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心尖上的人儿》 第1章 001:无性婚姻! “呕……” 陆家大宅内,一阵难听的醉酒呕吐声从卫浴间传来。 陆少然难过的趴在马桶边,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裁剪西服,领带还挂在脖子的一侧。 “陆少然,你何苦呢?喝不了酒,还每次都装酒场老手!有劲没劲?” 门边伫立着双手环胸看好戏的顾砚歌,她精致的眉眼如画,澄澈清亮的眸子宛若幽潭,此时正噙着戏谑的暗芒睇着陆少然。 “咳咳咳……砚歌,你少说两句会死啊。现在你可是我老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顾砚歌眉梢微弯,“不好意思,假丈夫,你想的太多了。一会把卫生间给我收拾干净,不然我怎么用!” 陆少然漱口后,头昏脑涨的靠在卫浴门口,好看的丹凤眼也挂满了血丝。 他看着正在整理被褥的顾砚歌,又看了看地毯上的地铺,“今儿个轮到你睡地板了吧?” 顾砚歌头部抬眼不睁的继续铺床,顺便说道:“我大姨妈来了,睡地板也没什么。反正明天起不来的话,你妈要是问我,我就实话实说!” “得!姑奶奶,地铺我睡,浴室我擦,我擦,行了吧!” 顾砚歌晶亮的水眸划过一道精光。 陆家少奶奶,名字多响亮。 这就是顾砚歌现在的身份。 ……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清晨,砚歌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喂,禹姐!” “砚歌啊,还在睡吗?” 顾砚歌坐起身,顺便瞄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铺,唇角微哂,“禹姐,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禹姐是她部门的主管上司。 大清早的打电话来,砚歌有点方! “砚歌,是这样的,我儿子今天发烧了,所以和i.u那边的洽谈,你代我去吧,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就在我的桌子上,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通话被挂点,砚歌懵逼的盯着手机良久。 i.u是g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全市近八成的地产都属于i.u。 砚歌一直都知道和对方合作的项目是公司非常看重的。 但禹姐这么草率的就交给她去洽谈,她能不懵逼么! 顾砚歌看了看表,不过才七点半。 她起身洗漱一番,刚打开卧室的门,陆雨菲就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嫂砸,早啊!” 陆雨菲,她‘假丈夫’陆少然的双胞胎妹妹! 顾砚歌看着她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去运动了?” “嗯哪!嫂子,我哥是不是又不在了?” “嗯!” 顾砚歌关门往楼下走去,陆雨菲也步伐欢快的跟着她,“嫂砸,你说你和我哥这种无性婚姻,你是怎么忍了这大半年的?” “雨菲,别乱说!” 陆雨菲撇撇嘴,“嫂砸,我这是心疼你啊。” 顾砚歌笑了笑,“我看你不是心疼。你是看热闹!” “嫂砸,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两个猛男,我这两天去健身房的时候……” “雨菲!大清早的,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严厉的喝斥,从下层的楼梯拐角传来,陆雨菲色变,而顾砚歌则扶额叹息。 黎婉,她的婆婆! 第2章 002:陆家少爷是Gay? 黎婉信步走上台阶,精致打扮的眉眼间,满是刻薄! “妈,你怎么上来了?三楼是大哥和嫂子的地盘!” 陆雨菲嘟着嘴,红彤彤的小脸上挂满了不高兴。 黎婉身着修身婉约的酱色旗袍,抬眼看了看顾砚歌。 她不置可否的皱眉,睇着她一身简便却干练的黑色套裙,“你就不能穿点新鲜的颜色吗?每次都是这么俗气的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死了人呢!” 陆雨菲紧咬着小嘴,侧目看着顾砚歌一脸平静的样子,转头对黎婉说:“妈,嫂子这是女强人的风范。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是不是要开饭了,走走走,我都饿死了!” 黎婉被陆雨菲强行拉走,而顾砚歌则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套裙。 挺好的呢! 顾砚歌没吃早饭,径自离开了陆家的大宅。 她特意从后门离开,就是不想看见陆家那么多张面孔,却对她没一个有好脸色的。 其实,打从顾砚歌决定嫁给陆少然,就有想到这种后果。 五年前,如果不是…… ‘哔哔——’ 坐在车里沉思的顾砚歌,忽地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惊扰。 她按下车窗,就见对面的白色兰博基尼里,正是陆少然。 “媳妇儿,这么早就走啊,你不是九点上班吗?” 陆少然一脸的浪笑,而顾砚歌也眼尖的发现他探出车窗的喉结一侧,有个硕大惹眼的吻痕! 这个不要脸的! 她在陆家能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完全取决于他不着调的态度! 犊子玩意! 顾砚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开车绝尘而去,“小心你****!” 开车远离了陆家大门时,顾砚歌习惯性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结果…… 恰好看到黎婉正指着她的方向,很不高兴的在说些什么。 顾砚歌无奈的叹气,她又嘴贱了! …… 金潢集团楼下。 顾砚歌将陆少然给她的代步车开入地库后,便乘着电梯直接上了十八层。 她所在的公司,是主营室内设计。 而她所在的市场部,则是主要负责与i.u进行谈判的。 如果她们能拿下这次i.u新建楼盘的室内设计工程,那金潢在业内的口碑也会扶摇直上。 ‘叮’——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十八楼。 顾砚歌前脚走出去,电梯后面就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小关,你说的就是她?” “是啊,听说半年前她嫁给陆家的大少爷,一下子就飞上枝头了呢。” “身段倒是挺好的,但也没有那么惊艳嘛!再说,陆家大少爷不是都说他是gay吗?” “嘘,你小声点!” 顾砚歌对于身后的声音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们当然没有说错,而这也是为何,她选择嫁给陆少然的原因。 一方面是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人情世故,而另一方面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作为她最好的gay蜜,顾砚歌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可能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第3章 003:陆家老幺! 顾砚歌早早的就带着所有的资料来到i.u的总部。 身为g市的房地产龙头,i.u坐落在城中寸土寸金的地段。 随着前台小姐的带领,顾砚歌乘坐总裁专用电梯直接来到了三十二层。 顾砚歌手里捧着资料,有点狐疑:“请问今天的洽谈会难道不是市场部的刘总吗?” 前台小姐歉意的一笑,“抱歉,顾小姐,公司业务方面的事我不太了解。您先在会议室稍坐一下吧!” 趁着谈判方还没来之际,顾砚歌又将材料仔细的整理了一遍。 她仪态优雅,举止大方,长及腰际的黑发也挽成了发髻。 门响,她起身笑言,“您好……您……小叔?” 顾砚歌的笑僵在了脸上。 陆家的小叔陆凌邺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凌邺一袭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长驱而入,西装内的白色衬衫还慵懒的敞开两个扣子。 他刚毅有型的脸颊线条英朗,鼻挺如峰,唇色绯然疏离。 倒三角的颀长身形带着强大的气场瞬间将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低了。 “小叔,怎么是你?” 顾砚歌看着眼前这个过于出色却分外危险的男人,心里默念‘我了个去!’ 禹姐当时也没跟她说,i.u出席的人物,会是陆凌邺啊。 “很惊讶?” 陆凌邺落座在顾砚歌的对面,修长的指尖交叠放在桌上。他声音醇厚浓郁的仿佛陈酿美酒,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和稳重。 只是,那双眼神太过凛冽犀利,暗藏尖锐和锋芒。 顾砚歌清了清嗓子,“没……没有,只是没想到i.u……” “没想到i.u是陆家的产业?” 顾砚歌:“……”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砚歌心里腹诽,但表面仍旧一副客气温婉的样子。 陆凌邺,打从她嫁入陆家这半年来,见过他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而这位祖宗,也恰好是陆少然最钦佩的小叔。 据闻,他一个人从上学开始,就不再接受陆家的任何帮助。 凭借他个人能力,初入社会后就在房地产业崭露头角。 五年前,他更是以铁血手腕,连续并购七家小型房地产商。 从那之后,i.u就一跃成为g市房地产龙头。 而整个商界也才知道,这个狂妄铁血的小子,竟然是陆老爷子的老幺。 陆凌邺隔桌睇着砚歌,薄唇微哂,似轻嘲似漫不经心。 顾砚歌不免有些紧张,陆家人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这位小叔,或许是气场太强,她总是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下,有种无所遁形的赶脚。 气氛有些凝滞,砚歌再次清了清嗓子,陆凌邺则随手拿过桌上的计划书,一页页翻看着。 “呃,小叔,今天的洽谈……是你?” “嗯!有问题?” 顾砚歌摇头,“没!那我们开始吧!这份计划书里面,有金潢过去的诸多成功案例。而且还包括了我们特意为i.u做出来的室内设计图稿。小叔,你看……” “不必了!” 陆凌邺将计划书合上,砚歌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第4章 004:你能不能长点心? “小叔,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陆凌邺将计划书再次推放在她的面前,“在商言商,这份计划书,不合格!” “可是……为什么?” 陆凌邺浓黑的剑眉轻扬,“砚歌,你不是第一天上班!既然是贵公司想和i.u合作,那你们的诚意呢?用百分之二十净利润的回馈,就想要拿到i.u新楼盘的室内设计工程,这……未免太容易!” 顾砚歌明眸微凝,小嘴也不禁抿了抿,“可是小叔,我们做过市场调查,所有室内设计公司给的回馈利润,最高也才百分之十五。我们给到……” 话没说完,顾砚歌就看到陆凌邺抬起了手。 “不要用市场普遍价格来和i.u谈合作。要知道,如果金潢能够拿下i.u的合作项目,那么明年你们上市的计划就能付之行动。” 这…… 顾砚歌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那小叔能够接受的是多少?” 陆凌邺瞬也不瞬的看着砚歌认真的表情,他刀凿般的下巴微动,“我只给金潢百分之二十的净利。其余全部是i.u所得。如果做不到,免谈!” …… 从i.u总部出来后,顾砚歌重重的叹息一声。 她晃了晃头,没精打采的。 终于知道,为什么商界对陆凌邺的评价会那么高了! 即便她刚才不停的打亲情牌,最后甚至搬出了陆少然,都没能撼动陆凌邺的决心。 她能想到,等她回到公司后,禹姐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绑住的两个人……’ 顾砚歌看了一眼手机,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禹姐……” ‘……’ “是,我刚谈完!” ‘……’ “但是i.u的要求比较过分,所以……还没成功!” 电话里,禹姐得知结果,果然语气生硬的挂断了电话。 顾砚歌表示,自己实属躺枪。 …… 傍晚,拖着一身的疲惫,顾砚歌刚回到陆家主宅,一进门就看到了陆凌邺。 她有些气,对着公婆招呼一声:“爸妈,我先上楼了!”,而后眼神在客厅里飘了一圈就径自上了楼。 “你们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黎婉在客厅内对着顾砚歌的背影开始怪责,而陆全荣也就是砚歌的公公,同样绷着脸神色不悦。 “哟,爸妈,你们都在呢?咦,小叔,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顾砚歌前脚刚上楼,陆少然也紧接着回到了主宅。 他依旧是一身西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脖子上顶着个硕大的草莓吻痕,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少然,你能不能长点心?这都半年了,就算是公鸡也该下蛋了!可你看看你那媳妇,整天哭丧脸不说,连个蛋壳都孵不出来,留着她霸占少奶奶的位置干什么?我们陆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都因为她,我一出去,就被好些个姐妹笑话。” 闻言,陆少然不以为意,“妈,看你说的。哪个公鸡能下蛋啊!大晚上别说笑话。我上楼去看看我媳妇儿,小叔你们先聊!” 陆凌邺睨了一眼陆少然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黎婉喘匀气息后,歉意的看着陆凌邺,“小叔,你别介意!” “不会!” 三楼,顾砚歌将自己扔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听到门响,她假装睡着,根本不想理会。 “媳妇儿,又受气了?” 第5章 005:惜字如金的小叔! 陆少然睇着顾砚歌,邪肆的嘴边挂着一抹戏谑。 他将西装上衣脱下,丢在衣架上,穿着白色衬衫,直接侧卧在砚歌的身边。 将自己的脸都埋在床里的顾砚歌,闷闷的说道:“滚一边去!” 陆少然拢了拢她的头发,“媳妇儿,我妈那人嘴硬心软,你也别放在心里。再说,当初你进门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过你,在陆家这个大宅里,肯定不会事事顺心的。” 顾砚歌噌的一下就抬起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气你妈说话难听,我……哎,算了!” “咋地了?不是我妈还能是谁?我爸啊?” “你正经点!” 陆少然收起了痞笑,“来,快跟老公说说,谁惹你了?” “少然,说正经的。你小叔是不是特别不懂人情世故?” “小叔?”陆少然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就小叔那样的人,还需要懂人情世故吗?g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陆三爷,天天上财经杂志。他那是天之骄子,懂人情世故干毛啊!” 就知道! 顾砚歌心里的挫败感又加深了一层。 她知道陆凌邺很优秀,甚至优秀到要让人仰望的地步。 但就因为他今天给出的强硬条件,导致她回公司不但被部门的同事冷嘲热讽,甚至还公司大领导给训斥了一番,连带着下午来公司的禹姐也对她各种不满。 她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让谁都满意! 现在这份工作,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是她不愿轻言放弃的。 她嫁给陆少然,从来不是为了钱,她顾砚歌有绝对自力更生的本事! 她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可偏偏…… “行了,看你一脸的愤世嫉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公我没满足你呢。” “陆少然,你找削啊?” “走吧,趁着天黑,我带你出去玩一圈。大半夜的,用来睡觉太可惜了!” “我不去!” 顾砚歌赌气的冷哼,陆少然则起身脱下衬衫,一边解扣子一边说,“确定不去?那好吧,下个月我本来还给你订了一张飞巴黎的机票,既然……” “我去……我去!” 顾砚歌一直都知道陆少然的痞性,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用巴黎的机票来诱惑她! 哎,愿者上钩吧! …… 两人坐在陆少然骚包又惹眼的兰博基尼离开陆宅的时候,恰恰在黑漆雕花的铁门外,又遇见了陆凌邺。 顾砚歌对他半点好感都没有! 总觉得若不是他执意用什么‘在商言商’的口吻来对待自己,她也不会在公司遭受一天的白眼。 她知道是自己偏执,但总归有点气不过。 “小叔,这么快就走了?” 摇下车窗,陆少然笑看着陆凌邺打招呼。 黑色低调的劳斯莱斯车内,后窗缓缓降下,陆凌邺侧目,“嗯!” 他似乎……总是惜字如金! “小叔,有空来玩啊,今晚我就不招待你了,这不,媳妇儿不开心,我带她去散散心!” 陆少然一边说一边显摆,好像就他有媳妇似的。 顾砚歌坐在副驾的位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第6章 006:五年前,是你! 顾砚歌故意不去看车窗外的情形,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波西米亚长裙,如玉的肌肤和锁骨显得格外娇媚,及腰的黑发也全部放下来。 察觉到陆凌邺的视线,她索性微微低头,以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注意安全!” 陆凌邺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口吻,叮咛了一句后,车窗升起,黑色的劳斯眨眼绝尘而去。 车内,陆凌邺深沉的视线定格在手中的文件袋上,脸色阴郁。 “确定就是她?” 言毕,开车的简严从后视镜看着陆凌邺,“大哥,百分百确定!而且,我还查到,顾砚歌回国将近半年,期间又去了巴黎两次。每次都会在巴黎停留五到十天。” 陆凌邺倏地蹙眉,身上凛冽的气息更具窒迫感,“跟顾昕洺打个招呼,我要近半年来,顾砚歌所有的出入境记录。” “没问题,大哥!” 顾砚歌…… 没想到,五年前,是你…… …… 夜宫,g市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总会。 顾砚歌穿着长裙,披着秀发,曼妙婉约的身段凹凸有致。 她被陆少然拉着来到夜宫,一入内就被震天响的音乐刺激的脑仁疼。 “陆少,您来了!” 显然,陆少然是这里的常客。 “嗯,把我的存酒拿到v8!” “好的,陆少!” 顾砚歌甫一出现在夜宫的舞池附近,立时就引起了不少醉酒男人的打量。 她不施粉黛,素颜朝天,娇俏灵动,瞳仁若清泉澄澈,简洁又不失媚态。 穿过嘈杂的人群,上了二楼,好不容易坐在了v8包厢里面,砚歌糟心的说道,“陆少然,别装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你看你,本少爷今天专门带你出来的散心的,你这是要撵我走?” 闻言,顾砚歌好看的大眼睛漾着一圈儿讥诮:“你少来。夜宫是谁的地方,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少然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好吧,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行了,跟我就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赶紧跟他私会去吧。我自己在这坐会儿,晚一点我就回家了。” 顾砚歌催促着陆少然,而他不确定的眺着眼:“你自己可以?” “放心吧,我都二十五了,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儿?!” “呵,你还不如小孩儿呢!” 话落,陆少然一溜烟儿就跑了。 这给砚歌气得。 不过,总归是gay蜜之间的吵吵闹闹,反而有陆少然插科打诨,砚歌的心情倒是没那么低落了。 夜宫,是季晨开的。 至于这个季晨,和陆少然之间的分分合合,她在国外的时候,就耳熟能详了。 陆少然的取向的确不是女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毫无顾虑的嫁给他。 他要一个掩饰取向和保护季晨的借口,而她则需要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 外人看来,她顾砚歌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不然怎么会嫁给陆家的大少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她都经历了什么…… 顾砚歌窝在包厢的沙发里,本想放空自己,可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绑住的两个人……’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砚歌的嘴角立时泛起了嘲讽。 她想都不想就挂断,心烦意乱。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对方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挂了电话,很快铃声又响了起来。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砚歌按下了接听键:“喂,爸!” 第7章 007:躺枪来的太快! “砚歌,你怎么才接电话!” 顾宝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砚歌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也泛起了轻嘲。 “找我什么事?” “怎么?现在你嫁到了陆家,就不打算认我这个爸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这番话,每次在电话中都会发生一次。 “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我很忙!” 她态度疏离冷漠,完全没有父女间该有的热络。 对此,顾宝义似乎也习以为常。 他微微沉默了一声,便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我手里现在资金周转不开,你从陆家那边拿点钱给我。急用!” 闻言,顾砚歌都笑出了声,“爸,你凭什么认为我能从陆家拿出钱?还有,你资金周转不开,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顾砚歌,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你发达了,就忘了老子对你的养育之恩吗?你想想,当初是谁供你上学,是谁……” “你住口!”砚歌吼了一声,不停的深呼吸,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你还好意思提以前?那我问你,我妈当初是怎么死的?我上学交不出学费的时候,你又在哪?当初我没钱交学费,我卖血供我自己。你现在资金短缺,你也可以这么做啊!” “顾砚歌,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怎么能和你爸爸说这种话!” 电话突然被人夺走,尖锐的训斥传来,砚歌呼吸都颤抖了。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柳清如,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顾砚歌直接挂断,顺便关了机。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房里面,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标准的迎高踩低的暴发户。 当年…… 那是砚歌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她随手拿过茶几上的红酒,直接对瓶灌了起来。 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喝了多久。 顾砚歌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索性直接躺在了真皮沙发上。 她一个人,荒凉又孤独,蓦地想到了巴黎的小人儿,她心酸的流下了眼泪。 泪眼朦胧时,她仿佛看到一个人影,推门而入。 说不出的感觉,莫名熟悉。 顾砚歌被扶了起来,头重脚轻的靠在对方的怀里,“呃……少然,你这么快就完事了?呃!” 因为喝了太多,她说话时还接连打了几个酒嗝。 对方没说话,却用一双极具穿透力的眸子紧凝着她。 砚歌的意识已经离家出走,她推搡了两下,嘴里还在嘟囔,“你不用管用,去找季晨吧!我一会就回家!” 已经喝断片的砚歌,最后直接躺在人家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陆凌邺的俊脸上阴霾浮现,睨着门口眉眼闪烁的简严,道:“去把季晨的所有资料查出来!” “好嘞,那她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简严:“……” 这躺枪来的太快,跟特么龙卷风似的。 他也不想管啊。 “把车留下,你走吧。” 简严点头,“诶,得嘞。那……您老注意控制啊!” 说完,简严跑了。 第8章 008:顾砚歌方了! 简严跑的飞快,也直接将陆凌邺冷冽的眼神给阻隔在身后。 他也是没想到,五年那个女人,竟然会是如今陆家的少奶奶。 这不扯淡嘛! 按照身份来说,现在顾砚歌可是陆凌邺的侄媳妇啊。 贵圈太乱了! …… 翌日,顾砚歌的头疼炸了! 她抱着被子躺在自己的床上,处于连续懵逼状态。 正值早上七点半,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地毯上没有睡过的痕迹,证明陆少然彻夜未归。 那她……被哪个好心人给送回来的?! “嫂砸,你醒了没?” 敲门声响起,陆雨菲兴奋的声音也传入顾砚歌耳中。 她叹了口气,“雨菲,进来吧。” 永远活力满满又古灵精怪的雨菲,推门而入时,就闪着一脸兴奋和八卦的光芒。 “干嘛你?” 顾砚歌揉着脑门,宿醉的感觉挺特么操蛋啊! “嫂砸,快说,你什么时候和小叔勾搭上了?!” 顾砚歌:“……” 她方了! 她和陆凌邺勾搭上了?! 闹呢?! “嫂砸,你这表情,该不会是在回味吧?!” “雨菲,你大清早的乱说什么。我和小叔根本就不熟!” 陆雨菲立马‘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一边凑近顾砚歌,一边笑道:“嫂砸,你就别装了好嘛?昨晚上你可是被小叔给抱回来的。虽然那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但很不幸就是被我给看见了。” 顾砚歌,炸了! “你、说、什、么……” 见顾砚歌白皙的脸蛋都僵硬了,陆雨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内个……嫂子,你……不知道?” 顾砚歌眨眼,“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么……” “嗯……不太像!” “雨菲,我头疼,你先出去吧!” 顾砚歌现在急需时间仔细回忆一下,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狗血的事儿! “哦,那好吧。” 陆雨菲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顾砚歌,小眼神在她的脖子和脸蛋上不停的找着某种痕迹。 当然,她真的只是好奇! 相比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她反而觉得小叔和顾砚歌似乎更相配呢。 好吧,她就是这么个不怕天下大乱的主! 顾砚歌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思绪一团乱麻。 最终,她幽幽的叹气,拿过手机开机后,就给陆少然打了个电话。 良久,那头才传来陆少然慵懒没睡醒的声音,“喂……” “少然,帮我个忙好不好!” “嗯?砚歌?怎么了?啥事啊?” 顾砚歌咬着嘴唇,斟酌了一瞬才下定决心,“帮我订一张今天去巴黎的机票,钱……我以后还给你!” “就这?” “嗯,就这事。” “顾砚歌,你第一天认识我啊?都说了不要提钱!我一会告诉你时间。” “好……谢谢你,少然!” 电话那头的陆少然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得了吧你,这么客气我真不习惯。” 俨然,没睡醒的陆少然,并未察觉到砚歌的不对劲。 等他后来听说顾砚歌在夜宫发生的事儿之后,她已经飞去了大洋彼岸的巴黎。 第9章 009:媳妇儿,帮帮忙! 顾砚歌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再次踏上g市的土地,已经是八天后的清晨。 这几天,远在异国,她关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顺便调整了一下糟心的心态。 刚刚出了海关,她就看到接机的等候区,陆少然也同样一件米色的及膝风衣,配上黑色长裤,带着墨镜笑着招手。 “媳妇儿,你终于回来了!” 陆少然走上前,非常自然的将手搭在了顾砚歌的肩膀上。 “把爪子拿开!” 顾砚歌正要推搡他,陆少然就可怜兮兮的说道:“媳妇儿,帮帮忙,后面一帮狗仔队呢。” 闻言,砚歌微怔,“咋回事啊?你又被抓到偷吃了?” 陆少然扶额叹息,“媳妇儿,我有那么不靠谱么!这次……有点难办,因为老爷子知道季晨了!” 顾砚歌小嘴一张,“爷爷知道了?” “嗯!我一向很小心,结果就前几天,有报纸刊登了我和季晨同框的画面……” 说完,顾砚歌顾盼四周,见身边还算安全,她凝着秀气的眉毛:“同框……你俩干什么了?不会是拥吻呢吧!” 陆少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没有,就是……嗯……我亲了他一下,还没来得急吻呢!” 顾砚歌:“……” “媳妇儿,这次你得帮我啊。爷爷都震怒了!这个家里,爷爷对你不错,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吧。” 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陆少然搂着顾砚歌直接去了车库。 当天上日,g市娱乐版面上大条幅刊登出一条新闻:“陆少然接机爱妻,季晨黯然神伤独自归巢。” 陆少然带着砚歌简单的吃了些早点,顺便买了点东西,开车直接回了陆家主宅。 车子刚刚挺稳,张嫂就匆匆跑过来,“少爷,老爷子找你呢。” 陆少然无奈的睇着顾砚歌,“媳妇儿……” 顾砚歌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 “恩呢,我知道自己败事有余!媳妇儿,帮我啊!” 陆少然拎着顾砚歌的皮箱上楼,两人直接来到了二层的书房。 淳朴厚重的书房,做旧的桌椅显得古香古色。博古架上应有尽有,书柜中也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书籍。 “爷爷……” “你这个兔崽子,还敢回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陆文德身为陆家的大家长,时年七十三岁。 但身体健朗,面色红润,虽头发白了一半,依旧中气十足。 他怒目圆睁的看着门口的陆少然,手里的拐杖还狠狠的捶了捶地面。 “爷爷……砚歌回来了!” 陆文德脸色微僵,竟一把将桌上的报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砚歌啊,回来了?这长途跋涉的,累不累?你们公司太不人道,怎么经常要出差!” 陆少然:“……” 这差别待遇,真带感! 顾砚歌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对陆文德笑道:“爷爷,这是给你的礼物,一套仿宋的茶具。” 陆文德笑嘻嘻的接过来,顺便还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少然。 “还是砚歌有心啊!” “爷爷,刚才是不是少然又惹你生气了?” 第10章 010:看在砚歌的面上,饶你一回! 陆文德欲言又止,最后话锋硬生生一转,“没……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的。我想着让他去b市接管子公司,但他说什么都不去。气死我了。” 顾砚歌知道陆文德是想隐瞒陆少然和季晨的事。 索性,她也顺着老爷子的话,说道:“爷爷,少然可能是考虑到我的情况,所以才不去的吧。毕竟我现在的工作还不错,发展也很有前景,接管子公司的话,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这小子……哎!” “爷爷,我刚才下飞机的时候,看到好多狗仔队。是不是最近少然和季晨的关系,才让你突然从b市回来的?” 陆文德错愕的看着顾砚歌,“你知道了?” 顾砚歌幽幽一笑,“爷爷,你这次去b市疗养,说好要一个月后才回来的。但你提前了归程,想必就和这件事有关吧。” “砚歌啊,少然他不长心,一切都是那个季晨的错。身在娱乐圈本来就没什么好鸟。你要相信他啊,他……” 顾砚歌笑着打断陆文德:“爷爷,你言重了。少然和季晨关系亲密,这是好事啊。毕竟凭季晨的人脉关系,对我们家的生意也会有益无害的。再说,季晨我也是见过的。虽然身在娱乐圈,行事风格难免夸张了些,可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少然和他都是好多年的朋友了,又怎么会是媒体报道的那种关系!” 陆文德似信非信,“砚歌啊,爷爷知道你心地好,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这个兔崽子,整天游手好闲。身为陆家大少爷,还不务正业。陆少然,你给老子听着,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季晨有往来,我让人将他彻底封杀在整个娱乐圈!” 陆少然的眼底霎时闪过一抹担忧,顾砚歌连忙劝道:“爷爷,没那么严重。如果你不相信少然的话,那我以后每天盯着他好了。” “哼!兔崽子,这次就看在砚歌的面上,饶你一回。” 顾砚歌暗中松了一口气,长途飞机的疲惫在也此时瞬间涌来。 “砚歌,你去休息吧,爷爷有话要和少然单独聊聊!” 顾砚歌点头,“好的,爷爷,我先上楼了!” 临走前,顾砚歌递给陆少然一个‘赶紧示软’的眼神。 顾砚歌顺手关上门,陆文德的脸瞬间就阴沉了。 “兔崽子,你给老子说实话,你和季晨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文德能将陆家打理成今天这样的豪门大户,本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更何况,陆家背后的红色背景,更是令整个g市阿谀奉承都来不及呢。 “爷爷,我和季晨……真的没什么!” 陆文德严厉的眼神和之前大相径庭。 他瞬也不瞬的睇着陆少然,叹息一声,“少然,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了。这些年,不管你在外面有多么乱,我从没干涉过你。即便无良媒体肆意渲染你的取向,我也没在意过。但这次,你最好心里有数。砚歌是个好女人,你若辜负了她,那陆家你也别回来了!” 听到陆文德的一席话,陆少然心里无比沉重。 这次是他大意,竟然被拍到了照片。 但他一定会仔细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 第11章 011:小叔,我们挺好的! 顾砚歌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就回到了公司。 然而,打她从电梯里出来,就莫名的觉得同事看她的眼神,有的充满了同情,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顾砚歌暗自想了想,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陆少然和季晨的事,现在闹的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难。 顾砚歌整理好心情,并未受到这些人奇奇怪怪的眼神影响。 但刚刚坐在工位上,禹姐就从办公室走来,“砚歌,你终于回来了!” “禹姐,早!” “快别早了,你赶紧准备一下,跟我去趟i.u!” “啊?现在?”顾砚歌诧异。 禹姐边整理材料边催促,“别愣着了,这次的谈判就等你回来了!” 这话说的,顾砚歌有点接受无能。 “禹姐,这不是你负责的项目吗?上次我只是代班!” 闻言,禹姐看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但这是i.u总裁点名要求你在场才肯跟我们洽谈。不然你以为我们会等你啊!” 顾砚歌:“……” …… 再次来到i.u,顾砚歌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这次,她所有部门的主管和上级都来了。 虽然她一时搞不懂陆凌邺这样做的原因,但估计也是想让她在场做个证明吧! 毕竟上次他提出的要求,她告知公司后,的确引起了动荡。 顾砚歌走在禹姐的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只是……在大堂前台,却发生了一件事。 “你说什么?总裁……只见顾砚歌?” 部门总监和禹姐都一脸难以置信。 就连正在拿手机偷摸发短信的顾砚歌都动作一滞。 “是的,所以还请顾小姐跟我上楼。其余诸位请先在休息室等候一下!” 最终,顾砚歌在禹姐和总监探究和不悦的眼神里,硬着头皮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还是同一间会议室,这次顾砚歌却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陆凌邺才姗姗来迟。 今日,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暗纹西装,黑发一丝不苟,显得他格外英朗。棱角分明的脸,气势凌人的姿态,如刀削的薄唇浅勾,昂藏挺拔,轻敛眉宇。 “小……小叔!” 顾砚歌见到陆凌邺,总是莫名的紧张。 她耳边也浮出当时雨菲跟她说的话,‘是小叔抱你回来的。’ 想到这里,她不期然的红了脸。 顾砚歌微微垂眸,轻咬着嘴唇,眉间轻蹙,强迫自己将不该有的想法都扫去。 殊不知,信步走来的陆凌邺,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眼底。 “你和少然,怎么样了?” 陆凌邺落座,开口就让顾砚歌愣了。 她白瓷般的瓜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红嫩娇艳的小嘴无谓的笑了,“小叔,我们挺好的。” “嗯,开始吧!” 顾砚歌:“……” 这前一秒还在话家常,下一秒就直奔主题。 顾砚歌充分的感觉到,小叔陆凌邺太危险。 在她过去的生命中,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男人。 他俊美如斯,成熟稳重,从容的表面下却带着窒迫人的威压。 特别是他那双泓遂的眼,每次看向自己时,仿佛都能穿透她。 第12章 012:真是恃宠而骄呢! 顾砚歌深呼吸,打开了企划书,而这一次却格外的顺利。 当她将大致内容都给陆凌邺讲解过后,会议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正在顾砚歌认为他还会提出什么要求时,陆凌邺眸光慵懒的瞭着她,“明天,我会让简严送合同过去!” “啊?” “合作愉快!” 顾砚歌怎么都没想到,这次的竟然如此痛快就签约了。 她略显迟疑,“小叔,企划案你还没看……” “不必了!今天是合景业家楼盘动土,跟我去看看吧。” 陆凌邺起身,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 顾砚歌,方了! 这种实地考察的机会,就这么落在她头上了? 那总监和禹姐还不得杀了她? “小叔,我们部门的总监还在楼下。” 陆凌邺起身,修长的指尖扣上了西装扣子,口吻傲然:“不需要他们!” 顾砚歌:“……” …… 合景业家,是坐落在g市东南方向且采用独特的地理优势打造的新型楼盘。 根据楼盘的概念图,充分体现出依山傍水以及优渥的环境优势。 顾砚歌坐在陆凌邺的劳斯莱斯豪车里,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车厢虽然宽敞舒适,可陆凌邺身上的男性气息太过浓烈,顾砚歌有些呼吸困难。 “你和少然……是怎么认识的?” 驱车到合景业家楼盘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陆凌邺蓦地开口,顾砚歌心中一震。 她想了想,望着正在看手中资料的陆凌邺,“我们是同学。” “嗯!季晨的事,你知道了?” 陆凌邺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文件上,但偏偏他问出的每一句话,都让砚歌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回答,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说。 “知道,其实他们只是好友,是媒体乱写的。” 顾砚歌说着就看向了车外,不施粉黛的脸蛋上满是纠结。 陆少然,看你这犊子干的好事! 现在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老公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想想也是醉了! 陆凌邺半敛着眉宇,将文件夹合上,“你很爱少然?” 顾砚歌这心……差点都吓停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凌邺,下意识的反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言毕,顾砚歌特别想抽自己一嘴巴。 现在,陆凌邺可是他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啊! 这位祖宗万一不高兴,毁约可怎么办。 顾砚歌的眼神闪烁不迭,光滑的鹅蛋脸上有些局促,“小叔,我的意思是……” 彼时,开车的简严脚下一滑,导致整个车身都抖了一下。 陆凌邺眉间褶皱,“怎么开车的?” “大哥,我错了!” 简严立时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好好开车。 他其实只是有点惊讶,顾砚歌竟敢这么和大哥说话,真是恃宠而骄了呢! 顾砚歌心里懊悔,低着头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静,陆凌邺虽没再追问,可顾砚歌这心里则像是长草了似的。 她总觉得,陆凌邺这样问,绝非单单的好奇。 身为陆家的三爷,恐怕他也无法允许少然和季晨真正的关系吧。 第13章 013:真想骂街!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合景业家的动工现场。 顾砚歌几乎是跳下车的。 车厢内的气氛太压抑,陆凌邺身上的气势又太慑人。 “大哥,工程师他们在布置现场,先把这个带上吧。” 简严不知从哪儿顺来了两个安全帽。 陆凌邺接过,顾砚歌也拿了一个。 戴在头上之后,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顾砚歌想将安全帽的扣子从下巴处系上。 结果,努力了半天都没找到扣孔。 她索性放弃,刚一转头,一双带着淡淡凉意的手,就贴在了她的脸蛋上。 顾砚歌猛地后退,却因为安全帽两边的带子被人抓在手里,姿势顿时有点搞笑。 “别动!” 陆凌邺浓厚的嗓音传来,凉薄的唇微抿。 顾砚歌一怔,眼圈里荡着一汪儿惶恐,定定的睇着他的俊脸。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才发现,陆凌邺好高。 她的身高一七零,可站在陆凌邺的面前,脑门才到他下巴。 顾砚歌清亮的眸子里蓄起了淡淡的薄雾。 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竟然看呆了。 直到陆凌邺已经帮她把扣子系好,顾砚歌还保持身子前倾的姿势。 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简严,只觉得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大哥,你能不能行啊! 那是你侄媳妇! “看够了么?” 倏地,陆凌邺声音有些冷凉,泓遂幽深的眸子似是淬了冰碴。 顾砚歌只觉‘嗡’的一下,老脸都丢尽了。 她脸蛋通红,原本就白如玉瓷儿的肌肤,竟是无端的多了几份妖娆。 “走吧。” 陆凌邺向来少言寡语,顾砚歌摸了摸发热的脸蛋,闷声不吭的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她觉得,今天自己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大姨妈后遗症! ‘咚’! 顾砚歌真想骂街! 她低着头,居然没看到陆凌邺已经停下脚步,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在他的后背上,不疼但是心慌啊! “小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凌邺侧身,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不舒服?” 顾砚歌摇头,“没有!挺舒服的。” “……” 这叫什么话! 简严已经在一边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顾砚歌默默的喟叹,心里呕死了。 这种差事,她以后死都不想来了! 由于合景业家刚刚筹备,所以现场又是钢筋又是水泥罐车,凌乱又遍布灰尘。 略略的走了一圈,顾砚歌就跟着陆凌邺回到了豪车里。 “去金潢。” 陆凌邺丢出三个字,便闭目假寐。 顾砚歌一听,急了,“小叔,别啊!我们总监还在i.u呢!” “会有人送他们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顾砚歌干巴巴的闭了嘴。 但出于好奇,她还是偷瞄着陆凌邺完美的侧颜。 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可她觉得,现在这样安静的小叔,更是别有一番吸引力。 我勒个去! 她在想毛线啊! 顾砚歌仓皇的收回视线,脸蛋又开始发烫了。 陆凌邺是她的小叔,她竟然会对他生出那么多的想法! 你妹啊! 这是乱伦啊亲! 即便没有血缘! 第14章 014:金潢的总经理! 一路安稳,没再闹出事端。 车停在金潢的门口,顾砚歌谢天谢地的下了豪车,逃似的就跑进了公司的大楼。 她下车的一瞬,陆凌邺的眼睑倏地睁开。 简严看着后视镜,啧啧称奇,“大哥,刚才顾砚歌偷看你诶!” 陆凌邺的俊脸一沉,“闲得慌?” “不敢!大哥,你让我调查的事,顾总已经告诉我了。十天前,顾砚歌又出国了,还是巴黎。而她落脚的地方,是巴黎旁边的一个小镇。具体的位置,顾总说这两天就会发过来!他已经派人去查了!” “嗯,盯紧点!” “得嘞,您放心吧。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大哥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 陆凌邺冷眸微凝,“说!” 简严想了想,说道:“顾砚歌的初恋,昨天回g市了!” “谁?” “裴云景!” …… 回到公司后,顾砚歌心里还有些忐忑。 毕竟一起去洽谈公务,结果她先回来了,好像不太好吧。 然而,一走近办公室,早就回来的部门总监和禹姐就热情的迎了过来,“砚歌,你回来啦。” 顾砚歌手中抱着的资料也被同事热情的接过去。 “呃……禹姐,总监!” “来来来,大家都把手里的工作放一放。这次咱们金潢能和i.u达成合作,全凭砚歌的能力拿下了合同。今晚上咱们团队聚餐,大家出去好好放松放松。” “哦也!砚歌真棒!” “恭喜恭喜!” 顾砚歌客套的点头笑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次的合同,签的这么顺利,真的会没问题吗? “老大,禹姐,看来砚歌这次出师告捷,是不是说明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啊!” 总是有人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为这句话,整个办公区瞬间就冷了场。 就连部门总监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i.u的总裁是陆凌邺。 而顾砚歌现在又是陆家的媳妇儿,这合同能拿下来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结果经过这么一闹,大家都悻悻地回去干活了。 顾砚歌也浅笑垂眸,眼底划过一丝伤。 …… 半天的功夫,顾砚歌以一人之力签约i.u的事就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毁誉参半。 下午两点,办公室门口的电梯‘叮’的响了。 一个身着亮灰色西服配黑色衬衫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一看到他,顿时眼睛放光,“裴总好!” 男子仿若精心雕琢的脸庞英挺俊秀,一双桃花眼极具特色,眸光流转间道不尽的风流。 他径自走进了市场总监的办公室。 不多时,正在整理下半年业务统筹的顾砚歌,听到市场总监的呼唤声,“砚歌,你进来一下。” 顾砚歌应声,带着还没有从工作中全部抽离的思绪,徐步走进了办公室。 “砚歌,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经理!裴总,她就是这次签下i.u的大功臣,顾砚歌!” 彼时,顾砚歌站在门口,小脸煞白一片!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同样因惊讶而缓缓起身的男子,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干涩的想哭。 良久,她喃喃自语般,“裴云景!” 第15章 015:曾经的初恋! “裴云景!” 顾砚歌怔怔的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脑海中的画面像是倒带般一股脑席上。 部门总监也是一愣,开口训斥:“砚歌,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你出去!”裴云景开腔。 部门总监对着顾砚歌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我让你出去!” 裴云景的桃花眸瞬也不瞬的看着顾砚歌,却出口对总监下逐客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这狭窄的空间里,就只剩下顾砚歌和裴云景四目相对。 冷静,沉重! “砚歌,真的是你?” 裴云景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剧烈的心跳声。 他眼波荡着一圈儿的涟漪,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就连放在桌上的手,都因用力而绷出了青筋。 顾砚歌小脸惨白,红唇也抿成一条线。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平静,“金潢是你的公司?” 裴云景点头,“砚歌,这些年,你还好吗?” “很好,不劳挂心!” 此时此刻,顾砚歌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四肢僵硬的坐在那里,思绪一团乱麻。 这辈子,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裴云景。 属于他们俩的曾经,那么美,那么甜。 但最后却被她视为最好的闺蜜用一叠床照生生斩断了她和裴云景的孽缘。 那是一种会带入呼吸的痛,每每想起都撕心裂肺! 哪怕时隔五年,心脏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抽疼。 “砚歌,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你为什么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的声线还是那么清晰温润,像是涓涓细流滑过耳畔,涤荡心灵。 可如今,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一把利刃,再次将她已结痂的伤口狠狠的撕裂。 顾砚歌指尖冰凉,苦涩垂眸伴随着毫不掩饰的轻嘲:“多谢裴总惦记。时过境迁,就不必再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砚歌——” 裴云景急切的在她身后呼唤,但顾砚歌却走的决绝。 原来,金潢是裴氏的企业。 她躲了这么久,原本想用时光来封存那场风花雪月。 可惜,世事无常。 顾砚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甚至还没到下班时间,她便请假离开。 多么可笑的一切! 裴云景,她曾经最美的初恋! 她以为他们会地老天荒,可如今……却早已形同陌路。 他眼神中的神采还是那么夺人,但再不属于她。 顾砚歌走出大厦,下午三点半的阳光依旧炽烈浓热。 她仰头闭目,干涩的眼角有点湿意浸染。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手机铃声响起,顾砚歌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 “砚歌,不得了了,你爸爸他中风住院了。” 砚歌恍惚,“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里,柳清如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顾砚歌心乱如麻。 “砚歌,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不管你爸爸啊。他可是你亲爸!” 柳清如的感情牌打的很好。 这一刻,顾砚歌终是动摇,“他在哪?” “凯泽私立医院!” 第16章 016:爆粗口! 顾砚歌心乱如麻的开着车来到凯泽医院。 医院icu病房,顾砚歌站在窗口看着顾宝义带着氧气罩非常虚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柳清如说得没错,他即便再可恨,也还是自己的亲爸。 “砚歌,我知道你怪我!可是,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当年你妈的事我也很抱歉,但你爸爸现在这样子,你不能不管他啊。” 柳清如一边擦眼泪一边悲声说着。 顾砚歌垂下眼帘,好半饷才问道:“他怎么会中风?” 闻言,柳清如哀叹,“哎,说起来也怪他太好强了。你爸原本与人谈了一个项目,将家底全部都砸进去了。可现在项目眼看着要完成了,但资金链却断了。前几天,他给你打电话,也是斟酌了好久才开的口。现在你也成家了,我们本不该向你张嘴的。可是……可是你爸他是真的没办法了。项目急需用钱,他一时又凑不够,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结果……就这样子了……” 顾砚歌转头看着柳清如,今日的她倒是没有化妆,许是被吓到了,所以脸色发白。 这个女人,是顾砚歌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当年,如果不是她的话,顾宝义又怎么会夜夜不归? 那时,顾宝义每次回家,都会和妈妈大吵一架。 日子长了,时间久了,淤积在心头的不快竟生生将她妈妈折磨成抑郁症。 而那一年,最轰动g市的新闻,就是一名抑郁症患者,从江边的桥上跳了下去。 那个人,就是她妈妈。 即便现在顾宝义变成了这个样子,顾砚歌心里也无法原谅他。 她反而觉得,这是报应! 更别说柳清如这个外人了。 顾砚歌闻言不语,而柳清如又说道:“砚歌,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好。可是……我们家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如果你爸爸现在拿不出钱的话,那很可能项目会终止合同,这样一来我们家就全完了。砚歌,就当我求求你,哪怕看在你弟弟妹妹的面上呢……” 此时此刻,站在顾砚歌面前的柳清如,完全没有了浓妆艳抹和趾高气昂。 她低声下气的求着顾砚歌,每一句话都像是重石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心上。 “医生怎么说?” 柳清如泪眼婆娑,“医生只是说,如果三天之内,他能醒过来,就会度过危险期。如若不然……嘤嘤嘤……” 顾砚歌被柳清如的哭声吵得更加头疼。 她低沉的看着icu病房里的男人,许久不见他的鬓角都斑白了许多。 “你们需要多少?” 顾砚歌说出这句话,心里却愈发的压抑难耐。 闻此,柳清如立马擦干眼泪,“砚歌,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们的。我之前听你爸爸说,只需要再投入五百万,项目就能竣工了!” 顾砚歌心头一震,“五百万?我去哪儿给你们弄五百万?” 柳清如尴尬的望着砚歌,讷讷的说:“砚歌,陆家在g市举足轻重,区区五百万,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f**k! 顾砚歌在心里,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 第17章 017:我们需要五百万!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五百万……我拿不出!” 五百万,如同一堵巨墙压在顾砚歌的身上。 柳清如一听,又开始痛哭流涕,“砚歌啊,清姨求求你了,你救我们这一次吧。” 顾砚歌从没想过,这辈子她最恨的女人会跪倒在她的面前。 这一刻,她鼻尖酸涩的不行,若不是强撑,她恐怕真的会落泪。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端。 而行色匆匆家属和病人,全部都将目光投掷到顾砚歌的身上。 这种场面,在医院里早是司空见惯。 无非为了钱! 顾砚歌脸蛋发烧,却早已无暇顾及旁人的眼光。 她侧身后退,咬着牙,“你起来吧,我受不起!” “砚歌,求求你,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儿,这点钱于你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下半辈子的指望啊。砚歌……” 顾砚歌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她的指甲早已戳破了掌心的嫩肉,仍旧不自知。 “我……只能尽力!” 言毕,顾砚歌落荒而逃。 下楼时,顾砚歌神情落寞,仓皇间撞到了两个人。 “喂,你怎么走路的……姐?” 顾砚歌抬眸,眼前一男一女,分别是顾震和顾婷。 他们是顾宝义和柳清如生的! “姐,没想到你还有真有心,知道爸爸出事了,终于来看他了?!” 穿着打扮过于艳丽且略显土气的顾婷,开口就尖锐的讽刺顾砚歌。 弟弟顾震更是一副小地痞的打扮,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指还夹着烟。 “让开!” 顾砚歌没有多余的话,推开他们两个之后,就跑向了停车场。 顾震和顾婷回头看着她,两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屑。 “姐,她现在嫁入豪门,还真是不一样了。都开上宝马了呢!” 顾婷冷哼,“有什么了不起?你若是喜欢,改天让爸也给你买一台!” 上了车的顾砚歌,发动引擎就快速的开出了医院。 她坐在车里,将电台音乐放到最大声,然后嚎啕大哭。 她哭的几乎断肠,有关于顾宝义的,也有她破碎的家庭,更有一部分是因为裴云景。 顾砚歌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 她漫步目的,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永远这么开下去。 此时,阴霾的天空掉下了雨点。 随着雨势越来越大,顾砚歌刚想擦干眼泪,结果车胎打滑,加上她并未打开雨刷器,车子嘭的一声就撞到了前面的车尾。 冲击力不算大,但因为她没系安全带,导致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脑门不偏不倚的撞在了方向盘上。 一阵晕眩,她有些缓不过劲来。 是要死了嘛! 外面滂沱的大雨依旧,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前面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顾砚歌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昏昏沉沉,来不及看清拉开车门的人是谁,她就直接晕了过去。 彼时,车门外的简严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哆哆嗦嗦的跑回去,敲了敲车窗,“我操,大哥,出事了,后面那是顾砚歌!” 言毕,后车门打开,英挺颀长的身影不顾雨势,疾步走来…… 第18章 018:赔不起,可怎么整! 顾砚歌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黑漆漆的一片。 她眨了眨眸子,差点吓疯了。 她不会瞎了吧! 不等顾砚歌缓过神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她蓦地就闭上了眼。 ‘啪嗒’灯开了。 顾砚歌心里的大石落地,她还以为自己伤心欲绝撞了车,结果又变成瞎子了呢。 “叮铃铃……” 随着对方脚步声的临近,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大哥!” 这声音……是简严! 顾砚歌和他说过几句话,虽不熟但也不会听错。 “嗯,我知道,放心吧。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非常轻微的脑震荡。好,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随时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简严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又站在窗边看了看顾砚歌,没几分钟的功夫,他又关灯走了出去。 顾砚歌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果然还缠着绷带。 她喟然一叹,在病床边摸索了半天后,才找到床头灯的开关。 顾砚歌打量着眼前的低调却一应俱全的独立病房,她猜想该不会被她撞到的车,是……陆凌邺的吧! 想法一生成,顾砚歌的小脸立马阴郁了。 他那车……劳斯莱斯…… 赔不起啊,可怎么整! 她坐起身,靠在病床前,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半饷后,她拿过床头的皮包,拿出手机就看到有三个未接电话。 有两个是来自权少然,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顾砚歌看到权少然的名字,立时想到了一件事。 她起身下床,拔掉手背上的针管,趁着天黑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医院。 在她坐上出租车离开之后,医院门外缓缓驶入一辆奔驰越野。 车门打开,一身简单素净的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的陆凌邺从驾驶位走下来。 他进了医院,直接去了高级病房,打开门……空无一人。 陆凌邺俊脸上英气的棱角卷着狂风暴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简严没事人似的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吃得津津有味! 他推开门,笑着说:“大哥,你这么快……咦?顾砚歌人呢?” 简严二次懵逼! 什么情况啊?! 他就出去买个饭顺便买点水果的功夫,怎么人不见了! 简严小心肝颤抖着看向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陆凌邺一脸冰碴儿的模样,咽了咽口水,“大哥,她可能……去卫生间了吧。” 陆凌邺冷厉的双眸悄然紧眯,“苹果,好吃吗?” 简严苦哈哈的说:“大哥,这还有,你要吃吗?” 陆凌邺瞅着简严,好看的薄唇抿的有些凌厉,起身说道:“接下来三个月,无偿工作!” 简严:“……” 一言不合就扣工资,故意搞事情啊! 第19章 019:轻微脑震荡! 回到陆家,顾砚歌一进客厅,就见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陆少然看到她进来,瞄到她头上的绷带,更是一惊:“媳妇儿,你这是咋了?” 顾砚歌被陆少然拉到沙发上坐下,她略略的扫了一圈客厅,意外的发现,除了公婆和爷爷之外,二伯陆子耀夫妇竟然也来了。 “我没事,出了点小事故!” 话音方落,婆婆黎婉就冷嘲热讽,“不是我说你,既然出了事故,怎么就不知道往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呢。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等你,你反倒一句话就给我们打发了。” 顾砚歌低着头不说话! 她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婆婆总会有更多刻薄的话等着她。 “黎婉,你说话有点分寸,没看到砚歌的头都受伤了吗?出事故这么大的事,处理现场还来不及,你让她怎么给家里打电话?” 陆老爷子位高权重,一开口就噎的黎婉哑口无言。 陆少然则拉着顾砚歌起身,“爸妈,二伯二娘,爷爷,既然砚歌回来了,那我就带她先上楼了。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了。” 顾砚歌被陆少然拉走,黎婉气不过,仍旧在沙发上嘀咕了一句:“哼!真会装!” 三楼。 一进到卧室里,陆少然就满脸担心的看着顾砚歌:“怎么样?很严重吗?” 顾砚歌叹息摇头,“没什么事儿,就是轻微脑震荡。” “咋弄的?这么不小心?本来晚上想接你下班吃晚饭,结果打你手机不接。我就去了公司……” 陆少然蓦地停顿,惹的顾砚歌含笑相视。 “怎么不说了?” 陆少然斜睨着她,“还不是担心你嘛!我也是才知道金潢是裴云景家的产业……” “少然,都过去了!” 气氛,凝滞。 短暂的,陆少然和顾砚歌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在床畔,安静的令人心慌。 “砚歌,一切都会好的。” 陆少然是真心心疼砚歌,正因为他知道她所有的事,所以才会对她的韧劲感到赞叹。 她所经历的,恐怕是雨菲这类富家女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 “少然,我……” 顾砚歌欲言又止,她真的难以启齿,该怎么开口借钱的。 这不是几万块的事儿,而是五百万的巨款。 她可以不理会柳清如,可说句到家话,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苏宝义被逼死。 陆少然察觉到顾砚歌的踌躇,他凑过去,“咋了?” 顾砚歌近距离的望着陆少然的俊脸,她叹口气,反手把他的脸给推开,“没事,睡觉吧。” “等等!”陆少然制止了她,“砚歌,你有烦心事?跟我认识这么久,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闻言,顾砚歌苦笑,“你这位大少爷每天不用上班,哪会有烦心事!” 陆少然撇嘴,“马上就要工作了。爷爷把我的财政大权给收回去了,连公司的股份都暂时替我封存。这次季晨的事儿,让我处处受制于人。大爷的,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我!” 陆少然恨恨的说,而顾砚歌的心也凉个彻底。 第20章 020:曾经,那么近! 洗澡后,顾砚歌一出来就发现陆少然已经不见了。 她撇撇嘴,又照了照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的伤口,索性,她窝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不想也知道,陆少然肯定又去‘夜宫’找季晨了。 真是相爱相杀的两个人!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绑住的两个人……’ 手机铃响,顾砚歌拿过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隐约记得,这个电话号好像下午的时候也给她打过。 顾砚歌微微蹙眉,白净的小脸还带着沐浴后的嫣红。 “喂,你好,哪位?” “砚歌?” 熟悉又陌生的语调传来,顾砚歌心头一窒。 她抿了抿唇,澄澈的眸子也氲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裴云景?” 电话中,裴云景轻叹,“砚歌,为什么下午不接我的电话?” 顾砚歌怔了怔,“哦,有些事……” “那……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裴云景迫切又期待的声音传来,顾砚歌的心也再次抽疼了起来。 她心头悸动,慌乱如麻。 “裴云景,你何必……” “砚歌,我在陆家门外,就是想见你,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的。” 电话挂断,顾砚歌看着手机屏幕久久的出神。 她不需要问裴云景为何会知道她的电话。 毕竟……金潢集团是他们裴家的……不是么! 顾砚歌的卧室位于陆家大宅的三层,窗口虽然对着马路,但却是另一侧。 她看不到门外究竟是否有裴云景的身影。 可她自认为了解他,以及他电话中的口吻那么坚定…… 顾砚歌重重的喟叹,随便穿上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及黑色铅笔裤,便匆匆的下了楼。 客厅里,婆婆黎婉正在看电视,见到顾砚歌穿着整齐的出门,冷哼一声:“这么晚了,又要去哪儿?” 顾砚歌垂眸,“妈,我有个朋友来了,出去见一下!”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妈!真是没教养,我若不说话,你都不会开口打招呼的哦!” “对不起,妈,我先出去了!” 顾砚歌神色平淡,对于黎婉的刁难,她早习以为常。 她能理解,只是觉得讽刺罢了。 顾砚歌打开铁门时,眺望一瞬,果然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这附近,都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区,不用想也知道那里等待的正是裴云景。 顾砚歌顿了顿,带着几分抵触的情绪,慢慢靠近了那辆车。 她并不是心存眷恋才会出来见裴云景。 只是当年走的的确突然,所以顾砚歌认为有必要和他把话说清楚了。 随着顾砚歌的靠近,车门打开后,一身运动休闲装的裴云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星眸如耀,闪着碎光,暖融的夜色下,他唇角一抹嫣然。 “砚歌……” 一声轻喃般的呼唤,生生击打着顾砚歌的理智。 曾经,那么近;现在,那么远。 顾砚歌站在车头三步之遥的位置,隔空睇着裴云景,“你找我,什么事?” 她语气平波不惊,从容淡然,婉约又清丽,如一朵月下百合。 “砚歌,你受伤了?” 第21章 021:陆家门外的拥抱! “砚歌,你受伤了?”裴云景望着她额头右侧的白色纱布,语气担忧的询问。 顾砚歌摇头,“小伤。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砚歌再次追问起来,她疏离冷漠的态度,刺的裴云景心里升腾。 他徐步走来,两侧的老树随风沙沙,吹着他额前的碎发飘荡不已。 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他还是那么夺目英俊。 裴云景站在顾砚歌的面前,一瞬不瞬的睇着她的额头。 他眼底泛着心疼,微微抬手,似是想触碰一下,但顾砚歌却后退了一步。 她的距离和防备,让裴云景的手只能尴尬的顿在空中。 “砚歌,一定要这样吗?” 裴云景痛苦的神色险些击垮了她内心垒起的道道高墙。 回忆,总是令人痛苦不堪的。 顾砚歌呼吸有些紊乱,清亮的双眸中蓄满了讥诮:“裴云景,有话直说。” “砚歌,我……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 斟酌再三,裴云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而顾砚歌好看的菱唇边哂出弯弯的弧度,“裴云景,你有意思吗?我好得很,麻烦你以后不用再来看我了!尤其是,别在陆家的附近停留。毕竟,我还想坐稳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顾砚歌的语气很冲,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为何遇见裴云景,她的情绪就总是失控。 或许,是当年的不甘,也或许是当年的遭遇。 总之,五年后再相遇,他们都不再是曾经的模样。 “砚歌!”裴云景压抑的低吼一声,“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你!” 他满眼的痛苦和挣扎,绷在身侧的手臂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顾砚歌璀璨的水眸里清晰的倒映着裴云景的表情。 她倏尔笑了,“裴云景,你……真……” ‘可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砚歌的身子蓦地被大力的拉扯了一下。 惯性使然,她不受控制的跌入到裴云景的怀里。 鼻尖,微酸。 熟悉的是他身上好闻的清新气息,陌生的……是那淡淡的香水味。 顾砚歌刚要挣扎,好巧不巧的从林荫小路的后方,一辆奔驰越野车缓缓驶近。 车灯的光束打亮了这一方天地。 顾砚歌紧张的想要挣脱裴云景的束缚,但他却越拥越紧。 顾砚歌心里焦急,因为这条路是通往陆家的必经之路。 而且,也只有陆家。 “砚歌,我还是爱你,怎么办?” 裴云景低沉幽幽的嗓音在顾砚歌耳边响起,她瞬时如遭雷击。 这句话,放在今日,何其的讽刺…… 奔驰车停下,顾砚歌怔愣间侧目看去,车窗落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叔……” 驾驶位上,陆凌邺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砚歌和裴云景。 哪怕她已经用尽全力将裴云景推开,却还是被陆凌邺捕捉的一清二楚。 陆凌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慢慢收紧,但顾砚歌没有看到。 她神情慌张的想要上前解释,陆凌邺已然升起车窗…… 第22章 022:咋全是优点? 顾砚歌惊慌,瞬也不瞬的看着越野车。 少顷,车门打开,陆凌邺跨腿而出。 裴云景剑眉微凝,“陆三爷?” 陆凌邺排行老三,熟悉他的人都习惯称呼他一句‘陆三爷’。 裴云景也不例外,他睇着身高腿长的陆凌邺走来,下意识的靠近了砚歌。 他的举动,不期然令陆凌邺眉宇微皱。 “伤势怎么样了?” 陆凌邺立在顾砚歌的面前,对裴云景恍若未见。 顾砚歌心悸,竟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事了!” “随我回家!” “哦,好!” 顾砚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陆凌邺冷然犀利的眼神。 她低着头跟着陆凌邺走向了越野车,裴云景适时的喊道:“砚歌,等一下!” 陆凌邺作势拉着门把手的动作倏尔一顿,他侧目微凉,“砚歌?也是你叫的?” 裴云景尴尬的闪了闪神,“陆三爷,我是裴氏的裴云景,之前我们见过的。砚歌还不能回去,我有点事要跟她说!” “裴氏?”陆凌邺态度疏离,“没印象!” 言毕,他拉开车门,在他灼灼的视线下,顾砚歌蔫声不语的爬了进去。 有一种偷情被丈夫抓到的错觉。 真是哔了狗了。 顾砚歌坐在副驾驶,水光泽泽的杏眼瞬也不瞬的看着陆凌邺绕过车头,动作优雅的坐上车。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任凭裴云景如何,他都视而不见。 太狂妄、太嚣张、霸道总裁即视感! 坐在陆凌邺的车里,顾砚歌情绪紧张着。 随着车子驶入大宅,院子正中间便是一个圆柱形的喷泉,在炽热的夏夜,平添一抹清凉。 顾砚歌清了清嗓子,“小叔,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陆凌邺不语,修长的指尖转着方向盘,好看到极致的侧脸略显阴郁。 停车后,顾砚歌正要拉开车门,陆凌邺低沉问道:“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开医院?” “啊?”顾砚歌怔。 陆凌邺阴沉的脸色幽冷,看似来似是极端不悦。 顾砚歌被他的眼神看的都快冻住了,眨了眨眸,“小叔,我……我下午有急事,所以就先走了。” “下车!” 顾砚歌:“……” 这男人简直是魔鬼! 吓死宝宝了! 顾砚歌小心肝一边颤抖一边下车,眼圈里漾着一汪儿水,显得澄澈又清亮。 “跟我去书房。” 关上车门,陆凌邺径自走在前面。 顾砚歌喟叹一声,闷不作响的跟着他。 说实话,她真觉得陆凌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看男人。 不管是他生气还是冷言冷语,身上散发出属于他的独有魅力,还真是特别的让人心里小鹿乱撞。 今日的他,一改平素的西装革履,穿着针织衫和休闲裤的他,更有一种令人摸不透的深邃感。 顾砚歌盯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臀,身高腿长,咋全是优点? “咦,小叔回来了?!” 客厅里,黎婉看到陆凌邺的身影很惊讶。 紧随其后见到顾砚歌,她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屑,“你出去见完人了?” 顾砚歌点头,“嗯……妈。” 第23章 023:别忘了你现在是陆家的人! 书房。 砚歌跟着陆凌邺进去后,瞬间就觉得书房内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你和裴云景,是怎么回事?” 闻言,顾砚歌心头一悸,“只是旧识!” “旧识?” 顾砚歌刚要说话,淡淡的讥诮又传来,“关系好到可以让你们在陆家的门外拥抱?” 这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犯人,或者说在被长辈说教的调皮孩子。 也是醉了! “小叔,你误会了,我们……” “别忘了你现在是陆家的人!若你刚才在门外的举动被记者拍到,后果你知道吗?” 顾砚歌的小脸渐渐惨白,她只是忽然从陆凌邺的语气中,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地位有多么可笑。 她这场形婚,从此刻起,让她觉得似乎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多谢小叔提醒,我知道了。” 陆凌邺一瞬不瞬的睨着顾砚歌,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不管你和裴云景过去如何,如今我不希望你做出对不起陆家的事。” 陆凌邺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了砚歌的心上。 “小叔,你调查我?”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凌邺,心里忐忑难安,又夹杂一丝丝的气氛。 陆凌邺薄唇轻抿,“你的事,不需要调查。”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事早就在他们掌握之中了呗。 顾砚歌垂眸,水灵儿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落寞。 陆凌邺淬了冰碴似的眸子,漫上几许无奈。 他轻轻扶额,“没事你就先出去吧。” 顾砚歌咬着唇,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可刚握住门把手,她暗暗用力,踌躇了良久才回眸,“小叔……我……” “嗯?” 坐在皮椅中的陆凌邺,慵懒又高贵。 顾砚歌望着身为长辈的他,脸上泛起了挣扎。 “说!” 陆凌邺不容置疑的态度,单字出口。 顾砚歌的小嘴儿都快被咬破了,少顷才嗫嚅,“能不能……借我点钱!” “什么?” 闻此,顾砚歌的心瞬间就跌入谷底。 她以为陆凌邺又在冷嘲,敛去眉目间的苦涩,拉开门就要走。 “站住!” 顾砚歌回头,陆凌邺已然起身。 他一八八的身高像是一堵巨墙,将砚歌笼在他的身影下。 陆凌邺一挥手挡住门板,房门再次关阖。 “你要多少?” 顾砚歌惊讶的小嘴儿微张,“小叔?” “说吧,多少?” 陆凌邺如此态度,顾砚歌懵逼了一下下。 她试探性的伸出五根手指,“这么多……” “是多少?” 顾砚歌连忙摇头,“我想借五百万。但是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就知道! 顾砚歌可没忘记当时陆凌邺说过‘在商言商’的那句话。 “什么条件?” 陆凌邺眉头一沉,“明晚跟我参加一个晚宴!” 顾砚歌:“……” “小叔,就这?” 陆凌邺态度疏离的拉开门,“这是唯一的条件。” 顾砚歌:“……” 她眼看着陆凌邺昂藏的身影在眼前消失,自己还愣在原地。 这么轻松就借给她五百万? 小叔,您老人家到底有多么任性啊! 第24章 024:谁跟你别来无恙! 翌日,顾砚歌依旧没有去上班。 但,她已经给部门总监和禹姐发了一份辞职邮件。 既然金潢是裴氏的企业,裴云景又是总经理。 她自认也没有必要再回去上班了。 大清早的,陆少然一脸的困意的回来,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顾砚歌什么也没说,穿着简便的牛仔裤和雪纺衫,就出了门。 她将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伤口,玲珑有致的纤细身姿气质出众。 刚刚走出大门,恭候多时的简严就笑着上前:“顾小姐,别来无恙啊!” 顾砚歌错愕,谁跟你别来无恙,咱俩很熟吗?! 想归想,顾砚歌还是客气的说道:“简先生,有事吗?” 简严一边拉开车门,一边笑道:“是大哥让我来接你,上车吧!” “这么早?” 简严点头,“大哥之命,我不得不从啊,顾小姐,你别为难我哈!” 顾砚歌无奈,只好认命的上了车。 陆凌邺答应借给她五百万,可以说现在顾宝义的命也握在他的手里。 简严开车直接带着顾砚歌来到了i.u。 “顾小姐,大哥在办公室等你,你先上去吧。” 简严客气的为顾砚歌拉开车门,而后就驱车进入了地库。 顾砚歌站在i.u楼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 总裁办公室。 顾砚歌刚走出电梯,中央空调冷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她顾盼四周,打量着以黑白冷色调为装修风格的办公室,倒是很符合陆凌邺冷厉的为人。 “总裁,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左手边的办公室内,传来干练的女子声音。 顾砚歌蹙眉,想了想便径自上前。 站在半开的门口,她刚要敲门,恰好就迎上了走出来的女子。 但见,她一袭朱红色的裹身小短裙,胸口半露,身材惹眼火辣。 顾砚歌一愣,对方则盛气凌人的开口,“谁准你到三十二层的?” “我……” “叶澜,让她进来!” 助理叶澜明显惊愕,但很快回神,让开身却没什么好态度的说道:“请进吧!” 顾砚歌喟叹,这叶澜对她的敌意,未免有点来的莫名其妙啊! “坐!” 办公室内,陆凌邺坐在纯黑色的老板台前,正低头看着文件。 顾砚歌悄悄的走到黑皮沙发上落座,灵动清亮的眸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气氛,凝滞。 半饷,顾砚歌坐的都快石化了。 她侧头,试探的问道:“小叔,我……” “稍等!” “哦!” 顾砚歌默了! 她兀自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是,静也不是。 没一会儿,挺直的小腰板就开始发酸。 她微微挪动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的喟叹,思绪也开始神游。 陆凌邺……真的挺好看的。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认真看着文件的陆凌邺,光洁的眉宇间不时微蹙。 那双魔魅的眼,泓遂如深潭,鼻挺若峰高华又男人味十足。 在顾砚歌的印象里,好像从没见过他笑。 不知道这个男人笑起来该是什么样子。 看到最后,顾砚歌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陆凌邺眉峰微扬。 手机振动也恰好响起,他凝眉接听:“说!” 第25章 025:叶景彦,你跟谁俩呢? “说!” “喂,陆老大,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啊!” 陆凌邺面无表情,“挂了!” “诶诶诶,别啊!算了,怕了你了!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嗯!” 电话另一头,顾昕洺一脸抽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废话这么多?” 顾昕洺喟叹一叹,“得!是这样的,顾砚歌她爸确实住院了,不过……” 随着顾昕洺越说越多的话,陆凌邺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冰冷。 “好,我知道了!” 不等电话内头的顾昕洺说完,陆凌邺直接就挂断。 此时,身在海边度假的顾昕洺,看着手机懵了逼了。 他转头望着叶景彦,“看见了么,这犊子就是这么没良心,用完我就一脚踹开,连句感谢都不带说的!” 叶景彦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老大的性格,想在他嘴里听到感谢?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叶景彦,你跟谁俩呢!落井下石还是咋地!” 顾昕洺和叶景彦,都是g市四大家族的长孙,和陆凌邺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 办公室内,陆凌邺弧线凌厉的薄唇微哂,余光看到顾砚歌倚在沙发中睡了过去,眸光一闪,便按下座机的通话键,“叶澜,让工程部调高中央空调。” “总……” 叶澜还没开口,电话就挂了。 她坐在办公室门外,浓妆艳抹的脸蛋上,泛起了狐疑。 她为了陆凌邺,不惜央求自己表哥把她弄到i.u做助理。 可身为女人的直觉,刚才进去的顾砚歌,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叶澜想了想,便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哥……” …… 顾砚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浑噩噩的梦里,全是当年她妈妈的身影。 “嗯……” 极不舒服的睁开眼,顾砚歌还有点发蒙! 她在哪儿…… “醒了?” 耳边突然炸出一声询问,吓得顾砚歌一抖,下意识就反击:“你想吓死谁啊!” 她这话一出口,就愣了。 而身高腿长笔挺走来的陆凌邺映入眼帘,顾砚歌心里快呕出血了。 大爷的! 刚睡醒,果然智商还没上线,差点暴露了! “小……小叔,你忙完了?” 顾砚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额上的纱布也露了出来。 “嗯,走吧。” “去哪儿啊?” “吃饭!” 陆凌邺似乎永远都言简意赅,顾砚歌觉得和他说话,既省事又累心。 因为车子被撞,所以陆凌邺依旧开着他的奔驰越野。 仿膳饭庄。 坐落在北海公园附近,以古典菜色驰名g市。 就连整个饭庄的建筑,都是金陵飞檐,宫殿成群的感觉。 顾砚歌一声不吭的走在陆凌邺后面,漾着水儿的小眼神却四下打量着。 吃个饭跑这么远,寻刺激啊? 顾砚歌心里腹诽,小脸上也不期然的噙着一抹狐疑。 待两人走进事先预定好的包房后,桌上已经布了菜。 色香味具,惹的顾砚歌胃口大开。 余光随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心下微惊。 都快一点了。 那她在陆凌邺的办公室,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两个人坐在风格简约的包间里,陆凌邺不语,顾砚歌也没话说。 “吃吧。” 直到他开口,顾砚歌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相比较顾砚歌的吃相,陆凌邺则优雅的多。 第26章 026:敢情她就是个备胎? “下午,简严会送你去造型室,宴会晚上五点。” 顾砚歌刚往嘴里放了一块东坡肉,一听见陆凌邺的话,立马噎住了。 “呃……” 陆凌邺:“……” 喝了果汁,顾砚歌擦了擦小嘴儿边的油渍,“小叔,我能问个问题么?” “问!” “为什么让我陪你出席宴会啊?”你身边应该不缺女人才对。 后面这句话,顾砚歌没敢说。 闻言,陆凌邺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合适的人选!” 顾砚歌:“……” 擦! 敢情她就是备胎啊! 不爽! 被陆凌邺的话弄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顾砚歌赌气似的放下碗筷,“不吃了。” “嗯,走吧!” 顾砚歌:“……” 这……特么是什么男人啊! …… 饭后,简严如约在i.u的楼下等着顾砚歌。 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砚歌就上了简严的车。 一路上,顾砚歌都憋着一口气,开车的简严反而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 “你能闭嘴麽?” 顾砚歌睨着简严,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特别碍眼。 