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先生叕在扔东西了》 第1页 《败家先生叕在扔东西了》作者:东北揣【完结+番外】 文案: 极简主义满分践行者岑棽,一年四季只有10件衣服,2条裤子,4双鞋,个人必备耐用品不超过100件 为了断舍离差点把自己家1.8M的床给扔了(打算追小男朋友之后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一直保持着孑然一身,随时打包一个行李箱就能浪迹天涯的状态 然而自从有了李他hellip;hellip; 李他想养小动物,可是小动物吃喝拉撒、用的玩的就是一大堆?可是他好可爱啊!买! 李他想学做饭,那不就得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可是他要给我做饭啊!买! 李他想锻炼身体,去健身房不行吗?可是他皮肤那么白hellip;hellip;买! 瑜伽垫,买! 哑铃,买! 弹力带,买! 泡沫轴,买! 还要什么,通通给你买!! 李他:买回来你还扔不? 岑棽:(委屈,但就是想买给他)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高亮排雷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cp:岑棽李他 暴躁易怒老整幺蛾子的瞎讲究温柔贤惠憨厚的落魄小可怜 *身高差19cm,反正身高差很大就对了 *弱受,身弱心不弱(其实看起来弱也只是因为体型差太大而已) *互宠,往死里宠 *除了大的地名,其他都是虚构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棽(shēn),李他┃配角:微博@jiojio一揣谁也不爱┃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的必备单品 立意:成长 ================== 第1章 山 防晒霜?那玩意儿糊在脸上难受,我不用,帽子多省事儿!墨镜也碍事hellip;hellip;rdquo; 汪泊言已经和对面的姑娘聊了一路不带喝水上洗手间的,岑棽一直拿外套罩在脑袋上,眼不见心不烦。 我天生就晒不黑的皮肤,不像我这位哥们儿,故意晒出来的小麦色hellip;hellip;rdquo; 听见这一句,岑棽直觉不好,果然下一秒汪泊言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把他的外套从脑袋上薅了下来,周围的几个女生小小沸腾了一下。 岑棽许久没见光,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明晃晃的光线,眉心微皱,一对浓眉却是平整舒缓的,只有眉峰突出,显示出不耐烦。 鼻梁很高,人中连着嘴唇的沟壑在鼻梁一侧的阴影里,很精致。 下颌流畅却带着锋芒,像一把刀,和眼神配合着杀过去,汪泊言觉得后背发凉。 周围几座的女生窃窃私语,不时拿眼扫岑棽,特别是岑棽那双眼睛,好像在观赏刚睡醒的睡美人。 岑棽的虹膜呈蓝色,整双眼睛看起来是灰蓝色的,汪泊言头回见到岑棽,还以为是哪国的混血儿。然而后面和岑棽混熟了,才知道岑棽是陕甘混血,纯种的西北爷们儿。 当时岑棽说自己花了几百上千万去医院做的美瞳手术,汪泊言在心里一直骂扯淡:有这么好的事?老子也做一个手术去hellip;hellip; 汪泊言赶紧把外套给岑棽重新罩上,哈哈哈哈他害羞。rdquo; 视线全无的岑棽:hellip;hellip;rdquo;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甘谷站,请在甘谷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车厢两端准备下车hellip;hellip;rdquo; 岑棽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在汪泊言的折腾下被迫流产,打算下车透透气。 过道人来人往,有下有上,旅客们左颠右倒,岑棽自己拉下外套,打算等人们都坐定了再下车。 对面一个坐在靠近过道的姑娘已经站了起来,手上扶着行李箱,一见岑棽掀开蒙住头的衣服,姑娘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立马把手机从防盗包里掏了出来,岑棽?加个微信好友吧?rdquo; 岑棽眉峰微微一挑,心里疑惑:我就帮她放了一下行李箱,没透露过名字啊rdquo;,这时汪泊言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偷偷笑着,岑棽才反应过来mdash;mdash;损友。 要不是看在高中三年同桌、大学阴差阳错被同一个专业录取、分配到同一个班、连寝室都是面对面hellip;hellip;岑棽才不会跟着这位老同学出来坐绿皮火车体验生活。 算了,微信这玩意儿,除了查收班级消息文件外,他也不怎么用,加了也是白加。 于是岑棽拿出手机扫了姑娘的二维码。 我叫陈雨点,你备注雨点就好!rdquo; 岑棽咧开嘴,一口白牙,梨涡只有一边,却深得醉人,他很自然大方地笑笑,行!rdquo; 那姑娘一路上没和岑棽搭上话,没想到在下车之际不仅要到了微信,还收获了一个暖融融的笑容,顿时低下了红扑扑的脸,踱着小碎步挤在拥挤的人群里往车厢连接处去了。 这里岑棽的笑容戛然而止,把陈雨点拉入了无关紧要rdquo;的分组,备注依然是陈雨点mdash;mdash;这种名字不带上姓的备注,我留给男朋友的,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不过hellip;hellip;我男朋友什么时候才出现啊hellip;hellip;rdquo; 岑棽在心里哀嚎一声,听见汪泊言还在滔滔不绝,对面走了一个姑娘,还剩下一个,依然是频频点头,一脸花痴hellip;hellip; 第2页 岑棽一想到汪泊言的春天马上又要来了,更不想看到汪泊言的脸了,干脆扭脸向着过道那边,看着窗外的人潮。 他们的座位靠近厢门,这个时候该下车的人差不多都下车了,列车员已经在车厢门口一个一个地挨着检票。 岑棽看着原本拥挤的人潮逐渐在列车员的疏导下排成了两条队伍,表面看起来井然有序,其实不然,个人手边的行李箱和背上的背包似乎都在使着劲儿,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身外之物rdquo;警告别人休想插队。 在暗流涌动中,一个本来排在队伍中间的小个子,手上背上都没有东西,在还有几个人就轮到他上车时,被后面一个大叔的一个行军背包一砸脑袋。 其实应该没砸疼,看得出来背包表面软软地凹下去了。 小个子吓了一跳,肩膀一抖,刚一歪身,那大叔背上的背包一滑,自然而然地挡在了小个子面前,大叔再踏出一步,一下跨到了小个子前面,飞快地重新把背包往背上一撂。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一点瑕疵都没有,小个子刚想转身时,发现因为小幅度的一个歪身,自己现在已经不属于这个队伍了hellip;hellip; 小个子静止着没动,仿佛在思考自己是用同样的方法插队呢,还是自己一个人排成一队? 岑棽也看得出神,他想看看现在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对付不讲理的插队、占座这样的行为,是好言相劝?还是言语恐吓和暴力? 岑棽头一次坐硬座票,确切地说是头一次坐火车,对于这种别人司空见惯的场景他倒是新鲜得很,他干脆曲起手臂,下巴抵上了拳头,上身往前倾了一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小个子愣了一会儿,估计是想来想去,没一个法子行得通的,他左望望右瞅瞅,然后没有作为地走到了队伍最后一个排着。 果然一句话都不敢说,正常人怕傻逼,傻逼怕疯子。rdquo;岑棽想,心里有些看不起那个小个子,又有些同情他,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小个子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了,岑棽看到好戏落幕,把眼神收了回来,结果正好撞上过道对面和她斜对着的一个姑娘,那姑娘一路上没和自己的邻座说几句话,全程听着汪泊言吹牛,看到岑棽朝着她的方向笑,小鹿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然而岑棽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姑娘眼睛里的粉红泡泡,尴尬地对着姑娘笑了笑,回身把胸包扔给了汪泊言,我下车透口气,你帮我拿着!rdquo; 汪泊言十分敷衍地接过了岑棽递给他的东西,眼神没从对面姑娘的脸上移开,还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岑棽嘴角扯了扯,站起来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火车上已经涌进了大量的短途旅客,有一个姑娘,正好儿的被卡在了先下后上的及格线之外,直等到大家都涌进车厢了,她才推着行李箱往外挪。 岑棽就站在她后边,看到姑娘下火车实在费劲,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最后双手一齐上,硬是没把箱子拎离地hellip;hellip; 岑棽等得不耐烦了,刚想上前去搭把手,那姑娘倒先说了一声谢谢rdquo;。 岑棽歪着身子一看,哟!是那个小个子,一只脚踩在车厢门边,一只脚踩在月台上,他拎着姑娘的箱子,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拎个箱子,像是花了吃奶的力气。 那姑娘连连道谢,推着她铁做的行李箱脚步匆匆走了,小个子总算从队伍最后面排到这里,又帮人又拎又抬的,这会儿估计有点丧,刚想一脚踩上火车时,又发现自己前面挡了个人,他有些气馁,蔫蔫地抬起头。 岑棽把小个子的性格做了下猜想,估计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就是有点人善被人欺,他心里有点同情,在小个子抬起头的时候对着他笑了一下。 小个子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帅哥,帅哥一对灰蓝色的眼睛,眼睛微弯,在对自己笑hellip;hellip; 小个子愣得一句话没说出来,几乎与抬头同时,两串血珠就从鼻子里流了下来hellip;hellip; 我有这么帅吗? 岑棽来不及自恋,因为小个子自己意识到失态,刚想抬手擦一下鼻子,身子突然失衡,毫无预兆地往后一仰,后脚本来就没踩实,眼看着就要落进月台和车厢的深坑里。 hellip;hellip;还给帅晕了? 岑棽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人,喂!rdquo; 幸好门口的列车员反应也快,两人一起把人拉了回来,岑棽首当其冲,小个子的脑袋一下弹回来,撞在自己胸前,鼻梁正好抵上岑棽前胸,鼻血四溅,在岑棽左胸口的白衬衫上绣了一朵花。 岑棽:?rdquo; 又跑了一个列出员过来,其中一个慰问着小个子身体状况如何,另一个连连给岑棽道歉,列举着补救措施。 岑棽告诉自己自己是个文明人,何况人家只是被自己帅晕了,又不是故意的,自己回去扔了再买一件就行了,他摆摆手,微笑说:没关系。rdquo; 甘谷的风吹过,冷得清冽,听说前一阵脱贫了,风里有浆水面的味道。 岑棽看着远处,再坐不多久就到西安了,国庆节假期还剩两天,尽管家就在西安郊外,他不想回。 家里没人,就算有人,也是貌合神离的爹妈。 列车广播开始催旅客上车,岑棽收起情绪上车回到座位,汪泊言对面的那个姑娘似乎是累了,正闭着眼睡觉,汪泊言意犹未尽地刷着手机,看着岑棽回来,把外套递给了岑棽。 第3页 自己对面似乎没人,岑棽终于把蜷了一路的长腿大大方方地伸了出去,直伸到了对面座的座椅之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当他正打算重新罩上外套睡觉的时候,对面有个人影随着列车运行而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那人个子不高,岑棽不得不挺直了腰了坐正了才看清楚了那人。 小个子脸很白,像没晒过太阳似的,五官清秀,典型的招风耳,圆圆的很可爱,跟他忧郁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不太搭。 一件白体恤,已经洗得发黄,一条九分裤,看不出来腿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空落落的。 鼻尖唇边都还沾着水珠,像是月光下,挂在脸上的露珠。 这被岑棽看在眼里,他连忙别过了头,等到他再次抬眼时,小个子坐在了他对面,双腿有些局促,伸在过道上。 岑棽:hellip;hellip;rdquo; 好吧,他重新把自己的双腿委屈地曲了起来,发现小个子精神有些恍惚,并没有在意对面的人。 喂!rdquo;岑棽伸手在小个子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rdquo; 小个子这才发现自己对面有人,还一眼看到了岑棽左胸上那朵鲜艳的花rdquo;,他有些惊愕,然后抱歉地笑笑,啊?我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上火。rdquo; 岑棽表情也很精彩,他问:看见我就上火?rdquo;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篇幅非常非常少,很少涉及到读书学习(看了阿晋校园标签是指以校园为背景的故事,小学到大学,身份不限于学生,所以应该可以放这个标签) 反正这篇文就是谈恋爱,除了谈恋爱没别的 第2章 今 小个子赶紧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是真的上火。rdquo; 哦。rdquo;岑棽不咸不淡应一声,他们现在的确还身处西北,他说:多喝水。rdquo;然后从胸包里扯了张手帕给小个子,擦擦。rdquo; 小个子愣了愣,他在乡下只用过最劣质的草纸,没想到现在别人不用纸,都用手帕了? 他接过手帕擦着脸,柔软的布料扫过鼻尖,很香,不是香皂肥皂或者沐浴乳的味道,像是皂荚,外婆洗衣服的时候用的皂荚hellip;hellip; 岑棽看着小个子擦脸,看着他发愣,然后突然问:擦完了没?rdquo; 啊?rdquo; 岑棽语气不太友好了,擦完了还我啊!rdquo; 小个子赶紧双手捧上去,岑棽收了,随手团进外套的兜里。 小个子越来越心虚,觉得很对不起别人,很小心地问:你的衣服hellip;hellip;rdquo; 岑棽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脏了,感觉到血浸过了布料,左胸凉丝丝的。 汪泊言刷着手机,看着岑棽很不舍地收回腿,看着他给小个子递手帕,又凶神恶煞地要回来,差点笑出声来,哎!小兄弟你不用管他衣服,他有钱着呢!回去买一件就得了。rdquo; 岑棽把汪泊言恨得牙痒痒,怎么能这样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对面的小个子一看家庭情况就不太好,这么说不是打击人家吗? 岑棽白了汪泊言一眼,打算睡觉,但到底没把外套罩上,就那么闭着眼,总觉得眼前有光。 小个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车票,对着汪泊言也笑笑,没多嘴,闭上眼睛睡觉了。 汪泊言和美女搭讪一路,现在实在兴奋得睡不着,他知道岑棽也没睡着,现在眉心还皱着的,满面愁容。 哎!rdquo;汪泊言用胳臂肘一拐岑棽,然后自己也闭眼养神,估计晚上十点到西安,你在哪个站下?rdquo; 凤城十二路。rdquo; 你不回家了?rdquo;汪泊言明知故问,你家不是没人吗?就你小妹,还有阿姨。rdquo; 总不能说是因为小妹在家,所以自己不想回去,这个做哥哥的也太无情了,于是岑棽敷衍一句:不喜欢家里的阿姨,老是往我房间塞些没用的东西。rdquo; 汪泊言笑笑,他知道岑棽的性向,小声说:我知道,你想找个男保姆。rdquo; 岑棽伸腿出去踢汪泊言,力气还不小,却听到另一个人哼了一声。 好吧,可怜的小个子。 岑棽马上睁开眼看了下,小个子闭着眼,看得出来很用力。 自己那一脚是踢重了,自己经常和汪泊言大打出手,没注意过轻重,看着小个子忍痛,但就是不睁开眼,岑棽就没道歉,他几乎不怎么和人道歉,是个怪胎。 小个子似乎是怕再被踢到,双腿往里面挪了挪,和那个姑娘的腿靠得特别近,岑棽突然就感觉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个小个子树立的小可怜形象全毁了。 正好,岑棽想,这样他就不会被姑娘的腿碰到了,他放心地把长腿重新伸出去,闭眼酝酿睡意。 岑棽半睡半醒的,睁眼一看,外面天黑尽了,汪泊言白天太健谈,现在睡成了猪,对面的小姑娘和小个子也呼吸平缓。 耳边没人聒噪,岑棽心情平静不少,眼睑微微下垂,发现小个子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靠到了自己腿上,膝盖并拢着,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磕着自己小腿。 