,我这也是运气好。”柳夕雾谦虚了一句。 “什么运气好,我们家夕雾就是天生读书的料子。”柳佩林比她还高兴,好像自己得了第一名似的,突然想起一事来,追问她:“小奕考得怎么样?” “他也考得好,全县第二名,全市第五名。刚刚外公和柯爷爷陪我们去县一中报名了,学校给我们免了三年的学费,市里和县里教育局还给我们奖了一套学习用品,还有奖金,我有五十块,他有二十块。” “哎呦,这学习成绩好还有钱奖啊,五十块可能抵我们两个月工资了。”另一个年轻些被称为小年的人有些惊讶,压低声音道:“这谁说读书没用的,读书还有钱奖,以后家里的孩子还是要好好督促他们上学。” 柳佩林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多读书准没错的。就算不能上大学,成绩好也能考个好中专,出来分配工作,也是铁饭碗啊,当然要督促孩子们好好念书,我们砸锅卖铁节衣缩食也将送他们去读书。” “说的是,我今天得回去好好说道下家里的孩子,让他们不要天天在泥地里打滚了,有空多看看书。” “夕雾,你去棉纺厂喊大姐二姐出来吃饭,二姐夫就别喊了,他今天休息一大早回李家大队了。今日舅舅做东给你庆祝下,等下我们在国营饭店吃饭。”柳佩林此时高兴得很,还招呼道:“廖哥,刘哥,小年,我们也收拾下,一起吃饭去。” “哈哈,好咧,那我们今日就托小辣椒的福吃点好的了。”之前没吭声的廖哥笑了下。 柳夕雾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又骑着单车去棉纺厂了。 柳佩芸今日是数着时间下班的,广播里一传来通知,她拉着妹妹就冲出了车间,直奔厂门口。一得知女儿成绩考得这么好,欣喜的落了眼泪,将她好好夸奖了一番,三人结伴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柳佩林等人比她们先到,已经点了一瓶白酒在慢慢喝,点了四五个国营饭店里最好的荤菜,还搭了个老鸭汤,给她们三个女的各买了一瓶豆奶喝。 柳佩芸今日特别高兴,在等菜上来的空隙,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不少的水果糖食,打算等会儿带些去厂里分给同事们吃,还让柳夕雾带些回家给生产队的人吃,顺便还给柳佩林及他的同事们各买了一包香烟。 吃完中饭后,廖哥三人先回运输队,柳佩芸和柳佩珊叮嘱了她几句,也和他们结伴回了棉纺厂,柳佩林则找柳夕雾单独说了点悄悄话。 离开国营饭店,两人刚要分开时,柳夕雾眼尖发现前面两个熟人在争吵,拉了拉舅舅的胳膊,“舅舅,佩海舅舅和姜桂东在那吵架,看模样好似要打架呢。” 柳佩林眉头皱了下,前边两人吵得很凶,姜桂东那边有三个人,柳佩海却只有一人,隐约听见他们在说“洗煤厂”“工作”之类的字眼,他们连忙冲了上去。不管和柳佩海关系有多不好,总归是堂兄弟,若是明明看到他被人欺负都不出手,回头以家里二伯母的性子估计要闹。 “姜桂东,你干什么?” 柳佩林长得比柳佩海还高大,往人前一杵,莫名就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他刚刚已经从他们争执的过程中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知道柳佩海使了什么法子弄来了个洗煤厂的临时工名额,姜桂东仗势想要要过去,还拿些背地里做过的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威胁他,两方就这样起了冲突争执。 柳佩海见他和柳夕雾过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情复杂了起来,看着柳夕雾清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桂东看到他们俩突然出现,眉头都打结了,语气很不好:“这是我和妹夫之间的事。柳佩林,你少来插手。” “既然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还带着人来堵他做什么?你们两个人不能单独好好说吗?”柳佩林冷眉怒斥。 柳夕雾在旁边帮衬一句:“舅舅,我刚可听到他们三个说要打佩海舅舅,要逼他将手里的什么工作交出来。佩江佩河佩南三个舅舅才刚走,我现在骑单车去将他们追回来,回头柳家和姜家坐在一起好好说道下吧。” 柳佩林回头给她使了个隐晦的眼神,一本正经道:“嗯,你快去,让他们全过来撑腰。” “好。”柳夕雾骑着单车就要走。 “说道就说道,我们还怕了你们柳家不成。”姜桂东也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柳家的兄弟刚才全聚在一起,若他们全来了,他这边就势单力薄了,他也得回去找人才行,然后梗着脖子喊:“你们等着,等下我会去柳家找你们的。” 第214章:堂舅柳佩海 等他们三人灰溜溜的走了,柳佩林看向柳佩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堂兄弟从小就关系不好,不过也没有闹过大矛盾,柳佩海这下单独面对他时,态度还是有些不好,语气有些冲:“我托一个朋友帮忙,花了些钱打点,在洗煤厂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上了三天班了。也不知道姜桂东在哪里得知了消息,硬说这是姜桂香帮忙的,让我将名额给他。” 说起这事,他心里头就堵得慌,姜桂香嫁到了柳家,就算是她帮了忙,也是该先帮他这个丈夫,没道理先帮娘家人,姜桂东这舅子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不管是你自己想的法子,还是姜桂香帮的忙,都是你家的,凭什么让给他?他们姜家的女儿嫁出来了,让柳家养着,还要柳家帮她养着娘家人吗?”柳佩林这时脑海中也想起了曹艳芬,他们柳家兄弟是都倒了八辈子霉吗? “可不是嘛。”柳佩海在这一点上算是和他态度一致。 “你若想安心上班,这件事必须立马解决。这个姜桂东是个胡搅蛮缠的混账玩意儿,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你现在快点回去通知大伯二伯他们,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他们。我去火车站喊大哥他们回来,今天必须强硬把这件事给解决掉。”柳佩林上次没给他名额,也是平日里确实关系不好,另一个也是因为姜家人特别讨嫌,他不想招惹一身骚。 柳佩海侧身看向在一旁没走的柳夕雾,有些狐疑:“刚不是说大哥他们在附近吗?” “骗他们的。”柳佩林淡淡道,又说:“夕雾,你们俩现在一同回生产队,别在路上逗留了。” “好。”柳夕雾明白他的意思,见柳佩海没有骑车,将单车给他,“佩海舅舅,你载我回去吧。” “嗯。”柳佩海复杂的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两人刚才说的跟真的一样,他还以为柳家兄弟刚才都在这附近聚会,却偏偏没喊他呢。当时听着心里很不舒服,这下才知道他们是联合撒谎骗人,帮助他将姜桂东给赶走,这么一想,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在回去的路上,柳佩海见单车龙头前的篮子里装了很多吃的,回头看了一眼柳夕雾,开口问:“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柳夕雾以往每次碰到他都只喊一句,并没有太多的往来,这下他问起,她也就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下。 柳佩海还真没关心过中考的事情,这下听她考了个全市第一名,心里很是惊讶,又问:“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去读中专?读了中专出来包分配工作,也会和你妈一样有份正式工工作,你们母女俩的日子就能过好了。” 在现在人的观念里,中专比高中好,他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柳夕雾只回了一句:“我日后想考大学。” 柳佩海以为她是要考工农兵大学,想着她成绩这么好,回头三叔家肯定会想法子帮她弄到名额,大学生可比中专生更要好,那不是铁饭碗,是金饭碗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柳夕雾和柯奕考出了好成绩,江岸生产队此时正热闹得紧,柳队长刚在广播里将他们俩好好表扬了一番,这会儿刚吃完中饭,队里的人全都聚在大食堂附近唠嗑,柯正怀和柳清江都被他们围着道贺。 远远瞧着柳佩海载着柳夕雾回来了,白玉萍还愣了下,等他们停下后问了句:“你们俩怎么一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我和舅舅妈妈二姨在县里吃了,和佩海舅舅在县城碰到了,他还没吃饭。”柳夕雾笑盈盈的下车,拿着妈妈买的糖和水果给大家都发了一圈。 白玉萍接着外孙女拿过来的糖,对柳佩海说着:“佩海,刚刚栋子打了饭回去,是他们兄妹三人的饭。姜桂香今日不在家,回娘家去了,你自己在食堂打饭回去吃吧。” 他们前些日子听说他自己找了个洗煤厂的临时工作,都觉得他总算上进点了,这两日柳老二老两口很明显高兴多了。 柳佩海皱起眉头:“她今天回姜家做什么?”现在一提起姜家,他就满肚子火。 “不知道,一大早就提着包袱回去了,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白玉萍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 柳佩海脸都气黑了,没再说什么,大步朝食堂走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白玉萍这会儿总算看出不对劲来了。 柳夕雾撇了撇嘴:“外公,外婆,你们现在去二外公家吧,等会儿姜家人会来找麻烦,舅舅已经去火车站喊几位上班的堂舅舅了,他们等下全部会回来。” “夕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清江猜测发生了大事。 柳夕雾将刚才在县城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或许柳佩海这边还隐瞒了什么,不过柳家人都不是吃素的,姜家人今日过来闹,最后肯定得不到好的。 柳清江听完,脸也黑了,叮嘱一句:“你外婆在家炖了鸡汤,你先过去吃点,外公现在去二哥家说一声。” 柳夕雾将单车和书包送回家,然后去外婆家吃了热乎乎的营养鸡汤,半个小时后,柳佩林等兄弟齐齐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没一会儿,姜家人也浩浩荡荡来了,姜桂香白着一张脸在人群中,姜桂东也喊了三四个堂兄弟过来,连他们生产队的队长都喊来了,整这么大阵势,好似要来打架一般。 到最后,还真大打了一架,柳佩海彻底爷们了一回,压着姜桂东狠揍了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了。 而他喊来的其他姜家人都在冷眼看着,嘴上劝了几句,并没有动手拉架,因为他们都觉得丢脸。 柳佩海这边确实是找的自己认识的朋友帮的忙,不过钱财打点花得有点多,姜桂香拿嫁妆钱贴补了些。他们结了婚,这钱也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当然不能再分姜家柳家的了,姜桂东强要这工作机会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不管姜母如何的撒泼打滚,柳家人都死活不同意将工作让不出来,女人交给女人对付,柳家三妯娌连番与姜母对骂,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姜父梗着脖子凶吼了几句,可这么多长得魁梧的柳家人杵在这里,姜家的旁亲又只看着不动手,他也没得法子,真要打架,姜家人肯定要吃亏的。 第215章:找上门来的何雪洁 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姜桂香急得跳脚,她太清楚娘家人有多混账了,也清楚柳家人的团结,这事本就是娘家人的不对,她根本不敢说帮娘家人的话,她怕一开口就得卷包袱滚回娘家了。 吵闹了半个多小时,脾气暴躁的姜桂东和柳佩海就动起手来,两个昔日玩得好的舅子妹夫抱成一团殴打起来。柳佩海长得高大不少,就算平时好吃懒做,一身力气还是有的。姜桂东也不差,不过输在了个头块状上,很快就被他压着揍了。 柳佩海鼻子被揍出了血,姜桂东就比较惨了,鼻青脸肿不说,眼睛都被揍得跟熊猫眼似的了,脸上还被抓了好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揪掉了一大块,身上也多处被揍得青紫交加。 姜桂东这纯粹就是来找虐的,被狠狠揍了一顿后,放了几句狠话就被姜家的族亲拖回去了。他们生产队的队长等人也全都走了,他们只觉得今日跟着来都丢脸,全在心里怪罪姜家骗他们来丢人。 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让江岸生产队这边的人看了一出热闹的好戏。 等姜家人一走,柳老二又开始教训柳佩海两口子了,这件事虽然不是他们的错,可总归是丢了柳家人的脸。 王三梅也将姜桂香狠狠臭骂了一顿,让她想清楚娘家重要还是丈夫儿女重要,若是想不清楚,就立即离婚,让她卷包袱回姜家。 秦雪莲刚好和柯璐柯瑞也在人群中看热闹,听到王三梅训斥姜桂香的话,她莫名就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当日柯志杰的话,一颗心又酸又涩,却又无可奈何。 柳夕雾看完热闹后,喊上柯璐和柯瑞姐妹俩,她们一道去山上摘山葡萄了。前两日她抽空去山上走了一圈,山葡萄快红了,正是该吃的时候了,若再多留几日,恐怕就要被山里的鸟给啄光了。 在太阳下山时,她们三人背着满满三篓子山葡萄前来生产队交差了,这些可都是小孩子们的最爱,提了几桶水洗干净后,每人抓了一大串就跑远了。 柯奕兄弟三人下午去山里打猎了,柯晟是个抓蛇的好手,今天他一人抓了五条无毒的大蛇,提着一大串长蛇下山,可把生产队里的妇女小孩吓得不轻。 柯潜和柯奕没抓到蛇,他们兄弟两负责猎野鸡野兔,各弄了三只。他们兄弟三人将野味全部送来了大食堂,今晚上炖了一大锅蛇汤,将野味也全煮了,大家可算是吃了点好菜。 第二天早上早早起床,柳夕雾在家里烧开水,她昨晚上将空间里的青辣椒都摘了,打算今日用来做白辣椒。 一大篓子青辣椒先用剪子将蒂子剪掉,等水开了后,放进去焯水两分钟就捞出来,摊开在干净的簸箕里,拿到外边炙热的太阳底下晾晒。 “小辣椒,你在家做什么?”柯奕刚一大早去河里摸了些田螺回来,打算又做点唆螺来解解馋。 “我打算做点白辣椒。”柳夕雾转身见他提着木桶,走过去一看,有小半桶田螺,笑问:“又要弄唆螺吃了?” “嗯。前两天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发现山边那条小溪口有很多田螺捡,个头还挺大,没人发现,我刚才赶早就去捡了回来。”他自来熟的进屋去厨房,倒了点水进木桶里,还加了些盐和两滴香油。 这时,外边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柯瑞的声音:“二哥,夕雾,有人找你们。” “谁啊?”两人齐齐走出去。 “她说是你们的同学,叫何雪洁。”柯瑞站在门口回答了一句。 柳夕雾和柯奕对视一眼,同时回答:“我们俩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同学。” “啊?”柯瑞疑惑,“对方长得还算清秀,个头中等,扎着两条大辫子,说是县城的人,打扮穿着都还不错。” 柯奕淡淡道:“公社中学的同学都是附近几个生产队的,根本没有县城的学生。” 柯瑞一想,也对哦,蹙起眉头:“那她干嘛说是你们俩的同学啊?” “不知道,她在哪里?” “在家里,她自己找过来的。”柯瑞觉得奇怪,说道:“二哥,你快回来吧,家里只有妈妈和璐姐在,我再去看看。” “好。”柯奕应了声,他也觉得奇怪,看向柳夕雾:“要不你跟我过去看看?” “不了,你去看看吧,我这边还有半篓子辣椒没晒完。”自从上次和秦雪莲有了那么点隔阂后,柳夕雾都很少去柯家了,在意识里主动与他们保持了点距离。 柯奕暗自叹了一口气,点了下头,只得独自一人回去了。 推开自家栅栏门,见一个容貌身高都中等的女孩子在和秦雪莲说话,柯璐和柯瑞在旁边看着,他确实不认识她,心里警惕了几分,走过去问:“你是谁啊?找我做什么?” 何雪洁一看到他双眼就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和笑容都尽量的得体,先自我介绍:“柯奕,你好,我叫何雪洁,今年初三毕业,这次中考考得不太好,勉勉强强上了安澧县一中,日后我们将是同学。昨日在县一中见到了你和柳夕雾同学,你们的学习成绩很好,我比你们差不少,所以冒昧前来想跟你们一起学习补课。” 柯奕听完她的来意后,心里有一丝不喜,连面都没见过就找上门来了,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嘴上淡淡道:“不好意思,我白天没空看书学习,得下地干活,只有晚上才会学习,没法帮你了,你还是找老师帮助辅导吧。” “哦,这样啊,那打扰你了。”何雪洁有些失望,不过转眼间就再次笑了起来,“柯奕,以后我们是同学,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不可以。”柯奕冷冰冰的回了三个字。 何雪洁脸上的笑容差点崩了,有几丝委屈:“为什么?” “第一,不熟;第二,没空;第三,男女有别。”柯奕直白回绝,他也说不出原因来,总觉得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何雪洁怪怪的,或许是她眼神不纯净吧。 坐在门口纳鞋的柯璐咬唇憋笑,小弟原来对待外人是这么冷淡的,说话这么干脆,也不怕惹哭人家小姑娘啊。 柯瑞则是转过身来笑,不过没笑出声来,她觉得二哥这模样真是太帅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他的话也太直接了,何雪洁感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处,这下又觉得自己来得过于仓促了点,有些尴尬的告辞:“秦阿姨,柯姐姐,小瑞妹妹,抱歉,我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呃,没事,没事。”秦雪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216章:重生者 等何雪洁骑着单车离开后,柯瑞学着她说话的口吻和娇柔的声音重复了一句:“秦阿姨,柯姐姐,小瑞妹妹,抱歉,我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然后夸张的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呕,装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谁是她小瑞妹妹啊?听着都恶心。” 秦雪莲:“......”她怎么没觉得恶心,好像还好啊。 柯璐这下也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也在笑的柯奕。 柯奕宠溺的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转身就去厨房里倒茶水喝了,这事也彻底被他给遗忘了。 而另一边骑着单车回去的何雪洁一脸的凝重,两个多月前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上辈子被当革委会副会长的爸爸连累,特殊时期结束后,她被下放到了很偏远的农场改造,然后在那里被迫嫁给一个酒鬼赌棍。结婚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天挨打饿肚子,这样暗无天日的活了三年,最后忍无可忍与那酒鬼同归于尽了。 哪知道再次睁开双眼回到了十六岁,她大喜过望,决定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窝囊的活着,一定不要重复走前世悲惨的老路。 所以,一向讨厌学习的她拾起了课本,这两个多月找在县一中教课的姨妈补习功课。她知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有两件事必须做,第一件事是迅速与父母断绝关系,第二件事是参加即将恢复的高考。 与父母断绝关系这事想得容易做起来难,在她还没有想到万全之策时,昨日却在县一中见到了柯奕。她曾经在家里听爸妈说过有位开国将军被下放在安澧县劳动,昨晚上回去特意问了下,确定对方就是柯奕的爷爷,所以她立即打定主意要抓住柯家这个送到眼前的机遇。 若是有了柯家当后台,或许是嫁入柯家,那她这辈子的命运就能彻底改写了。 一路心花怒放的来到江岸生产队,向村里人打听了下,找到柯家,心里有无数种美好的幻想,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柯家人并没有那么好相处,尤其是柯奕,他长得很帅,是她喜欢的类型,可他的性子太冷了。 刚刚他冷冰冰的态度也提醒她不能过于急躁了,冷静下来后,迅速做出了退步,先离开再说,一切得从长计议。 如今离这段特殊事情结束还有两个多月,她得再好好计划下,在开学这段时间,无论用什么法子也得抓住柯家这唯一的机会。 柯奕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算计上了,他在家里歇了一会儿后,喊上妹妹戴着草帽去山里砍竹子,打算做个新竹扫把扫地。 柳夕雾将辣椒晾晒好后,见对面秦雪莲戴着草帽去河边洗衣服了,想了想,回屋进空间里摘了十几个个大又红的西红柿装篮子里送过去了。 “璐姐。” 柯璐依旧在房门口纳鞋底,见她过来了,起身道:“夕雾,你来了,好久都没过来玩耍了。” “伯母在家,她估计看着我会尴尬,所以没常来了。”柳夕雾勉强的笑了笑,提着篮子过去,笑道:“璐姐,家里种的西红柿,长得挺好的,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送来给你们凉拌吃吧。” “哎哟,你这西红柿种得不错呀,比我家的个头大,红通通的看着就好吃。”柯璐看着都有点想生吃了。 “只有一点点酸味,放白糖拌着很好吃。”柳夕雾将篮子递给她。 “嗯,那谢谢你了啊。”柯璐放下鞋子,连忙提着进厨房,还从自己屋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给她吃。 柳夕雾与她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计算着秦雪莲快要回来了,她又找了个借口先回去了。 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柯璐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换做是她,或许也会尽量的与家里保持距离吧。 柳夕雾回家里又弄了一篮子西红柿和黄瓜送去外婆家,外婆在家里种了不少的菜,寻常的蔬菜是够吃的,不过像西红柿黄瓜之类可以生吃的蔬果,拿去给表弟表妹当零嘴解馋吃挺好的。 她送过去后,白玉萍立即拿了三个大西红柿切好糖拌给他们吃了,然后继续在缝纫机旁制衣服了。 “外婆,我已经托舅舅帮我租房子,日后在县城读书会和妈妈二姨住在外面,每周周末回来一趟。”柳夕雾之前还没和外公外婆说这件事。 “嗯,可以,佩林已经和我们说过了。”白玉萍抬头看向她,和蔼道:“你外公让他租个大点的房子,他不回来的时候住过去,让剑平平时也过去住,家里有男人在,我们也能放心。” “还是外公想得周到。”柳夕雾轻笑,“我之前还想喊柯奕跟我们住,现在他若不来住的话,也没关系了。” “你回头再问问小奕吧,若他和你们一起住更好,你们俩结伴上下学,我们就更放心了。”柯奕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柯家人的人品自是不用说,外孙女再能干也是个女孩子,如今越长越漂亮了,若是在县城遇到心术不正的混混流氓,出了事可就不好了,有柯奕在身边就能免很多麻烦。 “好。”柳夕雾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依赖柯奕了,总觉得有他在,心会安。 “我们生产队二三十个学生参加中考,只有你和小奕考上了高中,还考出了全县第一第二的好成绩,别人都想不通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呢?”一说起这事,白玉萍就高兴,生产队里就数他们俩干活最麻利能干,学习成绩也是最顶尖的,如今越长大,连容貌身高都是最好的了。 柳夕雾笑了笑,自夸道:“脑子聪明,这是别人学不来的。” “哈哈,对,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读书这碗饭的。别人读书都要花钱,你们读书还有钱挣,不说那些要费不少钱的学习用品,单单那五十块钱奖金就够令人羡慕的了。高中三年的学费也能减免,又省下来一大笔钱呢。”白玉萍拿着这事还激励了家里的孙儿孙女,让他们也向外孙女学习。 第217章:傲娇一回 祖孙俩坐在一起,一个帮忙量尺裁布,一个低着头认真踩缝纫机,这时外边传来两道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往外望去。 “姑奶奶,夕雾妹妹。”来人正是薛秋延和薛秋安兄弟两,他们身上背着个包袱,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襟都湿透了。 白玉萍连忙起身问:“秋延,秋安,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走路来的吗?” 柳夕雾也起了身,快速去厨房里给他们倒来了两大碗凉白开水。 他们各端了一碗,“咕噜咕噜”喝下去,薛秋延才回答:“家里只有一辆单车,留给爸妈骑了,我们走了一截路,后来搭了牛车过来的。” “姑奶奶,我们兄弟两是来隔壁的小沙场干活的。上回爸妈已经和佩东叔说过了,约好了时间明日去上工,所以日后又要来叨扰您和姑爷爷了。”小点的薛秋安大方的说明缘由,还顺便将在肉联厂买过来的肉菜交给了白玉萍。 “你们俩孩子,来就来嘛,不用买东西。姑奶奶家这有地方住,你们尽管来住,不用讲客气。钱难挣,你们家里现在日子也过得拮据,你们兄弟两很快也得娶媳妇,节省点花。” 白玉萍唠叨了几句,拿了两把蒲扇给他们扇扇风,提着肉进厨房了,不一会儿又洗了两个红通通的大西红柿出来给他们吃着解渴。 薛秋延一边吃着西红柿,一边跟她们说着话:“五天前,爸妈去供销社买了一台缝纫机,现在秋凤也在家里制衣服。昨天拿去供销社卖了,比夕雾妹妹的收价稍微低了两毛钱,不过她也很高兴了。” “那就好。秋凤这孩子被你爸妈教得好,虽然不爱读书,不过学做衣服上手很快。她心思又细腻玲珑,只跟着我们学了一个多月就出师了,她很适合做这个,有她挣钱帮衬家里,日子会很快好起来的。” 柳夕雾将裁剪好的布料整理好后,对薛秋延说道:“秋延哥,你下次回去的时候跟丽芳姨和秋凤说下,需要布料就来找我拿,我让妈妈从棉纺厂买料出来会便宜些,一套衣服可以多挣个三四毛钱。” “好,我尽快抽个空回去一趟。” 一套衣服多挣三四毛,这差价有点大,一个月下来肯定要多挣近十块的。 “秋延,等你下次休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等下吃完中饭就回去一趟吧。骑夕雾的单车去,夕雾家里还有不少料子在的,你今天就给秋凤多送些回去。”白玉萍直接拍板,她这边制衣服都是从外孙女那拿布料,都是儿子去棉纺厂找女儿拿货的。 “好。”薛秋延应下,对柳夕雾感激:“夕雾妹妹,谢谢你了。” “没事。”柳夕雾勾了勾唇,继续低着做事了。 “对了,有件大事忘了问了。”旁边刚吃完西红柿的薛秋安突然拍了下脑袋,起身凑到柳夕雾面前,双眼亮得吓人,“夕雾妹妹,我们昨天在白家屯听人说今年安澧县中考第一名叫柳夕雾,是你吧?” 柳夕雾被他吓一跳,微微往后靠了点,难得傲娇一回:“不是我,还能是谁?谁有我这么好听的名字?” “哈哈...”白玉萍在一旁大笑起来,开心告诉他们兄弟两:“就是我们夕雾,她还是全市第一名呢,昨天县里和市里的领导都来表扬了她,还奖了五十块钱和许多学习用品呢。” 双胞胎兄弟两齐齐大惊:“天呐,真的是夕雾妹妹啊。昨天我爸妈和大姨婆还在说这事,他们都不确定。我们知道你的学习成绩好,却没想到有这么好呢。” 柳夕雾这两日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笑了笑,继续低头做事了。 “夕雾妹妹,这么大的喜事,家里要不要摆几桌庆祝下?”薛秋延问了一句。 柳夕雾果断摇头:“不要,就是个中考而已,不搞这些。若他日我考上了大学,到时候叫上亲朋好友吃一顿。” “呵呵,行。”瞧着她这模样,感觉好似很排斥摆酒席一般,他们兄弟两齐齐笑了笑。 “这次我们江岸生产队可因夕雾和小奕出名了,他们俩都考得好,小奕只读了一年初中,这次考了个全县第二名,也是个读书的料子呢。”白玉萍心想若是柯奕也读三年,说不定比外孙女还厉害。 想着昨日柳清江跟她说的话,告诉他们:“这次公社中学的学校领导也都职位晋升了,万校长被调去县教育局工作了,靳副校长转正校长,田老师任教导主任,还被评为市级优秀教师,好像津贴各方面都涨了。” 这些事柳夕雾还真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不是奇怪的事情。 薛家兄弟自然是见过柯奕好几次的,柯家其他兄弟姐妹也都见过,心里直感叹,柯家人长得都好,性格也都好,没想到学习成绩也都这么好,真不愧是大人物的后辈。 到十一点半左右,白玉萍起身去厨房做饭了,留外孙女在家里吃饭,薛秋延帮着洗菜做饭,薛秋安则主动挑着水桶去井边挑水了,柳夕雾则回家了一趟。 她回去包了五匹布,还进空间里摘了满满一篓子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和苦瓜之类的蔬菜,还拿了好几大瓶剁辣椒和脆皮黄瓜干菜,白辣椒等,全装好放在单车后边的竹筐子里,打算等下下午让薛秋延带回去给家里吃。 薛家虽然建了新房子,也规划了一小块自留地,可还没开始种菜,这些日子全靠各家接济点,或许是去山里找点野菜回来将就着吃的。她这边反正菜种得多,根本吃不完,薛家人性子都不错,能入她的眼,所以就帮助一把了。 去外婆家吃完午饭,与薛秋延一道回家,将准备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薛秋延对她好一阵感激,戴上草帽,赶着烈日送回白家屯了。 柳夕雾午休了一个小时,起床后在家里制衣服,等柯奕过来后帮他一起将田螺也处理好,一起做了唆螺,不客气的留了大半碗吃独食,其他让他拿回去了。 第218章:救灾物资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月底。 这两天干活的时候,柳夕雾总是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事发生,又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八月一号晚上,舅舅带着周红旗过来说事,她才想起真遗忘了大事。 7月28号,唐山大地震。 周红旗一进屋就说明来意:“夕雾,北方发生了大地震,现场很惨烈,急需各种物资补给和志愿者援助。我们南衡市这边会组织一批人过去救灾,我姑父的好朋友负责此次任务,急需筹集大量药物和救灾物品,我姑父让我来找你,看能不能托你的朋友帮个忙,尽快给我们多弄些物资?” 柳夕雾前世也是生活在南方,没有经历过地震的场面,不过后世川省发生过大地震,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地震现场真的是满目疮痍,看着都心酸落泪,那时候的她组织公司捐了不少的钱财和应急物品。 这一次又遇到这种大灾难,她自然不会拒绝的,忙应下:“好。红旗叔,我去找他帮忙。昨天我去县里还见到他了,只不过当时好像发生了急事,他匆匆回市里了,现在想来肯定是因为地震的事情去忙了。” 一听她愿意帮忙,而对方是为地震的事去忙了,周红旗心里有数了,问道:“夕雾,那就要麻烦你了。” “红旗叔,您客气了。”柳夕雾笑了笑,想起一事,忙请求帮助:“对了,红旗叔,你知道的,若没有介绍信,我不能去市里,这件事麻烦你帮个忙,没有理由的话,我们生产队肯定不会给我开介绍信的。” “这个没问题。你明日赶最早的班车,我给你送过去。”这点小事他轻易就能办妥。 “好,另外你开个应急物品的单子吧。”柳夕雾提醒他,最后还补充了一句:“等事情办好后,我再回来告诉你具体的收货地址。” “行。”周红旗原本还想提供仓库地址,不过她先说了,他也就不掺和了,想着对方在这特殊年代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定然是很有本事和门路的。 等周红旗走了后,柳夕雾关好门进了空间里,先买了不少的应急注射液,防止感冒的西药颗粒及腹泻类药物,消炎药,碘伏,还有消毒酒精纱布,剪刀,镊子,体温计,胶布,棉签,绷带等医疗辅助器械。 想了想,又买了大量的帐篷,棉被,衣服鞋子,雨具。 遇到这种自然灾害,最急需的是吃的和饮用水,他们湘省到唐山距离有些远,饮用水她暂时就不准备了,还是准备吃的吧,各种能填肚子的饼干糕点和易熟的面条准备了好几大卡车。 忙忙碌碌一直到深夜时分才停下,看着空间里所有的空地上都堆满了东西,她有种满足感。明日还得早起,她收拾洗漱了下,立即躺回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了,将白熊带去老柳家,请外婆帮忙照顾一天,在外婆家吃了早饭,和舅舅一道去县城了。 周红旗按时送来了介绍信和清单,柳夕雾赶着最早的班车前往南衡市了。在车上,她用一个大雪梨从开车师傅那套了些消息,轻易就得到了闲置废弃的大仓库位置。 在市里边搬货忙碌了一整天,下午五点左右到邮局发了份电报给周红旗提供的接应人,告诉了他确切的地址,让他们的人今晚上就前去运货,随后她在市里政府所管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她长得高,加上谈吐成熟有礼,招待所接待的工作人员以为她成年了,除了日常的检查介绍信外,并没有多问,所以轻易就混过关了。 第二天早上,在国营饭店买了两个包子和豆奶当早餐,等对面的邮局开门后,她立即前去发电报确认。 对方很快就回了电报过来,确认十大卡车物资已经收到,已经连夜送去了北方。 这件事情办妥了,柳夕雾也没在南衡市逗留了,赶上十点半的班车回安澧县了。 中午一到县城就去运输队找舅舅了,将物资数量的单子交给了他,让他转交周红旗。这可是一大笔钱呢,她昨日还暂时只收到一万块钱定金,后面还有不少钱需要结清的,有周红旗姑父这些人参与其中,这笔钱跑不了的。 这批物资是为抗震救灾的,当然也与这些领导们的办事能力息息相关,绝对也与他们的位置有关,所以这是件大家都乐得其成的大好事。 她赶着烈日回到家里,有点疲累,洗漱了下,喝了一大碗凉白开水,倒在床上扇着蒲扇就慢慢睡着了。 而生产队里昨日也都知道北方发生大地震了,加上广播里通知市里组织义务志愿者前往北方抗震救灾,鼓励大家踊跃报名,柯家人回到家里后就开始热闹商议了起来。 柯潜和柯晟、柯奕兄弟三人都主动要求前去参加志愿者,连柯璐和柯瑞也想去。柯志同和柯志杰也愿意前往,只不过他们俩情况特殊,不能离开安澧县,而儿女们都想去,那边又危险,此时一家人都在等着柯正怀这位大家长做决定。 傍晚时分,柳夕雾去食堂打饭菜的时候遇到柯奕,两人结伴打完饭后,柯奕这才问她:“小辣椒,你昨天怎么不在家?去哪里了?” “去了趟市里,找朋友拿点重要的东西。”柳夕雾没告诉他实情。 柯奕没有多想,将昨天生产队广播里公布的事情跟她说了下。 “这么说,你们兄弟三人都决定去当志愿者了?”柳夕雾蹙着眉头,去抗震救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地震发生后余震不断,柯家三个孙子都去,若是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 “嗯,决定了。刚才家里开了次会,潜哥和我哥坚决要去,他们十月份去部队,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去锻炼下,到时候肯定有很多正规部队军人前去救灾,他们也想跟着在现场学习些急救和野外生活的本事。璐姐和小瑞也想去,不过爷爷没同意。我也想去,爷爷刚开始不同意,不过我还是说通了他。”柯奕想要去抗震救灾,虽然暂时没有特别的本事,在后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好的。 第219章:志愿者 天灾无情,人间有情。 柳夕雾被他们果敢的决定感动了,试着说:“要不我也跟你们去吧?” “啊?”柯奕脚步一停,当场就拧眉不同意:“你不准去。” “为什么?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去?”柳夕雾反问。 “小辣椒,抗震救灾不是闹着玩的,那边很危险。你年纪小,你哥哥又丢了,你相当于是家里的独女,芸姨和柳爷爷白奶奶他们都不会允许你去的。”柯奕自己想去,却不愿意她跟去。 “现在正是暑假时间,我在家里也没事做,我可以跟去帮帮忙啊。我不去前方救人,我在后方帮忙,可以帮军民医生护士伤者们煮饭菜送吃的,这样就不会遇到危险。大家都奉献一份力量,众志成城,一定可以战胜这场自然灾害的。”柳夕雾试图说服他,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当然很惜命。她也有自知之明,去前方救人肯定不行,十有八九还会当累赘拖后腿,在后方倒是可以出份力的。 柯奕觉得在后方帮忙的话倒可以,只是:“芸姨不会同意的。” “我会去说服妈妈的。其实只要没有人身危险,她也许会同意的。”柳夕雾其实也没多大把握说服妈妈,心里已经在打定主意,若是她不同意的话,就直接去报名,先斩后奏。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吃完饭就去和外公外婆说,明日一早就去厂里找妈妈。”柳夕雾其实也是个内心固执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柯奕无奈,只得由着她去了,心想若是芸姨坚决不同意就好了。 何建芳端着一沓饭盒从大食堂出来,跟在后边不远处,刚巧听到了他们俩的谈话,心思转了转,端着碗飞快的跑回家了。 柳夕雾是个办事效率高的人,吃完晚饭立即去找外公外婆说事了。 果然如柯奕所想,柳清江和白玉萍坚决不同意,白玉萍冷了脸:“夕雾,这件事情不用商量,我们不会同意,佩芸也不会同意。” “夕雾,你好好在家呆着,不准去当志愿者。若是要表达一份心意的话,可以去县里捐钱捐物,外公绝不会拦着你,还会很支持你的做法。”柳清江也态度强硬,心里头还下决定要盯紧她了。 见状,柳夕雾知道劝说没用,只得悻悻然回家了,脑子里在思考着各种法子,想着明日去说服妈妈。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天亮骑车去了县城,赶着棉纺厂上班之前找到了妈妈和二姨。 出乎人意料,柳佩芸只沉默了一会儿,还没等她将昨晚上准备的各种理由都开口说出来就点头同意了。 “呃,妈妈,你真的同意了?”柳夕雾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在自己脑袋上狠拍了下。 柳佩芸被她那动作逗笑了,给她揉了揉脑袋,笑道:“傻孩子,妈妈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昨天我们厂里开了一次大会,动员职工捐款捐钱,还会派一支三十人的职工队伍响应政府的号召前去前线救灾帮忙,妈妈报了名。” 柳夕雾:“......” 见她呆着,旁边的柳佩珊叹了口气,说道:“昨晚上我劝了大姐许久,她坚决要去。二姨还想今天想个法子传信给你,让你来劝劝她,哪知道你也想去,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 柳夕雾咧嘴一笑:“二姨,你放心吧,安全不会有问题的。政府肯定派了专业的救援队伍及军人前去救人,身强体壮的男志愿者可以去前线帮忙救灾救人,像我们这些妇女姑娘家肯定会安排在后方帮忙照顾伤患,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后勤需求。” 柳佩珊想来也是,志愿者今日下午就要出发,时间比较赶,她还是细心叮嘱了一句:“你们母女俩要相互照应,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逞强冒进,知道吗?” “知道的,二姨放心。” 妈妈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柳夕雾完全不担心她会吃不消,母女俩一道前去当志愿者,彼此都安心。 柳佩芸这边直接从厂里出发,让女儿捎个信回家给爸妈。柳夕雾则先去了志愿者报名点登记报名,然后去了趟运输队找舅舅,跟他说了下,惊得他下巴都差点掉了。不过等她解释一番后,柳佩林最后还是同意了,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而生产队里的柳清江一大早去找柳夕雾,却见她不在家,心里咯噔一跳,立即去柯家找柯奕,从他那得知外孙女十有八九是去县城找女儿了,心里想着佩芸肯定不会同意,这才放下心来。 可哪知,等来的消息差点让他没站稳,她们母女俩都要去,还都报了名,他气得额头突突直跳,头一回将柳夕雾凶骂了一顿。 事已至此,说太多也没用,最后老两口只得围着她不停的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了。 当生产队的人得知柳佩芸和柳夕雾母女俩都报名去震区当志愿者,很多人在背地里悄悄说她们疯了,然而当看见柯家三个孙子都背着简单包袱前去县城后,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贪生怕死,人的劣根性,他们不愿意去前线冒险,还是在生产队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了。 柳夕雾和柯家三兄弟赶到集合的地点,却发现还有两个熟人比他们还早一步到这里。 “何建芳,柳丹,你们怎么在这?”柳夕雾背着双肩包焦急跑了过去,见她们两也背着包,拧着眉:“你们也去当志愿者?” “是啊。”柳丹意气风发,好似要去旅游一般,完全不知道前方不是游玩的地方。 瞧着柳夕雾要开口说话,何建芳抢先一步告诉她:“我们不是偷偷来的,是和家里商量过了的,家长同意。” 柳夕雾紧皱着眉头,在她们俩身上打量了一圈,有点不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当然不会闹着玩,是真的和家里商量过了。柳丹是小红队的成员,队里指定她前去灾区,刚巧她也想去后方支援做点贡献,所以她爸妈并没有太反对。而我是主动来参加的,跟爸爸和哥哥商量过了,他们都同意。”何建芳给她解释了下。 第220章:满目疮痍 “你为什么主动来参加?”这段时间对何建芳的印象大改观了,柳夕雾自然也会关心问一句。 说起原因,何建芳脸上有几分苦涩的,见大家都等着她回答,只得气愤的说着:“我奶奶托人给我相了门亲事,那男的是个病秧子,估计活不了几年,不过家境还可以,我奶奶想让我嫁过去换点彩礼钱给我哥娶媳妇。我不愿意,在家里又和她吵了一架,男方家明日过来家里看我,所以我就趁这个机会逃跑。” 他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这件事连柳丹都不知道,她焦急拉着何建芳的手追问:“大柱叔和你哥是什么态度?” “爸爸不同意,哥哥也不同意,答应不会拿我去换彩礼钱。不过爷爷这次也站在奶奶这一边,爸爸暂时也想不到法子,而刚好做媒的人是奶奶娘家的亲戚,也不好得罪死了,只得同意我先来当志愿者避过这事,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这事只要你自己不同意,你爷奶没法逼你的。你现在才十六岁,年纪还小,根本不到结婚年龄,若他们胡搅蛮缠逼迫你,你就去县里妇联上访告状求助。”柳夕雾给她提了个建议。 何建芳双眼一亮,猛拍了自己脑袋,“对哦,有事可以找妇联帮忙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呢。” “好了,这事既然你爸和哥态度坚决,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们去当志愿者,有几个熟人在一起也是好的,到时候彼此相互照应下。”柳夕雾觉得有她们两作伴也好,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至于孤单无依靠。 没过多久,县城里的政府机构及工会,国营厂等单位的职工志愿者队伍都陆续来了,清点人数后分批上卡车,浩浩荡荡一行人前往南衡市乘坐火车了。 柳夕雾几人因为柳佩芸的关系,与棉纺厂的职工坐在同一辆卡车上,相互认识了一番后,柳佩芸抽空叮嘱三个女孩子,“夕雾,丹丹,建芳,到了灾区后,你们三个不要单独四处乱跑,不管去做什么都尽量结伴同行。我们厂里刚才又开了紧急会议,说灾区现在余震不断,经常有地缝裂开,有些前去救援的官兵都掉坑受了伤。你们到时候尽量的在后方支援,帮助医生护士照顾病患,或许是帮着准备吃的喝的,不要盲目冲到前边去,免得还拖累其他人。” “好。”三人都认真的点头。 叮嘱完她们三人后,柳佩芸又叮咛了柯家兄弟三人,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畏惧的前去救人,她不会阻止,只能细心叮嘱几句。 南衡市及其他县城都组织了志愿者前往,此次有五六百人参加,市里火车站有专列火车在等待,等所有人都到了后立即发车了。 因为受地震的影响,北方很多交通要道都出现了阻塞的情况,好在有首长前来亲自紧急指挥着,他们这波人在一天半后抵达了灾区。 一下火车,原本意气风发的他们一颗心全都沉到了谷底了。 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河山河流,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声,还有一堆堆用简单白布遮盖住的尸体,有老人,妇女,孩子,还有许多肢体不全的。当这现实的一幕直白的冲击着他们的灵魂时,好些前来支援的女孩子当场就腿软呕吐,吓得大哭了起来。 在这一带负责救援工作的首长是某特殊作战部队的团长,等他们这批人到了后,立即就干脆的分派了任务,男人们基本上全派去前方帮助士兵救援,懂点医术药理的全派去附近的卫生院帮忙,其他女同志则负责准备吃的喝的。 棉纺厂三十个职工里只有三个女的,加上柳夕雾三人,六个人安排为一组,给她们划分了区域,负责蒸馒头煮粥并送餐。 在灾区呆的前两天,柳丹和何建芳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柳夕雾比她们稍微坚强点,硬是忍着没流眼泪,不过心口处闷得特别难受,话也不多说,只要精神体力恢复一点就快速的干活。 后面柳丹和何建芳也许是习惯了点,在去送食物和饮用水的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从深坑里挖出来的尸体,她们也没那么害怕了,硬着头皮给前方辛苦救援的战士们和医护工作者们及时送去吃的。 这天她们三人又结伴推着大板车去送吃的,柳夕雾眼尖发现柯家三兄弟和一小队士兵坐在不远处的帐篷外休息,朝旁边两人道:“柳丹,何建芳,柯奕他们在那,我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等会儿去找你们。” “好。” 来到这里后,大家就分开了,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柯家兄弟三人,见他们都很疲累的闭着眼在休息,提着一桶饮用水和一袋热乎的包子大步跑过去,“柯奕,潜哥,晟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们兄弟三人全都睁开了布满红丝的双眼,声音都很嘶哑疲惫:“夕雾(小辣椒)!” “你们还好吧?”柳夕雾将东西放在旁边,见他们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脏兮兮的,脸上也脏污得很,嘴唇都干裂了,手上还有很多的血迹,心里微微发酸。 “没事,就是太累了,两天两夜没休息了。”柯奕挣扎着要站起来。 柳夕雾压着他继续坐在地上,连忙将一袋包子分给他们吃,给已经全都醒来了的战士们也都分发了,主动将他们的水壶全拿过来,给他们装了满满一壶暗中掺了两滴灵泉水的饮用水。 “小辣椒,你们在后边还好吧?”柯奕见她双眼里也有红丝,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想来也不轻松。 “我们没事,你放心。我妈妈她们三个妇女就在不远处未坍塌的民房准备食物,我和柳丹何建芳负责派送这一带区域的食物,忙了点,不过安全没问题的。”柳夕雾边回答,边给他们送水壶。 没等他说话,她又问:“你们这里需要药物吗?” “这位女同学,我们这支小分队暂时不需要药物,不过往东三百米还有支小分队急需退烧药,有两位志愿者同志晚上着凉发热,现在是硬撑着在救人。”他们这支队伍为首的老兵告诉了她。 柳夕雾主动承担此事:“解放军同志,这事交给我,我去帮你们拿药来。” “小辣椒,你去哪里拿?”柯奕蹙起眉头。 柳夕雾指了指她刚来的方向,解释:“今早上有个医疗救助队安置在那,我去领药就行。你们先在这里吃东西,我现在去拿来。” “好,你小心点啊。”柯奕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第221章:夏明修 柳夕雾顺便将水桶给提走了,她去的方向正是柳丹两人去的地方,她们这一趟原本是去给医疗救助队的医生护士送饭菜的,找她们要两颗退烧药不成问题,实在拿不到就进空间里买两颗也行。 她是一路跑过去的,速度跑得有点快,在帐篷门口直接撞入了一个人怀里,脑袋撞到对方硬邦邦的胸膛,撞得她都头脑发晕,差点没站稳。 “啊!” 是她撞了别人,边揉头,边立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明显也疼得“嘶”了一声,伸手也在揉胸膛,很有礼貌问她:“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夕雾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四目相接,彼此都有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天生就认识似的。 对方是个长得很俊秀的男生,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比她高半个头。看清她的容貌后也呆了瞬间,见她额头红了一大块,关心道:“你头真的没事吧?” “呃,真没事。”柳夕雾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哦,对了,自我介绍下,我叫夏明修,此次被分派在这救助队当志愿者照顾病患,你急匆匆跑过来,是需要帮助吗?”夏明修也说不出原因来,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种亲切感。 说起正事,柳夕雾也将脑海中那点想不起的事给挥开了,忙道:“你好,我叫柳夕雾,也是志愿者,负责这一带的食物供给。是这样的,那边有一队救援官兵中有两个发高烧救援的人,急需要两颗退烧药,我过来看能不能领两颗药送过去。” “哦,我去领药,等会儿麻烦你带我过去下。”夏明修主动揽下了这事。 “好。”有他出手,那她就不用去找医师了。 等他领了药出来,刚巧柳丹和何建芳也将食物和饮用水都分发给了医师护士和伤患们,四人结伴离开了医疗救助队。 柳丹和何建芳先回去准备食物了,她们等下还要去其他地方送食物,柳夕雾则去给夏明修领路,中途和柯奕他们见了一面。 看着柳夕雾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夏明修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柯奕盯着他们的背影直泛酸,可也知道此时不是吃醋的时候,只得按捺下心里的不爽。 柯潜和柯晟看着弟弟那黑了半分的脸,齐齐踢了他一脚,送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给他。 柳夕雾和夏明修很快就将药送到了,各自都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快就分开了,继续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这一天又忙碌到天黑,大家都累得够呛,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就倒在稻草堆里休息了。她们这支小队伍还算不错,有柳夕雾暗中每天加一滴灵泉水到大家喝的水里,精神和体力都还跟得上,每天都能及时给这片区域的人提供上吃的。 她们人力跟得上,只不过救灾物资有点跟不上,这天柳佩芸整理了下剩下的面粉和饮用水后,告诉大家:“我们这里的材料恐怕只能顶一天半了,若是还不送来物资,大家可都要饿肚子了。” 大家都沉默着,纵然有直升飞机从外边送东西过来,可架不住需求太多,没有粮食,她们也无可奈何。 “十里外有个驻点,我现在过去看看,看他们能不能匀点粮食给我们,多坚持个半日也是好的。”空间里有很多粮食购买,柳夕雾可以提供,只不过得找个由头才行。 “小辣椒,我和你一起去吧。”柳丹主动提出。 柳夕雾摇摇头:“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就行。过了这么多天,余震渐渐没了,安全没有问题的。这边也抽不开身,你还是留在这里帮忙吧。” 若是刚来的那几日,柳佩芸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单独行动的,这几日确实没有余震晃动了,想着外边到处都有人走动,她一个人出去应该也不成问题,叮嘱了一句:“夕雾,你要小心些,早去早回。” “好。”时间紧,柳夕雾直接是用跑的。 气喘吁吁的赶到另一个驻点,他们这里食物也不够了,也只能坚持两日,所以她只得空手而归。 不得已,她只能进空间去买些粮食先顶着了,见前边有辆破损的独轮车,在附近找了一圈,找了几根麻绳简单捆了下断裂的支架,一路警惕的张望四周,在一处没人的废墟角落停下,快速进空间买了两百斤面粉。 刚准备要推着车走,废墟里突然走出个人来,还喊了她一句:“小辣椒。” 柳夕雾吓得手一滑,惊慌的转头看向他,声音有点抖:“柯奕,你,你怎么在这里?” 柯奕咬着唇,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他原本在废墟后边挖掘深坑救人,尿急了,这才躲来这边方便一下。远远看见小辣椒推着小车走过来了,害怕被她发现,匆匆解决。 然而,刚转身出来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她人突然间就消失了,眨眼间又出现,手里还搬着一袋沉甸甸的面粉。就这样在他面前闪了四次,他确定这不是做梦,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真实的。 他一时间有点心慌,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她脸色瞬间惨白了,心下一急,大步冲过去抓着她的手,声音还有点颤抖:“别怕,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没有其他人看到的。” “我,我...”柳夕雾在这一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别说,我不会说出去。”柯奕心情纵然很复杂,可也在瞬间冷静下来了,以前与她相处时的疑惑在这一刻也都全明朗了,还叮嘱她:“在这里别再使用你那,那特殊的本事,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你日后就危险了。”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的。” 她当然懂了,柳夕雾咬着唇点了点头,还僵硬的朝他笑了下:“谢谢你。” 幸好,幸好是被他知晓,她真的太大意了。若是被其他的人发现,她及家人恐怕都要倒霉了。 “你等一等,我去跟我哥他们说一声,我送你回去。”柯奕觉得自己也要冷静下,转身就走了。 第222章:秘密被发现 等他一走,柳夕雾在自己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有点懊恼,又有点庆幸。和柯奕认识这么久,以他的聪明,应该早就发现了些异常,只不过今日却是被他当场遇见个正着,哎,幸好他人品信得过。 只是,人总是会变的,不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变坏? 她烦躁的蹲在路边上等他回来,脑子在快速运转着,想要想个法子来补救,可不管想出什么来都败给了现实。 柯奕和小队长说了一声,再次返回来和她汇合,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调整,他心情平复了许多,走过来帮她推独轮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柳夕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去看他的眼睛。 柯奕难得见她窘迫的模样,突然间有点想笑,也顺从心意笑了出来,压低声音问:“小辣椒,你说的那朋友其实是不存在的,对吧?” 被他已经看透了,柳夕雾不可能再撒谎,只得点了点头。 看着板车上的面粉,柯奕又问:“是后方粮食不够了吗?” “嗯,只够顶一天半了。我刚是去另一个驻点想要匀点粮食,可他们也不多了,所以我这才...”柳夕雾说起这事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拨了下油腻脏污的头发,来到这里后因为水资源紧张,没洗过澡,也没洗过头,身上都快馊臭了。 “再坚持坚持吧。我们队长今天早上去开了会,这两日救出来的活人越来越少,有可能过个一周左右,我们这些志愿者就要回去了。” 柯奕心情有点沉重,这段时间的经历足够他铭记一辈子,一颗心也变得有点麻木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根本没法睡着,脑海中全是那些人死后的面容,还有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求助声,身体累到极致,手痛到麻木都还在拼命的赶时间挖,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断送了一条性命。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再没说起空间的事情。柯奕将她送到驻点后,柳夕雾给他包了一大包刚蒸出来的馒头,偷偷进空间里买了一大桶纯净水,还捎了些补充能量的糖果塞他裤兜里。 两天后,新一批物资总算是赶着点送过来了,她们这些从事后勤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劳累的身体继续干活了。 又过了三日,上边传来通知,志愿者们可陆续分批离开了。 他们湘省这一批是第三批离开的,在回程的火车上,几百号人都脏兮兮,整列车厢都臭烘烘的,可大家都不在意,也没人高声笑谈,全都闭着眼睛在休息调整。 火车停在南衡市,五六百人簇拥着下火车,看到外边前来迎接的二十来辆大卡车,还有车边上挂着的赞美横幅,所有人心里很感动,却没人笑得出来。 在政府安排的招待所和宾馆里,大家依次前去领了衣服洗澡,将半个月内积累的一层脏污全都洗净后,大家这才能看清彼此的容貌。 所有人都瘦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所有人的手都贴满了胶布和创可贴,所有人的神情都格外的凝重。 回到安澧县,柳夕雾一行人乘坐生产队里派来接他们的拖拉机回去,见他们平安回来了,家里人全都放了心,见他们疲惫得很,没有人这个时候来打扰,大食堂里给他们早早准备了吃的,他们吃完后都先回去休息睡觉了。 柳佩芸也跟着回来休息了,母女俩在家里这一趟就是两日,在家里睡了个昏天暗地,连一日三餐都是白玉萍煮好送过来的。 身体透支的滋味,柳夕雾是头一回体验到了,幸好大家都有她的灵泉水滋养着,不然早就都倒下了。 柳夕雾和柳丹,何建芳三人经过这次去灾区当志愿者的经历后,以前所有的隔阂和矛盾都在无形中烟消云散了,至此后也算得上聊得来的朋友了。 三人中改变最大的是何建芳,在看了太多的生死后,她真的好似一瞬间就长大了。在生命面前,其他一切都好似变得那么渺小了,名声、家庭、婚姻等等,她这一刻都能坦然的积极面对及处理了。 八月二十号,县里给这批志愿者的奖励下来了。 安澧县最有名的棉纺厂和炼钢厂领导一直决定接收这批志愿者入厂工作,当然是临时工名额,不过只要他们表现好,工作态度勤恳积极,一年后可优先转正。 这一消息出,整个安澧县都沸腾了。 参加了灾区救援的志愿者全都喜得跳了起来,没参加的都懊恼不已,若是去了,他们也能平白得到一个进城工作的机会了。有些起了歪歪心思的人全都打起了主意,将目标投到了像柳夕雾及柯家兄弟三人这些学生和即将入伍的人身上,他们手里有名额,或许提出合适的条件就可将名额给买过来。 得到消息的这日,柳佩芸还在家里休息,她有正式工作,这次厂里是将她评为了“先进员工”,也有相应奖励。而女儿手里确实有个国营厂临时工的名额,自己不去的话,自然是会让出去,这到底让给谁就得好好考虑下了。 柳清江和白玉萍得到消息也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一进屋就见她们母女俩在沉思着,“佩芸,夕雾,你们怎么考虑的?” “外公,外婆,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柳夕雾还是要征求下他们的意见。 “夕雾,这名额我们自己家人是不需要了,你看可否考虑下你大姨婆和丽芳两家?” 白玉萍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和柳清江商议过了,老柳家第二代的男丁包括柳佩海都全有了工作,第三代最大的是柳队长的长子柳恒,他在部队当兵,日后转业回来会有工作分配,不需要考虑。 年纪排行第二是柳老二家长孙柳峰,在今年上半年,柳队长这个堂伯托关系帮他找了份工作,在纠察队上班,如今还相了个在陶瓷厂上班的对象,也不用考虑了。 柳老二家的柳彤排行第三,他们私心不想将这个名额给她,潜意识里觉得闺女家迟早要嫁出去的,这名额最好还是留给家里的男人。 柳夕雾排第四,柳丹排第五,她自己拿到了名额,其他柳家的孩子则都较小,年纪不合适。所以白玉萍才考虑到娘家的亲戚。 第223章:风水要轮流转了 柳夕雾对于将名额给谁并不太在意,只要她看得顺眼的就行,点了点头:“可以,只是名额只有一个,给谁呢?若是不考虑好的话,到时候会引起两方矛盾,外公外婆夹在中间反倒不好做人。” “说的是这个理儿,我们一时也没想到好的人选。”白玉萍有点愁,她娘家大姐家人口太多了,第三代孩子倒只有一个符合年龄的,而侄女白丽芳家一对双胞胎儿子年纪也刚好合适,不管给谁都会招来意见的。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柳清江出声:“要不我们现在去柯家走动下?问问他们家三个名额的安排,看能不能给我们匀一个出来?” 柯家兄弟三人的名额,本人都不会用,柯瑞年纪太小了,还得上学,柯璐可以辍学去上班,柯家最多占用一个。柳清江想看在以往关系不错的份上,舔着老脸去匀一个过来,这样他们也好安排了。 “行。” 白玉萍也是个讲究速度的,立即就起身,老两口结伴去对面柯家了。 他们刚走不到五分钟,外边就传来姜桂香的声音:“佩芸姐,小辣椒,你们在家吗?” 原本在喝茶的柳夕雾眉心一动,端着碗站起身来,压低声音跟柳佩芸说了句:“妈妈,她肯定是来讨要名额的,我不想搭理她,交给你搞定了,我去后山玩了。” 柳佩芸轻轻一笑:“好,去吧。” 后山竹林很凉爽,柳夕雾随手拿了把蒲扇和一条小竹板凳从厨房边的小路绕走了,她还是去乘凉吧,这种浪费口水的事情交给妈妈去对付了。 十多分钟后,穿着白背心短裤的柯奕寻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两个青皮橘子。 “柯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柳夕雾手里头正拿着本厚厚的小说在看,见他来了,随手就丢进了空间里。 “芸姨告诉我的。”柯奕走到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他这是第二次见她表现出独特的本事来了,递了一个橘子给她,笑问:“刚才在看什么书?” 柳夕雾挑了下眉头:“禁书。” “给我看看。”柯奕很好奇,经过这些日子的冷静,再次面对这事时也坦然了。 “我还有一点没看完,你明天晚上来找我拿吧。”柳夕雾十分肯定他会喜欢这本书,干脆等自己看完再给他吧。 “好。”柯奕也没勉强。 “柯奕,你家三个名额怎么安排的?” 柯奕拿着她扇风的蒲扇垫在地上坐了下来,边剥橘子皮边说:“三个名额都让出去,刚答应给你外公一个,吴会计夫妻俩也来了,十有八九会给他一个,另一个还没确定。” “璐姐不要吗?”柳夕雾疑惑。 “不要,爷爷让她继续读书。刚好璐姐对医学很感兴趣,爷爷说会想法子送她去专业性的医学院学习,估计会找以前的老朋友帮忙,暂时还没准信。” 柳夕雾将橘子剥了后,一瓣接一瓣的吃着,直到整个橘子都吃完后,将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柯奕,你值得相信吗?” 柯奕微愣,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能。” 柳夕雾看着他深邃的双眼里一片坦荡,没有任何闪躲迟疑,沉吟了两秒,又继续说:“我告诉你件事情。” “嗯,你说,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俩知道。”柯奕直觉她说的事情很重要。 “过来。”柳夕雾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柯奕将耳朵凑了上去,然后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很轻却清晰的声音传入了他耳朵里。简单的两句话惊得他脸色大变,眉头紧锁着,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到最低:“真的吗?” 柳夕雾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柯奕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欣喜来,她刚才的两句话说的是特殊时期结束的时间及恢复高考的时间。 她依旧点了下头。 “你...”柯奕脑海中蹦出了无数个问题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归于一句:“你是通过你那特殊的本事知道的?” “嗯。”柳夕雾低声回答,却没有再给他解释太多了。 得到这准确的答案,柯奕也满足了,他知道不该问太多,她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一想到头顶的雾霾终将散去,即将迎来明媚的天空,柯奕高兴得想跳起来了,嘴角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 柳夕雾能理解他的心情,柯家所有的荣耀都是他爷爷奶奶和父辈用血汗拼搏出来的,一家人无端遭遇这十年的放逐,他们心里不平是很正常的。 柯奕高兴过后再次冷静了下来,遥望向蔚蓝的天空,突然感叹了一句:“你曾经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刚好十年。” 柳夕雾勾唇一笑,看来他对大伯母杨金兰的恨意很深呀,轻声说着:“她总归是潜哥和璐姐的母亲,看在他们兄妹俩的份上,柯爷爷和柯大伯应该也不会让她下场很惨的。” 柯奕脸上再次漾起笑容,只不过是讥笑:“我们当然不会要她的命,十有八九会让她亲身体验在偏远农场改造的生活,对于她这种骨子里爱慕虚荣一心追求荣华富贵的人来说,这已是致命的惩罚了。” “风水要轮流转了。”柳夕雾感叹了一句。 这时,山下传来一道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见柳佩芸上来了,她一手拿着条长板凳,一手端着一碗糖拌西红柿,还有几双筷子。 柯奕立即起身走下去接过她手中的板凳,笑问:“芸姨,桂香婶子走了?” “嗯,走了。她啊,讨嫌得很,我都不想搭理她。”柳佩芸与姜桂香一向不太合,以前每次碰到,对方都要阴阳怪气的说几句,不过也没大矛盾,随她碎嘴乱说了。 “妈妈,她来要名额是给自己吗?”柳夕雾接过筷子,给三人各发了一双。 说起这事,柳佩芸脸色有点难看,“她是给姜桂东要名额。” “切!”柳夕雾还真没看出来她这么照顾娘家,若是她自己要,她还高看她一眼,给姜桂东那混账东西要,她扔了都不会给她。 柳佩芸不想再说她的事了,告诉她:“刚才你外公外婆来过了,柯伯将小奕的名额给了我们。他们打算明日一早送去白家屯,你大姨婆家和丽芳家各一个,至于他们怎么分配就由他们自己了。” “嗯,这样做最好,剩下的得罪人的事情我们不干。” 第224章:我在想夏明修 竹林中微风习习,驱散了空气中的燥热沉闷,淡淡的竹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好似能洗涤心中的浮躁。 “对了,小奕,你们还过十天就要开学了,佩林昨晚上回来说房子已经租好了,离县一中很近,骑单车三分钟,有足够的房间住,你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吗?”柳佩芸差点忘记跟他说这件事了,她当然也希望他过来住,和女儿刚好有个伴。 “要,我和你们住。”柯奕早就和家里商量过了,他不想住学校宿舍,想依旧如从前般与柳夕雾一同上下学。 柳佩芸扬起了笑脸,她以往的笑容都是淡淡的,这一次难得的露齿而笑了。她的牙齿很整齐白皙,咧嘴笑的时候两侧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为她温婉的气质更添了几分生动。 “夕雾,你这样看着妈妈做什么?”注意到女儿灼热的视线,柳佩芸笑睨了她一眼。 “嘿嘿,我妈妈长得真漂亮,刚刚笑的时候,我都看痴了。”柳夕雾俏皮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这妮子...”在两个晚辈面前,柳佩芸难得有几分局促。 柯奕也在一旁笑,他在她们母女俩脸上来回打量了下,小辣椒漂亮的脸蛋有六七分是遗传了芸姨,气质倒是不同,仔细一看也是个小美人了。 柳夕雾刚才沉迷在妈妈的笑容中,脑海里不自觉的蹦出了个人来,那人的笑容与妈妈好像,这下她总算是知道那熟悉感是在哪里了。 “小辣椒,你在想什么?”柯奕见她在走神,推了下她。 “呃,我在想夏明修。”柳夕雾脱口而出。 柯奕心里一堵,声音有几分不自然:“你想他做什么?” 他们好像只在灾区见过几面嘛,才分开几天,她就想他了?一想到这,柯奕整颗心又慌又堵。 “夏明修是谁啊?”柳佩芸不认识这人,不过一听是个男人的名字。 柳夕雾这才给她介绍:“妈妈,夏明修是我在地震灾区认识的一个男生,他也是志愿者,沪市人,年纪和我一般大。” “哦。”听到“夏”姓和“沪市”,柳佩芸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淡了几分。 而柳夕雾又继续说着:“我跟你们说实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到他,我就觉得跟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天生就认识似的。” 柳佩芸和柯奕同时拧紧了眉。 “还有啊,刚刚妈妈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夏明修,他笑起来和妈妈好像,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长得和我的一模一样,也就是和妈妈的一样。” 柳佩芸脑海中的某根弦“嘣”的一声断了,手中的筷子滑落,她猛然揪住女儿的胳膊,神情焦急激动:“夕雾,他,他会不会是?” 柳夕雾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她,柯奕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芸姨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是你亲哥哥?” “对,妈妈就是这个意思。夕雾,你再想想,他的容貌有没有更相似的地方?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左手大拇指上有个黑痣胎记?”柳佩芸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是唯一一次听到与儿子有关的消息,不管真假,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妈妈,你别急。”柳夕雾理解她的心情,安抚了下她才回答:“妈妈,我只去送饭的时候见过他几面,没有留意他的手。另外他的容貌,只有眼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其他五官单独看不像,可组合在一起却好像有两分神似,所以我才有种熟悉感。” 见柳佩芸咬着唇,双手都在颤抖着,柯奕劝了一句:“芸姨,您先别太激动,这世间长得像的人也有的,若是巧合,认错人了就不好了。” “是啊,妈妈,也许只是巧合长得像呢。”柳夕雾连忙扶着妈妈。 柳佩芸嘴巴在蠕动着,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想了很多种可能性,红着眼圈问:“夕雾,他是沪市人,也姓夏,会不会是你爸爸家里的孩子?” “这...应该不会吧。”天大地大,姓夏的人很多,就算是沪市也有很多姓夏的,这还真不好说。 “芸姨,你有没有小辣椒爸爸的照片?”虽然提起那人,她们母女俩或许会不高兴,柯奕还是问了一句。 柳佩芸猛然抬起头来,抹了把眼睛,猛点头:“有。我们结婚时,他带我去省城见他的朋友,他一朋友有台照相机,在那个时候可稀罕得紧,当时让他帮我们拍了张照片洗出来了,一直放在家里收藏着的。” “那快去拿来看看,让小辣椒对比下夏明修和他的容貌。”柯奕立即起身。 “好,好,走,我们回家。” 三人拿着板凳和碗筷匆匆赶回家里,柳佩芸打开房里的柜子,拿钥匙开了抽屉的锁,拿出一个很小的生了锈的铁盒,双手颤抖着揭开盒盖,拿出一本翻得有些破旧的蓝色封皮小册子,从封皮缝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小照片来。 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人很年轻,柳佩芸穿着白色的上衣,扎着两条鞭子,低眉羞涩笑着,看起来很幸福甜蜜。旁边的男人也穿着白色衬衫,口袋处别着支钢笔,身姿挺拔端正,笑容爽朗大方,眼神很清澈明亮。 这是柳夕雾第一次看到爸妈年轻时的合影,看着这照片,她心里头说不出的复杂,论容貌长相气质,他确实是拔尖的,难怪妈妈这么多年恋恋不忘。 有句话说,看人看面相,富贵看脚相。 单看这爸爸的面相,他绝不是薄情寡性之人,从他的笑容和气质可看出应该是个性格大气爽朗的人。 “夕雾,你仔细看看,夏明修和你爸爸像不像?”柳佩芸急切想要知道结果。 柳夕雾拿着照片仔细比对,越看越惊心,点点头:“像,嘴巴鼻子很像,五官轮廓也像,只是他年纪小些,五官显青涩稚嫩点。” 柳佩芸眼眶里的泪水哗啦啦就流了下来,紧抓着她的胳膊,满含希冀的试探性询问:“夕雾,你说他是不是就是你哥哥?” 第225章:精神寄托 瞧着妈妈这期盼的模样,柳夕雾不敢说“不是”,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也许吧。这我们只能从容貌推断,具体的还得医学上的检验确定。妈妈,总之现在有了消息,比起杳无音信要好很多,对吧?” “对,对。”柳佩芸激动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又焦急问:“那孩子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没有,毕竟救灾时都很忙的。他就在离我们驻点不是很远的医疗救助队,他并不懂医术,是在旁边帮忙照顾安抚伤患。我无意中听到他在念高中,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家里并不同意他来危险的地方做志愿者的。” 柳佩芸一想着那孩子也许是自己的儿子,而母子俩同在一个地方呆了半个月,中间仅隔着一里路却没见到面,她心里就无尽的后悔自责,“若是妈妈也跟你去送饭就好了,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柳夕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只是长得像而已,也许不是她哥哥,是爸爸那边的亲戚呢,这可能性是很高的。 柯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没说,他很清楚芸姨需要一个精神寄托,就算这个夏明修不是她儿子,让她暂时误认也是好的。 “夕雾,他长得好,在念高中了,他很平安健康,对不对?”柳佩芸脑海中全是这三点。 “嗯嗯。”柳夕雾笑着点了点头,顺着话安慰她:“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性格也好,说话很有礼貌,高高瘦瘦的,个头比柯奕稍微矮一点点。” 纵然没见到人,听着女儿的介绍,柳佩芸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种幻想,好像那就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柳夕雾不忍打击她,让她有个期盼也是好的,继续劝说她:“妈妈,如今我们知道了名字和他的户籍地,未来寻找的时候也不再是大海捞针了。” “对,对,日后我们去沪市找,去沪市登报找他和你爸爸,我们母女俩去将他们找回来。”柳佩芸放不下儿子,也从没有忘记过夏少凡,一心只想一家四口团聚。 柳夕雾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手指在那男人的相片上磨搓了下,点头:“好。”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没再回来,她都会尽力找到他,圆妈妈的一厢期盼。至于最后会如何,到时候再说吧。 柳佩芸现在一颗心都在这个幻想中的儿子身上,将女儿手中的照片拿过来,又小心翼翼的夹在册子里收进铁盒,锁进抽屉里。然后想起一事,神情激动:“我现在去告诉你外公外婆,让他们也高兴下。” 瞧着她匆匆跑出去的背影,柳夕雾咬着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小辣椒,让芸姨他们高兴高兴吧,就算不是你哥哥,这夏明修也很有可能是你亲爸爸那边的亲戚。”虽说这世间样貌也有些相似的人,可夏明修确实与她爸爸夏少凡长得太像了,又同姓夏,又都是沪市人,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嗯。” 柳夕雾应了声,和他一起走到堂屋里,想起后面厨房的柴灶里还煨着两个鸡蛋,她连忙匆匆去翻出来,给了柯奕一个,两人坐在堂屋的门槛边边吃边聊天。 “小辣椒。” 刚吃完,外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柳夕雾抬头望去,见是二外公家的孙女柳彤,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走过去将栅栏门打开,招呼道:“柳彤,进来坐会儿吧。” “嗯。”柳彤有些局促的朝她笑了笑,见柯奕也在,跟他打了声招呼。 柳夕雾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水来,还拿了个洗干净的西红柿,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柳彤,你是为那名额来的吧?” 柳彤扯了扯嘴角:“嗯,那个,我,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夕雾就打断了,“不好意思,我手里的名额已经让出去了。” “啊,这么快啊。”柳彤得到消息后,连忙和妈妈商量了下,立即就赶过来了,哪知还是慢了一步。 “嗯。半个小时前桂香舅妈来找了我妈妈,想要名额,她是要拿给姜桂东,妈妈拒绝了。你也知道姜家人的德行,上次因为桂香舅妈落水的事情,姜桂东一直想找我麻烦,妈妈怕姜家等会儿会来闹,只得匆匆将名额转给了丽芳姨家。”这名额转让的事情本与姜家无关,不过她不介意给姜家抹点黑,谁叫姜桂香这么不会做人呢。 果然,柳彤一听是被姜桂香给搅浑了,脸色可难看了。 “柳彤,你若想要名额的话,让你爸妈拿出点诚意来,现在快点去柯奕家走一趟吧,他家还剩最后一个名额。若也晚了,就让你哥在纠察队和陶瓷厂想想办法,总能匀出来一个的。”柳夕雾这半年跟她也打过几次交道,自然愿意提点她几句了。 柳彤双眼大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来,“好,小辣椒,谢谢你了。我先回家办事,下次再来找你玩。” 然后她匆匆就跑了。 她刚走,对面的柯家又走出来一波人,为首的正是最迷信的翠奶奶,瞧着他们欢喜的模样,柯奕无奈失笑:“看来柳彤又晚了一步了。” “让她哥在纠察队想想办法,多花点钱,应该能弄到一个的。”这次去救灾,纠察队去了一支五十人的小分队,不过柳彤的哥哥柳峰没去,因为他下个月后要结婚,这段时间在准备婚礼的事情。 果然,柳彤和她妈妈刘春雨在路上遇到翠奶奶一行,得知又慢了一步,急匆匆回家拿了自行车去县城纠察队了。 生产队里还有很多人家急匆匆赶来柯家,全都从翠奶奶一行人口中得知名额已经没了后唉声叹气,有点门路的也全骑着单车紧急去拜访亲友了,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大好的机会。 不止江岸生产队的人在为名额奔波,全安澧县的人都在奔波,现在这个年代并没有硬性规定不能转卖名额,只要双方彼此同意就行,所以大家都在卯足了劲想办法。 第226章:何建芳的决定 柳丹和何建芳结伴前来找柳夕雾玩的时候,遇到了柳彤母女俩,不过她们忙着办事,也就没打招呼了。 见她们两也来了,柳夕雾进屋里搬了一条长板凳出来,给她们倒了一碗凉茶,一人一个西红柿,笑道:“这名额一出,全生产队都热闹了起来呢。” “可不是嘛,刚还有人来我家找我呢,出五百块钱买我手里的名额,我都无语了。”柳丹咬了一口西红柿,一阵摇头失笑。她今年初三毕业,不再继续念书了,这名额来得正好,她也就不用在家里干农活,可以去人人羡慕的国营厂上班,这么珍贵的机会怎么可能让出去嘛。 柳夕雾笑了下,刚才柯奕的名额,妈妈也说外公拿了五百块钱交换到的。虽然是临时工名额,一个月有二十来块钱,挣两年就够赚回来,算来算去,这还是挺划算的。 瞧着何建芳并不是很开心的模样,她推了下她的胳膊,“你怎么了?能进厂里工作还不高兴?” 她还没开口,柳丹就霹雳吧啦说了,“她啊,把名额让给她哥哥何建国了。” “啊?”柳夕雾一惊,面色凝重:“何建芳,是不是你家里逼你的?” 何建芳神色有些复杂,摇头:“不是,是我主动让出来的。” “为什么?” “哎,其实我将名额让出来,自己心里也有点难受,毕竟这工作机会足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尤其是像我这种名声不太好的人。只不过,因为妈妈的事情,爸爸和哥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以前不懂事也让他们操了不少心。 哥哥今年十九岁了,相了好几个对象,对方都嫌弃我家,挑刺他的话特别难听,哥哥都从来没有怪罪埋怨过我,总是默默的忍着。这次突然有个好运砸到我头上,仔细想了想,这工作机会让给哥哥是最好的。有了体面的工作,他就能挣到钱,爸爸也不用担心他的亲事,我也不用愧疚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将名额主动让给了哥哥,爷爷奶奶都闭着嘴巴没有因上次逃避相亲的事情骂我了,日后爸爸和哥哥也会看在这件事上会照顾我几分的,就算嫁了人吃了亏,也有娘家人倚靠。” 何建芳现在也想通了,她可不能像她妈那样,活得婆家人人不喜,娘家也个个厌恶,她绝对不能走妈妈的老路。 对于何建国那人,柳夕雾倒是不讨厌,他是个埋头苦干的闷葫芦,跟他爸何大柱挺像的。就算她曾经追着他妈赵冬梅打了好几次,他估计也是认为他妈故意惹是生非,每次只出来阻挡下,从没有要替他妈出头来打过她。 “你将工作机会让给了你哥哥,日后你就依旧只能在生产队里干农活了,你不后悔吗?” 对于柳夕雾这问话,何建芳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后悔倒没有,就是心里总会有点难受嘛,过段时间就会没事的。而且,刚刚哥哥将他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了我,我自己上次抓梅花鹿也分了几十块钱,爸爸给我凑了点,说再想法子去弄张缝纫机票,给我买一辆缝纫机,也跟你一样在家里制衣服缝被褥,这样一个月也能挣一二十块钱。另外,还能帮家里做点家务事,爸爸也能轻松点,这样挺好的。” 她都安排好了,且说得很有道理,柳夕雾也没再劝了,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只要她不后悔就行。 何况,未来社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厂工作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她心中有追求,未来不会过得太差的。 他们在柳家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广播里通知吃中饭才离开。 柳佩芸今日特别高兴,柳清江和白玉萍听了她说的事情也高兴,喊上柳夕雾中午过去吃饭,煮了一大碗大家都爱吃的田螺肉。 白玉萍原本想第二天早上回趟娘家,哪知道娘家大姐姐夫和侄女侄女婿当天下午就骑单车过来了,刚好也省得她跑一趟了。他们的来意很明显,她也不多啰嗦,将两个名额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安排分配。 一个名额,五百块钱,相当于是明码标价,白玉兰老两口今日是带着钱来的,还带了不少自家种的蔬菜瓜果,请柳清江带路,一道去柯家好好感谢了一番。 至于薛洋和白丽芳,他们家才刚建好房子,家里积蓄不多,这五百块钱一下拿不出来,暂时给了两百块,另外三百块就只能厚着脸皮先打欠条欠着,保证一年内会还清。 柳佩芸母女俩的日子现在好过,对看得过眼的亲戚能帮一把是一把,只要他们的日子过好了就行。 白玉兰家的名额给了长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薛家是给了长子薛秋延,他选择进炼钢厂,而薛秋安这边,据说在省城定居的白远南有发电报回来,让他在十月份入伍参军,他这个叔外公自然会帮衬一把。 这样安排,皆大欢喜。 而柳彤也如愿以偿,柳峰使了点法子帮她拿到了名额,她与柳丹都选择去棉纺厂工作。 当天晚上,柳家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柳老大和柳老二家来了不少人过来拜访,都是托柳佩芸在厂里多照顾下家里的两个侄女,柳夕雾则在一旁不停的端水送茶,家里一派其乐融融。 第二天鸡叫时分,母女俩早早起床做早饭了,吃过早饭后,柳夕雾送妈妈去棉纺厂上班。 柳丹柳彤也在约定的时间,已经在村口石拱桥上等候了,她们也今日跟着前去报道,大家汇合后,顶着浓浓的晨雾出发前往县城。 将她们送到棉纺厂后,柳夕雾去运输队找舅舅,让他带她先去租好的房子里看一看,她想今日抽空将一些日常用品买齐。 柳佩林租的房子在这县城算面积较大的了,总共有五间住房,还有个十多平的厨房,带了个小厕所,一间小洗澡间,最好的是后面还带了个小菜园子,可以开采出来种点蔬菜。院子里有个摇水井,不过有点破烂,需要重新整一整才好用。一个月的房租是十二块钱,在县城来说比较贵,不过他们住的人多,平摊下来就不多了。 屋里有简单的家具,柳夕雾抽了半日的功夫去供销社买了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还将屋子里外都打扫了一遍。 第227章:何雪洁再来 忙到中午赶回家吃了饭,去柯家找到柯奕,跟他说了下房子的事情,然后约他去家里拿书。 昨日她在竹林看的是一本古言精品小说,昨晚上将最后一点看完了,这会儿拿出来给他看。为保险起见,让他进自己屋里坐在书桌前看,还细心帮他将门给掩上了。 柯奕的学习最属语文最差,这文言文看得头疼,不过也逼着自己看,不懂的地方就出来问柳夕雾。 这下他总算是知道她的语文成绩为何那么好了,心思一转,猜想她的语文水平估计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厉害。 在开学前的这几日,何建芳每天上午过来跟着她学习制衣服,她在这一方面很明显没有薛秋凤那般有天赋,好在她现在学习态度很好。 柳夕雾拿了许多碎布条和旧衣服给她用,她在旁边手把手的教导,先教她做些袖套袜子围裙之类的,等她熟悉了才开始慢慢制衣服裤子。 柯奕每天都和她错开时间来柳家,他下午和晚上过来看书,跟家里人撒谎是跟着柳夕雾学习,所以柯家人都没过来打扰他们。 开学前两天的一个下午,柯璐过来柳家,一进屋见柳夕雾独自在堂屋里收拾东西,“夕雾,小奕呢?他没来看书吗?” “哦,在的,他在屋里看书,里边安静。”柳夕雾放下东西,去自己屋敲门,朝里边喊了一句:“柯奕,璐姐找你。” 柯奕听到柯璐的声音就已将书收进了抽屉里,打开门出来,“璐姐,什么事?” “那个何雪洁又来了。” 柯奕都快将这人忘了,眉头紧皱着:“她又来做什么?” “呵,说她家住在县城,对县城很熟悉,给你当向导,带你去城里逛逛。还说今晚上有战争片电影,她买了票,约你去看电影。”柯璐说着这些话时,笑得意味不明。 柯奕一脸黑,冷着脸:“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跟她都根本不认识,真是莫名其妙的凑上来。” 柯璐也觉得那人太自来熟了点,想着婶婶的态度,提醒他一句:“小奕,你还是回去一趟吧,我看婶婶跟她聊得很高兴,这何雪洁家里估计还有点本事,她在拾掇婶婶去县一中教书。” 她下午没出去干活,在屋里看书,听清了秦雪莲和何雪洁说的话。她总觉得这个何雪洁带着目的来攀柯家,而她这婶婶嘛,被对方天花乱坠的捧着,好像有点飘飘然了,她怕到时候出事,这才来找柯奕的。 柯奕的脸这下黑如锅底了。 “何雪洁?”柳夕雾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是上次来找我们俩的人,自称是我们俩的同学。”柯奕给她解释了句。 “哦。”柳夕雾觉得这人还真有意思,主动来邀请男生看电影逛街,这作风在这年代可真大胆,而后突然又想起了一事,“对了,我上次听妈妈说过一事,她也是听厂里的女工闲谈说的。好像我们县城革委会副会长何东方的女儿何雪洁也考上了安澧县一中,跟我们是同届,会不会就是这个何雪洁啊?” 柯家姐弟同时皱紧了眉,他们家的人对“革委会”格外的敏感,若她爸爸真是革委会的官员,那柯家绝不能与他们有任何牵扯。 “走,璐姐,我们马上回去。”柯奕朝柳夕雾点了下头,与她立即出门回去了。 柳夕雾无奈摇头,柯家的事情她可不管了,提醒一句就算了,接着继续去收拾晒干的白辣椒等干菜了。 另一边,冷着脸冲到家里的柯奕见何雪洁提了不少水果过来,还拿着课本在请教秦雪莲,嘴上在说着奉承话,而他妈秦雪莲一脸笑容,也在说着谦虚的话,看起来很是高兴,好似很有优越感似的。 “小奕,你回来了。”秦雪莲没看出儿子不高兴,还给他介绍:“何雪洁同学来邀请你们去看电影,说今晚上的电影是战争片地道战,你们几个今晚上都过去看电影放松下吧。” “我晚上看书,没空去看电影。”柯奕压住一身火气淡淡的回答。 何雪洁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极力推荐:“柯奕,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是军事题材的,我相信你们家人都会很喜欢。” 柯奕冷冰冰回答:“何雪洁同学,关于电影,我们全家人会抽时间一起去看,多谢你前来告知。” 他的意思是不想和外人一起看,而她刚巧是个外人,何雪洁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小奕,何雪洁也是一番好意,你若不同意的话,说清楚就好,不要说话这么冷冰冰的。”秦雪莲在旁边劝了一句。 “我对外人一向是这样。”柯奕呛了她一句,他们母子俩自从上次矛盾爆发后很少再说话,除了日常的称呼,基本上再没有过交流,冷淡得像路人。 秦雪莲心里很堵,他在外人面前也不给她这个妈妈好脸色,脸一下就冷下来了。 何雪洁见他们母子俩好像关系很一般,眸光微闪,忙道:“秦阿姨,您别不高兴,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在家里没有玩得来的朋友同学,想着马上要开学了,想多认识结交个新朋友,这才再次前来拜访,没想到给你们造成了困扰,真是对不起。” 秦雪莲还未开口说话,柯璐突然走上前一步:“何雪洁,是不是你爸爸何副会长派你来柯家的?” “啊?”何雪洁愣了下,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爸爸不知道,是我自个儿来的。” 她这话是变相告诉了他们,她的爸爸是何东方,革委会的副会长。 “何雪洁同志,日后请你不要再来柯家找小奕,这对你,对他的名声都不好,我们柯家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过平淡日子,其他的不想攀附,请回吧。”柯璐头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强硬态度。 秦雪莲这会儿终于听出了侄女的弦下之音,蹙着眉头看向何雪洁,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停,心里头突然打起鼓来。 第228 章:身份 “我,璐姐,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与柯奕结交个朋友,请他帮忙辅导下功课,与我爸爸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我家里也真的不知情。”何雪洁之前还想从温柔的秦雪莲和柯璐这里下手,现在看来温柔也只是柯璐的表象,想要与她打好关系是完全不可能了。 “不管你家里知不知情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柯家如今无权无势,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所以,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来接近小奕,都到此为止,请回吧。”柯璐直接下逐客令,将她提过来的水果篓子直接提出房间,挂到外边她的单车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雪洁没法再呆了,低着头一脸委屈的离开了柯家,这回连个招呼都忘记打了。 “璐璐,小奕,这...”秦雪莲隐约已经猜想到了,后背一片冰凉。 “她爸是革委会副会长何东方。”柯奕在这件事上不想隐瞒,如实告诉了她,他妈并不是个糊涂的人,只不过偶尔脑子会犯浑,相信她自己会想清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柯璐瞧见婶婶一脸复杂,深深叹了一口气,倒没说什么了,转身去后院菜园子里浇水了。 大热天的,秦雪莲感觉后背上都渗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也在为自己的识人不严差点酿成大错而自责。 柯家落到今日这地步,主要原因在于杨金兰,而真正推手却是革委会的人。他们两方的立场是对立的,全家人都谨小慎微的过日子,不愿与革委会的人过多接触,是怕他们又无中生有再来一击。而她今日却差点着了何雪洁的道,差点“引狼入室”,幸好关键时候及时阻止了。 她现在想想,突然发现这个何雪洁两次到来都莫名其妙,确实如璐璐说言,她是故意接近小奕,难道真的是有什么目的? 柯奕离开家后,并没有再去柳家,而是去田地里找在浇水的爷爷,将何雪洁的事情跟他说了下。至于他爸爸大伯和两个哥哥都去小沙场做事了,打算等他们傍晚下工回来再说。 柯正怀还真不知道何雪洁的事情,这会儿听他说起,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吩咐道:“小奕,你和璐璐的做法是对的,必须跟她保持距离。另外,这个女学生来接近你目的不单纯,绝对不是为补习功课。过两日你就要去学校读书,平日里谨慎注意点,也提醒下小辣椒,你们俩尽量不要落单。另外,去提醒下她,暗中做的事情立即停下。” “明白了,爷爷。”柯奕想着上面这会儿肯定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只要安心读书,静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你妈那边,等会儿我回去再跟她说。”柯正怀有些头疼,柯家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在外边过了十年谨慎的生活,儿媳妇却差点被一个女孩子引上钩,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嗯。”柯奕对自己的妈妈也有点失望,不过他现在不想跟她多说话,由爷爷和爸爸出面更好。 时间还早,他拿起地上的扁担,挑着一担空水桶去附近的水渠挑水来,爷孙俩早早就将田地里的庄稼浇完水了。 柳夕雾听到柯奕过来转述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现在确实是到了上边斗争最关键的时候,而这个何雪洁突然前来,确实挺让人耐人寻味的。她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他们还是小心点为妙,最后关键时候绝不能被他们揪住把柄。 柯家当天晚上就何雪洁前来的事情开了次大会,柯正怀并没有直白的批评秦雪莲犯错的事情,而是用侧面敲打的方式提醒她,另外打算去公社中学走一趟,让她去学校教书,刚好也照顾下柯瑞。 秦雪莲自知差点做了错事,在孩子们面前有点尴尬,不过还是主动认错道歉,还跟他们保证日后绝不会再犯。 第二天,柳夕雾和柯奕送了些日常生活用品去县城新租的房子,柯奕还从家里拿了五十斤粮食,柳夕雾则带了不少的酱菜干菜,载着大包小包进城了。 柳佩芸和柳佩珊、李剑平已经在三天前都搬到新房子里住了,他们早就将屋子内外收拾干净整洁了,后院的摇水井也已经修好,连小菜园子都翻出来了,等待过些日子就种上蔬菜。 “佩林叔找的这院子不错啊,到学校和棉纺厂、运输队、火车站都不远,骑单车全都在十分钟左右能到。”柯奕还是第一次来,将单车停在院子里就前去查看房间了。 左右两边各三间房,柳家三姐弟选了左边三间,留了右边两间光线亮堂些的给柳夕雾和柯奕,是为方便他们日后学习。另外一间四五平的小屋子放了些杂物,柳夕雾推开门看了看,决定道:“柯奕,我打算把缝纫机搬来县城,放这屋里,闲暇的时候继续在这里制衣服挣点小钱。” “可以,等明天早上生产队的拖拉机来县城时顺便带过来就行。”柯奕知道她每个月利用缝纫机制衣服也能挣个二三十块钱,能干得很,自然要大力支持她了。 “嗯,房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将东西都放下,再去供销社买些个人用的日常用品吧。”柳夕雾刚还去厨房里看了看,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准备了一些,看来妈妈和二姨他们已经在家里开火做饭了。 两人忙完家里的事情后,结伴一道去县一中提前办理了入学手续,还顺便申请了跳级考核。 校长一听他们要跳级念高二,心下很是惊讶,连忙吩咐高二班的班主任准备试题考核,他隐约猜测这两个学生恐怕是传说中的神童。想着不能参加高考上大学,校长心里头还在盘算要不要想点法子将他们以后送去工农兵大学,也好让这两个好苗子不被埋没。 跳级考核定在开学前一天下午,约定好时间后,他们俩去供销社买完东西,给柳佩芸留了一封信,然后一起赶回生产队了。 第229章: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何雪洁昨日黑着脸从柯家回来后,在家里发了一大通脾气,只不过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也没人知道。 她爸爸何东方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在红队里当领导的妈妈也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哥哥在安澧工会上班,已经结了婚,和嫂子侄儿在外边单独住。而姐姐何雪冰在邮政局上班,最近处了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下班了也没有及时回家,和对象天天看电影逛街,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家里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他们还这么悠闲自在,而她又不能将原因说出来,不然肯定会被认为是神经病的,说不定还要被以扰乱社会治安兼迷信惑乱人心的理由抓起来。 看着墙上的挂着的日历,数着日子,何雪洁急得头都要晕了。 柯家这条路行不通,他们家的人警惕性太强,而她这边时间太紧,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去接触,所以急功冒进了点,以至于让他们都反感了。 她迫切的想要与父母家人公开断绝关系,其实前段时间找了个理由跟他们闹了一场,全家人都觉得她脑子有病,都认为她不乖巧懂事,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刚巧大家都工作很忙,没空来跟她理论,轮番将她训斥教育了一顿,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冷静下来后的何雪洁觉得自己找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她要依靠着爸妈吃穿读书,离开了他们,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养活自己。 前世的特殊时期过去后,她被送去了农场改造,天天跟着下地干活,最开始连农活都不会做,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学。干家务活也不是很熟练,饭菜煮得也很一般,没有一样拿得出手,所以为了不饿死选择了嫁人。却没想到将自己推入了一个魔窟,憋屈痛苦的活了三年,而这三年除了被迫木讷的干活,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到最后实在受不了选择了最极端的了结方式。 一个人坐在家里呆呆的回忆着,除了恢复高考后,好像很快就会恢复自由经济交易,外边做生意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想到此,她立即蹦了起来,双眼焕发出灼热的光芒来。 对,她日后可以选择做生意,只要手里有钱,日子总过得下去的。 她冲回屋里翻找了下自己所有的存款,家里她年纪最小,家境又优渥,这些年她手里的零花钱也存了两三百块,可对于过习惯了好日子的她来说,这点钱可不够她花销的。 想来想去,主意就打到了父母及哥姐身上,他们都是有工作的,特殊时期一结束,他们全部被抓了起来,家也被抄了,所有的家产存款积蓄都被充公,家里将会一无所有。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说不定自己拿到了家产,日后还能照顾下被下放劳改的父母亲人,也不至于最后都下场凄凉。 何副会长此时正在革委会开会,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却怎么都没想到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算计上了。 何雪洁本想只拿到父母的钱,却没想到在家里翻找的时候,竟然将爸爸违纪的证据给翻了出来。 有了这东西,也就有了把柄在手,绝对可以与父母断绝关系了。一想到第一件事就要成了,她在家里疯狂的大笑。若是外人看到她如今的模样,绝对会认定她疯了,该送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八月最后一日,柯奕和柳夕雾搬到了县城居住,柯志杰和秦雪莲夫妇送他过来,顺便来认认门,在供销社买了不少吃的给儿子送过来,和柳家人中午一起吃了顿饭,请求他们帮忙照顾下柯奕。 柳夕雾并未将秦雪莲与柯奕母子之间的冷淡告诉家人,所以柳佩芸他们都不知情,和平时一样与他们谈笑风生。 九月一号,柳佩芸等人都得上班,全都六点钟起床做好早饭,吃完早饭后,各自骑单车前去上班了。 柯奕和柳夕雾则自己去学校报道,刚到学校门口,刚巧遇到柯潜、柯晟和柯璐兄妹三人,他们今年全部上高三,在同班。虽然柯潜和柯晟十月中去部队,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半月,他们打算再来学校读一个月书,顺便陪伴柯璐。等他们去部队后,柯璐也搬来县城和柯奕他们一起住,免得她一个女孩子天天辛苦来往县城。 何雪洁一大早就在等候了,就算有了父母的把柄,她也还是不死心放弃柯家这条大腿,她想攀附上他们,日后她很轻易就能成为人上人。 她找了在学校教书的姨母帮忙,安排她和柯奕在同班,连座位都故意要紧挨在一起。见柯奕和柳夕雾来了,心下一喜,立即兴奋的冲了上去。 然而,当看到后面跟着的高大俊朗的柯潜和柯晟,她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她之前将所有计划都放在柯奕身上,却忽略了柯家还有其他的兄弟。她没想到柯奕的堂哥和哥哥都长得这么俊朗,他们三兄弟远比学校里其他的歪瓜裂枣好看多了,自己的目的反正是攀上柯家或嫁入柯家,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大,随便挑一个都行,并不一定非要选柯奕。 此时她一颗心彻底活泛了,看着他们的眼神灼热得吓人,至于旁边容貌不俗的柯璐和柳夕雾则全被她忽视了。 看到她今日这毫不掩饰的火热眼光,柯璐和柯奕心里的警惕感再度提高了几分,两人不由自主的并列站到了前面,齐齐冷着脸看着何雪洁。 柯潜和柯晟一脸狐疑,齐皱着眉头,这个女生看他们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柳夕雾也觉得这突然冲过来的女生很怪异,见柯璐柯奕姐弟俩的动作后,瞬间就明白了,身体往柯晟身边凑了点,压低声音告诉他们:“何雪洁。” 原来是她! 柯家兄弟两眉心齐皱,前两天晚上家里才开了大会,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已经非常确定她是有目的来接近柯家的,现在看来,她也许将主意打到了他们俩身上了,看来日后要谨慎小心些了。 第230章:计划扑空 “何雪洁同学,你挡着我们做什么?”柯璐很不喜欢她看自家三个兄弟的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算计,她前两次来柯家果然是装的一脸单纯。 被她冷硬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何雪洁表情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正常,讪讪笑着:“呃,璐姐,我是来迎接你们的。今日新开学,我对县一中很熟悉,特意来带柯奕去教室的。” “不用了,我已经来过学校多次,对这里很熟悉,不用麻烦你了。”柯奕现在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厌烦,读高中的学生很少,县一中总共才三个班,高中三个年级各一个班,傻子也能找到教室,还用得着你来带? “呃,好。” 见后面又有好几个学生进来了,何雪洁也不好堵在这里,只得背着书包让开,走在他们的旁边两三步远,好似跟他们是一起来的般。 柯璐故意落下半步,趁这个空档压低声音提醒哥哥和柯晟:“哥,晟哥,你们俩在学校里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和这个何雪洁接触。” “知道。”他们俩又不是无知的孩子,这十年也见过不少背后算计的龌龊事,很清楚自家的处境,心里有成算。 很快就走到了教学楼,一栋两层的红砖楼,高二高三在二楼,高一和老师办公室在一楼。 高一教室在左边,教师办公室在右边,见柯奕和柳夕雾往右边走,何雪洁连忙提醒:“柯奕,我们教室在这边,那边是老师的办公室。” “我知道。”淡淡的回了三个字,与哥哥姐姐们挥了下手,和柳夕雾头也不回的去教师办公室找校长了。 等他们都走了后,何雪洁原地跺了跺脚,往右边办公室看了一眼,又朝楼上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的先背着书包进教室了。 十分钟后,上课的钟声敲响了,闹哄哄的教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见班主任孙老师捧着教材进来了,而柯奕和柳夕雾还没进来,何雪洁连忙起身:“老师,还有两个同学没到。” “嗯?”孙老师扫了一眼教室里三四十个学生,打开课本里夹着的花名册,准备点名前问了一句:“这位同学,还有哪两个没到?” “柯奕和柳夕雾。” 孙老师微愣,然后笑了下,告诉她:“他们俩虽然今年都是初入高中,不过学习成绩很好,昨日已经来校参加过跳级考试,直接跳级念高二,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轰! 这一消息好似砸在了何雪洁的天灵盖上,砸得她头昏眼花,脸色刹那间就白了。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孙老师发现了她的异状,他们俩跳级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位同学好像是刘老师的外甥女,与柯奕柳夕雾非亲非故,她干嘛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呃,没事。我还以为和他们是同班同学,还想和他们同桌,请他们帮忙补习下功课,哪知道他们都这么厉害,都跳级念高二了。”何雪洁压下心里的复杂,慌乱的解释。 “原来如此。你若是功课上有疑问,可以来办公室找老师。”孙老师想着她很上进,倒是对她挺有好感的,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及点名,开始新一年的上课了。 柯奕和柳夕雾丝毫不知道下面高一班发生的事情,此时正站在高二班教室前面做自我介绍,他们是两个插班生,还是跳级来的,自然引起了很多同学的好奇。刚巧他们俩长得都挺好,穿着整洁干净,表现落落大方,又是今年的县城排名第一第二名,这女生柳夕雾更是全市排名第一,班上好些成绩不错的更想与他们较量一番。 他们俩自我介绍完后,班主任李老师将他们安排坐在第一组靠墙的前两位,然后班上的班干部走上讲台意气风发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发下新课本,开始上课学习了。 经过上午四节课的熟悉,他们俩已经和班上的同学认识得差不多了,刚巧他们记忆力好,班上三十多个同学很快就能对号入座。 第四节课下课钟声敲响后,住校的同学全都一窝蜂去学校食堂打饭吃,柳夕雾和柯奕与隔壁高三教室的柯家兄妹三人碰面后快速下楼,去停车棚取了各自的自行车,一起去新租的房子里煮中饭吃了。 柳佩芸和柳佩珊夫妻俩中午都在单位上食堂吃饭,柳佩林这两天去省城出车了,家里安静得很。家里米面粮油都备齐了,还买了些蜂窝煤,烧了个煤炉子。三个男的煮饭洗菜切菜,两个女的分柴灶和煤火灶一起炒菜,很快就炒了四个菜出来,两荤两素,分量很足,将方桌摆在小院子中间,四条板凳一上,大家欢快的吃了起来。 “哇哦,夕雾的菜做的真好吃。”柯晟怪叫了一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柳夕雾浅浅一笑,她发现柯晟比柯奕的性格更活泼点,也许是从小的经历不同,他们兄弟姐妹五人中,属他和柯瑞的话最多。 “哦,对了,我还做了点好东西,忘记拿出来给你们尝尝鲜了。”柳夕雾立即放下碗筷,冲进自己屋里,很快就拿出来一个小玻璃瓶,笑眯眯介绍:“我做了一小瓶豆豉酱,味道超级棒,来,都尝尝。” 柯奕的速度最快,伸手抢了过来,盖子一拧,鼻子凑上去一嗅,眼珠子瞪圆了:“好香。” “快点来一勺。”柯潜直接将饭碗递到他面前。 柯璐早已起身去厨房拿勺子了,看着大家这副嘴馋的模样,一个劲笑得欢快。 柯潜先要了一勺,只尝了一口,目光灼灼的盯着瓶子,又将碗递过来了,“再来一勺,不,两勺,三勺。” “呵呵...潜哥,你要这么多,我们还有得吃吗?”柯奕好笑的舀了一勺给他,然后给其他人各舀了一大勺。 这豆豉酱和老干妈味道差不多,柳夕雾对自己的手艺满意得不得了,她这次只做了这一瓶,见大家都很喜欢,立即下定主意今晚上再多做些了。 “夕雾,这豆豉酱真的太好吃了,帮我家做几坛子呗。需要的材料,我们等会儿去买来。”柯璐尝过后总算是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抢了,这真的太好吃了,可用来单独拌饭吃,也可以配着喝粥或炒菜。 “做十坛。”柯潜口齿不清的来了一句。 第231章:看电影 “噗!”柯晟直接笑喷了,柯奕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很欢乐。 柳夕雾一阵好笑:“潜哥,我看干脆给你做十缸吧。” “呵呵,十缸也行。这豆豉酱应该能放很久不会腐坏,我们家人多,个个胃口大,其实十缸也吃不了多久的。”柯潜三五几口就扒完一碗饭,立即起身进厨房盛饭,又装来满满一大碗米饭,拿着豆豉酱瓶直接倒。 “潜哥,留一点给我们,别全吃完了。”柯晟急得跳脚,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就已经起身冲进厨房添饭了。 “年纪越大,吃得越快。”柯奕嘟哝了一句,也紧跟着哥哥的脚步进厨房了。 柳夕雾瞧着他们三兄弟比赛吃饭,欢乐的笑着,觉得他们挺好玩的。 柯璐也在笑着,她倒是斯文不少,给狼吞虎咽的哥哥夹了一筷子肉,“哥,别只顾着吃豆豉酱,这些菜也很好吃的。” “嗯嗯,你和夕雾多吃点菜。”这瓶酱今日算是被他们兄弟三人给抢光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只各吃到一勺。 一瓶豆豉酱吃了个精光,四大碗菜也只剩了一个碗底,五个人都吃得打嗝了。 中午休息时间有一个半小时,柳夕雾和柯璐进厨房去洗碗了,柯家三兄弟一起骑着单车赶着大中午去供销社买制作豆豉酱需要的材料了。 他们在家里吃得开心,学校里的何雪洁就不开心了。他们高一班今日中午下课时间拖延了一分钟左右,等她从教室出来早没看到柯家人的身影了,她去食堂里找过,又去教室里看了下,一个人都没有。以为他们是去外边国营饭店吃饭了,她骑着单车赶去了国营饭店,也没发现他们的身影,不得已又返回学校吃饭,肚子里窝着一团闷气,一整天都过得很不爽。 柯潜是真的有做十坛子豆豉酱的打算,买了几十斤黄豆过来,顺道去肉联厂买了十斤肥肉过来炼油,还有其他的调料一大包。 下午上课,他们踩着点赶到学校,上课钟声敲响的同时,他们齐齐冲上了二楼教室。 在一楼教室里的何雪洁一直在分心注意着,见他们兄弟姐妹四人加柳夕雾踩着点才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汗湿,很是奇怪他们中午到底是去哪里了? 下午只上两节课,这次三个班同时下课,去停车棚取车的学生很多,高大强壮的男生们很快就取到了自行车,像何雪洁这种矮小娇弱的女生只能靠后,而柯璐和柳夕雾不需要取单车,直接在校门口等着柯家三兄弟取了单车出来搭便车。 柳夕雾的单车给了妈妈用,让她和二姨骑着去上班了,她平时就搭柯奕的单车,他若不在的时候步行也可以,反正家里离学校不是很远,走路也不过十分钟左右。 等何雪洁匆匆推着单车出来时,柯家人早就不见人影了,她好一阵懊恼烦躁,不得已骑着单车回家了。 柳夕雾和柯奕此时已经回到家里了,他们中午将黄豆都放水里泡着了,柯奕这会儿开始清洗,将烂了的黄豆挑选出来丢掉,柳夕雾则先把米饭给煮好,拿了条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择菜。 晚饭准备好,他们依次去洗了澡,将衣服洗完晾晒好,柳佩芸姐妹俩和李剑平这才先后下班回来。 他们三人快速洗完澡,这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大家也直接在小院子里摆桌吃饭。柳佩芸问起了他们俩上学的情况,得知他们学习上不吃力,依旧学得很轻松,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柳佩芸进屋去洗碗,让柯奕和柳夕雾去玩,李剑平则和柳佩珊夫妻俩拿起从家里带过来的锄头收拾后面的小菜园子了。 “小辣椒,我们等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其实何雪洁当日来邀请他们去看电影时,柯奕就记在了心里,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约柳夕雾去看。如今住在县城了,离电影院也不是很远,走路不过二十来分钟,今日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留意了下,今晚上依旧是放映战争片地道战。 “行啊。我妈妈和二姨姨父也都没看过电影,喊上他们一起去吧。”柳夕雾有些兴趣,虽然前世去高档电影院看过无数场电影,可这辈子还没体验过,想去看看现世的电影院内部是什么个情况。 “好。”柯奕原想和她两个人去看,不过等下不好和芸姨解释,只得喊上他们三人一道去了。 柳佩芸三人一听去看电影,也有些兴趣,一拍即合,拿上手电筒,立即锁门步行出发了。 这个时间点来看电影的人还挺多的,在昏黄的灯光照映下,可看到大门口黑压压的人潮拥挤着,他们五人是临时决定来看电影的,没有提前买票,这会儿只得先排队购票了。 十多分钟后才买到电影票,人太多了,他们得在外边先等候,柳佩珊拿着票眯着眼看,“小奕,这得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啊?” “珊姨,还得等二十分钟。”柯奕边回答边眺望远处,见不远处的大树底下有一排木板凳,连忙喊道:“那边有空座位可歇息,我们先过去坐坐。” “好。”大家也不看票了,连忙先跟着他去。 电影院旁有个小窗口卖吃的,等妈妈她们坐下后,柳夕雾起身去买了一袋看电影必备的爆米花,还有一包五香葵花籽。 大家分着吃,每人抓了一把,柳佩珊嚼吧嚼吧后,笑道:“这爆米花好吃,又香又甜,下回来买一袋回去给家里的三个小家伙尝尝。” 柳夕雾口齿不清道:“二姨,买什么,这玩意儿我会做,回头我给你做一蛇皮袋子,让启明他们吃个饱。” “呃,你会做啊?在哪里学来的?”柳佩珊还挺佩服这外甥女的,总感觉就没有什么她不会的。 见其他三人也盯着自己,柳夕雾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在书上学到的。制作爆米花的步骤很简单,只不过我也暂时只有理论知识,没有真正实践过,不过有信心做成功的。” “好吧。”原来是书上学的,那她就可以理解了,“夕雾,需要什么材料啊,二姨先去准备着。过几天你姨父可以休一天假,刚好让他带回去。” “东西都很常见的,供销社里有卖,明天我和柯奕去买就行。”柳夕雾想着她们上班也辛苦,这点小事她就主动揽下了。 “行,那这事交给你了。”有外甥女出马,柳佩珊一百个放心,还笑着提醒一句:“另外记得还帮我们做点那什么豆豉酱。” “好。”柳夕雾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当然不会忘了自家人了。 第232章:兴致很高 一袋瓜子刚磕完,电影院里拥挤着走出一大群人来,个个嘴上在吹嘘着电影多么的振奋人心,随着门口工作人员的一声通知,柳夕雾等人立即起身跟着人群进去了。 现在的电影院环境很一般,放映厅很小,厅里光线很暗,有点异味,有点沉闷。十几排木长板凳摆着,根本不存在对号入座,大家都很自觉的挤靠在一起。他们选择坐在第五排中间,是个还算不错的位置,李剑平和柯奕两个男的靠边坐,护着三个女的在中间。 等人都坐满后,在前边播放机器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安静”,闹哄哄的场面立即静了下来,灯光一闪,屏幕上倒影出了制作粗糙的电影画面,紧接着铿锵有力的歌曲开始播放了起来。 这年代的电影审核很严,男女演员穿着打扮都很符合时代气息,女演员扎着流行的长辫子,男演员容貌也符合大家的审美观,浓眉大眼,面盘方正。电影中根本不存在眼花缭乱的特技,全靠演员的表演能力及剧情台词撑着,连看惯了后世各种国内国外大片的柳夕雾也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柯奕兴致很高,一双眼睛亮如星辰,看到高潮处时还随人流鼓掌叫好。他以前从爷爷处听了许多抗战事情的真实故事,却还是第一次在电影中看到,纵然不是真实的,可也 足够让他激动了。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放完,大家明显还有些依依不舍,出了电影院后,柳佩珊难得的豪气一把:“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回家去接两家爸妈和三个小家伙过来看电影。” 李剑平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岳父岳母对他们实打实的好,请他们来看看电影花不了几个钱,笑着应下:“好,都听你的。” “嘿嘿,这周周末放假,我也去将一家人喊来再看看,一次看得不过瘾。”柯奕刚还在里边就做出了决定。 “呵呵...”大家齐齐笑了笑,打开手电筒,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回到家里也才刚好九点钟,李剑平让柳夕雾和柯奕回房去看书学习,他在厨房里帮忙将黄豆煮熟,明日好赶着好天气晾晒。 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则去小屋子里制衣服了,昏暗的灯光下,姐妹俩一个裁布一个踩机器,合作得很流畅。 柳夕雾的房间比柯奕的要稍微大一点,里边还特意准备了个书桌,点了盏油灯,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着本书籍在安静的阅看。 十点钟,李剑平过来敲门,提醒他们早点休息,隔壁制衣服的姐妹俩也停工出来,相互说了一声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柳夕雾六点钟起床,柳佩珊起得最早,她早早起来煮了早餐给大家吃,见厨房里只有她一人在忙活,“二姨,妈妈起来了吗?” “起来了。小奕也起来了,他们俩去肉联厂买菜了,想看赶早能不能买到些猪头猪肠回来做卤肉吃。” 柳夕雾已经好长一点时间没吃到卤味了,上次吃还是曹艳芬发疯时吃过,都好几个月了,一想到美味的卤肉,一大早的竟然流了口水。 柳佩珊刚巧回头看到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催促她:“快洗脸刷牙吧,早饭快好了。” “嗯。姨父呢?”柳夕雾进厨房来倒了一杯水准备刷牙,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起来,他上白班要八点半才上班,时间还早,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柳佩珊也心疼男人,他们火车站是分两班倒,半个月一轮,干的是体力活,每天扛百来斤的麻袋得好几十袋,肩膀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了。 柳夕雾洗漱完后,将昨晚上煮好的黄豆端到外边小院里,拿筷子拨动了几下,然后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活动下四肢。听到外边传来推门的声音,她连忙走过去看,见妈妈和柯奕手中各提着用稻草杆捆着的猪头和猪肠,笑眯眯道:“哇,今日运气不错啊,两样都买到了。” “是运气不错,刚巧在那碰到梅姐,她有熟人在肉联厂,她帮忙给我们买到的。”他们家现在和她很熟,关系处得不错,偶也有来往。 “哦,那等卤肉做好后,给梅姨送点去,让她也尝尝美味。”柳夕雾是个不太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 “妈妈也是这么考虑的。”柳佩芸说话间已经进厨房拿来木盆了,提着东西去后边的水井旁,喊上柯奕帮她摇井水,赶着大早上将猪头和猪肠洗干净,等会儿放在灶上卤炖着,等他们俩放学回来就可以吃了。 他们去收拾肉了,柳夕雾则快速回屋里,闪进空间买了些调料出来做卤水包。 一家人忙了一早上,卤肉放煤炉子上文火慢炖着,吃过早饭后,上班的去上班,上学的上学,锁好房门都走了。 柯家三兄妹比他们还早到学校五分钟,自然又遇到了主动凑上来攀谈的何雪洁,不过他们都态度冷淡的背着书包进教室了,根本没给对方多少说话的机会。 何雪洁也是个好面子的,连番被他们冷待,面上也有点过不去。刚巧这学校里很多人都知晓她是革委会副会长的女儿,不少人带着目的来结交她,她心烦的很,对他们爱理不理,说话态度也有些冲,好些人背地里都在说着闲话。 离上课时间只有两分钟了,坐在窗户边的何雪洁见柯奕和柳夕雾有说有笑的背着书包来上学了,见柯奕并没有和哥哥姐姐一道来,反倒和柳夕雾结伴走,觉得有些奇怪,这才开始正眼看柳夕雾。 她只看到她的侧面,身材高挑,至少一米六八,齐耳短发显得很利落精神,穿着也很整洁干净,没看清正面,不过从轮廓可看出容貌应该不差。 对于柳夕雾这个人,她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学习成绩好,考了全市第一名。家里母女俩相依为命,妈妈在棉纺厂工作,还是个颇受器重的车间设计部小领导。如今见她和柯家关系如此好,不免有些疑惑,看来得好好关注了解下这个人了。 柳夕雾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此时已经到了教室里准备上课了。 第233章:最厚脸皮的女人 第二节课下课后,柳夕雾去了趟厕所,在女厕门口正面遇到了何雪洁,她们反正从没交流过,当做不认识,直接绕过她进厕所了。 何雪洁这下总算是看清楚了她的正面,发现她虽然皮肤黑了点,不过容貌很标致,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黑眼珠像黑宝石般璀璨,鼻子小巧高挺,睫毛又黑又长,跟蝶翼似的扑闪扑闪着,嘴巴形状也挺好的,比她家里自认长得漂亮的姐姐好看多了。 难道柯奕是喜欢她这样的?何雪洁心里头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也许是留给她的时间太短,紧迫感太强,何雪洁思考得过于入迷了,与她一道来的同学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而柳夕雾上完厕所出来,见她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立即闪身走了。 这个何雪洁真的很怪,她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第四节课后,高二班老师推迟了两分钟下课,柯家兄妹三人先在停车棚拿了自行车等候。这下何雪洁总算是找到机会跟他们说话了,又扭捏作态的跟他们自我介绍,柯潜和柯晟直接无视,柯璐也没兴趣和她说话,三人等她自顾自的说完后,与高三班的同学聊其他的事情了。 何雪洁尴尬的站在旁边,觉得他们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心里头很堵,又有些无赖。 她脑子本就不是个特别聪明的,除了想出这种法子去接触他们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其他路过的一些同学这下也看出些许猫腻了,纷纷猜测何雪洁估计是看中了柯家某个男生,只不过柯家人集体都不喜她。 柯家在安澧县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学校里的师生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或许他们现在不如何家,也低调的做人,可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一头正在沉睡的猛虎,一旦觉醒,必将再次冲上云霄。 何雪洁有想要提前攀附他们的想法,大家都能理解,只不过看她这主动凑上去却遭人嫌弃,大家难免背后发笑。 “小奕和夕雾来了,走吧。”柯潜一直在注视着高二班教室门口,见他们俩走在最前面,很快就跑下楼了,他推着单车就往外走。 “璐姐,你们中午去哪里吃饭啊?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吃吗?”两个男的根本不搭理她,何雪洁只得找柯璐,就算她不爱搭理,也没得办法了。 “不可以,我们不喜欢和外人吃饭,你别再跟着我们了。”柯璐率先推着柯奕的单车出门了。 何雪洁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好似被他们欺负了的小可怜。 柯奕和柳夕雾背着书包下来,看到何雪洁又凑上来了,两人同步的皱了下眉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嫌弃和讨厌。 柯晟单独骑一辆单车,在出发之前回头问了一句:“夕雾,我们去买点菜吧?” “晟哥,不用买菜,今早上我妈妈和柯奕买好菜了。卤肉放在灶上炖着,我们回去炒个蔬菜就可以吃了。”柳夕雾坐在柯奕身后的后座,笑嘻嘻的告诉他们有好菜吃。 果然,骨子里是个吃货的柯晟双眼大亮,脚一蹬,立即冲出去老远了,远远还传来他欢喜的声音:“快点回去吃饭。” “哈哈...”柯潜和柯奕大笑,同时出发,欢快的跟了上去。 推着单车出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吃中饭的何雪洁听到他们的话,眼珠子一转,轻声嘀咕:“原来他们在县城租房住啊。”为了想要确定他们住的地方,立即骑车跟了上去。 柳夕雾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见何雪洁跟上来了,忙喊:“柯奕,潜哥,快一点,甩掉何雪洁。” 他们兄弟两眉心齐动,在前头路口转弯后,默契的转入巷子里走,拐了两个弯后,听到后面隐约传来单车叮铃铃的声音,又再次转道去大路上,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柯晟。 到了家门口后,柳夕雾迅速跳下车拿钥匙开门,让他们将单车都推进院子里,将大门一关,彻底隔绝掉了外边的视线。 何雪洁丝毫不知道自己是被他们故意甩了,此时在巷子里懊恼,她以为是她速度慢跟丢了,在附近转了好几圈,找不到人,不得已只得去国营饭店先吃饭了。 一回到家里,听他们说起何雪洁跟踪他们的事情,柯晟撇了下嘴:“这是我见过最厚脸皮的女人。” “哥,别管她了,快来帮我剥蒜。”柯奕在厨房里喊了他一句。 柯潜很主动去淘米煮饭了,柯璐在择蔬菜,柳夕雾则将卤好的肉从锅里挑出来,他们兄弟两自然就帮忙准备姜葱蒜末辣椒来当调味料了。 一碗卤肠,一碗卤猪头肉,一份清炒豆角,一个西红柿蛋花汤,四个香喷喷的菜摆放在桌上,等米饭熟了后,大家立即开吃。 “哥,等会儿去肉联厂买两三斤五花肉过来,让夕雾帮忙卤好,我们放学后带回家里吃。刚好明天是爸爸生日,我们白天都得上学,不能陪他过生,带这肉给他下点小酒算了。”柯璐提醒了一句。 “行。”柯潜记得爸爸的生日,本还想明日带点肉回去炒着吃,这下有卤肉就更好了。 “潜哥,璐姐,你们回去跟大伯说下,我明日不回去陪他过生日了,不过接他和爷爷,爸妈和小瑞一起来县城,我请全家人明晚上去电影院看电影地道战。”柯奕原本想周末带他们来的,刚才听他们说起大伯生日,这不就将时间提前了,还笑眯眯道:“昨晚上我们已经去看过了,超级好看,保证你们都喜欢。” “啧啧,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柯晟意味不明的打趣他一句。 柯奕当做没看到,咧着一口白牙笑:“嘿嘿,还行,还行。” 塞了一嘴饭的柳夕雾口齿不清的来了一句:“柯奕,你这模样好像个脑子不太开窍的二愣子,蠢呆蠢呆的。” 柯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哈哈...哈哈...”柯家兄妹三人笑得连连拍桌,这早熟的娃明显被心仪的对方给嫌弃了,他们看他日后还怎么嘚瑟。 第234章:菠萝 “你干嘛表现出一副被雷击了的模样?”柳夕雾真没明白,一脸想不通的看着他。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柯奕真说不出话来,柯晟笑眯眯的替他回答:“他是左胸口被雷击了下。” 柯奕磨牙,这绝对不是亲哥? 柯潜笑得根本合不拢嘴了,他们三兄弟嘴巴最损最毒的非属柯晟不可,他早就看不惯弟弟春风满面的模样了,今日逮着机会不出口气才怪呢。 柯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了口袋里的帕子擦拭了下,这才继续夹菜吃饭。 柳夕雾在他们兄弟姐妹四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总觉得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她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别人的事情她不多问,继续扒饭吃了。 四个菜清光,柯璐进厨房洗碗了,柳夕雾和柯奕在翻晒豆豉,另外两个结伴去买肉了。 等他们将肉买回来,焯了下水,继续放到卤炖锅里文火慢慢炖了。 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柳夕雾和柯璐回自己房里午睡了一会儿,柯潜和柯晟在柯奕屋里休息,他自己则去柳佩林的房间睡觉了。 下午放学后,柳夕雾和柯奕两人先回了一趟家,柯奕将已经卤好的肉打包给柯潜送过去了,柳夕雾则拿了个饭盒装了些用调料拌好的猪肠和猪头肉,在路口等上柯奕,两人一起去供销社了。 梅姨没想到他们还会给她送来卤肉,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悄悄藏了起来,怕被同事发现有这么好吃的菜,不然等会儿还不够分,她打算晚上带回去给家里的男人孩子吃。 在供销社里买了十斤玉米、糖和酥油,与梅姨告辞一声,两人赶早回家先试着做爆米花了。 前些日子柳佩芸花了六块钱给家里买了个小高压锅煮饭,今日他们俩就用这高压锅来试着做爆米花了,刚开始一两次翻动不够均匀,做出来的爆米花有股焦味,多尝试几次就做得很不错了。 “我知道了。这爆米花是一种物理变化,在加热的过程中,锅内温度变高,锅内气体压强增大,到一定温度后,玉米粒变软转而膨胀。然后你突然揭开高压锅顶帽,锅内的气体突然膨胀,压强骤降,玉米粒内外压强差变大,瞬间就爆开了,也就成了爆米花。”柯奕在旁边看着,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原理。 “你厉害,和书上说的一样。”柳夕雾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吃爆米花,至于这个制作过程他明显感兴趣,自然就交由他去做了。 柯奕眼带笑意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请求:“小辣椒,再帮我买几本机械制造类的书籍呗?” “好。”柳夕雾答应得很干脆,起身将厨房门给关上,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纵然以前见过这样的一幕,再次见到,柯奕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毛。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消失了,这太神奇了,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小辣椒是个另类,也是个有福的另类。 五分钟左右,柳夕雾再次出来了,抱了七八本书出来,手里头还提着个黄橙橙的菠萝。 “这是什么?”柯奕接过她手里的书,眼睛却落在另一个没见过的东西上。 “一种水果,叫菠萝,我们这边没有。”柳夕雾简单介绍了下,拿着随手拿出来的工具去削皮了。 “哦,这就是菠萝啊,以前听爷爷说他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还经常挂在嘴边恋恋不忘呢。”柯奕走过去先让她别削,仔细拧着看了看。 柳夕雾想起柯爷爷出生在福省,这菠萝是福省很出名的水果,问他:“要不要周末给他带两个回去尝尝?” “可以,就声称是你那朋友送给你的。”柯奕笑了笑,然后又压低声音问:“贵不贵?” “贵,一个菠萝够吃两斤肉了。”柳夕雾特别喜欢吃菠萝,这下说起肉,很是兴奋:“有道菜叫菠萝咕噜肉,特别特别好吃,要不要试试?” 柯奕面色有些怪异:“用水果炒肉?能吃吗?” “当然能啊。一点点酸味,肉也不会显得那么油腻了,口感特别好。” “你吃过?”柯奕猜想她肯定在家里偷偷做着吃过。 柳夕雾确实做过,点头:“嗯,做过,超级美味。过两天我们去肉联厂买点新鲜肉回来,到时候做来给你吃。” 她的手艺一向不错,柯奕有些期待,沉吟了下,用两个人可听到的声音问:“小辣椒,你是不是在那神奇的地方买得到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里边买肉?”他有点想不通,去肉联厂买不是更麻烦些吗?还要票,还得排队,总之很麻烦。 柳夕雾边削皮边说:“在那里边买的肉不好吃,都是用饲料喂养出来的猪肉,肉质没这么甜软。” “饲料是什么东西?” “饲料啊?饲料是一种...”