闻声,简严手一滑,“顾小姐,心情不好啊?” “没有!” 顾砚歌回答的很生硬,简严反而贱笑着,“你该不会和我们家总裁生气了吧?” “我为啥要和他生气?搞笑呢你!” 简严煞有介事的撇撇嘴,“顾小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家总裁,g市出了名的陆三爷,商场杀伐果断,为人冷硬且不近女色。g市有多少女人想跟他说一句话都难如登天啊。” 顾砚歌侧目看着简严,就听他把陆凌邺给说的天花乱坠。 不期然的,砚歌一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吱”—— 简严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自己的脸给拍在方向盘上。 他见鬼似的看着砚歌,“顾小姐,你可别乱说啊,我直男,特别直!” 顾砚歌:“……” 绿灯一亮,简严又发动了车子。 也许是简严的反应取悦了顾砚歌。 总之,她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简严,你知道晚上的晚宴是干什么的吗?” 简严余光瞄了砚歌一眼,“哦,不太清楚!” “那你还清楚啥?” 简严一本正经:“我清楚我们家总裁对你不一般!” “切,用你说!他那心黑着呢!” 简严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咦,为啥这么说?你们俩……发生了神马?” “我是少然的老婆,陆凌邺是我小叔,你说我俩能发生啥!” 在简严面前,顾砚歌一点也不想伪装了。 这么长久以来,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累心又累身。 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可是时势造就,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砚歌,我能这么叫你吧。其实我听好奇的,你半年前才回国,那你之前都在哪儿啊?” 简严这样的询问,顾砚歌本能的开始戒备起来。 她有意无意的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在国外读书!” “读了多久啊?我好像听说你在国外呆五年呢。” 顾砚歌唇角一抹冷笑,“你听谁说的?” “陆……陆少然啊!” 第27章 027:水云间! 简严一路驱车带来顾砚歌来到了一间名为‘水云间’的造型室。 下了车,砚歌看着店面考究的装潢和门外路边的豪车,微微惊愕。 “砚歌,你进去吧,这家店的老板和总裁是好友,他们会给你准备好一切的,等晚一点我过来接你。” 简严叮嘱时,水云间的门口已经走出来一个男人。 “简严,是她吗?” “黎总,没想到你在啊!” 简严客套的说着,而后为顾砚歌介绍,“砚歌,这是水云间的老板,黎总黎尚宣,这位是顾砚歌。” 顾砚歌看着眼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感觉有点辣眼睛。 是不是搞时尚的男人,都这么……妖娆啊! 同样是陆凌邺的发小,‘水云间’只是他无聊时随便搞的一个造型工作室。 不过随着发展,水云间也成了诸多非富即贵的小姐太太们最依赖的地方。 黎尚宣穿着一身亮片闪闪的马甲,一头的发蜡显得油光锃亮。 长相不俗,俊逸清朗,不似陆凌邺那般冷然傲岸,却带着几分奶油小生的温润。 黎尚宣带着顾砚歌进入水云间,直接上了二层。 二层的贵宾厅,摆放着一排排的化妆台。 明黄色的光晕令人眼前一亮。 接下来的时间,黎尚宣为砚歌精挑细选了三件礼服。 另外又安排了三名助理为砚歌做造型、化妆、配首饰等等等等。 反正,一切就绪后,砚歌整个人都快瘫了。 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她就认命的被黎尚宣安排来安排去。 到最后化妆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 “砚歌,好了。” 黎尚宣的声音幽幽传来,顾砚歌这才在化妆台前睁开了眼睛。 化妆台两侧的明黄灯光打在她的小脸上美轮美奂。 淡色的眼影将她的明眸装点的更加清澈灵动。 宛若美玉的肌肤看不到半点的瑕疵。 菱形小嘴娇嫩粉艳,如雨后樱桃令人想一品芳香。 顾砚歌平时很少打扮,即便是上班也是素颜。 多年来生活的考验,更是让她很少有心情装扮自己。 此时此刻,她望着镜子中美得娇艳又性感的人,有点不可置信。 “砚歌,简严已经来了,我送你下楼!” 黎尚宣很客气,对顾砚歌也颇为照顾。 只是他言行举止中透露出的对顾砚歌的探究,也是毫不掩饰。 顾砚歌提着鱼尾裙的裙摆走下楼梯,中途与其他客人擦肩而过,身后还引起不小的反响,“哇,这个晚礼裙好漂亮,你们店里还有吗?” “夫人,这是今年夏季最新款,只有这么一件哦!” 听到这里,顾砚歌更加恍惚。 到底是什么晚宴,才会让陆凌邺如此将她武装起来。 门外,简严正憨态可掬的站在车旁,顾砚歌走出来,他一抬眼,就蒙了。 顾砚歌……原来有这么好看…… …… 晚宴在g市五星的翰宫酒店举行。 时间未到,但翰宫门外已经是豪车遍布,从入口处延伸的红毯更是一派奢华的景象。 彼时,顾砚歌和陆凌邺一同坐在后座上,眼神随处飘荡。 “大哥,到了。” 第28章 028:原来是一场订婚宴! 简严拉开车门,陆凌邺起身,并优雅的系上了西装扣。 他身上散发的魅力和与生俱来的高贵,甫一走出车门,就引起了翰宫酒店门外不小的骚动。 陆凌邺站在车外,修长有力的指尖对着车门的方向平伸。 又是一阵惊呼声。 难不成,从来不近女色的陆三爷,今晚上带了女伴? 顾砚歌深呼吸,挣扎了一瞬,才将自己纤细的指尖递给了陆凌邺。 她不管今晚上陆凌邺到底要做什么,但她只负责陪他走完这一场宴会。 为了五百万,她硬着头皮也要上! 顾砚歌一袭海蓝色的抹胸鱼尾长裙,锁骨漂亮精致,随着银色镶钻的高跟鞋踏出车门,果然就引起了骚动。 陆三爷,真的带了女伴。 顾砚歌优雅从容的走出,本就纤长的身高加上高跟鞋,和陆凌邺站在一起,养眼极了。 她单手挽入陆凌邺的臂弯中,整理了一下长裙便徐步前行。 顾砚歌的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仪态宛然的与陆凌邺步入翰宫酒店。 打从顾砚歌出现后,就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毕竟这么多年,陆凌邺不但鲜少会参加这种宴会,而且身边也从没有任何女人出现过。 今晚,他破了太多的先例。 无疑,在踏入翰宫酒店的那一瞬,顾砚歌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不单单是因为她美,更重要的则是她以陆凌邺女伴的身份出席。 这一点,足以让所有人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陆三爷,真是贵客临门啊!” 一声略显熟悉的中厚嗓音从前方传来。 顾砚歌和陆凌邺同时转身侧目,在见到对方那张不算陌生的脸颊时,砚歌愕了。 裴弘……裴氏集团的总裁……裴云景的爸爸。 对于他,顾砚歌怎么可能陌生。 几年不见,裴弘似乎更加老历精明。 想当初…… “裴总,好久不见!” 闻言,裴弘立时中气十足的笑了,“陆三爷,多谢赏脸犬子的订婚宴……” 接下来裴弘和陆凌邺说的话,顾砚歌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耳边只充斥着一句话,犬子的订婚宴…… 她记得,裴弘只有裴云景一个儿子的。 那么也就是说,今晚如此兴师动众的场面,全都是因为裴云景订婚。 顾砚歌不高兴也不难过,但心里说不出的酸涩让她表情微微凝固。 陆凌邺似是察觉到顾砚歌僵硬,他反手从后面搂顾砚歌的腰肢,将她拢向自己的怀里。 “不知这位是……” 寒暄半饷,裴弘的注意力也终是转移到砚歌的身上。 身为陆氏地产业的掌门人,陆三爷带着女伴出席这件事,裴弘也是讶异在心。 “我的侄女……” 陆凌邺的介绍惊醒了顾砚歌。 她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陆凌邺如此近。 以至于,她都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哦哦,原来是陆总的侄女啊!” …… 少顷,在陆凌邺被人诸多商界精英围绕寒暄之际,顾砚歌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人圈。 她一个人恍惚的走到香槟台,拿起水晶杯,一饮而尽。 裴云景的订婚宴…… 第29章 029:五年,早已消磨掉所有的热情! 原本,顾砚歌一直疑惑,为什么小叔要带她来翰宫。 是想给她警告?还是在暗示让她检点一些。 那天晚上,被他看见自己和裴云景在一起,实属意外。 五年的时间,足以消磨掉她所有的热情。 如果小叔怀疑她的话,大可开口警告,又何必用这样的手段,让她难堪的不知所措。 顾砚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香槟,很快不胜酒力的她,嫣然的脸蛋就红了。 “砚歌?!” 又是一声惊喜的呼唤,惹的顾砚歌指尖一抖,香槟洒在了手背上。 顾砚歌沉重的回头,俏丽柔和的笑道:“裴云景,恭喜订婚!” 徐步走来的裴云景,恍若漫画书中走出的白马王子一般。 他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燕尾服,丰神俊朗,俊逸不凡,胸前的口袋里露出蓝色的丝巾一角。 蓝的那么纯粹,与顾砚歌身上的海蓝色长裙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云景惊艳的看着顾砚歌,张了张嘴,反而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别喝了,你酒精过敏。” 顾砚歌盈盈浅笑,“与你有关吗?” 话落,顾砚歌提着裙摆,转身要走。 奈何裴云景却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砚歌,一定要这样吗?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吗?” “找我?等我?裴云景,能别说傻话吗?今天……是你的订婚宴!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顾砚歌甩开裴云景的手,后退一步,和他保持着适中又礼貌的距离。 如果说,五年前裴云景是她未来生活中规划的一部分,那么五年后他却只是最普通的路人。 五年来,改变的东西,又何止是他们彼此的身份。 但凡一切能重来,那一晚她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个房间。 “砚歌,别这样!今晚……你是为我来的吗?” 裴云景眼底漫上痛楚,他睇着顾砚歌艳红的小脸,恨不得将她揉在怀里。 “云景,你在和谁说话呢?” 在裴云景挡住顾砚歌不让她离开时,身后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个人。 丹红色的光滑丝绸长裙,紧身的剪裁前凸后翘,高高的开叉露出白皙的美腿,慕新柔雍容华贵的走来,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顾砚歌笑了,眸光中有晶莹闪现,从了然到释然,不过数秒的光景。 原来,还是她! 慕新柔端着酒杯款款而来,站在裴云景身畔时,自然而然的挽住了他的臂弯。 她笑意迎人,宛然一个新婚的娇羞小妻子。 在转眸望向顾砚歌时,她的笑容逐渐僵在了嘴边。 “你……你是……” “慕新柔,好久不见!” 顾砚歌淡然如水的语气,从容清丽的气质,似是一朵铿锵玫瑰,柔中带刺。 慕新柔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在裴云景的注视下,她强装镇定,“砚歌,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她看似欣喜的表面下,究竟包藏着一颗怎样肮脏的内心,顾砚歌一点都不想揣测。 随着慕新柔的出现,回忆如开闸的洪水,一瞬间袭来。 她还记得,那一日她如往常一样,在放学的校园里等着裴云景。 而慕新柔哭哭啼啼的出现,诉苦时又‘无意’从书包里掉出一叠照片。 她永远都不会忘,在那个大学校园里,被称为白马王子的裴云景,竟会和慕新柔拍出那么令人作呕的照片。 第30章 030:你拿什么跟我争云景? 回忆总是苦涩又抹不掉的。 眼前的慕新柔露出慌乱的眼神,在顾砚歌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她笑看着他们,“恭喜,你们!” “砚歌……” “谢谢!”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口径,气氛尴尬的凝滞着。 “我还有事,你们聊!” 顾砚歌神态自若的从裴云景和慕新柔的面前走过,她坚挺的背影和沉静的步伐,如蝴蝶般优雅的离去。 慕新柔紧紧的攥着酒杯,对顾砚歌的背影眼底泛出疯狂的嫉妒。 为什么发生了那么不堪的事,她还能从容淡然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定在装吧,当初她和裴云景那么相爱,现如今却看见自己成了新嫁娘。 慕新柔想到这些,脸色终是缓和了不少。 她柔得腻人的嗓音对裴云景说道:“亲爱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刚才伯父说,好像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呢!” 裴云景侧头看着身畔的慕新柔,迟疑片刻,遂点点头。 …… 热闹的大厅灯红酒绿,悠扬婉转的钢琴曲袅袅盘旋在空中,如此场合,穿着华丽的人穿梭在宴会厅中,也凸显出裴氏的这场订婚宴有多么隆重。 顾砚歌望着格格不入的一切。 寻个空当,她便躲到了宴会厅的半层阳台。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她耳边的几缕发丝,海蓝色的紧身晚礼服卷裹着她修长玲珑的身姿,像精灵般溶于夜色。 顾砚歌一个人站在阳台,心微乱。 “顾、砚、歌!” 难得片刻情景,慕新柔的到来,再次打破了这份宁静。 顾砚歌倏地有些烦躁,她回身静静的看着慕新柔,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这么看我?” 慕新柔款步走来,在没有裴云景的地方,她似乎不再紧张。 “不然,该怎么看你?” 没有外人在,顾砚歌身上柔和的气质也消失殆尽。 慕新柔笑得格外的明媚,“砚歌,过去这么久,你该不会还怪我吧。当年的事……” “慕新柔,别自作多情。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麻烦别用你的心思来揣测我。” 顾砚歌的语气凌人,态度强硬,这才是真正的她。 慕新柔瞳仁一紧,“你何必这样呢。我只是来感谢你参加我的订婚宴而已,毕竟我和云景也要感谢你的成全。”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既然感谢说完了,就滚吧。” 面对顾砚歌如此疏离的态度,慕新柔脸色沉了几分。 她上前一步,站在顾砚歌的身后,压低嗓音说道:“顾砚歌,听说你现在嫁给陆家的大公子了。那不知道他对你的过去,可有了解?” 顾砚歌蓦地转身,眸底泛着一阵阵惊涛骇浪。 “你……想说什么?!” 顾砚歌的声音微颤,那如同噩梦的夜晚再次如毒蛇般将她整个人死死缠绕。 见顾砚歌终于色变,慕新柔满意的笑了。 她微微倾身,靠近顾砚歌,“呵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砚歌,当年你争不过我,现在你依然不行。被别人玩剩下的,你又拿什么跟我争云景?” “慕新柔,当年是你?!” 第31章 031:我一定会奉陪到底! 顾砚歌从牙关中逼出几个字,双手在身侧僵硬的紧绷。 “呵呵,是谁不重要。顾砚歌,识相的就赶紧滚,这地方不是你这个暴发户的女儿该来的。就算你嫁入陆家,也改变不了你穷酸的出身!” 慕新柔的话很恶毒,在顾砚歌还沉浸在过去不堪的回忆中时,字字戳心的针对她。 “裴家的未婚妻,真是好素质!” 陡地,慕新柔得意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她的身后就传来一声阴鸷的冷语。 慕新柔惊悚的回头,一双迸射着冷光的眸子,危险的令人脊背寒凉。 g市陆三爷,没人不认识。 慕新柔完全想不到陆凌邺会在这里,她回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砚歌,支支吾吾:“陆,陆三爷……” “过来!” 陆凌邺明明灭灭的眸子无视慕新柔的惊惧,越过她看向阳台围栏边的顾砚歌开口。 彼时,顾砚歌隔空望着陆凌邺,这一秒她有些怪他。 为了五百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陪他逢场作戏。 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么残忍的事实。 如果有可能,顾砚歌情愿认为五年前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并非蓄意谋划…… “过、来!” 陆凌邺的俊彦上阴霾拂面,看得出心情极为不爽。 而夹在两人中间的慕新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少顷,顾砚歌颦蹙的眉头舒展,“小叔,你这么生气,为啥呢?我和好姐妹儿在这聊会天,你突兀的出现,太没礼貌了!” 陆凌邺眉峰微扬,看来蛰伏的小猫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没……没关系,砚歌,既然你和陆三爷有话要说,那我就先……” “慕新柔,咱俩还没说完,你别着急走啊!” 顾砚歌心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若不发泄出去,很可能会憋死自己! 她可以原谅一切,也可以忘掉过去。 但……五年前的事,既然是慕新柔一手主导,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 “砚歌,你确定还要和我继续说吗?” 慕新柔背对着陆凌邺,看着顾砚歌的眼神里充斥着淡淡的威胁。 不得不承认,慕新柔赌赢了。 顾砚歌没脸当着陆凌邺的面去计较五年前的事。 她双手紧握成拳,鼻翼翕动,在慕新柔明媚的笑容之下,她倾身,低喃,“慕新柔,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那一叠**,还在我手上。你若敢乱说,大可以试试,我一定会奉陪到底!” “顾砚歌,你!” 顾砚歌冷嘲,撞开慕新柔的肩膀,就走到了陆凌邺的身畔。 她噙着讥诮勾着眼尾,“小叔,您老有什么吩咐?” “走!” 顾砚歌微愕,大眼睛里全是陆凌邺狂妄转身跨步远走的身影。 她心下无奈,只能提着裙摆在后面跟着,一切该结束了吧。 …… 顾砚歌跟着陆凌邺上了车后,加长版的豪华车厢里,明明宽敞舒适,可却觉她得格外的压抑。 “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顾砚歌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车厢内的窒迫感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明天上午,到i.u来上班!” “啥?” 第32章 033:温水煮青蛙! 顾砚歌被送回到陆宅,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门外,豪华轿车再次发动引擎,简严打开隔音板,戏谑:“大哥,滋味如何?” 陆凌邺冷眸一眯,“眼睛不想要了?” “要要要!这不怪我,你忘了我这有车内监控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做,把她吓跑了咋办?” 陆凌邺长腿交叠,漫不经心的说道:“温水煮青蛙,想跑都难!” “啧啧啧……” “明天早上,你来接顾砚歌去i.u上班。如果人带不到,你也不用来了。” 简严:“……” 天天就知道压榨他这个苦逼老百姓! 可不可以抗议! …… 回到三楼,顾砚歌萎靡不振的将自己丢在床上。 她看着头顶雕花的天花板,指尖不期然的就摸了摸自己的小嘴儿。 陆凌邺……竟然会亲她。 可是,他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千万别说他喜欢自己,鬼都不信。 泄了气的顾砚歌,一想到明天要去i.u上班,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回国半年,本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再慢慢为以后做打算。 但是裴云景的出现和陆凌邺的干预,让她一切的步调都乱了。 翌日,顾砚歌六点就醒了。 她抱膝坐在床上,思绪挣扎。 已经过去了两天,柳清如也一直没再打过电话。 顾砚歌知道,在他们心里真正在意的,其实只有钱。 难道这一次,她真的要为了五百万,就去i.u上班吗? 陆凌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咳,媳妇儿?这么早就醒了?” 陆少然悄声按下门把手,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顾砚歌瞪着泛红丝的眸子戏谑的睨着他。 顾砚歌眉梢翘了翘,“你还知道回来?” “啧,看你说的!咋了,是不是想我了?” 陆少然没个正行,砚歌也懒得和他计较。 她拍了拍床,“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陆少然脱下外套,直接侧身往床上一倒,手掌撑着额头:“啥事啊?” “内个……你小叔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闻此,陆少然一激灵,又坐了起来,“哟,你咋对小叔的事突然感兴趣了?对了,他昨晚上还给我打电话呢,他说已经跟你说过了,让你今天去i.u上班!” 砚歌紧张:“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好啊。i.u可比金潢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啊。多少人争破了头都想进i.u呢。就连工资待遇都是金潢的两倍!” 顾砚歌:“……” 陆凌邺,丫就是个黑心鬼! 竟然提前跟陆少然打了招呼,这让她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不过工资是金潢的两倍,这一点让砚歌微微心动。 “诶,你跟小叔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认识小叔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为谁开过后门呢。当初雨菲想去i.u实习,小叔都没给任何绿色通道。媳妇儿,该不会你和小叔之间……” “滚一边去,精虫上脑啊你!” 顾砚歌一脚就踹在了陆少然的小腿上,他立马哼哼唧唧的讨饶,“得得得,我不说了。你赶紧准备准备吧,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简严在楼下等着你呢。今天第一天去i.u上班,你好好表现!” “表现你妹!少然,你都不好奇我为啥要去i.u吗?” 第33章 034:记住,我是顾昕洺! “你都不好奇我为啥去i.u吗?” 陆少然故作老成的摸了摸下巴,“这什么需要好奇的,我都听说了,金潢是裴氏的产业,就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你怎么可能留在金潢!” 顾砚歌:“……” …… 没办法,顾砚歌最后还是坐上了简严的车。 一路上她都绷着脸,心想着一会见到陆凌邺,该用什么脸面去面对他呢。 昨夜,她的梦里没别人,一水儿的陆凌邺。 打从顾砚歌坐在车上,她叹气不止十次了。 开车的简严忍不住问道:“砚歌,你有心事啊?” “我……算了!没啥事,就是心情不好!” 简严了然的点头,“哦,是不是因为要去i.u,所以紧张?没事,砚歌,我们家总裁其实就是看着可怕,但他对你很好啊!” “你啥时候看见他对我很好了?” 顾砚歌瞪了一眼简严,反正她现在对陆凌邺各种的反感,连带着简严也成了炮灰。 他轻咳,堪堪敛去嘴边的笑意,“砚歌,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进了i.u之后,千万别像昨晚那样和他说话。” “嘁,所以呢?担心我不尊重他的话,那别让我去他眼皮子底下上班啊!” 简严默默喟叹,看来老大的追妻之路,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啊! …… 来到i.u,顾砚歌跟着简严直接上了三十二层。 电梯口,叶澜正拿着资料等电梯。 她见到简严,立时揶揄,“简大助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简严对叶澜点点头,“有点事,总裁在吗?” “喏,里面呢,和顾总正聊天呢!” 叶澜说着就随意瞭了一眼简严的身后,结果看到顾砚歌时,她先是一愣,而后又不置可否的蹙了蹙眉。 她所有的表情都被顾砚歌收入眼底,她漠然微哂,跟着简严和叶澜错身而过。 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黑白冷色调。 简严敲门后,顾昕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顾总,早!” 同样身高腿长的顾昕洺没理会简严,反而看着他身后的顾砚歌摆摆手,“嗨,砚歌!” 顾砚歌,惊! “你闲得?” 办公室里,陆凌邺冷硬开腔,顾昕洺则无谓的笑道,“干嘛这么吝啬,未来大……” 话没说完…… “顾、昕、洺!” “好!我打住,我走行了吧!”顾昕洺双手合十,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他与简严错身而过,走到顾砚歌身边时,还不忘自我介绍一句,“砚歌,记住我,我是顾昕洺!” 顾昕洺? g市顾家的长孙? “你好!” 顾昕洺贱笑着和顾砚歌打了个招呼,吹着口哨就走了。 顾砚歌回头看他,想来又是个风流公子哥吧。 穿得花里花哨的,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顾家人都在军政界,g市有名的将门之家。 “看够了吗?” 陆凌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简严则躲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闻声,顾砚歌哀叹着回头,忽然感觉自己未来在i.u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位祖宗,着实是个难伺候的主! “陆大总裁,你千辛万苦让我来i.u,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的……私人秘书!” 第34章 035:危险又有魅力的小叔! 私人秘书? wtf! 接下来的时间,砚歌直接被陆凌邺丢给叶澜,并带着她熟悉整个办公环境。 三十二层,是陆凌邺专属的办公室。 有三个女秘书,二个男助理,还有叶澜这个特别助理。 顾砚歌咂舌,这么大的办公区,有六个人‘伺候’陆凌邺,他以为自己是皇上啊?! 不过,很快顾砚歌就改变了看法。 虽说分别有三个秘书和三个助理,但才一上午的时间,顾砚歌就发现她们每个人都相当的忙。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在等着她们。 唯独,她没事人似的坐在陆凌邺特意安排在他办公室门外的工位上,无可事事。 …… 中午十二点,顾砚歌看了看时间,见大家还在忙,她便偷偷打开网页,输入了一个网址。 好在,i.u属于跨国性企业,公司电脑进入外网倒是方便的很。 顾砚歌在网站上熟练的敲下登录名和密码,刚按下回车,身后就传来幽幽的询问,“你难道不清楚,上班时间不准浏览网页吗?” 是叶澜! 顾砚歌摸了一下额头,有点无奈。 她顺手将网站关了,回头望着叶澜,“我以为现在是午休时间?!” 叶澜高傲的样子似乎在用鼻孔看人,“没想到你也在炒股?” 顾砚歌微微蹙眉,“随便看别人的电脑,很不礼貌诶!” “顾砚歌,既然你来了i.u,那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下次你若再浏览网页,那就按规章处罚你!” 叶澜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 顾砚歌垂眸,眼底划过一抹轻嘲。 如果这就是陆凌邺让她来i.u的目的,那么他成功了。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手机铃声响,顾砚歌接通,“喂……” “砚歌啊,是我。” 柳清如?! 顾砚歌口吻平淡,“怎么……” “砚歌,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钱我们已经收到了,另外你爸爸已经醒了,医生说让他回家静养就好,你不用担心了!” 挂了电话,顾砚歌抬眸看着陆凌邺的办公室。 她想了想,起身走上前敲门:‘咚咚咚——’ “进!” 顾砚歌推门而入,站在门边,踌躇了片刻,“是你……给他们打的钱?” “嗯!” “哦!谢谢!” 顾砚歌并没有问陆凌邺为何知道她家里事的,因为她很清楚,即便问了这位大爷也不会说! 陆凌邺从文件中抬眸,看着顾砚歌,唇角轻扬,“不会叫人了?” “小叔……谢谢!” “不必!” 顾砚歌:“……” …… 在i.u工作的第一天,顾砚歌清闲的快长毛了。 她苦思冥想,也搞不明白陆凌邺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他们俩的关系,从昨晚那一吻开始,就彻底变味了。 她不否认陆凌邺是非常具有魅力的男人。 可他同样是危险的。 顾砚歌有自知之明,也从未有过任何不自量力的心思。 六点,准时下班,顾砚歌实在没事做,便拎着包走了。 她的车还在4s店维修,正站在门口想打车回家时,一辆宝马730停在了她的身前,“砚歌!” 第35章 036:大总裁,你太任性了! “砚歌!” i.u的楼下,裴云景坐在宝马730中,正含笑望着她。 顾砚歌喟叹,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明明都已经举办过订婚宴了,砚歌实在想不明白,为啥裴云景还是不肯放过她。 “真巧!” 顾砚歌站在原地,望着一身休闲西装走来的裴云景,漠然开口。 闻言,裴云景抬眸看了看i.u的大楼,“砚歌,我刚巧路过,一起吃个饭吧!” 顾砚歌蹙眉,“不了,我还有事。” “砚歌……既然你说我们都过去了,难道连朋友也不能做?只是简单的便饭,就当是为昨天新柔说的话道歉也好。” 裴云景是个执着的人。 顾砚歌很了解他。 她想,如果她仍然拒绝的话,裴云景一定不会轻易离开。 顾砚歌无奈的点头,“去哪儿?” “红都!” 顾砚歌:“……” 红都,曾经她和裴云景偶遇的地方。 吃个饭而已,一定要选择这么有针对性的地方?! 坐上了裴云景的车,顾砚歌始终保持着疏离客气的态度。 恰在此时,i.u地库中一辆奔驰越野驶出,简严眼尖的看到顾砚歌正侧身钻入裴云景的车,立马打小报告,“大哥,是砚歌!” 陆凌邺冷厉的视线扎在简严的后脑勺,“你叫她什么?” 简严:“大哥,我错了。快看,那是大嫂!” 陆凌邺透过车窗瞄了一眼,“查一下车牌号,跟着他们!” 简严呼吸一滞,“大哥,和市领导的饭局……” “推了!” 简严:“……” 陆大总裁,您任性能不能有时有晌啊。 那是市局啊! 虽然是他们主动邀约陆三爷的,但这样是不是也不太好! …… 红都,坐落在校园区的中心。 车子挺稳,顾砚歌望着车窗外的红都酒楼,只觉得有点恍如隔世。 店面还是沿用曾经考究的装修风格,只是应该翻新过,少了些许的年代感。 裴云景和顾砚歌下车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红都。 入内,大堂经理笑脸迎人的走来,“欢迎光临!两位,你们都好久不来了!” 大堂经理认出了顾砚歌和裴云景,倒是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当初这个姑娘还是前台接待的时候,就对顾砚歌和裴云景印象很深刻。 彼时,物是人非这个词,划过顾砚歌的脑海。 他们两个被大堂经理领入宴客区,独立的包房一落座,裴云景哂笑,“砚歌,好巧是不是,还是这个房间!” 顾砚歌心微微乱,隔桌看着裴云景,有些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气氛,微凝。 少顷,裴云景给顾砚歌递了一杯水,“怎么不说话?” 顾砚歌的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没什么好说的。你今天找我来,不单单只是想跟我聊天吧。” 闻此,裴云景喟叹,“砚歌,为什么五年的时间,就让你对我如此冷淡?当年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就走。你知不知道,即便是古代给人定刑,也要出师有名!” 顾砚歌漾着轻嘲的眉眼低垂,“裴云景,到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义?” 第36章 037:我们不见,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公 “砚歌,我……”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手机响了,顾砚歌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在哪?” 陆凌邺?! 顾砚歌看了看对面神色有些恍然的裴云景,她叹息:“吃饭!” “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差!” “啊?这么突然?”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顾砚歌心里咆哮的想骂他一句‘王八蛋’,但碍于裴云景的面子,她只能默默的放下手机。 “砚歌,你还是在用这首歌当铃声!” 裴云景晶亮的眸子里认真又情深,他的一句话便将两人都拉回到那一段回忆中。 这首《喜欢两个人》是砚歌最喜欢的。 因为她曾对裴云景说过,‘云景,如果我们之间心累了,爱冷了,我们一定要等一等。就等一个感动,让爱再沸腾!’ 话还犹在耳边,被拉扯回现实中,却显得那么可笑讽刺。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难做。 顾砚歌清了清喑哑的嗓子,“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习惯了而已!” “砚歌,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顾砚歌态度强硬的打断了裴云景的话,她水灵灵的眸子里氤了淡淡的雾气,“云景,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各奔东西不说,你也已经订了婚,而我更是嫁了人。如果可以的话,就做朋友吧。” 裴云景俊朗的脸颊闪过痛楚,“砚歌,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对面,顾砚歌瞬也不瞬的看着裴云景的神色,她忍不住轻笑,“公平?云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的事。你昨天才和慕新柔订婚,今天你在我这找公平?合适吗?” 顾砚歌有些生气,又沮丧。 如果五年前…… “砚歌,那你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么判我死刑,你真的忍心吗?” 裴云景咄咄逼人,顾砚歌气结,“裴云景,你想解释什么?你又想知道什么?我嫁人了,我现在是陆家的媳妇儿!你以为,就算我告诉你原因,现在这一切你还有能力改变吗?” “我……” 裴云景一瞬就被顾砚歌问的哑口无言。 诚然,他从未想过,即便知道了一切,是否还有能力改变呢? 顾砚歌僵硬的看着裴云景,她的心里又何尝好受? 若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砚歌起身,裴云景连忙说:“我送你!” “不必了!裴云景,如果你真的旧情难忘的话,那请你以后尽量不要再找我。我们不见,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公平。” 言毕,顾砚歌拎着包就离开了红都。 走在泛着冷光的瓷砖地面上,顾砚歌心里难过的想哭。 裴云景曾经是她的梦想,也如今却成了梦靥。 她现在对男女情爱没有任何心思,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站稳脚跟,一个人安身立命。 否则,她什么时候才能接回国外的小人儿呢! 第37章 038:少然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你呢?! 走出红都,顾砚歌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她看着外面的熟悉的街景和学校的建筑,恍然如梦。 一路上,顾砚歌心情怅然,所以并未看到车后面一直跟着的那辆奔驰越野。 回到陆家,她走进玄关,婆婆黎婉的声音立马就传来,“怎么才回来?你老公都快跟人跑了。” 顾砚歌低着头,小媳妇的样子回答,“妈,怎么了?” 黎婉冷哼一声,“看看你老公,又上了娱乐新闻。你说你这个老婆是怎么当的?自打少然娶了你,他就开始整夜整夜的不回家,现在倒好,又跟娱乐圈的人纠缠不清。顾砚歌,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做好我们陆家的媳妇?如果你不行的话,大可以让位给其他人!” 婆婆的话非常不客气。 顾砚歌本就乱如麻的心情更是被雪上加霜。 她站在茶几旁,一声不吭。 “又怎么了?” 中气十足的问话声从楼梯口传来。 黎婉和顾砚歌同时侧目看去,就见一身中山装的老爷子陆文德正拄着拐杖走下来。 “爸,没什么,我和她说说话!” 黎婉对陆文德还是有些忌惮的。 然而,陆文德虽然年迈,但头脑却非常聪明,“黎婉,少然发生这种事,你不找他的问题,怎么训斥起砚歌来了?她已经做的够好了,有问题的是你那宝贝儿子!不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怪罪,我们陆家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主!” 陆文德告诫的话让黎婉精致的脸颊闪过尴尬。 她随手用遥控将电视给关了,余光瞭到顾砚歌,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砚歌啊,正好你回来了,跟爷爷上楼!” 陆文德对顾砚歌明显慈爱不少,说完就转身又往楼上走去。 顾砚歌忽然鼻头有些发酸,陆老爷子算是整个陆家除了少然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她突然觉得,他是刻意为了自己才下楼的。 顾砚歌对黎婉点头示意,随后就漫步上了台阶。 客厅中,黎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电视旁,脸上余怒未消。 …… 书房里,陆老爷子看着顾砚歌,“丫头,让你受委屈了。少然的事,我知道不怪你,这臭小子我会说他的。” 她心里暖暖地,摇头笑了笑,“爷爷,没什么的,少然天性爱玩,你也别生气了。” “哎,你说你这么好的姑娘,少然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顾砚歌:“……” 想让陆少然珍惜她,前提是那犊子得是个直男啊。 连这个必要条件都没有,还扯什么珍惜不珍惜。 再说,顾砚歌心里,从一开始就当陆少然是姐妹儿,gay蜜啊。 不然她怎么会回国就跟他形婚! 这些事,顾砚歌自是不会告诉陆老爷子。 只是,恐怕最终的最终,她还是会让他失望。 她和陆少然,现在只是权宜之计。 终有一天,分开是必然的。 顾砚歌不敢想,对于陆老爷子的疼爱,她觉得受之有愧。 …… 深夜,陆少然一身酒气的回来,微醺中还带着怒气。 顾砚歌一直没睡,见他脸色不对劲,便问道:“又喝多了?” 陆少然冷哼:“没有!清醒着呢!” 一听他的态度,顾砚歌来了兴致,“少然,听说你又娱乐头条了!” 闻此,陆少然一把就将西服给仍在地上了。 第38章 039:媳妇儿,我是纯爷们儿! 陆少然一把将西服给仍在地上。 他气呼呼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砚歌,我他妈就觉得最近有人在搞我!我和季晨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事。可现在你看看,接二连三的被记者偷拍到!我打过电话给媒体,可他们竟然连我的面子都不卖!操,真他妈烦!” 陆少然接连爆粗口,可见气得够呛。 顾砚歌趿着拖鞋,给陆少然倒了杯水,“你也别生气了,这才回国半年,你都名声在外了,想低调都不行。再说,季晨是什么身份?本届荷花奖最有利的影帝候选人。你也不想想,就算对方不是针对你,可难保不是针对季晨啊!娱乐圈本就鱼龙混杂,你们两个还一点都不收敛!” 被顾砚歌说得,陆少然醍醐灌顶。 他张了张嘴,竟被噎的一句话都不说。 “砚歌,那我怎么办啊!前段时间季晨一直跟我闹别扭呢,我这不是想把他哄回来嘛!” 陆少然说了半响,顾砚歌笑说:“行了,我知道他是误会你和我的关系了。等我出差回来,去找他聊聊!” “媳妇儿?你说真的?” 顾砚歌一见陆少然得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直接在他脑袋上招呼了一巴掌,“你少跟我装,早就想让我去跟季晨摊牌了吧。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压根就没当你是男的!” 陆少然嘿嘿一笑,“媳妇儿,我纯爷们,要不给你看看什么叫器大活好?” “去你大爷的,神经病啊!” 顾砚歌懊恼的低吼,真想掐死陆少然!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都敢说,跟谁俩呢! “诶,你刚才说什么?又要出差?” 陆少然喝了一口水,唇边还挂着两滴水渍。 顾砚歌幽幽叹息,“嗯,小叔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出差!” “哟,媳妇儿,看来小叔很重视你嘛!一般来说,他出差都是让简严跟着的,这次竟然带你一起去?啧啧啧,小叔这是要搞事情啊!” 陆少然向来没个正经的样子,顾砚歌也早就习惯了。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起身去卫浴间。 关门之际,她对陆少然说,“今晚上,在地上睡吧,你要是再出去鬼混,我就跟你妈说实话了。省得她每次都找我不痛快!” 陆少然:“哦……知道了!” 准备泡个澡的顾砚歌,隐约间还听到陆少然腻腻歪歪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 她躺在浴缸里,小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艳粉色。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隐藏着自己的真性情,日子过的越来越不想自己了。 …… 翌日,顾砚歌惊讶的站在一层客厅,看着沙发上自带冷气的陆凌邺,一时没回过神儿。 什么情况! “都准备好了吗?” 他平静无波的嗓音隔空传来,顾砚歌讷讷点头,“好了!” “嗯,走吧。” 第39章 040:初宝是谁?! 顾砚歌跟着陆凌邺离开陆宅,硬着头皮在公婆探究的视线下坐上了他的车。 上车之后,简严立马打招呼,“大……早!” “大什么?” 顾砚歌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简严反而一脸贱笑的摇头,“没什么!你们聊,我开车!” 这一次,简严特别懂事的将车座之间的隔音板手动升起。 后座上,又剩下顾砚歌陆凌邺二人。 他凌厉的侧脸如刀凿般分明,砚歌小心觑了一眼,打破尴尬,“小叔,去哪出差啊?” “b市!” “哦!多久?” “多则十天,少则五天!” 顾砚歌:“这么久?” 陆凌邺的冷眸倏地刮过来,“不愿意?” 顾砚歌扶额,“没有!愿意,特别愿意!” 她扭着头不再说话,直觉自己和陆凌邺之间有一条太平洋那么深的鸿沟! “你爸的病情怎么样了?” 诧异于陆凌邺会主动提及,顾砚歌想了想,“听说没什么事了!” 至此,一路无言。 …… 机场停机坪。 顾砚歌没想到简严直接开着车到了停机坪。 她知道陆家有钱有势,但因为她的心思不在,所以了解的并不多。 车停在一架私人飞机的起落架下,陆凌邺率先下车。 顾砚歌在后面颠颠的跑下来时,空乘人员正站在台阶下非常恭敬的弯腰,“陆总。” “嗯!” 顾砚歌咂舌,私人飞机耶! 她要是能有这么多钱,还至于处处受限嘛! 陆凌邺走到机舱门,一转身才发现顾砚歌还站在原地望着飞机愣神。 他蹙眉:“上来!” …… b市。 经过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地在b市机场降落。 顾砚歌正睡得昏天暗地,空乘小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呼唤了片刻。 而朦朦胧胧间,顾砚歌脑抽的来了一句,“初宝,别闹!” 初宝?! 陆凌邺的眼神一瞬间凌厉冷然。 他双腿交叠坐在的对面,眼神示意空乘后,他便放下腿,倾身上前,“初宝?谁!” “初宝?”听到这个名字,顾砚歌瞬间就醒了大半。 她泛着雾气的眸子带着几分迷茫。 直到看清楚眼前神色凛凛的陆凌邺,才随口胡诌,“啊……我养的一只狗!” “陆宅没有狗!” 顾砚歌:“以前我自己养的!” 麻痹大意了! 竟然会喊出初宝的名字! 陆凌邺冷峻严肃的面孔下,是一阵阴沉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听到顾砚歌呼唤陌生人的名字,心莫名一紧。 “狗呢?” 顾砚歌心里这个懊悔,她还从来不知道,陆凌邺竟然如此执着。 面对他的追问,顾砚歌硬着头皮干巴巴的笑道,“丢……丢了!” “我帮你找?” 顾砚歌慌乱的摆手:“不用,不用,都丢了四五年了!” 陆凌邺漠然的坐好,冷冽的眸子冰冷无度,“没想到,你还是个长情的人!” 顾砚歌:“……” 陆凌邺的这番话,像是刺一样扎在顾砚歌的心里。 她垂眸,强压下心底窜上来的怒气,什么也没说。 她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吧! 她的初宝…… 第40章 041:外事秘书来做饭! 下了飞机,前来接机的人早就等候在机场大厅。 顾砚歌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陆凌邺身后,全程保持缄默。 b市不同于g市的内陆气候,地处海边,走出机场的一瞬空气中就充斥着黏湿的味道。 前来接机的车,顾砚歌随意瞄了一眼,惊讶的发现竟然是tz车牌。 这是军车! 砚歌有点懵! 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 陆老爷子可是上面退下来的人,军中有人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老大,直接去公司嘛?” 开车的司机看起来二十多岁,促狭的眼神不停的从后视镜打量着顾砚歌。 不怪他好奇,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陆三爷身边有女人出现过。 “去景豪!” “得令!” 景豪? 顾砚歌好奇没多久,景豪花园就到了。 这里,乃是一处靠近沿海的海景房。 独栋的小洋房,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哥,到了!” 闭目养神的陆凌邺闻声睁开眼,幽深的眸光在黑曜般的瞳仁下显得格外深邃。 “下车吧!” 他难得善心大发,对顾砚歌说了一句。 砚歌幽幽点头,越来越搞不懂陆凌邺了。 不是说出差吗?! 但下飞机到现在,她就没听见他说过一句有关工作的事! 而且,开车的小子,眼神像是会飞似,不停的往她身上瞟。 顾砚歌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花呢! “老大,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不过兄弟们都等着你呢。明天聚哈!” “嗯,告诉顾昕铭,明天带着资料过来!” “行勒!” 车一溜烟儿开走了。 砚歌站在小洋房门前,有点回不过神。 顾昕铭也来b市了? “小叔,今天啥安排啊?” 顾砚歌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皮包,有点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陆凌邺信步上前,丢下一句话:“休息!” “……” 她多么希望陆凌邺是在开玩笑。 可是等她进了房间后,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再出来就发现陆凌邺不见了! 只言片语都没留下,人就没影了! 索性,砚歌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做,就开始在这座豪宅里面闲逛。 半个小时之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凌邺到底要干什么! 把她仍在景豪花园后自己就走了?! 你妹啊! 这什么犊子玩意! ‘咔嚓!’ 大门的门锁响了。 顾砚歌起身走过去,门开是个陌生的女人。 “呃……你就是砚歌小姐吧?” 砚歌微惊,“你是……” “你好,我是三爷的外事秘书,我叫刘欣!” 顾砚歌点头,“有什么事儿吗?” 刘欣两手一抬,砚歌这才看到她两个方便袋里全是各种的食材。 “三爷怕你饿着,所以我过来充当一天的保姆!我先去做饭,等会就好了!” 顾砚歌如遭雷击的怔在原地! 陆凌邺的外事秘书,来给她这个私人秘书做饭?! 这什么跟什么?! 刘欣速度很快,不一会厨房就传来了香气。 但砚歌……却内心郁结。 她走到厨房边,看着刘欣忙活的身影,只觉得暴殄天物。 这么一个美娇娘,给她洗手作羹汤,怎么都觉得是浪费资源! “砚歌小姐,马上就好!” 刘欣的态度,很恭敬礼貌,偏偏让人感觉到她刻意保持的生疏! 第41章 042:小叔,你不开心啊? 顾砚歌睇着刘欣,她干练的黑色裹身长裙,怎么看都不像个保姆。 少顷,饭菜做好,刘欣回头笑着说:“砚歌小姐,饭好了!” 顾砚歌小嘴儿微抿,想了想,道:“刘小姐,谢谢,但不用这么麻烦,以后我自己来就好!” “不麻烦!是三爷安排我过来的,我当然要做好本职工作!吃饭吧。” 顾砚歌默了! 她坐在香气四溢的厨房中,吃着刘欣做的饭菜,味同嚼蜡。 ……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陆凌邺都不见人影。 砚歌一个人呆在海景房里,一会儿开着窗户吹吹风,一会儿百无聊赖的翻翻杂志。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陆凌邺到底要做什么。 心难安,寝难眠。 刘欣走后,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没有再出现过。 彼时,顾砚歌正拿着手机发着越洋短信: ‘初宝,么么哒!’ 良久,短信传来,‘干嘛?!’ ‘宝贝,想不想我?’ ‘不想,我很忙。’ 顾砚歌一怔,脸上泛出暖笑:‘忙神马?跟……’ 字还没打完,‘咔嚓’一声玄关的门锁响了。 砚歌紧张的将手机锁屏,起身走去,微惊:“你回来了?” 玄关处,陆凌邺刚毅冷硬的轮廓泛着微醺的红。 他换了鞋,弧线优美的薄唇凉薄的轻抿。 什么都没说,就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修长有力的指尖轻柔太阳穴。 顾砚歌嗅了嗅鼻子,“你喝酒了?” “嗯!” 客厅里,充斥着陆凌邺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其中还夹着酒气和烟草味。 她站在一畔,定定的看着陆凌邺,心里莫名一紧。 都说孤独的男人最让人心疼。 她看着此时微醺的陆凌邺,明明还是那么狂傲冷然,却偏偏低垂的眼睑下似是泛起了落寞。 他阴郁的脸庞还是那么迷人,只是少了平日里的傲岸和冷鸷,多了些无人知晓的孤寂。 顾砚歌有些好奇,她一直以为陆凌邺这样的男人,是永远都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她再次上前一小步,“小叔,你……啊……” 顾砚歌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陆凌邺的一拉一拽给带入到他沁着冷气的怀里。 砚歌,傻了! 又来! 她挣扎着,推搡着,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却让她顿住了所有的动作。 “别动,让我抱一会!” 他…… 顾砚歌的动作停滞了。 她一动不动的趴在陆凌邺的胸口,只感觉环着她腰际的手越来越紧。 擦,疼啊! 但顾砚歌没敢吱声。 “小叔,你不开心啊?” 这种姿势,在顾砚歌看来,只有最亲密的爱人才会做的。 尤其是,她整个人伏在陆凌邺的胸口,鼻尖上全是他的味道。 冷冽,寒凉,酸涩…… 她从没有这么与一个男人亲密的接触过。 虽然他只是抱着她,却没由来的让顾砚歌心慌。 “嗯!” 陆凌邺总是惜字如金。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喷洒出的气息恰好吹在砚歌的额头上,微痒。 “那……要不你回房睡觉吧!” 第42章 043:五年前的噩梦袭来! 砚歌一动不动,浑身都快僵硬了。 她建议着,仰头想看一眼陆凌邺,结果他放大的俊脸就这么不合时宜的落下,唇被攫住,辗转反吸。 顾砚歌,呆了!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心慌意乱。 她再次挣扎,陆凌邺的手却如钢筋般将她紧紧缠住。 吻的依旧很轻,但却透露着浓烈的渴求。 顾砚歌乱了阵脚,费劲力气才推开陆凌邺,起身就跳远了好几步,“陆凌邺,你发什么疯!我是你侄媳妇儿!” “呵!侄媳妇儿?”陆凌邺蓦地起身,长臂一伸就砚歌拽到了身前,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如冰凌般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句!” 顾砚歌慌了! 她一直都知道陆凌邺是危险的。 所以处处都给自己留有余地,至少不要招惹他。 可现在,偌大的客厅明明宽敞明亮,可她被禁锢在陆凌邺的怀里,无处可逃。 顾砚歌瑟缩了一下,抖着小心肝开口讽刺,“小叔,你果然是饥不择食了!连我……啊……陆凌邺,你混蛋!” 随着顾砚歌的怒吼,她整个人被陆凌邺甩手给丢在了沙发上。 她纤细的小身板在沙发上颠了两下,一瞬头晕目眩。 “顾砚歌,你不是说我饥不择食吗?今天就让你看看!” 顾砚歌仰躺在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后,就见陆凌邺一把脱掉了西装外套。 蓝色衬衫的扣子在他手上迅速脱离,砚歌怕了。 她起身想逃,却被陆凌邺再次拉拽到身边。 “想跑?” 顾砚歌惊惧的望着陆凌邺,心肝脾胃全都快痉挛了。 她吓得有些无措,脑海中最不堪的记忆瞬间如潮水涌来。 颤抖着,推拒着,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陆凌邺,你别碰我!” 她嘶哑的嗓音如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似的。 那一声声破碎的呢喃,听得陆凌邺一阵心烦。 他箍着顾砚歌的腰肢,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颤栗。 随着砚歌脸蛋上豆大的泪珠子滚落,他酒醒了一半。 “别哭了!” 陆凌邺动作一僵,烦躁的开口,她的眼泪像是巨石一样堵在他的心口,憋屈又阴郁。 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哭成这样? 顾砚歌委屈至极,连日来的糟心事和家门不幸以及她现在寄人篱下的日子,一股脑的全都化为泪水,噼里啪啦的簌簌掉落。 “好了,别哭了,难看死了!。” 陆凌邺的手臂松了松,微凉的指尖在砚歌的脸蛋上摩挲,那滚烫的泪水带着熨烫灵魂的热度,将他更加无奈于自己的兵败如山倒。 他……还是太着急了。 幸好没有真的做出伤害她的事。 顾砚歌哭得不能自已,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 她是真的被陆凌邺给吓到了。 因为他刚才的举动,生生将五年前那如同噩梦的一晚,再次血粼粼的摆在她的眼前。 她……情何以堪。 那么心碎的过往,以为时间能够抚平,到如今不过是自欺欺人。 “砚歌,别哭了。” 陆凌邺心里堵的发慌,语气僵硬的想要哄她,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完全像个白痴一样。 “陆凌邺,你这个王八蛋!干嘛要这么对我!你讨厌我可以直说,我又不会缠着你!你心情不好冲我发什么脾气啊!” 第43章 044:陆凌邺受伤了? 砚歌哭着控诉陆凌邺,小脸上满是泪痕。 陆凌邺无奈的眼神渐渐退去了冰霜,轻抚了抚她的秀发,轻喃:“好了,别哭了。” “我、就、不!” 顾砚歌小性子一上来,反而哭的更厉害,顺便还吼了他一句。 “又来劲是吧?再哭,我可就继续了!” 顾砚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泪啪嗒一下砸在地上开了花。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陆凌邺,“你还是不是人啊!” “那就给老子收起眼泪!” 顾砚歌:“……” 哭了一通,嚎了一通,心里憋闷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她推开陆凌邺,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我要回g市了!” “不准!” 顾砚歌瞪他,“凭毛啊!陆凌邺,信不信我告你非法监禁?!” “信!但你可以试试!” 他还是那么狂妄的让砚歌想撞墙。 她气不打一处来,她举着小拳头就砸在陆凌邺的胸口,“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嘛!为啥你要这么对我,我哪得罪你了!” 闻此,陆凌邺的眼神倏尔一厉,“你会知道的。” “我知道个毛线啊! 顾砚歌张牙舞爪,打了陆凌邺一拳,结果他没什么反应,自己的手倒是疼半天。 这人什么钢筋铁骨! 砚歌愤懑的坐在沙发上,小脸红彤彤的。 陆凌邺睇着她,冷厉的神色微微皲裂,“砚歌,真不记得我了?” 此言一出,顾砚歌惊了又惊。 她仰头看着陆凌邺认真且阴沉的神色,反问:“你什么意思?我以前认识你?” 陆凌邺冷笑,“没有心的女人!” 言毕,他转身就走向了二层。 独留顾砚歌一个人在沙发上懵逼良久。 这特么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叫她不记得他了? 她过去的二十五年里,嫁到陆家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他呢。 顾砚歌小心思九曲十八弯,却怎么也记不得她什么时候认识过陆凌邺。 …… 一夜无眠,开着窗的海景房,在深夜里还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顾砚歌辗转反侧,耳边尽是陆凌邺跟她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越想越觉得诡异,索性起身,坐在客房里瞪着眼珠子等天亮。 “咳……” 突地,她敏锐的听到隔壁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顾砚歌一震,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神情紧张。 隔壁,住着的是陆凌邺。 你妹! 万一他又精虫上脑,大半夜的冲进来怎么办?! 胡思乱想之际,顾砚歌踮着脚走到门口,趴在门边上偷听。 “咳……” 又是一声带着隐忍的咳嗽,砚歌狐疑的转了转眸子。 什么情况? 她怎么觉得那咳嗽声不太对劲呢! 这大半夜的,他该不会在做那种事吧? 咦,她实在难以想象陆凌邺自己动手的样子是什么场面。 砚歌兀自腹诽,突地她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我擦! 有贼! 这是她第一个想法。 她一动不动的趴在门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这心也紧跟着揪了起来。 “我操,大哥,你还活着吗?!” 一声大吼从走廊传来,吓得顾砚歌脚底打颤。 但那声音很熟悉,不正是在机场接他们的司机嘛! 可是…… 他刚才说什么? 大哥,你还活着吗? 第44章 045:都滚吧,没事少来! 顾砚歌这心扑通扑通的狂跳,难道陆凌邺出事了! 想到这一点,什么少招惹他,统统被顾砚歌给抛之脑后了。 她一把拉开房门,还没看清楚,就感觉眼前跑过去好几个人。 其中,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刘欣那略显怨念的一眼。 什么情况?! 怨念?! 顾砚歌来不及多想,她转过走廊的拐角,一抬眼就看到陆凌邺卧室的门四敞大开着。 她站在门口,驻足不前。 因为,此时他的卧室里,灯火通明,而且七八个人都站在床边。 砚歌惊讶,一时间忘了反应。 陆凌邺轻咳,“没事!谁让你们来的。” “大哥,开什么玩笑,我们要是不来的话,明天该去殡仪馆看你了!” 这嘴,真毒! 陆凌邺一个冷眼扎在他身上,“放屁呢!” “大哥,崇明来了,让他先给你看看伤口!” 说话的人,是温晨阳,也就是顾砚歌口中的司机。 陆凌邺受伤了? 这是她第一个反应。 但卧室里站着七八个人,她想上前看看,又觉得身份不合适。 温晨阳说完,另一个拿着药箱的人就坐在了床边。 嘴里还振振有词:“陆老大,话说你什么时候警惕性这么低了!” 顾砚歌蹙眉,一脑子的问号。 她顾盼四周,眼前这些人除了温晨阳和刘欣,其他的都不认识。 倏地,她余光看到卧室的玻璃上,有个手指大小的圆孔。 圆孔周围,则全是延伸的裂痕。 那……痕迹…… 顾砚歌不傻,好像是……枪眼儿? 没看过舞刀动枪,但她看过电视啊。 没由来的,顾砚歌心里一阵发冷。 陆凌邺,到底是什么人啊。 还是说,那个玻璃上的枪眼只是……意外? 说不定是别的小孩子用玻璃球打碎的?! 但是……可信度咋都觉得那么低呢。 顾砚歌继续怔愣着,这时刘欣说话了,“三爷,顾二哥已经去调查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是‘蝌蚪’他们的做法。” “嗯!明天再说。” 陆凌邺余光早就看到砚歌一脸沉重的站在门口。 他并不像就今晚上发生的事说太多。 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 但,总有人不开眼,比如温晨阳。 他本就是个话唠,听完刘欣的话,立马捏着一个东西,哇啦哇啦的叫唤,“我敢肯定,这次不是‘蝌蚪’,这种口径的枪子……” “温小二!” 陆凌邺一开口,直接吓得温晨阳噤声。 他顺着陆凌邺的眼神回头,其他几人也同时转身。 一时,大家这才发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砚歌。 温晨阳眉宇微蹙,抿着唇讳莫如深的笑道:“啊,顾小姐在啊!” 言毕,他懊恼又怨念的看向了陆凌邺。 大哥怎么不早说。 “都滚吧,没事少来!” “三爷,伤口没什么事。这两天别沾水就行。另外……冷爷的事儿,你也别太担心。这次只是个意外。” 第45章 046:砚歌,你很讨厌我? “说完了?赶紧滚!” 陆凌邺不耐烦的呵斥,众人也倏地神色各异。 “大哥,那我们先走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滚!” 温小二瘪了瘪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兜里后,颠颠的走到门口,看着顾砚歌嬉皮笑脸的说道:“大嫂,那今晚上麻烦你照顾他一下哈!” 大嫂?! 砚歌刚要张嘴反驳,温小二便对崇明等人招呼着:“赶紧着,没看见大哥欲求不满嘛!还不走,天都亮了!” 顾砚歌:“……” 陆凌邺一脸阴沉的看着温小二,“不想干了?” 温小二轻咳一声,“干,肯定要干!” 这话说的,一听就是带着颜色的。 温晨阳和刘欣等人鱼贯而出,只是离开前,刘欣看着砚歌的眼神更加深邃了几分。 那是一种,好像被盯上的感觉。 很不舒服。 顾砚歌看了看表,半夜三点。 温晨阳等人离开后,她依旧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过来!” 又是这句! 顾砚歌抽搐着,但瞥见陆凌邺肩头的纱布上还氤出了血迹,她喟然一叹,走上前,“发生啥事了?” “没事!” “哦!” 顾砚歌知道陆凌邺不想说,她也不会傻到去追问。 不管是温晨阳等人突然的出现,还是窗口上令人心惊胆战的枪眼儿,砚歌都察觉到陆凌邺的身份应该不仅仅是i.u大总裁这么简单。 她走到床边,大眼睛乱飘,就是不敢看陆凌邺。 谁让他老人家现在躺在床上,身上还没穿衣服。 卧室明亮的水晶灯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将他蜜色的肌肤和昂藏的身材展露无疑。 难怪她之前打陆凌邺,反而自己手疼。 看看他那一身的腱子肉,没个三年五载练不出来吧。 “坐。” 顾砚歌站在床边良久无语,陆凌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叔,你惹到什么人了吗?” 砚歌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询问,毕竟今晚上的信息有点多,她还来不及消化呢。 “害怕了?” 砚歌摇头,“没有!” “担心我?” 砚歌下意识摇头,“没有!” 陆凌邺,脸黑了! “出去!” 顾砚歌一怔,有点生气,“干嘛呀!一会儿让我进来,又让我出去,你玩变脸啊。” 陆凌邺沉着脸,什么都没说。随手点了一根烟。 顾砚歌瞬也不瞬的望着他,之前总是不经意间在他身上闻到了烟草味儿。 而现在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看见他抽烟,顾砚歌的心蓦地乱了一拍。 都说,抽烟的男人最有味道。 顾砚歌之前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可现在见到陆凌邺的指尖夹着烟,那明明灭灭的火光像她的心跳一样不受控制。 淡薄的烟雾在他周围飘散,顾砚歌看的有些入迷。 陆凌邺,真的很好看。 不管是面无表情还是此时心事重重的吸烟,都像个发光体一样,令人移不开视线。 “砚歌,你很讨厌我?” 陆凌邺夹着烟,目光转然定在顾砚歌的脸上。 他的冷眸在烟雾笼罩下闪着朦胧的微光,她心头一滞,摇头,“我没有!” “那坐过来!” 第46章 047: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陆凌邺凝视着砚歌,在他这样的视线下,她竟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终,顾砚歌浅浅的坐在床边,低着头一直搅着自己的手指。 她只是紧张……而已! “你怕我?” 陆凌邺将烟蒂按灭,慵懒的靠在床头,深邃黑曜似的眸子闪过眸中异色。 顾砚歌轻叹一声,“你想听真话还是……” “据实说!” “我……只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 陆凌邺玩味的挑起眉梢,见顾砚歌的眸子乱转,就是不肯看他。 索性,他长臂一伸,直接将顾砚歌拽到了身边。 不待她挣扎,他就下令,“呆着,别动!” 顾砚歌抿唇,“陆凌邺,你每次都这样,是不是习惯了掌控所有人,不发号施令你就难受?!” 闻此,陆凌邺的眸子暗了暗,“你就这么看我?” “是你给我这样的感觉!” 陆凌邺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扭过顾砚歌的脸蛋,粗粝的拇指就在她的小嘴儿上轻轻摩挲。 顾砚歌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你别这样!” 对陆凌邺之前的做法还心有余悸,顾砚歌支吾的想躲开他的碰触。 “你逃不掉的。” 陆凌邺似是呢喃,又似是感叹。 顾砚歌眨巴着无辜的眸子,“小叔,你到底要做什么?可千万别说你喜欢上我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虽然说出这番话需要强大的厚脸皮支撑。 但根据顾砚歌这段时间的观察,除了这一点,她实在是想不透陆凌邺这么对她还能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索性,顾砚歌破罐子破摔。 反正她心里知道,自己和陆凌邺完全没可能,而且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殊途同归呢! 夜色浓郁,窗外的清风卷起淡淡的湿意黏在窗上。 顾砚歌颤栗着,小嘴上酥麻的感觉让她脊背寒凉。 “如……如果没什么事,我去睡了!” 顾砚歌想逃,特别是在陆凌邺高深莫测的视线下,她有一种夺门出逃的冲动。 陆凌邺不语,却是将手收回。 他再不看顾砚歌,反而又点了一支烟,深沉的脸色看向了玻璃上的弹孔。 顾砚歌起身逃离,可走到门边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她回眸一看,心里狠狠的悸动一下。 但见,陆凌邺侧目看着窗户,眼神里噙着说不出的复杂暗芒。 指尖的香烟袅袅,却散不去他身上的寂寥。 顾砚歌有些不忍,见他肩上的伤口似乎血迹渗的比之前更浓,她一咬牙,“我真走了啊。” 女人呐,承认了吧。 在遇见这样极品男人表现出的寂寞神色时,没有几个能真的硬下心肠转身而去。 顾砚歌,心里暗骂自己犯贱。 但脚步还是不受控制的走了回去。 她上前,一把夺过陆凌邺手中的半截香烟,拧灭后,嘀咕:“就不能少抽点!你现在受伤了!” 陆凌邺半垂着眸子,唇角一抹讥诮,“不是要走吗?” “你……不知好歹!” 顾砚歌心里郁结难舒,让你贱! “滚开!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被陆凌邺阴鸷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顾砚歌梗着脖子,“哼!你现在受伤了,我不跟你计较!” 第47章 048:你昨晚和顾砚歌干嘛了? 翌日,砚歌幽幽清醒,海滩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灿烂的令人目眩神迷。 嘤咛了一声,她转头,一惊坐起。 好半饷,她才回过神来,昨晚她一直陪着陆凌邺,后来竟不知不自觉的睡着了。 现在,这宽敞明亮的卧室里,哪还有陆凌邺的身影。 顾砚歌感叹,她心真大啊,竟然睡得这么沉。 不期然的,她大且明亮的眼神就想看了窗上的玻璃。 一眼,有些吃惊。 “咦?” 砚歌诧异的看着玻璃窗,发现明明昨晚上还在的弹孔,现在整片玻璃竟然完好如初。 她走过去伸手在玻璃上摸了摸,指印都清楚的印上,可弹孔就是实实在在的不见了。 顾砚歌扯了扯唇,随即走出卧室在小洋房里走了一圈。 结果,陆凌邺又没影了! 也罢! 反正昨天刘欣买的食材还有,她一个人在这呆着倒也不会饿死就是。 唯独,这次出差的经历,真真是令她大跌眼镜呢。 …… 陆战队秘密基地。 身高腿长的陆凌邺着休闲便装步履稳健来到基地门外,身材颀长,俊如朗月。 而正在操场演练的温小二等人嗖嗖嗖的跑了过来。 “领导好!” 陆凌邺瞪了他一眼,“叫错人了!” “大哥,你别这样嘛!就算退役了,但你永远是我们大哥!” 温小二说得话连自己都快感动了。 他颠颠的跟在陆凌邺身畔,伸出一根手指不怕死的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哥,伤势怎么样了?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让你喝那么多酒了!” 陆凌邺稳步向前,无视话唠的温小二。 言毕,脸上还画着绿色伪装油彩的顾昕洺笑着走来,“哟,怎么着,听说鼎鼎大名的陆三爷昨晚上受伤了?” “就你嘴贱!” 陆凌邺冷着脸,眸子里像是泡了冰碴一样冻人。 顾昕洺抹了把汗,“大哥,不是我说你。冷子受伤本来就是意外,我已经给他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骨科医生。保证让他以后还能活蹦乱跳的,你不用太担心。倒是你,什么情况啊,别说昨晚不是‘蝌蚪’的人下手,就算是他们挑衅你,凭你的能力,也不可能会让他们潜入到你附近的。快说,昨晚上你和顾砚歌干嘛了?是不是散精的时候分心了?” 顾昕洺满脸贱笑的揶揄着陆凌邺。 话音落定,身边又围过来好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官。 “顾、昕、洺!” “到!首长请指示!” 顾昕洺立马敬礼,看起来一副军人令行禁止的模样。 陆凌邺睇着他,抬腿就是一脚,“给老子滚一边去!再他妈胡说,这地方以后都不来了!” “得!大哥,你是老大,你赢了!话说,你现在虽然是身价千亿的大总裁,但你不觉得满身铜臭味特别可怕吗?大哥,考虑一下,回陆战队吧。” 第48章 049:顾二哥,你吃醋了? 陆凌邺凛着眸子,“你第一天认识我?老头子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你别废话了!今天回来是告诉你们一声,昨晚的事都别查了。不是‘蝌蚪’的人,也不是其他道上的。放着,我自己处理!” 顾昕洺的脸色瞬时变得认真无比,“大哥?那还有谁想在背后对付你?” “商场如战场,听说过么!” 陆凌邺鄙夷的甩给顾昕洺一个眼神,转身就走了。 顾昕洺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含笑的眸子里,沁出了淡淡的凝重。 “二哥,陆老大最近好像挺不对劲的呢!” 温小二同样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忽然间离他很远很远。 闻言,顾昕洺叹息的点头,“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其实也对,见不得光的陆战队特工首长和美誉天下的大总裁,换了我也会选择后者。” “这……二哥,你吃醋了?” 顾昕洺一听,抬腿也踹了温小二一脚,“我还打酱油呢!陆老大这是顾全大局,你懂个毛线啊。” “啊?二哥,确实不懂,啥大局!” 两个人慢慢远走,而顾昕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忘了上个月陆老爷子来b市的事啊。上面的人对他施压呢,现在上面局势混乱,陆老大当初退出军界的做法……看来是正确的。” “顾二哥,那你不会也要退吧。” 顾昕洺边走边拍了温小二后脑勺一巴掌,“我他妈退去月球啊!老子全家都在政界和军界,你以为还有退路!” …… 顾砚歌又一个人在偌大的洋房里眼巴巴的望天。 海边的空气宜人,景色秀丽,她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她翻找出一身不算正式的淡紫色长裙,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开门就走了出去。 景豪花园周围一水儿的独栋别墅,而且特别安静。 偶尔只能听到一两声的海鸥和风声。 顾砚歌站在门口,贪恋的深呼吸,自由的味道真好。 “顾小姐!” 顾砚歌一惊,寻声看去,“刘欣?” 依旧是干练打扮的刘欣从别墅前面的车走下来,“顾小姐,打算去哪儿?” 砚歌蹙眉,“随便走走。” “那我陪你!” 刘欣这般不容置疑的态度,让顾砚歌有些反感。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顾小姐,请别为难我,是三爷让我来随行的。” 刘欣又搬出陆凌邺,然而顾砚歌还是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和昨天相比有着很明显的生疏和抵触。 顾砚歌怅然叹息,口气有些冲,“是不是你们三爷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刘欣微哂,“顾小姐,这与你无关!” 她这样带刺的态度,令顾砚歌尴尬。 她深呼吸,平缓了心里的怒气,转身往回走,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陆凌邺,你什么意思?” “说!” 依旧言简意赅,顾砚歌则爆豆子似的说道:“你干嘛找人跟着我!我又不是犯人!” “不高兴?” “换了你,你高兴吗?” 顾砚歌呛声,电话中的陆凌邺沉默片刻,“把电话给她!” “喏,你们主子让你接电话!” 顾砚歌转身将电话递给刘欣,小脸上莫名一片的冷意。 刘欣看了看砚歌,“喂,三爷!” ‘……’ “嗯,是!” ‘……’ “好,我知道了,三爷!” 顾砚歌并不知道陆凌邺和刘欣说了什么,总之当刘欣把手机还给她,甚至看都没看她转身上车绝尘而去后,顾砚歌幽然的叹息。 好像得罪人了呢! 第49章 050:都是陆凌邺惹的祸! 砚歌站在别墅前的花圃边,突然间就没了去海边遛弯儿的兴致。 在b市,孤零零的被丢在景豪花园的别墅区中,砚歌感觉自己像个累赘似的。 但,正因如此,她对陆凌邺的怨念才越来越深。 明明不需要她,却非要带着她一起来。 只是……陆凌邺昨晚上对她说的那番话,一直在她的心里徘徊。 他为啥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这句话背后到底隐藏的是什么? 陆凌邺为人太过深沉冷厉,有时高深莫测,有的时候却冷的能冻伤筋骨。 顾砚歌一个人悻悻地回到客厅,抱着软垫苦思冥想。 这一想,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一点半,手机铃响。 顾砚歌思绪被打断,有些恼意的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她认命的叹息,“喂……” “不会叫人?” 顾砚歌:“小叔!什、么、事!” “准备一下,一会有人接你到公司!” 顾砚歌眼眸一亮,“好!” “挂了!” 正张嘴想要问一句需不需要准备材料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顾砚歌张着嘴看着手机,差点没摔了! 她怎么就好死不死的惹上了陆凌邺呢。 有时候想想,她自己都觉得特别诡谲! 陆凌邺这样的人,究竟看上她什么?! 没错,顾砚歌苦思冥想一个小时的结果,就是陆凌邺喜欢她! 虽然这么想挺不要脸,但除了这个她真是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顾砚歌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她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可怎么就被他给盯上了呢。 想不通也猜不透!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穿着灰色套裙的顾砚歌走去开门,门外又是刘欣。 砚歌觉得,上辈子她一定和刘欣是仇人。 怎么说呢! 她对刘欣的初见印象还不错。 只是从昨晚陆凌邺受伤到刚才她言辞不客气的态度来看,顾砚歌清楚的感觉到刘欣不喜欢她。 同样,她也不喜欢这个面色时而透着高傲的女人。 陆凌邺的外事秘书了不起啊! 顾砚歌心里的小九九此起彼伏的,什么都没说,跟着刘欣走了出去。 从景豪佳苑驱车到b市的市中心短短半个小时,但砚歌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车上,只有她和刘欣两个人,谁都没开口,气氛凝滞又尴尬。 索性,中途顾砚歌就闭上眼装睡。 刘欣紧绷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悦,她也不想自讨没趣。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大体能够猜到为啥刘欣对她有天性的抵触。 肯定都是陆凌邺惹的祸! …… 世茂集团楼下。 刘欣在路边停车,轻声说道:“你自己上去吧。” 顾砚歌点头,没说什么就下了车。 但走了两步,车门又响了,刘欣站在门边,喊道:“顾小姐!” 顾砚歌回头,“嗯?” 刘欣的眸子漾着一圈复杂的神色睇着她,“如果你不想三爷再受伤的话,麻烦你离他远一点!” 这话说的,顾砚歌听不懂了:“你什么意思?” 第50章 051:随便拿出三十亿玩玩! “字面上的意思!” 言毕,刘欣便坐回到车里,发动引擎就在砚歌茫然的表情下开远了。 “神经病啊!” 顾砚歌嘀咕了一句,仰头看了看高达百层的大楼,扯了扯唇角。 仍然是三十二层,顾砚歌发现陆凌邺似乎偏爱三十二这个数字。 电梯打开,温晨阳就倚在门边笑着跟她打招呼,“嗨,大嫂!” “认错人了!” 顾砚歌哼了一句,只觉得温晨阳的眼睛不好,同样嘴也不好! “嘿嘿,大嫂咋还害羞了呢!” 顾砚歌:“……” 瞎! 她什么时候害羞了! 拗不过温晨阳痞里痞气的态度,砚歌站在电梯口,看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陆凌邺呢?” “在里面,跟我来吧。” 提及陆凌邺,温晨阳脸上的贱笑倒是收敛了不少。 他带着顾砚歌绕过三十二层的前台区域,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玻璃办公室。 办公室内,百叶窗都阖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温晨阳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努努嘴,“大哥在里面呢。” “谢谢!” 顾砚歌拎着公文包举步前行,温晨阳又在特别不着调的在后面低语,“大嫂,大哥他受伤了,你俩晚上轻点折腾啊!” 我擦! 顾砚歌愠怒回头,没等开口,温晨阳早就脚底抹油了。 这帮犊子,真是嘴贱的没边了。 ‘咚咚咚——’ 顾砚歌敲门并推门而入。 她本以为房间里只有陆凌邺一个人,却不想打开门时,偌大的会议室竟然人满为患。 她怔了怔,望着坐在主席位置的陆凌邺,道:“抱歉,我来晚了。” “进来!” 顾砚歌低着头走到陆凌邺身畔的空位,刚坐下他便开口,“继续!” 长方形的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 大家都对顾砚歌投以好奇的视线。 顾砚歌低着头,拿出电脑安静的等着会议继续。 气氛凝滞了几秒,很快有人说道:“陆总,沿湾新区的投资方案已经初步定稿,这个月三十号是招标会,我们根据调查,暂拟定本次的定额是三十亿!” 言毕,众人看着陆凌邺,似乎在等着他拍板。 但他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服稳如泰山,墨发一丝不苟,棱角分明的俊彦看不出心思几何。 凝滞的气氛中,唯有他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的声音。 “三十亿,不够!” 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后,刚才发起提案的人又补充,“陆总,按照我们公司目前的市值,三十亿已经是不小的投资了。虽然沿湾新区是块肥肉,但本次竞标的公司实在是太多,而且还有凌氏在其中,如果再多的话,只怕……” “既然是快肥肉,就没有吃不下的!萧氏再财大气粗,让他们随便拿出三十亿来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会议桌前的人,顿时窃窃私语。 拿三十亿来玩? 总裁?太任性了吧! “追加到一百亿,这次沿湾新区,我们势在必得!” 会议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将提案重新修改,再做运算。 全程,顾砚歌一句话都没说,就觉得自己完全像个多余的人,在听他们决战商场。 不过,既然是涉及到投资的事,她倒是一点都不陌生…… 第51章 052:给我做饭这么开心? 会议结束后,砚歌看着其他人鱼贯而出。 她想了想,便合上电脑也打算出去。 但陆凌邺冷峻内敛的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顾砚歌动作一滞,幽幽的看着他。 这句话明明说的那么暧昧,可被他一说,就像公事公办似的。 砚歌深呼吸,“还好!” “一会儿,陪我吃饭!” 砚歌默然。 对于习惯于掌控的陆凌邺,顾砚歌知道不管她拒绝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余光打量着装修风格同样是黑白色的办公室,有些好奇,“这也是你的公司?” 陆凌邺两道莫名深邃的视线扎在砚歌的身上,“来陆家半年,看来你了解的还不够!” 砚歌思绪沉沉的闷声说:“你还知道我是陆家人哦!” “陆家产业遍布海内外,g市的i.u和b市的世茂集团,都只是其中的分支。这份资料,拿回去背熟了。身为我的私人秘书,不能连陆家所涉及的产业都不清不楚!” 砚歌惊讶的看着陆凌邺递给她的文件夹。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丫个心黑的犊子! 砚歌默默的接过来,喟然一叹,“小叔,我能不能问一句,这次出差的目的是什么?” 闻言,陆凌邺锐利的眸子闪过道道精光。 他靠在椅背中,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开口说话前,微微舔唇的样子真是性感到极致。 砚歌心微乱,呼吸也乱了节奏。 陆凌邺剑眉微扬,俊朗完美的五官噙着一抹戏谑,“你认为目的是什么?”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是顾砚歌没看到的。 被他这样反口一问,砚歌有点恼。 她嘟囔着,“我怎么知道!” “走吧,去吃饭!” 她似乎听到陆凌邺一声极为无奈的叹息,砚歌愈发心乱如麻。 她不否认,陆凌邺真的有吸引人的资本。 可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以至于大到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陆凌邺有交集的一天。 顾砚歌垂眸起身,忽地想到了什么,随意看了看时间,一惊:“现在吃饭?这才三点半啊!你没吃午饭?” “嗯!” 陆凌邺应声,砚歌莫名的有点烦躁。 “工作再忙,还能比身体重要啊!连中午饭都不吃,那你吃早饭了吗?” 顾砚歌没由来的抱怨,陆凌邺的冷眸中划过一抹炫目的神采。 “没!” 顾砚歌扯了扯唇,“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成功人士都什么毛病,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哦!” “那以后你就负责做饭吧!” 言毕,陆凌邺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振臂抖了一下,看的砚歌心脏都突突了。 她嘴角抽抽的追问,“凭啥啊!” “私人秘书,外加做饭一条,工资翻倍。如果不会做饭,去学!” 顾砚歌:“……” 认了! 工资翻倍,这是多大的诱惑力啊。 如果按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独立了!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顾砚歌激动的小嘴都咧开了。 穿上西装并系上扣子的陆凌邺,眸光一闪就见到砚歌兀自傻笑。 他剑眉微扬,“给我做饭,这么开心?” 第52章 053:瘦不瘦要摸了才知道! “啊?!” 顾砚歌暗自懊恼,抬眼儿一看,陆大总裁早就昂首阔步的走出办公室了。 她捏了捏脸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太高兴,万一露出破绽,她还玩个蛋啊! 至此,顾砚歌算是发现了跟在陆凌邺唯一的好处,就是挣钱快啊! …… 世贸集团楼下。 砚歌跟着陆凌邺去了二层的帝豪酒楼。 陆凌邺一出现,顾砚歌明显觉得那些服务员都恨不得扑上来似的。 她走在陆凌邺身后,望着他宽肩窄臀的颀长身材,黑色的西装衬托他如帝王般尊贵傲岸,笔直的双腿行走如风,挺拔俊朗的不像话。 顾砚歌就觉得,她已经直接被服务员自动屏蔽了。 尊贵如陆凌邺,即便是只有他和砚歌,仍然被服务员引领到独立的包间祥福厅。 偌大的圆桌,只有他们二人。 服务员表情似害羞又似惊喜的给他们布菜。 期间,陆凌邺不曾言语,凛着脸兀自沉思。 “陆总,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服务员那甜腻的声音听的顾砚歌都快齁死了! 也对,他这样的极品,在任何地方恐怕都会引起雌性动物的追捧。 “下去吧!” 陆凌邺冷语一句,砚歌觉得服务员的心要碎了。 待她退出门外,陆凌邺优雅的拿起筷子,“吃吧。” “我不饿!” 陆凌邺的动作一滞,“你太瘦了!” 闻此,顾砚歌不期然的低头,嘴里念叨:“不瘦吧。” “瘦不瘦要摸了才知道!” 顾砚歌一震,好半饷才回过味了,她脸一红,怒骂:“流氓!” “是事实!” 顾砚歌哼哧,“毛的事实!” 她不过就是低头看了一眼而已,恰好目光又落在了胸口。 怎么到他嘴里说话就变味了呢。 顾砚歌瞪了一眼陆凌邺,有些囧,索性也拿起筷子细嚼慢咽。 饭桌上,除了两人咀嚼的声音和碗筷碰撞声就安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 陆凌邺吃饭很慢,细致的动作中却透着优雅。 突地,‘咚咚咚——’ 祥福厅的门被敲响,顾砚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凌邺,这才发现他竟一直在看着自己。 砚歌窘态毕露,她刚才吃东西好像特别用力来着。 完全把食物当成陆凌邺狠狠的咬。 “进!” 陆凌邺的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戏谑,随即他眸色冷然,犀利凉薄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房门打开,服务员歉意的说道:“陆总,抱歉……” “抱什么歉,邺哥才不会生气呢。对吧!” 服务员话没说完,一个娉婷的身影就挤开她,出现在祥福厅的门外。 顾砚歌咬着筷子望着出现在门口的女子,身上一件纯白色雪纺衫,白皙稚嫩的脸蛋泛着单纯的漂亮。 她气质清新,像一朵百合似的纤尘不染。 一瞬,顾砚歌就可以预见,这个姑娘的出身一定非富即贵。 因为她身上被保护太好的痕迹尤为明显。 再反观自己,顾砚歌不禁黯然。 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豪门子弟,都是这样子的吧。 单那件雪纺衫,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别说她手中拎着的hermès鳄鱼皮手袋了。 第53章 054:邺哥有洁癖! 陆凌邺眸光微凉,睇着走进来的女子,抿唇不语。 女子含笑走来,“邺哥,你到了b市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听爷爷说的,我可能又要错过你了!” 错过? 这个词,挺蹊跷的! 闻言,陆凌邺敛着眉宇,似笑非笑,“怎么知道我在这?” 女子径自落座,“当然有我的办法!邺哥,你都好几个月没来b市了,这次可要好好呆一段时间。” “黄安琪,我在出差!很忙!” 顾砚歌轻睨着黄安琪,她觉得陆凌邺对她似乎格外有耐心。 “我不管!邺哥,这么久没见,你都不说去看看我,前段时间陆伯伯来b市,还问我有没有跟你联系呢!你猜我怎么说?!” 黄安琪旁若无人的和陆凌邺聊着,砚歌则一瞬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面对黄安琪的询问,陆凌邺显得意兴阑珊。 也没有问,也没有答! 但显然,黄安琪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她依旧热络的说道:“我跟陆伯伯说,一直跟你保持联系。他好像很高兴哦!” 顾砚歌听着这段郎无情妾有意的话,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陆凌邺,心下有些好笑。 听起来,黄安琪和陆凌邺应该认识很久。 连老爷子都搬出来了,这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顾砚歌闷头吃饭,也没打算开口。 