小个子不太高,顶多170,一双腿曲起来只够到岑棽那双腿的膝下小腿处。 岑棽莫名地心虚,连忙别开头,但却没有把自己的腿收回来。 第4页 默了好久,他才又十分平静冷漠地扭过头,细细看了一眼小个子的脸,列车里亮了灯,小个子长长密密的一排睫毛透射在脸上,很温柔。 岑棽莫名其妙地笑了,拿外套罩上脑袋,故意动了动腿,小个子的膝盖跟着倾上来,依然很有节奏性地,一下一下温热地撞过来。 得。rdquo;岑棽想。 小个子长得还不错,是自己的菜,这也算是艳遇吧。 但岑棽拎得很清,小个子一看就还很小,他连搭讪、照顾的想法都没有,占点腿上的便宜就得了,然后他就这么想着,一觉睡到了西安。 汪泊言对面的姑娘早下车了,人家也是个明白人,撩了汪泊言整天,连个微信都没给,汪泊言闷闷不乐,在岑棽的前一站也下了。 西安到站,岑棽没什么行李,一个胸包,一个书包,走出火车站呼吸了一口西安深秋的浑浊空气,然后看了一眼人潮涌动的出租车候车道,破天荒地往地铁入口走了。 国庆假期还在进行中,西安各处灯火辉煌,红黄交映,是盛极一时的大唐。 岑棽打算走回学校,一路看灯看人,看到自己身旁一直距离相当的影子,连影子都那么瘦小,想来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岑棽突然一回头,小个子来不及躲,全部暴露在岑棽面前。 奇怪,像是被人监视了一路,岑棽却没有生气,他凝视小个子,眼中像是结了一层冰,眼睛蓝得深邃,岑棽说:不要说你和我同路?rdquo; 小个子没回答,岑棽没有耐心等他,扭头就走。 小个子这才追上来,拦在岑棽面前,仰起头看着岑棽,脸上有些红,我可以去你家当保姆吗?我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我都会!rdquo; 原来这小子把汪泊言在火车上说的话当真了。 岑棽无奈地笑笑,立马拒绝:我家有保姆。rdquo; 你不是想要男保姆吗?rdquo;小个子不放弃,走得飞快,想要追上岑棽,但腿长限制,他落得越来越远。 岑棽转过头来,小个子还有一两米才追上他,此刻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岑棽大声说:他开玩笑的话你也信?那我要是说我家缺个儿子你也来?rdquo; 说完,他转过头,毅然决然走了。 走了不过几分钟,岑棽觉得有些冷,拢了拢外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小个子的脸,白天那么白的脸,怎么晚上就变红了? 冻的吧?十月初的西安开始上霜了,小个子还是只穿着那件泛黄的T恤。 岑棽又想起小个子双腿往自己腿上靠的感觉,那人体温并不高hellip;hellip; 明天的太阳估计要打西边出来。 岑棽原路返回去,远远地看到小个子还站在那里,垂着头,腰背却挺的老直。 现在都十一点了,要是没听汪泊言说我家要男保姆呢?他打算去哪?我也和他说了我家不需要保姆了,现在他又要去哪?rdquo; 岑棽想完,大踏步走过去,趁着小个子没抬起头之前,一把拽过小个子的胳臂,刚好一把,拽着就走。 小个子起先还挣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现是岑棽,立马笑了,他说:我还会织毛巾织毛衣,还有毛绒鞋,我都会做!rdquo; 岑棽停住脚,回过头看着小个子,脸依然红,眼睛里闪烁着火花,我再说一遍,我家不要保姆!rdquo; 说完,他卸下背包,把自己外套扒了,套在了小个子身上,冻不死你!rdquo; 人家家里不招保姆,李他的心冷了一半,想挣开岑棽另谋出路,但又看见岑棽左胸那朵鲜红的花,他放弃了。 岑棽力气大,一路上拽个人走轻而易举,况且这个人不挣扎,就愿意跟着他走。 很快,岑棽到了A大,在校外随便找了家酒店。 身|份|证。rdquo;岑棽冷冷地问小个子。 小个子愣了一瞬。 然而就这一瞬,岑棽已经没有耐心了,你出来打工不带身份证?rdquo; 小个子吓得咽了一口唾沫,从裤兜里掏出证件,恭恭敬敬递给岑棽。 前台还在操作电脑,岑棽趁空瞥了一眼小个子的证件,李他?什么破名儿,还有半年多才十八,未成年出来打什么工? 送佛送到西,给李他办好住宿后,岑棽又跟着进房间看了一眼,用几乎是质问的语气问李他:你不是出来打工的吧?rdquo; 李他正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他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居然还有独立的卫浴,听岑棽这么问,立马顿住了,支支吾吾,我,是啊。rdquo; 岑棽看着李他的背影,嗤了一声:那你打算做什么?你出去看看那家企业小单位敢收童工?rdquo; 李他转过身,理直气壮的:我已经满十六岁了!rdquo; 哟。rdquo;岑棽心想,还懂这个呢。rdquo; 岑棽看着骗人没骗成,瞬间少了大半乐趣,又重新逗李他:你离家出走的吧?rdquo; 李他抿着唇,抬头怯怯地去看岑棽,发现岑棽眼中的那层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了,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李他摇摇头,又牙齿咬在下唇上,默认了。 岑棽走上去拍拍李他的肩膀,离家出走啊,你还是太没经验了,光带身|份|证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带银|行|卡和钱,但也别吃吃喝喝花光了,得把回家的车票钱留出来。rdquo; 第5页 我!rdquo;李他攥着拳头,我就是出来打工的,怎么了!rdquo; 他生气极了,继续说:我家里就是穷,我就是没带钱出来,我就一分一分靠自己挣,要你管!rdquo; 这话不知道那里戳到岑棽的旧伤疤了,岑棽也不和他计较,背上包,一言不发走了。 李他依然赶不上,追在后面:住宿的钱我会还给你的!rdquo; 说完,岑棽也走得不见人影了,他才反应过来,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还钱? 他恹恹地走回去,倒在床上,觉得左肋有些冷,扒着外套口袋一看,里面是一张湿手帕,还有半张火车票,那个人叫岑棽。 两个字李他都不认识,但是有了名字、外套和手帕,他一定可以把这笔钱还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改封面第一狂魔(吐血) 第3章 木 汪泊言家也在郊外,回去和猪朋狗友们喝了一天酒,还是舍不得留校的漂亮学妹,叫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学校。 他回学校,自然不是真的回学校宿舍住,他在外面租了房,一居室,一米八大床,床头柜用来装安全套和各种情趣用品,偶尔带人回去睡。 这一栋楼都是富二代在校外的栖息地,到了晚间,特别是情人节和七夕,耳朵好点的可以听到楼上楼下此起彼伏的呻|吟。 岑棽作为富二代其中的一员,盘踞在汪泊言楼下。 汪泊言一回去,不好一身酒气去找学妹,先去拜访了猪朋狗友之一。 岑棽正在上网,愁眉苦脸。 汪泊言瘫在岑棽家的地毯上,惬意地拍肚子,哎,你愁什么呢?眉毛都拧成麻花儿了。rdquo; 岑棽眼睛有些酸了,合上笔记本,问汪泊言:我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公司小单位,招未成年员工的?rdquo; 咋?rdquo;汪泊言来了兴致,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你看上哪个小姑娘哦,不,小学弟了?还没成年?大一的?rdquo; 岑棽是个暴脾气,但不怎么在汪泊言面前发作,毕竟两人认识时间太长,他没好气地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我昨晚回学校的路上,被人跟踪了。rdquo; 汪泊言猎奇,想象力又丰富,谁?你被谁跟踪了?他要挟你给他找工作?rdquo; 唉hellip;hellip;rdquo;岑棽长长叹一口气,长话短说:你昨天说什么不好,说我家缺什么男保姆,昨儿火车上坐我对面那个小个子,叫李他,跟了我一路,说要去我家打工。rdquo; 汪泊言切了一声,又倒回地毯上,他感觉就小个子那身板,再来十个都不够岑棽喝一壶的,他说:甩了不就得了呗。rdquo; 岑棽没理他,继续打开笔记本浏览附近的招聘信息。 汪泊言又打了一阵饱嗝,猛地又立起来,看见脑袋还凑在屏幕面前的岑棽,卧槽!岑棽,你不会看上那个什么什么李他的了吧?rdquo; 岑棽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不至于。看他挺可怜的,应该是家里有点困难,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打工,就带了个身|份|证,一分钱都没带,连件衣服都没有hellip;hellip;rdquo; 汪泊言咂咂嘴,傻了,半晌,又说:幸好还记得带身|份|证。rdquo; 说完又躺下:你别看那些野鸡网站了,全是传|销,找工作上什么网啊,你歇着吧,我明儿找个兄弟问问。rdquo; 岑棽手指在鼠标上移动,算了吧,你能找出什么正经工作来?我还得快点,越快越好,他好像很缺钱。rdquo; 汪泊言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啊,你就是看上那小子了,别人谁见你这么上心的。rdquo;说着左右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没把人家带回来啊?rdquo; 岑棽揉揉眼,没否认汪泊言前一句话:没,在阿旁宫给他开了一间房。rdquo; 六百一晚的阿房宫,汪泊言说:哎?金屋藏娇?rdquo; 岑棽下意识地解释:就订了一晚。rdquo; 哦hellip;hellip;rdquo;汪泊言的八卦之火渐渐熄灭,等等hellip;hellip;rdquo; 你就订了一晚?rdquo; 嗯。rdquo;岑棽还点头。 那他现在人在哪?rdquo; 岑棽仿佛当头棒喝,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了。 卧槽!rdquo;岑棽电脑都没关系,抓了手机就往门口跑。 哎!你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找!rdquo;汪泊言跟在后面锁门,醉醺醺地追上去。 前台还是昨晚那个姑娘,看着岑棽又来了,身后还有一个帅哥,笑得比花儿还好看,李他?2403房?噢,就那个小帅哥啊,我记得,他好像上午八点就退房了哦。rdquo; 操!rdquo;岑棽骂一声,你有没有看到他去哪了?rdquo; 前台姑娘虽然喜欢帅哥,但不喜欢粗暴的帅哥,眼神里面的桃花瞬间枯了,说:我怎么知道。rdquo; 岑棽也不多问了,径直又冲了出去。 汪泊言镇一半胳臂在前台,笑着和前台姑娘解释:他今晚心情不太好,别跟他计较。rdquo; 说着,打开手机,拿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对着监控亮了亮,改天聊。rdquo; 前台姑娘桃花眼垂下去,等汪泊言也走了,才去调取两分钟前的监控记录。 第6页 岑棽不像汪泊言那么善于交际,晚上几乎不出来流连这些花红酒绿的,现在冲出来,跟进了迷宫似的,哪条街是哪哪都不知道了,只能一条街一条街地找,遇到饭馆就钻进去一通问。 A大外面就那么几条街,再往外走就是CBD和商场,李他那个怂样儿,在那些场合不用说是找不到工作的,除非他靠脸。 岑棽有些气馁。 这件事他完全可以置之度外,可他刷了一整天的招聘网站,临了这人却不见了,心里还是有些堵。 他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天冷,透过雾化的白茫茫一团,岑棽似乎看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白雾散去,李他正穿着岑棽随手套在他身上的那件外套,在路边的快递分发站分拣包裹。 靠!rdquo;岑棽骂一句脏话,又笑了出来,侧脸朝着旁边空气说:害我找这么久。rdquo;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去,双手插进裤兜里,饶有趣味地看着李他拣货。 李他没抬头,那里就他一个人,他说:同学拿快递去隔壁哦。rdquo; 同学rdquo;没吭声,李他这才抬起头来,手里的一个纸盒啪一声掉下去了。 他愣了一瞬,打量岑棽的表情,马上开始七手八脚脱衣服。 你再脱!穿上!rdquo;岑棽语气像要吃人。 李他又只得把脱了一半的外套拉链拉上去,声音很小:外面太冷了,我没有多的衣服,我挣到钱了就马上买一件新的还你hellip;hellip;rdquo; 你在这干一个月多少钱?rdquo;岑棽突然问。 岑棽不是个出街一定要往脖子上挂金链子的富二代,那件外套一千块不到,他随手送给李他,没想过要他还。 这时汪泊言也晃晃悠悠找到了这里,听了两人两句话,在岑棽耳边小声提醒:他们这种一般日薪制。rdquo; 岑棽:hellip;hellip;rdquo; 岑棽咳了一声,重新问:一天给你多少钱?rdquo; 李他破解题目成功,小声答:五十。rdquo; 哦。rdquo;岑棽依然插着兜,在分拣区绕圈子,一边给李他算账:一天五十,一个月一千五,我的衣服一千吧,你再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五百刚好,你可以饿死了。rdquo; 李他吓坏了,手还攥着外套领口,这衣服一千八?rdquo; 噗!rdquo;汪泊言笑出了声。 岑棽鼻子里出一口气,骂李他:你会不会算数?我说!你这点钱,除了房租,啊?你还要寄钱回家,你吃什么?你喝西北风啊!rdquo; 李他毫不示弱:我可以睡仓库!rdquo; 两人在这里吵架,隔壁正在收货的老板跑了过来,看到汪泊言也在,顿了顿,走到李他身边,怎么了这是?rdquo; 李他不吭声,继续分自己的货。 岑棽除了在家里,可从没被人这么冷落过,立马毛了,命令的语气:李他,跟我走。rdquo; 李他不看他:凭什么跟你走?rdquo; 岑棽故意说:你不是想去我家吗?rdquo; 意有所指,老板看了一眼岑棽,又看了一眼汪泊言。 汪泊言他是认识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富豪的少爷,但家世肯定不弱。 汪泊言常常陪着女生来取快递,取到手当面拆,不是口红就是香水,都不是便宜货,惹得一溜排队领包裹的女生眼红。 老板想:这位汪少爷喜欢泡妞,他旁边这位更厉害,喜欢泡小男孩儿。rdquo; 老板有些动摇,小本经营,他不想招惹这些富二代。 可李他骨头也硬,面对岑棽的冷硬语气岿然不动。 哎!rdquo;汪泊言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搭上老板的肩膀,酒气熏天,*通大哥,双十一又快到了?你这忙不过来吧?我认识好几个学妹,全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不惹事不生非,要不要给你介绍两个过来帮忙啊?rdquo; 老板顺杆就爬,拿出钱包抽出一张毛爷爷递给李他,来,小李,你今天的工钱。rdquo; 李他骨头再硬,还是见钱眼开,大哥,我没钱找你,你有零的五十吗?rdquo; 没事没事。rdquo;老板拿过李他手里的分拣器,给你你就收着,明天出去玩玩。rdquo; 这话说得傻子也明白了,明天出去玩玩,然后就不用再来了。 李他傻在原地,想不到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没了,他向岑棽投去怨恨的眼神,岑棽却也怨恨地看着他。 岑棽这时才明目张胆地走上来,拽着李他就走。 阿房宫的前台小姐还没换班,她看着岑棽又带着李他回来,笑着问:还是那间房吗?rdquo; 嗯。rdquo;岑棽一只手拽着李他,防止他跑,一只手办住宿手续,他这次没问李他要身|份|证,用了自己的。 前台小姐很有眼色,问都没问。 汪泊言姗姗来迟,看见岑棽拉着李他进了电梯,前台姑娘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汪泊言也比了个OK,走出酒店之前通过了姑娘的微信好友请求。 李他一到房间就开始脱衣服,直脱到雪白的胳臂露出来,还在开灯的岑棽才转头发现。 哎!rdquo;他连忙去拦,我可没这个意思。rdquo; 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李他听不懂,他现在很伤心,力气又比不过岑棽,衣衫不整地扑在床上,也没哭,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第7页 岑棽把房卡放桌上,这间房可以住三天,工作你慢慢找,没必要去做那种累活儿,那老板摆明了坑你,日薪50?像你这么好骗的人哪去找。rdquo; 我知道他坑我。rdquo;李他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沉闷,可是我找不到其他工作了,你以为都像你们,随便说两句话,黑的都能说成白的hellip;hellip;rdquo; 岑棽一听这话,心内一沉,突然有些自责,自己觉得是在做好事,但好像却把别人的梦打得稀碎。 