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门》 第1章 诡异世界 渺渺炊烟中,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苍岭山下一座由石头堆彻而成的小山村,随着初阳慢慢升起,一抹淡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之中落下,洒落在小山村中一间四门的小小宅院之上,犹如给小院披上了一件轻纱般的云裳…… “天杀的啊……哪个天杀的家伙偷了老娘的火翎鸡!” 一个不合时宜的尖叫声,打破了这间小院清晨的宁静,惊起院中古树上几只有着翠绿色羽毛,头上点缀着小小金冠的鸟儿。 火翎鸡? 那也是鸡啊! ‘方正直’撇了撇嘴,摇动着木架上烤得正香的火翎鸡,看了一眼旁边清澈的河水,然后,小心的从怀里摸出一包包粗黄纸包,慢慢打开,露出里面红的,白的,灰的……各种颜色的粉沫。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小山村吃菜不讲究,没有太多的作料,除了油盐之外,辣椒什么的统统没有,所以,方正直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品尝百草后制出了烧烤的“作料”! 吃…… 人生一大美事也!可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每天除了馒头就是青菜花卷,连个包子都吃不上。 为了自己能良好的持续发育下去,方正直觉得必须要加点正餐了!心理年龄二十多,实际年龄却才六岁,这实在让他有些情何以堪。 “咕咚!” 方正直闻着渐渐散发出来的浓郁肉香,吃力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后,仰头望了望已经被初升的朝阳照亮的天空,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沉思。 古代历史文学研究专业好啊,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博览古今奇书,精通文言文,识天文,懂地理,观星相,演命理,偶尔看些奇门八卦,就连不相关的古代草药学也都有涉及。 然而…… 并没有什么卵用。 前世的方正直还是在失业的命运中死死的挣扎,经历了近百次痛苦后,终于一觉穿到了古代,心想这下可以一举成龙了吧?别的不敢说,凭着对古文学的研究,参加科举考个秀才功名什么的总还是有机会的吧? 谁能想到…… 来到这世界快一个月了,一问之下这里完全没有科举,什么八股文,什么四书五经完全没有!不同的世界,连家禽都长得不一样。 火翎鸡?不就是尾巴上多出一根红色长羽吗?就算你生出来的蛋是红色的,那终究还是一只鸡啊! 方正直贪婪的吸着已经完全散发出来的烤肉香味,开始往火翎鸡上面加作料,放点“辣椒”,再加点“孜然”“蜂密”…… “好你个偷鸡小贼!” 一声娇喝,让方正直的腰变得有些直不起来了,躬着身子,额头上冷汗直冒,被抓了个现形,怎么看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怎么办? 凭自己现在的小胳膊小短腿,别说来个兔子搏鹰,就是想跑也基本上没可能,想到这里,方正直一脸苦闷的将脖子扭向身后。 他就是想看看是谁把自己给抓了。 等这一顿板子挨足了后,最少也能找个机会报个仇,比如拿石头砸她家窗户,或者给她家的坑上丢几颗水鸡蛋什么的…… 一看之下,方正直的眼睛就亮了。 眼前的人很陌生,最少他是没见过的,最主要的是居然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小萝莉,估计也就五岁左右的样子,白嫩的小脸上有着瓷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穿着一件锈有三朵白色花朵的丝制小折裙,头戴一朵碧绿珠花,脚上蹬着一双金丝红皮靴。 小小年纪便已经能看出眉目间那股超然脱俗的完美气质,将来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只是…… 那双手叉腰,嘴角含笑,一脸鄙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方正直很不爽,哪里冒出来的小屁伢?穿得跟个花姑娘一样的,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装什么千金小姐? 最主要的是,居然还敢鄙视自己? 虽然自己也是个小屁伢,可怎么说自己也是心理年龄二十多的人好不好?别的不敢说,玩点智商辗压肯定没问题的。 “哪来的臭丫头,快走开!这可是我自家的鸡!”方正直一脸不耐烦的指了指面前正烤得香喷喷的火翎鸡。 “小贼,你说谁臭丫头呢?”小萝莉嘴角的笑一下就凝固了,小拳头都捏紧了。 方正直正好看到小萝莉捏紧的拳头。 哟……这是想打架啊? 方正直不屑的冷笑,虽然前世自己在这方面没多少经验,可要说连一个五岁的小萝莉也应付不了,那就真真是个笑话了。 “再不走开,小心我揍你!”方正直觉得他必须要让小萝莉见识到自己凶恶的一面,所以,他咬紧了牙,将眼睛用力的瞪圆。 只可惜配上他那有些婴儿肥的稚嫩脸蛋,看起来就像在做鬼脸一样。 “揍我?!好吧……‘池孤烟’接受挑战,领教阁下高招!”小萝莉一听方正直的话,顿时一愣,随即粉嫩的小脸上现出一抹强烈的兴奋表情。 “咦?”