反正有人当她不存在似的,她宁愿安心的充当背景板。 只是…… 不论黄安琪怎么说,陆凌邺总是漠然的应声,或者一声不响。 气氛,尴尬。 “咦,邺哥,她是谁啊!” 终于,黄安琪将注意力转到了砚歌的身上。 因为惊讶,所以她满嘴的菜全咽下去,最终……华丽丽的噎住了。 “呃……呃……” 顾砚歌很不雅观的打嗝,端起桌前的茶杯就要喝水,结果又悲催的发现水没了。 她被噎得小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情急之下也没多想,一把拿过陆凌邺的水杯,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她的动作行如流水,黄安琪则看的瞠目结舌。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邺哥有洁癖,你怎么动他的水杯!那边不是有空的嘛!” 黄安琪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喝斥着顾砚歌。 她也是喝完水才发现自己竟然直接拿了陆凌邺的杯子。 不过…… “小叔,抱歉哈,刚才着急,你不会介意吧?” 砚歌故意看着陆凌邺,小脸上还绽放出一抹讨巧的笑意。 她承认,就是故意要恶心黄安琪! 本来,她以为她就是个单纯稚嫩的姑娘。 可刚才的种种迹象表明,丫可没有表现的那么天真活泼。 一进来就开始和陆凌邺套近乎,真以为她顾砚歌是傻子,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再说,就算陆凌邺有洁癖,又能如何! 吻都接了,还怕她喝两口水?! 顾砚歌小心思很多,表面却还是一脸讨好的表情。 陆凌邺缓缓将视线定在她明媚的脸蛋上,望着她放着光彩的眸子,轻喃,“没事,喝吧!” 黄安琪脸色微变,转瞬又惊讶的问:“邺哥,她叫你什么?小叔?” 第54章 055: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因为顾砚歌 见黄安琪追问,陆凌邺的脸色沉了沉,“嗯!” 顾砚歌对陆凌邺这样的称谓,似乎引起了黄安琪的兴趣,她转念一想,就恍然大悟的笑了,“哦,我知道!邺哥,她一定是少然刚娶进门的老婆吧。” 陆凌邺眉宇微皱,睨了一眼还在吃的顾砚歌,什么都没说。 “你好,我是黄安琪!和邺哥从小玩到大的,你可以叫我安琪或者小婶!” 顾砚歌一惊,莫名的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看着黄安琪锃亮的眼眸,笑道:“小婶?难不成你和小叔……” “安琪,别胡说!” 陆凌邺打断了顾砚歌的话,旋即起身,看都不看砚歌就往外走。 他长身玉立的姿态英俊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却冷硬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好像生气了! 可顾砚歌并不知道原因。 她匆匆起身,对黄安琪点头示意,正要跟上陆凌邺的脚步,身后有人喊道:“邺哥,干嘛说走就走呀!好久不见了,人家好想你的!” 听到黄安琪的话,顾砚歌心里突地有些发赌。 她很清楚,眼前的黄安琪和叶澜以及刘欣都不同。 即便叶澜和刘欣都对她表示出敌意,可无非是她们是一厢情愿罢了。 但在陆凌邺面前能如此撒娇的黄安琪,还是头一个。 顾砚歌步伐顿了顿,抿着嘴强压下心底的不快,她看着陆凌邺和黄安琪,笑道:“既然小叔和‘小婶’还有事,那我就先上楼了!” 言毕,顾砚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走的很快,甚至有一种夺路而逃的错觉。 在砚歌心里,她并不想再听见黄安琪在她面前以一副所有者的姿态自居。 所以,她临走前,特意咬重了‘小婶’二字。 而转身离开的瞬间,她也清晰的捕捉到黄安琪脸上的得意。 顾砚歌离去后,陆凌邺冷冷的眸子满脸严肃。 黄安琪则趁着她离开,信步走到陆凌邺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攀着他的臂弯,仰头笑道:“邺哥,我来了你难道不开心吗?其实陆伯伯上个月还说要给我们张罗结婚的事呢!” 陆凌邺身体微僵,侧目看着黄安琪,只有两个字,“放手!” 黄安琪面色一怔,悻悻地放下手臂后,撅着嘴,“干嘛吗!这么久不见,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嘛!邺哥,你该不会想反悔我们的婚事吧?” 陆凌邺眼神幽冷的扫了一眼黄安琪,“我从没同意过!” 这般无情的话,狠狠地砸在黄安琪的脸上。 她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只能小跑着挡住他的去路,质问:“邺哥,你为什么一直都这样!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还是说,你这么对我,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你别想瞒着我,温晨阳他们都说了!” 陆凌邺暗骂了一句‘操’! 对于温小二这么嘴欠,他虽早有准备,但还是敛不住的发怒。 他眸光阴鸷,表情严肃森冷:“既然都知道,最好别多嘴!” 黄安琪惊慌的望着陆凌邺的背影,“邺哥……邺哥……” 第55章 056:温小二,你试过? 黄安琪的到来给砚歌的心里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说不清莫名的低落是因为什么。 在祥福厅内,她隐约能够听出黄安琪和陆凌邺的关系,并不仅仅是熟识而已。 回到三十二层后,砚歌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办公室。 她不否认,陆凌邺真的开始对她的情绪产生影响了。 门响,她轻微一震。 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目不斜视的看着文件。 陆凌邺沉稳的脚步传来,愈进,砚歌这心也跳得越剧烈。 “生气了?” “啊?” 顾砚歌微惊,她没想到陆凌邺会有此一问。 “她和我们家是世交,说话难免没有分寸,别多想。” 陆凌邺的解释,就像拨开云雾见月明似的。 砚歌心头那一层淡淡的阴霾,竟以光速消失不见。 她意外,也更不安。 没想到陆凌邺会开口给出一句类似解释的话。 可让砚歌不安的是,他们俩现在这样病态的关系,似乎总是不太对劲。 “哦……” 沉默了半饷,砚歌只低低的应了一声。 …… 傍晚,临近下班的时间,温小二突然出现在世茂集团的办公室内。 顾砚歌正在仔细的看着陆凌邺给她的资料。 惊得她词穷。 没想到,陆家的产业竟遍布全球。 她以为i.u和世茂集团已经是极限,但资料上完完整整的内容,让她不停的咂舌。 陆家在商界的地位,完全是一家独大。 囊括地产业、零售业、餐饮业甚至还有军工制造业,都有陆家的涉足。 而且,各行各业之中,陆家的角色都不仅仅是分一杯羹那么简单。 砚歌突然明白,为何当初陆家对她的存在那么抵触。 凭他们这样的豪门世族,想挑选的儿媳妇必定是黄安琪那种的上流出身。 莫名的,砚歌有些自惭形秽。 原来,她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是真的配不上这样的陆家。 顾砚歌情绪低落,闷头不语。 温小二嬉皮笑脸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时,就看到砚歌低着头,陆凌邺则……聚精会神的凝视着她。 看到这样的场面,温小二打趣,“哎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陆凌邺的脸色一沉,“那还不滚!” 温小二微怔,边走边说,“大哥,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嘛!我听说中午的时候黄安琪来了?” 陆凌邺冷冷的视线带着冰凌倏地就扎在他身上,“是你跟她说我来了b市?” 温小二眼神闪了闪,“大哥,你也知道,黄安琪那张嘴,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啊!” 陆凌邺凌厉的视线泓遂深幽,“你试过?” 试过? 毛线啊! 温小二被臊得脸都红了,“大哥,你别闹啊,人家还是处男呢!” “噗——” 砚歌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原本,她只是想喝口水,掩饰一下自己在听到黄安琪名字时的不自然。 结果…… 她怎么想得到,温小二说话这么不着调! 砚歌一口水喷出来,小脸呛得通红。 “咳咳咳,抱……抱歉,我嗓子不舒服!” 砚歌呕的要死,一边擦着电脑屏幕,一边尴尬的看着陆凌邺。 温小二嘴角抽了抽,“大嫂,我是处男这件事,很难接受吗?” 顾砚歌:“咳咳咳——” “温小二,滚!” 第56章 057: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凌邺眸色一厉,怒喝一声。 闻此,温小二没皮没脸的瘫坐在椅子上,“大哥,别顾此失彼好嘛!我来可不光是道歉的。今晚上,大家聚聚吧。” “没空!” “大哥,你温香软玉随时都能抱,干嘛非得每天当世界末日似的腻在一起。” 砚歌的脸蛋都快红的滴血了,她起身,“内个……我去洗手间,你们聊!” 温小二侧身看着砚歌逃离现场的样子,眼底一片戏谑。 “温小二,你闲的?没事做?” 陆凌邺布满危险的声音响起,温小二的脸色顿时僵了。 他苦哈哈的凑到陆凌邺跟前儿,“大哥,别这样,今晚上咱一起聚聚吧。你好几个月没回来,大家都怪想你的。” “哪儿?” 温小二笑了,“一号公馆!” “嗯!” “大哥,你记得带上大嫂哈。哥儿几个都可好奇了!” 陆凌邺瞪了他一眼:“滚吧!” “大哥,一定去啊,不然我们就去景豪捉奸!” “温、小、二!” “得得得,我走!” 赶在陆凌邺发飙之前,温小二逃离了办公室。 另一边,躲在卫生隔间里不敢出门的砚歌,忽地听到外面的谈话: “喂,你们看到没,跟总裁做同一个办公室的女的,好像来头不小呢。” 另一个女声立马附和:“可不是嘛!我在世贸这么久,除了刘欣,我还真没见过总裁对其他女人开先例呢。” “你们说,她是什么身份啊?该不会是总裁的……情人吧?” 说完,卫生间内就瞬间安静了。 良久,才有人嗤笑,“得了吧,哪有情人是那个样子的,就算她长得不错,但我觉得跟黄安琪还是没法比啊。” “对对对,我觉得像总裁那样的人,也就只有黄安琪能够配得上了。人家那是什么出身啊,哪是办公室里那个能比的。”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说完,就结伴离开了卫生间。 隔间里,砚歌的脸色微凝,心里堵得透不过气。 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可在砚歌听起来,却刺耳极了。 很久,砚歌默默低着头回到办公室,途中她无视其他人的视线。 办公室内,温小二已经走了。 砚歌推开门,一抬眼儿就看到陆凌邺在打电话。 她徐步入内,陆凌邺的反应则让她又有些失措。 “先这样,以后再说!” 他匆匆挂断电话,在砚歌眼里是明显在防备她。 转念一想,她不免释然了。 也对! 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些人说得没错。 “晚上,跟我去吃饭!” 陆凌邺的目光定在砚歌的脸蛋上,他精锐的眸子闪着微光。 闻言,砚歌下意识摇头,“我不去了!” 陆凌邺的眉头倏然紧皱,“原因?” “不想去!” 砚歌回答的很清脆,没有半点的迟疑。 见此,陆凌邺黑眸暗沉,唇角紧抿,“不准!” 砚歌深呼吸,带着几分讥诮和轻谩,“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小叔,我就要听你的?” 第57章 058:你在别扭什么? 陆凌邺冷无度的眸子掀起了一层波澜。 他起身,挺直傲岸的身姿微微前倾,在顾砚歌惊讶的视线里,他双臂有力的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 一瞬,顾砚歌就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禁锢在椅子和他的臂弯之中。 砚歌仰着头,因为他倾身的动作,两人相距如此近。 连他刚毅的下巴弧线都能用眼眸描绘出来。 她呼吸紊乱,陆凌邺则舒了一口气,“砚歌,你在别扭什么?” “别扭?我有什么好别扭的!” 说完,砚歌的脸蛋有点发烧。 连她自己都觉得说的话没有力度。 而且,她下意识的回答,深深的泄露了她真正的想法。 陆凌邺的眼底暗藏一抹笑意,他再次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黑如曜石的眸子凝着几许柔光,“是因为黄安琪?” 砚歌扭头,“没有!” “那是……温小二!” 砚歌:“呵,怎么可能!” 陆凌邺微抿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他抬手掰过砚歌尖细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她稚嫩的肌肤,“那是吃醋了?” 砚歌被迫和陆凌邺对视,一脸的装模作样,“小叔,真爱开玩笑!” “是吗?” “是!” “是吗??” “是!” “吃醋了?” “是!” “……” 砚歌懊恼,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恨不得在陆凌邺身上穿两个窟窿。 有他这样的吗? 竟然玩文字游戏?! 反观陆大总裁,似乎心情不错,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泛出了一抹清幽的浅笑。 生气归生气,但砚歌看的有些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凌邺脸上有笑容呢。 好……帅!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祸水啊! 光说有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的,确实有资本。 “乖,别气了,晚上跟我一起去,嗯?” 陆凌邺这般诱哄的口吻,砚歌整个人都酥了。 习惯了他平时冷冽的作风和冰冷的语气,现在他突然心情大好的哄她,感觉……特别不真实。 砚歌忘了反应,老僧入定似的望着陆凌邺的眸子有些沉醉。 …… 傍晚七点整。 砚歌坐在陆凌邺的卡宴车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怎么就没抗住诱惑,被陆凌邺给算计了呢。 明明她一直都将两个人的身份地位看的很透彻。 但偏偏泛起温柔的陆凌邺,简直让人没有半分的抵抗力。 驾驶位上,陆凌邺双手扶着方向盘,砚歌则时而瞭他一眼,时而暗自沉思。 蓦地,砚歌的指尖泛起一阵凉意,她垂眸一看,顿时慌张,“你……” “别动!” 第58章 059:给钱,一赔十! 砚歌看着自己被陆凌邺修长好看的手指包裹住的小手,心跳如鼓。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陆凌邺,心里像是涨了草似的。 “小……” “砚歌,你不会不懂,我的用意!” 她的话僵在嘴边,只能看着陆凌邺,不知所措。 趁着红灯,陆凌邺转眸深深的睇着砚歌。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是砚歌看不懂的。 又或者说,她看懂了却不敢承认。 “为什么……” 斟酌良久,砚歌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 车再次行事在宽阔的马路上,陆凌邺收回视线,答:“你,会知道的。” “说了等于没说!” 砚歌嘟囔了一句,动了动手,想收回来,但只是徒劳。 她有些泄气的看向窗外,街景在眼前迅速的划过。 道路两旁的树叶随风跳跃,一颤一颤的像极了此时砚歌的心情。 …… 一号公馆。 坐落于市中心的商业区,门前有警卫站岗,地标性的建筑,出入车辆也是一水儿的名品豪车。 陆凌邺带着砚歌走进富丽堂皇的公馆大厅,头顶的水晶灯投射下斑斓的色彩。 “陆总,这边请!” 陆凌邺黑色西装威风凛凛,他里面的衬衫总是习惯打开两个扣子。 每一次他说话或者有其他举动,喉结都会上下滑动,性感又撩人。 砚歌的手,一直被陆凌邺拉着。 从一开始的紧握,到现在的十指紧扣。 她紧张的掌心已经出了汗,心更是不曾平静过。 公馆的前台经理带着陆凌邺和砚歌到了三层的宴客厅。 砚歌惊讶的嗅了嗅,奢华辉煌的公馆三层,怎么会有火锅味?! 这种高级的地方,连地毯都是手工绣花的波斯毯。 难不成这里还有涮锅子的地方?! 砚歌的惊讶还没持续多久,前台经理就停在了一间宴客厅的门口。 “陆总,里面请!” 站在门口,火锅味更浓! 推开两扇厚重的棕色大门,砚歌还没踏入,里面瞬间就爆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哦也!陆老大来了,给钱!一赔十!” “啐!真是晦气!陆老大,你不是说不来的嘛!” 抱怨的人,正是顾昕洺。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甩手就丢给了温小二等人。 这间足足三百平方的宴客厅,此时只有一张硕大的圆桌摆在正中央。 桌上,还摆着一个超大号的铜锅。这真是……在宴会厅吃火锅的节奏? 砚歌被这场面震慑了一下,仔细看看竟然多达十几个人! 不过熟悉的面孔,倒是有两三个。 第59章 060:大嫂爱吃火锅! 温小二和顾昕洺早就见过,这里面还有昨天晚上去景豪给陆凌邺包扎伤口的崇明医生。 至于其他人,砚歌叫不上名字,有些面熟,有些陌生。 陆凌邺拉着砚歌坐下,冷哼一声,“操,就赌这么点儿钱?” 砚歌诧然。 闻此,温小二和其他三个人一边收钱一边打哈哈,“陆老大,我们都是屁民,这点钱不少了。” 陆凌邺带着砚歌入座,他拉着她的举动,也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众人似是心照不宣,刚刚坐定,温小二就颠颠的跑过来,“大嫂,听说你爱吃火锅是不?你看看桌上这些,满意否?不满意的话,我再找人重新布置!” 砚歌,大惊! 她爱吃火锅……温小二怎么知道?! 砚歌震惊的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陆凌邺脱掉身上的西服,撸起袖子斜睨着温小二,“又找踢?” “没没没,陆老大,你给大嫂介绍一下吧,咱这么多兄弟……” “没必要,她认识我就行!” 众人:“……” 一号公馆的三层宴客厅内,气氛火热喧嚣。 砚歌一直坐在陆凌邺身边,每当她低头吃饭时,都能感觉到一道道打量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她看的出,温小二这群人和陆凌邺之间仿佛有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砚歌始终记得,当初刚来到b市时,温小二是开车军车接机的。 还有,昨晚窗玻璃上的枪眼儿弹孔。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着陆凌邺不一般的身份。 “大嫂,我是柳崇明,你吃点这个!” “大嫂,小弟司睿,你尝尝这个!” “大嫂,我叫晏青……” 席间,砚歌一脸呆滞的他们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给她夹菜。 她这脸蛋啊,火烧火燎的。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没事献殷勤,更多的则是身边陆凌邺阴鸷的眼光都快滴墨了。 “都闲得?” 他眸子内射出冷光,一一看着在座的人,脸色暗沉。 顾昕洺吃了一片菜叶,低笑道:“陆老大,别动怒!大家这不是对嫂子好奇嘛!”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砚歌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上了,她耳边回荡着几个人的名字,震惊无比。 柳崇明,全国最有名的医学博士。 司睿,造船业的龙头企业的当家。 晏青……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军区某位太子爷。 这一个个的身份,都是每天见报或者电视上弘扬的成功人士。 砚歌忽地觉得无比玄幻。 “吃点肉!” 陆凌邺当着众人的面,不停的给砚歌碗里布菜。 眨眼的功夫,她的白瓷碗里就堆积如山了。 砚歌红着脸,潋滟的美眸漾着水光,“谢谢!” “大嫂,你跟大哥在家的时候,也这么客气吗?” 顾砚歌:“……” 第60章 061:到后来才发现爱你是一种习惯! “温小二,信不信老子抽你!” 陆凌邺冷喝,温小二瘪瘪嘴,委屈的往顾昕洺肩膀一靠,“官人,保护我!” 顾昕洺一哆嗦,“你他妈给我滚远点!” “哈哈哈!” 温小二这个活宝,让宴客厅内的气氛轻松又活跃。 连砚歌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 吃完火锅,不知是谁提议要去ktv。 一号公馆本就是集休闲娱乐一体的夜总会。 大家很快就转战到五层的ktv包厢。 包厢内灯光暗沉,水蓝色的壁灯将房间照得优雅迷迭。 偌大的包厢里,一排沙发的前面放着两张茶几。 各种果盘名酒多不胜数。 陆凌邺递给砚歌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旁若无人的放在她的唇边。 砚歌一诧,正拿着麦克的温小二又作死的说道:“大哥,深更半夜的,能不能别洒狗粮?” “滚!” 砚歌伸手接过水晶杯,低着头小脸粉嫩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大哥,来,给我们唱一首吧。” “没空!” 温小二依旧不怕死的建议着。 闻言,顾昕洺和晏青等人也开始附和,“大哥,你天天绷着脸,把大嫂吓得都不敢说话了。赶紧唱一个,指定能让大嫂的耳朵怀孕!” 砚歌:“……” 陆凌邺抿唇,凌厉的五官和冷冽刺骨的眼神儿像要凌迟顾昕洺似的。 “你会唱歌?” 砚歌确实很好奇,毕竟陆凌邺这样身份的人,她怎么都很难想象从他口中唱出来的歌儿是什么样的。 陆凌邺灼热的视线落在砚歌脸上,“你想听?” 砚歌舔了舔小嘴儿,美眸妖娆一挑,“嗯!” 见到砚歌这样不经意的动作,陆凌邺性感的喉结不免滑了一圈儿。 他抽走砚歌手中的水晶杯,捏着她的小脸直接印下一吻。 “哟……亲上啦!” “哇喔,原来堂堂陆三爷也有这么温油的时候啊。” “哟哟哟……” 一群人不停的吹着口哨打趣,而砚歌更是被臊的小脸通红,妖娆艳丽的不像话。 陆凌邺无视温小二等人的戏谑,此时他精壮的上身穿着蓝色西服,领口依旧开着两个扣子,袖管挽到臂弯,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中。 音乐响起,包厢内瞬时陷入了沉寂。 音乐蔓延,前奏袅袅,带着淡淡的伤感,陆凌邺浑厚性感的嗓音唱起,而第一句则是深情脉脉的看着砚歌: 到后来才发现爱你是一种习惯 我学会和你说一样的谎 你总是要我在你身旁 说幸福该是什么模样 你给我的天堂,其实是一片荒凉 要是我早可以和你一刀两断 我们就不必在爱里勉强 可是我真的不够勇敢 总为你忐忑,为你心软 毕竟相爱一场 不要谁心里带着伤 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 在你的背后自己煎熬 如果你不想要啊,想退出要趁早 我没有非要一起到老…… 第61章 062:都别跟着,你们继续! 这样深情的陆凌邺,让顾砚歌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她凝望着陆凌邺的侧脸,耳边不停回荡着这首情歌中的苍凉。 他的第一句,是唱给她的吗? 不知为何,砚歌的心里莫名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被他的歌词所俘获了所有的情绪,也是被他这样认真的神态揪紧了一颗心。 他还是冷厉狂傲的陆凌邺,但他的歌声里,似乎倾诉了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浑厚的嗓音和清冽的声线,听得砚歌鼻尖发酸。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她和陆凌邺的身上。 他的情歌是为她一个人而唱。 砚歌水灵灵的眸子泛起了雾,她抬手想端过茶几上的酒杯,却中途被陆凌邺给拦下。 他微凉的指尖带着轻柔的力道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 砚歌承认,这样的陆凌邺让她没有半分的抵抗力。 心,也跳的漏了好几拍。 她闪烁不迭的美眸和陆凌邺专注柔情的视线相交,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滋生。 一曲唱罢,陆凌邺拿过西装外套,拉着砚歌蓦地起身。 温小二和顾昕洺堪堪回身,“大哥,干嘛去啊?” 他们也是被陆凌邺的歌声,震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也同样是这帮兄弟,第一次看到陆老大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都别跟着,你们继续!” 陆凌邺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拉着砚歌消失在众人眼前。 顾昕洺咂舌摇头轻叹,“陆老大这次……真的栽了!” 陆凌邺和砚歌离去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晏青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可他们现在的身份……” …… 陆凌邺拉着砚歌离开一号公馆,黑色卡宴也被迎宾员开到了门口。 他拉开车门,两人刚刚坐在车里,陆凌邺一把就揽着砚歌将她带入到自己的怀里。 车座之间的位置很宽敞,砚歌被他的举动骇了一瞬,刚要挣扎小嘴儿也被他给堵上了。 陆凌邺吻得很剧烈,不似之前的蜻蜓点水,也不是辗转研磨。 他手臂力道十足的将砚歌禁锢在怀里,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似的。 带着凉意的薄唇如大军过境,完全不给砚歌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路攻城略地,疯狂嚣张。 唇瓣上传来淡淡的酸麻,可陆凌邺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唇沫相融,第一次砚歌没有拒绝。 她任由陆凌邺紧箍的力道让她的腰眼儿都发酸了。 砚歌承受着陆凌邺突如其来的霸道,直到他的呼吸紊乱,浑身僵硬的烙铁一样,这才放开她。 只是,他松开的一瞬间,眼神阴鸷到吓人。 砚歌红唇艳然,鲜嫩光泽,刚要开口,却见陆凌邺一拳打在了方向盘上,“操!” 第62章 063:把话说清楚! 顾砚歌一抖,心里发憷。 刚才……是他主动的。 这么这会又发怒了! “小叔……” 不可否认,顾砚歌对于盛怒中的陆凌邺,还是惊惧的。 她轻喃一声,陆凌邺陡地转眸,那眼神难测冷凉,像是冬日的海水,沁冷刺骨。 “闭嘴!” 砚歌委屈的扯了扯小嘴儿,伸手擦了擦两人拥吻后的口沫。 见此,陆凌邺眼神一暗,大掌穿过她的发丝,扣着她的后脑拉近自己,“砚歌,和少然离婚!” “啊?” 千想万想,砚歌都想不到陆凌邺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忘了回答。 “跟少然离婚,立刻,马上!” 陆凌邺再次重复了一句,而砚歌则坚定的摇头,“我不!” “原、因?!” 得到砚歌的回答,陆凌邺的脸已阴沉的不见半点柔情。 他牙齿紧咬,目光骇人,堪堪两个字,却听得砚歌浑身一瑟。 她幽幽的望着陆凌邺,小嘴边泛起轻嘲,“小叔,你让我和少然离婚,那……然后呢。” 陆凌邺不语。 砚歌的心沉了。 她本没有寄予任何希望,可陆凌邺刚才的表现,竟让她内心深处泛出了淡淡的期翼。 很讽刺,是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车厢里的气氛凝滞又极具压迫感。 砚歌坐在副驾驶歪头看着窗外。 来时忐忑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他们彼此之间那一堵压抑的心墙。 穿不过,跃不过。 …… 回到景豪,陆凌邺一声不吭的下车,直接回了房间。 砚歌跟着进门,耳边直接传来一声关门的骤响。 她神色黯然,打开客厅的灯,一个人坐着感觉无比荒凉。 砚歌猜不透陆凌邺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秒他还情浓的吻她,下一秒他却能冷厉的让她闭嘴。 这样的男人是优秀的,也无疑是危险的。 砚歌不否认,她内心深处已经因为陆凌邺而产生了波动。 这种情绪她并不陌生,只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空旷又安静的客厅,大到让人心慌。 冷气开的很足,让砚歌原本微凉的心更加冷了几分。 她眸子幽幽的看向楼梯口,辗转想了想,起身走了上去。 砚歌认为必须和陆凌邺把话说清楚。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她觉得有必要结束了。 砚歌来到陆凌邺的卧室门口,她深呼吸定神,踌躇片刻才抬起手。 ‘咚咚咚——’ 无声。 ‘咚——’ “滚!” 房间里,陆凌邺低喝的声像是巨石狠狠砸在砚歌的身上。 她脸蛋僵硬,抬起的手再没有勇气多敲一下。 第63章 064:离婚,我娶你! 顾砚歌低着头,耳边的发丝垂荡在脸蛋两侧。 走廊中昏黄的光线在她的脸蛋上打下层层的阴影。 顾砚歌站在门口,叹息的自嘲轻笑。 让你作践自己! 她讥诮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拢了拢发丝,转身就走。 然而,她刚走了一步,身后的房门‘呼啦’一下就被打开。 顾砚歌惊悚的回头,眼前人影闪过,她还没看到陆凌邺的脸色,整个人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传说中的壁咚! 顾砚歌的后背狠狠的拍在墙上,有些疼,心里却忍不住发酸。 她发丝微微凌乱,仰头望着陆凌邺阴沉冷鸷的神色,扭着头不说话。 陆凌邺挺拔的身姿居高临下的睇着她。 顾砚歌倔强的扭头,他则伸出手将她的脸蛋掰过来。 被迫仰视陆凌邺,顾砚歌咬着唇不忿的开口,“你放开我!” 陆凌邺不语,但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深。 吃痛的顾砚歌眉梢微凝,忍不住伸手挥打他的手腕,“陆凌邺,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砚歌……” 他沙哑的嗓音带着魅惑的气息,清冽的烟草味喷洒在她的脸上,顾砚歌怔了。 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不解的望着陆凌邺。 为何她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那么浓厚的无奈和压抑。 尤其是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还闪着孤寂的冷光。 两厢凝望,似是千言万语堵在唇边无法言明。 顾砚歌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陆凌邺的眼睑微垂,修长好看的手掌贴在她的脸蛋上。 他倾身向前,顾砚歌慌的挺直了脊背贴在墙上。 下一秒,他的额头抵着顾砚歌,呼吸喷洒在她的脸蛋上,左手绕过她的蛮腰,搂入怀中。 “顾砚歌,离婚,我……娶你!” 这句话,让顾砚歌浑身一僵,她不敢置信的颤抖着,“小叔,别……开玩笑!” “砚歌,我是认真的。” 突如其来的热吻,像是狂风暴雨一样,将顾砚歌卷在其中。 她思绪如麻的仰头,心里五味陈杂。 陆凌邺说要娶她。 若换了其他女人,恐怕求之不得。 可她……配吗?! 且不论她和陆少然如何,但今时今日的她,自认配不起陆凌邺这样的对待,可她终究是个女人,还是诱不住的沉沦。 顾砚歌闭着眼,唇上全是他的味道。 莫名,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划入口中,苦涩了两个人。 “别哭……” 陆凌邺厚重的喘息着,他依旧抵着顾砚歌,指尖擦掉她眼角的泪痕,眼底一片心疼。 “小叔,我不值得……” 第64章 065: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 顾砚歌的眼泪流的很凶,止也止不住。 这一段关系中,虽然他们不曾逾矩太多,可终究是叔侄。 她顾砚歌可以不管不顾,可是陆凌邺可以吗? 陆家会同意吗? 即便一切都不是阻碍,但她的过往要怎么开口? 她还有初宝…… “你值得,砚歌……” 顾砚歌哭着摇头,热泪飘洒,熨烫了两个人的心。 “小叔,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懂……放了我吧,我只能是……少然的人。” “顾砚歌,这就是你的拒绝?” 陆凌邺的眸子中染上一层骇然的冰霜。 他禁锢着顾砚歌,面试如常,却不动声色的用力将她按在怀里。 顾砚歌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 她仰头施施然的望着陆凌邺,眼泪再次喷薄而出,“小叔,别为难我……” 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顾砚歌的极限了。 她根本就不敢看陆凌邺阴沉的神色。 她更知道这是自己的不知好歹。 陆凌邺对她抛出这样的‘橄榄枝’,她开口拒绝也是自作自受。 可她真的不能…… “算、你、狠!” 陆凌邺放开顾砚歌,转身走进卧室。 又是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震的顾砚歌瑟缩一下,泪水也顺着下巴落入地毯中,就如同她和陆凌邺,还来不及开始的一切,瞬间泯灭如初。 顾砚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眼里的泪水一直没有断过。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么伤心。 是被陆凌邺的冷漠打击到,还是被他感动的,顾砚歌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从今往后,她和陆凌邺再无可能。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受得了别人的拒绝。 这一夜,顾砚歌失眠了。 即便她的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再鼓不起一丝一毫的勇气去询问。 …… 翌日,顾砚歌红肿着双眼从房间出来,刚下楼就看到刘欣正坐在沙发上。 顾砚歌微怔,刘欣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顾小姐,早!” “呃,早!陆……小叔他应该还在房……” 顾砚歌话没说完,刘欣便疏离的笑道:“顾小姐误会了,我是专程在这等你的。” “等我?” 刘欣点头,“总裁有事,所以先回g市了。顾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整理一下行礼,我送你去机场。不过,你若还想在b市逗留两天,我可以陪你逛逛!” 心冷了。 顾砚歌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垂眸看着脚尖。 她唇角泛起一丝苦涩,轻轻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机场就好。” 第65章 066:心里全是苦涩! “顾小姐,我送你吧,这是总裁的吩咐!” 刘欣刻意咬重‘总裁’两个字,顾砚歌眸底闪过讥诮,转身上楼,“好,随你!” 她和刘欣本就萍水相逢,即便她对自己有敌意,也无非是因为陆凌邺罢了。 只是,顾砚歌心脏揪紧着,苦涩的要命。 他走的真拒绝。 也罢。 拒绝他的人,是自己,不是嘛! 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必强求! 顾砚歌强颜欢笑,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就再次下了楼。 客厅内,已经没有了刘欣的身影。 她打开大门,刘欣早已坐在车里等候。 路上,刘欣专注的开着车,顾砚歌则斜倚在座位上,思绪飘忽。 她以为自己不会难受,可惜还是低估了陆凌邺带给她的冲击。 “顾小姐,听说你和陆少的感情很好?” 安静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刘欣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顾砚歌侧目望着她,唇角微哂,“嗯,很好!” “那……想必娱乐新闻所说的,肯定是绯闻了!” 顾砚歌叹息,知道刘欣是在给她难堪。 正常情况下,有哪个女人会受得了自己老公是个gay的事实。 顾砚歌轻笑,掩饰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你也说是绯闻,那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必要!” 刘欣一噎,脸颊紧绷了几分。 二十分钟的路程,顾砚歌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一夜未眠,明明身体疲乏,可偏偏头脑清醒的要命。 她想放空自己都那么难。 脑海里,心底里,全都是陆凌邺的身影。 到了机场,刘欣将顾砚歌放在入口处,递给她一张经济舱的机票,便直接开车走了。 顾砚歌摇头失笑,只觉得一夜之间,便是天堂地狱的区别。 …… 飞机上,起飞前顾砚歌拿出手机打算关机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有十六条短信,而手机则是静音状态。 她看着发件人,因为焦急手都有些发抖。 她一条条打开看: 晚上九点:“你怎么不说话了?” 凌晨一点:“我现在不忙了。” 清晨七点:“你去哪了?” …… 看着初宝给自己发的短信,一条又一条,顾砚歌眼眶有湿了。 她听到空乘小姐已经在广播即将起飞的通知,赶忙回了一条短信。 关了手机之后,坐在狭小的经济舱座椅中,顾砚歌侧脸看着机舱外心绪茫然。 …… 再次回到g市,正值中午时分。 顾砚歌低着头走出机场,坐上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陆宅。 彼时,陆家大宅里热闹非凡…… 第66章 067:都是你给他惯得!(上架) 今天正好是雨菲二十四岁的生日,婆婆黎婉和公公陆子荣都满目慈爱的给她庆祝。 至于陆少然,则不见踪影。 砚歌下车,进门,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她微惊,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嫂砸,你回来啦!” 陆雨菲穿着一身粉色碎花吊带洋裙,像只没有烦恼的花蝴蝶似的跑了过来。 砚歌扯着嘴角,余光瞄到桌上硕大的黑天鹅蛋糕,这才想今天是她的生日。 “雨菲,生日快乐。” “谢谢嫂砸!有没有礼物啊?” 陆雨菲天性活泼而且和砚歌关系要好,说话自然没有半分的客气。 闻此,砚歌窘迫的笑了笑,“雨菲,后面给你补上。” “啊……哈哈,没关系嫂砸,我开玩笑的。快过来吧,咱们一起切蛋糕!” 陆雨菲拉着砚歌就往客厅走去,而婆婆的脸色顿时难看的冷哼,“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大白天的竟然回来了!” “黎婉,你少说两句!” 坐在正位的陆老爷子低喝,而后便慈爱的看着砚歌,问道:“丫头,听说这次你和老三出差了?他呢?没一起过来?” 砚歌眼神闪了闪,看着陆老爷子回答:“小叔还有事,所以先回公司了。” 这样的解释虽显得苍白,但除了这些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嗯,丫头过来坐吧。” 陆文德招呼砚歌,黎婉则不悦中带着轻谩,“张嫂,加碗筷!” 不可否认,在陆家大宅里面,砚歌就像个入侵者一样。 她得不到公婆的喜欢,更无法和谐的融入他们。 这座宅子里,人丁稀少。 二叔陆子耀和二婶都很少会过来。 小叔陆凌邺更是半年时间才回来了几次而已。 也就只有公公陆子荣一家和爷爷住在这里。 砚歌静静的坐在雨菲身边,桌上除了雨菲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其他人都闷头不语。 气氛,格外凝固。 “黎婉,你给少然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这几天都不见他回来过,公司的事情又不管,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黎婉护短,连忙解释:“爸,少然在国外求学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你就给他一段时间让他放松一下吧。公司的事现在不是有小叔管着嘛。他现在是交朋友的阶段,朋友多了以后接管公司后,也更方便啊。” “胡闹!”陆老爷子拍了一下饭桌,“都是你给他惯得。什么叫朋友多了就方便?他认识的娱乐圈那几个人,完全不对路子,那些戏子能给他行什么方便?老子当年闯天下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摸爬滚打的过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不求上进。铺好的路都不走,赶紧给他打电话!他若再这么吊儿郎当的,老子就停了他所有的资金,让他一个人出去混吃等死吧!哼!” 第67章 068:五百万,东窗事发! 黎婉被陆老爷子喝斥一顿,黎婉低着头不说话,却余光狠狠的瞪了砚歌一眼。 “爸,你也别生气了,少然现在不愿意回家,说不定是有别的原因!” 陆子荣低沉的开口,眼神则看向了砚歌。 “荒谬!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给他找借口,老子还管不了你们是不是!” 陆雨菲惴惴不安的看着桌上的几人,偷偷拿着手机给陆少然发了微信。 而砚歌始终低着头,小嘴边泛起自嘲。 “爷爷,我有点累了,想先上楼休息,少然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你也别生气,毕竟时间还长,少然不会一直这样的。” 砚歌清了清嗓子,温婉的给陆老爷子降火。 闻此,陆文德重重叹息,“丫头,累了你就先去休息吧,少然的事你也多担待一些。” 砚歌点头,起身对公婆也颔首,便径自上了楼。 没人看出,她上楼的脚步那么沉重。 陆雨菲瘪着嘴,望着砚歌走上楼梯的身影,转头嘀咕,“爸妈,你们干嘛针对嫂子啊。我哥不着调你们应该说她,嫂子是无辜的。” “你懂什么,吃你的蛋糕!” …… 楼上,宽敞明亮的房间却怎么也无法照亮砚歌阴郁的心情。 她无法料到,陆凌邺竟然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心里负担。 明明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真的发生了心里那么难过又是因为什么? 砚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连饭都没吃,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至于陆少然,依旧是未曾露面。 傍晚,陆宅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咚咚咚——’ “嫂砸,你在吗?” 天色渐晚,雨菲在门外问了一句。 砚歌打开门,“雨菲,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陆雨菲歉意的笑笑,“嫂砸,你还好吧?” 砚歌笑着摇头,“我没事,你找我吗?” 雨菲摇头,“内个……你还是下楼看看吧,顾伯伯来了!” 顾宝义?! 砚歌的脸上明显闪过诧异,“好,走吧。” 对于顾宝义的到来,在砚歌的意料之外。 之前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还会有功夫来陆宅?! 下楼后,欧式风格的客厅内,砚歌一眼就看到顾宝义和柳清如正坐在沙发上和脸色傲慢的黎婉套近乎,客厅的桌上还放着七八个礼盒。 砚歌步伐微顿,她看着顾宝义红润的脸色,很难想象几天前他还住在重症监护室。 呵,恢复的真快! “爸妈,嫂子来了!” 客厅里,陆子荣一脸严肃看着报纸,头不抬眼不睁。 黎婉则瞬了她一眼,冷笑,“下来的还真快!” 顾宝义和柳清如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他们不是不知道砚歌在陆宅的地位。 只是,今天借着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和陆家攀个关系。 “砚歌啊,快来,让我爸爸看看,好久没见你,怎么清瘦了不少呢。” 顾宝义一脸慈爱的招呼砚歌,殊不知他的举动并没得到任何回应,只有砚歌冷冰冰的一句,“你来做什么?” 看报纸的陆子荣抬眼儿看了一眼砚歌,依旧沉默。 顾宝义被砚歌呛声,脸色有些挂不住,穿着一身香奈儿名牌的柳清如则笑道,“砚歌,怎么这样和你爸爸说话,他病刚好,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你。另外,我们也想谢谢亲家母,上次多亏了你们给我们的资助,不然还我们家可能渡不过这道难关呢!” 柳清如说得好,处处透着讨好黎婉的态度。 但,她这番话出口,不但砚歌的脸色变了,就连黎婉和陆子荣也瞬时看着他们,“你说什么?什么资助?” 柳清如的笑容僵在嘴边,她看着砚歌紧拧的眉头,心道不妙。 她赶忙看着顾宝义,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难不成,上次那笔钱,陆家人不知道?! “顾砚歌,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们说的是什么资助?你该不会背着我们给顾家送钱吧?你把话说清楚!” 黎婉怒气冲冲的瞪着砚歌,就连陆子荣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脸色阴沉不悦。 砚歌低着头,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而柳清如自知说错了话,开口想打圆场,“亲家母……” “你住口!谁是你的亲家母?当初顾砚歌是怎么嫁进来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黎婉出身豪门,嫁给陆子荣虽是商场联姻,但多年来骄傲的心性和高贵的出身,让她打从心底里看不起顾宝义这样的暴发户。 更何况,柳清如并非顾砚歌的生母,在陆宅更不可能有她说话的份。 “砚歌,你过来,把话……说清楚!” 这话,是陆子荣说的。 陆子荣开口,带着陆威和震慑的口吻,令砚歌的心抖了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砚歌百口莫辩。 那钱,是小叔给的。 可她要怎么和公婆解释,她主动开口向小叔借钱呢! 柳清如和顾宝义神色慌乱,见砚歌良久不语,顾宝义连忙笑道:“这个……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闻言,砚歌的眼底顿时凉薄的浅笑。 这,就是她的父亲! 闹出了乱子,却想抽身离去。 “别急啊,好歹你也叫我一声亲家母。既然你说我陆家资助过你们,那总要让我们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陆家虽然不是仗势欺人的主,但也总不能由着别人在底下搞小动作!” 黎婉强势的开口,脸上的轻蔑和傲慢显而易见。 顾宝义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看着砚歌,竟脱口说道:“砚歌,你这孩子也是,怎么没跟亲家母说一声就私自借钱给我们呢?!” 这下好了,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了砚歌。 她心里,又冷又寒。 张嘴刚想要辩驳,门外传来张嫂的声音: “先生,夫人,三爷回来了!” 穿着围裙的张嫂一脸惊喜的从车库方向的后门喊了一声。 黎婉和陆子荣都是惊讶的看去,门打开陆凌邺一身灰色条纹西装笔挺的走了进来。 他棱角分明的俊彦上依旧面无表情,弧线刚毅的下颚带着青黑的胡茬,愈发凸显出他性感俊朗的张力。 “三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么?” 陆子荣看着陆凌邺,一时间他的出现成了客厅内所有的亮点。 婆婆黎婉更是吩咐张嫂:“快去给小叔弄些吃的。” “诶,好的,夫人!” “不必了!” 陆凌邺迈步走进,如冷傲尊贵的王者,客厅头顶上的水晶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一股独属于他的魅力。 “三儿?” 陆子荣不解,眼看着陆凌邺走到客厅,直接落座,心下有些犯嘀咕。 他的这个弟弟,从小就沉默寡言,现在年过三十,性子更是冷的不行。 陆凌邺蹙眉,深邃的眉眼威慑力十足,他瞭了一眼谄媚的顾宝义,“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陆宅?” 没想到陆凌邺会主动和他搭话,顾宝义格外激动的颤了颤身子,“陆总,你好你好!” 顾宝义起身,忙不迭的冲着陆凌邺伸出手。 他想,如果能得到陆凌邺的看重,那么顾家的生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陆凌邺冷眼相视,凌厉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顾宝义的手,无动于衷。 顾宝义脸色挂不住,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兀自坐了回去。 陆凌邺眸光冷然的看着怔在原地的砚歌,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疏离,“侄媳妇儿怎么不过来?” 一声侄媳妇儿,如银钗画出的银河,阻隔在两人之间。 砚歌胸口发闷,低着头走向客厅。 黎婉见她低眉顺目的样子,瞪了一眼开始抱怨,“小叔,今天正好你回来了,咱们也一块来听听她的解释。当初少然要娶她,我就百般阻挠,没想到现在果然出事了。” “什么事?” 陆凌邺优雅的点燃一支烟,薄唇轻吐薄雾,倨傲的模样狂妄且威严。 陆子荣眉头紧皱,“三儿,少抽点!” “这件事,还是问她自己吧。总听人说屋檐下监守自盗的事儿,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们家了!” “妈,我没有……” “你别叫我妈!”黎婉怒斥砚歌,“我可没有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媳妇儿!” 陆凌邺指尖夹着香烟,客厅内冷冽的气息和烟草味混合,一如他身上的味道。 言毕,客厅内没人开口。 沉默半响,陆凌邺幽幽的说:“大嫂,说话别这么难听。” “三儿,这可不是我说的,要不是她家人过来,我也想不到,还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自己家塞钱的呢!” 黎婉的眼中尽是刻薄,甚至一脸鄙夷的看着顾宝义和柳清如。 偌大的客厅中,顾宝义和柳清如窘迫局促的坐着。 而砚歌因陆凌邺的问话,也走到了客厅中央。 “坐吧。” 陆凌邺对着身畔的沙发示意,砚歌踌躇一瞬,认命的走了过去。 “哼!” 黎婉冷哼一声,陆子荣则适时说道:“砚歌,你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公婆的质问以及顾宝义紧张的神色,砚歌骑虎难下。 她想实话实说,又顾忌到陆凌邺,“我……” 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陆凌邺拧灭烟蒂,目光缓缓移向砚歌,“他们说的,是不是之前我之前注资给顾氏合作的那笔钱?” 砚歌浑身一震,美眸噙满了惊讶的望着陆凌邺。 两人视线交汇,陆凌邺不理会她的震惊,反而看向顾宝义,“顾先生,区区五百万而已,又何必让你如此兴师动众跑到陆宅来?” 顾宝义惊讶不已。 他也完全没想到,之前收到的钱竟然是陆凌邺给他的! “这……对对对,陆总说得极是。但我想着总不能拿了钱就忘了恩人,所以才来这里想专程道谢的。没想到陆总并没有告知亲家,是我的失误,实在是抱歉了!” 不管顾宝义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在陆凌邺那般犀利深邃的眼神下,他只能借坡下驴。 商场谁人不知陆凌邺的手段有多么狠戾。 砚歌心里的震惊已经笔墨难容。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身边的陆凌邺,只觉得此刻的他格外的吸引人。 轮廓分明的俊脸,英挺俊朗的身姿,哪怕斜倚在沙发中,依旧是慵懒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威慑力。 “三儿,是你给他们拿得钱?” 陆子荣拢眉询问,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悦。 “嗯!有问题?” 陆凌邺的反问让陆子荣哑然,他看了看身边的黎婉,又望着顾宝义等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直接上了楼。 事已至此,黎婉也不好多说,只能干坐着生气。 “顾先生,好意心领了,天色不早,请回!” 陆凌邺冷硬的开口下逐客令。 顾宝义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带着柳清如逃之夭夭。 “三儿,你真是太冲动了!五百万就算不多,但也不该便宜他们那种人!” 黎婉满目不赞同的睇着陆凌邺,完全不顾身侧砚歌的感受。 陆凌邺的剑眉微凝,“大嫂,这是我的事。” “你……算了,我不管了。” 被陆凌邺噎的说不出话,黎婉索性也起身走了。 至此,偌大的客厅内,就只剩下砚歌和陆凌邺二人。 她嗓子发紧,目光灼灼的望着陆凌邺,“小叔……谢谢!” 陆凌邺冷凉的视线毫无温度的刮在砚歌的脸蛋上,他双手掸了掸西装上的烟灰,起身,冷言,“谢雨菲吧,不必谢我!” 雨菲…… 砚歌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原来他不是特意为了自己而来,反而是雨菲…… 砚歌的小脸上满是失落,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身影走向车库方向,心微疼。 “嫂砸,你没事吧?” 待所有人离去后,陆雨菲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 她担心的看着砚歌,挽着她的手坐下。 砚歌摇头,“雨菲,是你给小叔通风报信了?” 陆雨菲煞有介事的点头,“是啊,刚才我看爸妈他们脸色不好,我怕会为难你。这个家里,我哥肯定指望不上,那么紧急的时候,我只能想到小叔了!” 说不上的是什么感觉,如释重负?亦或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心里像是有一堵墙,密不透风,压抑低落。 接下来不管陆雨菲说什么,砚歌都听不进去。 她的眼前尽是陆凌邺离去前那一双毫无温度的冷眸。 …… 一整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半分的胃口。 半夜十二点,陆少然带着半身的酒气回房就发现床上的砚歌脸蛋通红,睡的极其不安稳,梦呓严重。 “媳妇儿?” 陆少然酒醒了一半,凑过去一看,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顿时吓了一跳。 “媳妇儿?砚歌?醒醒!” 不管他怎么呼唤,砚歌依旧没有清醒。 他低咒一声,拿过手机就拨了一通电话,“喂,卓医生,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越快……什么?你没在g市?” 电话中的私人医生歉意的说道,“陆少,我正在去历城的路上,现在赶回去差不多要四个小时。是谁出事了?要不要我……” “不必了!” 陆少然挂断电话,看着烧迷糊的砚歌无奈的叹气,“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最终,陆少然大半夜的抱着砚歌,赶到了凯泽医院。 急诊室内,陆少然瘫坐在椅子上,衬衫都湿了一半,看着打了点滴的砚歌,脸蛋依旧红润,但高烧却退了下去,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 翌日,砚歌幽幽醒来,头痛欲裂,嗓子干涩。 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刺目的光亮,她又愣了。 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墙壁,鼻端还窜入不少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砚歌皱眉,刚要说话,却发觉嗓子疼的不行。 “姑奶奶,醒了?” 陆少然疲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砚歌扭头一看,微惊,“少然?咳,我怎么在这啊?” 她的嗓音沙哑,难听的她自己都嫌弃不已。 陆少然拉开床边的椅子,“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上要不是本少爷的话,你这会估计和阎王爷打牌呢!” 砚歌翻了个白眼! “你真会形容!” “废话不是!到底咋了?赶紧跟我说说,昨天……我收到雨菲给我发的信息了,但当时有事,没赶回来!” 陆少然的解释,让砚歌有些好笑,“行啦,没别的事,都不值一提。” “真的?” 砚歌点头:“有没有水?没听见我嗓子这么哑,你会不会照顾病号啊?!” 在陆少然的面前,砚歌一如真实的她,没有遮掩,没有小心翼翼。 “得,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姑奶奶您稍等,小的给您接水去!” “准奏!” 陆少然哼哧了一声,砚歌则躺在床上等着他伺候。 对于自己是怎么生病的,砚歌并不关心。 反正她最近霉运当头,三天两头进医院不说,其他也是糟心事一大堆。 已经这样了,又何惧再多几件。 砚歌舒服窝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天花板。 门响,两个小护士边走边说的话也传来,“谁说不是呢,icu病房那么紧缺,那两个人还特意花钱租了两天。你说现在这人都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租icu病房干什么。” “嘘,小声点。” 租icu病房?! 这句话,陡地被砚歌听到,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日顾宝义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一幕。 虽然无凭无据,可她的心却一抽一抽的疼。 两个小护士走进来后,其中将砚歌手上的输液管拔了下来,另一个则看着病例问道:“顾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砚歌温柔一笑,“好多了。” 闻言,小护士立马戏谑的看着她,“顾小姐,你老公对你真好啊!昨晚上你被送来的时候,高烧不退,他着急的差点把我们急诊室给砸了。你可真幸福!” 砚歌看着小护士一脸笑意的模样,心下有些无奈。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其实和她无非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可能要惊掉下巴了。 砚歌眼睑微垂,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刚才我听你们俩说有人租了icu的病房?真有这么回事吗?” 两个小护士面面相觑,略显尴尬:“这……呵呵,我们刚才随便说的!” 砚歌故作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租icu病房,这多不吉利!” 见砚歌没说什么,单纯只是好奇的样子,小护士也打开了话匣子,“谁说不是呢,看那两个人穿得也挺好的,却偏偏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当时我们主任还以为他们是来闹事儿的呢!” “那后来呢?”砚歌问。 小护士合上病历本,“后来对方好像拖了关系,我们主任也没办法,只能租给他两天。” 砚歌的心微沉,“那两个人,是两口子?” “嗯,所以才说奇怪呢。我们俩刚才还猜测,说不定又是什么豪门争财产的事,不然干嘛要租icu病房装病呢,挺奇怪不是!” 砚歌抿了一下干涩的唇角,她眸子闪着微光,轻笑:“我猜,那个男的应该五十岁的样子吧。身高不高,平头,眼睛是单双眼皮……” 她说完,小护士明显惊讶了,“咦,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啊!” 砚歌笑着摇头,“我猜的。呵呵!” 顾宝义,原来是这样。 护士走后,陆少然也端着热水返回。 他一进门就看到砚歌正站在窗口,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陆少然蹙眉,“还烧吗?” 他自然而然的将手背贴在砚歌的额头上,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直觉她有心事。 砚歌拿过水杯,轻抿一口,“少然,我没事了,出院吧。” “确定?你昨晚都差点烧成傻子,要不要再观察一天?不然我陆家少奶奶发烧成傻子的新闻传出去,多难听!” 陆少然总是这么不正经,可砚歌侧目看着他,却见他的眼眶内布满了血丝。 砚歌捶了他一下,“你嘴这么贱,季晨受得了吗?” 陆少然傲娇的一甩头,“废话不是,季晨爱我爱的不要不要的。” “啧啧啧,能不能要点脸!新晋影帝身边应该不缺人吧!” 陆少然佯怒,“顾砚歌,我看你还是烧的不彻底,我就多余管你!再拆我台不带你玩了!” “少然,谢谢你!” 砚歌由衷的感谢陆少然,这个男人不管他的取向如何,都永远不会成为他们彼此之间的障碍。 他就是陆少然,当年风靡学校的那个大男孩。 …… 在砚歌要求下,陆少然很快就办完了出院手续。 从住院部走向停车场时,砚歌和陆少然一路说说笑笑,但刚走出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裴云景和慕新柔相携而来,砚歌忍不住扶额。 还真是无处不相逢呢。 但眼尖的砚歌还是看到了穿着平底鞋的慕新柔,小心翼翼的扶着柳腰的动作。 看这样子,是怀上了?! 陆少然看着前方,剑眉微扬,“哟,今儿个还真是好日子,大家怎么都往医院里扎堆呢!” 这话说的,砚歌想笑。 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裴云景与身着白色连衣裙的慕新柔看起来十分登对。 砚歌对着他们二人点头示意,本没想停留,但总有人不会让她如愿。 “砚歌,这么巧啊!” 慕新柔的眼神在陆少然身上滑了一圈,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谁人都知道,陆家大少爷和娱乐圈新晋影帝季晨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倒要看看,顾砚歌这个大少奶奶还能当多久。 面对慕新柔暗带挑衅的眼神,砚歌不屑的扯了扯唇角,“真巧!” 裴云景见砚歌脸色发白,关心的问道:“砚歌,怎么了?你生病了?” 他问出口,慕新柔就蹙弯了眉。 陆少然单手勾住砚歌的纤腰,看着裴云景,笑道:“多谢关心,说来惭愧,昨晚太猛烈,伤了我宝贝儿的腰,呵呵呵!” 砚歌:“……” 凑表脸! 慕新柔闻言则脸色为微变。 怎么陆少然对砚歌的态度,并不似新闻上写得那么冷淡呢?! “没想到陆先生和砚歌的感情这么好,现在的新闻媒体也太没有良知了,报到的新闻总是让人产生误会!云景,你说是吧。” 慕新柔绵里藏针,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身边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毕竟能让新闻媒体报到的人物,肯定不是路人。 裴云景眼神暗含警告的看着慕新柔,“别乱说!” “这怎么是乱说呢!昨天的新闻还报了呢,说是新晋影帝季晨获奖后,一位神秘男士和他同回爱巢,缠绵了好几个小时呢!” 慕新柔这番话,终于让砚歌知道,为啥昨天一整天都没看到陆少然的身影了。 敢情季晨终于登顶影帝了! 砚歌下意识的看着陆少然,“季晨获奖了?” 陆少然点头,“嗯!” 砚歌笑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啊,帮我恭喜一下季晨。” “遵命,宝贝儿!” 砚歌和陆少然当着裴云景二人的面,毫无顾忌的讨论季晨获奖的事。 这一点,更让慕新柔觉得难以置信。 “砚歌,你……认识季晨?” 砚歌转眸,见慕新柔脸色惊奇,不禁挑眉,“我认识季晨很惊讶吗?他和我老公是挚友,跟我的关系又能差哪去?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 裴云景见砚歌要走,心下不舍,还想说些什么,慕新柔连忙惊呼,“啊……云景,孩子踢我了。” 孩子…… 砚歌与慕新柔错身而过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裹身连衣裙一眼就能看到她平坦的小腹没有半点起伏,米粒大小的胚胎都会踢人了? 砚歌看到的,陆少然自然也看到了。 他暗中拧了一下砚歌,放慢脚步,对裴云景戏谑:“恭喜哈,不过看来裴夫人身子骨倒是挺好的,没成型的孩子都能感觉到,真是棒棒的!告辞!” 砚歌掩饰不住的轻笑一声,随即就被陆少然搂着离开了医院大厅。 慕新柔的脸蛋一阵青一阵红,委屈的看着裴云景,“你怎么都不帮我?!” “少说两句吧你!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裴云景低声一喝,慕新柔更加委屈了。 她望着裴云景走向妇产科的身影,不禁回头望着砚歌和陆少然的身影,眼底一片妒色。 …… i.u总裁办。 黑色老板台上的手机振动响起,陆凌邺接听,“说!” “陆老大,忙着呢?” 陆凌邺一边看着手中的计划报表,一边冷声反问:“叶景彦,你很闲?” 叶景彦一滞,嘀咕道:“陆老大,我可忙了!这不是看见个新奇的事,所以想跟你分享一下!” “没空!” “诶!是关于顾砚歌的!” 陆凌邺原本已经要按下挂断的动作,蓦地顿住,“说!” 手机那头的叶景彦幽幽一叹,“诶,你是不是太见色忘友了?好歹我也跟你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不说挂了!” 叶景彦:“操!你赢了!刚才我在医院,看见你大侄子了!” “嗯!” “他身边搂着个女的,我要是没看错,应该就是顾砚歌。” 陆凌邺倏地掀开眼睑,“他搂着?” 叶景彦下意识的点头,“嗯,搂得可紧了!你这大侄子该不会是谎报军情吧?我可是听见他喊顾砚歌宝贝儿来着……喂?陆老大?我操,我话还没说完呢,就给我挂了?” 陆凌邺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再次凝神看着手中的报表。 一秒、两秒、三秒…… 陆大总裁的冷静只坚持了三秒,旋即按下桌上的电话,“简严,进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简严刚要说话,陆凌邺冷厉的口吻传来,“去准备一份转让书,将i.u旗下的子公司转让给少然,今天务必让他签字,明天就给我到子公司去上班。” “啊?大哥,你说真的?咋这么突然?” 简严懵了逼了! 虽然将子公司转让给陆少然已经提上日程,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现在就去,办不好扣你一年工资!” 简严:“……” “还有!”简严刚转身要走,陆凌邺冷眸紧眯,“你先去一趟凯泽医院,查一下顾砚歌的入院记录!” “啊?” “还不快去!” 简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默默地退下,心里感叹,总裁每次遇见顾砚歌的事,似乎都失去了冷静。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办公室内,中央空调开得极低,可仍不及陆凌邺身上的冷气慑人。 …… 砚歌一路心情大好的和陆少然回到了陆宅。 她还从没见过慕新柔的脸色那么丰富过。 刚刚将车挺稳,陆少然的手机响了: “喂?” ‘……’ “简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 “你、说、什、么?” 砚歌正打算下车,去见陆少然一字一顿的询问。 她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简严对他说了什么,不过看少然的脸色,感觉不是好事呢。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不合时宜的,砚歌的手机也响了。 她蹙眉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本想着挂断,但鬼使神差的,她又接了起来。 “喂,顾砚歌,你怎么还没到公司?” 电话刚接通,叶澜质问的声音刺耳传来。 砚歌咬唇蹙眉,“叶助理,我……生病了!” “你怎么了?就算是生病,也要跟我说一声啊。今天的早会你不在,总裁还说了我一顿。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叶澜的口吻略显抱怨,但最终还是泛着几丝关心问了一句。 砚歌叹息,“好多了,我一会就到。抱歉,叶助理!” “没关系,快点过来吧,下次如果有事,记得提前告诉我!” 电话挂断,砚歌一抬眼儿就看到陆少然正苦哈哈的望着她。 “咋了?”砚歌询问。 陆少然一副被霜打了似的,连连哀叹,“媳妇儿,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啥意思?” 陆少然耷拉着脑袋,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刚才简严给我打电话,说小叔把i.u的子公司转让给我,而且……还让我明天就去子公司报到。媳妇儿,咋整啊,一想到上班我就头疼。” “这……”砚歌微惊,“怎么这么突然?” 陆少然又是一声喟叹,“谁说不是啊!” 砚歌漂亮的大眼睛划过一圈潋滟的水光,笑着揶揄:“估计,是你最近和季晨走的太近了,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了。少然,这样也好,你都回国半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浪荡吧。” 陆少然俊美的脸蛋拧成一团:“媳妇儿,你说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砚歌:“……” 这种话也说的出口,陆少然你是真不要脸啊。 第68章 069:叶澜的利用! 一个小时后,顾砚歌匆匆赶到了公司。 虽然她有千万种理由不想来公司,可总有一个理由能将她的执拗彻底摧毁——缺钱。 砚歌刚走进三十二层的办公区,旁边工位上就投射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她刚坐下,叶澜就来了,手中还抱着厚厚的资料。 “这些是下午管理层会议需要用的资料,你赶紧翻译出来。” 顾砚歌点头,什么都没说。 叶澜这个人,虽然心性高傲,但顾砚歌对她并没有太多反感的情绪。 说到底也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 午休时间,顾砚歌还在埋头干活。 叶澜给她的资料多达二十份。 每一份资料都要翻译成册并且打印出来,工作量可不是说说而已。 顾砚歌自知理亏,也只能拼尽全力。 下午一点半,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 顾砚歌焦头烂额的继续整理,好在只剩下两份,半个小时内应该没问题了。 偏偏…… “砚歌,这么用功啊!” 简严骚气的声音响起,顾砚歌看都没看他,就‘嗯’了一声。 ‘咚’的一下,简严将一个饭盒放在了她的桌上。 砚歌讶然的抬头,“这是……” “看你一直在忙,连饭都没吃,特意给你带的。不用谢!” 顾砚歌:“……” 她压根也没想说谢谢好嘛! “没事,你继续忙,一会记得吃哈!” 简严整理一下正蓝色的西服衣领,唇角挂着一抹憨厚的笑,自以为潇洒的甩了甩头,跨步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他随手关上门,立马恭敬的说道:“大哥,饭已带到!放心!” “嗯!”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无言! 简严轻咳一声,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办公室内,陆凌邺低垂得眼睑缓缓掀起,眸底一片冷冽的墨色。 …… 两点,终于将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毕后,顾砚歌累得肩膀都抬不起来了。 她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咕噜噜’肚子饿了。 饭?! 顾砚歌蓦地看到简严之前带给她的饭盒。 她舔了舔唇,打开饭盒后,见里面竟是白花花的米粥,外加几根小菠菜。 瞬间,食欲全无。 顾砚歌瘪着嘴,无比嫌弃。 算了,谁让她饿呢! 本想着随便对付一口了事,但顾砚歌刚喝了一口白粥,香甜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四溢。 虽然有些凉,但仍然不失美味。 她咂吧了两下小嘴儿,暂时把对简严的怨念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 一天,匆如流水。 下班后,顾砚歌拎着包打算离开,但莫名的却被叶澜挡住了去路。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色的裹身短裙,修长白皙的长腿像白瓷儿一样,化着淡妆的脸蛋美艳妩媚,长发波浪散在肩头。 不可否认,叶澜的确很美,美得张扬,但眸底的傲慢却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尖酸。 “顾砚歌,晚上有事吗?” 砚歌张了张嘴,想到陆宅的情况,她话锋一转,“暂时没有,怎么了,叶助理?” “那正好,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吧。” 顾砚歌赶鸭子上架的跟着叶澜来到市区的银府酒店。 坐落于市中心的酒店,从装潢到风格都十分考究。 而且,银府酒店在g市更出名的原因,则因为这里乃是接待贵宾的重要场合。 叶澜开着车,和顾砚歌两人抵达银府后,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率先下了车,顾砚歌随后。 门口的迎宾员主动接过车钥匙,态度十分友好恭敬。 “一会要接待重要客人,饭桌上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尽量说好。你应该……能喝酒吧?” 叶澜手里拿着亮黑色的lv手包,睇着顾砚歌轻问。 砚歌刚要说话,她便再次先声夺人,“反正你记得我说的,陪好他们,对i.u来说,你就是大功臣了!” 叶澜举步走进银府,砚歌则站在原地扯了扯唇。 敢情她是带着自己来陪酒的? 这种‘好差事’,她可真会找替死鬼! 砚歌跟着叶澜进了银府,精美的地面瓷砖泛着锃亮的光。 她们两个被服务员带到了一间名为‘百花居’的包厢,门刚打开,里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叶澜拉过砚歌,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人,声音娇软:“萧总,真是抱歉,我们来晚了!” 百花居包厢里,桌前坐着五个人,清一色的男人,且都是西装革履,神情傲慢。 叶澜笑着走过去,她款款摇摆的身材惹火性感,反观砚歌一身干练的黑色白纹的套裙,反而显得古板无趣。 但她并不在意,又不是来选美的。 而且叶澜为人精明,出身又不错,这样的场合有她在,砚歌也不想出什么风头。 其中一人打趣,“叶大秘书终于来了,还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哎哟,马总你就别取笑人家了,现在晚高峰,这不是堵车嘛?” 叶澜的回答滴水不漏,惹得那位马总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不停的打转。 “这位是……” 坐在主席位上的男人,眼神瞬也不瞬的看着砚歌。 打从她走进来时,他的眼底就飞上几丝打量的神色。 叶澜拉着砚歌落座,“萧总,这是陆总的私人助理,顾砚歌。今天我们陆总实在是忙,这不让我带着他的私人助理过来,萧总可别见怪啊。陆总是真的脱不开身!” 砚歌:“……” 她怎么觉得,叶澜所说的,只是借口呢。 萧总,全名萧祁,俊雅出尘。 他穿着紫色的衬衫,美而华贵。那眉间线条若笔锋,弧线刚毅,一双桃花眼流转间极致勾魂。明明是个男人,却带着几分女相,每一次抿嘴的动作都凸显尖细的下巴。 这个萧祁,砚歌直觉危险。 她没忽略他一直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似是好奇,又充满了兴味。 仿佛被盯上的猎物。 此人,亦正亦邪。 “顾砚歌……和陆少然是什么关系?” 蓦地听到萧祁提到少然,砚歌抬眸,没等说话,叶澜又抢着回答,“萧总真是好记性。这不,砚歌正是陆少然的老婆呢!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陆总是她小叔,所以萧总今天可一定要卖她个面子呢。” 叶澜的确是个合格的交际花。 但砚歌心里莫名一紧,她总觉得萧祁看着她的眼神太炽烈,让人头皮发麻。 “呵,陆总还真有意思,让自家人当私人助理,这是防贼还是走后门儿啊!” 坐在萧祁身边的男子,一身健硕的肌肉在笔挺的西服下尤为明显。 他开口冷嘲,萧祁慵懒的摇头,“慕白,陆总大人物,做事又岂是我们能明白的。” 砚歌柳眉微蹙,这饭局怕是没那么简单。 “砚歌,你别愣着了。还不快敬萧总一杯!” 话已至此,砚歌也看明白了。 看来这五个人都是以萧祁为首的。 砚歌怨念的叹息,在搞不清楚叶澜真实目的的情况下,她还是装傻吧。 “萧总,我是顾砚歌,很高兴……” “诶!既然是陆总是私人助理,代表的可是陆大总裁,敬酒用这么小的杯子,太折煞陆总的颜面了。” 说话的,还是苏慕白。 砚歌晶亮的眉眼儿像斑斓的宝石,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沁着笑意,“萧总,俗话说心诚则灵。这杯子虽小,但诚意十足,相信萧总和在座的各位不会和我一介女流计较的。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酒杯见底。 火辣辣的白酒划入嗓子,差点没把砚歌呛出眼泪。 她以退为进的口吻,让萧祁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促狭。 有意思! 而苏慕白和其他几个人则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澜眼看着砚歌将一杯二两装的白酒干了,心底发笑,今天带她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顾小姐真是好酒量!” 萧祁起身,双肘撑在桌上,指尖在眼前交叉。 他剑眉微扬,唇角哂笑,“叶大秘书,不知之前我给陆总的提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闻言,叶澜拢了一下披肩卷发,“萧总,看您急得,陆总太忙,还没给我回复呢。但你放心,有任何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萧总您。” “叶大秘书,打太极这种手法,已经——过时了!” 萧祁下颚微扬,倨傲邪肆,那双眸子里流光闪过却冷意暗藏。 叶澜轻笑,“萧总,看您说的,我只是个助理,怎敢在你面前打太极,这事……真的还需要时间呢。” 接下来,砚歌始终低着头。 她胃里火辣辣的灼烧,脸蛋也红得艳丽妖娆。 本就不胜酒力,且酒精过敏的砚歌,自打一杯酒入肚,整个人就开始飘飘然了。 她虽不言不语,但却渐渐听明白了一些事实。 萧祁是想找陆凌邺合作,但事情一直搁浅,所以今晚上的饭局,实则是萧祁特意为了陆凌邺准备的。 奈何,他拒绝,只能由叶澜代为出席。 砚歌很清楚,她执意带着自己过来,很可能就是找一个挡箭牌罢了! 贱人! 想利用她! 原本她还以为今晚上的饭局真的是什么重要人物出席呢。 “顾小姐怎么一直不说话?看样子,是不胜酒力?” 终于,话题又绕回到砚歌的身上。 在座的人,都看得清楚,他对顾砚歌,似乎格外的关注。 从银府出来,砚歌头重脚轻。 本来一杯酒就够她难受的,可席间还是被萧祁和叶澜逼着又喝三杯。 叶澜扶着砚歌离开,一边走一边抱怨,“你怎么喝了这么点就不行了?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她的抱怨中还泛着几丝酸味儿。 之前这样的场合,她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没想到第一次带顾砚歌出来,就被她抢了风头。 萧祁那是什么人? i.u地产业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次本就是总裁临危受命让她去回绝他们。 但在叶澜看来,直接回绝等同于打了萧祁的脸。 她也只能采用迂回方式,先和他们玩套路。 “叶大秘书,千金难买早知道!” 砚歌神色痛苦的靠在银府大厅外的柱子上,她虽眉眼迷离,可还是保留着一丝清醒。 “哼!你……” “啧,叶大秘书和顾小姐没走呢!” 眨眼的功夫,萧祁和其他四人也从银府走了出来。 他走在最前头,完美的身材比例衬得他风姿俊朗又带着一丝儿邪气。 亮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中,他单手撑在腰侧,邪肆的桃花眼流连在砚歌的身上。 叶澜回身浅笑,“萧总,这就走了!” “顾小姐果然喝醉了。” 萧祁并未理会叶澜,反而站在砚歌的身前,眼波荡着浪笑,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扬。 “慕白,安全把叶大秘书送回家。” 萧祁吩咐苏慕白,叶澜神色一变,“多谢萧总,不必了,我们……” “诶!叶大秘书就别客气了,今儿个你们都喝了酒,更何况你这样的大美女孤身上路,若出了什么事,我这怎么和你家总裁交代!” 萧祁自说自话,且完全不给叶澜拒绝的机会。 但…… 他只吩咐苏慕白送叶澜回家,却并没有提及到砚歌。 叶澜眼波微转,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萧祁,“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砚歌就麻烦萧总帮我送一程吧。” “一定!慕白,送叶秘书回吧。” 此时,一言不发的砚歌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慕白开着叶澜的车离开银府。 她的小嘴边泛起了轻嘲。 果然,被算计了呢。 …… 银府门口,萧祁的眸子微眯,对着身边的三个人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待其他三人离开,他才一把捏住砚歌的手腕,轻轻摸索之际,眉眼邪意横生。 “萧总,特意支开所有人,有什么目的你还是直说吧。” 闻言,萧祁诧然的弯了弯唇角,“没醉?” 砚歌抽回手,后退两步,冷笑:“萧总这么希望我喝醉?” “呵,有意思!”萧祁双手撑着腰侧,长腿微屈,“倒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妞儿,你就是凭着嘴上功夫让陆凌邺拜倒的?” 这话,故意的讽刺。 砚歌带着雾气的大眼睛一凝,“萧总,说这种话,你也不怕掉了身份?” “呵,顾小姐还是别把对付陆凌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不过,我倒确实挺好奇,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会让陆凌邺对你如此特别?!”萧祁的眸子中充斥着令人反感的打量和戏谑。 那是一种明显不怀好意的探寻。 砚歌心底微沉,绷着小脸,“告辞!” “诶!”萧祁直接伸手挡住了砚歌的去路,“别着急走啊?你是真不知道叶澜今晚上带你来的目的?” “你什么意思?” 砚歌头疼欲裂,本身对酒精稍微过敏的她,此刻小脸红如晚霞,艳如桃李。 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暗芒浮动,波光粼粼。 萧祁微微倾身,“你以为,陆凌邺每次送助理过来陪饭局,就单单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砚歌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她呼吸有些困难,掌心微紧,难道今晚上的饭局是……陆凌邺授意叶澜带她来的? 她当然知道萧祁话里话外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才难以接受。 “害怕了?” 萧祁的温温一笑,举止得宜却散发着令人危险。 “萧总还真是重口味,难道对人妻也忍心下手?” 砚歌被萧祁挡在银府门外回廊大厅的台阶上,周围人行匆匆,却压根没人理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尤其是萧祁外表风度翩翩,低垂着眉宇和砚歌说话,面上一抹浅笑似温柔春风。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会想到他们实则是第一次见面。 砚歌望着萧祁,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而且,他眼眸中时而闪过的精光也带着穿透般的暗芒。 “顾砚歌,你很聪明,但用错了地方!” 话毕,萧祁邪肆的眸光中,瞬时就漫过一抹讥诮。 闻此,砚歌不怒反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碍萧总的眼了,后会无期!” “站住!”萧祁随手拧住砚歌的臂弯,用力一拽,就将她禁锢在怀中。 砚歌惊慌,挣扎着,推搡着,而萧祁则笑里藏刀般冷笑,“顾砚歌,我倒是愈发的好奇,你有什么能耐,可以让陆凌邺对你如此特别。难不成,禁忌之爱,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 萧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似的狠狠剜着砚歌的心! 特别是那一句‘禁忌之爱’,更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萧祁,你胡说!” 砚歌又羞又愤,挣扎的也越来越剧烈。 两个人外貌出色且气质出众,在银府门外如此拉扯,难免引来不少侧目的视线。 “萧总萧总,别来无恙啊!” 就在砚歌感觉到腰上泛起疼痛时,银府停车场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她一惊,身子微颤。 简严! 他怎么会来这! 那……陆凌邺呢! 砚歌惊慌失措的顾盼,却发现偌大的停车场内,简严正疾步走来。 只他一人! 没有看到陆凌邺的身影,砚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味陈杂,鼻尖微酸。 萧祁侧目之际,手臂松动,砚歌也趁此机会脱离了他的怀抱。 “简助理,来的还真巧!” 萧祁薄唇含嘲,眸子微冷。 “呵呵,萧总,看您说的,正所谓人生无处不相逢,说明咱们有缘!” 精明的简严,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 萧祁冷哼,“听起来,简助理应该只是路过吧!” 简严余光睇着砚歌,旋即轻笑摇头,“萧总就别打趣我了。其实我来的确是有事。您也知道,砚歌现在是陆总的秘书,恰好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她整理资料,所以……” 话未说完,萧祁的神色已沁出一抹玩味。 “哦?看来你们陆总倒真是很看重顾小姐呢!既然如此,那……请便吧!” 萧祁此时并未为难简严,他痛快的让步,反而让砚歌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千方百计的阻拦她,可简严一出面,他却就此收手! 萧祁,果真性格难测。 “那我就多谢萧总谅解了!砚歌,快跟我回公司吧,陆总还等着呢!” 简严客套的对萧祁点点头,说话间便示意砚歌。 待两人走后,萧祁薄唇微抿,眼底流光浮动。 “老大,就这么放她走了?” 之前离去的三人,此时再次回到了萧祁的身后。 闻声,萧祁冷笑,“不急,既然是陆凌邺看中的人,吓坏她就不好了!一会儿慕白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叶澜对顾砚歌,看起来没那么友好呢,这事有意思!” …… 砚歌一路跟着简严走向停车场的位置,她斟酌再三,问道:“简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简严笑着打哈哈,“你一会就知道了!” 砚歌微微蹙眉,对于简严这样的回答,总觉得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刚刚走到停车场内部,在灯光下闪着流辉的劳斯莱斯就映入眼帘。 砚歌心跳失速,看了看简严抿嘴含笑的简严,低着头漫步前行。 “大哥,砚歌带回来了!” 简严站在车旁,对着车窗内的某人低语了一声。 砚歌听的清楚,心又飞到了嗓子眼。 这么说,陆凌邺还是来了! 高兴、欣喜、心里说不出的悸动萦绕着砚歌。 “回陆宅!” 后座中的陆凌邺连眼皮都没掀开,依旧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 他的冷语,如同一盆寒冰刺股的凉水,兜头浇在了砚歌的身上。 “砚歌,上车吧。” 简严笑着对砚歌说了一句,旋即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如此,砚歌略显局促。 她想了想,一咬牙,直接钻进了副驾驶的车厢中。 为了避免尴尬,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黑色流光的车身飞快驶离,而自打砚歌上了车,车内的空气就一度凝滞到冰点。 …… 从银府回陆宅的路上,车厢内静谧压抑。 砚歌侧头看着窗外,心烦意乱。 陆凌邺是为了她来的? 还是说,当真只是路过? 等等! 刚才简严说,有资料要让她整理?! 如此一想,砚歌清了清嗓子,“简严,是什么资料需要我整理的?我今晚可以加班弄好!” 她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静,而开车的简严呼吸一窒,便有些好笑的瞬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咱i.u可不是压榨员工的企业。刚才那不过是借口罢了,要不是大哥……” “闭嘴!” 简严话还没说完,后座上的陆凌邺便夹冰带刺的丢出两个字。 “咳,是,大哥!” 简严憋着嘴,有点尴尬。 刚才太激动,差点说漏了嘴了! 再怎么说,他家大哥也是个要面子的主。 最近这几天,是个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僵。 虽然不知道为啥,不过情侣之间偶尔闹闹小别扭神马的,都是很正常的呢。 闷骚的简严一边开车一边自以为是的遐想着。 而陆凌邺的开口,则再次让砚歌哑口无言。 看来,他们是真的形同陌路了。 不然,他怎么会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 砚歌无声喟叹,只觉得心里发赌,看着逐渐靠近陆宅的街景,她压抑再三,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执拗。 “停车!” 简严手一颤,方向盘都差点偏了。 “啊?砚歌?