他开始后悔了,甚至在想要不要把李他送回到那个日薪50的工作岗位上去? 这时李他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喂!rdquo;岑棽毫不费力地把人拽回来,力气之大,直接让人撞进了自己怀里。 岑棽后退两步,手没有松,你又去哪?十点了!要找工作也等明天!rdquo; 李他手里攥着100块钱,抬起头:我好饿,我想出去吃东西。rdquo; 岑棽一眼看见那双通红的眼睛,干干的,只是红,没有水气,心软了一半。 操?rdquo;岑棽笑了,又恨恨说:省省吧!就那100块,还敢出去吃!rdquo; 李他小声嘀咕:我花我的钱,要你管hellip;hellip;rdquo; 岑棽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他说:酒店有,我给你叫!rdquo;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选手汪泊言到位!! 第4章 木 其实李他也并不是只有100块,他当初拿着家里的100块出来,只够买到西安的车票,还剩下7块,昨天跟着岑棽坐地铁花了4块,剩下的还能买两个馒头! 岑棽用房间电话给李他叫了一份宵夜,李他邀请他一起吃,他可没这个兴致。 岑棽着急出来时没穿外套,此时冻成个筛子,不想在李他面前出洋相,把夜宵扔给李他之后自己一身正气地走了。 汪泊言又约了姑娘蹦迪,此时正在岑棽家里等岑棽,因为他知道岑棽肯定没带钥匙,他得等岑棽回家了才出门。 果然,岑棽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是自己的hellip;hellip; 岑棽马上去找了睡衣穿上,又出去约会了?rdquo; 汪泊言理一理领带,你那香水哪买的?回头把地址发我一下。rdquo; 我自制的,你买不到。rdquo; 好吧,岑棽没事就爱搞这些,汪泊言走到门口,搔首弄姿一回,兄弟,你一定是爱上他了!rdquo; 说完,他趁着岑棽冻僵了的身体还没完全暖和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电梯间。 爱?李他?岑棽很肯定自己不爱,因为他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第二天就是国庆法定假期最后一天,A大的学生陆续返校,岑棽起了个大早,在阳台喝豆浆,看着楼下的小吃摊支了起来,排队的学生绕了一条街,岑棽无所事事的心开始蹦跶。 他看看手机,才七点,但是hellip;hellip;李他该不会又出去找工作去了吧? 那小子看起来身体不好,但一看就糙,饿两顿冷几天也死不了。 岑棽在阳台转圈儿,自己一大早想这人干嘛? 他转晕了,想起来自己还大言不惭,说可以让李他在阿房宫住三天,自己可是当狗拿了一次耗子,对方也是狗,反咬他一口。 唉hellip;hellip;rdquo;岑棽觉得自己太闲了,要不为什么净给自己找事做? 他换了衣服出门,去营业厅买了最新款的手机,没要袋子,就一个裸机和充电器,拿手里捣鼓一阵,大摇大摆去了阿房宫。 前台换班了,对岑棽没印象,幸好岑棽用自己身|份|证登记的,又有付款记录,轻轻松松拿到了房卡。 2403门前,岑棽犹豫了好久,万一李他不在,真又跑出去找工作了怎么办?他可不保证自己这次还有耐心跑出去把人找回来。 他一鼓作气,拿卡刷开了门。 居然没反锁也没上防盗链,岑棽想:就这个自我保护的意识,在这里恐怕活不了几天。rdquo; 随即他反应过来,房间窗户开着,却依然昏暗,没人在?果然又出去了? 岑棽在昏暗中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身后有气流波动。 他转过身,一个烟灰缸停在自己脑门前,要是再靠近一点,已经头破血流了。 卡槽里有卡。 岑棽啪地一声把灯打开,一手拽住李他手腕儿,烟灰缸落地,哐啷一声,碎成大大小小好几块,他生气了:砸啊!往下砸,还知道砸脑门儿!您真行!rdquo; 李他挣脱不开,谁叫你站外面一直没动静,响应器一直亮,提醒我说门口有异常情况hellip;hellip;rdquo; 好吧hellip;hellip;六百一晚的阿房宫,报警系统果然值。 岑棽手上的劲儿松了些,依然没松开,那你还等我转身了才砸?早被人干掉了!rdquo; 李他委屈劲儿上来:我看人有点像你,没敢砸。rdquo; 岑棽放开李他,整整自己的衣服,鬼使神差:怎么像我了?rdquo; 李他抬起头,一只手揉搓着另一只被岑棽握红了的手腕,高。rdquo; 岑棽的虚荣心莫名其妙炸出来小小一束火花,把手机和充电器扔床上,拿去用,里面有我电话,有事联系我。rdquo; 第8页 那手机有李他两只手掌那么大,李他不要:我不用手机。rdquo; 岑棽勾着脖子去看李他,却只看到额前的碎发,看不到李他低垂的脸,他命令:你敢不用,你还欠我一件一千八的衣服,不留个联系方式?那你跑了我找谁去?rdquo; 李他:hellip;hellip;rdquo; 李他仰起头看着岑棽,他想说那我拿着你的手机跑了,你不是一样找不着人?还搭进去一个手机?rdquo; 然而他只是想想,因为心里开始觉得岑棽是个好人,外公说过,好人撒谎时眼神总是躲闪。 岑棽应该是做好事不好意思留名、刀子嘴豆腐心的慈善家。 当然,他下一秒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岑棽说:手机六千九,和衣服的账记一起。rdquo; 李他咬牙切齿,慢慢走过去拿起手机,不对,是庄重地捧起六千九百块钱。 他还没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手机,家里也没有,他对于通讯rdquo;二字唯一了解的,只有邻居家的座机,里面时不时传来好听的歌声。 他找了半天按键,终于把屏幕整活了,然后对着键盘发起了呆。 密码,六位数,**1005,你记清楚了,你开始欠我钱的那天开始,等什么时候钱还清了才能改密码。rdquo;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蛮横不讲理之人?李他是那种屈于淫威的人吗?这锁屏密码,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改! 看到李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岑棽才终于满意,他今天的裤子没兜,只能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浅,手指长,露出来长长一截手腕。 大清早的,岑棽的手在口袋里出了汗,他说:找到了工作记得和我说一声,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合计合计你什么时候能还清账。rdquo; 说完,他把手心里的汗蹭在了衣服上,吊儿郎当转过身。 李他低着头,目送着那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岑棽下了电梯,很自觉地报了房间名字,说明了原因,前台从他微信里扣了两百。 两百,李他四天的工资,只够阿房宫一个烟灰缸。 岑棽突然有点恼火,竟然开始不满这种品牌溢价,临走前对前台说:你们的烟灰缸质量太差了,不小心打碎了,扎着客人的手怎么办?rdquo; 前台对着上帝微笑:我们会反馈给经理,现在马上让阿姨去房间清理。rdquo; 嗯,顺便带一份早餐上去。rdquo; 前台目送着岑棽的背影离开,一边给卫生部经理拨电话,心里很不解,人都走了还要叫早饭?rdquo; 岑棽出了酒店,也没回家,顺着校外的那几条街绕着圈儿,他喜欢漫无目地走在这些街道上,心情好时注意过往的男生,看见长得还行的饱饱眼福。 心情不好时二五八万,恨不得张牙舞爪横着走,谁看上去都像是欠了他百八十万没还。 然而今天他一改以前的风格,开始看起了饭馆、超市外面张贴的牛皮藓。 牛皮藓贴得隐蔽,字又小,岑棽是个吃香喝辣的少爷,落不下那个脸,没有凑上去仔细看,这样饶了两圈,一无所获。 他讨厌关系,他一边厌恶自己,一边开始给汪泊言拨电话。 汪泊言铁定又是宿醉,声音还没醒,睡觉呢,有事中午说。rdquo; 岑棽偏偏扰人清梦:你那边给李他找得到什么工作?rdquo; 汪泊言虽然酒肉场中讨生活,对兄弟的事还上心,你想让他做什么工作?rdquo; 岑棽想了一阵,李他看起来就比一副骨头架子多了层皮,手腕攥在手里都觉得硌手心。 他说:单纯点、轻松点的就行,工资不需要太高。rdquo;岑棽说到这里,连忙打住,把他欠我的钱,得慢慢还rdquo;这句话咽了回去。 汪泊言是什么人啊,情场老手,岑棽人不在他面前,就凭大清早一通电话和说话语气,他就知道岑棽这尊佛要还俗了,他说:今天之内帮他找到。rdquo; 岑棽敷衍说了一声谢谢rdquo;,又补充,不要让他知道是我们靠关系帮他找的。rdquo; 放心hellip;hellip;rdquo;汪泊言瞌睡都快被春天的气息熏没了,绝对不让你的小九九暴露!rdquo; 岑棽:hellip;hellip;rdquo; 汪泊言这一觉睡到了黄昏,一觉醒来,手机里多了岑棽好几条微信消息和若干电话短信。 操?rdquo;汪泊言不理,去洗他的澡,连门铃响彻整个房间也当没听到。 他洗完澡出来,浏览一遍微信通讯录,点进小仙女rdquo;的对话框。 [仙女姐姐?问你个事儿呗?] 小仙女在线,但语气并不友好,[有事直接问] [你们那还在招人不?] 小仙女知道汪泊言的套路,开门见山,[长期招,目前只招兼职,你让她来找我面试] 这就好办了,汪泊言发了一个心心送给全世界最可爱的小仙女rdquo;的表情包过去,[仙女姐姐发我一份招工简介呗?] 小仙女没马上回,估计在忙,好一会儿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张贴在A大便利店大门上的、昏黄灯光下的、一张照片hellip;hellip; 啧啧啧,rdquo;汪泊言叹气,腹诽:小仙女上个月的营业额又没有干赢另外一个店长,像爆竹似的。rdquo; 第9页 想完,他直接给岑棽拨了回去。 汪泊言!rdquo;岑棽的语气听起来又急又气,因为看李他的样子,如果真的找到工作了,是真的会乖乖联系自己的,一整天没有打电话来,说明还没有找到,他想象得到李他着急的样子。 你早上答应我的事呢?rdquo; 着什么急?今天不是还没结束呢么?我微信发你一张照片,你把文字导出来,做个海报。rdquo; 岑棽本想拒绝,屏幕上汪泊言的照片已经发了过来,只有几排字,他一眼就看清了,便利店兼职?rdquo; 对啊!岑棽心想,怎么自己没想到。 您看还满意吗?rdquo;汪泊言打趣问。 岑棽却有些皱眉,汪泊言不傻,肯定不会把招工简介打印出来直接甩李他脸上,但是该怎么让李他知道有便利店兼职这份好差事在等着他? 你打算张贴在哪?rdquo;岑棽问 汪泊言抖抖烟灰,这你就别管了,想让你那位早点找着工作,就赶紧做海报!rdquo; 汪泊言挂了电话,点进微信另一个对话框,[小姐姐今晚又是一个人上晚班啊,刚刚从隔壁甜品店出来,一眼就看到你了] 第5章 今 李他今天果然一无所获,昨天的某通老板不要他,其他通也不要,其他地方要不就是不招人了,要么就是限招女生,男女不限的条件他又不符合hellip;hellip; 脚跑大一圈,回到酒店往床上一倒,连澡都不想洗了。 这时门铃响,外面人说客房服务。rdquo; 李他土虽然土了点,服务两个字听明白了,拖着废腿去开门,准备一个微笑,却见清洁阿姨捧着一块蛋糕进来。 清洁阿姨没做什么客房服务,放下蛋糕就走。 哎!阿姨,我没叫什么蛋糕啊?rdquo; 阿姨和颜悦色,不像前台姑娘那么会看人下菜碟,这是我们酒店为祖国母亲庆生准备的蛋糕,凡是入住的客人人人有份。rdquo; 李他:hellip;hellip;rdquo; 怎么前两晚没有,祖国母亲生日都快过了。 送走清洁阿姨,李他坐在床上打量蛋糕,棋盘大的托盘,蛋糕巴掌大,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吃。 饥肠辘辘,李他左右比划几下,终于选好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小心托起蛋糕张嘴咬。 托盘也精致,为了防止粘上蛋糕屑,特意在托盘底部垫了一张透明油纸,油纸下面印出另一张纸。 李他舔了一圈嘴边的奶油,眼睛定在那张纸上:什么兼职,10元/小时,每天工作3~6小时,排班制hellip;hellip; 3~6小时,李他想,他能干6小时,一天六十!比分拣快递一整天还多出来十块! 李他扯了张卫生纸,随便又咬了几口蛋糕,擦擦嘴就出了门。 小仙女瘦瘦小小的,一米五出头,站在李他面前,李他得低头才听得清她说话。 李他终于也体验了一回岑棽的感受。 小仙女在一店门口简单问了李他几句,想起汪泊言那副嘴脸,把试用工时24小时rdquo;咽了回去,包吃,只能吃店里的,包住,校外居民楼,没房间了,你睡客厅,店里没男生,你来了要多承担一些重活,搬货之类,能接受吗?rdquo; 李他压制住自己心中的狂喜,装淡定:嗯,可以。rdquo; 小仙女定了下来,没时间再和李他耗,跟他一指旁边的招工简介,上面我电话,今晚把Q.Q号和空闲时间发我,我从明天开始给你排班,另外我把宿舍地址和钥匙给你,看你什么时候搬。rdquo; 李他照做,通讯录里岑棽rdquo;两个字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了,多出来一个仙女姐姐rdquo;。 他面试的时候,听见有店员喊仙女姐姐。 李他几乎是蹦着回到酒店的,看到前台姑娘正笑得花枝乱颤,面前也有一盘和阿姨送上去的一模一样的蛋糕,李他心情好极了,但是是个木头。 前台站起来,对着上帝微笑点头,上帝李他说: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rdquo; 李他在床上滚一阵,才想起给岑棽打个电话,打之前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应该还没有睡吧? 岑棽那边可没有给李他的电话备注,但电话号码是他自己选的,他记得很清楚,看到那串数字跳跃了许久,那边依然不依不饶,岑棽才点了绿色键。 那个hellip;hellip;rdquo;李他听到那边接听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岑棽的名字怎么读,破罐子破摔,我找到工作了,附近一个大学里的便利店,包住,你把酒店退了吧。rdquo; 岑棽沉默好久,不冷不热地说:我叫岑棽。rdquo; 李他学着念:岑棽,酒店可以退了。rdquo; 岑棽在心里把揍汪泊言一顿的计划划掉,压抑着笑问:今晚就退?rdquo; 不是不是,我明天才搬,我还得再睡一晚。rdquo;想想又不对,哪有自己寄人篱下还命令别人的,就一共三天的住宿费,一件衣服和一个手机的费用,我会还你的。rdquo; 垫蛋糕的海报可是岑棽亲手做的,为了不引起李他的怀疑,特意做得土而且糙,他心里想:一天最多挣六十块,看你猴年马月才还得上。rdquo; 嗯,我明天去退。rdquo;岑棽表示理解,你现在到酒店门口一下。rdquo; 第10页 啊?rdquo;李他不由自主地朝阳台看了一眼,楼层太高,外面一片浅红的天幕,这么晚了,干嘛呀?rdquo; 岑棽冷笑一声,晚?你跟踪我那天不嫌晚?赶紧出来,我找你算算欠我的钱,别睡一晚上起来给忘了。rdquo; 李他挂掉电话,噘着嘴,在心里唾弃岑棽,骂骂咧咧出了门。 岑棽倒是裹了一件厚外套,慢悠悠溜达到阿房宫外面,看见李他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西安骤降的气温和岑棽突然而然的心软来得一样快。 他几下就走到了李他面前,叫你来门口,还真来门口,不知道去大堂等?rdquo; 李他往手心里哈气,他早看见岑棽了,从那人懒洋洋地往这边走,变成几乎跑着过来,心里觉得这位哥好歹还算有点良心。 我刚刚问酒店了,rdquo;李他说得艰难,字字都是血汗,酒店三晚,一千八,和衣服手机一起,一共hellip;hellip;一万零五百,我算好了,你再确认一下。rdquo; 岑棽愣了,往李他面前一戳,挡了所有的风,心想:怎么我的什么话他都信?说到门口就来门口,说出来算账就还真算起账了。rdquo; 我会尽快还你。rdquo; 岑棽笑着问:找着什么工作了?一个小时多少钱?多久能还我?rdquo; 李他脑袋被风吹得挺清醒,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找的小时工?rdquo; 靠。rdquo;岑棽心里暗骂,差点露馅,幸好他与生俱来的气场,他说:还需要猜吗?rdquo; 李他在岑棽看不到的高度翻了一个白眼,洋洋得意地说:用不了多久,我打算把你的衣服和手机卖二手,至少能回来一半的钱。rdquo; 你的rdquo;两个字把岑棽的逆鳞摁在地上使劲摩擦,他的眼睛在夜里变得漆黑无比。 李他仰头对上岑棽的眼神,有些心虚,小声说:我不需要这么贵的手机和衣服hellip;hellip;也不需要住这么贵的酒店。rdquo; 岑棽恶狠狠地看着李他,聚焦在李他通红的鼻尖上,跟我走。rdquo; 李他莫名其妙,但是他在西安就认识岑棽一个人,还欠一屁股债,可不敢把关系搞得太僵,赶紧跟上去,去哪?rdquo; 岑棽没搭理他,走得很慢,直到李他追上自己,便开始和李他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mdash;mdash;一下走左边一下走右边,一下靠前一下靠后。 李他更不明白了,他停下来不走了。 