方正直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正常的剧情难道不是小萝莉被自己吓得边哭边闹,然后转身跑掉吗? 领教高招是什么意思? 呃…… 方正直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便感觉一道身影快速的向着他扑了过来,紧接着,耳边生风,吹得他头发都有些乱飞。 什么鬼?几乎是下意识的,方正直的屁股就从坐上的石头上移开了,直接向着旁边滚了过去…… “轰!” 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方正直一回头,顿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原本在他屁股下面的一块水桶大的青色石块,此刻已经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而在口子的上方,小萝莉那白嫩的小手掌正悬在空中。 “我……靠!” 方正直这一下是真的惊呆了。 有什么事情比看到一个五岁小萝莉单掌劈开一块水桶大的青石更令人震惊的?而且,最主要的是,眼前这小萝莉还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那白嫩的小手掌上连红都没有红一下。 暴走萝莉?神仙转世? 方正直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完全转不过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夸张吗?村里面没这号人物啊,朴实的村民们都是晨起而作,日落而息,没什么特别的啊?顶多就是组织上几个成年人上山打个猎。 要说有和以前世界不一样的地方,无非就是大家都比较壮实,山上的野兽也都千奇百怪,可这对于一个非科技化社会,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直以来,方正直都认为他活在一个和平年代啊…… 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被巅覆了,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小萝莉又重新看向了自己,那眼睛就像盯着一只到手的玩物一样,充满了戏蔑。 还来?不要吧…… 打不过怎么办? 跑! 五岁的小萝莉或许智商不会太高,但是,这种年纪却正是出手不知轻重的时候,和一个五岁小萝莉谈点到即止?方正直觉得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太明智。 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了,撒腿就跑,火翎鸡什么的统统不要,方正直现在只求着自己的小短腿能跑得再快一点…… “哼,没用的偷鸡小贼!”小萝莉神奇的并没有去追方正直,而是转头看向火架上正散发出浓郁香味的火翎鸡。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还会回来的!”方正直觉得自己不能太失了威风。 就算是跑,那也必须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跑,而且要留下足够的悬念,吸引对方一直留在原地等。 小萝莉连看都没有再多看方正直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面前已经烤得流油的火翎鸡。 终于小萝有些忍不住俯下身子低下头,粉嫩的鼻尖动了动,然后,小嘴一张,便照着火翎鸡的翅膀上咬了一大口,顿时小萝莉的脸上现了一抹惊喜,口齿间的香味,让她陶醉的闭上了眼睛,显得极为享受。 然后…… 方正直就回来了。 像一阵风一样的出现在了小萝莉的身后,小小的嘴角上勾起一抹笑容,轻轻的抬起小短腿! 对准了小萝莉的屁股。 狠狠的…… 一脚踹了过去! 正撅着小屁股,一脸陶醉准备伸手抓向火翎鸡的小萝莉哪里反应得过来? “噗通!”小萝莉的脚下一个趄趔,很应景的向前急奔五步,然后,一头栽到了旁边清澈的小河中。 “今天天气真是好啊,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最主要的是,很适合……洗澡!”方正直一把抄起火翎鸡,潇洒的转了个身,留下一个急速狂奔的背影。 “小贼,我的鸡!”小萝莉的声音从小河中传出。 “你想多了,这是我的鸡!”方正直头也不回的纠正了小萝莉的错误理论。 “可恶!”小萝莉从河水中一跃而起,如同一只敏捷的雪豹,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中却有着一丝水雾,也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水…… “轰隆隆……” “驾!” 整齐而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啊!我的天呐!小……小姐,你怎么了!”一个穿着华服长裙,年纪约十三五岁,头上插着一根银簪的少女一边惊恐的喊叫着,一边飞快的从远处跑了过来。 而在少女的身后,则有着漫天的烟尘,那是一队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盔甲胸口上血红色的三角纹印彰示着他们高贵的身份,人数上足足有着近三百人,每个人的胯下都骑着一匹黑色的踏雪龙驹。 