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色成瘾:一品神探夫人》 第1章 逃婚新娘(1) 公元657年十二月,唐高宗李治迁洛阳为都城,史称东都。 ==公元677年,丰州外城== 天边还是红彤彤的,七月初的盛夏天,太阳还没升起来,热度却已经上来了,丰州城,小商贩们天刚蒙蒙亮就起来支起了摊铺,早早开门营业,渐渐的,支起的铺子多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四周不断响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又是热闹繁华的一天。 “见过这个女子没有?”一大清早,一行人便拿着一女子画像穿梭在来往路人间询问。 “没看到没看到。”路人纷纷摇头。 “走,去那边看看。” “好好的姑娘这是犯了什么事啊?”官兵走后,一群百姓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你们没听说啊,这些个人是卞阳沈家的下人,那画像上的女子是咱们丰州娄大都督的小女儿。”一说书打扮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醒木,还没开始摆摊,听到众人讨论,凑上前来神神秘秘道。 有的人听了,疑惑的问,“那怎么还被人拿着画像找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说书人低声道,“听说啊,她嫁了三回,夫君死了三茬,一个听说是看了她本人被活活吓死了。” “啊?” “还有一个据说是看了画像后跳河自杀了,最后一个心态好一点,大婚当天还在逛窑子,愣是把自己喝死了。” “哎呦,看那画像也挺清秀个人儿啊,照你这话,这人得丑成什么样啊,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谁知道了,官家的人,画个画像还不就几两银子的事儿。” “后来呢后来呢,那这官兵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眼看着过了春节就是二十的人了,还没嫁出去,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卞阳商贾大户沈家答应娶她了吧,这三媒六聘都下了,没想到大婚当天她却跑了,损了沈家面子,沈家这是要拿人。” “都长成那样了还挑呢?白给我我都不要,哈哈。”一个一身血污的屠夫听到这儿扯着嗓门吼道,哈哈大笑。 “就你那五大三粗的,官家小姐能看上你?手上老茧还不得把人家细皮嫩肉的割出血啊。”人群里有人出声挖苦道。 “去去去……一边去……” “哈哈。”众人哄笑。 “瞎说。”听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又有人凑了过来,一书生样的人不同意道,“我听说那娄家小姐可厉害着呢。” “哦~怎么说?怎么说?” “你们没听过金簪断案的事儿吗?” “没有啊。”众人纷纷摇头,又都好奇,“怎么回事啊,你给大伙说说,说说。” “我听说啊,那时候这娄小姐还是个奶娃娃,随娄大人去洛阳述职,刚好娄大人去大理寺办事,她就四处溜达,不经意间就到了大堂,恰巧赶上大理寺一宗杀人案,她躲在门口亲眼见了大人审案,那犯人是个屠夫,丧尽天良的把妻儿老母全杀了,现场惨不忍睹,邻居听到惨叫声吓得连忙报官,那屠夫被当场捉住,身上还溅着血呢,一旁地上扔着杀人凶器,是一支金簪,证据确凿,审讯之后,犯人都认罪伏法了,正要定罪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书生顿了一顿,故弄玄虚道。 第2章 逃婚新娘(2) “别闹,快说快说~”众人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停了,都好奇发生什么了,连连催促道。 书生一笑,“她却蹦了出来,指着犯人道,他是冤枉的,那大人很气愤,就要治她个扰乱公堂之罪,她却蹬蹬蹬跑到犯人身边,质问大人,你说他是用簪子杀人的?为什么不用杀猪刀杀人而是用一支簪子?他一个屠夫,头上不过一条发带,就算他不用惯用的杀猪刀,犯得着拔下妻子头上的簪子杀人吗?”书生尖着嗓子学着孩童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这这大人被她问住了,一时没说出话来,她却又开口了,所以那簪子是被死者生前拔下来刺凶手的,不过没杀死凶手才被杀了,那凶手身上应该被簪子扎中了才对,说到这她指着屠夫,他身上只有被逼供的鞭伤,没有被簪子扎伤的伤口,所以定是冤枉的。那大人一听,也觉得有理,当即下令重查,果然,最后在其邻居身上发现了被簪子刺伤的伤口。” “哦~”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回事?