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直播间》 第1章 重量级手术 手术室的无影灯很亮,手术刀很薄,郑仁很慌。 他很努力的蹭到今天的手术,却没想到付院长为了表达对教授的重视,亲自当助手。 此时他穿着无菌手术衣站在手术室的角落里,压根看不到哪怕一丝术野。 只要有手术,就会有意外发生。郑仁没想到的是,术前也有意外。 本以为会上台看到世界顶尖教授的手术,可是此刻只能站在角落里。 马上要开始的手术很重要。 据说躺在手术台的病人是海城首富,得了恶性程度很高的胰头癌。 本来可以选择去帝都、魔都,找全国最牛逼的外科医生,做国内顶尖的手术。 可是机缘巧合,正好赶上rb森宇一郎教授来华讲学。 森宇教授是肝胆胰外科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据说几年前天皇的手术就是由他主刀的。 眼前的患者拒绝了做免费的示范手术,而花费天价,托人请森宇教授在讲学结束回国时,来海城单独给自己做手术。 要全球最顶尖的教授同意来海城做手术很难,郑仁知道。但患者不想留在帝都被人参观, 而且, 关键的是, 他真的请到森宇教授来海城了。 教授要求很严格,术间不允许参观。所以,郑仁努力蹭到手术,却没上去手术台。 而是按照付院长和刘主任的意思,穿了手术衣,站在角落里等待手术结束,他上去当助手缝皮。 这是郑仁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机会。 …… …… 九点十五分,手术正式开始。 森宇一郎教授作风严谨,没端大牌医生的架子,亲自开皮。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腹膜,一层一层切开,如庖丁解牛一般熟练。出血量极少,目测也就510ml。沾血的纱布只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色花朵。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腹膜打开后,付院长和刘主任惊呆了。 胰腺恶性肿瘤发展的极为迅猛,已经侵犯到周围组织,黏连严重,犹如一体。 这名患者的所有片子,经过太多专家会诊。最后送到森宇一郎的手里,得到认可,认为可以手术治疗。 所有专家、教授都认为患者是三期胰头癌,病情较重,但肿瘤组织和周围没有黏连,适合手术。 可惜天不随人愿,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看到这种情况后,付院长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打湿了无菌帽。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失误,术前两天还做过一个核磁,与前片对比,没有太大变化。 难道肿瘤组织两天内暴长? 付院长手里拿着吸引器,微微颤抖。 森宇一郎教授有些不悦,用手里中弯钳子敲了敲吸引器,小声说了句日语。 付院长虽然不懂日语,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钳子敲打吸引器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森宇教授对自己不满意,付院长如坠冰窟,全身都有些僵硬。 身后的年轻的翻译马上脸一板,严厉的看着付院长,“付桑,森宇教授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虽然你们的技术水平和器材一样的低劣,但是还请拿出最专注的态度来完成手术。”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付院长大窘。难怪抗战的时候大家最恨的是二鬼子和汉奸,真是可恶啊。 不过他没敢表现出一丝内心的不满,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谄媚。 病情比预想的要复杂,但对于全球顶尖外科医生来讲,只是难度很高,却并非无法解决。 手术继续,一点点耐心的剥离肿瘤和周围组织黏连,出血依旧很少。稍大的毛细血管都会提前结扎或是用电烧点掉,没有例外。 站在无影灯下的森宇一郎毫无疑问是引人注目的主角,像是璀璨的星辰,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出类拔萃的技巧。 郑仁则是阴暗角落的一粒灰尘,微不足道。 虽然上不了手术,但他在脑海里根据森宇一郎教授用的各种器械脑补着手术的整个过程。 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郑仁心里无比渴望。 努力变换各种角度,想试试能不能看到一点手术的过程,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忽然,郑仁感觉眼前强光耀眼。无影灯开始晃起来,器械护士面前的台子上各种刀、剪、钳像是精灵一般翩翩起舞。 他有些恍惚,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随即明白,不是幻觉,是地震! 只一瞬间,整个屋子都晃动起来,天旋地转。郑仁感觉自己无论看什么都是重影,身体也无法动弹。 手术台上的手术还在继续着,没人在意一个小透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只一瞬间便结束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随后,郑仁眼前开始有绿色古怪数字出现,随后是仿佛瀑布一般的数据流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全身都失去了控制,眼前数据流潮水一般汹涌,耳边有细微的沙沙声出现。 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郑仁,被允许进入手术室的人,全都把注意力放在森宇教授精湛的手术手法上。 熟练的钝性分离,虽然肿瘤组织和正常组织黏连的极为严重,但依旧缓慢的被剥离开。 虽然如此,手术进行的极为缓慢。 十多分钟后,森宇教授放下手中的钳子与钝剪刀,说了一句日语,转身离开手术台。 “教授说,肿瘤组织和下腔静脉黏连在一起,无法分离,已经没有必要手术了。你们派人来关腹吧,教授先下去休息了。”翻译说到。 付院长和刘主任同时怔了一下,露出失望的神色。 “郑仁,你和岑猛来关腹。”刘主任招呼郑仁。 而此时,所有数据流和耳边的沙沙声同时消失,郑仁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让自己去关腹? 可是这才多久?手术做完了? 不,应该是手术失败了。 付院长和刘主任陪着森宇教授下台去了,台上留着普外一科的住院总岑猛与郑仁两人负责关腹。 郑仁稳定了一下情绪,准备观察一下手术进行到了哪步。 硕大的肿瘤和机体正常组织黏连在一起,好像原本就是正常的解剖结构一般。郑仁也只能看到这么多,具体黏连有多严重,他看不出来。 难怪要放弃,郑仁心想到。 忽然又是一阵震颤,无影灯晃了一下,白光照射到郑仁的瞳孔。 光线太强,比直视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郑仁随即感觉到一丝冷气从头顶落入身体里,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了? 恍惚中,郑仁听到自己身体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还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是幻觉? 郑仁脑海里无数的记忆涌出,从小到大,有些他自己都忘记了。这时候却无比清晰的出现,翻江倒海一般。 这是临死前的记忆平面铺开么?郑仁头疼欲裂,心里出现这样一个模糊的想法。 达芬奇曾静记载过这种濒死时期,思维平面铺开的事情。郑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有这样的经历。 似乎只有一秒钟,又似乎过了无数年,记忆的海洋平静下去,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郑仁耳边出现。 系统绑定开始…… 系统绑定结束…… 请宿主接受新手任务。 第2章 真正的巅峰 什么?系统?郑仁脑海里出现无数的疑问。 郑仁虽然一直单身,却从来不喝酒、不去夜场。平时工作繁忙,日常娱乐就是忙里抽闲,看网络小说。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小说里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恍惚中,冰冷的机械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 “宿主获得新手福利——巅峰体验,限时30分钟。” 毕竟郑仁是资深小说爱好者,对系统这种存在接受度相当高。 但没等他和系统交流,只是一转念的功夫,眼前又冒出一片白光。 恢复了视觉后,他愕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开始自行活动着。 手指动作灵巧而细腻,拿着一把弯剪刀,正在用钝头分离胰腺肿瘤的黏连组织,偶尔遇到坚韧部位才会用锐利的刀刃挑破阻碍。 这是在做梦么?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重新掌控双手,但他惊讶的发现明明是自己的手,却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郑仁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高位截瘫的病人一样,失去了对肢体的操控能力。 而自己的肢体变成了机器,严谨而精密的“做着”手术! 难道自己被系统托管了?就是玄幻小说里说的夺舍?而自己是那个被夺舍的家伙? 用不了多久,意识会渐渐淡化,从而烟消云散? 一系列的疑问让郑仁冷汗直流,陷入绝望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请宿主注意,30分钟巅峰体验期间无法自行支配肢体。鉴于宿主情绪过于激动,激素环境紊乱,暂时给予镇静处置。”系统机械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快,郑仁在系统的帮助下冷静下来。 “请宿主珍惜巅峰体验的机会,请注意,该机会只有一次。再次重复,此机会只有一次。” 他注意到,如果排除是“自己”正在做手术这个因素的话,现在的视角是最棒的,是刚刚站在手术室角落里的自己梦寐以求的! 手术视野当然以术者为主,观台学习手术的人永远都没有机会以主视角从头到尾观摩一台手术。 而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就摆在郑仁面前。随着站在助手位置上的郑仁重新开始手术,住院总岑猛眼睛瞪大了。 “郑仁,你干什么!”岑猛见郑仁开始手术,连忙阻止道。 可是,他得到的只是沉默。 郑仁双手灵巧的像是两个小精灵一般,把手术继续下去。 岑猛刚想要阻止,马上发觉不对。 剪刀还能这么用? 胰头的黏连竟然用手指钝性分离,他不怕把胰腺撕裂么? 那里竟然有一根异常增生的肿瘤供养血管,他是怎么发现的? 无数的疑问,在岑猛心底升起。 不可能啊!郑仁的水平,岑猛是知道的。两个人是差了两年来到海城市一院,平时关系一般,但对方是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 岑猛比郑仁会来事,也愿意拍马屁。加上他家姨夫和刘主任认识,所以岑猛很早就成了刘主任的心腹。 要不然,这种重量级的手术,刘主任也不会不带副主任上台,却要带岑猛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但岑猛虽然是内行,却渐渐的看不懂了。 之前让他惊叹不已的森宇一郎教授的水平,似乎也没达到眼前郑仁展示出来的这个高度。 不,何止没有他高,其中差距,至少有一个数量级。 岑猛惊讶,似乎只楞了一下神,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几分钟后,肿瘤黏连部分已经剥离到下腔静脉处。 这里最是关键,下腔静脉粗3cm左右,弹性比动脉差,一旦游离黏连的时候下腔静脉受到损伤,是不可逆转的。 瞬间大量出血,患者必然会死在手术台上。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术者会选择放弃手术,和患者家属遗憾的交代,我们已经尽力了。 森宇一郎教授就是提早预知到这一点,才结束手术的。 可是郑仁的那双手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把剪刀,开始游离下腔静脉外层粘膜。 不可能啊,游离下腔静脉外层粘膜需要特殊器械,一把钝剪刀怎么可能做到? 岑猛恍惚了起来。 刚刚森宇教授也是因为海城市一院没有相应器械而放弃手术,把这台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变成“开关术”。 游离、切除、吻合、清扫淋巴结,所有动作简练而精准。 26分钟,手术结束,温盐水冲洗腹腔,开始关腹。 那双手甚至没有检查是否有出血点被遗漏,仿佛对自己有着无限的自信,根本不会有任何失误。 29分钟,腹腔关闭,手术结束。 岑猛愣愣的看了半个小时,除了最开始阻止郑仁进行手术无果后,他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无菌帽已经被汗水打湿,无菌手套下面,也是同样的汗水。 只是观看了半个小时的手术,却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只会做阑尾切除术的郑仁,竟然能做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并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全球顶尖教授都无法进行下去,从而放弃的手术。 虽然无法相信,但这样一台完美的手术却活生生呈现在岑猛面前。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30分钟巅峰体验,让郑仁眼界大开。 时间一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倦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真想躺下直接睡一觉。 但郑仁知道,现在绝对不行。回家,研究系统,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守在手术室里除了岑猛外,只有一名器械护士和一名麻醉师,郑仁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的离开。 郑仁来不及洗澡,抓紧时间换了衣服。 出了手术室,刘主任和一群人说着什么话。 第3章 技能树 那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和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年轻漂亮的女孩。 刘主任的姿态很低,腰弯着,脸上赔笑。 估计是手术做成开关术,和家里解释呢,郑仁猜测。 见到郑仁出来,刘主任脸色一变,和那面说了一声,冲郑仁大声说道:“你怎么自己先出来了?怎么不帮忙抬患者!” “刘主任,肿瘤组织切下来了,手术顺利完成。”郑仁道。 刘主任大恨,还特么提手术的事情!没看到老子在这儿解释呢么。 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啊! 刚想痛斥这个不听话的小大夫几句,郑仁继续说道:“肿瘤组织切下来了,效果估计能不错。家属要是想看的话,我这就去拿。” 那老者和年轻女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之前森宇教授出来,告诉家里一个不幸的消息——手术失败了。肿瘤组织和下腔静脉黏连严重,无法切除,只能做开关术。 患者术后生存期……三个月左右。 家里人没办法和森宇教授计较,但刘主任这里,就出了大问题。 术前家属和患者询问过是否能做手术,多次排查,都说是能做。 所以最后坐蜡的是刘主任。 可是……不是说失败了么?这个小大夫怎么说做完了? “谁做的!你特么做梦呢吧!”刘主任恨恨的吼道。 “我……”郑仁有些犹豫,但毕竟有人看见“自己”手术了,便直接回答道:“刘主任,是我做的。” 刘天星刘主任怔住了,满满不相信的目光看着郑仁。 随后,他一咬牙,转身进了手术室。 “请问您贵姓?”漂亮的女人问到。 “免贵姓郑。”郑仁打了一个哈气。真累啊,巅峰状态的手术消耗精力太大,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 “郑医生,谢谢。”患者家属不是很真诚的感谢这位年轻的医生。 换谁,谁会相信? 郑仁太疲倦了,懒得应付,只是笑了笑。 “郑医生,我是步先生的管家。”那个老者上前一步,微笑说道,“今天家里诸事繁杂,心绪不宁,改日登门拜访。这是我的名片,海城有什么难办的事儿,您尽管给我打电话。” 口气挺大,不过估计人家真能做得到。 要是换个日子,郑仁就攀谈几句了。可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敷衍的接过名片,装到口袋里,郑仁便逃也似的打了台车,回蜗居睡觉。 …… …… 海城的房价虽然没有帝都、魔都高,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县级市。全款买一套房子的钱,以郑仁现在的工资,一辈子都做不到。 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考上大学后,靠着勤工俭学和每年雷打不动的一等奖学金才勉强支撑五年,得到了学位证与毕业证。 但他的象牙塔生活也止步于此。经济上的拮据,让他不得不狠心拒绝免试保研的机会,来到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再怎么勤勉,工资奖金也就那么多,只能在附近和人合租了一个房间。 回到自己几平米的房间里,郑仁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并不想休息,心里的好奇像是一只小猫在挠似得。闭眼凝神,意识来到一处莫名空间。 青山,绿水,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郑仁四周看,自己在山谷里,面前是一个茅草屋,门口卧着一只白色狐狸的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那么的清晰。即便下一刻雕像活过来,郑仁也不会意外。 郑仁和茅草屋之间有一方小小池塘,池水干净透明,清澈见底。 自己在做梦么?郑仁有些恍惚。 “欢迎来到系统空间,请领取新手任务奖励。”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出现。 郑仁仔细听,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没办法通过声音找到说话的人。 话音一落,郑仁面前空间微微波动,随即一个样式古朴的木质盒子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系统奖励?郑仁一把拿起盒子,掂量了一下。 盒子是普通木头制作的,并不沉。郑仁等了等,机械合成声音没有继续提示。 估计是让自己领取奖励,郑仁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打开木盒。 一道光华闪过,机械声音再次出现。 “天赋系统开放,宿主获得新手奖励经验值5点,精力药剂1枚。” 光华像是流星一般从郑仁手里飞出,绚烂璀璨,径直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上。 一个悬浮、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郑仁眼前,上面清楚的标记着——普外科技能325点。 这是技能树?郑仁仔细观察,旁边还有分级解释。 初级水平0100点技能。 中级水平101300点技能。 高级水平3011000点技能。 专家水平10015000点技能。 后面还有大师、宗师、巨匠、巅峰等级别的标记,但都是灰色的,看样子是还没有对自己开放。 郑仁心里琢磨,初级水平大概相当于刚上班的住院医。而中级水平相当于主治医师,自己的普外科技能已经超越中级,达到高级水平,应该已经到了副主任级别。 自己没这个水平,郑仁是知道的。难道和刚刚的手术有关系?郑仁猜测。 至于后面的大师、宗师、巨匠,郑仁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准。如果说巅峰体验代表着最后一个巅峰水准的话,那么森宇一郎教授的能力大概介于宗师与巨匠之间。 想到这里,郑仁不禁咂舌。 全球顶尖教授,竟然还不算是巅峰级水准,系统要求的也太严格了吧。 要是能达到……郑仁心里升起一团火热。 可是一想到自己五年来艰苦学习,只不过积累了325点技能,距离专家水平都很远,更不要说宗师乃至于巅峰水准了。 最高的普外科技能有中级水准,另外一些影像阅片、内科、查体等等都只有初级水准。最弱的是妇科,只有几个技能点。 还是加强普外科技能吧,郑仁想了想,心念一动,新手奖励获得的5点经验值全部投入到普外科技能上。 亮晶晶的数字确认,普外科技能已经达到330点。 郑仁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又试图走远一点。他很快发现中级能活动的范围只有100平方米左右,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把这块小空间隔离开。 而冰冷、机械的系统女声也没有再出现。 “系统,有没有其他任务?”郑仁试探问到。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整个空间静寂异常,郑仁仿佛能听到回声。 真是古怪,一般的系统不是要颁布接下来的任务,好让宿主不断变强的么?网络小说的套路都是这样,怎么自己的系统偏偏不一样呢? 不过这里的空气还真是新鲜,郑仁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做了一次深呼吸,差点没氧中毒。 看来自己吸惯了雾霾,氧气浓度一旦正常,还有点适应不了,郑仁心里打趣自己。 没有意料中让人兴奋的桥段,郑仁很快感觉到了疲倦。 看样子是巅峰体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导致的,要不要试试精力药剂?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郑仁扼杀了。 这么做太奢侈了,还是依靠睡眠来完成身体的恢复吧。 郑仁闪念,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脑子里想着今天的各种奇怪事情,很快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第4章 超级系统功能 昏沉熟睡的郑仁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弹起来,马上接起电话。 24小时接听急诊电话,是一名年轻外科医生必备技能。 在这项技能上,郑仁已经把技能树全部点满了。 “郑仁,你昨天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电话那头传来普外一科刘主任声嘶力竭的吼声与粗鲁的骂声,郑仁似乎能感觉到刘主任口水四溅,穿过手机喷到自己脸上。 “刘主任,怎么了?”郑仁冷静问到。