还没到呢!” “不必送了,我就在这下车!” “这……大哥……” 简严不知所以,不禁回头看着陆凌邺。 “停吧!” 自始至终,陆凌邺冷漠的态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交叠的双膝上放着的资料,反而夺去了他所有的视线。 砚歌深呼吸,扯了扯嘴角,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回来,不过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有些事我自有主张!” ‘嘭’的一声,砚歌下车,顺便用力的甩上了车门。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面对陆凌邺那样漠然的态度,她有些接受不了。 既然当初都说明白了,现在又何必来管她的闲事。 退一万步讲,如果不是他陆凌邺的话,萧祁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步步紧逼。 说到底,她都是个炮灰啊! 砚歌下了车,夜晚的清风微凉,她双手环胸,一身职业装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清风徐徐,偶有落叶。 昏黄的路灯下,砚歌这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孤寂。 事到如今,她真不知道当初选择和少然形婚是对还是错。 身后的劳斯莱斯依旧停在路边,晃人的车灯一直打在砚歌的身上。 车内,陆凌邺如鹰隼锐利的眸子紧凝着砚歌的身影,指尖微紧。 “大哥,你要下车么?” 简严出于好心的询问一句,结果…… “再多嘴,就滚去非洲支援!” 简严一怔,苦哈哈的回头,“大哥,我错了!” 陆凌邺冷然的眸子划过厉色,“明天把叶澜转到行政部门,将她手中所有i.u的文件,全部交接给砚歌!” “啊?大哥,这样不好吧?叶澜和叶少……” “照我的吩咐做!如果她不服,就按照辞退处理!” “……” 简严暗中咂舌,他终于知道,顾砚歌在他们家大总裁的心里有多么多么的重要了。 叶澜可是叶景彦的表妹啊。 虽然是表的,但也比外人强。 现在,总裁直接对叶澜开刀,想必也是因为今晚上她的做法,触怒了总裁的底线了。 只是…… 若叶景彦对此事有微词的话,他该怎么解释呢! 麻痹!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事如果真的被叶景彦拿出来说道的话,他简严肯定是第一个被‘传讯’的人! 命苦啊! 这年头,做人难,做个高级助理更难啊! 砚歌一个人徐步走在深幽的马路边,莫名感觉一阵惆怅。 她明白自己和陆凌邺的关系,如今是最好的结果。 可心里的不舍和牵挂还是揪紧了她的一颗心。 特别是面对陆凌邺近来如此冷漠的态度,她有口难言。 身后的车灯将空气中的浮游照射的斑迹点点。 空气压抑,夜色寒凉。 ‘哔哔’—— 喇叭在身后尖锐的响起,砚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是……陆凌邺授意简严按喇叭的?! 砚歌像个小女生一样,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只是…… “媳妇儿?你的车呢?” 陆少然的突然出现,惹的砚歌倏地泛起了轻嘲。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 砚歌歪头看着骚包的兰博基尼中,陆少然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失笑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媳妇儿?问你话呢!吓傻了?” 向来不正经的陆少然捏着砚歌的下巴就将她的脸蛋扭到自己面前。 砚歌吃痛,不客气的拍掉他的爪子,“车在公司!” “为啥不开啊?这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夜路,你不怕遇见鬼?” 陆少然发动引擎,跑车独有的轰鸣声吵得砚歌脑仁疼。 “就你废话多!” 陆少然撇撇嘴,“媳妇儿,看你那一脸的落寞,该不会是小叔虐待你吧?我刚才看见小叔的车开走了,咋地了?你俩吵架了?” 被陆少然如此一问,砚歌更加心浮气躁。 她侧身靠在椅背上,望着开车的陆少然,打趣:“如果我说小叔虐待你,你打算怎么帮我?” 闻言,陆少然眨巴着风流的桃花眸,“为啥要帮你?小叔虐待你,肯定说明你做的不好!依我对小叔的了解,他可没那个米国时间去虐待下属!” 砚歌:“……” 完全没办法聊天了! …… 回到陆宅,虽然是与陆少然一起,但砚歌还是止不住的心情低落。 这个称不上家的地方,和她真的是格格不入呢。 “媳妇儿,求你个事呗!” 陆少然将车入库,没等砚歌下车,就开始阻断了她的动作。 “啥?” 砚歌挑着细眉看着陆少然,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觉上没好事。 “内个……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现在有求于你,你不会不帮忙的哈?” 陆少然跟砚歌打太极,而后者则冷笑,“有屁就放,是不是跟季晨有关?” 言毕,陆少然立马比划着大拇指,“媳妇儿,你真棒,一语中的!” “滚!少给我戴高帽!你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怎么现在还有心思去讨好季晨?” 陆少然叹息,细白的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媳妇儿,我也不想啊,问题是……明天是季晨的庆功宴。你也知道,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拿到了影帝,这庆功宴非同小可啊!我俩的关系现在被很多媒体渲染的太疯狂,爷爷那边听说已经有动作了。我担心对季晨不利,所以……” “所以,你想在庆功宴上带我过去,顺便在媒体面前,表演一出夫妻和睦恩爱如初的样子?” 不等陆少然说完,砚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少然的眸光瞬然晶亮如此,“媳妇儿,这么说你同意了!” “……” 砚歌幽幽叹息,对于陆少然这样的请求,她还真的没办法开口拒绝。 “明天什么时候?” 陆少然满脸笑意,“明晚7点,翰宫酒店!” “嗯,那我明天下班你来接我吧。” “媳妇儿万岁!” 陆少然笑得格外奸诈,砚歌则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这话你留着跟季晨说吧!” …… 翌日。 早上八点,砚歌就已经安稳的坐在工位上准备开始工作。 少顷,原本安静的办公区内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砚歌诧然的望去,就见一身雪白针织长裙的叶澜脸色不佳的走了过来。 而她走过的地方,其余的助理和秘书则窃窃私语着。 砚歌不解,眸子恰好对上叶澜,就发现她似乎正怒目着自己。 “顾砚歌,你真是好手段呢!” 眨眼间,叶澜就站在了砚歌的面前。 她口吻不屑,伴随着讥讽,砚歌有点懵。 “我怎么了?” 平白无故被叶澜诋毁,砚歌也很是不高兴。 “呵,这还真是笑话,你竟然问我怎么了?顾砚歌,我若早知道你是这么工于心计的女人,当初一定不会给你任何表现的机会!” 第69章 070:你认为我有时间叫记者? 叶澜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办公区内所有人都听的清楚明白。 砚歌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深锁,起身迎着叶澜的目光,莞尔一笑,“叶澜秘书,你想找麻烦能不能给我个理由?我如何工于心计了?我又如何从你手中得到过表现的机会?判刑也得有罪状不是嘛!” 面对砚歌的反驳,叶澜双手环胸不屑的冷笑,“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典范。顾砚歌,你记住,就算我被调到行政部门,我叶澜手中的工作也不会落在你手中。更别说我在陆氏这么久的地位了!顾砚歌,你给我等着!” 叶澜狠狠的说完,转身就踩着高跟鞋仰头离去。 望着她的身影,砚歌的脸蛋上现出惊讶。 叶澜被调走了? 这么突然! 不管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她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都干什么呢?大清早的不工作,以为在这养老呢?” 随着众人望着砚歌的眼神愈发充满了打量,简严的出现终于打断了这一切。 砚歌看向简严,小嘴儿动了动,却还是咽下了想问的话。 总会知道的,而且现在也不是询问的好机会。 “砚歌,你跟我进来!” 简严喊了一声,砚歌紧随其后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简严,叶澜被调走了?” 入内之际,砚歌直接开口询问。 这里没有外人,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和简严之间还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闻此,简严点头,“嗯,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你不用理会她,这是总裁的注意。再说,昨晚上叶澜未经允许就私自带你去参加萧祁的饭局,这本来就违反了规定!” 规定? 谁的规定?! “但……叶澜并没有做错什么!身为秘书,应酬这些饭局,不是很正常吗?!”砚歌如是说。 只是,她心里则微微动摇了一下。 原来,昨晚上的饭局,并不是陆凌邺授意叶澜这样做的! 简严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话虽如此,但总有例外!反正这件事是总裁下的命令,你不必理会就是了!” 砚歌波光粼粼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睇着简严。 她噙满打量的视线莫名的让简严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苦差事,真不是人干得! 现在他想去非洲支援,还来得及吗! 走出会议室,砚歌略略的看了看办公区。 果不其然,好多双眼睛都将视线凝聚在她的身上。 砚歌无谓的扯了扯唇角,回到工位上安心的工作。 …… 时间过的很快,一整天除了早上叶澜的话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之后偌大的三十二层都安静的针落可闻。 时值五点,眼看着就快下班,砚歌正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突地,身前光线一暗,她懵懵的抬头,就看到了一张冷如寒锋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砚歌放下手机,“小……总!” 陆凌邺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衬得他英挺俊逸,棱角分明的五官冰冷漠然。 他深邃的眸子如寒渊不见底,冷光骇然。 “今晚留下加班!” 砚歌,惊! “小叔……小叔……喂!” 情急之下,砚歌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知道,答应了少然今晚上要陪他去参加季晨的庆功宴。 平时,她每天都能按时按点下班。 可今天竟然好死不死的需要加班?! 砚歌望着陆凌邺转身离去的昂藏身影,有些愤怒。 “果然是恃宠而骄,看来叶秘书被调走,和她肯定有关系!” “谁说不是呢,乘着自己是陆总的亲戚,就敢为所欲为啊!” 不期然的,耳边传来其他几名秘书和助理的私语声。 砚歌心里呕的要命,又堵又气,却无处发泄。 她愤懑的看着电脑屏幕,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五点半,她踌躇着,拿着手机斟酌了良久。 滴—— “顾砚歌,进来!” 桌上电话的扩音器响起,砚歌吓得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她无奈的叹息,起身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走进了陆凌邺的办公室。 “小叔,有什么吩咐?!” 砚歌公事公办的态度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目不斜视,漂亮的瞳仁里满是陆凌邺的身影。 没有神情,只有气愤。 “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晚上九点跨国会议,需要用到。” 伏案埋首的陆凌邺直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丢在了老板台上。 以至于,他这些动作和言语之间,完全没有看砚歌一眼。 砚歌紧咬着小嘴,努力的平息怒火,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小叔,能不能换其他人?” 安静,冷滞。 因砚歌的这一番话,她明显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她也不想的,但奈何少然对她情深义重,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没理由不帮忙。 更何况,她只是陆凌邺挂名的私人秘书罢了,若当真是特别紧急的事务,又怎么会落在她的头上。 对于这一点,砚歌有百分百的自信和自觉。 另一边,陆凌邺终于缓缓抬眸,他指尖微紧,似乎要将万宝龙钢笔捏碎似的。 “身为i.u的员工,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这话,似是在提醒砚歌,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位置。 她都懂,但仍旧执拗的认死理。 “只要过了今晚,明天开始你想让我加班到多晚都可以,但今天……真的不行!” 砚歌没有半点商量的口吻,非常正式且坚决的态度,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陆凌邺冷眸微眯,他隔空睇着砚歌。 见她小脸上坚定不移的目光和微抿的小嘴,喉结忍不住滑动了一下。 转瞬间,他双腿交叠,且昂藏的身形靠在皮椅中,慵懒中又不失贵气优雅。 “理由?” 仅仅两个字,却彰显着他的不悦。 砚歌略显局促的站在门口,在陆凌邺灼灼的注视下,她开口,“私事!” “什么私事?” 陆凌邺幽暗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冷峻凌厉的俊彦上没有半点波澜。 闻此,砚歌叹息,“是私事,当然不方便说!” 两个倔强的人,一坐一立。 视线隔空交汇,却谁也不肯服输。 砚歌明明可以实话实说,但她却故意说得朦胧暧昧。 至于陆凌邺,他怎么想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总之,因砚歌所谓的私事,就提出不加班的理由,这一点让他非常恼怒。 他还从来不知道,陆少然在砚歌的心里,真的那么重要。 陆大总裁当然知道今晚上会发生什么。 也正因如此,他提前结束了与顾昕洺等人的聚会,就为了赶回公司阻止砚歌去今晚的庆功宴。 哪怕陆少然是他的侄子,那也不行! 贵为陆凌邺,偌大的g市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想知道的,就没有被隐瞒的可能。 眼前,砚歌这小妮子还跟他玩文字游戏,陆凌邺心里也被气得火烧火燎。 “既然因为私事不肯加班,那么以后的工资减半,出去!” 砚歌张了张嘴,这给她气得。 什么跟什么!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怎么一言不合就工资减半啊! 砚歌站着不动,银牙紧咬的看着再次低头修改文件的陆凌邺。 连日来憋在心里的闷气也终于爆发。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老板台前,双手嘭的一声就按在桌上,“陆凌邺,你丫故意的是不是?凭什么扣钱?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直说,我又没有要赖在这里不走!” 憋闷的情绪一触即发,砚歌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话音方落,一眨眼就看见陆凌邺黑如滴墨的俊彦满是冷厉阴鸷。 完犊子了! 砚歌小心肝抖啊抖,在陆凌邺凛然刺骨的视线里,她不停的咽口水。 尼玛,果然冲动是魔鬼! 这祖宗,生气了吧? 如此也好,如果真放她走的话,以后也就不用天天见面怪尴尬的了! “顾砚歌,你、胆、子、不、小!” 危险如陆凌邺,气氛倏然凝结! “我……我说的是事实!” 在陆凌邺骇人的神色下,砚歌硬着头皮反驳。 不可否认,发怒的陆凌邺,看起来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陆凌邺冷眸阴凉,瞬也不瞬的睨着砚歌,薄唇微哂,“今晚若不加班,就将五百万拿回来!陆氏从不是慈善机构!” 还钱? 砚歌,默了! 她竟忘了当初她借钱的事了。 可是…… 他要不要这么恶劣?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加班! 砚歌咬着牙,眼圈有点酸。 她知道刚才是自己冲动所以口不择言。 但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想为少然做些什么。 可惜,还没付诸行动的就被扼杀在萌芽中。 砚歌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说,转手拿起厚厚的一叠资料,抱在怀里反身离去。 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恶劣的陆凌邺,果然是批着人皮的狼! 砚歌走后,陆凌邺的脸色并未有任何好转。 他喟叹着,烦躁的揉着眉心。 少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6点,到公司!” 电话那头的简严懵逼了,“大哥?有事啊?” 他记得,今天下午总裁明明说过,今晚上不用他待命来着?! “少废话!!” 陆凌邺连解释都没有,直接挂断。 简严欲哭无泪的捧着手机,只觉得今天他们家大总裁好像心情不好啊! 他又成炮灰了! 多么痛的领悟啊! …… 回到工位上,砚歌踌躇在三,最终还是给陆少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听完她的话,陆少然的脸都垮了,“媳妇儿,你说真的啊?” “嗯!” “那这样吧,我给小叔打个电话,今晚上我需要你啊,加班的事让别人做不就好了嘛!” 砚歌叹气,“少然,这也是我的工作,你放心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那……好吧!” 放下手机,砚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怎么都想不通,陆凌邺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小肚鸡肠的人。 怎么从b市回来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就是拒绝他了嘛! 至于这么小心眼?! 砚歌心里发堵,却只能强忍着继续手头的工作。 人生啊,真操蛋! …… 6点整。 “顾砚歌,跟我走!” 莫名的,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的陆凌邺,昂首阔步的越过砚歌的桌子,顺便丢给她一句话。 砚歌怔怔的看着他冷硬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去哪儿?” 砚歌呼唤了一声,陆凌邺脚步微顿,“立刻!” “……” 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砚歌恐怕还会忍不住追问缘由。 不过,好在她已经看明白了,陆凌邺现在就是故意在整她。 也罢! 反正不管去哪,她今晚认命就是了。 再想想那五百万的金额,压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让她透不过气。 或许,她也该找个时间回一趟顾家了。 砚歌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低头跟在陆凌邺身后。 她身着黑色纤细长裤,蜜色雪纺衫,头发简单干练的扎在脑后。 玲珑有致的身段带着特别的体香,白皙精致的鹅蛋脸上则透着少许无奈。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三十二楼,电梯刚刚关闭,茶水间的门口就走出一个人。 叶澜手中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她自己东西。 一整天的时间,她往返三十二楼多次,却没有得到陆凌邺任何的‘召见’和指示。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被下放到行政部门。 说好听是工作调动,说不好听就是降职下放。 叶澜的眼神嫉恨又恶毒,她不会就这么妥协的。 顾砚歌,咱们走着瞧。 …… 翰宫酒店。 里三层玩三层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在门口簇拥着。 今晚,是娱乐圈新晋影帝季晨的庆功宴。 有多少媒体记者早早就等候在此,恨不得能抓拍到什么轰动娱乐圈的大事件。 二层休息厅内,化妆台前,正有四五名化妆师围着一个人忙活着。 须臾,休息厅的大门被人打开,众人回头一看,纷纷心领神会的笑了,“陆少来了,那我们先出去了!” 陆少然笑得格外风骚,点头与众人示意。 待休息厅内只剩下他们彼此后,陆少然走到化妆台前,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怎么样,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笑话!” 说话之人,恰是季晨。 他一头暗紫色的头发邪肆又妖惑,极具辨识度的丹凤眼闪着流光溢彩。 化妆台前的灯光将他的脸蛋照得光洁明朗,既妖媚又冷清。 一个仿佛能将冰与火完美融合的人物,的确有资本让陆少然为他痴迷不悔。 “怎么?还生气呢?” 陆少然站在季晨身后,指尖把玩着他的发丝。 闻言,季晨起身,顺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呵,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管怎样,那都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又算得了什么!” 陆少然一把拉住季晨,叹息道:“晨,别闹了!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家那老头子万一真背着我动手脚的话,那对你不利啊!” “陆少然,少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我又不是闺阁小姐,你这么说也太小看我了!” 眼看着两个人争执渐起,陆少然正想着如何解释时,电话响了。 他一手拉着季晨,另一手接通电话,“喂,媳……咳,砚歌啊!” 在季晨面前,陆少然生生将媳妇儿两个人给咽了下去。 ‘什么?你到了?不是说今晚上你要加班吗?’ ‘哦,那行,你在大厅等我,我去接你!’ 来电的人,的确是砚歌。 此时此刻,站在翰宫酒店的门口,连她自己也彻底蒙圈了。 原本,她以为陆凌邺要带着她去办公事。 结果,他直接命简严开车把她送到了翰宫,之后便两人便开车扬长而去。 这和她预想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凌邺,他到底在想什么? 砚歌站在翰宫酒店门口,望着劳斯莱斯开走的地方,久久没回神。 “媳妇儿,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陆少然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随着砚歌回头,刹那间闪光灯咔嚓咔嚓的晃人睁不开眼。 一时间,翰宫酒店门外的记者蜂拥而至! “陆少,陆少,请问这位就是顾砚歌小姐吗?” “顾砚歌小姐,请问你怎么看到陆少和季晨的关系?” “……” 无数记者蜂拥着将砚歌和陆少然围堵在中间。 对于这位非常神秘的陆少少奶奶,媒体记者恨不得能在她身上挖到丁点的新闻线索。 砚歌红唇微张,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长枪短炮的攻势,一时间忘了反应。 而陆少然则笑着与记者打哈哈,搂着砚歌纤细的腰肢,挤过人群匆匆进入了翰宫酒店。 街对面,去而复返的劳斯莱斯,敞开的车窗边,是一双阴鸷骇人的冷眸。 驾驶位上,简严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大哥,咱……回去吧?!” “让黎尚宣安排记者,让他派人务必在今晚拍到少然和季晨同框的画面!” 简严惊,“大哥,这……我这就去办!” 简直是腹黑大狐狸啊! 他还从来不知道,大总裁竟然能为了砚歌不惜出手陷害陆少呢。 啧啧啧! 只能说陆少倒霉了,谁让他娶了大总裁的看中的人呢。 陆少,自求多福奥! …… 翰宫二层,陆少然带着砚歌来到另一件休息厅,并将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晚礼服也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媳妇儿,我特别让人从意大利给你订做的,好看不!” 砚歌挑眉看着陆少然手中捧着的礼服,素雅的烟霞色纤尘不染,柔软的质感在他手中如水丝滑。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砚歌咂舌,而陆少然则将晚礼服递到她的手里,“那你看,再怎么说你也是我陆少然的老婆啊,看到没,外面那些记者都等着拍你呢,今儿个就让他们看个够,正好也能让家里那老头子放放心。” 喟叹一声,砚歌接过礼服,没说什么就走进了内室换衣间。 十分钟后,换衣间的门打开,砚歌款款走出。 休息室内斑斓的水晶灯投射着五光十色的晖芒,照在砚歌的身上,一切显得特别不真实。 砚歌很美,清纯中泛着魅色,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清亮又吸引人。 她一七二的身高,刚刚好能撑起这条长长的晚礼服。 烟霞色的礼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姿,锁骨翩翩于飞,纤腰不盈一握,如一朵香水百合散着迷人的芳香。 她的脸蛋上不施粉黛,依旧绝色美艳,特别是她放开了束缚的长发,发丝在身后萦绕飘动,美不胜收。 陆少然搓着双手,有些失态的笑着:“媳妇儿,真美啊!” “呵,这话你就不怕被季晨听到?” “没关系,我已经听到了!” 砚歌和陆少然双双错愕。 他们动作一致的看向休息厅的大门,果然就看到季晨正双手环胸的靠在门扉上,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是戏谑又好似讽刺的冷笑。 砚歌望着季晨,打量着他张扬的紫发和妖娆的脸蛋。 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娇媚,果然是个祸水啊。 “你看够了吗?” 对于砚歌的打量,季晨显得有些不悦。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 虽然一直都对彼此耳熟能详,却因种种原因,并不曾亲眼见过。 季晨的话,让砚歌顺然回神。 她看着季晨,笑了笑,“恭喜你,新晋影帝!” “多谢!” 季晨不算友好的态度,惹的砚歌不禁莞尔。 还真是个容易吃醋的祸水呢!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陆少然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连忙想上前打圆场。 奈何…… “用不着,不相干的人,我不想认识!” 季晨此言一出,陆少然的话也僵在了嘴边。 至于砚歌,她则是走到季晨的身前,笑着说道,“我以为你和少然这么久的感情,应该早就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了吧?” 砚歌的语气温和,眸光澄澈。 站在季晨的面前,对于他的敌意,视若无睹。 “哼,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但现在他可是我老公呢,你说我管不管?” 砚歌兴致昂扬,忍不住想逗一逗季晨。 “顾砚歌,你……你咋那么不要脸!” “噗……”在季晨恼羞成怒的表情里,砚歌终于忍不住笑了,她回身望着尴尬的陆少然,“喂,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愉快,看来你这后宫要起火了!” 陆少然无奈的挠了挠头,走到季晨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腰,狠狠一按,“晨,别闹,砚歌是自己人!” 季晨推搡了一下陆少然,继而扭头,“哼!” 砚歌看着他们两人之间你情我愿的样子,终是无奈的笑言,“少然,你真是栽了!” “媳妇儿,你就别打趣我了!” “陆少然,你叫谁媳妇儿呢!” 得! 季晨这醋缸又打翻了。 不过,因为有陆少然的关系,所以不管是季晨还是砚歌,都非常清楚,他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季晨对砚歌有敌意,无非也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故意试探。 距离庆功宴的开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翰宫酒店的宴客厅里也早就人满为患。 而独处一隅的休息室内,陆少然、季晨以及砚歌则聊得正欢。 “这么说来,爷爷是真的想对季晨下手了?” 砚歌询问,而陆少然则叹了口气,“应该是的,即便爷爷什么都没说,但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季晨现在刚刚拿到影帝,未来一片辉煌。如果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的话,只怕季晨的一切就都完了!” 陆少然忧心忡忡的样子,砚歌的脸色也暗了下来,“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俩应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砚歌?” “怎么?你想借机上位啊?” 陆少然和季晨同时开口,而季晨的话更是让砚歌哭笑不得。 “你们俩,果然是同气连枝呢!” 听到砚歌的揶揄,陆少然眨巴着眸子,“砚歌,那你的意思是……” “你也说了,现在爷爷对你们俩的事很在意。若是你们在‘顶风作案’的话,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不如,就趁着今天的机会,加之媒体的渲染,你也可以趁机表态,至少不能让季晨陷入危险的境地!” 对于砚歌的建议,陆少然和季晨不禁面面相觑。 少顷,陆少然才轻喃:“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庆功宴正如火如荼的准备着。 因为涉及到娱乐圈,所以不少明星导演也纷纷来到了翰宫酒店。 待砚歌和陆少然以及季晨三人缓步走下铺满红毯的台阶时,宴客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砚歌的身上。 毕竟这么久以来,大家虽然都知道陆少然有个娇妻,但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即便是见报,也只是匆匆来去的背影而已。 娉婷的砚歌走在黑色西服的陆少然身边,两人年龄相仿,身段别致,般配入目。 相较于走在陆少然身侧的季晨,则低调许多。 宴客厅内灯火辉煌,三人缓步走下台阶,立马就被人簇拥着寒暄。 这样的场面,砚歌打从心里抵触。 而见惯不怪的季晨则礼貌的回应着大家。 此时,满场的焦点除了季晨,就剩下第一次在公众露面的砚歌身上。 陆少然全程将她护在身侧,随着人群的拥挤,他不时以臂弯搂着砚歌保护着。 站在人群中,感受着众星捧月般热闹的景象,砚歌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过了今晚之后,少然和季晨的关系应该不会再被大肆渲染了。 酒过三巡,热络的景象也有少许缓解。 砚歌疲乏的躲到宴客厅的角落,端着香槟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 “请问,你是顾砚歌小姐吗?” 身边一名服务生站定,手中还端着托盘。 闻言,砚歌回眸,“是我,怎么了?” “顾小姐,这是陆少让我交给你的。” 服务生将托盘推到砚歌的身前,她低头看去,就见上面正躺着一张粉色的卡片。 陆少然? 搞什么飞机! 演戏这么有始有终? 砚歌点头道谢,拿过卡片略略看了一眼,蹙眉有点不解。 卡片上只写了寥寥数字,‘1805房!’ 砚歌捏着卡片,旋即视线在宴客厅里荡了一圈儿,果然没找到陆少然的身影。 而她的手机和背包都还在二层的休息室内。 如此,砚歌也没多想,叹口气提着裙摆走向电梯。 十八层,安静的套房走廊中,空无一人。 砚歌走过拐角,就到了1805房间。 房门紧闭,她又看了看卡片确认一番,而后敲门,“少然?!” 无人回应。 她刚放下的手正要再次抬起,套房的木门倏然洞开。 一只手伸出来,蓦地就将她拉近了房间。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砚歌来不及惊呼,走廊中便再次恢复了宁静。 房内,砚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的后背就狠狠的撞在了门上。 “嘶,陆少然,你疯啦!” 套房内,光线黑暗,只看得到里面的客厅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照亮一方天地。 惊呼声毕,砚歌敏锐的嗅到了一股子陌生的气息。 她和陆少然在一起许久,很了解他从来不喷香水。 而此时将她压在门扉上的人,身上却传来清晰的古龙水味道。 他……不是陆少然! 由于对方背光,砚歌一时间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今晚来这里的,竟然是你!顾、砚、歌!” 这声音…… “萧祁!你是萧祁?” 砚歌感觉自己简直是哔了狗了!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萧祁?! 难不成刚才的服务生……是故意引她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 砚歌像是一只自保的刺猬似的,浑身紧绷着贴在门边。 但由于她被萧祁压着,姿势非常暧昧,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砚歌直觉危险。 “怎么?很惊讶?难道让你来的人,没告诉你今晚会发生什么?” 萧祁的声音噙满了戏谑。 而越是这样,砚歌越是想不明白。 这看起来像是有人算计她,并且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成功了。 听萧祁的话,很显然他也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自己。 砚歌紧抿着小嘴儿,双手推拒着萧祁,“你让开,今晚是个误会!” “呵!”萧祁眉眼笑意盎然,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加靠近砚歌,他呼吸喷洒在她的脸蛋上,“来都来了,还装什么圣女?” 圣女?! 我擦! 话说到这份上,砚歌如果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她也太傻白甜了。 显然,这一切就是个局啊。 而且对方以少然的身份骗她前来,分明是要将她送给萧祁。 这是送羊入虎口! 谁……这么恨她?! “萧祁,你给我放开!我都说了这是误会……” 砚歌的挣扎逐渐激烈,殊不知她的动作却惹的萧祁浑身一紧。 他喉结滑动了两下,眸光深邃,声音低沉沙哑,“顾砚歌,论勾引男人的手段,你倒是比叶澜青出于蓝呢!” 叶澜! 蓦地听到这个名字,砚歌心头一窒。 难不成,这一切是叶澜设计的? 如此一想,砚歌倒是觉得有几分可能。 毕竟今天她在公司被降职到行政部门,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但如这一切真的是叶澜的所作所为,那她是否也太狠毒了?! 用这样的方法来害她,同为女人,何必如此! 砚歌深呼吸,将心底发寒的感觉逼退。 她不再挣扎,双手紧绷在身侧,眸光幽幽的看着萧祁不清晰的俊彦,“萧祁,我若真要勾引男人,也不会把功夫浪费在你身上。你省省吧!” “那你想勾引谁?陆凌邺?还是陆少然?顾砚歌啊,我现在真的挺好奇的,你说陆凌邺对你那么特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该不会……你们两个早就双宿双栖了吧?啧啧啧,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要为陆少然掬一把辛酸泪了!他这顶绿帽子,戴的可真高!” “萧祁,你……” ‘咚咚咚——’ “有人吗?请里面的人打开门好嘛?” ‘咔嚓咔嚓’ “顾砚歌小姐,请问在不在里面?” 门外,莫名的喧哗声震的砚歌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萧祁的动作随之一僵。 “你叫的记者?” 萧祁的声音低沉喑哑,愤怒显而易见。 闻此,砚歌压低嗓音,讽刺道:“你认为,被人设计的我,会有时间叫记者?!” 第70章 071:拒绝我的滋味好受吗? 昏暗的光线下,萧祁眸光闪着厉色。 他一把拉过顾砚歌,两人走向了客厅。 门外,蜂拥而至的记者将1805的房门堵的水泄不通。 敲门声不绝于耳,甚至隐约还能听到记者的播报声: “各位娱乐同仁,据可靠消息,现在我身后的房间内,陆家少奶奶顾砚歌正身在其中。大家现在可以看到,房间大门紧闭,而且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今天是新晋影帝季晨的庆功宴,陆少正在宴客厅饮酒作乐,但顾砚歌小姐却与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让我们再来敲门试试!” 娱乐记者拿着话筒在门口激动的播报着,套房内砚歌的脸蛋已经紧绷的不像样子。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说不是人为的,她丁点都不相信。 “顾砚歌,被捉的滋味如何?” 彼时,萧祁已安然的坐在沙发中,端着名贵的红酒慢条斯理的酌饮。 对于门外的乱象,他依旧冷着脸却收敛了不少。 闻此,顾砚歌冷嗤:“你可真会开玩笑。看样子今晚上这样的情形你也没想到不是嘛?有时间说我,你还不如想想对策!” “对策?这是你自己的事,即便有对策,也与你无关!” 顾砚歌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的剜了一眼萧祁。 此时,她已然能够确定,对于突发的一切,萧祁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 宴客厅。 喧嚣热络的场面依旧,陆少然和季晨正与其他几个娱乐明星热谈着。 倏地,季晨的助理神色匆忙的走来,她压低嗓音说了几句话,季晨的脸色微变。 “各位,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 说话间,季晨就以眼神示意陆少然。 两人对外点头寒暄后,便走到宴客厅的角落。 “怎么了?” 陆少然不解,而季晨则脸色僵硬的说道,“顾砚歌出事了!” “出啥事了?”陆少然脸色骤变。 季晨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她便解释,“陆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外的记者都跑到了翰宫的后门。我去打听了一下,那群记者从后门直接上了十八层。听说,都去捉他们两个了!” “捉谁的?我操,不会是我家砚歌吧?” 陆少然后知后觉,而助理晦涩的点头,更让他呼吸一窒。 “你先别急,我派人上去打听一下。顾砚歌应该不会这么笨,在这种场合下如果真的被人捉住,那不光是她身败名裂,恐怕连你们陆家也会受到牵连!” 季晨冷静的说着,而陆少然则冷哼,“不可能!我了解她,这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那……你想怎么做?” 陆少然邪魅的看了一眼季晨,“别忘了之前砚歌说的话,不如趁此机会,给她正名,顺便也转移一下公众的视线!” 季晨漂亮的脸蛋微暗,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两人匆匆上到十八层,一出电梯就听到嘈杂的吵闹声。 “各位,现在都过去半个小时了,里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哎呀,如果这样的话,要不我们找人把房间打开,至少也要确定里面的人是否安全呢!” “对对对,我去找酒店经理协商一下!” 这群记者装腔作势的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态。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们只是以此为借口,想要强行打开套房的门罢了。 陆少然和季晨站在电梯口,两个人面面相觑。 少顷,他们双双出现在走廊多大十几家媒体的面前。 “快看,是陆少和季晨!” “我天,他们俩不会是想趁机偷情吧?” “我看像!” 刹那间,媒体的风向突变: ‘季晨,请问你和陆少的关系是否真如传闻所言?’ ‘陆少,请问你来这里,是否也得知了尊夫人与别人开房的消息?’ ‘陆少,你是否会和考虑和顾砚歌离婚,与季晨在一起?’ 娱乐记者的八卦心,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就算是陆少然这样的性格,都忍不住怒气浮面。 “各位,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还请你们遵循自己的额职业操守!” 陆少然冷着脸丢出一句话,而他身边的季晨也绽出一抹冷笑,“难道,在你们眼里,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开房麽?那你们各位的目的又是什么?” 媒体被问的哑口无言。 举着长枪短炮的众人,刹那间安静了许多。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正在陆少然和季晨与媒体记者在走廊中对峙时,自电梯的方向传来一阵吆喝声。 陆少然惊讶,“简严?咦,小叔?” 他懵逼了! 怎么小叔和简严也来了? 这场面还能再乱一点吗? 简严手中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走在前面,而他身后的陆凌邺藏蓝色的西服衬的他卓尔不凡,领口的两个扣子依旧敞开着,身高腿上的优势,昂藏挺拔,他的出现如帝王降临,周遭更加安静紧张。 “陆少,实在抱歉。公司的事情太多,只能让砚歌临时在这里办公,还请陆少海涵哈!” 简严的一番话,瞬时就得到陆少然的回应。 “啊……没关系,简助理客气了!砚歌身为i.u的首席秘书,自然要以工作为主。” 陆少然可不傻,他当然知道简严和小叔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 再加上简严如此说,足以让他身后这些媒体听出些许的门道。 “什么?顾砚歌是i.u的首席秘书?” “怎么会?明明有消息称,她在这里是与人开……房的!” 记者窃窃私语,而陆少然怒目转身,“各位刚才所说的话,以及你们所做的事,我陆家会依法保留追究你们相关责任的权利!” “让开!” 始终不语的陆凌邺,在这场闹剧愈发糟乱时,骤冷的开口丢出两个字。 闻言,陆少然和季晨下意识的让开,而媒体记者更是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纷纷灰溜溜的躲到了两旁。 陆凌邺阴云密布的难看脸色,令人不禁头皮发麻。 他双眼微眯,走到季晨的身畔时,他垂眸轻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有打量,有探寻,季晨有些没底。 待陆凌邺已站在1805房门外时,不肯放过任何爆点新闻的娱乐记者,顿时低呼: “快,我们跟上去看看!” “萧总,陆总到了!” 简严抱着资料,扣动房门。 记者小心翼翼的偷拍着,而这位萧总更是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房门倏地打开,同身为地产界知名的总裁萧祁,穿着淡紫色的衬衫出现在门口。 “陆三爷,你终于来了!” 萧祁和陆凌邺的身高相仿,两人分别站在门内外,气息将近,却暗藏凌厉。 陆凌邺不语,在萧祁错开身时,他跨步入内。 总统套里,因房门打开,记者也得以看到里面的真容。 但见,一身晚礼服的顾砚歌,正端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见陆凌邺走来,她起身,“陆总!” “嗯!” 顾砚歌脸蛋上波澜不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 从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此起彼伏,她想不到这一次陆凌邺会出面。 就在十分钟前,门外的媒体记者已经打算找人开门时,萧祁的手机响了。 顾砚歌并不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只是在他挂断电话后,萧祁冷笑:“顾砚歌,果真小看了你!” 这话她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当房门外传来简严的话时,萧祁顺势将桌上的酒店服务指南的黑色文件夹放在了她的手里。 一切,伪装的恰到好处。 萧祁站在门口,望着门外一脸吃惊的媒体群众,他单手掐腰,扬眉冷嘲:“方才我和顾秘书正在就萧氏和陆氏的合作项目商谈着,各位突袭打扰,到底是想拍到八卦还是想窃听我们的商业机密?” “这……” 媒体记者各个都傻了眼。 窃听商业机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眨眼间,他们收起所有的工具,连声道歉,一窝蜂的离开了十八层。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而陆少然和季晨则快步走来,他看着房门口的萧祁,拧眉,“萧祁,怎么会是你,你对我家砚歌做什么了?” “你家砚歌?” 萧祁的口吻不屑又轻谩,气得陆少然差点没挥拳头砸过去。 “少然,冷静点!” 季晨连忙拉住他,并语气低沉的安慰。 房间内,陆少然和季晨以及陆凌邺三人全部入内,而简严则苦哈哈的抱着资料站在一旁。 他算是发现了,现在这房间里的人,没一个好惹的主。 他还是安静的充当背景板吧! “砚歌,你没事吧?” 陆少然三两步走到顾砚歌的身边,拉着她的臂弯,小心的检查着。 见此,顾砚歌轻咳,“我没事!” “你怎么会跑到这来?是不是他对你欲图不轨?” 陆少然说着就指向萧祁,眼里的反感浓郁。 闻声,砚歌轻叹着摇头,并将手中的卡片拿了出来,“喏,宴客厅里一个服务生给我的,说是你让我上来的。” “啊?”陆少然夺过卡片,一眼就愤懑了,“是哪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在背后搞手段。” 顾砚歌低头,嘴角一抹讽刺的笑。 而陆少然还在不忿着,萧祁则瞬了一眼陆凌邺,道:“今个儿这事,相信陆总会调查清楚的!” “萧祁,你别不要脸。这事最好和你没关系,不然你给我等着。” 陆少然对萧祁相当的不客气。 至于陆凌邺,薄唇微哂,冰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萧总的事,陆某没时间过问!告辞!” 来去匆匆,陆凌邺再一次让人震惊。 他……就这么走了! 顾砚歌突然觉得,该不会他特意为了给自己解围而赶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又欠了人情。 但若不是的话,他仅仅露了一面就走了,又是为啥呢。 基本上她可以确信,刚刚给萧祁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陆凌邺。 在他的身影眨眼就要消失在门口时,萧祁满目含笑的说道:“陆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陆凌邺步伐一顿,他侧眸回头睇着萧祁,两人的视线交汇,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味。 面对陆凌邺这样的冷硬,萧祁似乎心情不错。 他含笑摊手,眸子审视了一眼顾砚歌,“陆总,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陆凌邺最终什么都没说,步履急速的离开了套房。 相比较顾砚歌和陆少然的不解,此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季晨却显得忧心忡忡。 他没有忽略陆凌邺之前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一场原本热闹的庆功宴,到最后就演变成了一出闹剧。 陆少然带着砚歌坐车离开后,车厢内的气氛十分安静。 “砚歌,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说,这些是萧祁故意弄的手段?哼,这个萧祁,别人不知道他,我还是知道的。为了和小叔一较高低,他手段可卑鄙了!” 顾砚歌头昏脑涨的靠在椅背上,“少然,这件事……恐怕不是萧祁做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我被人算计了。可能……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针对你?那就更说不过去了,你在g市没什么朋友,平时也没啥交际,怎么会有人突然针对你!” 她轻叹,“少然,别忘了,我现在每天在上班,职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哼!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要调查清楚!” 话音落定,两人便没再开口。 对于顾砚歌来说,现在她心里烦乱如麻,陆凌邺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底,自己对于陆凌邺来说,算什么呢。 他可以冷厉的对自己下命令,又突然在她受困的时候从天而降。 这一切,想让她不多想都很难。 另一边,所有人离去后,1805的房间内,萧祁一个人喝着红酒,眼神犀利。 门外脚步声匆忙,推开虚掩的门,入内就问,“老大,怎么回事?” 闻此,萧祁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你还有脸问我?今晚上……是谁安排顾砚歌来的?” “什么?顾砚歌?这不可能的,明明是……” “立马去查!” 苏慕白脸色难看,连忙应声,“好的,老大!” “等等!”萧祁再次叫住了苏慕白,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道:“去调查一下顾砚歌,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回到陆宅,已临近深夜。 偌大的宅子内静谧安详。 顾砚歌刚刚下车,陆少然便笑嘻嘻的看着她,“内个……媳妇儿,我还有点事!” 站在车外,砚歌无奈的摇头,“你就不怕再被记者抓包?” “没事的,刚才有小叔出面,那些记者短时间内估计也不敢再造次。你赶紧睡觉吧,乱七八糟的事就别想了,放心我会帮你查的。么么哒!” 顾砚歌白眼一翻,“滚!” 面对陆少然不正经的态度,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独自回到三层卧室,顾砚歌疲惫的换下晚礼服,坐在床上发呆。 床头灯氤氲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朦胧无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沁着雾气茫然。 左思右想后,顾砚歌叹口气,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踌躇片刻,终是发了一条微信。 ‘小叔,谢谢!’ 虽然她知道自己和陆凌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但不论怎样,今晚还是多亏了他。 消息发出后,砚歌捧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对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顾砚歌泄气的将手机丢在床上,烦躁的拨乱的头发,随身拿起衣物,跑到卫浴间打算好好冲洗一下她混沌的大脑。 卫浴间的门刚刚紧闭,楼下的铁门就应声而开。 黑色尊贵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打破了宅院内的平静。 车内,简严红着眼,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简直比死还难受。 大半夜的,他家大总裁简直是在搞事情啊! 说好了要回他自己的锦里独宅,结果他刚开到,大总裁一声令下,又作妖的让他驱车回陆宅。 这简直就是毫无底线的折腾他! “总裁,咱什么时候回去?” 后座的陆凌邺从车窗看向了三楼的窗子,他眼眸微紧,“明早7点来接我!” “啊?好好好,总裁慢走!” 陆凌邺下车,身上是白色的衬衫,手中则拎着西装外套,随着下车的动作,挂在了臂弯处。 夜深人静,陆凌邺回来并未惊扰到任何人。 唯独…… “三儿?!” 楼梯口,莫名出现的陆老爷子,令陆凌邺的眉宇微蹙。 “爸,还没睡?” “你跟我进来!” 陆老爷子的眼睛有些红,看样子像是起夜。 言毕,他扭头走向书房,陆凌邺步伐微顿,但也紧随其后。 书房内,一如既往的书香气息浓郁。 此时,陆老爷子穿着睡衣,肩头披着中山装的外套。 他坐在复古桌案后,盯着陆凌邺一言不发。 “爸,没事我走了!” “站住!”陆老爷子一杵拐杖,“你小子,看你做的那些荒唐事!” 陆凌邺双眸一敛,冷眸微暗,“爸,有话直说!” “兔崽子,老子还说不动你了是不是!” 陆老爷子被气得够呛,对于这个儿子,他总是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他那冷清的性子像谁,整日板着脸,完全是个行走的冰疙瘩。 “爸,举例说明,什么荒唐事?” 陆凌邺对于陆老爷子的动怒完全无动于衷。 闻此,陆老爷子自己拍着胸脯,不停念叨:“你个兔崽子!你说,前段日子你去b市,为什么不直接和安琪定下婚期?你可知道她爷爷跟我打电话抱怨了多久?” 陆凌邺蹙眉,“就这?” 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这事还不够荒唐?早一年前老子就答应了黄家你俩的婚事,现在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 “你!你你你,你想气死老子啊!” 陆凌邺漠然起身,双手在衬衫领口处优雅从容的整理了一下,“爸,虽说气大伤身,但你面泛红光,注定长命百岁。我累了,你也早睡!” “兔崽子,你给我回来!回来……” 陆老爷子咣咣的用拐杖捶地面,但还是没能唤陆凌邺。 离开书房,陆凌邺烦躁的揉着眉心。 和黄安琪的婚事,一年前他的确没有答应,但……那时候心如止水的他也不曾反对过。 可如今他却再没有任何将就的心思。 黄安琪,又怎么和她比! …… 卧室中,顾砚歌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蒸汽熏的缺氧了,这才漫不经心的擦干身子,穿上一件宽松的衬衫睡衣,边擦头发边打开门。 “哎……” 她心情始终抑郁的不行,拉开门的时候,还不禁轻叹了一声。 顾砚歌一直低着头,白皙修长的双腿冰肌玉骨,白嫩细滑的肌肤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心不在焉的她,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可屏幕上冰冷的时间显示,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嘁,真是小气!连个短信都不回!” 顾砚歌嘀咕着,小腿盘上床就要卧倒。 蓦地,她动作一僵,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继而她扭头看向感觉诡异的沙发,入目的人影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 顾砚歌吓得一咕噜就钻进了被窝里。 为啥? 因为她还没穿小**呢! 我擦! 陆凌邺怎么会在她的房间? 要不要这么惊悚啊,而且还一声不响的坐在床对面的沙发,这是明目张胆的偷窥呢! 顾砚歌把自己包裹在薄被中,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散着湿气的头发有几缕粘在腮边,如出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 坐在沙发中的某人,冷眸深邃,薄唇浅抿。 他瞬也不瞬的睨着炸毛的砚歌,眸光微凉,“怎么?” “陆凌邺,你……”顾砚歌激动的喊出声,后知后觉的她又压低嗓音,“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和少然的卧室,你这样是私闯民宅!” 顾砚歌这番话,是多么多么没有说服力。 此时她之前满心的期待都已经化为了惊吓。 即便看到他的那一瞬心里是雀跃的,可是这么尴尬的场面,她再雀跃也止不住发颤的小心肝啊。 刚才……她倾身拿手机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被陆凌邺看光光。 尼玛,好羞涩啊! 陆凌邺双腿交叠稳坐于前,他无视砚歌愈发嫣红的小脸,四目相对之际,他缓慢起身…… “喂,你站住!” 顾砚歌搂紧了被子,脚趾都僵硬了! 不理会砚歌的惊呼,陆凌邺依旧故我的漫步而来。 顾砚歌不禁缩到最里面,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像是受惊的小鹿似的。 转眼间,陆凌邺已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睇着她。 他体魄健硕,昂藏挺拔,极具压迫的威慑力,吓得砚歌都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你怕我?” 陆凌邺薄唇仿佛吐出了冰碴,冷飕飕的扑面而来。 顾砚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没、没有!” “那……过来!” 过来? 过个毛啊! 顾砚歌心里的小狮子在咆哮,但小脸蛋却依旧诚惶诚恐。 她现在暗恨自己,为啥出浴之后,只穿了一件衬衫睡衣啊。 嗷嗷嗷—— “这个……小叔,不必了!天色已晚,我想睡……啊,你干什么!” 砚歌支支吾吾的拒绝着,而一瞬间防不胜防之际,她身上的薄被一把被掀开。 陆凌邺倾身,有力的指尖抓着她的胳膊一把就从床上提了起来。 顾砚歌像个小鸡仔似的被拎起来,整个人可怜巴巴的懵逼了。 “不是要感谢我吗?你的诚意呢!” 顾砚歌恍恍惚惚的看着陆凌邺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晃啊晃。 直到听见他这么腹黑不要脸的话后,才忍不住质问,“你收到我的信息了?” 陆凌邺不语,但显然是默认。 如此,砚歌炸毛了! “陆凌邺,你简直是混蛋!放开我,赶紧的!” 她……又来劲了。 可想而知,砚歌的下场…… 眼前,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独有的芬芳,随着她挣扎的力度,衬衫也被撩到了腿根处。 若隐若现的美腿以及她身上的香气,在这一方幽暗的天地里,引人犯罪的指数已然爆表。 “陆……唔!” 又来! 砚歌的小嘴儿叽叽喳喳个不停,可最终还是湮灭在突然覆来的两瓣红唇中。 陆凌邺紧紧扣着顾砚歌的腰肢,将她按在怀里不能动弹。 她的唇瓣带着香甜,软糯无比。 在陆凌邺这样的攻势下,顾砚歌浑身瘫软如泥,不得不说,她对陆凌邺并非没有感觉。 良久,陆凌邺才不舍的放开了砚歌,喉结性感的滑动着,额头抵着她,噙满眷恋。 “还打算拒绝?” 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砚歌的回应他感觉的到。 闻言,顾砚歌脸蛋臊红一片,想推开他,却再次被陆凌邺扣入怀中。 “小叔,你……你别这样!” 面对这样深情的陆凌邺,砚歌险些丢弃甲投降。 但太多的人和事夹在彼此之间,顾砚歌只能怯步不前。 “别哪样?嗯?” 陆凌邺摆明了作弄她,话毕之际又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你……” 对于尊贵冷漠的陆凌邺,突然变得如此无赖,砚歌心里又羞又愤。 她拧着眉瞪着陆凌邺,“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想让我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没良心的狗东西,如果我真想这样做,今晚上又何必去翰宫!” 陆凌邺冷哼,眼里是一片嗤笑。 顾砚歌哑然,余光觑着陆凌邺,憋了半天,说了俩字,“谢……谢!” “就完了?” “不然呢?” 顾砚歌还从来不知道,陆凌邺耍无赖的时候,竟然这么难搞定。 她不想否认,对于他的出现,虽然有惊讶,但其实内心还是窃喜的。 正所谓峰回路转。 当初她自以为是的拒绝,尝到了苦果。 现在他再次出其不意而出现,顾砚歌才明白,原来他已经入了心。 只是,她倔强的不想承认,因为她身上还有太多无法对他言说的秘密。 顾砚歌内心挣扎不已,安静的跪坐在床边,失神般的冥想着。 她不语,陆凌邺亦然。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却忽然有一种抓不住彼此的错觉。 陆凌邺薄唇抿了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安静的周遭,只听得到窗外偶时传来的蝉鸣声。 “下次想说谢谢,要当面说!” 陆凌邺打破沉默,并未步步紧逼,反而话锋一转,拉回了顾砚歌的神智。 她晶莹的眸子噙着幽幽的流光,深深吸气,咽下了所有的话,仅仅颔首点头,“嗯,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应,陆凌邺刚毅的脸色有了片刻的缓解。 他拉着她的小手,将她带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询问:“拒绝我的滋味,好受吗?” 顾砚歌下意识的回答:“不好受!” “嗯,乖!” 砚歌,惊! 她又大脑进水的说了实话。 怎么面对陆凌邺这样温柔的攻势,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全是水啊。 顾砚歌欲哭无泪,想推开他,但却舍不得抬起手。 承认了吧,她还是贪恋这样的温暖。 “以后,离萧祁远一点!” 陆凌邺低声告诫,顾砚歌一惊,连忙抬头,“今晚上并不是我……” “我知道!”陆凌邺眼神倏地转冷,“什么都不必理会,这样陷害的手段太拙劣,不值一提!” 顾砚歌:“……” 她都差点被记者捉奸了,结果在大总裁的眼里竟然不值一提?! 这是智商的碾压还是身份的鄙夷?! 砚歌心里腹诽了几句,而后眨巴着眼睛,“内个……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说!” “叶澜,是不是你故意把她调走的?” “嗯!” “那……是因为我吗?” “……” 言毕,陆凌邺便陷入了沉默。 顾砚歌蹙眉,扯了扯他的衣角,“喂,问你话呢?” “叫什么?” “哦,小叔!小叔叔,请问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调走叶澜的?” 顾砚歌笑靥如花,两人的关系破冰之后,她心情格外的飞扬。 而且她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奈何…… 陆大总裁要是真的会说甜死人的情话,那他就不是陆凌邺了。 只见,陆凌邺放开顾砚歌,冷眸戏谑的睨了她一眼,“这么自作多情,脸都不红?” 说完,陆大总裁转身跨步离开,背影特别的邪魅狂狷! 顾砚歌反应了一下,这才低吼:“陆凌邺,你承认一句会死啊!” 喊完,顾砚歌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小脸红润光泽,嘴角还挂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原来,正视自己的内心是这么快乐。 …… 翌日,大清早的陆凌邺从楼上下来,并出现在餐桌前,可把一屋子的人吓得够呛。 “老三,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子荣端着咖啡杯,看到陆凌邺从楼上下来,都忘了喝。 “昨晚。” 陆凌邺依旧惜字如金,换了一身简单素色休闲装的他,不似西装革履那么衣冠楚楚,却独有另一番魅力。 黎婉看到陆凌邺也一阵吃惊,连忙招呼着张嫂添一双碗筷。 “哼!” 陆凌邺方落座,上首的陆老爷子直接丢出一声冷哼。 陆子荣不解,“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家里出了个逆子,把我这老骨头气得够呛!” 闻言,陆子荣和黎婉双双对视,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向了陆凌邺。 这个家里,能把陆老爷子气的火冒三丈的,除了陆凌邺别无分号啊。 “爸,我自己的事,你别插手!” “放肆!”陆老爷子一巴掌就拍在桌上,“你现在有主意了,就不把老头子放眼里是不是?安琪那丫头有什么不好,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你知不知道那丫头……” “爸,年代不同,不信奉父母之命了!” “你……你你你……” 陆凌邺拒不退让的态度,气得老爷子差点把拐杖飞出来砸他。 一旁的陆子荣连忙打圆场,“爸,这么点事,你何必动怒!再说,老三肯定有他的想法,安琪那丫头身在b市,毕竟异地相处,你得给老三一点时间。” 殊不知…… 陆凌邺冷冽的目光看向陆子荣,“我不会娶黄安琪的,都省省吧!” 第71章 072:陆凌邺,你必须和黄安琪结婚! “老大,你看见了,这兔崽子诚心想气死我啊!你说这让我怎么和老黄交代?” “你自己应下的婚事,怪得了谁!” 陆凌邺冷言冷语,要不是他离得远,恐怕老爷子真的会把拐杖甩他脸上。 “老三,你少说两句吧,爸也是为你好。” 闻此,陆凌邺薄唇微哂,“既然是为我好,那就别乱点鸳鸯谱,我心里有人了!” 陆凌邺坚决的态度,顺然就引起了陆子荣的好奇,“老三?有人了?哪家的姑娘?” 可见,陆凌邺的婚姻大事,在陆子荣等人眼里,是多么的令人激动。 饭桌上,大家的眼神都凝聚在陆凌邺的身上。 然而,这位爷说完之后,便不打算在开口,反而优雅的开始用餐。 这可急坏了陆子荣和陆老爷子。 “老三,你……” “嫂砸,快来吃早饭啊!” 说话间,砚歌恰好从楼上走下来,同桌的陆雨菲一看到她,连声呼唤。 顾砚歌甫一出现,黎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起的这么晚,这要是让你给我们准备早饭,恐怕我们一屋子人早被饿死了。” 黎婉的刻薄似乎总是在砚歌出现的时候表现的恰到好处。 陆子荣睨了她一眼,眼底也泛着不悦。 “爸,妈,爷爷,我先去上班了!” 顾砚歌从没打算和他们同桌共餐。 且不论她婆婆的脸色就够她发堵的了,今个儿的桌上还有陆凌邺在呢,她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持冷静。 “过来,一起吃吧。” 顾砚歌走下楼梯,刚要走向玄关,谁知陆凌邺一开口,顿时让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小叔,我……” “吃了饭和我一起去公司!” 陆凌邺这样不容拒绝的态度,让顾砚歌骑虎难下。 她站在原地踌躇着,而雨菲早已经颠颠跑过来,拉着她说道:“嫂砸,就一起吃嘛!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小叔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当给他个面子呗。” 顾砚歌看着雨菲,结果这丫头就对她暧昧的眨了眨眼。 “砚歌丫头,过来一起吃吧,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分。黎婉,你也是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儿媳妇,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当恶婆婆?” “爸,不是这样的!你看看她有哪一点身为人妻的自觉?少然现在整天不见人影,说到底不还是她这个媳妇做的不到位,抓不住老公的心吗?” “好了,我看砚歌和少然好着呢,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哪用得到我们这些外人插嘴。都坐下,吃饭吧。” 相比较而言,陆老爷子的话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顾砚歌拗不过,也只能坐在桌旁味同嚼蜡的吃起了早餐。 …… 从陆家离开后,顾砚歌不得已只能和陆凌邺同坐一车。 两个人同时坐在车后座中,好奇的简严更是不停的从倒车镜里看着他们诡异的场面。 一路无言,宽敞的车厢内,只能听到简严转方向盘的声音。 i.u楼下,顾砚歌和陆凌邺一同下车。 两人同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场面,又时值上班时间,必然被不少员工同事捕捉个清楚。 三十二层,顾砚歌走在陆凌邺身后,刚刚出了电梯,前台的同事就喊道,“砚歌,有你的花。” 花? 走在前面的陆凌邺恍若未闻般,径自走进了办公室。 可莫名的,顾砚歌觉得……大总裁的背影有点僵硬,好像生气了呢。 摇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担忧,走到前台,看着精美包装的玫瑰花盒,有点失神。 “砚歌,是谁送给你的啊?是不是陆少?” 前台同事八卦的询问着,而顾砚歌则扯了扯唇角,“嗯!” 她看似默认的回应,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束花究竟来自于谁。 多么讽刺啊。 已经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会在这样的日子里给她送来玫瑰鲜花。 也正因为这样,顾砚歌才惊觉,六年前的今天,是她和裴云景在一起的日子。 可惜,他们只在一起过了第一个恋爱周年,接下来的五年时间,便是天各一方。 砚歌抱着花束回到工位,毫无眷恋的将花束放在了桌下。 又何必呢。 都已经订婚的人,又给她安排这样的情节,徒增烦恼罢了。 “进、来!” 电话扩音器响起,陆大总裁冷硬的声音传出,隔着电话顾砚歌都感觉到浓重的寒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推门而入,顾砚歌眸光闪了闪,“小叔,有事?” 老板台前的陆凌邺,狂傲的睨着她,“过来!” 顾砚歌认命似的走过去,“大总裁,请吩……喂,这是办公室!” 陆凌邺一把就将砚歌拽到怀里,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暧昧的姿势,真是让人分分钟把持不住呢! 顾砚歌想起身,但腰际却被陆凌邺狠狠搂着,完全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谁送的?” 陆大总裁冷声询问,顾砚歌一晃神,正想着要不要胡诌,结果就被陆凌邺看穿了,“别说是少然,他不可能。” 顾砚歌:“……” 幽幽叹息了一声,“是……裴云景。” 陆凌邺冷飕飕的眯着眸子,“丢掉!” 顾砚歌叹息,“嗯,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答,陆凌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偌大的办公室内,顾砚歌坐在他的腿上,浑身紧绷的像是一根弦。 “要是没别的事,我……我先出去了。” 对于她和陆凌邺突然回暖的关系,顾砚歌还是有些诚惶诚恐。 她依旧心存挣扎,可另一方面却贪恋不已。 感情中,最折磨人的就是人心。 而现在,顾砚歌也正在经历着。 …… 从办公室出来后,刚刚平静了心情的砚歌,手机就响了。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顾砚歌拿起一看,顿时小脸一凛,“喂……” “砚歌,在忙麽?” “嗯!”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顾砚歌只能轻声应和。 “今天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裴云景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好听。 可是在顾砚歌耳里,则显得异常讽刺。 “裴云景,我最近都没时间,我……” “砚歌,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今天找你并没有别的意思,而是……想给你介绍一个老朋友!” 闻言,顾砚歌诧然,“老朋友?谁?” “如果方便的话,中午我去接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顾砚歌沉默着,而电话那头的裴云景也并未着急,安静的守在另一畔等着她的回复。 沉思了片刻,砚歌叹气,“好。但我希望是真的有老朋友!” “嗯,一定。中午见!” 挂断电话,顾砚歌怅然所失般幽幽叹息。 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 午休时间,裴云景的电话如期而至。 顾砚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了楼。 i.u大厦的楼下,裴云景的宝马车依旧的停在门前。 顾砚歌为难的蹙眉,步履沉重的走了过去。 “哇,快看,那不是顶替了叶澜的顾砚歌吗?” “可不是嘛!有后台的人,果然待遇不一样呢,听说今天早上她是坐着总裁的车过来的。” “咦,那个车里的人是谁?好像不是陆少吧?” 同事间的窃窃私语,让顾砚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现如今因为叶澜的事,她在i.u可谓是风云人物了。 这一切,都是拜陆凌邺所赐! 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埋怨他了! 裴云景看到顾砚歌,立马殷勤的下了车,“砚歌!” “你、好!” 客套的寒暄一声,连顾砚歌都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简直是太尴尬了。 不出意外的,裴云景眉目一僵,显然对顾砚歌的生疏有些受伤。 “上车吧。” 待裴云景为她拉开车门,顾砚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倾身坐了进去。 宝马730离开路边后,另一头正坐在车里啃着汉堡的简严立马噎住了。 娘也! 他看到了什么? 顾砚歌坐上裴云景的车走了?! 快去报告总裁! 车上,裴云景不算专心的开着车,以至于他的方向盘都打滑好几次。 “砚歌,这几天还好吗?” 裴云景没话找话的询问着,趁着红灯的机会,他的眸光立时凝聚在砚歌完美无瑕的侧脸上。 顾砚歌垂眸,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还好。” “早上的花,收到了吗?” 提及此,顾砚歌想了想,便说道:“裴云景,以后不必送花了。要知道,你这样只会给我增加无谓的麻烦。” “砚歌,别误会,我只是想纪念一下……而已!” 听到裴云景如此低沉的声音,她心里微酸,“云景,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砚歌,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懂,我都懂。如果我这样做,给你带来麻烦的话,我以后……会收敛!但,你能不能当我像普通朋友那样对待,不管如何,你真的忍心将过去的一切都抹掉吗?甚至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 裴云景的脸上实实在在的露出了难掩的痛苦。 而他越是这样,顾砚歌越是想逃。 因为知道过往有多么残酷,所以才不想再次深陷其中。 顾砚歌双眸微阖,低垂着眼帘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她的沉默,让气氛低迷许久。 约莫二十分钟后,裴云景带着砚歌来到了一家名为‘富港酒楼’的地方。 “到了。” 裴云景下车,并亲自为顾砚歌拉开车门。 在他看似绅士的举动下,实则是私心的想要靠近她而已。 富港酒楼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正值中午饭点,来来往往的食客络绎不绝。 顾砚歌跟着裴云景一路上了三楼的包厢,刚打开门,里面就有一个黄色的身影走过来,顺便还不客气的喊道,“顾砚歌,你大爷的!” 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一句,砚歌不假思索的还嘴,“你大爷!!” “哟,几年不见,你脾气见长啊。” 两人对骂一通,顾砚歌定睛一看,这才惊呼,“林小雨?” “咋地啊?不认识我了?是不是当了少奶奶,就不想理会我们这些穷人了?” 顾砚歌失笑,忍不住上前和林小雨抱在一块,“别扯淡了!好久不见,小雨!” 林小雨,顾砚歌上学期间最好的朋友。 后来因为她发生了意外,所以斩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自然也包括她的这位死党。 富港酒楼的包厢中,顾砚歌和林小雨手拉手坐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而一旁的裴云景则安静的看着她们,唇角一抹温雅的浅笑。 “砚歌,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这么多年都不跟我联系。这次要不是我偶遇裴云景的话,我可能还找不到你呢。” 林小雨抱怨着,圆圆的脸蛋上尽是不满。 她和顾砚歌同岁,却天生一张童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的就是林小雨这样的人。 两人热络的攀谈,时间也过的很快。 午休时间结束后,由于顾砚歌需要回公司,这才依依不舍的和林小雨告别。 车上,砚歌心情不错,连带着对裴云景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裴云景,谢谢你!” 闻言,他转眸睨着顾砚歌,“不必和我道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砚歌:“……” 裴云景这样的态度,总是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过境迁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 回到i.u总部,顾砚歌脚步轻快的上了三十二层。 电梯方打开,眼前出现的曼妙女子,就让顾砚歌觉得有点恍惚。 “咦,你是……顾砚歌?” 电梯口,正在等电梯的黄安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她的出现,如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了顾砚歌的心上。 她记得,这女人曾经让她称呼过‘小婶’! 顾砚歌小脸微僵,“你……你好!” “砚歌,你看你,怎么这样生分呢。再怎么说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这么生疏了吧!” 黄安琪确实很美,尤其是她满面笑意美目流转时,更是美得透彻玲珑。 砚歌微微垂眸,敛去眼底的落寞,“黄小姐……说的极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去工作了!” 正打算错身而过之际,黄安琪却叫住了顾砚歌,“你等等!” 顾砚歌回头,“嗯?” 黄安琪热络的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挽着她的臂弯,“砚歌啊,今晚上我和你一起回陆家吧。我好久没来g市了,也不知道陆伯伯怎么样了。” “额……” 对于黄安琪这样熟络的态度,顾砚歌万般的不适。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份,她都下意识的想和黄安琪拉开距离。 “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啊?” 黄安琪睨着顾砚歌,见她面露难色,忍不住追问。 “也不是,今晚我恰好有些事,如果你想去陆宅的话,不如让小叔送你吧。我真的还有事……” 顾砚歌婉拒,黄安琪虽不解,但也只能放她开,望着她的身影拧眉不悦。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侄媳妇儿。 等她成为她的小婶后,一定要好好告诉她,什么是为人晚辈该有的礼貌。 转瞬间,黄安琪撇嘴,随后就兴高采烈的踏着高跟鞋离开了三十二层。 反正,这一次她来g市,一定要将她和陆凌邺的婚事敲下来。 有陆伯伯做后盾,她才不怕。 …… 傍晚,临近下班。 顾砚歌坐在工位上磨磨蹭蹭的不愿离开。 一想到黄安琪会去陆宅拜访,她怎么都觉得别扭。 看着时间慢慢滑过,顾砚歌依旧呆坐着。 ‘放弃自由,喜欢两个人……’ 手机突地响起,吓得砚歌抖了一下。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姓名,顿时笑弯了嘴角,“喂,小雨?” “陆太太,请问您在忙什么呢?” 同样身具雅痞气质的林小雨,哪怕和顾砚歌五年未见,但也没有半点的生疏。 闻言,顾砚歌如实说:“正准备下班。” “嘁,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哈。下班就下班还准备什么?晚上有没有空啊,咱俩出去吃个饭吧。中午有裴云景在,我看你也挺不自在的,今晚上就咱俩,好好聊聊这些年的事。” “好啊!”顾砚歌欣然答应。 真是峰回路转。 和小雨出去吃饭,总比回到陆宅那个格格不入的地方要强太多了。 …… 顾砚歌驱车来到林小雨事先预定好的法国餐厅。 入内张望之际就看到林小雨真臂高呼,“砚歌,在这里!” 如此优雅文静的地方,也就只有林小雨能给人一种大街上买菜的即视感。 顾砚歌莞尔,走到林小雨的对面坐下,笑意不减,“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泼辣!” “啧,怎么说话呢,我这是真性情!充分说明我在这操蛋的社会,依旧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 顾砚歌:“……” 她果然没变,还是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林小雨。 半个小时后,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的林小雨这才神秘兮兮的问道:“砚歌,你如实招来,当年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一夜之间就不知所踪,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还有裴云景……” “小雨!”顾砚歌打断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才摇头失笑,“算了,都过去了。” “毛的过去了!砚歌,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所有的事都习惯性的藏在心里,你就不怕自己得抑郁症啊。” 对于林小雨的挖苦,顾砚歌知道是好意。 可有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回想,更遑论是脱口告诉别人。 砚歌纤长的睫毛微颤,端着奶茶轻抿,却绝口不提过往。 见此,林小雨非常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喂喂喂,问你话呢。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小雨,等我想说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先不要问了吧。” “你……哎,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裴云景订婚的事?” 顾砚歌轻轻点头,“知道,他的订婚宴,我有参加!” “卧槽!你疯了啊?顾砚歌,当初你和裴云景有多么羡煞旁人啊,你俩怎么就能走到这个地步?” “都过去了!” 又是这样一句敷衍的话,林小雨彻底炸毛了! “呸!顾砚歌,你看你现在这德行。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我听裴云景说,你嫁给陆家大少爷了?那厮据说不是个gay吗?这你都能忍?” 林小雨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顾砚歌耳膜都嗡嗡作响。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林小雨一脸不忿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裴云景还告诉你什么了?” 林小雨幽幽一叹,“砚歌,我怎么觉得裴云景对你还是余情未了呢。有件事我也不打算瞒着你,其实这次我们能重逢,那是因为裴云景亲自找到我,并且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所以我才来的啊。” “嗯?” 顾砚歌惊诧,林小雨则忙不迭的点头,“是这样,你不用怀疑。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b城,是裴云景千方百计的找到我,所以我就来了!” “你在b市?” “嗯,都去了两年了!” 说到这里,林小雨的脸色莫名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 顾砚歌并未多想,心里却波动极大,“这么说来,你并没有偶遇裴云景?” “当然没有,我在b市,他在g市,我哪辈子能偶遇到他!再说了,当初你离开之后,裴云景就到处找你,还三番五次跑来求我,以为我知道你的消息呢。说实话,我是觉得不管怎样,你既然能狠心离开,那就足以说明裴云景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了。我想通这一点之后,哪还能给他好脸色看。加上毕业后我就走了,这次他要是不出现的话,我早就忘了他这个人了!” 林小雨护短,特别明显的护短。 她说的是实话,而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顾砚歌听了后,颇受触动。 不禁开口,“小雨,谢谢你的理解。” “得了吧!顾砚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你心里的小怪兽呢?又藏起来了?” “哈哈,林小雨,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嘛!” “呸,淑女是什么!没见过,好吃吗?” 重逢知己,顾砚歌心里高兴之余,也更加珍惜。 她的朋友本就不多,而且上学的时候,大多的时间都和裴云景腻在一起。 那时候,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对她充满敌意。 唯独同寝室的林小雨,嫉恶如仇,性格泼辣,却和她成了闺蜜。 五年前发生的事太难以启齿。 否则,她也不会舍得丢下所有人,孤身上路。 许久未见,且没有旁人在场,顾砚歌和林小雨一直聊到了餐厅关门才离开。 门外,星辰依旧,街道冷清。 砚歌,我明天就要回b市了,不过你放心,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可能过段时间我就会回来的。” “回来?” 顾砚歌站在林小雨身边,看着她突然怅然的神色,感觉有点古怪。 “嗯,在b市那么久,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也是时候回家了。” “小雨,你没事吧?” 林小雨一惊,登时收敛了不该有的神色,“嗨,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悲春伤秋麽,我应应景!” “真的没事?” 顾砚歌对于林小雨的关怀毫无保留,而林小雨更是没心没肺的傻笑,“当然!别废话了,快回家吧你。如今你可是豪门少奶奶,我这个**可不敢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 与林小雨告别后,已经是晚上11点了。 顾砚歌慢悠悠的开车回到陆宅,本以为应该冷清寂静的宅院里,此时却依然灯火通明。 才走进玄关,里面传来的爽朗笑声,显得那么热闹和谐。 顾砚歌的步伐顿了顿,有些进退两难。 “咦,是不是砚歌回来了?” 黄安琪的声音传来,她浑身一僵。 竟然还没走? 赶鸭子上架般,顾砚歌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但见,客厅内坐满了人,公婆均在,就连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的陆少然也回来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陆凌邺也赫然在座。 此刻,顾砚歌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门口略显局促尴尬。 好在,陆少然立马起身,“媳妇儿,加班到这么晚啊。快过来。” 有陆少然的解围,倒是缓解了顾砚歌的几分不适。 她随着陆少然的带领,安静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此时,顾砚歌轻轻抬眸,打量着众人的表情,说不上为何,她竟觉得自己特别的多余。 不管是公婆还是陆老爷子,各个笑逐颜开。 余光不经意间略过陆凌邺,这才发现他竟也看着自己。 顾砚歌脸颊一红,连忙扭开视线。 “安琪啊,这次过来,就住下吧。g市有不少名胜古迹,风景怡人,到时候让老三带你去逛逛。” 陆老爷子发话了,显然这个儿媳妇,他很是满意。 陆子荣也点头附和,“是啊,安琪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跟着老三,正好趁此机会,和老三也培养培养感情,能把婚期定下来是最好了。” “没错,老三,你听到没?说你呢。” 陆老爷子语气不善,对于陆凌邺他心里真是又爱又恨。 话题终于绕到了陆凌邺的身上,就连黄安琪也是一脸羞涩的看着他。 