真是邻居杀的?” “那大人对其邻居严加审问,见证据确凿也便招了,原来是邻居去他家讨债,见其妻子孤身在家,便起了色心,不想那女子贞洁,挣扎之中拔下头上簪子欲刺死他,不想一下子没能刺死,反倒被那人抢下簪子杀了她,那人匆忙逃窜之时碰到了买菜回来的婆孙二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杀了,丢下凶器回到家中,换了身衣服又跑到衙门报案,贼喊捉贼,恰好官兵到的时候赶上那屠夫那日收工的早,刚回到家,身上还溅有猪血,人证物证具在,逮了个正着。” “哦~”人群发出恍然大悟的呼声,也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啊?” 那书生听有人问,扬起头骄傲道,“我啊,我有幸去过洛阳一次,洛阳人都知道娄小姐的事儿,我听说的。” “干什么呢?”突然,远远的有官兵大声询问。 众人闻声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地儿,开始忙活各自的营生,没人在意这清早小插曲儿,更没人注意到,在众人忙碌的身形中,一个草垛里,探出的头。 娄姒言拔掉插在头上的稻草,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这都三天了,还查这么紧,这真是亲爹啊。 没错,娄姒言就是那个可怜见的,嫁三回死三任的可怜人。 她打小自由惯了,她爹也都依她,偏偏在嫁人这件事上死活不让步,她却野惯了,让她出嫁还不如让她出家。 当初第一门亲,她都计划好逃婚路线了,没想到大婚前一天新郎在窑子里饮酒做乐,活活喝死了,乐的她唱了好几天的歌,第二门亲,她包袱都打好了,就等花轿来了送上替身新娘,没想到新郎官在迎亲路上胯下马突然受惊,落马摔死了,第三门亲她什么准备也没做,果然,大婚前夜,她那未曾见过面的郎君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嫁三任死三任是什么坏事,她倒认为这是老天爷在帮她,嫁一个死一个,看以后谁还敢娶她。 结果她失算了,卞阳沈家还真就看上她了,但是她可不想再嫁一次了,她不想出嫁不代表她也不要名声,要是天寡的名号传出去,她这辈子也就真的别想再嫁人了,所以三天前,卞阳沈家来娶亲,他怕沈家公子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出于好意跑了。 没想到她这一跑不仅惹毛了沈家,连带着把自己老爹也惹怒了,两家料到她没那么快跑出去,当即戒严了城门,沈家来接亲的人直接换了衣服在城内外来回巡视,娄府府兵更是里三层外三层不断巡视。 吓得她一屁股躲进草垛,这一躲就是三天三夜,好在大夏天不冷,可是都三天了,身上汗塔塔的,散发着酸臭味,出门匆忙没来得及带银两,她现在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 “路漫漫其修远兮,为了活命跑路兮。”见官兵走远了,娄姒言酸溜溜的念了句诗,使劲糊了糊头发,在衣服上扯了几个口子,趁人不注意,从草垛上跳了下来,弓着腰,走路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混入人群中,“咳咳,好心人,给点吧,给点吧。” 她头发乱哄哄的,衣服也破烂的不成样子,一身脏兮兮的,脸都看不出样子了,小身板罩在宽大的破衣服里,一眼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乞丐。 一大清早,小商小贩都推着板车进城来,一卖包子的大哥包子刚出锅,腾腾的冒着热气。 娄姒言顺着香气,很快就锁定了香源,两眼冒光的盯着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咕咚咽了口口水。 卖包子大哥瞧见了她那一脸可怜样,清早无人,抬手招呼,“来来来……” 娄姒言一喜,连忙跑过去接过热腾腾的包子,连声道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说着,瞄准包子就是一口,刚出锅的热包子烫的她嘴一抽,烫的她嘶嘶哈哈两手倒腾,惹得大哥哈哈大笑。 待娄姒言狼吞虎咽的结果了包子,日头也上来了,她只觉得天更蓝了,云更白了,阳光更温暖了,人也更和善了。 “见过这个女子没有?”远处,一列府兵脚步整齐的走了过来,对来往路人问道。 “催命鬼。”娄姒言低声嘀咕一声,连忙找了个犄角旮旯,蹲在那,透着精光的眸子却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瞄着府兵,随时准备跑路,直到府兵走远,她才一瘸一拐的往城门走去。 “你出城干什么?”城门戒严,来往盘查很严,官兵看乞丐要出城,不禁有些起疑,走过来盘问。 娄姒言捂住腹部,徜装腹痛的样子,粗着嗓子声音断断续续道,“大人,小人平日里有的没的吃一口,近日不知道吃了什么,腹中绞痛不止,怕是吃坏了,得了什么痨病,怕传染给大家,这才要……” “怎么了?”远处一身银甲的男子见城门那里有状况,远远的走了过来。 第3章 自作孽不可活 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含情脉脉,“要你。” 