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刘主任并没有正面回答郑仁的话,“擅自越级手术,不服从上级领导安排,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是你能做的吗!病人出现一切后果,你自行负责!” 刘主任怒吼着。 郑仁想要解释一下,但是一瞬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明天滚到急诊科报到去,这是付院长的意思。”说完,刘主任把电话直接挂断,不给郑仁分辩的机会。 呃……郑仁并没有因为刘主任的恶劣态度而恼火,但心情却有些低落。 不靠谱的系统像是消失了一样,他又进入之前的空间看了一圈,什么改变都没有。 难道自己外科生涯就要结束了? 郑仁很沮丧。 虽然沮丧,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抬眼看了一手机,郑仁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六点多钟了。 刘主任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难道他没睡么? 正琢磨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郑仁在科室里一个好朋友杨磊打给他的,声音有些焦急。 “郑仁,我跟你说,昨天出大事了。” “嗯?怎么了?” “手术后患者顺利推下来,森宇一郎教授去看了病理标本,发现在他下台后手术竟然做完了。 他大发雷霆,把付院长骂的跟孙子一样。 我也是听说的,森宇一郎没做下来手术,咱们把手术给做下来了。嘿嘿,你说这不是打脸呢么。”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但最后还是你背锅,付院长说要开除你,幸亏急诊科老潘主任出头,跟付院长拍桌子骂娘。” 和急诊科有什么关系?老潘主任这个人郑仁认识,他是军区医院退休的老主任,被返聘到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军人出身,脾气本来就火爆,加上性情耿直,这种事情也只有老潘主任会做。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过最后你还是被撵到急诊科去了。”杨磊道:“问你个事,你在手术室,昨天那台手术最后是谁做完的?” “……”郑仁这才大概知道自己巅峰体验,耗尽精力昏睡一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估计是森宇一郎觉得没面子,直接走人了。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总要有人背锅,而且最后还严密封锁了消息,竟然没人知道是自己做的手术。 也不算没人知道,估计老潘主任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和付院长直接拍桌子骂娘,跨科室为自己说话。 “我也不知道。”郑仁想了想,回答道。 他不能说是自己做的,毕竟那只是一次性的巅峰体验,再做一次肯定原形毕露。昨晚做完手术,郑仁恍惚中和刘主任、患者家属说了,现在微微有些后悔。 这可是要让人打脸的。 反正自己有了系统,凡事不急,只希望系统能快点“活”过来。 郑仁挂了电话简单洗漱后便去上班。 …… …… 来到科室,首先看见的就是刘主任板着的臭脸。 和刘主任对骂?这不是郑仁的性格。 人如其名,郑仁就是一个君子,泼妇骂街这种事儿刘主任能做的出来,郑仁可做不出来。 把昨天的事实真相说出来这种事儿郑仁更是不会干,自己的好朋友问都没有告诉他,更不要说在大庭广众下说了。 相信用技术打刘主任脸的那一天并不远,郑仁坚信。 郑仁选择无视刘主任,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来到医生值班室。收拾了一下柜子,把白服、听诊器、叩诊锤、几本专业书籍用一个塑料袋装好,拎着就离开了普外一科。 “郑仁到底犯什么事儿了?” 气氛压抑,同事也都不敢询问。一直到郑仁离开,刘主任板着脸回到主任办公室,这才有小护士悄悄问身边的人。 “说是昨天手术,他违反了原则,森宇一郎教授很生气,这才……”一个老护士道。 “多好的人啊,怎么会呢?” “别乱发好人卡,我估计这次郑医生要倒大霉了。你不知道,昨天刘主任被付院长骂了一晚上,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郑仁没听到同事们的议论,坐电梯下楼,来到正对医院大门的急诊科。 这是一栋五层的大楼,按照原本的规划设计,应该是独立的急诊大楼,所有急诊患者都会在急诊大楼接受救治。 但急诊的活难干,根本留不住医生。实在用行政手段强留的话,医生也会选择辞职。 这种情况不光存在于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全国都是如此。 没有医生,硬件条件再好急诊科还是没办法发展起来。所以急诊大楼的一层是急诊内外妇儿,二楼以上都闲置着。 到急诊,相当于前苏联被发配到远东西伯利亚的罪犯,这是医生们的共识。 郑仁也没什么委屈,自己好歹是有系统的男人了,犯不着和小人一般见识。 来到急诊科报到,潘主任却没在。 护士长告诉郑仁,潘主任安排他当住院总,负责外科临床工作。 郑仁的猜测落实,看样子的确有人知道做那台手术的人是自己,比如说潘主任。 “呦,郑老总是主治医师么。”还没等郑仁领更衣柜的钥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郑仁一看,是急诊科的袁立医生。 平时虽然不经常来急诊,但这么多年了,总归知道是谁。不过也仅此而已,点头之交。 “袁哥,我去年晋的主治。”郑仁脾气好,微笑回答道。 “以后你这主治医师要好好教教我了。”袁立靠在急诊外科的门框边,语气愈发怪异。 “您是老大哥,这么就见外了。”郑仁有些头疼,根本不会打嘴架。 “别,潘主任发话,以后你就是郑总了。”袁立咳嗽了一声,一口痰吐到地上,“呸!” “袁立,你怎么说话呢!”护士长先不干了,潘主任不在,她首先保证袁立和郑仁可别打起来。 “护士长,我就是不服。凭什么我在急诊科这么多年干不了住院总,他刚来就能干?”袁立有些激动道。 “你找潘主任说去,小郑刚来……” “你放心,打不起来。”袁立一脸不屑的看着郑仁,道:“小子,能看明白病吗?” “……” “不说话,是胸有成竹喽?”袁立道。 护士长一看打不起来,也就没说什么。 其实她也很好奇,为什么老潘主任迟迟不安排住院总的职务,偏偏就给了郑仁。 而且昨天,老潘主任在院长办公室拍桌子骂娘,甚至还指着院长鼻子说,要是早几年一个电话叫两车大头兵来干死你娘的。 潘主任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一切必有原因。 一早是急诊科最清闲的时候,内科、儿科医生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见郑仁一脸无奈,袁立感觉自己吃定了这小子,心想别以为你靠着潘主任就能为所欲为。咱干大夫的,要靠手艺吃饭! 正说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手里拿着挂号票走了过来。 “看哪科?”袁立问到。 “头疼。”小伙子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医生,忙不迭的回答道。 “受没受外伤?” “没有。” “去内科。”袁立有些遗憾。 郑仁却呆在原地,走了神。 当他看见病人的时候,视野开始立体化。 那个半透明的屏幕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右上方不断有汉字出现。 系统还在,只是不说话而已,看到这块屏幕,郑仁彻底放心了。 屏幕上的字不断延展,郑仁仔细看去。 男患,十七岁,头疼伴恶心、未吐10小时。 接下来就是患者的生命体征以及各种检查结果,以及最终诊断…… 郑仁仿佛能听到文字出现时候发出的声音,这特么是系统么?这是直接把自己诊断的技能点全部点满的亲爸爸啊。 难道自己变身终结者了? 第5章 脑出血? “傻了吧,咱搞医疗的还是以技术为主,抱上潘主任的大腿又能怎么样。”一个医生见郑仁楞在走廊里,小声叨咕着。 “是呗,你看他连话都不应一声,这是直接认输的节奏么?不行就是不行,普外科不行,来到急诊还是不行。” “真怂啊,老袁水平也不咋地,去试试呗,总比这么被人打脸强。” 本来有些人之前还因为袁立桀骜的态度而为郑仁抱打不平,但一看他连去问诊都不干,便开始鄙夷起来。 不怪他们,当医生,要靠本事。 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去机关好了,在临床也干不出什么事业。碰一起医疗事故,闹得倾家荡产。 顶着众多人异样的目光,郑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所有出现的信息重新阅读了一遍,心里对病情有了更为准确的了解。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护士站的椅子上,和护士长说到:“刚刚病人诊断为脑出血,量不大,但有风险。一会做头颅ct的时候派人拿着急救箱跟着,做完直接送到神经外科。” “……”护士长愣住了。 “……”一走廊的医生、护士都愣住了。 这是搞什么呢?连最基本的问诊、查体都没做,就判断一个自己走进来的病人是脑出血?还是一个自己走进来,看着没什么事儿的患者。 开玩笑呢吧。 “难怪被普外科撵到急诊来,就这水平。”一名妇科医生瞥了郑仁一眼,热闹都懒得看,转身回诊室。 “哈哈,这种傻逼医生,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是啊,送到神经外科去,不是等着吵架呢么?一会有热闹看了。”其他人幸灾乐祸中。 “小郑啊,咱可不能这么看病。”护士长有些不忍,语重心长的说到。 “护士长,这面我不熟悉,麻烦您找人送他去做检查吧。”郑仁微笑,“我的更衣柜钥匙在么?” 这人……护士长无语。 真是人要作死,怎么都拉不回来啊。 就算你是潘主任家的亲戚,不!就算你是潘主任的亲儿子,这么瞎胡闹看病,下面医生也没人听你的啊。 护士长见郑仁说的很坚定,心里生气,掏出一把钥匙扔给郑仁。 “谢了。”郑仁拎起袋子,开始收拾东西。 很快,内科医生问诊、查体完毕。给患者开了头颅ct的检查单,让患者自己去做检查。 袁立则在外面徘徊,心里暗爽,这小子可真怂啊,吓得连诊室都不敢进。 病人还没等出屋,一个小护士进来,“走吧,我带你去交费、做检查。” 在诊室外徘徊的袁立见小护士手里拎着急救箱,楞了一下。 “这是搞什么?” “郑总说了,病人有危险,让人跟着。”小护士也很不高兴,嘴里嘟囔着。 一个急救箱至少有五、六斤,拎着跑来跑去挺累的。 新来的住院总还真是能折腾人啊,不敢跟袁医生较劲,拿护士撒气。小护士一脸不高兴,心里暗骂。 这不是扯淡呢么?袁立心里骂了句。 “我病情很重?”病人被吓得脸色有点发白,小心翼翼的问到。 “没什么病,就是休息不好、身体疲劳导致的神经性头疼。”内科医生马上解释道:“做ct是谨慎起见,放心吧,没事的。” 安抚了患者,等小护士和患者转过走廊拐角不见背影,袁立这才怒气冲冲的跑到郑仁面前,呵斥道:“你是个医生吗?你还有一点医德吗?” 袁立准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这个空降的住院总进行致命打击。 “啊?怎么了?” “刚才的病人,是因为头疼来就诊。询问病史,他每次撸管后都会有头疼的症状。昨天撸的次数有点多,疼了一夜,就来看看。”袁立急吼吼的说到:“就是休息不好导致的神经性头疼……” “病人的诊断应该是脑出血,用轮椅推着去做检查,做完直接去神经外科。”郑仁很平静的说到。 “用轮椅?”袁立冷笑:“是不是该用平车把你送到神经外科,看看你是不是也脑出血了?” “不信就算了。”郑仁倒无所谓,本来这事儿就很难让人相信。要不是昨天巅峰状态下自己独自一人完成了一台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就算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病人的病史太过奇葩,护士们捂着嘴偷乐,几个医生在一边闲聊,说着自己经历过的类似病例。 此时已经没人再关注郑仁了,一个注定扑街的小医生,需要关注么? 袁立冷笑一声,道:“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他背着手溜达回外科诊室。 在袁立看来,新来的住院总连怎么看病都不会。估计是出了医疗事故,被撵到急诊。 亏得老潘主任还把他当个宝。 不过手里有这样一个例子,就算老潘主任回来,自己再和郑仁什么争执,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这个病例就是打脸的利器!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高高胖胖的医生风风火火的闯进急诊科。 “刚才那个患者,是谁让送到神经外科的?!”高胖医生嗓门也大,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嗡嗡作响。 幸好一早是急诊科最清闲、病人最少的时候,要不然光是这一嗓子就得有人心梗发作。 “哈哈,神经外科的医生来找说法了。”内科医生在一边看热闹,“就说郑总不靠谱,怎么样,人家这就找上来了。” “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患者直接送到病房,这事儿说起来我都替他丢人。” “唉,咱急诊科什么时候能来个厉害的医生啊,别什么烂货都往急诊科塞。” 一发地图炮打出去,在一边看热闹的医生脸色都变了。你特么这是连自己都损么? 你个烂货,你说谁是烂货呢。 郑仁听到问话走过去,道:“张哥,我送过去的。” “郑仁?你真的来急诊了?”张医生也认识郑仁,但招呼后脸一板,严肃的说到:“今天我们三台动脉瘤手术,你能不能不给我们添乱?” “添乱?” “什么事儿都没有的病人,急诊随便处置就可以了,干嘛送病房?”张医生越说越是不高兴,“我听护士说,你诊断的脑出血。连个ct都没有,脑出血的体征也不存在,你怎么诊断的?水平那么高呢?” “三台动脉瘤啊,那你们今天有的忙了。”郑仁道:“病人是微小动脉瘤渗血,希望没事。” “……”张医生越听越气,还微小动脉瘤渗血,你一个普外科医生知道微小动脉瘤出现的几率是多少么?渗血的几率有多少么?需要什么诱发条件么?知道有什么临床表现么? 刚要说话,张医生的手机响起来。 “喂?”张医生接起电话。 “你干嘛去了,刚来的病人昏迷了,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一个声音急匆匆说到:“ct刚上传,是动脉瘤破裂的脑出血,赶紧回来抢救!” 听到电话,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医生眼角抽动了两下,转身就跑,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大象狂奔。 袁立听到神经外科医生来找事儿,探出头看热闹。 可是他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真的脑出血了?”袁立愕然,自言自语。 郑仁正好经过袁立身边,听到他的疑惑,微微一笑。 “不然呢?” 第6章 我怎么这么好看 “我去……” “他是怎么猜到的?” “猜?你诊断脑出血靠猜啊。” 周围的医生们像是开了锅的沸水一样议论起来。 今天这事儿反转的太快,让这些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医生都无法接受。 没有问诊,没有查体,没有辅助检查,看一眼就知道是脑出血,还安排人单独护送,做完检查直接送神经外科。 这已经超出急诊科诸多值班医生的认知了,所有人都不明觉厉。 “那病人看着不像是脑出血啊,没想到还真是。” “难怪老潘主任把小郑直接提成住院总,人家是真有本事,还真别说,老主任这眼睛毒的很啊。” “那是,人家老主任当年在军区医院是高干病房的主任。要是没两下子,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郑总也厉害,不说其他的,就这一个诊断我就服气。” 郑仁听到周围同事们的议论,笑了笑。虽然他性格温和,但此刻也心中暗爽。 不是因为同事的赞扬,而是因为系统简直太贴心了。 但郑仁心里爽过之后,笼罩了一层不安的情绪。 把病人生死系在系统身上,万一系统有什么失误,那该怎么办?不对,以后自己一定要坚持查体,最起码做一个双保险才对。 临床医生都这样,就算是大主任、帝都魔都教授给的诊断,也都半信半疑,没有谁拿过来直接就全盘相信的。 这次,郑仁也是好奇,加上患者有内科医生接诊,就算是系统诊断错了,患者在神经外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才是。 袁立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精神头都没了,耷拉着眼角,没精打采的回到诊室。 他百思不得其解,郑仁连问诊、查体都没做,凭什么诊断患者脑出血? 这不科学啊! 袁立医生还是不相信,正好此时没有患者就诊。他点开阅片系统,查找到病人的头颅ct。 果然,ct上显示颅内前交通动脉周围有细微的出血表现。看出血量,也就1ml左右。要不是知道患者已经昏迷,这点量的脑出血很容易被判断成影像伪影。 虽然确定郑仁的诊断是对的,但袁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郑仁什么都不做就能诊断脑出血。 蒙的,这货绝逼是蒙的! ……… ……… 郑仁在安静等待着急诊缝合的到来。 可是说来也怪,平时大大小小外伤无数的急诊科偏偏就一个需要缝合的病人都没有。 急诊科也不是随时都会有大抢救与严重外伤出现的,郑仁想要在急诊科做手术,还是要看命。 等到十一点半,郑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招呼袁立先去食堂吃饭,自己帮忙看一会。 袁立一上午都在恍惚状态中,对郑仁释放的善意也没有过多表示,连声谢谢之类的客气话都没说,面无表情的去吃饭。 等袁立回来,郑仁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过了饭时,食堂的人不是很多。郑仁打了饭,找了一个角落一边吃一边品味系统赋予自己的新功能。 对于医生来讲,系统给郑仁开放的功能真像是开了无双,所向无敌的节奏。 “那不是郑仁么?上午送来的脑出血病人说是他最早发现的。” “一个脑出血,有什么。就他那非酋的体质,我估计已经到了大阴阳师的水准了。” “哈哈,是呗。跟着森宇一郎教授去上台,没学点东西,最后所有黑锅都背上,这运气可真是差啊。” 在郑仁旁边不远处有几个人在吃饭,郑仁认识,都是icu的医生。 他们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即便在说郑仁。 “蒙的。”一个人抬起头,看了郑仁背影一眼,淡淡说道。 “小苏说得对。”旁边的狗腿马上喊起666. 郑仁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谁。 苏云,付院长的外甥,协和医学院毕业的研究生。据说当年已经考上了博士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回海城了。 这种清秀奇葩的脑回路,郑仁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人家是医二代,怎么干怎么有道理,自己……从前的自己不能比。 至于现在,郑仁觉得更没法比,是他和自己没法比。 苏云头发很长,乌黑发亮,一缕碎发似刘海般垂在眼前,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无暇的宝石一般点缀在白皙的脸上。 看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这姑娘真好看,颜值绝对能打90分。 但看第二眼的时候,就会打心底升起一个疑问,似乎是个小男生。 苏云的回头率超高,无论是在街上还是在医院内部。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比绝大多数女生都要好看的小男生。 “云哥儿,你要是干外科,还有别人什么事儿。估计这次给森宇教授配台,只能是你,手术也不会有什么波折。”一个看上去比苏云老十多岁的医生说道。 他似乎叫云哥已经很熟练了,没有丝毫尬聊的情绪。 苏云吹了一口气,额前黑发飘呀飘的。 “外科,有什么好干的。”苏云道,“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不干外科么?” “是呀,当年你已经考上协和心胸外科韩老师的博士生,为什么不去念?” 这个疑问郑仁也有,他把耳朵竖起来,好好听听苏云的八卦。 苏云回到海医,可不是医二代坐吃山空那么简单。 “不想给麻醉医生添麻烦。” 嗯?和麻醉医生有什么关系?郑仁和苏云旁边的icu医生都怔了一下。 苏云轻轻撩起额头的碎发,眼中都是寂寞。 “我有最聪明的大脑,有最灵活的手指,天生就是最好的外科医生,可是命运偏偏对我不公。”苏云的语气寂寞如雪,如同看穿世事的老人一般,“命运竟然给了我绝世的容颜。” “……” “……” “我绝世容颜即便是戴两层无菌口罩都遮掩不住,每次手术前病人麻醉的时候,都要加大麻醉剂量。有的病人甚至给了最大量的麻醉都不行,你们说我还怎么干外科?”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而凝重。 郑仁憋着心里的笑,努力把饭咽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饭菜喷出去就不好看了。 “咳咳咳……”苏云身边的狗腿也没有那么低的下限,过了良久这才咳嗽了几声,道:“云哥儿,我觉得你说得对。” 郑仁继续强忍,生怕自己开嘲讽,惹了苏云。 倒不是因为苏云是付院长的外甥,不敢招惹他。 而是因为苏云是全院护士们共同的男神,要是被护士知道自己招惹了他,以后怕是上手术都没人跟自己配台。 一想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上手术,连器械护士都没有,郑仁就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医院安排?护理部指派? 现在的小护士,都是95后,甚至有00后,一个不顺心就敢辞职。反正医院挣得也不多,活还辛苦。要是颜值过关,录个小视频,或者当主播,挣的比在医院多多了。 要是颜值不够……不是还有磨皮、美颜、滤镜、长腿、超长腿特效呢么。 就连护理部都不愿招惹这群小护士们,所以她们的男神…… 郑仁三口两口把饭菜吃光,马上离开桌子。 已经走远了,耳中又飘来苏云悠悠的话语:“我怎么这么好看。” 第7章 七栋楼 郑仁也承认苏云的确挺好看的,但当医生又不是走t台,长得好看能看病? 匆忙回到急诊科,郑仁真怕自己吃饭的功夫来个外伤,被袁立给缝了。没有大手术,用缝合来练练手也是好的。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急诊外科今天出奇的清净,走廊只有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儿坐在椅子上抽泣。 在医院,患者或是患者家属哭,再正常不过了。郑仁可没什么心思去安慰一个姑娘,等待外伤患者才是郑仁最想的。 路过的时候,郑仁瞥了女孩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天留在手术室里和自己配台的手术室器械护士谢伊人。 “伊人,你怎么了?”郑仁问。 听到有人问自己话,谢伊人抬起头,泪眼蒙蒙,我见犹怜。 见是郑仁,谢伊人“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两条腿缩到红色硬塑椅子上,抱着腿,肩膀一颤一颤的。 郑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种情况,要是猜不出来谢伊人为什么坐在急诊科哭,那是智商有问题。郑仁沉默,绞尽脑汁的想一会怎么安慰谢伊人。 “我……我申请到急诊……急诊科了,怕……怕没手术。” 过了很久,谢伊人才抽泣着告诉郑仁。 “急诊有急诊的好处,最起码不用加班上台不是。”郑仁安慰。 “可是……可是我想上手术。”谢伊人道。 “手术有什么好的。”郑仁完全没想自己是多么渴望上手术,道:“你在急诊,不用加班,有时间还可以撩一下小哥哥,看看电影,享受生活。你看手术室多忙啊,不定时的要加班。” “我不敢撩小哥哥。”谢伊人一脸认真的说到。 见她情绪似乎好了一些,郑仁心里一乐,小姑娘心思单纯,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省得她接着哭。 “为什么啊,你这个岁数,正是享受爱情的大好年华啊。” “我还小,不想找男朋友,只想上手术加班。”谢伊人的语气坚定。 只想加班……这是不是太崇高一些了? 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添砖加瓦?这姑娘的觉悟也太高一些了吧。 郑仁感觉谢伊人已经把天给聊死了,自己竟然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问到:“你是不是家庭条件不好,想要加班费啊。” 说着,郑仁感觉碰触到了问题的实质。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瞬间脑补了无数凄惨的身世。 “没有啊,我挺有钱的。”谢伊人一脸呆萌,小鼻子抽动了几下,鼻翼扇了扇,更是可爱。 “你一个月有多少加班费?” “不知道,从来没看过工资卡。”谢伊人道。 “那你平时不花钱么?” “花呀,工资卡的钱什么都买不了,所以就没怎么看过。” “……”郑仁觉得自己对谢伊人有什么误会,捋了一下之前的对话,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到:“你爸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他们每年就是全球旅行,现在在土耳其。出门的时候留给我一张副卡,随便花,也没说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郑仁觉得自己遭受了一万点暴击伤害,血条瞬间被打残。 “你家有公司?” “以前有,现在没有。不过我家在林荫街有七栋楼,每个月收租就可以了。” 林荫街是市中心的市中心,cbd区,出入都是高薪白领。 郑仁叹了口气,要是在林荫街有七套房产的话,收租也能过上滋润的生活了。 “七套房子,你还上班干嘛。”郑仁好奇,觉得从小的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七套房子,是七栋楼。”谢伊人纠正郑仁有些偏的认知:“像吴茂大厦那样的。” 一记无双,百分之百暴击,郑仁瞬间over。 急诊室的走廊瞬间安静,郑仁两眼发花,努力复活中。 “那你还来上班干什么?和你父母一起全球旅行不好么?”过了很久,郑仁才问道。 “我就是想上手术啊。”谢伊人的脑子似乎有点轴,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可是来到急诊科,就没有手术了。我找时间看看,能不能去别的医院当器械护士。” “……”还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的三观正直的高尚姑娘。 一瞬间,郑仁把所有能想到的美好词汇都加到了谢伊人的身上。 “不哭了?我在急诊科,也会做一些手术。”郑仁又缓了缓,情绪稳定后才又说到:“在你找到新工作前,就在急诊科给我配台吧。” “虽然急诊科都是小缝合什么的……”谢伊人忽闪着大眼睛,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说道:“郑医生,我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 “是啊,刘主任他们做一台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得六七个小时,你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完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有手术做。” 这姑娘的理想,简直太伟光正了。 家里有七栋cbd,竟然只想当器械护士……难道这就和开着玛莎拉蒂跑dd的那些人一样? 郑仁回忆了一下,那天手术的时候对器械护士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但似乎她总是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递给自己所要的器械。 业务应该算是熟练。 那就让她来帮自己手术吧。 “你先去报到,然后……”郑仁又想到一个难题,急诊科没有专门的配台护士。毕竟这里不做大手术,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一个劳动力。 “你是在想护士长么?”谢伊人善解人意,问到。 “是啊,比较头疼。” “没事的,她弟弟在我家物业里开了公司,我上午联系了一下,给他免了三年的租金。护士长已经原则上同意我们俩一组,我只负责给你配台手术。” “……”郑仁发现和谢伊人对话中,自己竟无语凝噎的次数几乎赶得上这辈子所有无语的次数了。 这算是请客送礼么? 谁知道呢,郑仁可不迂腐,有人给自己配台手术,就算是急诊科的缝合,也能省点心。 那就这样吧。 “那你哭什么?” “我怕急诊科没手术。” 忽然,急诊大楼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音。 几秒后,走廊里就出现两个人,一股子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第8章 急诊科的小手术 “你去和护士长报到,换衣服准备手术。”郑仁终于等来了急诊外伤,血腥味道刺激下,郑仁感觉自己体内atp高能磷酸键正在噼里啪啦的断裂,释放出力量。 看了病人一眼,视野的右上角已经显示出病人病情。 这是一个刀砍伤的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伤口在后背,没有伤及内脏。 病情比较单纯,也就是缝合后留观,点几天消炎药就能搞定的小伤。 虽然伤者看起来血淋淋的,却吓不到有经验的临床医生。 更何况郑仁现在有系统之力加持。 郑仁大步回到值班室,换上白服。 去食堂吃饭是不允许穿白服的,天知道哪个科室有什么细菌爆发,比如说对所有抗生素耐药的鲍曼不动杆菌之类的。真要是在食堂传播开,整个医院都得陷入崩溃状态。 最快速度换好衣服,伤者和家属已经来到急诊外科门口。 “大夫,我大哥被人砍了,救救他。”扶着伤者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脸惊恐,看样子被吓得够呛。 “袁哥,你开处置费和麻药,我带患者去缝合。”郑仁安排。 袁立倒是乐不得的,急诊科每天都有十几个、几十个缝合,早都缝腻了,有人缝合那是最好不过。 最烦的是只有一个人值班的时候,一下子来两三个外伤缝合的病人,先缝哪个后缝哪个,这种选择题的难度直逼s级,简直是要命。 带着患者来到隔壁的手术室,让家属去交费,郑仁和一名护士把患者扶到手术台上。 急诊科的手术台比较简陋,上面盖了一块褐色略软的水晶板。 天天都是外伤,而且急诊的外伤都小外伤,污染创口,不怕二次污染。水晶板有容易擦洗,不会沾染血污的优点。 剪开患者的衣服,一道大约20cm的创口呈现在郑仁面前。 刀口向外翻着,几根小血管里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就顺着患者的衣服流到手术台上。 郑仁取出块无菌棉垫覆盖刀口,然后开始做手术前期准备。 谢伊人很快跑了进来,带着蓝色的一次性无菌帽,蓝白相间的无菌口罩也不说话,进来就开始帮郑仁准备东西。 切开包,刀剪包,缝合线,利多卡因,盐水…… ………… 与此同时,郑仁脑海深处,那汪清澈见底的池塘忽然升起一团薄雾。雾气飞快变得浓厚,七色光影闪烁,仿佛有一道彩虹隐于其中,无数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海市蜃楼一般。 光华流转,蜃影中模糊的影像开始变得清晰。 郑仁要是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蜃影中出现的就是此刻他所看到的。 ………… “0.5%的利卡配好了。”谢伊人动作很麻利。 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就是不一样,做起手术准备来,人家是专业的。 郑仁把病人伤口的棉垫拿下来,和患者说到:“忍着点,有点疼。” 伤者点了点头,因为是趴在手术床上,所以动作并不明显。 生理盐水冲洗,随后郑仁用镊子夹起一大团碘伏棉球,先由外向内擦拭。 当碘伏消毒范围进入刀伤创口的瞬间,伤者后背的肌肉一下子耸了起来。 后背肌群不断颤抖,抖的很匀称。 “忍着点,在消毒。”郑仁毫无情绪的说到。 “大夫,能给我麻醉么?”伤者问到。 “当然要麻醉,不过是局麻。”郑仁第一次消毒过后,把污染的碘伏扔到垃圾桶里,又夹起一团碘伏,毫不犹豫的按在伤者的创口上。 “嗷……”伤者发出一声狼嚎。 “就算是局麻,也要先消毒。”郑仁安慰道:“很快的,放心吧。” 这是碘伏,要是二十年前就碘酒、酒精消毒,疼痛感会成倍的增加。 “戴手套。”郑仁看病人还能忍,便和谢伊人说到。 郑仁也把无菌手套戴上,先给病人做了局部浸润麻醉。 “钳带线,四号。”郑仁熟练的找到出血的小血管,眼睛看着创口,伸出手。 一把弯钳子被轻轻拍到郑仁手上,4号缝合线随着郑仁的手离开,恰到好处的落在他的小指上。 谢伊人配合手术的水准,堪称大师级。 “剪刀……” “钳带线……” “小针1号线……” 手术室里,只有郑仁单调乏味的指令和病人沉重的呼吸声。但郑仁发现自己说话完全是多余的,基本情况是自己话没说完,相应的器械就被谢伊人轻轻拍到手上。 伤口很长,很深,每一层组织都要缝合,要不然术后留有空腔的话,那里会出现化脓、感染等并发症。 对拥有330点手术技能的郑仁来说,这种缝合只是小菜一碟。他一边缝合,一边在想系统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什么任务了?比如说缝合一次,给一个宝箱之类的。 但是郑仁希望的事情没有发生,代表着系统的机械女声很安静,仿佛消失了一般。 郑仁有些遗憾,但还是一丝不苟的把创口一层层缝合完毕。 “角针七号线。”郑仁伸手,持针器随即拍在他的手上。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手术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个一身酒气的小伙子直接闯了进来。 郑仁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为什么急诊科医生数量会很少?因为没人希望在这种条件下做手术、看病。 “我大哥呢?” “狗日的,好好给我大哥看病,要是有什么问题,老子恁死你!”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 几个狗腿一面威胁着郑仁,一面表着忠心。 郑仁哭笑不得,他们应该做的难道不应该对手术医生嘘寒问暖,让医生可以专心手术么? 不过对酒鬼来说,尤其是大中午喝的醉醺醺的酒鬼来说,没什么道理可讲。 “你们给老子滚出去!”伤者怒吼,他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随后带着一分歉意,三分谄媚,六分不安的说到:“大夫,我兄弟不懂事,您别在意。有什么损坏,一会我都赔,您好好给我缝……” 喝了酒的小痞子听大哥的怒骂,马上变得乖巧了许多。又骂了郑仁几句,在伤者的催促下,离开手术室,顺手把大门关上。 郑仁心里叹了口气,角针落下,从另外一次穿出,熟练的打了一个器械结。 第9章 医生的职责与尊严 一直挂在他小指上,虚握在手心里的剪刀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手指上,剪断了七号线。 “郑医生,你这手可真溜。”谢伊人已经没什么事儿做了,开始喊666. “自己关腹习惯没有助手,这么比较省事。” 郑仁解释。 “你害怕么?急诊科就这样。” 郑仁试图安慰一下谢伊人,可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叫骂声,随后是沉重的钝器落在身体上发出的砰砰砰的声音。 急诊科真特么不是人待的地儿,郑仁心里想到。 几秒钟后,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踹开,几个手持棒球棍的壮汉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不错呀,能跑走,还敢来医院。”一个大汉狞笑着,右手握着的棒球棒不断轻轻落在左手上,然后弹起,再落下。 仿佛下一秒钟,棒球棒就会落到在场的某一个人的头顶,砸出个头破血流。 手术床上的病人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一跃而起,也不管后背的伤口,小姑娘般一脸惊恐蜷缩在墙角。 不过他的姿势倒是专业,双手抱头,护住要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你们俩,都出去吧。”壮汉瞥了郑仁和谢伊人一眼,冷厉的说到。 一般血统纯正的“江湖人士”,在血拼的时候,是不想伤及医护人员的。 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真有因果循环的话,你今天打了医护人员,哪天被人砍了,要是没人给救命,可怨不得老天爷不公。 郑仁倒是没碰到过这种狠厉的、追杀到医院的江湖事件。 不过他听说过,有一个病人被人打折了胳膊,在骨科急诊手术。但没想到仇家随后追杀到医院手术室,吓得病人从六楼的手术室直接破窗跳了下去。 结果双侧下肢多处粉碎性骨折,从骨科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但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只是在酒桌上听老医生们当谈资讲起。 郑仁没想到,自己来到急诊科的第一天,就碰到这么棘手头疼的事情。 自己该怎么办? 离开?手术还没做完。 不走?和病人一起被痛殴?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郑仁不是圣母,但每一位医生都有自己的坚持。 他瞬间拿定主意,用手肘碰了谢伊人一下,道:“你走。” 谢伊人怔了怔,下意识的顺从了郑仁的安排,从彪形大汉夹缝间离开手术室。 大汉们也没有阻拦谢伊人的意思,纷纷让开一条小路。 “我是医生,正在手术,请你们马上离开。”郑仁道。 因为带着口罩,无法用表情来表现自己的坚决,郑仁干脆看向伤者,“你回来,还差几针就缝完了。” “呦?小哥儿骨头挺硬啊。”为首的大汉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脸上一道刀疤,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般,瞬间盛开,更显狠厉,“给你脸了,是不是。” 郑仁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但还是坚持着。 这时候要是被吓走,以后还有脸做人么?郑仁是要脸的,所以只能在这里坚持着, 自卫?手术刀?别说手术刀在彪形大汉面前就像是玩具一样,就算是自己自卫成功,最后受到法律严惩的还是自己。 这种例子数不胜数,郑仁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虽然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 离开还没做完手术的病人这种事儿,郑仁无论如何做不出来。他故作镇定,只能寄希望于系统了。 “请你们离开手术室。”郑仁很勉强的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尽量保持一名医生的尊严,“我正在做手术。” “呵呵。”彪形大汉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脖子上虬张的肌肉迸发出凶悍的气息。脸上那道疤痕像是活了过来的小蛇一样,对着郑仁裂开嘴,无声嘲笑着。 “真是给脸不要脸,那你就不用走了。” 郑仁心里一阵冰寒,系统完全不给力啊,看样子只是医疗系统,不会给自己一个武力值超高的巅峰体验。 就算是有,郑仁也不会选择。 真把这群人打伤,日后的官司肯定要赔无数的钱,自己也会被医院开除。 自卫?不存在的。 就是这么操蛋。 希望不要被打死……郑仁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里的伤者,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怎么护住要害。 这又是何苦呢……不过再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小六子,今儿怎么这么横呢?”就在彪形大汉要靠近郑仁的时候,一个身穿对襟汗衫的老者出现在急诊科手术室门口。 没有看见人,光是听声音,彪形大汉的脸色就变了。 狰狞凶悍的面部肌群生硬的抽动了几下,想要露出一丝笑容,但郑仁感觉比哭还要难看。 “三爷,您怎么来了?”大汉连忙转身,确认来人之后,他的腰马上弯了下去,毕恭毕敬的说到。 “我来看个小朋友,正好碰到你在这儿闹事。”老者走了进来。 看样子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长须长眉,瘦小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您看您说的,我哪敢闹事,这不是遇到点小问题,来追帐……来追帐。”三爷说的很和气,但彪形大汉的腰却愈发弯了下去,仿佛肩上扛着一座大山,鬓角被汗水打透。 “你开小贷公司,和我没关系。但小六子,我跟你讲,老一辈的规矩还是得讲的。”三爷慈眉善目,语气温文尔雅,让人心生欢喜,“在治病救命的地儿,最好别喊打喊杀,以免伤了自己气运。” “是,是,三爷您教训的是。”大汉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大汉身边的小弟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尽量贴近墙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三爷是人间凶兽,随时都会择人而噬一般。 和大汉聊了几句,三爷才露出一丝微笑,走向郑仁。一拱手,道:“郑总,你好呀。” “不敢当,我就是郑仁,您是?”郑仁心里一大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带着无菌手套,手套上满满的血迹,也没办法握手什么的。 傻乎乎的站着,显得有些局促。 老人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郑仁竟然会不记得自己。 不过年老成精,他瞬间就恢复平静。 “我是步先生的管家,昨天您给步先生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步先生已经清醒,嘱咐我和小姐来感谢郑医生您。”三爷道:“本来在等小姐一起来,没想到看见这帮小崽子们闹事,怕伤了郑医生您,所以老朽就先露个面。不周之处,还请包涵。” “您太客气了。”郑仁大汗,还有什么小姐,没想到那天躺床上的病人来头这么大,还以为是个土财主、暴发户来着。 暴发户是暴发户,没有任何底蕴可言。 而像三爷这种说句话,彪形大汉立马变小绵羊的主能去给人当管家,这家肯定简单不了。 郑仁有着自己朴素的判断。 而且他也记起来,昨天似乎就是这位给了自己一张名片,还说海城有事儿去找他。 现在看,人家是真牛逼,不是吹牛逼。 “您请继续,有什么事儿等您做完手术我们再聊。”三爷拱手,腰身微微一弯,对郑仁极为客气。 郑仁像是木头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呆呆的看着三爷带着那群彪形大汉离开手术室,这才缓了一口气。 “你,过来趴下。”郑仁无菌手套上满满已经凝固的鲜血,看着分外可怕,指着伤者说到。 伤者早就看的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缓过神来,弱弱的问道:“你……您是rb教授?您的中文说的可真好。” 第10章 阑尾切除术集中训练 “我不是什么教授,就是市一院的一名大夫。”郑仁实话实说,“趴好了,就剩几针了。你这伤口又被污染,还得再消毒。” 这回碘伏消毒的时候,伤者没有发出濒死一般的叫声,只是嘶了几口凉气,便忍住了。 “郑医生是吧,我还以为您是外国教授呢。” “为什么呢?” “因为步老先生请的教授据说在全球都是屈指可数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郑仁没有接话,手腕轻轻一抖,角针穿出,顺手打了一个结。 刚刚被吓得不轻,郑仁的手还有些抖,线结不太好看,叹了口气,把线结剪断,重新缝合。 “我就是认错了,三爷也不能认错。”伤者是个话唠,或许他想用对话来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所以滔滔不绝的说到:“我虽然是小人物,咱海城的英雄谱还是知道的。没想到三爷竟然认识你,看来我这次来市一院就对了。” 郑仁不想搭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场景对话模式,并不适合他。 很快,最后一针缝完,郑仁把皮缘对整齐,道:“行了,你出去吧。” 一边说,一边把切开包拿到水池,用手肘打开自来水,开始冲洗手术用具。 鲜血一旦凝固,很难洗干净。 所以消毒室严令要求手术用具必须清洗干净,才能进高压蒸锅消毒。 “郑……郑医生,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伤者脸色有些白,站在郑仁身后小心的问到。 郑仁也不知道伤者一旦出门,将要面对什么情况,想了想,问到:“需要报警么?” “肯定不需要啊。”伤者咧嘴一笑,“早晚都要过一遍,报警不报警的没必要。” “行。”郑仁倒也没坚持,也不想过多了解社会人的规矩,直接答应。 就在做最后的清洗工作的时候,郑仁意识深处莫名空间中的影像开始自行剪接,图像变化飞快,出现无数残影。 随后蜃影仿佛变成了一块电脑显示器,自行连接网络,毫不迟疑的进入一个叫做杏林园的网站。 没有注册、登陆等繁琐的程序,比管理员还要牛。 这个网站是医生相互交流的网站,出没的都是专业医生。 传说,有国内顶尖的各科医生也都在杏林园浏览,只是他们习惯做深水大鳄,从来不发帖、回复就是了。 刚刚郑仁缝合的录像被放了上去。 正是午休时间,杏林园里有很多人正在浏览。一个新帖,瞬间几十个点击。 “这么普通的缝合,是谁放上来的?” “条件简陋,手法一般,我建议下次采用皮下连续缝合,用可吸收羊肠线,这样还能争取点浏览量。” “视频录制精美,但手术毫无亮点,差评。” 只有寥寥几条评论,几分钟后就被挤出版面首页,石沉大海。 几条评论化作几点黯淡光芒,飞入茅屋前狐狸雕像里。 郑仁意识深处莫名空间一阵扭曲,一股狂暴的怒意像是狂风一般呼啸、回荡,仿佛某位存在正在大发雷霆。 “嗯?”郑仁正在清洗手术用具,忽然感觉一股冰寒从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他顾不得手头的活,心里感觉系统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立刻进入系统空间一探究竟。 刚刚出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面前光屏便出现一行字。字体浮现的速度极快,郑仁确定自己内心不安,问题就出自系统空间。 【系统任务:三天时间,完成至少十台手术,手术完成度必须达成完美级别。】 任务下面,是一大排手术选项。 最后一行红色醒目的字体标注: 【任务奖励:未知。如无法完成任务,因系统能量过低,将……】 “……”郑仁愣住了,刚刚还和风细雨的系统为什么暴怒了呢?完美级别的手术可不是自己一个小主治能做到的。 