岑棽自然也停在原处,说:走啊!再不走西北风把你吹太平洋去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rdquo; 李他贴在岑棽后面走,不禁抬头看着岑棽的后背,肩膀很宽,轻易地帮自己挡了风,这人为什么连怕别人被风吹着了都这么凶。 他看着岑棽的后背出神,不妨岑棽突然回过头,正好发现李他专注的眼神。 岑棽没由来地突然说:你敢卖衣服和手机!rdquo;说完就转过身。 李他瞪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没敢笑出声来,岑棽在他面前伟岸的形象猛地降到了不到一米的小孩儿。 岑棽带着李他去了校外一家饰品店,店里什么都有,杂七杂八,都是快消品便宜货,他对店员说:给他找两套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你给搭配一下。rdquo; 店员得令,领着李他去选衣服。 李他别别扭扭地转过身来,我上班那发工服,两件外套呢!rdquo; 你就一直穿工服?rdquo;岑棽问。 便利店的工服他知道,秋冬是卫衣,白绿相间,粗条纹,春夏是T恤,一样的风格,左胸一个大logo,丑得一匹。 我真穿不了那么多!我也还不起。rdquo;李他皱眉。 岑棽一下落了下风,店员马上替他解围,同学,我们的衣服都是物美价廉的,不过几杯咖啡啦。rdquo; 店员说的是对的,他就是怕李他压力大,所以才找了个平价店,但是李他一朝被蛇咬,总觉得岑棽看上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会少于一千的。 算了,不用两套hellip;hellip;rdquo;岑棽改口,T恤你总得买一件吧?一件够换洗吗?rdquo; 李他倔:夏天的工服也会发。rdquo; 岑棽一言不合就暴躁,走过去从店员手里抢过衣服,咄咄逼人,现在到夏天了吗?rdquo; 说完,嫌弃地又把手里抢过来的T恤还给店员,自己往李他身上瞟,亲自挑了一件粉色、领口带ins风绣花的重磅体恤,扔给李他,去试。rdquo; 李他的表情扭曲,他从小到大没接触过粉色的东西,潜意识里觉得粉色是女生的专属色。 店员有眼力见,推着李他往试衣间走,同学,这就是男款啦,古典粉,穿你身上肯定好看!rdquo; 岑棽在外面继续逛,自己又挑了一双鞋,一条松紧腰的运动裤,两双袜子,路过贴身衣物区,他盯着男士内裤看了好久。 直到李他换好了出来,被店员领到他面前,他才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李他皮肤白,T恤是檀粉色,穿在身上不显女气,只是可爱。 西安还没供暖,店内空调足,李他的一对招风耳渐渐攀上粉色,和身上的檀红色形成渐变。 T恤领口小,把锁骨遮得严严实实,遮着左边锁骨的位置,绣着一枝鹅黄色的迎春花。 第11页 李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估计刚刚套体恤时弄的。 岑棽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店员一心只想赚钱,说:这位同学也太会选了!这件T恤也只有这肤色才配得上!。rdquo; 李他不说话,只垂着头,估计还在为自己穿了粉色的衣服而心虚。 岑棽心不在焉嗯了一声,问李他:鞋穿多大码?rdquo; 李他声音像蚊子:40。rdquo; 岑棽抿着嘴笑,庆幸自己目测得不错,这才把选好的交给店员,去扫码。rdquo; 然后拍拍李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掠过那枝迎春花,李他抬起头来,看着岑棽指着那一整面的内裤,对他说:你自己挑两条,我不知道你大小。rdquo; 李他的耳朵和衣服颜色一样了,一片红。 岑棽这人也奇怪,给李他买一大堆穿的,连个袋子也不给李他,就让李他抱着,衣服裤子堆在下面,上面一双鞋,耸在李他面前。 衣服不重,李他还抽出手来看了一眼小票,幸好幸好,怀里这一堆不超过五百。 岑棽回头,看着李他如获大赦的表情,自己回酒店,不用我送吧?rdquo; 李他摇摇头,还笑了笑,然后看见岑棽马上就转身,抬脚就走。 哎!岑棽。rdquo;李他第一次叫岑棽的名字,他看着岑棽的后肩,微微抬着下巴,你有没有Q.Q啊?rdquo; 第6章 木 第一次有男生敢问岑棽要联系方式,问得这么小心翼翼。 岑棽转过身,不太明白,什么意思?rdquo; 李他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 李他不畏惧,他善于寻求帮助,只要不花岑棽的钱,我打工的那个便利店,店长说让我发Q.Q号给她,我没有。rdquo; 没有你注册一个啊!rdquo;岑棽说,心里还想你没有,来问我有没有,有什么用?rdquo; 李他示弱,我只听过,没用过,不太懂。rdquo; 操。rdquo; 岑棽从大一开始断舍离,手机里的Q.Q和微信权衡一下,毅然决然清空了Q.Q好友,卸载了Q.Q。 他的原则是,通讯软件一个就够了,他只有一副面孔,多出来一个占内存,即便他的手机内存常年空出来几十个G没东西塞。 我帮你弄。rdquo; 李他笑了,谢谢。rdquo;说着就腾出一只手往裤兜里掏手机。 哎hellip;hellip;rdquo;岑棽看见李他的举动,欲哭无泪,回酒店弄啊,你要我在这大冷天大晚上搁大街上给你弄?rdquo; 李他又笑,傻得出奇,对啊,那我现在带你回去。rdquo;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他好像把主语和宾语弄反了。 可不巧,阿房宫电梯故障,经理表示抱歉,在大堂给他们俩找还能坐下等的地儿,说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坐电梯上楼了。 二十分钟够我24楼跑五个来回了。rdquo;岑棽说,然后往消防通道那边走了过去。 李他看看经理,又看看岑棽,跟着岑棽去了消防通道。 防火门砰一声,声控灯也亮了起来,四周静谧,隔绝了大堂住客们的牢骚。 楼道灯不大亮,很柔和,把岑棽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岑棽腿长,穿什么都是九分裤、七分裤,大冷天的,长长一截后脚跟露在外面。 说后脚跟不确切,李他后来才知道,那个部位叫跟腱。 岑棽跟腱突出,两侧深深地往下凹着,灯光原因,一部分藏在阴影之下。 李他看入了迷,怎么也形容不出来那种好看,自己也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脚跟。自己穿着长筒袜,并看不见脚踝。 可能也有细细一根骨头,但肯定没有岑棽的那种美感。 他词汇匮乏,绞尽脑汁,想了一个不大合适的词来形容,嶙峋。 他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岑棽的,心想这人脚踝不冷吗?这么好看的脚踝,应该穿上袜子,好好保护起来rdquo;。 他想着想着,没踩稳,一脚踏空,身子往前栽。 岑棽正好拐角,手一揽,搂着李他胳肢窝把人拽回了自己怀里。 鞋子被抛了出去,蹦蹦跳跳踩着台阶,直滚到下一层的拐角处。 操!rdquo;岑棽一手捏成拳去揉自己左胸,你头是铁做的吗?还他妈每次都往一个地方撞!rdquo; 对不起对不起,rdquo;李他赶紧道歉,伸手要去帮岑棽揉胸。 他哪里知道gay的讲究,看到岑棽排斥地后退了一步,李他眼神有些暗淡,默默地往下走,去捡自己还没穿过头回就脏了的新鞋子。 岑棽大意了,24楼他爬起来也累,但是比起李他来就好多了。 李他跟不上,比岑棽落后了一楼的距离。 岑棽一直领先一层楼,还是听得到李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层号,22楼了,他故意离李他远远的,现在却实在忍不了了,对着下面,压低声音喊:你他妈能不能别喘了!rdquo; 李他又喘了好几口气,喘吁吁的声音往上传,听起来可怜无辜极了:我好累,出了一身汗了,还要上多久啊?rdquo; 楼道封闭,李他的回声在楼道间不断产生回声。 操!rdquo;岑棽握拳砸了一下栏杆,你在我面前说话注意点!rdquo; 第12页 李他莫名其妙,终于爬到24楼,累成了狗,看见岑棽倚着门在等他开门,他给岑棽一个幽怨的眼神,心里暗暗伤心,自己的身体真的很不好。 李他累得出了一身虚汗,在浴室洗澡,外面岑棽拿着李他的手机给他注册Q.Q。 10位数的Q.Q号,和岑棽5位数的比起来,太难记了。 岑棽把李他的Q.Q号记在手机便笺上,打开自己的APP商城,鬼使神差地搜索了Q.Q两个字母,还点击了获取。 强迫症重新下载回Q.Q,他浑身都不爽。 岑棽忍着不爽,点进登陆页面,脑中一片空白。 他仔细听浴室的声音,到阳台给汪泊言打电话,劈头盖脸问:我Q.Q号多少?rdquo; 汪泊言那边沸反盈天,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你的Q.Q号?你问我?rdquo; 我忘了。rdquo;岑棽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你进你前两年的动态看看,告诉我一声。rdquo; 汪泊言饶有趣味地问:你不是早不用Q.Q了吗?等他自己注销呗,又找回来干什么?rdquo; 你别管。rdquo;浴室水停了,岑棽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里汪泊言却突然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陈述:我听仙女姐姐说,他们工作都是Q.Q群|交接,啧啧,老土。rdquo; 岑棽不等他说完,挂了电话。 五秒之后,李他一头水从浴室出来,岑棽的微信上也收到了自己的Q.Q号。 那边李他随意吹了几把头发,岑棽重新登陆了自己的Q.Q号,里面空空荡荡。 李他把头发捣鼓到不流水了,兴致勃勃跑过来,可以了吗?rdquo; 嗯。rdquo;岑棽面前一片带着水汽的檀红色,他把李他的手机递过去,230*******,你的号,用短信发我。rdquo; 李他照做。 岑棽那边叮一声,又过了两三秒,李他的手机响起了一声电子的滴滴声。 李他吓一跳,看到一个企鹅脑袋上一个小红点。 他虽然不懂,但基本的感觉还有,他点进Q.Q,发现那个小红点是一个好友请求。 头像是默认的一片绿,昵称是五个数字,李他问:这是你啊?rdquo; 嗯。rdquo;岑棽胳臂横过去,帮李他点了通过,又单手改了备注:岑棽。 到时候你就把号发给你店长,她会加你好友,你这样点通过就可以了。 嗯嗯嗯。rdquo;李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断在各个界面划来划去,一边点头,然后无比真诚地看着岑棽,谢谢。rdquo; 笑容的左边一颗虎牙。 岑棽看着看着,Q.Q响了一声,他下意识觉得是李他发给他的消息,笑着问:你给我发什么?rdquo; 我没给你发什么啊。rdquo; 岑棽刚刚一边问,一边就摁开手机看,他妈的Q.Q团队发给他的消息。 [欢迎回到腾讯Q.Q] 我不想回来。 岑棽一怒之下把所有服务号屏蔽了,李他那个对话框,[230*******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hellip;hellip;],岑棽犹豫了一下,没删。 你想个昵称,再换个头像,不然像个死人。rdquo;岑棽说。 李他站起来,薅了一把头发,绕着床转了一圈,想不出来,他没经验。 我来。rdquo;岑棽说。 岑棽长手伸过去,把李他的手机捞了过来,对着李他一顿瞎拍,最后选了一张模糊的。 头发乱舞,黑乎乎的脑袋,中间一截细长脖颈,下面一片檀红,勉强看得出来是个人的上半身。 昵称hellip;hellip;头痛。 岑棽给李他的昵称改成了你他rdquo;。 这样好记。rdquo;岑棽说,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李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李他接过手机,看着自己的头像和昵称傻笑,说:我都认不出这是我自己。rdquo; 这次岑棽看清楚了,虎牙尖尖的,是可爱的獠牙。 岑棽看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又十一点多了。 其实他觉得李他实在太土,还打算给他再下载一些打游戏听歌看视频的APP,太晚了。 他在李他这里待太久了,很危险。 他是不喜欢比他小的,但是他喜欢长得好看的。 李他还没有好看到他可以忽略年龄的地步,但是李他拾掇起来,好像有越来越好看的趋势hellip;hellip; 正犹豫着,对话框一个消息闪了进来,[哈罗] 岑棽抬头看李他,李他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直凑到岑棽屏幕前,发成功了吗?rdquo; 阿房宫的洗发水很香,香精的味道,在李他头上稀释冲净,留下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岑棽鼻尖。 岑棽赶紧别开眼,站了起来,横着眉毛:你现在敢偷看我隐私了?rdquo; 李他挠挠后脖颈,嘴巴鼓起来,对hellip;hellip;不hellip;hellip;起。rdquo; 岑棽这下不犹豫了,站起来往门口走,早点睡!rdquo; 好。rdquo;李他搭话,想学城里人,文明、和谐、友好地跟岑棽说一声晚安。rdquo; 岑棽可没等他说出口,岑棽说:麻利挣钱,不然别怪我收你利息!rdquo; 李他想:不祝你晚安了。rdquo; 岑棽走出房间,深夜的电梯没有人,Q.Q提示的声音特别尖锐,他摁进去,你他rdquo;的消息,说[谢谢你] 第13页 莫名其妙,岑棽电梯金色的镜面墙上,自己在笑。 他知道,他见色起意了。 但是两个原则,第一,不招惹直男,李他待定。 第二,不和比自己小的搞对象,李他排除。 梳理出两个原则来,电梯叮一声开了,岑棽想:他就是个善良单纯点的小孩儿。rdquo; 第7章 子 岑棽和汪泊言可是国庆放假前几天就翘了课去了西藏玩,错开出行高峰期,将近小半个月不知道高数两个字怎么写。 昏昏沉沉地被高数老师鞭打一节早课后,汪泊言回去补觉,岑棽打着哈欠去了操场。 每年秋季都是A大最热闹的时候。 九月新生入学、军训、汇报演出。 十月国庆收假,各部门社团招新,百团大战rdquo;拉开帷幕。 前年这个时候,岑棽和汪泊言还是刚进入大学、相依为命、惺惺相惜的穿连裆裤的兄弟,两人各个部门社团招猫逗狗,他们都高,长得又好,各个部门抢着要。 岑棽苦不堪言,仅仅只是喜欢跑步,随手面试了一个体育部,一路畅通无阻。 去年西安城墙马拉松,岑棽随手摇到了号,跑进了男子前50,拿了hellip;hellip;嗯,一百块的奖金回来,全部上交体育部。 钱是小钱,当时的部长往前翻了十年,A大能把城墙马拉松跑进前50的,岑棽是头一个。 给体育部长脸了。 上学期期末换届,大家让岑棽务必竞选部长,岑棽说自己下学期就大三了,不想选部长,但老部长极力推他,盛情难却。 岑棽竞选PPT做了八页,除去头尾剩下五页,统共五六十字,平均一页十个字。 模板是学校官网找的红色主题,岑棽竞选演讲前起头带着大家唱了个体育部部歌,花了三分钟,自己演讲花了两分钟。 当时的部长副部长纷纷以及主要成员纷纷拍板,下一届部长就是岑棽了。 岑棽当时差点吐血。 他不是不喜欢体育部的这群人,相反,他觉得这群人很有趣。 他只是不想去经营一个部门,就像他不想遂他爸的意,毕业后去经营他们家公司。 操场上人头攒动,岑棽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地一望,看到了自己部门的帐篷驻地。 副部长学财管的,他手里拿着钱,昨天带着策划组、宣传组的干事准备一天一晚,现在滚去上课了,接下来的一天,剩下的上午、下午、晚上都归岑棽带着组织组、活动组负责。 他疾步走过去,正是下课高峰期,帐篷前支个KT板,上面除了招新简介外还有岑棽去年马拉松的现场照片,帅得一匹。 体育部三个字吸引男生,帅出鼻血的部长吸引女生,干事们被学弟学妹们围得水泄不通。 活动组干事是个女生,岑棽的事业粉,她拿个喇叭:宣传页上也有我们部长的帅照啊!!学弟学妹们拿一份,填个信息扫码入群,群里每天更新部长日常生活照!rdquo; 岑棽:hellip;hellip;rdquo; 他走过去抢下喇叭,滚去吃早饭!rdquo; A大食堂早餐开放到十点,活动组干事饿得前胸贴后背,丢下岑棽跑去挤食堂了。 人群的注意力从岑棽夺下喇叭那刻开始转移,体育部的宣传折页一扫而空,岑棽一边登记意向学生的基本信息,一边吼破了嗓子:去广告店再打印五百分宣传页!rdquo; 组织组干事是个男生,黝黑性感的那挂,挤他身边的女生也不少,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广告店的方向逃之夭夭。 李他第一天上班就要求上六个小时,因为他想早点上岗,下午和晚上也许还可以去做点别的零工。 可他到了店里,和大家认识之后,现在犯起了愁,小仙女管着校内两个便利店,一店和二店,和校园超市、天猫小铺三足鼎立。 一个店铺配备两个全职,视店铺面积大小而定的若干兼职,兼职除了李他,全部都是A大的大一、大二在读学生,平时有课,排班时要将就着她们的时间,李他成了最机动的那个。 他不介意自己机动,只是这样,就没有机会再去打第二份工了hellip;hellip; 一店临近操场,百团大战rdquo;带来一整天不停的人流量,便利店生意好到爆炸,店员们都没时间给他介绍工作内容。 