这是一种形似烈马,性格凶悍的生物,体形比马更为高大,浑身长满了细细的黑毛,而且四足上俱是由白色的鳞甲包裹,传闻有着上古真龙血脉。 走在军士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云纹黑甲,体形魁梧,面容黝黑,年纪约四十多岁,一脸方正的高大汉子。 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有一种心惊动魄的气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沙场鲜血的味道。 “属下该死!”高大汉子飞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面色恭敬异常,如鹰一样的目光飞快的扫过一眼河边依旧冒着火焰的烧烤木架,还有那各种颜色的小纸包。 “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小萝莉也不多看少女和高大汉子一眼,而是举着粉嫩的小手指向方正直逃跑的方向。 “回小姐,是南山村!”高大汉子想也没想便沉声回答道。 “南山村?好,我们就去南山村。”小萝莉轻应一声,然后便向着高大汉子身后的一个挂满了碧绿宝石的大轿走去。 “小姐,我们这一趟出来,可是还有好几个府城要去呢?像南山村这样的小村庄……”少女一听,急忙小声的提醒,但一看到小萝莉望过来的眼神,却立刻闭上了嘴。 “大有大道,小有小道,万物存在,即为道!”小萝莉扫了少女一眼,飞身一跃跳入轿中。 而就在小萝莉跃起的一瞬间,沾染在她身上的水珠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完全静止了下来,等到小萝莉进入轿中后,那些水珠才慢慢的掉落在地。 “小姐高才大论,本将自愧不如!”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滩河水,高大汉子立即双膝跪地,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 而少女则是一脸迷惘,嘴巴里念叨着小萝莉的那句话,大道,小道……怎么就成万物存在了?另外,这和去南山村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疑惑,但是作为一个侍女她还是知道现在该说什么的。 “小姐聪慧过人,三岁便能通读百卷书,明世间道义,到了如今,这个世界上怕是再无人敢欺负小姐了!”少女在说到小萝利的时候,脸上不自觉间便现出一脸的自豪。 然而刚刚踏入轿中的小萝莉却是身体一颤。 再无人敢欺负? “月儿,你就不用上轿了,走路吧!” “啊?!走路!”少女月儿的脸一下就苦了下来,望着面前通向南山村的歪歪扭扭的山路,原本的自豪表情顿时就被痛苦给取代了。 “本将请问小姐这次去南山村,有没有什么特别布属?”高大汉子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再次看向河边的木架。 “多加一个童试。”大轿内传出小萝莉的声音。 “童试?年龄限制多大?” “嗯……六到八岁。” “遵命!” …… 第2章 合谋 …… 一只火翎鸡有多大?省着吃最少也够三口之家吃上两顿有余了。 所以,方正直这一顿吃得很饱,小肚皮都被撑得圆鼓鼓的,小嘴里不停的往外吐着气,嘴角还流着未抹尽的油渍。 找了块石头,好好的休息了一会儿后,将周围残余的骨头全部毁尸灭迹,方正直又用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被人发现和跟踪,便哼着小曲背负着双手,如同一个小大人般慢悠悠的向着村里踱去。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啊,这里的水路……咦?”刚走到村口,便看到村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我的天啊,神候府的人居然到我们南山村啦!” “祖宗神佑啊!这简直就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难道我们南山村也要出通晓道义的大人物了吗?” 神猴府? 也不知道和西游记的那只猴子有什么关系。 方正直无视掉村民们激动而热切的议论,伸出小爪子擦尽嘴角的油水,继续向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 南山村因坐落于‘苍岭山’之南而得名,巴掌大的地方,前河后山,百多户人家,放到整个世界来看,无疑就是浩瀚星海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土。 四门小宅院的大门口,堆满了宅院主人从山下砍回来的干柴,方正直偶尔会想着,要是再点上一把烈火,估计整个四门小宅院一下就可以“得道升天”了吧? “干柴啊,那个烈火……” 方正直继续哼唱,很快的绕过小宅院的大门,转向旁边一条小路,又走了十多米,便看到一座由土石堆彻,顶上堆着青色瓦片的土房。 这里,才是方正直这一世的家。 “村长,童试名额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那可不行啊,村长!” 