就算是帝都、魔都的大牛们,能百分之百完成一台完美级别手术么?郑仁觉得不可能。 任务奖励未知,惩罚是未知的威胁。 难道说系统觉得自己天赋有限,准备让自己猝死,好找下一个宿主么? 这简直太卧槽了。 额头鬓角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郑仁连忙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郑仁毫不怀疑系统的能力,对病人的诊断简直准确到了极点,堪称最佳外挂。 正因为如此,他也毫不怀疑系统会无声无息的抹杀自己,并且伪造成猝死的假象。 冷静,冷静,郑仁又把系统任务看了一遍,确认慢慢恶意之后,开始找寻手术的术式。 三天时间,要完成至少十台,还必须是完美级别的手术术式,面对几百个选项,郑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阑尾切除术。 毕竟出身普外科,郑仁能亲自主刀,做过最多的也只有阑尾切除术了。 只能完美级别……郑仁压根不敢去想,只能尽力。 系统有什么用?诗和远方有什么用?系统大神和生活还是会对自己虽远必诛。 手指点到阑尾切除术的术式上,蜃影破碎,无数残片飞落,随后重新组合。 郑仁身边天地大变,蓝天白云消失,一座手术室、手术床出现在他的面前。而最让郑仁惊讶的则是手术床上躺着的假人栩栩如生,比寻常医学科上用的假人真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任务奖励:利用系统空间练习一个手术术式。奖励提前发放,请宿主珍惜最后的机会。】 冰冷的机械女声似乎变得尖锐了几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郑仁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能在这里练习多久?”郑仁趁着机械女声出现的时候,连忙试图沟通。 “现在宿主处于时空静止状态,现实空间流速为零。系统可以维持该状态……系统计算运行中……”机械女声最后变得凌乱,仿佛电力供给不足。 最后机械女声也没有再出现,留给郑仁的只有一行冰冷的数字:15:6:23:15. 也就是说,自己要在系统空间里持续不断的练习15天的阑尾炎手术?郑仁知道,自己被判了死缓,这15天多一点的时间,是自己能握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助手,没有器械护士,只有郑仁一人。 他沉思了几分钟,最后认清现实,决定奋力一搏。 手术刀很薄,很亮,阑尾切除术练习开始。 系统给的病例很单纯,切开腹膜后,发炎的阑尾就自己“蹦”了出来。结扎阑尾动脉,切除……一切都做的中规中矩。 很快,一例阑尾切除术完成。 郑仁抬头看了一眼,系统评价出现在视野右上角:手术时间15分钟,评级良。 呃……只是阑尾炎而已,还能做出花来么?郑仁腹诽了一句。 但系统就是大猪蹄子,它给的任务自己说什么都要完成。 第11章 兴师问罪 于是,郑仁开始无休止的阑尾切除术练习。 各式各样的阑尾炎,各种花样翻新的手法,郑仁把自己学过的、看过的、听说过的一切手段都用出来,甚至还创造式的进行了改良。 郑仁好学,各种医学文献都有订阅。 郑仁脑洞很大,也有过无数的想法。 在系统空间里,郑仁像是进入了极乐之地,忘记未知死亡的预言像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专心致志开始提升自己阑尾切除术的水平,甚至各种奇思妙想都在不断实践。 简单的阑尾炎,还真被他做出了花。 从最开始的15分钟一台单纯阑尾炎,到最后5分钟一台复杂的化脓性阑尾炎,郑仁忘记了一切,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而系统对手术的评价也从良到优。 还剩2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达到系统认可的完美状态。 但郑仁不敢放松,依旧把每一个步骤优化。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不敢轻忽。 最后一秒时间归零,郑仁身边的手术室消散,没有任何交流,他被直接撵出系统空间。 郑仁感觉系统空间似乎变得很暗淡,仿佛天上压了一层厚厚的乌云,暴风暴雨将至。空气也不复清新,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哗哗哗……”水声入耳,郑仁回过神来。 外面的时间真的没有流逝,郑仁却觉得自己仿佛老了二十岁。 在这“一瞬间”,自己做了2300多台阑尾炎手术,把一辈子的阑尾炎都做完了。 他快速冲洗完手术器械,把切开包放到消毒桶里,然后打开手术室的门。 “郑医生好。” 声音铿锵有力,整齐划一。 那群地痞已经不知去向,三爷悠闲的站在门口,走廊两边十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同时弯腰敬礼。 “酷!”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沸腾起来。 “郑医生,不好意思,小姐临时有些俗事缠身。”三爷温文尔雅的说到:“今晚郑医生有时间么?” 时间?自己缺的正是时间。 郑仁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回答道:“没有。” “……”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三爷怔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毫不失态,道:“那就改日再来叨扰郑医生。” “您……您客气了。”郑仁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在系统的“威胁”下,自己哪有时间去应酬?要是为此错过一台阑尾炎手术,怕是人鬼殊途了。 硬着头皮认了吧,郑仁歉意的说道:“这几天实在有事,过了这段时间的。” 三爷也不过多寒暄,把之前凶神恶煞一般的小六子叫过来,给郑仁道了个歉,然后便飘然而去。 随着三爷等人离去,急诊科的医生护士围过来,询问郑仁到底发生了什么,闹得这么大阵势。 “郑仁,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就在郑仁无奈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是老潘主任回来了,郑仁连忙分开人群,“潘主任,您回来了。” “嗯,到我办公室谈。” 两人进了办公室,潘主任也不客气,直接大马金刀做到靠背椅上,道:“你昨天的手术做的很好。” 郑仁楞了一下,老潘主任知道? 看郑仁的表情,老潘主任猜到了什么,笑了笑说到:“我和步先生是老朋友,森宇教授宣告手术失败,最后肿瘤却切下来了。而且是你说的,手术你做完了。” 说着,老潘主任笑了。 “年轻人,还知道藏拙?” 郑仁一时结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会做,能做,比森宇教授做得好,这是好事!”老潘主任道:“我不是刘天星,我不会压制你的成长,这个平台交给你,你有多大本事,都可以尽情在急诊科这个舞台上施展。” 一股热血涌上郑仁的脑子。 但是他没说话,生性有些木讷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老潘主任问道:“你知道我干什么去了么?” 郑仁还不习惯潘主任说话的方式,摇了摇头。 “我去院里要人,准备把急诊手术开展起来。”潘主任眼神凌厉,仿若出征之前的将军,逼视郑仁,“有没有信心?”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就这么直来直去。 刹那,郑仁喜欢上了老潘主任这种性情。 听潘主任这么说,郑仁差点没哭出来,心里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郑仁最苦恼的是什么?3天之内做10台完美级的阑尾切除术,经过系统培训,这个任务的难点并不在于郑仁的水准。 系统空间里做了几千台各式各样的阑尾炎手术,郑仁感觉自己单一术式已经达到大师级或是以上级别了。完美级别的阑尾切除术,自己失手的可能性存在,但并不大。 问题在于哪里来的急性阑尾炎病人给自己做,手术室怎么办,最起码要一套手术护士。还有麻醉师、管床医生等等。术后护理,也要一套护士。 换句话说,阑尾炎手术是普外科最小的手术之一,但要在急诊科做起来,至少要添加20个编制。 除了急诊科之外,郑仁没地儿去做阑尾炎。回普外,根本不会有机会。时间紧迫,也没机会跳槽。 刚刚郑仁都有去地下黑诊所做飞刀的打算了。 看郑仁一脸古怪的表情,潘主任的眉毛皱了起来,两条墨龙一般带着凛然之气。 郑仁一下子惊醒,马上回答道:“请潘主任放心,只要人员配备齐,马上就能开展手术。” 听郑仁这么说,潘主任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些。 “有想法么?” “为了锻炼队伍,加快磨合,我准备先把所有阑尾炎手术都做了。”郑仁理直气壮的说到。 “啪!”潘主任一拍桌子,吓了郑仁一跳。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潘主任道:“你知道我这一天都干什么去了么?” “我去院里面要人,院长、护理部、麻醉科,走了个遍。”潘主任意气风发说到:“郑仁医生,我要求你发扬吃苦耐劳的奋斗精神,尽快带起一支队伍来。” 要是往常,听到这样的词汇,郑仁肯定会心生疲惫。 可是今天这些词汇却显得格外的悦耳动听,宛如伦音。 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啊,郑仁都想抱着老潘主任大哭一场。 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竟然还要做出完美级别的手术,系统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郑仁真想发泄一下。 “请潘主任再催一下,要是情况允许的话,我准备马上就做手术。”郑仁表态。 潘主任听郑仁这么说,怔了一下。 在院里面跑了一上午加一中午,诸多事情才多少有了眉目,还是在自己卖尽老脸的情况下。 回来的路上还在想该怎么说服郑仁,要知道现在急诊科只有郑仁一个主刀医生,自己年纪大了,查缺补漏还行,真要一天五六台手术,用不了几天就得累趴下。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已经超出了控制。 老潘主任沉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说。” 郑仁这才发现,自己和大头兵一样,一直站在潘主任面前。 “小郑啊,我知道你是被埋没的人才。”潘主任换了画风,语重心长的说到:“在急诊科可能要吃点苦头,但对你成长是有帮助的。” “请潘主任放心,我不嫌辛苦。”郑仁信誓旦旦说到。 潘主任也没想到郑仁这么急切,本来还想回来做郑仁的思想工作,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急。 年轻真好,有冲劲,有干劲。 “但凡事也不能着急,各种人员调拨,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最开始也只能先搭一个草台班子,日后再一点点完善补充。” …… ……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命。 郑仁沮丧的离开潘主任的办公室,脑海里满满都是三天时间,十台手术。 实在不行,就去海城周边的村镇,做炕头阑尾炎吧。 但炕头阑尾炎,很难做出完美级别来,毕竟消毒条件在那摆着。 郑仁苦恼,郑仁郁闷,郑仁不知道系统莫名的威胁到底是什么。 …… …… 老潘主任像是一条鲶鱼般,把沉静的水面搅起微澜。 市一院很多年没有这么大的动作,很快全院都知道急诊科要把急诊手术开起来。 首当其冲的是普外科和骨外科,因为这两个科室的小手术,恰好是急诊科接诊最多的病重。 当知道急诊科首选急性阑尾炎做突破口的时候,普外科一科、二科的两位主任坐不住了。 他们简单商量一下,便带着下级医生,来急诊科兴师问罪。 十几名身穿白服的医生在走廊一头出现,以两名主任为箭头,副主任、责任主治医、住院总、临床医生,三角形排列,像是一根锋利的箭矢。 这场景给人一种震撼,这是人类心底对生命的敬畏。 可惜,无论是郑仁还是潘主任都免疫这种敬畏。 “老潘啊,听说你们要开急诊手术了?”普外一科的刘主任忍耐不住,心里痛恨郑仁这个二五仔,来到急诊科也不寒暄,直接发难。 “你们是院里调来急诊的大夫?”潘主任斜着眼睛看刘主任,明知故问。 “还有人愿意来急诊呢?我怎么没听说。”刘主任也不含糊,马上怼了回去。 “普外科是不是没有手术做了,这么闲。”潘主任号称潘大炮,说话呛人到了一定级别,“你们这帮小大夫人模狗样儿的,主任老糊涂了,你们也不懂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急诊科闹事?” 潘主任手指着一众医生,气势无敌,无论看着哪个人,都会低下头,不敢和潘主任对视。 刘主任和普外二科的孙主任都觉得事情不对,两个科室代表着省内最一流的普外科技术力量,是来急诊科发难的,不是来这儿接受潘主任训斥的。 “老潘,我是敬重你当年在军区医院做的贡献。”刘主任缓过神来,阴森森的说到:“你们急诊科,有人会做手术么?真要是耽误了急诊病人,谁负责任?” “呦?”潘主任一点都不准备惯着刘主任,“你的手术是谁教的自己还记得么?跟我说谁负责任?我老潘站在这,当然是我负责任!” 刘主任的老师是潘主任的学生,这种传承并不明显的师徒关系全院都没几个人知道。 听潘主任倚老卖老,刘主任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说不过潘主任的,毕竟事情闹大,院领导最后来一句不尊重老同志的大帽子扣下来,有理也变没理。 他绝对转火郑仁。 “郑仁,你的手术是我教的,来急诊科就想挑大梁?我跟你说,你不够格!” 郑仁性情温和,从来不吵架、顶嘴、怼人。 但他脖子上寒光闪烁,只有三天时间。 兔子急了还要人呢,郑仁只是懒得吵架,并不是胆怯。 郑仁毫不退缩,双眼与刘主任对视,迸溅出无数火花。 “刘主任、潘主任,这样吧。”稍后,郑仁道:“我做十台阑尾切除术,您二位都去看,有一台手术不满意,有毛病,直接说,我郑仁立马辞职。” 第12章 误诊病例直播 呃……刘主任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郑仁属于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那种人。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刘主任知道。 所以他不和老潘主任对怼,要是牵扯出来自己怎么把潘主任的学生、自己的老师、曾经的普外科主任挤走的这种事,脸上就不好看了。 可是没想到刚来急诊科,郑仁“性情大变”,竟然狂妄的说出这种话。 手术不是每个人都会做,挑毛病谁不会啊。 真是井底之蛙,刘主任先鄙视了郑仁一波,随后脸上露出笑容,不待老潘主任拒绝,马上说到:“好!这几天的阑尾炎都归你做。做得好,我普外……普外一科从此再不做阑尾炎了。要是做不好,嘿嘿!” 留下阴沉的笑,刘主任转身就走,不给潘主任拒绝的机会。 普外二科的孙主任想不懂郑仁为什么要立这么大一个flag,沉思中也随着刘主任离开。 风平浪静,老潘主任一脸无奈。 “小郑啊,你这话说的有点满啊。”老潘主任忧心忡忡。 “潘主任,我水平要是不够的话,急诊科的手术也开展不起来。要是够,也不怕他们挑毛病。”郑仁找到一条活路,连忙落下实锤:“您放心,您安排的任务我保证完成。” 保证?到哪去保证?老潘主任玩手术刀四十多年,挑不出毛病的手术……真的没有。 “我们去普外科吧,真要做手术的时候,还要请潘主任您坐镇,别让他们颠倒黑白就行。” 老潘主任真不知道郑仁的自信从何而来,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自己还能怎么办?叹了口气,安排急诊科值班医生发现急性阑尾炎或者疑似病例,一定要去住院部会诊。 安排好后,两人沉默,直奔普外一科。 …… …… 郑仁清楚记得,因为有教学示范手术,所以普外一科病房有几个腹痛待查的病人。 到了普外科,郑仁也不进医生办公室,先去病房。 系统力量还在,每当郑仁注视一名病人的时候,相关的诊断信息都会出现在视野右上角。 只是字体已经变淡,略有些模糊。 最上方是倒计时,现在还有2天22个小时。 “呦?急诊科的住院总来我们普外科大查房了?”见郑仁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走,普外一科的住院总岑猛一脸不屑,开启了嘲讽模式。 跨科室大查房,除了几位大牛之外,没人敢这么做。 这嘲讽开的很足,岑猛还有一堆话等着喷郑仁。 郑仁像是没听到一样,走了一圈,看了记忆中那几名腹痛待查的病人后来到岑猛面前,道:“岑总,37床患者诊断异位阑尾炎,需要急诊手术。” 岑猛怔了一下,刚刚说的大查房本来就是一个嘲讽,没想到郑仁真的往上靠啊。 这特么不是找打吗? 他回忆了一下,37床是一个40岁男患者,右上腹疼痛1日入院。b超回报,胆囊区附近有炎性包块,胆囊壁毛糟,考虑急性胆囊炎。 真是个水货,把急性胆囊炎诊断成急性阑尾炎…… “你的技术是师娘教的?”岑猛冷笑:“阑尾在右下腹,不在右上腹。” “异位,我说了。”郑仁侧身,从岑猛身边走过,来到老潘主任面前,打开工作站,把37床患者病例调出来。 “潘主任,您看是这个病人,我认为普外一科诊断有误。”郑仁道。 老潘主任无语。 这真是上门来打脸的节奏啊,说人诊断错误,这事儿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只是到底是打人还是被打就不知道了。 直接说普外科诊断有误,这得多大仇? 老潘主任看了一遍病例,一股不祥的感觉笼罩全身。 难道自己看走了眼,郑仁就特么的是个坑货不成?自己一世英名,都要被这个坑货坑给坑掉?虽然胆囊区有炎性包块,也可能是异位阑尾,但这种可能性简直太低了。 手术倒也没问题,都是右上腹开刀,不管是胆囊切除术还是阑尾切除术,都只是个名罢了。真正的术式,还是剖腹探查术。 可……老潘主任也认为是急性胆囊炎。 临床上,小概率的事情,大家都不怎么关注。只是小心一点罢了,而不会用小概率的事件妨碍正常医疗流程。 各种检查回报都指出病人的疾病,大概率是急性胆囊炎。 家属同意手术,就等手术室来接。 能把急性胆囊炎诊断成急性阑尾炎,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你还有完没完,郑仁,你已经调离……”岑猛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刘主任打断。 “病人不是已经做好手术准备了么?那就开台,让他去做。”刘主任道:“大不了诊断失误,我们按照剖腹探查来给他擦屁股。岑猛,你跟着去看,注意病人的安全。” 说着,刘主任眼睛一瞪,道:“患者手术,最重要,不能轻忽。” 岑猛应了一声。 岑猛也经历了刚刚急诊科的事情,一转眼就知道刘主任在想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凑到刘主任身边,小声说到:“要不我去和手术室说,就安排在示教手术室,您找医务处领导来,省得他们……” 刘主任老怀大慰,拍了拍岑猛的肩膀,这个住院总没白提拔,真是贴心啊。 这一次,一定要一巴掌把郑仁拍死,告诉潘主任敢来我普外科抢饭吃,你还不配! 使了个眼神,岑猛会议,悄悄离开去安排诸多事项。 刘主任看着郑仁,冷哼一声,道:“郑仁,这个患者本来不容你说三道四。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肯定,就去试一试。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旦你判断失误,手术台可不是你胡闹的地儿。我会带着岑猛把你换下来的,到时候……哼!” …… …… 杏林园网站上,还是那个匿名账号,开了直播,开始把病人病情、化验、检查放了上去。 “这是哪家医院的人,在杏林园开直播?” “估计是想出名想疯了,最后灰溜溜消失是常态。” “哈哈哈,你们看了么?一个急性胆囊炎的病例,竟然当成急性阑尾炎来做,诊断都弄不明白还来直播手术?难道要直播术后医闹么?” 视频直播刚放,就引来十几人关注。 敢于直播手术的,都是大牛。 但直播阑尾切除术,还是“误诊”的阑尾切除术……这特么是来搞笑的么? 随着最开始关注的人呼朋唤友,关注这场直播的人越来越多。 病人的检验、病例姓名、医院都被打上马赛克,到底是哪家医院无从得知。 但也没人关注这点,大家关注的点全在一处——这是一例误诊的病例! …… …… 示教室宽敞明亮,十几名医生众星拱月一般围坐在潘主任身边。 这是刘主任安排的。 此时把潘主任捧得越高,十几分钟后他就摔得越惨。 对,只需要十几分钟,郑仁就得原形毕露,几十年临床经验给了刘主任信心。 刘主任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了,急诊科的躁动胎死腹中,以后看谁还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潘主任,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安排的,器械护士用的是你们急诊科的人,郑仁说不需要配台。您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岑猛大步走进来,看着毕恭毕敬的来到潘主任面前,语气表情挑不出一丝毛病。 医务处的副处长坐在潘主任身边,表情怪异。 潘主任真的是老了,这么简单的病例,竟然任由一个小主治胡闹。 唉,这次操点心,倒也省得日后给他们处理各种纠纷。 示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屏幕上麻醉师打了一个手势,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刀很薄,手术室的无影灯很亮,郑仁毫不犹豫一刀切下去。 第13章 异位 急性化脓性阑尾炎 郑仁落刀,切口5cm,标准的小切口阑尾切除术的做法。器械护士是谢伊人,专注的看着郑仁手中动作,在将要完成之前,预估下一步操作,递上器械。 配合标准,非常专业。 电烧止血,小弯(钳子)钝性分离,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一台“误诊”的手术。 示教室里,岑猛乐呵呵的看着屏幕,自言自语说到:“这么小的切口,还真是有信心啊。” “是啊,标准阑尾切除的口子也很少有开这么小的。” “这回真是学习了。” 阴阳怪气的评论声像是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拍在潘主任的脸上,啪啪作响。 他的头越来越低,做好了脸面扫地的准备。 支撑潘主任的信念,只剩下郑仁那台如同天外飞仙一般的胰十二指肠联合切除术巅峰表演了。 杏林园里,比示教室更热闹。 毕竟是网络直播,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没有利益纠葛,只有单纯的学术讨论。 所以说的更直接,也更难听。 “右上腹剖腹探查切5cm口子,术者是想上天么?” “人家诊断的是急性阑尾炎,按照他的诊断,胆囊区的炎性条索是化脓的阑尾,别逼逼,安静看大神手术。” “这特么是我看过最离谱的手术,这医生能活到现在不被人打死,也算是个奇迹了。” 无论是示教室还是杏林园的议论,都落不到郑仁耳朵里。 手术室里很安静,郑仁用小纱布保护创口,一伸手,一把中弯钳子落在手上。 “吸引器,戴套。”郑仁把中弯拍在无菌单上,专注看着术野,有些冷漠的说到。 谢伊人的判断第一次出现失误,连忙把吸引器的套拧上拍到郑仁手里。 吸引器发出“嘶嘶”的声响,打破了手术室里的沉默。 郑仁一手拿着吸引器,一手用弯钳子钝性分离腹膜。当腹膜打开的一瞬间,吸引器就插了进去。 “岑猛,去准备刷手吧。”看到郑仁要吸引器,准备打开腹膜的时候,刘主任就安排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老潘主任听清楚。 这是鄙视,毫不掩饰的鄙视。 郑仁的手术,从开皮到现在,没什么可以挑剔的。真要是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技术权威会被质疑。 