娄姒言揉胳膊的手臂一顿,抬头看着他,这含情脉脉的眼神儿,这撩人的姿势,这发情的声音,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单身少女离家出走却遇渣男殊死搏斗奈何不敌最后落得为保忠贞以死明志的悲惨遭遇,就在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索趁手兵器欲偷袭渣男,如若不成砸死自己以保贞洁的时候,却听男子嘴里又冷冷的蹦出一个字,“赔~” 说着,只见男子不知从哪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玉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敲打打,自言自语道,“你骑着我的马跑了四十三里地,按照每里一百两银子算,我的爱马滴水未进,要加上爱马的耗损费,掐头去尾勉勉强强你赔五千两银子好了。” 娄姒言瞥了一眼看上去玩世不恭却穿的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的男子,“你怎么不去抢劫。” “抢劫?那是没脑子的人做的事。”男子睥睨着她,一副你就是那个没脑子的人的样子。 娄姒言却是铁了心的打算无赖到底,破罐子破摔,“要钱没有……” “我可不要你命。”男子连忙堵住娄姒言下半句话,脸上写了一脸嫌弃。 “我也没打算给。” “破马还给你,一路上颠死本姑娘了。”娄姒言一把将缰绳甩给男子,自己悠哉悠哉的在周围走来走去舒筋活络绕圈圈。 “既然如此。”男子突然开口,吓了娄姒言一跳,“那匹马送你了。”男子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娄姒言去牵他骑来的那匹马。 娄姒言怔在原地,瞧瞧马,瞧瞧人,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缰绳扔下,怏怏不乐,“不就借你马用了一会儿,什么仇什么怨?” 话音刚落,刚刚还身强体壮的骏马突然倒地,一阵抽搐,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男子靠在爱马身上,轻轻的抚摸着它的鬃毛,平静的仿佛没看见被他四十里路骑死的马。 娄姒言咋舌,“变态。” 说话间,她的目光往周围随意瞟了瞟,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正午日头高高挂,目测估计方圆十里以内没有人烟。此刻是悔不当初一时冲动偷了这么一匹马,要是眼前变态男现在拍拍马屁股走人,自己就要步行爬回去了,不过还好,不用担心饿肚子,这么肥的一匹马够自己吃好久了。 “看你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啊?”男子突然开口询问。 “洛阳。” “你去洛阳干什么?”听她要去洛阳,男子脸上露出了一副微惊讶的表情。 “你管得着吗?” “本来还想载你一程,看来是我多事了。” “用不着。” 本着宁可磨没了脚也不向变态弯腰的座右铭,娄姒言掉头就走,然而刚走一步,突然觉得领口一紧。 身后响起了属于男子特有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男子深深记着眼前的女人欠着自己五千两白银。 娄姒言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为了防止脖子被勒断,连忙后退两步,回头尴尬一笑,“有话好好说。” “你叫什么名字?” “闫姒。”娄姒言挤了个笑脸,“你呢?” “沈拓。”男子牵着马不冷不热道,“上马。” 娄姒言见沈拓冷着一张脸,也不反抗,乖乖的坐上马背,“咱们这是要干嘛去?”娄姒言试探的问道。 “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第4章 诡镇 “你们说她是逃出来的,那她为什么不趁夜逃走,反而逃回家去杀了自己的夫君?她跟她夫君是有多大的仇值得她不惜堵上自己的命也要杀了他?再说她一个姑娘家,又怎么杀得了一个男子呢?她连辩驳都不辩,明显一心求死,你们看不出来吗?” 娄姒言说完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待到瞥到人群最后,却发现之前站在那里的白色身影不见了,娄姒言心下一堵,觉得自己好像落下了什么,微微甩了甩头理了理思绪,又问道,“谁有那个本事可以在深更半夜偷偷潜入她家杀死人后全身而退,你们好好想想吧。” “……” 众人一阵沉默,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说话。 “笨死,能在深更半夜偷偷跑到别人家杀人后迅速消失而不被发现的,更夫呗。” “不可能,哑巴牛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大叔当即反驳道,“他才不是那种人。” “哑巴牛呢?”有人为了证明他是清白的,要叫他出来作证,这一叫才发现,人不在。 “哑巴牛没来?”人群里有人高呼。 “去找找吧,找到他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娄姒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众人听到。 “智叟先生?”