柳夕雾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才回答:“简单来说,就是用玉米、豆粕、鱼粉、氨基酸、杂粕,油脂等与添加剂合成的一种催长物,家里的牲畜用饲料喂养会长得特别快,总之以后的牲畜基本上都是用饲料喂养出来的,缩小了生长时间,提高了利润,像现在这样纯用猪草谷糠喂养的熟食猪肉很难买到了。” 柯奕明白了,也没再多问了,拿着她给自己买的书坐回凳子上翻看起封面来了。 “柯奕,你先看看这些,一本一本来,其他不看的都暂时放我这里,放家里不安全的。”柳夕雾提醒了一句。 “明白。”柯奕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些书籍,都是专业性很强的,且刚适合他现在学习。 柳夕雾将菠萝削好,用盐水先泡着,将果皮纸屑全都清理干净丢进了空间里,然后才拿着菠萝过来给他吃。 “唔,酸酸甜甜的,挺好吃。”他们爷孙俩都喜欢吃点酸的,在夏天吃这个很舒服,笑道:“好吃,难怪爷爷恋恋不忘呢。” 吃完菠萝后,柯奕在旁边看书,柳夕雾则蹲在煤炉子边上不停的做爆米花。 第235章:大哥别说二哥 “哇,好香啊,你们两个小家伙这么快就做成功爆米花了?”柳佩芸姐妹俩一推门进来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柳佩珊心下一喜,风风火火的冲进厨房来了。 “嗯,做成了,味道和电影院卖的一样。”柯奕快速将书都交给了柳夕雾收起来,拿起放在一旁快装满了的大布袋给柳佩珊。 柳佩珊抓了一把吃起来,还是热乎的,又甜又脆,连连称赞:“嗯,好吃,就是这个味。” 柳佩芸走过来也抓了一把吃,点了点头:“好吃。” “那你们先吃着爆米花,我将最后一点做完,稍微晚一点再煮饭吃。”柳夕雾没起身,依旧在翻转高压锅,蔬菜都已经洗干净切好备着了,卤肉也准备妥当,稍后只要煮一锅米饭就行了。 “夕雾,我们来用另一个锅在柴灶上煮饭吧,最近赶货,等下妈妈和你二姨还要去加班呢。”柳佩芸从门口挤了进来,只有一个小时,得速度快一点才行。 “哦,好的。” 她们在家里刚好将饭菜做好,李剑平骑着单车回来了。见她们姐妹俩晚上还要去加班,爆米花今日都做好了,临时决定:“那我等会儿回趟家吧,将爆米花给启明他们先送回去,晚点再过来接你们下班。” “行。”县城到李家大队五六里地,一条很宽敞平整的路,来回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柳夕雾刚将饭菜端出来,想着家里还剩了点猪头肉,说道:“姨父,那你等会儿把碗柜里剩下的猪头肉给他们三兄妹带回去吃吧。” “好。”都是自家人,李剑平也就不和他们讲客气了。 三个大人吃完饭就都先走了,柳夕雾在厨房里洗碗筷,柯奕先去洗澡了,忙完后两人很默契的进屋里一起看书。 柳佩芸姐妹俩加班到八点半,李剑平去接了她们,三人九点钟回来的,轮流去洗了澡后,催促两个学习的人也去睡觉。 等柯奕一走,柳夕雾关门吹灯,然后闪身进空间里了。 自从上次在地震灾区当了半个月志愿者后,加上卖出去的那一笔物资救助了不少人,空间里的面积再度扩大了些许,如今有近两亩地了。 不过这次显现出来的不再是田地,而是一口清澈的小池塘,里边还有几尾鱼在游来游去。有了这池塘,田地里的庄稼也好浇灌了,这次柳夕雾没有种太多的蔬菜了,只种了自家够吃的,其他空地上全种上了花生和黄豆。 这个空间里不分四季,四季蔬菜瓜果都可随时种,成熟时间比外边要快很多,所以她偶尔也得进来打理下。 另外还有那一窝长大了的兔子,如今又繁衍了好几窝小兔子,幸好她种了不少胡萝卜够喂养它们,打算找个时间将长大了的兔子全宰杀熏干了,不然再继续下去,空间里恐怕要兔满为患了。 星期三,刚好是柯志同的生日,他们一大家子在家里早早吃完晚饭后,全骑着单车来了县城,直接来租的房子里找柯奕。 柯家人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好吃饭。今日刚巧柳佩林从省城回来了,带了一小篓子桔子回来,给他们各拿了一个,柳夕雾给他们全泡了茶水,还装了几袋爆米花给他们吃着。 “夕雾,爆米花还有没有?等下能不能送我几袋吃啊?”柯瑞在家里听着哥哥姐姐们每天中午在这里吃得特别好,可羡慕了,来到这里见还有爆米花吃,她肚子里的馋虫立即跳了出来。 “有。刚刚我和柯奕弄了半个下午,给你们做了半蛇皮袋,所以我们晚饭才吃得迟了点。” “哇,太谢谢你了。”柯瑞欢喜的差点蹦起来了,在大哥手里又抢了一把过来吃,“也谢谢二哥。还是二哥好,不像大哥这个馋鬼,他老是抢我的东西吃。” 这一点柯奕赞同,笑嘻嘻附和:“小瑞,你说的没错,哥就是个馋鬼,老是欺负我们俩个小的。” 柯晟一点都不害臊,还厚着脸皮道:“小的要孝敬大的,知道不?” “那你这大的,要不要孝敬老的?”柯正怀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子。 “哈哈...哈哈...”其他人全都开怀大笑起来,柯晟也边摸头边笑,还将手里的爆米花袋递给了爷爷。 “爷爷,哥他只顾着自己吃,都不孝敬你,你使劲揍他。我是最孝顺的,给你留了好东西哦。”柯奕故意诱惑他。 柯正怀斜睨了他一眼,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是死皮赖脸从小辣椒那抠来的吧。” 柳夕雾乐呵了起来:“知他者,柯爷爷也!” 一听有好东西,柯潜已经凑过来了,“夕雾,啥好东西?现在弄点来吃呗,别神神秘秘藏着了。” 柯晟立即跳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看到没有,潜哥比我还馋,他是平时隐藏得好而已。” 柯璐笑眯眯的拖他后腿:“你们俩应了那句话:大哥别说二哥,半斤八两。” “哈哈...哈哈...还是璐姐总结得到位。”柯奕头一个大笑了起来,其他人也全都咧嘴笑着。 柯正怀看着儿孙们互相揭短,觉得特别温馨有趣,见柳夕雾已经放下碗筷回房去拿了,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夕雾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啊?我可很好奇啊。”柳佩林追着她背影望,这小妮子总是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她那朋友给她送来的? “佩林叔,快点吃饭,吃完好吃新鲜东西。”柯奕大口大口的扒着饭,想快点吃完,将桌子给腾出来。 柳夕雾提着个竹筐出来,大步直接走到柯爷爷面前,笑眯眯打开盖:“柯爷爷,您看。” “哟,这哪来的?”柯正怀双眼大亮,瞧着竹筐里五个黄橙橙的菠萝,喜得连忙抓了一个出来,一脸感叹:“三十多年没尝过味道了。” 他小时候在家里吃过,后来南征北战,根本吃不到菠萝,后来在西北驻守几年也没这水果吃,调回京城过了几年好日子,北方的水果吃了不少,这菠萝还真没尝到过。 “爷爷,这是什么东西?”柯晟坐得近,也抓了一个出来。 “菠萝。爷爷老家种植的水果,以前家里边你们太奶奶每年都会种些,家里兄弟姐妹多,每人只准吃一个,其他得拿去卖钱。哈哈,那时候我们天天围着这菠萝流口水,恨不得帮着它成熟啊。”想起年幼时的趣事,柯正怀心中万千感动。 第236章:勾起回忆 柯志同也围了过来,拿了个左右看,发现外表上有些刺,连他这双粗粝厚茧的手摸着都有点扎手,见他爸这么想念这水果,笑问:“爸,这个该怎么吃啊?” “得削皮。” 柯正怀的话刚落,柳夕雾已经将刀拿过来了,“柯大伯,您先将外表这层厚皮削掉,等下这些内刺交给我来抠。”她手指指了指菠萝上的内刺。 “行。” 柳佩芸她们这下也全吃完了,全都围过来拿着菠萝看,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新鲜水果,拿了一个各自掂量了下,分量还挺重的,柳佩珊问了一句:“夕雾,这种水果恐怕卖得很贵吧,你哪来的?” 柳夕雾的饭还没吃完,她边吃边说谎:“我有个朋友有熟人在福省,让对方邮寄过来的,他给我送了几个。” “哦。”柳佩珊没再多问了。 “夕雾,这么贵重的水果,你有没有给钱?”柳佩芸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我给了,他死活不要。”柳夕雾撒谎的时候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至于旁边柯奕戏谑的眼神,她直接无视。 柳佩芸提点了一句:“那下次他来的时候,你记得送点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他,别总是收他的东西,别人挣钱也不容易的。” “好的。”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等柳夕雾吃完饭后,柯奕和她一起将碗筷收进厨房里,他又拿了把菜刀出来帮着削菠萝,柳夕雾则端了盆干净的盐水出来。 一群人围着看柳夕雾抠菠萝上的内刺,柳佩林笑道:“这菠萝长得很好看,可吃起来不省心,还浪费了好多果肉。” “这倒是,这内刺不能吃,得抠掉才行。”柯正怀明显很高兴,这菠萝勾起了他许多儿时快淡忘得差不多的回忆,“我们福省称这菠萝又叫旺梨和旺来,名字冠以“旺”字,表达的寓意就不同了,所以这东西卖得又贵又好。小时候家里种植这菠萝,全家老小都得轮番带着土狗去田地里守夜,防止小偷毛贼来偷。这水果可是家里重要的收入来源,家里就靠着它挣点钱,这边有句笑谈说母鸡屁股是银行,在我们老家那边这菠萝也相当于银行呢。” “呵呵,爷爷,那你小时候有没有偷吃过家里的菠萝?”柯瑞蹲在旁边边吃爆米花,边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柯家其他儿孙全都笑呵呵的看着爷爷,等待他回答,他们爷爷也爱吃,这些他们心里都有数了。 “你这妮子…”柯志杰弯腰拧了下柯瑞的耳朵,朝他爸乐呵笑了下。 柯正怀一点都不在意儿孙的打趣,怀念似的说:“爷爷在家里排行老四,最大的是你们姑奶奶,她和你们奶奶一样,不管什么东西都留给下边的弟妹吃,自己再馋也坚决不吃。你们二爷爷性子也差不多,他是长子,从小就被灌输照顾弟妹的思想,所以也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让着我们。反倒是你们三爷爷鬼精调皮些,他本事也大,经常能弄到各种吃的回来,胆子也贼大,小小年纪就跟着渔民出海捕鱼。你爷爷我那时候是他的小跟班,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他弄到吃的绝对不会少我一份,所以爷爷绝对没主动偷吃过,那是你三爷爷硬塞给我吃的。” “哈哈...”听到后面这句话,其他人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吃了还不承认,还怪罪到自家哥哥身上,柯瑞觉得爷爷也太有趣了。 “这几十年来,福省老家全靠你二爷爷和三爷爷撑着,他们的日子本就过得有些拮据,也就在是解放后才慢慢过好起来,可这十年又被爷爷拖累,他们一句怨言都没有,反倒还每年来一封信安慰我。日后不管你们有没有出息,都要尽自己的能力照顾帮衬下他们,知道吗?” 柯正怀挺记挂亲人,他十几岁就与家人分散了,中间好几年没联系上,后来南征北战,也得两三年才能通上一次信。直到解放后他才抽空回了趟老家看望亲人,只是那时候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小些的弟妹对他没多大印象,感情相对来说就淡些,所以与比他大的三个哥哥姐姐关系要好些。 “知道了,爸(爷爷)。” 柳夕雾边听着柯爷爷说事,边处理着菠萝。她在购物系统里买了个专门用来抠内刺的小勾子,处理起来也还算容易,等菠萝处理干净后,切成小块放进盐水里泡了一分钟左右,随后捞起放在干净的筛子里,大家全都直接用手捏着吃了起来。 “咦,酸酸甜甜,很清爽,好吃。”柯璐很喜欢。 “确实好吃,我也喜欢吃。爷爷,这个只有福省有种吗?”柯瑞问了一句。 柯正怀正在感叹这个菠萝的味道,和他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听到孙女的问话,告诉她:“这菠萝是热带水果,据说是从南美洲传过来的,福省种植的菠萝也不多,粤省和琼州岛的气候比较适宜,应该种植得比较多。” “这么稀少,应该卖得很贵吧?”柯瑞很关心这个问题。 柳夕雾继续撒谎:“不知道,对方也没告诉我。” 就算没说价格,大家心里也都有些猜想,十几个人分两个菠萝,每人也只吃到两小块,尝个新鲜味道而已。 柳夕雾只吃了一块就放下了,五个菠萝削了两个,剩下三个给了柯家一个,外公家一个,还给了二姨家一个。 吃完菠萝后,柯家人就先走了,他们全家老小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柳佩林打算今晚上回去一趟,拧了个菠萝,提了一大袋爆米花,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生产队了。 柳佩芸和柳佩珊晚上依旧要加班,李剑平闲得无事,又骑着单车将菠萝给儿女送回去了。所以家里只剩下柳夕雾一人,她直接关好大门,先将碗筷给洗了,又洗了澡,然后进小房间里制作衣服了。 八点半,柯奕敲门回来了,进来和她说了句话,立即提着菠萝和一大袋爆米花送去在外边等候的家人了。 第237章:全家质问 今日柯家人陪着柯志同过了个特殊却团圆的生日,而另一边何雪洁的妈妈刘玉莹也是今日过生日,虽然是平常的生日,可家里还是来了好几个亲戚的,外祖家的舅舅刘玉堂和在县一中教书的姨妈刘玉芬两家都来了。 白天大家都要上班,所以全都相约聚集在晚上给刘玉莹过生日。 下了班后,何雪洁的哥哥何新华带着老婆儿子回来了,在邮政局上班的姐姐何雪冰也回来了,几个女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将饭菜准备好,个个笑容满面的热闹吃饭,只有何雪洁一直臭着一张脸。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了,不过都没说,先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等何新华的媳妇王美玲将碗筷收拾下去后,率先开口的是姨妈刘玉芬:“雪洁,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雪洁面对姨妈突然的问话以及其他人的探究,她心绪有些复杂,眼神还有些闪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雪洁,今日姨妈趁大姐生日过来一趟,其实也是专程来和姐姐姐夫说说你的事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这开学才三日,学校里的师生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姐姐姐夫工作忙没空管你,可你这次做出来的事情必须告诉他们,让他们也有个好对付之策。”刘玉芬见姐姐姐夫全都一脸懵,就知道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玉芬,雪洁在学校里整出了什么事来?”何东方确实不知情,看小姨子面色这么凝重,也知事情不简单了。 刘玉莹在厨房里听到了妹妹的话,连忙端着一托盘热茶过来,紧拧着眉:“雪洁,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事都没做。”何雪洁听着他们这质问式的口气,心里很不舒服,赌气式的回了一句。 何家人才不信呢,他们全都想起了前些日子她莫名其妙在家里闹了一场,如今又在学校闹,她这是故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埋怨他们平时工作太疏忽她了吗? “玉芬,你说。”何东方见女儿不说,只得让小姨子说。 刘玉芬沉吟了两秒,见何雪洁咬着唇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叹了口气,告诉他们:“开学才三天,可雪洁连续三天在学校里堵着柯家人。早上上课、中午下课、下午放学,她都去堵他们,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了。” “柯家人?”何东方眉头紧皱了起来,这姓氏太特别,整个安澧县只有一家姓柯,“柯家的孩子在一中上学?” “嗯,五个孙子孙女,除了最小的柯瑞外,其他都在一中念书。柯志同的一双儿女柯潜柯璐,和柯志杰的长子柯晟在高三班,不过柯潜和柯晟下个月要入伍参军,只在学校念完这一个月了。柯志杰的次子柯奕是今年中考全县第二名,全市排名第五,学习成绩特别好,开学直接申请跳级进了高二班。”刘玉芬将柯家四个孩子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了他们。 何东方了解了,只是好奇:“雪洁,你无缘无故去堵柯家人做什么?” 若是在以前,柯家是革委会重点盯紧的对象,可现在不同往日了。柯家本就只是接受过审查,并没有定罪,而上边有首长一直记着并照顾他们,柯家来到安澧县后也很低调不张扬,祖孙俩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就算儿孙团聚后也依旧低调行事,很快就融入了农村生产中,他们革委会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触霉头。 “我,我就是想和他们交个朋友互相学习。”何雪洁纵然重活一世,可骨子里的不自信还是让她有些胆怯。 “交个朋友?”旁边的何雪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不止她是这种眼神,其他人也差不多,他们和柯家立场不同,你竟然跑去和柯家人做朋友,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何雪洁被她姐的眼神刺激着了,大声朝她咆哮:“交朋友怎么了,他们学习成绩好,我想跟他们一起学习,不行吗?” 她在自己面前还是头一次表现出这种态度来,一向被人捧着的何雪冰当然不喜了,冷着脸训斥:“何雪洁,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和什么人结交不好,偏去结交柯家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爸妈带来多大的困扰?” “何雪冰,你少在我面前摆脸。你的脑子才被驴踢了,我做什么事不用你来管,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何雪洁一向和比她大两岁的姐姐不和,在她看来,她姐除了有张好看的脸外,再一无所长。 “何雪洁!”何雪冰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人也站了起来,她这个妹妹天生就不讨喜,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敢给她这个姐姐脸色看了。 何家其他人也觉得何雪洁态度不好,刘玉莹拉着大女儿坐下,脸色有些难看:“你们姐妹俩这是做什么,从小就为一点吃的穿的吵闹,我们想着你们长大了会懂事,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年纪越大吵得越起劲,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 “哼!”姐妹俩全都冷哼一声,齐齐转头不去看彼此。 “雪洁,说实话,你到底是为什么去堵柯家人?”何新华不觉得小妹是无理取闹,主要是她这几个月表现与以往不同,上进了许多,应该不会没脑子的去招惹柯家人。 她还没开口说话,何雪冰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呵,我在邮局上班,见过柯家的柯奕两次,长得很俊,她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何家人这下全皱起了眉头,她难道真的是这样的想法? 刘玉芬端着茶水喝了一口,语气有些凝重:“柯家三兄弟都长得好,容貌气质都上乘,又都没定亲。雪洁多次去堵他们,学校里的学生全都在背后议论她相中柯家三兄弟之一了。” “砰!” 这下轮到何东方狠拍桌子了,坐直身子,惊怒厉喝:“雪洁,你说,你是不是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第238章:我就是要嫁进柯家 何雪洁被他吓一大跳,猛然抬起头来,指尖都在发颤,想到即将会发生的灾难事,梗着脖子回答:“爸爸,我是有这种想法,这想法哪里荒唐了,我就是想嫁进柯家。” “雪洁!”刘玉莹觉得事态严重了,冲过去揪住女儿的肩膀,“雪洁,你在胡闹什么?你的个人大事,谁家都可以考虑,柯家不行。” “怎么不行?”何雪洁猛的窜起来,一把将妈妈的手挥开,好似豁出去了般:“我就是要嫁进柯家。” 啪! 刘玉莹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尖声训斥:“何雪洁,你是不是疯了?” “二姐!”刘玉芬连忙过来拉住她,劝说:“二姐,你不要打雪洁,有什么事好好说,打她解决不了问题。” 何雪洁是头一次被打,手摸着生疼的脸颊,咬着唇,目光阴冷的瞪着打她的妈妈。 “雪洁...”打过后,刘玉莹也有些后悔,看到她这眼神,不知怎么的,后背上渗出了一丝凉意,“雪洁,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跟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打你。” “雪洁,二姐打你是太冲动了点,你别记心上。她跟你道歉了,她是生你养你的妈妈,你原谅她,好不好?”刘玉芬也被她的眼神吓着了,总感觉这外甥女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何新华也没想到事情突然就闹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太会劝人,拉着小妹再次坐下:“雪洁,我们大家都冷静点,你跟爸爸,和我们所有人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突然想要嫁进柯家?” 何雪洁被她妈妈这一巴掌打懵了,也好似被打醒了,屋里的人全都是她的亲人,生她养她的父母,一同长大的哥哥姐姐,平时挺疼她的舅舅舅妈和姨妈姨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与他们决裂断绝关系。 前世农场改造的日子历历在目,她就是没有亲人相护,才被人那般欺凌。这一世若是能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当然是最好的结局。她知道不将理由说出来,强硬的对着干,家里人更不会支持她的举动,所以她想试着劝说下。 她抬起头来,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爸爸,我不是胡闹,我是为家里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何东方这下也冷静了下来,紧盯着她的眼睛,“雪洁,爸爸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说吧。” “爸爸,虽然我还在读书,可我也敏感的发现这段时间不像以前那般平静了。爸爸妈妈天天忙于工作,很晚才疲惫的回来,我知道到了至关紧要的时候。我也很清楚,我们与柯家的立场是对立的,正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在这个节骨眼上选中柯家,是想给我们家留一条后路。” 何雪洁一直在流眼泪,也清晰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嫁入柯家的原因,她不想让他们认为自己是无理取闹,想要用这为全家人考虑的理由说动他们。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最好,若是他们都不支持,她只得为自己破釜沉舟一次了。 一听这才是女儿心里真正的打算,何东方心里不动容才怪,他身处这个位置当然比她了解得更多,这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了。聪明人都会做两手准备,只不过他们家这些年陷得太深了,想这个时候抽身或中立根本不可能了。 “雪洁...”刘玉莹这下听到女儿的考虑,越发自责愧疚起来,“雪洁,这事不用你担心,爸妈会安排好的。” “安排?怎么安排?若依旧没有变化,我们还能安枕无忧的过日子。若是变了,爸爸和你肯定会锒铛入狱,我们兄妹三人最后十有八九会重蹈柯家的覆辙被发配去偏远农场改造,我们的这一辈子就彻底的毁了。” 对待刚才还打了她的妈妈,何雪洁的态度就不那么好了,声音很是尖锐:“若真到了那一日,你拿什么来安排?你们这些年辛苦得来的一切都得充公,我们将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何雪洁,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爸妈有能力护住我们的。”何雪冰才不相信呢,她也想不通这个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忧心起家事来了,若是装着邀宠,也装得太像了点。 何雪洁看着她这副依赖父母的模样,莫名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的她也觉得自己的父母无所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对待外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直到那一天到来,她才发现爸妈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他们自身都难保,根本没有法子保住儿女,以往所有建立的人情关系全断了,各个对他们家躲避不及,好似他们家的人是瘟疫一般,那一天她才知道天真的塌了。 “姐姐,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辩,跟你争也没有任何意义。你自己问爸妈吧,问他们若那一日真来了,有没有做好准备保全一家人?”何雪洁这下懒得跟她高声对峙了,冷淡的声音却听得大家心中都一颤。 何雪冰侧头看向紧抿着嘴唇的爸爸,心里头突然有点慌,不过一想到自己处的对象,语气里很是骄傲:“若真有那一日,胡家会帮助我们的。” 她仰仗的胡家正是安澧县县长家,她此时正在和胡县长的侄儿胡兴安处对象,胡家对她很满意,何家父母对胡兴安也满意,两家只差坐在一起谈婚论嫁了。 听到大女儿信誓旦旦的话,何东方和刘玉莹都眼睛一亮,对,他们还有胡家可倚靠,不是没有任何退路的。 瞧着父母和姐姐的神情,何雪洁冷笑一声,“胡家是比我们聪明,他们早早就留有了后路,只是,你凭什么就觉得对方到了那一日后还会看上你?就凭你的容貌长相吗?这世上比你长得漂亮,脑子聪明,背景深厚的女人多的是,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何雪洁用脑子担保,若那一日真来了,胡家保证会立即与我们切断一切关系。何况你现在只是和胡兴安处对象,又没有结婚,就算结了婚有了孩子,胡家也会立即与你离婚撇清关系,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你就尽管自欺欺人吧。” 第239章:百利而无一害 何雪冰被她的话气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毕竟她说的很有道理。在她看来,以往还真的小瞧了这个妹妹,真没看出来她的心机这么深,想事情想得这么远呢。 何家其他人和刘家人都将何雪洁的话听进了心里,若事情真到了危急时刻,胡家绝对不会帮忙,不趁机踩一脚都算好了。 而他们两家是利益纠缠颇深的姻亲,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刘家人或许不会锒铛入狱,肯定会撤掉官职并抄家处罚,这样下场也是很不好的。而何东方和刘玉莹就不一样了,他们夫妻俩职位不低,在安澧县影响不小,这些年树下的敌人不少,说不定到时候这些人会一窝蜂全来踩一脚,那何家就真的完了。 “雪洁,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不要想得那么深远,桥到船头自然直,最后总会有法子的。”刘玉莹在劝说着她,也是在劝说着自己,心里头总有点侥幸心理在作祟。 何雪洁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根本说服不了他们,前世时她妈也信心满满能扛过去,最后还不是无可奈何的被带走调查,最后被判了五年刑关在监狱里服刑。而她爸被判得更重,哥哥嫂子离了婚,嫂子带着儿子回了娘家谨慎过日子。姐姐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去农场后也嫁了人,婆家对她还过得去,日子比她过得要好多了,只有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死在了全家人之前。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刘玉莹的哥哥刘玉堂率先打破沉寂:“雪洁,柯家人对你态度怎么样?” 他这问题一出,也就代表他这个舅舅认可她的做法。首先,留一条后路是好的,其次柯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就算没走到那一日,等柯家再次翻身重返圈子,他们也能跟着沾光。若是到了那一日,上边处置何家刘家时,也会看在柯家的面上手下留情。 他能想到的,何东方当然也想到了,刘玉芬夫妇俩也想到了,连何新华夫妻俩心里头其实都赞同了何雪洁的做法。 毕竟,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说起这事,何雪洁脸色变难看了,声音有点低落:“他们知道爸爸是革委会副会长,不愿搭理我,所以我只得找各种机会与他们接触,想让他们对我改观。可能,可能是这些日子家里氛围太紧张了,我,我做事就急躁了点,所以在学校里就被人看笑话了。” “原来你没搭上柯家啊,只不过是一厢情愿上前去攀附,刚才说的好像已经成事了一般,我还以为你真有这等本事呢。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草包。”何雪冰这下又阴阳怪气的讽刺了她一番。 “雪冰!”何东方厉喝一声,他现在发现这个大女儿比小女儿还不懂事些,说着正事时,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还用这种态度说妹妹,难怪姐妹俩关系一直不好了。 何雪洁本又想和她对着骂,见爸爸出面了,她也就忍下来了,“哼”了一声后才说:“我才刚认识他们,柯家情况又特殊,站在他们的立场,当然会与我保持距离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头焦急得很,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刚好一个月。 柯潜和柯晟一个月后就要离开去部队参军,何雪洁对他们兄弟两都很满意。当然,柯潜更合适,毕竟他是柯家的长孙,日后也是柯家重点培养的对象,若是嫁给了他,这辈子都将风光无限的。 若实在没法子攀上柯潜,退而求其次换柯晟也不错,只可惜他们兄弟两和柯璐总是三人同行,根本没有给她单独见面的机会,就算她有小算计也施展不开。 而最开始被她选中的柯奕是最后不得已的人选,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发现他这人的性子太冷了,说话又直白不留情面,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嫌弃,若不是为了攀上柯家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真的不想和他接触了。 “好了,雪洁,这件事情爸爸会考虑下,你先回房去看书学习,爸爸和你舅舅他们去书房谈点事。”何东方今晚上确实将女儿的话听进了心里,率先起身,对大女儿又吩咐:“雪冰,胡家的事情你今晚也好好想想,要么快点结婚,要么断了尽快换人,雪洁说的没错,给自己和何家多留条后路准没错。” 何雪冰见爸爸面色特别凝重,明白他说的是认真的,轻蹙着眉立即做出决定:“我和胡兴安结婚,他前几日就跟我提了这事,我这几天就干脆应了这事吧。” 她当初同意与胡兴安处对象,当然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胡兴安家世不用说,容貌长相也是这圈子里排的上号的,加上他自己也在政府单位上班,各方面她都很满意。他们已经处了大半年了,既然爸爸觉得现在到了关键时候,这个时候结婚也刚刚好,不管日后如何,都对她自己是最有利的。 何雪洁对于她姐姐的决定一点想法都没有,心里还有一丝高兴,他们结了婚也好,到时候胡家无论如何都会顾忌这一层关系,就算铁心不帮忙,最起码也不会趁势踩一脚,毕竟他们也要面子嘛。 何东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既然你自己决定了,那就尽快扯证结婚办酒席,别拖拉了。” 要不是小女儿今晚上的一闹,何东方还没想这么急,想先过了这段时间,等到年底再给他们办喜事,现在隐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还是早点办完喜事与胡家确定关系比较妥当。 “好。”何雪冰应下这事,转身就进自己屋里了。 何雪洁也没再多说什么,端上自己的茶杯,也回屋了。 “美玲,你在外边照顾下孩子,其他人都跟我进书房来谈事。”何东方觉得今晚上有必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舅子姨夫和儿子就现在的形势认真谈一下了,至于何家其他的亲戚,他也得抽个空与他们见上一面了。 第240章:遣人跟踪 这一夜,何家人开会到深夜,总之最后做出了统一的决定,那就是胡家柯家两手抓。 若是柳夕雾知道何家发生的事情,肯定会来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得到了何东方夫妻俩的指示,何雪冰第二天一大早去邮局请了假,然后去单位上找到胡兴安,同意了结婚。还找了个有些勉强的理由要求尽快扯证结婚,最好是在半个月内办完喜事。 胡兴安对何雪冰是真有几分喜欢的,毕竟她长得漂亮,家世也不差,也有份体面的工作,家里父母对她和何家也满意,所以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然后,九月六号,他们俩就去民政局登记领证结婚了,婚宴安排在九月十六号。 他们这个大圈子里的人早就听闻他们在处对象,对于这么快结婚摆酒也没多想,毕竟这年头结婚也不能大摆,就亲朋好友同事们聚聚凑几桌就完事了。 何雪洁想着因为自己的重生,家里总归是有点变化了,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心里也有一丝喜悦的。毕竟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举报爸爸违纪,不想与他们突然断绝关系被人辱骂白眼狼,就算一家人受点苦难,最后能平安无恙聚在一起也是好的。 唯一让她不喜的是,姐姐突然结婚,她却被妈妈安排周末去采购结婚要用的东西。 留给何家的时间本就不多了,她现在巴不得用尽一切空闲时间去攀上柯家,可现在还要帮姐姐的忙,而她自己却在邮局舒服的上班,不亲手准备自己结婚需要的东西,把这一切都丢给她处理,她气得在家里发了一大通脾气,对姐姐也越发的厌恶起来。 这一年,九月九号,国家精神领袖因病逝世,举国悲恸! 这噩耗传来,全国都弥漫在悲伤的氛围中,安澧县的学校、厂矿、公社等单位都有人在默默流泪哭泣。 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一望无际的阴暗天空,柳夕雾心情沉重,与柯奕对视了一眼,静默无言,并肩走出学校回家了。 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国家大事不断,社会不稳定,可大家的日子依旧要过下去。 柯家人在沉痛缅怀了一日后,一如往常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心中对未来的发展难免担忧,可他们也深知现在无力参与贡献一份力量,只能默默的静等结果了。 经过十来天的准备,柯家人爱吃的豆豉酱终于做好了。柯潜买来的黄豆有点多,真的装了十几坛,趁放学后让他们全部带回生产队,柯潜和柯晟兄弟两没法一次性搬完,只好让柯奕主动骑单车送一趟了。 等他们兄弟三人将豆豉酱都运走后,柳夕雾带上这些日子缝制的衣服去供销社售卖了。 “小辣椒!” 刚走到供销社门口,赶巧遇到何建芳,她立即抱着大布包跑了过去,“何建芳,你来供销社买东西吗?”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卖东西的。”何建芳也是刚到,将背上沉甸甸的布包取了下来,笑道:“我这些日子在家里缝制了不少袖套围裙和裤子,今日拿来卖了,换点布匹回去继续做。” “哦,我也是呢。”柳夕雾见供销社里人比较多,没人注意这边,凑到她耳朵边说:“别在这里买布,有些贵,去我家拿,我妈妈从厂里买布便宜些。” “真的?”何建芳以前还真不知道有这等事,一直以为她的布也是在供销社买的。 柳夕雾点了点头,告诉她:“我妈妈昨天和二姨还批了不少布回来,还没开封,你等下跟我去家里拿吧。” “行。”她早就听说他们在县城租房子住,刚巧去串个门也好。 现在正是下午时分,负责收货的梅姨正在打盹呢,见她们来了,利索的检查完成品,给了她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柳夕雾收了钱和票据,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罐豆豉酱送给梅姨,笑眯眯道:“梅姨,我又琢磨出了一种超级好吃的豆豉酱,用寻常自家产的黄豆做的,送给您尝尝。” “你这手可真巧,不仅做衣服厉害,做的酱和菜也都特别好吃,梅姨就不和你讲客气了。”她每次送来的吃食味道都很棒,梅姨确实很稀罕,反正关系很熟了,也就不客气的推诿,打开自己的抽屉,从里边拿了两个柿饼给她:“来,梅姨也送你们两个柿饼尝尝,很甜的。” “好,谢谢梅姨。”柳夕雾也不客气,分了一个给何建芳,跟她告辞一声,两人就先离开供销社了。 何雪洁今日刚巧过来给姐姐采购结婚用的被褥枕套等床上用品,要买的东西有点多,她怕自己搬不动,喊了自家一个表弟来帮忙。 她见柳夕雾也来了,还和梅姨关系那么好,连忙推了下旁边的表弟,给了他五毛钱零用钱,“卫民,帮表姐一个忙,去跟踪下那个高瘦的女生,看她住在哪里,将地址记下来。” “好。”刘卫民年纪还不大,刚好十岁,拿着五毛钱飞快的跟了上去。 柳夕雾和何建芳正聊得开心,根本没注意后面跟来的男孩子,两人一边吃着又软又甜的柿饼,一边有说有笑的朝着家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才到租的房子,柳夕雾拿钥匙打开门,带上何建芳一道进屋,随后随手将门给关上了。后面跟来的刘卫民看了一眼门牌号,蹦蹦跳跳按原路返回去了。 “哇,小辣椒,你们租这么大的房子住啊?”何建芳一进院子就发现这房子好大,比她家里的房子大多了,而且里边收拾得好干净整洁,想着住着肯定特别舒服。 “我们住的人多,我和妈妈,二姨姨父,舅舅,柯奕,六个人住呢。等下个月,柯奕他堂姐璐姐也会过来住,七个人还有点挤呢。”他们这里只有五间卧室,到时候还得腾一间给柯璐住,打算让柯奕和舅舅去挤挤算了。 “哦,有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只有你们母女俩住这么大的屋子呢。” 第241章:柯家好消息 柳夕雾给她倒了一碗凉茶,还拿了个橘子给她吃,将昨晚上妈妈带回来的布匹全打开,布料颜色都偏冷,白蓝灰黑绿五种颜色。现在他们准备做秋衣秋裤和冬装了,夏季流行的碎花布没再拿回来了。 她们从棉纺厂拿货要稍微便宜点,一匹布可省两块钱,何建芳今日没带很多钱在身上,只要了一匹深蓝色的,不过托她周末回生产队时帮她再捎带一匹橄榄绿色的。她的手艺还很一般,做围裙手套倒是熟练了,裤子也勉强能凑合,工艺复杂些的衣服还不太行,所以暂时要的都是适合做裤子的深颜色布料。 坐了一会儿,何建芳还得赶回生产队,她刚才是走路过来县城的,打算等会儿在路上搭一段拖拉机,所以先背着东西回去了。 柳夕雾也送了她一小瓶豆豉酱,锁好门,送她到县城大街上才返回家里。 柯奕回来时,柳夕雾已经煮好了米饭,正在削冬瓜皮,打算晚上做个煎冬瓜吃。 “小辣椒,我带了点田螺肉过来,今晚上煮着吃吧。”柯奕将单车停好后,提着个小布包过来了。 “哪来的?”田螺肉特别好吃,柳夕雾可喜欢吃了。 “你外婆给的,是川穹去池塘里摸来的。”刚才柯奕回去给老柳家送了两坛子豆豉酱,这田螺肉是白奶奶硬塞给他带过来吃的。 “嗯,那今晚上就用酸藠头炒着吃吧。”他们来到县城住后,把家里的泡菜坛子也搬了过来。 “行。” 柯奕应了一声,将另一篓子辣椒丝瓜苦瓜等蔬菜都放进厨房里,这都是他爷爷种的,每周周末会回去摘点来吃,也能省不少钱呢。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柯奕放下蔬菜出来又想起一事,提着小板凳出来坐在她对面。 柳夕雾抬起头来:“什么事?” “你还记得我们去地震灾区救灾时,被分配在的那个特殊作战部队吗?” “记得啊,怎么了?”那支部队的士兵很强,个人能力极强,那团长也超级厉害,在他的领导下,他手下的士兵救出的灾民远比其他区域要多多了,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那位团长姓韩,他父亲和我爷爷有些交情。这次我们兄弟三人运气好分配到他的队伍中,我们三个都表现得很好,他很欣赏我们,恰巧得知了我们是柯家子孙,他请他父亲出面帮忙,将潜哥和我哥招进他的部队了。”柯奕说起这事,脸上漾着很灿烂的笑容。 “真的?”柳夕雾微惊,追问:“什么时候来的消息?” “今天上午,是那位韩团长亲自发来的电报,让潜哥和我哥半个月后直接去部队报道。” 柳夕雾沉吟了两秒,压低声音说:“赶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与前两天的事情有关吧。” 柯奕勾了勾唇:“应该有关联的。” “那潜哥和晟哥这半个月还来读书吗?” “来,还有半个月呢,爷爷让他们再来上十天课。”柯奕一想到两个哥哥要进部队,估计一年半载都见不到面,他就有些舍不得了。 “呵呵,这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呢,原本还打算十月份入伍参军,现在倒是提前了。而且能进那支部队,他们俩的起点就要高很多,日后柯爷爷这边再使点力,给他们几年的时间,他们兄弟两就能顶起柯家了。”柳夕雾算是看出来了,柯家人其实一直在卯足劲儿等待机会,机会来了,他们顺势就稳稳抓住了。 “你说的没错,我相信两个哥哥的本事,他们的前途不用担心了。哎,我也得好好努力,做好一切准备,抓住明年那个机会。” 柯奕一颗心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目光灼灼的看着柳夕雾,他知道她一直在做准备,高考这个机会她也绝不会错过的,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突然道:“小辣椒,日后我们考同一所学校,怎么样?”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我们喜欢的专业及爱好不同,若实在不能在同校,可以考虑同一个城市啊。”柳夕雾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想去京都读书,柯家也许今年年底或明年初就会回京,到时候他们依旧能在同一个地方了。 不能在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城市也不错,只要两人离得近就行,柯奕点了点头。 柳夕雾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妈妈他们下班回来还得半个多小时,压低声音跟他说:“柯奕,帮忙杀下兔子。” 话题转变得过大,柯奕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又问:“你在哪里买的兔子?” “我养的。”柳夕雾吐了三个字,还给他使了个微妙的眼神。 柯奕秒懂,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声音很低:“你在那个神奇的地方养兔子?养了多少?” 柳夕雾想了想,反正他都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干脆就带他进去一趟吧。起身将削好皮的冬瓜放进厨房里,喊上他进自己屋里,将房门反锁好,“柯奕,我带你进去看看。” 柯奕微惊,还没来及说话,手就被她拉住了,突然身体失重,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看到里边简单的茅草屋,空旷的田地和关在笼子里一窝窝的兔子,柯奕有瞬间的呆滞,在他无数的幻想中,一直认为这应该是个五彩缤纷的神奇世界,可进来后却发现和外界没多大区别。 “怎么了?”柳夕雾见他面色不停变化,有些想笑。 “咳咳,跟我想的有很大区别。”柯奕讪讪笑了笑,又问:“对了,小辣椒,你怎么在这里拿到那些特别的东西的?” “过来。”柳夕雾带他进茅草屋里,指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这是一台电脑,里边有购物系统,你想要什么就在这里买。” 柯奕一脸懵,没听懂。 柳夕雾只得坐下给他示范,这台电脑显示的是购物系统界面,没有其他的游戏等程序,简单得很,所以柯奕只看一遍就学会了。他还试着在上面搜索了个“菠萝”,看到价格后,从口袋里数了足够的钱,丢进收银入口,眨眼间一个黄橙橙的菠萝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哇,太神奇了。”柯奕捧着这菠萝好一阵感叹。 柳夕雾也觉得神奇,也感叹这一世总算是被上天眷顾了一回。 第242章:柯奕进空间 一接触这新奇玩意儿,柯奕有点停不下来的节奏,纵然不买,先看看也是好的。当然,看到他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不太占地方或引人注意的,纠结片刻后也还是掏钱买了。 柳夕雾原本是想叫他进来帮忙处理兔子的,这下见他兴致正高,也就不打扰他了,先退出空间去煮冬瓜了。 等柯奕反应过来,见柳夕雾不见人影了,连忙冲出茅草屋大喊:“小辣椒,你去哪了?” 在外面煮冬瓜的柳夕雾听到空间里的声音,再次闪进来,“我在外面煮菜,妈妈他们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要回来吃饭了。” “哦。”柯奕想起之前的事情,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道:“你之前让我杀兔子,是杀这些,是吧?” “嗯,原本是在后山抓了只怀孕的母兔养着,结果慢慢就繁衍出这么多了。成年的大兔子我不想继续养了,没那么多胡萝卜和菜喂养。” 柯奕噗呲一声笑了,他进来的时候见不远处的田地里种了一小块胡萝卜,看来是专门喂养兔子了,笑道:“这事交给我来办,你去煮菜吧,芸姨他们回来,你再进来喊我。” “行。”柳夕雾快速出去,又很快进来,递了菜刀砧板和木盆给他。 “小辣椒,这口井的水怎么这么少?能用吗?”柯奕指了指他们脚边上的小井。 “柯奕,这井水是极品宝贝瑶池灵泉,能救人,能调理身体的,你可别奢侈的用来洗兔肉啊。”柳夕雾差点忘了将这事说明,突然又闪出去,提了一大桶井水进来,“用这个洗肉。” 柯奕还处在震惊中,清醒过来后追问:“你是不是给我喝过掺了这什么瑶池灵泉的水啊?” “对啊,我妈妈的身体就是喝这个调理好的。你家,我外公家,二姨家的人都喝过,还有牛棚的人也喝过,所以你们的身体现在都很棒。” 柯奕感动得一塌糊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她一直用这极品宝贝在暗中给他们调理身体。他之前有发现爷爷的身体好像好多了,额头上的皱纹都减淡了不少,医生说他六十几岁的身体竟然跟五十岁的人差不多,他当时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深想。这段时间大伯和爸爸头上的白头发都没了,身子骨很魁梧健康,兄弟姐妹们也都身体精神好,而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炖个汤或弄点新鲜的零嘴给他们吃,其实是在里边掺了这灵泉水,这一刻他全想通了。 柳夕雾不是个感性的人,刚好对他很熟悉,从他脸上的表情就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不想多说什么,立即闪身出去了。 看着这个“仙女”又跑了,柯奕胸口处满满胀胀的,对着空中说了两个字“谢谢”,他知道柳夕雾听得见的。 在外边炒菜的柳夕雾当然听到了,微微笑了笑。 饭菜刚做好,听到外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柳夕雾迅速闪身进空间,对正在剥皮的柯奕喊:“柯奕,我妈妈她们回来了,快出来,晚上再进来继续。” “好。”柯奕随手将菜刀丢进木桶里,洗了把手,快速跟她出去了。 柳佩芸姐妹俩这些日子持续加班了十天,今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了,吃过晚饭后,她们依次洗完澡就各自回房去睡觉了。 柳夕雾和柯奕将外边的事情弄完,洗了澡,装作回屋里看书,实则是进空间里一起处理兔子了。 她在系统里买了一排货架,上面已经摆了好多层制作好的剁辣椒、腐乳、干菜及黄豆酱等,柯奕边剥兔皮边问:“小辣椒,这些兔肉你打算怎么弄啊?” “全部熏成腊兔,留着慢慢吃,吃不完的等日后市场开放后,我们拿去外边卖。”柳夕雾早就计划好了,特殊时期结束不久,市场就慢慢放开了,陆续有不少人出来摆摊挣钱了。 “那我们这周周末回生产队,去山里再弄点野味储存着吧。”柯奕其实挺喜欢在生产队住着,觉得好玩多了。 “行。” “小辣椒,是放这里边熏,还是外边熏啊?” “当然是在这里熏啊,在外边熏可瞒不过妈妈他们,也会招来外人查访的。”柳夕雾负责将兔子挂在铁丝上,打算先沥干水分,明天再来抹盐和调料腌制,告诉他:“我打算在系统里买个无烟熏烤的机器,一次性可以熏很多只腊兔的。” 一听机器,柯奕来兴趣了,双眼都在冒着光。 两人一晚上杀了二十只肥硕的兔子,累出了一身汗,出空间后没继续看书,打了水简单洗漱下就各自回房睡觉休息了。 第二天依旧如寻常般去学校,在校门口依旧遇到了惹人厌烦的何雪洁,她今日笑得很灿烂,他们都懒得搭理她,各自回了自己教室。 今日刚巧是柳佩林过生日,柳佩芸一大早去肉联厂买了两斤肉和一条大草鱼回来,今天中午厂里要开会,她们姐妹俩没有空回来吃饭,让女儿煮好饭菜陪他这舅舅好好吃一顿。 他们一到家里,柯奕立即冲进厨房帮忙收拾草鱼了,打算今天中午来一个酸菜鱼片,他得提前将鱼给片好稍微腌制下。前些日子他们也买了一条鱼,柳夕雾用她自己做的酸菜煮了个酸菜鱼,所有人都称赞好吃,连料带汤吃了个精光。 其他人煮饭、择菜、提水,合作得很默契。 柳夕雾则将两斤五花肉放进冷水锅中焯水,打算等会儿做个舅舅爱吃的青椒回锅肉。看了下碗柜里的食材,还打算来个干豆角炒肉,醋溜土豆丝,香煎苦瓜和丝瓜汤。 草鱼刚处理好,外边传来敲门声,闲着的柯晟立即去开门。 是柳佩林回来了,今日运输队里有辆卡车出了大故障,他们队里的修理工全部齐上阵,弄了一身的黑漆漆的机油,一身衣服根本看不清颜色了,连俊朗的脸上都有些黑污,差点认不出人来。 “佩林叔。”柯晟看到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喊了他一声,刚巧里边传来柯奕的喊声,他撒腿跑去后面厨房了。 柳佩林这一路回来遇到不少人,大家都在看着他背后发笑,也知道今日脏得有点吓人了,刚准备进自己屋里换套衣服,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他干脆就先去开门了。 大门一开。 “啊!” 门外站着的人被突然出来的黑兮兮的人吓得大声尖叫了一声,然后脸色惨白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柳佩林:“......” 第243章:柯璐受伤 刚回到厨房门口的柯晟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再次冲回大门口,“佩林叔,怎么了?谁在叫啊?” 柯潜等人也全部冲了过来,只怪刚才那叫声太尖锐了,好像还有点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舅舅,发生了什么事啊?”手里头还拿着锅铲的柳夕雾跑过来,瞧着舅舅这一黑漆漆的一身,眼角抽了抽。 “刚刚有人敲门,我打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她估计是被我这副模样吓着了,叫了一声就慌乱跑了。”柳佩林也表示很无辜,不是他故意要吓人的,是她来得不是时候。 他们集体懵了! 柯奕实在想笑,推了下柳夕雾:“你知道是谁来这里吗?” “不知道。”柳夕雾只带何建芳回来过,若是她,舅舅肯定认识的。 “会不会是你们的同学啊?”柳佩林想着那女孩子年纪与他们差不多,若是过来做客被他吓着了就不好了。 大家齐齐摇头,还异口同声的说:“我们没告诉其他人。” “哦,那对方可能是走错门了,别管了,进屋吧。”刚巧隔壁的邻居也闻声走了出来,柳佩林还主动跟他们说:“真是抱歉,打扰你们了。呵呵,也吓着你们了。” “呵呵,没事。”他们这一大家子刚住过来的时候就去拜访过隔壁邻居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运输队上班,今日弄了一身的机油也正常,不过这副模样若突然出现在面前确实有点挺吓人的。 厨房里灶台上还在煮着菜,柳夕雾拿着锅铲转身回跑了,嘴上还在喊:“舅舅,厨房里有热水,你快打水去洗个澡。” “好。” 他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是被柳佩林吓跑的人却将这事给闹得满城风雨,在后面好长一段时间都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了,害得运输队的工人同志们经常被人打趣。 这主动前来拜访的人自然是何雪洁,当日让她表弟刘卫民跟踪到了柳夕雾所住的地方,今日中午在供销社里买了些糖果等来拜访,还是想要和他们先打好关系,好日后也经常来做客,哪知道却被柳佩林给吓着了。 何雪洁是真被吓着了,脑子都被吓懵了,双腿跟弹棉花似的在打颤,大热天的后背渗出了一身冷汗。慌不择路的跑到停单车的地方后,双手颤抖着开锁,慌慌张张骑着单车去报案抓人了。 她先去红队找妈妈刘玉莹,刚巧刘玉莹中午出去吃饭了,她的同事见她神情很不对劲,很热心问了一句,得知她是来求救抓人的,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番,二话不说就喊上一支分队去抓人。 何雪洁此时此刻坚定的认为柯家兄妹是被人给绑架挟持了,为了在柯家人面前好好表现下她的能干,不仅将红队的人喊上了,还去纠察队报了案。 她脑海中一直在幻想,她英勇的派人将柯家人救了出来,日后柯家人肯定会对她大大的改观,就算短时间内无法嫁入柯家,他们家也会感激她,会感激何家。等特殊时期结束时,利用这一点也能让柯家开口帮忙,他们家就能躲过这一劫了。至于以后,她会想其他的法子与柯家再增进感情,迟早会与即将一飞冲天的柯家绑在一起。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何雪洁整个人都开始飘了。 她去纠察队报案的时候,刚巧秦队长在队里,一得知这么大的案子,还是革委会副会长的女儿来亲自报案,又涉及到柯家人,他们连忙组织了一支队伍带着枪去抓人了。 柳夕雾等人此时还完全不知道一场莫名的“灾难”要来了,她已经将今天中午要吃的饭菜准备好了,柳佩林在洗澡,需要等他一会儿才开吃。 柯奕这边正喊上两个哥哥帮忙做个晒干菜的木架子,三人正拿着小铁锤在敲敲打打着。 “砰砰砰!” 外边又传来敲门声,只不过这次敲打的力度比较大。 柯璐刚巧在一旁看着他们制作木架子,主动道:“我去开门。” “开门!”外面传来一道很洪亮的声音。 “谁啊?”柯璐皱了下眉头,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很快就推开门栓,想要看看是谁来了。 只是,她还没看清人,就被对方一脚给踹飞了。 “啊!” 对方一脚用了十分的力道,又是正面袭来,一脚踹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就被踹翻仰倒在地上,嘴里还喷了一口血出来。 后边柯潜等人都听到了柯璐大叫的声音,兄弟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来,见她倒在地上痛苦蜷缩着,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吓得大惊:“璐璐(璐姐)!” “璐璐,你怎么样?”柯潜冲过去一把抱起妹妹,见妹妹嘴里还在流血,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夕雾此时也已经跑过来了,什么都没问,再度转身找了个角落,匆忙从空间里拿出一滴灵泉水来,冲到柯璐面前,压低声音说:“璐姐,张嘴,先把急救药喝下去。” 柯潜抬头看向她,见她手里拿了个很小很小的玻璃瓶,见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连忙扶好妹妹将药给她喂了下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柯晟已经冲到门外,见外边站了许多红队和纠察队的人,纠察队的人持着枪指着他们,还有何雪洁也在人群中,指着他们怒斥:“你们红队和纠察队的人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闯民宅,不问缘由就胡乱出手伤人,今日你们不给个正当理由,我们柯家豁出去也要讨个公道。” 刚才出脚踹翻柯璐的人正是何雪洁的堂兄,他这下也懵了,这屋里哪有挟持绑架事件啊,转头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发白的何雪洁,大声道:“有人举报这里有绑架挟持事件。” “你瞎了眼啊,这是我们两家合租的房子,中午在家里做饭吃,哪来的绑架挟持?”柯晟很少爆粗口,可今日他真是气着了,见何雪洁在其中,他隐约猜到这事与她有关。 柯奕也冷冰冰的扫了一眼何雪洁,拉着哥哥进屋,提醒他:“哥,这事晚点再说,快点送璐姐去医院,她伤的不轻。” 第244章:一场乌龙误会 “晟哥,你们兄弟三人快点送璐姐去医院,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和舅舅处理。”柳夕雾冲了出来,见何雪洁整个人都快要倒了,厌恶的瞪了她一眼,见红队的那些人还堵在门口,朝他们怒吼咆哮:“还不快让开。” 何雪洁的堂兄是这支队伍的小队长,被她这一吼,心里很不悦,不过也还是带着人让开了。 柯潜背着柯璐,柯晟和柯奕左右护着,匆匆忙忙去县城卫生院了。 秦队长见事情根本不对,连忙派了几个人跟上去,他是认识柳夕雾的,主动走上前来解释:“柳夕雾同学,刚才我们是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有人绑架挟持了柯家兄妹四人,所以才齐齐匆忙行动。” “绑架挟持?到底是哪个傻逼故意报这种荒唐的案子?”柳夕雾紧皱起了眉头,“这里是我舅舅柳佩林租的房子,我妈妈柳佩芸,舅舅柳佩林,二姨柳佩珊,姨父李剑平,还有我和柯奕六人住在这里,柯家另外三兄妹每天中午下课后来这里一起做饭吃。我们这里安静得很,从没出现过不太平的事情,更不存在绑架挟持事件。” 他们这里事情闹得这么大,隔壁的邻居早全端着碗出来了,一个和秦队长有些熟悉的人出来说话:“秦队长,这小女生说的没错,这房子是她舅舅租的。她舅舅在运输队上班,她妈妈和二姨在棉纺厂,姨父在火车站,他们两个学生就在县一中读书,与我们经常碰面,人都很和善。刚才那几个小伙子中午确实在这里做饭吃,我们经常看到。” 秦队长朝对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何雪洁,“何雪洁同学,这案是你报的,这里根本没出现你说的绑架挟持事件,你来解释下吧。” “我,我...”何雪洁此时已经懵了。 “何雪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柳夕雾一听是她报的案导致柯璐受伤,心里窝着的一团火就燃起来了。 “你...”何雪洁却反骂不出来,想起之前的事情,心里还有些忐忑:“之前我来这里敲门,有个人,穿着一身黑,脸也黑得看不清容貌,很像坏分子。我,我这不就去报警抓人了。”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下能确定之前来敲门的是她了,柳夕雾要被她气死了,“那是我舅舅柳佩林!” “夕雾,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柳佩林刚在洗澡,听到外面很喧闹的声音,胡乱冲了下,穿上一条短裤,一件白背心就冲出来了。见门口围着这么多人,他脸色大变:“秦队长,这是做什么?” 柳夕雾连忙拉住舅舅,指着何雪洁,“舅舅,之前你看到的敲门的人是不是她?” 柳佩林定睛一看,点头:“对,就是她。我一开门,她叫了一声就跑了。” “你,你...”何雪洁见这个洗得干净俊朗高大的大叔,与之前那个黑乎乎的人完全不一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急败坏道:“你之前干嘛穿成那副模样吓人?” “嗯?”柳佩林皱了下眉头,也没在意她的态度,耐心给其他人解释:“我穿的那是运输队的工作服,今日队里有台车出了大故障,身上沾满了机油,脸上也弄了些,模样整得是有点吓人。你来敲门的时候,我刚回到家不到十秒钟,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打理。” 原来是一场乌龙误会。 秦队长等人全都暗中鄙视了何雪洁一眼,这下好了,他们两队的脸都要丢到全安澧县了,毕竟今日伤了柯家人。 “秦队长,既然你们来了,还是请你们进屋去看看吧。”柳夕雾主动拉着舅舅先进屋,还将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下。 秦队长带了两个手下,红队也来了三个人,到处看了一圈,除了他们两个人,什么人都没有,倒是有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院子里格外引人注意。 柳佩林进屋里拿了一包烟出来,给大家都发了一根,随口解释今日刚巧是他的生日,外甥女给他操持了一桌生日宴席,刚好柯家兄妹陪着他好好吃一顿,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吃的又招来各种猜忌。 他还主动邀请他们也一起坐下吃顿饭,不过秦队长等人都拒绝了,今日这事闹得挺没脸的,哪好意思坐下吃饭,何况他们等下还得去找何副会长。这件事是因他女儿而起,柯家孙女被何家人一脚踹伤,柯家人恐怕不会轻放这件事情,肯定还有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笑脸送走这一群人,柳佩林又去给隔壁的邻居发了一圈烟,道了一声歉,回到家里关门后脸立即就黑了。 “夕雾,走,我们先去卫生院看看璐璐。”柳佩林立即推着单车出门,在路上也询问了下何雪洁的事情,一听是那女孩子的所作所为,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柯璐还在里边做检查,只有柯潜和柯奕守在门口,柯晟帮忙将人送到医院后就立即回生产队报信了。 十多分钟后,医生出来了,告诉他们:“她的伤有些重,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伤到了肺腑,至少得住院一周,后续也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好,多谢医生。”柯潜道了一声谢,见护士已经推着病床出来了,妹妹脸色煞白,额头上都还在冒着冷汗,他只得在旁边轻声的安慰着。 另一边的何雪洁自知闯了大祸,事情发展与她原来幻想的大相径庭,与柯家从此怕是结上了大仇了。此时她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自己解决不了这件事,只得狂奔回去找爸妈前来处理。 柯璐这边伤了肺腑,不能吃硬的食物,柳夕雾只得暂时去医院食堂里给她买来一份清淡的白粥,小口小口的喂着她吃。 其他人留在这里也没用,柳夕雾让舅舅和柯家兄弟两先回家去吃饭,等下再来替换她,毕竟柯家人不一会儿肯定会全部过来,他们还得和何家人周旋。 柯潜和柯奕吃饭速度快,不到三分钟就吃完两碗饭了,至于今日这桌好菜,他们没细细品尝了,留给柳佩林独自一人在家吃了。柯奕拿了个饭盒给柳夕雾装了饭菜,与柯潜先一道去学校班主任那请了个假,说明了缘由,然后才再次回到卫生院去。 第245章:气势全开 学校里的刘玉芬从高二高三班主任处得知了今日外甥女做的蠢事,惊得跳了起来,也匆忙调了下课,骑着单车去姐姐姐夫家询问事情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学校里传播开来了,高三班许多与柯家兄妹关系好的同学连忙各凑了点份子钱,去国营商店买了点水果罐头之类的,一起赶着这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医院探病了。 刚巧柯家人此时也来了,只有在学校上课的秦雪莲和柯瑞母女俩没到,时间有点紧迫,也就没有去通知她们了。 柯志同问了下医生,得知女儿伤到了肺腑,得住院一周,又问了儿子,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气得火冒三丈,对何雪洁这个女学生是彻底厌恶了。 生产队里正在收花生,今日柯正怀父子三人都在地里干活,刚才正要去吃饭,一听柯璐出事住院,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此时都还是饿着肚子的。柳夕雾连忙去食堂里给他们买来饭菜,自己也坐在一旁跟他们一起吃,顺道将这些日子何雪洁堵柯家兄妹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让他们等会儿应对何家人的时候心里好有个底。 柯潜兄妹几人都不是爱说闲话的人,上学这小半个月天天被何雪洁堵的烦心事,他们也没告诉过家里人。柯正怀等人这下才听她说起,他们的心里都沉了几分,这何家的目的他们猜不到,不过能确定一点的是柯家被他们盯上了。 没过多久,闻讯而来的何东方和刘玉莹夫妻俩领着装鸵鸟的何雪洁,提着一大兜子的水果和糖果等来探病了,一进病房就先替女儿郑重道歉,态度很诚恳,随后提出与柯家长辈商议后续事情。 柯正怀让柳夕雾在病房内照顾下孙女,他和两儿子、三孙子一道和何家人在隔壁空着的病房内谈事。 一坐下,何雪洁在刘玉莹的暗中示意下开口道歉:“柯爷爷,两位柯伯伯,对不起,今日这件事情是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导致璐姐受伤,请你们看在我初衷是救人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若之前何家父母的道歉态度,柯正怀还能勉强认可,而何雪洁就是道德绑架了,他听着很是不喜。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说她的初衷是为救柯家兄妹,不是胡闹生事,说来她还是为柯家人着想的大好人了。 不止柯正怀脸沉了,柯志同和柯志杰的脸色也不好看,柯潜三人本就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她还这样给自己造成的错误找理由辩解,这下火气一下就喷涌而出了。 “何雪洁,你这样的道歉,我们不接受,我妹妹也不会接受。你不是个三岁的孩子,你是个高中生,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你也少在我们面前耍小心眼,你今日大张旗鼓将事情闹大的初衷是救人还是为达到其他的目的,你心知肚明,我们心中也有笔数。你若要道歉,就真心诚意点,少来这一套,若没诚意,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柯潜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强硬的一面,近一米九的高大个往房中间一杵,气势全开,震得何家三口都惊了惊。 他的声音很大,卫生院病房的隔音效果很一般,病房门上的木窗也开着,声音当然穿透了出来。旁边办公室很多爱看热闹的护士都轻轻走到了走廊上偷听,还有些病人家属也走了过来,柳夕雾也起身站在门口听着。 何雪洁被她吓得抖了抖,往刘玉莹怀里靠了靠,哆嗦着嘴解释:“我,我没有,没有其他目的,是真的想救人,是真的以为那人是坏人。” 她这一次的初衷真的是为救人,当然也是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她不会承认。 