但刘主任确信郑仁诊断失误,打开腹膜的时候,安排自己人去刷手,准备接手接下来的手术,这也是刘主任早就想好的打脸步骤。 看剧本按照自己的预想在进展,刘主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不准备上这台手术,就算是复杂的急性胆囊炎,自己也完全没必要上,岑猛这个住院总就能搞定。 自己只要坐在这里,用眼神来嘲讽老潘主任就行了。 杏林园论坛直播间里,一条条弹幕开始刷屏。 “草!真的是按照阑尾炎做的,这么牛逼的医生太少见了。” “连个助手都不用,他哪来的自信?” “吸引器?这个直播是来搞笑的么?他要是能吸出脓液,我就直播把脓液都吃掉。” ………… 吸引器迅速落入腹膜被打开的口子里,刚刚好,一丝脓液都不会流出来。 刚放进去,一团团黄中带绿的脓液从吸引器的管道里被抽了出来。 脓液的量很大,吸引器吸了32秒。 示教室里,刚要领命去刷手的岑猛愣住了,刘主任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脓液?一般胆囊炎是不会出现脓液渗出的,临床最常见的是急性阑尾炎渗出脓液。 难道真的是急性阑尾炎?大家都诊断错了? 不可能!无论是岑猛还是刘主任,此刻都在拼命回忆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b超表现。就算是异位阑尾,b超总该有提示吧。 岑猛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开始动摇,万一真是阑尾炎的话,自己刷了手站在手术室里,难道要被直播打脸?真要是那样的话,丢人就丢大发了。 杏林园直播间里,弹幕完全刷屏。 “牛逼了,真的能吸出脓液来,不会把胆囊杵破了吧。” “刚才说要直播的那个兄弟还好么?脓液好吃么?坐等直播。” “我去……难道真的是阑尾炎?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病例?” “化脓性阑尾炎,竟然只开5cm小切口,真有自信啊,是哪位大牛在开直播?” 32秒后,吸引器里不再出现脓液。 郑仁把吸引器放到谢伊人铺好的无菌纱布上,避免污染手术区。 然后开始继续分离腹膜。 腹膜打开3cm,一条又粗又大,紫黑紫黑的东西冒出头来。 继续分离,腹膜分离5cm,一根紫黑紫黑的东西直接蹦了出来。 充血,水肿,还带着白色脓苔。 无论什么样的形态,只要是外科医生,一眼就能认出来,眼前这东西就是阑尾。 只能是阑尾。 必然是阑尾。 示教室里一片死寂。 刘主任的笑容已经被冻僵在脸上,眼轮匝肌止不住的颤抖,过电一样。 老潘主任此刻腰板渐渐挺直,直视屏幕,双手微微握拳。 杏林园直播间里,弹幕短暂消失,仿佛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真的是一台阑尾切除术,开口在右上腹的阑尾切除术。 沉默了47秒后,弹幕开始断断续续出现。 【麻痹的,真的看见大牛了。】 【我好奇的是他是怎么诊断的,术前给出的检验报告,没有一项能够确定是异位阑尾。我敢保证,术者肯定隐藏了其他检查。】 【说的好像做个下腹部mr你就敢诊断一样,凡人,在大神面前颤抖吧。】 郑仁的手很稳,动作不快,却很准。 阑尾动脉因为充血水肿,郑仁没有采取常规结扎,而是用缝扎的方式。小针细线在5cm的方寸之间上下穿梭,游刃有余。 化脓的阑尾被切断,带着钳子扔到标本盆里。 郑仁伸手,谢伊人的动作有些慢,有些犹豫。 “小弯,剪刀。”郑仁仿佛知道谢伊人在想什么,专心看着手术区,头也不回的说到。 “阑尾切掉后,应该温盐水冲洗,他要小弯和剪刀干什么?”示教室里,有人提出疑问。 虽然是质疑,但完全没有了术前那种明目张胆的鄙视。 是的,不说手术怎样,光是能准确判断异位阑尾,就够无数外科医生吹一辈子的了。 而且人家手术做的那叫一个漂亮,从开皮到现在,才不过3分钟时间,其中还有半分钟在吸脓液。 为了避免自己被打脸,有疑问的人也只能憋着。发问,也只敢用最小的声音,类似于腹诽。 【小弯?剪刀?这是要干什么?】 【阑尾都切除了,还要展现什么?大牛,你已经很牛了,留个经典回忆给我们吧,千万别玩呲了。】 【你懂啥,人家不比你强?】 杏林园不愧是专业网站,一旦发现术者牛逼之处,马上就跪的人占了大半。 只有技术才能亲近技术,愿意浏览这样专业网站的人,基本都是技术流。 他们对高水平的手术,本质流露出一种膜拜的态度。 【他在游离附着在胆囊壁上的脓苔!】 【天啦噜,他不怕损伤水肿的胆囊么?】 【膜拜!我想知道这是哪家大神在手术,我要去进修!】 第14章 手术完成度,完美! 郑仁面前的术野很小,要是从前,他肯定不会用这么小的手术术野来完成手术。 术野小,意味着手术难度呈几何数级增加。 可是在系统空间里经过了“集训”,2000多台阑尾切除术一口气做下来,他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切口。 现在的郑仁看来,那种大切口太糙了,压根无法达到系统要求的完美程度。 如果说普通的手术,在切除阑尾之后,已经可以宣告手术成功,开始冲洗腹腔,撒抗生素,关腹。 但那并不完美,郑仁视野右上角有手术进度,刚刚达到86分。 只是优秀而已,还不够呀。 郑仁要做的是剥离附着在胆囊壁、肝脏表面的脓苔,好让抗生素尽可能发挥作用。 受到细菌刺激的胆囊已经出现水肿迹象,胆囊壁很脆,像精致的瓷器一样。 郑仁毫不怀疑一旦胆囊壁破了,自己手术的完成度会从86分直接降到负分。 现在的操作,不仅涉及病人的生命,还涉及自己的生命,郑仁哪里敢轻忽。 右手拿着中弯钳子,剪刀挂在大拇指上,含在手心里,需要的时候一个轻微的动作,剪刀就会和中弯互换位置。 动作轻柔而熟练,更多时候郑仁是大拇指钝性分离胆囊壁表面的脓苔。 海城市一院的硬件设备很强,示教室有两块屏幕,一块是大视野全景影像,第二块屏幕连接的摄像头在无影灯上,视野和灯光一样,可以说没有遗漏。 此时第二块屏幕被调整为主视野,郑仁的动作清晰的展现出来。 “好熟练,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种用剪刀和中弯的方式……” 听到有人在身后小声议论,刘主任的脸色愈发难看。 老潘主任暂时也没有心情打嘴炮,在他看来郑仁剥离脓苔的过程有些画蛇添足,完全可以等病人自行吸收。 虽然晚出院几天,可是并不会有更大的风险。要是为此而出现并发症,就得不偿失了。 杏林园的论坛里,已经炸了锅。 直播的视野,比市一院示教室的投屏还要直接,清晰度也更高。 【真专业啊,无论是手术还是直播,难道是哪家直播平台准备开手术直播,来杏林园试水?】 【别扯淡了,手术能做成这样的人,全国不超过一百个。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去直播平台。】 【钝性分离的漂亮,我五十米的手术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幸好下午有一台手术,这就去试试。】 膜拜过后,自然是回味,提高,尝试。 这是医生的共性,至少是大部分医生的共性。 一条条弹幕化作肉眼看不见的光芒,经过异位面,飘到系统空间里,落在狐狸雕像身上。 渐渐的,系统空间扭曲变得稳定了一些。 “温盐水,庆大霉素冲洗。”郑仁剥离掉最后一块脓苔,也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右上角透明光屏上手术完成度已经变成97,心里安稳了许多。 凭借郑仁的经验,只要按照步骤,冲洗,关腹,数值一定会变成100,也就是说这是一台完美级别的阑尾切除术。 成了! 温盐水递过来,郑仁像是卖油翁一样把温盐水顺着几公分的切口倒进去,等待20秒后,用吸引器吸干净。 此时,谢伊人把准备好的庆大霉素抽入注射器里,去掉针头,递给郑仁。 郑仁缓慢把庆大霉素注射到病人腹腔里,然后开始关闭腹腔。 腹腔留置抗生素,有人喜欢用粉末状的头孢类抗生素,有人喜欢用古老的庆大霉素。 郑仁是后者。 两者有细微的差别,郑仁在数千次手术经验积累下,凭经验判断庆大霉素更适合此时患者的病情。 切口很小,关闭腹腔用不了几针。 但郑仁没有放松,他不敢大意。天知道系统说的十台手术是只有十台,还是一百台手术里有十台完美级别的手术就行。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加压力,争取十台手术,百分之百都是完美级别的。 逐层关闭腹腔,到了切口部分,郑仁想了想,要了一根3个0的可吸收缝合线,开始皮下连续缝合。 对于谢伊人来说,这时候手术也做完了。 她放松下来,笑道:“郑医生,患者是四十岁男患,应该不怕疤痕吧。” “我只是想做到最完美。”郑仁一边缝合,一边说到。 “以后有年轻女患,碰到你可就有福气了。”谢伊人笑道。 “嗯,如果是单纯性阑尾炎,我可以做到无创口。”郑仁道。 谢伊人一下子愣了,无创口?郑医生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呢吧。 对,一定是开玩笑。 虽然没和郑仁合作几台手术,但手术室里总是需要一些黄段子和小笑话才能维系住简单、欢乐的气氛。 第15章 义齿与原电池 郑仁的话,一字不落的被传输系统传到示教室,播放出来。 “简直太猖狂了!”刘主任总算抓住一点小小的破绽,怒斥到。 “刘主任,恼羞成怒了?”老潘主任笑呵呵说到:“郑仁是在开玩笑,又不是和你开玩笑,你这么气氛干嘛?” “作为一名严谨的外科医生,这种不负责任的玩笑要是传出去,那怎么能行!”刘主任开始不断上纲上线。 老潘主任胜券在握,嘴炮游刃有余,马上把话题从无创口阑尾切除术转移到普外一科误诊上来。 一连串的嘴炮直接把刘主任从示教室轰走,落荒而逃。 【做个阑尾炎都要无损伤可吸收线连续缝合,这是在展示全方位完美无死角的手术技巧么?】 杏林园里,弹幕覆盖全屏。 对于观看直播的医生来说,手术在开始冲洗的一瞬间,已经结束了。 【当然,异位阑尾诊断就很困难,能毫不犹豫诊断,并且有信心直播,我猜应该是协和医院的张老师。】 【不可能,张老师才不会直播手术。】 大多数喊666的弹幕中夹杂着大家对术者的猜测。 但不管怎样,所有的猜测都满含着对术者的敬意。这是一台完美无瑕的手术,完全可以当做教科书里的示范手术。 杏林园的直播没有声音,所以诸多医生们都没有听到郑仁说可以做无创口阑尾切除术这句话。 郑仁剪断缝合线,手术完成度100,完美! 郑仁换好衣服,回到普外一科后,老潘主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拇指。 老主任用已经过时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悦,这是对郑仁的赞扬,也是认可。 只是普外一科的同事们的脸色都有些晦暗,看郑仁的目光也显得陌生而游离。 “我带你去吃饭,休息一下。”老潘主任开心的拍着郑仁的肩膀,拉着他离开。 但郑仁并不需要吃饭和休息,他敏锐的觉察到视野右上方透明屏幕似乎在手术做完之后清晰了一些。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情,事关生死。 拒绝了邀请,老潘主任看郑仁的眼光都有些闪烁。最后他只能拉着谢伊人去“随便”吃口。 郑仁回到急诊科,打开手机,下单订了一份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趁着外卖骑手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的间隙,郑仁躺在急诊男值班室的床上,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依旧是他最早来的时候看见的画面,如果说有改变的话,那就是色彩在不断变化。 第一次进入系统空间和被指定要完成十台完美级手术,系统空间像是被岁月的尘埃覆盖了一样。 而现在,似乎颜色有所恢复,这里又有了一丝生机。 技能树有了巨大的变化,从330点技能的高级水平直接攀升到1005点专家级水平。 这就是集训的成果么?原来自己这里厉害了?郑仁不敢相信,心里充满了喜悦。 “有人在么?”郑仁大声喊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古怪的系统,难道都不和宿主交流么?一上来就告诉自己完不成任务后果自负,简直没有情商啊。 郑仁腹诽了几句,也没找到任何端倪,这才回到现实。 也不算一无所获,郑仁猜测系统应该是能量用光了,需要某种方式“充电”。 而这种方式就是自己做出完美级别的手术。 对于医生来讲,这个脑洞有点大,但郑仁找不出其他合理性解释。 所幸今天有一个很好的开端,第一例手术就是高难的异位阑尾+急性、化脓性阑尾炎。 最主要的是,郑仁确定自己的普外科水平已经达到专家水准。这无疑让一个小小主治医师有了更大、更多的自信。 希望来几个单纯阑尾炎吧,郑仁可不想一路走钢丝冒险,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 急诊科的同事对郑仁的到来,渐渐有些抵触。 被发配到急诊来的人都是咸鱼,要么是原科室说什么都不要,要么是奔着上24小时班休息35天来的。 假如急诊科成立急诊手术间,是不是意味着大家要更忙了?承担的责任更大了? 这里的医生都四十岁左右,他们自己甘心当咸鱼的话,没人能改变,老潘主任如此强势的老军医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不是郑仁需要犯愁的,他需要做的只是在耐心等待下一例阑尾炎患者的到来。 夜幕降临,急诊科开始忙碌起来。 车祸、酒后斗殴、暴饮暴食导致胃肠道急性炎症、饮酒后脑出血、心梗等等病人一个又一个出现,偏偏没有急性阑尾炎的患者。 郑仁有些无奈,总不至于为了自己活命,就祈祷海城市多一些阑尾炎病人吧。 谢伊人先回家了,临走的时候把手机号码和微信留给郑仁,让他有手术就给自己打电话。 帮着袁立处理了几个小外伤缝合,郑仁清洗切开包,刚从手术室走出来,内科值班医生一脸无奈的拉住郑仁,道:“郑总,你去看看。” “慢慢说,怎么了。” “一个六十二岁女患,间歇性耳鸣、头疼二十二年。我给她开了一个头颅ct,回报未见异常。我考虑是神经性头疼,建议去神经科看,她就在我诊室哭起来了。” 内科女医生大概四十岁,郑仁从她说话的意思里看出来她应该诊断病人是癔病,就是凭空想象出来的症状。 只不过女医生没有说的那么直接罢了。 急诊科乱乱糟糟的事儿可真多啊,郑仁也很无奈,随着女医生来到内科诊室。 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看着应该很昂贵。 在她身边的人举止得体,应该不是故意闹事,而是病人失去了生活的信心,这才心理崩溃。 郑仁仔细注视女患者,视野右上方浮现出的字让他哭笑不得。 “阿姨,您先起来好么?”郑仁和气的说到。 女患者靠着墙,默默哭泣,眼神恍惚。 身边的男性家属,四十岁左右,一脸愧疚的说到:“医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母亲怎么了。这些年带她去帝都、魔都各大医院都看过,也没有明确诊断。” “哦,诊断很明确,治疗也比较简单,我们出去说。”郑仁微微一笑,温暖和柔和,给人一种可以相信的感觉。 中年男人低声劝说了女患者几句,这才很勉强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着走到急诊室外的硬塑长椅上坐下。 这个点儿正是急诊科最忙碌的时刻,里里外外有好多人在排队等待就诊。 这名女患者绝望的低声啜泣很是让一部分人心酸,一听郑仁说知道怎么回事,就有好事者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偷偷拍摄。 “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休息一会就离开。”中年男坐在椅子上,那名女患者应该是他的母亲。此时,他抱着自己的母亲,不断安慰着她。 虽然他也很绝望,但还是鼓起勇气,给自己母亲一丝无力的抚慰。 “最近,阿姨是不是种牙了?”郑仁认真的问到。 “是,半年前给我母亲种了一颗牙。”中年男不明白郑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更是不明白自己根本和郑仁不认识,他怎么知道自己母亲种牙了呢? “那就是了。”郑仁笑笑,道:“最近种牙之后就出现了头晕耳鸣的症状吧。” 中年男想了想,也不太确定。 那次种牙很成功,没人会把它和头晕、耳鸣联系起来。 “难道是种牙后遗症?” “怎么可能,种牙要是有问题,早就去口腔科看病了。依我看这医生在瞎胡说呢。” “这种帝都、魔都都看不好的疑难杂症,在咱海城能看好?开玩笑呢吧。” 旁边吃瓜群众们小声议论。 “这么说吧,你母亲口腔里应该还有镶过金属材质的义齿,就是假牙,是吧。”郑仁语气肯定。 “……”这是医生还是算卦的?中年男有些恍惚,他始终想不懂为什么郑仁总是要把母亲的头晕、耳鸣和牙齿联系起来。 难道说他是某些私营医疗机构的销售人员,穿着白服冒充医生在市一院营销? 想到这里,中年男有些愤怒了。 “两个不同活跃度的金属放入溶液里,形成原电池,这应该是高中的课程。”郑仁厚颜无耻的说着,其实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原电池了。 至于金属活跃度,更是像天书一样无法理解。 但中年男子的表情让他不得不直接说明白。 “然后呢?” 第16章 手术时间长短决定于麻醉师 “所以阿姨的口腔里有两颗不同材质的义齿,通过口腔分泌物做导体,形成原电池。”郑仁一本正经的说到:“只要活动的时候,体液分泌,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说,出现酥麻过电的感觉以及耳鸣都是正常情况。” 身后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 绝大部分人都不明白原电池到底是个什么鬼,但并不妨碍他们觉得郑仁诊断的正确性。 “我给你联系口外科,你去拔个牙,很快就好。至于拔哪颗牙,你们随意。”郑仁道。 中年男一脸疑惑,郑仁说的的确像那么回事,可……这是真的么?怎么听怎么像是天方夜谭。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郑仁并不是那些私营医疗公司的骗子。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手机,因为没办法挤进来,所以直接站到硬塑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对着手机说到:“老铁们,医生说两个不同材质的假牙在口腔里形成原电池,看没看见,厉害吧!这就是我大海城的医疗水平,高端,绝对高端!跟我一起高喊,666!飞机火箭走一波!”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郑仁很无奈。录直播的人看起来也没病啊,这么晚跑来急诊科干嘛?就为了录直播? 给中年男联系口腔外科值班医生,郑仁继续等待阑尾炎病人的出现。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很快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患者就出现在郑仁眼前。 诊断无误,收入院,郑仁带着病人、病人家属一起来到普外一科。路上给谢伊人打了个电话,说是有手术。 郑仁想去接谢伊人,怕时间有点晚不安全,但被谢伊人直接拒绝了。她说,自己很快就能到。 果然很快,郑仁刚刚填写完术前交代,谢伊人就赶到医生办公室,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 “怎么这么快?”郑仁整理一下病例,提交手术单,便顺口问到。 “因为随时都可能有手术,所以我没回经常住的房子,就在距离医院最近的房子住一下下。”谢伊人道。 郑仁没有注意到,谢伊人说的是房子,而不是家。 “别这么着急,跑过来的吧。”郑仁关心。 “没呀,独栋的房子,带车库。我是从房子的车库把车开出来,再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这个点已经不堵车了,是不是很快?” 贫穷限制了郑仁的想象力,他压根没往谢伊人说的地方想。房子和家,难道不是一个概念么? 要知道,这里是市中心。独栋……那是别墅吧。 下午谢伊人跟郑仁说,自己家有七栋cbd,郑仁压根想象不到。 他们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手术的时候,她配合的很好,这就足够了。 “病人禁食水时间足够,换衣服上手术吧。”郑仁把话题扯回来,回到自己熟悉的话题上。 “嗯嗯。”谢伊人毛茸茸的头乖巧的点着,“郑总,你下午的手术可真帅!” “还好吧。” “我看你在右上腹开皮,都吓傻了呢。”谢伊人笑着,很好看。 “术前诊断不明确的话,我不会随便开刀的。” “总之很厉害啦!一会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普通急性阑尾炎,五分钟搞定。”郑仁做了一个坚定的手势。 “好的呀,正好我饿了,做完手术请你去吃小龙虾怎么样。”谢伊人笑呵呵的说完,也不等郑仁回答,哼着一首郑仁没听过的歌去了女更衣室。 …… …… 郑仁换好衣服,麻醉师已经把病人麻醉做完,随时可以开台。 刷手,换衣服,巡回护士给郑仁把衣服系好,谢伊人穿好衣服,站在器械台前。 见郑仁进来,谢伊人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对他微笑。 换无菌手套,铺无菌单,郑仁气定神闲,准备做第二例阑尾切除术。 因为有系统存在,手术最大的不确定性已经被消除,诊断明确,剩下的就看自己的手术水平了。 毕竟已经是专家级水准,郑仁也有了自信。 关键是有下午那一例病人的存在,郑仁知道自己的手术水平真的获得了提升。 现在要做的,只是一例单纯性急性阑尾炎而已。 要做的是如何把这台手术做到完美,郑仁在脑海里又重新规划了一下手术路径。 一抬手,钳子夹着碘伏纱布落在手上。 消毒,把钳子和纱布送回去,换成干纱布。 随后一把手术刀刀柄拍在郑仁手中,力度正好。 和有经验的护士配台,感觉真好,何况还是个美女……年轻的美女……年轻、有钱、漂亮、呆萌的美女。 郑仁神清气爽,一刀切下去,不多不少正好3cm,尺子量过一般。 杏林园里,郑仁手术的实况直播也在同步进行。 因为下午异位阑尾切除术直播获得成功,无名账号被很多人关注。 直播一开,就涌进来几百号人。 【大神这么晚还做急诊?难道猜错了,是普外科新人?】 【说是新人的家伙,真怀疑你的资历与智商。下午的手术无论是术前诊断还是术中操作,都是一等一的水平,人家是大医精诚,是治病救人,尔等鼠辈颤抖吧。】 【哇哦,3cm小切口?阑尾稍大点都拽不出来吧,怎么操作?】 一连串的弹幕划过,化作无数的星星点点落入系统空间里。 对于阑尾炎而言,郑仁绝对不想做腹腔镜,即便是单孔的腔镜也不想做。 就拿眼前的单纯性阑尾炎来讲,可以做单孔腔镜手术。可是一个孔也有23cm,并不比郑仁的切口小。再有就是腔镜费用比较高,无法做出完美级别手术,所以被郑仁直接放弃。 病人还没成年,腹部脂肪层很少,所以郑仁敢只开3cm的切口。要是换成一个胖子,3cm的刀口什么都看不见。 切开,钝性分离皮下组织,肌肉,腹膜。 一把中弯拍在郑仁手上。 中弯进入腹腔,阑尾像是乖巧的蚯蚓一样被拉出来。 切,缝,全程顺利。 郑仁到没有感觉,缝完最后一针,摘下无菌手套,拿过谢伊人递过来的无菌帖给病人贴上。 麻醉师傻了眼。 刚特么麻醉,手术就做完了?整个手术时间长短,取决于自己麻醉时间? 今晚的麻醉师,是一个高年资的麻师。在市一院,什么样的医生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术没见过?可是今天郑仁两台阑尾炎手术,把他给惊到了。 “这……这就做完了?”麻醉师有些恍惚。 “是啊,单纯阑尾炎,很快的。”郑仁拽下无菌单,开始准备抬病人。 “等下,等下。”麻醉师开始记录手术时间,4分32秒…… 一定是自己算错时间了,麻醉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果然算错了,不过手机上的时间让麻醉师陷入沉思——4分23秒。 第17章 人渣 【我来了,手术做到哪了?】 杏林园上,直播间里,后知后觉的人们闻风赶来。 阑尾切除术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要看的是细微之处的处理。比如说用拇指钝性分离黏连组织一类的细节,以及对水肿部位脓苔的处理等等。 虽然只是一台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的切除术,专业人士却能见微知著,看懂很多。 