刚推开土房门前的栏栅木门,方正直便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对于这两个声音,方正直还是很熟的,很容易分辩出前面的声音正是来自旁边四门小宅院的女主人,一个膀大腰圆,总喜欢在头上戴着一块红色头巾,年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 邻居嘛,方正直对她家的布置很熟,为了增进邻里间的“友谊”,他早上才刚刚去过一趟。 而第二个声音,自然就是方正直这一世的娘亲‘秦雪莲’,一个有着及腰长发,人如其名,如天山雪莲般的女人。 至于这样一个娘亲为什么会嫁给自己的老爹? 那实属是巧合。 据传说,是因为自己的老爹在年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这位娘亲给看了个通透,然后,自己那位老爹倒也实诚,逢人便说秦雪莲已经被自己看光了,这以后要是嫁给别人了,那自己不就等于给人戴了顶绿帽子吗?实在是心中有愧啊,云云…… 这一说便说了足足三年,别说是南山村了,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然后,自己的这位娘亲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名声方面的问题了。 对于自己老爹的实诚行为,方正直表示出不耻,可对于老爹逢人便说,硬说了三年的毅力,他却必须要说一句。 “坚挺,实在是很坚挺!” 秦雪链的长相脱俗出尘,身材也玲珑有致,只可惜,身上那套衣服明显已经洗得有些发白,唯一新的地方,便是裤腿上那个刚刚缝上去的补丁。 “娘!”方正直推开栏栅后便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倒不是装嫩,只是他现在的声音就是这个样子。 要是真喊出三十岁老爷们的粗嗓子,估计就算是神仙也要被吓个大跟头。 “正儿回来了,渴不渴,快来喝口水……”秦雪莲一听到方正直的声音,便顾不得其它,端起一碗水,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了他的面前。 方正直倒也没有推迟,刚刚吞下一整只火翎鸡的他正噎得慌,咕噜咕噜便将一碗水喝了一大半。 放下碗,又打了个饱嗝后,方正直才发现,他家小院里还有一位客人。 一个有着长长的白胡须,手上时刻提着一个长烟杆的老头。 方正直认识,南山村现任村长大人! 以大人称呼,并不是开玩笑,在南山村这样的“世外桃源”,村长是真真正正的大人,土皇帝。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概述这位村长大人的权力,就是,所有南山村村民打猎回来的猎物,都要经由村长大人分配! “方家媳妇,老头我还要去别家张罗呢,这事情就按李家媳妇说的定了!这次神候府的人到南山村来,吃的,喝的,住的那都是要解决的,李家媳妇一口气捐了四只‘火翎鸡’,又让出了一间大石房,名额上总是要优先一步的。” 村长大人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拍了拍,又磕了磕手中的烟杆,往口里一吸,吐出一个烟圈儿。 “不就是火翎鸡吗?我现在去借可以吧?”秦雪莲一边将方正直往屋里领,一边整了整破旧的衣服,便准备出门。 这让方正直有些好奇,自己这位娘亲平时可是很好面子的,没什么难事根本不会向邻里求助,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坚持?还要去借火翎鸡? “雪莲妹子要去借火翎鸡?咯咯咯,我没听错吧?这邻里邻居的有火翎鸡的就那么几个,今日里神候府的人到南山村来,可是都献出去了,哪里还借得到啊!” 正在方正直疑惑间,膀大腰圆的李家媳妇却是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身上的肉都有些微微的颤动。 “这……”秦雪莲脚步一顿,秀眉微皱。 “雪莲妹子,听姐一句劝,南山村上下那可是有着百多户人家的,总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去参加神候府‘考选’的,村长这样安排那也是为了全村的将来考虑,你想啊,神候府的考选,那看的可是咱南山村的实力,要是参加考选的成绩不好,到时候能不能设下‘道堂’都是个问号哩!”李家媳妇再次劝道。 童试,考选,道堂…… 联想到进门前听到的童试,方正直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终于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有个什么神候府来南山村举办考选,然后又不可能让村里所有人全参加,就只能挑选,而村长大人似乎就是这次挑选的关键人物。 只是…… 既然村长才是关键人物,这李家伯母来我家干嘛?看来是不太放心,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人是“合谋”! 敢合起伙来欺负我娘?这可就不能忍了,方正直可不是那种喜欢“忍辱负重”的人,他是那种,你敢推我一下,我就敢马上回你一巴掌的人! “李家嫂子,你可以说我家捐不出火翎鸡,但你凭什么就说我家正儿的成绩不好?”秦雪莲可以忍着别人说自己家穷,却绝对忍不了别人说自己的儿子不行。“ “好了,都别争了,事情就这样说了!老李家这几年给村里贡献了不少,每次猎物上交的也多些,这考选的正试肯定是要给老李家留上一个名额的,而这个童试嘛……虽然正直这孩子也到了年龄,不过终归还是小了点,老李家的虎子比正直要大上一个月,这名额就还是给老李家吧!”