人群中有人向老者请示,老者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此时才缓缓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娄姒言一眼,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按她说的做。”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扶桑女家床下找到了昏迷中的哑巴牛,把他抬到了广场上,好不容易把他弄醒了,哑巴牛一睁眼见扶桑女被捆在火刑柱上,大声呼喊是他杀的人,洪亮的嗓门把众人吓了一跳,哑巴牛不是哑巴吗? 在众人不断地催问下,他终于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哑巴牛是孤儿,从小就被人欺负,后来误食了一种毒草,坏了嗓子,整个镇子,只有扶桑女不欺负她还会和他玩,后来哑巴牛做了更夫,每天晚上打更,三年前,扶桑女不知从哪学了医术,帮他治好了嗓子,那时候他默默发誓这辈子只说话给她听,守护着她。 然而,一个月前,扶桑女身上出现了鬼王疮,那个如同瘟疫一般的存在,镇上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鬼王疮上,不出所料,当天扶桑女就被镇上的人送到石屋关了起来。 哑巴牛不放心,经常偷偷跑去看她。眼看着疮口越来越大,扶桑女也一天比一天虚弱,本以为她捱不了几天了,没想到就在几天前他惊奇的发现,扶桑女身上的鬼王疮竟然痊愈了。 他以为这是善有善报,昨晚便撬开石屋的门把她带了出来,想让她离开,扶桑女却不肯,执意要回去找她的夫君赵正,哑巴牛还要打更,两人就此分开。 扶桑女兴冲冲的回到家里,没想到却看到心爱的夫君竟然和王家女儿纠缠在一起,自己的房间里充满了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欢爱的气息,她愤怒的指责赵正,赵正怕她大喊大叫引了人来,把她堵在墙角死死捂住她的嘴。 而和扶桑女分开后,哑巴牛还是不放心扶桑女,刚好打更的时候路过她家,哑巴牛便把铜锣放到一边的草丛里,自己则趴在窗前偷偷往里看,透过窗纸刚好看到赵正光着身子和扶桑女撕扯。 他想都没想,从地上捡起锣槌就冲了进去,用上全身的劲照着赵正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赵正的脑袋当场就开了花,王家女儿也被当场吓的晕了过去。 心爱夫君的背叛使扶桑女彻底没了求生的欲望,她知道哑巴牛对她的心意,他肯定会担下一切罪责以保全自己,所以趁他不注意,她把他迷晕,藏到床下,自己则静静的等王家女儿醒来告发自己。 众人听哑巴牛声泪俱下的讲完全过程,都唏嘘不已,同情扶桑女的同时大骂赵正活该被打死,那王家女儿见自己丑事败露,没脸见人,一头撞在了路旁的石头上昏死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众人听了来龙去脉都还在感慨,智叟却抬头看着娄姒言,一脸严肃的质问。 智叟还是有点本事的,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娄姒言心下想到,大大方方的对上智叟质疑的目光,嘿嘿一笑,“我知道的事儿多了,比如你的……”娄姒言的目光准准的落在他掩在衣袖下的手上,比了个嘴形。 那老者一直坐在那里,一派端庄稳重的智叟形象,然而当他看到娄姒言最后无声的嘴形,瞳孔猛的一缩,双目撞上娄姒言含笑的双眸,终于慌张了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娄姒言没正面回答他,只开口道,“智叟大人,我喊的太久了,口渴。” “来人,把他们放下来。” “智叟先生,不可啊~”说话的正是昨日的老者,他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对智叟道,“他们二人形迹可疑,不能放了他们啊。” 智叟先生全然不顾他的话,斩钉截铁,“放!” “智叟先生,那这火刑?” “缓~” 就这样,娄姒言被众人七手八脚的从柱子上放了下来,又被风风火火的带到了智叟的房间里,室内只有智叟和娄姒言两人,两个人谈了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门再一打开,那姑娘被智叟先生恭恭敬敬的请了出来, “众乡亲,闫姑娘是来祝我们治疗鬼王疮的,任何人不得为难她。”智叟高声道,说完转身看向娄姒言,“还望闫姑娘能解救乡亲们于水火。” “好说好说。”娄姒言打着哈哈,自动过滤掉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敌意的目光,厚着脸皮问道,“对了,我朋友呢?” “你朋友我们会代为照顾。”智叟笑意盈盈的看着娄姒言,笑的那叫一个坦坦荡荡。 娄姒言看也没看智叟那锤炼了七八十年的脸皮,当即表示不同意,“不行,我得见他一面,万一你们虐待他怎么办?” 智叟略微思虑一番,吩咐道,“把人带来。”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沈拓就从人群后闪了出来,只不过身后多了两个壮汉。 “还算你有良心。”沈拓走到娄姒言身边低声道。 第5章 上穷碧落(1) “对对对,就是这把就是这把。”林奇眼睛一亮,随即眉头一皱,“咦?