所以,这个莫名账号的直播,在一台手术后被很多人加了关注。 【很不幸的通知你,你来晚了。】 【手术已经做完,不枉费我等了两个小时。】 【用了多长时间?我接到微信通知就上线了,怎么手术就做完了呢?】 【4分多吧,反正一个单纯阑尾炎,快得很。3cm手术切口,你自己去看视频回放吧。】 虽然手术已经结束,但诸多好学的医生们的交流还在继续。 一位敢于在专业网站直播手术的医生,在他们看来就是大牛。 绝对不会是一般人,即便是普通的大牛都根本不敢这么做,要知道那可是互联网,要是做呲一点,会被人骂上很长时间。 他们对开直播的人表示出了足够的尊重,很多医生在杏林园网站高喊666的同时,表达出自己想要去大牛所在医院进修学习,现场喊666的渴望。 但是没有任何回复,主播似乎只在意手术,手术结束,马上消失,连个泡都不带冒的。 …… …… 郑仁下手术,送病人回普外一科。 出手术室的时候,没有一个病人家属迎出来。孩子的父母坐在手术室外的硬塑长椅上略有担心的相互安慰着,一眼都没看出来的到底是谁。 “赵佳家属。”郑仁穿着隔离服,披着白大褂,在手术车后面把车子推出来。见没有家属迎上来,也是有些奇怪,高声叫道。 “……”赵佳的父母都怔了一下,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一定是的。 “赵佳家属,赶紧过来帮忙。”术前签字的时候,郑仁和赵佳的父母见过,找了一圈,看见两人坐在长椅上,又提高了几分贝音量。 “郑医生,手术……”赵佳的父亲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两条腿都开始哆嗦起来。 刚刚进去几分钟?有十分钟么?怎么就出来了? 一瞬间,各种江湖传闻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比如说什么手术术中发现诊断失误,长了肿瘤,需要再签字。 比如说术中碰断了哪根大血管,需要更改手术术式,需要再交代、签字。 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孩子有危险。 “手术做完了。”郑仁道:“你在前面拉车子,我在后面把方向。赵佳母亲,你去叫电梯。” “……”做完了?真的这么顺利就做完了? “很顺利,要是想看一眼阑尾的话,一会上来有手术室负责送病理的护士拿给你们看。” “郑医生,太感谢了。” 不光麻醉师、患者家属不适应,当郑仁带病人回到普外一科的时候,护士连术后床位都没有整理完。 见手术已经下来,正在抽空吃已经凉透了的晚饭的护士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样蹦起来,忙手忙脚的去整理床位,拎来心电监护等设备。 “不慌。”郑仁没有责备护士,这都十点多了,晚饭还没吃,临床的辛苦只有自己人了解。 把小患者抬上床,和患者家属交代了一下病情,去写了手术记录,郑仁这才回到手术室更衣间换好衣服。 微信有谢伊人发来的未读信息,是她已经换好衣服,去地下停车场等自己。 郑仁还真是很不习惯吃宵夜,在普外科经常性一忙就到后半夜,外卖小哥们都睡了。 最重要的是下了手术还要看护病人,也没机会出去。 这一点是临床手术科室与手术室最大的区别。 惦念着阑尾炎手术进度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事情,郑仁给急诊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出去吃口饭,有阑尾炎马上电话通知自己。 忙好一切,郑仁才迟迟来到地下停车场。 一台红色的沃尔沃xc60停在电梯口不远处,驾驶位上的人正是谢伊人。 郑仁来的上还猜测谢伊人会开什么车,到底是传说中的法拉利还是保时捷。 没想到她开了一个和体型完全不搭调的越野车。 “来了。” “来了。” 谢伊人放下手机,扎好安全带,打火启动。 “去吃小龙虾,没意见吧。”谢伊人问。 “我随意,只要快点就行,急诊那面随时可能有手术。”郑仁回答。 “真是敬业呀。”谢伊人赞美:“在手术室的时候我听其他姐妹八卦,说你一直单身,是因为没钱,颜值也不高。现在看,完全不是这样。” “……”郑仁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八卦的对象,而且对没钱没脸的这种评价……嗯,承认她们说的是事实,可是这话也太扎心了。 “以你的水平,去哪挣不到大钱?像教授一样跑飞刀,肯定要比咱们医院主任们挣得多。”谢伊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对郑仁造成一万点暴击伤害,继续聊着:“就算是丑点怕什么,你手术的时候可帅了。而且也不算丑,就是普通而已。” 暴击x2! 谢伊人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郑仁心里一直跟自己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宵夜的店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谢伊人很熟悉的一招手,喊道:“麻辣一份,原味一份。” 正在忙碌着的服务员笑呵呵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她应该是经常来这里,和服务员都认识了。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完菜,谢伊人似乎才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郑仁,吐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的问到:“郑医生,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我随意。”郑仁呵呵一笑,目光看着旁边桌的几个人。 谢伊人觉得有些奇怪,也看过去。 一桌三人正在兴高采烈的吃着小龙虾,一个年纪稍大的应该是母亲,大概四十五岁到五十岁。另外两个是双胞胎姐妹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几人吃的满脸红光,只是母亲每吃完一只小龙虾就会把腮贴到肩膀上,用力压几秒钟。 “别急,我们很快也能吃上了。”谢伊人以为郑仁是馋了,便安慰道。 “小谢,麻烦你把那两个小姑娘叫过来一个好么?我有话要和她说。”郑仁道。 这是什么情况?谢伊人一下子愣了。 郑医生这是想要抓紧时间解决女朋友的问题?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刺激到他了? 不过似乎是好事,郑医生再怎么说都快三十了,不找女朋友的话,以后会越来越难。 反正小龙虾也没上来,不耽误吃饭,谢伊人应了声,就起身来到姐妹花其中一人身边,小声和她耳语。 那个女孩有些惊讶,抬头看郑仁,随即眼中浮现出满满的鄙夷。 很快,谢伊人和姐妹花其中一人来到桌前。 女孩子拉开椅子坐下,不屑的说到:“带着姑娘上街撩姑娘,你这种人渣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第18章 重症医学姐妹花 “……”郑仁也没想到那姑娘会误会自己,毕竟他是一个出租屋、医院两点一线的医疗狗,没什么撩妹儿的经验。 活着,对郑仁来讲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做别的。 他对漂亮姑娘在公众场合遇到数不胜数的骚扰烦恼,完全没有一点逼数。 一下子,郑仁想要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姐姐,郑医生可厉害了呢,你别看他长得一般,水平特别高。”谢伊人“乖巧”的帮着郑仁说话。 暴击x10. 那女孩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冷漠的看着郑仁,想要看看他接下来如何表演。 “姑娘,你妈有病。”郑仁安抚了一下受伤的心灵,这才切入正题。 “啪!”那女孩一拍桌子,怒道:“你妈才有病!” 谢伊人无奈的看着郑仁,郑医生这撩妹儿的水平好差啊,怎么上来就骂人呢? 一瞬间,她觉得好难为情,好尴尬,尬癌急性发作,好想找个墙角躲起来画圈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郑仁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母亲是急性心梗,别吃小龙虾了,赶紧去医院吧。” “你妈才急性心梗!”那姑娘似乎已经失去理智,愤怒的又骂了一句。 她说话的声音很高,周围食客纷纷回头看热闹。 “不不,你听我说。”郑仁连忙摆手,示意姑娘小点声,“你母亲是不是开始有下颌疼痛的症状?” “嗯?”那姑娘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丑男真的是医生? “她不是牙疼,也不是面部神经痛,而是心梗急性发作的不典型症状。”郑仁认真的说到:“吃麻辣小龙虾这样刺激性的食物,会轻微加重病情。” 那女孩渐渐相信了郑仁的说法,这段时间母亲的确去医院看过病,但已经排除了牙周疾病,医生说考虑应该是神经性疼痛。 怎么随便吃口小龙虾,就能天降神医,给出明确诊断了? “嫣然,说什么呢?”母亲也听到女儿愤怒的声音,用纸巾擦了擦嘴,转过头问到。 “阿姨……不,大姐,你来一下。”郑仁招呼道。 “什么事?” 郑仁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母亲的眼里满满都是惊讶。 “是急性心梗,因为年龄和病情的关系,症状不算重,但是必须要去医院。”郑仁最后下结论,“如果在家睡觉的时候,来一次大发作的话,那可是要命的。” “这么晚了,能查么?”母亲有些为难,疼痛不是很剧烈,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她不是很相信自己会得急性心梗那么严重的病,便问到。 “可以拉个心电图,化验肌红、肌钙蛋白,心肌酶,基本就能确定。”郑仁道:“我就是市一院急诊科的医生,请相信我的话。” 母亲见郑仁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心里忐忑。 但两个姐妹花却心存疑虑,她俩很有默契的同时看郑仁,异口同声的说到: “我叫楚嫣然。” “我叫楚嫣之。” “哦……我叫郑仁,市一院急诊科的医生。” 简单介绍后,楚嫣然冷静的问到:“我们俩是华西大学重症医学的研究生,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郑仁一阵头疼,这种没有经历过临床,却又学历很高,出身名校的人最是讨厌了。什么都认为自己是对的,等她们到临床工作五年以上,就会发现学校学的知识都是皮毛而已。 “诊断急性心梗,应该……” 没等楚嫣然说完,郑仁连忙摆手,道:“既然是华西的师妹,那就最好不过,我把我的诊断说明白了。至于执行不执行,还要看家属的意见。” 郑仁不是圣母,萍水相逢,把诊断说出来尽到一名医生的责任就好,至于患者去不去医院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怎么这样?”姐妹花娇嗔。 “我晚上就吃了几个凉饺子,做了一台手术,现在饿了。”郑仁只钢铁直男,对撒娇的女孩子完全无感,“你们俩都是医学生,对病情应该有初步的判断,去不去是你们的事情,我的话只能到此为止。” “你叫什么名字?”楚嫣之在一边问到。 “郑仁。” “市一院的?” “嗯。” “那好,我们这就去市一院,看看你是不是骗子。”姐妹花不敢轻忽,心梗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怎么说也是名校重症医学专业的研究生,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姐妹花和她们母亲结账离开,郑仁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出来四十六分钟了。 “郑医生,你是在看病,不是在撩妹儿?”谢伊人好奇的看着郑仁,端详了很久才问道。 “当然。” “天啦。”谢伊人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表达内心的情绪,“那可是姐妹花好不好,你作为一个男人,竟然不心动?” “旁边的心梗病人更让我心动。”郑仁道。 “难怪单身这么久。”谢伊人不放弃任何一次捅刀的机会,“我发现了,你是偏执狂。你找不到女朋友,不是因为你穷,或者丑,而是你不想找。当然,穷和丑是主要因素,要不然你身边总会又大把女孩子出现的。” 郑仁觉得自己应该适应谢伊人说话的风格,要不然天天被暴击,很快自己就会崩溃。 要不然不带她做手术了吧,郑仁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旋即被他挥散。 开什么玩笑,像谢伊人这种年轻,偏偏器械护士水准很高的人,到哪去找? 年轻,意味着有足够的体力与精力,可以无限加班。水平高,意味着自己能做到完美级别手术的几率大增。 怎么可能放弃。 说话直接点就直接点吧,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 小龙虾端上来,谢伊人立即切换成静音模式,开始专心致志狼吞虎咽。 郑仁心不在焉的吃着小龙虾。他不是很喜欢吃带壳的东西,因为剥起来很麻烦。如果有人能给自己剥……算了,就不做梦了郑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急诊科打来的,郑仁连忙擦手,接起电话。 “郑总,有两个阑尾炎的病人,正在120车上,应该快到了。”值班护士道。 郑仁挠头起来,挂了电话,催促道:“两个病人,我们马上回去。” 要不是有系统催着,谁愿意大晚上做手术。 谢伊人手里拿着一个小龙虾使劲唆着肥嫩的汁水,忙不迭的点头。 小龙虾什么时候都有的吃,可是通宵阑尾炎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第19章 全是高难度的阑尾炎 市一院普外科示教室里,刘主任和老潘主任一人占据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就像是圈了地盘的老虎一样,彼此之间虎视眈眈。 两人也没有交流,刘主任显得有些颓废,头发很乱,眼睛通红,目光虚无。老潘主任则悠闲了很多,翘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着花镜,手里捧着一本老旧的《管锥篇》,一字一句的读着。 示教室的门半掩,一个脑袋鬼鬼祟祟探进来。 “主任,您来一下。”岑猛小声招呼刘主任。 刘主任坐在沙发上显得很焦躁,听到岑猛的声音,身子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又整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随手关上门。 老潘主任抬起头,看着刘主任的背影,不屑的说到:“装神弄鬼。” “主任,接到电话了。”岑猛把刘主任拉到远处,这才兴奋的小声说到。 刘主任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当年千军万马中考上大学,分配到市一院,又挤走了原来的老主任。现在郑仁这种小虾米的挑战,算不得什么。 知道郑仁水平后,刘主任感叹一个成手医生竟然“偷偷摸摸”的出现了后,马上开始联系县镇级医院的朋友,寻找高难度阑尾炎。 他就不信,单纯性阑尾炎挑不出毛病,高难度阑尾炎郑仁还能做到尽善尽美。 这不,不到两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哦?什么病例?” “一个妊娠28周孕妇,初步诊断为急性阑尾炎,有先兆流产症状。”岑猛咧着嘴道,“下面的医院不敢做,家里明确表示,一定要保住孩子。” “嗯。”刘主任点了点头。 妊娠期阑尾炎,是最棘手的疾病之一。而这个病人,是妊娠28周,有先兆流产的孕妇,阑尾炎的难度直接以几何数级上升。 要不是为了难为郑仁,没有任何一名医生想接这种烫手的山芋。 “给他开开运!”岑猛冷笑。 刘主任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另外一个呢?” “32岁男患,168cm,225斤。”岑猛得意。 他说的很简单,因为每一个外科医生都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腹部厚达十公分的脂肪组织,就是手术最大的障碍。在普外科,这种阑尾炎又被称为打井。 手术难度高还不说,关键是术后极易出现切口脂肪液化等并发症,也属于能不接就不接、能保守治疗就保守治疗的病人之一。 刘主任很满意,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容,“很好。” 岑猛乐得屁颠屁颠的,有刘主任的认可,所有辛苦都值得。 “一定要保护好病人,你要做好随时上台接手的准备。”刘主任道:“另外,找产科苏主任来会诊,如果有意外的话需要保证病人生命安全。” 医生之间的尔虞我诈再怎么说还是比较单纯,书卷气十足,很少有人能把病人的安危置之度外。 虽然背着一条人命的医疗纠纷会把一名医生打入十八层地狱,但还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做,或许这也是医疗卫生行业始终没有牛人走到最顶层的原因之一吧。 最后让一群兽医来管医疗,制定各种政策,这就是命……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苏主任那面已经派人去车接,估计快到了。” 刘主任很是欣慰,有一名得力的住院总在身边,的确能省自己很多事。 他拍了拍岑猛的肩膀,然后背着手,胸有成竹的走回示教室。 …… …… 郑仁和谢伊人匆匆忙忙赶回医院,虽然宵夜没吃好,但两人根本不在意,对即将到来的“阑尾之夜”隐隐有些兴奋。 宵夜处距离市一院不远,两人赶到急诊科,夜班护士告诉郑仁,患者是外地120救护车转诊到市一院的,直接去了普外一科。 也没多想,郑仁和谢伊人赶奔住院大楼。 在住院部门口,郑仁和之前耳鸣、头晕的老太太迎面碰上。 老太太的儿子见是郑仁,脸色很难看。 擦肩而过的时候,有意无意骂了一句,“什么狗屁大夫。” “嗯?”郑仁听有人这么说,才注意到是自己让去口腔外科拔牙的病人和家属。 “没拔牙么?”郑仁问到。 “口外医生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本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一肚子怨气,口气不善,“你会不会看病,大半夜折腾人玩呢?” 郑仁无奈,苦笑,摊手。 救护车凄惨的叫声由远及近已经越来越近。 郑仁也不是口腔科医生,更不能强迫病人拔牙,面对这种情况也很无奈,只好说到:“病情比较罕见,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北医三院,他们口腔科力量比较强。” 说完,他和谢伊人快步来到普外一科。 岑猛在普外一科走廊里,严阵以待。见郑仁和谢伊人走进来,忍不住开嘲讽模式。 “郑总,去急诊科后威风了呀。” “岑总,你就别笑话我了。”郑仁当然不想和岑猛做口舌之争,赶紧把十台完美级别的阑尾炎都做了,才是正格的。 见郑仁还是从前那副“怂”样,岑猛有些阴冷的笑了笑,走到郑仁身边,像刘主任一样拍了拍郑仁的肩膀,道:“郑总啊,你去急诊科我会支持你工作的。一会的手术要是做不下来,就告诉哥,哥去给你弄。” “谢谢岑总。”郑仁微笑,迟钝的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岑猛身上传来的杀气。 岑猛心里暗笑,让你得意,妊娠期阑尾炎就让你下不来台。 不过这话他可没准备和郑仁说,岑猛已经做好准备,当郑仁看到妊娠28周孕妇阑尾炎的一瞬间精彩的表情。 抢救平车车轮碾压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过来,郑仁和岑猛表情都为之一肃。 一名乡镇医生跟随120急救车护送患者过来,他跑在最前面。看见郑仁和岑猛,连忙说道:“患者送到了。” 直到此刻,他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郑仁非常迟钝的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孕期阑尾炎,妊娠28周,因为疼痛,已经有了先兆流产的迹象。”乡镇医院的医生介绍病情。 很快,郑仁就看到一名大肚子的病人躺在平车上被推了进来。 嘶…… 好棘手的病人! 郑仁也没想到一年也碰不到几例的妊娠期阑尾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做,还是不做,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难倒一名科主任的问题。 “大夫,救救我家孩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脸焦急,随着平车进了普外一科。 “你是患者家属?”郑仁问到。 “我是她丈夫,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那年轻人拉着郑仁说到。 谢伊人听那人只说孩子,孕妇的情况一句不说,心里立即觉得厌烦起来。眉毛微微皱起来,躲进医生办公室。 在医院,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轮回着。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那么躲个清净吧。 郑仁却没有那么好运,岑猛又来到他身边,笑呵呵说到:“郑总,你全权处理吧,有需要找我,千万别客气啊。” 第20章 孩子出事要你命 郑仁没去理睬岑猛话里话外透着的恶意,带着平车去了处置室。 视野右上角已经出现患者的病情简介以及所有报告情况,郑仁觉得很棘手。 但他还是给患者做了简单查体,不是为了确诊,是为了找到手术的入路。 患者是19岁年轻女患,孕28周,下体有少量暗红色血液流出。腹部压痛点靠近右侧中腹,压痛,没有反跳痛及肌紧张。 阑尾的炎症并不重,严重的是病人其他情况。 一边安排留置静脉通道,一边找产科住院总来会诊。郑仁的眉毛皱了起来,这种棘手的病情很难做到完美解决,要拼运气了。 产科住院总很快就跑着来到普外一科,人命关天的急会诊,没有人会磨蹭。 住院总给孕妇做了检查,郑仁把患者家属叫到医生办公室做术前交代。 “孕妇先兆流产明确,要尽快解决诱发因素。”产科住院总说到:“只有尽快切除阑尾,才能保住孩子。” “做阑尾炎手术,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问。 郑仁很无奈,在他们眼里,孩子大过天。至于可怜的孕妇……除了医生之外,没人考虑她的感受。 甚至,没人考虑她的生死,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 “一般来讲是不会有的。”郑仁安抚到。 可是患者家属听到郑仁的解释后,一个中年女人双腿一软,顺着墙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只是干嚎,没有眼泪。 一边干嚎,一边还念叨着什么。 郑仁没心思看她演戏,一板脸,让患者家属留下能做主的人,其他人都离开办公室。该去干嚎的去干嚎,该办理住院手续的去办手续。 这时候绝对不能软弱,否则会耽误患者的诊治。 患者才是医生的目标对象,患者家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和医生没有直接关系。 清净下来后,郑仁开始语重心长的和患者丈夫,也就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还有患者的父母、公婆交代手术。 每说一条术前交代,患者的丈夫、公婆都会询问会不会影响孩子。而患者的父母躲在角落里,表情阴沉,一言不发。 事情摆在这里,市一院是周边医疗技术力量最强的医院,患者家属没有更好的选择。患者的病情,也必须手术,要不然孩子根本保不住。 当签字的时候,患者家属根本不想签,推三推四,一家子连个担事儿的人都没有。 郑仁怒道:“还想不想保孩子了!” 