婚事都被摆在台面上了,她想:邺哥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奈何,冷硬如寒铁的陆凌邺,在众人期翼的神色中,凛冽的说道:“明天要出差,没时间!” “兔崽子,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娶妻生子重要?” 陆老爷子的脸气得涨红,厉声一喝,客厅内所有人都噤声了。 陆凌邺面不改色的看着众人,最后一抹的余光似乎落在了顾砚歌身上,“我会娶妻,也会生子,但不是她!” 言毕,黄安琪的脸蛋惨白一片,而砚歌则尽量的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陆凌邺一定是疯了。 他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赤裸浓烈,这么多人的场合,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你放屁!反正你的妻子,只能是安琪。这丫头为了等你,都蹉跎了好些年,你一个大男人,也忍心这么辜负她?!” “邺哥,我……我哪里不好?” 黄安琪楚楚可怜的看着陆凌邺,不管之前他如何拒绝自己,但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对过。 现在,她孤身一人跑到g市,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可他竟一点颜面都不给,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回绝,也太伤人了。 “安琪啊,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就是诚心气我!” 陆老爷子心疼的看着黄安琪,这丫头他从小就喜欢的紧。 此刻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心疼的不行。 “爸,我说的是实话!” 陆凌邺冷硬的态度丁点没有缓和,就连砚歌都不禁觉得他太冷情了。 黄安琪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娇娇女,被这样拒绝,恐怕会受不了吧。 “陆凌邺,你……” “陆伯伯,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 黄安琪突地打断了陆老爷子的话,她懂得进退,这样的场合下,如果再讨论下去,对她没有半分的好处。 “好好好,那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张嫂,带安琪去卧房。” “是,老爷!” 黄安琪离开后,客厅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黎婉非常不悦的看着砚歌,忍不住嘀咕,“真是个扫把星,其乐融融的场面都被你给毁了。” “妈,说什么呢。这和我家砚歌有啥关系,你别迁怒于她。” “哼。什么叫迁怒,难道不是吗?” 陆少然和黎婉争执着,而陆老爷子额头上青筋直跳,蓦地冷喝,“都给我住口!” 瞬时,客厅内鸦雀无声。 “老三,我告诉你,老头我这辈子就认安琪这个三媳妇,你就算不喜欢她,也必须跟她结婚!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旋即起身直接离开。 对于他的愤怒,陆凌邺不以为意。 他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烟卷,望着陆老爷子离去的身影,轻轻吸了一口。 “老三,你说你也是的,就算你真不喜欢安琪,那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吧。人家一个小姑娘,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你吗?你怎么情面都不讲?” 陆子荣一副大家长的姿态说教着,而陆凌邺浓密的剑眉微拧,睇着陆子荣似笑非笑:“我不喜欢黄安琪!这次,没有的当着她的面!” “诶,你这……简直不可理喻!老三,你就不能懂点人情世故吗?” 这番话,顾砚歌听的格外熟悉。 当初,她就此事还跟陆少然讨论过。 “爸,你别逗了。小叔人中之龙,懂人情世故有啥用。” 果然,嘴欠的陆少然在顾砚歌回想之际,不假思索的旧话重提了。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 陆子荣喝斥着陆少然,场面极度尴尬。 “得!我这是池鱼,被你们殃及了!那我不说了,你们慢慢聊,我抱着媳妇儿睡觉去了!” 陆少然不正经的拉着砚歌起身,他本没多想,但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客厅内的温度好像有点低。 “张嫂,把空调关一下,咋突然这么冷呢。” 顾砚歌抿着嘴,红着脸,要不是有陆子荣和黎婉在场,她可能真的忍不住要笑出声。 就陆少然这点小伎俩,在陆凌邺面前恐怕连小丑都算不上。 两个人假意恩爱的上了楼,黎婉在陆子荣的眼神示意下,也起身离开。 彼时,客厅内就剩下陆子荣和陆凌邺两兄弟,他们目光交汇陆子荣说道:“老三,你说实话,真的不能接受黄安琪?” “嗯!” 陆子荣狠狠的皱眉,“哎,你要考虑清楚啊。黄安琪家里在b市不亚于我们家在g市的地位。这次你若和她结婚,对我们家来说有益无害!” 陆凌邺面无表情,“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懂,身在咱们家,婚姻大事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谁都看得出来,黄安琪是铁了心想嫁给你,而他爷爷和咱爸还有过命的交情,就算你手腕再硬,你拧得过大腿吗?” 陆子荣说的是事实,陆凌邺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冷厉异常。 “你们做不了主的事,不代表我不行。” “你……哎,三儿,你怎么就不懂呢。咱爸这是在还人情呢。其实黄安琪那丫头配得上你,长相也不错,出身也好……” “既然她这么好,你自己留着吧。我,没兴趣!” 第72章 073:哎呦喂,我什么都没看见! 翌日。 顾砚歌一如往常下楼,意外的发现小叔竟已经提前离开。 此刻,饭厅内黄安琪低着头坐在陆老爷子身边,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她身畔的黎婉还不停的给她布菜。 这样的场面,砚歌直觉反感。悄然转身退向后门,偏偏总有人不开眼。 “砚歌,早!” 步伐一顿,砚歌黯然喟叹。 她不是低着头吃饭嘛!竟还能看到她?! 顾砚歌转身,站在楼梯口,漫不经心的点头,“早。” “丫头,下来吃饭吧。” 陆老爷子招呼着,顾砚歌却摇头,“不了爷爷,今天公司有个紧急的会议,不能耽误。我先去公司了。你们各位慢慢吃。” 黎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砚歌一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玄关门外,她才嘀咕:“说的自己好像多重要似的,不就是个小秘书嘛!” 陆老爷子警告似的凝了一眼,黎婉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砚歌开车从地库出来,陆宅的大门刚打开,她的后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 回眸,微讶! 砚歌降下车窗,探头看着黄安琪,“黄小姐,有事?” “砚歌,麻烦你带我去一趟i.u吧,多谢。” 言毕,黄安琪特别不自觉的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砚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今早小叔提前离开陆宅,说不定就是在躲她。 现在她竟然搭自己的车去i.u,如果被小叔知道的话…… 砚歌无奈的摇头,还真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途中,沉默许久的黄安琪趁着红灯,侧目开口:“砚歌,你知道邺哥心里的女人是谁吗?” 砚歌一惊,扶着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小叔心里有人?这……我没听说过。” 汗啊! 真是好尴尬! 黄安琪波光凛凛的眸子闪着碎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昨晚听到陆伯伯让子荣叔去调查邺哥身边出现过的女人。砚歌,最近……你和邺哥在一起的时间,应该挺多吧?” 砚歌心下一惊,她转眸瞬也不瞬的睇着黄安琪。 明明她的脸蛋还挂着楚楚可怜,但这番话说出来,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黄安琪话里有话。 砚歌踌躇一瞬,笑了,“黄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和小叔?还是说……” 话没有说完,但砚歌知道黄安琪能听懂。 说实话,她真的很讨厌这样随意揣摩别人的人。 黄安琪见砚歌笑了,她不禁展眉轻叹,“砚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他身边出现过其他的女人?” “如果有,黄小姐打算怎么做?” “真的?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黄安琪的语气骤然一急,漂亮的脸蛋上立马闪过不甘。 砚歌云淡风轻的挑眉,“黄小姐,我是说……如果!” 车子再次行进,黄安琪却抿唇不语。 十分钟后,i.u的大楼近在眼前,这时黄安琪则幽幽叹息,“砚歌,你一定觉得我很傻,对吗?” 砚歌:“……” 说实话,她黄安琪如果傻的话,那谁聪明? 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后,砚歌和黄安琪刚刚从车子里走出,电梯‘叮’的一声就打开了。 砚歌抬眸,视线意外触及到一双深幽泓遂的眸子中,她心下微凛,不待开口,已经有人先她一步,“邺哥!” 黄安琪从砚歌的身后走出来,一看到陆凌邺,小脸都笑开了花。 砚歌尴尬的扶额,要不要这么惨烈,怎么好死不死的就被小叔看见她和黄安琪在一起呢。 电梯中的陆凌邺睨了一眼黄安琪,颀长的身形跨步走出,“跟我上车!” 黄安琪面色一喜,“邺哥,我们……” “顾、砚、歌,随我上车!” 砚歌默了。 黄安琪则生生僵在原地。 “邺哥,邺哥——” 她的呼唤从来都没能唤回陆凌邺的一次回眸。 砚歌歉意的对她点头示意,任命的跟在大总裁身后上了他的劳斯豪车。 车门关门的刹那,砚歌还没坐稳身子,小腰板登时一紧,惊呼着就被陆凌邺给掳到了怀里。 她低吼,“你注意点啊。” “大哥,你俩随意,我没关系的。” 这时匆匆上车的简严,笑嘻嘻的回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二话不说就把隔音板给打开了,顺便还拉上了黑色的纱窗。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的驾驶室有摄像头呢。 后座上,砚歌窝在陆凌邺的怀里,扭动了两下,无济于事。 “为什么带她来?” 陆凌邺的声音微凉,沁着寒风似的,刮的砚歌心肝都颤了。 她轻咳,掩饰尴尬,“内个……她要来……” “她要来你就带她来?这么听话?” 砚歌水灵灵的眸子望着陆凌邺黑沉的俊脸,“她自己上车的,我有什么办法。人家现在都直接入住陆宅了,爷爷那么喜欢她,我开口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陆凌邺薄唇紧抿,冷眸闪过危险的暗芒,“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 砚歌像只小猫似的伏在他的胸口,小脸也揪成一团,“我没有……” “那就少理会她!” “哦!” 懂事的应了一声,砚歌心想,这位祖宗现在明显心情不好,她还是乖乖的眯着吧。 怎知—— “昨晚,和少然睡得好吗?” 砚歌:“……” 敢情大总裁到现在还惦记着昨晚上少然的那句玩笑话。 她明眸散着慧黠,仰头和陆凌邺对视,“小叔,吃醋了?” “哼!” “是不是啊,吃醋就直说……唔!” 砚歌蹬鼻子上脸的捧着陆凌邺的俊脸追问,奈何这话还没说完,就湮灭在火热的激吻中。 他的吻霸道强势,带着浓烈的占有和掠夺…… “大哥,祁亚集团……哎哟喂,我什么都没看见!” 简严瞎了! 他怎么想得到,打开隔音板和纱帘时,会看到那么火热的一幕啊。 完犊子了。 总裁会不会把他丢去非洲开采石油啊! 简严哆哆嗦嗦的坐在驾驶位上,一张脸都扭曲了。 车窗外,苏慕白还在敲着车窗:“简秘书,下车呀!” 简严瞪了一眼苏慕白,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催促的话,自己怎么会直接打开隔音板的。 少顷,陆凌邺黑着脸,放开砚歌之际,拇指还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擦了两下。 砚歌的脸蛋白里透红,如丹霞飞过美不胜收。 她真是没脸了。 竟然被简严看到了。 车厢内的气氛尴尬到顶点,砚歌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透过车窗看到苏慕白,这才惊讶的问:“小叔,这是萧祁的公司?” “嗯!” “干嘛来啊?” 陆凌邺声音冷鸷,“谈合作!” 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砚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当晚在翰宫酒店时,她还记得临走前,萧祁对小叔说的那番话。 思及此,砚歌一把抓住了他的臂弯,“小叔,是不是萧祁威胁你啊?是因为翰宫酒店的事吗?” 砚歌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他完全有理由不出现,可为了她难道就要这么便宜萧祁? 她记得很清楚,萧祁可是小叔在业内的竞争对手呢。 “想、太、多!” 陆凌邺拨开砚歌的手,丢给她三个字,就率先跨出车厢。 苏慕白热情的迎上来,面上客套的寒暄着,但不过是各怀鬼胎。 祁亚集团,位于g市文化气息浓郁的和平区,同样有着整栋大楼的办公场地,阔绰又扎眼。 “陆三爷光临,真是我们祁亚的荣幸!” 苏慕白态度恭敬的走在陆凌邺身畔,一脸讨好的笑,让人没有丁点的好感。 砚歌抱着简严临时交给她的一堆资料,小脸绷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只有半个小时!” 苏慕白脸色一僵,眼神闪了闪。 人人都说,陆家老幺陆三爷,虽然年仅三十,但手段却非常老历。 商场上不仅无往不利,而且这几年陆家所经营的业务范畴也在他的手里逐渐扩充到各行各业。 祁亚集团,顶层。 陆凌邺的出现如一阵飓风,在祁亚的办公区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g市陆凌邺,顶级单身汉,肖想他的女人不计其数。 这样的男人,越是冷情,也越是让人甘愿飞蛾扑火。 跟在他身后的砚歌,都清楚的看到好几个穿着艳丽妖娆的女子,不停的描眉画眼呢。 总裁办公室,苏慕白推门而入,装潢考究的办公室内处处充斥着奢华的繁貌。 不同于小叔的精简干练色调,萧祁的办公室似乎恨不得贴金装银似的。 萧祁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看到陆凌邺,他拢着西装起身,“陆三爷,又见面了!” 陆凌邺长驱而入,冷峻的面容波澜不惊,“开始吧。” 他随意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宛然一副王者,气场强大傲岸睥睨。 萧祁妖娆的眸子闪过异色,随手从苏慕白的手中拿过一份合同书,翻开,笑道:“陆三爷,这份合作书似乎略有不妥!” “哪里?”陆凌邺剑眉如刀,凛然微扬。 “沿湾新区的投标项目,你只给祁亚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不是太少了!” 萧祁邪笑,紫色的衬衫愈发凸显他邪魅的气质。 似乎,他特别偏爱紫色。 “百分之五,是i.u给出的最大让步。若你不满意,那合同书作废。免谈!” 陆凌邺不容拒绝的态度,强势到让人怯步的姿态,令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这么说来,陆三爷是不打算遵守承诺了?” 萧祁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长腿微屈,俊脸泛出讥讽的神色。 “答应让你入资沿湾新区,这就是承诺。凭你们祁亚目前的资金链,就这百分之五已经是你们的极限。萧祁,空手套白狼,你还太嫩!” 陆凌邺对萧祁毫不退让以及蔑视的态度,苏慕白立马不乐意了,“陆三爷,话不能这么说。在商言商,凡是总要有个商量的过程。就算现在地产业i.u独大,但我相信商场如战场的道理陆三爷不会不知道!” “商量?沿湾新区的百分之五,是我独家授权给祁亚的,没有商量的必要!就这么多,不能接受,就另请高明!” 陆凌邺起身,身高腿长的他挺拔英俊,天生的帝王姿态,给众人一股明显的窒迫感。 “等等!” 萧祁也同时起身,他唤住陆凌邺,拿着合同书走到他面前,“合作愉快!” 这一切,砚歌始终旁观着。 突然间,她有些搞不懂萧祁的用意了。 既然觉得百分之五的股份太少,还特意让陆凌邺来一趟,可三言两语之后他就这么妥协了? 这事儿正常吗? 陆凌邺睨着他手中的合同书,眼神示意简严,便带着砚歌离开了祁亚总裁办公室。 合同书盖章,即日生效。 简严离开后,苏慕白立马吐槽:“呸!这陆凌邺还真是过分,早晚有一天,咱们祁亚会把他的i.u踩在脚下的。” “不急!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苏慕白不解,“总裁?之前不是说,想拿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吗?” 萧祁冷笑摇头,“正如陆凌邺所说,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于目前的祁亚来说,已经是极限了。特意让他过来,只是想看看他的态度。没想到啊,久经商场的陆凌邺,这次竟然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已婚女人亲自出面。你说,顾砚歌这颗棋子,怎能轻易放手呢。” “总裁,难不成他和顾砚歌真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呵,没看到刚才顾砚歌的小嘴儿,红艳艳的——” …… 离开祁亚,回到车上后,砚歌忍不住追问,“小叔,就为了这事,你亲自来见萧祁,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反正也闲着。” 这是什么回答! 砚歌垫了垫手中的一叠资料,“那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我还以为是一会要谈判的资料呢。” “砚歌,你打开看看!” 简严从前面回头,一脸奸笑的对砚歌说了一句。 出于好奇,她翻开文件夹,入目的第一页:‘红楼梦……’ 敢情这厚厚的一叠资料,都是红楼梦的打印本? 砚歌随手一扔,就丢到了副驾驶上,“嘁,弄得神神秘秘的,亏我还小心抱着,以为是什么重要资料!” “诶,砚歌,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家大总裁这是做戏给萧祁看呢。” “做什么戏?” 简严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了么?” 蓦地,陆凌邺清冽的嗓音一出,简严笑意收敛,对着后视镜敬礼:“总裁,说完了。” “去景城!” “得令!” 砚歌看了看时间,“大早上10点,去景城度假村干什么?” 陆凌邺眸光闪过温溺,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玩儿!” …… 景城度假村。 从市中心驱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 度假村景色宜人,绿意茵茵,清新安谧的空气远离市中心的嘈杂凌乱。 砚歌和陆凌邺并肩而行,他的手一直牵着她,温情蜜意。 沿着度假村的木质回廊漫步,砚歌心里始终好奇着。 景城坐落在临山脚下,情人湖畔,波光粼粼,湖光十色。 她张望着空旷的周围,鲜少能看到行人。 “大哥,他们在贵宾楼。” “嗯!” 简严拿着手机从后面走来,笑着说了一句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砚歌回身看着简严,“他去哪儿?” “解决麻烦!” 此言,砚歌并未多想,直接以为简严去解决三急。 而在他们的身影进入贵宾楼之后,景城度假村的入口处,简严正双手环胸,站在一辆7座gl8的旁边,冷笑:“嘿,里面的朋友,偷拍可是犯法的。” …… 贵宾楼,二层。 陆凌邺拉着砚歌踏上楼梯,而楼梯口的顾昕洺早已经等候多时,“哟,这么相亲相爱,让我们这些单身狗可怎么办?” “就你话多!” 顾昕洺不理会陆凌邺,笑着转眸,“砚歌啊,他这人这么冷清,嘴又毒,你受得了吗?” 砚歌漂亮无暇的脸蛋嫣红一片,晶亮的眸子散着澄澈的微光,不施粉黛的脸颊纯净绝美。 “又嘴贱?” 几个人说说笑笑过后,顾昕洺就带着他们进了二层的包厢。 房间里,还是曾经见过的几个人,唯独这一次多了一个女人。 砚歌有些害羞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陆凌邺却依旧狂妄的将她牢牢抓在身边。 “邺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呢。” 坐在包厢沙发中的女人,一看到陆凌邺就直接起身,身高与砚歌相仿的她,快步走到陆凌邺的身前,伸手就来了个熊抱。 意外的,陆凌邺竟然没有推开她。 砚歌,心里略不是滋味。 这女人笑容明媚,身姿修长,精致的短发,一身干练的衬衫长裤,颇有几分女强人的色彩。 很明显,小叔对她的态度完全区别于其他女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凌邺口吻带着几分笑意,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这期间,他仍然抓着砚歌的手。 这情形,有点古怪。 砚歌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被阻隔在他们熟稔的关系之外。 女人心呐,总是充斥着各种胡思乱想的小心思。 砚歌,也不例外。 “昨天!这么久不见我,你都不想我吗?” 女子双手揽着陆凌邺的脖颈,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仿佛会说话。 她询问过后,陆凌邺抬手将她的臂弯拽下,声音微凝:“别闹!” 女人哈哈一笑,回头看着沙发众人,“哎哟,陆老大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竟然把我当女人看待了!” 坐在沙发一侧的晏青喝了一口龙舌兰,“废话不是,虽然你没胸没屁股的,但性别还是个女的。赶紧给大嫂自我介绍,不然一会儿有你好受!” “晏青,你找抽是不是?谁没胸没屁股?”女子狠狠剜了一眼晏青,再回头就看向砚歌,笑意盈盈的伸出手,“大嫂,你好,我是晏柒,那只的妹妹!” 那只的妹妹! 听到这称呼,砚歌忍不住笑了。 晏柒,原来是晏青的妹妹。 难怪和陆凌邺的关系如此熟稔。 特别是她光明磊落的态度和那双明媚无暇的眸光,砚歌本能的对她产生了好感。 她伸出手,和晏柒交握,两人视线相交,轻笑间友谊渐升。 “好了,人都到齐了吗?” 陆凌邺发话,顺便将砚歌的手从晏柒的手中拉回来。 晏柒怔愣愣的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回头咂舌,“看见了嘛!看见了嘛!陆老大竟然这么小气,握个手都不让啊?” 司睿摇头叹息,“小柒,吓到了吧?快到为兄的怀里躲一躲,我给你安慰!” “滚!” 晏柒冷哼,众人笑作一团。 这样的气氛,对于砚歌来说,既难得又开心。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群人和小叔之间的关系,是任何事都打不散拆不开的。 七八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砚歌则被陆凌邺搂在身边。 他一副王者姿态,双腿交叠,单手搂着砚歌,眸若寒冰。 “陆老大,你来之前已经有人通报了,萧祁那厮果然派人跟踪你了!” “啐!萧祁就是个小人,除了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他还有哪件能拿得上台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砚歌这才惊觉,难怪从祁亚离开后,小叔并没有回i.u,敢情是早就知道萧祁派人跟着他们了? “没事!他贪得无厌,那就得付出代价!” 陆凌邺冷言一出,顾昕洺立时拿出一叠资料丢在了茶几上,“这是近半年来祁亚的交易记录。不过,我意外查到,半个月前萧祁出国一次,而那次正好陆老大和砚歌在b市。” 晏青蹙眉,“你想说什么?” 顾昕洺嗤笑,“都忘了那次陆老大受伤的事了?” “我操!你的意思是,萧祁动的手?” “也不能说是他动的手,毕竟陆老大受伤的时候,他人正好在国外。但他接触过米国退役大兵的事,我会乱说嘛!” 短暂的沉默,陆凌邺冷硬帅气的俊彦棱角愈发刚毅。 顾昕洺脸色难看的闪过戾气,“我基本可以确定,上次就是萧祁派人对陆老大动的手,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必!”陆凌邺骤然开腔,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凝聚在他的脸上,“还有三天,沿湾新区的招标会开始,我自有安排!” “陆老大……” 陆凌邺抬手,“这事,你们不必管了。” 砚歌坐在一旁看着所有人对陆凌邺的态度,他似乎就是天生的王者,霸气凌人的姿态就该统领众人似的。 而更让她觉得讽刺的是,原本以为萧祁不过是用了些手段进行商场争权夺利罢了。 可现在看来,已经涉及到雇人用枪杀人的地步,g市的商场还真如战场一样凌厉。 “砚歌,我们出去走走吧。” 正当结束了萧祁这个话题时,晏柒忽地招呼砚歌,她友善的态度,让人无法拒绝。 砚歌也很清楚,似乎接下来他们要说的事,恐怕不是自己能听的了。 也没多想,砚歌笑着点头。 她们二人离开后,顾昕洺和晏青等人的脸色顿时敛去笑意和自在,“陆老大,‘蝌蚪’的人昨日入境了!你要小心。” “没错!当年你解决了‘蝌蚪’组织的老二,这一次他们回归,恐怕会对你不利啊大哥。” 所有人的脸色都泛着凝重,‘蝌蚪’乃是国际组织都在追踪的犯罪团伙。 当年还未退役的陆凌邺身为陆战队的首长,带着他们和‘蝌蚪’斗智斗勇。 在一次次的精锐作战中,‘蝌蚪’组织元气大伤。 这些自然是军中陆战队不可与人言说的机密。 如今,他虽然退役进入商场,但在‘蝌蚪’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没有了陆战队的统一作战,如果他们想对付陆老大的话,怕是比之前要容易许多。 …… 贵宾楼下,鲜花烂漫的花园里,砚歌和晏柒手挽着手散步。 “砚歌你和陆老大在一起多久了?” “我……我们没有……” 斟酌着,踌躇着,砚歌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和陆凌邺的关系。 说没有在一起,可他已然将她置于他的身边介绍给众人,可若说在一起,他们两个的身份又那么的名不正言不顺。 “哎呀,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们早就知道了。别说什么你是陆少然的妻子,就那厮的取向,八百年前我们就知道了!” 砚歌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晏柒。 她喟叹一声,不知作何解释。 “你干嘛叹气呢?该不会……陆老大没有满足你吧?” 晏柒同样身在军营,所以说话完全没有任何避讳。 这可为难了砚歌。 她一张明丽如春的脸蛋红个透彻,笑着拍了一下晏柒,“你别乱说,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不是吧?啧啧啧,心爱的女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陆老大竟然还能坐怀不乱?我天,我都要还以他是不是无能了!” 砚歌:“……” ……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绕了度假村走了一圈。 此时,距离度假村入口不远处的凉亭里,砚歌二人突然听到了刺耳的吵闹声。 她们寻声看去,就见一辆宝马停在大门口,一男一女正在和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吵的不可开交。 晏柒凝眉,不悦的冷哼,“开个宝马车就把自己当大爷了!今个儿的度假村早就被我们包了,这俩人还真是没眼力见!” 砚歌恍然,难怪之前她莫名感觉度假村的行人特别少。 “走,过去看看!” 晏柒爱凑热闹的性子一上来,砚歌连拉住她的机会都没有,只见她起身就大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随着靠近,砚歌也听到那女人的叫唤声,“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度假村又不是你开的。好不容易今天我们过来,你说不开门就不开门?” “对不起小姐,度假村今天临时闭馆一天,真的抱歉!” “那不行!你们临时闭馆,又没有公示。我们大老远的过来,难道就这么回去?” “这……小姐,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我们……” “你住口!”女子傲慢的声音夹杂着凌人的态度,“把你们的经理或者老板叫出来。我还就不信了,这度假村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哟,不让进肯定有原因呢!撒泼打诨能有什么用!”晏柒出自军营,家里从上到下也是军中骨干,从小耳濡目染的中正,让她特别看不惯这类欺软怕硬的主。 砚歌和晏柒并肩走过去,在靠近大门口时,她脸色一僵,顿时哂笑着摇头。 “咋了?”晏柒闻此,就看着她一问。 砚歌挑眉,望着门口宝马车前熟悉的两个身影,“没想到是熟人!” 晏柒不自在的摸了摸脑门,“啊?你认识啊。那我刚才说的……” “没事,只是认识而已。” 砚歌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在远离市区的度假村,都能遇见慕新柔和裴云景。 她还能说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是给她写的吧。 晏柒打量着她的神色,又转眸看了看一脸傲慢的慕新柔,心下有了计较。 远远地,慕新柔也听到了挖苦,她扬眉看去,入目就看到了脸颊含着苦笑的砚歌。 如此,慕新柔下意识的挽住裴云景的胳膊,指着里面的砚歌,冷笑,“你不是说今天闭馆吗?那她们是怎么进去的。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竟敢撒谎,我要投诉你!” 丑态毕露的慕新柔,自以为得理不让人的吼叫着。 原本站在一旁心情烦乱的裴云景,顺着慕新柔的指尖看去,立时喜上眉梢,“砚歌!” “你干什么!叫的那么亲热!”慕新柔狠狠的拽了裴云景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许多。 她就说,顾砚歌是个扫把星。 都过去了这么久,她怎能看不出裴云景还对她余情未了。 可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不会放手! 她就要让裴云景知道,顾砚歌是个什么货色。 “怎么着这是,两口子打架,还带殃及池鱼的?内女的,把你的爪子给我收回去,我们家砚歌也是你能随便指的?” 晏柒开口维护,令砚歌感动之余,更觉得讽刺。 慕新柔,当年她自以为好到胜似亲人的闺蜜,不但背叛了她,现在竟还像仇人似的对待她,何其讽刺啊! “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慕新柔正在气头上,说话更加没有分寸。 她反手指着晏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总之,和顾砚歌在一起的人,她都无条件讨厌! “慕新柔,你说话注意点。你又以为自己是谁,慈禧吗?” 言毕,晏柒笑了,“可不就是慈禧,身边陪着李莲英,还以为自己能坐拥天下当女皇呢!” “你……你们,云景,他们骂你是李莲英!” “哈哈哈!”晏柒和砚歌都忍不住笑了,慕新柔你还真是蠢呢! 裴云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忍不住甩开慕新柔的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慕新柔被甩得趔趄一下,立马委屈的捂着肚子,“云景,你……你怎能这样。是你说要带我来这里散心的。” 她委屈的望着裴云景,眸子里顿时盈满泪水。 慕新柔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着实给砚歌恶心的够呛。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便拉着晏柒,道:“回去吧,没必要浪费口舌和时间!” “顾砚歌,你站住!” 不懂进退的慕新柔强行推开服务员,大步流星的冲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挥手就要开打,“顾砚歌,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好意思说我!” 慕新柔扬手要打砚歌,显然气的不清。 一旁的晏柒见此立马一吼,“我操,你他妈给我松手!” 不待晏柒冲上来,顾砚歌已经伸手截住了慕新柔挥来的手腕,她脸色微凝,“慕新柔,别给脸不要脸!” “顾砚歌,你给我放开!要是你不想五年前的事曝光于人前,你赶紧放开我——” 慕新柔像个泼妇一样,尖锐的吼叫着。 而提及到五年前,砚歌的眼神顿时一闪,手中的力道也倏地松懈了。 五年前,那是她不能提及的伤! 恰在此刻,慕新柔脸上得意闪过,猛地甩开砚歌的束缚,掌心再次落下…… 第73章 074:心形浴缸! 慕新柔提及五年前,致使砚歌晃神—— 她松懈的力道,也恰好给慕新柔再次反击的机会。 她一把甩开砚歌的手,挥臂再次落下。 裴云景心下焦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新柔,不可以!” 但他距离较远,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砚歌白皙娇嫩的脸蛋上,晏柒早已上前一步,再次截住了她的手。 常年接受训练的晏柒,力道自然不是普通女子那么娇弱。 她用力狠狠的捏着慕新柔的手腕,“给你脸,果然不要!砚歌也是你能动手打的?” 慕新柔吃痛,好看的脸蛋扭曲的丑陋无比。 她跺脚,喊着,“好痛,你放开我。放开我——” 在她的惊呼声中,砚歌很快回神。 她敛去心底蔓延的苦涩,调整情绪,站在晏柒的身边,毫不犹豫的就甩给慕新柔一个巴掌! “啊——” 巴掌,很响。 慕新柔一手被晏柒拉着,另一手连忙捂着吃痛的脸蛋。 她满目震惊的看着砚歌,眸光蓄满愤怒。 “慕新柔,这巴掌是我还你的。” 晏柒惊讶的望着砚歌,比出大拇指,“砚歌,赞你!” 裴云景疾步走到慕新柔身边,眼含歉意,“砚歌,你还好吗?” “裴——云——景,她动手打了我,你竟然还问她好不好!啊——” 此刻,慕新柔就像个疯子一样,剧烈的挣脱开晏柒的钳制,摇头拼命尖叫着。 砚歌鄙夷的看着她,丑态毕露。 “你住口!还嫌不够丢人嘛!” 裴云景捏着慕新柔的臂弯,盛怒的脸庞盛满了嫌弃。 “裴云景,带着你的女人赶紧走吧。光天化日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砚歌此刻对裴云景没有半点的好感。 她心里愈发觉得可笑的是,当初他们相爱至深,却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天各一方。 砚歌并不觉得可惜,只是觉得可笑。 “砚歌,你一定要这样给我们难堪吗?新柔她也不是故意的。” “喂,这位朋友,看你长的人五人六的,眼神不好使?她不是故意的?是谁在这吵吵闹闹,影响我们心情的,又是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现在的年轻人啊,眼光品味真是不敢苟同。砚歌,我们……” 晏柒话音未落,两人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昕洺的声音远远传来,“哟喂,干嘛呢这是?” 砚歌垂眸喟叹,真是越来越乱了。 晏柒回头,望着眼前五六个出色的男人同时走来的场面,环胸咂舌,“他们几个简直就是祸水啊。除了晏青!” 被她的话逗笑了,砚歌颇有些同情的看着晏青沉下的俊脸。 真是相爱相爱的兄妹俩。 从贵宾楼的方向,陆凌邺和司睿以及顾昕洺等人一同走来。 他们俊彦各异,却都散发着天之骄子的贵气,身高腿长的优势,宛若一幅画卷平铺而来。 陆凌邺走在前面,步履沉稳,体魄挺拔,他冷峻的表情微暗,深不见底的眸子凝在砚歌的身上。 “小柒,问你话呢,度假村今个儿被我包场了,怎么还有乱七八糟的人闯进来?” 顾昕洺来到晏柒的身边,胳膊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大老远的,他们就听见慕新柔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得亏这是白天,要不然还不得以为杀人了呢。 晏柒对着慕新柔努努嘴,“不知道哪来的慈禧太后,非要到度假村散心。说了不让进,还非得闯进来,还把咱们家砚歌给打了!” 顾昕洺脸颊上的笑意骤然一敛,眸光危险的眯了眯,“爪子这么欠?不想要了么!” 紧随其后的,陆凌邺走来,颀长的身影将砚歌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打哪儿了?” 他冷眸一瞬不瞬的打量着砚歌,阴沉的俊脸冷厉骇人。 砚歌无奈的看了一眼晏柒,笑着摇头,“没打到,差一点!” “陆三爷,这只是一场误会!” 裴云景将慕新柔护在身后,睨着陆凌邺等人,神情晦涩。 这里在场的人,随便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误会不误会,你说了不算。” 晏青走上前,轻蔑的瞥着裴云景。 许是陆凌邺等人的出现太突然,慕新柔躲在裴云景的身后,兀自捂着脸蛋,什么也不敢再多说。 她隔着众人看着砚歌,眼神是出奇的嫉恨。 “让他们走吧。不然好心情都要破坏掉了!” 砚歌吝啬的不曾看一眼裴云景,站在陆凌邺身畔,眉眼尽显冷意。 顾昕洺幽然一叹,“两位,下次想闹事,记得分清场合!” 裴云景带着慕新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灰溜溜的上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消失在眼前,陆凌邺一把拉住砚歌的手,二话不说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诶,陆老大,嘛去啊!” “改天聚!” 晏柒瞠目结舌,“我靠,不是吧,我和砚歌还没聊够呢!” “算了算了,人家现在热恋呢,只会撒狗粮,才没时间搭理我们!” …… 回到车上,简严惊觉他家大总裁似乎脸色不好看,所以闷头坐在驾驶位,一声不吭。 隔音板升起,砚歌小心瞄着他的脸色,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叔,生气了?” 陆凌邺转眸,眸光深邃锐利的看着她。 少顷,砚歌脸蛋都发烧了,他才开口,“真的没打到?” ‘噗嗤’一声,砚歌就笑了出来。 她摇头,两手揉着自己的脸蛋,“没有啊,她都没碰到我,反而被我打了一耳光。” “嗯!很好。”一瞬,陆凌邺的脸色就恢复如常,他随手按下通讯器:“简严,回公司!” 砚歌好奇的凑过去,“小叔,你绷着脸,就是担心我被打了?” “不然呢?” “额……” 砚歌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凌邺抬手捏住她娇嫩的脸蛋,轻扯了一下,叮咛:“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就狠狠的打回去。一切责任我来扛!” 砚歌不知该说什么,眼眶微红,睇着陆凌邺认真的神色,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感动。 有些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不似表白的言辞,都能让人瞬间跌入爱情的漩涡。 …… 回到i.u,砚歌和陆凌邺同时出现,难免又在办公区引起了化学反应。 这两日,自从砚歌取代了叶澜的位置后,不少人都在背后说三道四。 砚歌不想理会,可总归还是会听到几句旁人的猜测。 坐在工位上,砚歌刚打开电脑,身旁就有人倚在她的办公桌边,口吻不算友善,“你就是顾砚歌?” 她扬眉挑了一眼,就见眼前一个身穿白色西服蓝色衬衫的长发男人噙满打量的眼神睇着她。 砚歌眸光微凝,“是我,您哪位?” “嗯!你猜!” 砚歌:“……” 她来不及开口,那人就闪身进了陆凌邺的办公室。 砚歌一惊,起身就追。 她现在可是首席总裁秘书,这男人不知道是谁,私闯小叔办公室,她可不想被扣工资啊。 那男人推门而入,砚歌在后面三两步追了上来,“喂,你找谁?” 砚歌抓着门把手,一脸戒备的看着对方。 而站在门口身形一顿的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老板台的方向,“陆老大,你的女人不认识我,这合适吗?” 陆凌邺从电脑中抬眸,温柔的看了一眼砚歌,而后甩给他一个眼刀子,“合适!” “操!还能不能聊天了!顾砚歌,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在他这样的反问下,砚歌仔细的看着浓眉大眼的他,隐约感觉有些熟悉,但还是想不起来。 砚歌诚实的摇头,“不太知道!” 叶景彦整个人都萎靡了。 他一跨步直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来我最近出镜率太低了!顾砚歌,你刚把我表妹拉下神坛,这笔账咱们是不是得算一算?” “你表妹?” 砚歌惊讶的看着叶景彦,懵了一脸。 “叶景彦,兴师问罪来了?” 叶景彦?! g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二公子? 那他说的表妹…… 砚歌几经反思,终于惊呼,“你表妹是叶澜?” 砚歌尴尬的看着叶景彦,站在办公室门口,进退两难。 人家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哈哈,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见砚歌的表情微凝,叶景彦立马灿烂的笑了。 陆凌邺斜睨着他,合上电脑,“嘚瑟!” “陆老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了促进你们俩的感情特意来的嘛!砚歌啊,你不用担心,叶澜那边不必理会她。自己没能耐留在陆老大的身边,怪别人有用嘛!我今天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下次再遇见我,你可别装不认识了啊!” 砚歌看着陆凌邺和叶景彦之间的谈笑,眸子闪了闪,点头示意后连忙关门离开。 这事闹得,她还真是多余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陆凌邺和叶景彦双双收敛了笑意。 “来作甚?” 叶景彦挑眉,“走个过场!这两天叶澜一直吵着让我找你帮她说情,最后都求到我妈那去了,没办法只能假装来跟你商量,一会儿我就走!” “这次怎么不帮她了?”陆凌邺薄唇微哂,眼波若寒潭深幽。 叶景彦敬谢不敏般摆摆手,“拉倒吧,我都帮了她们家多少次了?一个远房的表妹而已,每次都利用我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我多低调个人啊!这次要不是她惹到你,怎么可能被降职去了行政部?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到原因。” “多此一举!” 叶景彦无奈的扶额,“是是是,我多此一举,但为了防止我妈再电话轰炸我,所以就在你这呆一会儿,反正大家都看到我来了,正好也能让叶澜消停消停了!” …… 一天眨眼即过,傍晚临近下班,陆凌邺和简严先行离开。 砚歌也独自一人开着车回了陆宅。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冲澡后就抱着枕头靠在床边,思绪不经意的又飞到陆凌邺的身上。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无法公开,也无法剪断。 而陆家现在还有黄安琪对小叔死心塌地着,从爷爷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似乎铁了心要黄安琪这个三儿媳妇。 砚歌烦躁了揉乱自己的秀发,心里密不透风的发堵。 “嗡嗡”! 手机震动响起,砚歌随意拿过来,看到上面的发信人,顿时眼波一亮。 简单的两个字,‘下楼!’ 发信人,小叔! 砚歌心跳加速,看来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 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拗不过诚实的心情,随意穿上一条亚麻长裙,就匆匆下了楼。 走出大门,黑幽的院子静谧无垠,喷泉也安静的淌着水滴。 她顾盼四周,发现车库的方向闪着亮光。 小心谨慎的走过去,果然就见他的那辆奔驰越野停在一边。 砚歌直直的望着驾驶室中的陆凌邺,抿着小嘴,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小叔?” “上车!” 他在车内低语,甚至连车窗都没有降下来。 砚歌无奈,但仍然听话的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上车,砚歌纤细的身板就被他强行拽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定睛,砚歌已经身在他的怀中。 好在,车厢够宽敞,她坐在陆凌邺的腿上,小脸上还带着惊慌。 “小叔,你疯啦,这是陆宅!” “想、你!” 陆凌邺埋头在砚歌稚嫩的耳边,轻声一句呢喃,瞬间击碎了砚歌的理智。 她心慌意乱,呼吸如麻,忍不住推着他的肩膀,“小叔?你咋了?” 陆凌邺不语,只是埋首的动作更深了几分。 少顷,砚歌嗅了嗅,意外的闻到了酒味。 她一惊,强行捧着陆凌邺的脸颊,“小叔,你喝酒还开车?” 陆凌邺似是难受的深呼吸,“简严开来的。” 砚歌松了一口气,而后坐在他的腿上,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由着他靠在她的肩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砚歌浑身都快僵了,他才动了一下,声音醇厚沙哑,“陪我!” 砚歌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在他醉人的声线里,终是化为一声无言的默许。 “去锦里!” 就这样,砚歌几分无奈外加几分不舍,最终她和陆凌邺换了位置,亲自驾车送大总裁回家。 黑色的奔驰驶出陆宅,刚刚打扫完卫生的张嫂站在门口张望着,喃喃自语,“怎么三爷刚回来又走了呢。” 言毕,张嫂一转身,黑漆漆的房门口,一个人影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张嫂,别喊,是我!” …… 深夜的路上车辆不多,砚歌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的看着副驾驶的陆凌邺。 每一次,她的视线和他相撞,总是会被他那么浓烈的神情扰乱心神。 陆凌邺坐在副驾驶,眼睑半阖,俊彦微醺,棱角也没有平日里那么凌厉。他几缕碎发散下,西装外套丢在后车座,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臂弯,胸前开了三颗扣子。 这样的他,充满野性,那双冷然的眸子也闪着莫名的光芒。 砚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直觉得陆凌邺这是在引人犯罪! 难怪有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他这浑身上下都是资本啊。 砚歌一边腹诽,一边强迫自己认真开车。 天知道他坐在旁边,简直就是野性的荷尔蒙,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凛冽味道。 锦里别墅区,位于g市落华山脚下。 周围空气清新,景色秀丽,山美水美的风光是别墅区独树一帜的特点。 寸土寸金的低价,以及设计合理的独栋别墅,只有非富即贵之人才能住得起。 砚歌按照小叔的提醒将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她侧目凝神,“小叔,到了。” 陆凌邺冷眸半开,深邃如常的望着砚歌,闪着清冽的暗芒。 他推开门下车,砚歌紧随其后。 别墅门前,他们刚刚推开门外的小栅栏,大门应声而开,“三爷,你回来啦!” 砚歌一惊,就见玄关内昏黄的光线投射在理石地面上,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也同样惊愕的睇着砚歌。 “李婶,你先回吧!” “哦哦,好的,三爷。” 李婶退开,眸子却依旧好奇的打量着砚歌。 毕竟他在别墅里照顾了这么久,还从没看到三爷带回女人过。 陆凌邺揽着砚歌进去,李婶也很快就离开了别墅。 宽敞明亮的客厅内,砚歌打量着房间的布局,一如他的办公室一样,以黑白冷色调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的过分。 她扶着陆凌邺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随后低着头坐在他身边不说话。 气氛暧昧又凝滞,砚歌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的坐着,安静的针落可闻。 陆凌邺拿着水杯,却一动不动,他眸光一闪不闪的将视线凝聚在砚歌身上,就这么看着,如同望妻石,要看到地老天荒似的。 ‘吧嗒’一声,他点燃一根烟。 砚歌侧目,望着他氤氲在烟雾中的俊彦,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滋生。 “小叔,很晚了,我先回去……” “留下,陪我!” 陆凌邺不容拒绝的口吻,吓得砚歌呼吸一紧。 她眼波凌乱的转了几圈,“小叔,你喝醉了。” “没、有!” 他僵硬的两个字丢出,砚歌忍俊不禁,“醉了的人,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喝醉!” 明晃晃的灯光下,砚歌的小脸白瓷儿般细嫩,粉嫩的嘴边还挂着一抹嫣然浅笑。 她就坐在身边,淡淡的体香入鼻,带着摧枯拉朽的力度,拷打着陆凌邺的理智。 他喟叹一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小女人的紧绷,他的下巴垫在她的头顶,“陪我,仅此而已。” 小叔说话算话,这一夜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砚歌的理智和感情拉扯之下,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样的陆凌邺,让她有些心疼,有些不舍。 很少会看到他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与之前在b市不同,那时他们都带着心理防线,有些事说不得也做不得。 但这次,砚歌莫名觉得小叔似乎有心事。 他比上次喝的还要醉,氤氲着酒气的眸子总是带着深深的眷恋睨着他。 说不上的感觉,所以砚歌选择留下。 她并不知道,自己最终在陆凌邺的怀里睡着,而抱着她软软娇躯的小叔,则低着头和自己昂扬的兄弟睁眼到天亮。 ……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 砚歌醒来,窗外刺目的阳光让她忍不住伸出手去遮挡。 “醒了?” 听到小叔的声音,砚歌心跳失速,她‘蹭’的一下坐起,入目的就是有些陌生的客厅,以及穿着灰色居家长袍的陆凌邺。 砚歌有些呆滞的看着他不同以往的装束,忍不住眼波儿在他的身上滑了一圈。 修长的身高和挺拔的体魄,在长袍的衬托下,愈显得昂藏俊逸。 “看够了吗?” 陆凌邺薄唇边泛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砚歌见此顿时别开视线。 真是丢人啊。 竟然看到忘我境界! 她拢了拢凌乱的秀发,正要起身,就听见陆凌邺说,“过来吃饭!” 砚歌惊讶的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身影,想都不想就跟着跑了过去。 我天! 小叔会做饭?! 这算不算是大新闻? 多金,英俊,已经够他吃一辈子了,竟然还会做饭,这是加分项啊! 砚歌心里腹诽着,一溜烟儿就窜到了厨房。 立时,香气四溢,口舌生津。 砚歌站在餐桌前,看着餐盘上摆放的摊鸡蛋和葱油饼,肚子也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 “小叔,这都是你做的?” 询问着,砚歌的眸子就开始寻找李婶的身影。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保姆呢。 谁知—— “嗯,不爱吃?” 砚歌猛摇头,“没有!” 言毕,她坐下,不顾陆凌邺直接拿起葱油饼就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辅以葱花的清香,砚歌吃的特别满足,小嘴儿里塞的满满地,还不忘说话,“小叔,还有你不会的事情吗?” 崇拜! 她现在真的挺崇拜小叔的。 “生孩子,不会!” “咳咳咳咳——” 砚歌一下子就被他的话给呛住了。 提及到孩子的问题,砚歌心虚的低下头,胃口全无的吃着明明香气四溢的油饼和鸡蛋。 陆凌邺递给她一杯果汁,“慢点吃!” 自此,一顿早饭吃的特别压抑。 砚歌一直低着头,眼神都带着几分闪躲。 而她没发现的是,小叔精锐的视线早已洞悉了一切。 “你不喜欢孩子?” 砚歌嘴里还咬着半块葱油饼,怔愣愣的抬眸看着对面,忘了反应。 陆凌邺蹙眉,伸手拿掉她嘴边的油饼,拇指在她的脸蛋上擦了擦,“吃饭吧……” 砚歌,默默的低下了头。 真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有些事……没法说出口! 早饭过后,砚歌一直心事重重的。 偌大的别墅里面,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砚歌这心也七上八下。 半个小时后,门外有人敲门。 砚歌一瞬就紧张的看着陆凌邺,而他则面不改色的开门。 “大哥,这是礼服。” 来人,是简严。 “嗯,门外等着。” 简严狗腿的点头哈腰,顺便还往客厅里瞄了一眼,“大哥,累坏了吧。” “你他妈……” 简严飞快的跑了,“大哥,我在车里等你们!” 陆凌邺随手甩上大门,将手中的礼盒交给砚歌,“换上,一会儿出门!” 砚歌捧着他递过来的精美礼盒,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叔,去哪儿啊?” 没有得到回答,因为陆大总裁已经转身上楼了。 砚歌抱着礼盒,盘腿往沙发上一坐,小手试探了两下后,将蝴蝶结打开,礼盒中正平躺着一件烟紫色的晚礼服。 礼服真丝织绣,dg初夏新款。 砚歌双手将礼服拿起,如水波般的裙摆在眼前荡漾着鲜亮的美感。 她很好奇,大周末的穿着礼服要做什么。 但小叔完全不给她追问的机会,直接上了楼。 砚歌踌躇片刻,也没再纠结,抱着礼服去了客房。 …… 一个小时后,砚歌穿着烟紫色的长款礼服,一字肩的设计十分精致,后背半露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美不胜收。 礼服腰际还镶嵌着一圈晶亮的钻石,奢华不失优雅。 砚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纤长的身段包裹在精致的礼服中,满意的笑了笑。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提着裙摆回身—— 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体魄昂藏,本就英俊的五官被衬托的愈发棱角分明。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领带颜色,和砚歌身上的烟紫色如出一辙。 砚歌看的有些呆,怔在原地,忘了反应。 陆凌邺挑眉打量着砚歌,眼底同样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很美,不张扬不露骨,却如一朵艳阳下的百合,清纯绝美,遗世独立。 砚歌的美,不似其他女人的娇柔,她本身一举一动气质出众,偏偏身材曼妙,前凸后翘。清贵的气质和令人鼻血喷张的性感融为一体,似冰与火的完美融合;而优美的天鹅颈更给她增添许多的风情。 两个人同时将对方最美好的一面印入心底,眼波流转,温情浓郁。 砚歌随陆凌邺出门后,上了他的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直到车子驶出锦里别墅区,她仍然对即将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两个小时候,砚歌早已昏昏欲睡。 而车子稳稳地停在津港码头时,砚歌在车里看着津港边停靠的一艘豪华游轮,指了指,“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陆凌邺应声,“嗯,海天一号。” 砚歌目瞪口呆! 海天一号,国内耗时最久,耗费资金巨大的顶级游轮。 跟着陆凌邺下了车,从码头的停车场一直延伸到游轮上的红地毯鲜艳明目。 四周,豪车无数,所有来人都是礼服加身,举止文雅。 砚歌挽着陆凌邺,走上红毯的一端,两人同步走向海天游轮。 期间,徘徊在码头的人,都不停的向他们投来艳羡的视线。 男俊女魅,身高纤长,而不少人更是认出了陆凌邺。 “快看,那不是陆三爷嘛?” “天啊,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该不会是黄安琪吧?早就听说陆家和黄家有意联姻,说不定是好事将近了呢。” 外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对陆凌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但砚歌却感觉特别刺耳。 陆凌邺带着砚歌出席海天游轮一事,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的耳中。 游轮高达十几层,从餐饮到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他们二人刚刚走上游轮,迎面就走来一人,司睿! “陆老大,怎么样,我这海天一号没让你失望吧?” 砚歌一怔,但很快就了然。 司睿本就是造船龙头企业的当家,看来海天一号是出自他家之手了。 “凑合!” 想从陆凌邺口中听到赞美的话,堪比登天。 司睿叹息,幽幽的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哎,男人心果然海底针。有了女人竟然连兄弟都不要了!我要去哭一会。” “滚、蛋!” 陆凌邺眸色一厉,司睿笑呵呵的开口:“好好好,我不说了!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这次我给你们安排的,能一览海景无数,而且从你们的房间还能直接看到甲板上的活动厅。当然了,如果有冰山的话,你俩负责提醒船员!” “操!” “哈哈哈哈!” 司睿开着玩笑,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就来到了顶层的豪华包房。 推门而入,司睿站在门边对着里面平伸手臂,“两位,请!” 砚歌点头示意,陆凌邺则长驱直入,标准的总统套配置,温馨又贵气。 “陆老大,别说哥们儿不想着你!喏,纯白大理石的心形浴缸,能让你找到家的感觉,能让你欲仙欲死,能让你……” “闭嘴!” 陆凌邺脸色阴沉,嘴角微抽的冷哼。 而他身边的砚歌都快把脸低到礼服中了。 司睿,真是个不正经的臭流氓! 还心形的浴缸…… 好羞耻! 司睿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砚歌,而后故作神秘的走到陆凌邺身边,“陆老大,房间里有熏香,还能促进和谐,增加情调!” “滚!赶紧滚!” 陆凌邺抬腿就对着司睿踹了一脚。 再让他说下去,顾砚歌估计都要跑了! 司睿哈哈大笑的离开了总统套,房门关闭的一瞬,砚歌‘蹭’的就走到桌前,打开一瓶水就猛灌。 太尴尬了! 刚才她都听见了啥呀! 陆凌邺则绷着脸,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开始抽烟。 嘬一口,脑海中是砚歌曼妙的身姿…… 再嘬一口,眼前浮现的是心形浴缸…… 最后狠吸一口,也不知道陆大总裁想到了啥,反正他——呛到了! “咳!” 砚歌直接干了一瓶矿泉水,听到小叔的咳嗽声,她回头,两人视线不期然的交汇,一秒后双双移开。 她手中拿着空瓶子捏来捏去,低着头嗫嚅,“小叔,少抽点!” 陆凌邺将香烟拧灭,双手拉了一下西服,“嗯!” 砚歌懊恼不已,都怪司睿,说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心形浴缸,这可怎么整! 大白天的,真是好尴尬! “内个,小叔,咱们来这……是干什么?” 好半天,砚歌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也顺便,将两人尴尬的气氛缓解一番。 闻声,恢复冷厉的小叔眸子睇着砚歌,“g市,精英汇!” “整个g市的?” 陆凌邺点头。 砚歌咂舌,整个g市的‘精英汇’,那得来多少人啊。 “什么时候开始?” “为期两天,宴会11点开始!” 砚歌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她觉得这个‘精英汇’倒是别出心裁。 两个人在处处充满情调的总统套里各自想着心事,尤其是在窗边的心形浴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们,这里暧昧的一切。 上午十一点,精英汇准时开始。 砚歌随着陆凌邺踏上宴会厅时,灯火辉煌的场面,推杯换盏的寒暄,不意外的就看到了好些个熟悉的脸孔。 第74章 075:我要她消失在邺哥身边! 粼粼明媚的湖光从窗外映入眼帘,奢华隆重的宴会厅,容纳了数百名精英。 每位男士都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而身畔的女子更是华贵的晚礼服和精致的妆容。 顾砚歌挽着陆凌邺的臂弯缓缓踏入宴厅,举目顾盼,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不经意的轻笑摇头。 “怎么?” 陆凌邺侧目,睨着砚歌娇嫩白皙的脸蛋,眸光似雾。 “没事儿,只是没想到,g市的精英汇,来人还不少。” 陆凌邺薄唇微抿,深邃的冷眸闪着碎光,和砚歌甫一出现在宴厅,就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g市陆家三爷,想攀关系的人,多不胜数。 “陆三爷!又见面了!”首当其冲,一袭银白色西装的萧祁带着女伴款款而来。 砚歌瞬时看去,见到挽着他臂弯的女子时,眼眸一暗。 叶澜! “陆总!” 萧祁和叶澜同时站定在他们面前,两个身高相仿背景出色的男人足以吸引无数女人的视线。 特别是他们两人身边的女伴,不知收到了多少嫉妒艳羡的目光。 陆凌邺眉目一沉,瞬了一眼萧祁,点头示意,却什么都没说。 对此,萧祁并不在意。 他长臂一伸,将叶澜搂在怀里,“陆三爷,借用你曾经的女伴一用,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砚歌秀丽的眉峰微拧,萧祁这是挑衅? “随意!” 陆凌邺面无表情的甩出两个字,淡漠的气势不冷不热。 叶澜画着浓妆的脸蛋闪过一抹尴尬的难堪,她轻轻扭了一下腰肢,萧祁借题发挥,“怎么了,亲爱的?” “没……没什么!” 本想在陆凌邺的面前与萧祁保持一定距离,可他如是说,叶澜却愈发的被动。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在陆凌邺和砚歌的面前惺惺作态。 对于这种小把戏,陆大总裁向来不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一句告辞都没说,带着砚歌堂而皇之的从萧祁眼前走过。 他们的身影相携离去,颀长挺拔的昂藏与曼妙玲珑的身姿斑斑入目,般配的刺眼! “看样子,叶大秘书对我很是抵触?” 萧祁放下搂着叶澜的手臂,随手在服务生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轻抿了一口。 叶澜心下一凛,她画着浓重眼影的眸子闪了闪,红唇微启,“怎么会,萧总想多了。” “是吗?既然这样,那……今晚……” 萧祁不正经的凑在叶澜的耳边轻呵了一下,见她微微僵硬,眼底一抹不屑闪过。 耍心机的女人,竟还企图给顾砚歌难堪! 不自量力! 叶澜心惊肉跳的望着萧祁,闪烁其词,“这……” “呵,你也想太多!” 萧祁一声戏谑的讥讽,端着酒杯转身离去。 …… 精英汇,11点火热开始。 主持人一男一女,穿着隆重的站在礼宾台,拿着手卡语气昂扬:“各位,欢迎诸位各行各业的精英来到海天一号参加一年一度的精英汇……” 砚歌和陆凌邺站在人群的后方,对于这种场面,二人表现的兴致缺缺。 十分钟后,两位主持人念完开场词,随即由g市的市高官上台讲话。 这一刻,砚歌才惊觉,这场精英汇,真的不是普通宴会那么简单。 幽幽叹息一声,砚歌有些无聊。 “闷了?” 吵闹嘈杂的宴厅里,陆凌邺第一时间就捕捉到砚歌情绪的改变。 她微诧,小嘴一抿,“有点儿!” “走!” 陆凌邺二话不说,带着砚歌在市高官还口若悬河的渲染g市gdp增长的前景之际,狂妄不羁的离开了宴厅。 他们离开,随后又有几个人相继走了出去。 海天一号宽敞平滑的甲板上,湖面清风浮动,香衣鬓影的美女穿着暴露的走来走去。 砚歌走到栏杆一侧,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爽,透彻! 她的身边,陆凌邺宛如护花使者,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美丽空灵的脸蛋。 “小叔,精英汇每一年你都参加吗?” 陆凌邺手肘撑着栏杆,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没!” “那今年怎么来了?” 砚歌好奇,她总觉得小叔这人太冷清,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似乎永远都秉持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漠然。 很难想象,到底会有什么事,能激起他情绪的波动。 “带你玩儿!” 砚歌心跳漏了一拍,小脸染上红晕,抿着唇想笑。 “不信?” 陆凌邺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在四散的烟雾中噙着精锐的冷芒,仿佛能望进砚歌的心底。 她笑,“信!” 闷骚的男人! 两个人相继沉默,陪在彼此的身边,站在甲板上吹着风,淡看人来人往,俨然无声的陪伴和守护。 宴会进行到一半,砚歌和陆凌邺才回到宴厅。 入口处,她低头提着裙摆迈过台阶,意外的被对面疾步走来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哎呀——” 一声惊呼,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砚歌抬眸,一瞬就柳眉紧蹙。 陆凌邺回眸,拉着她的手腕带到身边,语气低沉凌厉,“有没有事?” “没有,但是她……” 砚歌眼含歉意的看着背对着她和陆凌邺的女子,很无奈。 黄安琪! 陆凌邺的冷眸随意轻瞥,黄安琪也恰好转过身来。 入目的,就是她一袭粉白色镶钻的晚礼服上,一片湿泞的红酒渍。 她手中还端着酒杯,低着看着自己胸前的脏污,不知所措。 砚歌喟叹,颔首,“黄小姐,抱歉。” 黄安琪水灵的眸子泛着雾气,缓缓抬头看着砚歌,见到她似乎还有些惊讶,眸光又看了看陆凌邺,咬着唇颇有些委屈,“没,没事儿!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应该? 这词儿用的! “安琪,怎么了?” 随着身后一人开腔,砚歌回眸。 但见,穿着一身暗纹墨绿色西装的男子大步走来。 他的长相与黄安琪有几分相似,一双杏眼则略显阴暗。 “大哥,我没事,就是红酒洒身上了,这礼服是高定,好可惜。” 黄安琪对黄月洵撒娇,余光还不忘瞬一眼陆凌邺。 黄月洵拧眉走上前,转眼儿正想说些什么,却意外的看到陆凌邺深邃阴沉的脸色。 他一惊,匆忙伸出手,“三爷,幸会啊,没想到你也来了!” 陆凌邺缓缓掀开眼睑,眸子却看向黄安琪,“明天,我会让人送你一件一模一样的。” 黄安琪喜上眉梢,“邺哥,你说真的?可不许骗人哦,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陆总,礼服的金额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砚歌语出惊人,黄安琪的表情骤然一僵,陆凌邺则眉峰微凝,“准!” “黄小姐,实在抱歉,刚才真的没看到你走过来。弄脏你这么贵重的礼服,实在是我的过错!” 砚歌眸若点星,面含歉意,她不卑不亢的认错态度,却令黄安琪的脸色愈发难看。 黄月洵深深的看着砚歌,“身为三爷的秘书,做事毛手毛脚,你可真给三爷长脸!” “黄先生教训的是,初次见面,没想到黄先生就知道我的身份,我倍感荣幸。” 砚歌伶牙俐齿,她自认为不是温室的小猫,被黄安琪惺惺作态恶心了一把也就算了,身为她大哥的黄月洵又有什么资格训斥她? “既然教训了,礼服就不必陪了!” 小叔陆凌邺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他俊彦冷如寒冰,眸光阴沉,言毕就揽着砚歌走向了宴厅一侧。 黄安琪呆滞在怔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身边的黄月洵更是脸色难看的望着他们,陆凌邺这是直接打他的脸呢? “大哥,看到了吗?就是她!” 黄月洵冷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想怎么教训她?” 黄安琪端着酒杯,优雅一笑,眼眸阴凉:“我只要她永远消失在邺哥的身边!” …… 宴会中段,觥筹交错,各行业的精英都在努力的拓展人脉,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砚歌和陆凌邺坐在宴厅的角落,周围蔓延着低气压。 “小叔,生气了啊?”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陆凌邺眸光微妙的闪过冷厉,“下次,这种事不需要你开口!” 哎! 喟然一叹,砚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促狭,“可是,我如果不说话,那你赔给她的礼服就要被她认为是礼物了!” “所以?” 砚歌笑颜如花,“所以,我不想给她收礼物的机会!” 一瞬,陆凌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精英汇是枯燥乏味的,至少对砚歌来说,的确是这样。 她和陆凌邺坐在角落的休息区,中途不知有多少人过来套近乎,但都被陆凌邺冷峻的表情吓退。 临近宴会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而接下来还有精英聚餐会,砚歌趁机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推开门,硕大的镜子前,三五个女人正忙着补妆。 砚歌穿梭而过,刚刚关上隔间的门,就听到几个女人小声的交谈: “就是她,就是她!” “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她就是一直跟在陆三爷身边的女伴啊。” “啊?原来如此!” 虽然她们的声音足够轻细,但砚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说,她是陆三爷的侄媳妇儿。现在更是i.u的首席秘书呢。” “侄媳妇儿?陆少然的老婆?嘁,我还以为是什么豪门千金呢,闹半天是gay的老婆!” “喂,你别乱说啊。” “我会乱说?我姐妹儿的男朋友就混迹在娱乐圈,陆少然和季晨的关系,早就是他们不公开的秘密了。依我看,这女的也挺可怜的,就算嫁进豪门又怎么样,老公不喜欢女人,也是个独守空房的命!” 几个女人一台戏,交头接耳的讽刺挖苦着。 卫生隔间里,砚歌撇着小嘴儿,眉目微蹙,看来需要提醒一下少然了。 如果他和季晨的关系已经如此明朗,难保以后不会传进爷爷的耳朵里,到那时恐怕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至于她们对砚歌的讨论,她一笑置之。 已经沦为笑柄,又何惧被说三道四呢。 走出隔间,那几个女人看到砚歌,便纷纷收拾好化妆品匆匆离开。 砚歌洗手之际,有人走进来,她来不及抬眸,就听,“哟,这不是大姐吗?” 顾婷穿着一件碎花吊带洋裙,画着彩色眼影,噙着傲慢站在了砚歌的身后。 她从镜子里看去,小嘴儿微哂,“你也来了!” “听大姐这话的意思,精英汇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吗?咱爸再怎么说也是g市房产界排得上名次的,参加一个小小的精英汇,没什么值得你挖苦的吧?” 砚歌蹙眉,拽出一张纸巾,擦着手似笑非笑,“我有挖苦你吗?” “大姐,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嫁入陆家之后,就不打算认我们了!上次爸爸病重,管你借钱你都不借,最后要不要陆家三爷伸出援手,恐怕我们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动容吧!” 顾婷傲慢又无礼,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小小年纪就语出不善,和家教不无关系。 砚歌重重的叹息,“所以,爸告诉你,上次帮忙渡过难关的,是陆凌邺?” “这还用说嘛?谁不知道!” 砚歌冷笑点头,打量着顾婷,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伸出手拢了拢她肩头的发丝,“很好!那就好好珍惜你们现在的阔绰生活,难关有时候可不一定只有一次!” “你什么意思?顾砚歌,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顾婷在砚歌的身后叫嚣,但她娉婷的身影却越走越好。 顾宝义,真是好样的。 不但租借icu假装病重,甚至以性命堪忧为理由要她借钱给他们! 现在,钱到手,却满口胡言! 她不否认当初那笔钱的确是小叔出资赞助,但卖得是她顾砚歌的脸面! 心情压抑的砚歌回到休息区,脸色有些僵硬。 她刚刚坐下,环顾四周却发现小叔不见踪影。 索性,她一个人静坐,心里则想着要如何让顾宝义还回那笔钱。 刚才她看到顾婷一身的名牌,所谓的难关应该已经过了吧。 …… 砚歌兀自沉思,过了一会儿,小叔仍然未现身。将不快的事敛在心底,起身正要往外走,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她呼吸一滞,整个人瑟瑟颤抖。 眼看着那人踏入宴厅,消失不见,砚歌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她跑的急切,而礼服的裙摆拖曳及地,好几次都险些绊倒。 如此失态的砚歌,引起了好几双眼睛的凝视。 “她在搞什么?” 休息区不起眼的角落,已然换了一身礼服的黄安琪一脸不屑的望着她。 黄月洵则满眼兴味,“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兄妹俩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的萧祁,见到这一幕,更是放弃了增加人脉的机会,端着酒杯神情怡然的跟了出去。 砚歌跑出宴厅,失魂落魄的寻找着什么。 甲板上的人,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精英汇结束后,景色宜人的甲板自然成了许多名人名流高谈阔论的好地方。 砚歌跌跌撞撞的跑来跑去,脸上惊慌伴着茫然,左看右看,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 “砚、歌!” 突然,一道冷厉却蕴含担忧的声音袭来。 随即,温热的掌心就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行阻止她停下来。 砚歌慌乱的眸子涣散着,停下来的一瞬间,豆大的泪珠就开始往下掉。 陆凌邺板着脸,眉峰拧成一团,冷峻的眼底闪着关切,“怎么回事?” 他追问着,可砚歌浑身发抖,嘴角更是蠕动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只是不停的流眼泪。 她烫热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顿时心乱如麻。 “陆老大,先带她回房间吧。” 和陆凌邺同时出现的司睿,看到砚歌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被谁欺负了? 娘的! 顾砚歌可千万别在海天一号上出什么事,不然陆老大还不得把他的游轮给炸了?! “我要知道原因!” 司睿点头,“放心!” 陆凌邺弯身将砚歌打横抱在怀里,完全无视周围的惊呼声和诸多猜忌的视线。 他狂妄的身影冷厉如旧,但第一次打破了他原有的冷静,疾步离去! “各位各位,让你们见笑了。刚才那妹子多喝了,没什么大事,你们继续,继续哈!” 司睿笑着对周围一脸莫名的看客解释,即便很苍白,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罢了。 陆凌邺抱着砚歌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砚歌?” 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无应答。 陆凌邺眸色一暗,拉开砚歌,垂眸看着她双眸紧闭却泪流不止的样子,险些抓狂。 此刻,她就像一只受伤的猫咪一样,趴在她的怀里,独自忍受,一言不发。 这感觉,真他妈的操蛋! 陆凌邺俊脸已是阴霾一片,他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蛋,擦掉半凉的泪痕,“不打算说?” 语气,略显威胁。 纤长湿润的睫毛微颤,砚歌缓缓睁开眼,两滴泪顺着眼角猝然坠落。 她咬着唇,鼻尖红润,憋得通红的脸蛋带着满满的脆弱。 陆凌邺咬牙,扣着她的后脑,牙缝中逼出一个字,“说!” 砚歌小嘴儿一瘪,睨着陆凌邺黑冷的脸色,眼眶又红了。 见此,陆大总裁鼻翼翕动,好半饷才柔声低语,“到底怎么回事?” 砚歌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坐正,抹了一把湿濡的脸蛋,“没——事。” 两个字,小叔怒了! 他紧搂着砚歌的腰肢,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狠狠带入怀中,一吻猛烈而至。 带着盛怒的气焰,他吻得毫不怜惜,疯狂掠夺的姿态,粗暴毫无温柔可言,攻城略地的侵犯,眨眼就将砚歌粉嫩香软的小嘴儿给吻的生疼。 她低声呜咽,双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忘了哭,只剩下挣扎。 不知多久,久到砚歌的唇瓣都没了知觉,他才冷静挑眉的放开她。 “打算说了?” 砚歌伸手捂着嘴,带着惊恐的望着他。 禽兽啊这是! “嗯?” 陆凌邺的眸子再次闪过危险的暗芒,砚歌呼吸一凝,连忙点头,“我说!” 狠狠叹息一声,砚歌忍着鼻尖再次泛起的酸涩,她艰难的开口,“我……刚才好看想到我妈了!” “!” 陆凌邺睨着她,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诡异。 他自是知道砚歌的妈妈当年跳桥自杀的事,迎着砚歌蓄满了怀念和苦楚的眸子,他问:“确定?” 砚歌眼睑低垂,想点头又想摇头,最终化为一声苦笑,“我……不确定!” 见她这样脆弱的模样,陆凌邺脸色阴沉却动作轻柔的将她揽在怀中。 “在哪儿看见的?” 砚歌一惊,面色微喜,“小叔,你相信我?” “嗯,信!在哪儿看见的?” 陆凌邺又问了一句,砚歌波光潋滟的眸子闪了闪,“在……宴厅看到的。” “和谁在一起?” “她……一个人。” “我帮你找!” 砚歌瞳孔闪了又闪,惊惧的望着陆凌邺,“小叔,不必了。兴许是我看错了吧。” 陆凌邺不语,却将砚歌抱得更紧。 酸涩苦楚的内心,加之哭过许久,砚歌很快就在陆凌邺的怀里睡着。 她娇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如轻羽般的睫毛时而轻颤,楚楚可怜。 陆凌邺骤然叹息,抱着她放在kingsize的床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门外,司睿正靠在墙边。 听到声音,他侧目与陆凌邺对视。 两人视线交汇,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尽头的办公室。 “陆老大,你女人还好吧?” 司睿和陆凌邺坐下,分别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 少顷,陆凌邺问道:“查到了什么?” 司睿摊手,“我已经让安保部调取监控了,半个小时后一起看看吧。至少刚才我的人都表示没人靠近过顾砚歌。她突然失态,也许另有原因。” “嗯!” 陆凌邺沉稳冷厉的应声,抽烟的频率也加快了许多。 司睿翘起二郎腿,打量着他完美又棱角分明的五官,咂舌感叹,“陆老大,这次认真了?” 无声! 但陆凌邺视线中的坚决却被司睿捕捉的一清二楚。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安保部的员工捧着电脑毕恭毕敬的走进来,电脑上的监控画面从砚歌回到座位上开始播放,陆凌邺的冷眸沉郁的盯着屏幕一瞬不瞬。 蓦地,他手指扣响桌面,“停!” 司睿好奇的盯着画面,蹙眉反问,“有什么问题?” “后退三秒!” 安保将画面后退,陆凌邺的眸子冷光一闪,再次喊停! “她,是谁?” 陆凌邺精锐的视线定格在画面中一个中年妇人身上。 按照监控中砚歌突然失态的举动来看,就是在这个妇人走过去的时候,她才跌跌撞撞的跑走。 司睿循声看着画面,惊讶的说:“市委夫人……” 陆凌邺眸光微眯,司睿转手挥退安保,“电脑放着,你先出去吧。” “好的,睿总。” 办公室内,司睿看着画面,直言不讳,“你不会认为顾砚歌是因为她才失态的吧?” “确定她是市委夫人?!” 司睿一头黑线,“当然啊,我怎么会认错。这次精英汇在海天一号上举行,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功夫!登门拜访好几次,堪比三顾茅庐!所以,我不会认错的。” 想了想,司睿又补充道:“市委夫人这些年很少露面,别人不认识也很正常。但我实在想不通,顾砚歌因为她失态这事,该怎么解释?” “给我资料,其他的不用管!” 司睿一噎,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得,你老大,听你的。马上就要精英聚餐会了,你来不来?” 陆凌邺起身,冷语丢出两个字,“不去!” …… 下午四点半,砚歌幽幽转醒。 她睡衣朦胧的睁开眸子,入目就看到坐在床边沙发椅上的小叔,正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笔直修长的指尖时而划过屏幕,他的剑眉微蹙,神情认真无比。 如刀刻般的鬼斧神工的俊美五官,挑不出一点的瑕疵。 砚歌看的有些呆,一时忘了说话。 “醒了?” 突如其来的俩字,惊得砚歌心跳一颤。 她坐起身,脸蛋发烧,“嗯。” 陆凌邺的视线依旧凝在手中的平板上,看都不看砚歌,直接拿起房间的电脑,按了0号键,嗓音低沉:“送餐!” 挂断! 动作一气呵成,特别的有型。 砚歌靠在床头,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 “小叔,在忙吗?” “嗯!” 得到回应,砚歌只好抿着嘴不说话。 服务员很快将美味的食物送进来,砚歌下了床,望着陆凌邺认真的背影,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她安静的坐在餐车旁,一一打开餐盖,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让砚歌顾不得形象,直接开动。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约莫十分钟,陆凌邺将平板放下,顺手点了一根烟,坐着沉思。 身后,砚歌小嘴儿里塞满了食物,见陆凌邺似乎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匆匆咽了几口,“小叔,你不吃吗?” “嗯,你先吃。” 砚歌眼底失落一闪,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之前他认真的样子,应该是工作很忙吧。 胡思乱想着,桌上的菜品被砚歌风卷残云似的消灭的大半。 吃饱喝足,她光着脚走到陆凌邺身边,一咬牙就将他手里的烟给抢了过来,嘴里振振有词,“都第三根了,烟鬼!” 陆凌邺的指尖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他掀开眼睑瞭着砚歌,薄唇飞快闪过一抹笑意,随手拉过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吃饱了吗?” 砚歌扭头,“吃饱了,全吃了,一点不剩。你饿了也活该!” 见她闹别扭,陆凌邺毫不在意的以拇指擦掉了她嘴角的一块油渍。 “吃饱了就换衣服吧!” 砚歌扭头蹙眉,“又干什么?” “慈善拍卖夜!” “哦!闹半天,这什么精英汇的重点应该是这个拍卖夜吧!” “还不算傻!” 砚歌下巴一扬,“必须的。” 她转身抱起沙发上的衣服走进了换衣间,在没有陆凌邺的地方,砚歌的脸蛋迅速垮了下来。 开朗不过都是装出来的。 中午的事,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当年,母亲跳江自杀,自此尸骨无存。 她连续找了好几年,结果都没有任何线索。 以至于,最后的死亡证明也是警方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以超过时效为由开出来的。 她一直期翼着希望着幻想着母亲还活着。 但她自己很清楚,那只是不肯面对现实的自欺欺人。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亲眼在宴厅里看到那个和母亲的身形相仿脸颊相似的女人,她激动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那么真实,那么真切。 然而,事发到现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不禁自嘲的猜想,当时是她胡思乱想的看花了眼吧。 …… 晚上六点,海天一号,会议厅。 厅内投射在墙上的字母清晰的写着‘慈善拍卖夜’五个大字。 而足以容纳前任的会议厅,一排排的桌椅摆放的整齐有序。 每个桌上,还写着嘉宾的名字。 略略看去,全部商界名流。 砚歌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连衣裤飒爽清新,腰际挂着一条绿色的翡翠吊坠腰带。身边的陆凌邺依旧是黑色西装,衬衫则换成了白色。 走进会议厅,神清气爽的砚歌和中午失态的模样大相径庭。 随着座椅上的人越来越多,坐在第一排的砚歌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如芒在背。 她低着头,一脸的纠结。 想必中午的一幕,被不少人看到了吧。 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砚歌,你还好吗?” 倏地,在众多瞩目的视线里,有人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砚歌回眸,笑了笑,“我很好,多谢黄小姐关心。” 言毕,她目光滑到桌上的名牌,不禁觉得世事难料。 黄安琪和黄月洵竟然坐在她和陆凌邺的身后,真是该死的巧合啊。 “砚歌,真的没事吗?我看你那时候惊慌失措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你一下午都没出现,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黄安琪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有多么多么希望顾砚歌出事。 砚歌歉意的点点头,看着黄安琪那伪善的笑容,她实在说不出更多感谢的话。 转过头,砚歌借故拿起桌上的拍卖宣传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实则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各位,欢迎来到慈善拍卖夜……” 六点半整,主持人上台,老套的说辞,夸大的赞美,总之全是套路。 “诸位都是商界精英,g市名流。希望本次拍卖会能够得到诸位的支持。我们本次拍卖所筹集的善款,都会捐赠给周围偏远山区以及孤儿院,全程实录将会由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进行监督。” “下面,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品,来自民国时期的仿商周青铜器,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而第一件拍品刚刚摆出来,砚歌就咂舌,“民国的仿制器品起拍就五十万?” 小叔凛冽的眸子浮起一丝轻柔的宠溺,“喜欢?” 砚歌目瞪口呆,猛烈摇头,“不不不,敬谢不敏!”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从民国仿青铜器到康熙年间的孔雀绿釉青花,越到后面,拍品就越来越珍贵稀有。 “最后一件拍品,希望各位心里有个准备,起拍价一千万。” 满场哗然。 即便他们都非富即贵,但一千万也并非是个不疼不痒的数字。 “大家请看,五十克祖母绿原石!” 主持人带着白色手套,小心的捧着一个锦盒,将里面的祖母绿原石展示给大家。 砚歌正挑眉欣赏,身边的某人声音清冽低沉,“五千万!” 再次,震惊四座! 一千万的起拍价,第一次喊价就飙升至五千万?! 陆氏三爷疯了吗? 砚歌更是一脸见鬼的扯着陆凌邺的衣袖,“小叔,你太夸张了吧!” 第75章 078:这顾砚歌是什么来头,太吓人了 “砚歌,考虑毛啊,当然是无条件答应了!” 晏柒兴奋又激动的拍着砚歌的肩膀,笑意盈盈的脸蛋上满是不怀好意。 “让我再想想吧。” 砚歌幽然叹息,小脸深陷落寞。 见此,晏柒唇瓣动了动,想说的话也湮灭在唇角。 …… 翌日,砚歌和晏柒同时下楼,打从昨晚上开始,晏柒就住在了三层的客房里。 她算是充分执行陆凌邺的要求,寸步不离的陪在砚歌身边。 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一层,刚下楼梯,客厅内的凝滞的气氛就让人倍感意外。 砚歌和晏柒对视,一同看向客厅方向,不期然的就见到两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正坐在端坐在沙发上。 “丫头啊,过来!” 