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 “智叟大人给我的。”娄姒言满口答道。 “哦。”林奇木木的应了一声,丝毫没考虑到既然智叟给了她钥匙,她又何必拐弯抹角的让他来引路。 “咔~”正说着,娄姒言已经打开了锁。 见铁锁开了,林奇连忙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你进去吧,我可不进去。” “怎么?” “他们都是被阎王选中的罪人。”林奇死死瞪着娄姒言,“谁也不能管他们,谁管谁就会和他们一样。” 娄姒言讥笑的看着他,从头上解下帕子,一头黑发倾泻而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用帕子捂住口鼻,就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娄姒言就被里面触目惊心的场景震撼到了,不大的石屋,四周被石板封死,只有头顶开着一个天窗,石屋里散落着僵硬的饼子,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四十人,多为妇孺,也有孩童老者,全都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大口吐着血,大多数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没几天活头了。 大约半刻钟,娄姒言从里面走了出来,却是带着一肚子的愤怒,“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状况的?” 林奇仔细想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三年前,三年前赵叔家的婆娘最先出现的这个情况,开始一年只有一两个,最近半年,每个月都要有几个。” “他们都是哪的人?” “他们都是镇上的人。” “我刚刚是和智叟要的镇上最聪明的人吗?我没说错话吧?”娄姒言诧异的看着他,有一种要撞墙的冲动,“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是问他们是镇南镇北哪儿的人?” “哦哦”林奇恍然大悟,“镇南镇北哪都有。” “那为什么不请大夫?” “他们可都是得罪了阎王爷的人,大夫也怕得罪了阎王爷,谁敢治啊。” 娄姒言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哪来的阎王爷!” “镇南镇北有什么是公用的吗?”娄姒言没好气的问。 听她这么问,林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桥。” 娄姒言扶额,“我说的是吃用的。” “哦哦,有。”林奇点点头,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娄姒言转头看向林奇,林奇也转头看着娄姒言,大眼瞪小眼。 娄姒言看着坦坦荡荡和她对视的林奇,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有什么,说啊!” “啊啊,水,水。”林奇似恍然大悟,连忙道,“我们都从同一条河里打水喝。” “水源在哪里?” “镇西芒砀山后有一条大河,我们喝的水都是从那里打的。”林奇道,小心翼翼的问,“不会……是水有问题吧?” “还不知道,要去看一看才知道。” 娄姒言随他来到芒砀山,远远的就听到水花冲击石头的声音,哗哗作响,水很清,七月初的天很热,河边蒸腾着水雾,周围的空气也没那么燥热,清爽了许多。 娄姒言走到河边,轻轻掬了一捧水,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 林奇还是不相信水有问题,叨叨个不停,“怎么会是水的问题呢?水我们都喝啊,我们都没事……” 第6章 上穷碧落(2) “你没事儿?”娄姒言用丝巾擦了擦手,瞥了他一眼,“是不是没事骨头经常嘎嘣嘎嘣响啊?” “是。”林奇木然点点头。 “是不是半夜经常手脚冰凉啊?” “是。”林奇又点了点头。 “是不是经常半夜腹中绞痛啊?” “是。”林奇不住的点头。 “是不是经常浑身奇痒无比,痛不欲生啊?” “是。”林奇眼睛瞪的溜圆,见鬼似的看着娄姒言,“你怎么知道?” “现在你要是继续喝这个水,不出一个月,你就和石板屋躺着那些人一样了。” 林奇听她这么说,吓得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死死拽着娄姒言的衣摆,扑通扑通磕起头来,“姑娘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起来。”娄姒言抬手就要扶住他,突然手臂一动,手绕到他耳后,从后面看上去,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林奇被娄姒言这一莫名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人看到,林奇耳后,一个纸团稳稳的落在了娄姒言的掌心。 “没事,你头发乱了。”