艳阳高照,上午的全职叫英子,是个八岁孩子的妈,她叫李他负责水柜,及时往里面补货。 李他补货可比学生买水的效率高,补得满满当当,几乎有人买走一瓶他就往里面补一瓶,还知道把里面的往外推,人人来买到的都是冷藏到位的冰水。 临近中午,操场红漆跑道被晒得冒烟,操场人头密度逐渐下降,李他蹲在水柜前,看着来来往往或意气风发、或谈笑风生的男生女生们,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么。 这时走过来一个黑黑的男生,要买两件冰可乐,他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宣传页,问正在收银的全职,你好,可不可以帮我们送到操场啊?rdquo; 李他愣在原处,然后才反应过来,英子还没有给他找工服,他现在还穿着岑棽昨晚给他买的红体恤,黑同学不知道他是便利店的员工。 英子朝着水柜方向喊:小他,帮这位同学送一下货!rdquo; 第14页 黑同学转身去看谁是小他,只见自己面前站了个人,手上已经抱了两件冰可乐了,问:送去哪儿?rdquo; 黑同学对便利店的服务倍感满意,笑着说:跟我走吧。rdquo; 李他从来往的学生说话中,也知道今天是A大的什么什么招新,他看了一眼黑同学手里的宣传纸,试着去了解,同学,你什么部门的啊?rdquo; 黑同学把宣传纸往李他面前晃了晃,喏,体育部,学弟你哪个专业的?对我们部感不感兴趣?rdquo; 李他没回答,因为黑同学就那么晃了晃,他立刻看清了,宣传页顶端一张全身照,岑棽穿着黄色的T恤,上面大大印着几个数字,袖子卷到肩头,露出胳臂上的线条,正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李他心中懊恼,他早该想到的啊,岑棽,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又对A大附近的酒店、饰品店了如指掌,肯定就是A大的学生啊! 黑同学许久没听见李他说话,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哎?咋了?你还不感兴趣啊?我跟你说我们在操场一上午,这可是我往广告店跑第二趟了,几百份的宣传页一张不剩。rdquo; 李他反应过来,笑一笑,还是好奇,问:上面的人是谁啊?rdquo; 黑同学洋洋得意,我们部长。怎么样,帅吧?男女通吃。rdquo; 李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岑棽真的帅,但是男女通吃rdquo;什么意思,李他没听懂,反正就是夸岑棽呗。 绕过操场看台,终于到了操场上,李他跟在黑同学身后,从不下十多二十个帐篷面前走过,他总觉得其中大部分帐篷里的人都对他投来了不服气的目光。 其中有个帐篷的人问:姜鸿辰,你们部门招多少人了?rdquo; 黑同学就是姜鸿辰,他答:还没正式开始面试呢!一个群已经爆满了,另外一个群还没满。rdquo; 真谦虚,那个人一口酸味:你们部门可真火爆。rdquo; 姜鸿辰嘿嘿笑一声,再火爆我们都只招十来个同学,剩下的你们随便挑!rdquo; 那人卷起自家一张宣传页,揉成团往姜鸿辰头上砸。 不巧,砸到后面的李他的脑袋上。 痛倒是不痛,李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嘿!rdquo;姜鸿辰大声嚷嚷,护在李他面前,想要上去吃人,但是自己手里还有岑棽吩咐他来打印的好几打宣传纸,他只能骂:晚上回宿舍算账!rdquo; 帐篷里那人双手叉腰,笑着,阴阳怪气,等你哟,姜哥哥!rdquo; 姜鸿辰呸了一声,对着帐篷骂:你他妈以后再也吃不到我带的宵夜了!rdquo; 看起来两人在吵架,甚至还要干一架,剑拔弩张,李他却笑了。 他突然好羡慕这些人,连吵架都这么有趣。 岑棽叫姜鸿辰去打印宣传纸,姜鸿辰说要请大家喝可乐,不就买个可乐,还不回来? 现在体育部帐篷里就他一个人,膀胱快炸了。 他站起来,越过几乎所有人的脑袋,朝着从便利店来的方向望。 隐隐约约的,他看见在人群中中特别显眼的、黝黑的姜鸿辰,身后一下一下地,偶尔冒出来一团红色,那红色很眼熟。 操?不会吧?rdquo; 岑棽当然知道李他在便利店上班,但是校内两个便利店,远离操场的宿舍区还有一个,他哪知道岑棽在哪个店上班?他哪又知道岑棽这个点正好在上班? 操! 岑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对于这次预料之外的见面,他感觉到尿急,非常尿急。 岑棽一站起来,脑袋就快戳到帐篷檐儿,李他也看见岑棽了,神色倒是很平静。 部长!rdquo;姜鸿辰最后几步跑进帐篷里,放下宣传页,又回头接过李他手里抱着的两件可乐。划开塑料纸,没先递给岑棽,反倒递了一罐给李他,同学,请你喝一罐!rdquo; 李他没接,我们不能随便喝店里的东西。rdquo; 姜鸿辰笑了,硬塞到李他手里:我可付钱了!这是我、哦不,rdquo;他一拍岑棽肩膀,这是我们部长代替我们体育部请你喝的,要不考虑加入我们部门呗?rdquo; 李他尴尬地笑笑,我们上班时间不能吃东西。rdquo; 我操?rdquo;姜鸿辰干脆给李他把拉环打开,那你就在这喝完了再回去!快吃午饭了,你们现在店里也不忙。rdquo; 拉环哗地一声被拉开,李他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喝了一口可乐,只一小口,便打了个哆嗦,好冷啊。rdquo; 他家那边,冰棍儿只有镇上才有卖,况且没钱吃零食,这还是他第一次喝冰镇的水。 岑棽自己拿了罐可乐拉开喝着,本来一眼都没往李他那里看,听见李他说冷,忍不住往李他那边看。 本来是瓷白的皮肤,今天气温上升,微微有了些血色。 额前碎发汗湿了,卷成可爱的弧度黏在鬓前,还有汗珠从发间往脸上滚。 毛孔小得要命,那汗珠仿佛是滚在玻璃上。 再往下看,身上那件T恤一沾水就特明显,李他胸前到小腹的衣服一片水渍沾湿,那是可乐罐上凝出来的水珠蹭上的。 岑棽视线又落到李他手指上,那双手抱着两件可乐走那么远过来,指尖一直扣着可乐罐子底部,现在是紫色的。 第15页 岑棽望着操场远方,以后别喝冷的了。rdquo; 姜鸿辰刚笑完李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觉得冰可乐冷?冷不防听见岑棽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看看岑棽,又看看李他,视线一个大大地落差,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疑惑的眼神看着李他,李他仰着头看着岑棽,眼中情绪晦暗不明,岑棽则看着远处的hellip;hellip;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他和李他都看不到的高度。 姜鸿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hellip;hellip;认识?rdquo; 尴尬,气氛十分尴尬。 好一会儿,岑棽喝完一罐可乐,把罐子往桌上一拍,不咸不淡,嗯。rdquo; 第8章 人 那感情好!rdquo;姜鸿辰可开心,他觉得李他这个人有眼力见儿,不怕吃苦受累,组织组需要这种人才! 姜鸿辰拐了一下李他的肩膀,同学,考虑下呗,进我们部门?rdquo; 李他当然会拒绝,因为他不属于这里,然而没等到他拒绝呢,岑棽说:他不进我们部门。rdquo; 铿锵有力,这是岑棽最像一个部长的一次,一锤定音,姜鸿辰都傻了。 嗯hellip;hellip;rdquo;李他头又垂下去,手指摩挲着可乐罐,上面凝结的水结成珠往下滑,我店里挺忙的。rdquo; 说完,转身就跑了,可乐洒了一路。 姜鸿辰又一脸懵逼,目送李他离开,转身问岑棽,部长hellip;hellip;哎你怎么了?rdquo; 岑棽弓着腰,一巴掌拍在姜鸿辰肩上,搁这儿守着。rdquo;然后奔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妈的,憋死我了。岑棽想。 马上就下课了,又是暴晒,操场上几乎没人,岑棽把姜鸿辰赶去吃饭了,自己一个人守在帐篷里。 他蹲着,数从绿茵草地上逃逸到塑胶跑道上的沙子。 一个黑黑的影子飘了过来,慢慢变矮,然后蹲在了他身边。 岑棽以为是部员吃饭回来替他了,但自己还没有吃饭的意思,问:吃的什么?rdquo; 饭团儿。rdquo; 操?rdquo;这声音怎么不对? 岑棽扭头一看,果然是李他。 然后就是沉默。 帐篷是红色的,太阳暴晒下,两个人的衣服和脸上都有一层红色。 岑棽从洗手间回来脸色就不太好。 李他么,一看就知道是小地方来的,不是岑棽看不起小地方,但潜意识里总觉得小地方来的人抗压抗挫能力小些,受不得委屈,受了委屈,就容易觉得这个世界晦暗无光。 刚刚李他下垂的脑袋,很明显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晦暗无光了啊hellip;hellip;岑棽真想捶死自己。 岑棽终于开口说:那个,就是hellip;hellip;A大的各个部门,都是校学生会的,嗯hellip;hellip;社会上的人,就不开放hellip;hellip;rdquo; 我知道,再说我也不想加入你们部门!rdquo;李他对着岑棽灿烂地笑,他有这个自知之明,他真没难过,更没生气,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是来A大打工的,不是来潇洒恣意的。 他可以看着别人潇洒恣意,他也会很开心,因为就像体验过了一样。 岑棽倒也好哄,看着李他笑,他也笑了,梨涡前所未有的深。 李他手欠,伸手戳了一下,这是酒窝吗?怎么只有一边才有?rdquo; 卧槽!rdquo;岑棽吓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发烫。 他可从来没在人前这么怂过,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幸好没人发现。 他指着李他,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警告你!rdquo; 李他朝着岑棽噘嘴,姑且同意。 岑棽又蹲下来,离李他远远的,问:下班了?rdquo; 还没,我上早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rdquo; 嗯。rdquo;岑棽点头,双手十指交叉,像盘根错节的树根,什么时候从酒店搬出来?rdquo; 待会儿就搬。rdquo; 现在十二点半了。 那你还不去搬?你三点不是还要上班么?rdquo; 李他笑了,我就两身衣服,能有啥好搬的,就走一趟。rdquo; 那倒也是,岑棽心里笑自己瞎操心,忍不住又扭头去看李他,脸上倒是没汗珠了,腋下一片濡湿,虚汗吧。 他又说:昼夜温差大,上班记得带外套。rdquo; 嗯。rdquo;李他点头,你的外套洗了,明天干了再带。rdquo; 岑棽皱眉,你不是说有工服么?rdquo; 店里没有了,下午有人去总库给我拿,明天才能拿到。rdquo; 好吧。岑棽对便利店的好感度下降。 你身上那一百块钱没花完吧?rdquo; 又提到钱,李他十分敏感,马上解释:我一分没花。rdquo; 岑棽情不自禁笑起来,李他好像每次和他提到钱,就像受了惊的小白鼠似的。 晚上自己买些牙刷毛巾什么的,我得一直守在这里,没法儿陪你去买。rdquo; 李他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突然笑了,你好像我妈。rdquo; 操。rdquo;岑棽都气笑了,笑完,突然有些感伤,你妈平时关心你这些吗?rdquo; 第16页 李他点头,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对啊。rdquo; 岑棽也点头,不想去看李他脸上的表情,那挺好。rdquo; 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岑棽hellip;hellip;大概就是那种收音机里说的,从小到大,都没有爸妈陪伴的小孩吧。 李他试着补救:你妈妈肯定是工作很忙hellip;hellip;rdquo; 嗯。rdquo;岑棽的声音很冷,打断李他,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两人就这么蹲着,气氛因为刚刚两三句带过的话题有些尴尬。 李他突然站起来,我去别的地方逛一逛。rdquo; 岑棽也怕自己的部员回来,看见两人蹲这,那几个女生又得起哄。 嗯。rdquo;岑棽朝着别的部门社团的帐篷努嘴,去吧。rdquo; 百团大战rdquo;是夸张了点,但A大的社团的确花样繁多,李他绕着操场一路走过去,没几个花样看得懂的,直到他走到一个帐篷前,KT板上有悠悠球的图样。 同学?喜欢悠悠球吗?rdquo; 李他点头,看着那个女生面前桌上的悠悠球,我可以玩一会儿吗?rdquo; 当然可以啊!rdquo;女生随便拿了一个递给李他。 鼓形的悠悠球,李他没玩过,上手玩了几秒,球落地了。 李他瞳孔瞬间放大,生怕给别人摔坏了,马上捡起来检查。 女生看着李他笑,没事儿没事儿,玩你的。rdquo; 也就刚刚那几秒,李他已经揣摩出来鼓形悠悠球的玩法,他这次重新上手,悠悠球仿佛和李他融为一体。 悠悠球在他手里不断地变化着花样和方向,但始终在李他的股掌之间,操场人少,视野开阔,慢慢有人开始注意这边,还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岑棽也站了起来,他个子高,一下就看到了烈日下的李他。 荧光色的悠悠球,环绕在李他腰间,和红色对比起来很显眼。 李他的手指灵动,快得让人看不清,岑棽的眼神才追着悠悠球去了胯|下,转眼间悠悠球又从李他肩头冒了出来,稳稳落在球线上,滚落到一边,勾着球线形成一个三角形。 李他突然转了个身,球线带着悠悠球环绕,成了李他腰间一根极细的腰带,勾勒出一把细腰。 球线突然在李他手中垂直向下,牛顿却缺席了,悠悠球被李他吸回他向下的手心里。 李他手心握着球,弯弯腰,不好意思地笑了,把悠悠球还给那个女生。 周围掌声响了起来,那个女生拉住李他:同学,你多少级哪个专业的啊?来我们社团玩呗!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李他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是A大的学生。rdquo; 女生没放弃,我们是社团,又不是学生部门,社会人士也可以入会的!rdquo; 李他就要走,不了,谢谢。rdquo; 哎!rdquo;女生追出去,塞了一张宣传页在李他手里,有时间扫二维码进群嘛!在群里和大家交流交流呀!rdquo; 李他没好意思再拒绝,手里拿着宣传页,他突然觉得有个灼热的视线瞄准了自己。 心有灵犀似的,李他突然抬头,看到毫不设防的岑棽,越过起起伏伏的人头在看他。 李他对着岑棽笑了,烈日下的悠悠球少年光彩夺目。 岑棽赶紧低下头,大白天的,见了鬼了。 李他玩过悠悠球,又去其他社团帐篷前溜达了一圈,也有人招揽他入会,他都摆摆手婉拒了。 这些社团,除了悠悠球,李他一个也不会。 他饶了一圈,又绕回体育部的帐篷。 岑棽这下平静下来了,装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吊儿郎当问:喜欢玩悠悠球啊?rdquo; 李他点头,欣喜的神色中带着失望:我只会玩这个。rdquo; 李他继续说:我六年级期末考试,考了第一名,语文老师送了我一个悠悠球,她从县里买回来的。rdquo; 李他的神情很骄傲,那可是县城里买回来的悠悠球,他家乡的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 那是我第一次玩悠悠球,我唯一的玩具。rdquo; 那么大了还玩玩具,rdquo;岑棽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来,他说:那要是你七年级、八年级考了第一名,你班主任说不定还能送你更大的礼物。rdquo; 说者无意,李他的神色突然黯淡,我hellip;hellip;没上初中。rdquo; 岑棽瞪大了双眼看李他,不敢置信。 家里没钱hellip;hellip;我六年级的时候,小妹刚刚出生,妈妈干不了活,家里就爸爸一个人干活。rdquo; 岑棽不理解,不是hellip;hellip;现在不都九年制义务教育了吗?你初中那些书本费学杂费不都全免吗?你家这情况,还能申请到补助啊!rdquo; 李他看着岑棽,看得出来他是真不理解、真着急,李他突然就笑了。 在他看来平常无比的事情,在岑棽眼里是天方夜谭。 李他笑着摇摇头,眼睑依旧下垂着:不是钱的问题,我去读书了,就算一分钱不花hellip;hellip;家里的活谁来干?家里就我一个人不干活,还多出来一张嘴吃饭hellip;hellip;rdquo; 家里能有什么活?岑棽从没去过农村,他想象了一下,不就家里阿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那些么?他更疑惑了。 第17页 不是,你才小学毕业,你爸妈不让你上学,是违法的!教育局不管吗!rdquo; 李他没回答,他没法回答,他可不是第一个。 村里的小孩大部分小学毕业就辍学了,没见有谁管。 班主任倒是劝过他继续上初中,甚至还问到李他家里去过一次,和李他爸妈谈了好久,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劝过李他继续读书。 