陆老爷子神情晦涩的睇着砚歌,开口的语气有些生硬。 砚歌蹙眉,心下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 两名警察看到砚歌,又动作一致的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随着砚歌靠近,他们起身,敬礼,“您好,顾砚歌女士。我们是g市津港分区刑侦队的警察,这是我们的执法证!” 砚歌凛着小脸,视线扫过,蹙眉垂问,“请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没错!有一桩案子需要顾砚歌小姐配合调查!” “什么案子?” 警察目光炯炯,“这个还需要顾小姐随我们回一趟分局协助录口供。到时就知道了,请。” 虽然砚歌满心不解,但面对警察不算强硬却不容拒绝的态度,她只能点头。 “两位警官,我是……” “晏家丫头,让他们去吧。” 晏柒刚要说话,陆老爷子却阻止了她想要跟上去的举动。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的站在砚歌身边,她无奈之下,回头看着晏柒,“我没事,你在家等我把。” 晏柒柳眉紧拧,脸色难看。 待警车开口之后,晏柒看着陆文德,“老首长,警察刚才是怎么说的?” 出身军营,对于这种情况晏柒并不陌生。 但令她诧异的是,陆文德的反应。 “他们说,砚歌涉嫌一起命案,要求带她回警局调查。早来了一个小时,不让家里人通知,就坐在这等着你们下楼。” 陆文德的脸色阴沉难看,身为老首长,被警局的人如此对待,自然难以接受。 晏柒垂眸,眸子微闪,“我去疏通一下,津港分局我有朋友!” “嗯!”陆文德阴沉的脸色始终没有好转,听到晏柒的话后,他叹息一声,“最近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老首长放心,我一定把砚歌安全带回来。” 陆文德揉着眉心,对着晏柒摆摆手。 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陆文德这才抬起眸子,眼底泛着疲惫。 厨房里,一直心惊胆战的黎婉悄悄走出来,见客厅已经没有警察的身影,忙不迭的走到陆文德身边,“爸,这个顾砚歌简直就是个扫把星。现在都命案缠身了,您还要维护她吗?” “你住口!”陆文德怒喝,“子荣,你安排一下,我要见津港分局的局长。” 陆子荣从黎婉的身后走出来,不悦的甩她一个冷眼,“好的,爸,我这就是去安排!” “黎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在家里,关上门,你对砚歌有多少不满随便你。但下一次,你若还敢当着外人的面污蔑砚歌的话,我陆家绝不容你!” 陆老爷子满目盛怒,捏着柺杖的手青筋暴露,气的不清。 黎婉缩了缩脖子,脸色骤然一白。她看着陆老爷子盛怒的表情,嗫嚅,“爸,是她闹出了命案,你说我做什么?” “黎婉,你……” 还未离去的陆子荣,一把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你给我闭嘴,滚回房间去!” 一声厉喝,陆子荣甚至还猛地甩开了她。 显然,爷俩都被这个女人气得够呛。 黎婉心下微慌,但仍然仰着头,故作镇定的上了楼。 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重重的叹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爸,你别这么说。警察只是带砚歌回去协助调查,应该不会有事的。” “希望吧!” 陆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喑哑,一瞬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似的。 陆子荣安稳了几句陆老爷子后,转身走向玄关。 刚刚踏出大门,手机铃响,他拿出一看,“喂,三儿!” “……” “刚才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 “……” “这样啊,那行,我和爸说一声,你那边有进展的话,记得通知我们。” 电话挂断,起身要上楼的陆老爷子狐疑的看着他。 陆子荣去而复返,“爸,三儿来电话,说他已经在去津港的路上,让我们不用管了!” “他?” “嗯,三儿说他会处理的,让我们等消息!” 陆老爷子浓长的黑眉紧锁,片刻才叹息,“那就听他的吧。你也别折腾了,在家等着吧。” “好的,爸!” …… 津港分局,砚歌跟着两个警察走进一间空旷的办公室。 门上方的监控器信号灯闪烁,砚歌打量周围,一张审问台,三把椅子,倒是出奇的简便。 她坐下在两个警察的对面,桌上还放着一杯白开水。 “顾小姐,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我们破案的主要依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砚歌双手捧着纸杯,轻轻点头,“好。” 两个警察对砚歌配合的态度似乎很满意,其中一人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砚歌的面前,“顾小姐,请仔细辨认一下,这个人你可见过?” 砚歌瞬了他一眼,拿起照片的第一时间,她毫不犹豫的说:“见过!” 警察脸色一喜,“请问是在哪里?” 他们一人询问,一人记录,的的确确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电脑上,非常详细。 砚歌没有迟疑,直接回答:“在海天一号!” “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呢?” 砚歌微微思忖,“海天一号顶层豪华套房,2208。” “也就是说,你和他是在房间里见过面?请问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许是砚歌的回答不够仔细,所以警察误会了什么。 “我的确和他在房间里见过面,但并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应该是海天一号的服务人员。当时他推着餐车给我送夜宵。” 砚歌的回答,顿时让两名民警的视线全都定在她脸上。 “你确定不认识他?” 砚歌点头,“不认识!” “那……当时他给你送餐的时间,大概是几点钟?” 砚歌想了想,倏地说道,“能否把我的手机拿来一下?我需要看一下,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小刘,你去拿过来。” 负责记录的警察走出房间,而另一人则瞬也不瞬的睇着砚歌,“顾小姐,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么死者在临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你!” 死者! 砚歌心下一凛,这才明白被带到警局的原因。 她看着照片,“你是说,他就是在海天一号上出事的死者?” “没错!” 砚歌放下照片,摇头轻笑,“他当时把夜宵送到我的房间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期间我和他说的话连三句都没有。如果想调查详情,我觉得你们直接调取监控记录,应该会一目了然。” 警察的脸色古怪一变,“海天一号当晚的监控全部丢失了!” “什么?” 这下,砚歌的眉头紧蹙,小脸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她并不是害怕,而是忽然想到在海天一号上,她被人陷害的那一幕,和这个死者有没有直接的联系呢? 不然,怎么每一件事都这么巧合的围绕着她发生?! “李队,手机!” 民警小刘拿着砚歌的手机进来,顺手就要递给本次负责查案的李队长。 他对着砚歌示意,“给她吧。” 接过手机,砚歌感谢的看了一眼李队,随即她打开手机,翻看着记录。 不刻,她神色认真的抬眸,“他给我送宵夜的时间,是晚上9点整。” 李队好奇,“你怎么确定的?” 砚歌将手机关闭,睇着李队,“因为在他送来宵夜之后,我曾邀请友人共餐。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李队了然的点头,示意小刘将这些全部记录。 “那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他?” “没有。”砚歌想了想,又说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人员,我对他有印象完全因为这只是前天晚上的事儿。至于我认不认识他,李队可以联系g市总局,调取我所有的个人档案以及近期的活动范围和接触人员。相信你们只要筛查一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砚歌从容不迫,脸色也恢复了镇静。 不管这次的事情是偶然还是必然,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等。 李队和小刘似乎没想到砚歌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下还能头脑冷静言辞犀利的反驳他们。 想了想,他正要再次开口,门却突然打开。 三人同时侧目,李队和小刘‘蹭’的一下站起来,“局长好!” 津港分局局长亲自前来,李队和小刘顿时神色兴奋。 “局长,正在审问海天一号命案的嫌疑人,这里笔录!” 李队将电脑转到局长的面前,目光正色,略显激动。 看来这次的案件,局长也很重视呢。 话音落定,局长却看都不看他们两个,反而走到砚歌的身前,“顾小姐,您好您好!” 李队和小刘满脸惊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砚歌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握住局长的手,“局长,您好!” “这个,顾小姐啊,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分局向来秉公办案,但这次实在是出了纰漏。他们没为难你吧?” 砚歌迟疑的看了看李队二人,心下也满是疑惑,“没有没有,只是正常的询问调查。” 局长像是骤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边请,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还请顾小姐别介意。” “局长……” 眼看着砚歌被局长带出了审问室,李队在身后呼唤了一声。 谁知,局长回头,冷眼一瞪,“闭嘴!” 他转眸看向砚歌,“顾小姐,这次谢谢你的配合,日后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命案的线索的话,也请随时通知我们哈。” 堂堂津港分局的局长,以这般热络的态度相对,砚歌都快找不到北了。 什么情况啊! 她一路被局长憨态可掬的模样送出了分局,一出大门,三辆豪车映入眼帘。 车窗同一时间落下,第一辆劳斯莱斯,毋庸置疑是小叔的。 第二辆布加迪威龙,车窗降下时,砚歌才发现竟然是司睿。 第三辆迈巴赫,在看到砚歌出现的时候,一个同样俊彦出色身高俊朗的男子下了车。 砚歌蹙眉望着他,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眼熟。 津港分局局长一见到他,脸都笑成麻花了,“冷市长,顾小姐已经带出来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砚歌心下一震,顿时知道了他的身份。 g市创市以来最年轻的市长,冷牧阳。 “贾局长,辛苦了!” 冷牧阳长腿微屈,靠在车门边,一身灰色的西服挺拔俊逸。 彼时,小叔和司睿同时从下车,津港局长连忙憨笑,“市长言重了,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 冷牧阳颔首示意,分局贾局长连跑带颠的跑回了分局办公室。 太吓人了!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市长亲自出马,他这分局的局长还能不能坐稳了啊?! 砚歌站在分局门外,眸光紧锁在冷牧阳的身上。 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g市大人物,她也好奇嘛! 小叔陆凌邺踱步走来,昂藏俊朗的身躯不偏不倚的就挡住了砚歌的视线。 他睇着冷牧阳,剑眉微挑,“欠你一个人情!” 冷牧阳靠着车身,递给他一根烟,“上次放我鸽子,什么时候补上?” “随时!” “冷子他哥,这次多谢哈。” 冷牧阳好看的薄唇微侧,“要谢就谢冷子吧。” 言毕,他拉开车门,倾身坐进去,眨眼开车驶离。 砚歌从陆凌邺的身后探头看去,咂舌,“市长好威风!” 陆凌邺:“……” 司睿笑而不语,看了看陆凌邺墨黑的脸色,他对砚歌嘱咐,“既然没事,那我也走了。砚歌,自求多福哦!” 嗯? 什么意思? 待司睿也离开之后,陆凌邺侧目看着眼神茫然的砚歌,喟叹一声,“上车吧。” 津港分局门前最后一辆车远走,办公室内贾局长站在窗边,擦了擦汗。 今天,可能是他当局长以来,最被动的时刻。 …… 上了车,副驾驶上的晏柒立马回头,“砚歌宝贝儿,你没事吧?” 砚歌一惊,看着她和同样脸色担忧的简严,摇头一笑,“没事儿!” 晏柒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把你屈打成招了。要是这些人真敢对你动手,我非拆了他们的分局不可!” “呵呵,小柒,哪有那么严重,就是正常的问询笔录而已!” 晏柒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只是运气好!” 砚歌正想追问,隔音板已经缓缓升起,窗帘也再次被拉上。 她无奈的侧目,睇着陆凌邺从按钮上收回的指尖,似笑非笑。 “害怕了吗?” 陆凌邺无视砚歌的表情,将她搂在怀里,才有了片刻的安心。 “没有!我知道晏柒肯定会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把市长都找来了。” 听到砚歌提及冷牧阳,陆凌邺剑眉一挑,“市长也是人,也有应酬交际!” “噗——”难得听到小叔的解释,但砚歌澄澈潋滟的眸子却噙着淡淡的戏谑,“小叔,你在讲冷笑话哦!” 冷! 又是冷字! 此刻,小叔突然有点后悔找冷牧阳了。 小小的市长而已,他若愿意,就算冷牧阳见到他还要叫一声首长呢。 小叔这心里酸溜溜的吃味,随着他和砚歌的接触越来越多,他猛然发现自己向来冷清的情绪经常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产生巨大的波动。 幸还是不幸? 回程途中,坐在副驾驶的晏柒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拿着手机胡乱划着页面。 简严开着车,时而看她一眼,没一会儿,他忍不住的说道:“晏子,还放不下?” 晏柒神情猝然一震,敛去过度外泄的表情,斜睨着简严,“开车还堵不住你的嘴?” “嗤!我用手开车,又不用嘴开车!”简严嗤笑的打趣,旋即轻叹,“刚才你故意不下车,就是躲着冷牧阳呢吧?” 晏柒不语,眼神飘向窗外。 她虽然没有下车,但是早已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一切。 他还是那么优秀,俊逸,只是发生了冷子的事儿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后座上,砚歌并不了解晏柒心情的变化,她安静的伏在陆凌邺胸口,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坐起,“小叔,你知道昨天傍晚爷爷找我说什么事吗?” 陆凌邺垂眸看着惊慌的她,薄唇微抿,“既然是老爷子安排,那你就去吧!” 砚歌呲牙咧嘴,“你已经知道了?” “嗯!他安排你去b市,肯定有他的原因。况且,你就算不想去,能拒绝吗?” 砚歌仰头望着陆凌邺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那双冷眸,心下哀叹不已。 这就是症结所在。 她不想去,但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但被陆凌邺如此轻易的说出来,砚歌不禁推开她,靠向车窗的方向,“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就和少然好好恩爱过日子呗!” 听着砚歌说气话,小叔冷峻的脸颊漫上一抹温柔和宠溺。 只是,砚歌没看见! …… 从津港回到市区,已经临近中午。 期间,小叔给家里打了电话保平安,并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带着砚歌和晏柒回到了i.u。 吃过午饭,晏柒和砚歌一同来到了顶层。 陆凌邺则临时有事,和简严驱车离开。 出了电梯,前台的几个小妹正凑在一起高谈阔论。 “不会吧,顾砚歌会是那种女人?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这有什么难以相信的,媒体都报道了。如果这事是假的,她今天上午怎么会不来上班?!”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砚歌听得清清楚楚。 她无奈的一笑置之,本不打算理会,但晏柒火爆的脾气顿时不高兴了,“喂,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的道理,你们懂不懂?好奇的话,别在背后议论,我们家砚歌就在这儿,来当面问啊!” 晏柒的大嗓门瞬间就让几个前台小姑娘吓得噤声。 她们惊恐的回头,见顾砚歌的身边站着一个要吃人似的女人,吓得不敢吱声,轰然散去。 砚歌笑着扯了扯晏柒的袖子,“小柒,没啥大不了的,随她们说去吧。” “那怎么行,无中生有的事儿,咱不背这黑锅!” 两人刚刚来到工位上,晏柒好奇的四下打量时,就发现陆凌邺的办公室竟然敞着门。 晏柒眼眸示意了一下,砚歌则起身走过去,对于陆凌邺的办公室有多少商业机密,这个毋庸置疑。 她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正要关门时,却听见突然有人在里面喊了一声,“砚歌,你回来了?” 黄安琪? 怎么哪儿都有她? 砚歌一把将办公室的大门推开,走进一看,就见黄安琪正从小叔的老板椅上起身。 说不上为啥,第一眼就让砚歌很反感。 她冷着脸,站在办公室门口,“黄小姐,你坐在总裁的位置上,是不是不太妥?” 黄安琪笑着起身走来,一身雪纺长裙既凸显身材又清纯靓丽。 “砚歌,别紧张嘛!就算邺哥知道,也不会生气的。” 言下之意,她多管闲事! 砚歌蹙眉,“黄小姐,你邺哥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但现在麻烦你出来,这办公室闲人免进。” “砚歌,你看你,每次见到我都横眉冷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情敌呢!” 黄安琪笑靥如花,但砚歌怎么看都觉得绵里藏针。 尤其是她那句‘情敌’,故意挖苦她呢? “黄小姐真爱开玩笑!” 砚歌让开身子,示意黄安琪离开办公室。 但她的步伐缓慢,走走停停,一会儿摸摸桌子,一会儿又看看别的。 总之,黄安琪就是故意的。 “黄小姐,你……” “砚歌,你似乎很讨厌我呢?”黄安琪笑意未减,转身走向沙发落座,完全忽视砚歌的请离。 砚歌挂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黄小姐想的太多了。希望你还是不要为难我。总裁的办公室,若丢了什么重要文件,到时若是出了问题,我们都难辞其咎。” “有什么关系呢?砚歌,如果是你未婚夫的办公室,难道你也不能进去吗?” 什么? 未婚夫? 见砚歌的眼神闪烁一瞬,黄安琪从沙发上拿起手包,意兴阑珊的边走边说,“算了,砚歌,就按照你说的,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今天我过来,本是想看看你怎么样,毕竟闹出那么大的新闻,我怕你想不开。二来嘛,正好趁着邺哥最近不太忙,我也想和他商量一番订婚宴的事儿。但我在这等了半天,他都没回来,看来也只能晚上碰面的时候再说了。” 黄安琪说完恰好站定在砚歌的身边。 她晶亮的眸子里沁着几许的讥诮和讽刺,打量着脸颊僵硬的砚歌,轻轻一笑,“砚歌,下次见到我就不要叫我黄小姐了,要改口叫‘小婶儿’喽!我先走了,回见!” 砚歌如遭雷击的站在原地,一呼一吸都非常不畅快。 黄安琪的话,像是一柄利刃,毫不留情的戳在她心口窝上。 砚歌强迫自己要冷静,在没有得到小叔确切的回答时,她一定不能轻易的相信黄安琪。 此时,黄安琪走出办公室,一转眼就看到靠在玻璃墙边的晏柒。 她一惊,歪头轻呼,“晏柒?” “呵,真巧!” 晏柒扭头,身高的优势让她垂眸睇着黄安琪,眼底一抹不屑闪过, “哎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竟然接二连三的碰到熟人。本来早上的时候看到冷市长的新闻,我还莫名的想到了你呢。结果你瞧,这下午就遇见你了。确实很巧哈!” 晏柒深深的呼吸,银牙紧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少顷,她敛眉,睇着黄安琪,语气平平,“黄小姐贵人贵事,能想到我,真是荣幸。” “呵呵呵,晏柒,你看你说的。多见外。” “黄小姐,如果没事的话,请走吧。总裁今天下午不在,想找他请另选时间。” 砚歌从办公室走出来关上门,站在黄安琪和晏柒的身后冷语下逐客令。 她也是刚才偶然听到了晏柒和黄安琪的谈话,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也认识。 不过,黄安琪说的什么冷市长和晏柒,难不成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瓜葛? 砚歌虽然疑惑,但别人不愿意说的事,她从不会追问一句。 对于黄安琪,她打从心底里讨厌。 黄安琪听到声音,回身望着砚歌,唇角得意一笑,“砚歌,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哟!” 她踩着高跟鞋离去,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令人生厌。 砚歌和晏柒的好心情全被黄安琪打破,两人久久无语。 …… 下班后,砚歌因为没开车,便带着晏柒打算叫车回家。 一整个下午,她们两个几乎零交流。 各怀心事的坐在位置上,思绪神游着。 出租车上,砚歌转头看着晏柒,她精炼的短发此时安静的贴在脸蛋上,英气的眉宇噙满了落寞,平日里她飒爽英姿的模样尽数收敛,此刻宛若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脆弱惹人怜。 砚歌伸手拉着晏柒,这才发觉她的指尖冰凉,“小柒,还好吗?” 晏柒神情一震,眼波颤了颤,反手握紧砚歌,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挺好的啊!”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看在砚歌眼里微微心疼着,这个姑娘和她一见如故,本以为她天真烂漫嫉恶如仇,却不想也被感情的事牵绊左右。 砚歌深有体会,所以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拉着她的手,以无声作为陪伴。 “砚歌,我……不想回家!” 砚歌不假思索,“想去哪儿?我陪你!” 虽然她自己也是心乱如麻,但相比较黄安琪的一面之词,眼下更重要的是晏柒的心情。 “我们去喝酒吧。” 砚歌点头,“好!” 两个人一拍即合,去他的狗屁未婚妻,去他的情路不顺,何以解忧,唯有酒精啊! 晏柒天性豪爽,中途直接对司机说了一个地方,和砚歌两个人临时决定跑去了酒吧。 ciciclub,坐落在平遥酒吧一条街的尽头。 门面装点着五光十色的闪灯和彩色字幕,环境清幽,不似夜店那般吵闹嘈杂。 晏柒拉着砚歌选了vip包间,推门而入,屋内地面铺着纯手工的地毯,酒桌吧台应有尽有。 缓缓流动的钢琴纯音乐,意境独特,气氛雅致。 “给我来一瓶21年的皇家礼炮,给她一杯鸡尾酒!” 晏柒坐在沙发上,两条修长比直的美腿直接叠在茶几上。 服务员神色古怪的笑了笑,“晏小姐,上次您存在这的酒,要不要一起拿过来?” “行,都送过来吧。再来两个果盘,薯片啥的。” 晏柒一副大老板的样子,吆五喝六的姿态,看的砚歌只想笑。 服务员关门离去后,她站在茶几前,看着晏柒自暴自弃的样子,摇头失笑,“不是说一起喝酒嘛?干嘛只给我一杯鸡尾酒?” “你不是酒精过敏吗?别逞能!看着我喝就行了。” 砚歌不悦的挑眉,“那不行,要喝一起喝!” 对于晏柒如何得知她酒精过敏的事儿,砚歌没有追问。 不用想也知道是小叔告诉她的。 她从不怀疑小叔的能力,他想要知道的事,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一想到小叔,砚歌心里不禁有些吃味。 整整一个下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该不会真的和黄安琪商量订婚宴的事了吧? 砚歌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服务员动作很快,不一会就送来了所有的酒水和食物。 晏柒手法娴熟的将打皇家礼炮,然后在砚歌瞠目结舌的表情下,直接对瓶吹! 这给她吓得! 看这样子,晏柒一定特别能喝啊! 砚歌看了看桌上七八个酒瓶子,好几个半瓶酒都是之前晏柒存在这里的。 她想了想,心一横,率先拿起那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两个女人,仰头喝酒的姿势特别潇洒,但很快就变成另一幅场面。 …… 此时,才过了半个小时,砚歌就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白皙的小脸被昏暗的灯光照的朦朦胧胧。 她大大的眼睛蓄着雾气,低头看着扑在她怀里鬼哭狼嚎的晏柒,欲哭无泪。 说真的,她以为晏柒肯定特别能喝,但真的没想到,她对瓶吹了一分钟,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抱着她的腰开始说胡话。 砚歌终于明白,为啥之前服务员的笑容那么诡异了。 她觉得晏柒喝完酒之后的酒品,服务员一定都见过。 “小柒,别哭了。” 砚歌忍着酒后的晕眩,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 哪知道,晏柒一听,顿时坐直身子,小手往茶几上一拍,喊道:“谁说我哭了!娘们唧唧的,我他妈才没哭呢!我怎么会为了冷牧阳那个傻逼哭鼻子!” 砚歌:“……” 悔啊! 晏柒拧着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把拉开门,大吼,“服务员,给我来两个服务生!” 砚歌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砚歌上前一把就拉住晏柒,捂着她的嘴就往包间里拽。 “小柒,你别闹了。” 晏柒一把拉下砚歌的手,动作特爷们儿的扣着她的肩膀,“砚歌,我没闹!你就说你陪不陪我吧!” 面对晏柒如此认真的神色,她刚想开口,晏柒一巴掌就拍在她肩膀上,“好砚歌,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砚歌:“……” 她都没来得及说话啊喂! 很快,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门外进来,砚歌一看,就慌了。 她将晏柒挡在身后,睇着他们,道:“她喝醉了,刚才说胡话,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男人不算高,但长得都白净可爱,颇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感觉。 他们俩面面相觑,而后径自上前,声音轻软的说道:“这位小姐,不用担心,晏子是我们的常客了!” 砚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第76章 079:彻底喝断片了! 两名男子含笑走到砚歌身边,在她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扶着晏柒坐在了沙发上。 短暂的怔愣,砚歌骤然回神。 她小跑过去,正想推开他们,但接下来的一幕又让她打消了念头。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晏柒,举止大方,并没有过分的动作。 砚歌走上前,倾身拍了拍晏柒的脸蛋,“小柒?” 由于喝得太多,晏柒迷蒙的眸子失焦的望着砚歌,只会呵呵傻笑。 “姐,你也坐下吧。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们说说。咱们这,仅限于聊天。” 坐在晏柒右侧的男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像个孩子。 他们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举止和神色,从容自若的陪着她和晏柒。 心防逐渐卸下,砚歌坐在一畔,打量着长相柔美的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姐,我叫若白,他是若朗。”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化名。 砚歌并未多问,看着晏柒喝的五迷三道的样子,她叹息一声,“小柒经常过来这儿吗?” 若白点头,“晏子每个月都会来几天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若朗和若白视线交汇,相视而笑,“我们认识晏子姐已经有两年多了。” 砚歌咂舌,竟然有这么久。 她看得出,这两个孩子并不是心存歹念的人,即便身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眼神还是清澈澄明。 接下来的时间,砚歌在与若白和若朗聊天的过程里,忍不住又喝了几杯。 又过来一个小时,砚歌和晏柒双双喝大了。 “来,小白,干了这杯,还有三杯!” 砚歌一脚踩在茶几上,端着半杯皇家礼炮,仰头就干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喝的这么醉过。 哪怕是上次应酬萧祁,至少砚歌还理智尚存。 但现在,她心里憋闷,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因为有晏柒在身边,所以喝起酒来也就忘了分寸。 这下可好,她喝多了以后,然而酒品并没有比晏柒好多少。 又或许,她是故意想放纵。 “砚姐,你也别喝了,喝太多了。” 若白伸手要抢她的酒杯,砚歌扬手躲开,又拿着酒瓶倒了大半杯酒,“一醉解千愁!来,干!” 一边的晏柒酒醒了不少,坐在沙发上一边揉脑门一边看着砚歌放肆的样子,她抿着小嘴,不时的闷头喝一杯。 两个女人,各怀心事,在若白和若朗的陪伴下,越喝越多。 直到后来,俩人迷迷糊糊的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后,若白二人擦了擦汗,满脸的无奈。 “哥,晏子姐的朋友,没想到酒品也这样……” 若白无奈,而若朗则摇头,“很久没看到晏子姐这样了,估计最近又有烦心事了吧。”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睡在这里吧?” 若朗想了想,还没想出对策,砚歌的手机响了。 此时,安静的包厢里,手机静静流淌出音乐。 若白看了一眼若朗,小心翼翼的从砚歌的包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有些激动的说:“哥,是砚歌姐的小叔!” “嗯,那你接吧。” 若白没做他想,直接接听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小叔:“?” 男的?! ‘嘭’的一声,小叔将手里的电话丢在桌上,不过三秒,他拿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哟喂,顾老大,怎么有空……” “给我查顾砚歌现在的位置。” 顾昕洺一愣,歉意的对饭桌上的人颔首点头,走到一旁压低嗓音问道:“咋了,出啥事了?” “尽快,五分钟之内,具体地址发过来。” 嘟嘟嘟—— 电话忙音,顾昕洺懵了一脸。 这么着急,捉奸啊! 在小叔的想法里,可不就是捉奸么! ciciclub包厢里,若白不解的看着电话,“大哥,对方给挂了。” “叮铃铃——” 话音落定,晏柒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骤然响起。 若朗蹙眉,低头一看,‘高冷男神?’ 这什么名字啊! 他想了想,也直接按下了通话键,“你好!” “谁?” 若朗一懵,“呃,请问您是‘高冷男神’吗?” 对方沉默一秒,“是我!” 若朗:“……” “她在哪儿?” 若朗听出对方口吻过于凌厉,想都不想就将酒吧的地址报给对方。 回应他的,也是一阵忙音。 若白和若朗兄弟俩不知所措的坐在包厢里,他们眼神看着晏柒和砚歌睡得昏天黑地,俩人苦笑,“哥,我咋感觉头皮发麻呢?要不咱俩先走吧?” “别闹!这么点儿事就扛不住了?对得起晏子姐给我们的资助吗?” 若白抿唇,什么都没说。 俩人静坐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安静的包房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门。 门扉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震的若白一阵发抖。 门外,酒吧经理一脸惊悚又小心的表情示意他俩赶紧出来。 若白和若朗起身,抬眼望着身后仿佛卷着飓风而来的高大冷峻男子,心底一阵发寒。 这是惹到了什么重要人物? “把他们带走!” 陆凌邺视线若冰刀子似的刮着若白二人,一声令下,身后四名穿着黑衣带着墨镜的男子鱼贯而入,两两将若白和若朗给钳制住了! 他冷着俊彦,墨黑阴冷的神色将包房内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酒吧经理吓得够呛,搓着手站在门口,晦涩的说:“这位先生,他们两个是我们酒吧的服务生,还请别难为他们……” “滚!” 陆凌邺冷喝,酒吧经理吓得腿都软了。 娘啊! 这是碰到黑社会了吗? 怎么踹门进来就掳人啊。 陆凌邺走到沙发边,倾身睇着砚歌通红的小脸,眼神阴鸷的要杀人。 他拍了拍她的脸蛋,后者睡梦中还挥挥手,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 陆凌邺咬牙切齿,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顾砚歌,给老子等着!” 起身之际,他斜睨了一眼晏柒,正想说话,门外再次走进来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 “她交给我吧。” 陆凌邺冷眸微眯,睨着一身便装的冷牧阳,一言不发抱着砚歌转身走了。 他的离去,同时还带走了吓傻的若白和若朗。 包厢里,冷牧阳站在一畔看着脸蛋上还有泪痕的晏柒,他薄唇抿的发白,终究一声喟叹,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还从来不知道,小野猫的手机里,竟然把他的名字存成了‘高冷男神’! 嗯,心情还不错! …… 午夜十二点,砚歌头昏脑涨的渴醒了。 她捂着脑袋,坐起身,顾盼四周,一脸茫然。 “醒、了?” 一声低沉喑哑且略带不悦的嗓音从右侧传来,砚歌心下一凛,抱着被子看去,持续茫然,“小……小叔?” 砚歌骤然坐起身,望着陆凌邺阴沉冷峻的眸子,小心肝颤的不行。 “喝美了?” “啊?”砚歌脸蛋一热,这才想起晚上和晏柒在酒吧里的荒唐事。 她抱着被子,小脸缩到里面,嗫嚅:“嗯……是个误会!” “误会?”陆凌邺穿着睡袍起身,一步两步缓慢走到她的身边,颀长昂藏的身躯压下来,将砚歌笼在一片黑影之下,“说来听听,具体是什么误会?” 砚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陆凌邺的脸色。 这位爷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 她左思右想,但都记不得睡觉之前在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记得,她好像喝了不少。 砚歌咬着小嘴儿,声音微抖,“我……我忘了!” 陆凌邺薄唇邪肆的扬起,一把将砚歌身上的被子掀开,搂着她的腰肢卷到自己的怀里,语气危险:“那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呜—— 她真的喝短片了! 多么痛的领悟! 砚歌老老实实的趴在陆凌邺怀里,一动不动的紧张着。 心跳如鼓,又惊惧又无奈。 “小叔,别生气了……” 她软糯糯的嗓子如暖阳般冲刷着陆凌邺的理智,软玉在怀,馨香扑鼻。 “知道错了?” 砚歌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 “哪儿错了?” 砚歌一怔,真是欲哭无泪。 她哪里知道哪儿错了。 要是知道的话,还能被他这么质问不还嘴吗? 砚歌不出声,小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呼一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胸前,有丝丝儿的痒意,心里也微乱。 陆凌邺垂眸看着小女人躲在她怀里不肯出来的样子,真是又气又爱。 天知道,当他看见砚歌躺在沙发上,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时,抓狂的几欲杀人。 他骤然喟叹,紧了紧揽着砚歌的手臂,“下次还喝不喝了?” 砚歌使劲摇头,“不喝了不喝了。今天是个意外!” “哼!” 陆凌邺骤然抽身放开砚歌,使得她一不留神,直接跌在床上。 砚歌撅着嘴,望着他冷然的身影,“小叔,你接我回来的吗?那小柒呢?” “不然你想让谁接?管她作甚!” 砚歌:“……” 没法沟通了! 她有些憋闷的再次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闷着头不说话。 其实,她很想问问,关于黄安琪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问才合适。 偌大的卧室里,空气短暂的凝滞。 等等?! 砚歌打量着有些陌生的卧室,一激灵又坐了起来,她惊声喊道,“小叔,这是哪儿啊?” 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抽烟的陆凌邺掀开眸子,睨着砚歌,似笑非笑,“锦里,都不认识了?” 砚歌一听就从床上跳下来,一边跺脚一边焦急的说,“哎呀,现在几点了?我得回陆宅啊。发生了这么多事,要是现在我再夜不归宿,爷爷那边我也不好交代了!我……” 睇着她像热锅蚂蚁似的陆凌邺,薄唇微哂,“和我在一起,需要交代什么?” 砚歌一听,张嘴就反驳,“跟你在一起更不能交代啊。我要回去。” “坐下!”陆凌邺冷声一扬,不悦的挑起眉眼。 砚歌小心肝一抖,进退两难,“小叔……” 她低声呼唤,噙着淡淡撒娇的意味。 陆凌邺放下手机,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头,眸色微暗,“过来!” 砚歌低着头,蜗牛似的往陆凌邺身边挪动。 才走到沙发附近,她手腕一紧,被他一拽,就跌倒他的怀里,“喔,小叔!” 砚歌惊呼,陆凌邺则丢掉手中的烟头,捏着她的小腰板,“安心给我在这呆着!家里不用你操心!” “可是……” “还顶嘴?” 陆凌邺危险的声音砸过来,砚歌立马抿嘴不言。 辗转反思,她试探性的问道:“小叔,你给家里打过招呼了?” 她知道小叔不是做事冲动的人。 凭他缜密的心思,应该早就替她想到了吧? “嗯!” 陆凌邺搂着她,随后将手机再次拿过来,打开一张照片,递到砚歌眼前,“谁?” 砚歌狐疑看去,顿时紧张,“小叔,这……把他绑起来干什么?这是若白!” “若白?”陆凌邺冷眸微沉,“叫的这么亲切?” 砚歌哭笑不得,“小叔,这应该是他的艺名啊,他就这么告诉我的。” “认识多久了?” “三个小时!” 陆凌邺声音骤冷,“三个小时,就敢一起喝酒?” 砚歌眼波闪了闪,“不是啊……他们是小柒的朋友,所以……” “哼!就知道是她!” 小叔冷哼,将手机丢在桌上,心里则在考虑,要不要把晏柒丢到魔鬼训练营里规范规范! 敢带着他的女人去酒吧招摇,狗东西! “哎呀,小叔,你别误会晏柒。今天我们俩心情不好,所以才临时决定去小酌一杯的。” 陆凌邺剑眉一厉,“小酌?酌的不省人事?” 砚歌:“……” 多说多错啊! “为何心情不好?” 陆凌邺抓住了重点,对于这丫头能主动说心情不好,他也挺意外。 话已至此,砚歌几经踌躇,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今天在你的办公室,看见黄安琪了!” “我的办公室?” 陆凌邺的语气骤冷,砚歌点头,“嗯,她跟我说,让我以后叫她‘小婶儿’!” 砚歌的话说的很婉转,并未直接转述当时黄安琪所有的话。 有些事,其实她只要一个答案就好。 至于过程,可以忽略。 陆凌邺唇角紧抿,清冽的气息阴沉不定,似是暴风骤雨来临前夕。 砚歌有些害怕,小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攀上了他紧绷的俊彦,“小叔,她胡说的,我知道。” 这番话说出来,只有砚歌自己知道,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 她心慌的望着陆凌邺,尤其是他的沉默,让她心里愈发的没底。 陆凌邺拉下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中轻轻揉捏,“她说的,不会发生。” 砚歌心里的大石猝然落地,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回答。 她笑靥如花,“我就知道!” 嬉笑着扑在陆凌邺的怀里,她似乎越来越眷恋这样的温暖。 虽然他平日言辞不多,而且整日板着脸,但只有砚歌看得到,他冷冽的表情之下,掩藏的是何等的柔情温意。 不知不觉间,砚歌在他的怀里险些睡了过去。 脑海中不期然的闪现出一张照片,顿时睡意全无,“小叔,若白呢?” 陆凌邺凌厉的五官冷峻一凝,“楼下!” 砚歌不顾三七二十一,从他的腿上跳下来,趿着拖鞋就往外跑。 楼下客厅,砚歌下了楼梯,就听到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寻声看去,被吓得够呛。 客厅里,四个带着墨镜的黑衣男人人高马大的站成一排,而客厅地中间,若白和若朗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身上还绑着麻绳。 若白的小脸苍白无血色,显然吓得不轻。 砚歌跑过去,“若白,若朗,还好吗?” “呜——砚歌姐……” 一看到砚歌,若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的肝肠寸断,哆哆嗦嗦的抽泣着。 好可怕! 他和若朗被这四个黑衣人盯了两个小时了,嘤嘤嘤—— 砚歌一脸歉意的蹲在若白身边,正要跑向厨房找工具给他们松绑,楼梯口陆凌邺神色冷峻的靠在扶手上,对着那几个黑衣人保镖命令,“解开他们!” 保镖之一从胸口的袋子里,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嗖嗖两下就将若白二人身上的麻绳划开。 若白一下子就瘫在地上,哭的可伤心了。 确实是吓到了。 “你们几个,归队吧。” “是!” 四名保镖似的男人异口同声,语调洪亮,吓得若白又是一抖。 他们几个临行前,墨镜下的视线不停的往砚歌身上打量。 原来,这就是大嫂啊。 难怪大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值了! “眼睛都不想要了?” 陆凌邺靠在楼梯口,即便他们带着墨镜,但还是清楚的捕捉到他们打量砚歌的视线。 四人双腿并拢,腰肢挺直,“要!!” 陆凌邺一怒,“要个屁,赶紧滚!” 四人鱼贯而出,各个嘴角儿都泛着笑意。 待他们离开后,砚歌正拿着纸巾给若白和若朗擦脸,“别哭了,今晚是个误会,对不起啊。” 若白惊惧的看向陆凌邺,憋着嘴,摇头,什么都没说。 “小叔,你看把他们吓得!” 陆凌邺不甚在意的挑眉,“心疼了?” 砚歌叹息,转眸看着他们,“若白,若朗,今晚是姐姐的错,你们两个别害怕,他们不是坏人。只是不认识你们,所以误会了。” 听到砚歌这样的解释,若白点点头,“砚歌姐,那我们能走了吗?” “能能能!”说着,她回头看着陆凌邺,“小叔,这么晚了,让人送他们回家吧。” 陆凌邺安排人送走若白和若朗之后,砚歌重重的喘气儿,坐在沙发上就仰头喝了一大杯水。 “小叔,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俩还不到二十岁,吓坏了怎么办!” 陆凌邺不语,走到砚歌身边落座。 “再说了,你带他们回来也就算了,干嘛要绑起来,搞得像黑社会似的。” 陆凌邺点了一根烟,嘬了一口睇着砚歌,“如果是黑社会,早撕票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砚歌和陆凌邺一起出了大门。 推开门的刹那,一个人影就伫立在门口,吓得砚歌险些喊出声。 定睛一看,她诧异的上前,“小柒,怎么站在这儿啊?” 晏柒还穿着同样的衣服,眼神闪了闪,尴尬一笑,“啊,我等你一起上班啊。” 砚歌狐疑的睇着她,“昨晚你去哪儿了?我问小叔,他也没告诉我。” “嗯,去了一个朋友那!是不是要去上班啊,走吧,我去开车!” 晏柒似是闪躲的态度,引起砚歌愈发的好奇了。 她侧目扬眉看着陆凌邺,“小叔,她怎么了?” 陆凌邺精锐的视线落在晏柒的脖子上,薄唇一侧:“累了!” “哦!也难怪,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早还要来陪我,小叔,要不让小柒休息一天吧。” 操! 陆凌邺低咒! 那丫头的脖子上青青紫紫一片,砚歌没注意,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和冷牧阳激战一夜累坏了,凭什么要他给放假! 他憋得够呛,找谁说理去? 陆凌邺俊彦面无表情,“不用,她扛着住!” “哎,喂,小叔……” …… 安稳的一天眨眼即过。 傍晚,砚歌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陆宅,晏柒则临时有事,暂时回了部队。 回到房间后,砚歌躺在床上,疲乏顿时涌上。 昨夜宿醉又没睡好,白日里忙活着工作的事儿,这会安静下来,倦怠感立马就席卷了她。 躺了不知多久,砚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全是陆凌邺的身影,鼻端也满是他的味道。 砚歌睡着睡着小嘴儿边就泛起了笑,梦很甜,她很美。 而此时的卧室中,偌大的床上,陆凌邺正搂着砚歌,垂眸看着她酣睡的小模样,满心的无奈。 砚歌睡得踏实,不时的扭动两下,许是在梦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她更加往对方的怀里钻了钻。 陆凌邺仰头看着天花板,心痒难耐,又不得不忍着。 搂紧了怀里的小女人,他一夜未眠。 清早,砚歌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浑身无比的舒坦。 她看了眼地面,没有痕迹,知道少然又是一天一夜未归,索性也乐得自在。 洗漱完毕后,换上职业套装,刚拉开门,陆少然顶着两只黑眼圈在门口打哈欠,“媳妇儿……” 砚歌惊愕:“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陆少然指了指卧室的门锁,“睡觉就睡觉,你干嘛锁门!我都在这等了一个小时了!” “啊?我没有啊!” 她睡觉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而且当初早就和少然说好了,同睡一屋做戏给家里人看。 “算了,你要去上班啊?快去吧,我睡了。” 陆少然提着西装外套,直接丢在沙发上,闷头就倒在了床上。 刚躺下一秒,他红着眼望着砚歌,“媳妇儿?” “嗯?” 砚歌站在门口回头,“又咋了?” 陆少然闻了闻枕头上的味道,下意识的说:“你抽烟了?” “抽烟?我还抽你呢!” 说完,陆少然也觉得不太可能,揉了揉鼻子,“哎呀,困蒙了,都出现幻觉了。哦对了,媳妇儿,今晚上7点,在星华影城,季晨电影的首映,你别忘了参加啊。” 砚歌一头黑线,“知道了!” 甩上门,她潇洒的走了。 而陆少然趴在枕头上,怎么闻都觉得有烟味! 妈的,他不会嗅觉出现问题了吧! …… 开车出门,因为睡得很好,砚歌心情也不错。 到了公司,晏柒早早就等在三十二层的电梯口,看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笑脸迎了上去,“早啊,砚歌。” “早!”打了声招呼,砚歌盯着晏柒脖子上那条不伦不类的丝巾,想了想,才说道:“你这丝巾……是不是和你这身运动服,不太搭调?” 晏柒摸了摸脖子,“有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审美,是硬伤啊! 上午十点,正在忙着整理会议资料的砚歌,突然被陆凌邺叫到办公室。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闪电纹的西装,宽肩窄臀的倚在办公台边,看着砚歌身材玲珑有致的包裹在职业套装下,喉结滑了滑。 “昨晚睡得好吗?” 砚歌关上门,听见他询问,扬起笑脸,“嗯,睡得特别好。” 闻言,大总裁的俊彦上笑意一闪而过,“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不行啊,我有事!” “什么事?” 陆凌邺的脸色眨眼恢复冷峻,挑眉等着砚歌解释。 “晚上7点,是季晨获奖的那部电影的首映。我答应了少然要去捧场,所以……” 她小心翼翼望着小叔,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少顷,他无声喟叹,“几点完事?” 砚歌眸色一喜,“9点左右。” “好,我去接你!” 离开小叔的办公室,砚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觉得,小叔似乎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 晚上7点,砚歌带着晏柒如约来到星华影城。 因为是新晋影帝,而且季晨的粉丝众多,在影城外围,整条街道都被热情的粉丝围堵的水泄不通。 砚歌和晏柒好不容易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后台,化妆间内,季晨正接受一家媒体的独家专访,而他身后不远处,陆少然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少爷,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好嘛?” 砚歌悄声走到陆少然的身后,开口戏谑,他回头哈哈一笑,“媳妇儿,你来啦!” ‘咚’的一声,正在采访的季晨,手中一个话筒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陆少然轻轻撇嘴,煞有介事的以眉眼和砚歌打趣。 “一会首映在7号厅,全场最佳的观影位置,我家季晨够意思吧?” 陆少然又骄傲又嘚瑟的和砚歌显摆,俊彦上是毫不掩饰的兴高采烈。 见他这般开心,砚歌实在不忍心想象,等他被丢到新兵营后,该是何等的失望。 “砚歌?喂,想什么呢?” 站在人群后面,砚歌望着陆少然的脸颊微微出神。 被他呼唤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摇头,“没事!那你在这陪着季晨吧,我和小柒先去放映厅了。” “行,一会见!” 砚歌和晏柒相携离开,季晨的独家采访也恰好结束。 所有闲杂人等退出去之后,他睨着陆少然,口吻不善,“我怎么记得,全场最佳的观影位置,我留给了你和我?” 陆少然尴尬的一笑,凑够去抱着季晨的腰,“是吗?那可能是我送票的时候送错了。别生气嘛,说了几次了,砚歌不是外人!” “那她是内人?” 季晨这个醋坛子,随时随地就翻车! 陆少然剑眉微扬,明俊的脸颊闪着邪光,凑近季晨的耳边,“谁是内人,你不知道吗?” “滚!没个正行!” 砚歌和晏柒从化妆间一路来到了7号放映厅,厅内灯光璀璨,巨大的屏幕上放映着季晨拍摄过程中的片花。 踏上影厅的台阶,不期然的一个匆忙而下的身影就撞开了砚歌和晏柒。 那男人头戴棒球帽,压得很低,穿着一件卫衣和牛仔裤,很简单的打扮。 撞到砚歌后,他低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就疾步离开了影厅。 “没事吧?”晏柒冲着那人的身影瞪了两眼,毕竟是季晨的首映礼,她并不想闹出乱子,所以收敛了脾气。 砚歌揉了揉肩膀,“没事!可能着急去厕所吧。” 两人相视一笑,也没在意,拿着电影票找到位置就坐。 约莫十分钟后,季晨和其他主演以及首映主办方一同上台。 硕大的屏幕下,主持人热络的和他们畅谈关于电影的细节之类的问题。 半个小时过去了,季晨等人鞠躬谢礼,电影正式开场。 以浑厚的独白自述的电影开篇,新颖又不古板。 砚歌和晏柒看的很投入,毕竟之前这部电影光是宣传就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电影时常一个半小时,期间不乏爆笑的场面也同样有令人潸然泪下的情节。 结尾处,电影中的季晨神色痛苦,拉着女主角的手,生死离别之际,突然—— “啊……着火啦!” 电影院起火,放映厅内有人惊声尖叫,阵阵浓烟很快就蔓延至整个放映厅。 砚歌心下一乱,人群攒动的慌乱之际,她正要伸手拉住晏柒,却不料自己的手腕被人狠狠一拧,剧痛传来,紧接着一阵强有力的拉扯,就将她拽到了嘈杂的人群中。 “小柒——” 她刚刚喊出声,脖颈上被人用力一击,眼前猛然就陷入了黑暗。 星华影城起火的新闻,短时间内席卷整个g市。 消防队、救护车停在影城外面,救护人员不停从里面抬出被火势烧伤的群众。 警车也早早将现场封锁,起火原因正在紧锣密鼓的调查着。 同一时间,正驱车赶往星华影城的陆凌邺,在后座上拿着钢笔标注文件之际,莫名一阵心悸,钢笔的鼻尖顿时断了。 “老大,你快看!” 在靠近星华影城的路口,简严语气激烈的指着商场上空的led屏幕,招呼着陆凌邺。 屏幕上,星华影城外围狼藉的一切,以及窜天的火光还未得到控制,不少人被担架抬出来,还有因火势太大而被踩上的人满脸是血的跌坐在路边。 “停车,走过去……” 话音方落,陆凌邺的手机响起,他看着上面‘无主叫号码’的显示,眸光一紧,滑下接听键,“陆首长,别来无恙啊!” 电话的来电显示被对方隐藏,而说话的声音也显然使用了变声器。 陆凌邺冷眸睨着新闻画面,声音平波不惊,“你要什么?” “哈哈哈!”电话中,变声后的笑声格外刺耳,“陆首长果然是冷静自持,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和我谈判,真是难得。” “说!要什么?” 陆凌邺冷眸敛着阴鸷的光芒,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已然夹杂着凛凛的杀气。 “要你的命,给不给呢?” “那要看你要不要得起!” 第77章 080:别怕,我在! 陆凌邺面色如霜,沁着冷气儿的俊彦阴沉骇人。 “哈哈——”电话中,对方狂妄冷笑,“陆凌邺,今晚十二点,郊区西路仓库,想救她的命,你一个人来!”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无情挂断,而陆凌邺的脸色极度阴寒。 “下车,联系晏柒,确保她的安全。” 陆凌邺对简严命令一句,车停靠在马路边,他长腿一屈,从驾驶位把简严拉出来,径自坐了进去。 “大哥,那你干嘛去?” 简严睇着陆凌邺极冷的神色,心里也没底。 “今晚,不必找我!” 言毕,陆凌邺一脚油门,猛打方向盘,豪车在原地陡然掉头,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子,速度飞快的冲了出去。 简严不敢耽误,赶忙冲向了星华影城。 人头攒动,现场混乱,他去哪儿找晏柒啊! …… 晚上九点。 砚歌浑浑噩噩的睁开眸子,后颈疼的要命。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惊愕之际,砚歌顾盼四周,眼前的一幕让她久久难以回神。 破旧的仓库,一盏昏黄的吊灯在远处明明灭灭。 仓库很宽大,地面狼藉的丢弃着纸箱和木板条。 “醒了?” 一声低沉的话语带着回声传入耳中,砚歌循声看去,见远离灯光的黑暗处,一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熟悉的打扮,和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他整张脸颊都沉浸在黑暗之中,砚歌难以看清他的长相。 “是你?” 对他的打扮,砚歌之所以有印象,完全是因为几个小时前,在7号放映厅,刚刚见过。 “呵,记性倒是挺好。” 对方鄙夷的态度以及低沉到令人反感的嗓音,似乎都预示着不正常的一切。 砚歌垂眸看了看自己,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腿膝盖处和脚腕上都紧紧帮着麻绳。 她侧身倒在地上,全身受困,想挣扎着起身都非常困难。 “别费事了。省点儿力气和陆凌邺告别,岂不是更好!” 男子戏谑阴沉的言语让砚歌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眼底闪现惊慌,但强迫自己镇定。 砚歌深呼吸,强压下恐惧,“你要做什么?” 男子并未开口,反而从椅子上起身。 他的动作让砚歌的心再次被提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放过任何细节。 男子走到灯光下的桌子旁,拉过桌上的手提箱,‘吧嗒’一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消音枪,慢慢摩挲。 砚歌大大的眼睛惊恐闪过,因为距离较远,所以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 “想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一会儿就会看到的。” 男子咔咔两下,将消音枪上膛,嘴角泛起邪肆的冷笑,在灯光下将消音枪对准了砚歌的方向。 此举,砚歌心跳如鼓,死亡来临时的恐慌本能的席卷全身。 “哈哈哈!”男子见砚歌颤抖,似是取悦了他,“你不用怕,这把枪可不是给你准备的。” 言毕,他将手枪插到后腰的裤带中,宽大的卫衣很好的遮挡了手枪的形状。 砚歌浑身僵硬着,地面冰凉,她一动不动,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衬衫。 “星华影城的火,是你放的?” 虽然声音颤抖,但砚歌还是想更多的了解对方的目的。 方才的三言两语中,她大体猜到,自己成了他对付小叔的筹码。 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都到了动枪的地步! “闭嘴!”男子突然口吻一厉,“顾砚歌,别跟我耍小聪明。再敢多问一句,我先送你去见阎王!” 他充满戾气的口吻带着满腔的怒意,仿佛下一刻就会突然动手似的。 砚歌抿着小嘴,原本白皙的脸蛋沾染了不少灰尘。 男子冷冷的睨着她半饷,随后提着箱子转身离开了仓库。 他拉开推拉铁门,经久不用的滑道传出丝丝拉拉的难听声。 “看着她!” 男子对门外的两人吩咐一句,铁门再次关闭,宽敞幽暗的仓库里,就剩下砚歌一个人。 她重重的喘息,呼吸急促,眼眶酸涩微红,特别无助。 几分钟后,她咬着牙,紧抿小嘴,硬扛着一股劲,从地面挣扎着蹭到了墙边。 有了支撑,砚歌好不容易坐起来,浑身脏污一片,尘土蔓延。 她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宛若她此刻的心情,又凉又冷。 对未知的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事,她胡思乱想了很多。 他手中的枪,是要对付小叔的吗? 他在星华影城纵火,难道就只为了将她劫持到这? 好多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在砚歌脑海中盘旋。 蓦地,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泪如雨下。 不管她曾经有多坚强,但遇到这种生死一线的事情,能保持冷静都是扯淡! 她狠狠咬着嘴唇,逼退眼泪,靠在墙边仔细的观察仓库内的情形。 这仓库略略看去,最少也有五百平,但由于周围光线黑暗,视线受阻。 砚歌深呼吸,往身后靠了靠,小手摸到地面后,左右摸索。 但,无济于事。 她所在的角落,地面上除了灰尘,连一片纸屑都没有。 砚歌颓废的低着头,后背靠着墙壁,缓了口气试图站起来。 但刚刚用力,双腿一软,重重的跌倒在地面。 双腿被麻绳捆绑的时间太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天要亡她啊! 浑身摔得生疼不已,但砚歌拼着一股子拧劲儿,连续试了好几次。 好在,她成功了。 砚歌浑身绷直的靠着墙壁站着,双腿无法行走,她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摩擦着地面,一点点往仓库更黑暗的地方挪动。 按照她的猜测,这样的仓库,出口应该不止一个。 砚歌挪动的速度很慢,而且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腿又麻了。 随着费力的移动,砚歌也喘着粗气。 ‘撕拉’一声,砚歌的脚尖似乎提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她闻声眸色一喜,小心翼翼的靠着墙蹲下,伸手在鞋子的右侧摸了摸,一块碎玻璃。 砚歌一把抓住玻璃,哪怕指尖被划破也毫不畏惧。 两滴鲜血顺着她的指尖垂落,砚歌内心愈发坚定了自救的决心。 然而,她捏着碎玻璃,正要有所动作时,一声低沉讽刺的话将她所有的希望全部浇灭,“你果然不老实!” 砚歌呼吸骤停,蓄满了惊讶的眸子望着从仓库黑暗的另一边走来的人影,掌心下意识紧了紧。 ‘啪!’ “唔!” 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砚歌的脸蛋上。 重心不稳之下,她直直的摔在地上,头晕目眩。 男子缓缓蹲下,伸手揪住了砚歌的头发,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头皮吃痛,砚歌痛苦的蹙着眉,她睁大眸子企图看清对方的长相,结果竟是徒劳。 他不但带着棒球帽,甚至脖子上还系着一条运动方巾。 方巾从下一遮到了他的鼻梁处,除了那双闪着阴冷暗芒的眸子,砚歌什么都看不到。 脸蛋和嘴角火辣辣的疼,砚歌仰着头,声音丝丝儿颤抖,“你到底是谁?” 男子不语,却板着她的身子,用力捏住了砚歌的手腕。 剧烈的疼痛险些让砚歌昏厥,她掌心完全被玻璃扎破,加之手腕上的疼,她的掌心松动,碎玻璃‘当啷’一声,清脆的掉在了地上。 男子眼神微眯,拿起玻璃看了看,“倒是有点儿小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将碎玻璃顺手丢的老远,放开砚歌的头发,捏着她的胳膊就走到了灯光下的破旧桌子前。 随手用力一推,砚歌被迫跌坐在椅子上,头顶上明亮光线照射下,砚歌沾了泥土的脸蛋上赫然出现一个五指痕。 “女人,你若再敢动一下,我可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想死很容易,但我会让你在死之前,体会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张开掌心,捏住了砚歌的下颚,那力道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似的。 最终,他甩开砚歌,并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卷胶带。 私下一条后,他将胶带直接贴在了砚歌的嘴上。 他似是很满意的看着砚歌此时狼狈的样子,伸手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顺便拿出了手机。 …… 临近十二点,郊区西路仓库周围,三三两两以运动方巾遮着脸颊的男子来回走动观察着。 一辆汽车的车灯从远处射来,仓库门外的人立时跑到里面喊了一声,“三哥,他来了!” 仓库内玩着手机的男子,邪肆的睨了一眼砚歌,而后摸了摸腰际的消音枪,起身走了出去。 砚歌嘴上还贴着胶带,呼吸受阻,脸蛋通红。 外面,车胎行驶过石子路面的声音咯吱咯吱,闻声,砚歌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该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 对方手里有枪,而且摆明了是要耍阴招。 可现在她整个人都被绑着,连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她全身早就僵硬如铁。 仓库外,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下,车身黑如泼墨,且没有任何车标。 厚重的车门打开,陆凌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下了车。 他体魄昂藏依旧,白色衬衫纤尘不染,站在破旧的仓库前,显得格格不入。 “陆凌邺,你终究还是来了,看来这女人对你真的很重要!” 男子从仓库内走出,露出帽檐下的眸子闪着冷光。 陆凌邺的俊彦冷冽异常,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睇着他,薄唇开启,“韩泽,玩弄手段的方式,和你二哥天差地别!” 韩泽眼波一诧,似乎惊讶于陆凌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他的身份。 索性,他冷冷一笑,伸手就撤下了自己的脸颊上的方巾,“陆凌邺,当初你杀了我哥,今天咱们是不是也该算算账了!” 韩泽将方巾摘下的一霎那,陆凌邺的眸底骤然泛出杀气。 如果此刻砚歌能够走出来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当日在海天一号上,和她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的那个男人。 “想怎么算?” 陆凌邺似乎完全没将韩泽放在眼里。 他剑眸微扬,面如平湖。 韩泽有些气急,但强忍着怒气,以眼神示意仓库外的其他同伴一齐走向陆凌邺。 “陆凌邺,我说过,要你的命!” 韩泽挑衅似的口吻睇着陆凌邺,随即眼眸一眯,“相信你看过我给你的视频了吧?怎么样?女人和命,你要哪一个?” 陆凌邺唇角一哂,“都要!” 言毕,他凌然冷绝的眸色一眯,厉声一喝,“拿下!” 一瞬间,仓库外围原本安静的周遭骤然传来阵阵诡异的响动。 凌乱嘈杂的草丛里,十名陆战队精英现身,他们精锐的伪装甚至没人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仓库房顶,四名手握冲锋枪的队员一跃而下,眨眼间就将韩泽的手下纷纷按倒在地。 下一瞬,仓库的四面八方,刷刷刷的亮起了无数盏车灯。 车灯将仓库周围照的如同白昼,略略看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韩泽措手不及。 他一把从腰带中掏出了消音枪,一个前滚翻就跑向仓库门前。 他拿着枪,奔跑之际对着陆凌邺连开两枪,口中怒吼,“陆凌邺,你竟敢玩阴的,我要你女人偿命!” 韩泽愤怒至极,心里也不禁懊恼自己太过大意轻敌。 “就凭你?废物!” 韩泽激动之下,枪法自然失了准头,偏了方向的两枪,连陆凌邺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企图跑回到仓库中以藏身,但包围在仓库外围的一辆骑士越野车上,狙击手眼眸一眯,指尖一勾,精准的枪法直接打在了韩泽的小腿肚上。 韩泽吃痛摔在地上,手中的消音枪也脱手而出。 恰在此时,仓库的大门打开,温小二一脸怒色的扶着砚歌走了出来。 陆凌邺眸光一紧,大步上前,走到仓库门口,伸手将砚歌搂在怀里,“别怕,我在!” 他温柔的低哄,心里疼的喘不过气。 砚歌伏在他的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接连几个小时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坍塌。 她抖着手,推开陆凌邺的蜂腰,仰头望着她,惨兮兮的脸蛋上泪痕遍布,“小叔……” 沙哑的嗓音,颤抖的身板,情绪濒临崩溃的一霎那,陆凌邺将她打横抱起,薄唇始终低喃,“我在,我在!” 温小二走到韩泽的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语气狂傲,“你他妈这点脑子也敢跟我们特战队的老大作对?你哥当年怎么死的,是不是忘了?” 韩泽此时头上的棒球帽也狼狈的掉在地上,因吃了枪子,满头大汗的抽搐着。 他仰头,愤恨的看着温小二,“特战队?我呸!有能耐杀了我啊!” “啐!”温小二啐了韩泽一口,“杀你?想死的痛快?做梦!” 言毕,温小二鼻翼翕动,起身后直接一脚踩在了韩泽受伤的腿肚上。 剧痛袭来,韩泽放声哀嚎。 “哼!就你这逼样还想学你哥?简直是不自量力!” 从始至终,韩泽自以为计划周密的一切,其实早已被陆凌邺暗中破坏。 甚至韩泽信心满满的等着陆凌邺赴约时,仓库外围早就被无声无息的包围了。 特战队的狙击手,百米外弹无虚发。 韩泽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根本不够杀的。 但,陆凌邺早就发话,这次留活口! 温小二起身,紧接着韩泽就被另外两命特战队队员从地上拉起来,强行拖着他,跟在温小二的身后走向了陆凌邺开来的那辆防弹车旁。 后座上,车窗滑下,陆凌邺单手扣着砚歌紧搂在怀。 他冷峻的五官闪着戾气,睨着韩泽狼狈的样子,冷冰冰的声音开腔:“送回总部!” “是,大哥!” 一场绑架,以韩泽完败收场。 但他伤了砚歌,这笔账陆凌邺会跟他慢慢算。 而且,这次韩泽的出现,并非是偶然。 他口中的哥哥,恰恰是‘蝌蚪’犯罪团伙的老二! 当年,他带队暗杀了‘蝌蚪’的老二,如今韩泽的出现只怕预示着另一场较量。 仓库外围,二十两骑士越野整齐划一的开走,陆凌邺则一直抱着砚歌,由温小二将他们送回了锦里别墅。 路上,砚歌昏昏沉沉,显然过度惊吓,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她就开始发烧说胡话。 小身板窝在陆凌邺的怀里,不停的颤抖瑟缩。 “加速!” 陆凌邺说了一句,温小二一脚油门直接飙到一百六十迈,飞快的赶回锦里。 在他把车停在锦里别墅门口时,柳崇明也刚好赶来。 这一晚上,真够惊心动魄了。 …… 卧室中,砚歌昏睡着,小手紧紧抓着被子,无助的模样特别柔弱。 陆凌邺立在床边,看着柳崇明给她检查,忍了半天,蹙眉问道:“到底怎么样?” 柳崇明一时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陆老大,我还以为你能忍好久呢。” “操,还他妈闹!她有没有事?” 陆凌邺爆粗,剑眉冷眸间满是担忧。 柳崇明轻咳一声,敛去笑意,“放心吧,身体没啥大事,就是惊吓过度,等高烧退了就会好了。这几个药,等她醒了服下就行。” “行,滚吧!” 陆凌邺看都不看柳崇明,直接一喝,下逐客令。 温小二和柳崇明对视,前者想了想,低声说道:“大哥,韩泽怎么处理?” 陆凌邺正给砚歌盖好被角的动作一顿,深深的凝了一眼砚歌,而后带着温小二和柳崇明去了客厅。 客厅内,陆凌邺犀利的视线望着窗外的夜色,“先关他几天!” “大哥,说实话,这次的事我怎么觉得特别诡异呢?” “怎么说?” 温小二想了想,解释道:“你看啊,凭借‘蝌蚪’向来心狠手辣的做法,他们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太仓促了?就这么把大嫂抓起来,然后让你自投罗网,仔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是不是太低估我们的作战能力了?” 柳崇明垂眸沉思,不一会儿反驳,道:“未必!刚才我问了大致情况,我怎么觉得这次的绑架不像是‘蝌蚪’的作风呢!” 陆凌邺薄唇冷笑,“本来就不是‘蝌蚪’做的!” “啊?大哥,你确定?” 陆凌邺从吧台拿过一瓶轩尼诗,打开后,倒了三杯,声音低沉,“韩泽,真正意义上并不算是‘蝌蚪’的人。只是当初我们处理掉的‘蝌蚪’老二,恰好是他哥而已。这次,他以‘蝌蚪’的名义犯案,只是针对我,并非是其他。” “我操!这韩泽也真特么废物!亏我还以为今晚上可以好好大干一场,结果谁能想到,那仓库周围仅仅十几个人。分分钟就解决完毕,真是浪费感情!” 陆凌邺睨着温小二咋咋呼呼的样子,冷哼一声,“别大意!韩泽这次动手,只能说明是他经验不够。以后会发生什么,还很难说。总之,让顾昕洺盯紧,近期若有奇怪的人入境,全部要排查。” “老大,放心吧。” …… 送走了温小二和柳崇明,陆凌邺匆匆回到卧室。 一打开门,暖色的床头灯旁,砚歌正抱着被子一脸惶恐不安的垂泪。 陆凌邺心里一疼,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不哭!” 从没有一刻,砚歌脆弱的让陆凌邺心乱如麻。 平日里,她牙尖嘴利的和他斗嘴,眼波流转的俏丽灵动,此时都在砚歌的脸蛋上消失殆尽。 她雾气浓郁的眸子闪着惊慌和无助,抱着被子的小模样恨不得让陆凌邺将她揉碎在怀里。 该死的韩泽! 给他等着! 砚歌浑身紧绷的被他抱着,好半饷她才找回到声音,嗫嚅:“小叔,我做梦了……” 她语气带着破碎的颤抖,丝丝儿喑哑。 陆凌邺喟然一叹,伸手疼惜的摸着她红肿的嘴角:“什么梦?” “梦见我被人绑架,然后……撕票了!” 陆凌邺:“……” 他拧着眉头,眸色犀利的掰着砚歌的肩膀,“胡说八道!” 砚歌仰头,深深的望进他的眸底,小嘴儿一扁,“凶什么……” 陆凌邺睇着她眼眶猝然红润,一圈圈儿水光在里面荡漾,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 “还能顶嘴,看来是没事儿了?” 砚歌埋头在他怀里,眼泪啥的都往他衬衫上擦个不停。 少顷,她浑身一震,“小叔,晏柒呢?还好吗?” 虽然惊魂未定,但砚歌还记得之前在星华影城发生的火情。 “她没事,受了点皮外伤!” “哦!” 砚歌点头,而后在陆凌邺的怀里一动不动的呆着。 “傻了?”感受到她逐渐平缓的情绪,陆凌邺语气微暖的问。 “小叔,我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真的。我当时想了好多,觉得挺可惜的。” 听着砚歌叙述自己的心情,陆凌邺旋身靠在床头,让她趴在自己怀里,顺势问道:“可惜什么?” 砚歌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跳动的心房,语出惊人,“我如果真死了,连遗嘱都没写呢,你说多可惜。我还有那么多事没交代,还有……” 说到最后,砚歌的声音逐渐低到嗓尖里。 情绪不稳,差点说漏了嘴。 陆凌邺搂紧了她,“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死,也陪你!” 砚歌心下一凛,不可置信睁着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望着陆凌邺,“小叔?” 陆凌邺挑眉,睇着他故作不悦,“不信?” “嗯!不信!” 陆凌邺:“……” 言毕,砚歌再次贴在他的胸口,只是挣扎了一瞬,她自顾的将双手环上了他的腰际。 蜂腰肌肉结实,随着她的贴近,陆凌邺的身体也猝不及防的紧绷。 砚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忆起那个男人的模样,她问道,“小叔,韩泽就是在海天一号上出现在我床上的人,对吗?” 原本,她并没有想到会是他。 只是,在韩泽被温小二制服后,小叔降下车窗时,她惊鸿一瞥就看到了他的脸颊。 那张脸,和当日在海天一号上,有着天壤之别。 她以为,这个男人应该是纨绔不羁的,俊逸又邪肆,所以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请这样的一个人来陷害她。 但,今晚的事情发生后,她亲眼看到韩泽的脸上愤怒不止,而且那双曾经散着邪光的眸子也充满了怨恨。 那是何等的仇恨,才能让他扭曲成这样。 “嗯!” 陆凌邺轻声应和,砚歌呼吸颤抖,“为什么呢?小叔,他为什么要对付你?而且他还有枪!” “私人恩怨。” “仅此而已?” 砚歌不太能相信陆凌邺的答案,私人恩怨需要动枪? “睡吧。” 面对砚歌的追问,陆凌邺选择转移话题。 他不想说的,又或者是他不能说的,才会以这样的方式终止谈话。 砚歌身心疲惫,她只觉得自己死里逃生,但又有点不明不白。 总之,她似乎成了别人对付小叔的工具了! 话虽难听,但不乏道理! …… 这一夜,砚歌睡得很不踏实。 噩梦连连,但好在身边总是有一抹沉稳清冽的气息在她的梦中驱散黑暗。 清晨,砚歌悠悠转醒,卧室深灰色的窗帘挡住了光线,但仍有一缕阳光在缝隙中透射而入。 砚歌想翻个身,但四肢酸疼,手腕和脚腕更是疼的麻痹。 眼眶酸涩,微微转动之际,身边的呼吸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砚歌动作微僵,侧目看去,顿时心里一阵暖意升腾。 这,应该是真正意义上同床共枕。 身边,小叔双眸微阖,呼吸均匀,高挺的鼻梁若山峰耸立,完美分明的五官在沉睡中线条柔和。 不似平日里紧绷的冷峻,此时沉睡的他,在砚歌眼里格外的好看。 砚歌看的出神,小嘴不经意的咧开一笑,顿时疼得她呲牙咧嘴。 左脸蛋的巴掌印虽然淡了些,但嘴角还肿着。 “嘶——” 砚歌忍不住倒抽一口气,陆凌邺紧闭的眸子倏然睁开。 见此,砚歌下意识的闭眼,继续装睡。 太尴尬了! 陆凌邺的冷眸毫无睡意,他睨着砚歌纤长的睫毛不停微颤的样子,嘴角泛起少有的笑意,倾身捏着她的下颚,在她的小嘴儿上亲了一口。 “嗯!” 砚歌一惊,身子往后面一缩,睁开眸子就控诉,“嘴还肿着,好疼。” “不装了?” 陆凌邺笑意不减,冷眸都染上暖意,戏谑的睇着她。 砚歌叹息,身子一转,背对着他不说话。 望着她倔强的小背影,陆凌邺撩开被子,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 砚歌心下微慌,眼神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嗡嗡——” 这样的气氛下,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陆凌邺眼神一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嗡嗡……” 打电话的人似乎并不死心,再次打来。 “小叔,你接啊!” 好不容易找到逃脱的借口,砚歌挪开身子,催促小叔接电话。 陆凌邺哪容许砚歌躲开,长臂一揽,将她带到怀里,搂紧,电话也随之接通,“说!” “小叔啊……” 电话中,传来陆少然的声音。 “嗯!” “砚歌有没有找到啊?影城现场我让搜救队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她,她……” “找到了!不必担心。” 陆凌邺难得善心大发的说了好几个字,陆少然登时激动的喊道,“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小叔,她……没事吧?” “嗯,还好!今天要出差,你跟家里人说一声,这几天她都不回去。” 陆凌邺随口胡诌,看的砚歌瞠目结舌。 “遵命,小叔!那就麻烦你照顾她。” 挂断电话,陆凌邺将手机丢在一旁,将砚歌往自己的怀里拽了拽,“再睡会儿?” 砚歌眼里噙着一抹促狭,“小叔,没想到撒谎挺溜的嘛!” “嗯,特殊事情特殊对待!” 扯! 撒谎就撒谎,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揶揄归揶揄,砚歌也知道,陆凌邺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她的维护。 毕竟,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怎么回陆家?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砚歌都安心的在陆凌邺的锦里别墅中充当米虫。 她的心情在慢慢恢复,脸蛋上的伤痕也逐渐消退。 有大总裁作为后盾,砚歌不用去上班还能正常休病假,整天美滋滋儿的在别墅里等着陆凌邺回来。 莫名的,她有一种妻子等待丈夫归家的错觉。 妻子…… 呵呵,不敢想! 第四天,大清早砚歌就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听到脚步声,她惊喜的回头,“小叔,我的脸好了。” “所以?” 陆凌邺一袭深灰色的西服从楼梯走下,卓尔不凡,英俊冷然。 砚歌眨眨眼,“我是不是可以去上班了?在家里闷了三天,快发霉了!” “身上不疼了?” 砚歌摇头,“都好了,除了手腕还有点青黄,不过我可以穿长袖!” 陆凌邺挑眉,“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这几天,陆凌邺派人给她送来的衣服多到可以开服装店了。 休闲装、裙装、套装、短袖、长裤、短裤、所有能在世面上见到的款式,都给她买了一大堆。 对于陆凌邺如此宠她的态度,砚歌窃喜之余,心里也总是没底。 这样的好,会持续多久? 和陆凌邺一起来到公司,从地库里下了车,电梯口就有一个人影来回徘徊。 听到脚步声,她一回身,顿时喊道,“砚歌宝贝儿,你还好吗?” 见到晏柒,砚歌也是激动的上前,“小柒,你呢?听说受伤了,没大碍吧?” “我没事,好着呢!” 晏柒打量着砚歌,见她情绪还不错,心也落了地。 随后,她就怨念的睇着陆凌邺,对砚歌抱怨,“砚歌,别怪我这几天没去看你,是有人专权,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屋!” “啊?” 第78章 081:有压力你就忍着点!(月票加更 “啊?” 砚歌顺着晏柒的视线看向俊彦面无表情的陆凌邺,顿时哭笑不得,“小叔,干嘛不让晏柒进屋?” 陆凌邺稳重内敛的神色睇了砚歌一眼,“话太多!” 言毕,他径自走向了电梯,而晏柒则在身后哇哇大叫,“我什么时候话多了,我明明是走高冷路线的!” 砚歌笑着挽住晏柒的手,“好啦,走吧!” 一行三人进了电梯,上了三十二层。 经过三天的修养,砚歌的伤也好了大半。 陆凌邺进入办公室的一瞬,手机响起,接通还没说话,那头司睿的声音就传来,“陆老大,你让我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怎么回事?” 司睿短暂沉默,“我去找你吧,这事儿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查到的。” “好!” …… 三十分钟后,司睿如约而至。 他站在砚歌的办公桌前简单的打趣了几句,而后就直接走进了陆凌邺的办公室。 司睿手中拿着档案袋,关门的一刻瞬间神色收敛,“陆老大,你先看看这个吧。” 陆凌邺睨了他一眼,打开袋子,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迅速的阅览过后,他神情阴鸷,“原来如此!” “陆老大,这事儿说巧合也好,说是有人故意也好,反正不管怎么说,海天一号那晚发生的,肯定和他们有关!” 陆凌邺的眸子内闪出两道阴沉的视线,“黄月洵最近在做什么?” 司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拢了一下头发,“听说接手了他们家的军工集团!之前那次丑闻闹的挺大,他在部队混不下去,就跑到自己家的企业谋生去了。” “废物!” 陆凌邺蔑视的冷哼,眸光再次看着手中的文件,他刚毅的下巴微动,薄唇轻扬,“黄家最近胃口不小,是时候给他们点苦头了。” “陆老大,你怎么打算的?我听说最近黄家老头开始催婚了?” 言毕,陆凌邺的冷眸一眯,“听谁说的。” “你还不知道?黄安琪现在已经见人就说她要和你结婚了,而且已经开始去跑婚纱店了。陆老大,不是我说你,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成还是不成,总不能让他们家这么招摇吧!” “招摇,有时候也是好事!” 司睿睇着陆凌邺高深莫测的神色,有点反应不及,“啊?怎么说?” “往往爬的越高,摔下来就越惨!” 闻此,司睿似是恍然大悟,他对着陆凌邺比出大拇指,“你这是要neng死黄安琪和黄月洵的节奏啊?” “死不足惜!对砚歌动手,早该有这个觉悟!” 司睿,汗颜! 曾经英明神武的陆三爷,如今也终于要为了一个女人开始漫漫宠妻路了! “对了,上次让你查的市委夫人,有没有消息?” 陆凌邺将手中的文件丢到碎纸机里,顺势问了一句。 “这个……陆老大,不是我不查。其实我正想告诉你呢,这个市委夫人,如果不是这次调查的话,恐怕很难有人发现这个疑点!” 司睿说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放下腿,坐在沙发上凑近陆凌邺,“陆老大,我……” “离我远点!” 坐在他身侧的陆凌邺,视线陡地一厉,司睿这个委屈。 他往后挪了挪身子,再次神秘兮兮的说道:“陆老大,我跟你说,市委夫人的所有资料,我只能查到8年前的。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 陆凌邺的冷眸一暗,“只有8年?” 司睿带头:“没错,就近8年的资料,包括和市高官出席的活动,全都记录在册。但是她8年以前的生活,则是一片空白。我找人特意调查过,好像说是市委夫人8年前胜过一场病,市高官为了防止别人调查,所以就将她所有的情况全部抹去了。包括她的个人档案,我也看到了。依旧开始于8年前。”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凌邺的眸子深了又深,一个人若没有任何原因,是不可能会将过去的一切全部抹掉的。 就算市委夫人生了病,这也根本无法成为抹掉她过去的理由! “所以,问题出在8年前的某一天!” “嗯!” 陆凌邺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思忖间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别有一番魅力。 “既然是生病,不管是哪家医院,必然有病例存档。去查,8年前有没有哪家医院接收过一个溺水的患者。” “溺水?为啥是溺水的患者?” 司睿确实不懂陆凌邺的用意,他怎么就知道人家8年前得病是溺水啊。 再说了,溺水是病吗? “先查,再说!另外,市委当年的结婚证件照,想办法弄到一份。” “这又是为啥?” 陆凌邺冷冽的眸子里射出道道寒光,“我怀疑,市委夫人早已中途换人了!” “这不可能!”司睿下意识的反驳,“市委夫人的名字都没有变过,而且市委上台时,就带着他老婆参加过商业活动,就算年头长了,但我也有印象啊。” 陆凌邺深邃难测的眸子看傻子似的望着司睿:“那他上台以前的老婆,你见过?” 哑口无言! 司睿被陆凌邺的话噎的可难受。 他倒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不是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那行,我先试着查一查吧。你忙,我走了!最近海天一号的事儿,闹得我头昏脑涨的。每一天消停时候!” 司睿揉着眉心起身,陆凌邺望着他垮下的肩膀,眸光一闪,“注意休息!” 莫名的,司睿顿在原地。 他动作僵硬的回头望着陆凌邺,薄唇微张:“我操!你还是我大哥吗?竟然会关心人?” “滚,马不停蹄的滚!” 陆凌邺剑眉紧拢,没好气的冷喝,不知好歹的东西! 司睿嘿嘿一笑,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陆老大,有了女人之后,你果然更有人情味了!回见,不用送!” 言毕,司睿猛地就将门给关上,不然他真怕陆凌邺会把手边的烟灰缸飞过来。 办公室内,陆凌邺稳坐如山,少顷他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叠资料。 资料的首页,赫然就是顾砚歌的个人信息。 他一页页的翻看,指尖则蓦地停驻在一处信息上: 当年,跳江自杀的抑郁症女人,是砚歌的母亲…… …… 午休时间,砚歌在晏柒的陪同下,先是去了趟公安分局。 由于星华影城起火引起的骚乱,当时她又被人绑架,所以背包和手机什么的都丢了。 据说,后来影城的火势越来越大,不少底商都遭到了波及。 狼藉的现场,搜救队找人都来不及,谁又会注意到她的手包。 这件事,晏柒也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她表面和砚歌依旧有说有笑,但这一次陪她走上街头,神色明显要紧张许多。 砚歌轻笑,挽着她的手,戏谑,“小柒,你不用这样吧。” “哪样啊。我的职责就是你的贴身保镖,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上次在影城是我自大意,砚歌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砚歌无奈的睇着晏柒认真地神色,“小柒,你这样我很有压力诶!” “没事!有压力你就忍着点!” 砚歌:“……” 回公司的途中,砚歌和晏柒刚刚走到楼下,旁边停车场就开出了一辆熟悉的豪车。 两人站在路边,晏柒推搡了一下砚歌的臂弯,“快看,你家大总裁!” 砚歌嗔怪的打了一下她,“别瞎说。” “我怎么……嗯?” 晏柒打趣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目光古怪的看着豪车从眼前开过。 见她突然色变,砚歌也好奇的看去,因为一时不查,晏柒没能挡住她的视线。 两人站在路边,亲眼看着独属于陆凌邺的那辆劳斯莱斯,缓缓升起的车窗内,坐着黄安琪…… “砚歌啊,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晏柒瞬也不瞬的看着砚歌瞬时绷紧的小脸,企图转移话题。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定定的睇着那辆远走的豪车,久久没回神…… 第79章 082:回陆宅吧,有点事儿! “砚歌……” 晏柒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试探,她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她失神的目光。 “嗯?小柒,你说什么?” 砚歌一怔,侧目睇着晏柒,见她眉宇间噙满担忧,小嘴儿边下意识的扯了一下。 她自以为没有外泄的情绪,其实早就在她唇边一抹苦笑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晏柒微慌,睨着砚歌故作无谓的样子,不忍的开口解释,“砚歌,你多想了吧。放心,陆老大做事有分寸,就算一起乘车离开,也说明不了什么的哈!” 言毕,晏柒忍不住在心里鄙视自己。 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提是安慰砚歌了。 “小柒,你没多想。走吧,天气好热,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干完呢。” 砚歌说着就走向了大厦的入口,她低着头兀自前行的模样,惹的晏柒一阵心疼。 趁机,她拿出手机,匆忙拨通了陆凌邺的电话,“嘟——” 但…… 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晏柒瞠目结舌的看着手机,差点没摔了! 陆老大啊陆老大,要疯啊你! 知不知道后院要起火了?! 晏柒收好手机,尽量表现的冷静,追上砚歌和她没话找话的闲聊天。 殊不知,两人刚刚走进电梯,另外几名手里拿着饭盒的员工就跟着进来。 几个女人站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哇,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辆劳斯劳斯银魅就是总裁的座驾呢!” “天呐,总裁英俊又多金,真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嘁,反正不是你哦!难道你们没看见,刚才他车里面坐着的女人,就是来过好几次的黄安琪!” “黄安琪?谁啊,这名字好熟悉!” “她你都不知道?就是b市黄家的大小姐啊。她爷爷可是开国元勋,人家红色背景厉害着呢,从小吃穿用度那可不是咱们比得起的。没看到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嘛!” “难不成总裁喜欢的是黄安琪?” “鬼才知道。