娄姒言微微抚了抚他的头发,很自然的收回手,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山棱,一角白衣一闪而过。 “起来。”娄姒言虚扶着跪在地上的林奇,命令道。 “哦。”林奇木木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有……没有。”林奇支支吾吾道。 娄姒言眯着眼睛看着他,反问,“没有?” “没有。”这次林奇一口咬定。 “好,那我们……阿嚏!”说着话,娄姒言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当然是故意的,这水有古怪,说周围没什么东西她才不信,林奇的智商几乎为零,她也懒得找托辞,随便一个喷嚏,便四处张望了起来,“这周围有什么?鼻子怎么这么不舒服?” 林奇蹭的一下转到她对面,有些手足无措,神情紧张,“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娄姒言越过他,狐疑的走向他身后的山壁,茂密的草丛里,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藏在杂草后,看上去仅容半人通过的山洞。 这时,林奇也跟了过来,踌躇的站在娄姒言身后,心里挣扎的很,村里的秘密从来没外泄过,可是出来之前智叟先生嘱咐过要好好配合的。 他这一纠结,娄姒言已经弯腰从洞口钻了进去,刚一进去,是一条狭窄的窄壁。娄姒言小心的穿过不算太长的窄壁,却见眼前豁然开朗。这里竟然是一处天然峡谷,说是峡谷却又不贴切,因为只有四周有山壁,中央却是平坦的土地,而那平坦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是一片花海。 娄姒言被眼前花海惊艳到,一片火红海洋,如同滚滚热浪,却又清爽袭人,慢慢走近,清凉更甚,只见那花茎上满是小叶,拇指大小的叶子上脉络分明,玲珑剔透,层层叠叠,上面是一大簇花朵,大团大团的绽放着,似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大红的花瓣上有着淡黄色细纹,远远望去,说不出的震撼! “这是什么?”娄姒言面无表情的问。 “我们镇上的一种名贵花。”林奇面无表情的答。 “为什么种这儿?”娄姒言再问。 “这花喜水,所以就种在了河道两侧。”林奇再答。 娄姒言不再没说话,慢慢走到花前,仔细端详花纹,待到看到大红花瓣上淡黄色的花纹,瞳孔猛的一缩,二话没说抬手直接拔了一棵。 手速之快,快到林奇一个“别……”字还没出口,花就已经连枝带根被拔了出来,林奇肉疼的看着被娄姒言手里的花,这随随便便一拔,几十两银子就没了啊。 而就在花根离土的刹那,那花瓣却瞬间凋零,根须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 林奇也诧异不已,“怎么枯萎的这样快?” “喜阴依水,离土而枯,焰烈焰黄泉。”娄姒言全然不理一脸肉疼的林奇,自言自语道,“果真是它?” 第7章 上穷碧落(1) “喜阴依水,离土而枯,焰烈焰黄泉。”娄姒言全然不理一脸肉疼的林奇,自言自语道,“果真是它?” “什么?”林奇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你们的名贵花,黄泉花。” “黄泉花?” “你们真是不要命了,这种东西都敢碰!” 娄姒言气急败坏道,她本来是一个心态很平和的人,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实在平和不下来。 “什么时候种的?” 见娄姒言怒气冲冲的样子,林奇老老实实回答道,“有十几年了,不过最近两年才开花。” “种子哪来的?” “赵叔从山里带出来的。” “就是他夫人最先得的病?”娄姒言反问。 “是,诶,对啊。”林奇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紧接着又叹起气来,“唉!他夫人没福气,好不容易日子好了点,就死了。”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娄姒言突然冷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株就可以要了你们全村的命。”没错,娄姒言用的是村,不是镇。 原本她还不理解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镇子,虽然不大,建设的却不一般,村子里的人更是全都罗绮缠身,富得流油,而当她看到黄泉花的时候,却全明白了,黄泉花生的极美,这群人肯定是把这花卖给了大户人家,换了钱,黄泉黄泉,它只有在生长过程中遇到水,毒性才会扩散,使河水带毒,镇上的居民体内累积了十来年的毒素,终于爆发了,从妇女幼儿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中毒。 见娄姒言冷黑着脸,林奇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把一切和盘托出。 原本阎王镇不过是个落魄的小村子,叫阎王村,村里住着几十户人家,祖上流传供奉阎王,十几年前,赵风从山里带回了黄泉花的种子,尝试了不少办法,才种出幼苗,没想到这花一长就是十几年,最近两年才开花,这花却是极美,这里距离洛阳又近,所以村民把花运到洛阳卖给达官贵人,就这样富了起来。 