不是她劝劝,李他就能回去读书的,中国那么广大的农村,她一己之力,能改变什么呢? 好半天,岑棽还在震惊之中,李他说:然后呢?rdquo; 岑棽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单纯,他和汪泊言可能是一类人,可李他是另一类人。 那你这次打工hellip;hellip;是你爸妈让你出来的?rdquo; 李他摇摇头,我自己要出来的,他们不知道。rdquo; 卧槽?rdquo;岑棽本来就高,发个脾气能跳起八丈高,够吓人,那你这就是离家出走啊!你爸妈不担心死!你在外面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啊?rdquo; 李他开心地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岑棽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在这个人身上还有一万多的债没有还,这个人hellip;hellip;好像在关心他哎hellip;hellip; 我走之前留了信给他们。rdquo; 那他们就不找你了?说得真轻巧!rdquo;岑棽真的生气了。 不会的。rdquo;李他苦笑:我说了会往家里寄钱hellip;hellip;小妹快上小学了,他们没钱。rdquo; 岑棽火冒三丈:贫困县的帽子你们不是脱了好几个月了吗?还没钱读书?rdquo; 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能hellip;hellip;上面说的脱了,就是脱了吧,我们没感觉,还是热。rdquo; 说来说去不还是钱?钱?又是钱hellip;hellip; 没钱就不读书?没钱就一个人身无分文出来打工? 岑棽有的是钱,尽管不是他的钱。 岑棽恨不得拿钱砸死李他。 可砸死了面前这个李他,无数个山旮旯还有千千万万个李他。 唉hellip;hellip;李他眼圈红了,岑棽舍不得砸死。 李他发现岑棽的怒气,他不敢再多待,我去酒店拿东西了。rdquo; 岑棽不想理他,直等到李他走远了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他离开的方向。 那背影那么渺小,岑棽伸手去够,一只手掌就挡住了李他的背影。 岑棽第一次领会沧海一粟的意思。 第9章 也 接下来的几天,岑棽足够忙,忙着上课,忙着体育部招新的初试复试等等,李他没再来过操场,岑棽也没去过便利店。 他一直不怎么去便利店,他喜欢吃食堂,因为食堂有餐具,不像便利店那些速食、鲜食,包装华而不实,制造一大堆垃圾。 李他在他心里成了一个心梗塞,他还没想到疏通方法。 李他也识趣,没再去招惹岑棽。 李他一直保留着那张悠悠球协会的宣传页,他拿Q.Q使劲扫,总扫不出来什么,没办法,他只能去问英子。 英气和其他三个全职都是女生,两张上下铺分别睡在两个房间里,外面客厅睡着李他。 英子咬着苹果,把李他当弟弟。 这个要用微信扫的!rdquo; 英子给岑棽注册好微信,帮他扫码进了群。 群里有规定,要改昵称。 李他讨厌这个环节,把那天岑棽帮他设置的Q.Q昵称和头像照搬了过去。 群里很热闹,有时候在讨论悠悠球,有时候讨论课程、老师,最后开始讨论线下聚餐,群主发起投票,周末聚餐自愿前往,AA,吃火锅还是烤肉hellip;hellip; 李他在群里一句话不说,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天中午,操场上那个还算惊艳的人。 他突然想起岑棽,今天周五,他上了几天班,工作开始上手,也知道了便利店的一些规律mdash;mdash;明天周末了,便利店的人流量不会像平时那样集中在课间休息的时间hellip;hellip; 周一到周五hellip;hellip;他好几天没见到岑棽了。 岑棽的生活,也一定像微信群里的那些人一样,很精彩,很充实,没时间来找他了hellip;hellip; 终于到了周末,招新工作告一段落,岑棽闲下来,不由自主想到那天中午,操场上玩悠悠球的李他。 那个他不像个没钱读书的小孩,像个星光大道上的艺术家。 啧,土里土气的,他妈的居然全身都是光。 岑棽想着想着就笑了,他给汪泊言打微信电话:悠悠球协会的副会长是不是你前女友之一啊?rdquo; 汪泊言的大学生艺术团也招到一批能歌善舞的学弟学妹,汪泊言手里微信群无数,正每个群挨个儿撩妹,没时间和岑棽多说,挂了电话之后把悠悠球协会副会长、也就是他的前女友之一的微信推给了岑棽。 岑棽发送邀请,好友请求写的悠悠球rdquo;。 那边很快通过了,社团的招新活动一直持续,副会长还以为是对悠悠球感兴趣的同学,通过好友后直接把岑棽拉进了群。 群里好几百人,消息噼里啪啦弹出来,岑棽不厌其烦,刚想屏蔽,突然一个消息弹出来拉住了他。 [你们周一中午在操场吗?卧槽那个小哥哥,太牛批了!] 第18页 [什么小哥哥(星星眼)] [一个玩悠悠球大佬级别的小哥哥] [姐妹们死心吧,不像小哥哥,像小弟弟] 下一条消息是副会长发的,[悠悠球就是我递给他的,可是他不愿意进我们协会,我给了他二维码,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进群(哭唧唧)] [大佬肯定是不好意思!说不定已经进群了,现在就在窥屏呢!] [对啊对啊!大佬大佬,那个红色T恤萌出鼻血的小奶狗,你要是在群里的话你就吱一声呀(心心)] [天哪,还是只小奶狗吗?姐姐可以!!] 下面的人继续附和,[我在现场!我可以证明,是小奶狗!] 群里有人po李他当天玩悠悠球的照片,高清无|码,下面一片刷屏,[可爱,想太阳] hellip;hellip; 萌出鼻血的小奶狗?可爱,想太阳? 岑棽十分不爽,什么小奶狗,分明是只小流浪狗。 还想太阳,你想得美! 不爽归不爽,岑棽还不大生气,他心平气和地屏蔽了群消息,像早已看穿一切的上帝mdash;mdash;因为他知道李他没微信,刚刚群里的那些虎狼之词rdquo;李他都看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屏蔽消息之后,岑棽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群成员里面,花花绿绿的头像,岑棽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开始挨个儿往下翻。 不翻啥事儿没有,一翻吧,岑棽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个非常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赫然其中,拍糊了的脸,只能看得出颜色的上半身衣服,叫你他rdquo;的昵称hellip;hellip; 操!岑棽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摔进地毯里,没多大声音。 卧槽!李他你他妈就是狗!rdquo; 岑棽骂完,自己都懵了,感觉跟绕口令似的,他稍稍冷静下来,捡起手机,点开那个头像。 微信号还是默认的,朋友圈开放,但是一片空白,很明显就是新注册的! 操!岑棽又想摔手机了,拼命忍住,居然敢背着我注册微信了!还加群!加他妈什么群,你也不看看群里都是些什么人!rdquo; 岑棽猛地又想起那些字眼,可爱、小奶狗、太阳hellip;hellip; 操,岑棽疯了。 但其实,那些消息李他并没有看到,他把微信群消息屏蔽了,因为响得太频繁,他还要兼顾Q.Q群里的消息,仙女姐姐会在里面发一些工作上的内容,他没法儿兼顾。 下班之后,他才会打开微信群,点进那个无时无刻都是99+的群,一条消息不落地看完,想象一下像岑棽那种人的生活。 然而今天他上晚班,还没有下班呢,自然还没看到那些消息。 李他开始学收银了,周末人不多,不需要快速、准确地扫码结账,英子在旁边盯着他给购物的同学结账。 对面递过来一瓶酒精,骨节分明的手。手里拿着酒精,手指微曲,手背上的青筋和指骨被肤色衬着,李他顿了一下,然后才接过去扫码,七块。rdquo; 李他把收款码推到对面,示意同学扫码。 那人却说:刷卡。rdquo; 买个七块的酒精,刷卡?神经病! 英子盯了岑棽一眼。 李他觉得声音耳熟,抬起眼皮去看,只看到突出的喉结。 他知道是谁了,不得不又往上抬了抬头,果然,岑棽正垂着眼睑看他,眼神冷冰冰的。 岑棽酒精也不要了,说:出来下。rdquo; 顾客是上帝,即便这位上帝买七块钱的东西都要刷卡。 英子说:你朋友?出去吧,这里我来。rdquo; 李他内心莫名地有些兴奋,虽然岑棽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李他跟着岑棽出去,在岑棽停住,转过身来时,他露出一个九颗牙的笑mdash;mdash;多出来那一颗是虎牙。 操?还敢对着我笑? 岑棽想。 他看着李他那笑容,就想起群里那些话,岑棽气不打一处来。 李他已经穿上工服了,辣眼睛的白绿条纹卫衣。 岑棽也不说话,也不经过李他同意,直接从李他兜里摸走了手机。 开锁前,他好歹尊重一下李他的基本隐私,说: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要有个微信,现在很多人都用微信了,我帮你注册一个。rdquo;说着就开锁。 李他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他支支吾吾:我hellip;hellip;有微信了。rdquo; 操! 岑棽的怒气值+1。 李他继续说:那天不是要进一个悠悠球的群嘛,是微信群,Q.Q扫不了。rdquo; 行吧,坦白从宽,岑棽的怒气值1。 我又不会,就让英子帮我注册了一个。rdquo; 操操操! 岑棽的怒气值爆表。 你不会,不来问我?去问别人? 这是老子送你的手机好不好! 英子是谁?一听就是个女生的名字。 操! 岑棽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把手机还给李他,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亮在李他面前。 李他脑回路慢,没明白,还问:什么啊?rdquo; 岑棽快炸了,嗓门儿又大:扫我啊!rdquo; 李他吓得手机都快掉了,赶紧点开微信扫岑棽的二维码。 第19页 滴一声,好友申请发了过来,就是那个头像,就是那个昵称! 岑棽心里还是骂:李他你他妈果然是狗! 但是hellip;hellip;李他用的他拍的照片当头像,用的他想的昵称当昵称hellip;hellip; 也行吧,岑棽怒气值终于下降一些。 然后给自己找台阶:平时Q.Q上我没回消息的话,给我发微信也行。rdquo; 李他:?rdquo; 自从两人加了Q.Q,除了他那句哈罗rdquo;以来,两人好像从没用Q.Q聊过天吧。 但是李他惜命,他说:嗯。rdquo; 岑棽蛮不讲理,继续说:手机给我一下。rdquo; 李他照做。 岑棽进了李他的微信,没发现有聊天记录,嘴角悄悄上扬。 然后他点进群,找到副会长的微信名片,递给李他,这是悠悠球协会的副会长,你不是喜欢玩那个吗,可以加她好友。rdquo; 李他不敢不从,自己现在用的手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岑棽买给他的。 副会长很快同意好友请求了,随即发了一串消息过来,[天哪!你是周一在操场上那个红衣服小哥哥吗?啊啊啊啊啊!原来你早就加了群了啊!我是个瞎子呜呜呜] 岑棽忍着怒气别开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李他战战兢兢地发消息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副会长回[头像啊!那件衣服就是你那天穿的啊!还有脸,虽然糊了哈哈哈但是我还是认得出来。唉我同意你进群那次我没仔细看,啊啊啊啊!] 李他看了一眼岑棽,察言观色之后犯了难,怎么回啊hellip;hellip;rdquo; 城里人都这么热情吗? 岑棽不咸不淡地扭头看着李他,把李他手机拿过来打字:[嗯,是我,我挺喜欢悠悠球的,但是我不想入协会,嗯因为我可能不会在这里长住,平时我可以去你们那里玩吗] 副会长求之不得[当然可以啊!你可以随时关注群公告!我们有活动的话都会在群公告公布,你到时候直接来就可以了!] [嗯,谢谢] 十分冷漠。 和副会长沟通完,他把聊天记录给李他看,李他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说:其实hellip;hellip;我也不是完全不想进那个协会。rdquo; 得了吧。进群一个月得交200块的会费,你省省吧!rdquo;岑棽说,然后如愿地看到李他张大了嘴巴。 其实会费一个月只交5块,岑棽无所不用其极,也不怕日后东窗事发。 李他连连摇头,那我不入了,不入了。rdquo; 还有,这个群消息你也少看,不知道一直都是99+吗,铺天盖地的消息,一条消息就要花1M流量,你一个月话费就好几百!rdquo; 读书少真的吃亏,李他对岑棽的话深信不疑,我不看了我不看了。rdquo; 好乖,乖得让人心疼。 岑棽当初买手机给李他办的无限流量套餐,当事人现在非常后悔。 岑棽指着便利店门口:还不滚回去上班!rdquo; 李他哦rdquo;一声,飞快地跑了进去。 第10章 山 岑棽解决了李他背着他注册微信的事,没回家,打车去了市中心。 A大不在市中心,虽然繁华,大型的商场没几个,很多东西买不到。 岑棽直接去了一家海外的玩具代理点,挂羊头卖狗肉进去逛了两圈,眼睛都逛花了,店员也不打扰他,看他逛得出个啥花样来。 没办法,岑棽最后去前台,问:你们这里悠悠球哪个款式好?rdquo; 店员笑笑,领着岑棽往悠悠球的货架走,一边问:请问是初学还是?rdquo; 岑棽回忆了一下那天中午的李他,说:大佬级别的。rdquo; 店员微笑着介绍,是你自己玩儿吗?有蝶形、超宽幅加重蝶形、鼓形,您看哪一种款式玩着顺手hellip;hellip;rdquo; 我怎么知道哪种款式玩着顺手rdquo;,岑棽想,他总不能现在打个电话给李他说:我给你买个悠悠球,你喜欢哪种? 可能会吓到他。 于是岑棽只能问:你们这最贵的是哪一款?rdquo; 店员大喜,给他找了个最贵的出来,其实也才七千八,岑棽有整个商超的会员卡,还能打九折。 他左思右想,还是怕吓着李他,选了个五千出头的悠悠球。 店员高兴坏了,听说他是送人,要送岑棽一个价值六百的礼品盒,岑棽不要:得了吧,浪费纸。rdquo; 他买东西能不要包装就不要,环保,瞎讲究。 岑棽刚拿着悠悠球走出来,迎面撞上汪泊言,后面一群男男女女,都是艺术团的新人。 他们正要去楼上K歌,汪泊言让大家先上去,自己和岑棽打了个招呼,你买啥呢?我在外面,你不叫我给你带?rdquo; 岑棽说:我不知道你在这个商场嗨啊。rdquo; 你有啥东西非得在这个商场才买得到?rdquo;汪泊言一边问一边往岑棽手里看,一个花里胡哨的悠悠球。 白天岑棽问他悠悠球协会副会长的微信号,他没在意,今天艺术团的小妹妹们在讨论贴吧里那个技能精湛的悠悠球达人,他瞅了一眼,是李他,他也没在意,但是hellip;hellip; 岑棽没回答,就要走,汪泊言拉着岑棽,脸上酒气渐渐消散:你该不会真喜欢那个李他吧?rdquo; 第20页 岑棽心里有数。 他今天差点被李他背着他注册微信的事给气死,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对李他的确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应该还不至于喜欢,先顺其自然看看。 岑棽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说:你快上去吧,你的团员等急了。rdquo; 汪泊言却没有走,他堵在岑棽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你他妈真喜欢男人啊?rdquo; 岑棽抬眸,对上汪泊言的眼神。 他喜欢男人,高中就和汪泊言出柜了,汪泊言没当回事,还是嘻嘻哈哈和他打闹,闲了还拿这事挤兑他。 汪泊言以为岑棽是不喜欢家里的人给他介绍名媛对象,故意对外宣传自己喜欢男的。 但是李他的出现hellip;hellip;自己的兄弟真喜欢男的? 岑棽语气也不好,带着火气:对啊,我高中不就和你说过了吗?你什么时候见我交过女朋友?rdquo; 他不介意自己的好兄弟揣测自己喜欢李他,因为他自己也正在揣测。 他受不了的是他的兄弟质疑他你他妈真喜欢男人rdquo;? 喜欢男人怎么了? 果然,汪泊言冷笑说:卧槽。哈?我不能理解,岑棽,我、我不太理解你hellip;hellip;你还真喜欢男人?rdquo; 岑棽把汪泊言推开,不劳烦您理解,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rdquo; 唉hellip;hellip;悠悠球买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哪种方式送出去,还因为这个事和自己最好的兄弟闹掰了,闹心。 岑棽周末睡了一天。 周天晚上,眼看着明儿就周一了,两人还得一个教室里上课,怪尴尬的,岑棽是那种有问题就解决的人,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给汪泊言发消息。 [我早和你说过我喜欢男的了,认真的,这些年我没交过女朋友,因为我不喜欢。