何东方和刘玉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至于女儿的打算他们也很清楚,原本安排的算计是好的,唯有她估错了内情。 “柯潜同学,雪洁这件事确实做错了,她这次是真想救人,又没将事情了解清楚,这才闹出了误会,真是对不住。”刘玉莹不得不出面为女儿求情道歉一句,经过今日这事,柯家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可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结一个仇人。 柯潜依旧冷着脸,想起刚才柳夕雾说起的一事,当面提问:“副会长夫人,你女儿何雪洁今日是为救人也好,是有目的也好,暂且放下不说。我今日只想问她一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中午在柳家租的房子吃饭的?” 刘玉莹一愣,只得侧头看向何雪洁,这个问题得她自己来回答了。 何雪洁神情变来变去,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 她这神情已经说明一切,柯奕满脸气愤的指责她:“何雪洁,开学前,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莫名其妙来生产队两次以补习课程的理由来找我,我已经明明白白跟你说清楚,请你不要纠缠我们。开学后,你上下课天天来堵我们,还三番五次的跟踪我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当着两方家长的面说清楚,若是我柯奕,或许是我们柯家谁做了违纪的事情,你都拿出上头的红头文件批示来,我们全家会毫不迟疑的接受革委会的调查。若是没有,那你纠缠扰乱了我们的正常生活学习,跟踪我们,侵犯了我们个人的隐私生活。这些事情我们不会凭你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你,必须公事公办,请工会及各部门前来主持依法调查审理。” “不,不,我没有故意纠缠跟踪你们,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学习补习功课。”何雪洁心乱如麻,慌张的站起来解释,她今日已经丢尽脸面了,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不想将事情闹大,慌忙解释:“我也没有跟踪你们,是前两天无意中看到柳夕雾买东西回来,见她进了那房子,我猜测到的。” “你们何家住在东边,我们住的地方与你们足有二十分钟的距离,这一片区域全是普通居民民宅,连最近的商铺都得骑单车四五分钟,你就那么凑巧看到了?”柯奕根本不信她那套说辞。 “我,我是来附近找同学,刚巧看到的。”何雪洁只得硬着头皮找了个理由。 第246章:你相中了谁 柯奕一脸鄙夷的看着她,冷哼了一声,“好,这个问题我不跟你争,就当你是碰巧看到的。那么,我们和你非亲非故,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我们也没有任何人邀请过你来做客,你莫名其妙的找上门来做什么?” “我,我...” 她的话还未说,柯奕再次打断:“你想清楚再回答。至于你那套补习功课的借口早就用烂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我也不是傻子随你忽悠,麻烦你别再用了,换个新颖点的。” 何雪洁被他逼得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扁着嘴就要哭了,何家夫妻俩面子上很是过意不去,又找不到为女儿辩解的借口,可柯奕还不住嘴:“闭嘴,哭也没用,别以为哭两把就能将事情揭过去,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呜...呜...”不让她哭,何雪洁反倒大声哭了起来,她这是真的被柯奕气哭了。 在门外听着的柳夕雾突然咧嘴一笑,柯奕这性子怎么这么讨喜,回头与躺在病床上尖着耳朵听的柯璐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一笑。 再次来到卫生院的柳佩林刚巧也站在走廊上,听到里边的谈话,勾嘴笑了下,挤过人群朝着病房这边走过来。 柯正怀等人全都坐着,面上依旧严肃,实则心里头也在笑。 等两孙子轮番上阵后,柯正怀出来主持公道了,“好了,潜子,小奕,你们俩坐下。”等他们落座后,他端坐着身子看向对面的一家三口,语气很平淡:“何雪洁同学,今日这件事本是一场误会,若是仅仅是口诀之争说清楚了也好,可是今日却因你的盲目行事导致我孙女柯璐受了重伤,这事的责任在于你,对吗?” 何雪洁边呜咽着抹眼泪,边点了下头,她现在已经不敢抬头去看柯家人的脸色了。 “好,既然你承认,那柯璐后续的医治赔偿等事情就如你父母之前说的那般处理,我们柯家人没有意见。” 何东方夫妻俩刚到医院就道了歉,还提出会负责全部医药费并赔偿,柯家人并不在乎钱财,在乎的是他们的态度,他们夫妻俩在这一点上自然不会让人看笑话的。 “现在,我们还是就我孙子柯奕提出的问题来说说。之前你来江岸生产队两次,小奕直白的拒绝了你交友和补习功课的请求,也跟你说明了原因。至于开学这半个月,你每天堵他们兄妹四人的事情,他们今日才告知我,这件事情请你说下原因,请你别敷衍撒谎,直白点。我们柯家人做人说话都直白坦荡,不喜欢绕来绕去,有什么想法都请当面说清楚。”柯正怀这个长辈连续对她一晚辈说了两个“请”字,足够给了她尊重。 何雪洁听出来了,何家夫妻俩也听出来了,柯正怀下放到安澧县十年,他们之前见过他两面,却没有说过话,今日是头次碰面接触。其实他就算不说话,安静坐在那的满腔气势也不怒自威,他旁边的两儿子和三孙子如出一辙,只一眼就可看出柯家人不简单。 对方如此严肃的询问起这个问题来,何雪洁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低着头只顾着抹眼泪。 柯家人也不急,淡定的等着她回答。 反倒是门外的听众们急,好些好奇心很重的人全凑到了门口来听,连柳夕雾都踮起脚尖尖着耳朵听了。 何东方肚子里窝着一团火,恨不得当场扇女儿两个大巴掌,前几天还觉得她懂事了,考虑事情较深远了,现在却发现依旧是个冲动不计后果的蠢货。工作上的事情本就忙碌,大女儿也即将成亲,一大兜子事情要忙,偏偏她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档子事来。若是在以前他拖延点时间能揭过去,可现在若柯家人揪着不放,被政敌抓住了把柄,那何家说不定等不到最后一刻来临就要提前倒霉了。 一想着这个局面都是这个蠢女儿整出来的,他现在就恨不得立即揪着她回家教训,不想再这这里如坐针毡的被人看笑话了。 刘玉莹与他的想法差不多,自己生的女儿,惹出来的苦果子难吃也得咽下去,谁叫他们为人父母呢?若是不将这事处理好,背后的人只会说他们何家教养不行,骂的还是他们夫妻俩。 “柯老,两位柯先生,其实雪洁前两日在家里有和我们夫妻俩说过这事。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加上我们大女儿后日结婚,事情有点多,我们原本想忙过这几日再去拜访您说说这事。”何东方不得已硬着头皮替女儿说话了。 “我们家都是干脆的性子,既然今日遇到了,那就请两位直接在这里说吧。”柯正怀刚才注意到了他们夫妻俩盯着三个孙子看,隐约已经猜测到了,声音冷淡了几分。 何东方迟疑了片刻,转头看向刘玉莹,这事还是女人来说比较好。 刘玉莹只得接话:“柯老,是这样的,雪洁这孩子是芳心萌动,相中了您的孙子,又不敢直白的表达,所以才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一听这原因,后面的柯家三兄弟齐齐皱起了眉头,不过转瞬间又平复了。 “是吗?”柯正怀语气淡淡,停顿了下,又问:“何雪洁同学,柯家三个孙子都在这里,你相中了谁?” 柯潜三人齐齐看向爷爷,他这是什么意思? 柯志同不着痕迹的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冷静看着。 “我,我...”何雪洁抬起头来,一双红肿的眼睛在对面柯家三兄弟身上打量,柯潜的个头最高,柯晟和柯奕稍矮一点点,三兄弟都遗传了柯家俊朗英气的容貌,坐在一排身姿都很挺拔,随意挑一个都足够羡煞旁人。 瞧着她挑选货物般的看着三个孙子,柯正怀彻底冷了脸,声音很冰冷:“到底是谁?” 何雪洁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哆嗦着嘴回答:“是,是柯潜。” 柯潜是柯家的长孙,他日后的地位肯定不一般。柯奕这人性子太冷,刚才对他的印象已经很差,柯晟她不太了解,从没说过一句话,每次遇见都当做看不到她,想来也不太好相处,所以她就果断选择了柯潜。 第247章:柯潜的态度 柯潜虎眸一眯,正要站起来,旁边的柯志杰出手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动。 柯晟和柯奕兄弟两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幸灾乐祸的看向堂哥。她竟然看中了柯家的长孙,眼光不错,胆量也不小,估计爷爷和大伯都在心里怒骂她了。 确实如他们所想,柯正怀和柯志同心里那滋味当真是五味杂陈,柯家曾经的长媳就是个混账,害苦了柯家,若再娶何雪洁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长孙媳,柯家的前途彻底堪忧了。 何东方夫妻俩觉得女儿眼光还是不错的,在他们看来,以柯家如今的尴尬地位,他们家女儿配长孙挺合适的。 他们家倒是想得美,柯家人则全冷冰冰的盯着他们。 瞧着他们一家人的反应,何家人的心越来越沉,何雪洁的头压得越来越低,莫名的就为刚才的选择后悔了起来。 过了许久,柯正怀再次出声:“潜子,说说你的想法,爷爷和你爸爸都尊重你的意见,我们绝不强求。” 柯潜干脆的站起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爷爷,爸爸,二叔,我对何雪洁没有任何好感,不会与她处对象。”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在今日之前,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存在败坏她的名声等事。以前是陌生人,以后也永远是陌生人,我和她永不会有交集。” 他的话很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希望,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他这直白的拒绝,初次“表白”的何雪洁再次“呜呜”的哭了起来,扁着嘴哭泣:“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们为什么要那么讨厌我?” 柯潜没回答,直接反问:“你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我马上改。” 柯晟和柯奕齐齐抽了下嘴,潜哥这学以致用的本事真是太强了,这句话是小辣椒无意中说过的,当时他们还欢快笑了许久呢,这下被他利用到这事上来,何雪洁的脸今日彻底丢大发了。 尖着耳朵听的柳夕雾刚好听到了,咧着一口白牙笑了起来,快速转身进屋将听到的话转述给柯璐听,让她也高兴下。 屋里的柯正怀父子三人也齐齐回头看了一眼柯潜,这小子...干得漂亮! 柯家人高兴了,这下轮到何家夫妻俩黑脸不悦了。男女个人问题不能强求,他们也不可能逼着对方同意,对方明白拒绝也没有触犯某条法律,今日丢脸也得自己承担后果了。 “好了,这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家潜子既然无意,那日后请何雪洁同学考虑下自己的名声,不要再缠着他。我们柯家早已无权无势,全家人只想脚踏实地的过安静日子,柯家子孙的个人问题,我也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不会强迫他们嫁娶自己不合意的人,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事情已经谈完,两方没必要再说什么,柯正怀率先起身,六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人依次走出病房。 门外偷听的护士医患们早在他们起身时就纷纷散开了,不过都还围在附近继续看,当然是看柯家这些帅气俊逸的小伙子,也是为看何雪洁的笑话。 何家人没脸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何东方冷眼瞪了一眼女儿,阴沉着脸先一步离开了。 刘玉莹拖着还在哭哭啼啼的何雪洁快速越过走廊,走出卫生院,一到大门口,压着火气的她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也不再管大声哭泣的女儿,黑着脸走了。 卫生院里人多,加上今日红队和纠察队集体出动闹了个乌龙还误伤了人,伤的还是柯家孙女,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很快就闹得全县城都知道了。 何雪洁短时间内根本没脸去学校读书了,捂着被妈妈打了的脸颊去学校跟班主任请了假,暂时休学回家呆几日。 医院这边,等柯家人都过来病房后,柳佩林跟他们道了一声歉,“柯伯,柯大哥,今日真是抱歉,都是我,这才害得小璐受伤。” “佩林,这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道歉。是那女娃子心术不端,满心算计,反倒还害得你没过个好生日呢。”在这件事上,柯家没有一人怪罪他。 随后他们又说了几句闲话,柳佩林还得去运输队上班,就先提前离开了。 “爸,你和志杰回家吧,生产队里也还有农活要干,我在这里照顾璐璐就好。”柯志同只得自己留下来照顾女儿了,弟妹在学校教书,柯瑞也要上学,都没有空,又不能请护工照顾她,他一个大老爷们只能留在医院了。 “潜子,晟子,小奕,夕雾,你们也快去上学吧。”他又催促了一句。 “爸,我们都请了半日假。”柯潜告诉他。 “那你们兄弟三人跟爷爷回家吧,小奕等下给我们捎些换洗衣服过来。” “好。”他们想着全聚在这里也没用,都应下了。 柯正怀和孙女说了几句话,叮嘱她好好配合医生治疗,起身带着儿孙们先离开了,柳夕雾也是跟他们一道离开的。 “小辣椒,这几日他们父女两的饭菜就麻烦你费点心了,劳你给他们炖点鸡汤补一补。”柯正怀临走的时候,塞了一把钱和银票到她手里。 “好的。”柳夕雾大方的收下了,反正跟他们关系很熟了,也就不推搪了。 等他们离开后,她径直去店里买了一只老母鸡和莲子枸杞之类的补药,回到家里烧开水杀鸡褪毛,利索的给炖上了营养鸡汤。 鸡汤放在煤炉子上慢慢焖炖,关好房门,她闪身进空间里给昨晚上宰杀的兔子抹盐腌制,又给小兔子们喂了些胡萝卜后才出来。 柯奕在傍晚时分才回来,与他同来的还有秦雪莲和柯瑞,她们母女俩已经去卫生院探望过柯璐了,从家里带了十个鸡蛋过来,刚还在肉联厂买了两斤肉,请求柳夕雾帮忙煮给柯璐吃。 柳夕雾已经早早做好饭菜了,装了一大盒饭菜和一大盅鸡汤让柯奕骑单车送去卫生院给他们父女两吃,而她则在家里等着妈妈他们下班回来。 第248章:疯狂的决定 柳佩芸等人下班回来后才听说家里今日发生的大事,匆忙吃完饭后,姐妹俩从家里提了点香蕉苹果,还拿了两瓶罐头,连忙去卫生院走了一趟。 她们今晚上依旧要加班,很快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天,毛线衣裤正是畅销时节,所以厂里一直在赶货。 到卫生院时,柯家父女两刚好吃完晚饭。柯志同跟她们道了谢,他刚已经在卫生院租了个病床休息,晚上会在这里陪着女儿,不过等下要去趟他们租的地方洗个澡。 临走时,柳佩芸细心叮嘱柯璐:“璐璐,若是有你爸爸不方便照顾的事情,你就让他去喊夕雾过来帮忙下。” 柯璐脸蛋微红,点了点头:“嗯,我会的,谢谢芸姨。”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去上班了。”柳佩芸起身与柯志同点了点头,与妹妹一起走了。 柳夕雾和柯奕在家里忙完家务活,晚一点也来了趟卫生院,她打来温水帮柯璐简单擦拭了下身子。 柯璐四肢没受伤,只是胸口处疼痛得难受,稍微呼吸重一点都扯得很疼,医生是建议她静躺几日不要活动。 第二天一大早,柳夕雾他们还没吃早饭,柳佩芸他们也还没去上班,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赶着晨露过来了。 他们昨天在生产队里听说了柯璐的事情,总归是因柳佩林而起,他们有些过意不去,今日赶早送来了一只鸡,还炖了一锅热乎的红枣鸡蛋羹来给柯璐吃,至于鸡就交给外孙女了,让她这几日慢慢炖着给送去医院。 柯璐才刚起来洗漱完,见他们一大早的送来了营养鸡蛋羹,很是感动,连连道谢。 柯志同也心下感动,让他们不要多想,昨日的事情真怪不到柳佩林身上,不过也经过这事更加了解柳家人的性子了。他们老两口赶早过来的,柯志同连忙要去食堂买早餐过来吃,他们也推拒了,陪着柯璐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老两口去女儿那边吃早饭了,外孙女刚才已经在煮面条了。 九月十五,何雪冰和胡兴安结婚。 因前两天闹出的丑事还没平息,何雪洁连姐姐的婚宴都没去参加,独自一人窝在屋里。何雪冰这两天对妹妹冷嘲热讽了好几回,对于她今天不去参加婚礼也不在意,一大早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等胡兴安骑着单车过来迎亲后,坐上单车欢喜的嫁去胡家了。 刚好又到了周末,柯潜过来替换爸爸照顾妹妹,饭菜依旧是柳夕雾在家里做好,由柯奕送到卫生院来的。 这日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送饭的人却突然变成了柯晟,柯潜起身问:“晟子,你怎么过来了?” “你来县城没多久,邮递员给爷爷送来了一封京里来的信,爷爷让我过来邮寄回信。”柯晟将两个饭盒递给他们兄妹俩,见柯璐脸色好了很多,正靠着枕头坐着在看书,关问了一句:“璐璐,今日感觉好些了没?”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柯璐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接过了饭盒,打开一看,见有大家都爱吃的红烧肉,轻轻一笑:“我在这养病几天,天天吃好的,夕雾做的饭菜又特别好吃,感觉都长了几斤肉了。” 柯晟是在柳家吃完饭才过来的,也是吃的一样的菜,拉着旁边的板凳坐下,“之前医生不是说要住至少一周吗?现在才四天,确定能出院了?” “嗯,确定了。”柯璐点了点头,警惕的看了外边一眼,轻声告诉他:“那天我刚受伤的时候,夕雾偷偷喂了我救急的药。她那药效果很好,当天很难受,睡了一晚醒来,感觉就好了很多了。” 柯晟没有再多问,他已经从爷爷和弟弟处得知柳夕雾本事不小,家里人受她的照顾其实挺多的,这份情谊他们记在了心里。 “那继续请一周的假期吧,在家里先好好养养身子,等我们去部队后,你再过来上学。日后我们不在身边,你记得和小奕夕雾一起上下学,不要单独在县城逗留走动,知道吗?”安澧县成二流子很多,他们经常会在路上遇到,柯璐容貌长得不比何雪冰差,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加上柯家特殊的情况,想要打她主意的肯定有不少的,柯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嗯,知道的。”柯璐笑着应下,这些话爸爸和哥哥都已经叮嘱过了。 “那行,你们吃饭吧,我去趟邮局寄信,明天过来接你回去。”柯晟起身大步离开了。 柯晟出了卫生院后,去停车棚拿了单车,直奔邮局所在的方向,丝毫没发现身后又跟了个人。 何雪洁在家里窝了三天,除了那日刘玉莹打她的一巴掌外,何东方和刘玉莹都没搭理她,主要是大女儿的喜事在即,不想再节外生枝,想过了这几日再训斥她。她在家里冷静了几日,心绪也平复下来了,爸妈依旧有事忙,家里也没有买菜,没得吃的了,她不得已才出来买东西吃。 哪知道出来又遇到柯家人,这次是单独看到柯晟,见他单车龙头上挂着两个饭盒,确定他是过来送饭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柯家人嫌弃和厌恶,她此时对柯家人是有怨气的,潜意识里依旧不想轻易丢下柯家这条捷径。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日后就算被柯家憎恨,也比被下派到偏远农场去重复上辈子的老路要强很多。 所以,她骑上单车匆忙去了县城南边一处很混杂脏乱的小巷子,花了点钱从一个小混混手里买到了些东西。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这里有这种东西买,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妈妈是红队的,有好多下属都住在这一块,以往去红队玩耍的时候偶尔听到他们说起过。 何雪洁在跟踪的时候,心里也有些忐忑,可脑海中只要浮现前世受虐待的场景,她就彻底坚定了内心的决定,微微颤抖的手也平复了下来。 一路跟着柯晟到邮局,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姐姐何雪冰就在这里上班,她以前经常过来玩的。 见他将单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处,背着包进邮局了,她也假装过去停车。正巧看到他的水壶挂在龙头上,警惕的看了下四周,见没人在附近走动,慌忙的拧开壶盖,将一纸包里的灰色粉末倒进去,摇动了下水壶,再盖好,匆匆推着单车躲进了旁边阴暗的小巷子里。 第249章:柯晟被算计 柯晟在邮局寄信前后不到五分钟,出来后直接解锁单车,骑着单车去新华书店帮妹妹带点东西。 他一走,何雪洁立即从巷子里出来,骑上单车跟了上去,中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柯晟进入新华书店后,她又在附近找了个好隐藏的地方窝着。 柯晟这次在新华书店呆的时间挺久的,不仅给妹妹买了需要的文具作业本外,还选了好几本新发行的书籍,打算送给爷爷和爸爸看。后看到有弟弟最喜欢的机械工艺技术类书籍,他精挑细选了好一会儿,给他买了整整一套。虽然平日里总是和柯奕打打闹闹,嘴上还不忘打趣调侃几句,其实他挺有大哥范的,早就在内心做下决定要照顾好弟弟,遇到他喜欢的东西也会他买一份。 新华书店的售货员估计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爽快的男生,他又买了这么多书籍,破天荒的态度非常好,一脸笑意的给他介绍新出版的明信片及诗歌、报纸之类的文摘,然后又挑了不少,整了两大摞打包,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小时。 何雪洁中午还没吃饭,在外边等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所以忍着饥饿在等候。 柯晟提着两大摞书籍从新华书店出来后,他原本不需要办其他的事情,可以直接回家了,可想到其中一摞书是给弟弟买的,干脆就现在给他送过去,推着单车掉头,再次前去找柯奕。 出发前,口渴,拧开水壶喝了两口。 躲在不远处的何雪洁看到他喝水了,一颗心都高兴得要蹦出来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当然也紧张,可美好的幻想总是战胜了她的理智,驱逐着她的心与邪恶再次靠近。 新华书店到柳家这段路骑单车十五分钟左右,现在又是周末的大中午,在城里走动的人并不太多,所以路上很畅通。柯晟骑了五分钟左右,感觉身体突然不舒服,踩单车的时候越发使不上劲,头也越来越晕沉。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后面十年也被爸爸训练教导过多次,该有的警觉和安全意识还是有的,第一时间就确定自己被暗算了。 水,是水被人动了手脚。 在前面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柯晟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立即停下来,单脚踩在地上,牙齿咬了下舌头,还用手蛮力按压自己的大腿,身体越痛就越能保持清醒。 后边不远处跟着的何雪洁见他停下了,知道药效起作用了,她这次在小混混那买的是药效最强的药,也是为破釜沉舟了。 不过停了十来秒,柯晟再次狠咬了几下嘴唇,隐约还流出了几丝血迹,再次奋力踩着单车前行。他就算要倒也不能倒在偏僻的地方,必须得到人多的地方才有机会躲过别人的算计,柯家男人骨子里都有不服输的劲,他就这样一路狠咬和拍打自己保持清醒,车道轨迹踉跄的往前骑,直到离县一中门口只有二十米左右才无力虚脱的倒在地上。 砰! 连人带车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他身体无力,可还有些精神,立即呼救:“老赵师傅,救命。” 老赵师傅正是学校门卫,他此时正在传达室里打盹,睡得正迷糊,根本没听到外边的声音。 何雪洁这时候已经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了,她还是低估了柯晟的体力,见他竟然倒在了这个位置,还有力气呼救,她吓得一哆嗦,立即扔掉单车快速冲过去了。 “晟哥,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卫生院?”何雪洁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伸手去拖他起来,还故意用手去摸他的额头和脸,实则是捂他的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察觉到她这看似关心实则阻止他呼救的动作,柯晟心里已经确定算计他的人是何雪洁了。 他人长得高大,何雪洁个头矮,身子瘦弱,又没干过农活,拖了半天都拖不起,她急得跳脚。她当然不可能真带他去卫生院,她下的是迷药,只要睡上几个小时就会没事,她要的是在这段时间内与他发生点什么关系,就算是衣衫不整躺在一起也是好的,这样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在这个位置,学校门口,她又扛不动他离开,难道选择在这里发生关系? 可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法子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低头看向柯晟,见他用猩红的双眼狠瞪着她,脸上还糊着不少血迹,这模样看着有点渗人,声音哆嗦:“晟,晟哥,我,我会救你,会救你的,不会害你,只要,只要你娶我。” “滚!”柯晟已经到了半晕的边缘,咬牙切齿的吐了一个字,整个人斜趴在地上,愤恨的瞪着她。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何雪洁身子都在发抖,到了这一步她没有退路了,慌慌张张的解自己的扣子,一粒,两粒,三粒... 眼看着她的衣服快要全部解开了,柯晟心里除了无尽的愤怒外,只剩下无奈。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若今日真的栽到了何雪洁手里,那下半辈子他一定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晟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快昏迷闭眼的柯晟猛然睁开双眼,用尽一切力气呼救:“夕雾,救我。” “晟哥!” 柳夕雾刚才吃完饭后,骑单车去了趟白家屯。上午薛秋凤来了趟县城,在她这里定了几匹布,她上午是一个人来的,搬不动这么多,让她抽个空帮忙送一部分。县城去白家屯不是很远,柳夕雾送到后没有多逗留,喝了杯水就回来了。 哪知路过这里却发现有人倒在学校附近,仔细一看发现身影有点熟悉,靠近才确定是柯晟,而何雪洁在旁边慌张的解扣子,她脑子一个宕机,何雪洁在光天化日之下是要什么? “何雪洁,你做什么?你在这里脱衣服,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要浪回你家去浪,真是下贱。” 第250章:真他妈不要脸 柳夕雾冲过来将单车一丢,蛮力将何雪洁推开,她脑子本就聪明,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猜到了何雪洁的目的,只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慌忙将柯晟的上身抱起来,“晟哥,你怎么样?” 柯晟眼皮很沉重,都快睁不开了,不过有柳夕雾在,他知道自己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药,下,药。” 简单的三个字,柳夕雾已经明白了,愤怒的瞪着早就一脸惨白的何雪洁:“何雪洁,你他妈真是下贱龌龊。” “你,我,我没下药,我也是刚路过这里,见他突然倒了,我是来救他的。”何雪洁整个人抖得不行,不过手已经将扣子又扣起来了。 “哼,你救他,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救吗?你何雪洁的救人方式还真是独特呢,真他妈不要脸,恶心。”柳夕雾现在都懒得跟她说话了,觉得多说一句都恶心,现在救人要紧,大声朝传达室喊话求救:“老赵师傅,救命!老赵师傅,快来救人啊。” “啊!”打盹的老赵师傅总算是被惊醒了,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匆忙从传达室跑出去。 “老赵师傅,快来帮忙救人。”见他出来了,柳夕雾连忙大喊。 而另一边的何雪洁深知今日这事泡汤了,被柳夕雾给破坏了,她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慌乱的爬起来推着自己的单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跑了。 老赵师傅匆匆跑过来救人,却见另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这个时候走了,她这是见死不救?这人背影好像何雪洁? “柳夕雾,柯晟这是怎么了?”老赵师傅当然是认识他们俩的,见柯晟脸上有不少血,嘴唇也破了,心下一惊,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此时柯晟已经晕过去了,柳夕雾探了下他的鼻息,呼吸均匀,性命危险倒是没有,告诉他:“我刚赶到这里,晟哥昏迷前说被人下药了。” “啊?”老赵师傅大惊,忙道:“柳夕雾,你等一等,我去学校喊两个人来帮忙送他去卫生院。” “好。” 当老赵师傅带着两个人抬着柯晟到医院后,柳夕雾第一时间冲去柯璐病房,见柯家兄妹都在,大喊:“潜哥,璐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柯潜立马跳了起来。 柳夕雾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忙拉着他走:“快,晟哥已经送来卫生院了,不过不知道到底被下了什么药。” 柯家兄妹大惊,连忙冲出病房赶去看柯晟,见医生和护士已经将他推进检查室了,柯潜愤恨在墙壁上锤了一锤,咬牙切齿的漏出三个字:“何 雪 洁!” “夕雾,晟哥他没事吧?”柯璐被柯晟昏迷不醒一脸血的模样吓到了,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也不知道,他只告诉我被人下药了,然后就晕了。”柳夕雾也紧张得不行,又说:“他脸上的血是他自己的,是嘴巴咬破出的血。” 旁边老赵师傅和另外两个男老师听着他们的话,有些疑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走过来问:“柳夕雾,柯晟这事和何雪洁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晟哥应该心里有数。我赶到的时候,见晟哥倒在地上,何雪洁没有救他,反倒在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推开了,骂了她不要脸,她说她也是路过来救晟哥,不过我看晟哥当时看她的眼神很愤怒,恨不得撕碎她。然后等我喊来老赵师傅救人,何雪洁就慌忙逃跑了。” 卫生院里有很多人,柳夕雾根本没有为何雪洁遮掩,她自己有了这等趁人之危的龌龊心思还怕人说吗?何况,这药说不定也是她下的呢?也许她在一路跟踪柯晟也不一定的。 老赵师傅点头附和:“确实是何雪洁,我跑过去救人,她反倒骑着单车匆匆跑了,我当时还心想她怎么这么冷血无情,竟然见死不救,原来事情还有隐情。” “夕雾,晟子的单车呢?”柯潜冷静下来后连忙问。 “放在学校传达室门口了,上边还挂着晟哥买的两大摞书。” “麻烦你在这里照看下,我去去就来。”柯潜眨眼间就冲出去了。 柳夕雾这会儿平静下来,发现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凉意,见柯璐白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忙扶着她去旁边的木凳子上坐下:“璐姐,你身体还没恢复,快坐下休息。你先不要急,晟哥肯定没事的。” “嗯,晟哥肯定会没事的。”柯璐一行眼泪就流了下来,嘴唇颤抖:“这事不管是不是何雪洁干的,我们都不会轻易饶过她,她真的太卑鄙无耻,太不要脸了。” 今日幸好柳夕雾路过阻止了她的算计,若是被人发现她衣衫不整的和柯晟在一起,那柯晟这辈子都要被她毁了。 老赵师傅和那两位老师面面相觑,这何副会长的家风真的...他们都没脸形容了。 “啧啧,这位何副会长的女儿,这作风真的太不要脸了,我看真该拉去批斗劳改一番。上次的事情才过去三天,在那间屋子里说她看上的是柯家的长孙柯潜,三天后又对柯家次孙柯晟下手,好像最开始接近的是柯家最小的孙子柯奕,她这到底是看中了谁啊?三个轮着来挑?” “可不是嘛,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看中了其中一个,一直缠着对方,我们还能高看她一眼,可现在是三个都行,我看她根本不是看中了他们的人,而是看中了柯家吧。” “没错,她定然是看中了柯家。只是,柯家现在只是普通人家,她是革委会副会长家的女儿,按理来说,若嫁入柯家是低嫁了,何家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哪知道领导家里的计划?不过,经过这两件事后,何家算是与柯家结仇了,何雪洁的算计泡汤不说,还搭上了她的名声,日后估计没人会娶了吧。” “啧,这你就放心吧,人家爸妈可都是当官的,哥哥嫂子也都有好工作,姐姐婆家还是县长的弟弟呢,这么好的家世不愁嫁的,就算名声再差,也绝对会有人攀上去。实在嫁不出去,招个赘也行,何家又不是养不起。” “呵呵,这倒是,想去当上门女婿的人绝对一大把的。她今日又没算计成功,衣服还没脱掉呢,就算结过婚生过孩子,有些想一步登天的男人也会愿意的。” “......” 走廊上很多围观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她们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第251章:大义灭亲 在外边忧心忡忡的等待了十多分钟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开门出来了,柯璐连忙起身走过去急问:“医生,我哥哥怎么样了?” “柯璐,柯晟是中了药效比较重的迷药,人没有什么大碍,睡两个小时醒来就会没事。他身上还有些外伤,大腿两侧多处青紫痕迹,应该是他自己掐的。嘴巴舌头也都被自己咬伤了,情况不严重,涂些药膏一周左右就会好。” 听到人没事,柯璐大松了一口气,连连感谢:“谢谢医生,谢谢护士同志们。” 医生点了点头,承了她的感谢,正要离开,走廊尽头两个高大的人影大步冲了过来,还伴随着柯奕焦急的声音:“小辣椒,我哥怎么样了?” “你们别急,医生刚说没事了。”柳夕雾忙将医生刚才说的话转述给他们兄弟两听。 一听是迷药,他们兄弟两松了一口气。柯潜的眉头从事发到现在就没舒展开过,连忙将柯晟单车上的东西全拿过来,“医生,麻烦您帮忙检查下我二弟的东西,看对方将迷药下在哪里?” “嗯。”医生直接拿起水壶,揭开盖子轻轻闻了闻,立即就确定:“药是下在这水里,药下得挺多的,柯晟应该喝得不多,不然以正常人的情况最多坚持两三分钟。” “何雪洁!”柯奕气得双眼冒火,“贱人,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柯奕!” 柳夕雾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冷静点,这医院里还有很多人呢。何况这事何雪洁若死不承认,他们还真不好给她强按上这个下药的罪名,最多只能背地里说她不要脸,趁人之危做龌龊事,不过这流言蜚语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柯奕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做出决定:“报警!” “好,小奕,你去纠察队走一趟。”柯潜同意,不过这事得通知爷爷和二叔二婶他们过来,忙请求:“夕雾,这件事情必须立即通知家里,我和小奕在这照顾晟子和璐璐,麻烦你回生产队帮我们报个信,让爷爷他们立即过来。” “好,我现在就回去。”柳夕雾知道此事必须尽快,立即去停车棚拿了单车就赶回生产队了。 今日是周六,秦雪莲和柯瑞都在家里,柳夕雾回去时,他们正拿着锄头等农具打算去地里干活了。一得知柯晟差点被算计出事,全都吓了一大跳,立即去找柳队长帮忙,借了生产队里的拖拉机一用,会开拖拉机的柯志杰载着一家人连忙赶去县城。 柯家人一到,兵分四路,柯正怀带着柯奕去革委会上访,柯志同和柯潜父子去了县委办公楼,柯志杰夫妻两前往纠察队办事,柯瑞留在卫生院照顾柯晟和柯璐这一对“难兄难妹”。 纠察队秦队长属于中立派,是个圆滑聪明人,一见柯家这阵势就知他们此次不会再低调处理了,亲自带人迅速去查探这迷药的来源了。红队的人知道哪些人手里有这些药,纠察队的人当然也清楚,不过半个小时就将提供药的人给逮出来了,刚巧这人是个软骨头,厉喝几声就将何雪洁给出卖了。 买药的时间和柯晟中药时间很接近,随后他们又去柯晟去过的邮局和新华书店两处调查过,基本上已经确定是何雪洁暗中下的手,只是没有人证。 何东方和刘玉莹得知这事时,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将何雪洁塞回肚子里重塑一回。 柯家今日集体出动,柯正怀还亲自来了革委会,县委的人也被请了过来主持公道,这件事自然就不可能低调处理了,随后还派了纠察队的人前去何家将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何雪洁给带了过来。 柯晟是秦雪莲放在心尖上的儿子,在她心里儿子是最优秀的,值得配更好的女孩子,这个何雪洁可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儿媳妇。 若说她刚开始接触对何雪洁还有几分好感,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又经过柯璐的事情,她对何雪洁已经没有半分好感了。今日儿子差点被她算计到,满腔怒火就喷涌而出了,在何雪洁被纠察队的人带过来后,在外表现一向端庄大方的她也不顾安澧县的领导全在此,气得冲过去连扇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刮子。 看着女儿被打,刘玉莹心里也很不好受,又无力辩驳,只得上前护着何雪洁,也挨了秦雪莲愤怒的两巴掌。 何雪洁今日挨了打,丢了脸,最后还是矢口否认下药,对于她在小混混那买的迷药,她却说在路上丢了,坚决不承认下在了柯晟的水壶里。至于明知柯晟中药身体不适,她还起龌龊心思,这一点没法否认,她也没争辩,厚着脸皮说是想嫁入柯家当媳妇。 柯家人都被她的臭不要脸给气得不轻,她死不承认他们也没辙,不过也不会就这么算了。革委会副会长的女儿行为不端,思想作风有问题,是属于典型的坏分子行列,柯家坚决要求何副会长“大义灭亲”批斗教育何雪洁。 两派斗争本就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何雪洁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另一派自然就要揪着这个把柄施压了。 就这件事两派人争执了近一个小时,何东方不想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果断主动决定开设批斗大会,周一上午在县城公开批斗何雪洁。 一想到要在全县人面前挂个牌子被斗,何雪洁刹那间就脸无血色的瘫软在了地上,精神有些恍惚的呢喃自语,在本能的不承认自己做了这错事,死都不开口悔改一句。 柯家人已经看透了她的恶劣本质,对她的处罚丝毫不同情。柯正怀将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她过往纠缠柯家孙子的事实全都和盘托出,之前本想给何雪洁留点脸面,饶恕她一次,可现在才隔三天越发变本加厉起来,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和原谅,他们希望对她重重处罚。 第252章:隐约有种猜想 日落时分,柳夕雾从家里提着两搪瓷碗过来,见柯璐柯瑞姐妹俩在轻声的说着话,隔壁病床上的柯晟还没醒来,“璐姐,我给你和晟哥熬了点粥,你先吃点吧。” 柯璐这段时间大多喝粥汤,较硬的米饭菜肴都少吃,每到这个时候肚子就饿了,她也就不客气了,“夕雾,我刚巧饿了,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柳夕雾递了一个碗给她,另一个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还从兜里拿出两个洗干净的苹果给她们姐妹俩各分了一个。 “小瑞,你爸妈他们还没回来吗?”柳夕雾在病床边上坐下。 柯瑞正要咬苹果,先停下回答她:“还没有。” “夕雾,刚刚我和小瑞在说何雪洁的事情,我们俩都觉得很奇怪。按道理来说,以她家的情况不愁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她的长相不差,学习成绩也还过得去,家境自是不用说,她可在安澧县随便挑对象,她干嘛要纠缠着我们柯家?还一个不成又立即换一个,总觉得她并不是真心为嫁人,而是为达到某种目的,而我们柯家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值得她这么不顾名声的拼命呢?”柯璐本就是个心细的人,这下冷静下来后越发觉得何雪洁不正常,又想不通,刚才和柯瑞姐妹俩在这里猜了许久都没猜出原因来。 柳夕雾轻蹙秀眉:“其实我早就察觉这一点了,何雪洁这个人怪异得很,又说不出原因来。” “对啊。”柯璐叹了一口气,又跟她说:“我班上有个女生于倩,和何雪洁的姐姐何雪冰一起长大的,她前两天来这里探望我,还跟我说何雪洁以前不是这样的,好像是在两三个月前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哦?怎么说?”柳夕雾眉心一跳,隐约有种猜想。 “她说何雪洁以前很刁蛮任性,天天吃喝玩乐,不爱读书,和他们那个圈子的小女生天天玩耍攀比。估计是两三个月前,她突然间就不和那些人来往了,开始认真学习备考,还经常来县一中找她姨妈刘玉芬老师补课,紧赶慢赶也踩着线考上了县一中。于倩还说她现在有礼貌多了,每次见面都打招呼,不过总是独来独往,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柳夕雾定定的看着柯璐,脑海中好像断了根弦,莫非何雪洁也是跟她一样,有“先见之明”? 她知道特殊时期很快就要过去,柯家即将要翻身,何家会很快倒霉,她要在这段时间内抓住柯家这个机会? 她突然用心学习,也是做准备为参加明年即将恢复的高考? 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又听柯璐说:“于倩还说,何雪冰原本还在吊着胡兴安,并没有想这么快结婚的,好像是何雪洁在家里说了什么,何家才突然做出决定,让何雪冰尽快结婚。” 柳夕雾对县城的领导班子只有个大概的了解,问了句:“她姐夫姓胡,是不是胡县长家的子弟?” “是的,胡兴安是胡县长的亲侄儿,胡兴安的父亲也在县委办公室任职,胡家好像在市里也有亲戚当官,总之比何家背景深厚许多。”柯璐原本也不知晓这些事,是从于倩那听来的。 柳夕雾沉吟了下,压低声音:“何家姐妹俩,一个嫁胡家,一个死乞白赖的纠缠柯家,是不是他们知道了点什么?” 柯璐眨了眨纤长的睫毛,与柯瑞对视一眼,说了两个字:“也许。” 柳夕雾已经猜到何雪洁异常的原因了,心里沉了几分,只不过不确定她的重生和自己是不是一样的性质?还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金手指?总之,这样一个人满含算计的人存在对大家是没什么好处的。 若她只是想抱紧柯家的大腿改变命运的话,柳夕雾倒是能够理解,只是她却用这样挺卑鄙可耻的行为攀附柯家,挺让人恶心不齿的。 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她的命运倒是改变了,可柯晟就要被她拖累一辈子,这个正直阳光的男人无端就要背负污点,日后的前程发展都要受她连累了。 为了成就自己,不计后果的算计,不为他人考虑着想,何雪洁这人太自私了,她真不喜欢这样的人。 “璐姐,过几天潜哥和晟哥就要去部队了,你立即搬来和我们住,绝对不要再单独出去,不管要外出做什么都喊上我一起。还有小瑞,你在学校里也要特别小心,上下学尽量和你妈妈在一起,不要落单。”柳夕雾提醒了下她们姐妹俩。 柯家姐妹郑重的点了点头,今日柯晟就是落了单,这才被何雪洁找准了机会。她们现在想想都后怕,所幸还是迷药,若是其他的毒药,那后果不堪设想。 “璐璐,小瑞,夕雾说的对,你们日后千万不能落单行动。”这时,隔壁床传来柯晟有些虚弱的声音。 “大哥,你醒了。”柯瑞大喜,连忙冲过去,“大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疼得抽气:“嘶,嘴疼,舌头疼。” 柳夕雾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晟哥,你之前自己咬得太狠了,流了不少血呢。来,先喝点水润一润。” 柯瑞连忙将大哥扶起来,接过水杯给他喂水,“大哥,你身体有力气了没?” 他喝了一两口水才说:“好些了,头还有点重。” 柳夕雾从衣兜里拿出一粒褐色的小药丸递给他,轻声说:“晟哥,吃下这颗药,嘴巴明天就会好很多的。” 柯晟并没多问,扯着有些肿的嘴笑了笑,“夕雾,谢谢。”今日幸好她路过相救,不然这辈子就要被何雪洁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给赖上了。 “客气了。”柳夕雾递给他,还叮嘱了一句:“这药含在嘴里别吞,让它慢慢融化,等下会非常疼,要忍着点,融化完就会没事了。” “嗯。”柯晟不怕疼,微微张开嘴巴,直接捏着药丸丢进去。 然后,下一秒,他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眼珠子都凸了,那副模样跟地狱里的厉鬼一般可吓人了。 第253章: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柯瑞被他那模样吓一跳,紧张道:“我去喊医生来。” “小瑞,这是正常情况,别去喊医生,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分钟左右就好了。”柳夕雾连忙拉住她,若是医生来了,这药就不好解释了,这县城卫生院肯定是没有售卖的。 柯瑞想着她不会害大哥,只得停住脚步,见大哥额头上眨眼间就疼出汗珠了,她连忙拿帕子给他擦拭。 刚好一分钟左右,痛得面容扭曲狰狞的柯晟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嘴唇还在颤抖,“这滋,味,好酸,爽。” “呵呵,奇药自然有奇效的。我上次不小心磕到舌头,吃了一颗,疼得我差点去撞墙。不过这药效果特别好,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能恢复个三四分的。”柳夕雾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她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柯晟就算是看出了她的小打趣,也丝毫不计较,接过妹妹端过来的水杯,再次喝了两口水。 “对了,小瑞,你来了,是不是家里人也来了?他们人呢?”这下柯晟才问起正事。 “大哥,爷爷和爸妈大伯他们都来了,现在去找革委会了,爷爷说这次不会再轻易饶恕何雪洁,定要给她个深刻的教训,他们已经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要回来了。”柯瑞边回答,边拿枕头给他靠着。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又噼里啪啦说起来:“你的水壶里被下了药,医生说了是药效很重的迷药,十有八九是何雪洁使了这下三滥的手段。爷爷他们分头行动,县委,革委会,红队,纠察队等地都有人去了。” “嗯,是水里下了药。我从新华书店出来喝过一次水,喝了两三口,骑单车走两三分钟就开始不舒服。我当时就确定中招了,后边这一节路全靠咬舌刺痛扛过来,刚倒在地上何雪洁就过来了。 当时我身体无力,不过脑子还清醒,大声喊老赵师傅来救我。何雪洁却冲过来假模假样的说救我,实际上是捂住我嘴巴不让求救,然后又不要脸的解扣子,嘴里还在说会救我,不会害了我,只要我娶她之类的恶心话,幸好夕雾关键时候出现了。” 柯晟的话音刚落,外边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啪!” 大家全都循声望去,见动手的是秦雪莲,被打的对象正是何雪洁,很显然他们刚才都听到了柯晟的话。 “妈妈,你们回来了。”柯瑞一喜,连忙站了起来。 “嗯。”秦雪莲眼睛都红了,绕过女儿,焦急冲到病床前,见儿子精神还算好,只不过嘴巴红肿着,眼眶里灼热的泪水也滚落了下来,“晟子,跟妈妈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没事了,头还有点重,嘴巴有点疼,过几日就没事了。” 柯晟回答了她,朝进来的家人们都喊了一声,然后冰冷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外的何东方夫妻俩和何雪洁身上,说话毫不留情面:“何雪洁,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贱人,你给我滚,你这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倒胃口。” 何雪洁现在狼狈不堪,脸上好几个红肿的巴掌印,头发也乱糟糟的,听到柯晟的话后,嘴上还在狡辩:“柯晟,药不是我下的,你是在污蔑我。” “是不是你,你我心知肚明。自己做了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我就算是一辈子单身打光棍也不会娶你。”门外有很多人在看,柯晟也没给她留一丝面子,反正是她自己先不要脸,他又何必为她留脸。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滚,立即给我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呜呜...呜呜...”何雪洁又恨又委屈,滚烫的眼泪刷啦啦就流了下来,胡乱抹了把,推开人群就跑了。 “她竟然还有脸哭,整得好像是我们欺负了她似的,用贱来形容她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今日这药不管是不是她下的,趁我大哥虚弱时不要脸的送上来,还阻止他呼救,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自甘下贱的无耻女人?” “何副会长,何夫人,你们家家教当真是好,今日我们都长见识了。请你们日后管好你们的女儿,别让她再来恶心我三个哥哥,我们柯家人可以无权无势,可以穷困潦倒,却永不会弯腰,永不会去高攀你们家。” 柯瑞这还是第一次见何家父母,她作为晚辈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她真是被何雪洁气着了。一想到大哥虚弱时,她还阻止他呼救,趁机占便宜算计,满肚子都是火气,也恨不得上前去甩她两个耳光。 何东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刘玉莹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本来是陪着何雪洁来道歉的,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顶着无数复杂的眼神,推开人群走了。 何家人走了,柯家人脸色都依旧不太好看,柯奕喊了站在门口的医生过来给哥哥复检下,确定他身体没事了,这下大家才真正松一口气。 “柯爷爷,大家忙了一下午了,肯定都饿了,我已经在家里做好饭菜了,一起过去吃完饭再回去吧。”外边太阳落山了,这时候回去生产队里估计也只得自己家做饭吃了,柳夕雾招呼他们去家里吃饭,反正他们开了拖拉机过来,回去也很快的。 “好。小辣椒,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你,感谢的话,柯爷爷就不说了,免得生份了。”柯正怀之前被气着了,还没来得及跟她道谢,刚好熟悉她的性子,也就不说客套的话了。 柯志杰也忙说:“对,夕雾,今日晟子这事,我们全家人都很感激,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伯伯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柳夕雾并不喜欢这种客套的场面,忙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好。” 原本给柯晟和柯璐送来了肉丝粥,可柯晟还没来得及吃,现在没事可以出院了,那就一起去柳家吃饭。柯璐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本来明日就可出院,临时决定今晚上也一道回去。 大家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柯志同去办理完出院手续,给他们俩领了药,一群高大个浩浩荡荡离开了卫生院。 第254章:只差一点点 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已经下班到家了,见家里没人,厨房里煮了五六个大菜,一大锅米饭,心想今日莫非又发生了什么事?姐妹俩正想结伴出去寻人,却听到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连忙去开门。 见柯家人全来了,女儿也和他们在一起,柳佩芸笑道:“柯伯,两位大哥,嫂子,你们都来了,快进来。” “佩芸,佩珊,你们下班了,我们又来打扰了。”柯正怀笑呵呵的进屋。 “柯伯这话就见外了。”柳佩珊笑道,朝柯志同兄弟两点了点头,见走在后边的柯晟嘴巴很肿,“呀,晟子,你这是怎么了?嘴巴怎么这么肿?” 走在前面的柳佩芸脚步一顿,回头见柯家人今日脸色都不太好,蹙眉:“这又发生什么事了?晟子没事吧?” “妈妈,二姨,先进屋,等会儿说。”走在最后的柳夕雾将大门给关上,随口问了一句:“舅舅和姨父今晚上回来吃饭吗?” “佩林今天去省城出车了,你姨父上晚班,不回来吃饭。” 柯奕将家里的长板凳和竹椅子全部搬了出来给大家坐,柳夕雾去给大家泡茶来喝,柳佩芸姐妹俩则在外边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她们两没想到才时隔三天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依旧是与何副会长家的女儿有关,她们听得胆颤心惊。 听完后,柳佩珊气愤道:“这何家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心眼却这么多,竟然还能买到这样的迷药来害人,真是家风不正,他们这对父母可要负很大的责任。” “小声点。”柳佩芸提醒了下她,对方无论如何都是革委会的领导,谨慎点讨论比较好。 “怕什么,这个什么何雪洁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估计全县城今日都知道了,说不定各家各户都在讨论这事呢。”柳佩珊本就是火辣的性格,说话也很直接,“要是我碰到这事,她既然想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那今日就要帮她全脱光,让过路的路人看个够。” 柳夕雾嘴角抽了抽,若是二姨遇到这事,说不定还真能干得出来呢。 “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柳佩芸有些想笑,忙起身:“夕雾,时间不早了,大家肯定都饿了,你端饭菜出来吧,妈妈再来炒个蔬菜。” “好。” 柯奕和柯瑞也过去帮忙端饭菜,柳夕雾将灶上还温热着的肉粥装了两大碗过来,端给难兄难妹两人吃:“璐姐,晟哥,你们俩今晚喝些粥,再吃点清淡的蔬菜。” “好吧。”柯晟看着这端过来的好菜很眼馋,想着自己这嘴,若吃辣菜肯定会疼得难受,只得忍一忍了。 柯潜打趣了他一句:“晟子,你就看着我们吃吧,真希望你的嘴多烂几天。” “没良心。”他过几天就要去部队了,家里的好菜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到,想想就心塞。 “夕雾,谢谢你啊。”秦雪莲很真诚的道了一句谢,是真心谢她今日救了儿子,也谢谢她这么贴心细心。 “伯母客气了。”对待秦雪莲,柳夕雾始终都再亲热不起来,表现得体却透着疏离。 柳佩珊将最后一碗菜端出来,招呼道:“柯伯,两位柯大哥,嫂子,吃饭。” “等等佩芸吧。”柯正怀笑了笑,主人家还没来,他们却先吃,这样不太好。 柳佩芸在厨房里翻炒蔬菜,回了一句:“柯伯,你们先吃,菜马上就好了。” “柯爷爷,开吃吧。”人太多了,柳夕雾直接站在旁边角落,率先夹了块红烧肉给柯爷爷,笑眯眯道:“柯爷爷,尝尝,这红烧肉可炖得又软又糯了,味道很好的。” “好,小辣椒做的菜好看又好吃,我们家这些臭小子的嘴巴都被你养叼了。”柯正怀乐呵呵的笑着,还给柯奕使了个微妙的眼神,好似在说:这个孙媳妇必须拐回柯家。 柯奕咧嘴一笑,给爸爸妈妈和大伯都夹了一块肉,见大哥两眼巴巴的望着,看起来很可怜,挑了块肥的投喂他。 “嘶...”柯晟一吃就疼得抽气,嘴上却在说:“还是小奕最好。” “德行,活该疼。”柯志杰一阵好笑。 “咯咯...”柯瑞欢快的笑了起来,为了表示下她这个妹妹也很好,也挑了块肉塞给他吃。 柳佩芸端着一大碗清淡黄瓜丝出来,放到柯晟和柯璐面前,笑道:“晟子,璐璐,蔬菜很清淡,只放了一丝丝盐,没有其他调料,你们俩多吃点。” “好,谢谢芸姨。” 秦雪莲忙招呼:“佩芸,快来吃饭,别忙活了。” “好。”柳佩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们这边和乐融融,何家今晚上可就热闹了,何东方头一次对女儿动了手,回到家里将何雪洁狠甩了两个大巴掌,手劲很大,打得她牙齿都松了,在家里辱骂教训了她一个晚上,闹得左右邻居都在尖着耳朵看热闹。 今日何雪洁闹出的这事早传遍了他们这个圈子,现在她可是各家挂在嘴边的反面教材,有年龄相当的儿子的人家果断做出决定不要这样的儿媳妇了,他们可丢不起这人呐。 若她是看中柯家某一个孙子,坚持不懈的追求对方,他们还会认为她是痴情。可现在是三个都行,随便逮一个都可脱衣扑上去,这根本不是痴情,是滥情,是个典型的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想要。 当然,也有不谈感情只为权势的男人存在,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怕是不会有人来娶她或入赘了。 原本还没到三日回门的何雪冰听到消息后,与男人胡兴安大晚上的回来娘家了,她一进门二话不说就赏了一巴掌给何雪洁,指着她好一顿臭骂,直骂她是个害人精。 今日何雪洁纵然在柯家人和其他县委领导面前死不承认药是她下的,可别人却都不信,十分确定这药是她暗中下的,连何东方夫妻俩都确定她在撒谎,不过为了脸面,死鸭子嘴硬硬帮着她而已。 可这样做根本保不住脸面,他们何家人的脸今日算是彻底丢尽了。 何雪洁回来后没说过一句话,不管爸爸怎么打骂她,她都一动不动,流着眼泪硬受着。哥哥嫂子回来凶她,训斥她,她也不说话。姐姐回来打她,她也好似察觉不到痛,呆呆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现在已经陷入了魔怔,脑子里只有五个字在不停的飞速旋转,那就是:只差一点点。 第255章:寓意很好的 柳佩芸姐妹俩今晚上都不加班,柳夕雾今日白天回去了一趟,不过时间很赶,没去看望外公外婆,今晚上顺道和柯家人一道回家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回到生产队,都还未休息的村民们闻讯都赶来探望最近多灾多难的柯璐柯晟,柳清江和白玉萍也来了,刚洗完澡的柳茯苓和柳川穹也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来了。 村里头有好几个正值娶亲年纪的男人都对柯璐有好感,只不过碍于她以往不太与外人往来,平时又在县城读书,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与她接触,这会儿全凑上来嘘寒问暖了。 柳夕雾两手揽着表弟表妹站在一旁听大家说话,低声侧头看向柯奕:“璐姐好受欢迎,晟哥好可怜。” 其实暗恋柯晟的人大把人在,只不过女孩子要矜持些,不敢直白的凑上去,像何雪洁这种厚脸皮的还真是很少见了,所以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才被人指指点点。 “刚好省得说话。”柯奕咧嘴一笑,又暗损一句:“嘴疼。” “呵呵,柯奕,晟哥很快就二十了,还没对象,你不催他快点给你找个嫂子?”柳夕雾想着他日后去部队了,会更难处对象,当军嫂很光荣,不过个中苦楚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愿意尝试的。 “我也想他早点定下来,爷爷和爸妈都想,可他自己和潜哥都不急。何况他们很快要去部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一般女孩估计不会等,现在随意定一个变数也大,对彼此都不好,干脆还是迟几年吧。” 其实他们三兄弟暗中也讨论过这事,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聚在一起除了说未来外,当然是离不开谈论对象这事的。 “你说的也是,现在随意定一个并不好。潜哥和晟哥都很优秀,容貌长相性格都很好,日后定能娶到自己满意的妻子的。”柳夕雾觉得以柯家以后的发展情况,他们的对象很容易挑选的。 说起这事,柯奕心里美滋滋的,他已经确定了未来的伴侣,全家人都同意,当然除了他妈,不过她的意见并不重要。他只要等年纪到了,他就跟她表明心迹,早点领证结婚,生儿育女,早点完成人生大事。 等大家七嘴八舌问完事情的经过后,柯家人先离开了,毕竟还有两个伤患需要好好休息,其他人依旧聚在一起讨论着。 柳夕雾和表弟表妹一道去外婆家了,给他们捎带回了一斤柿饼和一袋苹果,刚好薛秋安也在,大家坐在一起聊了聊天。 “秋安哥,沙场的活,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啊?”他是十月中旬入伍,这段时间白天一直在沙场做事,晚上来柳家休息。 “和家里已经商量好了,做到十月十号。”薛秋安边和她说着话,边接过白玉萍送过来的洗干净的苹果。 “哦,那柯家潜哥和晟哥就要比你早出发了,他们这个月二十五号就去部队报道了。” 这件事情生产队里早就传遍了,他也听说了,笑道:“他们情况特殊些,他们自己也有本事才被首长赏识,加上他们爷爷和父辈的过往荣耀,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的。” “秋安哥,部队是讲究个人能力及战功的地方,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下。你好好努力,尽自己的能力,日后定然也不会差的。”他们家只有个小舅爷爷有些关系,对方能帮助的也有限,还是得靠自己努力才能在部队站稳脚跟。 薛秋安笑着点了点头,每个男人都有一颗入伍当兵保家卫国的梦,他从小就喜欢那一身橄榄绿的军装,这次远在省城的叔爷爷来了信,他也就果断放弃与哥哥竞争炼钢厂的工人名额,毅然决定入伍参军了。 在外公家坐了十多分钟,带上放在这里寄养的白熊回家了。进屋后,带着它进空间玩耍,弄了一袋它最爱吃的狗粮给它吃,在系统里买了半篓子皇冠梨,拿了两只腊兔,两瓶豆豉酱,还有一坛子脆皮黄瓜和时令蔬菜,打算等会儿去趟牛棚。 这会儿时间还早,村里人都还在外边走动,不适合去牛棚,所以她暂时在空间里给菜地浇水除草。 等到晚上九点,外边夜深人静时,她才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去牛棚做客。 “叩叩叩!” 牛棚里的人都已经洗漱好,准备休息睡觉了,听到外边传来熟悉的敲门声,薛老师连忙戴上眼镜起身去开门,其他人也立即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多点起一盏油灯。 “小辣椒,你来了。” 她一进屋,立即就收到了所有人的笑脸,“我来得有点晚了,你们都要休息了吧?” “呵呵,我们平时确实是这个点要休息了。”齐老教授起身给她搬了条木凳子过来,笑问:“今晚上怎么和柯家人一起回来了?” 刚才他们牛棚这边也有两个年轻点的去了解了下情况,刚才他们还在探讨着这件事呢。 “我原本周末会回生产队来的,是璐姐在住院,需要帮忙做饭菜,这周才没回来的。现在他们兄妹俩都不用呆在医院了,所以我也就跟着回来玩耍一天。”柳夕雾说明缘由,将竹筐里带来的水果和菜全捣腾出来,又摆了满满一大桌,还将皇冠梨拿出来,笑眯眯道:“今天我给你们送来了皇冠梨,梨子哦,寓意很好的。” 梨子?离! 他们都是脑子特聪明的人,瞬间双眼大亮,所有人都视线灼热的看向她。 柳夕雾咧嘴灿烂一笑,“再等等,应该快了。” “小辣椒,你确定?”齐老教授很是激动。 柳夕雾半真半假道:“我只是在县城敏感感觉到了变化,另外就是从何家闹出的这事猜到的。” 他们对视一眼,薛老师用肯定的语气分析:“何家这是在找退路了,何雪洁并不是没脑子,他们是急了,是时间快不多了,他们没法再长时间策划安排,只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孤注一掷了。” “也许。”柳夕雾还是如柯璐那般只道简单的两个字。 其中一个年轻些,性子活泼点的男人突然张嘴大笑,不过却没笑出声来,那模样也证明他今晚上很高兴了。 第256章: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这梨子是该吃了。” 薛老师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眶还有点发热,提着这一篓子,笑道:“我去洗。” “小辣椒,谢谢你,我们总算是真正看到希望了。”辛作家满心感叹,拉着她在板凳上坐下。 “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了,大家都等等吧。十有八九会在年前出结果,说不定你们都能回家与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呢。”特殊时期一过,他们这些人就会被陆续平反,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被委以重任,他们都是支撑国家前进的顶梁支柱。 所有人脸上都漾着浓浓的笑意,他们的隐忍坚持是对的,头顶的阴霾终将散去,总算是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多汁新鲜的皇冠梨入口,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甘甜与美味,他们此刻感觉吃的不是梨子,是一份即将离别的喜悦。 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齐老教授等人也细问了下何家纠缠柯家的事情,在普通人看来这是一件有趣的热闹,在他们这些人来看,那就能从其中感知出某些深意来了。听到何家与胡家迅速联姻,何雪洁短短半月内匪夷所思的纠缠,还有柯家兄弟两突然特招进特殊部队,等等一系列事情,他们是真的都敏感的嗅到了好兆头。 柳夕雾此次还从县城给他们带了一堆报纸回来,坐了半个多小时,就不打扰他们看报了,踏着夜色先回家了。 第二天在家里睡了个懒觉,直到柳茯苓来给她送早餐才起床。 今天天气特别好,柳夕雾将家里的棉被冬衣棉鞋等都拿出来晾晒了下,刚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晒好,栅栏外传来一道有些高兴的声音:“小辣椒。” 转头望去,柳夕雾也笑了起来,“进来吧,吃早饭了吗?” 