于是便把落魄的村子建成了青砖青瓦的镇子,这也是镇子上的人虽然都是山野村夫,却都穿的很华贵的原因。 富了之后,镇上的人怕有人打黄泉花的主意,所以对外来人都很戒备,天刚擦黑就全都关门闭户,从不留宿外人,所以昨夜她和沈拓执意留宿,让老伯误以为他们是奔着黄泉花来的,才迷晕了她们。 “走,去石屋。”娄姒言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娄姒言回到镇上的时候,沈拓正在智叟先生的客房里悠闲的喝茶,眼见着沈拓端着茶杯递到嘴边,娄姒言想也没想顺手就把手里已经枯萎的黄泉花丢了过去。 “那有送人枯萎的花的。”沈拓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已至眼前的花梗,侧目倪着她。 “不能喝。”说话这空档,娄姒言已经走到了沈拓跟前。 “为何不能喝?”沈拓莫名其妙的问道。 娄姒言一把从他手里抽出花梗,顺便蹦出两个字,“有毒。” 沈拓闻言一愣,目光瞟向对面同样举着杯的智叟先生。 对面的智叟先生也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娄姑娘说笑了,老夫和沈公子喝的是同一壶茶……” 第8章 上穷碧落(2) “别说话。”娄姒言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你的也有毒。” “啊?” 这下,不仅沈拓不明所以,连智叟先生也糊涂了。 “我去过石屋了,她们手脚生疮,渐有腐烂趋势,内脏受损,大口吐血,嘴唇犯青,明显是体内常年有毒素积聚,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们是中毒了。” “中毒?”智叟先生明显一愣,“怎么会?” “你们种在河道两侧的那种花叫黄泉花,花开极美,但是那根却有剧毒,那花长在河边,你们喝河水,就等于在饮毒,你们所谓的鬼王疮就是中了那黄泉毒,幸亏那河够宽,花也不是很多,稀释后毒性很弱,否则就不是什么鬼王疮了,你们镇早就死绝了。”娄姒言冷冷道。 “这……这……”智叟显然没完全接受娄姒言的话,有些不知所措,诧异的看着她,“那……怎么可能?” “进来吧。”娄姒言提高声音朝外喊道。 沈拓和智叟先生侧目,只见林奇搀着一个妇人缓缓走了进来,那妇人一身污血,几步路走的踉踉跄跄,待智叟先生看到那妇人的脸,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林家婆娘?!” 林奇扶着妇人走进来,林奇微微点了点头,一脸感激的看着娄姒言。 “这……”智叟先生转头看向娄姒言。 “我说了,是河边黄泉花的毒导致了你们所谓的鬼王疮,怕你们不信,所以把她治好了。” 见智叟先生一脸震惊的样子,娄姒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镇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但不查找原因,竟然还把病人关起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们集体死亡,又无人管理,极易发生瘟疫,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你们一个镇了。” “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智叟先生连连点头,“老朽这就派人把那些妖花都拔了。” “不能拔。”娄姒言突然出声制止。 “为什么?”智叟先生不明白了。 “万物相生相克,那黄泉花天生无物可克,自成一脉,相成相长,却也相生相克。它那根须生长成一种病灶,可以说滴血封喉,可以顷刻夺人性命,这百十根根茎就污了那一河的水,要了那么多人的命,但是它那小叶却是解药,只要把它的小叶都采集下来,熬成绿色的汤汁,一人喝一碗,应该就没事了。” 这就是娄姒言接到的纸团上写的内容,娄姒言以前确实见过黄泉花的记载,所以一看到石屋里人的情况就联想到了黄泉花,但是治疗办法却是不知道的,那个纸团很及时,娄姒言去了石屋,按照上面的方法给林婆娘喂了叶片,一来试一试方法是否有效,二来有了治疗先例比较有说服力。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这才回到镇上来。 智叟先生很快就行动了起来,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把娄姒言的话一句不落的重复了一遍,众人起初是不信的,但见到林婆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不再虚弱的呻吟,二话不说拎起锄头铲子直奔山后花田。 “没看出来,你懂得不少啊。”沈拓坐在娄姒言对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娄姒言也一脸趣味的打量着他。 “嗯?”