但我就觉得他们特别相配!” 这几个女人一边花痴的幻想着陆凌邺,一边又羡慕的讨论着黄安琪。 而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一样,狠狠的刺入到砚歌的耳中。 她以为,黄安琪只是家境优渥,却没想到她政治背景浓郁。 不管有多少个她以为,眼下黄安琪和小叔一起坐车离开是不争的事实。 砚歌虽然心里不舒服,也会有怀疑,但她一直都觉得,任何事都需要当事人给她一个最准确的回答。 所以,她选择默不吭声。 她不是矫情的小女人,也不会因为看到对方和异性在一起就胡思乱想。 答案,她不需要从被人的口中听到。 “喂,你们说够了没有!公共场合,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分贝!” 晏柒眼看着砚歌垂下的眉宇沁出了淡淡的失落,忍不住直接呛声那几个员工。 被吓了一跳,几个女人同时回头,一见砚歌身形颀长,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顿时噤若寒蝉。 电梯打开后,她们走出去,这才嘀咕道:“什么人啊,人家说话大小声都要管,以为这是你家呢!” 言毕,趁着电梯门关闭,她们还同时回头瞪了一眼晏柒。 这给她气得。 “小柒,你看你,干嘛气性这么大!” 砚歌染上笑意的眉宇睇着晏柒,心情虽然受到影响,但还不至于让砚歌一直失落下去。 她整理了心情,一如上次听到黄安琪和她炫耀的那件事一样,权当是个笑话。 她相信,陆凌邺想说的时候,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整个下午,陆凌邺都没有再现身。 而砚歌看似认真的工作,期间也因为疏忽而弄错了好几组需要报给财务的数字。 临下班前五分钟,财务部的经理又无奈又烦躁的抱着文件夹,一边走一边说,“真是的,那么简单的数字,竟然弄错了三次,还要我亲自上来指正才发现。哎呀,烦死了!” 砚歌茶水间,手里端着白水,听到前台电梯口传来的声音,她顿时脸蛋发烧。 财务经理刘姐,口中抱怨的人,就是她。 砚歌低着头,看着水杯中不时荡漾着一圈又一圈涟漪的水面,嘴角泛出了苦笑。 还是做不到心如平湖啊。 就算她可以等到陆凌邺的亲自解释,但心情难免还是会受到影响。 特别是,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这一点让砚歌心里莫名的有些惶恐。 脑海中也不禁想起那一日黄安琪对她说的话: ——砚歌,下次再见到我,要记得叫‘小婶儿’哦! 她这样说,可小叔却否认。 砚歌心乱如麻的熬到下班,晏柒也掐着时间走过来,“宝贝儿,下班回家喽!” “嗯,走吧。” 两人肩并肩下楼,刚坐上晏柒的车,砚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少然。 鼓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搞明白新手机的操作方法,刚一接通陆少然就喊道,“媳妇儿啊?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好几天没跟你说话,我都以为你不在了呢!” 砚歌喟叹,狗嘴吐不出那啥! “前两天手机丢了,这不是刚换了个新的吗!还没用明白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陆少然一顿,“哦,这样啊。媳妇儿,今晚上有时间吗?” “干嘛?” “回陆宅一趟吧,有点事儿……” 陆少然的声音猝然变得晦涩,砚歌的心一颤,“少然,怎么了?” “你先回来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语毕,陆少然那头就将电话挂断,搞得砚歌一头雾水。 晏柒发动引擎,也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晃了晃电话,砚歌苦笑:“少然让我回一趟陆宅,说是有事儿!” “他吊儿郎当的大少爷,能有个毛的事!” 虽然晏柒如是说,但砚歌还是心里没底,“小柒,先回陆宅吧。” “确定?” “嗯!确定!” 正因为陆少然的口吻带着平日里少有的正经,所以砚歌才临时决定回一趟陆宅。 毕竟这段日子,她一直都在锦里,好几天不回家,也着实不好交代。 一路上,车厢内都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 砚歌和晏柒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专注的开车,一个专注的神游。 二十分钟的路程,陆宅近在眼前。 随着晏柒将车转过拐角,陆宅门前停着的一辆宾利就映入眼帘。 红黑的字母车牌,是辆军车。 晏柒将车也顺势停靠在陆宅铁门的右侧,和砚歌从小门进去后,三层洋房门前的喷泉欢快的喷洒着,还没靠近,一阵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砚歌也不知道为何是这样一种感觉,可她就是听着里面欢闹的谈笑声,陡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她兀自摇头失笑,果然心里一直想着事,连感觉都变味了。 砚歌整理了情绪,一张清丽的小脸浓眉舒展,刻意挂上明媚的浅笑,带着晏柒步入了客厅。 “这下可好了,我们家终于要办喜事儿了!” “大嫂,你就别打趣我了!” 黎婉兴高采烈的声音和黄安琪含羞带怯的语气相继传来,就那么一霎那,砚歌如遭雷击。 她亲耳听到黄安琪叫黎婉大嫂,也清晰的捕捉到‘办喜事’三个字。 晏柒同样闻声色变,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砚歌,见她好不容易挂上笑意的嘴角僵住,小脸也逐渐变得惨白,不意外的她伸手握住她,“砚歌,先进去再说!” 转动着失焦的眸子,砚歌呆呆的看着晏柒,她咬了一下小嘴儿,“嗯。” 两人同时走过玄关,站在客厅的门口,放眼望去,陆家所有人都在,包括小叔。 而黄安琪和黎婉并肩而坐,两人手拉手的姿态好不亲近。 客厅内原本畅谈欢笑的声音因为砚歌的出现戛然而止。 陆少然在砚歌陷入尴尬的第一时间,起身,热情的走来:“媳妇儿啊,终于下班了,累不累?!想你了!” 第80章 083:陆老大,恭喜啊! 陆少然的解围,让砚歌尴尬的处境顿时缓解了很多。 她强撑着内心阵阵绞痛般的惶恐,随着陆少然走向了客厅。 晏柒站在旁边,略略的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她觉得形势对砚歌来说很严峻呢。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思及此,晏柒趁着众人的视线落在砚歌身上时,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客厅内,砚歌被陆少然拉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安静的气氛总是带着让人心慌的凝滞。 砚歌垂眸,余光悄然睇了一眼陆凌邺,这一次意外的她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此时的他,还穿着那套凸显着他卓尔不凡英俊冷傲的深灰色西服,领口一如既往的开着两个扣子,斜倚在沙发中,指尖夹着半根烟。 他目光落在指尖的烟头上,半敛着眉宇,冷峻孤傲。 “啊,砚歌回来啦,那正好,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短暂的沉默后,黄安琪笑着从摆满了礼盒的桌上拿起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起身递给砚歌。 她穿着一件吊带裹身粉色蓬蓬裙,显得既可爱又清纯。 而倾身递给砚歌礼物时,胸口微露,事业线白皙诱人。 砚歌望着她,本不想心存猜忌,可偏偏黄安琪这样的动作,胸口的春光恰好是对着陆凌邺的方向。 她有些吃味,睨着她的礼物忘了回神。 几秒钟后,陆少然笑呵呵的替砚歌接过礼盒,放在她的腿上,顺势搂着她僵硬的肩头,“媳妇儿,快看看未来小婶儿送你的礼物吧!” 砚歌一怔,喃喃重复,“未来小婶儿?” 陆少然笑着点头,“对啊,看把你惊讶的,咱家小叔终于要成婚了,是不是特别值得高兴?” 说话间,陆少然的手暗中捏了捏砚歌的肩头,似乎在给她坚持坐在这的勇气,也似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砚歌恍恍惚惚的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儿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啊,很高兴。” 黄安琪目光灼灼的望着砚歌,闻言她便笑着坐下,嗓音甜腻温柔,“砚歌,真是太好了,能得到你的祝福,是我和邺哥共同的期待呢。” 她,有祝福吗? “小婶儿,你就别打趣我们家砚歌了。她祝福或者不祝福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嫁给我小叔,又不是嫁给她。再说了,不怪我们惊讶,毕竟你俩发展的太快,这突然就订婚,谁能不吃惊。” 陆少然此时处处维护着砚歌,给了她足够多的缓冲时间。 订婚了! 突然吗? 此时坐在她眼前的男人,早上还搂着她轻声询问她的伤好没好。 才几个消失的功夫,他已然冷静的坐在陆宅,宣布与另一个女人订婚的消息。 她顾砚歌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当初那些温柔情话又是什么? 她从没有过分奢望过,也从没贪心的追逐过,她原本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原本什么都不想要的。 可他给了那么多希望,给了她那么多包容和疼爱。 怎么眨眼间,就全都成了她一个人泥足深陷的牢笼呢! 她陷的那么深,他却轻而易举的转身离开。 五年前,初恋爱到最后,变成一场无言的情殇。 五年后,他主动的出击,却在她越陷越深时,给了她一个如此沉重的打击。 砚歌紧紧的靠在陆少然的怀里,当他是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此刻,她庆幸着自己还能保持冷静。 居然没有破口大骂或者拂袖离去。 说白了,她还是不愿相信。 但—— “打开看看吧,是特意为你挑的祖母绿项链!” 陆凌邺骤然开口,他平静无波的眸子轻轻睨着砚歌。 没有任何情绪,毫无起伏,连声音都平静的让她找不到任何感情的色彩。 陆少然趁机打开礼盒,一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吊坠镶嵌在一排钻石项链的中间。 虽说钻石足够闪熠,但仍旧被祖母绿饱满翠绿的颜色夺去了光彩。 砚歌只轻轻看了一眼,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小叔,小婶儿!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 陆凌邺眸光微敛,而黄安琪则似是悻悻地叹息,“看来砚歌不喜欢啊。那没关系,我再送你别的。” 说着,她就再次起身想要在礼盒中翻翻找找,但陆凌邺却在突然说道:“不喜欢也收着吧。礼物都是按人头买的,没有多余!” 他口吻冷硬,态度依旧是我行我素不容拒绝。 砚歌好不容易敛去的怒色再次浮于脸颊。 “哎呀,这祖母绿水头清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媳妇儿,不要白不要。咱收好,就当是见面礼呗!” 陆少然直接将礼盒的盖子盖上,顺势往砚歌的怀里一塞,他表现出的一副财迷的样子,恰恰在最恰当的时候挡住了砚歌险些冲动的举止。 她心里钝痛着,垂眸看着礼盒,眼眶酸涩。 黎婉伸手拉着黄安琪坐好,余光瞥了一眼砚歌,“琪琪,你别见怪啊。她都被少然给惯坏了,不懂礼数,你是长辈多迁就!” “大嫂,怎么会呢。我和砚歌也认识的。我很喜欢她的,又怎么会怪她呢!再说,她又是邺哥的秘书,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别说的这么严重嘛!” 黄安琪三言两语将黎婉哄得特别开心。 就连陆子荣都难得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陆老爷子虽然一直没开口,但他眉宇间欣慰的神色,也不难看出心情不错。 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砚歌觉得自己此时无比的多余。 “行了行了,既然大势已定,那我们两口子就先上楼了啊。” 陆少然表面纨绔不羁的态度,立时就被陆老爷子冷喝,“你给我坐下!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你小婶儿和小叔难得凑在一起,你走什么走?” “爷爷,小婶儿和小叔凑在一起,跟我有啥关系?我只关心我媳妇儿啊!你看看,她上了一天班,累得不行,还要看别人秀恩爱啊?我还想抱着媳妇儿恩爱恩爱呢!” 陆少然这样一说,陆子荣蹙眉,“少然,注意影响!” “爸,注意啥影响啊,在座的都是过来人,谁还不知道夫妻俩关上门的那点事啊!” “你!” 陆老爷子深邃的视线看了看陆少然搂在砚歌肩头的手,他神色莫名一喜,“罢了罢了。你俩上楼去吧。晚饭也别下来吃了,一会儿让张嫂给你们送到房里去!” 陆少然得意洋洋的搂着砚歌,望着陆老爷子做了个绅士礼,“爷爷,你果然是过来人啊!” “哈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赶紧上去吧。加把劲儿,老子也好快点报重孙子!” “遵命,爷爷!” 陆少然当着众人的面,搂着脚步僵硬的砚歌上了楼。 刚刚走到拐角,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陆少然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他将砚歌搂在怀里,重重叹息一声,捂着她落泪不止的眸子,快步回了三层的卧室。 客厅里,气氛依旧火热,只是陆凌邺的脸色愈发的幽冷阴暗。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周围都氤氲这淡淡的烟雾,连陆老爷子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三儿,把烟掐了。这一会抽几根儿了!” 黄安琪也故作温柔的帮腔,“是啊,邺哥,先不要抽了。陆伯伯年事高,对烟味敏感!” “你们聊!” 陆凌邺起身,手里夹着烟,冷着脸径自出了客厅。 陆老爷子眸色一厉,忍不住低咒,“这个兔崽子!” “陆伯伯,你不要生气嘛!邺哥工作太忙,难免烦心事多了些!不过,你放心,等我们结婚后,我会让他戒烟的!” 黎婉满眼笑意的看着黄安琪,“爸,你看琪琪多懂事!” 陆老爷子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哼!这小子能和安琪结婚,也算是做了件让老子高兴的事!” 院子里,晏柒双手环胸靠着墙壁,听到脚步声,她侧目一看,不禁开口挖苦,“哟,陆老大,恭喜啊!” 陆凌邺不语,俊彦上噙着暴风骤雨般的阴沉,他目光深邃幽暗的睇着某处,兀自沉思着什么。 第81章 084:小叔真不是个东西! 晏柒睇着他,蹙眉一叹,“陆老大,这么做值得?” “嗯!” “你就不怕……” 陆凌邺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拧灭,“她会懂!” “啧啧啧,哪来的自信心啊,没看见刚才砚歌傻住的表情?小心你自掘坟墓!” 言毕,陆凌邺视线冷冷一扫,晏柒伸手在小嘴儿上一划,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 三楼,砚歌坐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陆少然蹲在她的身前,眼底泛着心疼,不时的叹息着,“媳妇儿啊,别哭了呗!” 回应他的,是砚歌隐忍的呜咽声。 陆少然抓着她冰凉的小手,“媳妇儿啊,要不你骂两句?骂我也行,别憋着啊。你看你那脸,跟猴屁股似的。难看死了!” 砚歌一口气没上来,憋得直抽抽! “得得得,不是猴屁股,可美了。美死了。唉呀妈呀,特别美!” 陆少然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个当爹的。 眼看着砚歌哭得伤心欲绝,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又心疼又无助。 早在当初他从锦里将砚歌接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她和小叔之间并不是叔侄关系那么简单! 可他又怎么会介意? 砚歌能无条件接受他同性的事实,他自然也乐得见到她能找到幸福。 陆少然知道,小叔轻易不会动情,但自从砚歌和小叔的接触越来越多后,他也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容在逐日增多,这让他很欣慰。 半年前,他和砚歌结婚的时候,本就心存愧疚。 而这半年来,他和季晨的疯狂以及在媒体的大肆渲染下,砚歌俨然变成了别人耻笑的对象。 这个社会,还是过于古板。 试问,常人有几个能够接受自己的老公是同性的事实呢。 即便他和砚歌当初各取所需,即使他们没有感情,可溶于血液般的亲情也早就日益前后。 他心疼于砚歌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所以才愈发尽可能的对她好。 只是,今天这件事,连他也很意外。 尤其是看到砚歌此时的反应,他更加确信她和小叔之间,有着不平凡的关系。 陆少然捏着砚歌的双手,看着她脸蛋上金豆子不停的落下,砸在两人的手背上,一阵凉意。 “媳妇儿啊……” 砚歌毫无形象的吸了吸鼻子,“少然,咳,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陆少然开玩笑的口吻方落,就见砚歌的眼眶又红了,他直接高举双收,“好好好,你想静静,你随便静,我出去好不好!我就在外面的客厅,如果有事或者想说话,随时叫我,嗯?” 砚歌点头,蓄满了眼泪的眼眶随着她的动作又落下一大滴。 陆少然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砚歌,见她这样特别的不放心,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媳妇儿啊,千万别想不开。你可要记得,法国还有个初宝呢。” “呜呜呜——” 言毕,陆少然瞠目结舌的看着砚歌翻身就趴在床上痛哭,他心肝肺都拧巴了,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下。 让你丫嘴欠! 这个时候提到初宝,不更是让她伤心难过嘛! 陆少然走出去,将房门虚掩,坐在客厅里心神难安。 他在得知小叔要和黄安琪订婚的消息时,也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即便不是砚歌,但最少不要和黄安琪订婚啊。 那女人惺惺作态,扭捏造作的,就会在长辈面前装乖乖女,他怎么都想不到,小叔的眼睛竟然瞎到这种程度哦! 陆少然在客厅里唉声叹气,砚歌在卧室里痛不欲生。 太意想不到,所以难以接受。 她哭到岔气,也找不到缓解这种难过的方法。 与五年前不同,那时候她单纯的与裴云景相恋,得知他劈腿慕新柔时,心里是失望和难过。 但得知陆凌邺要订婚黄安琪,她的心却仿佛被剜了一刀,鲜血淋漓,连呼吸都是痛。 是爱?是喜欢? 是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还是沉醉于他编织的美梦中? 砚歌已然分不清楚,她只觉得,这一刻天塌地陷。 曾经,他的那一句‘离婚,我娶你’犹在耳畔,如今却怀抱伊人,不留只言片语。 从天亮哭到天黑,砚歌眼睛红肿的陷入沉睡中。 哪怕双眸紧闭,可梦里的她还是很不安稳。 床单上,留下片片的湿痕,睫毛还挂着水光,她脆弱的像个孩子,蜷缩在床上,无依无靠。 陆少然不敢打扰,一直在三层的客厅里无声陪伴着。 期间,张嫂将饭菜送上来,看到陆少然微微惊诧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又安静的下了楼。 夜色浓郁,这一晚注定无眠。 十点半,晏柒慢腾腾的来到三楼,漆黑一片不见五指。 她蹙眉走到卧室门前,正想推开门,陆少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别进去!” 晏柒的手顿在空中,她走到客厅,打开开关,见陆少然有些颓废的趴在桌上,有些吃惊,“你又咋了?” 陆少然懒洋洋的睨了她一眼,“我媳妇儿伤心欲绝,我心里难受不行啊!” 闻此,晏柒不屑的撇嘴,“我以为你媳妇儿一直是季晨呢。” “呸!我有俩媳妇儿,行不行?” 晏柒:“……”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陆少然陡地坐起身,直勾勾的望着晏柒,“喂,我问你,小叔真的要和黄安琪结婚?” “订婚!” “这他妈有区别吗?” 晏柒英气清丽的眉宇微挑,“那你觉得呢?” 陆少然抿了抿薄唇,似是艰难的说道:“我觉得……小叔真不是个东西!” 言毕,卧室的门锁吧嗒一声响了。 陆少然神情一震,“媳妇儿?” 晏柒眸光闪了闪,挡住他的视线,开口揶揄,“喊什么喊!你不是不让我进去吗?” “你没听到声音吗?刚才卧室的门是不是响了?” 晏柒冷笑,“我看你魔怔了!哪有声音!” “是吗?”陆少然狐疑的挠了挠头,看来他是太担心砚歌了,这会儿都产生幻觉了。 “你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今晚上,我在这守着就行。” 晏柒开口建议着,陆少然却摇头,“不用!我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守着!” “你是真不要脸啊。季晨那边你就不怕没法交代?” 陆少然瞪着晏柒,“你说你一个女人,嘴怎么这么毒!跟我家砚歌简直一个天鹅一个丑小鸭!” “去你大爷的!你见过姐这么美丽大方的丑小鸭?” 陆少然对晏柒撇嘴,虽然他们之间接触甚少,但彼此也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德行。 更何况,在小叔身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正常的。 “陆少然,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今天为砚歌做的够多了,去找季晨吧。听我的,珍惜你和季晨在一起的时间!要不然,小心日后思念如狂!” 晏柒忍不住提醒陆少然,话虽然未说明朗,但足以引起陆少然的怀疑。 “这话怎么说的?话里有话?!” 晏柒似笑非笑的睇着他,“去吧,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想了想,陆少然不太情愿的起身,走了两步之后,说道:“我去去就来,你先帮我盯一下。就算我再没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的。” 晏柒望着陆少然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万千。 如果他不是gay的话,估计身边的女人也肯定不会少。 陆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招蜂引蝶呢! 此时,卧室中,砚歌蜷在床上,小脸惨白如霜。 床边骤然一沉,昂藏的身影坐在一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 窗边,开着的窗户预示着这位大总裁又是徒手攀进来的。 他心疼的看着砚歌的小脸,指尖轻抚她的秀发。 如捧着至宝一样,将她轻柔的抱着。 床头柜上,还放着祖母绿项链的礼盒。 他以这种方式,希望她能懂! 如果这是一场豪赌,那么他也深陷其中。 正如晏柒所说的,他难道就不怕失去她吗? 怎么会,他也很怕! 但,这样做是唯一能够彻底解决麻烦的途径…… 第82章 085:没人替我坚强!(月票加更) 这一夜,砚歌的梦里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每当她睡得不踏实之际,烟草味传来,莫名的让她一阵心安。 清早,6点。 砚歌睁开酸胀的眸子,头有些疼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安静的卧室里,窗帘半拉,徐徐的晨风吹入,室内清凉一片。 ‘咚咚——’ 房门敲响,门外的人拧着门把手,却打不开门。 再次敲了敲,小声喊道:“媳妇儿,你还好吗?媳妇儿?” 陆少然的声音逐渐变得焦急,想都不想就往楼下跑去,打算找张嫂拿钥匙。 ‘啪嗒’一声,门锁在里面打开,陆少然一个急转身就跑了回来,“媳妇儿?” 他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看着砚歌惨兮兮的小脸,吓得不轻。 “少然,怎么了?” 砚歌倚在门边,神色略显疲惫的睇着陆少然。 “媳妇儿,你没事吧?”陆少然根本没心思想别的,直接上前按着砚歌的肩膀,将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砚歌轻叹,“我没事,放心吧。睡了一觉,好多了。” 她只是不想少然担心而已。 好多了吗? 可是为何心里像破了个窟窿一样,明明是夏天,可她却由心底发寒。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不要去上班了,我带你去散心!好不好?” 陆少然真切的关心,砚歌很感动。 她拉下陆少然按着她肩膀的手,努力挤出一抹苦笑,“不必了,我很好,没必要为了私事耽误我赚钱的心情!” 陆少然薄唇抿了抿,正要说话,砚歌却笑了,“我不会要你的钱,你知道的。” “哎,砚歌,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坚强呢。” 砚歌转身,轻轻一叹,“因为,没人替我坚强!” …… 简单的冲了澡,换上一身整洁干练的宝蓝色白领条纹的套装,砚歌站在梳妆镜前,拍了拍自己暗沉的脸蛋。 她会在深夜里痛哭不止,但天一亮,她则需要自己再次独立起来。 下了楼,客厅里黎婉的脸蛋上破天荒的带着笑意。 砚歌顺着她笑靥相对的视线看去,就见黄安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低着头,她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过客厅。 黎婉轻视的瞄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黄安琪听到声音,带着围裙就匆忙走出来,“砚歌,早啊。你先坐一下,早饭马上就好了!” 砚歌步伐一顿,明媚清丽的脸蛋上沁着几分平静的疏离,“谢谢,我不饿!先去上班了。” 言毕,黎婉登时拧起眉头,“上个班有那么着急嘛?吃个饭又不会耽误太久!” 砚歌敛着眼睑,兀自喟叹,口吻依旧平静无波:“谢谢妈的好意,公司事情多,耽误不得!” 黎婉怒气浮面,指着砚歌的身影,“你看看,你看看,永远都死板着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少然怎么就非她不可呢!” 黄安琪脸蛋上的笑意逐渐浓郁,她笑着走到黎婉身边,“大嫂,你也别生气了,可能砚歌是真的忙吧!” “忙什么忙啊。一个小小的秘书,还能比老三忙嘛?对了,老三呢?你俩昨晚怎么样?” 提及陆凌邺,黎婉的眸子中顿时就噙满了戏谑。 闻言,黄安琪脸色微僵,“他……昨晚有事出去了!” “什么?哎呀,这个老三也真是的。竟然这么不解风情,你人都来了,他竟然还跑去忙工作,等今晚上他回来,我好好说道说道他!” 黄安琪扯了一下围裙,“谢谢大嫂。”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走,我帮你弄早饭,一会叫那爷俩都下来尝尝我们三媳妇儿的手艺如何!” 黄安琪脸一红,害羞的嗔怪,“大嫂,你别打趣我了!” “呵呵,你看你,还脸红了……” 站在客厅外的玄关处,砚歌一动不动的听着黎婉和黄安琪的对话。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不讨喜的性格以及被排除在外的荒凉感。 砚歌略有些发白的唇角微微苦笑,原来面对黄安琪时,她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 开着车来到公司,一路上砚歌都在想着一个问题,就是她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情绪和面孔去面对陆凌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直到她上了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才发觉完全是她想得太多。 因为,一整个上午,她亲耳听到了办公室内偶时传来的谈话声,明明就坐在他的门口,可却觉得离他那么远。 砚歌强迫自己将所有的心神全部放在工作上,可每一次听到开门声,她都下意识的抬眸。 可眼前他办公室的那一扇门,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打开过。 午休,砚歌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浏览投资网站。 看着那些红红蓝蓝的线条在低开高走,她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兴奋之感。 门开,她一惊,下意识的看去,眼前昂藏俊逸的身影潇洒的离开。 一夜时间,她的世界变成了黑白。 他还是棱角分明的俊彦似乎愈发冷酷出色,冷凉的眸光泓遂幽深,挺拔若峰的鼻梁,刚毅有型的下巴…… 此刻,与她越来越远! “近日,g市地产界巨头陆凌邺即将与b市黄安琪订婚的消息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经过我台跟踪报道以及对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取得联系,已证实陆家和黄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属实,以下为我台与知情人士的对话内容!” 一则新闻从陆凌邺办公室内的巨幕电视中传来。 而敞开的办公室大门,也恰好让砚歌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则消息。 她的心陡然一沉,好似坠入冰窟中,无比的冷。 紧接着,新闻中的电话录音传来: “您好,请问这次陆家和黄家传出联姻的消息,是否属实呢?” 一阵杂音过后,录音中有人开口:“当然属实!” 四个字,砚歌的呼吸骤停! 这声音是晏柒的! 她绝不会听错。 回想着今天早上她找不到晏柒,给她打电话也一直是忙音,难道就是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吗? 砚歌两手紧握,不自觉的用力,连指尖和骨节都发了白。 接下来,新闻还是继续播放着录音的内容,可是砚歌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呆呆的坐着,良久良久…… 直到她脸颊上传来一阵凉意,砚歌茫然的伸出手,惊觉自己竟然又哭了! 她恨透了这种无时不刻都在难过的心情。 拿起一旁的纸巾,她似是泄愤的在自己脸蛋上狠狠的擦了两下。 正值午休时间,三十二层的宽敞的办公室就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的秘书和助理都三三两两的去吃饭了,唯独她自己,永远一个人! ‘嗡嗡——’ 手机响了,砚歌眨了眨湿润的眸子,看着屏幕上有点陌生的电话,踌躇一瞬,接起: “喂!” “顾砚歌,你怎么回事!前几天你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还能不能行啊!” 砚歌一怔,“小雨?” “咋地啊?又装不认识我?” 听到电话里林小雨飞扬跋扈的语气,砚歌会心一笑,“小雨,怎么会!前两天我的电话丢了,刚换了新的,所以……” “顾砚歌,电话你都能弄丢,你咋没把自己弄丢了呢!” 砚歌:“……” “今晚有没有时间,我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赶紧的,我下午的飞机回g市!” “有,必须有!几点到?” “大约五点半的样子。” 砚歌想了想,“那我去接你!” “好啊!” 和林小雨挂了电话,砚歌的心情也恢复了少许。 此刻,她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时间走快一点。 办公室里,窒迫的空气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 下午四点,陆凌邺一直没有回来过。 而砚歌忐忑的心情也因此得到了缓解。 她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分,从公司开车去机场,大约需要二十分钟的样子。 但她实在等不及,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 尽管,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但砚歌什么都不想管,她像是缺水的鱼儿,急需水源的灌溉。 而这一刻,在她心里,林小雨就是从天而降的甘霖! 因为堵车,砚歌开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临近五点。 她将车停好,带着少许雀跃的心情站在接机口等待着。 五点二十,从b市飞来的航班已经有了降落通知,砚歌一瞬不瞬的望着出口,等待着林小雨的身影。 “嗨,小姐,一个人?” 突然,她的肩头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一声戏谑飞扬的音调十分熟悉。 砚歌惊喜的回头,“小雨?!怎么这么快?你从哪里过来的?” 林小雨眯着眸子,故作深沉的端详着砚歌,“小妞儿,你魔怔了?你自己看看,站在国际航班的接机口,你这是接谁呀?” “啊?” 砚歌猝然一怔,扭头望着接机口右侧的指示牌,顿时哭笑不得。 “砚歌?” 林小雨瞬也不瞬的睇着她,明显感觉到和上次见面相比,她的情绪更加低落。 “嗯?走吧,不是想吃饭吗?我带你去!” “不着急!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砚歌狐疑,“哪儿啊?” 林小雨抿了抿小嘴儿:“奶奶两个星期以前去世了,留下的房子需要我去处理!” “好,我陪你!” 砚歌睇着林小雨染上悲伤的眉宇,拉着她的手,离开了机场。 相比较而言,她的那点事儿又算得了什么! 打从她和小雨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是奶奶一手拉扯长大的。 而且,她似乎从来没听林小雨提及过她的爸妈! 一路上,砚歌开着车,放着轻音乐,和林小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很快,在林小雨的指引下,她们来到了位于g市东面的一片普通小区宜美家园附近。 将车停在路边,进了小区后,砚歌随着林小雨来到了中间的一栋老旧的六层板楼面前。 “走吧。” 林小雨看着砚歌笑了笑,她深呼吸一瞬,带着砚歌踩着楼梯上了五楼。 五楼西侧502室,林小雨刚刚拿出钥匙,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推开。 猝不及防之下,门板直接撞到了林小雨的手腕上。 屋子里,一个傲慢的中年妇女挡在门口,看到林小雨,顿时出口讽刺,“哟,这是谁啊!” 林小雨眸子闪了闪,抿着嘴角,艰难的开口,“二婶!” “哼!别叫我二婶!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怎么还舍得回我们这破民房?” “我哪有……” 第83章 086:你和那个绿茶有什么过节? 中年妇女大嗓门一吼,几乎整个楼道都遍布回声。 林小雨忍了忍,咬牙说道:“既然不是我二婶,那能不能把奶奶的房子还给我!” “哈!你说什么?凭什么还给你?我家那口子是她唯一的儿子,这房子就应该是我们继承。林小雨,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贪财,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我掉钱眼儿里了?咱俩到底谁才贪财?这房子是奶奶留给我的。你凭什么霸占着。奶奶的遗嘱写的很清楚。” 林小雨怒极,面红耳赤的与她二婶争执了。 这场面,看的砚歌一愣一愣的。 “得了吧!”林小雨的二婶冷哼一声,“遗嘱谁看到了?你说有就有啊?我可告诉你,这房子现在是我们的,你要是敢再来,小心我报警抓你!” 砚歌也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 她将林小雨拉到身边,眼看着她二婶往外推搡她好几下,不禁说道:“阿姨,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僵?” “你谁啊!谁谁一家人啊,走走走,赶紧走!看着你们就烦!” 她冷哼,随即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嘭’的一声,大门紧闭的声音在楼道接连传来回声。 林小雨怒气上头,一脚就踹在门上,“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 言毕,她率先转身下楼,而砚歌清楚的看到她脸蛋上坠了一滴泪珠。 “小雨……” 喟然叹息,砚歌和林小雨回到了车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坐在车里,砚歌望着窗外仲夏的天气,心情诡异的五味陈杂。 她侧目看着林小雨低垂的小脸,心情的抓着她的手,“小雨,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雨一震,苦笑,“奶奶去世了,我收到居委会的电话,让我回来处理一下房子和奶奶的后事。其实上次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但那时候因为b市有事,所以我赶着回去处理,就想将这边的事放一放。结果……” “那你这二婶是个什么情况?” “二叔一直在外工作,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这次奶奶去世,他们就趁我不在,把房子霸占了!其实我并不是非要这个房子不可,只是这里面有很多我的东西还有奶奶的,我想拿回来而已!” 砚歌蹙眉听着林小雨的解释,“那这房子本来应该是谁的?” “是……我的!奶奶留给我的。这两年我虽然工作在b市,但我也会经常回来陪奶奶。我早就想让她跟我去b市,可她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不想离开。我也没想到,她明明身体很健朗,但两个星期前就突然过世。法医检查后,说是她摔倒后突发脑溢血。砚歌,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唯一的亲人都保护不好!” 林小雨一边说一边落泪,她的痛苦砚歌深有体会。 正如九年前她妈得了抑郁症而最终走向绝路时,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助过。 砚歌握紧了林小雨的手,眼眶也酸涩的难受,“小雨,既然房子是你的,那必须要回来。” “砚歌……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房子的价值。只因为那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哪怕二婶把奶奶的东西都给我,就当是个念想,也好过现在啊。” 林小雨哭得泪流不止,砚歌也十分心疼。 “没事儿,小雨,我帮你!” …… 因为情况特殊,晚上七点,砚歌决定先带林小雨去吃个饭。 简单的吃了快餐,在砚歌的强烈要求下,她带着林小雨回了陆宅。 车停在门口,眼看着黑色铁门缓缓打开,林小雨咬着嘴唇,不太确定的问道:“砚歌,你这样做,会不会为难啊?毕竟你在陆家……” 林小雨没有说下去,但砚歌在陆家的处境,其实她们都心知肚明。 “有什么为难的?你和我睡,又不会影响到别人!” 这一刻,砚歌特别的仗义! 她料想到自己私自带着林小雨回来可能会遭到婆婆的白眼或者冷嘲热讽。 但,又有什么关系! 她本也不在乎的! 将车子入库,砚歌表情坚决的拉着踌躇的林小雨下车。 两人刚走出车库,前方大门的方向,在黑暗中走来一对儿相携的身影。 砚歌下意识捏紧了林小雨的手,那昂藏的体魄缓缓映入眼帘,她的呼吸骤停。 消失了一个下午的陆凌邺,此时和黄安琪从门外走来。 他们都穿着休闲装,就像是一对儿在饭后散步的恋人一样。 黄安琪手挽着陆凌邺的臂弯,看到砚歌时,下意识的往陆凌邺身身边靠了靠。 “砚歌?这么晚才回来?” “嗯!” 除了简单的一个‘嗯’字,砚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位是……” 黄安琪拉着陆凌邺停在砚歌和林小雨的身前。 门庭中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黄安琪打量着林小雨,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朋友!” 砚歌简单平静的回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翻滚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哦!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很熟悉……” 林小雨低着头站在砚歌身边,略略的掀开眸子看了她一眼,“没见过你!” “说完没有?!” 此时,陆凌邺在一旁似是有些不耐烦。 他声音低哑阴沉的开腔,黄安琪立马一副小女人姿态靠在他的肩头,“邺哥,别着急嘛!好不容易碰到砚歌,又难得看到她带着朋友回来,就让我们聊几句吧!” “你们聊!” 陆凌邺拂开黄安琪的手臂,对砚歌恍若未见的扬长而去。 黄安琪望着她的身影,嘴角暗藏一抹得意。 她望着陆凌邺的身影消失在一层大厅,这才故意抱怨,“哎呀,砚歌,你们不要介意哈。邺哥他就是这样子,嘴硬心软!” “呵,不会!” 砚歌轻声一笑,清丽的眸子在灯光之下似是氤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明艳的小脸白皙清透,没有展现出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黄安琪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砚歌已然快人一步拉着林小雨转身。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完全没将黄安琪放在眼里。 和谐又清悦的谈笑声也让黄安琪的脸色微僵! 怎么可能! 顾砚歌怎么会一点也不在乎! 明明昨天她在听到自己和邺哥订婚的消息后还那么失落,怎么今天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黄安琪的脸上刻满了不甘! 她要让顾砚歌知道,究竟谁才是能站在陆凌邺身边的女人! 思及此,黄安琪愤愤不平的进了主宅。 而她没看到的是,砚歌和林小雨一路畅聊的谈话声,走上楼梯后,就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脸蛋瞬间笑意敛去,苦哈哈的神色回到了三层的卧室。 推开门,砚歌拉着林小雨坐在了沙发上,足足五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咳!”林小雨咳嗽了一声,睨着砚歌失神的样子,耸了她一下,“喂,说说吧。你和刚才那个绿茶有什么过节?” 砚歌猛地回神,失笑出声,“绿茶?” 林小雨撇嘴,“是不是特别贴切!我就讨厌她那种明明心如蛇蝎,结果还要装作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模样!恶心谁呢!她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美啊,就没看到她身边那男人的眼神里全是对她的嫌弃啊?” “我没看到啊?” 砚歌下意识的回答,林小雨顿时来了兴致,“快点儿,跟我说说,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情况?” “啊?小雨,你乱说什么!” 砚歌不自在的闪躲着眸子,而林小雨则凑到她的眼前,“别装了!刚才你一看到他的时候,浑身一颤不说,还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看到没有,我的手现在都红着呢。这是证据!” 林小雨将自己的小嫩手在砚歌眼前晃啊晃,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砚歌看到他时,表现出的不对劲可一点儿都不夸张。 砚歌推开她的手,“没有的事!对了,刚才黄安琪还说见过你呢。她也是b市的,咋回事?该不会你们真的见过吧?” 闻此,林小雨哈哈一笑,“别扯了,我这屁民,怎么会见过她!” “真的?”砚歌狐疑,总觉得林小雨在隐瞒着什么。 “你管好你自己吧。刚才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你离她远点!” 砚歌叹息,但心情却因为林小雨的话而有了少许的波动。 深夜,卧室沉寂安静,砚歌却了无睡意…… 第84章 087:媳妇儿,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翌日,朦胧睡意间,砚歌隐约听到了林小雨的说话声。 她翻身睁开眸子,就见她小脸带着淡淡的生硬说着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压低声音,似是有些愤懑。 也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只听林小雨对着手机吼道:“姓顾的,你算老几啊,少管我!” 啪! 林小雨将手机甩到桌上,重重的叹息一声,瘫坐在沙发上。 砚歌揉了揉眼睛,一手撑在耳边,睨着林小雨:“这位小姐,姓顾的,是谁啊?” “咳咳咳——”林小雨一口气没提上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满脸通红。 缓了一口气,她瞪着侧卧在床上的砚歌,“喂,干嘛偷听人说话!” “啧啧啧,小姐,就你那嗓门,还用得着我偷听吗?” 林小雨无奈的揉了揉脑门,“起来吧,咱们去吃个早饭。然后你去上班,我去找律师!” 闻言,砚歌坐起身,“你找了律师?联系好了?” 林小雨想了想,“嗯,有个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个业内很知名的律师,所以我想去见一见!” “哦,那我陪你去吧!” “不不不!”林小雨连忙开口拒绝,“你好好上你的班,这点儿事我搞得定!” …… 砚歌和林小雨分开,带着落寞的心情去了公司。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风平浪静,甚至连陆凌邺的面没有见过。 这两天似乎他特别的忙。 砚歌坐在办公室,心里不禁猜测,说不定他们在忙着挑选婚纱? 也或许在和双方的家长讨论婚礼的细节? 种种的猜测充斥在砚歌的脑海中,心里空空的,自欺欺人,又自我折磨! 临近下班,砚歌给林小雨打了电话。 “小雨,在哪儿,我去接你回家!” “啊,不用了砚歌,我已经回b市了!” 砚歌一惊:“什么?咋这么突然?” 林小雨尴尬的笑了笑,“是啊,这边临时有点事!”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有没有和律师见面?” “见了,下次回去我告诉你哈!砚歌,你不用担心,房子的事律师说会帮我处理,等我再回去的,好好报答你!哈哈哈!” 砚歌听着林小雨的语气不似昨晚那般低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没多想就关了电脑拎着皮包走出了公司。 砚歌开着车心情郁结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途径市中心的商厦,等红灯的时间,商场上空的led大屏幕红心飞扬,硕大的新闻标题给了她猛然一击。 “世华商厦顶层露天餐厅于周六全天停业。恭祝地产巨头陆凌邺先生与黄安琪小姐周六订婚快乐!” 周六……还有两天! 砚歌的心猝然收紧,一阵阵钝痛蔓延四肢百骸。 ‘哔哔——’ 绿灯亮了许久,砚歌却还怔在原地。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急切的催促着,砚歌回神,恍惚的踩着油门驶离原地。 还有两天…… 两天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陆宅的,恍恍惚惚的神色连客厅里多出来的人都没有看到。 刚刚迈步上了台阶,黎婉一声尖锐的喝斥,“顾砚歌,你想什么呢,没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吗?” 她心头一颤,茫然的望去,果然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满头华发却精神奕奕的老者。 黎婉和陆子荣以及陆文德都陪伴在侧。 砚歌怔了怔,站在原地轻声开口,“妈,这位是……” “丫头啊,工作很累吧!过来,这个你得叫黄爷爷!” 黄爷爷?! 砚歌转身走向沙发,望着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和炯炯有神的视线,颔首,“黄爷爷好!” “哈哈,老陆啊,这个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孙媳妇儿吧?” 陆文德满意的点头,“嗯!怎么样?配上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绰绰有余吧!” 黄老爷子煞有介事的称赞,“的确不错!但老陆啊,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家境,应该不需要自己的孙媳妇儿去外面抛头露面吧?看这孩子神情恍惚的,工作是有多累啊!” “谁说不是!但这是他们是的选择,我老了,也管不住了!呵呵!” “砚歌丫头啊,你先上楼去歇一会,晚一点咱们一家要出去聚餐。对了,把少然那臭小子也叫回来。这么大的喜事儿,他还天天不见人影。真是气死我了!” 可见,陆少然对于陆老爷子来说,是何等的不省心。 砚歌堪堪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好的,爷爷!那我先上楼了。黄爷爷,你们聊!” 黎婉和陆子荣坐在一旁,在这种情况下,砚歌所表现出的恍惚,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当着外人的面,总不好直接开口训斥。 黄老爷子,黄永邦! b市前军区司令,和陆文德是战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参与过边境战役。 而他也正是黄安琪的爷爷。 “老黄啊,安琪她爸妈怎么还没到?” …… 回到房间,砚歌直接跌坐在床上。 如果说她一直对小叔和黄安琪的婚事抱有什么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现在已然找不到任何的借口。 黄家的大家长黄永邦都已经来了,这件事等同于水到渠成。 她竟还天真的以为陆凌邺总会给她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话也好!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默默的接受了黄安琪,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讽刺的? 砚歌提不起精神,可是为了自己仅存的一丝儿尊严,她还必须要仰着头笑靥对人。 她拿起电话,有气无力的打给陆少然。 晚上八点整,一家人来到位于远离市区的景合美园饭庄。 连饭店的名字都如此诗情画意,这一刻砚歌竟开始嫉妒起黄安琪。 “媳妇儿,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坐在陆少然的车里,砚歌低垂着眸子。 听到他的话,不禁傻笑,“干嘛?我好着呢!” 陆少然撇撇嘴,“你好我也好!” 两人下车,因为这一次的聚会不同以往,所以大家都穿得非常正式。 陆少然一袭浅白色的燕尾服,俊逸非凡,潇洒不羁。 砚歌则穿着一件包身的墨绿色洋装,姣好的身材曼妙玲珑,前凸后翘。 洋装及膝,她冰肌玉骨的皮肤白皙无暇,踩着一双碎钻高跟鞋站在陆少然的身边,出奇的相配。 陆少然系上西服的扣子,一伸手就搂住了砚歌的小蛮腰。 他脸上挂着不羁的笑,搂着她走到景合美园的门口。 “爸妈,二叔二婶!” 陆子荣和黎婉,以及陆子耀和叶玉玲全都穿着正式的从车里走来。 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只有砚歌的心里在滴血。 她倒是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会打扮漂亮的来参加他的订婚家宴! “砚歌,今天好漂亮!” 叶玉玲毫不掩饰的夸赞砚歌,她眼神慈爱,宛若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当然,我家砚歌最美腻了,不过二婶儿今天也很美啊,像个妙龄小姑娘!” 陆少然嘴甜的凑到叶玉玲身边忽悠着,惹的叶玉玲一阵娇笑不已。 “爸,黄伯父!” 陆子荣神色微凛,看到陆老爷子和黄永邦走来,连忙招呼一声。 陆文德布满皱纹的脸颊气色红润,笑意满面的和黄永邦带头走进了景合美园里面。 陆少然和砚歌走在最后,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陆少然时而挤眉弄眼的逗着砚歌,也给她僵硬的脸蛋上增了几许笑意。 “爷爷,你们终于来了!” 景合美园的一层尽头的豪华包厢门外,黄安琪一袭烟霞色长裙,宛若小公主一样迎面而来。 黄永邦满眼疼爱的看着她,“怎么?你这丫头,等不及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人?” “爷爷!我哪有啊!” 黄安琪嗔怪,而陆老爷子更是满心欢喜的打趣,“哈哈,老黄啊,别说是安琪,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都巴不得他们俩今晚就入洞房呢!” “陆伯伯,你就别取笑我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第85章 089:做一碗枸杞猪腰粥,补肾的! 砚歌瞬也不瞬的仰头望着陆凌邺。 那一刻,她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好久后突然复苏。 有点慌,有点痒。 “你……说什么?” 陆凌邺垂眸,在她的耳边轻啄,“我送你的礼物,要不要?” 砚歌恍然的望着他,“你是说,这个祖母绿是当初拍卖会上的那个?” “不然呢?” 砚歌一激灵就坐起身,从陆凌邺的手中抢过礼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后,看着里面如指甲盖大小的祖母绿,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温润雅致。 她轻轻摩挲,呢喃:“那么大的原石,就只开出了这么小的一块纯料吗?好可惜……” 陆凌邺坐在她身边,长臂一揽,将她禁锢在怀中,“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他声音沁着几分冷冽,还沉浸在惊愕中的砚歌,想都不想就回答,“裴云景!” “说什么了?” “他说……”话音未落,砚歌反应过来,将礼盒反手丢在陆凌邺的手中,推搡了一下:“你管呢!收好你的东西,我不要!” 陆凌邺看着砚歌倔强的小脸蛋,面色微沉,“再说一句,要不要?” “我、不、要!” 砚歌一字一顿,推开陆凌邺的臂弯后,作势要起身。 “折磨人的狗东西!” 陆凌邺嗔怒的骂了一句,一把捞过砚歌纤细的小身板,身形一转,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走错房间了吧!这是我和少然的!” 又是少然! 陆凌邺透着危险的眸子深邃的睨着砚歌,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恶劣的将自己身体的重量都交给砚歌。 “咳,你起来啊,我喘不过气了!” 砚歌推着他的肩膀,但无济于事。 陆凌邺垂眸睇着她挣扎的模样,无奈染上眉宇,轻轻俯身,在她的小嘴儿上摩挲着,“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一句话,砚歌的挣扎戛然而止。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但力道已然逐渐隐去。 “小叔?” 砚歌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水汪汪的看着陆凌邺。 殊不知,她这样的表情,清纯中泛着一丝儿妩媚,脸蛋还挂着绯红。 陆凌邺喉结滑动了一下,薄唇在她的小嘴儿逐渐深入。 她红唇微张,心里慌乱不知是否该回应。 可他的吻太迷人,到后来她的手竟不期然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也许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的事,在这样安静的气氛里,砚歌不自禁的回应他。 随着陆凌邺的呼吸逐渐浓重,他的手辗转来到了她的腰际。 掀开她的睡衣一角,指尖沿着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慢慢摸索。 胸前一紧,砚歌脑海中曾经被发生过的那一幕猝然袭来。 她柔软的身躯瞬间僵硬,眸底泛着深深的恐惧,浑身紧绷。 察觉到砚歌的异样,陆凌邺骤然起身,他闭目深深的呼吸,努力平复险些失态的欲望。 有些事,急不得! “小叔……” 砚歌坐起将衣服拽好,水灵灵的眸子有点纠结,有点害怕。 她呼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陆凌邺平静了情绪,鼻子微翕,站在砚歌的身前,大掌缓缓摸着她的头顶,“记住,不管任何时候,都要相信我!” 这是一句承诺还是一句告诫,砚歌想开口询问,但他的身影也再次没入到窗外的黑夜中。 站在窗口,砚歌望着他身形矫健的攀着窗子回到了他所在了二层卧室,久久伫立。 他说,任何时候,都要相信他! 这句话,砚歌的心情莫名飞扬。 是不是说,这一次他和黄安琪的订婚,也要相信他呢! 思及此,砚歌自恼的叹息,她竟然忘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可,至少他说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这样,就好! …… 周六,如约而至。 过去的两天里,因为有了陆凌邺的那句话,砚歌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增多。 说不上为何,她竟有些期待这场的订婚宴了。 世华商厦,周六顶层全天歇业。 陆宅这一日,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清早,不到八点,陆子耀和叶玉玲就已经穿着隆重的等在客厅。 黄永邦因为年事已高,又难得来到g市,在陆文德的要求下,入住在了一层的客房。 包括黄安琪和她的父母,也都直接在陆宅落脚。 张嫂早早起身,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饭,陆、黄两家的人也都是面带喜色的来到了餐厅。 黄安琪脸蛋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站在饭桌边,自告奋勇的照顾着众人。 砚歌和陆少然自然又是最后到场的人。 谁让陆少然大早上5点才回来,砚歌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叫醒。 也多亏了这位少爷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然到时恐怕又免不了被爷爷一顿数落。 砚歌穿着简单的波西米亚浅黄色的长裙,系带的凉鞋显得青春活力。 陆少然则松松垮垮的将西服外套挂在肩头,衬衫还有一角露在腰带上。 两个人一同现身,陆老爷子一看到少然的打扮就有点愠怒,“臭小子,衣服都穿不好吗?” 砚歌一怔,顺势看去,心下有点无奈。 估计,公婆肯定又会把这小问题算在她的头上了。 果不其然,砚歌的想法刚落地,黎婉就不冷不热的说:“自己穿戴整齐,却让你老公这么邋遢,还不快帮他整理一下!” 砚歌无奈的瞪了一眼陆少然,伸手要整理时,楼上恰好传来脚步声。 陆少然眨了眨眼,一把握住砚歌的手,还故意以十指紧扣的方式。 他拉着她,扬着嗓门说:“哎呀,爸妈,爷爷,就不要挑我毛病了!知不知道我有多累啊!奋战一夜,你们体会过嘛?” 臭不要脸! 砚歌小脸爆红,低着头心里狠狠的骂着陆少然。 而陆文德拿着汤勺的手瞬间一顿,闪着老历精光的眸子下意识就看着砚歌的肚子,“哈哈哈哈,好小子,够可以的!快来吃点牛肉,补精血的!还有,小张啊,赶紧去做一碗枸杞猪腰粥,补肾的!” 众人;“……” 砚歌咬着牙,真是欲哭无泪! 陆少然笑得有点僵,他侧目看了看砚歌瞪她的表情,压低嗓音解释,“媳妇儿,咳咳……说多了。早知道就说刚做完多好!” 砚歌:“……” 搞事! 他这是故意搞事! 砚歌和陆少然十指相扣,暗中她不停的用指甲扣着陆少然的手! 让你欠,让你嘴贱! 两人四目相对,大手拉小手,任谁看了都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小夫妻。 蓦地,陆少然缩了缩脖子,“张嫂,空调开高点啊。嘶,凉飕飕的呢!” 砚歌想笑,但余光一闪,看到了身后冷冽的身影时,小脸也直接僵了! 小叔……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嘤嘤嘤—— 他的脸色也忒阴沉骇人了! 砚歌抿了抿唇,扯了扯陆少然! 不明所以的陆少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俊脸一怔,好半饷才回过神。 “小叔,干嘛站在这里不说话。该不会偷听我和我媳妇儿的墙角了吧?” 陆凌邺倨傲冷漠的眸子睨着陆少然,薄唇微哂,“子公司的业绩,这个月若还是亏损,你就自掏腰包补上!” 言毕,他错身而过,陆少然直接五雷轰顶了。 好几千万的亏损啊,他自掏腰包? “小叔,小叔啊,你听我说……” 砚歌站在原地,看着陆少然追着小叔的急切身影,顿时想笑。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让你丫嘴贱!该! 在陆宅简单的吃过早饭后,一行人分别开车直奔世华商厦。 途中,陆少然垮着脸开车,一路上都在愤愤不平的唠叨着。 ‘嗡嗡’两声,砚歌手机进了短信。 她打开一看,冷冰冰的两个字眼儿躺在屏幕上,“下车!” 砚歌微愣,好奇的从后车镜看去,果然就见到他的车跟在后面…… 第86章 090:黄安琪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少然,你先停一下!” 恰好车行到路口,陆少然诧异,“咋了?” “嗯,我有点事,你先等我一下!” “哦,好!” 陆少然对砚歌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 他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立时就引起了路人的侧目旁观。 砚歌下车后,劳斯莱斯也紧接着停下。 车窗落下,她看着亲自驾车的陆凌邺,“小叔?” “上车!” 砚歌嘴一抿,“不太好吧,今天……” “上、车!” 她望着陆凌邺不容拒绝的态度,心一横,正打算跑到前面去知会少然一声,结果陆大总裁直接下车,在砚歌瞠目结舌的表情下,攥着她的手腕,就拉着她上了副驾驶。 劳斯莱斯轰了一脚油门直接开走,开着车窗的陆少然被喷了一脸的汽车尾气。 他张着嘴,都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也就是说,他亲爱的小叔,当街掳走了他媳妇儿? 陆少然想了想,拿起手机就给陆凌邺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如下: ‘小叔,媳妇儿交个你了,子公司的业绩……’ 两分钟后,两个字砸过来,‘休想!’ 陆少然的俊脸瞬间就垮了,他一咬牙,加足马力,追着劳斯莱斯而去。 既然不给他翻身的机会,那他就得把媳妇儿追回来! 一路你追我赶,十分钟后,两辆车相继到达世华商厦。 由于砚歌和陆少然等人出门较晚,陆文德等人早就已经到了顶层的露天餐厅。 今天,因为是商界巨头陆凌邺的订婚宴,所以餐厅所有的服务生全部出勤接待。 露天餐厅的桌椅摆放很别致,而且满场都以空运过来的香槟百合作为点缀。 大气优雅,不失奢华。 砚歌下车后,特意等着陆少然一起上了顶层。 电梯里,陆少然像是着魔了一样,不停地追问她和小叔之间是不是破冰回暖了! 言下之意,还指望着砚歌帮他给小叔说说情。 口头上,砚歌虽然答应,但心里着实哭笑不得。 这一对叔侄,简直就是俩活宝! 再说,她的话份量能有多重,小叔难道真的会听她的?! 伴随着陆少然哼哼唧唧的哀求声,砚歌抬眸就看到了露天餐厅美轮美奂的布置。 满场入眼的纯白色布局,以及红毯两边摆放的香槟百合花簇,处处考究的布置都在表达着黄安琪是何等的幸运。 看到这一切,砚歌咬了咬唇,什么都没说,拉着陆少然就做到了对应的桌牌前。 她在等,等小叔说的那一句,无论何时都要相信他! 她也很想知道,事已至此,要如何继续相信! …… 十点半,随着顶层近千平的餐厅人越来越多,砚歌才恍然大悟。 原本以为这场订婚宴就仅仅是邀请一些好友来庆祝一番。 殊不知竟邀请了好几百人出席。 其中,不乏各界名流,知名人士,甚至还有不少娱乐圈的助阵明星在与主持人串词! 砚歌咂舌,心里的好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隐隐的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停在十一点,主持人一男一女走到了餐厅最前方的礼仪台。 随着他们的出现,礼仪台后面的巨幕中,流光溢彩的字幕晃花了眼。 “各位贵宾,欢迎百忙之中前来参加陆氏总裁和黄氏千金的订婚宴。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见证了一对有情人的相爱,更加分享了他们即将挽手走进礼堂的喜悦……” 呸! 砚歌忍不住心里鄙夷,什么有情人相爱! 谁和谁! 此刻,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么盛大的订婚,小叔到底要如何收场! 砚歌一瞬不瞬的望着礼仪台,陆少然则打量着她紧绷的小脸,不禁凑过去试探的说:“媳妇儿,你别激动也别冲动,今天这场合,咱丢不起人!” “……” 她冷眼一横,瞪着嘴欠的陆少然,什么都没说。 约莫半个小时的陈词,除了主持人之外,黄家的大家长黄永邦也在台上说了很多,期间不乏忆起当年及与陆文德的约定等等。 砚歌这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愈发的七上八下。 小叔一直没有现身,黄安琪也没有露面。 距离礼仪台最近的桌子,坐满了从b市赶来的黄家人。 同样,也包括黄安琪的哥哥黄月洵。 砚歌时而张望着,小叔不出现,到底在预示着什么。 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按照习俗,即便是订婚,也习惯了寻个良辰开始。 台上,两家人正在热火的寒暄着,餐厅一侧的临时化妆间,简易的大门缓缓打开,黄安琪踩着绣满水钻的高跟鞋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件高级定制纯白色的晚礼服,清纯娇艳的脸蛋挂着盈盈浅笑。 妆容出色,长发挽成发髻,两缕发丝随性的垂荡在耳侧。 她恬静温雅的站在礼仪台一侧,端庄贵气的气质带着名媛的风范。 黄安琪出现,吸引了无数追随她的视线。 她的确很美,清丽的像个瓷娃娃,连砚歌都忍不住为她此刻的装扮喝彩。 黄永邦满意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拿着麦克风,对着她招呼,“安琪,快上来。” 这边黄安琪已经上台,但陆凌邺的身影依旧不知所踪。 陆老爷子站在台边,炯炯的眸子四下打量,眉宇微拢。 陆子荣和黎婉等人也在找陆凌邺的身影,但满场热络的贵宾,喧嚣的气氛,想找个人还真的挺难。 “媳妇儿,小叔不会逃婚了吧?” 陆少然没个正行的嬉笑揶揄,砚歌柳眉微蹙,“如果要逃婚,何必要订婚?” 被砚歌一句话噎住,陆少然悻悻地摸了摸鼻梁。 他媳妇儿学坏了! 跟着小叔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他的毒舌! 他有小情绪了! “子荣,快去找一下老三!” 眼看着还有三分钟就要到良辰吉时,陆文德的脸色焦急中沁满了不悦。 这种时候玩失踪,这个臭小子也真行!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而宾客也纷纷交头接耳时,从顶层餐厅铺着红毯的入口处,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稳健走来。 砚歌远望着他,剪裁合体的纯黑色西装笔挺俊朗,性感的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凌厉。 他走在红毯,一步步走向礼仪台,砚歌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他的步履沉缓,但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她的心上。 陆凌邺出现的一霎那,黄安琪的脸蛋上泛起了幸福的笑容。 都说,女人结婚时最美。 其实,订婚也一样。 陆凌邺宛若王者,优雅的举止以及与生俱来的贵气,偌大的餐厅针落可闻。 “老陆啊,现在咱俩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退场了。交给他们年轻人吧!” 黄永邦招呼陆文德以及陆子荣等人,匆匆作势要下台时,骤然有人喊了一句,“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回眸。 但见,入口处,四名身着警服的男子神色凛然的出现。 “哇,这是怎么回事啊?” “警察怎么来了?” 这样的场合,警察的出现的确令人惊愕诧异。 陆凌邺的身形一顿,站在原地同样回身。 四名警察目不斜视,走路带风的奔着礼仪台走来。 满场,屏息以待。 黄永邦和陆文德皆是面色一变,特别是黄永邦,眼底还闪过一抹怒气。 “警官,不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们出现在这,所为何事?” 不怪黄永邦生气,毕竟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台下坐着的,也不乏名门之后,这若是出了乱子,岂不是沦为笑柄贻笑大方? 包括陆文德都眉宇深拢,即便见惯了大世面,仍然对警察的出现倍感疑惑。 带头的警察站在礼仪台下,目光正色,且并未理会黄永邦。 他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再次抬眸,却望着黄安琪,道:“黄安琪小姐,我们是总局刑事犯罪科的警员。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87章 091:人心,禁不起风浪! 警察的态度严肃谨慎,一席话掷地有声。 哪怕在宽敞的露天餐厅,也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黄安琪傻了! 黄永邦怒了! 他上前一步,将黄安琪挡在身后,怒喝,“满口胡言!我们家安琪怎么可能涉嫌谋杀案?你们总局的领导是谁,我要和他谈话!” 黄永邦身为军区领导,作风古板。 他如此态度,警察的脸色也难看几分,“抱歉,总局领导很忙!黄小姐,请吧!” 警察四两拨千斤,对于黄永邦的要求,完全没放在眼里。 即便他是b市的军区司令,那又如何? 这次的谋杀案,可是上头下了文件要仔细追查的。 原本只属于津港分局的刑事案件,可现在转入总局,重要性可见一斑。 黄永邦气得上不来气,陆老爷子更是蹙眉上前,睇着黄永邦:“老黄,先让他们去吧,有什么事咱私下再沟通!” 言下之意,这么多人在场,闹得太大对谁都没好处。 黄永邦怒色浮面,一双精炼的眸子里更是闪着怒火。 “哼!你们最好有切实的证据,否则我一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黄安琪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连她爷爷都已经默认的态度,她这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想了想,她声音微颤,“警官,我没有杀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可以协助调查,但能不能让我完成订婚议事……” “不必了!”她话未说完,一直站在红毯上的陆凌邺生硬冷厉的开口,“我陆凌邺,不会和涉嫌谋杀的嫌疑犯订婚!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言毕,他狂妄的转身,带着一身的戾气,丢下满场的嘉宾和黄安琪,走的决绝。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局,包括砚歌。 黄安琪又急又怕,脸蛋上很快就泪痕遍布,“邺哥,邺哥,你听我解释啊……” 她哭着呼唤他的身影,但他却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她。 黄安琪提着裙子想去追他,刚跑了两步,就被警察一左一右的架住,“黄小姐,若你不配合,恐怕还要多上一项畏罪潜逃的罪名!” 此时,黄安琪的母亲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几近晕厥。 黄父也是一脸的难看和僵硬。 黄月洵收敛了笑意,咬牙看着黄安琪被带走,一场好好的订婚宴,到头来竟成了一场闹剧。 名满上流社会的黄家,一夕间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热闹。 而名媛黄安琪涉嫌谋杀的消息,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天天霸占着新闻头条! 半个小时后,宾客相继离场。 只剩下陆家和黄家两方的家人还留在原地。 黄永邦唉声叹气的坐着,老脸上是挂不住的愤懑和抵触。 陆文德也略有尴尬的睇着他,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爸,你和黄伯父先回家等等吧。我和安琪爸妈去警局问问,能不能取保候审。” 陆子荣站在陆文德的身边,开口建议了一句。 闻此,黄永邦顿时低喝,“取保候审?我们家安琪又没有犯案,凭什么取保候审!她爸,你去联系一下,我要立刻和总局的领导谈话!现在这些人,当个小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是岂有此理!” 黄永邦身上的官僚风气仍然十分严重。 哪怕他已经临近退休,仍然没有任何收敛。 陆文德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老黄,你着急也没用。我家老大不也说了,总要先去警局了解一下情况!” 黄永邦睇着他,“老陆,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老三,太不懂事了!安琪是被冤枉的,他竟然什么都不说,开口就悔婚。呵,还真以为我们家安琪非他不可嘛!什么东西!” 愤怒至极,黄永邦说话也失了分寸。 气氛顿时尴尬的凝滞着。 陆文德眉宇紧拢,拄着拐杖起身,“老黄,如果安琪真是冤枉的,那澄清就好。我家老三做事的确欠妥,我们已经尽力在相办法了,你这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吧!” 同样身为军区领导的陆文德,退休比黄永邦早上几年。 虽然都一起扛着枪打过天下,可陆文德却比黄永邦要和悦许多。 “哼!出事的又不是你们家,你让我怎么收敛!” 黄永邦正值气头上,接连怼了陆文德好几句。 安琪的父亲噙着歉意的神色对陆文德点点头,随即便倾身对黄永邦说道:“爸,先别生气了,把安琪带出来才是第一要紧!” “那还等什么,备车,去总局!” 黄永邦带着一大家子人,匆匆和陆家告别后,便直奔b市总局。 陆文德望着他们浩浩荡荡的身影,眉心一凝,“老大,你也去帮忙问问,看看安琪到底犯了什么案!” 陆子荣点头:“爸,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一会儿应该就有消息了!那……老三那边……” “不用管他!闹出这样的事,别说老三,就连我的老脸都挂不住了,他娶不娶还能如何!若安琪真的牵扯到命案里,我们陆家可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人心,就是这么禁不起风浪。 站在陆文德的角度,即便他在喜欢黄安琪,但发生命案非同小可。 陆家有头有脸,发生了这样的事,几乎被所有人看了笑话,他也没什么心思再想其他的。 陆文德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在陆子荣的搀扶下离开了顶层餐厅。 一场豪华的订婚宴,桌上的美味膳食都没动过,就匆匆结束了。 车库中,砚歌仍旧没回过神。 不知为何,她看到黄安琪被带走的那一幕,莫名觉得熟悉。 当初津港分局的李队在陆家带她走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说辞! 只是看起来黄安琪要比她的情况严重许多。 “媳妇儿,想啥呢?是不是心里都乐开花了?” 陆少然递给砚歌一瓶水,边说边揶揄。 砚歌斜了他一眼,“还嘴欠!” 陆少然一怔,敛去了笑意,“媳妇儿啊,我……” ‘嗡嗡——’ 手机铃响,砚歌拿起一看,接通,“喂……” “来顶层,现在!” 电话挂断,砚歌懵了一脸! “又是小叔吧?” 陆少然酸溜溜的口吻,惹的砚歌特别无奈。 她抿着小嘴儿,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说了一句,“我尽量让小叔收回成命!” 陆少然面色一喜,降下车窗,头伸到车外,在车库里兴奋的喊了一句,“媳妇儿,你是天底下最美丽的人!白雪公主都没有你白!” “滚!” 砚歌边走边扭头骂了他一句! 就陆少然这个德行,估计也就季晨能容忍的了! …… 从地库匆匆回到了顶层,砚歌怀揣忐忑。 站在红毯的入口,她略略看去,顿时惊讶了。 “大嫂!” “哦也,这才是正牌的大嫂呢!刚才那个什么琪,谁认识她是谁啊!” “就是就是!正牌大嫂不出现,我们才不会来捧场呢!” “大嫂,快过来!” 此时,在顶层空旷的餐厅里,第一排第一桌,围坐着十几个人。 砚歌都见过,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来了! 明明之前订婚宴开始的时候,她并未看到他们的身影。 司睿、柳崇明、顾昕洺、晏青、还有消失好几天的晏柒。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意,态度如旧,对她的称呼亦然。 砚歌顿了顿,咬着小嘴儿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已脱下西服穿着白色衬衫的小叔坐在人群中。 他眸光深邃的望着她,薄唇微扬,在她走近时,伸出了手。 “大哥,您老人家刚刚和别的女人订婚,现在又想拉着我们家砚歌宝贝儿的手,不太合适吧!” 晏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身迎着砚歌,热情的挽住她的臂弯,揶揄的看向了陆凌邺。 而砚歌侧目睨着晏柒,小脸佯怒的睇着她,“这位姑娘,咱俩熟吗?” 语毕,所有人都望着晏柒呆若木鸡的小脸哈哈大笑! 晏柒一跺脚,直接搂着砚歌的腰:“砚歌,我错了。不告而别是陆老大要求的。我等属下不敢不从啊!” 第88章 092:自作多情啊!(月票加更) 晏柒故意委屈的抱着砚歌,小脸埋在她的肩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逗笑了所有人。 砚歌也忍不住‘噗嗤’一下,抿着小嘴,“谁知道是不是!” “陆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凌邺冷眸微凝,略略的扫了一眼晏柒,“我说过么?没印象!” 晏柒:“……” 砚歌笑得花枝乱颤,陆凌邺顺势拉着的她,带到了身边的座位上。 “你赶紧坐下吧,想跟陆老大掰扯,先回去练练口才!” 晏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睨着晏柒,他这个妹妹哪哪都好,就是嘴太笨啊! “哈哈哈!” 此时,顶层餐厅中爽朗的笑声久久不停,而砚歌即便坐在了陆凌邺的身边,还是觉得挺玄乎的。 她看了看其他人,寻了个机会就扯了扯陆凌邺的袖子,低声问道:“小叔,黄安琪那事,是真的吗?” 虽然砚歌打从心底里讨厌黄安琪,但说实在的,她其实也不相信她会涉嫌谋杀! 毕竟,一个被众星捧月的豪门名媛,没必要自毁前路。 陆凌邺睨着砚歌,凌厉的眉峰轻扬,“警察说了算!” “不见得吧?” 砚歌可不傻,就算不知道原因,但她也觉得今天警察来的时间有点太过巧合。 怎么就偏偏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抓人? 要说这里面没事,砚歌自己都不相信。 “吃饭!” 陆凌邺顺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砚歌的碗里,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砚歌低着头,拿着筷子扒拉着饭菜,就是不吃。 “回去跟你说!” 陆凌邺的略显无奈的低沉嗓音传来,砚歌的小脸顿时舒展,得便宜卖乖的还偷偷说了一句,“嗯,小叔最好了!” “……” 离开世华商厦的顶层后,砚歌坐在陆凌邺的车里,忍不住扭身,瞬也不瞬的睇着她。 她刚才在饭桌上,清楚的看到司睿等人对黄安琪的事儿讳莫如深的态度。 陆凌邺坐稳,察觉到砚歌的视线,冷眸掀起一层涟漪,“嗯?想要?” 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砚歌花了三秒钟才明白! 顿时她脸蛋爆红,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呢?!流氓!” 陆凌邺眼底泛起促狭,“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砚歌咬着牙,瞪着圆圆亮亮的眸子斜睨着他。 “小叔,你这么不正经,大家知道吗?” 陆凌邺薄唇哂笑,捏着她软软的脸蛋,“你知道就行!” 砚歌:“……” 这谈话,色彩越来越浓了! 闷骚的男人! “给你的!”正当砚歌转身系安全带时,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绒盒直接丢在了她的腿上。 砚歌惊愕,看着蓝色盒子的大小,心跳有点失速。 “这……小叔,啥呀?” 砚歌的指尖停在安全带上,一瞬不瞬的看着盒子,心里忐忑起伏。 该不会是…… “自己看!” 陆凌邺看着砚歌傻呆呆的样子,眸子中一抹宠溺无奈的笑意划过。 砚歌抿着唇,小脸漫上纠结,又带着几分惊慌,“小叔,这……不太好吧?” “哪不好?” 陆凌邺手肘撑在身侧,目光精锐的望着她。 尤其是砚歌漂亮的脸蛋上,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闪着碎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有点复杂。 砚歌看着小盒子,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深呼吸后,颤抖着指尖将盒子拿在手里,眸子清亮的望着陆凌邺,缓缓打开,小嘴儿还说道:“小叔,送这种礼物,你不怕我误……会!哦,是耳坠儿啊!” 一盆冷水,兜头罩下! 砚歌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怔愣愣的看着盒子的一对打造精巧的祖母绿耳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陆凌邺唇角微微上扬,冷冽的眸子都染上了笑意,“你以为是什么?” 砚歌干巴巴笑了两声,“我以为就是耳坠儿!” 她捏着盒子,有点尴尬的头一歪,一闭眼,嘀咕,“我困了,睡一会!” 陆凌邺喉结上下滑动,他冷峻的五官此时因为染上笑意而柔和好看的不得了。 但砚歌并没看到! 她现在闭着眼,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流连在自己的脸上。 砚歌心里快呕死了! 简直丢人丢到家! 送耳坠儿就送呗,为毛要用装戒指的盒子。 害得她还以为小叔送她的是戒指呢! 这自作多情的啊,心都拧巴了! …… 一路上,砚歌小心眼儿的还在和自己怄气。 眨眼间车停稳,她转眸一看,微惊:“小叔,怎么没回家?” “这也是家!” 陆凌邺平静的语气让砚歌无奈,她按住他的手,小声建议,“小叔,家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下车!” 砚歌:“……” 这位大爷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霸道! 眼看着陆凌邺下车后直接走到副驾驶将门打开,砚歌也只能认命的跟了出去。 熟悉的锦里别墅,不同的是此时的心情。 砚歌自知拗不过小叔,索性也就不再纠结,拉着他匆匆开门后,刚进入玄关,还没等说话,陆凌邺直接搂着一旋,将她锁在怀里。 靠着墙,砚歌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仰着小脸,下意识的双手环胸,“你要干嘛!” 陆凌邺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眸光微眯,一言不发直接动嘴! 他倾身狠狠地攫住她的红唇,软软如棉的触感让他的喉结中传来一声喟叹。 砚歌仰着头,吻了两下之后就推着他,“小叔……唔,你等会儿!” 喘着粗气,费力推开陆凌邺后,砚歌绯红的小脸似火焰般妖娆。 她眸子闪了闪,“小叔,黄安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凌邺眸色微暗,“这种时候你提她?” 他声音低沉沙哑,那么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刺激的砚歌头脑发胀。 她强迫自己镇定,拉着他的手,低声轻喃,“小叔,我也不想提,但自始至终你都没给过我一句解释!” 砚歌骤然变得低落的表情,惹的陆凌邺心里一阵烦躁。 他拢了拢短发,将笔挺的西装脱下,转身拉着她的小手走向了客厅。 砚歌跟在他的身后,悄悄掀起眼帘,眸光狡黠的一闪。 难怪会有人说撒娇女人最好命! 她真是体会到了! 陆凌邺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他长腿一屈落座,顺便将砚歌抱在怀里! “想知道什么?” 闻言,砚歌立马开口,“全部!” 陆凌邺眉宇微蹙,似是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给她解释。 见他陷入沉思,砚歌也没矫情,道:“小叔,为什么要和黄安琪订婚?” “解决麻烦!” 这回答,砚歌不解,“解决什么麻烦?” 陆凌邺深沉的吐息,眸子冷然:“还记得海天一号上,韩泽出现在你床上的事儿吗?” 提及此事,陆凌邺的俊彦寒气森森。 “记……记得!” “原本,不该是他。” 砚歌一惊,“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是他?” 陆凌邺鼻翼翕动,一抹冷嘲的表情爬上俊彦,“因为,黄安琪安排了别人,但韩泽的出现是个意外。” 砚歌的心陡然一沉,“小叔?那天晚上的事儿,是黄安琪对我做的?” “嗯!” 有那么一瞬,砚歌心里微微难过。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到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即便她对黄安琪也没什么好感,但用这种事来陷害她,如果她的陷害得逞,现在她顾砚歌岂不早就身败名裂? 至于吗?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那……她安排的人呢?怎么会被韩泽顶替?” 陆凌邺薄唇微抿,“死了!” 死了? 一阵寒意从砚歌的心底猝然升起,她忍不住将前因后果想了想,最终下意识的说道:“死的那个人,就是最后见过我的服务生?” 第89章 093:陆老大这次真的怒了! “死的那个人,就是最后见过我的服务生?” 砚歌虽是询问的看向陆凌邺,但基本上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津港分局的李队会来找她调查情况,难怪当时她觉得那个服务生的笑容莫名诡异。 原来都是黄安琪设计好的,就是为了给她难堪?还是为了彻底毁掉她? 砚歌眉宇微垂,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陆凌邺反手将她按在怀里,强有力的臂弯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那件事,其实也不完全是黄安琪一个人做的。她和黄月洵两个人买通了死者。阴差阳错的被韩泽破了局而已!” 砚歌陡地想到什么,从陆凌邺怀里起身,“那韩泽呢?他为啥要这么做?服务生又是谁害死的?” 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让砚歌有点恍惚。 “韩泽的目标是我,不是你!服务生只能说他倒霉,是被韩泽用电线勒死的!” 陆凌邺毫无隐瞒,将砚歌想知道的一切都全盘托出。 得知了这些,砚歌陷入了沉默。 而陆凌邺则目光紧凝着她的简单,轻问:“知道这么多,心情如何?” 砚歌苦哈哈的看着他,“挺沉重的。人心,深不可测!” “以后还问吗?” 下意识的砚歌摇头,但转念间,她话锋一转,“小叔,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我就不会多问。就像这次,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订婚的消息后,心里有多难受?!换位想一下,如果是我不声不响的嫁给别人,你会怎样?” 陆凌邺狂傲一笑,“杀了他!” 砚歌一怔,“小叔……” “嗯,继续!” 言毕,他一手扣住砚歌的后脑,再次狠狠的深吻。 但也仅限于此! 陆宅那一晚,他就知道了砚歌心里的芥蒂仍然来自于五年前…… 看来,他要想个办法,消除她对这件事的恐惧了! 小小叔,看来还要再忍耐一阵子了! …… g市,刑侦总局。 视线昏暗的审讯房里,黄安琪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从中午她被带进来,就一直被关在这个小屋子里。 空荡荡的房间,三面白墙,上面还贴着‘严格执法,夯实民心’的标语。 而黄安琪的左侧墙壁,是一整面的反光玻璃。 坐在审讯室足足坐了一个下午,她心里的防线在逐渐崩塌,反光玻璃中映射着她狼狈的一面,哪怕晚礼服再美,此地也无人欣赏。 ‘吱’的一声,审讯室大门打开。 黄安琪神情一震,眸子里噙满了惊恐望着走来的人。 “黄小姐,你好!” 对方穿着警服,年近中年,语气平和,望着黄安琪的眼睛里平和清润。 许是他的和蔼让黄安琪濒临崩溃的心情找到了一丝慰藉,她声如蚊呐,“你,你好!” “黄小姐不必紧张,咱们这里是警局,即便调查取线,也是一切为民!我是这次的审问员,你可以叫我温警官!” 黄安琪咽了咽口水,“温警官,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温瑞良含笑点头,“没人说黄小姐杀了人,只是涉嫌而已。