来人正是何建芳,她端着个木盆,将木盆放地上,推开栅栏门进来,笑道:“吃过了。我正要去河边洗衣服,你有没有要洗的?” “衣服倒没有,不过想把蚊帐拆了去洗一洗,稍微等我一下。”柳夕雾先进屋拿了个梨子给她吃,这才进屋里利索将家里两个蚊帐都拆了下来。 两人刚关好房门,准备去河边洗衣服时,对面的柯家传来柯瑞的喊声:“夕雾,何建芳,等我一起。” 她们朝她挥了下手,站在原地聊天,顺便等她过来了。 柯瑞很快就提着一大桶脏衣服过来了,三人有说有笑的去河边了。 天气好,生产队里的妇女们都在洗洗刷刷了,河边大石板上挤了不少的人,她们去得有点晚,暂时只能在旁边的石滩上搓洗了。 “哟,这不是我们江岸生产队的城里人回来了嘛。” 后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用回头,柳夕雾也知道是姜桂香这个嘴碎的人过来了,因为临时工名额的事情又跟她交恶了,她都懒得搭理她了。 有些人,你越搭理,她越起劲,直接无视效果更佳。 所以,柳夕雾头都没回,依旧在搓洗蚊帐,只淡淡的喊了一句:“桂香舅妈。”然后又和柯瑞继续说之前正在说的事情了。 “哼。”姜桂香冷哼了一声,将装满脏衣服的木盆丢到旁边溅起了水花,反倒把旁边几个妇女给弄湿了。 “姜桂香,你发什么神经啊。”一个跟她不太对付的妇女大腿全被弄湿了,站起身来胡乱擦了下,朝着姜桂香这始作俑者吼了起来。 其他几个被打湿了的女人没说什么话,看她的眼神很是嫌弃厌烦。 柳夕雾三人只看了她一眼,淡淡收回了视线,也都默契的往旁边移了点,主动让出位置给她,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 “何建芳,她干嘛跟吃了炮仗似的?”柳夕雾这一周都没在生产队,昨晚上也没听外婆说,总觉得姜桂香戾气重了许多。 何建芳瞥头看了一眼拿着棒槌使劲敲衣服的姜桂香,莫名在她身上看到了她妈妈赵冬梅的影子,叹了口气才告诉她:“还不是为着你佩海舅舅在洗煤厂的临时工工作。” 柳夕雾皱眉,等着她继续说。 “上次两家闹了一场,姜家消停了几日。这些日子你佩海舅舅在洗煤厂上班,晚上也住在那,也是每隔几天才回来一趟。你们柳家其他的舅舅都在县城上班,家里没有个镇得住的男人,姜桂东那个厚脸皮竟然搬到妹妹家来住了,天天赖在这里吃喝,还总是找你桂香舅妈要钱买烟酒。 你二外公他们也不好训斥他,毕竟是亲家大哥嘛,只能由着他在这里闹了。两天前,你佩海舅舅回家,发现他们在家里大吃大喝,把家里下蛋的母鸡杀了,兄妹俩独吃了,三个儿女一口汤都没喝上,他当时就发飙了。你桂香舅妈被他扇了两耳光,姜桂东被他又打得鼻青脸肿,还被他拖到河里喝了好几口冷水,在这河边上又扭打了一次,总之闹出了不少笑话来。” 何建芳现在是看旁人家的热闹了,想着以前是别人天天看自家的热闹,他们还闹得特别起劲,现在觉得挺丢人的。 “那姜桂东被赶走了没?”柳夕雾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赖了。 “走了。”何建芳想着那事忍不住一笑,“你佩海舅舅可不是吃素的,把他们兄妹俩暴打了一顿,拿着菜刀去了姜家,将姜家养的两只鸡全给杀了,提着回来父子四人吃了个精光,一根骨头都没给她留。” 柳夕雾微呆,瞄了一眼姜桂香,憋笑道:“这就是典型的应了一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噗呲。”柯瑞和何建芳全都笑喷了,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桂香等人不知道她们三个在说什么笑话,齐齐望向这边,其他人看一眼后倒是都收回了视线,姜桂香一双眼则瞪着她们。 她们全都当做没看到,低着头边笑边搓洗衣服。这姜家兄妹俩估计也是脑回路不正常,每次都占不到便宜,偏还锲而不舍的来找麻烦,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第257章:两个可怜的娃 她们三人洗完衣服后,结伴一道回去了。 柳夕雾在家里将蚊帐晾晒好,带着白熊去了何建芳家,对方刚请她过去指点下制衣服。何建芳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裤子和小件,偶尔也去找白玉萍请教学习,现在开始试着做上衣了。 柳夕雾长这么大,来何家的次数半只手都可数过来,所以她过来串门,在家的何大柱还愣了半秒。得知她是来教何建芳制衣服的,立即换上了笑脸,还难得的开口吩咐何建芳拿点花生瓜子出来招待她。 性格不太讨喜的何家老两口也没多说什么,与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就与何建芳一道去卧室里说事了。 有人在旁边手把手教导,何建芳上手也快很多,在中午吃饭之前总算是赶制出了一件像模像样的秋衣外套。她现在也开始懂得和家里人处好关系了,衣服做好后,立即拿去给一家之主爷爷试穿了。 何老头以前是很不喜这个孙女的,这半年见她懂事了很多,尤其是去了趟灾区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还大方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临时工名额果断让给了哥哥,自己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老人,顺便制衣服卖钱补贴家用。也不再去外边惹是生非与人碎嘴唠叨了,与他们说话时也礼貌了许多,整个人性子都变得温和了。她变好了,何老头对她也慢慢改观了,现在也不揪着她说亲这事了,至于一直还没放弃打算的何老太也被他压住了。 衣服试完,还有些小细节柳夕雾也给何建芳讲解了下,刚弄好,柯奕过来寻她去柯家吃饭了。 昨日救了柯晟,柯家坚持要她今日过去吃顿饭,她反正也没打算今日在家里开火做饭,去蹭一顿饭也省事。 一见今日桌上摆着丰盛的荤菜,柳夕雾眼睛都亮了,“啧啧,这么多好菜吃,晟哥和璐姐又只能看着我们吃了,两个可怜的娃。” “呵呵...”柯瑞正拿着筷子在摆放,笑道:“妈妈有给他们单独做的,没放辣椒花椒之类的,清淡些的营养炖汤。” 嘴巴已经消肿了的柯晟端着自己的鸡汤过来了,询问:“夕雾,你昨天那药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粒吧。” “嗯?昨天还没疼够?” 柯晟轻笑:“你给的那药效果真好,今天真好了一半,我宁愿再疼一次,也想早点恢复。”舌头伤了的滋味真的不太爽,主要还是好菜都只能眼巴巴看着,这太煎熬了。 “这药,我还有,不过不能再吃了。这种极速恢复的药服用多了对身体不好的,忍着吧。”柳夕雾太了解他想要药的原因了,瞧见他脸垮了,忍不住摇头失笑。 “晟哥,想想我,我都吃了五天清淡的粥汤了,这期间一点辣菜都没吃,忍一忍就熬过去了。”柯璐今天还被压着在床上躺了半日,这会儿才走出来吃饭,她也想吃辣菜啊,可医生叮嘱了要忌口,必须得忍着。 柯志杰正好拿了一壶酒出来吃饭,见儿子一脸馋,送了个白眼给他,“等你嘴好了,璐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给你们兄弟姐妹几人弄些好吃的,吃个满足再去部队。” 柯晟其实也是跟大家闹得玩的,青菜萝卜他也吃得下,并不挑食的,当然有好吃的那就更好了,咧着嘴笑,不过稍微动作大一点就扯着疼,只得再次绷着脸了。 柯家今日杀了一只鸡,两只鸡腿给两伤患炖着吃,其他全部红烧了。柯潜和柯奕兄弟两一大早去了趟县城,买了不少的荤菜回来,有鱼有肉有鸡,还有香喷喷的红烧豆腐,菜的样式不多,不过分量都超足,秦雪莲的手艺也还算不错,很有川菜风,大家都吃得很满意。 吃完饭后,柳夕雾被柯瑞拉着在柯家帮忙做爆米花,他们兄弟姐妹几人也跟着学,厨房里“砰砰砰”响了一个下午。 柯瑞就像只老鼠似的,嘴巴一下午都没停过。这爆米花她超级喜欢吃,刚巧家里有现成的玉米粒,做起来也不难,还挺有趣的,这不一下午倒腾了大半蛇皮袋子,足够她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明天还要上学,柳夕雾和柯奕下午四点半从家里出发前往县城了,赶着过去做好晚饭,好让妈妈她们回来有现成的热饭吃。 一到家里,柳夕雾先把米饭放灶上煮着,喊上柯奕先进空间帮忙挖花生了。种了一亩地的花生,有免费的劳动力召唤,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独自一个人干苦力农活了。 “小辣椒,回头我去给你弄点鱼苗来养到这池塘里,另外再买点小鸡小鸭养着,想吃了就抓一只杀了,还不用去外边买。”柯奕早就想好了,不过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也就耽搁了。 在这个池塘刚出现时,柳夕雾就有了想法,只不过她不知道在哪里买鱼苗,“你去哪里弄鱼苗?” “山人自有妙计。”柯奕故意卖了个关子,总之他有法子弄来就是了。 柳夕雾乐呵一笑,他们俩都不是老实的性子,这是各有门路呀,“那等花生挖完后,我们就种上玉米吧,到时候用来养鸡鸭。” “那要不要在这里搭建个猪棚,养上几头猪?”柯奕笑问。 “算了,猪就不养了,臭烘烘的,等下这空间都会有一股熏臭味了。”这个柳夕雾果断不答应,养点鸡鸭她还是能赞同的,直接散养就行,刚好能帮忙捉掉虫子。 只是,空间里会存在虫子吗? 柯奕知道她很爱干净,还有点点小洁癖,看着她这一脸嫌弃的模样,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笑意。 挖完半亩地,两人再次出来炒晚上的菜,等柳佩芸姐妹俩回来后,一起吃完饭,晚上回屋里看书学习了。 也不知道柯奕找了谁帮忙,反正三天后他提着十几只刚孵化不久的小鸡小鸭回来了,还有半桶中指长的鱼苗,大部分是草鱼和鳙鱼,鲫鱼鳊鱼鲢鱼也有些,总之日后这小池塘也能派上用场了。 第258章:批斗大会 周一早上,吃完早饭后,柳佩芸姐妹俩先去棉纺厂上班了,柯奕来找柳夕雾:“小辣椒,帮我买三份礼物,弄点水果、罐头、红糖和豆豉酱,我等会儿给老赵师傅和两位老师送去。” 前两天家里事多,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感谢老赵师傅他们的帮忙,昨日来县城时,柯志杰叮嘱了他一句,让今日上学就送过去。 “好的。”柳夕雾原本背着书包要出门了,只得又转身进空间买东西。 到了学校后,柯奕去了趟高三班,将三份礼物交给了柯晟,让他自己去送。 等上课铃声敲响后,广播里传来校长的通知:“今日上午停课半日,全体师生前往和平广场观看批斗大会。” 这通知一出,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这批斗的对象当然是何雪洁,现在是他们县一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们原以为学校会正常上课,哪知道他们都放假前去观看,这下何家和何雪洁面子里子都彻底都丢干净了。 何雪洁的姨妈刘玉芬脸色难看得可滴出墨汁来了,却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请假,只得冷着一张脸和学生们一起去和平广场了。 他们县一中的师生赶到时,和平广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黑压压一大片。这十年经常在这里举办批斗大会,以往批斗的都是牛鬼蛇神和犯了大错判刑的人,今日却轮到革委会副会长的女儿,一个十六七岁如花般的少女。 何雪洁这些日子做的错事早就传遍了全县城,大家对她没多少同情心,有的全是背后嗤笑和讽刺,还有许多暗中看好戏的。 没过多久,何雪洁在家人的陪同下过来了。她今日依旧穿着平常的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下,低着头站在高台上,革委会负责主持的官员走上高台讲读了她的错误思想与行为,然后派人给她佩戴了一块代表着耻辱的牌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那牌子上写了四个明晃晃的毛笔大字“恬不知耻”,这四个字很沉重,足够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可何雪洁的所作所为却与这四个字很符,所以没人同情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是柳夕雾心里真实的想法,她有无数种避开历史轨迹改变自己命运的法子,却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不值得可怜同情。 何雪洁就这样呆愣站着被批斗,低头看着身上挂着的这块牌子,布满血丝猩红的双眼里满含恨意与不甘。 半个多小时的批斗过后,看在何副会长夫妻俩的面上,并没有对何雪洁抛石子扔烂菜叶,让她宣读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悔过书就下去了,不过每隔三天都要交上一份思想汇报。 在她走下台的瞬间,她抬起头来看向县一中师生所站立的位置,视线落在柯家人和柳夕雾等人身上,眼神阴冷如毒蛇,那股强烈的恨意丝毫未掩饰半分,好似要食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一般。 他们几人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脸全部沉了几分,暂时一句话都没说,一起回了柳家。 一回到家里,柯潜就开口叮嘱:“小奕,夕雾,何雪洁这人是个狠人,十有八九还会动手,我们俩过几日就走了,你们可一定要格外小心。” “嗯。”两人应了一声,柯奕有些心事重重,柳夕雾则在思考对策。 “尤其是夕雾,何雪洁说不定会将这事怪罪到你头上,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另外让芸姨和珊姨她们也小心些,免得她像疯子般去报复她们。”柯潜心里很不放心,可他马上得离开,不能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只能嘴上叮嘱了。 柳夕雾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些日子可得让自己的亲人也都小心些了。 何雪洁很有可能是重生的,离何家人倒霉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她若要做点什么,时间上可还是够的,他们只能尽量的避着了。 在柯家三兄弟准备一起看书的时候,柳夕雾突然想起当时答应他们兄弟两的弹簧刀早已买好,却忘记给他们了,连忙进屋去拿了出来,“潜哥,晟哥,我差点忘记把弹簧刀给你们了,幸好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嘿,我还以为你没买到,所以没好意思来问了。”柯潜利索拿了过来,丢了一把给柯晟,笑嘻嘻的把玩起来。 这弹簧刀设计得很精巧,很方便携带,他们直接挂在钥匙扣上,不知情的人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这是一柄锋利的小刀。 “小辣椒,那个东西还有没有多余的?”柯奕暗中给她使了个微妙的眼神。 柳夕雾没听明白是哪个东西。 柯奕只得拿手指指着她的胳膊,嘴巴发出“呲”的一声来暗示。 “呵,有。”柳夕雾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立即又起身去房里拿,实则是进空间里购买。 很快,她就拿着两个很小巧的电击棍来了,给柯潜和柯晟各分了一个。 “这是什么东西啊?”柯晟拿着转了一圈也没看出这东西的特别之处,不过感觉材质有些特殊,一不小心就按到了开关,另一头刚好搭在自己手腕上。 “呲呲...” 轻微的声音一起,“砰”,柯晟整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 “这...晟子,你怎么了?”柯潜吓了一大跳,慌忙就将他拖起来,见柯奕和柳夕雾两人露出同样惊悚的表情,忙大喊:“小奕,夕雾,还愣着什么,快送他去卫生院。” “噗,哈哈...哈哈...”柯奕反应过来后疯狂大笑起来,边笑边朝柯潜摆手。 柯潜一脸懵,“你笑什么,晟子晕了。” “哈哈,潜哥,哥他是被这东西给电晕的。”柯奕真的笑得肚子都疼了,指着掉在地上小东西给他介绍:“这叫电击棍,一电就晕,哥,哥他刚才不小心把自己给电晕了。” “呵呵...呵呵...”柳夕雾也笑得合不拢嘴,转过身去捧腹大笑了起来。 柯潜看了看晕厥的柯晟,又看了看手里头的小电击棍,真的愣了半响,这东西这么神奇? 柯奕见他想试一试,忙道:“潜哥,你悠着点,别把自己也给电晕了,不然我和小辣椒今日要笑死了。” “那你给我试试呗。”柯潜想着柯晟的“自作自受”也想笑,不过很想试验下效果。 第259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别!” 柯奕前些日子已经试过了,这次柳夕雾给他们的是威力最小的电击棍,晕一分钟就能醒来,上次她对付赵冬河的可是威力大的,足够躺上十个小时的。 果然,在他们笑闹的时候,柯晟醒来,还有点茫然:“我刚才是怎么了?” 柯潜还在追着柯奕闹,柳夕雾在旁边好心的给他解释:“晟哥,你刚刚没怎么,只是将自己给电晕了而已。” 柯晟在倒前只感觉一阵强烈的电流穿过身体,然后眨眼间就不省人事了。这下捡起电击棍站起来,双眼里迸发出欣喜的光芒,见柯潜在追着柯奕电,他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兄弟两联合拿最小的弟弟当试验品了。 “你们两个没人性的家伙,早知道我就不让小辣椒将这么好的东西给你们了。” 柯奕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嘴上还在埋怨,另外两个的身手比他还好点,很快就被他们揪住了,然后“呲呲”了两声,高大的弟弟就被他们整趴下了。 “哈哈,好东西啊。”柯潜笑得特别欢快,尤其是看柯晟时,那眼里是止不住的欢乐和戏谑啊。 “潜哥,来,自家兄弟嘛,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也尝尝滋味。”柯晟想着自己刚刚太丢人了,竟然把自己给电晕了,这下趁其不备立即朝他扑过去了。 可惜柯潜早就有了准备,快速逃跑了,兄弟两又在院子里一阵你追我赶,好似回到了少年时在军区大院里的欢乐时光。 柯奕晕了一分钟,醒来后他们俩还没分出胜负,立即跑上前去帮忙了。 看着他们兄弟三人闹,柳夕雾乐得在一旁看笑话,这个电流小的电击棍对身体不会造成创伤,不过却是很好的防身武器,送给他们一个也不错。 有了这新玩意儿,三兄弟都没心情看书了,拿着坐在一起不停的探讨分析,柳夕雾不想被他们等下追着问东西的来处,干脆的进屋去看书了。 中午早早吃了饭,回房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四人再结伴一道去学校上课。 傍晚时分,柳夕雾在家里做饭时,柳佩芸姐妹俩下班回来,将上了半个多月班没休息过的柳丹柳彤叫过来吃饭了。之前妈妈也没说她们会过来吃饭,她煮的饭菜有点少,临时又多煮了点米饭,加炒了个下饭菜青椒炒蛋和一份绿油油的菠菜。 “嘿嘿,以前听爷爷说你的饭菜做得特别好吃,说我和柳丹煮的是猪食,我之前还不信,现在尝过后确定我煮的确实是猪食了。”柳彤与柳夕雾以前不是很熟,不过经过这半年割猪草和抓梅花鹿的情谊,感情比以前深些了。 柳丹大口大口的吃着,反驳她:“我的厨艺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现在绝对与猪食不搭边。”她和柳夕雾关系好,去找她学习过炒菜,现在也煮得味道还凑合了。 “好吧,那我也该找个时间学习下了。”柳彤无奈一笑。 “你是该学习下了,等你结了婚,家里的饭菜就全是你做了,你可别指望着男人干这家务事。”柳丹比柳彤小半岁多,按理来说得喊声“堂姐”,不过从小一起长大,又同班同学,也就直接喊名字了。 柳夕雾从她们的话里听出了些消息,看向柳彤:“柳彤,你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说起这事,柳彤有一丝丝害羞,耳根微红,见大家都看着她,主动坦白:“你们去灾区赈灾的时候。是我嫂子给我介绍的,是名退伍军人,现在在林场工作。他各方面都还好,就是家里兄弟姐妹太多了点,关系有些复杂,个人性格呆板严肃了点。爸妈和哥哥都觉得他好,我也就答应试试,这一个月见过好几次面,除了呆板点,其他对我挺好的,已经确定等哥哥结婚后就先订婚。” 她已经十七岁了,又是柳家最大的孙女,家里长辈之前也给她安排过相亲对象,不过见过面后她都不太满意,这个嫂子介绍的,感觉还不错,所以就同意了。 柳佩芸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起,笑道:“彤彤,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告诉下我呢,这也好约对方也来家里吃顿饭呀,刚好也让我们两个姑姑瞧瞧。” “是啊,彤彤,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你回头去跟他约个时间,晚上来这里吃顿饭。”柳佩珊也附和,这两个堂侄女如今在棉纺厂上班,家里堂兄堂嫂都拜托她们两姐妹照顾下她们,这个人问题自然也要关心下。 柳彤腼腆的笑了笑,点头:“那明天晚上吧。我原本跟他约了明晚去看电影的,那先带他来见见两个姑姑。” “行。在这吃完晚饭,你们再去看电影也不迟,反正这里去电影院走路才二十多分钟,骑单车几分钟就到了。”柳佩芸跟她说完,又对女儿吩咐:“夕雾,明天早上去肉联厂买点肉回来,再买些烟酒水果,你在家里做一桌好吃的招呼这个未来姐夫。” 柳夕雾笑眯眯道:“嘿嘿,我明天喊声姐夫,他会不会给我个见面礼啊?” “哈哈...”柳佩珊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好笑道:“那可要看你嘴巴甜不甜,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了。” 柳丹也大笑:“若是喊声姐夫有见面礼,那我明天又来蹭饭,顺便蹭个红包。” 柳彤被她们打趣,脸颊绯红一片,这下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俩啊。”柳佩芸宠溺一笑,将话题引到柳丹身上:“丹丹,虽然你比夕雾还小两个月,不过你现在工作了,估计佩东哥和嫂子也要催促你找对象了,看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下了。” “嗯,好,我若是遇到合适的,一定会立即告诉大家,绝对不隐瞒。”柳丹性子比较活泼,比柳彤表现大方些,在谈这事时一点都不害羞,话落,还打趣柳夕雾:“小辣椒,你也比我还大,也可以考虑了。” 柳夕雾夹菜的手一顿,淡淡道:“还早,满二十再说。” 旁边的柯奕眉心一跳,他本想等她满十八岁就说,她竟然将年限提高了二十,他又要多等两年?这么长时间可怎么熬? 第260章:日后应该会挺畅销的 在个人问题上,柳佩芸倒没有催促过她,在她看来二十也可以,又看了一眼柯奕,其实他们俩挺般配的,只是她又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这事还不急,以后再说吧。 “对了,妈妈,二姨,你们俩这个月还从没休过假,打算哪天休息啊?”柳夕雾搬来县城住后,她们两都没休息过,这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她早就想劝她们休息了。 “二十三和二十四日两天休假,刚好彤彤她哥哥柳峰结婚摆酒,我们也得回去凑个热闹。” “哦。”听她提起柳峰,柳夕雾才想起他是在县城纠察队上班,她和纠察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都没看到过柳峰,问柳彤:“柳彤,你哥在纠察队是什么职务啊?” “就是寻常的巡逻队员,不过他负责西边厂矿区的治安,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工作,你应该少见到他的。” 柳夕雾了然,“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没见过他呢。” “彤彤,小峰晚上应该不用值班吧,要不你明天喊他和你嫂子都一道过来走动下吧?”柳佩芸之前太忙,也忘记请自家的侄儿侄女过来玩玩了,想起弟弟明日会回来,说道:“刚好佩林明天出车回来,全都聚一起吃顿饭也好。” “好,那我等下和柳丹去找他说下。”柳彤应下,至于她爸爸他们这段时间上晚班,白天在火车站员工宿舍里休息,晚上得上班,就不去喊他们了。 棉纺厂今晚上还是要加班,不过只有柳佩芸她们毛线车间加班,柳丹柳彤所在的织布车间是不用加班的,她们两吃完饭后,也和柳佩芸姐妹俩一道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柳夕雾和柯奕两人跑步去肉联厂买菜,又跑步回来,顺便当锻炼身体了。 吃完早饭后,背着书包骑单车去了学校上课。 没脸来学校上课的何雪洁选择休学段时间,没有她每天前来堵人,他们每天前来上学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早上在肉联厂买了不少的肉,早上就在家里将肉放在卤水锅里炖着了,中午和柯家三兄弟吃了顿美味的好菜。柯潜和柯晟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明日就不过来了,打算这几日在家里陪陪长辈亲人,二十三号下午出发前往南衡市乘坐火车去部队报道。 柯奕下午放学后陪两个哥哥回家了,今晚上是柳家的家宴,刚巧他们家也要聚聚,所以带着柳夕雾准备好的腊兔和卤肉回生产队了。 “叩叩叩!” 菜刚准备一半,外边传来敲门声,柳夕雾连忙放下菜刀,匆匆跑过去。 “夕雾,开门。”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柳夕雾立即打开门,“舅舅,你回来了。” “嗯,刚到。”柳佩林手里头还提着一袋子雪梨,递给她,“喏,舅舅从省城带回来的雪梨,很好吃,拿去。” “舅舅,回头给茯苓川穹捎回去,我吃一个就好了。” 柳佩林边关门边说:“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你外公了,让他带了一袋回去了。” “啊,外公来县城了,怎么不喊他来家里呢?”柳夕雾立即停住脚步。 “他刚过来是在工会开会,说时间不早了,就不过来了。”柳佩林大步往后面走,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喷喷的问道,眼睛一亮:“今日又在家里煮卤味呢,什么好事啊?” 柳夕雾将今晚的好事跟他说了下,见他眉宇间有些疲累,让他去洗个澡先睡一觉,等开饭时再喊他起来吃饭。 赶着时间点将晚上的菜都准备好了,刚解下围裙,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她随意擦了把手,立即跑过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高大,女的纤瘦秀丽,柳夕雾忙礼貌喊人:“峰哥,嫂子,你们来了,快进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柳峰的妻子,据说是陶瓷厂的工人,从面相看挺温柔的,两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夕雾,你好,今晚上可要来打扰你们了。”柳峰妻子名叫王玉媛,说话声音很好听,像黄鹂鸟般清脆。 “嫂子客气了。” 柳峰与柳夕雾以往交情也不多,也就以前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会客套说上几句话,自从来到县城上班后,有大半年没见过她了,发现她长高了不少,皮肤也变白了,比以前更漂亮,有种女大十八变的感觉。 “峰哥,你看着我做什么?”柳夕雾觉得他眼神怪怪的。 柳峰笑了下,说道:“你以前晒得黑不溜秋的,跟块黑煤炭似的,也看不出长相容貌。现在皮肤变白了,发现长得还不错,日后应该会挺畅销的。” 柳夕雾脸一拉,朝他磨牙:“我又不是物品,你会不会用词语啊?” “呵呵,读书少,这文化程度跟你这个全市第一名没法比。”柳峰是故意打趣她的,往院子里一看,发现房间挺多,面积挺大,问了一句:“小辣椒,芸姑姑她们还没回来?” “还没,快了。舅舅已经回来了,在屋里睡觉。”柳夕雾忙招呼他们在小院子里坐,快速去给他们泡了茶水过来,还洗了两个雪梨,“峰哥,嫂子,吃个梨子,刚刚舅舅从省城带回来的,又鲜又甜。” “好,谢谢。” 王玉媛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柳峰说过她们母女俩家的事情,自然也听说了她这个外号的由来。见到她人后,发现她很有礼貌,根本与柳峰说的不一样,不像是个性子暴躁的人。 她那打量神情太明显了,也很熟悉,柳夕雾见过很多次了,搬了把凳子坐旁边,笑道:“嫂子,是不是峰哥他和你说了很多我的坏话?” “呵呵,不是坏话,都是夸奖的话。”王玉媛轻轻一笑。 “你的坏话还用得着我说吗?你小辣椒的“丰功伟绩”早就传遍全南衡市了。”柳峰说的当然不是她揍人的事情,而是她的学习成绩。 柳夕雾朝他翻了个大白眼,鬼才信他的话,不就是泼辣凶悍了点嘛,在她看来真不是缺点,这是个很不错的优点。她前世若是泼辣厉害点,也不至于隐忍多年,她现在发现跟原主学了一招“以暴制暴”后,取得的效果特别好,至少现在过得很舒心满足,这一点她很满意。 第261章:姐夫罗世全 “咔吱!” 后边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柳夕雾侧头看去,见柳佩林起来了,连忙起身去给他倒茶来。 “佩林叔。”柳峰也已经起身了,见他睡眼朦胧,有些歉意:“我们过来,可将你吵醒了。” 柳佩林摆了摆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来,递了一根给他,视线却落在旁边的王玉媛身上,“这是你媳妇吧?” “嗯,王玉媛,在陶瓷厂上班。”柳峰接过烟点燃,给王玉媛又介绍:“佩林叔,三爷爷的儿子,我之前跟你说过,在运输队上班。” “佩林叔。”王玉媛也笑着称呼。 她如今已经和柳峰领证了,日后就是柳家的媳妇,自然也听柳峰说过家里边的亲戚,不过今日才初见老柳家三房的人,发现他们都长得挺出众的,可惜婚姻都不太顺利。 “坐,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束讲客气。你们结婚后也会住在县城,放假闲暇时常过来走动玩耍下。”柳佩林招呼他们两口子坐,随后问起了柳彤对象的事情,他刚刚也是从外甥女处听说了几句,多余的并不知情。 没过多久,外边传来开锁的声音,还听到了柳佩珊豪爽的嗓音,柳夕雾连忙走过去:“妈妈,二姨,你们回来了。” “嗯,小峰他们两口子来了吗?”柳佩芸推着单车走在最右边,朝她这边问了一句。 “来了,坐了十多分钟了。”柳夕雾回了一句,视线却落在他们一群人中最高大的男人身上,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姐夫。” “哈哈...”又跟着来蹭饭的柳丹大笑了起来,打趣她:“小辣椒,你这声姐夫怎么喊得这么顺溜,你这是为了红包在家里练习了吗?” 柳夕雾送了个大白眼给她,见柳彤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了,突然发觉自己脸皮好像太厚了点。 柳彤的对象叫罗世全,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男人都有一身与众不同的气质,他容貌中等普通,身高体长,看起来挺壮硕魁梧,表情比较严肃,应该是属于不苟言笑的类型。 听到她这声“姐夫”,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礼貌道:“夕雾,你好。” “小罗,彤彤,丹丹,别站门口了,快进屋。”柳佩珊招呼着,随手把柳夕雾也给拉回院子里了。 人都进屋后,柳佩林与罗世全相互认识了下,男人们的交流都是从一根烟开始的,烟一点燃,话匣子就拉开了。 柳夕雾进屋给大家都泡来茶水,柳佩珊进厨房见只有蔬菜没炒了,连忙打开煤炉子炒菜。 天色渐暗,柳夕雾将院子里昏黄的电灯打开,母女俩将饭菜一一端出来,摆碗漂亮,菜肴味道很香,就算还没品尝也知味道不错。 “哇哦,小辣椒,这是爷爷说超级好吃的那个卤肉吧?”柳丹指着中间那一碗猪头肉,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是啊。”柳夕雾将筷子一一分发给他们,自己与柳丹挤着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客气招呼:“峰哥,嫂子,姐夫,这些菜都是我做的,味道还算过得去,大家别讲客气,多吃点啊。” “啧啧,小辣椒,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好厨艺啊。”柳峰拿着筷子都不知道从哪下手,最后夹了块肉给王玉媛,还笑着说:“玉媛,吃饭,都是自家人,不用讲客气。” “对,小峰说的对,不用讲客气,大家都多吃点。”柳佩芸也过来坐下了,还笑着招呼罗世全:“小罗,快吃饭。” “好。” 罗世全倒没先拿筷子夹菜,端起酒杯给柳佩林敬了一杯,还和柳峰碰了一杯,喝了一口小酒才夹菜。估计是在柳峰那学了一招,也先给柳彤夹了一块稍微瘦点的,声音有点粗硬:“柳彤,吃吧。” “嗯。”柳彤有几分害羞,点了点头,连忙低着头吃饭了。 早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的柳丹尝过卤肉后,夸张的吐了吐舌头,“妈呀,这肉真的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我都想哭了。” “哈哈...哈哈...”她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的逗笑了大家。 “说的好像佩东哥和兰芳嫂子虐待了你一样。”柳佩珊一阵好笑,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来,可怜的丹丹,今晚上多吃几块肉。” 给她夹了,当然也不忘给另一个侄女柳彤和侄媳妇王玉媛夹上一筷子,“你们男人自己夹啊,若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夹菜吃,那就活该饿着肚子,我们可不劝菜了啊。” “珊姑姑,我保证不让你夹菜劝菜,我只要你别挡着我夹菜。”柳峰戏谑一句,等柳佩珊的手一让开,他立即夹她手下的脆皮黄瓜炒五花肉了。 “呵呵,好,我不挡着你夹菜了。”柳佩珊还特意将自己面前的肉菜给换了个位置,放到他面前。 柳佩芸吃了两块卤肉后,开始吃她最喜欢吃的酸菜鱼了,招呼他们:“也都尝尝这个鱼,很好吃的。这酸菜鱼可是我们夕雾的拿手好菜,柯家那几个孩子都喜欢吃这道菜,每次连汤都要喝个精光的。” 一听她这么介绍,大家的筷子齐齐伸进中间的酸菜鱼大盆中了,薄薄的鱼片又滑又嫩,还有酸菜调味,与平时的鱼肉味道完全不一样,是真的特别好吃。 “这鱼,好吃。”罗世全赞了一句,难得说了句话:“放了花椒,很香。” “姐夫,你也喜欢吃花椒啊?”这花椒还是从柯璐那拿来的,每次煮酸菜鱼的时候丢上十来颗,热油一淋,特别香。 罗世全扯了扯嘴角,告诉她:“我原来是在西南地区当兵,那边的人都喜欢吃花椒,我也习惯了麻辣口味。” “哦,这花椒是从川省带过来的,柯家分了些给我。我妈妈她们觉得麻了,所以每次只放上一点点调味,你若喜欢吃的话,等下给你送一小包。”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罗世全退伍回来一年多了,还是头一次在她这吃到花椒,确实有些怀念这味道。 第262章:哥回来罩你一辈子 快速干完一碗饭的柳峰再次盛了一碗过来,一坐下就对柳夕雾提请求:“小辣椒,哥过几日就结婚了,找你帮个忙呗。” “你说。”柳夕雾停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她。 “在家里摆酒的宴席原本拜托三奶奶了,菜品都定好了,不过我发现你做的菜比三奶奶做的还要好吃,又有特色,回头你帮我去做道酸菜鱼和卤干子呗。”柳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又解释了下:“原本鱼是打算做红烧鱼块,香干子凉拌,不过我觉得照你这么做,肯定会更好吃,就改改做法,食材不变。” “可以。”柳夕雾还没做过喜宴,不过现在乡下摆喜酒也就十来桌,大部分都是素菜,做起来也容易的,她帮外婆打下手准备两个菜完全没问题的。 “这酸菜是你自己做的,还是在哪里买的?”其他的食材家里都安排好了,唯有这酸菜家里没有,柳峰仔细打听了一句。 “是我自己做的。我家还有不少酸菜的,你也别临时去准备了,回头我从家里带些过去就好。”这蔬菜反正都是自家种的,就费了点盐巴,花不了几个钱。 “好,拜托你了。” 柳峰两口子都算是有正式工作,结婚当日肯定有很多朋友同事过来喝喜酒,自然也想把酒宴尽量的安排得令人满意,这样不仅自己有面子,宾客们也好吃着高兴满意。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一顿饭吃到天彻底黑了,大家都吃得特别满意,柳丹都打起了嗝来。 柳佩芸将碗筷都收下去,给大家都倒了一碗茶来,让女儿陪着大家说说话,她进厨房去刷洗碗筷了。 柳彤等人晚上还约好去看电影的,也约他们一起去,不过电影院放的还是地道战这部电影,他们已经看过了,也就不去了。 送走他们一行人,柳夕雾洗了个澡,回房里看书去了。 时光飞逝,眨眼间就到了周六,九月二十三号,柳峰和王玉媛结婚的日子,也是柯家兄弟启程前往部队的日子。 柳夕雾周五晚上和妈妈一起回了生产队,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吃完早饭后,让妈妈先去二外公家,她则提着两个大包去了对面柯家。 柯家还没吃早饭,厨房里正在冒热气,柯瑞还端着水杯在刷牙,吐着泡沫说话:“夕雾,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瑞,今日我二外公家办喜事,我得去帮忙准备酒席,上午会很忙,恐怕没空过来,现在赶早过来一趟。”柳夕雾朝屋里望了一眼,“潜哥和晟哥还没起来吗?” “起来了,他们都在爷爷房里,爷爷估计要跟他们叮嘱些事情。” 柯瑞话音刚落,柯正怀房间的木门打开了,柯志杰从里边走出来,朝她笑道:“夕雾来了,我爸正和他们兄弟在说一些事情,他喊你进来。” “好。”柳夕雾提着包走进去,见柯家的男人都在里头,笑道:“柯爷爷,柯大伯,抱歉啊,你们在开会,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坐。”柯正怀笑呵呵的让柯奕起身让出座位来。 “不,我不坐了。我就是来给潜哥和晟哥送点东西的,他们等下吃完中饭就走,我说不定来不及来送他们,现在先给他们。” 也不等他们说话,柳夕雾将两个包放到桌上,打开其中一个,从里边拿出一个小药箱,打开盖给他们俩介绍:“潜哥,晟哥,我给你们准备了些药,这一格的是伤风感冒退烧的药,这一格是碘酒之类的治伤药,这个小格装着的是清凉油风油精之类的,这下边还有一层,放了纱布镊子酒精药棉之类的东西。” 柯潜和柯晟兄弟两心中很感动,嘴上那句“谢谢”还没说出口,柳夕雾又从药盒里拿出两个很细小的软瓶,面色严肃认真,声音压得很低:“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两滴救命药,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再用,只要一滴就可保住性命等待救援。若是这些药物过不了部队的审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保住这两滴药,出任务的时候记得随时带在身上。” 之前柯潜见她给柯璐受伤的时候喂过,重重点头:“好,夕雾,谢谢。” “夕雾,谢了。”柯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药不说价格,肯定来之不易,她却给他们送过来了,相当于是两张护身符,感动之情都快从胸口溢出来了。 柳夕雾笑了下,又拍了下包里的东西,“我知道家里肯定给你们准备了很多吃的,我就没多准备了,给你们带了两双耐穿的解放鞋,一大沓袜子。还有两包我自己做的鸡蛋糕,方便你们路上吃。” “多谢。”兄弟两想不出用什么话来感谢了。 “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下午尽量赶过来送你们。”柳夕雾说完,又和其他人告辞:“柯爷爷,两位伯伯,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她一走,屋里的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柯奕将门再次关上,率先打破沉寂:“哥,潜哥,这两滴药一定要随身带着,我希望你们最好用不上。” “嗯,好。”柯潜郑重的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奕,我们走了,家里就靠你照顾了。” “放心吧,家里一切有我。”柯奕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给他们下命令:“给你们五年时间,五年后,你们回来罩着我。” 柯晟在他胸膛上锤了一拳,态度极为认真:“好,哥回来罩你一辈子。” 柯潜没说话,只做了个兄弟三人从小就喜欢做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谁也不能欺负他们的小弟,他们会护他一辈子。 “以后你们兄弟两人不仅要照顾小奕,也要照顾小辣椒,人家对我们一家人照顾得太多了,以后你们要把她当亲妹妹般对待。”柯正怀提醒了一句。 柯晟轻笑:“不是亲妹妹,是亲弟妹。爷爷,你说错了。” 柯正怀笑了笑,柯志杰则笑睨了小儿子一眼,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了,柯志同难得笑道:“这个女娃子不错,小奕,加把劲早点将她拐回来当媳妇,大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嘿嘿,尽快...”话还没说完,见爷爷瞪他,立即改口:“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大家全都笑了,柯正怀压了压手,让他们兄弟三人都坐下,然后又继续说事了。 第263章:看人一定要睁大了眼睛 柳夕雾赶到柳老二家时,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了,白玉萍当主厨,柳老二家二媳妇王新华和柳老大家儿媳妇李兰芳帮忙打下手,柳佩芸也在旁边帮忙洗菜准备着,她先去厨房看了下,然后先去屋里和柳佩江夫妻俩说一声。 刚巧柳佩江夫妻俩刚叮嘱完柳峰些迎亲的细节事情,柳夕雾瞧着柳峰今日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外套,内侧白色衬衣,胸口处带着朵红花,头发整得干净利落,一脸春风满面的笑容,她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最帅气的新郎官哥哥。” “呵呵,小辣椒妹妹,家里的酒宴饭菜拜托你了,哥去接你嫂子了。”柳峰今日很高兴,招呼着好些堂兄弟,喊上拖拉机去接亲了。 王玉媛家住在县城北边的村子里,家庭条件和柳家差不多,家里兄弟姐妹四人,两男两女,她是最小的闺女,上边两个哥哥和姐姐都结婚了。姐夫家在县城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王家人的日子也跟着慢慢变好了,王玉媛也在陶瓷厂有了份工作。 等迎亲的队伍一走,柳夕雾进厨房套上妈妈带过来的围裙袖套,开始大刀阔斧的帮忙准备酒菜了。 需要用的卤汁昨晚上她就熬好了,今早上直接从家里提过来的,厨房里准备好的十几斤豆干全部下了锅卤煮。 李兰芳在旁边帮她杀鱼,也顺便跟她说话:“小辣椒,我们丹丹回来说你做的饭菜好吃,昨晚上回来听说我会来厨房帮忙,还左叮咛右嘱咐让我跟着你学习做酸菜鱼,舅妈也厚着脸皮来学一招了。” “呵呵,好。酸菜鱼不难做的,就是片鱼的时候要掌握下刀功。”柳夕雾在旁边将草鱼去鳞,还顺口问:“柳丹今日怎么还没过来呢?” “她说上了二十多天班没休息过,挺累的,今日要睡个懒觉,叫我们都不要吵她,保证会赶过来吃中饭。” 李兰芳育有两儿一女,长子柳恒在部队当兵,二十二了,还没处对象,他情况比较特殊,想催婚也没法子,只能等他明年退伍专业回来再考虑了。小儿子柳震才十四岁,就柳丹一个女儿,当然格外宝贝娇宠了点,不过也没养成霸道任性的性子,她只是偶尔犯懒了点,总归还是个好姑娘的。 “丹丹她就是偷懒,都是你们两口子惯的。” 李兰芳的婆婆钱秀清刚巧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嘴里开始念叨:“彤彤同样是上班,今天早早就起来帮忙干活了,现在对象也处好了,只有她还不急,天天没心没肺的闹腾,都没个正经姑娘样。你们俩是不担心她的个人问题,老婆子我可担心了,我要求可不高,只要能找个像小罗那样踏实可靠的孙女婿就行了,那些嘴上花花的坚决不考虑。” 李兰芳无奈一笑,婆婆爱操心,她也没法子,女儿还不找对象,其实她也急的,可光着急也没用啊。 “大嫂,你急什么,丹丹比夕雾还小点呢。夕雾还在读书,最少都得两三年后才能找,丹丹迟个一年再处对象也合适的。”白玉萍抹了把手,将厨房里的一条板凳拿到门口让她坐下,也顺便和她唠嗑起来。 “这读书和上班不一样。小辣椒学习成绩好,日后若是能考上工农兵大学就好了,我们老柳家也能出个大学生,自己有金饭碗工作,到时候找个城里人,也带着佩芸过点好日子。丹丹不是读书的料子,现在幸好有份体面的工作,我倒不担心她嫁不出去,只怕她找不到一个合意的对象。” 家里两个儿子都只生了一个女儿,钱秀清当然也是疼孙女的,就是越疼爱才越担心。 “这有大哥大嫂帮忙相看着,佩东和兰芳也都是靠谱的人,看人的准头还是有的,丹丹日后肯定会嫁得好的。”白玉萍正在准备扣肉,大块肥硕相间的五花肉下锅上色,随口跟她说着话。 “这人呐,看一眼哪看得出本质来,就算刚开始是个好的,谁也说不定日后会不会变坏,哎,我们老柳家已经出了好几个例子,都害苦了孩子们,日后看人一定要睁大了眼睛看了。”钱秀清看着在忙碌的柳佩芸,忍不住碎念一句。 柳佩芸当初找的男人,没有谁说不好,当时还个个羡慕,到头来呢?还不是一走了之,再杳无音信了。 柳佩林找的也是个出了名的混账,现在大家都不想再提曹艳芬这个人的名字,谁提起她都要啐骂恶心几句。 现在柳佩海家的姜桂香也是个拧不清的人,隔三差五就闹一场,又让外人看笑话,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提起都只能唉声叹气几句。 “大伯母,今日是小峰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说不高兴的事情。”王新华在旁边劝了一句,说这些不好的事情,若是大哥大嫂听到了,等下会不高兴的。 “哎哟,你看我老糊涂了,今日说这些话做什么,幸好你妈和大嫂没听到。”钱秀清立即打住话题,在厨房里扫了一圈,问她:“新华,姜桂香没来帮忙做点事?” “没来,估计还没起来吧。”王新华都不想说她了,反正这个弟妹懒得出奇了。 钱秀清拿着拐杖在门槛上狠狠敲了两下,若不是估计今日是柳峰的大喜日子,她都要破口大骂了。自己的亲侄儿结婚,也是柳家这一大家子中第三代头一个结婚的男丁,她这个当亲婶子的居然这个点了还在床上睡觉,真是个没脸形容的混账玩意儿。 王三梅刚和大儿媳妇打点完一些事情,来厨房看看情况,刚巧听到她们的谈话,骂了一句“混账东西”,抄起墙角边的木棍去隔壁小儿子家敲门了。 “砰砰砰!” 很快,那边传来重力敲门声了,还有王三梅的高声训斥声。 柳佩海昨晚上也回来了,不过他倒早早起来了,现在已经帮大哥家去隔壁邻居亲戚家借办酒席的桌椅板凳了,家里姜桂香和三个儿女到现在都还没起床。 这下婆婆过来敲门了,姜桂香也没法再睡懒觉,将三个赖床的孩子吼了一顿,将他们先喊起来,这才去厨房给他们弄吃的。 第264章:伶牙俐齿没教养 没过多久,王三梅带着三个穿得邋里邋遢的孙儿孙女过来了,两个男孩子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跟外边的小乞丐差不多,鞋子也长短不合适,一拖一沓的。六岁的女孩子柳静头发也没梳,又黄又脏,好似很多天没洗过了般,都打了结了。 “哎。”钱秀清看到三个孩子都没收拾干净下,气得手都在发颤了,“混账东西,自己不要脸面,让孩子们也跟着不要脸,等下其他来吃酒席的人都会看笑话,还以为我们老柳家出了一窝子乞丐呢。” 这乡下人家孩子全都穿的破烂,只不过多少也收拾干净了点,最起码能见人了。而他们兄妹三人却脏得没法形容,鼻涕还一嗦一嗦的,让人看了都吃不下饭。若是等下王家的亲戚来了,这让人看见了还不得说柳家没教养啊。 王三梅听着大嫂的话,老脸一阵臊红,不得已拿木盆过来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喊上三个孙儿孙女去洗漱。 不一会儿,又听见王三梅在破口大骂了。原因是她给三个孙子孙女洗干净后,带他们回去换套干净的衣服,谁知道家里的衣服全都脏兮兮的,好多天没洗了,全堆在一起发霉,连套换洗的都没有,气得她原本是孙子结婚的好日子都忍不住动手了,拿着扫把追着姜桂香打了一顿。 “妈,算了,别打了。今日小峰结婚呢,别让这混账婆娘影响了家里的喜事,大哥大嫂都黑着脸不高兴呢。”一大早家里就鸡飞狗跳,柳佩江和刘春雨都黑着脸站在大门口,王新华连忙去将婆婆给拉回来。 “二嫂,不管她多混账,今日都不该动手,冷静点。若是打伤了她,见了血,可不是个好兆头,忍一忍,过了今日不管你怎么教训她我们都不多话。”白玉萍也放下手里的活出来劝了一句,拉着王三梅回屋。 王三梅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气得将扫把一丢,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倒是也没再骂了。 “佩芸,你拿着钥匙去趟家里,我们家柜子里还有些茯苓和川穹穿不了了的衣服,都洗干净了,你去拿来给栋子三兄妹穿吧。”白玉萍将口袋里的钥匙递给女儿。 “好。” “彤彤,你帮静儿梳下头发。”白玉萍拉了拉旁边气呼呼的柳彤,劝她:“看在你哥哥结婚大喜事的份上,今日都忍一忍,都要开开心心的。” 柳彤点了下头,牵着懵懵懂懂的小堂妹进自己屋去了。 在厨房里片鱼的柳夕雾摇头感叹:“极品呐。” 李兰芳正在旁边跟着学,轻笑:“你二外婆现在总算是拧得清了,自从分家后,教训姜桂香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等柳夕雾将鱼都处理腌制好后,柳佩芸将衣服拿过来了,她给三个侄儿侄女都穿戴好,领着他们进厨房来,拿了蒸好的包子给他们当早餐吃。 姜桂香反正是个滚刀肉了,她在家里随意煮了点吃的,自己吃完也没管三个孩子,反正她知道婆婆不会让他们饿着。自己吃完后,装模作样的过来转一圈,见厨房里有这么多人在干活,问了一句:“要我做什么?”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搭理她,正当她转身要走时,王三梅提着个大篮子冲过来吩咐她:“去将这篓子蔬菜洗干净。” 姜桂香接过了篓子,见柳夕雾在麻利的切酸菜,扔下篮子走进来,阴阳怪气的说:“小辣椒,听说今日你要做两道菜,你做的东西能不能吃啊?可别做出来跟猪食一样丢人。” 柳夕雾抬起头来,没给她好脸色,“我做的再像猪食,也比桂香舅妈的蔬菜、烂叶、杂草、菜虫、泥土一锅炖强百倍。” “噗!”王新华一个没憋住就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帮忙切辣椒的柳佩芸咬着唇憋笑,宠溺的睨了女儿一眼,这妮子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怎么还记得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白玉萍和李兰芳也在憋笑,依旧坐在门口的钱秀清也有了笑脸,虽然这晚辈怼长辈不礼貌,可她们听着很顺耳。 “哼,伶牙俐齿没教养。”姜桂香瞪了她们母女俩一眼。 “砰!”柳夕雾将菜刀一拍,一张脸瞬间就冷如冰渣,看姜桂香的眼神极为不善:“姜桂香,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我骂你没教养还真骂错。我是长辈,你竟然连名带姓的喊,难道我还说错了吗?”姜桂香被她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咆哮了起来。 “你既然骂我没教养,我当然要坐实这三个字啊。姜桂香,今日是峰哥结婚的好日子,我不想让佩江舅舅难堪,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妈妈,我可不管你是长辈,你这张嘴既然欠揍,我保证成全你。” 骂她可以,可柳夕雾绝不允许任何人辱骂妈妈,恶狠狠的提醒她:“我连王庆梅和曹艳芬都打,还怕打你?你问问柳家其他人,我若要揍你,谁会来拦我?” 姜桂香知道自己在柳家不讨人喜欢,柳夕雾要是动手打她,说不定其他人都会鼓掌欢呼,而她也很清楚这个小辣椒是真敢揍她,冷哼一声,转身就扭着臀提起门外的篮子气呼呼的走了。 刘春雨刚端着泡好的糯米过来,见姜桂香又过来找茬,气得她脸都红了,是硬生生忍下来的,请求门口的钱秀清:“大伯母,今日是小峰的喜事,我不想和她闹,等下劳您帮我看着点她,让她别惹事丢人,等过了今日再说。” “行,你放心吧。”钱秀清觉得大侄媳妇还是顾全大局的。 “春雨舅妈,这糯米是要做糯米丸子吗?”柳夕雾手里的酸菜也都准备好了,见她端了五六斤糯米过来,想来是做这边酒席上最常见的一道菜了。 “是的。”刘春雨将糯米放到案板上,问白玉萍:“三婶,糯米放这了,还需要其他的吗?” 白玉萍沉吟了片刻,看向外孙女:“夕雾,要不这道糯米丸子交给你来做吧?” 女儿还没回答,柳佩芸转身,笑容满面:“夕雾,你来做。就像上次那样加些马蹄,特别爽口香甜,比纯肉还好吃,刚好还能多做些丸子以备份量不足。” “行啊。”柳夕雾刚才也正是想这样做,笑问:“春雨舅妈,家里有没有马蹄?” “家里没有,不过田里有现成的挖,我现在去挖一点回来,要多少啊?”她早就听自家儿女说过小辣椒做菜特别好吃又好看,一点都不怀疑她的厨艺水平。 “挖个两三斤吧,要快一点。” “行,我马上去,这些交给你们了。”刘春雨急匆匆拿了个小篮子,在外边喊了几个玩耍的男孩子一起去挖了。 第265章:糯米丸子 等马蹄挖回来,柳佩芸等人连忙帮忙拿刀削皮。 柳夕雾此时已经将肉剁成肉泥了,削好皮的马蹄洗干净剁成碎末,放入肉泥盆里,加入面粉,敲了三四个鸡蛋,加上盐和酱油等调料,将手洗干净,顺时针搅拌均匀。 然后搓成均匀大小的丸子,裹上一层糯米,整齐摆放在碟碗里。 柳佩芸也帮着来搓,其他人倒是在帮忙切其他的配菜,丸子快准备好时,柳夕雾朝外边喊了一句:“春雨舅妈,家里有没有枸杞?” 刘春雨匆忙赶过来,站在门口回答:“夕雾,家里还有点枸杞,不过不多,估摸着不足半两。” “够了,快拿过来。” 等她将枸杞拿过来,柳夕雾在每个丸子上都点缀了一粒枸杞,为这些白丸子增添了一份靓丽的颜色。 “哎哟,这个不错,加一颗枸杞,可就显得喜庆多了,这样摆盘也特别好看。”李兰芳一直在旁边跟着学,当然是为日后自家儿子娶媳妇做准备了。 这枸杞在供销社买也不费几个钱,还能有这样点缀装扮的用处,刘春雨喜上眉梢:“小辣椒这脑袋瓜真聪明。” “好了,这个可以放蒸笼上去蒸了。”柳夕雾将最后一粒枸杞点缀上,剩下蒸菜的事情就交给王新华了。 白玉萍这边也刚好将扣肉弄好,此时正在切土豆丝,笑道:“夕雾,佩芸,胡萝卜和莴笋都交给你们切丝了,你们切得好看均匀,等下我们做个醋溜三丝。” “行。”母女俩洗了把手,各自拿起菜刀继续刷刷刷的干活了。 当外边传来拖拉机“突突突”和唢呐吹打的声音,厨房里的人也都放下锅铲菜刀,全跑出去看漂亮的新娘子了。 王玉媛今日穿着一件红色的西装式外套,下身一条灰色的长裤,胸口佩戴着一朵红花,梳着两条附和时代审美的乌溜大辫子,脸上漾着温和的笑容,与柳峰站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 “呵呵,妈妈,嫂子穿的这件外套,不是我做的吗?”柳夕雾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乐了起来。 “是你做的。”柳佩芸也没想到王玉媛新婚的外套是女儿做的。 “小辣椒,嫂子这件衣服可好看了,原来是你做的啊。”柳彤刚好也站在不远处,听见了她们母女俩的话,立即凑了过来。 “是啊,这布料还是妈妈从厂里批出来的。这料子有点贵,不过很畅销,我一次性做了八件送去供销社,一天就卖完了。”柳夕雾其实做的就是普通的西装式外套,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不过在这个年代显得很特别。 “好了,好了,马上就到吉时要拜堂了,紧接着就开饭。夕雾,快点,该去做你的酸菜鱼了。”柳佩芸连忙拉着她回厨房,其他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她这道酸菜鱼靠后了。 配菜等都已经准备好,两个大锅一起煮,速度很快,等其他菜陆续往外传时,她这边也差不多收工了。 当所有的菜都端出去后,厨房里的人也没去外边坐了,直接在厨房站着吃饭了,菜就摆放在案板上,围在一起吃也刚好得了个安静。 期间,刘春雨笑容满面的来厨房,“三婶,佩芸,夕雾,今日可感谢你们了,亲家亲戚和小峰他们的同事朋友,我们生产队里的人都说今日的菜特别好吃又好看呢,尤其是扣肉,酸菜鱼和糯米丸子,一上桌就开始抢,各个都吃得很满意。” “哈哈,满意就好,我们算是圆满完成任务,没有拖你们两口子的后腿了。”自己做的菜被人认可,白玉萍也高兴,催促她:“你也忙上忙下一整天了,快点去吃饭,去陪着亲家多客气唠嗑几句,不用管我们这里。” “好咧,你们慢吃。”刘春雨立即转身去堂屋陪亲家亲戚吃饭了。 柳佩芸给女儿夹了块瘦些的扣肉,见她扒着饭碗吃得很快,“夕雾,吃这么快做什么,慢一点吃。” “妈妈,我等会儿去送送潜哥和晟哥,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柳夕雾口齿不清的说着,随意夹了点菜放碗里,让出位置给其他人吃,她则站在一旁去了。 柳佩芸知道他们关系好,也没阻止,与王新华等人说话去了。 刚放下碗走出去,柯奕寻过来了,今日柯家是派他过来吃酒席的,两人一碰面,半分没停,匆忙去送柯家兄弟两了。 县城里下午一趟班车去南衡市,柯志杰借了生产队的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柯潜和柯晟与一家人道别后,与匆匆赶过来的柯奕和柳夕雾也道了一声别,爬上拖拉机就挥手离开了。 柳夕雾没问他们俩所在的部队在哪里,这毕竟是军事机密,送走他们后,继续返回二外公家了。 她再次回去时,酒席也结束了。赶来吃宴席的人也开始陆续离开,柳佩江和刘春雨一波接一波的送客,柳家自家人也开始打扫卫生收拾碗筷了。 柳佩江两口子刚热情送走亲家及亲戚,厨房那边突然传来柳彤的咆哮声:“小婶,将碗放下,这碗肉你不能拿走。” “怎么不能拿走了,其他外人都打包带了菜走的,我今日帮你们家干了活,拿一碗走也是应该的,快点让开。”姜桂香紧抱着手里的一碗未开动的扣肉,她刚刚见厨房里没人,偷偷跑进来拿好菜,却偏偏被刚从厕所出来的柳彤给撞见。 “这碗肉爸妈是特意留下要送给外婆的,你给我立即放下。” 柳彤堵在门口不让她走,看着这个无赖讨嫌的小婶,她真的气得很想抽她。他们外婆身体不太好,这大半年都卧在床上休息,今日两个舅舅一家都过来吃了酒席,外婆还特意给哥哥嫂嫂带了个红包来,家里特意留一碗扣肉,是想让新婚的哥哥嫂嫂明日去探望下外婆,哪知道小婶却偏偏来偷走,幸好被她给撞见了。 赶过来的刘春雨一听给家里老娘留的扣肉都差点被她偷了,压抑了半日的火气冲上了头顶,急冲冲跑过来,朝她大声咆哮怒骂:“姜桂香,你姜家人是不是都是饿死鬼投胎的啊?小峰她外婆人没来,带了个红包来,难道吃块肉都不行吗?连给老人家孝敬的一碗肉,你还要来偷着吃,你要不要脸啊?” 第266章:极品年年有 她的声音很尖锐刺耳,原本在堂屋里休息的柳老二等人连忙走出来,在新房里的柳峰和王玉媛也匆匆出来了。 “小婶,这碗肉真是给我外婆留着的,不能动。你若要拿菜回去吃,其他剩下的随便你拿。”柳峰不想大喜日子吵闹,连忙出来打圆场,拉着刘春雨,给她使了个眼色:“妈,你也少说两句,拿碗给小婶装些煮好的鱼啊香干之类的带回去给栋子他们吃。” 刘春雨一腔火气在收到他的眼神后也狠压了下去,瞪了姜桂香一眼,走进厨房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去装菜。 柳彤也顺势将姜桂香手里的一碗扣肉要过来,也不再放在厨房了,直接端回自己屋里锁了起来。 “咔嚓...咔嚓...”站在外边院子里的柳佩海手指头掐得咔嚓咔擦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佩海,今日凶她几句就好了,别打人,免得闹得自己脸难看。”柳清江也在旁边,见他这副模样,是真担心他会揍人。 王三梅气得都快要晕了,捶胸顿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个这样混账得没边了的儿媳妇回来啊。” “你也少说两句,有什么都等到明日。打也好,骂也好,到了明日都随你。”柳老二也气得不轻,不过男人总不好出头去训斥儿媳妇贪嘴,只得也将事情暂时压下来。 姜桂香端着两大碗菜挤出厨房,见柳佩海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对面恨不得撕碎她,吓得抖了抖,慌张的跑回家了。 “哎。”柳佩芸无奈叹了口气,推了推女儿,“夕雾,你看要不要拿点菜,我们也回去算了。” “拿个半碗糯米丸子就好,其他的不拿了。”柳夕雾觉得丸子特别好吃,进厨房和刘春雨说了一声,这才拿碗去装的。 她只要半碗丸子,刘春雨给她装了一碗,还拿了些卤香干塞给她。她们母女俩今日辛苦了,却只要一点点菜,还跟她礼貌的说一声,跟姜桂香这个偷拿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春雨心里好受多了,所以也大方多给了些。 柳佩珊今日也带着三个孩子过来吃了酒席,这下跟她们母女俩一起回去,在路上也说起姜桂香和姜家犯浑的事情,听得她直摇头。 白玉萍喊上二女儿一家去家里坐坐,柳佩芸则和柳夕雾在家里将自家那一块小的自留地修整一下,她们母女俩现在都不在家,地里种上了不需要打理的红薯,还种了点点白菜萝卜包菜,偶尔回来的时候也能有点菜吃。 第二天周日,柳夕雾睡了懒觉。一觉起来,发现妈妈不在家,洗漱过后,去厨房拿了放在锅里热着的水煮蛋和馒头,听见外边闹闹吵吵的声音,她直接抓着早餐就锁门外出了。 “小辣椒,还在吃早餐啊?”柯奕见她过来了,往她这边走了一点。 “昨晚睡得太舒服了,起来晚了。”柳夕雾口齿不清的说着,指了指前边闹哄哄的场面,隐约有姜桂香熟悉的哭闹声,“那个极品又一大早闹什么?” “今天不是她闹,是你佩海舅舅将她一大早给赶出来了,连她的嫁妆衣服都给扔了出来,说老柳家不要这样的媳妇了,让她卷起包袱回姜家。”柯奕也是刚到,是从他妹妹口中听到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刺激得他突然爷们了一次?”柳夕雾觉得姜桂香一直在家里胡闹不停,三个孩子也没教导好,柳佩海是有很大原因的,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半斤八两的主。 柯奕笑了下,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刚到不久。” 见他们俩凑在一起说话,柯瑞走过来告诉他们:“夕雾,好像起因是你堂舅找你堂舅妈要钱,要给家里添置个什么东西,结果家里所有的积蓄只有三十来块钱,其他全被她娘家爸妈和哥哥一点点扒走了,所以他就动怒了。” 柳夕雾抽了抽嘴,这姜桂香原来也只比曹艳芬差一点点嘛,她踮起脚尖,发现是二外婆拿着扫帚在抽姜桂香,佩海舅舅到没在,问了一句:“他人呢?” 柯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柳佩海,笑眯眯道:“火气冲冲拿着菜刀去姜家了,你们家其他舅舅全跟去了,今日照这阵势,估计会把钱给要回来。” “极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柳夕雾总结了一句。 柳佩海今早上突然间发飙,吓坏了家里的三个孩子,此时白玉萍她们都在安慰他们。至于姜桂香这个女人,任由着王三梅教训她,没一个人去帮衬拉扯,刘春雨和王新华妯娌俩人在旁边冷眼看着,还有点幸灾乐祸。 姜家离得不是很远,柳佩海等人很快就气势汹汹的回来了,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袋粮食。从柳佩江他们口中得知,钱只拿到一半,只得用粮食来抵了,反正这次和姜家是彻底翻了脸,两个生产队都闹得人尽皆知了。 柳佩海与姜桂香结婚的时候,那时候并没有扯证结婚之说,两方同意就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个饭就算了事。所以他今日说不要她了,意思就是离婚,也就不要办什么手续了。 不过柳队长作为一队之长,又是他的堂兄,还是劝了几句,让他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再考虑下,再给姜桂香一个机会。 也不知道柳佩海怎么想的,反正今日他态度格外的坚决,坚决要离婚,死活不让姜桂香再进门。 也不顾三个孩子如何的哭闹,他都没松半句话,带着东西回家,将家里剩下的钱和粮食都给了爸妈,让他们帮着照顾下孩子,他骑着单车去洗煤厂上班了。 就这样,姜桂香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赶出了老柳家。 没得法子,她先哭哭啼啼的回了姜家,想找娘家人帮忙出气。哪知道,她一进门,就被她爸妈混合双打,追着狠狠打了一顿,脸都被抽肿了,还拿着菜刀威胁不准她进家门,日后就当没她这个女儿,再也不会管她的死活。 “不作死就不会死!”柳夕雾听到最后的结果后只说了这句话,在她看来姜桂香真是自己作的,自己蠢死的。 第267章:原因只有一个 她们母女俩当天下午五点钟和柯奕一起回县城,同行的还有柯璐,她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这次顺道也搬去县城和他们一起居住。 柯奕将房间收拾出来让给柯璐住,他则搬去和柳佩林同住了。柳佩林反正经常在外边出车,偶尔回来后也会回家陪父母孩子,真正在县城住的时间很少,所以并不会同住一间屋子并不会影响学习之类的。 早些天就已经在家具厂买了个单人木床,一张小书桌,今天等柯璐搬来后,他将自己的行李全搬去了对面。 前天柳峰结婚时,柳佩林这个堂叔也回去了,不过他在家里喝完喜酒就赶回运输队上班,也就不知道家里姜桂香的事情。今晚上一起吃晚饭时,柳夕雾当做趣事说给他听,他听了直摇头:“柳佩海还真是幼稚。” “嗯?怎么说?”柳佩芸不解,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大姐,他从小就喜欢跟我攀比,吃的穿的玩的都要比一下,连娶老婆都要比。之前因为曹艳芬的事情,他没少奚落我,这下曹艳芬滚蛋了,轮到他家被人看笑话,他估计是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了。所以也跟我学呗,想着将姜桂香也赶走,和我一样过清净日子,然后还是个平局,没输没赢。”柳佩林跟他互相不喜三十年了,太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了。 他们全都懵了,原因真的是这样? 愣了好一会儿,柳夕雾弱弱出声:“可是姜桂香不是曹艳芬啊,娘家是临队的,根本不是说断就断的。” “是啊,所以我说他幼稚。姜桂香那人虽然嘴巴讨嫌,人也混账拧不清了点,家务事做得不太好,对儿女关心也少,好歹还是在家里挣工分煮饭养活了他们,跟曹艳芬一比,她还是好多了的。就是应了那句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只是在娘家和婆家之间不会选择,非离婚的理由还是没的,所以有三个孩子在,他们迟早要和好的,他们这闹一场就是给大家看笑话的。”柳佩林觉得自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他也实在是想不通这么攀比有什么意思。 柳夕雾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他的话了,突然狡黠一笑:“舅舅,你跟我们说实话,佩海舅舅为什么老是喜欢和你作对?” 他们堂兄弟每次遇到都要互损几句,大矛盾倒是没,也从没有打架斗狠,好像就是天生互看不顺眼。 柳佩林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给她解释:“原因只有一个。” 大家全停下筷子等着他说,连柳佩珊都伸长了脖子。 “那就是,他嫉妒我比他长得好看。” “噗!”柯奕头一个喷笑了,柯璐也捂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至于柳家人全都哭笑不得,自恋到这个程度也没谁了。 柳夕雾笑过后,无奈的点头:“想来想去,确实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了。” 柳佩林确实是和他们开玩笑的,至于柳佩海看不惯他的原因,他还真不知道,总觉得对方是故意发神经。 吃完饭后,大家都放下碗筷,柳佩林叮嘱了一句:“小奕,我明天要去出车,这次估计要一周才能回来,我姐夫最近又是上晚班,家里就交给你一个男人了,保护好家里的女人们。” “好。”被委以重任的男人一口应下,起身帮着收拾碗筷了。 柳佩芸回厨房去洗碗了,让柯家姐弟和柳夕雾先去洗澡看书,柳佩珊则拿着锄头去打理后边的小菜园子了。 