沈拓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只微微一皱,却没有逃过娄姒言的眼睛,反问道,“今天你一直待在这里?” “不然呢?”沈拓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饶有意味的回问她。 难道给她纸团的那个人不是他?娄姒言听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心里糊涂了起来,似知道,似不知道,这句不然呢到底是他有意指在山后给了她纸条还是说他不待在这里能干嘛? 想着,娄姒言脑海里闪过那一角白衣,莫名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早晨人群中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难道? “闫姑娘。”突然,外面响起了智叟先生急切的呼唤声。 被这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娄姒言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怎么了?” “闫姑娘,叶子不够啊。”智叟先生快步走了进来,急急道。 “怎么会?” “那叶子太小,几筐叶子才够熬一锅,一锅却只够十几个人喝,根本不够啊……这可怎么办。”智叟求救的看着娄姒言。 娄姒言一摊手,摇摇头,她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要是没有黄泉叶,天王老子也留不住他们的命。 “有一个人能救你们。”突然,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拓站起身来,开口道。 “谁?” “扶桑女。” 娄姒言猛的一拍头,“对啊,我怎么把她忘了。” 第9章 挖银子(1) 智叟先生找到了扶桑女,表明来意,扶桑女二话不说,献了两碗血,给众人饮了。 其实那血不过是个幌子,沈拓,娄姒言和扶桑女心里都清楚,那鬼王疮是毒,不是病,又怎么不治而愈?那扶桑女的鬼王疮之所以能够痊愈,说明她身上有提炼过的解药,娄姒言此举不过是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她把解药拿出来而已。 众人都解了毒已经是黄昏了。 困扰了全镇老小一年多来的魔症被治好,人们自然把功劳都记在了娄姒言头上,三三两两,或一脸歉意,或一心感激,都来和她道句谢,褪去了谨慎戒备,镇子仿佛又充满了活力。 虽然已是黄昏十分,众人缺都还在外面,或走或坐,或看落日或看晚霞,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好不热闹。 “原谅老朽有眼不识金镶玉,怠慢了两位,老朽这就给二位赔不是了。”老伯自知昨日迷晕他们,冒犯了他们,趁着他们身边无人过来道歉,说着就要跪下去。 娄姒言一惊,连忙扶住,“这可拜不得,要折寿的。” 见老伯半跪在空中,沈拓也伸手扶了一扶,不冷不热道,“别再来个什么迷香就行。” “不会……不会……”老伯心虚道,却不离开,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搅着衣服,满腹心事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老伯还有什么事吗?”娄姒言见他如此,开口问道。 “我……我……” “直说就好。” “我几年前攒了点银两,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闫姑娘能不能帮老朽找一找?”老伯恳求道。 “那您还记得大概把银两放在了哪里了吗?” “我记得就埋在了门外的那棵大槐树下边,当初我怕忘了,还特地系了条红绳,银两就埋在红绳下边,那会儿,它还是个树苗呢。”老伯说着带着哭腔,“可是~可是昨天我挖了一天也没找到。” “老伯别急。”娄姒言温柔的安慰老伯,“我帮你找。”说着拍了沈拓一下,“走。” “干嘛?” “挖坑。” 娄姒言辞了智叟先生,随老伯来到草庐前,站在槐树下看着红绳在树枝上飘飘扬扬,她轻轻把手放到红绳下面的树干上,大槐树很粗壮,老皮皲裂,她顺着树干纹络一路斜着摸下去,一直摸到树根,“拿锄头来。”守在一旁的老伯赶紧将手里的锄头递给她。 娄姒言却没接锄头,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拓,“公子,您忍心让我刨吗?” 沈拓一愣,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我~来~” “来来来,照着这刨。” “不够深。” “用点力啊,又不是绣花。” “这树根也得刨。” “对对对,就是这,继续继续……” …… 娄姒言站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开启了唠叨模式,完全不顾脸越来越黑的沈拓,气的沈拓大力一刨,“铿~” “停。”娄姒言连忙扯过沈拓手中锄头,“就是这。”说着,蹲下去,用锄头头儿扒拉着锄断的树根和土块,不一会儿,几块碎银就被她抠了出来,“数数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