在金刚怒目之下,在孩子生死的威胁下,患者家属勉强在术前交代上签了字。 这时候,住院手续已经办好,郑仁开始下医嘱,联系手术室,随后便去换衣服。 要是普通人面对如此冷漠的亲情,肯定会心生凉薄。就连谢伊人这种手术室护士,不接触患者家属的医护人员也是一样。 但郑仁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能不能保住孩子,郑仁不敢说,他心里最想的还是保住大人。 保孩子还是保大人,这种事儿还用想么? 至于以后的日子……和郑仁也没关系不是。 一路走向手术室,心里琢磨着病人压痛点和开刀的位置。 因为有孕期子宫压迫,所有的妊娠期阑尾炎都是异位阑尾,情况要比下午做的异位阑尾复杂很多。 刚换好衣服,值班的麻醉师气嘟嘟的一把推开大门,门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对着郑仁吼道:“怎么做的交代?患者家属不同意麻醉,你自己去说吧。” “……”郑仁愣了。 不同意麻醉?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要生切? 他们是来治病的,还是来闹事的? 郑仁穿着隔离服,一把抓起白服披在身上,换了鞋大步流星赶奔手术室入口。 “大夫,俺们知道,麻醉的话孩子就算保住,生出来也傻了,求求你别麻醉了。”患者的丈夫见郑仁赶过来,连忙拉着郑仁的衣袖央求道。 “麻痹的,不麻醉我给你一刀你试试!”郑仁大怒。 “你骂谁呢!”一个患者家属在旁边怒吼。 “做不做手术?不做的话孩子就保不住了!”郑仁知道,这时候自己只能用气势压倒对方。 而对于眼前这群人来说,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是最重要的砝码。 “保不住孩子就让你偿命!”一直没说话的患者的父亲站在人群后面,忽然吼道。 看着他风吹日晒显得粗糙的脸,看着那个曾经老实巴交,如今却又略显狰狞的表情,郑仁的心猛地麻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命中,骤停了一般。 之前急诊室那种社会人郑仁见得多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站在医生的角度去维护病人的利益。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指责、威胁的时候,郑仁觉得自己很无力。连人家父母都不管,自己算哪根葱? 即便有系统加身,有些事情还是难以改变。 “大夫……”正在这时候,一只手拉住郑仁的手。 手心很多汗水,有些颤抖。郑仁回头,见是一直沉默无语,躺在平车上忍受疼痛的十九岁孕妇。 “大夫,我不用麻醉,我能忍得住。” 刘海被汗水打湿,无力的贴在额头上。因为疼痛,脸上有一抹并不健康的红晕。但是她的眼睛很亮,让郑仁怀疑是不是回光返照。 “要不咱们走吧,不在市一院做了。”一个家属说到。 “就是,乡下都能局麻做阑尾炎,这里竟然不能,水平真差。” “换家医院,换家医院。” 几名不知远近的家属真真假假的张罗着。 郑仁心中一凛,孕妇已经有了先兆流产的征兆,要是再折腾,怕是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道德绑架,有时候的确好用。 郑仁咬牙,皱眉,心中叹气。 用系统辨认患者状态,反复确认了几次,郑仁也没发现患者有精神障碍。他皱着眉,问到:“如果剧烈疼痛,会诱发机体反应,促使子宫收缩,加重流产。” “我能坚持,肯定能。”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出,“求求你了,大夫。” 局麻,那只能局麻了。 “那就局麻吧。” 郑仁想要狠狠瞪患者家属一眼,但觉得没有意义。 想要安慰一下孕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一把推开旁边的病人家属,把患者推进手术室。 “郑总,说好了?”麻醉师见郑仁推着病人家属进来,便问到。 “局麻做。”郑仁道。 “你疯了!”麻醉师惊讶,“局麻出了事儿谁负责任!” “不麻醉,耽误手术,真要流产了,谁负责任?”郑仁反问。 这是一个谬论,没有答案。 麻醉师沉默,见郑仁坚决,知道他准备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对他有些钦佩,上来帮着推病人。 “怎么连个助手都没有。”麻醉师闲聊着。 “没办法,急诊科没人。” “你这……唉。”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 岑猛一直跟在旁边,当他得知郑仁要在局麻下做阑尾切除术的瞬间,马上离开人群。电梯也不做,直接跑下楼。 来到示教室的门前,装作镇定把刘主任叫出来,等不及走远,趴在刘主任耳边说到:“主任,郑仁要局麻做。” 刘主任的脸一沉,但他随即想起来现在郑仁是急诊科的住院总,嘴角露出一丝笑,“找死。” 第21章 骚气的操作 把孕妇抬上床,调整手术床的角度,偏左15度。 这是为了使妊娠子宫向左移,便于寻找阑尾。同时也可以减少在手术时过多的刺激子宫,以免导致先兆流产加重等并发症。 术前准备很快,谢伊人已经就位。 郑仁刷手,穿衣服,铺置无菌单,站到术者位置上。 “0.5%利多卡因,加半支牛奶。”郑仁道。 牛奶是丙泊酚的外号,是一种麻醉诱导剂,一般应用在全麻、连续硬膜外麻醉的诱导过程中,局麻的效果并不强。 麻醉师怔了一下,想要争辩些什么,但看到郑仁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连孕期阑尾炎都敢不用麻醉,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5ml注射器,换1ml注射器针头。”郑仁站在无影灯下,身影略显高大。每一句话都极其坚定,不容质疑。 注射器针头越细,对病人的疼痛刺激越小,但推送麻药的时候也会越加困难。 开始麻醉,熟练而又有韵律的浸润麻醉动作,让麻醉师看的心旷神怡。 每一针推药后,都会缓几秒钟,等待混杂了丙泊酚的利多卡因起效后再进行下一步操作。手法轻柔却又准确,从病人生命体征上来看,基本没有注射器造成的针刺样疼痛感。 真牛啊,难怪敢做局麻阑尾切除术。 麻醉师是识货的人,越看越入神。 示教室里,老潘主任和刘主任的表情交换。 当看到病人是妊娠期阑尾炎的时候,老潘主任把老旧的《管锥篇》放下。 当看到郑仁准备局麻的时候,老潘主任开始焦躁起来。 “老潘主任,您的眼光可真是厉害。”刘主任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郑仁自己找死,怨不得自己,此时心情轻松,开始用垃圾话攻击不自量力的对手。 “局麻阑尾切除术,我很多年没做了,老潘主任您当年在县乡级医院和部队的时候,经常做吧。估计郑仁是跟你学的,今天我也好好学学,涨涨手艺。” 说完,刘主任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微笑看着投影上郑仁已经开始局麻。 老潘主任想回喷他,但现在哪里有心情? 已经夜半时分,杏林园网站上忽然有上百个账号同时登陆,呼啸而至,挤进一个视频直播里。 【天啦噜,我看到了什么,妊娠期阑尾炎!竟然还要局麻做!这是大神直播花样作死么?】 【你懂什么,好好坐下,你挡我视线了。】 【局麻阑尾炎,我从来没做过,这回真要好好学习一下。希望大神慢点做,我赶紧通知其他人来看。】 【你们做过局麻阑尾切除术么?我是没做过,搬个小板凳好好和大神学。】 【没做过+1.】 【没做过+2.】 【……】 【没做过+10086.】 杏林园里的每一个账号后面,都是一名医生。这是一个需要实名认证,并且需要执业医师证来做审核标准的专业性网站。 阑尾切除术的基本麻醉方式是连续硬膜外麻醉,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熬夜到这时候的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生,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做过局麻阑尾切除术,即便他们是专业医生。 【他的注射器里麻药为什么是浑浊的?】 【我刚刚好像听到要加丙泊酚,有麻醉科的同行吗?说说这骚气冲天的操作是什么原理。】 【我是某三甲医院的麻醉科副主任医师,我表示一脸懵逼,完全不懂。】 手术刚开始,一群专业医生就开始进入懵逼模式。 局麻阑尾切除术是一个陌生的术式,这一点毋庸置疑。连术者注射的麻醉药物都看不懂?这可就有点过分了。 弹幕开始刷屏。 【为什么注射一次后要停几秒钟?这是什么原理?】 【估计是为了局麻药物起效,避免刺激患者。0.5%利多卡因浸润麻醉起效时间一般在12秒左右,怎么他每次注射麻醉药物的间隔都在3秒左右呢?】 【难道这是丙泊酚的作用?】 【已经跪倒,请大神收下我的膝盖。】 【都特么别刷屏了,看手术,看手术!】 最后呼吁安静看手术的人发出的弹幕,被一片密集的弹幕掩盖,消失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我记得孕期阑尾切除术,教科书上写的麦氏点右侧腹直肌旁切口,大神的切口位置我怎么感觉有些偏高?难道是我记错了?】 【可能是查体辩证,确定阑尾位置了吧。】 【5cm小切口,做孕中期阑尾炎,这得有多大自信!】 虽然只是一例阑尾切除术,大家却看得津津有味。随着手术开始开皮,弹幕渐渐少了下去。 …… …… 郑仁用刀切开皮肤,钝性分离皮下组织、肌肉,打开腹膜。 每一步操作,都要用局麻药物进行麻醉,手术进行的不快,却很稳。 麻醉师看看手术,看看心电监护,再扭头看手术,已经到了腹膜,患者血压、心率、呼吸都很平稳。 这意味着郑仁的局麻效果特别好,病人没有感受到手术的疼痛。 真特么是个妖孽,麻醉师心里想到。 郑仁已经做到极限,换成麻醉专业的人来做,也不会有这么完美的表现。难道说是丙泊酚的作用?要不要在下次手术的时候试验一下? 麻醉师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撵出脑海。自己还是中规中矩的去麻醉吧,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的小肩膀可担当不起。 切开腹膜后,郑仁用中弯一探,便把阑尾直接夹了出来。 中弯钳子虚虚含着,没有给肿大、脆弱的阑尾一丝多余的力量。 一只手拿着中弯,另外一只手伸到谢伊人的面前。 小弯被拍到郑仁手里。 “不要小弯。”郑仁把小弯拍了回去,道:“注射器。” 谢伊人醒悟,这不是自己习惯做的阑尾切除术,而是局麻下阑尾切除术。不能直接钳夹阑尾周围韧带、动脉,还需要做局部麻醉。 已经跟阑尾切除术跟到厌烦的谢伊人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好像找到了新的玩具,全神贯注的盯着郑仁的动作。 轻巧的注射了麻药后,郑仁拿起小弯,开始分离韧带。 郑仁觉得自己不幸,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例妊娠期阑尾炎的病人,而且还要局麻去做。 虽然在系统空间里,他专门练习过局麻阑尾炎的操作,可是这种骚气操作能不做他就尽量不会去做,意外太多。 不过幸运的是,这例妊娠期阑尾炎是比较单纯的阑尾炎。 因为妊娠的关系,子宫膨隆,本来应该覆盖在阑尾周围的大网膜被推走。如果要是阑尾穿孔的话,没有大网膜保护,患者会有严重的并发症,术中处理也非常麻烦。 眼前的病人,不知道是诊断明确、就诊及时的原因还是她太年轻,身体好、免疫力高的原因,阑尾肿胀到了极限,却并没有穿孔。 阑尾周围的炎性渗出也不重。 真是万幸。 郑仁开始切除阑尾,缝扎阑尾动脉,荷包缝合阑尾残根后又加强缝合一针。 手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做完了。 顺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无论是示教室还是杏林园,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第22章 高难度手术二连击 【真的给跪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杏林园里弹幕开始刷屏。 普通的阑尾切除术,都很少有如此快的操作,更不要说眼前的病人是一个妊娠中期的孕妇。孕期阑尾切除有多难,在场的人即便没有实际操作过,也多少能理解。 但就是这么一例看上去极难的病例,却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了。 此时,更多人陆陆续续的进了直播间,但他们只看到了一个结尾。 【又来晚了?求安慰。】 【你错过了一个亿。错过了这台手术直播,你错过了人生最大一次机遇。】 【不是妊娠期阑尾切除术吗?怎么会这么快就结束?我只是泡了杯咖啡,准备观战三小时的。】 有人抱怨,有人打趣。而那些真正看懂、看明白的人还陷在迷茫的沼泽里,难以自拔。 又过了一分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高喊666. 【切口定位准确,局麻到位,手术做的干净利落,牛逼!】 【我想我要通宵了,忽然有一点灵感,要去写一篇关于选择性切口的文章。哪位大神有推荐的论文?】 【依我看,麻醉才是最关键的步骤。不知道你们怎么样,我可没见过局麻下,患者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案例。】 手术虽然在不经意之间结束,直播间却没有关闭,大家把直播间当做是n年前的聊天室,畅谈着对这一台手术的体会。 有的医生表示,要把手术录像当做教学录像。有的医生表示,明天病案讨论,就拿这台妊娠期阑尾切除术当案例。 海城市一院示教室里,老潘主任再次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手术台,笑吟吟。 而刘主任一脸惊讶还没有散去,他彻底迷茫了。 郑仁从分配到海城市一院开始,就在普外一科工作。郑仁是什么水平,刘主任最是清楚不过。 独立做了百十来台阑尾炎的水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刚刚完成的妊娠期阑尾炎手术,却给了刘主任一记暴击。 要是自己去做,会这么干净利落么? 不会。 完全不会。 哪怕是有连续硬膜外麻醉,自己一定会选择教科书上写的麦氏点上方腹直肌右侧作为切口。 可要是那样的话,光是找阑尾就要很长时间。反动肠道,会不会对患者有过多的刺激,导致先兆流产加重,这些事情刘主任就管不了了。 郑仁这家伙怎么会选点那么准?这是谁教的? 如果不是郑仁做的这台手术的话,刘主任一定会如获重宝,把手术录像拿回去,反复研究。 光是手术入路问题,就可以获得足够的启发。 还真是可恶! 刘主任恶狠狠的握紧了拳头,悄悄的释放着内心深处的愤怒。 “怎么样,刘主任。”老潘主任开始喷垃圾话,“郑仁还年轻,你对这台手术有什么意见只管说,我带着小郑改进。” 意见?妈蛋的意见!刘主任心里的火气直接被点燃。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特么都想把手术录像拿回去学习了,你竟然问我有什么意见。 刘主任咬紧了口槽牙,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老潘主任直接喷回来,输的体无完肤。 耐心等待,等待郑仁犯错误。 只要一个错误就可以,只要一个! …… …… 杏林园手术直播间里,很多人没有散去,正在瞎扯淡的闲聊着。 十几分钟后,忽然看到有新的图像出现,准备抬一个病人上手术台。 【我去,二连击!】 【幸好没走,这次赶上从头开始的直播了。】 【天啊,我就说咖啡没白泡,竟然还有手术直播,哈哈哈哈,我已经完全膨胀了。我的幸运的、可爱的雀巢速溶,爱你,么么哒。】 已经渐渐安静下去的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 能身临其境看手术全过程的机会并不多,大家都很珍惜。 几乎所有人都趁着术前准备的过程,同时拿起手机,在每一个微信群里扔下深水炸弹,把还没睡觉的同事、朋友、同学都炸了出来。 【我看到了什么,怎么觉得眼睛这么辣。】 【大神是要做心脏支架吗?这么肥胖的病人很容易出现心梗。】 【病例出来了,直播做的真好,还有实时病例。擦,竟然还是阑尾炎,大神这是要挑战各种不同难度的阑尾切除术吗?】 当一座肉山被搬到手术台上的瞬间,弹幕刷屏。 和妊娠期阑尾炎不一样,肥胖患者的阑尾切除术,几乎所有医生都做过。即便不是普外科专业的医生,他们在轮科、实习的青葱年纪也都接触过这种病人。 这种患者并不少见,不像异位阑尾那样难做。但每一个医生都会觉得头疼,光是术后脂肪液化一天换药三次就足以让人欲仙欲死了。 不过不是自己做,是大神做手术,看热闹谁还嫌事儿大?数不清的弹幕刷屏,都在给郑仁喊666. 杏林园没有打赏机制,所以看不见火箭、跑车乱飞的场景。 但越来越多的在线人数,已经刷新了杏林园同一时间在线人数的记录。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病例里提到的168cm,225斤这两项数据上。加上颇有冲击力的肉山一样的腹部脂肪组织,像是一个美妙的少女一样撩拨着半夜不睡,看直播手术的医生们的心弦。 “刘主任,你行啊。”老潘主任在电脑上翻阅患者的病例,说到。 患者刚到,就被送上手术台,只完成了一个首次病程记录。老潘主任却在首程里发现了问题——和妊娠期阑尾炎一样,患者都来自海城周边的地县。 老潘主任从来不害人,但毕竟搞医疗这么多年了,什么魑魅魍魉的手段没见过? 只是凭这种细节,他就能判断出来病人的来源一定有问题。 都是周边地县,都是极其难做、极其棘手的患者。 没有问题才见了鬼。 “是郑仁运气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刘主任已经从失落的泥沼中爬出来,打起精神,否定老潘主任的猜测。 这种事儿,只要不被抓在床上,肯定是要否认的。 “哼。”老潘主任也不和他争执,专心致志的看着投屏上的影像,右手在破旧的《管锥篇》上敲打着。 第23章 盲操阑尾切除术 岑猛脸色苍白,站在刘主任的身后。 他是普外一科的住院总,他从来没把郑仁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在他看来,郑仁不会说话,不会拍马屁哪会有人喜欢。 所以他没独立做过什么手术,不配和自己竞争。 可是今天,到现在为止的三台各式各样的阑尾切除术,明白无误的无声告诉他,郑仁的水平已经超越了他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甚至已经超越号称海城第一刀的刘主任也说不定。 “腹腔镜设备修好了么。”刘主任挑衅似得问到,没有压抑声音,故意说给老潘主任听。 “主任您忘了,腔镜设备三天前坏了,送去维修。说是要一周才能拿回来,还得几天。”岑猛回答道。 肥胖患者的阑尾切除术,现有最好的处置方法是在腹腔镜下做。在妊娠期阑尾切除术做完之后,刘主任心中大乐,赶上腔镜设备坏了,看他怎么办。 老潘主任皱了一下眉,手指敲打《管锥篇》的速度似乎快了起来。 当看清楚患者的情况后,杏林园论坛直播间里乱成一团。 几十个id几乎同一时间开始吐槽。 【竟然是个胖纸,太可怕了。】 【三年前我做了一个脂肪组织有10cm厚的阑尾切除术,术后脂肪液化,换药换了一个月,我现在还会做噩梦。】 【同感。】 【同感+1】 …… 【同感+10086.】 脂肪液化是一个很让人挠头的问题,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妊娠期孕妇还要让人头疼。 如果一名主治医师接诊了妊娠期的急性阑尾炎,他可以申请主任上台做手术,没人会责怪他什么。 可是要是因为患者太肥胖就要找主任上台的话……那就要祈祷主任买彩票中了大奖,心情特别好。或者主任是自己的亲爹or干爹,要不然就等着被主任喷死吧。 看直播妊娠期阑尾切除术的时候,大家都不断的喊666,这是一种很难、却绝少有人做过的手术术式。 但肥胖患者的阑尾切除术,大家基本都经历过,其中酸甜苦辣感同身受,一时间弹幕满天飞,术野已经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弹幕中。 连续硬膜外麻醉很快完成,郑仁开始消毒,谢伊人安静的站在器械台前等待着一场新的战斗。 消毒完毕,郑仁一伸手,手术刀刀柄递到手里。 开皮,切口5cm。 本来随着开台渐渐安静下去,准备好好欣赏手术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发。 【这么小的切口,大神想要做什么?】 【我勒个去,这种切口根本连腹膜都看不见吧。】 【求问大神在哪家医院,想去进修。】 所有看直播的医生都有这样一个想法,5cm的切口做普通阑尾炎正好,或许还可以称之为小切口。但对一个脂肪层厚达1012cm的肥胖病人来讲,这么小的刀口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是要做腹腔镜吧。】 【同意,一定是要做腹腔镜。】 【别傻了少年,你看到腹腔镜设备了么?大神要挑战人类极限!膜拜吧凡人,在大神面前尽情颤抖吧。】 郑仁根本没做腹腔镜下阑尾炎切除术。并不是因为没有腔镜设备,而是在系统空间做阑尾切除术集训的时候郑仁发现腔镜并不能达到完美程度。 因为腔镜手术,脂肪层主要以电切、电凝为主,脂肪液化的发生几率特别高。 所以他准备用小切口的方式完成这例手术,完成在其他医生眼中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尽量减少脂肪液化的话,第一要点是少用电刀止血,最好不用。其次是尽量避免污染。第三是术后用负压吸引,引流时间维持在23天左右。 可是最后一个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方案郑仁却不能用,因为一旦用留置引流,负压吸引的方式,必然不会是完美级别的手术。 幸好,他有其他方式能大概率达成手术完美的完成度。 毕竟,郑仁可是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一口气做过几千台阑尾切除术的男人! 开皮后,郑仁一刀插了进去,动作自信而稳定,手术刀深深插入,刀柄被肥腻的脂肪层淹没。 这一刀,仿佛插在观看手术的医生们的心脏上。 老潘主任眉毛攒的更紧了几分,而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再次炸开了锅。 【这么是杀人呀!】 【有这么大把握?按理说不管之前测量是多少,患者躺下后都会有改变。这一刀太冒失了吧。稍有失误,就会伤到患者肠道。】 【我被惊艳到了,已经窒息,如果明天我不出现的话,麻烦通知科室同事给我收尸。】 有关于这一刀的讨论,郑仁根本不知道。 他把手术刀拔出来,问谢伊人要了一块碘伏纱布,擦拭左手中指,然后插进去。同时,右手拿一个加长的大弯钳子,也顺着狭小的切口探进去。 手术术野为零。 系统再如何牛逼,也不敢把腔内的情况直播出去。要是那样的话,第二天郑仁就会被相关部门带去喝茶。 看着郑仁手指和大弯钳子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示教室里的老潘主任、刘主任和直播间同时沉默下去。 没人会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很快,郑仁把手指、大弯钳子拿出来,伸手要无菌纱布,做切口保护,以免脓液污染刀口。 原来他是钝性分离脂肪层、肌肉筋膜,一直到腹膜。 看着本来就狭小切口里又塞进去两块无菌纱布,人们更是无语。别说观看手术的人,就算是台上的术者,怕是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吧。 可是接下来郑仁的动作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再次把左手中指消毒,随后和加长的大弯钳子一同再次插了进去。 【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论。如果第一次直播是这样做阑尾切除术的话,我想我现在肯定会拿起电话来报警,有人直播杀人。】 【这是传说中的盲操吗?有人能告诉我吗?】 【术者到底在做什么?这种骚气操作已经闪瞎了我的氪金狗眼。】 无数表示惊讶的弹幕之中,只看见郑仁又一次的要加长大弯,两柄大弯钳子占据了所有位置,连手指进入都很困难。 