我没交过男朋友,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 现实生活中能看顺眼的人不少,但是我不确定这个人的性取向,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不小心就是性骚扰。 网上我倒是能放得开,大大方方和别的男人撩骚,但是不靠谱,一般就是见光死,还容易得病,所以我也不在网上找。 李他,我也不知道,我目前把他当朋友,小朋友,未来不确定。 但是,不管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不管我和李他什么关系,我就是我啊,和你们一样的,有合适的,就处处,没遇到合适的,我宁愿单着。 怎么就不理解了呢hellip;hellip;] 长篇大论,岑棽打字都把手给打酸了。 他给汪泊言发过去,自己就去洗澡了,准备迎接hellip;hellip;正能量满满的新的一周。 呸!正能量个屁,汪泊言没回消息。 岑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做过解释了,汪泊言恐同,那是汪泊言的事,岑棽依旧在高数课上画自己画,一点也不受影响。 高数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还安排在最早的一节课,岑棽画着画,觉得自己快睡着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Q.Q消息的声音,岑棽Q.Q上就李他一个好友,他又把所有服务号屏蔽了,所以,这条消息是hellip;hellip; 又响了一声。 岑棽赶紧点开看,李他发过来两张照片,是三花猫,A大的校花,总是流连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骗吃骗喝不给撸。 李他又发过来一条[这是你们学校的流浪猫吗?] 上次岑棽说Q.Q消息要是没回的话,可以发微信。 事实证明没必要。 岑棽秒回:[嗯,大家都叫他校花] [还挺可爱的,流浪猫居然都能长这么肥,我家那边家猫都没这么肥] 岑棽在课上笑出声来,[因为很多人专门买猫粮投喂它] 半晌,李他那边没下文了,岑棽回顾那两张照片,不同的角度,都是绝美三花,没想到李他拍照的技术还不错。 看着看着,下面消息又来了,一张图片,是猫粮货架:[这种猫粮可以吗?] 这一看就不是在便利店或者校园超市什么的。 [你在哪?] 李他回:[我在外面商场,我今天上晚班,出来买点东西] 岑棽这才放心,回:[嗯,这种可以] 李他可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丢不了,可是只要李他一离开A大,离开某一个范围,岑棽总觉得,这小孩儿会被欺负hellip;hellip;这小孩儿hellip;hellip;需要保护。 忙完招新的事,岑棽自己的生活进入正轨,除了那一个没送出去的悠悠球。 岑棽有个习惯,隔天就会去操场跑步,以往他都会用自己的水杯带水,今天却破天荒地,嫌麻烦,他就没带水。 气温又降了,他依然跑出一身汗,一件T恤快湿透了,他跑了十公里,又在跑道上走了一圈,拉伸了十多分钟,擦着汗去便利店买水。 李他开始收银了,看到岑棽,又露出他那颗小虎牙笑。 岑棽别开,当没看见。 李他扫完码,看见岑棽后面没人排队,他说:我今天带了一点猫粮来,待会儿去喂它。rdquo; 岑棽一只耳朵挂着蓝牙耳机,没听大清,看见李他唇瓣开合才把另一只耳朵往李他那边靠了一点,什么?rdquo; 李他以为他聋了,向前倾了一点,大声说:我说我待会儿去喂猫!rdquo; 第21页 李他朝岑棽扑过来那一下,岑棽承认,心跳漏了半拍。 当然也可能是吓的,因为李他总是撞到他左胸,撞到他怀疑自己会内脏大出血。 可还是不一样的吧hellip;hellip; 岑棽对着李他笑笑,拧开瓶盖。 他喝了一口水,走出便利店之前又看了一眼李他,身上那件工服好像不那么辣眼睛了。 日子平静而充实。 岑棽要面子,不想挂科,有些课还是得听,他时学时不学,必修课还行,反而是选修课,他还上心些。 他选修了室内设计,他喜欢。 这节选修开学第四周才开课,第一节 课济济一堂,老师非常开心,连例行的点名也只随机抽了一半的名字。 岑棽!rdquo; 岑棽懒懒地举手,到。rdquo; 下一个,老师喊:陈雨点!rdquo; 软软糯糯的声音,到。rdquo; 这个名字自己怎么听怎么耳熟,还没想起来,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 岑棽不情不愿地点开微信,热情劲儿显然没有Q.Q消息进来时那么高。 那个几周前就通过了好友申请的人,叫陈雨点的,发过来一串消息[天哪!这也太巧了吧,你也是A大的啊? 我那天没有在西安下,是因为我家不在西安啦,你也一定想不到吧,我也是A大的,我得缓缓,太巧了。] 是挺巧的。岑棽尴尬地笑了一下,但是他不想搭理。 陈雨点的消息没断[岑棽你哪一级的啊?哪个专业?你为什么选修了室内设计啊?我怀疑我们是同一个专业哎] 岑棽依旧不搭理,考虑着要不要把陈雨点拉黑,但是这姑娘hellip;hellip;除了热情了一点,也没什么其他不能忍受的地方。 况且的确很巧,就这么拉黑别人太没人道了。 岑棽犹豫着,手指往上滑,两人刚加上好友的那天晚上八点多,陈雨点有发过来一条消息[我到家了,你呢?] 岑棽当时还在睡觉,腿边靠着李他的双腿。 晚上十点多又是一条[坐硬座好累哦,睡觉了哦,晚安] 岑棽当时正在尚宏路上,拽着李他去阿房宫。 总之,陈雨点的消息他一条都没看见,自然也就没回。 陈雨点的消息还在发[待会你去哪里吃饭?外面还是食堂?我们一起吧?] 岑棽受不了了,拉进了黑名单。 下课铃敲响,老师很和蔼,马上放学,岑棽腿长,一个劲儿往外挤,生怕被陈雨点发现。 成也腿长,败也腿长。 陈雨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但不依不饶,在人群中一下就把岑棽给揪了出来。 她仗着个子小,一下就窜到了岑棽面前,出口被堵得很挤,她往岑棽身上靠,还仰起头问:去哪吃饭?rdquo; 操! 岑棽心里暗骂,但没骂出口。 李他比陈雨点高不了多少,也经常这样仰视他,为什么李他的眼神就那么顺眼呢? 可能是因为李他的眼神总是可怜巴巴的,可怜里又带着一股倔劲儿。 走出教学楼,岑棽走得几乎快飞起来,陈雨点厉害了,直接跑起来,路人看起来,始终是岑棽不占理,没办法,他只能降速,问:我不吃饭,回家。rdquo; 我出去吃,我们顺路呗!rdquo; 陈雨点终于和岑棽走到一起,有意无意拿脑袋去撞岑棽胳臂。 岑棽觉得度日如年,正焦头烂额,面前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李他! 应该是下班了,但是不回家,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干什么? 不管了,岑棽几步走过去,李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哎!rdquo;岑棽喊得特别大声。 李他手抖了一下,但还没说出话来,自己就看不清路了mdash;mdash;岑棽二话不说,一把扯过他,把他抱在了怀里。 第11章 今 岑棽穿了一件敞怀的风衣,衣摆又长又宽,他又高,双手还揣在兜里,合手往前一扬,李他几乎整个身体被罩在风衣下,只剩下一双细瘦的小腿在风中。 岑棽问:干嘛去?rdquo; 李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不敢去看旁边,只仰头看着岑棽,声音很小,只有岑棽才听得见,喂猫。rdquo; 刚下课,教学楼下到处都是人,岑棽就这么搂着李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陈雨点愣在原地,因为他的视角看过去,看得出来岑棽搂了个人,看不见上半身和脸,只看得见毛茸茸的脑袋。 能长到170的女生不多,何况又是短发,陈雨点的表情难以置信。 我陪你去喂。rdquo;岑棽低头,贴着李他的耳朵。 然后他就这么搂着李他,路过陈雨点身边时,对着面露惊恐的陈雨点,表情十分嘚瑟,他用最小的声音说:我是gay。rdquo; 陈雨点石化。 这句话其实李他也听到了,但他只听明白了我是rdquo;两个字,给rdquo;是什么?也是他听不懂的英语吗? 他刚到便利店时,大家都叫仙女姐姐fairy,什么发瑞?李他连舌头都捋不直,兼职的女同学都笑他,就是仙女的意思啦!反正你跟着我们喊就好了! 李他想,自己也要去学一学英语,弄明白给rdquo;是怎么个意思。 第22页 李他只想到这里,想不动了,因为岑棽答应和他一起去喂猫,却迟迟没有放开他,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很热。 岑棽怀里很香,熟悉的香味hellip;hellip;噢想起来了,和那张手帕是一个香味。 脸颊贴着岑棽的衬衫,里面应该还有一件毛衣,很温暖,软的。 岑棽这个王八蛋,不仅没有放开李他,还搂紧了些,把李他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头发和小腿什么都看不到,他说:没事,跟着我走就可以了。rdquo; 岑棽不敢把李他露出来,因为李他还穿着工服,他又是便利店唯一的男生hellip;hellip;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柜,岑棽当然不怕,但李他是无辜的。 矛头立马就会指到穿着便利店工服的李他身上去,这样的话,李他这份工作可能就要丢了mdash;mdash;大家会指指点点,那个便利店的男生,是个小基佬。 不知情的路人会问:哪个男生? 有心人就说:还能是哪个男生?便利店还有第二个男生吗? 我不能害他。rdquo;岑棽想,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两人这样依偎着,李他只能退着走,幸好岑棽搂着他,不害怕后面撞上人。 走得好慢,人流又密集,好不容易走到僻静处,岑棽赶紧把李他放了出来,自己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李他脸都憋红了,瞪着大眼睛看着岑棽,圆圆的招风耳红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红得还挺通透。 岑棽看着他觉得可爱又好笑,你的猫粮呢!不是说去喂猫吗?rdquo; 李他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瞪了岑棽好久,说:我改天再喂!rdquo; 说完就跑,落荒而逃。 岑棽忍不住笑出来,赶着食堂午餐末班车去吃饭。 说不动心是假的。 李他的腰比他想象的还要窄,还穿着厚厚的工服,要是全脱了,岑棽估计,他一只手就能掐住。 人又那么小一个,两人平地站着,某些器官蹭不到一处,岑棽大腿发烧,因为他感觉到了形状,嗯,尺寸显然赶不上自己的。 岑棽想:李他肯定没穿秋裤。rdquo; 想完,他又庆幸,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反应,应该只是纯粹的蹭出来的正常反应,因为他控制住了。 唉hellip;hellip;rdquo;岑棽想:真神奇,我这盘蚊香都还坐怀不乱的,他还害羞上了。rdquo; 之后几天,岑棽的Q.Q消息没再提示过了,他还挺不习惯的,明明前两周还那么热闹mdash;mdash; 自从李他知道了校花rdquo;的存在后,每天都给他发猫片,猫粮换了一种,李他的Q.Q消息发过来说[校花喜欢吃这种猫粮!!!] 三个感叹号,岑棽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mdash;mdash;李他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 校花十分高冷,有时候不理李他,李他就发一张冷漠的猫片过来,[校花不理我了] 岑棽回[我理你,校花不理你,我打它。] [算了算了,你一拳下去,校花可能会死] 岑棽晚上跑步或者白天上课再也没有带过水了,他变成了一个不环保的人。 跑完步去便利店买瓶水,上课之前去买瓶水,下课之后再去买一瓶。 他不知道李他的排班表,所以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碰得到李他在店里。 李他现在什么都会了,收银的时候,李他会对岑棽露出那颗虎牙。 有时候李他在补货,岑棽什么也不买,就在店里逛,逛到李他身边,李他说:这个口味的酸奶很好喝!rdquo; 岑棽嗯一声,买了一排酸奶请客,店里的全职兼职一人一盒。 便利店还卖烤红薯和煮玉米,岑棽买过,每次李他抢着干活,给岑棽挑最大个的。 有一次岑棽正在上课,收到岑棽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是某种薯片[这个口味的薯片好特别啊!以前从来没见过] 岑棽不喜欢吃零食,李他喜欢,像长这么大从没吃过零食似的。 不过想想,可能真的没吃过。 岑棽回[哥下课请你吃!!!] 消息刚发过去,李他那边又过来一张图片,是开袋的薯片[仙女姐姐说这是新货,先请大家替同学们尝尝口味] 靠!浪费我感情! 岑棽可以看着Q.Q消息笑好久。 他渐渐意识到,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和交流方式。 他去便利店买东西,顺便看看李他。 他Q.Q上就李他一个好友,所以只要Q.Q响,就一定是李他的消息,这感觉就像是hellip;hellip;他为了李他,专门下了一个软件。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个软件具有一种静谧、隐蔽性,这里只有李他一个人,只属于李他一个人hellip;hellip; 这样的热闹没了,自己竟然会不习惯,岑棽想:我是时候思考一下自己的原则了。rdquo; 十一月中旬了,今年天暖,A大还没供暖,便利店也不是密闭的,西北风呼啦啦地吹。 岑棽冲了一杯热豆浆,揣怀里,在便利店旁边的文具店等着李他下班。 李他不瞎,他当然也看到岑棽了,眼睛不断地往文具店瞟,和岑棽的视线对上,又马上做贼心虚地望向别处。 熬了将近一个小时,李他不情不愿地下班,果然,岑棽在门口拦他。 第23页 岑棽把豆浆塞李他怀里,哈一口气,带猫粮了吗?rdquo; 李他点头。 走,去喂猫。rdquo; 岑棽好像对校花的行动轨迹十分了解,朝着平时李他喂猫的方向走,李他没有办法,只能跟上去。 岑棽觉得猫是种特别可爱的动物,但这和他不喜欢猫不冲突。 所以说着是要一起去喂猫,但也只是李他在那蹲着喂,岑棽站在旁边看,不时唤两声,喵?咪?rdquo; 李他听不下去:别唤了,像鬼哭。rdquo; 岑棽:hellip;hellip;rdquo; 李他喂完猫站起来,头有点晕,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路。 岑棽指了指李他装兜里的热豆浆:喝了,快冷了都。rdquo; 李他摇头,我现在不饿。rdquo; 你当我豆浆给你当饭吃的啊?rdquo;岑棽骂起人来,A大估计也只有汪泊言能匹敌,明明低血糖还不多吃点,找死?rdquo; 李他的命太苦了,委委屈屈地开始喝豆浆。 两人走了一段,漫无目的绕到操场去了,岑棽开门见山,说:我跟你解释一下啊,那天的事儿,是有一个女生老缠着我,从课上缠到课下,烦人。正好那天碰到你,我就想把她给甩开。rdquo; 李他听得十分认真:你现在甩开她了吗?rdquo; 没再来骚扰过我了。rdquo; 李他点头,很平静,埋怨:怪你那张脸。rdquo; 岑棽笑了,李他夸起人来还是挺让人舒坦的。 我这可说清楚了,不是欺负你、要给你难堪,我不是全程把你裹着的吗,没人认出你来,你可别一声不吭不理人了。rdquo; 李他狡辩:我没有hellip;hellip;rdquo; 你再说一遍?rdquo;岑棽凶他。 我就是觉得hellip;hellip;rdquo;李他挠挠头,你那么高,两个人还贴那么近地走,怪怪的。rdquo; 岑棽一顿,他停下脚,站到李他面前,也迫使李他停下来。岑棽稍稍低头,问得很认真:哪里怪?rdquo; 李他的鼻尖红红的,眼睛眨啊眨,眼睫毛扑闪扑闪,也看着岑棽,眼中的星星快要蹦出来了。 岑棽等着李他的回答,只要你的回答里透露出一丁点直男不该有的想法rdquo;,岑棽想,那我的lsquo;不和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处对象rsquo;的原则就可以动摇一下。rdquo; 等了好一会儿,李他说,跟爹领着儿子似的。rdquo; 靠! 岑棽的原则屹立不倒。 岑棽长腿跨开几步,大声说:你好歹说哥哥领着弟弟也好听些啊!我就这么老?rdquo; 李他追上去,喝了几口冷空气,对着岑棽肆无忌惮地笑:不是啊,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啊hellip;hellip;那你要说是兄弟,那也挺像的。rdquo; 李他!rdquo;岑棽突然大声喊他,你他妈就是个木头啊!靠!rdquo;岑棽骂李他,呼出一口气,马上成了白雾,风一吹,吹散在两人身后。 西安的冬天来了。 岑棽最喜欢冬天的西安了。 第12章 木 岑棽心情好炸了,回家十五个一组的分腿俯卧撑、上斜俯卧撑、半程俯卧撑、钻石俯卧撑各做了六组,十个一组的Puepee做了六组,洗个澡出来,居然才十点。 还不想睡觉,岑棽搬出尺子和纸笔,开始画室内设计的作业。 