柯璐是在自己房里看书的,柯奕则拿着书本来了柳夕雾房间,关上房门,然后默契的进了空间。两个人先捣腾了点吃的给空间里喂养着的家禽吃,这些日子将剩下的黄豆和花生给整完了,如今又种上了玉米和蔬菜瓜果,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进空间里浇浇水施施肥。 而近些日子柯奕迷恋上了拆装些简易的机械工具,这是他自己掏钱在系统买来的,不停的拆,不停的装,独自一人沉迷其中。 这一周又平静的过去了一半,这日中午,柯家姐弟和柳夕雾中午放学回来吃饭,锅里的菜刚盛出来,外面出来敲门声,在小堂屋里摆碗筷的柯奕连忙走过去开门。 见门外站着一穿着整洁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眼满含精光的中年妇女,柯奕疑惑:“您找哪位?” “小伙子,你好,我是这屋子的屋主,姓秦,你叫我秦伯母就好。” “哦,秦伯母,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这屋子是柳佩林租的,柯奕他们之前都未见过这位房东。 “是这样的,之前柳佩林租了我家这房子,房租之前说好的,是按月付,这不到了月底了,我过来找他收下房租。”房东直接说明了来意。 “好的,秦伯母,那您先进来。”柯奕招呼她进屋,随手将门给关上了。 秦伯母进屋后四处打量,见屋里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破坏屋里的摆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随口也和柯奕闲聊了几句闲话。 “小辣椒,是房东秦伯母过来了,她是过来收租的。”见柳夕雾端着饭菜出来了,柯奕忙给她介绍。 柳夕雾将饭菜放下,朝对方笑道:“您好,我是柳佩林的外甥女柳夕雾,您是房东秦玉珍伯母,是吗?” “是的。”秦玉珍朝她和善的笑了笑,在柯璐搬过来的凳子上坐下,“柳夕雾同学,你舅舅跟你提过房租的事情了吧?” “嗯,提过的。我舅舅前几天去省城出车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提前跟我说了房租的事情。他没法亲自给您,将钱给了我,我这就去将钱拿过来,请稍等下。”柳夕雾让柯家姐弟俩招呼下她,自己连忙回屋取钱了。 柯璐进厨房里端了一杯热茶过来,也坐在一起跟秦玉珍闲聊了起来。 柳夕雾将钱拿过来后,交了房租,让秦玉珍给她写了个收条。这下刚好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们也就邀请她一同吃顿家常便饭了。 第268章:前来做媒 吃饭的时候,柳夕雾等人了解到这位秦玉珍伯母在妇联工作,家里丈夫在县委办公室上班,女儿也在县一中上学,正和柯璐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比较聊得来的朋友。 这不有这一层关系在,彼此间关系也熟络了几分,见这三个学生言辞挺有礼貌,表现落落大方,谈吐都不俗,秦玉珍也接着说起了另一个来的目的,“柳夕雾同学,今日伯母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说。” “嗯?”柳夕雾愣了下,微微浅笑:“伯母,您说。” “是这样的,有人托伯母过来做个媒,想征求下你的意见。”秦玉珍其实有点些尴尬,她在妇联工作,是为广大妇女同胞服务和提供帮助,可做媒这种事还是头次做。 柳夕雾嘴角微抽,面容有些怪异:“伯母,我才过十六岁呢,年纪还小,暂时不会考虑个人问题。” 柯奕的脸早就绷紧了,可这事暂时轮不到他来说什么,只不过他一颗心沉了几分。 “呃,柳夕雾同学,真是抱歉,刚刚伯母表错意了。”秦玉珍连忙道歉,立即补救:“伯母是给你妈妈柳佩芸做媒,不是给你。” 柳夕雾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伯母,我能问问对方有和我妈妈说过吗?我妈妈是什么态度?” “据我所知,你妈妈拒绝了。可男方并不放弃,这次是他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们租了我家的房子,借着一点隔着很远的亲戚关系来托我来走一趟,或许他们认为你妈妈不同意的原因在于你,想让我来了解下情况。”秦玉珍从内心里是并不想掺和这事的,可对方是丈夫家的远房亲戚,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所以她今日顺便来探探话了。 “伯母,我跟您说实话,我从不反对我妈妈再婚,我还挺希望她再找一个叔叔过日子,家里外公外婆舅舅姨妈们都支持她找一个,是她自己不愿意找。”柳夕雾说的是真心话,她其实也想妈妈找个,日后她去外地上学了,有人陪着她,也好不用担心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哦?你并不反对?”秦玉珍在来之前想着也可能是她这个女儿不愿意,没想到却是柳佩芸自己不同意。 “是的,我并不反对,家里人也都劝过她,是她自己不同意。我妈妈表面性格温和,其实骨子里很倔强执拗,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还在等我爸爸回来。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这个做女儿的不会过度干涉,只要她自己过得开心舒心就行。所以,伯母,这件事不必再说了,麻烦您回绝对方吧。” 柳夕雾脑子很聪明,早已联想到了许多,这件事妈妈没和她说过,连最爱做媒的二姨都未透露过半句,很显然男方不是个适合凑一起过日子的人,那她自然不会多嘴插手这事了。 她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秦玉珍也就没再劝,点头:“好的,那伯母等会儿就去回绝了对方。” 吃完饭后,秦玉珍就先告辞离开,在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提醒了一句:“柳夕雾同学,你回头还是问问你妈妈这事吧,若是她坚决不再婚,那就和那人再次明明白白说清楚,省得对方及家里人再来纠缠扰了你们母女俩的清净日子。” 柳夕雾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点头感谢:“好的,谢谢伯母提醒。” 她这边将房东给送走了,窝在厨房里洗碗筷的柯家姐弟俩在压着声音说悄悄话,自然是柯璐在叮嘱柯奕,让他加快些速度,最好是明年先订个婚,把这关系先给确定了,免得被人惦记撬走墙角。 “璐姐,柯奕,你们俩在说什么?”柳夕雾从外边走进来,见他们俩脑袋凑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也听不清楚。 “呵呵,我们姐弟俩说点悄悄话。”柯璐朝她俏皮一笑。 柳夕雾不是个爱多打听闲事的人,见他们不透露也不多嘴追问,倒了一杯茶转身出去:“碗筷交给你们了,我先回房去睡半个小时午觉。” “嗯,去吧。” 下午只上了两节课,今日恰巧是秦雪莲过生日,柯奕和柯璐姐弟俩买了些荤菜水果,一起回生产队陪她过生了。 柳夕雾回到家里的时候,这半个月上晚班,白天在家里睡觉的李剑平刚好起床,他正在淘米煮饭。她和姨父打了声招呼,跟他说了下碗柜里给他留了菜,只需要热一热,然后背着书包进屋里了。 晚上妈妈和二姨下班回来后,在饭桌上,她和她们说了下今日房东过来提过的事情。 “夕雾,我以前就说过不再考虑再婚之事,是认真的,所以你今日的回答挺好。房东过来介绍的那人,我心里有数,不是个什么好人,我早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你二姨也跟他吵过几次,是同车间关系不太好的女工故意招惹他来恶心我们的,不用搭理他们。”柳佩芸有些气愤,她根本不想让这等烦心事来扰了女儿学习,没想到他们却找到家里来了,幸好这房东是个明事理的,并没有故意埋汰她们。 “夕雾,你听大姐的,就算要嫁也不能嫁那种脑子里进了水的男人,对方纯心是来故意恶心人的。你放心,明日二姨就去找人麻烦,既然他们吃饱了没事干,那我们就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日后再没那闲工夫发神经。”柳佩珊可比大姐有魄力多了,若不是顾忌到工作,对付那种无赖不要脸的人,她早就想动手了。 柳夕雾点了点头,她相信妈妈和二姨是有成算的人,也没有过多询问对方的情况。 晚上三人凑在缝纫机前忙活了两个小时,将接下来半个月要制作的棉衣棉裤布料都裁剪好,直到夜深人静时分才各自回屋睡觉休息。 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等柯家姐弟俩过来后,一起吃了早饭,这才背着书包去学校上学。 在进校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何雪洁的姨妈刘玉芬老师。刘玉芬并没有教导他们,她是高一班的数学老师,自从何雪洁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很少见到她,今日这突然一见面,他们也只淡淡的喊了她一声,然后面色不变的去了教学楼。 走在他们后面的刘玉芬面色很沉,盯着他们三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旁边路过的学生打招呼都没回应。 第269章:神经病 高二班第四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下课时分班主任趁这机会在说事,耽搁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所以柯璐先推着单车在校门口传达室外等候柯奕和柳夕雾了。 见老赵师傅和一对长相一言难尽的祖孙俩在说着什么,隐约听到了柳夕雾的名字,她推着单车靠近了点,想要仔细听下。 刚巧老赵师傅看到她来了,出声问:“柯璐,柳夕雾下课了吗?这里有人找她。” “还没有,应该快了。” 柯璐看了一眼外边的祖孙俩,单从面相就不喜这两人,还有他们的神情,看着挺反胃恶心的。柳家的亲戚她多少都认识了,没有这么两号人物,这两人找她十有八九是没什么好事的。 为了先给柳夕雾打探点消息,柯璐从兜里拿了几块自制的花生酥给老赵师傅解馋,轻声询问:“老赵师傅,他们是谁啊?找柳夕雾做什么?” 老赵师傅瞄了一眼站在外边紧盯着柯璐的祖孙俩,表情有些厌恶,故意将用报纸糊着的窗户给关上一半,轻声告诉她:“外边这个老太婆叫何福喜,是个出了名的刁婆子,她家老王和我年轻时有些交情,只不过他是个命不好的,娶了这么个女人,家里闹腾得没一日清静的,老王七年前硬生生被她给气死了。她家儿子王志高现在在棉纺厂上班,是个有点权力的小干事,外边那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王军飞是他和前妻的儿子,被这老太婆教养得不成样了。” 见柯璐的眉头皱了起来,估计她是猜想到了些什么,老赵师傅提醒她:“我怀疑他们来找柳夕雾是为她妈妈的事情,你还是提醒下她吧。” “好的,多谢老赵师傅告知。”柯璐此时已经猜到了这户人家就是房东秦玉珍介绍的那家了。 果然,又听老赵师傅说:“柯璐,这个王志高自己没什么本事,王家也没什么能耐,可何福喜与何雪洁家沾亲带故,按辈分来说,何雪洁还得喊她一声表姑奶奶。” 这何家可真是阴魂不散,柯璐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同时脑海中也在千思百转起来。 刚巧这时高二班下课了,柯奕和柳夕雾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了,柯璐连忙与老赵师傅说了一声迎了上去。 一直在注意着柯璐的王家祖孙俩视线自然也跟着她望去,之前就得到了些许柳夕雾的情况,只一眼就确定了一群学生中身材最高挑纤瘦的女生就是柳夕雾。 “柳夕雾,你过来下。” 柳夕雾刚与柯璐碰面,两人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校门口一大嗓门就命令式的发话了。她循声望去,见是不认识的人,直接收回视线看向柯璐:“璐姐,知道他们是谁吗?” 柯璐将老赵师傅说过的一番话全转告给她了,提醒她:“估计还是说房东说的事情,没必要搭理。” “嗯。”一听对方的身份,柳夕雾连走过去打招呼的想法都没了,直接无视那对祖孙俩,站在原地等候柯奕将单车取来。 “喂,柳夕雾,你过来下,我们和你说点事。”长得又胖又挫的何福喜又嚎了一嗓子,声音跟惊雷般响亮,震得大半个县一中都听到了。 柳夕雾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半分,淡淡回答:“这位老奶奶,我们老师说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我根本不认识你,以前从没见过面,也没什么事情要说的,你多半是找错人了。” 何福喜往前走了两步,不过还是没走进校门,又大嗓门问了一句:“你妈妈是不是叫柳佩芸?” “是啊,我妈妈是叫柳佩芸,怎么了?”柳夕雾随口一答,见柯奕推着单车过来了,也和柯璐一齐往校门口走。 “那我就没找错人了,我就是找柳佩芸的女儿柳夕雾。”何福喜见她走过来了,一双眼皮耷拉的三角眼像x光般上下打量她,神情还越来越不喜,好似她是一件令她不满的货物般。 柳夕雾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对她的打量视而不见,有些不耐烦:“老奶奶,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儿子看中你妈了,你回头去跟柳佩芸说下,让她快点答应。她反正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不用挑黄道吉日,早点搬来王家吧。至于你,你若不愿意来王家,就不用...” 何福喜一副“便宜了你妈”的表情趾高气昂的说着,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夕雾就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这位老奶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还是说你有病,今早上忘记吃药了?” “你,你怎么说话的呢?真是没教...” 何福喜习惯性的要怒骂,只不过她个子矮,柯奕高大的身子往她面前一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位老人家,你最好骂人之前想清楚自己有没有理?芸姨既然明确拒绝了,那就请你们家不要无理取闹的纠缠,别让人看不起。” “你又是谁?你管得着柳佩芸的事吗?”何福喜仰着头才能看到柯奕的脸,被一个晚辈指责轻视,她的态度更不好了。 “我是管不着芸姨的私事,但我会保护好柳夕雾。你不是她家的什么长辈亲戚,没资格教训她,也没资格骂她。” 柯奕高大的个子挡在柳夕雾面前,隔绝了王家祖孙俩的视线,柳夕雾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听到他态度强硬的声音,心里某处突然间变得有些柔软。她太了解这种没素质只会胡搅蛮缠的老太婆的手段,不想让柯奕到时候为难,拉了拉他的胳膊:“柯奕,走吧,不必理会这种人。” “嗯。”柯奕顺势上车,让她坐在后座上,准备蹬车就要走。 这时,那个一直安静的男孩子突然冲过来揪住柳夕雾的书包,变声期的声音很尖锐:“不准走。” “放开!” 他的力气不小,还没坐稳的柳夕雾被他给拽了下来,面色也紧跟着冷了,朝着他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他立即松了手。 “你干什么?”见孙子被吓着了,何福喜立即冲了过来,一双沧桑的老眼狠瞪着柳夕雾。 “我干什么,明明是他想干嘛?他突然冲过来揪我的书包,是要抢劫吗?”柳夕雾暴脾气又冲出来了,冷眼看着这对祖孙俩,“你们若还纠缠着我闹,那我现在就去通知学校保卫科将你们赶走。” “你...你去啊,我倒要看看谁敢赶我们走?”何福喜顺势一躺,熟练的倒在地上开始哀嚎:“你们快来看呐,县一中的学生...” “神经病!你爱当戏子给人免费唱戏,随意,我可不奉陪。”她还只嚎了一句,柳夕雾已经果断转过身坐上单车,骂了一句话,不留一个眼神,扬长而去了。 见他们竟然走了,何福喜嚎叫也没任何意义了,还被她骂成是戏子,气得脸都青了,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朝一旁还流着两串大鼻涕的孙子一招呼:“走,我们去他们家里找她。” 传达室里的老赵师傅见这祖孙俩走了,无奈摇头,关上窗户,拿着搪瓷盒去食堂打饭吃了。 第270章:狼狈祖孙俩 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这两个糟心的人,三人满心欢喜的回家吃热乎乎的肉包子了。 李剑平上了整整一个月班未休息,今日总算是轮到他休假了,一大早从火车站回来顺道在肉联厂买了两三斤肉,给他们留下一斤,其他全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吃了。刚巧棉纺厂这个月发了些面粉,所以今早上大家一起动手包了不少肉包子,放在蒸笼里温热着,回家就可直接拿来吃了。 自家包的包子都比较大个,柯璐和柳夕雾吃两个就足够饱了,柯奕饭量大些,吃了三个,每人还喝了一碗酸菜豆腐汤。 “砰砰砰!” 中午饭还只吃到一半,外边传来很重的敲门声,紧接着那道尖锐的声音传进屋里:“柳夕雾,你给我开门。若不是我儿子看中你妈了,你以为我稀罕她啊,她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赔钱货,老娘我还看不上眼呢。你竟然还敢给我脸色看,开门,老娘今日要好好给你点颜色看看。” 柯奕气得猛然站了起来,手中的包子也扔回碗里,“小辣椒,你坐着吃饭,这个不要脸的交给我来搞定。” 柳夕雾还没说话,见他大步冲进了厨房,很快就提着两大桶还未倒掉的潲水出来了,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即起身拉住他,俏皮一笑:“柯奕,等一下。”说完就跑回自己屋里了。 柯奕只得停下,柯璐提醒了一句:“小奕,别伤着人,这种不要脸的,整一整就好。” “我知道的。” 柳夕雾匆匆进空间买了点染料,一瓶绿的,一瓶黑的,笑容满面的冲出来倒进潲水桶里,心情极佳的指挥:“柯奕,快去,可别浪费了我的好东西。” “保证完成任务。”柯奕与她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脚步轻松的大步去大门口了。 “夕雾,你放的是什么啊?”柯璐总觉得有热闹看了。 柳夕雾随手抓起碗里的肉包子,笑眯眯道:“璐姐,走,我们去前面查收成果去。” 前面何福喜还在大声敲打着大门,嘴里辱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惹得隔壁的邻居都探出头来了。 这种讨人厌的人,若是可以,柯奕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他放下两桶潲水,迅速将大门给打开,在王家祖孙俩还没反应过来时,两桶臭烘烘的潲水直接泼向了他们俩的脸。 然后,“砰”的一声,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边浓郁的熏臭味。 “啊!” “啊!” 一秒钟后,外边传来两道尖锐的惨叫声。 “哈哈...哈哈...”又过了几秒钟,外边传来左右邻居疯狂大笑的声音。 柯奕三人此时已踩在长板凳上,趴在院墙上往外看,看到王家祖孙俩的独特狼狈模样,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福喜原本身上打理得挺干净,这下头发上和衣服上都沾满了脏污的菜叶油水,最好笑的是她的脸被染料染成了绿色,身上灰色的上衣也成了绿色,双手扒拉过头上的烂菜叶后也被染成了绿色,俨然就成了个绿巨人。 而她的孙子王军飞则成了个黑人,刚巧他今日穿的衣服裤子都是黑色的,这下头和手也都黑了,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两只眼珠子在转,加上他在大叫,加了料的水都流进他嘴里了,一口白牙自然也都沾染了黑水变了颜色,整个就变成了一坨黑炭。 倒腾了好一会儿,祖孙俩总算是将头顶上的烂菜叶给扒拉完了。 何福喜心疼孙子,立即去帮孙子捣腾,哪知却看到一坨黑炭,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王军飞的反应也差不多,被奶奶绿得发光的脸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祖孙俩对视着尖叫了好几声,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相互搀扶着一路咒骂着匆忙离开了。 “哈哈...哈哈...”看着他们俩狼狈离开的背影,柳夕雾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了,柯家姐弟俩也差不多,趴在院墙上大声的笑,隔壁邻居家爱闹腾的小孩子们还追着跑去围观,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刚巧又到了初冬季节,天气温度已经有些低了,一桶冰冷的水将何福喜祖孙俩全给淋湿了,她在路上跑的时候还打了个冷颤,嘴上骂咧的声音更大了。 在离开的路上,许多刚下班回来吃中饭的人看到他们祖孙俩这副模样,全都愣了一秒,然后都疯狂大笑了起来。 他们祖孙俩此时全在心里头庆幸这副模样没人认出他们来,不然脸都要丢到全县城了。王军飞再混也是个小孩,碰到这种情况一心只想找爸爸王志高帮他出气,想立即去棉纺厂告状,还是何福喜硬拽着他说了好一通才让他打消念头,然后祖孙俩先灰溜溜的回家去清洗了。 这边柯奕等人笑完后,与左右邻居聊了几句闲话,柯璐还非常贴心的给小孩子们都拿了个肉包子,送走他们后,三人这才回屋里继续吃午饭。 “小辣椒,那染料洗得掉吗?”柯奕很关心这个问题,他是真心希望这讨人厌的祖孙俩一辈子都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的。 “能的,不过估计得洗上七八天了。” 两瓶染料可花了柳夕雾三四块钱,都得制一套衣服才能赚回来,她此时还在肉疼,不过想着能让他们祖孙俩成为一大笑柄也够值了。 “干得漂亮。”能坚持这么多天,柯奕也满意了。 傍晚柳佩芸姐妹俩下班回来,性子急的柳佩珊一进门就开始询问中午发生的事情了,得知那对祖孙俩骂了许多令人气愤的话,他们才动手整蛊对方,对他们这做法非常满意支持。 虽然妈妈和二姨没说,柳夕雾也猜到王志高定然是知道他母亲和儿子如今的现状了,她有些担心:“妈妈,听说那王志高还是个小领导,日后会不会故意给你们小鞋穿?” “不会。他家家属今日回家后,估计是染料洗不干净,他儿子闹到了厂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厂里领导反倒严厉批评了他,还给他放了假,让他先回家将家属教导好。”柳佩芸得知事情的时候,心里很急,她就担心女儿被人欺负,幸好是妹妹安抚住了她,想着柯家姐弟在旁边,他们肯定会保护好她才继续安心上班的。 棉纺厂这样的安排,柳夕雾很满意,若这个王志高还有点脑子,这件事就会就此罢休,若他没脑子,后果自负。 第271章: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 很显然,有这样蛮横脑子有病的母亲,有那样不成样的混账儿子,王志高也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 厂里让他回家教育家属,是变相警告他处理好家事,否则就可以长期休假了。可他自认自家与何副会长家有些亲戚关系,厂领导不看僧面得看佛面,绝对不会轻易动他的,所以也就将厂里的警告当耳边风了,第二天亲自来会会柳夕雾了。 他比家里的老母亲脑子清醒点,没有直接去县一中找茬,而是中午放学时分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等候。 在柯奕载着柳夕雾从远处过来时,已经等候了十分钟左右的王志高立即从路边的国营商店跑了过来,挥手将他们拦住。 “大叔,你有什么事?”柯奕停下单车,疑惑的看向这个突然拦住他们的中年丑男人。 王志高的容貌长得并不像何福喜,十有八九是随了他爸,个子倒是随了何福喜,很矮,比柳夕雾还要矮半个头。年纪不超过四十,肥脸,秃头,大肚,浑浊双眼,典型的油腻大叔形象。 柳夕雾从柯奕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王志高,没看出他是何福喜的儿子,也在疑惑这人莫名其妙拦住他们是做什么? 她没认出他来,反倒是王志高一眼就认出了她来,毕竟她的容貌与柳佩芸有七分相似,如今年岁渐长,眉眼比柳佩芸更显精致漂亮了。 “柳夕雾,我是来找你的。”王志高只看了一眼柯家姐弟,对他们的身份也了解,他并不想招惹柯家人,所以直奔着坐在后座的柳夕雾走来。 柳夕雾一听他找自己,脑子里已经蹦出他的名字来了,强忍着不喜,语气淡淡:“大叔,你是谁啊?” “我叫王志高,相信你应该从你妈妈柳佩芸处听说过我的名字。”王志高态度比起他妈来好一点,说话的同时,一双不大的眼睛也在上下打量审视着柳夕雾。 有了他妈和儿子昨天的闹腾,柳夕雾对王家人没有一点好感,而这个王志高打量她的眼神也让她很不喜,语气依旧很平淡:“大叔,我妈妈确实叫柳佩芸,不过她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的名字。”见对方眉头皱了下,她又补充一句:“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我妈妈从不和我说,不会来打扰我的学习。”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这类无关紧要的人,他想要说的事,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柯家姐弟俩同时勾了下唇,他们就喜欢小辣椒这干脆劲儿,瞧着王志高脸上那不停变幻的神色,他们莫名想笑。 王志高心里堵得慌,只一句话的功夫,他隐约察觉这个柳夕雾容貌长得挺像柳佩芸,性格估摸着不像她,十有八九与她那泼辣姨妈柳佩珊是一路货色,想到此,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大叔,你今天来找我要说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开口了。在我妈妈的个人问题上,我尊重她的决定,我们母女俩都不想与一些复杂的人掺和在一起,也不想攀附些什么权势,我们都只想安静工作和学习,顺便等着我爸爸回来,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柳夕雾纵然心里很不耐烦,嘴上也还是平静的和他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希望他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柳夕雾,听说你学习成绩非常好,脑子很聪明,那你就应该明白你爸爸离开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肯定是已经将你们母女俩给忘了。你们这样等下去根本不是...” 王志高还想从侧面劝说,只不过被柳夕雾给打断了,“大叔,这是我们母女俩的决定,就不劳你费心了。不管我爸爸是因何原因没有再回来,我妈妈和我日后都会去确认查证,不管他是有苦衷不得已还是背叛了这段婚姻,我们都会去要个明明白白的结果。还有,我妈妈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坚决,我也尊重支持她的决定,外祖家的亲人也都不再插手她的私人事情。所以,请你打住,也请你的家人就此打住,不要再来扰乱我们的生活。不然,事情闹大了,你们王家脸面恐怕不太好看。” 王志高一双不大的眼睛虚眯了起来,她后面的一句话有些威胁的意思,柳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他打听得一清二楚了,可没有什么背景靠山,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脑子在飞速转动的时候,突然听她说:“柯奕,走吧。” 他脑袋一个激灵,猛然侧头看向柯家姐弟俩,莫非柯家是柳家的靠山? 可柯家如今是虎落平阳,无权无势,有本事给柳家撑腰吗? 再说,他们并无亲戚关系,只不过是寻常的邻里关系,若真有事,柯家会给柳家撑腰吗? 他站在原地不停的思索,视线则落在越走越远的柳夕雾的背影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越发紧锁起来,突然在原地焦躁的转了两圈,然后匆忙去附近的停车棚取了单车快速离开了。 王志高并不是赶回家了,而是去了革委会找何东方这个远房表亲,只可惜这些日子何东方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并不在办公室,他没见到人。仗着何家这个表亲的关系,他以往也来过革委会多次,与这里的人也说得上几句话,与他们闲聊时敏感发现大家都焦躁不安,个个一副愁苦忧思的模样,他并不太聪明的脑子此刻不停的转动思考着,也不知为何,后背莫名的发冷,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在革委会等了近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何东方回来,他骑着单车又去了趟红会找刘玉莹,也没见着人,打听了一圈消息,得知她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晚上都加班开会到很晚。他脑海中的某根弦这下彻底绷紧了,此时柳佩芸的事情也被他放到了一边,匆忙又骑着单车去找其他同事朋友打听各路消息。 何福喜和王军飞祖孙俩在家里等候他的消息,等到下午三四点人还没回来,焦躁愤怒的祖孙俩等不下去了。可两人脸上的染料还没洗干净,一黑一绿挺吓人的,刚好外边有许多邻居还在等着看他们祖孙俩的笑话,王军飞根本不敢从正门出去,只得让奶奶给他缝制个可罩着脸的帽子戴上,拿了楼梯从后院翻墙出去的。 第272章:泼粪 此时,学校里已经放学了。柳夕雾和柯家姐弟三人此时在家里盛装豆豉酱,前些日子送了一瓶给梅姨和供销社的同事品尝,她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味道,还给她开了个不错的价格,让她多做一些送货去供销社。 这次他们做了一百多斤酱,全用能装十斤酱的瓷坛装好,放在从隔壁邻居家借来的木板车上,打算等会儿就送去供销社。 “柯奕,我和璐姐刚好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我们俩顺道将货送去吧,你在家里帮忙把这缸子清洗下。”柳夕雾打算再去买些黄豆回来,柯璐则要去买些女孩子用的日常用品,带着柯奕在身边,多少有些尴尬,所以干脆就给他安排点活。 “行。”一百多斤酱也不重,她们两轮流推板车不费事的,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好。”柳夕雾应了一声,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把手,然后与柯璐推着车出门了。 等她们走后,柯奕先在井边摇了两大桶水,将大缸清洗干净,又从柳夕雾房里搬了五十斤黄豆出来泡好。这些黄豆是从空间里收的,已经放在太阳底下晒干了,豆豉酱收购的价格还不错,他们打算将这些黄豆全部用来做豆豉酱了。 “铛...铛...” 刚将豆子全部泡好,突然听到小菜园子旁的外墙外有轻微的声音,他连忙走过去,还没靠近墙,一瓢“不明物体”从墙外泼进来,正朝着他这方向飞过来。 柯奕迅速敏锐的转身躲开,站定后立即侧头一看,落在院子里的黄橙橙一坨竟然是臭烘烘的粪便! 他气得脸都青了,还没有所动作,外边又泼了一瓢粪进来,刚巧落在菜园子里。 “王八蛋,别让我抓住你。” 柯奕立即转身去搬来了一爬梯,放在院子一角落里,在角落里拿了两根木柴,利索的爬到墙沿上,见对方戴着严实的帽子还在粪桶里舀粪,一向性格温和的他气得双目赤红:“哪里来的缺德混账?” 对方被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粪瓢也掉落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上的两根木柴已经朝他这边丢过来了。 “啊!” 或许是有点做贼心虚,反应速度有点慢,两根柴都砸中了他,一根砸在他肩膀上,一根砸在他额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胡乱的揉了下,狠狠瞪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朝巷子深处跑了。 “王...军飞!” 刚才砸中了他的额头,对方两只黑漆漆的手在胡乱的揉搓着,柯奕瞬间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只不过愣了一秒才想起对方的名字。 “泼粪这种缺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真没教养。”柯奕利索从爬梯上跳下来,连忙将洒落在院子里臭气熏天的污秽物清扫干净,提了两桶水冲洗好,又去墙外边将王军飞留下的粪桶扔去附近的垃圾站。 没过多久,柳夕雾和柯璐回来了,她们两丝毫没发现家里的异常,有说有笑的去帮柯奕准备晚饭了。 等柳佩芸姐妹俩和李剑平下班回来后,六人在小堂屋里吃了晚饭,等柳佩珊去厨房里清洗碗筷时,柯奕立即跟了过去,压低声音与她说:“珊姨,有点事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柳佩珊见他神神秘秘的,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柯奕立即将今日王志高来找柳夕雾和王军飞泼粪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他打算暗中替她们母女俩出口气,再说这王军飞太缺德了,真的很欠收拾,他可不想轻易就放过他。 柳佩珊听完后,气得磨牙了,“小奕,你想怎么做?跟珊姨说,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教训他们一顿。” “珊姨,我一个人就行的,今晚上准备不足,暂时不去,明晚上再去。你明日帮我弄到王家的准确地址就行。” 柳佩珊想了下,猜测他应该有计划了,点头:“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偷偷在厨房里谈妥了,默契的没有告诉其他人。柯奕见天色还算早,他去房里和柯璐柳夕雾说了一声,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一趟,回房拿了个小手电筒就出门了。 他只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刚洗完澡出来的柳夕雾没多问,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去后院打水清洗,随口跟他说着:“柯奕,厨房里烧了热水,你快去洗澡吧。” “好。”柯奕将手电筒收回自己屋里,拿上干净衣服去澡房洗澡了。 柳佩芸和柳佩珊姐妹俩围在缝纫机旁干活,柯璐也坐在一旁与她们闲聊,手上还拿着针棒在织着毛衣。这寒冷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她这是给家里的长辈提前织些厚实的棉衣棉裤,刚巧有柳家姐妹俩两位师傅在这,她也就跟着她们取取经了。 柯奕和柳夕雾忙完自己的事情后,各自回房去看书了。柯奕最近在系统里购买了不少机械武器相关的书籍,正看得如痴如醉,每天都打着手电筒看书到凌晨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白天,依旧过得很平静。放学后,柯奕将柯璐和柳夕雾送到家里,自己又出去了一趟。 等柳佩芸三人下班回来吃完晚饭后,柯奕找柳佩珊要了地址,趁着天还没黑又悄悄出门了。 “柯奕在搞什么啊,怎么神神秘秘的?”柳夕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 柳佩珊耳朵尖,听到了她的嘀咕声,不过当做没听到,还故意转移话题:“夕雾,明天星期五,你们放学早,你抽点空帮二姨送点东西回家。” “好。”柳夕雾一口就应下了,周五下午不用上课,李家大队又离得不远,来回不用一个小时。 黄豆已经泡好了,柳夕雾打算今晚上将黄豆都煮熟,提着桶进厨房的时候,李剑平从屋里走出来,提醒一句:“夕雾,黄豆别煮了。今天我听收音机里说明后两日可能有大雨,等这场雨下完再弄,免得到时候豆子都被淋湿了。” 柳夕雾感觉今天天气确实有点沉闷,说不定真会下雨,听从了姨父的话,再次将木桶提回原处。 第273章:我吓不死你 柯奕是提着一个小竹篓子离开家的,里边装着三条无毒蛇,还有十来条个头大的黄鳝,这是他出钱从黑市做买卖的小商贩处买来的。他原本是要十条蛇的,只不过这快到了冬季,蛇早缩洞里开始冬眠了,对方找了一天也只找到三条,这不只好拿黄鳝来凑合了。 循着柳佩珊提供的详细地址,他在天黑时分摸到了王家所住的平房外,为了确认没走错地方,他还在外边听了好一会儿墙角,听到里边何福喜骂骂咧咧的熟悉声音,确定后才悄无声息摸进院子里躲了起来。 王志高这两天在外边找各种朋友打听消息,晚上都没回来吃饭,只有何福喜和王军飞祖孙俩在家吃饭。他们吃完饭后,何福喜去厨房洗刷碗筷,王军飞则出门去玩了。他的脸还是黑漆漆的,白天都没出门去玩,只能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出去透透风。 柯奕不知道哪间房是王军飞的,只得暂时躲在阴暗的柴房里,打算等他们睡觉时再动手。 王军飞也没去远处玩耍,在家附近转悠了一圈,偷了王志高的烟,躲在阴暗角落里抽了两根,半个多小时后就回来了。 一回来见奶奶还在屋里碎碎念的骂着,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奶奶,我去睡觉了。” “小飞,厨房里有热水,打水洗漱完再去睡。”在堂屋里收拾的何福喜朝外边喊了一句。 “不洗。”丢下两个字,王军飞就推开靠内侧的卧室房门进屋了。不一会儿,听见拖鞋乱丢的声音,木板床嘎吱响了下。 柯奕透过柴房的窗户,将外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小电击棍,嘴角漾着痞痞的坏笑。 何福喜在屋里摸摸索索忙活了十多分钟,在厨房里打了一桶热水进屋里泡脚了。柯奕等她将房门关上后,立即轻手轻脚的从柴房里出来,悄悄的摸去了对面王军飞的房间。 房门没锁,轻轻推开就进去了。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呼噜声,柯奕一手提着竹篓子,一手拿着电击棍,缓缓的靠近。 “呲...”轻微的电击声一响,本就睡得沉的王军飞彻底晕了。 “让你泼粪,我吓不死你。”柯奕轻声嘀咕了一句,掀开他身上的被子,一股脑将竹篓子里的蛇和黄鳝全丢到床上,再将厚实的棉被给捂上,然后提着竹篓如鬼魅般快速退出房间躲回柴房里。 “啊!” “啊,救命啊!奶奶,救命!” 只晕了一分钟的王军飞是被蛇给咬醒的,胳膊和大腿两侧同时被蛇给咬中,生生疼醒了过来。等他清醒后,被窝里的手一动,一条条滑腻腻柔软的东西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吓得他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与冰冷的地面来了个结实的亲密接触。 听到孙子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正在泡脚的何福喜吓得差点摔倒,慌慌张张套上布鞋就冲了过来,焦急询问:“小飞,怎么了?” “奶奶,蛇,好多蛇!”王军飞吓得全身都在哆嗦,慌张从地上爬起来,将也掉在了地上的被子掀开,打着赤脚就往外冲,嘴上还在大声呼救:“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爸爸,救命啊,蛇,好多蛇咬我。” 王家隔壁有不少邻居,这个时间点还挺早,很多人家才刚吃完晚饭,听到他这求救声,左右邻居全都一窝蜂冲了过来。有打手电筒的,有提煤油灯的,冲过来就七嘴八舌的询问:“王军飞,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刘爷爷,邓叔叔,快,快救我。屋里好多蛇,好多蛇咬我,我手,我腿都被咬了。”王军飞吓得双腿都在打颤了,双手死死的拽着何福喜,整个人都差没挂在她身上了。 何福喜脑子都是懵的,双手回抱着孙子安慰:“小飞,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们这屋子里不会有蛇的。” “就是。这都冬天了,蛇都躲山里的洞里冬眠去了,不可能跑到这人群密集的住宅区来。”人群中一个妇女接了话。 “真的有蛇,好多蛇。床上全是蛇,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我手和腿都被咬了。”王军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还掀开自己的衣袖给他们看,满脸恐慌:“你们看我胳膊,真的被咬了,好痛,好痛。” 打了手电筒的人全照向他胳膊,发现真有两个血印,肿了一大块,站在最前头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哎哟,这真是蛇咬的。” 他的话一落,胆小些的妇女和小孩子连忙往后退,何福喜这下也哆嗦了起来,慌忙道:“老刘,小邓,快,快帮忙进屋里看看,把...” 她的话音还没落,屋里就传来几道轻微的“呲呲”的声音,好像蛇吐蛇信子的声音,被她点名的老刘忙喊:“快,快往后退,屋里真的有蛇,好像还不止一条。” “啊...啊...” 女人孩子们还没见到蛇的影子,全都吓得尖叫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往外边退。何福喜也连忙拖着王军飞往外跑,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着,其他男人们则全都去找防身的木棍等武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躲在柴房里看戏的柯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七八个男人集体冲进屋里热火朝天的打蛇,过了十多分钟后,近十条被他们折腾得看不出原样来的“蛇尸”被挑了出来扔在院子里。 见屋里头真有这么多蛇,何福喜和王军飞吓得两眼发黑,全身哆嗦得厉害,根本不敢进屋里休息睡觉了。刚巧王军飞被蛇咬了,必须快些医治,几个好心的邻居匆忙将他送去了卫生院,何福喜也跟了过去。 等热闹的院子里清静下来,柯奕也笑盈盈的从柴房出来了,提着竹篓子轻巧的翻墙走了。 王家离他们租住的房子还有一段距离,柯奕并没有在路上多耽搁,按之前来的原路快速返回,只不过在半路上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距离隔得有点远,并没有听清楚他们的说话内容,不过确定了他们两人的身份,满腹心思的先回家了。 第274章:我当然有证据 大门口有开门的响动声,在屋里看书的柳夕雾立即放下书本起身出去,见是柯奕推门进来了,忙问:“柯奕,大晚上的去哪里了?” “去办点小事。”柯奕朝她笑了笑,并没打算将这事告诉她。 见他不愿说,柳夕雾也聪明的不再追问,只叮嘱了一句:“这段时间外边不太平,你尽量的少外出,若实在有非办不可的事情,喊上我或许是璐姐一道同行。” “好。”柯奕脑海中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也认真叮嘱:“你出门的时候也不要落单,不管去哪里都叫上我。” 柳夕雾点了点头,见柯璐从房里出来了,她想着他们姐弟俩估计要说什么,很自觉的先回屋继续去看书了。 柯璐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柯奕说,简单问了一句就回房继续织毛衣了,反倒是柳佩珊赶着去找他询问事情的进展了。 柯奕没有隐瞒柳佩珊,压低声音一脸笑意的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有点幸灾乐祸:“那讨人嫌的祖孙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来找麻烦了。” “呵呵,你小子干得漂亮。明天珊姨再去厂里添把火,给王志高整点事干干,让他以后都夹紧尾巴做人。”柳佩珊还挺喜欢他这焉坏焉坏的性子,对这未来的外甥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柯奕对王家人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今晚上看到的那两个坏人,见柳佩珊要走了,忙喊住她:“珊姨,这段时间你格外留心点,你和芸姨上下班绝对不要单独走,就算是在厂里时也尽可能的在一起。” 柳佩珊眉心一凛,“小奕,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我从王家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两个人,是...”柯奕告诉了她,还叮嘱道:“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绝没有什么好事,十有八九是要打什么坏主意,等下我会去提醒下小辣椒,芸姨那边就拜托你去说了。” “好。”柳佩珊脸色很沉,连忙开门出去了。 柳夕雾从柯奕处听到“不好的消息”时,心里也沉了几分,没一会儿,柳佩芸过来细心叮嘱了几句,还拜托柯奕柯璐姐弟俩帮忙照顾下女儿。 第二天早上,三人如平常般骑单车去上学,到学校门口时,眼尖的柯奕发现姜桂东和两个陌生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眼睛还时不时往这边瞟,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柳夕雾和柯璐都没注意到,两人推着单车进学校了,还和其他刚到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交流着。 上午四节课,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他们都在教室里呆着。 中午放学后,回到家里煮饭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柳夕雾连忙去将晾晒在外边的衣服收了起来,随口和柯璐说着话:“璐姐,这都下雨了,你等会儿还回生产队吗?” “嗯,回。前两天爸爸来了一趟县城,他说今日会过来办点事,等下我和他一道回去。” 她的话音刚落,外边就响起了敲门声,柯奕利索将自己的衣服收进房里,又跑出来:“应该是大伯来了,我去开门。” 确实是柯志同过来了,他办完事后,顺便去肉联厂买了点肉过来,中午在这里与他们一道吃了顿中饭。雨下得还不大,他们父女两吃完饭后,穿上雨衣就一道先回生产队了。 原本柳佩珊要柳夕雾今日帮忙送点东西回李家大队,昨日听了柯奕带回来的消息后,她昨晚果断做出决定不让她去跑路了,打算今晚上夫妻俩赶夜路回去一趟,所以下午柳夕雾和柯奕两人就窝在空间里捣腾田地。 空间里并不像外边那样有四季之分,各种瓜果蔬菜随时都可种,而且成熟的时间也比外边要短。他们将地里的花生黄豆收割完后,立即种上了玉米,辣椒,花菜,包菜,白菜萝卜等蔬菜,有系统里购买的化肥催长,两人勤快的施肥浇水,一亩地的菜都长得绿油油的,看着很是喜人。 等他们从空间出来已到了下午五点了,外边雨势越来越大,柳夕雾去隔壁妈妈屋里看了下,见雨伞和雨衣都放在家里,立即拿了出门,喊上柯奕:“柯奕,妈妈和二姨今日都没带雨衣,你和我一起去趟棉纺厂走一趟吧。” “好,等我换双雨鞋。”柯奕连忙回自己屋换鞋。 两人收拾好后,拿上两套雨衣,撑着雨伞,锁好房门,步行去棉纺厂了。 走了半个小时,离棉纺厂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距离时,拐角处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在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指着他们俩开始怒骂起来:“柯奕,柳夕雾,你们两个黑心肝的东西,是不是你们俩往我孙子床上扔蛇的?” 柳夕雾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突然串出来的人是何福喜,至于她嘴里骂出来的话,她一时有些懵,脑子里突然隐隐有了猜想,莫非... “你们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啊。我家可怜的小飞啊,被蛇咬伤了,还被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了,晚上也不敢睡觉,一闭眼睛就大叫有蛇,有蛇...都是你们给害的,我打死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柯奕见何福喜朝他们冲了过来,连忙拉着柳夕雾退开些,面不改色的回嘴:“我说你这老人家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家孙子被蛇咬了,关我们什么事啊?” “肯定是你们,是你们往他被窝里扔蛇的。”何福喜穿着雨衣,一张脸还泛着绿光,如枯树般的手指指着他们。 柯奕一脸厌恶的看着她,见她一脸笃定的认定是自己,神情自然的反问:“这位老奶奶,我们与你家是有一点接触,中间也发生了点不愉快,也是你们祖孙俩先挑起的,不过前日都和你儿子说清楚了,我想也不存在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你今日莫名其妙来给我们安插罪名,现在麻烦你给出证据来,若没有,我们可是能去纠察队反告你的。” “我当然有证据,现在就去纠察队。”何福喜其实根本没证据,只不过有人拾掇她,所以她今日就豁出去了。 “行啊,去就去呗。”柯奕不相信她真的弄到了证据,将手里的雨衣递给柳夕雾,“小辣椒,我陪她去趟纠察队,你去给芸姨送伞,在棉纺厂等着她们下班再一起回家。” 第275章:被绑架 柳夕雾接过雨衣,不着痕迹给他使了个眼神,是在无声询问着。她心中已经确定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因为前两天晚上他都神神秘秘的出门了,尤其是前天晚上还提着个竹篓子。 柯奕回了个“安心”的眼神,让她放心,转头看向一双眼睛在闪烁的何福喜,催促道:“走啊。” “哼,走就走。”何福喜朝他哼了一声,迈着短腿先往前走了。 柳夕雾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俩离开,她相信柯奕不是没成算的人,肯定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她心里头总是有点担忧,抱着雨衣,撑着雨伞,大步朝着棉纺厂走去。 只不过还没走出五十米,突然感觉后面有人冲上来,她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被套进了黑乎乎的麻袋里。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雨声很大,她的求救声根本没人听到,三个高大的男人抬着她匆匆忙忙离开了,雨伞和雨衣则落在了地上。 另一边走出不到一里路的柯奕突然间眼皮跳了跳,心里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好纠察队就在前面了,他突然加快了速度,朝旁边的何福喜大吼一声:“快点。” 何福喜被他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本就心虚的她声音都有点抖:“叫什么叫啊?” 柯奕虚眯着双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冰冰:“你最好是有证据,若没有,故意抹黑诬陷我,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何福喜心肝颤了颤,她又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婆,关于柯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过,若柯家真要狠咬着她不放,王家恐怕招架不住,何家说不定也会撇清关系不帮她,毕竟何家本就和柯家闹掰了。 “快点!”柯奕见她到了这里反倒磨蹭了起来,很是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自个先大步进了纠察队,一进去就大声找办事之人来处理了。 冬雨淅淅沥沥,寒意凄凄。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麻袋,浸湿了轻薄的棉外套,一股冷意浸透到了四肢百骸,刚才还激动焦急的柳夕雾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喊叫了,由着那三人抬着走。 被他们绑在麻袋里,并不好动,不过她还是奋力将藏在衣兜里的小电击棍握在了手上以作防身之用。 “快点,不要走右边,那边出入的人多,走左边的荒地。” 在一个岔路口,其中一人出声提醒了一句。另外两个人没答话,听从了他的话走了左边的泥泞荒地。 柳夕雾不知道他们要把她绑去哪里,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逃跑计划,听到外边这人的声音后,她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咬牙切齿的蹦出了一个名字:“姜桂东!” 昨晚上柯奕就提醒过她,他看到姜桂东和何雪洁大晚上的接触,十有八九是要使坏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转念一想,刚才何福喜突然冲出来,说不定也是计划中的一步,让她将柯奕引走,给姜桂东等人制造绑架她的机会。 何雪洁! 柳夕雾眼底一片冰冷,心中暗想:上天给了你重活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偏偏又要蠢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外边三人喘气的节奏和走路的速度,柳夕雾猜测已经到了县城边缘的荒郊野外,这时突然听到姜桂东又说了一句:“到了。” 他们又走了一小段路,然后“砰”的一声将柳夕雾扔在地上。 “娘的,下这么大的雨,全身都湿透了,冷死老子了。”这时,另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另外两个人也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打了个冷颤,姜桂东大口喘了几口气,见麻袋里的柳夕雾在不停的翻滚,在她身上踢了一脚,嘴上招呼着:“周通,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和庆哥去接下人。” “好,让她快点来。”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应了一声。 麻袋里的柳夕雾刚才翻滚是为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串,上边挂着弹簧刀,刚把刀拿下来就被姜桂东一脚给踹在手背上,疼得她直抽气,钥匙链也就掉了。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弹簧刀,左手熟练的打开,锋利的刀口划过麻袋内侧。 “呲...”一刀过,粗制的麻袋被划开了。 在外边守候的周通原本还在拧身上的水渍,听到这声音,猛然转头,却刚好对上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他没想到她手里头有刀,脑子根本没思索,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准备压制住她。 柳夕雾只划开了麻袋,却还没钻出来,在周通冲过来压她身上时,她握着电击棍的右手立即从裂缝处钻出来,对着他的腹部一拧。 “呲...”轻微的声音一响,周通抽搐了两下就倒了。 柳夕雾连忙放下刀和电击棍,身子扭动了几下,匆忙从麻袋里钻出来。站定后,见她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个荒废的四处漏风的仓库,地上到处散落着废品杂物,她在一堆废品里找了一根大麻绳将周通的手脚给结实的捆绑起来,在地上找了块又脏又臭的碎布塞到他嘴里,蛮力将他拖到废墟后藏了起来。 她将人藏起来后,刚捡起地上的刀和电击棍,外边传来两三道脚步声,她知道姜桂东和另一个人回来了,十有八九还接了何雪洁过来,她连忙转身躲在了周通旁边。 “周通,我们过来了。”刚躲好,外边就传来了姜桂东的声音。 这时,周通刚好睁开双眼,柳夕雾心一慌,趁他还在迷茫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即给他补上一击。她差点都忘了,放兜里防身的电击棍是一分钟效果的,立即闪身进空间,换了个时效长点的出来,又在他身上电了下。 姜桂东率先大步走进仓库,将雨伞随意一丢,见仓库里没人,麻袋也划开掉在了地上,心下一惊:“不好,小辣椒跑了。” “啊?”紧跟在后面的刘世庆匆忙跑过来一看,又立即转身:“不好,人跑了。周通呢?” “周通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快点追啊。”姜桂东立即捡起地上的雨伞,快速冲入了大雨中。 “何雪洁,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先去把人追回来。”刘世庆也拿着雨伞追了上去。 第276章:自食恶果 跟在最后面的何雪洁脸阴沉阴沉的,朝着离开的这两人气急败坏的辱骂:“全是窝囊废,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全是废物。” 在刘世庆离开仓库的时候,柳夕雾已经悄悄站起身来了,轻轻的走了出来,停在何雪洁身后站定,声音冰冷得令人心悸:“他们是废物,你也差不多。” “啊!” 何雪洁吓了一大跳,慌忙往旁边一躲,只不过速度没柳夕雾的手快,后肩被她手中的电击棍击中了,整个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随着她人倒下,她衣兜里滚落出一个小圆瓶,柳夕雾捡了起来,拧开瓶盖,将里边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颗白色的药丸。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本想扔掉,可脑海里突然想起何雪洁当日给柯晟下过迷药的,猜想这药恐怕也不是什么救命良药,她今日带来十有八九是用来害自己的,那就干脆让她自食恶果吧。 柳夕雾将两颗药塞进何雪洁嘴里,闪进空间倒了一杯水将药给她灌下去,将她拖到周通身边,按照之前的计划,三五几下将两人的衣服裤子给扒光,还顺带着将他们的外裤给藏到了角落里的垃圾废墟堆中。 “哼,恶心不死你们,也要冻死你们。”柳夕雾碎碎骂了一句,进空间里买了把雨伞,快速冲进了大雨中。 此时另一边的柯奕和柳佩芸姐妹像疯了般在城里四处寻找她,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柯奕拉着何福喜在纠察队将事情说清楚后,确定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是故意诬陷他,他气急败坏的骂了她一顿,然后快速返回去找柳夕雾了。 在离棉纺厂两三百米远的地方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雨伞和雨衣,第一时间确定柳夕雾出事了,连忙去棉纺厂传达室,确定她没来送伞,连忙通知柳佩芸姐妹俩一道出来寻人。 柳佩芸一听女儿失踪了,吓得整个人都呆滞了,还是柳佩珊立即做出决定报警,还请了棉纺厂保卫科的人帮忙外出寻人。 柯奕觉得柳夕雾失踪与何福喜有关,气势汹汹的跑回纠察队,揪着还没离开的何福喜一阵臭骂,逼问她交代柳夕雾的下落。 何福喜此时总算知道事情闹大了,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被柳佩芸疯了般狂扇了好几个耳光,一张老脸也被她抓出了好几条血痕,后来还是纠察队的秦队长出面逼问才得知是何雪洁给了她钱,让她半路诬告柯奕将他引走,至于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秦队长派人将何福喜羁押在纠察队,自己带着队员连忙去县城四处找人了,柯奕和柳佩芸也跟着去寻找,柳佩珊则骑着单车赶去了火车站通知李剑平等人,随后又去找了柳峰和同事帮忙。 说来柳夕雾今日也是倒霉,废弃仓库这一块她从来没来过,对这边一点都不熟悉,撑着伞跑了十多分钟,哪知道迎面却碰到四处寻找她的姜桂东和刘世庆,好在她反应速度快,扔掉雨伞,以最快的速度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庆哥,快,快抓住她。”姜桂东知道他们今日已经暴露了身份,必须抓到柳夕雾,若是她去纠察队报案,那他们恐怕日后得在牢里关上很多年了,所以追赶她的时候也是尽了全力的。 刘世庆是姜桂东的姐夫,也就是姜桂香的姐夫,常年在县城鬼混,周通正是他的好兄弟。这次何雪洁是找上了周通帮忙干这事,刚巧周通知道刘世庆的小舅子与柳夕雾有过节,这才去喊上他们一道干这事。 何雪洁从周通处得知姜桂东与柳家的纠葛,约了他昨晚上见面,了解了下情况,所以很放心的将今日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办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自己反而折在了柳夕雾手里,还因此名声尽毁,成了安澧县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细细密密的冰冷雨水落在眼睑上,柳夕雾差点都睁不开眼睛了,双手胡乱的擦拭雨水,拼了命的往前冲。好在她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经常和柯奕一起跑步,身子骨锻炼得不错,跑起来还算轻松,唯一不太爽的是全身冰冷,衣服裤子全都湿透了,冻得她直打冷颤。 姜桂东和刘世庆速度也不慢,两人早已将雨伞给扔掉了,冒着大雨一路狂追她,嘴上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着。 跑了十多分钟,柳夕雾终于看到前面有两栋两层红砖矮房了,还有许多木头整整齐齐的堆积在四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厂,不过能确定里边有人,立即大声呼救:“救命啊,快来人,救命,有坏人要抓我。” “不好,前面是林场。”后边的刘世庆追得紧,突然发现他们追来了林场,连忙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桂东,前面是林场,我们不能追过去了。” 姜桂东这会儿才追上来,气喘得说话都结巴了,“他妈的,跑,跑得,这么快。追,快点追,不能让她跑了。” “桂东,不能追了,我们再追过去,肯定会被林场的人给抓住的。”刘世庆推搡了下他,见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柳夕雾已经跑出老远了,他想也不想就要往回跑。 柳夕雾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见他们没追上来了,心下一喜,只不过喜不过半秒,脚下一滑就摔进了泥坑。 “啊!”脚崴了下,还溅了一脸的泥水,眼睛也被泥水给糊住了。 这时,前边红砖楼里冲出来一队人,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冲过来扶起她:“这位同志,你怎么样?” 这声音有点熟! 柳夕雾顺势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抹了把脸,抬头就看到了熟人,大喜过望:“姐夫!” “呃...”罗世全愣了下,仔细盯着她的脸一看,“夕雾?” “姐夫,是我。”柳夕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此时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连忙请他帮忙:“姐夫,那两个坏人绑架了我,我刚从他们手里逃出来,快帮我抓住他们。” 第277章:罗世全相救 罗世全一听她被绑架,忙招呼同事帮忙:“兄弟们,快抓人。刘哥,帮我照顾下妹子。” “好。”一群健壮热心的汉子齐齐朝姜桂东两人冲了过去。 正准备往回跑的姜桂东和刘世庆见他们追过来了,吓得心肝一抖,慌不择路的拼命逃跑。只不过他们之前就跑了半个小时,体力有些透支了,根本不是罗世全这种退伍军人的对手,不到十分钟就被他们强绑了回来。 柳夕雾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冻得全身都在发抖,刚巧脚也崴伤了,此时正坐在木板凳上烤火,喝着林场好心人送来的热茶。 见他们这么短时间就将姜桂东和刘世庆抓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碗,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下,狠狠两拳揍在他们鼻子上,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混账王八蛋,让你们绑架抓我,我等下要将你们全送进监狱大牢里关着。” “小辣椒,今日算你运气好,日后让我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姜桂东也气狠了,三个大男人出手都让她给跑了,现在很后悔没多喊几个人来。 “哼,你做白日梦吧,再也没有日后,日后你就去吃一辈子牢饭吧。”柳夕雾一巴掌又扇在他脑袋上,若不是现在脚疼得厉害,她都很想给他踹几脚了。 罗世全找了两根绳子过来,交给同事让他们将两个坏蛋给捆绑好,这才询问:“夕雾,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 “姐夫,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绑架我的原因,不过我确定他们是给革委会何副会长的女儿何雪洁办事。我今日原本是去给妈妈和二姨送伞,他们在棉纺厂附近拿麻袋将她掳走的,他们还有个同伙叫周通,三个人把我绑到了西边一个废弃的仓库。幸好我身上带了防身的小刀,自己想法子逃了出来,还将周通和何雪洁打晕在仓库里。只是运气不好,不熟悉这边的路,又被他们俩一路追,才跑到这边来的。” 柳夕雾虽然冷得身子都在发抖,不过头脑很清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他说了下,还请求帮助:“姐夫,帮我个忙,快去棉纺厂找我妈妈和二姨,他们这会儿肯定知道我失踪了,肯定在担心的四处寻找我。还有,周通和何雪洁还在仓库里,得去将他们绑回来。” “好,好,我马上去。”罗世全见她脸都冻白了,嘴唇发紫发抖,忙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秀云嫂子,这是我对象的堂妹,安澧县一中的学生,现在衣服都湿透了,到你这匀一套衣服给她先换上,请你帮忙照顾下她。” “好。小罗,你放心吧,天都快黑了,你快点去通知她家人吧。”秀云嫂子忙走过来搀扶着柳夕雾,招呼她:“这位女同学,跟我走吧,先去换干净的衣服。” “谢谢伯母。”柳夕雾给她道了谢,也跟其他人道谢:“今日辛苦各位叔叔伯伯了,夕雾回头再来感谢大家。” “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大家全都客套了一句。 罗世全将姜桂东两人交给林场的同事看管,亲自去找了林场负责人,请求派几个人去仓库抓人,办好事情后,直接开着林场的拖拉机去棉纺厂了。 此时天已经渐黑,找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柳夕雾的一点消息,柳佩芸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已经丢了一个孩子,若女儿再出事,她恐怕都活不下去了。 柯奕骑着单车载着她四处寻找,他相信柳夕雾就算被人绑架也不会有事,她有空间在身上,遇到危险可以躲进空间里。可这事关重大,他不能主动告诉柳佩芸,只能嘴上一直在不停的安慰她。 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在单位上班的何东方和刘玉莹收到消息的时候全都一脸震惊,若说女儿恨柯家,要找柯家人的麻烦,他们还能够理解,可她绑架柳夕雾这事,他们始终都无法相信。 