不过第一柄大弯留在腹腔里,新要的第二柄大弯也留在那里,这意味着什么,正在观看视频直播的医生们心里都清楚。 术者已经在没有术野的情况下,凭借丰富的临床经验“摸”到了阑尾,并且开始结扎韧带、动脉。 直播间里第一次安静下去,一条弹幕都没有。 所有人都沉浸在无法想象,不可思议,这货一定是妖孽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发弹幕?根本不存在,所有人都傻了。 连郑仁身边的麻醉师都傻了眼,他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郑仁盲操。 只有大心脏的谢伊人根本不在意郑仁做什么,只是凭借感觉,估算郑仁下一步要干什么,就递上去相应的器械。 谢伊人对郑仁有着迷之信心。 没有眼花缭乱的变魔术一般的操作,郑仁每一步所有医生都熟悉,下一步要干什么也很清楚,但就是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他在盲操。 下一步该切断阑尾动脉了吧…… 然后就看见郑仁用加长的大弯钳子夹着最小号的刀片插了进去。 然后该…… 然后该…… 要是顺利,手术该结束了吧。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郑仁开始把大弯钳子从切口中顺出来。 没有术野的盲操,阑尾到底有没有被切断?阑尾动脉结扎严实了么,会不会有出血? 第24章 这样的阑尾没有灵魂 一条鲜活的、轻度肿胀的阑尾被大弯钳子“拎”了出来。 【成了!】 【我去,神操作!】 【盲操切阑尾,智商和经验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瞬间,手术直播间里彻底炸开了。 之前压抑的情绪像是火山一般瞬间迸发出来,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达到破纪录的500人。 而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 不知道有多少医生是在睡梦中被朋友、同事、同学从温暖的被窝里叫起来。 弹幕肆无忌惮的把屏幕占领,之后的操作……谁在乎呢。反正也看不见术者在干什么,而且阑尾都切掉了还能有什么神操作不成? 难以置信,是三更半夜在观看手术的医生们一致的想法。这似乎是一台无法学习的手术,在狭窄的空间里术者都干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到底有多好的手感,凭借一根手指就能找到阑尾,并且在大弯钳子的配合下完成手术? 示教室里,刘主任和岑猛看的直接傻掉了。 不光是他们,就连身经百战,战地手术、炕头阑尾都做过的老潘主任也傻掉了。 这是盲操,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种操作,别说教科书上没有,任何一本期刊、科研也都没有涉及。 外科手术,要做到稳准狠。第一个稳,其中就包括术野。 连做什么部位都看不见,还怎么做手术? 而郑仁就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次漂亮的盲操,不可思议的盲操。 “这……”岑猛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时,他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任何话,都会被当做呈堂证供。 有老潘主任在,胡乱说话是要被打脸的。 只有在专业角度去评论,去贬低。 可是一想到郑仁骚气到极点的盲操阑尾切除术,岑猛欲哭无泪。 这特么对解剖结构得熟练成什么样?附属医科大学所有大体老师拉来,让自己解剖个一年半载,自己也不敢盲操切阑尾呀。 不过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 岑猛忽然哆嗦了一下,刘主任的目光犀利如刀,正看着自己。 他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贬低一下郑仁的手术。 可是……连特么手术怎么做的都没看见,还贬低个毛线啊。 话是这么说,毕竟刘主任正在看着自己,不说点什么肯定过不去。 岑猛的脑子一下子短路了,他喃喃说到:“这么做手术,阑尾是没有灵魂的。” 刘主任一口老血喷出来。 灵魂?被切掉的阑尾有灵魂吗?平时鬼精鬼精的岑猛这是傻了吧。 …… …… 直播间里,漫天的弹幕很快被一条刷屏的弹幕压了下去。 【别聊了,看术者接下来的操作。】 刚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观看直播的医生都很不以为然。只是一台阑尾切除术,又不是复杂的法洛四联症手术。 阑尾都切掉了,还能有什么逆天的操作。 随着那条弹幕刷屏,其他人聊天的弹幕也少了下去。 大家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郑仁的操作上。 阑尾切掉,腹腔冲洗完毕,腹膜也缝合完毕。此时的郑仁正在处理12cm厚的脂肪组织。 正常情况下来讲,只要不用电刀去烧脂肪层里的小血管,没有脓液污染,小心操作,缝合线别太多,脂肪层出现液化的可能性很小。 嗯,是别留下太多的缝合线,而不是不用缝合线。 可是此时,郑仁根本没打算缝脂肪层。他接过谢伊人地给自己的一瓶生物凝胶蛋白,均匀的涂抹到脂肪层上,然后就开始连续缝合皮下组织。 这是个什么操作? 之前的盲操是不明觉厉,而现在往脂肪层上涂抹生物凝胶蛋白,大家彻底看不明白了。 生物凝胶蛋白平时用来止血,止血效果只能说一般,应该的范围也比较窄,小一点的医院根本没有这种辅助耗材的存在。 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涂抹完生物凝胶蛋白后,术者竟然直接开始缝皮下组织,难道这是什么黑科技? 手机屏幕后面,所有人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按说手术做的如此牛逼的大牛级人物,不应该有任何孟浪的行为。那么就是说生物凝胶蛋白这种用来止血的东西,可以有效预防脂肪液化! 这可是大发现! 众所周知,枸橼酸西地那非最初的研制是为了治疗心脏病。但到最后却为全世界中老年男人带来福音,成为辉瑞公司的王牌。 难道生物凝胶蛋白这种鸡肋似的产品,竟然还有其他功效? 看到这里,几百名医生疯狂了。 要是真的能用生物凝胶蛋白解决脂肪液化问题……拿着手机观看直播的几百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种发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明天……不,今天,一定要试试!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观看视频直播的医生们的脑海里。 …… …… 终于做完了,郑仁长出了一口气。 不用等待几天后,在缝完最后一针,视野右上角的手术完成度变成100%的时候,郑仁就知道这个患者肯定不会出现脂肪液化的情况。 越做手术,郑仁越体会到系统集训的好处。 大体老师?完全不需要,系统可以提供无数逼真的实验体。那种新鲜的,带着血腥味道的实验体可比飘荡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大体老师可爱多了。 无论是盲操还是生物凝胶蛋白预防脂肪液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都需要实验体来支撑操作。 最最关键的是,每一次试验,不用等待,系统现场就能给出成功或者失败的结论。 可是在真正的治疗中做试验……郑仁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实践各种想法以及脑洞。 “郑总,你刚刚是在盲操么?”谢伊人一边收拾手术器械,一边问。 “嗯。” “真酷!”谢伊人毫不犹豫的称赞。 旁边的麻醉师直到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郑总,真牛。”麻醉师竖起大拇指,称赞到。 “呵呵。”郑仁毫无营养的干笑,抓紧时间收拾手术台,开始搬运患者。 郑仁准备休息一会。 手术做到后半夜,这种事情经常见。 但那只是从前,手术完成率到良就可以的主治医师水平。郑仁现在对自己要求……不,是系统对郑仁要求太高了,每一台必须是完美级别的手术。 所以郑仁做手术看起来举重若轻,但却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他现在急需躺下睡一觉,缓解精神上的疲劳。 推患者出了手术室,郑仁抬头看见患者家属,还有一个俏丽的身影。 嗯?怎么是她? 第25章 这个住院总是瞎的,绝对! “你怎么来了?”郑仁问到。 守在门口的是吃小龙虾时遇到的美女姐妹花其中之一,郑仁还模糊记得她们叫楚嫣然和楚嫣之。 身为资深脸盲患者的郑仁根本没有能力辨认眼前这位到底是姐妹花中的哪位。 黑色披肩长发简单扎了一个马尾,随着她一举一动轻轻摇摆,可爱至极。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郑仁,让郑仁感觉很不自在。 呵呵,找不到女朋友的钢铁直男。 “郑总,是吧。”女孩落落大方的走到郑仁身边,随着郑仁护送患者回病房,“我是楚嫣之。” “哦,你好。” “我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就像您的判断一样,是急性前壁心梗。”楚嫣之道。 “那就好。”郑仁忽然有些小小的开心,冲散了些许身体里的疲惫。 按照当时病人的状态分析,如果没有及时诊断,随时都会心梗发作。最可怕的是半夜睡眠状态中心梗发作,等家人发现的时候,估计人已经凉了。 这种症状不典型的疾病,难点在于诊断。既然已经明确诊断,后继治疗并不难。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吃小龙虾,挺好。 “抽血化验只能做参考,最好今天白天上班后做一个256排冠脉ct,最后确定一下。”郑仁道。 “哦,刚刚做完256,前降堵塞80%,右冠和回旋都还好。”楚嫣之道。 她说的前降、右冠、回旋是心脏主要的三根供养血管。如果只有前降堵塞的话,只要避免剧烈运动加上服用药物治疗就可以。 不过……大半夜的256ct室应该没人了吧,她是怎么做上检查的? 这和郑仁没有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郑仁点了点头,继续大步走着,没有丝毫顾忌楚嫣之跟不上自己脚步的心理。在郑仁眼里,楚嫣之只是病人家属,既然已经解决了疾病问题,那么自己和楚嫣之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这么多年单身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知道该怎么撩姑娘,就连姑娘主动来聊天,表示感谢这种大好机会,郑仁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握。 楚嫣之跟在郑仁身后,大长腿迈开,并不比郑仁慢。马尾一甩一甩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一路沉默,最后打破尴尬的还是楚嫣之。 “非常感谢你,郑总。”楚嫣之嫣然一笑,右手撩动碎发,明眸皓齿,倾国倾城。 可惜,郑仁根本没正眼看他,对这一切茫然无知。 “不客气,是做医生的本分。”郑仁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母亲需要人照顾,我俩准备回海城进行规培。”楚嫣之道:“本来还想着在华西念完博士再决定是出国或是留在华西,现在不用纠结了。” “早点工作也挺好。”郑仁道:“回到家,陪陪父母,是应该的。” 和他聊天真尬啊,难道像自己这个级别的美女和他说话,他不应该更热情一些么?楚嫣之有些苦恼,自己说的已经很明确了吧,这个木头做的住院总,竟然毫无觉察。 沉默,继续尴尬的沉默,只有身后手术平车的车轮碾压大理石地板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到了普外一科,郑仁和值班医生做了交接,去看了一眼妊娠期阑尾炎术后患者的状态,一切都很平稳,然后拒绝了家属的谢意,准备回急诊科简单休息一会。 天知道今晚还有没有急诊阑尾炎需要手术,保存好精力才是最重要的。 咦?那个姑娘怎么还跟在自己身后?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楚嫣之还是楚嫣然? 从普外一科离开后,郑仁拿出手机,准备问候一下谢伊人,让她赶紧休息,却发现楚嫣之依旧跟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还没回去?” “郑总,我和姐姐决定来海城市一院规培,还希望您能不吝指点。”楚嫣之也很苦恼,自己跟了他一路,说了几句话后这个傻乎乎的住院总竟然把自己忘了……忘了……忘了…… 竟然把自己当空气,忘了自己的存在! 楚嫣之、楚嫣然很讨厌那种街头搭讪,撩妹的人。但遇到郑仁这种把她当做空气的人,似乎更生气了。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楚嫣之直接说明来意。 到这时候,她已经有些后悔之前和姐姐一起做出的决定。 这个住院总是瞎的,绝对! “哦,可以。不过规培办怎么安排,我没能力去运作。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在急诊科工作,eicu还没有建立起来。”郑仁记得姐妹花读的重症监护专业,有关于医疗方面的信息他接受的最快,“有点遗憾啊。” 楚嫣之在郑仁的话语中听不出有哪怕一丝的遗憾情绪。 “重症专业,也可以做麻醉师的。”楚嫣之微笑,笑容有些僵硬,“规培那面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解决。” 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姐妹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竟然不断的被别人直接无视! 楚嫣之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口气也酸酸的。 但在钢铁直男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口气啊,情绪啊,都是浮云,压根感受不到。 “那好呀,正好急诊科缺人,欢迎你们的到来。”郑仁一边走,一边给谢伊人发了条微信,得知她已经在手术室躺下了,便收起手机,大步往急诊科走去。 楚嫣之无奈的停住脚步,郑仁这种专业顶级,情商低到爆表的人她很少遇到。在学校有这种人,直接被她无视。 可这次,谁让自己上赶着的呢? 委屈、无奈、风中凌乱。 郑仁随即忘了楚嫣之的存在,回到急诊科,见今晚急诊患者并不多,直接到值班室找了一个空铺和衣而卧。 闭上眼睛,郑仁来到系统空间里。 之前经过系统集训阑尾切除术后被撵走的时候,郑仁觉得整个空间有一种不稳定的趋势。 但重新回来,空间似乎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重新变得清爽起来。 茅草屋还是那座茅草屋,屋前的狐狸雕像似乎又逼真了一些。那汪池塘好像变大了一点点,郑仁也说不准。 他大喊了两声,系统压根没搭理他。 只要系统别冒出来,和自己说能量耗尽,要一起“砰”的一下,就是上上大吉了,郑仁心里安稳了一些。 查看一下技能树,郑仁欣喜的发现经历了4台各式各样的阑尾切除术后,普外科技能点已经从1005涨到1012.具体哪台手术提供的技能点多些,哪台手术少一些,郑仁觉得没有深究的必要。 这又不是在网游里做任务,能挑三拣四。 急诊患者来了,自己总不能因为获得技能点少而拒绝接诊吧。 要是那样的话,三观崩碎,不用系统拉着自己同归于尽,就堕落成魔了。 收获不仅这些,在普外科技能树旁,其他技能树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心胸外科、脑外科、泌尿外科、骨外科、口外科、眼耳鼻喉外科的技能点都超越了300点大关,达到高级水准。 看来集训阑尾炎,让自己基础技能得到全方位提升,郑仁很是欣慰。 正在开心的观察技能树,冷漠的机械女声忽然响起来。 【警报,警报,注意不是演习,注意不是演习!】 嗯?又有什么幺蛾子? 【探测到对宿主强烈的敌意出现,请接收新的任务。】 几点白色光芒出现在郑仁面前,随即化作点点繁星,汇合成汉字。 紧急任务:来自同行的敌意。 任务内容:完成所有手术。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时间:1天。 (做了一天手术,已经很疲倦了吧。但请打起精神,必要时可以用精力药剂。去迎接同行的挑战吧,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阴谋。) 第26章 疲劳战术 示教室里,老潘主任熬不住,在最后一台阑尾切除术结束后就去休息了。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刘主任和岑猛两人,空气凝固而又压抑,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濒死感。 因为那句这样的阑尾是没有灵魂的,刘主任痛骂岑猛半个小时,现在还没消气,窝在沙发里,一点倦意都没有。 岑猛被骂的昏头转向,脑子里的水都溢了出来,看着漆黑的夜色,深色木然。 让人心悸的沉默。 “主任,我有个办法。”许久后,岑猛抬头说到。 “有话赶紧说。”刘主任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从请森宇一郎教授来做手术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意外不断出现,让他几近崩溃。 “我承认郑仁水平很高,连妊娠中期阑尾炎和肥胖患者打井的阑尾炎都做的很好。”岑猛道:“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想我们用疲劳战术去解决这个问题吧。” “疲劳战术?” “是的。”岑猛本来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越说想法越是清晰,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郑仁说三天做十例阑尾切除术,我估计他的精力只能做成这样。就像今晚的手术,看着简单,但他的精力已经消耗一空了。” “然后呢?” “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岑猛感觉自己抓住了对手的弱点,拿起电话,先给普外一科拨打过去。 询问了术后患者状况,得知四个患者都很平稳,没有并发症之后,岑猛又问郑仁在哪。 电话那面的小护士根本不知道郑仁的去向。 放下电话后岑猛又给急诊科打了一个电话,当得知郑仁回来就去值班室休息后,他脸上露出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表情,挂了电话。 “主任,郑仁已经精疲力竭了。”岑猛有些小小的得意。 “说事情。”刘主任已经陷入疲倦、暴躁、甩锅的状态中,完全没有耐心。 “我们可以找其他兄弟医院送急性阑尾炎的病人,不用特意找高难度的阑尾炎。既然质量压不倒他,那么用数量来压垮他也是好的。” 刘主任沉思。 急性阑尾炎有更难的么?他回忆了很久,也没找到比妊娠期阑尾炎、异位阑尾炎更复杂的手术了。 只是阑尾炎而已,再复杂还能复杂到哪去。 从已经做过的手术来看,郑仁做阑尾切除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水准了。那么断断续续来高难度急性阑尾炎也没什么意义,岑猛说的有些道理。 点了点头,刘主任算是认可了岑猛的说法。 随后,他拿起电话,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拨打电话。 用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老脸,去问整个海城市大小医院的普外科主任、院长要24小时之内送到医院的急性阑尾炎病人。 这还不算,周边县乡的医院,只要有联系的,刘主任也都打了电话。 那么,就让郑仁无休无眠,一直做阑尾切除术做到地老天荒去吧。 我就不信你在极度疲倦状态下能做出挑不出来毛病的阑尾炎! 刘主任也决定一夜不睡了。 毕竟,患者是自己要来的。如果真做出问题来,也没办法和其他医院的医生解释。 看着吧,郑仁扛不住,自己和岑猛随时上台。 …… …… 两点十一分,郑仁的电话把他叫醒。 是普外一科打来的,说是有阑尾炎病人准备手术。 郑仁在系统通知里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但他并不在意。 只是一夜不睡而已,自己绝对没问题的。 更何况新手任务的时候,还给了一瓶精力药剂现在还在系统空间里存放着。郑仁不知道精力药剂的作用,但既然是系统发放的奖励,肯定不会差就是了。 信心满满,郑仁从床上爬了起来。 旁边床上夜班值班医生对郑仁的电话吵醒自己表示了不满,转身又睡了过去。 郑仁披上白服,来到普外一科。 患者术前准备已经完毕,郑仁看了一眼病人,系统提示是单纯性阑尾炎。 还行,估计有十分钟也就够了。 这十分钟还要算上术前铺置无菌单,术后搬运病人的时间。更多的时间消耗在麻醉医生的连续硬膜外麻醉上,不过这一点郑仁没办法控制。 想到这,郑仁忽然想起楚氏姐妹二人,不知道她们麻醉水平怎么样。在他的脑海里,姐妹花到底长什么样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楚嫣之说过,她们是华西重症医学的研究生,学过麻醉,能当麻醉医生。 国内的icu,大多是手术室的麻醉科首建的。所以重症医学和麻醉专业,是一个主干的两个分支。 楚氏姐妹有麻醉医生的执业证书,郑仁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现在肯定指望不上她们,还是自己来吧。这些都还太遥远,郑仁想了想,便不再去想那对姐妹花,开始琢磨起系统任务来。 确认过病人,郑仁做术前交代,带病人进了手术室。 叫醒谢伊人,郑仁开始刷手,铺置无菌单。 手术再次开始。 …… …… 杏林园的无名账号随即开始直播手术。 已经对无名账号添加了关注的医生们,无论天南地北都在同一时间被吵闹的铃声从睡梦中叫醒。 没定时啊,怎么会有闹铃?已经睡懵逼的医生们很愤怒。 当他们看到是杏林园有新消息通知的时候,都一脸茫然,杏林园什么时候添加了这种提醒呼叫功能? 一看又是那个账号开直播,一部分人精神起来,打开手机,窝在床上幸福的看着手术。 【大神这是要做一夜的阑尾炎?】 【只是阑尾炎而已,不用这么辛苦吧。】 【好期待,不知道会有什么新鲜的术式可以学习。】 自己躺着,别人站着。自己睡着,别人做着。 这无疑是一种幸福。 苦逼的医生啊,大半夜还得做急诊阑尾炎手术,还是自己好,能躺在床上,温暖的看直播。 不过幸福的时间很短暂,铺好无菌单后,雪亮的手术刀片开皮,十几秒后一根新鲜的阑尾就蹦了出来,毫无新意。 唯一的看点是小切口,以及术者熟练、稳定的操作。 一个急性阑尾切除术的术程,只有4分12秒,有的医生只是看了一遍患者首次病程记录的功夫,阑尾切除术就做完了。 【要不要这么快呀。】 【虽然我表示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要说,这手术做的太快了。换成我们主任,单纯的急性阑尾炎也要10分钟左右才能做完。附注,坐标帝都知名三甲医院。】 【真是娴熟啊,难道术者一辈子都在做阑尾炎么?】 杏林园直播间里的评论并不多,看了之前几场典型的、难度极高的阑尾切除术直播的医生们的胃口被喂刁了,这种单纯阑尾切除术完全满足不了他们的好奇心。 患者被抬下手术床,很多观看直播的医生准备关掉直播,找找看哪里能关闭新视频提醒,好安静的睡一会。 正在这时候,直播间提示页面出现下一位患者的病例。 【连续做阑尾炎?】 【他在哪找的这么多病例?】 【这就是传说中的阑尾炎之夜吗?还准备睡觉,忽然间困意全无。天呀,可怜可怜我吧,明天我还要上五台手术。】 手术准备时间不长,另外一个病人被送上手术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