他心情好,加上室内设计的作业他喜欢,他戴上了降噪耳机,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物里。 终于快画好了,耳机里正好切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进了耳朵里。 岑棽正打算仔细听,音乐开始变得大声,他只得调低了音量。 我他妈就说了一句不理解!我说我排斥同性恋了吗?我说我反对同性恋了吗?我他妈一个直男,我喜欢胸大腿长的女的怎么了,你叫我怎么理解?rdquo;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岑棽取下耳机,往门口走。 你谈你的男朋友,管我屁事儿!哦还不允许我说一声不理解了?那我喜欢女人,也不见你理解啊?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老子凭什么理解你!rdquo; 操!rdquo;岑棽把门打开,怒气冲冲把汪泊言拽进屋里,房门砰一声关上,你他妈能不能进来骂,整栋楼都知道老子喜欢男的了你就高兴了?要不要喇叭,我给你借一个去!rdquo; 我他妈倒是想进来骂,你他妈倒是开门啊,门铃响了半小时,门都砸个窟窿不见你开门!rdquo; 老子戴着耳机呢!鬼听得到你敲门!rdquo;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戴着耳机!rdquo; 没人开门不知道打电话发微信啊?神经病!rdquo;岑棽骂到这里,越想越气,你还来骂我,我微信里好言好语说那么多,你不回消息就算了,还倒打一耙,你找事儿是不?rdquo; 汪泊言就是来找事儿的,他把手里的笼子往地上一扔,老子自己的微信,老子爱回不回!rdquo; 吵到这里,两人都知道,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岑棽口渴,去喝了一口水过来,嗓门儿依然大:你他妈带个什么破笼子来我家,给我扔出去!rdquo; 汪泊言一屁股往下坐,瘫在岑棽家的地毯上,哭丧着脸,还是要干架的语气:我他妈被一女的给坑了!rdquo; 第24页 笼子窸窸窣窣,岑棽屈尊蹲下来看往里看,里面一只小仓鼠。 汪泊言上一个暧昧对象养的仓鼠,说要出去旅游几天,想把仓鼠在汪泊言这里寄养几天,汪泊言和岑棽都不是家里能容得下小动物的人,汪泊言二话不说答应了,然后把小仓鼠带去了宿舍。 汪泊言的舍友们平时可受了汪泊言不少好处,敢怒不敢言,只能把仓鼠大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不过几天,宿管阿姨突击查寝,把仓鼠大人揪了出来,和大大小小的违规电器一起晾在校园广场受万人瞩目。 再小也是一个生命,汪泊言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在仓鼠大人被饿死之前去校园广场劫了个狱,先去宠物店看了一眼,被里面猫嚎狗吠吓了出来,然后就送到了岑棽这里。 电话呢?rdquo;岑棽问。 空号。rdquo;汪泊言一脸难堪。 岑棽赶紧去关上窗户,然后开始笑,足足笑了五分钟:卧槽哈哈哈,你也有被女人坑的一天!活该!rdquo; 汪泊言能屈能伸,求你。rdquo; 求我有什么用?你宿舍不许养我宿舍就许养?你家不想养宠物我家就想养?rdquo; 汪泊言有备而来,我知道,没叫你养,给你家李他养呗?rdquo; 岑棽眼神忽变,警告意味:你打他什么主意?rdquo; 我操?我打他主意?你他妈有病吧?rdquo; 岑棽心想,李他现在养活自己还勉勉强强呢,还养个仓鼠? 他不喜欢小动物。rdquo;岑棽替李他拒绝。 扯几把蛋吧,我下午看见你俩卿卿我我搁食堂外面喂猫呢!rdquo; 岑棽用眼睛杀汪泊言一眼,要给你自己给去!rdquo; 哎哟!rdquo;汪泊言示弱了,我在他眼里,就是一火车上坐对面的陌生人,跟你比不了啊!哥!我实话说了吧,这仓鼠,就是你的救星啊!rdquo; 汪泊言说得饶有趣味,岑棽给面子,也饶有趣味地听。 你说,你要是养个仓鼠在他那,你隔三差五要去看仓鼠,他还能不许你去看?这这这,一来二去的,还有什么事儿办不成?rdquo; 猥琐,太猥琐了! 岑棽说:滚出去!rdquo; 汪泊言答一声好!rdquo;然后麻利儿滚出去了。 岑棽看着笼子里的小仓鼠,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下午才和李他解除隔阂重归于好,晚上就说让李他养个仓鼠?搞得好像自己有求于人,故意今儿下午去找李他和好似的。 可是hellip;hellip;李他好像真的挺喜欢小动物的,如果他答应了呢? 妈的他还欠老子钱呢!岑棽想,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不知道李他睡了没有hellip;hellip; [李他] 岑棽第一次主动给李他发消息,当然不是无聊地问在吗rdquo;,岑棽有个性,他直接叫人名字,像个要债的。 李他秒回:[在] 卧槽卧槽!岑棽从地上窜起来,这个在rdquo;字,可太他妈让岑棽兴奋了,换个别的词儿,干嘛?rdquo;怎么了?rdquo;也好些啊hellip;hellip; 在rdquo;,肯定语气,就是说我在,你说,我听着。rdquo; 岑棽内心戏过多,错过了最佳回复时间,他好像被别人抓住了小辫子,为了掩饰,他退出Q.Q,给李他拨了电话。 接得很快,李他小声问:怎么了?rdquo; 岑棽也小心翼翼,你睡了?rdquo; 没。rdquo;李他朝两扇房间门看了一眼,还有两个上夜班的全职没有回来,两个房间都还亮着灯,这客厅不隔音。rdquo; 又不是偷情,怕什么rdquo;,岑棽这样想,但不敢在李他面前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和你商量个事儿。rdquo; 和我商量?rdquo;李他吃这一惊可不小,你还有事儿要和我商量啊?rdquo; 细数一下,岑棽每次带着李他做什么,或要求李他做什么,什么时候商量过。 岑棽一脸尴尬,幸好李他看不到。 就是hellip;hellip;我一朋友,他养了只仓鼠,现在他hellip;hellip;死了,把仓鼠交到了我这里,我不方便养,本来想送宠物店的,先看看你喜不喜欢hellip;hellip;rdquo; 等等,rdquo;李他打断,你朋友死了,然后,他把仓鼠给了你hellip;hellip;rdquo;李他怎么越听越觉得瘆得慌呢。 我靠,rdquo;岑棽笑了,他和李他聊天总爱笑,你就说你养不养吧?rdquo; 李他那边好久没说话,岑棽也不说话,等他,看他是答应,还是拒绝,就让他考虑一下吧。 两分钟后,岑棽Q.Q响一声,图片弹进来,一张仓鼠的图片,应该是网上找的,还带着水印,[是这种仓鼠吗?] 啧hellip;hellip;岑棽早该想到的,一个小土包子,可能只知道老鼠长啥样,什么是仓鼠,李他真不知道。 [嗯,不是老鼠] 李他回[可爱,养] 岑棽没憋住,又笑了,[夸别人可爱的时候不用这么严肃] 电话还没挂,两人居然聊起Q.Q来,神经病。 岑棽意识到这一点,说:那你后天来拿?我明天课有点多,你时间可能也不凑巧。rdquo; 第25页 好!我后天是上午班,我下午来!rdquo;李他愉快地答应了。 又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岑棽把事情交代完,自己词穷了。 李他那边愣了一会儿,突然格格地笑起来。 笑什么?rdquo;岑棽问,自己不自觉笑,他还不知道。 李他笑得明朗动人,晚安!rdquo; 没有温柔、没有暧昧,就像一句普通的问好,用吃了吗rdquo;的轻快语气说出来的。 但听着就是舒服。 晚安。rdquo;岑棽说,说得机械而僵硬。 岑棽兴奋了一晚上,把和李他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汪泊言,汪泊言发了个牛批的表情包过来,[兄弟速度牛批,保持!要和床上的的速度成反比!] 岑棽[hellip;hellip;] [替我谢谢弟妹,别养死了就行] 弟妹啊hellip;hellip;岑棽一时半会儿有些惆怅,可能是因为自己太高了,也可能是李他个子在男生中稍矮些,他总学得李他还很小。 还不到十八,估计毛都还没长齐。 第13章 木 岑棽自己都没叫过生鲜,为了笼子里的小东西竟然叫了一次。 配送费十块,天狗到家的配送员送了一颗胡萝卜和二两绿豆到岑棽家。 岑棽拿刀子把胡萝卜切成小块扔进笼子里,吃吧!大爷!rdquo;说完,他背上包,迎接周五满当当的课程。 今天真好,课间可以去便利店买水。 明天也很好,可以让李他来自己家接仓鼠。 除了自己前途未卜,生活一切都好。 第二天,岑棽起了个大早,和李他约的下午一点,那时他刚刚下班,打算从便利店就直接过来了。 岑棽先给李他发了定位和房间号,然后给仓鼠换了木屑,用照着网上的方法给仓鼠用浴沙搓了一顿,小仓鼠整个鼠香喷喷的,窝在笼子里准备迎接自己的新主人。 岑棽倒腾完仓鼠,觉得自己身上沾了仓鼠尿,又去洗了一遍澡,出来打开衣柜,自己头一回这么纠结,穿哪件衣服好? 他一件一件地试,满床都是他试过不满意的衣服。 终于找到一件满意的,黑衬衫,丝绸的,适合居家穿,霸道又禁欲。 岑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头,往腰间和脖颈处喷香水。 当他转身的时候,脸上表情十分窘迫,床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藏蓝色外套,高中买的,粘毛,短了,好像大一的时候穿过一次,扔。 米白色的外套,一次扔洗衣机时混了件黑衣服进去,褪色,米白色外套成了水墨山水画,再没穿过,扔。 另一件黑色衬衫,材质不好,扔。 白色T恤,高中的,洗了太多次,领口开线,况且太薄,容易露点。男人要自爱,扔。 军绿色的棉大衣,高一买的?穿过一个冬天,扔。 黑色短款羽绒服,当时好像花了三千多,穿起来像个傻逼,扔。 破洞牛仔裤?也是高中的吧?扔。 这运动裤怎么是蓝色的?扔。 hellip;hellip; 岑棽一整理起来没完没了,鞋柜也倒腾出来。 从干洗店拿回来再也没穿过的小白鞋,扔。 去年跑马拉松踩进水坑,进了水的运动鞋,扔。 冲动消费买的雨靴,接近一千,穿起来像下田插秧,西安半年不下一次雨,扔。 嘻哈风的马丁靴,高中不懂事的时候买的,没穿过,扔。 hellip;hellip; 岑棽站起来,环视自己的房间,所有东西突然都不能入他法眼了。 电热毯?高三时供暖太晚,少爷冷,去商场买了一床电热毯,第二天学校就供暖了,只用过一次,扔。 吹风机,接近三千买的,当时买来自己给自己做造型,手残,没正经八百吹过头发,从此压了箱底,扔。 怎么这么多笔记本?几乎都是写了几页就没动过的,岑棽现在已经习惯用电子笔记本了,扔。 好几支钢笔?大一时痴迷过练字,谁送的来着?忘了,好像是其他专业打听他爱好的一个女生,扔。 hellip;hellip; 岑棽给李他留了门,于是李他推门进来时hellip;hellip;一片狼藉,岑棽正坐在一堆垃圾rdquo;里。 听见门响,岑棽看一眼手机,操?这么快,老子还没吃午饭。rdquo; 李他目瞪口呆,在垃圾堆里寻找即将属于自己的小仓鼠,你干嘛呢?rdquo; 你来得正好,待会帮我抬一下这些到电梯间,扔楼下垃圾分类池里去。rdquo; 李他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rdquo; 我说,这些待会儿都扔了!rdquo; 李他欲哭无泪,他打量岑棽的房间。 没有隔断,全是白色的装潢,房间一张桌两把椅一个衣柜,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置物柜,阳台一把沙发椅,窗扉洞开,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暖的金色光芒。 李他穿着袜子,踩在铺满整个地面的地毯上,脚下很温暖,心里却有点难受。 岑棽活得不像个少爷,哪有少爷家居装饰这么寒碜的。 可是这些东西说扔就扔hellip;hellip; 那种不刻意显摆,买东西甚至不会对比价格,买了贵的便宜的都没区别,能用就行的态度hellip;hellip;岑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第26页 李他去捡起岑棽打算扔掉的衣服,这又没破又没怎么的,你扔它干嘛啊?rdquo; 我放那也不会再穿了,占地儿。rdquo; 李他放下衣服,又去拿起吹风,这吹风机你总用吧?不吹头了?还是新的啊岑棽!rdquo; 我洗完头随便毛巾搓两下就干了,鸡肋。rdquo; 还有这笔记本、这鞋,这外套hellip;hellip;李他问起一个岑棽就能说出一个必须扔的理由来。 你败家啊岑棽。rdquo;李他恨恨地说,像个恨铁不成钢的爹。 岑棽毫不在意,又没败你的家。rdquo; 好久好久,李他都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垃圾rdquo;,两只眼里写着钱rdquo;这个字。 岑棽心想,这人终于安静下来了rdquo;,他去看李他,发现事情却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太任性了,他扔掉的一件件衣服,兴许是李他一整个冬天的御寒之物hellip;hellip;那些几乎崭新的笔记本,李他也许从没见过那些款式hellip;hellip; 他犹豫好久,终于狠下心来,那个,这件衬衫你要不要,拿回去穿,应该还挺好看的。rdquo; 李他眼睛一亮,可以吗?rdquo;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要是李他说你不要了东西就拿来施舍给我,我是乞丐吗rdquo;之类的话,岑棽能以头抢地。 幸好幸好,幸好李他是个抠门儿的小土包子。 李他不负岑棽所望,他像在逛商场,挑选满床满地毯的衣服,这件外套料子很好哎!rdquo; 你穿吧,你穿藏蓝好看,显白。rdquo; 这双鞋也没坏啊?rdquo; 岑棽赶紧打住,哎,鞋就算了,我穿过的,况且长了,我44码。rdquo; 李他像是仓鼠,怀里抱了一堆,你穿过的才好,我不介意,多穿两双袜子就可以了。rdquo; 我不介意rdquo;四个字取悦了岑棽,他刚想温温柔柔地和李他说两句话,只听李他说:你穿过的才不磨脚。rdquo; hellip;hellip;滚蛋吧! 对了hellip;hellip;岑棽突然想起来什么,灵机一动。 我桌上,那个黑色的盒子,你也拿回去玩吧。rdquo; 什么东西?玩?是玩具吗?rdquo;李他一边问,一边跑过去打开。 盒子上蒙灰了,李他打开,里面是一个黑红色的悠悠球,悠悠球?rdquo;他转过身,有些紧张地问岑棽:给我?rdquo; 嗯。rdquo;岑棽漫不经心地答:我很久之前想学,买了一个,后来一直没时间学,放那都蒙灰了,你不是挺喜欢的吗?rdquo; 嗯,喜欢喜欢。rdquo;李他使劲点头,幸福感爆棚,谢谢!rdquo; 岑棽心里夸自己我可太他妈会编了,这不就送出去了么rdquo; 李他把悠悠球装进盒子里,不好意思在岑棽面前表现得太高兴,又放回桌上,一直笑,凑到岑棽身边去。 岑棽穿得薄,所以空调开得高,又上上下下收拾,额上早挂上汗水了。 你好热啊hellip;hellip;rdquo;李他说,然后他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去擦拭岑棽额角的汗。 岑棽吓了一跳,替人擦汗这个动作过于暧昧。 等他反应过来时,李他已经揩走了那两滴汗珠了,得意洋洋地显摆,你上次装外套口袋里的手帕。rdquo; 岑棽说:还我!rdquo; 李他不干了,你这么多好的贵的不要,一张手帕你也往回要?rdquo; 不是我要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的东西,你相当于是捡到了,凭什么不还!rdquo; 李他不吃素:你早不要晚不要,偏偏这个时候我拿出来你看到了,你就往回要了?rdquo; 岑棽不跟他多说,扑上去去抢。 李他那个小身板儿跟岑棽比起来,就跟孙大圣和五指山似的。 岑棽一下就把李他扑倒在了地上,长手长脚把李他压制得无处逃脱。 李他陷在衣服堆起的小山里,阳光只照到他一半的脸,一半在明处,瓷白的,一半在暗处,是诱惑的阴影。他突然问: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啊?rdquo; 岑棽一愣?不懂李他的脑回路。 李他柔韧性好得可怕,做了一个卷腹的动作,脑袋就凑在了岑棽面前,嗅了一口岑棽胸前的衣服,鼻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丝滑的布料上,出了汗都还这么香?rdquo; 卧槽hellip;hellip; 岑棽心中警铃大作,李他绝对是个狐狸精。 岑棽直盯着李他看,心中打鼓,轰隆隆响。 李他却没有感觉到,他视线停留在岑棽胸前,却没有刻意去看,像在思考,思考一阵,他说:嗯hellip;hellip;汗香淋漓。rdquo; 要了老子命了。 岑棽连忙爬走,跌跌撞撞跑去了阳台,阳光刺眼,晒得人暴躁,太阳怎么还不落下去hellip;hellip;太阳,太阳?岑棽刚刚硬了。 李他也懵,他好奇,自己出一身汗可是臭得要命,岑棽一定是有什么可以保持香气的法宝,藏着不肯分享。 李他不跟少爷置气,他看到了一个小笼子,里面一个小东西,他爬过去,你就是仓鼠啊?rdquo; 瞧瞧hellip;hellip;里面那个人还能心平气静地逗仓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