可有何福喜提供的证词,确定是何雪洁亲自找到她,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去引开柯奕,连诬陷柯奕的罪名都是对方提供给她的。他们夫妻俩就算再怀疑也得信了,仓促放下手里的公务,立即去帮忙寻人了。 李剑平三兄弟及柳家几个堂兄全都上白班,这会儿也刚好到下班的时间了,收到消息后全都立即分头行动。柳佩江兄弟三人在火车站附近四处查访,李剑平夫妻俩和两个兄弟连忙去各个路口询问情况,另外两个生产队的人结伴骑单车冒雨返回生产队找人,总之所有人都急得跳脚。 幸好,罗世全及时将消息送到了棉纺厂。 棉纺厂的职工立即相互奔走相告,将在外边寻找的保卫科同事全部调了回来并通知了柳家人,柳家人汇合后全都坐上罗世全的拖拉机一同去了林场,同行的还有纠察队的人。 柳夕雾已经换上了秀云嫂子的衣服,被冰雨淋了一个小时,此时头痛的很难受,身体很不舒服,她悄悄躲进空间里拿了感冒药服下,此时正窝在火堆边烤火,顺便跟林场的叔叔伯伯们聊天。 “夕雾,夕雾...”柳佩芸一下拖拉机就冲了过来,见女儿完好无损呆在这里,眼泪刷拉拉就流了下来。 “妈妈!”柳夕雾连忙起身去抱住她,眼眶也红了,“妈妈,别哭,我没事了。” 柳佩芸已经从罗世全那听说了她今日下午所遭的难,边哭边拉着她上下看,见她身体确实没大碍,这才一颗心落回原处,“幸好你没事,幸好你平安,不然妈妈都活不下去了。” “妈妈,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有本事保护好自己的。”一向坚强的柳夕雾也感动的流泪了,见二姨姨父和柯奕他们全都进来了,僵硬的咧着嘴笑:“二姨,姨父,柯奕,你们都来了。” “你这死丫头,吓死我们了。”柳佩珊也吓得够呛,眼睛也红红的,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嘴上还在数落:“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定要扒了何雪洁和姜桂东的皮。” 这外甥女可是她姐的命啊,她若出了事,她姐恐怕真活不下去了。 第278章:男女之间的那个 李剑平忙拉住她,自家婆娘的手劲可大了,看外甥女嘴唇很苍白,很明显身体不太舒服,可经不起她揍了,“好了,佩珊,夕雾平安就好,其他的回头再说。” “小辣椒,对不起,都怪我上了何福喜的当,让你一个人落了单,这才让他们抓住了机会。”柯奕之前一直在内疚自责,昨晚上还左叮咛右嘱咐她不要落单,可今日却是自己让她落单的,都是他太不谨慎了。 柳夕雾忙道:“柯奕,不关你的事,你不要道歉自责。他们既然想要对我动手,就算今日没成,明日后日也依旧会动手的,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我,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太歹毒心狠了。” “夕雾说的没错。小奕,这事怪不到你头上来,是他们一环套一环,算计得太精准了,根本防不胜防。”柳佩芸今日太担心女儿了,之前都没注意柯奕在自责,这会儿听他道歉,这才发现自己太疏忽他了。 “不。芸姨,何雪洁算计对付小辣椒,都是因我而起,因我们柯家而起。上次小辣椒救了我哥,柯家没轻饶她,她报复不了柯家,所以就将矛头对准了小辣椒,这才让她遭了罪。”在这件事上,柯奕想得很通透。 柳佩芸想了想,他们柳家确实与何家没有任何恩怨,女儿与何雪洁的恩怨也是因柯晟而起,这救人反倒是救出了一身麻烦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佩珊夫妻俩也沉默了,柳夕雾忙开口:“好了,好了,若是因为救晟哥招来今日的绑架事件,就算事情重来一次,我依旧会救。这怪只怪何雪洁心思太歹毒,这人太不要脸了。” 站在这里几十号人都不敢相信何雪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学生心思会这么歹毒,林场所在的位置比较偏,不过这些日子也听说了革委会副会长家二女儿和柯家之间闹出来的丑事,只是没想到才过去几天而已,她又将魔爪伸向了柳夕雾。她这是动不了柯家,就动救了柯晟的恩人,这心思可真够毒辣,他们想想都直打冷颤。 “对了,何雪洁抓到了没?”柳佩珊这会儿才想起这事,刚才在路上也只听罗世全说了个大概,这林场到棉纺厂开车一来一回也有半个多小时了,按道理来说应该要抓到人了。 站在门口的罗世全连忙去问情况:“刘哥,国庆他们回来了没?” “还没。刚才我问了柳夕雾,那个仓库有点远,她跑到这边都花了一二十分钟,国庆他们是走路去的,估计路上还要耽搁点时间,应该在路上了。”刘哥大嗓门回答了他。 纠察队的秦队长带着人在门口,他立即挤进来询问:“柳夕雾,你将那仓库的详细位置再跟我们说下。” “在西边,靠山边上,仓库边上有道两三百米长的石墙,还有个用红砖砌起来的大烟窗耸立着。”柳夕雾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见秦队长要走了,又补充了一句:“那附近有一大片竹林,还有个大水库。” “我知道了,那是废弃的竹席厂旧址。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将人带回来再说。”秦队长带着下属赶着天还没黑匆匆离开了。 “芸姨,珊姨,你们在这照顾小辣椒,我跟去看看。”柯奕说完立即跟上去了,不是他不相信秦队长等人,而是他想亲自去将何雪洁抓回来。 他跟上去了,李剑平等人也说了一声,全都连忙跟了上去。 何东方和刘玉莹夫妻俩得到消息后,骑着单车冒雨赶来了林场,何新华夫妻俩将小儿子放在岳家,也跟着一道过来了,一过来就嘘寒问暖真诚道歉,只不过柳夕雾都懒得搭理,任由妈妈和二姨指着他们怒骂。 自家女儿雇凶绑架掳人,还被柳夕雾使计逃脱打晕,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根本没理由辩解,只得不停的道歉。 柳佩芸姐妹俩骂的话也很难听,四人全都低着头由着她们骂,脸阴沉得可滴出墨汁来。他们在安澧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从没有人这样指着他们怒骂过,而这一切都是家里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带来的,他们此时真的很想将她塞回肚子里重塑一回。 过了十多分钟后,秦队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来了,只不过只带回了衣衫不整的周通。 “何雪洁呢?”见只有周通,柳夕雾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被委以重任去抓人的李国庆是罗世全的好兄弟,是个很年轻的精壮汉子,他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还有点尴尬,头皮有点发麻的回答她的话:“我们去的时候,周通和何雪洁确实在仓库里,两人还在...那个,那个...” 他还没结婚,今日见到的那旖旎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旋转,有点不好意思说。 “那个?哪个啊?”柳佩珊追问了一句。 见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李国庆挠了挠脑袋,低着头道:“男女之间的那个。” 他们全懵了。 在这个风气保守的年代,正处对象的男女见面都会保持一定的礼貌距离,连拉拉小手这种事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干,而何雪洁竟然在荒郊野外与男人做这等事,她这作风也太大胆了。 何况,她这是啥眼神?堂堂革委会副会长的女儿,门当户对的有为青年随便挑,她怎么就看上了周通这个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二流子混混呢? 反应过来的刘玉莹突然冲了过去,揪住他的衣襟,双眼狠狠的瞪着他:“你在胡说八道的,是不是?” 李国庆被她吓一跳,慌乱的挣脱开来,有些不喜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又不止我一人看到了,同去的还有五个人呢,他们都看到了。”见刘玉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往后退了两步,还补充了一句:“你家女儿真的太不要脸了,拉都拉不开。” 跟他一道去的另外五人都站在门口,全都点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第279章:是她毁了我的清白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结了婚的男人脸皮厚些,主动将事情继续往下说:“这个周通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你们家女儿何雪洁坐在人家身上,我们过去了才...”他声音很洪亮,见秦队长瞪他,后面的话才没说了。 他倒是止住了话,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周通扯着嘶哑的嗓子咆哮:“何副会长,刘主任,确实是你们家女儿何雪洁强迫我的。我今天确实参与绑架了柳夕雾,不过被她弄晕了,还被她绑住了手脚,哪知道一醒来,就见何雪洁疯了般扯我的裤子,我不停的躲,她还拿石头砸我,还骂我是孬种废物。喏,你们看,我腿上都是她砸的伤。我越躲,她砸得越凶,骂得越凶,所以就不得不从了她。” 周通扭动了下身子,将左侧腿露出来给他们看,他下身依旧只穿了条单薄的里裤,折腾的时候被何雪洁撕破了,确实露出了不少伤疤,黑红的血迹都凝固了,在屋里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还没结婚,也没和她处对象,我有自知之明,攀不上你们家这样的亲戚,只不过是拿钱替她办事而已。今天是她强迫我的,我,我还是第一次,是她毁了我的清白。”到最后,周通也不怕人笑话了,不要脸的把自己当被人强了的委屈小媳妇。 “噗...”不知是谁实在忍不住了,噗的一声喷笑了,其他人也全都憋着一脸笑。 此时,屋子里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浮想联翩,也都在笑,几十道怪异鄙视的眼神齐刷刷落在了何东方夫妻身上,何家家教还真是一言难尽啊,竟然教养出了一个女流氓来,她这会不会被枪毙啊? 何东方气得两眼发黑,人都快站不稳了,有些肥胖的身躯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幸好站在他身后的何新华及时扶住了他。 刘玉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气血上涌,脑子发黑,突然软倒在地上,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孽障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啊?” 柳夕雾也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按道理何雪洁不会和周通真发生关系的,她只是给他们做个假象啊。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莫非...是那药! 那真的是害人的药,何雪洁将那药带过来绝不是自己用,那就是要用在她身上,幸好,幸好她今日逃脱了。 一想到她的歹毒,柳夕雾气得磨牙了,声音冷如冰渣,再次追问:“何雪洁她人呢?” “跑了。”李国庆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什么?”罗世全挤过来追问:“国庆,怎么回事,你们六个大男人怎么还让她给逃了?” 李国庆也有些懊恼,只得将经过说了出来:“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押着他们俩过来时忘记让他们穿外裤了,都只穿了条单薄的里裤。路过三里外的七家巷时,何雪洁说让我们给她留点脸面,去一户人家借条裤子穿,谁知她认识这户人家,在他们的帮助下骑着单车逃跑了。我们追了十来分钟都没追上,这不就先押着周通回来了,在路上就遇到了秦队长等人。” “纠察队已经派人去追了,还请何副会长和刘主任配合。”秦队长脸有些黑,何雪洁此次害人证据确凿,无从抵赖了,不仅雇凶绑架掳人,还犯了流氓罪,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县里肯定会严审,这下不仅她自己名声尽毁,连带着何家人的前途也全毁了。 何东方夫妻俩哪敢不配合,这些日子他们早已被公务折腾得精疲力尽了,家里还有个尽拖后腿的女儿,短短一个月时间,夫妻俩头上都多了好多根白头发了。今日这事一出,他们俩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何家完了。 杵在房中的何新华紧闭着双眼,气得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若是何雪洁在这里,他绝对是头个冲上去教训她的。前些日子这个妹妹闹出那么多事情来,他都没打过她,只是凶骂教训了她几句,可今日他真的有揍人的冲动了。 何家人此时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何新华让他老婆扶着刘玉莹,他扶着何东方,声音都气得在发抖:“爸,妈,回去吧,去将那个畜生孽障抓回来,她自己捅的篓子让她自己来收拾。” 何东方夫妻俩也没有任何法子了,周通三人都不是牢靠的人,早已经全招了,他们想不出任何的法子替女儿遮掩,只得吞下这个苦果,踉踉跄跄的走出林场回县城。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天色也已经不早,秦队长将姜桂东三人全部押解回纠察队,罗世全也跟领导申请借了林场的拖拉机送柳家人回去。 柳佩芸母女俩十分感谢林场的领导及工人们的出手相救,今日天色已晚,柳夕雾身体又不太舒服,他们就先回去了,约好改日再过来登门道谢。 等他们一走,上百号工人工作的林场瞬间炸锅了。 “老头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若不是亲耳所见,人证自己坦露事实,我都不敢相信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木匠摇头感叹。 “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个小女生救了柯家人,破坏了她的好事,她报复不了柯家人,却将矛头对准她,这心也太歹毒了。今日这小女生若不是胆子大,带了小刀在身上,若没逃出来,可要被这群混账玩意儿给毁了。” “这个何雪洁长得很清秀,若平时在路上遇着,绝对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这何副会长夫妻俩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十六七岁也是个大人了,竟然在外面干这种事,这样的女人日后谁还会要啊。”李国庆到现在还没从那画面中缓过神来。 “听说她之前就在县一中门口就大胆的强迫柯家的孙子,幸好这个柳夕雾救了对方,当时名声就臭了。今日她和这个小混混周通已经发生关系了,名声已经彻底没了,安澧县这边估计是没人愿意娶她了。” “她还有什么脸嫁人啊,这会儿纠察队肯定四处去抓她了,抓回来说不定要枪毙判刑呢,估计何副会长他们都保不住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探讨着今日这事。 第280章:我帮你揉 拖拉机“突突突”一路返回县城,在路上刚巧遇到柯志杰开着生产队的拖拉机过来。 跟过来的柳清江和白玉萍老两口见外孙女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拉着她好一阵嘘寒问暖,确定她只是着凉感冒了才彻底放心。 一大帮人簇拥着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点起亮堂的灯光,柯奕陪着大家在堂屋里说话,柳佩珊夫妻俩连忙去厨房里准备晚饭。柳佩芸给女儿打来热水洗澡,给她准备好厚实的衣服后,又去厨房里熬了一大锅红糖姜汤,让所有人都喝了一大碗驱寒。 洗完热水澡,喝了热乎的姜糖水,柳夕雾整个人都精神了些许,一大帮人围在一起吃饭时,她才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连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全盘托出了。 当得知何雪洁今日反被她下药这事时,所有人都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都在心里庆幸她有一身好本事。 “自作自受,活该。”白玉萍一想到外孙女差点被毁,气得手都在发抖,“这样的害人精必须得抓住,不然日后还是没安静日子可过。” “这事都是因柯家而起。夕雾,柯家对不住你,连累你受苦受惊吓了。”柯志同今晚上也跟着过来了,他们在家听到何雪洁雇人绑架她时,已经猜想到何雪洁是公报私仇了,兄弟两二话没说就借了拖拉机赶过来了。 “柯大伯,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没缺胳膊没缺腿,其实也没吓着,就是下雨淋着冻感冒了,休息两日就会好了。”柳夕雾还在咧嘴笑,刚开始被绑走的时候慌乱了下,后来就干脆放弃挣扎冷静想对策了,她想着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躲进空间里,他们总伤不了她分毫的。 柯志同难得爽朗的笑了笑,赞许她:“家里老爷子经常夸奖你心态好,遇事沉着冷静,性格稳重不失细腻,经过今日这事,我们可算是认同了。” 柳夕雾大方承了他的夸奖,笑得很灿烂耀眼,还打趣道:“我脑子够用,可身手还不行,下次有空得跟两位伯伯学着练练拳,以后再遇到这种杂碎,我就不用借助外力了,给他们每人赏一个拳头直接揍翻他们。” “哈哈...”柯志同和柯志杰全都大笑起来,他们柯家男人都从小就练军体拳,女孩子倒是不学,如今看来也得抽空教教她们了,有点傍身本事也是不错的。 “你呀,还想着下次。若再来一次,妈妈都要被你吓死了。”柳佩芸在女儿脑袋中敲了个爆栗子。 白玉萍又补充了一句:“全家人都被你吓得不轻。” 柳夕雾搞怪的吐了吐舌头,今日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也没想到,为了家人,日后还是得更加小心了。 “佩江,彤彤找的这对象小罗是个好样的,今日夕雾这事,可真是多亏了他。下回他来生产队拜访的时候,一定要请他来家里坐坐喝杯酒。”柳清江刚刚见了罗世全一面,林场有事要办,他将大家送到这里,连口热茶都没喝就先回去了。 柳佩江笑着点点头:“好,回头让他们小两口去三叔家讨杯水酒喝。” “说什么讨字,都是自家人,让他过来走动下,也认识下我们这些穷亲戚。”白玉萍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外孙女身上,没怎么注意罗世全,这会儿才想起这事,忙提醒:“佩芸,夕雾,过两天你们可要去林场走一趟,好好谢谢下小罗和林场的同志们。” “嗯,妈,我知道的。”柳佩芸应下,今日棉纺厂和纠察队,还有自家的亲戚都帮了忙,她打算明日去休假,专程去送礼感谢他们一番。 说起感谢的事情,她连忙起身去房里收拾东西,今日这些亲戚朋友都帮了大忙,冒着大雨在城里奔波寻人,她打算送些礼物让他们稍后就带回去。 母女连心,柳夕雾知道妈妈去准备东西了,她也紧跟着起身去屋里提了不少白糖红糖和自制的花生米及酥糖等过来,全部交给妈妈去均分赠送了。 客客气气将其他人都送走后,柳夕雾回房准备睡觉了,正要关门时,柯奕泡了一杯热乎的感冒药过来,“小辣椒,将药喝了再睡。” “好吧。”她之前服了感冒药,不过这下也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头还是有些晕沉,再喝一杯冲剂也好。 药有些烫,暂时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凉着。柯奕从衣兜里拿出一小瓶药出来,蹲在她面前,“小辣椒,将鞋袜脱了,我帮你抹点药揉揉。” “啊!”柳夕雾脚往后缩了下,神色有点不自然,“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帮忙。” 柯奕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耳尖泛红,不过手却过去抓她脚了,语气还不容拒绝:“我帮你揉。” 脚被他抓住了,柳夕雾依旧用力往后缩,柯奕再次抬头,认真道:“小辣椒,别动,你脚崴伤了,再用力扭动很容易脱臼的。” “我,我不动。不过我还是自己来吧,你把药给我就行。”柳夕雾有些尴尬,脸也有点红。 虽然天天和柯奕呆在一起,可这种亲密的触碰还是很少的,明明前世也谈过对象,可这一世莫名有点矫情了,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柯奕没同意,她脚上的鞋子和袜子很快就被他脱下来了,见白嫩的脚踝处有些肿,他倒了些药抹到手心,搓了搓后才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给她按揉。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间就变了,变得空气都甜腻粘稠了。 一个抬着头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个聚精会神的揉着白嫩的脚丫子,两人心思各异,彼此都在想着心事。 柳佩珊原本是想送个膏药过来给外甥女贴贴,一走到门口就看到这副画面,轻轻一笑,悄悄的退下去了,还顺道将刚走过来的柳佩芸给带走,让她不要去打扰女儿的“好事”。 柯奕这一揉就揉了差不多近二十分钟,刚开始有点尴尬,后来还是他主动打破沉寂,故意找她说话,气氛才变得平缓起来。 第281章:带着全家所有的积蓄逃走了 柳夕雾这边躺在温暖厚实的被窝里沉沉入睡了,而何雪洁则穿着单薄脏污藏在运煤的火车上连夜离开了安澧县。 从李国庆等人手中逃走后,她没有回何家,也没有再去见其他的亲人。在对柳夕雾动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逃离县城,去一处藏着行李的地方取了东西,趁天黑时分摸进火车站站台,躲在运煤的车厢里,也就躲过了纠察队的搜查。 随着火车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响起,窝在脏污角落里的何雪洁终于失声痛哭起来,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计划中,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想毁了柳夕雾,却没想到反将自己给毁了。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原本都该是柳夕雾所承受的,她根本没想到柳夕雾有一身好身手,三个男人都制不住他,反倒是全折在她的手上。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带过去的药,反被她喂给自己吃了,然后还失了身,丢了脸。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清白还毁在周通那样的混混身上,她气,她恨,身下还很痛,可她现在不能报仇,她必须立即离开远走他乡,不能被抓回去,不然这辈子又完了。 “柳夕雾!”何雪洁咬牙切齿的嚼着这个名字,双眼布满血丝,面容狰狞得跟女鬼似的。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一切都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此时她的脑海全被仇恨充斥着,丝毫没想起家人,也丝毫没觉得对不起家人,带着全家所有的积蓄逃走了。 她走了,倒是留给了何家一个大烂摊子。 这晚上县委,革委会,红队,纠察队等部门的领导都没休息,下属们也在全县城搜查何雪洁的下落,都一无所获。最后在何家搜到一封信,是何雪洁提前准备好的告别信,也是一封与何家断绝关系的书信。 何东方和刘玉莹看完信件后,两人双眼一黑,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俩一倒,何家顿时人仰马翻,其他事只得全部放一边,先救人要紧,何新华立即将他们送去卫生院。这些日子他们夫妻俩精神高度紧绷,没休息好,也没吃好,又连番被何雪洁的事情刺激,这下可真刺激出来了毛病。 两个都轻微中风,若不好好调理,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躺着了。 他们俩一倒,本就外强中干的何家也就倒了。 第二天天亮时分,何东方醒了过来,嘴巴有些歪,说话有些漏风哆嗦,可态度却异常的强硬:“新,新华,主动,辞职,退,退财,产,快,快点。” 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一夜冷板凳的何新华想了不少的事情,明白父亲的意思,没提任何的异议,当日上午果断主动辞了职,将这些年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房产钱财全部主动上缴,还主动写了思想检查报告,最后只留下一套七十多平够自家住且没有任何问题的房子,接了父母妻儿搬进去住。 而嫁入胡家的何雪冰也生生被妹妹给气晕了,醒来后,顶着胡家人复杂怪异的眼神回了娘家,帮着照顾生病中风的父母的同时,也帮着哥哥嫂子处理些力所能及的家事。 何家突然倒台在绝大部分人的意料之外,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鼓掌庆贺,也有人背后奚落指点。 外边的普通老百姓看不清政治形势,都以为是何雪洁害了家里的父母亲人,每个人都将何雪洁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家的孩子,一时间,何雪洁就成了安澧县有名的“害人精”兼“浪荡货”。 柳夕雾昨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实,有些发热,半夜还起来拉了两次肚子,这会儿天大亮了都没起来。 柯奕一大早就去肉联厂买了些瘦肉回来,顺便去纠察队打探了下消息,回到家里时,柳佩珊已经将早餐做好了,见柳夕雾还没起床,脸色不太好的告诉她们:“何雪洁昨晚上跑了。” “纠察队这么多人行动都没抓到她,她是早做好了准备吧?”柳佩芸一听她跑了,脸一下就黑了。 柯奕的眉头也紧皱着,点点头:“我刚去了趟纠察队,见到了秦队长,他告诉我何雪洁确实早就做好了准备,还将何家所有的钱都卷走了,一分都没给家里剩。昨晚有好多趟运煤的火车路过县城,他怀疑她是躲在运煤车逃走的。他还说若是她日后改名换姓在外地生活,很难再将她抓回来。” 柳佩珊端着早餐出来就听到这一番话,气得她将托盘重力丢在了桌上,“算她跑得快,不然我非扒了她的皮。” “那姜桂东,周通和刘世庆是个什么样的结局?”李剑平开口问了一句。 “还没有定,他们三个以前还做了不少坏事,这次估计是要调查清楚再处置,总之不会有好下场的。”柯奕是真恨不得抽他们三人一顿,想起另一事,又补充一句:“何福喜的结果出来了,关一个月。” 他们差点都忘了这号人在中间起的作用了,柳佩芸在托盘上抓了个馒头,冷着脸道:“佩珊,快吃早饭,我和你一起去厂里,办下调休。”顺便去收拾下王志高,这句话她就没说出来了。 “小奕,夕雾昨晚上发烧拉肚子,这会儿还没起来,让她多睡会儿。厨房里熬了白粥,等会儿她起来,你端给她吃,让她在家里休息,等我回来。”柳佩芸叮嘱了一句,拿着馒头和妹妹妹夫一道骑车出门了。 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柳清江和白玉萍骑着单车,带着一双孙儿孙女过来了。今日刚好是周六,柳茯苓和柳川穹得知表姐昨日遭了惊吓,央求爷爷奶奶带他们过来看望下她。 见柳夕雾这个点还没起床,柳清江进屋里给她探了下体温,烧倒是退了,脸色还有点发白,没将她喊醒,让她继续睡觉休息。 白玉萍见外孙女没事,她也就放下心了,将在肉联厂买来的排骨放灶上炖好汤,随后全坐在小堂屋里闲聊。 第282章: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了 半个小时左右,柳佩芸回来了,见爸妈侄儿侄女过来了,请他们在家里照顾下女儿,她喊上柯奕一道去供销社买了不少烟酒糖食水果送去了林场和纠察队。 柳夕雾这一觉睡到九点半才醒来,一起来就发觉嗓子火辣辣的,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起床穿好衣服出来,见外公外婆表弟表妹来了,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打水洗漱刷牙,早餐吃了点白粥加馒头,在外婆的强制要求下,坐在堂屋里休息。 从外婆处听说何雪洁跑了,柳夕雾的眉头皱得死紧,“早知道昨日就不那么轻松放过她了。” “哎,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她日后应该再也不敢回安澧县了,我们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她回来报复。”白玉萍想得开些,不过还是叮嘱一句:“夕雾,日后你还是要小心点,这个何雪洁小小年纪就心思深沉歹毒,想出这么多害人的点子出来,若日后她想报复,说不定自己不会亲自出手,会花钱请人来办事,你日后还是要小心些啊。” “嗯。” 柳夕雾认真的点了点头,经过这事后,她们算是彻底结仇了,以何雪洁那狭隘的心肠,绝对会报复,不过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了,暂时可以松懈下。 “对了,夕雾,你舅舅这一趟出去都六七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他出去之前有和你说什么吗?”柳清江昨日过来都忘记问这事了,儿子每次出车都是三四天,这次出去的时间太长了点,他有些担心。 “外公,舅舅这次是去外省了。他走之前有和我说的,好像是县委安排送一批货去粤省某个沿海城市,这次他们去了二十来个同事,还有士兵护送,安全不会有问题的,你们不用担心。他当时说估计是八天左右回来,应该明后两日就会回来了。” 柳夕雾一直在计算着日子,这次他们运送的货物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有政府派部队军人保护随行,她其实也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在外公外婆面前不会表现出来。 一听是县委安排送货去了外省,他们老两口倒是将心放下来了,而旁边的柳茯苓姐弟俩则双眼亮晶晶的,都在咧着嘴笑,柳川穹还在说着:“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他肯定会给我们带新鲜的玩具和吃的回来的。” “你呀,就记得吃的和玩的。日后可要好好读书,考个好成绩,这样你爸爸在外面工作才有干劲,也能放心。”白玉萍在孙子肩膀上拍了拍,趁机教育他。 “嗯,我会好好读书的,这次一定考进前三名。爸爸说只要我和姐姐考进前三名,他就带我们去看电影。” 上次柳佩林抽空带父母和一双儿女来县城电影院看了电影,他们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为了再看电影,姐弟俩这学期可努力学习了。 “川穹这么喜欢看电影,那下午我请你们去看吧。前几天电影院门口在宣传新电影,好像也是军事战争片,大家都说好看,今天刚好周六,妈妈也休息,我们等下一起去看吧。”柳夕雾还没和外公外婆他们一起看过电影,反正她现在不缺钱,请他们看场电影高兴下也不错。 柳川穹欢喜的跳了起来,立马答应:“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 “电影票也不便宜,去这么多人得花好几块钱,夕雾带茯苓川穹去看看就好,我们两老的就不去了。”柳清江节俭惯了,可不想让外孙女破费花钱。 柳夕雾轻笑:“外公,一起去,我们家不缺这点钱。现在妈妈每个月工资不少,我虽然在上学,平时制点衣服,做点豆豉酱和糖食,每个月也能挣不少钱,手里头有不少积蓄的。” 柳清江知道她们母女俩日子现在过好了,轻轻笑了笑,还是嘱咐她:“你们的钱挣得也不容易,节省着点。等过个一两年,政策宽松些了,就到县城买套房子,母女俩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住着,这样我们也能放宽心了。” 生产队里的老房子已经十六七年了,是土砖房,如今已经不太结实,若是来场暴雨,说不定就会倒塌了。如今女儿虽在棉纺厂里站稳了脚跟,可厂里的福利房短期内恐怕没她的份,还是早早在外边买房比较靠谱。 “外公,这事我会和妈妈商量的。”柳夕雾也打算在县城买套房,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再过个一年半载比较好。 坐了一会儿,白玉萍起身去厨房准备中饭,柳清江是个闲不住的人,带着孙儿孙女去附近转悠去了,柳夕雾则坐在堂屋里织毛衣。虽然现在棉纺厂里机械织的毛衣毛裤供应到供销社了,可她还是打算手工织,自己织的用料多,穿在身上厚实些。 中饭刚做好,柳佩芸和柯奕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柳彤和柳丹,她们堂姐妹俩今早上上班才听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中午一下班就立即来看望柳夕雾了,见她除了受凉感冒外,没有受伤受惊吓,都很佩服她的胆量。 白玉萍炖了一锅红枣花生排骨汤,在吃饭前,给大家各盛了一大碗暖融融的汤,“来,丹丹,彤彤,小奕,你们都多喝点热汤,今天这汤炖得多,锅里还有,喝完再盛啊。” “好,谢谢三奶奶。”柳丹和柳彤平日都在厂里吃饭,厂里伙食还行,不过比起柳家吃的就要差些了。 “夕雾,茯苓,川穹,你们姐弟三人也吃。”白玉萍给三个孙子孙女也盛了满满一大碗,她知道柳夕雾喜欢吃花生,还特意挑了一大勺花生放她碗里。 柳佩芸端着其他的菜过来,招呼道:“爸,妈,你们也坐下吃饭吧。” “嗯。”柳清江洗了把手,也过来坐下,叮嘱一句:“炖汤等会儿给剑平和佩珊各留一碗晚上喝。” “留了的。”柳佩芸将筷子递给他,随口说着:“他们俩原本昨晚上要回一趟李家大队的,因夕雾的事,他们昨晚就没回了,估计今晚上会回去一趟,到时候让他们喝完再走吧。” 第283章:亲人探望 一桌人和乐融融的吃完中饭,刚将碗筷收下去,门外传来敲门声,柯奕立即起身走过去开门。不一会儿,他又走回来,面色有点沉:“芸姨,是桂香婶子来了,她说要见你和小辣椒。” “哼,不见。”柳佩芸还未开口说话,白玉萍已经跳起来了,“佩芸,你去厨房洗碗,夕雾在这坐着休息。老头子,我们俩出去见她。” “嗯。”柳清江站了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姜桂香自从被柳佩海给赶出家门后,娘家不让她回,这些日子都暂时住在她姐家,天天去洗煤厂堵柳佩海,低三下四的哀求原谅。哪知突然间娘家哥哥和姐夫都被抓了起来,打听清楚原因后,她自然又被姐姐婆家给赶出来了。 今日她上午回了趟江岸生产队,想找柳夕雾替哥哥和姐夫求个情,可没见到人,找人问了才得知她这周周六没回家,住在县城里,她不得已又来县城找人。 柳夕雾和柳丹柳彤在屋里说话,三人也在尖着耳朵听外边的响动,只听到白玉萍尖锐的声音在指责姜桂香,而对方在嚎啕大哭认错请求原谅,三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大白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柳彤极为不喜这个前小婶,一想着以前奶奶偏心她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倒胃口。 柳丹撇了撇嘴,无奈摇头:“柳彤,她迟早会回去的,日后还会是你的婶子。” 柳彤没接话,心里其实也是认可她这话的,家里有三个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小的才四岁,哪能离得了妈的照顾,小叔小婶这次离婚就是闹着玩的。不过经过这事后,姜家成了人人避之的老鼠屎,她估计再也嘣哒不起来,说不定会老实点做人了。 在外边哭哭啼啼闹了一二十分钟后,姜桂香没强求要进来见她们母女俩,一脸凄苦的离开了。 白玉萍也没管她去哪里,这么大个人了,总能找到安身之处的。进屋给女儿说了下她的来意,叮嘱她们不用搭理她,在她看来姜家人是罪有应得,就该关在牢里好好受受教训。 柳丹柳彤下午还要上班,坐了会儿就离开了。等她们一走,柳夕雾等人也一道出门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看完电影,柯奕要回生产队看爷爷和爸妈妹妹,和柳清江四人一道回去的。柳佩芸和柳夕雾母女俩难得聚在一起逛街,闲得无事一起去新华书店走走。 柳佩芸现在求知欲很强,每天都会抽空看一个小时书,有女儿在旁边教导,她学习得特别快。今日过来是想挑一两本适合她学习的书籍,再买些字帖跟着练字,谁知她们母女俩一进门就被人给围住了,售货员和一些顾客都围着七嘴八舌的询问昨日发生的事情。 柳夕雾只得让妈妈先去挑书,她硬着头皮站在中间一个接一个的回答问题,可能是昨日的事情太过于轰动,也有可能是他们太爱八卦热闹,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她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柳佩芸快速挑好课本后,连忙将女儿解救出来,以她感冒还未好为理由将她带了出来,骑着单车将她载回去了。 一到家门口,就见薛洋和白丽芳夫妻俩,还有白玉兰家的两个儿媳妇都站在门口,柳佩芸忙推着单车过去,“哎哟,两位表嫂,丽芳姐,姐夫,你们今日怎么都来了?” 白丽芳瞪了她一眼,绕过她去接还有一点点坡脚的柳夕雾,满脸心疼:“夕雾,我们刚刚中午才得到消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丽芳姨,我没事,就是脚崴了下,有点感冒,现在都好的差不多,谢谢关心。”柳夕雾咧嘴一笑,又朝其他人礼貌道:“两位伯母,姨父,谢谢你们大老远来看我。” “说的啥话,都是自家人。我们刚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一跳,你大姨婆大姨公在家里急得不行,刚巧你小表叔家的小豆包感冒了,天天哭闹个不停,他们这才没一道过来了。”白玉兰的大儿媳妇见她气色还算好,也算放了心。 她们两家亲戚虽然隔得远,不过来往还算密切,柳夕雾住到县城后,每个月都会去白家屯走一两次。她空间里种了不少菜,自家吃不完,会给薛家和大姨婆家都送些去。如今她们也跟着学习制衣服缝被褥卖,都在她这边拿布料,算是有些生意往来,比起以前,关系要融洽不少了。 柳佩芸此时已经将房门打开了,忙招呼他们进屋,随口说着:“小孩子感冒可要重视,万不可粗心大意。” “嗯,也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受凉了。昨天有点发热,吵闹得紧,好在我们生产队下乡知青里有个医术不错的医生,给开了药,今天好了很多了。”她们妯娌俩之前来过这里一趟,进了几匹布料回去,这次过来就不陌生了。 等大家都落座后,柳佩芸去厨房里泡茶了,白丽芳等人则拉着柳夕雾又一通详细的追问。 这一聊,又到了下午五点左右,白丽芳等人起身要回去了。柳佩芸进房里捣腾了好几包东西出来,分发给白丽芳和两个嫂子,“两位表嫂,丽芳姐,这是我们厂里今年发的毛线,各家三斤,送给你们回去给孩子们织件背心穿穿。三表弟家的就麻烦大表嫂帮忙带回去了。” “哎哟,佩芸,我们来一趟还拿走这么多好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啊?”这毛线可是稀罕东西,得纺织品购买证才能买到,她们很稀罕,平时可是买不起的。 柳佩芸笑了笑,塞到她们手里,“拿着吧,数量不多,只够给孩子们织件小衣服了。” 柳夕雾此时也从自己屋里提了个布包过来了,笑意盈盈:“伯母,这是我给大姨婆和大姨公织的背心,本想过些日子给他们送去的,今日你们来了,就托你们带回去了。” “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就织了背心,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柳佩芸笑了下,她刚才还在犯愁没给两位老人家准备,本还想再去想法子兑换点毛线回来给他们织件毛衣呢。 柳夕雾讪讪笑了笑:“忘记了。” “你们这么孝顺,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替爸妈收下你们的礼物和心意了。” 送走他们一行人后,柳佩芸开始着手准备晚饭了,今晚上只有她们母女俩吃饭,中午还有些剩菜,柳佩芸拿来热了热,给女儿蒸了个水蒸蛋,母女俩早早就吃了晚饭,随后坐在堂屋里织毛衣。 第284章:何建芳吐苦水 第二天周日,柳佩芸依旧在家里休息陪女儿,刚巧李启明兄妹三人都过来探望柳夕雾,还有何建芳也过来了,她就在家里专职做饭招待五个孩子。 中午吃完饭,柳佩芸带着三个外甥出门去玩了,柳夕雾和何建芳在家里唠嗑说着闲话。 “小辣椒,我和你说哦,红英姐离婚了。”何建芳边和她说着话,还顺手在帮她卷着毛线。 柳夕雾愣了下,一时没想起她口中的“红英姐”是谁,过了两秒才想起,微惊:“怎么这么快?她好像和宋洪业结婚不到两个月吧。” “嗯,是还不到两个月,昨天离婚的。她和宋洪业结婚后还不老实,继续与之前那个男的来往,前些日子被那男的爸妈抓个正着,然后就闹到了宋家。宋洪业本就不是个善茬,把她狠狠打了一顿,还去赵家湾大闹了一场,逼小舅家将彩礼钱全退回来。”何建芳说起这事时很气愤。 柳夕雾皱眉:“这是赵家和宋家的事情,你这么气愤做什么?” “本不关我的事啊,可小舅家不愿意退钱,结果我那外公外婆就出馊主意,说换个人嫁去宋家,然后这事就落到了我头上。”何建芳原本昨日就想来县城看柳夕雾的,就因为家里这破烂事就耽搁了。 “靠,亏他们想得出这种主意来,这两老的可真不要脸。”这下不止何建芳气愤了,柳夕雾都爆粗口了,“你是姓何,你上有爷奶爸爸兄长,你的婚事哪轮得到他们来做主。” “可不是嘛,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呢。呵,他们拿彩礼钱,要我去填赵红英惹出来的烂摊子,真是想得美。之前小舅妈过来说这事时,爸爸气得对她动了手,一扫帚将她抽到臭水沟里,半天都没爬起来。” 柳夕雾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就算你这边同意,我看宋家不见得也会同意。” “是啊,宋家根本不同意。之前见他们左推右推,死活不还彩礼钱,宋洪业前两天带了宋家的族亲去赵家湾大闹了一场,威逼着他们还了钱,还将赵红英的名声彻底弄臭了。”何建芳现在也有些不能理解赵红英的脑回路,觉得她也是自作死的。 “名声臭了也没关系啊,反正她和那男的有了关系,死赖过去就行了呗。”柳夕雾笑得很贼。 何建芳一阵好笑:“小舅家好像就是这打算,很明显就是看中了对方家的背景和家产。不过就算赵红英嫁过去,日后也肯定没好日子过的,那男的父母超级不喜欢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磨搓她的。” “她自己选的路,是苦是甜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才行。”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柳夕雾对此看得很开。 “哎,都怪她。原本这些日子我在家里过得很清静顺心,爷爷奶奶也不催我了,现在这么一闹,我奶奶又开始念叨了,昨晚上又提出要给我安排相亲了,弄得我好烦躁,今日找借口过来看你就立马出来了。”何建芳现在也就找柳夕雾和柳丹说说心里话,可柳丹在厂里上班,柳夕雾也得上学,最多一周见一次,这不就抓住机会吐苦水了。 “你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再抽空和他们好好聊聊吧。你才刚满十六岁,现在结婚还早了点,若是有合适的对象,先订个婚,等十八九岁再结婚也行的。” 农村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十六七岁订婚,一满十八岁就结婚,柳夕雾有点同情她,幸好自家长辈在这一点上都算开明,一致都认定她的学习最重要,迟个两三年再考虑这事挺好的。 “嗯。”何建芳点了点头,突然一笑:“小辣椒,你若是遇到条件还行的男人,就给我做个介绍呗。” “我给你做介绍?”柳夕雾脸上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呵呵...”何建芳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玩笑道:“你介绍的总比我奶奶找的好。” “算了,我不是个做媒的料。回头我跟二姨说下吧,她最喜欢牵红线做媒了,若是有合适的对象给你留意下。”柳夕雾果断将这个包袱丢给二姨了,免得她总是拿自己开玩笑。 等何建芳回去后,柳佩芸带着李启明兄妹三人回来了,还在供销社里买了一摞香蕉回来,柳夕雾随口跟她说起刚才和何建芳闲聊的事情,当然也说了做媒的事情。 “夕雾,建芳这孩子现在是真学好了,不仅性子变得勤快踏实多了,为人处事方面也拿得上台面了,与以前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说来,我这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得先去探探口风才行。”柳佩芸以前不喜赵冬梅,也就不喜何建芳,不过经过赈灾一事后,对何建芳彻底改观了。 “妈妈,你说的谁啊?” “其实这人你还认识呢,就是前天在林场见过的李国庆,小罗的同事。”柳佩芸笑了笑,见她疑惑,反问她:“你应该还记得之前去棉纺厂玩耍的时候见过的秀清姨吧?妈妈同车间的同事。” “记得。” “李国庆正是秀清婆家的亲侄儿。李国庆这孩子说来也是个可怜的,在他三岁的时候,爸妈在一次洪涝灾害中都淹死了,是秀清这个大伯母一手拉扯大的,林场里这份工作也是秀清男人帮他安排的。李国庆今年刚好二十岁,之前听秀清说过要给他找个对象,踏实勤快点就好。秀清两口子对这个侄儿是掏心掏肺的好,在龙王巷那边还给他置办了个六七十平的房子,不过李国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坚决要将钱给伯父伯母,所以到现在都没搬进去住,一个人住在林场单位宿舍里。”柳佩芸将李家的情况跟她说了下。 柳夕雾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妈妈,按理说李国庆的条件也还不错,我那日见过了他人,长得也还过得去,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不介绍柳丹呢?” “呵呵,你二姨早就跟丹丹说过了,彤彤和小罗外出玩耍的时候还特意让他们见过面了,可两人都没想法啊。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两个人都没想法,我们自然也就不好再谈起了。”柳佩芸当时就想到了柳丹,柳彤也觉得不错,可两人不来电,只得就此打住这想法了。 柳夕雾撇了撇嘴:“那你先和秀清姨说下吧,何建芳长相比柳丹还差点,家庭情况也要差些,说不定李家看不上呢。”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先去试探下口风吧,行就见见,不行就不通知了。”柳佩芸没做过媒,今日只不过是女儿提起,这才顺口接话的。 第285章:不能纯追求速度 “大姨,若是这个何建芳对方不满意,那你就介绍我大堂姐呗。”李启明突然插了一句话。 柳佩芸一愣,“你大堂姐?晶晶?” “对啊,我大伯的女儿,晶晶姐也满十六岁了,长得还漂亮秀气,性格超好,干活可勤快了。”李启明立即夸奖起自己的堂姐来。 柳夕雾噗呲一声笑了,“我突然发现启明好像二姨,都热衷于做媒。” 柳佩芸也笑了起来,倒是没打趣他,笑道:“我都忘了晶晶也到了处对象的年纪了,她比夕雾还大几个月,过完年就十七岁了呢。你家有这么好的人选,你妈怎么就没提起呢?” “之前家里有人给晶晶姐做媒,本来选中了一个的,后来对方又说不合适就没谈了。我妈在厂里上班,估计是不知道,不然肯定会优先推荐晶晶姐的。” “原来如此,那晚上你爸妈回来后,我先和他们说下。”柳佩芸觉得李晶晶更合适点,李家家教很好,名声很好,若在她和何建芳中选,王秀清绝对会选李晶晶的。 柳佩芸留了他们兄妹三人晚上在这边吃饭,吃晚饭的时候说起了李晶晶这件事,柳佩珊立即就做出了决定,她这个婶婶要撮合侄女和李国庆。他们两口子昨晚上回去才知道李晶晶上次相的亲事吹了,她还在家里将男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安慰了侄女好一会儿。这下听他们说起,觉得李国庆是个很好的人选,上无父母要孝敬,只需要孝敬抚养他长大的伯父伯母就可,还有份稳定的工作,也有套安家的房子,家里亲戚很和善,家庭情况很简单,只要两口子齐心协力,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差的。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确定某件事,立马就行动,吃完饭两口子就载着三个孩子回李家大队了,顺便去和公婆大嫂商议这事了。 柳夕雾和妈妈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欢快笑道:“以二姨这做媒的执着劲,李国庆和李晶晶十有八九能成,何建芳没希望了。” “嗯,何建芳年纪还小了点,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说吧。” 柳佩珊性格火辣,办事速度也超快,一回到家就噼里啪啦将李国庆的情况跟公婆和大嫂刘玉红说了,至于她大哥李正平今晚上在火车站,这事就让李剑平去说了。 李家老两口和刘玉红对李国庆的情况挺满意,说来比之前相过的对象家境还要好点,最重要的是没有糟心的亲戚,也不存在婆媳矛盾和照顾弟妹之类的拖累。李晶晶本人也觉得不错,同意婶婶先去和男方说下,若是对方也满意,就先见个面谈谈。 这不李家这边连夜同意了,第二天上班,柳佩珊立即找了王秀清说这事,将自家侄女吹得天花乱坠如同仙女下凡,惹得柳佩芸一阵好笑。 王秀清和她们姐妹俩关系很不错,相信她们的为人,这不也去林场通知了侄儿,让他来相个亲。 相亲地点就安排在柳家了。 两家都是随和的性子,刚巧两方家长白天都要上班,就约在了晚上见面。王秀清夫妻俩下班后都过来了,李正平和刘玉红也陪女儿来了,两方见面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性格有些腼腆的李国庆对文静规矩的李晶晶挺满意的,李晶晶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双方长辈见他们对彼此的感觉还不错,也都高兴了。 长辈们都在外边谈事,柳夕雾和柯奕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们俩时不时透过窗户去看外边的情况,柯奕有些艳羡:“他们这速度也太快了,见一面就基本上成了,佩服。” “怎么,你羡慕了?”柳夕雾笑睨了他一眼。 柯奕回头一笑:“是有点。”他确实羡慕,他也想有这样的速度,可却不敢开口。 “那让柯爷爷和你爸妈给你安排相亲呗。”柳夕雾低着头炒菜,嘴上酸溜溜的来了一句。 柯奕笑看着她的脑袋顶,回答她:“才不要呢,我的对象要自己找,不要相亲的。”他刚才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酸味,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相亲的速度快啊。”柳夕雾反呛他一句。 “呃,不能纯追求速度,也要追求质量才行,所以还是慢点吧。”柯奕一本正经的反口。 柳夕雾勾唇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翻炒了下锅里的菜,拿了碗过来装盘。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晶晶来到厨房,面带羞涩道:“小辣椒,柯奕哥,今日辛苦你们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帮忙,你去外边坐吧,里边油烟味重。还剩最后一个蔬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她今日是女主角,还是客人,当然不能让她来帮忙干活了。 李晶晶笑了笑,主动道:“那我来拿碗筷吧。” 因为早就知晓今晚上有客人过来,柳佩珊早早就去肉联厂买了荤菜回来,让柳夕雾做成了卤味,所以今晚上又有很久没吃过的卤猪头肉和卤肠吃,还有另一道大家赞不绝口的水煮活鱼。 “夕雾的菜做的可真好吃,我们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王秀清以往吃过她做的酱,倒还是头一回吃她做的菜,竖起大拇指称赞:“比国营饭店的菜还好吃。” “秀清姨夸奖了,我也就只会做几道家常菜,馆子饭店里的大菜我可是不行的。”柳夕雾谦虚了一句。 柳佩珊帮忙将最后一个蔬菜端上桌,笑道:“我们晶晶的菜做的也还行,李家三个闺女,就属她的菜做的精细又好吃。不像我家菲菲,人看起来挺温柔小巧,做菜可豪放大气了。萝卜切得半块砖头大,用上半桶水才能煮熟,菜基本上用筷子夹不起,得用菜铲来铲,吃一顿饭,只用铲一次菜就够了。” “哈哈...哈哈...”大家全都大笑了起来,这损女儿的妈妈估计只有她一个了。 柳佩芸笑过后,招呼王秀清两口子和李正平夫妇吃菜,至于其他的小辈就交由柳夕雾去招呼了。 第286章:我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 李剑平早早就买了酒回来,女人孩子都吃菜,他则招呼几个男人喝酒。 李国庆的大伯是在炼钢厂上班,是个车间小领导,人也很随和健谈。他很疼爱这个侄子,在给他选对象时也用了心,其实有关注过好些个比李晶晶家境好的城里姑娘,要么就是对方太过高傲,要么就是嫌弃李家没大靠山,要么就嫌弃侄儿没文化,是个大老粗,要么就是女方长相太逊,总之一直没有相中合适的。 好在今日见的李晶晶看起来性格长相都还不错,家境虽是农村的,相对来说差了点,不过只要小两口同心,日后他们两口子再使点力帮帮忙,给她弄个临时工名额,这样也能给家里添份收入,减轻下家庭负担。 吃饭的时候,原本性格有点闷的李国庆主动找了李晶晶说话,其实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挺满意了。 李晶晶长相很清秀,个头中等偏上,皮肤偏白,气色红润精神,一头乌溜溜的长发扎成了两条大辫子,身上的衣服穿着很得体干净,给人的印象是个很勤快爱收拾的姑娘。 李国庆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他觉得她日后定会是个贤妻良母。过来之前,大伯母交代他多和女方说说话,就算是闲聊琐事也多说些话,她会在旁边帮着相看对方的人品性格。毕竟她在厂里工作,阅人无数,对方一开口说话,她就能确定对方的脾性七八分的。 他们俩在一旁说着话,其他人都当做没看到,开怀的喝酒吃肉,只有柳夕雾时不时的瞄他们。 “小辣椒,你看他们做什么?吃菜。”柯奕觉得没什么好看的,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卤肠,在他看来,李晶晶长得还算不错,不过比起小辣椒就差远了。 柳夕雾笑了笑:“我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 “还行。”柯奕嘴上答着,其实心里头在说:我们俩其实更般配。 一顿饭过后,有柳佩珊这个媒婆引导气氛,两个李家相处得很融洽了。柳佩芸给他们添上热茶后,将堂屋留给两家人去商议事情了,她带着女儿和柯奕去厨房收拾碗筷了。 八点半左右,事情谈完了,王秀清夫妇和李国庆起身告辞了。 他们今日过来提了不少水果糖食,柳佩芸自然不会全收下,当然也要回赠些,今晚做的卤肉卤肠留了一碗给他们捎带回去,还赠送了不少自家做的豆豉酱和脆皮花生米等零食。 李正平这边也一样,回赠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在李国庆他们三人走后,李正平家三口人还坐下来聊了聊。 “晶晶,国庆这孩子,你自己看着怎么样?可满意?”柳佩芸之前没听他们后面谈的事情,这会儿才问起。 李晶晶有些羞涩的低着头,声音有些小:“还可以。” 柳佩芸知道她是个面皮薄的,也不再问其他的,笑看向李正平夫妇,“正平哥和玉红嫂子呢?” 李正平喝了口热茶,笑道:“我觉得还行。当然,主要还是看晶晶自己。反正家里就她一个闺女,我们平时也都宠着她,首要条件是她自己满意对方,另外希望男方家各方面条件要好点,这也是想她嫁过去后的日子不会太苦。” “刚和他大伯大伯母聊了下,对他家的情况也详细了解了。他们家应该是对晶晶挺满意,说话办事也挺爽快的,说若是这事成了,他们夫妻俩还会想法子帮衬他们一把,帮助他们将小家立好。说实话,有这样细心疼爱他们的亲戚照拂着,我是很满意的。”刘玉红内心在拿李国庆和之前相过的对象做对比,越比较越觉得这个李家好。 “既然你们都满意,那就让晶晶先和国庆处着,先多了解下对方的人品性格,了解个个把月后,若是双方都确定的话,那就在年前订个婚,明年年中左右结婚。”柳佩珊给他们提了个建议。 李正平同意:“可以。” 李晶晶见大家都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脸越发羞红了,低着头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李家人也没再多逗留,李正平今天是上白班,晚上休息,刚好就送她们母女俩回李家大队了。 他们一走,柳夕雾打水去洗漱了,只不过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晚上都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她双眼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眼睛里也有少量红丝,很明显是没睡好。吃早饭的时候,柯奕问她:“小辣椒,你昨晚上没睡好?” “嗯。”柳夕雾对他倒没隐瞒,说了实话:“我在担心舅舅呢。他说出去八天左右的,可现在十天了都没回来,我想中午去运输队问问。” “是啊,都十天了,还没回来。”坐在旁边的柳佩芸其实也在担心着,只不过这两天事多,也就没开口说出来,抓了个馒头起身:“夕雾,你们去上学,妈妈现在就去运输队问问。” 柳佩珊原本还在晾衣服,一听去问弟弟的情况,她利索晾好,抓了两个馒头就匆匆跟上去了。 运输队这边确实有消息,两天前他们有发电报回来报平安,其实他们车队已经回到了湘省境内,只不过在途中遇到大面积山路塌方整改,他们的大卡车帮着在修路运土,要耽搁两三天才能回来。 一确定他们人平安,她们也就放心的去厂里上班了。 柳佩林是第二天半夜时分回到安澧县的,他在外边敲门,李剑平起床去给他开门的。他回来的动静挺大,其他人都醒来了,柳佩芸姐妹俩见他一脸疲惫,胡子拉碴都没刮,连忙给他烧热水洗漱,还给他煮了一大碗面条垫肚子。 “夕雾,小奕,璐璐,你们三个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呢。”柳佩林将从外省带回来的特产交给了大姐,催促他们去休息。 “好。舅舅也早点睡吧。”有妈妈和二姨在厨房里忙活,她也就不去帮忙了,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柯奕和柳佩林睡一个屋子,他也转身先回房休息了。 第287章:判决结果 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课,柳夕雾刚盖上课本,准备起身去趟厕所,突然教室门口一个高大的人探头进来,朝着教室里张望。 “舅舅!”柳夕雾坐在第一组第一个,抬起头就看到他了。 柳佩林特意来学校寻她有点事,朝其他对他好奇的同学笑了笑,招呼她:“夕雾,出来下,舅舅跟你说点事。”见柯奕刚好坐她后边,已经站起来了,朝他也招手:“小奕,你也来。”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柳佩林说明来意:“夕雾,刚刚纠察队秦队长上门来找大姐,我这才从他口中得知前些日子何雪洁和姜桂东他们绑架你的事情。他刚过来是通知你们,上面对姜桂东等人的恶行都查清楚了,判决也下来了。” “什么结果?”事情也已经过去四天了,柳夕雾早就在等着了。 “姜桂东和刘世庆以往除了个人品行不端外,倒没有干坏事,这次单个罪名判了有期徒刑十年。周通情况比他们严重多了,有偷窃、打架斗殴、绑架勒索等案底,加上这次和何雪洁的事,判了个无期。而何雪洁是主犯,很多罪名,再加上犯了流氓罪,省里发了红头文件下来,被判死刑,也电报通知了其他省市协助抓捕。” 柳佩林今日得知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时都吓了一大跳,他真没想到当日见到的那个小女生心肠这么狠,没算计成柯家,却反怪罪到外甥女身上,她这心胸也太狭窄了,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可思议,也在庆幸外甥女侥幸逃了出来。 这样的结局与他们想象的差不多,流氓罪在现在这个年代来说是大罪,像何雪洁这样在荒郊野地被人抓个正着的案例绝对会严判。 “舅舅,我知道了。秦队长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柳佩林点头:“他过来通知下,明日还有个宣判会,让大姐过去听下。” 明日是周五,她还得上学,没法过去看热闹了,那就让妈妈请个假去走一趟吧。 “夕雾,我昨天从粤省带了些干海鲜回来,交给大姐了。听当地人说用来炖汤很营养,你回头去弄了吃,一起补补身子。份量挺多的,小奕也拿些回去给你家人尝尝鲜吧。”柳佩林不会处理这些,这些干海鲜在沿海地区卖得很便宜,他就顺道捎了不少回来。 “好。”两人笑着应下了。 “好了,你们去上课吧。我这次有三天假,等会儿就回生产队了。”柳佩林和他们招呼一声就大步下楼离开了。 柳佩林带了四五十斤海货回来,等下午柳佩芸下班回来,她将东西分了好多份,娘家的那份弟弟已经拿回去了,她给柳佩珊家拿了十斤左右,柯家姐弟俩拿了两三斤干鱼海贝之类的,还拿了两斤海带。赶着天还早,让柳夕雾和柯奕骑单车去白家屯走了一趟,给白玉兰和薛家各送了五斤,另外还给柳老大和柳老二家各留了几斤。 柳佩珊去肉联厂买了根大棒骨回来,晚上炖了一大锅棒骨海带汤喝,新鲜清淡的浓汤味道特别好,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味道,一大锅汤喝了个底朝天。 当天晚上,何家也得到了最后的宣判结果。他们身处这个圈子,心里早就有了个猜测,这样的结果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轻度中风的何东方和刘玉莹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此时已经出院回家住了,何新华辞了工作在家专心照顾二老和小儿子,暂时只有他老婆一人挣钱养家。好在何雪洁带走的是父母的财产,他单独在外边住,自己手里头还有点积蓄供一家人吃喝。 虽然何雪洁留了书信与他们断绝关系,可总归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家里出了这么个死刑犯,日后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何新华心里想着就压抑得难受。 何东方夫妻俩在那日的事情过后,第二天醒来也打了报告上去主动辞职,夫妻俩除了拿走自己的衣物外,什么都没拿,其他家产及值钱的物件全部上缴充公了。鉴于他们俩身体的情况,上边暂时也没有太为难他们,最后的处置也没下来,当然,还有一点是看在胡家的面上。 何雪冰这几日在胡家也过得非常压抑,虽然妹妹整出来的事情与她无关,可总归是她的亲妹妹,自然也让胡家跟着脸上无光。加上她父母和兄长全都下了任,无权无势,如今全都是普通人,与胡家的差距一下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胡家人难免不会对她酸言酸语的讽刺和奚落几句。 才新婚一个月就遭到冷待,本就心高气傲的何雪冰哪受得了这样的落差,在婆家不顺心就跑回娘家,嘴巴在碎言碎语的数落着,话语间无不是在咒骂何雪洁,怨恨父母兄长没本事。 何家人本就心情压抑,何东方夫妻俩更是只能躺靠在床上休息,她还回来这样刺激他们,对身体恢复一点好处都没有。兄妹三人中脾气最好的何新华头一次在家里发了火,将她狠狠训斥了一顿,疾言厉色在家里将外边的情况都告诉了她,让她明白何家的处境,让她清楚他们立即辞职的原因。 何雪冰以前也只顾着吃喝玩乐和打扮装俏,对政治形势根本不了解,也不关心,直到这一刻才从哥哥口中得知这些事情,她脑子再荤也知道何家的不得已了,只有立即放弃一切抽身,尽全力弥补才能免了全家入狱的结局。 至此以后,何雪冰再没埋怨过家里人,安安心心回胡家过日子,就算胡家其他妯娌如何冷言冷语也都咬牙忍受着。她还听从了刘玉莹的话,想方设法的想怀上个孩子,只要腹中有孩子,那就能在胡家站稳脚跟,她的日子也就不会难过。 到现在,何家唯一庆幸的是娶了个好儿媳妇。何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何新华的老婆王美玲都没半句怨言,就算对何雪洁这个小姑子非常不满,也没在身体不适的公婆面前提过半句刺激他们,而是安心的上班赚钱,毫无怨言的照顾着一家老小。 第288章:我发现你比女人还细心 第二天上午,柳佩芸请了半日假去听宣判会,柳清江和柳佩林父子两也来县城陪同她去了。 姜家老两口和姜桂香姐妹俩、以及刘世庆家老父母及子女都来了,宣判会一结束,他们就瘫倒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哭过后,两方相互指责,互相怪罪咒骂,最后还动起了手来,亲戚瞬间就变成了仇人。 姜桂东和刘世庆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在监狱里再蹲十年,出来都五十岁了,半条腿都埋进黄土堆了,他们本就是好吃懒做的人,家里人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指望了。 姜桂东的女人今日也来了现场,听到男人要关十年,她一丝表情都没有,搂着十二岁的儿子站在外边,像局外人般看着公婆哭天喊地。见他们与刘家人抱成一团互殴,她也不去劝架帮忙,就这样冷眼看着,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现场唯一一个劝架的是姜桂香,可四个老人家此时都跟疯了似的打架,她根本劝不住,反倒还被他们抓伤了,手背上多了好多条抓痕。 柳清江不想受波及,懒得理会他们,看了一会儿后,招呼儿女率先离开了。 柳佩芸留他们父子两在县城吃饭,三人一道回家后,她立即去厨房里准备中饭了。等柳夕雾三人放学回来时,饭菜刚好煮熟,一桌人围在一起吃饭了。 周五下午没课,柯璐与柳家父子两一道回家了。 “小奕,你怎么今天不回去?”柳佩芸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柯奕今日脸上一直漾着笑容,看起来很高兴,“芸姨,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明天早上和小辣椒一起回去。” “哦。”柳佩芸也没多问,想着他是真有事要办。 其实柯奕根本没事要办,他只不过是在等明早上的报纸。因为,他已经从柳夕雾处得知明日是个特殊的大日子。 下午送柳佩芸回厂上班后,他们俩回到家里,立即锁进房门,一起进空间捣腾了。 柯奕做了些木栅栏,在空间里围了个四五十平的面积养鸡鸭,旁边还有个同等大小的木栏养兔子,他每次进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鸡鸭兔子喂食,顺便将它们的窝给清扫干净。 “小辣椒,今晚上我们杀几只兔子,明早上带回去给爷爷和齐老教授他们吃。”柯奕想着他们盼了这日十年了,明日收到消息肯定会非常高兴,自然要送点好吃的给他们。 “好。”柳夕雾正提着桶在给蔬菜浇水,随口道:“我们养的鸡鸭和鱼还太小,吃了挺可惜的,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再去肉联厂买些吧?” “买几条鱼就好。明日回生产队后,我们去山里下点诱饵,抓几只野鸡送过去更好。”柯奕倒不是要节约钱,而是谨慎小心惯了,虽然明日特殊时期就结束,可在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表面别太过于嘚瑟为好。 柳夕雾轻笑:“行,听你的。” “等下我再去系统里买几瓶酒,买些香烟,再买两袋新鲜的水果就成的。”他早就考虑好了,反正他手里头不缺钱,孝敬下受了苦的长辈们也是应该的。 “柯奕,我发现你比女人还细心。”