那么接下来我想询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好,没问题!” 温瑞良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张照片,照例放在了黄安琪的对面,“黄小姐,这个人,认识吗?” 黄安琪视线闪烁的看向照片,骤然看到照片中面目狰狞而且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勒痕惨状时,她捂着眼惊叫连连。 “啊,这这……这是什么!” 温瑞良的眼底闪过异色,微微挑眉,“黄小姐,这是死者被发现时的拍照取证。请你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他!” 黄安琪本就害怕的不行,这突然之间又看到了这么可怖的照片,顿时吓得直流泪。 “我,我不敢!” 温瑞良的声音瞬时充满几分威严,“黄小姐,若你不配合,就只能先去看守所等待后面的司法进程。” 一听要被送到看守所,黄安琪楚楚可怜的噙着眼泪,咬着牙看着照片,仔细的打量。 当看清楚死者的长相后,她的小脸瞬间惨白。 “黄小姐,认识?” 黄安琪盛满了惊恐的眸子看向温瑞良,红唇抖了抖,“不……” “黄小姐,坦、白、从、宽!” 温瑞良一字一顿的提醒她,导致黄安琪紧咬着嘴唇,眼底又挣扎又无助。 “喝点水,想清楚,再说!” 温瑞良将一杯冰水放在黄安琪的对面,她冰凉的指尖捧着水杯,结果一触又缩回了手。 本就担惊受怕,枯坐了一整个下午,黄安琪的情绪以及心理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再加上此时冰凉的水杯更让她情绪失控,她蓦地呜咽哭泣,肩膀耸动,起伏剧烈,看起来十分可怜。 温瑞良眉宇微凝,无奈的看了一眼反光镜面,他想了想,便低声说:“黄小姐,你先平静一下。” 黄安琪对于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只知道低声抽泣。 待温瑞良关门离开后,黄安琪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坐立难安,泪眼婆娑的看到那张仍然摆放在桌上的照片时,害怕的尖叫一声,冲到了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大喊,“啊——放我出去,我没有杀他,我没有啊。爷爷……爸妈,放我出去!” 此时,黄安琪的情绪彻底崩溃,她一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光脚踩在地面上,趴在门上喊的撕心裂肺。 她好怕,真的好怕! 这个男人,怎么会死! 当初明明…… 另一边,反光镜面的背后,站在观察室中的几人,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楚明白。 其中,陆凌邺面无表情的看着黄安琪拍门嘶吼,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 温瑞良和温小二站在他身边,温小二咂舌,“啧啧,陆老大,你真狠。这么对待一个女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陆凌邺冷眸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嘲,“你可以进去陪她!” “操!那还是算了吧!她活该,谁让惹到了你!” 温瑞良在一旁直接伸手给了温小二后脑勺一巴掌,“好好说话!” 温小二嗷嗷大叫,“哥,打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 温瑞良,温小二大伯家的儿子,g市刑侦总局的破案高手。 这一次,他亲自审问黄安琪,一来是拗不过温小二的央求,二来也是因为这次的案件确实特殊。 他身在总局多年,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从上面下达的红头文件,指名道姓的要求仔细调查这次海天一号的命案时,他就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 他身在刑侦局多年,破获的大案不计其数。 说实话,就海天一号这种命案,若换做平时,他看都不会看,更别说亲自审问了。 温瑞良视线晦涩的望着陆凌邺,他早就知道陆家老三背景不一般,曾经只以为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现在看来,完全不止于此! 待审问室里黄安琪已经快哭到昏厥时,温瑞良再次返回。 而观察室中,温小二蹙眉看着陆凌邺阴沉的脸颊,低声问道:“陆老大,为了一个黄安琪,动用上头的关系,值得吗?” 即便是之前顾砚歌被津港分局带走,陆老爷也只是找了冷牧阳。 然而,这一次…… “她,活该!” 陆凌邺口吻凌厉,对黄安琪完全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 闻此,温小二煞有介事的摇头叹息,“我真是太他妈庆幸自己不是你的敌人。要不然被你玩死都不知道!” “跟你哥说一声,给黄安琪一些教训即可。明早放她走!” 温小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九点不到,还要关到明早?”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都说人在晚上的时候,防备心理是最差的。 其实,黄安琪被关在审问室,已经长达八九个小时了。 可以想象,这期间她到底经历怎样的心理折磨! 这一次,陆老大真的怒了! 黄安琪,甚至是整个黄家,估计以后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第90章 095:她无罪释放了? 砚歌和小叔离开锦里,清晨七点半,骄阳似雾,清新宜人。 “小叔,到底去哪儿?” 坐在奔驰suv里,砚歌还在好奇着。 陆凌邺专注的开车,听到她的询问,薄唇一抿,“很快就知道!” 他愈发的神秘,砚歌心里的好奇就越是难耐。 她坐在副驾驶,扭着身子望着陆凌邺,“好事还是坏事?” “……” 接下来,不管砚歌怎么询问,陆凌邺都抿唇不语。 他似是打定主意般,砚歌这心里也像是长草一样。 二十分钟后,她问的口干舌燥,索性闭上眼兀自生闷气。 蓦地,车停,她下意识的睁开眼,顾盼四周后,满目惊讶,“这……总局?” 砚歌看着眼前气派的g市总局,心里疑窦丛生。 她收回视线,看向陆凌邺,回想起他说的‘看戏’,砚歌不禁想到了什么。 “小叔,是不是黄安琪……” “嗯!” 终于,陆凌邺低沉的应了一声。 他的眸子瞬也不瞬的望着总局门口,没过两分钟,他手机嗡嗡一响,他剑眉一拧,对着总局的方向昂着下巴。 砚歌顺势看去,恰好看到总局门外停靠的三辆车里,匆匆下来好些个人。 略略打量一番,她才惊觉是黄安琪的家人,包括黄永邦也在。 她回头,睇着陆凌邺的冷厉的视线,“小叔,这就是你说的看戏?” “嗯!” 自从到了总局门外,小叔的话似乎特别少。 宽敞的suv里面,都能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砚歌垂眸,轻笑,“有什么好看的。” “她害过你,理应如此!” 这句话,砚歌不解,但余光看到总局门外的动静,她缓缓降下半边车窗,蓦地就看到了狼狈的黄安琪从总局里面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砚歌惊的合不拢嘴。 这才一晚的时间,怎么黄安琪整个人就像是瘦了一大圈似的。 她身上依旧是昨天那件光鲜亮丽的长裙,只是此刻的她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的披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来,即便身边有一个女警员搀扶,每一步走的仍然很艰难。 黄家人冲上去,挤开女警,黄母抱着她不停的流泪,黄永邦的脸颊上更是沁满了愤怒。 黄月洵站在一旁,和黄父二人眉宇紧拢,总之场面看起来有些心酸。 砚歌眼神闪了闪,升起车窗,看向陆凌邺,“小叔,她无罪释放了?” “嗯!” 又是一声低沉的回应,砚歌叹息,“小叔啊,其实你早就知道她没杀人,对吧?” “有知道没用,重点是警察知道!” 陆凌邺说着就发动引擎,冷眸内泛着厉色。 对于这样的惩罚,按照他以往的手段来说,不值一提。 但,黄安琪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陷害砚歌的念头。 他当然知道,在海天一号上,整件事并不是黄安琪一个人做的。 只不过,他会慢慢动手,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往往不是最痛快的。 要慢慢折磨,才够味儿! 陆凌邺开着奔驰suv堂而皇之的开走。 总局门前,黄安琪被她母亲抱在怀里,小脸上还泛着恍惚的神色。 “琪琪,安琪,我的孩子啊。” 黄母心疼不已的痛哭着,黄永邦不停咬牙,鼻翼翕动。 这一次的事,是他退位后最打脸的一次! 原本,昨天在黄安琪被抓以后,他就紧急安排人手,打算与总局的领导见上一面。 但,偏偏事与愿违。 不管他找了多少关系,也不论他如何施压,别说总局的领导,就连他想探视黄安琪,都成了幻想。 这件事,他不会轻易罢手的。 摆明是有人要对他们黄家动手,不卖他黄永邦的面子,他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好了,别哭了,先上车吧。” 黄永邦厉声下令,自己则率先转身。 面子大过天,这次他栽的心不服口不服! 黄母搂着黄安琪,倍加小心的带她上车,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 开车离开后,砚歌坐在车里闷头不语。 她虽然看到黄安琪最狼狈的一面,可心里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当然不是圣母,也不可能会为了黄安琪难过。 只是莫名觉得,黄安琪为了害她,不惜耍这种卑劣的手段,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难过了?” 陆凌邺打着方向盘,趁着空档瞬了她一眼。 砚歌一震,清丽的眸子潋滟生姿,“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又不是我变成那样!” 辗转思忖,砚歌又忍不住问道:“小叔,你说实话,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功劳?” “哪方面?” “就是……黄安琪那么巧合的在订婚宴上被警察带走,你应该也有参与吧?” 陆凌邺薄唇上扬,“想、太、多!” “嘁,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小叔,你可真狠,不声不响的就把黄安琪置于永无翻身之地!这次,整个黄家都因为她而抬不起头,你就不怕爷爷知道真相的话,怪责你?” 砚歌心里很明白,有些事看透不说透。 而且,黄安琪这件事稍微联想一下,她也能猜出大概。 小叔啊,完全就是一匹腹黑的野狼! “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陆凌邺的话,让砚歌的呼吸一凝。 她紧张的睇着他,“怎么会?如果爷爷知道的话,那你怎么办啊?他和黄永邦的关系那么好……” “担心我?” 陆凌邺浓黑的剑眉轻扬,心情似是不错的睇着砚歌布满了担忧的脸蛋。 “我担心什么,又不是我做的。” 砚歌嘴硬,扭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天气,心情却阴霾一片。 短暂的沉默,再次回神时,车已经开进了陆宅。 砚歌忐忑难安的看着他,在车库里,不想下车。 “小叔,要不你出去躲躲吧!最起码也等着爷爷消气之后,你再回来!” 不得不承认,砚歌确实为小叔感到忧心。 凭爷爷的脾气,指不定会怎么训斥他呢。 “怕什么?下车!” 陆凌邺站在车边,低沉的口吻不容拒绝。 砚歌苦瓜似的脸蛋怎么都笑不出来,她眉心都快拧成一团了,慢悠悠的滑下车座,站在车旁踌躇不前。 “你先商楼,有事回去再说!” 砚歌翘着眼尾望着他,一步三回头,走的可慢可慢。 “三爷,您回来了!” 正好出来扔垃圾的张嫂,看到车库有人,走近一看就惊喜的呼唤了一声。 砚歌则连忙闪身到旁边的车屁股后面,以防被张嫂看到她和陆凌邺在一起的一幕。 “嗯。” 陆凌邺应声,余光睇着砚歌躲躲藏藏的样子,摇头喟叹。 他率先进入客厅,张嫂也赶忙丢下垃圾跟了进去,砚歌这才慢吞吞的走出来,站在车库里发呆。 客厅内,陆凌邺穿着一身休闲便装长驱直入。 沙发上看报纸的陆子荣一见到他,顿时招呼,“老三,怎么才回来。昨天爸找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在书房?” 陆凌邺打断陆子荣的话,见他点头,便径自上了二层。 陆子荣放下报纸,望着二层的方向失神。 这次,恐怕老三要难办了! 昨天,他们回家后就联系人脉打算为黄安琪的事疏通一番,但最后的结果都石沉大海。 在官场多年,陆老爷子即便人过古稀,但经验丰富的他,还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后,就察觉到太多的巧合之处。 因为巧合,所以诡异! 楼上,书房,陆老爷子坐在桌前,同样带着老花镜看着报纸。 不出意外,报纸上所有的新闻全部是黄安琪涉嫌谋杀的头条。 门响,他展眉看去,顿时怒色浮面,“兔崽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给老子跪下!” 显然,陆老爷子气得不轻。 言毕,陆凌邺面无表情的走到他对面,落座,口吻平淡,“爸,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一套!” 第91章 096:嫂砸,你陪我去逛街吧! 陆老爷子摘下眼睛,怒瞪着陆凌邺,“逆子,你想气死老子啊!” “爸,气大伤身!” 陆凌邺平静稳重的态度,气得陆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 “你!”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陆老爷子将手中的报纸直接丢在陆凌邺的面前,“看看你干的好事!难怪昨天我还纳闷,怎么警局的人会来的那么凑巧!说,是不是你从中安排的?” 陆老爷子很精明,他瞬也不瞬的睇着陆凌邺,等着他得解释。 “爸,想太多了!如果她没犯案的话,我再怎么安排,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陆老爷子冷哼,“少跟我打马虎眼,打从一开始你就不想和安琪结婚,现在区区一个订婚宴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让我怎么和老黄交代?” 陆凌邺冷峻的眸子微凝,“爸,你是你,他是他,给他交代作甚?” “你……气死我了!你个兔崽子,你越来越能耐了是吧。老子管不了你了是吧!” 陆凌邺轻描淡写的说了几个字,“爸,只能说明虎父无犬子!” 陆老爷子:“……” 父子俩的气氛持续凝滞着,好半饷陆文德重重叹息,“老三啊,你就算不喜欢黄安琪,也没必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这样一来,她以后怎么做人?!” “与我无关!” “哎呀你这个犊子玩意儿……” 陆老爷子的气儿刚缓了几分,结果又被陆凌邺给气得脸色涨红。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简直是不可理喻! 真不知道他这么冷硬的性子随谁! 陆凌邺眸光凛厉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芒,“爸,黄安琪的事,你最好别管了。她犯案是真的,杀人于否,警察自会调查!” “哼,我能不管嘛,她本来应该是我儿媳妇……” “爸!”陆凌邺骤然开腔打断了陆老爷子的话,“你的儿媳妇儿另有他人,但黄安琪永远不可能。” 陆文德望着陆凌邺幽暗深邃的冷眸,几经吐息,一阵疲惫感油然而生,“老三,你就这么一意孤行,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啊。” “很快!” “哼,你少拿话忽悠我。我人老但不糊涂!” 陆凌邺缓缓起身,“爸,我说过谎吗?” 言毕,他颔首,拽了一下休闲衬衫的衣领,在陆老爷子茫然的视线里,转身离开了书房。 拉开门之际,他回头,薄唇微启,“爸,黄永邦在五十年前救过你,但这些年你为了他们家做的不少了。当初你为了成全他,提前卸任军区司令的事,已经足够弥补所有你自认为的亏欠了!” 他话音落定,狂傲的背影就消失在陆文德的眼前。 陆老爷子坐在桌前,目光看到报纸上硕大的标题,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三楼,砚歌心惊胆战的坐在客厅等着陆凌邺的消息。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砚歌侧目,瞬时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陆雨菲! “嫂砸,啊啊啊,我想死你了!” 陆雨菲看了一圈,恰好看到砚歌的身影,像是一只兴奋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就跑了过来。 见到陆雨菲,砚歌也是一惊,下意识的笑了笑,起身迎过去,“雨菲,慢点跑!” 对于这个和她年纪相仿却性子直爽开朗的陆雨菲,砚歌和她的相处非常自在。 陆雨菲上去就给了砚歌一个熊抱,漂亮粉嫩的脸蛋都笑开了花,“嫂砸,想死你了!好多天不见,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哈哈,说什么呢。怎么样,在学校里一切还适应吗?” 陆雨菲拉着砚歌落座,“不适应能怎么办!妈非得让我继续学业,问题是我哪是学习的料啊!今天我还是偷跑出来的呢!” “周日诶?还用偷跑?” 闻言,陆雨菲的小脸立马就垮了,“嫂砸,我们学校可变态!周日都排满了课,我觉得我可能会未老先衰,心力交瘁啊!” “别胡说了你!” 砚歌睇着陆雨菲煞有介事的小模样,忍不住失笑。 “对了,嫂砸啊,我听说内个黄安琪出事儿了,对不对?” 砚歌点头,“嗯,你怎么知道的?” 陆雨菲一副‘我是谁’的表情,略带不屑的耸肩,“这有什么稀奇的,今天各大报纸刊登的都是黄安琪和小叔在订婚宴上被警察带走的消息。而且现在网上都炸开锅了,嫂砸,我就说那个黄安琪不是个好东西,你看看现在咋样,到底还是出事了吧!” “是是是,大小姐,你最聪明!” 陆雨菲傲娇的仰头:“那必须的。” “在聊什么?” 陆凌邺低沉的话骤然传来,砚歌心里一紧,陆雨菲也连忙回头,“小叔,嗨!” “不用学习?” 一句话,陆雨菲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挪到他面前,“小叔,不泼我冷水,你难受哦!” “期末测试,全a的话,马代十日游!” 陆雨菲的小脸顿时兴奋的绽放,“小叔,你说真哒?” “全a,否则免谈!” “哎哟我去,小叔,你简直就是天使啊!嫂砸,那你们聊,我学习去!啊啊,好激动,我的马代啊。哈哈哈哈!” 陆雨菲像个神经病似的,又是蹦又是跳的往楼下跑去。 她理想的恋爱圣地啊! 陆雨菲跑下楼梯,刚到拐角,一怔,就停了下来。 她在想,是不是要赶紧找个男朋友,然后一起去马代呢? 不管了,先去学习再说! 砚歌望着陆雨菲天真灿烂的身影,唇角不期然的笑了。 她也很羡慕她的天真活泼。 自由的哭,自由的笑。 心思一转,砚歌举目就看到陆凌邺深邃的眼神睇着她。 她眸色一紧,连忙追问,“小叔,怎么样?爷爷没有为难你吧?” 陆凌邺开口,“没有!” “什么都没说?”砚歌狐疑,印象里爷爷对黄安琪的喜爱完全不亚于对她的。 如果这次他真的猜到了,会这么轻易的放任小叔? “嗯!我下午有事,晚上接你回锦里!” 砚歌张了张嘴,其实她特别想问大周日的能有什么事。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小叔身上压着整个陆家的担子,甚至还有诸多遍布国外的产业,他的忙碌恐怕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好!” 砚歌咧着小嘴,目送他转身。 走到三层的楼梯口,陆凌邺步伐一顿,眸子望向砚歌,“过来!” 站在原地的她,下意识的举步走到陆凌邺的身边,“怎么……嗯!” 砚歌话还没说完,陆凌邺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在她小嘴上狠狠吻了一下。 放开她后,语气低沉,“等我!嗯?” 砚歌怔愣愣的看着陆凌邺如此温柔的俊彦,他一侧的眉峰还轻轻扬起,几分邪肆,几分霸道! “好……” 她水灵灵的眸子噙着一汪水儿,眼里全是他霸道冷峻的身影。 直到陆凌邺下了楼梯,砚歌还站在原地。 她轻轻吐气,捂着小脸想笑又不敢笑,怎么办,心跳好快哦! …… 小叔离去后,砚歌难得清静的呆在三层卧室,临近中午,陆雨菲偷偷摸摸的上楼,探头探脑的趴在门边,“嫂砸……” 砚歌从书中抬头,“雨菲?进来啊。怎么了?” 陆雨菲进了卧室,左顾右盼,“小叔呢?” 砚歌抿唇,“他有事,先走了。” “谢天谢地,老天开眼!”陆雨菲拍着胸脯,挑着眼尾,“嫂砸,下午陪我去逛街呗?” “不学习了?” “哎呀!学习的事儿不着急,我都在学校里憋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我喜欢的那个牌子,最近正好秋季新款上市,嫂砸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嘛?” 拗不过陆雨菲的软磨硬泡,午后一点,她便开着车和雨菲去了新天地商场。 周末天气大好,商场人满为患,砚歌停好车,和雨菲手拉手上了4层的女装区。 第92章 097:没事儿,有钱! 四层女装区。 陆雨菲想拉着砚歌,直奔她最心仪的哪家品牌店,脚步轻快的在新品区穿梭着。 “嫂砸,这个好看吗?” “嫂砸,这个呢?” 陆雨菲像是欢快的孩子一样,左看右看,满脸全是笑意。 砚歌跟在她身侧,挑选了几件质地上乘的裙子递给雨菲,服务员也态度非常好的跟在她们身边一一坐着讲解。 “雨菲,这几件都挺好看,要不都试试吧!” 陆雨菲高高兴兴的抱着衣服,跟着服务员走向换衣间。 砚歌则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看新闻。 正如雨菲所说,今天所有的头条果然都被黄安琪占据,而且连今早黄安琪在总局门口被家人节奏的路透照都发了出来。 这么大的丑闻,媒体狗仔肯定蹲点一夜。 “嫂砸,好看吗?” 陆雨菲换号一件衣服后,走出来就站在砚歌面前。 砚歌抬眸,打量着她身上这件嫩黄色的吊带掐腰及膝长裙,默默的比了个大拇指,“好看。” “这个先给我包起来,我再去试试那几件!” 陆雨菲出手阔绰,和服务员招呼了一声,作势打算再次换衣。 走了两步,她狐疑的回头,见砚歌依旧坐在沙发上,她去而复返,“嫂砸,你不试几件吗?” 砚歌笑着摇头,“不必了,我衣服很多。我……” “那怎么行!要不我给你挑几件,咱俩一起试!” “雨菲,不用了……” 陆雨菲小孩子心性,说风就是雨。 完全不顾砚歌的阻挠,她仔细的选了几件很适合砚歌气质的衣服,直接报过来推在她的身边,“嫂砸,这几个都很好看,快穿上试试!” “雨菲……” 砚歌特别无奈,这个奢侈品牌,一件围巾就动辄几千大洋,更别说这几件秋季大衣了。 “嫂砸,我……” “服务员,把那件衣服拿给我!” 雨菲还在劝说着砚歌,两人话还没说完,一阵清脆傲慢的声音就斜插进来。 闻言,砚歌侧目看去,心里重重的叹息。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没想到,在这个品牌店里,还能遇见慕新柔! 陆雨菲顺着慕新柔傲慢的眼神看去,恰好就看到她正指着砚歌怀里的一件呢绒大衣指使着服务员。 砚歌不想和她争,索性便伸手打算将大衣递给服务员。 但陆雨菲立马不高兴了,她伸手一拦,蹙眉,“服务员,这几件衣服都给我包起来,我全要了!” 砚歌一惊,苦笑的看着她,“雨菲,干嘛呢,这衣服我又不喜欢!” “没事嫂砸,不喜欢咱拿回家放着!没事儿,有钱!” 砚歌‘噗嗤’就笑出声了,“不是,我是说……” “服务员,你站着干什么?这件衣服我早就说过给我留着,你们店怎么言而无信呢!” 慕新柔傲慢凌人的态度,服务员一时间左右为难。 “对不起,这位小姐,这件衣服她们已经定了,要不我给您拿一件别的试穿一下!” “不行!”慕新柔不遑退让的态度,完全没将服务员看在眼里。 她高傲的走来,斜睨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砚歌,故作一惊,“砚歌?原来是你啊!” 砚歌心下觉得好笑,她仰头睇着慕新柔,随即扯了扯唇角,什么都没说。 不冷不热,平淡不惊。 慕新柔看着砚歌如此平静的神色,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儿。 “这件衣服……” 慕新柔指了指她怀里的大衣,略微扬眉,表情无礼。 砚歌垂眸看了看,没等她有所行动,陆雨菲截胡,“这位大婶儿,没听见我说的话?衣服我们要了!” 陆雨菲讨厌慕新柔! 第一眼就讨厌! 没有原因! 慕新柔画着浓妆的脸蛋略难看,她睨了一眼陆雨菲,便看向砚歌,“谁家丫头,这么不懂礼貌!” 砚歌无奈的叹息,她本不想和她多废话,但说雨菲不懂礼貌,这能行吗? 她起身,将大衣转手交给服务员,“包上!” 言毕,她略带轻蔑的睇着慕新柔,“我家的丫头,教养一流。礼貌当然是分人的!” 雨菲露出喜色的表情,轻笑一声,砚歌搂着她的肩膀,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慕新柔一时没反应过来,打量着陆雨菲,脸色有点难看! “服务员,帮我把所有的衣服都包起来!嫂砸,我们走!” 陆雨菲傲娇的仰头,斜睨着慕新柔,眼底满是不屑! 她才不傻,这女人故意和嫂砸作对,她看得出来! “等等!”慕新柔再次开口阻止,“砚歌,别说我不顾念情分,这件衣服我早就相中了。而且也交了定金,今天特意来取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砚歌瞬也不瞬的睇着慕新柔,从上学的时候她就抢自己的东西,到现在仍然如旧。 闻此,慕新柔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声音尖锐的对服务员发火,“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交了定金的衣服竟然还拿给别人?我要投诉你们!” 慕新柔尖锐的嗓音很快就引起了店内其他顾客的侧目。 服务员诚惶诚恐的看着慕新柔,焦急的带着哭腔,“小姐,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交了定金……” “你不知道就算了吗?这件衣服是今年的限量款,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今天来拿,你们竟然卖给别人?我不管,让你们经理出来!” 慕新柔摆明了要刁难服务员,砚歌看着那个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双手在身前不停的搅动,一时有些不忍。 她叹了气,也不想再慕新柔身上多生事端,“算了,这件衣服给她吧。” “嫂砸?”陆雨菲不敢置信的睇着砚歌,小嘴儿一噘,特别不高兴。 砚歌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眸看着服务员,“这个让给她吧。反正有些东西,也不是非要不可!” 一语双关,慕新柔的脸色愈发难看。 陆雨菲一听,也接话,道:“也对!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嘛!到时候我让小叔把这个牌子收购,以后专职给我们家做衣服穿!” 如此骄傲的口吻,陆雨菲说的理所当然! 砚歌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完全没当一回事。 然而,不久后这个一线大牌果然成为陆家产业的一部分,而且每一年每一季固定给砚歌送来所有新装。 陆雨菲和砚歌打包好所有的衣服,连钱都没付转身就走。 慕新柔站在原地,睨着她们的身影,蹙眉睇着服务员,“你是傻了吗?她们都没付钱就走了!” 服务员小声嗫嚅,“小姐,她们是我们的钻石会员,年底统一划账的。” 慕新柔心下不甘,“既然能办会员,那给我也办一个吧!” 服务员连声点头,“小姐,没问题,只要你连续在我们的品牌里购置超过五百万的衣物,就会直接升值为我们的钻石会员,每年还会有新品试用的优惠。” 闻此,慕新柔脸色一僵,睇着她手里的大衣,顿时没了兴致,“真是麻烦死了!哼!” “诶,小姐,小姐,这件大衣……” 服务员站在门口,望着慕新柔离去的身形,不知所措。 她抱着衣服怔愣了片刻,连忙回到服务台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她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电话那头的服务经理便喝斥了一句,“你都来了三个月了,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们店里有交定金的规矩?那女的什么人啊,来找事的吧?这件衣服周三才刚到货,她给谁交的定金!” 因为在商场偶遇慕新柔,砚歌的心情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陆雨菲一路上面带不忿,咬牙切齿的暗骂慕新柔。 两人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也没心思再继续逛,辗转半个小时后,就来到地下车库,打算开车回去。 然而,刚刚走到车身旁,身后的电梯响了,慕新柔手中拎着一个袋子,在后面轻呼,“砚歌!” 慕新柔从电梯中走来,砚歌回头,拉着车门的手,顿住,“有事儿?” 她柳眉微蹙,对于慕新柔的纠缠,心里厌倦又反感。 第93章 098:摔倒?出血?120电话多少? “有事儿?” 砚歌嫌弃的态度和口吻深深的刺激了慕新柔。 她眼底闪现出疯狂的嫉妒,特别是看到她开的那辆宝马车,更加嫉妒如狂。 “砚歌,我是来道谢的。” 砚歌蹙眉,打量着慕新柔穿着高跟鞋和裹身裙的打扮,冷笑,“不必了!!” “大婶儿,你可真有意思啊,还追着我们到停车场。干啥呀,道谢是你这种态度吗?” 慕新柔睨了一眼陆雨菲,似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反而走到砚歌的身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刚才那件衣服谢谢你让给我,这个送你!” 砚歌垂眸睇着她手中的袋子,隐约间仿佛能看到里面是不怎么起眼的木偶娃娃。 见此,砚歌重重叹息,不耐烦的睇着慕新柔,陆雨菲也顺势走到砚歌身畔,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袋子,冷嘲热讽,“大婶儿,别逗了。这破玩意你也能当礼物送出来?” “慕新柔,省点力气吧。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在家养胎!” 砚歌颇微词的睨着她,在慕新柔的脸色青红交替时,拉开车门作势上车。 陆雨菲也打算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 她高傲的昂着下巴,轻轻撞开慕新柔,刚走了两步,随着车身一震,‘噗通’一声: “啊……我的肚子……好痛啊……” 突然间,砚歌一条腿刚踏进车里,慕新柔就在车外直接倒在地上。 砚歌心下一紧,再次倾身而出,就见她抱着肚子,咬着嘴唇趴在车前的地上。 这,什么情况! 陆雨菲见到这场面,直接傻了! 虽说她刚才撞开她,但力道根本不足以把她撞倒啊! 砚歌踌躇一瞬,下了车,走到她身边,“你还好嘛?” “顾砚歌,你真狠,竟然这么陷害我!” 慕新柔满头大汗,咬着牙望着砚歌,一脸的痛苦! 砚歌脸色一绷,“慕新柔,嘴巴放干净点儿,我有什么理由陷害你?” “你……啊,我的肚子!” 慕新柔疼的说不出话,原本砚歌还以为她在惺惺作态,结果眼看着从她大腿根出流出鲜红的血迹,她也慌了。 孩子,无辜的。 “雨菲,快打120!” 砚歌上前企图将慕新柔扶起来,结果她却挥手推开砚歌,力道反作用,她的上半身再次摔在车库冰凉的地面。 “啊……” 慕新柔的喊声撕心裂肺,大腿根的血迹染红了一片。 陆雨菲拿着手机吓傻,支支吾吾的喊道,“嫂砸,120电话是多少?”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从对面的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一副急切的样子,似乎也看出了慕新柔的紧急情况。 男子扶着慕新柔,垂眸看着她,“小姐,你还好嘛?” “求你,送我去医院,她们两个要害我,救我啊!” 这时候,慕新柔已经疼的脸色煞白,双手抓着男人的衣服,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哀求着。 闻声,男子看了看砚歌和陆雨菲,“好,我送你去医院!” 男子过度的热心,在这一刻显得特别真诚! 他抱着慕新柔跑到自己的车上,将她放在副驾驶后,就脚步匆忙的上车,一脚油门就飙了出去。 砚歌和陆雨菲站在车旁,望着拐出车库的影子,她招呼道:“雨菲,上车!” 陆雨菲拿着手机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爬上车,小脸顿时就落下泪,“嫂子,我没有……我没害她。” 砚歌拉着她的手,还算镇定的表情安慰她,“我知道,别担心!” “嫂子,你说她的孩子能保住吗?” “先去医院再说!” 一路上,陆雨菲的小脸都扭成一团,期间她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拿着手机也不知给谁发了信息。 砚歌开着车,心里也七上八下。 按照刚才慕新柔的出血量,她也很没底。 只是,慕新柔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就算刚才雨菲撞了她,可也不过是碰了一下肩膀,又怎么会让她那么大幅度的摔在地上? 砚歌一直开着车企图追上那个男人的车,但周日商场附近车流量大,她只能尽可能的保证让对方的车位留在视线之内。 此时,慕新柔的确神情痛苦的坐在副驾驶上,但并没有之前在车库中所表现的那么严重。 她捂着肚子,从裙子里拿出一袋血浆,嫌弃的丢在脚下的塑料袋中。 “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值得?” 开车的男子睇了一眼慕新柔,眼底一片晦涩的暗芒。 “你懂什么!这孩子如果真生下来,到时候被云景发现的话,我这么多努力全白费了!” 男子幽幽一叹,“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你住口!裴云景有多久没碰过我,我比你清楚!要不是我骗他是他酒后乱性的话,你以为他会承认这个孩子吗?” 慕新柔的脸蛋苍白,她刚才故意撞到顾砚歌的车上,其实并没有很严重。现在小腹虽然丝丝拉拉的阵疼,可是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她想了想,打开副驾驶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三片白色的药片,“你开慢点,等一会让药效发作的!” 男子神情晦涩,从后视镜里看到顾砚歌的车被落在远处,他忍不住伸手阻止慕新柔,“一定要这样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放开!你别忘了,我要是不能在裴家立足,你今天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慕新柔甩开男子的手,毫不犹豫的将三片堕胎药一起服下。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了,眼看着孩子已经快三个月,如果再不打掉的话,恐怕后面她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多。 她早就咨询过医生,三个月内流产,即便刮宫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时间越长胎儿太大的话,恐怕就要引产。 恰好,今天这么巧合的遇见了顾砚歌,所以她临时决定,拿顾砚歌当挡箭牌! 一切的计划都如此完美,虽然要流掉一个孩子,但她的心情却是雀跃的。 一箭双雕! 以后想要孩子,她还有的是机会,但是这一次她只能这样做! “新柔,我……” 男子眼看着慕新柔吞下三片紧急堕胎药,无奈之下,车速也缓缓慢了下来。 砚歌开车的速度很快,前面的车不知怎地,速度变慢,她蓦地踩着油门,变道后与对方齐头。 她降下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对面透明的车窗里,慕新柔痛苦的抱着肚子坐在副驾驶,而男子也不时的看着她,砚歌按了两下喇叭,对面车窗降下,她喊道,“去前面的凯泽医院!快点儿!” 一条生命,非同小可。 不管她有多讨厌慕新柔,但同样身为母亲,知道孩子意味着什么。 男子在车内点点头,升起车窗后,速度微快,但仍然不超过70迈。 二十分钟,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来到凯泽医院,慕新柔被紧急的送入急诊室。 砚歌的预感特别不好,因为送到医院的时候,慕新柔脸色惨白如纸,而且已经陷入了休克。 陆雨菲全程跟在砚歌身边,诚惶诚恐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脆弱。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慕新柔的孩子,整个人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雨菲,会没事儿的,别担心!” 砚歌努力保持冷静,和雨菲坐在急诊室的门前,神色凝重。 而那位送慕新柔来医院的男子,也一直守在门外,靠着墙边不时的叹气。 半个小时后,裴家人赶来,走在前面的裴云景步履焦急,匆匆看到砚歌时,他眼底莫名一喜,“砚歌?” 他并不知道,为何砚歌会出现在这儿! 看到裴云景,砚歌心里满是愧疚,她起身叹气,一旁的男人则走过来,“你们是孕妇的家属吗?刚才孕妇跟我说,是她们两个害她流产的。” “你这个狐狸精,又是你!” 裴母从裴云景的身后走出,指着砚歌的鼻子就骂…… “妈,你先别激动!”裴云景拦住她,转眸看着砚歌,“砚歌,到底怎么回事?” ‘叮——’ 恰在此时,急诊室的手术灯灭,门打开…… 第94章 099:登上了社会头条新闻! “谁是孕妇家属?” 女医生摘下口罩,站在急诊室的门前,蹙眉看着裴云景等人询问。 “医生,我们是她家人,请问她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 女医生眼底一片冷漠的嗤笑,“能保住她的命就不错了。你们家里人是怎么回事?孕妇本身就有小产迹象,结果还这么不注意,这次她流产导致大出血。现在血止住了,你们家属过来跟我签字,一会儿要手术!” “什么?怎么还要手术?”裴母惊讶。 女医生面无表情的回眸:“如果不摘除子宫,孕妇有生命危险,你们家属自己考虑,时间紧迫!” 裴母瞬间就晕眩在裴云景的怀里,而靠着墙边站的男子,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陆雨菲更不用提了,她一直认为这是她自己的原因,失魂落魄的落在椅子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砚歌的脸色也紧绷凝重,这样的结果确实让她始料未及! “医生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裴母推开裴云景,踉跄的走到医生面前,语气带着哀求。 “没有!你们赶紧考虑,我下午还有两台手术,她的情况不能等,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带她去别的医院吧!” 女医生言毕就走到护士站,拿起一个文件夹在纸上写着什么。 裴母一声恸哭,惊得砚歌也是心里一跳,“造孽啊!我这是造什么孽了!顾砚歌,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家云景,现在我孙子没了,你还我孙子命来!” 裴母认识砚歌,而且五年前就认识。 那时候,她还记得第一次出现在裴家,裴母对她的态度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新柔的肚子里,毕竟怀着裴家的第一个孩子,砚歌能够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但是无辜被冤枉,她也忍不住反驳:“阿姨,我没有……” ‘啪!’ 裴母恸哭之际,随手一挥,一个巴掌就落在了砚歌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她浑身一紧,脸色泛着愠怒! “你闭嘴!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想再次勾引我儿子,才伤害新柔肚子里的孩子,对不对?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我孙子!” 裴母的巴掌很响亮,此时偌大的医院走廊,病人护士全都在一旁驻足看戏。 而砚歌被打,失神的陆雨菲浑身一缩,上前拉着砚歌,抖着声音说道:“为什么打我嫂子,你孙子是被我……” “雨菲!!”砚歌一声厉喝,骤然将陆雨菲的话给阻在嘴边。 她将雨菲拉到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眼神晦涩的裴云景,一字一顿,“管好你的家人。这巴掌,我先记下。慕新柔的事,我会去调去现场的监控,结果你会知道的。” “砚、歌……” 裴云景声音低沉,眸子睇着她红彤彤的脸蛋,一抹心疼一闪而过。 走了两步之后,砚歌站定,深呼吸,这时她才发现那个‘好心’的男人一直没走。 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砚歌抿了抿唇,看着那个男人,冷笑:“这位先生一路好心的护送慕新柔来医院,裴云景你们应该好好认识认识,最起码也要把人家的车洗干净!” 言毕,砚歌拉着雨菲转身要走,但刚刚痛失孙儿的裴母,早就顾不得丢人不丢人,她冲上前,一把拉住砚歌手臂,狠狠拧着,“不准走,云景,报警!她害死我孙子,我要让她坐牢!” 如此大声的嚎叫,医院走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裴云景更是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拉回裴母,连声催促,“砚歌,你赶紧走吧。” “不准走……” 裴母还在吼叫,尖厉的大嗓门在走廊里久久回声。 几个护士看不下去,跑过来不停的安慰,而所有人看着砚歌的神色,都带着气愤,宛若她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似的。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因为此事闹得医院不得安宁,所以早早就有护士悄悄报了警。 片区民警一出现,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吵什么吵什么!不知道这是医院吗?多少病人在手术呢,打扰了医生动刀,责任你们来负啊?” “还有你们,生病了不好好在床上躺着,都看什么热闹,散了散了,赶紧散了!” 片区民警的几句吆喝,走廊里的人顿时散了大半。 他们整理了一下帽子,走到裴云景和砚歌等人的面前,“怎么回事?在医院大吵大闹,知不知道这是公众场所,你们这样的行为,有碍公共安全!” 砚歌抿着嘴,搂着情绪不稳的陆雨菲,“警官抱歉,有些误会!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随同到警局做笔录!” “做什么笔录,跟你有什么关系!” 民警态度虽然嚣张,但是砚歌却因为她的话而怔住。 “你,还有你,在医院里大吼大叫,以为这是你家啊?要是再敢扰乱公共秩序,我以妨碍治安拘留你们!” 在砚歌惊讶的视线里,民警站在裴云景和裴母的面前,大声训斥着。 因为报警人是医院护士,而对于片区民警来说,医患纠纷早就是见惯不怪的了。 在场民警并未仔细调查了解情况,三言两语将场面镇住后,两人便来去匆匆的离开了。 砚歌轻叹,面对这样一场闹剧,她也十分无奈。 不理会身后裴云景和裴母是什么样的表情,她搂着陆雨菲,快步离开了医院,上了车。 …… 回到家,陆雨菲当晚就开始发烧。 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嘴里不停的说胡话! 黎婉更是一夜未睡,在她的床边整夜照顾着。 不用说,砚歌也被黎婉狠狠的骂了一顿,婆媳关系愈发紧张。 夜晚八点,砚歌坐在卧室里,怔怔的失神。 她还是心有怀疑,慕新柔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掉的。 ‘叮咚!’ 手机传来一条热门头条,标题为:‘商场车库偶遇小三欺负原配,因爱生恨,小三对原配肚子里的孩子痛下毒手!’ 这什么玩意儿! 砚歌看着屏幕上莫名其妙的推送通知,想了想,许是因为在商场用手机看新闻时,不小心打开了推送通知吧。 因为看到‘孩子’两个字眼儿,她下意识的打开了头条新闻。 标题下,一张硕大的照片,让砚歌的心跳骤然一停。 熟悉的宝马车,一个女子痛苦的躺在地上,而另一个更加熟悉的人,正蹲着对她动手! 这一切,都让砚歌的瞳孔紧缩。 她的车,她的人,还有慕新柔,却没有雨菲的影子! 这照片的拍摄角度和抓拍时间特别精准。 连她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慕新柔动了手。 照片里,看样子应该是慕新柔刚刚摔倒在地,抱着肚子喊痛的时候,她蹲下身子想去搀扶她,但却被她伸手推开的一幕。 然而,她知道一切的过程,可呈现在照片里,却完全像另一回事。 这新闻,被编在‘社会头条’之下。 在时下最聚焦的热点和关键词出现在标题中,很快新闻下方就出现了无数跟帖的网友留言。 口径一致,砚歌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不乏有网友为慕新柔感到同情,甚至还扬言要‘人肉’砚歌。 在这个网络过分发达的时代里,一切皆有可能! 砚歌看着新闻,虽然觉得可笑,但她仔细的观察着照片拍摄角度,隐约间想到了什么! ‘嗡嗡!’ 手机来了信息,她打开一看,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下楼!” 砚歌苦笑,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且雨菲还在发烧,和他一同离开似乎说不过去了。 砚歌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下楼从后门走到车库,果然就看到小叔的车停在一边。 站在车旁,砚歌敲了敲窗户。 车窗降下,陆凌邺棱角分明的五官挂着一层寒霜。 砚歌眼神闪了闪,苦笑,“小叔,你知道了,对吗?”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砚歌根本没有多余的话,直奔主题。 陆凌邺冷眸闪着凛厉的寒芒,“上车!” 第95章 100:这个现实的社会,让人心寒! “上车!” 砚歌睇着陆凌邺不容拒绝的口吻和态度,幽幽一叹,“小叔,今晚恐怕不行……” “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凌邺的嗓音愈发低沉,砚歌也是一阵无奈。 她瞬也不瞬的望着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头条新闻的页面,“小叔,你看……” “要我抱你上车?” 砚歌:“……” 嘤嘤嘤…… 可不可以不这么霸道! 砚歌叹息,最终还是臣服在小叔凌人的气势之下。 她坐到副驾驶,感觉还没坐稳,车子眨眼就飙了出去。 惯性使然,砚歌撞到椅背上,水汪汪的眸子噙着一圈儿慌乱,“小叔,你咋了?” 陆凌邺俊彦冷冽,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他的车速很快,仪表盘上的指针眼看着就要靠近120迈。 砚歌默默的低头,把安全带系上,这一天天的,处处都是‘惊喜’。 半个小时的路程,砚歌却感觉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实在是车厢里的气压低到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她并不知道小叔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砚歌觉得自己还是眯着吧。 “到了!” 终于,小叔将车停在一处民用住宅楼前,他开口打破沉默,砚歌的小心脏也跟着吊了起来。 “这是哪儿啊?” 砚歌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住宅楼的出口,就有一辆gl8保姆车缓缓开了出来。 陆凌邺再次发动引擎,开着车继续沿着宽敞的马路前行。 砚歌抿着小嘴,倍感纠结。 到底咋了这是! 她扶额叹息,压抑的气氛让她如坐针毡。 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随着夜风吹入,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砚歌重重的喟叹,小身板一扭,就望着陆凌邺,“小叔,你再不说话,我可要跳车了哦!” 吓唬?威胁?亦或是撒娇! 陆凌邺扶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目色一厉,瞬了她一眼,“好意思?” “啊?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砚歌嗅出了陆凌邺口吻中冷然的味道,她倾身凑近他,“小叔……干嘛这样啊,我也没错什么……” “闭嘴!一会儿有你解释的时间!” 砚歌小嘴儿微张,被噎的忘了呼吸! 这是要干什么! 砚歌缩着身子窝在副驾驶,脑海中不停的脑部杀人抛尸的场景。 看小叔现在的脸色,确实极有可能啊。 从后视镜看去,那辆gl8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砚歌狐疑,也并未看清楚车里都是什么人。 又过了十分钟,车停,小叔依然惜字如金,“下车!” 此言一出,砚歌如同特赦,蓦地舒了一口气。 下了车,她懵懵的打量着周围,一瞬就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凯泽医院。 砚歌张了张嘴,想问,结果看到小叔的脸色,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gl8也在院内的停车场挺稳,车门打开,简严和另一个砚歌没见过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而拉开后面的车厢大门,晏柒则拉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笑嘻嘻的走出。 一看到晏柒身边神色惶恐的男人,砚歌就惊了,“小叔,他……” “进去吧!” 这时,陆凌邺依旧低沉的口吻,但听起来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砚歌怔愣,连忙应声,“哦,好!” 那个男人,正是白天在新天地停车场里,一副热心的面貌将慕新柔送到医院的人。 凯泽医院,夜晚九点的走廊安然静谧。 病房都关着门,连护士站都只有一名值班的护士来回奔波。 砚歌跟在陆凌邺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的简严和晏柒等人。 乘着电梯上了顶层,院长办公室的门口正有一个身影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他寻声看去,面色一喜,立时热情的迎上来,“陆总,真是好久不见!” 他约莫四十多岁,头顶略秃,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圆滑。 陆凌邺走在前头,对他点头示意,“辛院长,开始吧!” “好好好,里面请,里面请!” 砚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下也愈发的压抑。 小叔身为g市权贵,但凡他出面的地方,很多事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一没人脉,二没社会地位,即便她想要做什么,也难如登天。 这是个现实的社会,现实的让人心寒。 随着砚歌和晏柒等人的鱼贯而入,辛院长拿起手机打了电话,“刘主任,你上来吧!” 听这语气,这位刘主任似乎也一直在等着。 那个被晏柒拉进来的男人,诚惶诚恐的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脸上也刻满了惊慌。 砚歌和陆凌邺坐在沙发上,简严和另一名随行的男子则坐在对面的桌上,从公文包中拿出了电脑,一直在看着什么。 砚歌抿着唇,太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中,却什么都不能问。 不消片刻,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匆匆走来,脸上挂满了笑意,站在门边敲门:“辛院长。” 砚歌看着这位熟悉的医生,不免感到特别的玄妙。 这不就是下午的时候,给慕新柔手术的那位女医生嘛! 当时她的表情和态度,可不是现在这样和悦的。 “刘主任,你进来,关一下门!” 办公室房门关上,辛院长看了一眼陆凌邺,见他默许的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刘主任,下午你接了一个意外流产的病患,她是什么情况?” 站在办公桌前的刘主任略略的看了看办公室内的众人,目光在触及到陆凌邺冷凝的视线时,她眸子微闪,点点头,“她是……受到了撞击,导致胎盘不稳,大出血从而导致的流产。” 刘主任说话时,眸子还闪着异色。 陆凌邺双腿交叠,指尖轻轻扣着沙发的扶手,“仅此而已?” 刘主任蹙眉,“是,是的。” 陆凌邺的眉头拧了又拧,下巴对着简严身边的男子微昂,办公室内安静异常,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刘主任,去年年底,账户多出十万元,资金来源不明。” “今年年初,网上有人爆料,关于某医院的主治医师长期收受红包并且态度恶劣的事件。经过调查,爆料中所指向的主治医师,正是凯泽医院的刘主任。” “今年三月,某位急诊患者的家属想要开具假证明,给主治医师送了两万元红包,不巧被医院监控拍下,所以这位医生暗中将红包的一半金额私下交给了安保部的监控室员工。” “今年四月,刘主任在g市豪华地段购置一套精品房,全额付款,金额三百五十万。” 男子将电脑上的记录念完,便举目看着陆凌邺和辛院长,“这些,只是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其中金额较大的支出和收入,还不包括患者私下送给刘主任的各类礼品及小额红包。保守估计,刘主任从业以来,所收受贿赂的红包金额,应该不低于五百万。刘主任,您从业二十余年,这个数字不冤枉你吧?” 言毕,刘主任的脸色青红交替,特别精彩。 而简严看着电脑屏幕,又追加了一句,“还有一条,今天下午某位流产急诊孕妇,在诊疗室内给了刘主任一张银行卡,具体金额待查!” 说完这一切,办公室内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砚歌瞠目结舌的看着刘主任,终于明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了! 隐约间,砚歌猜想,下午那位流产的急诊孕妇,说的该不会是……慕新柔? 此刻,辛院长的脸色已是难看的笔墨难容,他一拍桌子,睨着她,“刘主任,你怎么解释?我每次开会都再三强调,不准收病人红包,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你的职业道德呢,职业操守呢!” 刘主任整个人的就像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似的,她站的有些不稳,呼吸微抖。 “院长,我……这些……” 陆凌邺面色冷鸷,睇着刘主任,口不留情,“最后一次,说实话!” 简严也随声附和,“刘主任,你要知道如果我将这些资料交给犯罪调查科的话,你面临的将是数额巨大的受贿罪,可能会被机关提及公诉!” 第96章 101:被人狠狠在意的幸福感! 简严的话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了刘主任的头顶。 她呼吸不稳,身子晃了两下,好不容易缓口气,才支支吾吾,“院长,你……你听我解释。” 辛院长也是气得够呛,一拍桌子,“你给我好好解释,不然我凯泽医院可用不起你这样的医生!” 刘主任瑟缩,开口,“去年年底的那笔钱……” “等等!”陆凌邺抬手打断她的话,“只说今天下午流产孕妇的真实情况即可。其他的,是你们的事!” 陆凌邺的口吻冷静和深沉,尤其是他身上的气势,孤傲严肃。 刘主任恍然一瞬,语气急切,“院长,是这样的,下午那个孕妇送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休克,后来紧急治疗了一番,她清醒后……咳,跟我说……” 她神情晦涩的将下午和慕新柔的对话全盘托出。 砚歌坐在一旁,越听脸蛋上的讽刺就越浓。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慕新柔到底有多恨她? 竟然不惜吃了打胎药,也要将孩子的死冠在她头上。 本来砚歌还在奇怪,慕新柔的孩子掉的不太寻常。 而听完刘主任的解释,砚歌低垂着眸子,唇角一抹无奈的浅笑。 生气、愤怒,根本都无法诠释她现在的心情。 她想不到,慕新柔竟然会这么狠的用孩子来对付她。 什么仇什么怨? 当年抢走裴云景的是她,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下这样的决定。 陆凌邺察觉到砚歌的低落,余光微闪,冷眸睨着辛院长,“今天麻烦辛院长,我们先告辞了!” 辛院长连忙起身,“陆总,不再坐一会儿吗?喝杯茶也是好的。” 陆凌邺起身,“下一季度,凯泽医院的所有赞助,i.u全部负责。” “哦呵呵呵,那太感谢陆总了。” 辛院长的脸上堆满了笑,对于接下来的赞助,有了i.u的支持,可谓是天大的喜事。 陆凌邺带着砚歌走出办公室,一路上被晏柒带来的男子,脸色是越来越惶恐,额头上不停的滴着冷汗。 在无人的幽暗走廊里,陆凌邺随手牵着砚歌。 他的掌心温厚,带着淡淡的温热,包裹着砚歌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捏。 砚歌仰头望着身侧挺拔俊朗的男人,眼眶微红,“小叔……” 她声音低喃,带着一丝儿的软绵。 陆凌邺轻叹,掌心用力捏了一下,眼神骤然凛冽,“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砚歌一惊,想追问,却发现身后的晏柒等人已经跟上来,她默默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她到底做了啥,让小叔这么生气! 能不能给点提示! 从顶层的电梯一路下来,穿过长廊,很快就来到了病房区。 陆凌邺在长廊的尽头驻足,回头睨着晏柒,“速战速决!” 晏柒含笑,敬礼,“放心吧您嘞!” 言毕,她推搡着那个男人,便径自走向了病房区。 而简严让人则四下看了看,“诶,莫争,那边风景不错,咱俩去看看啊!” 同样身为陆凌邺外事助理的莫争,眨了眨眸子看着简严所指着的方向,“那有什么好看的?一堆医用垃圾而已!” 简严喟叹,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走,远远地还听到他的抱怨,“你废话咋那么多,是不是在国外呆的人都傻了。” …… 砚歌站在空旷无人的长廊里,余光觑着陆凌邺冷峻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小叔……啊,干什么!” 话音未落,陆凌邺就拉着她直接闪身到拐角的楼梯口。 她心有余悸的睇着陆凌邺冷丝丝儿的俊脸,干巴巴的问道:“小叔,到底怎么了……” 陆凌邺居高临下的睇着砚歌,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和墙壁之中。 他什么都没说,眸色暗沉的睇着她。 在她刚要张嘴儿想继续追问时,一个吻猝然袭来。 陆凌邺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两唇厮磨,带着愤怒的味道。 陆凌邺的呼吸急促,放开砚歌后,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此时,她看不到小叔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声。 砚歌的脑袋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小叔,不要生气好不好。” “知道错了吗?” 陆凌邺的声音醇厚沙发,沁着几分醉人的性感。 砚歌想都不想,下意识的点头,“知道了!” “错哪儿?” 砚歌:“……” 完犊子! 又来这招! 她哪里知道自己错哪儿啦! 砚歌抿着小嘴,在他怀里又钻了一下,双手顺着他有型的腰侧绕到后面抱住。 “小叔……” 砚歌侧脸贴着陆凌邺的胸膛,她抱着他的动作让他心跳更急切几分。 良久,陆凌邺沉沉的叹息,拉开与砚歌的距离,睇着她那双水润潋滟的眸子,指尖带着轻柔的力道,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摩挲,“还疼么?” 砚歌眼眸一紧,鼻尖顿时漫上酸涩。 她摇着头,再次扑到陆凌邺的怀里。 如果不是他问,她都忘了自己下午被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脸不疼,但在他温热的触摸下,砚歌抬手抓住了他的掌心,将小脸紧紧的贴在他的手中,仰头望着他,“小叔,你是气我被打了吗?” 陆凌邺不语,但骤然染上冷厉的眸子,似是给了她回应。 砚歌轻叹,以脸蛋慢慢蹭着他的手,“小叔,那是个意外,我也是……防不胜防!” 当时那么混乱的场面,她既要保护好雨菲,又要应对裴母的发疯。 一时不查,被她打到,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眼下她忽然有些可怜裴母和裴云景。 如果他们知道慕新柔的孩子之所以会流掉完全是她自己作死,不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砚歌灼灼晶亮的眸子望着陆凌邺卓绝冷峻的脸颊,她抿着小嘴儿,‘啵’的一下就亲在了他的手腕处,“小叔,别气了,答应你,我以后尽量不再闹出乱子……” 想想也挺无奈的。 纵观这段时间,砚歌觉得自己可能是走霉运。 不然怎么什么事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不但娱乐新闻天天见,现在就连社会新闻也跑不了她的身影。 哎,人生何其的艰难! 陆凌邺眼眸深邃,冷冷的瞥着砚歌,“少得便宜卖乖!” 砚歌‘噗嗤’一声笑了,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俊脸拉到自己面前,“小叔,你佯装愤怒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真实!可帅可帅了!” “是么!”陆凌邺的嗓音蛊惑般说了俩儿字,砚歌看着他陡然变得邪肆幽魅的视线,暗暗吞了吞口水,“是……是吧。” “哼!” 陆凌邺冷哼一声,但搂着砚歌腰肢的手,却紧了又紧。 少顷,砚歌伏在陆凌邺的怀里,轻声问道:“小叔,你怎么知道我出事儿了?” “新闻常客,不知道都难!” 砚歌略微有些失落,“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雨菲告诉你的呢。” 明明下午去医院的路上,她看到了雨菲似乎在发短信。 本来以为是发给小叔的,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想多了。 “嗯!她的确说了!” 闻此,砚歌骤然仰头,“所以,你是趁着下午这段时间,找出了那个刘主任那么多的证据?” “嗯!” “小叔,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狂拽炫酷吊炸天?” 砚歌心里愉悦,有一种被人狠狠在意的幸福感。 所以,说的话也就开始随意起来。 陆凌邺深邃的眸光微暗,凑近她的耳朵,“吊炸天?你见过?” 砚歌瞬间浑身僵硬,因为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顶了她一下! 这……可是医院病房的走廊啊! 第97章 102: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砚歌紧抿着小嘴儿,浑身紧绷着。 陆凌邺则再次压在她的身上,唇角一抹戏谑,“怕了?” “呵、呵,怎……怎么会!” 砚歌死鸭子嘴硬,明明恨不得钻到墙里面,不停的往后面躲着陆凌邺的压制,但嘴上却死活不肯承认。 “那……试试?” 陆凌邺倨傲的神色泛起了淡淡的玩味,他目光轻柔,将砚歌困在自己的怀里。 他微微低头,鼻尖与砚歌相对,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暧昧的互撩。 砚歌忍不住压低嗓音,“小叔,别闹了,这是医院!” “有什么关系?” 他剑眉轻扬,看起来似是心情不错。 特别是他的薄唇在说话时,恰好触碰到砚歌的嘴角,惊的她浑身战栗。 “小叔……” 砚歌逃不开他的钳制,只能可怜巴巴的仰望着他。 陆凌邺对于砚歌这番表情,自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不敢,下次就别玩火!” 砚歌怔怔的看着他,特别憋屈! 她……啥时候玩火了! “老大,搞定……哎哟,你们俩至不至于啊。这是医院,随时随地撒狗粮,差不多得了啊!” 晏柒斜倚在走廊的边上,戏谑的口吻揶揄陆凌邺和砚歌。 闻声,砚歌一把就推开陆凌邺,小脸红的像是落日晚霞。 相比较砚歌的紧张,小叔则显得特别的镇定。 他冷眸暗沉微眯,“解决了?” 晏柒挥了挥手里的录音笔,“证据!我出马一个顶俩!” “走!” 陆凌邺反手拉住砚歌,狂妄的在走廊里原路返回。 期间,砚歌寻了个机会,凑到晏柒顺便,“小柒,那个男的呢?” 晏柒挑了两下眉,“吓跑喽!” 当他们的车从医院离开后,一层的某间办公室里,辛院长偷偷看了看,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院长,这件事……” “行了!刘主任,不是我说你。怎么你办事这么糊涂!陆凌邺那是什么人,竟然惹到他。还算你清醒,说了实话。不然就你那些收受贿赂的记录一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辛院长压低嗓音训斥着刘主任。 其实,主治医师收红包的事,在整个业内都不是什么秘密。 哪个医生没收过病人的红包,只要不曝光,都不是什么大事。 “院长,下次我会小心的。” 辛院长睇着她,“不是小心,是要非常小心,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们医院的名声就废了!你记得写份检讨,内容以下午那个流产的病患想要收买你为由,写一份!” “好的,院长!” 辛院长离开之后,刘主任站在原地,久久的沉思。 少顷,她从白大褂的兜里拿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看了看之后,便走过长廊,去了病房。 …… 砚歌坐上陆凌邺的车,本以为这回应该结束了。 但辗转在街头开了一圈,车停在了一个古旧的独栋洋房门前。 简严开着gl8也停在了洋房门前,下车后,他不禁咂舌,“莫争,这是你家啊?” 莫争点头,“嗯!别嫌弃,只是比较破旧而已!” 简严立马凛着脸,瞪他:“你故意的?住着洋房别墅,告诉我别嫌弃破旧?擦,我特么跟着大哥这么久,连个豪华精装都买不起,还隔三差五的扣我工资,这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带感?” 莫争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我祖传的家宅!是不是瞎,没看见这房子是这一片唯一的钉子户么?” 经过莫争的解释,不光简严,就连砚歌都开始顾盼四周。 果然,这周围修整有序的绿化带,还有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唯独在路口三角区域,立着这栋洋房。 简严尴尬的笑了笑,“你牛!” “总裁,进来吧!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莫争的态度恭敬有加,看起来比简严稳重多了! 砚歌和陆凌邺以及晏柒等人跟着莫争进去,打开玄关处的壁灯,里面的场景让人大吃一惊。 三层的独栋洋房,按理说即便古旧,也不至于凌乱成这个样子。 砚歌看着客厅里到处摆满了电脑设备以及满地零散的软件配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 反观陆凌邺,对这一幕则显得平淡很多。 他拉着砚歌径自上楼梯,似是熟门熟路。 楼下,莫争和简严以及晏柒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少顷他才说道,“开始吧!” 莫争走到客厅最角落的电脑桌前,将三台并排的屏幕全部打开。 随即,他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屏幕上也出现了某个网站的后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坐在二层还算整洁的沙发上,砚歌忍不住看着神情严肃的陆凌邺,“小叔,他们干嘛呢!” “玩儿!” 这解释…… 砚歌的眸子滑了一圈儿,“莫争也是你的人吗?以前没见过啊!” “嗯,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来!” “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砚歌只能在旁边安静的等待。 约莫半个小时,她都快等睡着的时候,‘叮咚’一声,晚上十点十分,手机自动发来一条推送通知。 砚歌看了看陆凌邺,见他正在闭目假寐,也没多想,划开屏幕,页面自动进入到头条新闻中。 而时下热点里,一条新闻赫然入目:【惊爆】孕妇停车场碰瓷儿路人,血袋掉落引穿帮! 她将页面往下拉,瞬时一段剪短的视频画面就映入眼帘。 视频中,她的车,慕新柔的人,以及那个诡异出现的男人都拍得一清二楚。值得一提的是,在男人抱着慕新柔上车时,一个猩红的血袋从她的大腿根掉了下来。 看到这里,砚歌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怎么记得当时慕新柔被抱上车的时候,并没有这东西掉落呢! 砚歌忍不住看着身边已掀开眼睑,半眯着眸子睇着她的陆凌邺。 还没等开口问,紧接着又是一条热点新闻,【劲爆】怀孕三月,孩子他爹另有其人。 标题下面,一段语音插入在正文之中。 砚歌倒吸一口冷气,她指尖有些发抖,踌躇了片刻,才缓缓点开了语音。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些刺耳难听。 很快,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就从语音里传来: ‘新柔,感觉好点了吗?’ 慕新柔的声音透着虚弱:“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新柔,孩子已经没了,这回裴家不会怀疑你了。’ “别说了……我想静静!” 语音里,砚歌清楚的听出是慕新柔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声。 只是,似乎关系不太对劲! ‘新柔,你放心,孩子流掉,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的。我已经在急诊门外就把事情推到那两个女人的身上,谁都不会知道是我们自己做的。’ 短暂的沉默后,慕新柔的嗓音带着哭腔,“让你不要说了!赶紧走,我要睡了!” ‘好好好,那你休息。没事儿的,如果裴云景不要你的话,我娶你!即便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我还是爱你!’ 砚歌瞠目结舌的听着这一段对话,霎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慕新柔和那个男人,是这种关系? 孩子不是裴云景的? 砚歌定定的将画面拉到最下方,这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跟帖已经超过了一千,网友声讨的帖子满屏都是。 她再次转眸看着身侧的陆凌邺,有些事似乎在渐渐变得明朗。 砚歌想了想,将页面退回到头条新闻的首页。 她翻看了一圈儿,但之前那条关于她的社会新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砚歌捧着手机,一时忘了反应。 今晚上的一切,是不是都在为这两个劲爆的新闻做准备? 是小叔? 一言不发的生着气,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一切失控的局面瞬间扭转! 砚歌的心里说不出的悸动,她心里被暖意充盈着,晶亮泛着水光的眼里全是他傲岸的身影…… 第98章 103:乐极生悲! “小叔……” 砚歌轻声呢喃的呼唤着他,这一刻她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身影。 从没有一个人,会默默地为她做这么多! 砚歌的眼眶有点红,她睇着陆凌邺放在腿上的双手,她轻叹一声,拉住,“谢谢!”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微不足道的谢意。 砚歌知道这句话没有半点的份量,可是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么? 陆凌邺看着砚歌第一次主动牵着他掌心的举动,喟然一叹,就把她搂在怀里。 “以后,受了委屈要说话。” 陆凌邺棱角分明的下颚垫在砚歌的头顶,他的语气依旧微凉,可暗藏着无尽的爱意和宠溺。 砚歌在他的怀里点头,鼻尖酸酸的,心里涨得满满。 “总裁,都搞定了。” 莫争从楼下走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陆凌邺,而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他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句,“总裁,你们继续,我瞎!” 砚歌:“……” 她发现,跟在小叔身边的,都是人才啊! 这个莫争看起来人五人六的,说起话来竟也是个冷面笑匠?! “第三条新闻,明天发!” 陆凌邺一声吩咐,莫争点头,“放心,都安排好了。” “嗯!辛苦!” 陆凌邺搂着砚歌起身,步履沉稳的走下楼梯。 莫争转身,望着他们俩的身影,喃喃自语:“夫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朝三暮四的人。怎么总裁偏偏让我查她的通话记录呢?” 砚歌的心里此时全被小叔给灌满了。 她跟在他的身后,上了车。 车门还没关上,晏柒就从里面跑出来,“陆老大,捎我一程呗!” 陆凌邺轻瞥了她一眼,“需要我给冷牧阳打电话?” 晏柒的脸色一怔,干笑,“呵,您走好,不送了啊!” 砚歌有点看不下去,刚想替晏柒说句话,小叔的俩儿字脱口:“上车!” 默默的关上了车门,砚歌也不想在这个时间忤逆他! 确实,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也有好多好多疑问需要解答! 上了车,砚歌瞬也不瞬的将视线凝在陆凌邺脸上。 “小叔!” “说!” 砚歌抿了抿小嘴儿,“我……感谢你!” 原本不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砚歌又实在没脸说出来,硬生生的给扭曲成‘感谢’二字! 陆凌邺的眼角微蹙,斜睨了一眼,“好好说话!” 砚歌暗暗咽了咽,心跳如鼓,“小叔,你对我真好!” 陆凌邺的眉宇拢的更紧了一分,“说完了?” “啊,说完了!” 他俊彦一沉,二话不说就开始飙车。 砚歌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暗沉的脸色,心里却特别飞扬。 是喜欢,也是爱!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让她无法抵抗的气质,独一无二的。 砚歌即便连日来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无法忽视心里已经满满都是他。 霸道的、冷硬的、认真的、宠溺的…… 并非是因为他帮她解决困难才会有这样的心思。 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心里就有了他。 只是,那时候她不敢承认,也无法正视自己。 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叔! 即便到了现在,她也并不知道,小叔为何对她如此特别。 砚歌的心里持久悸动着,看着他认真开车的样子,入了迷! 十一点半,陆宅。 陆凌邺送砚歌回来之后,将车入库,带着她走进了客厅。 此时的陆宅已陷入夜晚的安宁之中,两人并肩走进,目光时而交错,情意绵绵。 “老三!丫头!” 骤然,一声充斥着淡淡不悦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砚歌颤栗,仰头望着楼梯的方向,就见陆老爷子穿戴整齐的拄着拐杖立在楼梯口。 她心下慌张,“爷爷,你……还没睡啊?” 她和小叔一起回来的一幕被爷爷撞见,这是砚歌始料未及的。 “老三,跟我上楼!” 第一次,陆老爷子没有理会砚歌的话,低沉的召唤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陆凌邺深幽的眸子睨着砚歌,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回房等我!” 砚歌点头,见陆凌邺率先走向楼梯,她忍不住拉着他的衣袖,面带担忧,“小叔……” 陆凌邺回眸,睇着砚歌充斥着惊慌的眸子,他拍了拍的小手,“听话,回房!” 掌心一寸寸放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砚歌的心也像是破了一个洞。 终究,还是被爷爷看到了这一幕。 好在,刚才他们两个并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否则后果…… 砚歌情绪大起大落,从之前的飞扬到现在低落,她上了三楼,脚步缓慢的推开门,房间里的陆少然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媳妇儿啊,你没事?” 看着陆少然出现在眼前,砚歌微惊,“少然,你回来了?” 闻声,陆少然的脸色古怪的闪了闪,支支吾吾的说道:“内个……媳妇儿,我……” 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似乎又踌躇着。 砚歌蹙眉,晶亮的眸子里也闪着一圈儿的疑惑:“少然,怎么了?” 陆少然抿着嘴,低下了头,“媳妇儿,对不起啊。我晚上看到头条新闻的时候,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就赶回家,想帮你应付一下。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以为家里人已经知道了……” 他的解释虽然断断续续,但砚歌还是听出了大概。 心微沉,“少然,你跟家里人说了?” 他点头,“媳妇儿,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辩解两句。可是……没想到却把事情给闹大了。爷爷已经派人去裴家赔礼道歉去了……” 轰的一声,砚歌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是不是就叫乐极生悲! 她还以为小叔出面将一切都扭转了局面,却没想到家里竟然又出了差错! 砚歌轻叹,“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一声,至少……也让我有个准备!” 她并未责怪陆少然,知道他是好心,只是无意的失误罢了。 陆少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语气低沉,“不敢……” 蓦地,砚歌哭笑不得的捶了一下陆少然的肩膀,“陆大少,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啊!没关系,既然被家里人知道了,那就解释吧。” “可是……” 陆少然话里有话,砚歌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她心里微慌的看着他,“还有什么?” “哎!”陆少然重重的叹息,“这次爷爷很生气!毕竟这才发生了黄安琪的事儿,现在又……所以……他说要送你去外面呆一段时间!” 砚歌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就连她的脑海中都不停的回荡着陆少然的话,‘送她去外面呆一段时间!’ 砚歌忘了反应,站在陆少然的身前表情怔愣。 陆少然捏着她的肩膀,“媳妇儿,这件事错在我!你放心,爷爷说了,让我陪你一起去。” “去哪儿?” 砚歌恍惚的问了一句,陡地她想到了之前爷爷和她说的那番话。 下意识的,砚歌开口,“b市?” 陆少然‘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砚歌苦笑,走到床边重重的坐在上面,“我……猜的!”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竟然让砚歌说不出一个‘不’字! 爷爷早就说过,要让少然去b市军队锻炼! 而她则要以陪同的角色,跟着他一同前往。 当时说的是下个月,可现在竟然因为这次的意外,提前了这么多! 爷爷当初说的那么明白,少然一旦到了b市,恐怕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这一刻,砚歌忽然明白,什么才叫老谋深算。 因为这样一来,少然去b市就是心甘情愿的为之。不管他以后愿不愿意,相信在b市陆老爷子都有的是办法逼他就范! “爷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动身?” 陆少然也同样神情低落,“明天!” 砚歌呼吸一窒,顿时头晕目眩! 明天……这么快,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第99章 105: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媳妇儿,跑哪儿去了?” 陆少然低低的呼唤从走廊传来,砚歌倏地就放开了陆凌邺,喟然一叹,缓步走去,“少然,我在这!” “媳妇儿?”陆少然循声走来,站在砚歌的身前,睇着她晦涩的小脸,不禁伸手揉着她的秀发,“干嘛苦着一张脸,不就是去b市吗?没事儿,老公陪你!” 搞事! 砚歌柳眉一勾,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顶拽下来,“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哈哈,我好着呢!放心,季晨会理解的。” 砚歌颇有些同情的睨着陆少然不明所以的俊脸,心底也为他哀叹。 等他真正知道b市的情况时,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砚歌推了推陆少然,“我自己一个人呆会,你去玩游戏吧!” 陆少然被砚歌推着走,他一个转身,躲开砚歌的手,俊脸凑到他面前,“媳妇儿,不要嘛!我要你陪我!” 浪荡公子突然开始嘴贱了,砚歌一个头两个大。 她水眸紧凝着他,“别犯贱!赶紧回去!” “老婆~” 陆少然哪知道,他这种贱兮兮的表情和口吻,无非是想逗砚歌开心。 可惜…… “分公司的业绩下滑跌破70%……” 小叔沉着脸,从客厅里幽幽凛冽的说了一句话。 陆少然浑身一抖,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垮着脸睇着砚歌,眼眸慌乱的把她往客厅里推着,“内什么,你去客厅呆着吧。我要玩游戏了。没事儿不要回来,快去!” “少然,你……” 砚歌哭笑不得的被他推到客厅的门口,陆少然临关门之际,还探头看过来,摆摆手,“媳妇儿,一切看你了!” ‘嘭’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紧接着落了锁! 砚歌左顾右盼,无奈的摇头失笑。 “有这么开心?” 陆凌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冽中夹杂着淡淡的危险。 砚歌一惊,摊手,“小叔,今晚我无家可归了!” 陆少然这个犊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活该!” 陆凌邺睇着他,明明眸光温柔,却偏偏嘴上不饶人。 砚歌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拉着他在餐桌边落座,明亮的光线下,她托腮望着陆凌邺,“小叔,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陆凌邺面无表情,“会!” “噗……”砚歌笑了,“小叔,这么浓情蜜意的时候,你能不能也稍微带一点表情?” 陆凌邺剑眉微样,冷眸狠狠的睨着她,“得寸进尺?!” “有什么关系?临走前,当然要加深你对我的印象了!” 砚歌小嘴儿边咧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最近事情高发,她已经发现自己过度的依赖于他。 这样,不好! “安心去,我自有安排!” 陆凌邺在砚歌狐疑的眼神儿里起身,绕过餐桌,站在她的身侧,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小叔?” 陆凌邺毫无眷恋的抬起头,深邃的眸光锁着她:“回去睡吧,明早就动身!” 砚歌张着嘴,不舍又失落的看着他昂藏颀长的身影在自己眼前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 翌日,砚歌脚步沉重的走下楼梯,而陆少然则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期待似的。 砚歌瞪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捅两个窟窿! 她会被送去b市,罪魁祸首全是他! 结果,这位少爷还一点儿觉悟都没有! 砚歌垂头丧气的走下楼,客厅里陆子荣和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们俩的身影,交谈声也戛然而止。 “爸,爷爷,早啊!” 陆少然嘚嘚瑟瑟的打着招呼,砚歌则低眉顺目的走在他身后。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砚歌,随即将视线定在陆少然一身松松垮垮的哈伦裤和肥大衬衫的装扮上,“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不伦不类的!” 陆少然闻言低眸看着自己的打扮,耸耸肩,“挺好看的啊!爷爷,三岁一个代沟,咱俩有好几十个呢!” “少然,怎么说话呢!” 陆子荣一声低喝,同样对他的打扮很是不满。 陆少然不以为然,拉着砚歌走到沙发上,坐在一边,“什么时候出发啊?” “8点!” 他一惊,“这么快?早饭都不让吃啊!” “废话那么多,飞机上有现成的!” 陆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句,陆少然则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 “少然,少然走了吗?” 这时,黎婉从二层走下来,语气带着焦急的呼唤。 一眼望到客厅里,见到陆少然,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黎婉步伐匆忙的走来,脸上还带着疲倦的神色,“少然啊,去了b市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儿要记得跟家里人说!不要委屈了自己,千万别像你妹妹似的,交友不慎……” “黎婉,行了!他是去b市锻炼,又不是生离死别,说那些有什么用!” 陆老爷子打断了黎婉的话,也将她那些难听的话拦了回去。 砚歌蹙眉,望着黎婉,忍不住问道:“妈,雨菲怎么样了?” 黎婉骤然眸色一厉,“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早上四点才退了烧,你还好意思问!” “妈,干嘛呢!关砚歌什么事!对了,你们刚才说的是啥意思,我去b市有什么好锻炼的?” 陆少然抓住了重点,忍不住狐疑的问了一句。 “你爷爷就随口一说,怎么,你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陆子荣将话接过来,语气微冷的训斥了一句。 陆少然头脑简单,想了想也觉得没可能,他哈哈一笑,“爸,别逗了,我害怕啥呀!你们就放心吧,我和我媳妇儿在b市好着呢,求你们没事别打扰我们!” 砚歌的头垂的更低了! 陆少然,你丫简直就是个祸害! 坐了不到十分钟,张嫂就走进来,“老爷,司机已经在门口了。” 陆老爷子点头,“嗯!少然,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跟砚歌嘱咐一下!” 陆少然拧眉,“爷爷,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兔崽子,老子管不了你了?” 陆少然不是陆凌邺,被陆老爷子一吼,他脖子缩了缩,嗫嚅,“出去就出去呗,吼什么……爸妈,那我先走了!别想我哦!” 黎婉眼看着陆少然脚步轻快的走向玄关,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 陆少然离去后,陆老爷子一个眼神,陆子荣就心领神会的带着黎婉上了二楼。 客厅里,只有陆老爷子和砚歌四目相对。 她垂眸,抿唇,等着陆老爷子发话。 少顷,一阵叹息传来,他凝眉睇着砚歌,“丫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砚歌猝然看着他,见他老历的眸子闪着异色,想了想,还是摇头,“爷爷,您……直说吧!” “哎!”陆老爷子再次叹息,“丫头啊,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吗?这次你和少然去b市,的确是委屈你了。但你也知道,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爷爷希望你能好自为之,有些事儿要注意分寸。对谁都好!” 不得不说,陆老爷子这番明明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被他以低沉的口吻说出,让砚歌生不起任何反驳的心思。 他说的都是事实,也侧面证实了爷爷对她和小叔的关系,已经产生了怀疑。 砚歌默默的点头,心里惆怅万分,“爷爷,我知道了!” “嗯,好孩子!爷爷一直没拿你当外人。在这个家里,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次去b市,爷爷也希望你和少然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日子太沉闷,也是时候给家里添丁了!” 砚歌心里一沉,顿时有些透不过气! 面对陆老爷子满含期待的样子,砚歌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那我……先走了!” “嗯,记得我说的话!” 砚歌脚步沉重的一步步离开陆宅,身后陆老爷子的视线如芒在背,她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