柳夕雾回头打趣了他一句,有时候他真的比她还细心。 柯奕回头瞪了她一眼,眼底深处闪着无奈和宠溺的光芒。 “呵呵...”柳夕雾被他逗笑了,也不再笑话他了,提着桶去池塘边提水继续浇水。 两个月前种下的辣椒树上此时结满了红艳艳的辣椒,给其他的蔬菜瓜果浇完水后,两人背着篓子将红辣椒全摘了下来,去掉蒂,清洗干净,放在竹筛子上沥干水分,打算明日抽个空全部做成剁辣椒储存着。 看着空间内铁架子上堆了四五十瓶红艳艳的剁辣椒,柯奕询问:“小辣椒,我们要不要将这些辣椒拿去卖掉?” “暂时不了。这特殊时期一结束,到时候市场肯定会放开,自然会有人开始做生意,到时候我们拿去摆摊卖,比拿去供销社的价格要高,要多挣不少钱的。”柳夕雾早就计划好了,所以她做的这些能储存的剁辣椒和酱菜都存在空间里,只拿了豆豉酱去供销社卖。 一听市场会重新开放,柯奕立即提议:“小辣椒,那我们趁这段时间多做些可以储存的零食,等时机一到就全拿出去卖了呗。” “可以。纯手工制作速度太慢了,我们在系统里买个机器做呗。”柳夕雾朝他挑了下眉,故意诱惑他。 柯奕是个痴迷机器的人,一听立即乐了,果断丢下篓子,欢快的跑去竹屋了,“我现在就来挑选,刚好有三千块放你这里,拿来买机器正好。” 柳夕雾勾了勾唇,轻声嘀咕道:“不是说是彩礼钱吗?” 这话只可惜柯奕没听到。 他在系统里选了半个小时,见柳夕雾坐在外边小板凳上洗辣椒,走过来询问她的意见:“小辣椒,我们先做鸡蛋糕,怎么样?” 上次她手工做了鸡蛋糕,又香又软,特别好吃,一半送给了柯潜柯晟带走,留了一小半自己吃,当时个个都说好吃。只不过鸡蛋贵,平时大家都舍不得吃,所以只奢侈的做了那一回。 如今系统里有很便宜的洋鸡蛋买,面粉也很便宜,成本算下来不高。而这么好的糕点拿去外边卖,价格可以卖高点,利润很客观,所以他就决定做这个了。 “可以啊。”柳夕雾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早就在脑海中算过一笔账了,鸡蛋糕的销路根本不用愁,是个挣钱的好点子。 一得到她的同意,柯奕立即转身去系统里买机器了,连带着需要用到的不锈钢大盆,打蛋器,烘烤机,制糕模具等全部买齐了,鸡蛋面粉则暂时没买,这些食材可以在开工时再买,还能保证新鲜度。 两人忙碌到傍晚时分才出空间准备晚饭,等着柳佩芸他们下班回来,一起吃了晚饭后,两人又悄悄钻进空间杀兔子了。 太过于期待明日的好消息了,柯奕这一整晚都没睡好,每隔一个小时就醒来一次,反反复复闹腾到天亮。 等天渐渐亮了后,他立即起床洗漱,主动先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第289章:雨过天晴,重见光明 “小奕,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李剑平平时总是第一个起床,一开门却见柯奕已经起来了,厨房顶上还冒着浓烟,很显然早饭都在灶上煮着了。 柯奕讪讪笑了笑,撒了个小谎:“剑平叔,也不知道怎么的,昨晚上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了一晚上,实在睡不着了,干脆就早些起床了。” 李剑平皱了下眉头,想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们今日要回生产队,干脆早些回去看看吧。” “行。”柯奕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提着两桶水进厨房了。 紧接着,柳佩芸姐妹俩依次起床,柳夕雾反倒是最后一个起来的。柯奕将早饭端到堂屋里时,她还在眯着眼睛刷牙,很明显没睡够。 早饭还只吃到一半,外边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广播在大声播报着今日的最新新闻,听到广播里的内容后,柯奕丢下筷子,如一道风般冲出了屋子。 李剑平等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全都放下碗筷,各自抓了两个馒头,齐齐追了上去。 这一天的安澧县异常的热闹,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大声高呼探讨着。这场大革命持续了十年,很多人压抑谨慎了十年,过得特别的憋屈,这一刻他们好似都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又重新焕发了神采了。 柯奕纵然已经提前知晓了消息,可此刻他还是激动得难以自持,冲到邮局将今日发行的报纸全买了,连大街上散发的宣传单也收了一大沓,喜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小奕,你爷爷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别磨蹭了,你快回去给他们报个喜讯。”柳佩芸催促了他一句。 “好。”柯奕此时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了。 见他跑回家去取单车了,柳佩芸又催促女儿:“夕雾,你也跟他一起回去,给齐老教授他们去报个信,让他们也高兴下。” “嘿嘿,好咧。妈妈,你们去上班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再回来。”柳夕雾也抱着一大沓报纸和宣传单等跑回去了。 “他们这些人总算是熬出头了。”李剑平感叹了一句,然后与她们姐妹俩一道去上班了。 柯奕和柳夕雾今日是各骑一辆自行车回生产队,两人太过于兴奋,蹬车的速度可快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回到了生产队。 生产队里得到消息的速度要慢点,所以他们俩回来时,这边还很安静,大家也都刚好在大食堂打早饭回去吃。 一得到他们俩送回来的消息,生产队里瞬间炸锅了,柯家人和牛棚的人全都喜得跳了起来,有几个感性的人都落泪了。 然后,他们俩就被大家给围堵住了,他们带回来的报纸也被大家给抢走了,大家全蹲在地上激动的阅看起来。 没过多久,县里派人来通知了,柳队长也在广播里确认了这一消息。从此往后,牛棚里的人终于不用忍受异样的排斥眼光,终于熬出了头,只需静静等待着平反的那一刻了。 激动了一个小时后,齐老教授等人收拾好心情,如往常般在队里领了农具,继续去山上旱地里收棉花了。 心境磨砺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他们面对人生的再次起伏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雨过天晴,重见光明。 他们都很高兴,今日干活的心境都不同了,笑声也比往日豁达开朗了不少。 柳夕雾将单车推回家后,去外婆家走了一趟,给送去了从县城带回来的兔子和活鱼,又去柯家拜访了下。 柯家人此时都高兴的围坐在一起看报纸,见她来了,柯瑞立即起身给她泡热茶,各种零食瓜子等全拿出来塞给她吃。 “小辣椒,刚刚你们带了好菜回来,等会儿中午到我们家里来吃饭。”柯正怀看完手里的报纸后,笑呵呵的邀请她过来一道吃中饭。 柳夕雾大方应下:“好,刚好一个人懒得开火做饭了,到柯爷爷这里蹭顿饭吃得了。” 原本她是打算去外婆家蹭饭吃的,不过刚才才得知罗世全今日过来柳彤家下聘,柳佩江邀请了三叔三婶过去凑热闹吃饭,而舅舅带着儿女去山上挖草药了,估计回来后也是在大食堂打饭随意吃点,她也就大方在柯家蹭饭算了。 兔肉昨天晚上就处理好了,只有刚回来的路上买的鱼需要收拾,柯奕一回到家就利索打水杀鱼了,此时已经收拾妥当了。他搓了把手,站门口喊她:“小辣椒,走,山上玩去。” 她还没回答,柯瑞就跳起来了,“二哥,都冬天了,山上没什么野菜挖了,你们去干嘛?” “没野菜,有野鸡野兔啊。”柯奕赏了个白痴的眼神给她。 “呃,那我也要去。”柯瑞都好久没跟去打过猎了,立即起了兴头。 “好。”柯奕在和妹妹说着话,视线却落在柳夕雾身上,给她使了个微妙的眼神。 柯璐也在房里看报纸,笑道:“你们去打猎吧,今天我来做中饭。希望到饭点时,能看到你们提着收获回来。” 柯奕自信满满道:“璐姐只需将葱姜蒜辣椒准备好。” 三人有说有笑的一起上山,柳夕雾和柯瑞背着篓子,柯奕背着他常用的弓箭,去他们常去的茶园寻找野味了。 “夕雾,你洒米粒做什么啊?不怕野鸡野兔吃了就立即逃走?”见柳夕雾往茶园四处洒一些小米粒,柯瑞有些不解。 “这些米粒上抹了一层药粉的,野味吃了就逃不掉了。”柳夕雾并没有隐瞒她。 柯瑞双眼一亮,见他们俩分工合作很默契,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他们,压低声音问:“你和我二哥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的用这种方法弄好吃的?” “也就是去年才开始,以前没有过。” 柯瑞之前也听柯奕说过小时候的事情,笑着说往事:“我们在川省的时候,大哥也经常偷偷去弄野味回来吃,不过都瞒着妈妈的。若妈妈知道了,肯定会训斥教育我们,所以每次弄到好吃的,我们都是躲在山里偷偷的煮着吃。” 柳夕雾笑睨了她一眼,看来柯家的子孙都不是老实的性子啊。 第290章:满满一篓子 “那我们今晚上也偷偷弄点好吃的呗。”柯奕走过来,故意诱惑好吃的妹妹。 果然,一听好吃的,柯瑞双眼放光:“二哥,弄什么好吃的?” “烤鸡。”柯奕自己说着时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补充一句:“前提是能猎到野鸡。” 柯瑞一听,连忙催促:“那还耽搁什么,快点去打猎啊,抓紧点时间。” “噗...”柳夕雾不厚道的笑了,柯奕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得自己填了。 柯奕瞪了眼妹妹,背着弓箭利索往山上爬了,都答应妹妹了,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弄一只回来才行。 柯家兄妹俩去半山猎野味了,柳夕雾没跟上去,她拿着柴刀在山林中砍柴。这快要过冬了,家里得储存点柴火才行,到时候过年时回来也要烧水做饭,需要用不少的木柴。 刚砍好两担柴,柯奕背着弓箭下山了,柯瑞一手提着一只野鸡笑眯眯的跟在后面,嘴上还在乐此不疲的夸奖哥哥好能干。 “哟,不错嘛,这么快就猎到两只野鸡了。”柳夕雾砍柴也累了,坐在柴堆上抹薄汗。 柯奕走过来也坐在旁边的柴堆上,告诉她:“还有两只兔子。” 柳夕雾眼睛一亮,朝他竖起大拇指,“看来野味都出来觅食了,我们今天肯定会收获不少的。” 三人坐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柯奕和柳夕雾各挑了一担柴下山,柯瑞则负责背野味兼弓箭柴刀,在准备中饭之前下山了。 猎了四只野味,柯家自己留了一只野鸡,另外三只交到了生产队,也让大家都跟着吃点荤菜。 柯璐在家早已烧好了开水,等他们的野鸡拿回来,立即倒水褪毛,利索收拾干净,“咚咚咚”几下就剁成了均匀的小块。其他配料也早已准备好,鸡肉弄好就立即下锅煮,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香喷喷的鸡肉香。 柳夕雾将柴放家里码好后,趁山上干活的人还没回来,背着个沉甸甸的篓子出了趟门,故意绕了一圈,悄悄将带回来的兔肉和鱼等菜送去了牛棚。 虽然今天上头传来了好消息,可他们这些人都还未接到平反的通知,处事依旧谨慎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柳夕雾在柯家吃丰盛午饭的时候,齐老教授等人也挑着担子下山了。他们十多号人一直都是分工合作,几个年轻些的去生产队交任务,年纪大些的回牛棚拿碗筷去大食堂打饭菜。 齐老教授他们回到牛棚,推开破旧木门,见长木桌上用报纸盖着些东西,掀开报纸一看,两大盆剁好的兔肉和鱼块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用透明玻璃坛装着的鲜红剁辣椒,还有一坛五斤重的豆豉酱。 “呵呵,小辣椒来过了,还给我们偷偷送了好菜过来,今日又有口福了。”齐老教授喜欢吃她做的豆豉酱和剁辣椒,这种精细又好吃的配菜,也就只有她做得出来。 “菜都帮我们剁好了,这孩子也太细心了。老齐,我去打饭,你们在家里将这些菜煮了吧,今日都吃顿好的。”薛老师抚了抚眼镜,退出屋子,去隔壁小厨房拿了一大摞饭盒,大步去大食堂打饭了。 在柯家吃完中饭,柳夕雾回家去打扫卫生了,她这次有半个月没回来,家里都落了一层灰,点火烧了些温水,拿着抹布沾湿先将破旧家具上上下下擦了一遍。 柯奕则独自一人背着大篓子偷偷上山了,茶园里的诱饵也下了三个小时了,应该多少会有些收获,这个时间点去查看是最妥当的。 初冬季节确实是野味经常出没的好时节,地上瘫躺着好几只野鸡野兔,还有一只肥壮的野鸽子,柯奕欢喜的捡起丢入篓子里,还在四周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无遗漏后才下山。 他背着沉甸甸的篓子回来时,柳夕雾刚好将卫生打扫完,等他一进来,立即关上大门,笑问:“多少?” “满满一篓子。” 这不是废话嘛,柳夕雾帮他将篓子卸下来,将野味全部倒出来,看着这一地收获,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小辣椒,这野鸽子你拿去给柳爷爷和白奶奶炖汤喝,放点天麻片补补。”柯奕将野鸽子递给她,又从里边挑了只三四斤的野鸡,决定道:“这只我们晚上用来做烤鸡。” “行。你也拿只大的回去炖鸡汤,晚上再送只去牛棚,其他的暂时关在空间里吧,等想吃了再杀。” 两人分好后,柯奕提着自家的回去了,柳夕雾则把其他全部收进了空间里,将这些野味与家禽分开养着。 下午生产队开工干活时,何建芳过来寻她,邀她一起上山去摘棉花。反正她下午也闲着没事,背着篓子和她一起上山了,刚好柯家人也都上工,柯璐柯瑞姐妹俩和她们分一组,几个姑娘家边干活边聊天,下午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柳夕雾晚上在外婆家吃饭,外婆煮了她早上带回来的鱼,还将她送过来的野鸽子炖了汤,全家人都喝了一碗暖融融的营养汤。 夜深人静时分,等全村人都准备要窝被窝睡觉时,柳夕雾当夜猫子提着野鸡又去牛棚串门了。 齐老教授等人早就知道她会来,这会儿都在屋里等着呢,一等她进门,热茶已经送来了手中,十几个人全都笑容满面的与她攀谈起来。 大革命结束了,他们此时全都期待着平反的这一日,期待着与家人团聚,所以他们今日都默契的写了书信,请柳夕雾明日捎带去县城邮局邮寄。 与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柳夕雾喜欢和他们谈笑风生,并从这些走过大风大浪的前辈们身上学习宝贵的经验。每与他们谈一次话,总觉得整个人精神面貌都有所变化,她深深被他们的豁达坚韧精神感染着,也被他们身上的丰富学识吸引着,此时她就像一块海绵般贪婪的吸收着新知识不断的丰富自己的人生。 聊到九点半,柳夕雾这才起身告辞,不再打扰他们休息睡觉了。 第291章: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萦绕中间 柯家人都是好学之人,他们白天在田地里干活,晚上总会抽两三个小时看书学习,此时包括柯正怀都在昏黄的油灯下看报纸。 柯奕从屋里出来打破家里的沉寂,喊上在同一屋看书的柯璐柯瑞:“璐姐,小瑞,跟我出去一趟。” 柯璐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大晚上的出门要做什么,倒是柯瑞率先想到了。她立即欢呼跃了起来,将桌上的书本折叠了下阖上,笑嘻嘻冲出屋子,去隔壁与家里的长辈都说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拉着哥哥姐姐走了。 秦雪莲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这大晚上的还出去做什么?” 在屋里看报的柯志杰回了一句:“他们都是懂事的大人了,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子,做事会有分寸,不会胡闹的。” 秦雪莲没再接话,若是长子柯晟喊两个姐妹出去,她或许不会担心,可二儿子大半夜喊她们出去,她总有些不放心。来到江岸生产队已经快半年了,虽然母子关系很生疏,可她也发现了这个没在身边长大的儿子经常做一些令人提心吊胆的事情,家里公公和丈夫大哥都知道,可没人数落教训他,好像都在纵容着他,她自然也就更不能开口说他了,免得又将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柯奕根本不知道他妈心里头的不舒服,就算知道也不在乎,他们母子间的关系修复不好了,在他看来就这样平淡生疏着挺好的。此时,他带着堂姐和妹妹来了对面的柳家,站在外边敲响了大门。 柳夕雾刚回到家,正准备去打水洗漱,一听敲门声,知道是柯奕他们过来了,连忙进空间里将早前就烤好的烤鸡拿了出来。 门一开,浓郁的烤鸡香味扑面而来,柯瑞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朝桌边欢快的扑过去了。 “啧啧,原来是有好东西吃呀。”柯璐也咧着嘴笑,见桌上都准备好小刀了,她主动拿刀切割起来。 柳夕雾给四人都泡了一杯香浓的牛奶来,笑道:“璐姐,将鸡翅鸡腿分开,等会儿你们带回去给柯爷爷他们当宵夜吃吧。” 柯璐勾唇一笑,点头:“好,难得的美味也让爷爷他们尝尝。” 柯瑞在一旁不停的舔嘴巴,眼睛都黏到烤鸡上了,开口催促:“璐姐,快点嘛,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你馋的。”柯璐一笑,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许。 除了鸡翅鸡腿外,其他全都切成了小块放碗里,四人洗了把手,全都用手抓着啃咬,味道超级香,全都吃了一嘴的油。 连鸡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柯瑞吃得很满足:“太好吃了,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烤鸡了。” “说的好像你以前吃过烤鸡一样。”柯奕早已起身,打了水过来供大家洗手。 “二哥,我以前吃过烤鸡啊。在川省的时候,大哥打了野鸡,我们偶尔偷着在山里烤着吃。只不过大哥的手艺没这么好,没放这么多香料,只会洒些盐和花椒辣椒沫之类的,不过味道也还过得去的。”柯瑞立即将远在军营训练的大哥给出卖了。 柯奕笑睨了她一眼,他家兄妹三人,也就妹妹过得无忧无虑了点,不过她是家里最小的,他们愿意捧着她。 他们三人洗了手后,带上还温热的鸡腿鸡翅先回家了,至于剩下的鸡骨头就交由柳夕雾去处理了。回到家时,家里的四个长辈都刚洗漱完,准备要关灯睡觉了。 柯瑞笑嘻嘻的将带回来的美味分发给他们:“爷爷,大伯,爸爸,妈妈,超级好吃的烤鸡,我们给你们留了鸡腿鸡翅,还热乎着,快吃。” 柯正怀睨了柯奕一眼,见他咧着嘴在笑,没说什么,伸手拿了个烤得色泽金黄诱人的鸡翅吃。柯志同兄弟两也都笑了笑,一人拿了个鸡翅,一人拿了个鸡腿,剩了个肉多的鸡腿给秦雪莲吃。 秦雪莲看了三个晚辈一眼,脸色淡淡,见女儿将鸡腿递过来,她摇头:“小瑞,你喜欢吃,你吃吧。” “妈妈,我刚吃了很多,吃饱了,这特意是给你留的。很好吃的,快吃。”柯瑞没看出她的复杂神情,再次推到她面前。 秦雪莲依旧摇头:“妈妈不吃,刚刷牙了。” 柯瑞没看出来,倒是正对面的柯奕瞧出来了,声音淡淡:“小瑞,妈不吃就算了,你自己吃,或许给爷爷吃。” 秦雪莲抬头看向他,母子四目相接,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萦绕中间,她不自然的收回视线,对女儿道:“鸡腿给爸吃吧,你们也去洗脸洗脚,早点睡觉。” “好。”柯瑞这下总算发现了点异常,将香味四溢的鸡腿递给爷爷,转身去打水洗漱了。 秦雪莲也紧跟着打了声招呼,转身去他们夫妻俩的房间了。 等儿孙们都回屋后,吃得津津有味的柯正怀摇头叹气:“志杰,你这媳妇那,你自己去说吧。在她的潜意识里,估计家里五个孩子就只有小奕是离经叛道不懂事的,其实啊,潜子晟子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爸,我知道的。”原本这鸡翅很美味,可柯志杰却吃出了烦躁感。 对这个脑子有时候也拧不清的弟妹,柯志同不想说什么,吃完鸡腿就起身去洗手,然后回屋睡觉了。 柯奕刚开始对他妈刚才的作为有几分不高兴,不过转瞬间就放下了,这样的待遇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爱咋滴就咋滴吧,反正该尽的孝他尽了,她不要是她的事了。 他将脑海中不愉快的事情挥走,突然就想起了离开刚好十天的哥哥们,也不知道他们此时适应了部队的生活没? 被他惦记的柯潜和柯晟这大半夜还在野外操练呢,大冬天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进部队十天,身体每天都训到极致才回营地休息,根本没空来给家里报个平安。不过今日他们兄弟两很高兴,一大早也收到了特殊时期结束的大好消息,他们都在等着柯家回归京城的消息。 第292章:官复原职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压在上空十年的阴霾渐渐散去,曾经受到无端迫害的革命者们与知识分子们陆续得到平反。 十一月初,冷冽寒风悄然而至。 安澧县这边最先收到调令的是柯家,柯正怀被调回京都,任命为军委委员。柯志同和柯志杰兄弟两的工作也一道恢复,柯志同任京都军区陆军副司令,柯志杰调为京都军区空军中将,秦雪莲也再次回到京都高中任教。 一家子全部官复原职,柯家人喜上眉梢,生产队的干事和村民们齐齐前来祝贺,挤得柯家水泄不通。 在这里住了整整十年,本不爱高调的柯正怀最终还是决定摆次宴席,邀请全生产队的村民过来喝杯水酒,以表感谢这十年来对他们祖孙俩的照顾。 柳夕雾被柯家请来帮忙准备宴席的菜,和柯奕在屋子里准备扣肉的时候,开口问了他一句:“柯奕,你们什么时候回京都啊?” 调令是两天前送达家里的,一家人昨天已经开过会确定过时间了,柯奕笑着告诉她:“前天首长的来信中有说,会派警卫员开车过来接,应该是在一周内。” “哦。”柳夕雾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有些许的烦闷,沉默了下,又问:“你们全家人是一起走吗?” “我和璐姐不走。”柯奕突然瞥头朝她笑了下。 他那笑容差点晃花了她的眼,柳夕雾有一瞬间的迷惘,反应过来立即站直身子,蹙着眉:“你们为什么不走?” “这学期只有将近四十天左右就会放假了,我们决定读完这个学期,到时候再和学校申请转学。刚好我们离开京都十年了,那边的情况正错综复杂,一回去肯定会立即卷入权势中,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很容易被人下套。爷爷和爸爸大伯他们反复商议后,也都同意让我们俩暂缓回京,等他们先回去摸清些情况,稍稍稳定后,我们再赶回去过年。” 柯奕将原因都明白告诉了她,其实他也很不舍,舍不得与她两地分隔,能在这边多呆一日陪她也是好的,心里也在计划着,一定要趁这段时间跟她表白,将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一听他暂时不走,柳夕雾心里小小雀跃了下,透过窗户看了眼外边正在给大家端茶的柯瑞,“小瑞和柯爷爷他们一道回去?” “嗯,家里四个长辈一同回京,我和璐姐又在县城住,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公社中学读书,所以就决定让她先跟着回去了。” 在他们边干活边聊天的时候,柳佩芸套上围裙戴上袖套进来了,笑容满面道:“小奕,这盆里的鱼是等会儿要煮的吧,我来帮你们弄。” “芸姨,您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去外边喝茶玩耍吧,这里我们自家人忙得过来的。”柯奕忙阻止,在他的认知里,柳夕雾也已归为自家人了。 柳佩芸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低着头码肉的女儿,语气未变:“没事,我也不喜欢闹哄哄的场面,更喜欢来厨房帮忙。” 她在碗柜上拿了把菜刀,拿过放在门口的小板凳坐下,先开始刮鱼鳞了。刚刚柯奕的无心之说,她可是听进了心里,其实她也觉得女儿和他挺般配的,两人性格也合得来,只是如今柯家的身份变了,变成了高高在上不可攀的人家了,等他们回了京后,很多的事情肯定会有不得已的变数。 她不是不相信柯家人的人品,而是感情这东西太过虚幻,在赤果果的现实面前,再深再纯的感情也容易变质变味,她实在不想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看来,得抽个空跟女儿好好聊一聊这事了。 今日牛棚里的人也全被柯正怀邀请了过来,自从上头宣布特殊时期结束后,他们就没以往那般忌讳谨慎了,这半个多月经常坐一起唠嗑聊天,这会儿十几个人也全聚在屋子里说话。 今日柯家在生产队买了一头猪回来宰杀,昨日柯志同前去县城肉联厂买了一头黑山羊回来,今日柯家的宴席比较的丰盛,小厨房里浓郁的香味透过窗户飘散在外边,惹得许多小孩子们都流了口水。 柯璐提着两大桶洗干净的白萝卜和大白菜回来,在门口抹了把脸上的薄汗,询问大厨子:“夕雾,萝卜好了,现在怎么弄?” “切成大块,放羊肉汤锅里就行。”这大冬天吃顿羊肉萝卜汤最是暖身子,今日来的人比较多,估计会摆二十来桌,一整头羊全部下锅炖汤了。 刚好将鱼鳞处理完的柳佩芸站起来,也问:“夕雾,这鱼怎么做?” “酸菜鱼片。”这是柯家人要求的,虽然片鱼过程复杂繁琐了点,可大家都觉得这样煮味道好,所以也就只好辛苦点了。 他们在县城做了好多次酸菜鱼片吃了,大家都会片鱼,人多力量大,也在计划的时间内将鱼骨鱼片全处理好了。 “好了,梅菜扣肉,芋头蒸排骨,羊肉萝卜汤都已经上锅煮着了,酸菜鱼片也差不多了。柯奕,还有什么菜要弄的?”柳夕雾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总算是将大菜都准备好了。 “还有个合菜,我妈将菜都准备好放在碗柜里了,另外还炒个大白菜,一个下饭的腊八豆。总共八个菜,还有个泡椒花生米,我妈早上就做好了。”柯奕边切酸菜边回答着她。 等只剩下一个大白菜需要炒时,外边也招呼着开席了,忙了半日的秦雪莲匆匆进厨房,招呼道:“夕雾,你去前头吃饭,这白菜伯母来炒就行了。” “小辣椒,去吧,我来帮我妈就行了。你也累了一上午了,肯定饿了,快去吃饭。”柯奕正打水在刷锅,连忙催促她去吃饭休息。 柳夕雾朝他们笑了下,点了点头,将围裙和袖套都解下来给秦雪莲,顺手将灶上还未端出去的菜带走。 柯志同和柯志杰兄弟两负责传菜,见她出来了,柯志杰忙招呼:“夕雾,今日辛苦了,刚让你妈妈在旁边留了个座,你快去坐下吃饭。” “好。”柳夕雾将手里的托盘递给他,刚好柳佩芸在朝她招手,她立即跑过去了。 第293章:临别赠送 何建芳带着她弟弟何建军与她们坐在同一桌,宴席一开,他们就拿筷子开动了,油脂饱满的扣肉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吃的同时还不忘赞美:“小辣椒,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 “呵呵,还行。”最中间的一碗扣肉是最快被分完的,大家都挑肥的吃,只有她捡了最后一块偏瘦的肉吃。 “这扣肉做得真好吃,又软又糯,咸淡也刚刚好,这底下垫着的干梅菜也入了肉味,很好吃。”旁边桌的男人们也在大口吃着,他们桌上还有米酒,各倒了一大碗来碰杯。 “还真看不出来呢,这小辣椒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这怕是比她外婆白婶子的手艺还要好几分呢。” “小辣椒除了揍人凶悍了点,其他都挺好的。学习成绩好,挺会挣钱养家,干活麻利勤快,现在越长大也越漂亮了,日后若是考上大学,她们母女俩就有好日子过了。” “说的是。现在这四人帮倒了,牛棚的这群做过学问的教授老师们迟早会平反,日后说不定大学会重开呢。” “就算大学不重开,以小辣椒那学习成绩,上工农兵大学也是够的。现在老柳家个个有出息,又都很看重她,肯定会想法子给她申请到名额,日后她肯定会一飞冲天成为城里人的。” “......”生产队里的人在吃着菜的同时都在聊着,有很多羡慕的,当然也有嫉妒的。 这次摆了二十多桌,柯家这地盘根本摆放不下,借了隔壁两邻居家的院子堂屋摆了席面,几百号人都吃得高兴,男人们喝了点酒都在扯着嗓子海侃,女人们也在尖声唠嗑着,孩子们吵吵闹闹的抢菜,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宴席结束后,所有桌子上都是清盘的,一点辣椒汤水都没剩,柯璐柯瑞姐妹俩收盘洗碗,男人们给村里人家送还桌椅板凳,柳夕雾原本说留下来帮忙做点事,不过被柯奕推回去休息了。 母女俩一同回到家后,柳佩芸原本想和柳夕雾谈心说事,不过见她神色有些疲累,也就打住了想法,先催促她回房去休息了。 柯家那边将家里都收拾妥当后,厨房里还剩了些没煮的鱼和肉,柯奕拿了个筛子给柳家送了些来。见柳夕雾在屋里休息,他也没打扰她,放下东西到厨房就先回去了。 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在房里收拾的柳佩芸满腹心事,不一会儿,白玉萍过来串门了,她也就和妈妈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白玉萍当然也是挺满意柯奕的,只不过一听女儿这般说,她也心情凝重了起来,母女俩在屋里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一致决定先从柳夕雾这探探口风。 若他们俩有意,她们得好好劝劝。若没意,只是玩得好的好朋友,那就直接省事了。 若是柯家一直在生产队里,那她们绝不会反对,可如今柯家要回京了,一家子全是首长高官,他们柳家在他们面前可就不够看了,这差距一下就拉开了,还有点遥不可及的感觉。 虽然在她们看来,自家孩子长相漂亮,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好,勤快能干,脑袋聪明,可京都里与柯家门当户对的家庭培养教导出来的女孩子也不会差,这么一对比,柳夕雾就没任何优势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各种嫌弃,他们可不想她去吃这种苦,倒宁愿她日后嫁个平凡的家庭,过简单幸福的日子。 柳夕雾根本不知道外婆和妈妈的担心,她此时正睡得正香呢。今天天亮就起床了,吃完早饭就去柯家干活了,累了一个上午还真的有些全身酸痛,这会儿一躺到温暖舒服的床上,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了,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柳佩芸本想晚上和她说说,可刚吃完晚饭,柯奕就过来喊她去牛棚玩耍了,所以又没开口了。 她第二天得回厂上班,天刚亮就起床了,女儿还没醒来,她也就没去吵醒她,骑着单车先回县城了。 这周周四,牛棚里的辛作家第一个收到了被平反的电报,他原来是国家青年报报社的主任,这次平反后依旧调回报社工作,职务还升了一级,他的长子千里迢迢乘坐火车来到这里接他回京。 周五上午,中央安排给柯正怀的警卫员开着军牌大卡车前来江岸生产队接柯家人了,柯正怀邀请了辛作家一道坐车回去,他们也一起将回京的时间定在了周六早上。 柳夕雾得知他们就要走了,连夜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吃的,方便携带储存的鸡蛋糕各装了一大袋,还有大家爱吃的爆米花,脆皮花生米等也装了不少,想着他们回到京城后会很难吃到湘省这边的特产,剁辣椒、腐乳、泡椒、白辣椒、腊兔、豆豉酱、肉酱等都装了一大木箱送过去。 瞧着她这像搬家似的往牛棚送货,辛作家感动得连连拍她的肩膀,“小辣椒,你这孩子有心了,你送的东西我都收下了。你好好读书,以后肯定有机会上大学,考到京都来,我们辛家就是你亲戚家,到时候一定要给我提前写信,让我儿子,你喊声耀叔,让他去接你。” 柳夕雾咧着嘴笑:“好,到时候一定去拜访辛爷爷和奶奶。”以前她都是喊“辛作家”的,现在也就不客气了,舔着脸喊声爷爷。 “呵呵,好,好,你这个孙女,老头子认定了。”辛作家今日是真高兴,与家人阔别了十年,总算是能团圆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深了几分。 “夕雾同学,我都已经听我爸说过了,这些年多谢你对他的照顾,感激不尽。到时候一定要到京都来玩,我们辛家全家人都欢迎你的到来。”辛明耀与辛作家容貌六分相似,一身儒雅的气质,说话很温和,听着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一定,到时候一定去叨扰您。” 柳夕雾在牛棚坐了一会儿,也安慰了下齐老教授等人,劝他们再等等,已经有了开头,相信不用多久好消息就会轮到他们了。 第294章:追妻之路还有点漫长 给柯家送的东西就更多了,喊上柯奕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柯家送了她不少东西,她是该多回赠些礼物。 柯家马上就离开,日后十有八九不会回来了,家里的家具厨具等挑了些好的送给柳家,其他的全送给了乡里邻居们。他们一走,房子也就归了生产队充公,柯璐柯奕姐弟俩也趁这次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他们打算这一个多月就住在县城,日后也不回来住了。 现在快到了十一月中旬,北方早就下雪了,温度比南方要低很多。柳夕雾这次不仅给他们送了各种吃的,还给他们每人准备了厚实保暖的新衣服和鞋袜,让他们风光体面温暖的回京。 “小辣椒,你有心了,柯爷爷今日将话放在这里,日后你就是柯家的一份子,柯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柯正怀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的体贴用心,背后也给孙子下了死命令,这个孙媳妇绝对不能跑了。 柳夕雾装作没听到他话里的意思,笑吟吟道:“柯爷爷,日后我一定会去柯家做客的。” 柯正怀笑了下,看来那个傻孙子的追妻之路还有点漫长呢,看来今晚上还得个他好好指点下了。 柯家其他人都听出了柯正怀话里的意思,除了秦雪莲心里有点复杂外,其他人都很高兴,在他们看来,柳夕雾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与柯奕真的特别般配。 柯奕站在门口,迎着爷爷含着深意的眼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准备,脑海里想了无数个版本的表白话,到现在都还没开口,离放寒假只有一个月了,看来他真该抓紧时间了。 这天晚上,柳夕雾在柯家吃的晚饭,顺便帮他们将行李里里外外收拾妥当装车。 第二天早上,凌晨四点半,在闹钟的提醒中,柳夕雾从温暖的被窝爬了出来,去厨房将昨晚上醒好的面做成了包子和馒头,还将家里的十来个鸡蛋全部煮了,赶着浓浓晨雾给柯家人和辛作家父子两送去了。 湘省到京都距离很远,他们并不是开车回京,而是先到省城,再转火车回京。安澧县到省城最快也得六个小时,赶早出发,中午十二点应该能到省城,刚好能赶上下午回京的火车。 有了她送过来的热乎早餐,柯家自己煮了点白粥,大家快速吃完就集体上车,在整个江岸生产队还未从睡梦中醒来就离开了。 柯璐和柯奕送走家人后,喊上柳夕雾一起,三人坐在突然冷清空荡的堂屋里吃早饭。 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将家里的东西处理完,有用的则带去县城,没用的留在屋子里,所有收拾妥当后,柯奕将住了十年的家的钥匙交给了柳队长,算是从今日开始这屋子就是生产队的公物了。 他们下午五点多骑单车回县城,一到家里,柳佩林已经下班回来了,此时正在招呼送煤球过来的工人。 “佩海舅舅!” 送煤球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裤,柳夕雾刚开始还没注意,推单车进院子的时候察觉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柳佩海。 “嗯。”柳佩海朝她笑了下,“刚从家里过来吗?” “是啊。”柳夕雾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只听外婆无意中说过他大部分时间在洗煤厂,每周回去一次,家里三个孩子都是二外公老两口在照顾,姜家出事时他也没来掺和。不过姜桂香前些日子回生产队哭哭啼啼的认错求情,还写了保证书保证日后不会再犯浑,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他同意她回家了。 今日家里买了一拖拉机煤球,此时已经快卸完了,柳夕雾进厨房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用来给他们稍后洗手,热茶也泡好端出来先放桌上了。 等他们弄完后,柳夕雾问了一句:“佩海舅舅,你们要下班了吧?” “嗯,送完你们这就下班了。”柳佩海洗了手,接过柳佩林递给他的烟,就着对方的火柴抽了一口。 柳夕雾瞄了一眼舅舅,见他摆着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有些想笑,主动邀请:“既然都要下班了,那就在我们这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厂里食堂有饭吃的。”柳佩海摆了下手,又端起热茶喝。 她还没开口,柳佩林斜睨着柳佩海,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放心,我们这的饭菜不收你的钱。” 柳夕雾嘴角一抽,舅舅说的这是啥话啊? 柳佩海难得没搭理他,转过身去喝茶,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留了他在家里吃饭,柳夕雾立即去厨房做饭了,从空间里拿了只腊兔出来招待他。 柳佩芸姐妹俩六点多点回到家的,李剑平比她们稍晚了五分钟,一回到家就见柳家两位堂兄弟坐在一起互看不顺眼的下象棋,当时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下眼睛才确定没看错,所有人全都齐齐乐呵了起来。 “夕雾,佩海可是个难得的稀客,刚刚姨父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斤新鲜的小鱼仔,刚好也能煮碗荤菜了。”李剑平提着一包用干荷叶包着的小鱼仔过来,拿刀一划,小河鱼就全倒在盆里了。 自从搬来县城住后,她都许久没吃过这小河鱼了,她只看了一眼,就抬头看向李剑平,“姨父,这些小河鱼在哪里买的?” “电影院对面的小广场上。”李剑平随口回答,见她眼睛突然大亮,补充解释:“大约六七天前开始,就有人晚上在那摆摊做生意了,纠察队的人有在附近巡逻,并没有抓他们,应该是默许了。” “嘿嘿,好事啊。”柳夕雾等的就是这一日,兴奋的招呼柯奕:“柯奕,等会儿我们也去摆摊去。” “好。”柯奕应了一声,笑呵呵的端着盆去收拾小鱼仔了。 李剑平总感觉他们俩好像早就做好摆摊的准备了一样,好奇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卖什么?” “什么都可以卖啊,我们自己做的脆皮花生米,爆米花,鸡蛋糕,还有妈妈和二姨做的衣服、裤子、围巾帽子手套等都可以拿去卖啊。” 李剑平对做生意没多大兴趣,见她很兴奋,也没泼冷水,只是笑了笑,进屋帮着添柴烧火了。 第295章:初次摆摊 煮了两个荤菜,三个素菜,还上了一碗肉酱,一桌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柳夕雾着急着要去摆摊,吃饭速度快,柯家姐弟俩速度也快,别人还只吃了一半,他们就已经收碗了。 “夕雾,你们现在就去了吗?”柳佩芸刚也听他们说要去摆摊,倒没制止,只是有些担心。 “是啊,妈妈,你们陪佩海舅舅吃饭,我们先出门了。” 柳夕雾回房收拾了些东西,整了三个大包,背上还背着满满一篓子货。柯璐进屋里也摸摸索索收拾了些东西,柯奕则背着几根人高的竹竿,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飞快的骑单车出门了。 电影院门口依旧很热闹,还是年轻男女处对象约会的好地方,大门口有个小广场,四周的树干上吊着几个昏黄的灯泡,这也是安澧县晚上最明亮的地方了。 他们赶到时,见有六七个人在这摆摊,有卖菜的,也有卖瓜子花生这些炒货的,还有些卖自己做的红薯干梅子之类的,前来看电影的人基本上都会在摊位前停留下,许多男青年为了讨好女同志,自然要掏腰包买点零食了。 摆摊的人不多,广场这么大,他们三可以随便摆。柯奕熟练的将带来的竹竿撑开绑成两个三脚架,柳夕雾利索的将家里自己制作的棉衣围巾帽子用木衣架撑着挂起来,柯璐那边也将她自己织的背心等挂了过来。 她们两女的在挂衣服,柯奕将另一块带来的干净布平放在地上,几大包零食全摊开放在上边,将布袋打开,让香味飘散开来,嘴上开始大声吆喝起来:“鸡蛋糕,卖鸡蛋糕了,便宜又好吃的鸡蛋糕,快来看一看啊。” 柳夕雾和柯璐一脸懵,愣了半秒,齐齐捂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卖东西不就是这样卖的吗?”柯奕还记得小时候在京都时,大街小巷卖东西的小贩都是大声吆喝的。 柯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样卖的。继续,你继续。” 还真别说,他只吆喝了一句,附近的人就全围了过来,其中还有人认识他,“咦,你不是在县一中读书的柯奕吗?你怎么在这里摆摊卖东西?” “对啊,这位姐姐,我是柯奕,这不晚上闲得无聊,也出来摆摊做点小生意。我们初次摆摊,请多关照。”柯奕一脸笑容,还主动拿夹子夹了个鸡蛋糕递给对方:“来,姐姐,尝尝我们做的鸡蛋糕,味道可好了。” “好,好。”对方很明显还有点懵,柯家的孙子竟然会出来摆摊?会来做这种不合现在身份的事? “来,各位哥哥姐姐,都先免费品尝下,觉得好吃就给我们关照点生意,若是不好吃可不买的。”柯奕给围过来的人全部夹了一个。 柳夕雾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让柯璐看着点衣服摊子,她立即过去帮忙,拿了一小包分发给大家免费品尝试吃。 “唔,这个鸡蛋糕真好吃,多少钱一斤?”人群中一个圆脸的女生挤过来询问。 柯奕那张嘴很甜,跟吃了蜜似的,“姐姐,只要八毛钱一斤,很便宜的。” 八毛还便宜? 对方可没被他这声“姐姐”给忽悠得找不着北,表情有点怪异:“八毛钱一斤也太贵了。” “姐姐,这是纯鸡蛋和面粉做出来的,成本有点高。而且这鸡蛋糕不重称的,一斤有好大一袋呢,省着点当早餐吃,够吃上好些日子的。”他嘴上说着话,还从竹筐里提了一袋出来,给她介绍:“你看,这是我们在家里称好的,这么一大袋才两斤重的。” 柳夕雾很有眼色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称送过去,让他称了给大家看,让大家相信这么大一袋只有两斤。 等柯奕称完,对方过来接过纸包掂了掂,确实一大袋也不是很重,沉吟了下,决定道:“那我先买一斤吧。” “行。” 柯奕选了个一斤重的纸包,当她面称了下重量,收了钱,给了货后,还抓了把爆米花送给她当零嘴。 圆脸姐姐这下乐得找不着北了,乐呵呵的提着纸包走了。 有了第一个开张的,后面的糕点零食就很容易卖了,加上柯奕长得高大帅气,嘴巴又甜,哄得一群姐姐妹妹高兴得很,不到半个小时,今晚上带过来的零食就全部卖完了。 瞧着柯奕这么快就收摊了,柳夕雾悄悄凑到柯璐面前,贼兮兮的说着:“璐姐,我怎么感觉那些男的都想揍他一顿?”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柯璐暗自发笑。 零食早早卖完了,她们衣服摊上的货物就没那么快了,不过围巾帽子手套卖得很快。两个俏生生的美女站在这里卖,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男同志的视线,过来询问的人挺多,买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她们挺满意了。 七点半,时间还挺早,衣服摊上的货物也卖了一大半了,柳佩林骑着单车过来了,见他们这里生意还真不错,笑道:“大姐在家里还担心你们来着,现在看来是一点都不用担心嘛。” “嘿嘿,佩林叔,你来了正好。我们做的鸡蛋糕卖得很好,刚还有很多人想买,可惜没货了,你在这里看着她们俩点,我现在回去再拿点货来。”柯奕之前就想回去再拿货,不过不放心她们两个女孩子,所以就没走了。 柳佩林眉头一挑,点头:“行,去吧。” 柯奕刚骑着单车走,柳夕雾又卖了件棉袄出去,收了钱后,见舅舅站在旁边看着,笑道:“舅舅,今日开张大吉哦。” “看你们这打算,今日是要将带来的货全卖了才回家?”柳佩林只一眼就看透他们早就做好摆摊的准备了,有些佩服他们的先见之明。 “货不多了,不管卖不卖的完,八点半就回去。” 他们今日是初次来试水,带的货并不是很多。零食糕点不愁卖,等电影院关门时,还能卖上一波。衣服之类的卖不完,明日再来就是,反正不急着一时。他们的价格比供销社的要稍微便宜点,还不需要票证,她有信心很快卖完。 第296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这会儿柯璐在招呼其他的客人,柳夕雾突然想起一事:“舅舅,最近红旗叔干嘛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了?” “他啊,最近过得春风满面呢。他姑父姑姑都升了职,调去市里了,他前些日子在单位上表现也很好,借着这次换血的机会使了点力,也连升了两级,现在可是个单位上有些权利的中高层领导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段时间工作上可忙了,刚好他老婆隔了多年又给他生了个宝贝女儿,除了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根本抽不出空来外边转悠。”柳佩林说着好友的时候,还真有点羡慕。 “那红旗叔最近是双喜临门啊,舅舅下次去串门的时候,在家里拿些鸡蛋糕之类的过去给婶子吃呗。”柳夕雾随口叮嘱了一句。 “好。”柳佩林近些日子都不用出车去外地,运输队里事不多,刚好有空去走动拜访下。 柯奕回来得快,这次李剑平也跟着过来了,还帮忙背了二十来斤鸡蛋糕过来,全都摆放在地上,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吸引了很多来来往往的客人,不一会儿小摊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呵呵,这些零食还真好卖,明日在家里做一个木板车,你们日后干脆推着车过来卖。”柳佩林也在旁边帮忙,还给他们提了个建议。 “好,是该做个木板车。”柯奕刚才就已经有了想法,他还想着在柳夕雾那系统里买一个折叠式的木柜架,东西摆放在上边也显得干净卫生许多。 刚好八点半,随着最后一波看电影的人从电影院出来,第二趟拿过来的五十斤零食全卖完了。卖得最好的是鸡蛋糕,还有好些人预约明后日过来买的,衣服摊上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三套棉衣裤没卖完,其他的小件也清空了。 五人收拾好东西,一路笑呵呵的回家了。 柳佩芸早已在家里烧好了热水供他们洗漱,一听生意特别好,一晚上挣了三十多块钱,一向淡然的她都惊得脸色变了变,更别说性格咋呼的柳佩珊了。 柳夕雾倒了点热水,边洗脸边和李剑平说话:“姨父,明日再去买个大点的煤炉子回来,你和二姨下班在家的时候多做点脆皮花生米和米花酥,晚上我顺带着帮你们卖了。到了周末,将启明喊过来,让他来帮忙卖。” 还没等他说话,又提议:“回去也跟正平大伯兄弟两说一声,让他们也做,现在市场放开了,正是挣钱的好机会,可要抓住了,反正这摆摊做生意又不丢人。” 李剑平咧嘴一笑:“好。” 柳佩珊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搭话:“你觉得做生意不丢人,可很多老古板和城里人可瞧不起做生意的人了。” 柳夕雾想着今晚上很多人看柯奕柯璐的眼神,他们确实有些鄙夷和复杂,撇嘴道:“做生意怎么了,不偷不抢,挣的钱干干净净,他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小辣椒说的没错。爷爷说了,国家这十年被折腾得乌烟瘴气,经济倒退了很多年,现在那帮人下台了,首要就是大力发展经济,提高国家和百姓生活水平,日后经商做生意的人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发挥自己的本事了。”柯奕在旁边附和,他一点都不觉得摆摊丢人,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说的有道理。”柳佩林端着大搪瓷杯在旁边喝茶,脑子里也在思考着事情。 今晚上摆摊尝到了甜头,这会儿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也不想着早早躺床上去睡觉,全都挤在厨房里做米花酥。鸡蛋糕和爆米花只有柳夕雾和柯奕两人会做,这大半个月他们俩弄了不少的存货,还够卖上几天的。 趁大家在厨房忙的时候,柯奕拉着柳夕雾到屋里说话,“小辣椒,我们空间里堆积的鸡蛋糕是自己慢慢摆摊卖,还是找红旗叔一次卖出去?” “找红旗叔。我们在家里自己做的就拿去摆摊,机器做的找红旗叔,还是借口说是朋友送来的货,不然会惹人怀疑的。”柳夕雾早就想好了。 “行。那我们得去找个小仓库专门存放货物,让红旗叔去那边取货。” 柳夕雾点头:“对,回头我们去火车站附近找个宽敞点的仓库吧。” 两人将事情说定后,再次回厨房帮着干活了。 星期一放学后,柯奕单独外出去寻仓库了,之前他向李剑平打听了些消息,所以寻找起来也轻松。在天黑之前,他也看了好几个地方,暂时还没确定,打算明日再喊柳夕雾过来一道看看确认一个。 柳佩林今日抽空给他们弄了辆半成新的木板车回来,晚上他们三人就推着木板车去电影院门口摆摊了,生意依旧火爆,零食糕点卖得特别快,家里剩下的几套棉衣围巾等也全部卖完了。 今日他们还带了二十坛剁辣椒和泡椒之类的卖,也吸引了很多人购买。毕竟全用玻璃瓶装着,外观很好看,辣椒剁得精细均匀,试吃过后味道也很好。这大冬天炒菜一般是放干辣椒,如今有这新鲜的剁辣椒吃,价格还不贵,也不用切洗,家庭主妇们当然不会错过了。 “柯奕,两种辣椒都给我来一瓶,快一点,电影开始了,我得进去了。”挤在最前面的妇女喊了一声。 “好咧,麻烦阿姨稍等五秒钟。”柯奕拿过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像绕花似的转了两圈,将两个玻璃瓶结实串在了一起,递给了对方。 “五毛钱一瓶,一瓶有一斤重,两瓶足够吃一个月整了,价格挺便宜。”旁边一女人在嘀咕着,最后决定:“柯奕,也给我来两瓶。” “好咧。”柯奕应着,嘴上还在细细叮嘱:“阿姨,这辣椒里放了很多盐的,味道够咸,炒菜的时候放一丝丝盐就够了的。还有,这辣椒很辣,若家里平时吃得清淡,放一小勺子就好了。” “好的。”对方听着了,将一块钱递给了收银员柳夕雾。 其他做小生意的小贩看着他们一晚上卖这么多货,羡慕得很,个个也在脑子里琢磨做这些糕点和干咸菜来卖。 第297章: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夕雾,你也在这摆摊呢?” 柳夕雾正好在整理板车上的货物,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见是大姨婆的二儿子夫妻俩,他们各挑着一担萝卜白菜之类的,忙走过去打招呼:“安南伯伯,玉珍伯母,你们也来卖货吗?” “呵呵,对啊。听队里的人说现在城里可摆摊了,我们也拿自家种的蔬菜来卖卖,看能不能挣点油盐钱。”唐安南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将一担洗得干净的菜放到地上,眼睛则在看着他们的摊子,见很多人在买东西,笑道:“你们生意不错啊。” “呵呵,还行,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来开始卖的。”柳夕雾转身去提了一包一斤的鸡蛋糕过来,塞到伯母手中,笑道:“来,伯伯,伯母,你们也尝尝我们做的鸡蛋糕,很香很好吃的。” “哦,原来你们是卖鸡蛋糕啊,是很好吃的。上次你给爸妈送了几斤,家里那群猴子可都说很好吃的。”杨玉珍边说着,边打开纸包,拿了半块塞唐南方嘴里,自己也吃了半块,其他是打算带回去给孩子吃的。 “安南伯伯,你们在我们旁边卖吧,这个位置还行的。”柳夕雾招呼完他们,就再次回到摊位前卖货了。 大晚上的买菜的人不是很多,唐安南夫妻俩挑来的一担菜,半个小时也只卖了三四个顾客,反倒是柳夕雾他们这边快清空了。 这会儿买货的人少了很多,让柯家姐弟俩去招呼了,柳夕雾又跑到他们这边来,蹲下身子跟他们说话:“安南伯伯,这晚上卖蔬菜可能不太好卖,我给你们出个主意,要不要试试?” “夕雾,你说。”男人还没说话,杨玉珍已经抢先说了,她与柳夕雾接触的次数多,一直都知道她脑袋瓜聪明,说不定还真能提个好主意呢。 “这样,你们上午在家里将这些白萝卜,红萝卜和莴笋之类的切成丝,中午和傍晚时分到国营厂家属区附近去摆摊。因为很多职工中午下班会回家做饭,时间很赶,若是有价格一样还洗好切好的菜买,她们肯定会选择的。” 这主意也是刚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柳夕雾见他们俩有些犹疑,又道:“你们刚也看到了,我们的辣椒都是腌制好的,不用切不用洗,价格也一样,很多人想图个方便快速,所以一下就卖完了,还有很多人预定要货呢。” 唐安南刚也一直在注意着他们的摊位,沉吟了下,看向杨玉珍:“要不试试?” “试试也行。只是,若是卖不出去,那不就浪费了?”杨玉珍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毕竟这都是自家自留地种出来的蔬菜,数量也不多,若浪费就可惜了。 “玉珍伯母,不会浪费的,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家吃啊。还有啊,像白萝卜这种,卖不出可以拿来腌制萝卜条,像我的这样拿瓶子一装,卖相变好了,肯定会非常好卖的。” 想着她说的也有道理,杨玉珍点头:“行,那明日就去试试。我们先不弄多了,弄个十几斤去卖卖。” “嗯。若是好卖的话,回头你们可以再加些酱干子,香干子,油豆腐,干萝卜,干木耳,干笋之类的搭配着卖,一天挣的钱也不少的。”柳夕雾有留意其他摊位,虽没自己挣得多,不过一晚上挣个一两块钱是绝对有的。 “对,对,这样更好。”杨玉珍被她说的心花怒放了。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板车上的东西全卖完了,柯奕过来找她该收工了,柳夕雾和唐家夫妻说了一声就先回家了。 就这样白天上学,晚上卖货,平静的过了三天后,白玉兰老两口傍晚时分提着一篓子蔬菜来串门了。 刚巧柳佩芸她们已经下班回来了,此时正在厨房里煮晚饭,两位老人家过来,连忙招呼他们进屋,留他们在家里吃晚饭。 “佩芸,夕雾呢?”白玉兰今日是来找柳夕雾的,见她不在家,问了一句。 “大姨,她刚和小奕去李家大队了。这不明日是周六,他们打算白天也去摆摊,去接启明过来帮忙。去了好一会儿了,应该快要回来了。”柳佩芸给他们老两口泡了一杯茶,拿了长板凳放柴灶边,让他们先烤烤火。 “哦,看来小生意很好做了。”白玉兰可是听儿子说了,他们的糕点辣椒卖得很好,每天早早收摊,笑道:“今日我们俩过来啊,就是为感谢这孩子给安南两口子指点了条好路子,他们夫妻俩现在正在城里卖菜,没空过来道谢,就让我们前来帮忙走一趟了。” “哦?什么点子啊?”柳佩芸还不知道这事,女儿没和她说。 白玉兰绘声绘色将事情说给了她听,满脸笑容道:“同样都是卖菜,就是变动下,生意就好做多了,夕雾这脑袋瓜可真聪明呢。” “呵呵,这点子确实不错,亏她想得出来。”柳佩芸也觉得不错,笑问:“那二表哥他们两口子这几日生意很不错了?” “嗯,是啊,很不错。家里的菜本就不多,几天就全卖完了,他们现在还在合计将老大老三家多余的菜也拿去卖了,还邀他们一起来县城做小生意挣点闲钱。” 他们家孩子太多了,每家四个张嘴要吃,不多挣点钱,连口饱饭都没得吃。 “二表哥这提议好啊,三个表嫂之前都学会了做脆皮花生米和米花酥,没菜卖的时候来卖这些也挺好的。我听夕雾说,电影院门口卖这些小吃的都挣钱,这两天还多了个卖油炸芝麻团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天至少能挣两三块,大姨回去也和表嫂她们说说。”柳佩芸不觉得做小生意丢人,就像女儿所说那般,不偷不抢,挣的钱干干净净,用着安心。 “一天两三块,一个月岂不有近百块钱?都比得上国营厂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大姨公一脸惊讶。 柳佩芸边炒菜,边点头:“对啊,挣得挺多的。”她没说女儿一天就挣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若说出来肯定会吓坏人的。 “老头子,老三家的不是会做臭豆腐嘛,味道还很不错,不如让她去卖这个?”白玉兰突然一提。 第298章:这孩子怕是傻了 突然,门外传来欣喜的声音:“哪里有臭豆腐?” 厨房里的三人全部回头,见是柳夕雾回来了,还没开口,她又问了:“大姨婆,哪里有臭豆腐?我最喜欢吃臭豆腐了。” “呵呵,是你三表婶会做臭豆腐,我正想让她去做这个卖呢,也向你学习挣点小钱。”白玉兰一脸慈爱的拉着她的胳膊。 “可以,可以,好主意。只要味道不错,我保证她能挣到钱。”柳夕雾难得露出嘴馋的一面,满脸激动:“等三表婶的臭豆腐摊开张,我保证去给她当第一个顾客,帮她拉生意。” “哈哈,那敢情好了,有你帮着拉生意,我们也就不愁了。”白玉兰觉得这孙女是个有本事的,有她帮衬,就不愁开张后生意差了。 紧跟在柳夕雾后边,比她还高了半个头的李启明一进屋就热情的喊人:“大姨公,大姨婆,大姨。” “启明来了。这小半年不见,启明又长高了不少,都快成大小伙子了。”白玉兰又拉着他好一顿打量,还将兜里的两颗糖给他们姐弟俩各塞了一颗。 “启明,你出来了,弟弟妹妹有没有安顿好?”柳佩芸关心了句。 李启明连连点头:“有。有跟爷爷奶奶说,妹妹很懂事,她会洗衣做饭做家务,我出来两天,她搞得定的。” “那行,等会儿吃完晚饭后,你就跟夕雾他们去摆摊。你爸妈这两天下班后弄了不少炒货,你帮着去卖点钱。” 柳佩珊夫妻俩本就是勤恳能干的人,有这样的挣钱机会,他们当然也会凑下热闹。下班后,两口子一起去供销社买材料了,打算晚上再多存些货。 “好。” 李启明对摆摊这事挺感兴趣的,他已经十六岁,是个能撑起家的男人了,这点事自认难不倒他,刚在过来的路上还和柳夕雾吹嘘了许久。 饭菜刚煮好,李剑平两口子挑着两大担花生炒米面粉之类的回来了,一进屋见有长辈在,忙招呼唠嗑。 等柳佩林下班回来后,立即开饭,一大桌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粗茶淡饭。 吃完饭,柳夕雾三人带上李启明推着大板车出发了,柳佩林和李剑平则送白玉兰老两口回白家屯,让两个老人家大晚上的赶路可不放心,他们骑单车送回去的。 板车推到老地方后,有些在等候的客人迅速围了上来,大部分都是要剁辣椒这些菜,柳夕雾打开竹筐给他们拿玻璃瓶,嘴上还在说着:“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我们的剁辣椒和泡椒存货全部在这里了,刚好三十瓶,卖完就没货了哦。” “这么快就没货了啊?”人群中一人有些可惜。 柳夕雾笑道:“这都是我夏天收辣椒的时候做的,数量有限。不过今日我们还带了豆豉酱和黄豆酱,萝卜干、黄瓜干之类的,供销社里卖得很好的豆豉酱都是我做的,相信大家都尝过,今晚上也带了三十瓶过来,没吃过的可以先来试吃下哦。” 她的话音一落,板车差点就被挤得散架了。 李启明呆愣愣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就这些辣椒干菜竟然这么好卖? “启明,还愣着干啥,快来帮忙卖货啊。”柯奕朝他喊了一句,之前还兴奋得手舞足蹈,关键时候却愣住了是啥意思? 李启明笑了笑,立即跑到他身边,帮着给糕点零食打包,适应了一会儿后,也开始学着柯奕那般吆喝了起来。 不过十几分钟,柳夕雾和柯璐就将今晚上带过来的辣椒等全卖完了,两人立即开始帮着卖鸡蛋糕了。 刚好一个小时,八点钟整,带来的货全卖光了,他们四人笑呵呵的推着板车回家了。 他们一走,其他小商贩全都笑了,总算轮到他们开始挣钱了。 来来往往的人中也有些开始在琢磨做鸡蛋糕之类的了,只不过也不是一两日就能琢磨出来的,所以这几日生意是好得不行的。 一回到家,李启明立马开始数钱,越数眼睛越亮,最后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这孩子怕是傻了。”柳佩珊嫌弃了一句。 柳夕雾轻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傻才怪。” “呵呵,夕雾姐姐,我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里总共有五十多块呢,除去成本,肯定能有二十块的利润。”李启明在外边接话。 他的学习成绩一般,不过脑子很活泛,人也机灵聪明,还有股子野劲和闯劲,柳夕雾还蛮喜欢他的,所以才将他拉来帮忙打下手了。 “好了,数完钱了就快点过来帮忙干活,今晚上不准备好货,明日你可没得钱数了。”李剑平故意刺激了儿子一句。 知子莫若父,就这么刺激一句话,李启明立即蹦蹦跳跳过来了,主动拿着菜刀开始切割已经制好的米花酥,全部切成均匀的小块放一旁先冷却着。 现在开始做生意了,小厨房可不够他们施展的,这两天他们在院子里搭了个大棚子,砌了两口大灶,还找人做了两个大货架摆放在堂屋里,小型加工作坊就这么形成了。 “夕雾,小奕去哪了?”柯璐也在一旁干活,突然发现弟弟没在家里。 低着头在干活的柳夕雾眸光一闪,语气平静:“他刚说要出去办点事,说晚点再回来。” 其实柯奕这会儿在空间里用机器做鸡蛋糕,前天柳佩林去找了趟周红旗,拉了个大单回来,对方确定要两大卡车的货,还要一卡车雪花膏及洗头液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鸡蛋糕的存货没这么多,他们只得加紧时间生产了。 “哦。”柯璐想着最近外边还算太平,她也就没多嘴了。 忙到十点多点,柯奕悄悄从空间里出来,装作从外边回来了,大家都忙得很,没人问他出去干嘛了。 第二天大人们都还要上班,柳夕雾催促他们去休息,她带着李启明将今晚上准备好的货都收拾妥当,将院子打扫干净,洗了把脸,泡了一会儿脚,也回屋里去睡觉了。 第299章:我今天得说出来 周六晚上,卖完东西后,柳夕雾和柯奕两人骑单车外出了,去火车站附近新租的仓库走了一趟,将这些日子用机器制作的鸡蛋糕全部搬出来放在仓库里,周红旗需要的日常用品也放了一大卡车。 两人搬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累得气喘吁吁,歇了一会儿,记录了个数,这才关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柯奕故意放慢了速度,他今天魂不守舍了一整天,想着趁今晚跟她说事,偏偏到这个时候又不敢说了。 “柯奕,你怎么了?”坐在后座的柳夕雾早就发现他这几日有点不对劲了,好像有话要跟她说,却总是没开口。 柯奕在前边平坦的地方停下来,回头看向她:“小辣椒,我跟你说点事。” “嗯,你说。”柳夕雾从单车上跳下来,一双黝黑有神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柯奕被她这双眼睛撩得心口处发痒,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之前想好的无数深情的表白话语全忘得一干二净了,嘴巴也不利索了,“小辣椒,我,我还过半个多月就要走了,以后,以后短时间不会来这了。” “嗯。”一听他说这事,柳夕雾声音也有点闷了。 “我,那个...”柯奕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脑子里突然想起爷爷临走前指点他的话,他突然在自己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勇敢的抬起头来,表现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小辣椒,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今天得说出来。” 柳夕雾眉心一跳,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 “我,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儿育女。”柯奕语速极快的说完,话落后又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他这表白是不是过于急了点? 她会不会反感啊? 见柳夕雾咬着唇呆呆的看着自己,柯奕突然间有点心慌不安,不自觉的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又开始结巴了,“小辣椒,我,我是真心的,很早,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只,只不过,我们年纪还小,所以,所以拖到现在。” “我很快就要回京,下次见面估计得一年半载了,所以我想在离开前跟你表明心意,我对你是真心的喜欢,希望你考虑下我。” 柳夕雾此时面上很平静,可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其实她这些日子隐约有些猜测了,只不过他刚才这番表白太过于直白了,冲击得她差点咬着舌头了。 见她还不说话,柯奕急了,松了单车,紧抓着她的胳膊,“小辣椒,我...” “我知道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夕雾突然开口了,胳膊动了下,挣脱开来,面色有点不自然:“柯奕,我们现在也还小,再过两三年再说吧。” 柯奕从她话里听出拒绝的意思,脸一下就绷紧了,心里很闷,“小辣椒,为什么要等两三年?” “这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不是吗?”经过前世的事,柳夕雾对感情很谨慎了,她无法确定柯奕回京后会不会变,所以她现在不想答应。 柯奕明白她的意思,又抓住她的手,很认真道:“小辣椒,我的心意不会变,你相信我。我家里人也全都知道我的心思,爷爷,爸妈,大伯,哥哥姐姐和小瑞都希望我把你娶回家,他们还催了我好多次,让我们早点确定关系。爷爷本想让我早点跟你说,早点订个婚,等你日后去京都上学就结婚的。” 柳夕雾也隐约知道这些事,柯奕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而她对他其实也有些想法,微微低着头,“现在谈这事真的还早了点,若是两三年后,你心意还未变的话,我会考虑的。” 虽然她说的是“会考虑的”,不过柯奕却听出她的意思了,只要他心未变,她就会同意,原本还紧绷的脸立马放松了,还扬起了一抹灿烂耀眼的笑容,立即道:“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变心,我会在京都等你。当然,寒暑假的时候,我也可以过来看你。” 闻言,柳夕雾抬头勾唇笑了笑。 柯奕觉得她这笑容如天上的星辰般璀璨,两人间的感觉在这一刻变了,变得有些甜蜜,还有些说不清的期待来。 时间已不早了,柳夕雾怕家人担心,也想止住这个话题,忙催促:“好了,我们回家了。” “嗯。”柯奕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单车,擦了下后座,等她坐好后,这才蹬轮子载着她回家。 家里头依旧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他们两人间些许的变化没人看出来,自然也就没被人盘问了。 周日上午,柯奕姐弟俩带着李启明去摆摊了,柳夕雾在肉联厂买了些鱼肉回了趟生产队。一到外婆家,就听外婆说薛老师和齐老教授,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收到了平反的通知,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她立即分了些荤菜出来,还回家进空间拿了些东西,去牛棚送他们了。 齐老教授本是京都大学的教授,此回平反后,先暂时调回京都与家人团聚,工作暂未安排,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薛老师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家在沪市,曾经也是大学老师,还是个精通英语德语的人才。 “小辣椒,这些年国家人才损失惨重,如今社会稳定了,各行各业的人才精英培养迫在眉睫,各大高校必会重开,你好好读书,一定要考到京都来,到时候来我家里做客。”齐老教授此时容光焕发,刚好这一年多身体调养得好,此时气色堪比年轻人,一颗心也飞奔回了京都,想要利用剩下的余生好好贡献社会。 “好。” “小辣椒,早前就听说过你会去找你爸爸,他是沪市人,相信你迟早会过来,我也在沪市等你。另外,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到时候尽管开口。”薛老师也给她承诺。 “好的,先谢谢薛老师了。”柳夕雾当初与他们结交时,也有着扩宽人脉关系的想法,经过这一年来的相处,他们已经成为了莫逆之交。 另外两个明日也将离开的长辈也寒暄了一番,都留下了彼此的联系地址,方便日后信件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