村长大人说完后,便也收起了烟杆,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一个月,有多大的区别?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村长大人在偏心。 方正直乌溜溜的眼睛一转,马上一个念头闪过,然后,就很“无心”的开口了。 “娘,既然村长和李家伯母都说神候府的考选要比出成绩,为什么不提前安排一场比试再挑选名额呢?” (新书粉嫩嫩,推荐票就是最大的支持!这玩意儿不花钱,还请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开书第一天就看到很多熟悉的朋友,很感动,在此特别感谢:悠彦v,轻松的青松,劍西來,单纯宅男,染就一树芳华,我是乱乱,飘渺10兔兔,胖哥哥zjm,炊烟用小火,的打赏!谢谢你们!) 第3章 《道典》 方正直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刚走到门口的村长大人顿时就脚下一哆嗦,因为,方正直说的问题正是他最害怕的问题。 若是这话从一个成年人的口里说出来,村长大人还真是要思量一下影响,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碰上这种事,都会提前比试一番再定下名额,可是这一次不同,来的是神候府,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几十年都从未出现过。 摸了摸裤袋里的几个银锭子,村长大人的脸上白了又红了,最终咬了咬牙,一跺脚,准备硬着头皮离去,他很清楚,如果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以后恐怕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可捞了。 李家嫂子的脸色相对就比较正常了,毕竟她可是给了银子的“大主顾”,不怕村长大人临阵反悔。 “唉呀,小孩子家家的懂些什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安排什么比试,有这些时间,还不如让你娘多教你一些山里打猎的知识呢,也省得长大了之后什么都不懂……”李家嫂子肆意的摆着长辈的架子。 “山里打猎?”方正直也不等秦雪莲开口,马上换成一脸懵懂的样子望向李家嫂子:“李家伯母,听说山里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你知道哪种蛇最长寿吗?” “哪种蛇最长寿?”李家嫂子愣了愣,一脸看傻子的模样望着方正直:“正直啊,这苍岭山上可就数蛇虫最多了,有三目蛇,小翼蛇,银爪蛇……傻孩子,谁还能知道哪种蛇最长寿啊?” 门外,正欲离去的村长大人也听到方正直的问题,心里暗叹一声,这孩子真是够傻的,没事关心什么蛇长寿干嘛?应该多关心一下蛇的种类和攻击方式才对啊。 “真可惜,本来还想告诉你们的。”方正直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噢?你知道?”李家嫂子有些惊讶。 村长大人同样有些惊讶,一个六岁小孩能知道哪种蛇的寿命最长?不太可能吧,这种问题,就算是村里几十年的老猎户也不敢肯定啊。 “嗯,就是三寸不烂之‘蛇’啊,你们都不知道吗?”方正直一脸如同看傻子的表情望着门口的二人。 “三寸不烂之‘蛇’?!”被一个六岁小孩用这种眼神看着,李家嫂子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全身的肥肉就颤抖了起来。 这个小屁丫是在骂自己啊?这怎么可能?一个六岁小孩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骂人?不对,这肯定是秦雪莲教的。 “你……” “别说了,走吧!”村长大人的脸同样憋得有些通红,他又何尝听不出来方正直在骂李家嫂子的同时,正是将他也一起骂了进去。 摆村长威风?和一个六岁的小孩斗嘴? 村长大人终究还是要些脸面的,在这件事情上他本就心中有愧,又想到方家内屋之中一直没开口的那位…… 也不待李家嫂子再说话,拉起她转身就走。 李家嫂子还想再说上几句,可一边被村长拉着,一边想自己要是再多说,不正好应了那句“三寸不烂之蛇”了吗? 顿时,话到了嘴巴,咽下去,然后又到了嘴边,再咽进去。 来回三四次后,李家嫂子便已经离得有些远了。 秦雪莲望着“落荒而逃”的村长和李家嫂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的方正直,心里有些惊讶,她不明白方正直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问题,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童试名额的问题。 因为…… 她真的很不甘心。 咬了咬牙,刚准备追出去的时候,门内的屋子中便传来一阵咳嗽声。 “别追了……”一个有些叹息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们摆明了就是欺负人!李家嫂子肯定是塞了银子了!四只火翎鸡绝对不是重点,我们方家是穷,可我可不管这些,南山村都几十年没看到外人了,这次神候府派人过来,又有童试,说好了六到八岁的孩子都有机会参加,正儿说得对,怎么说也要先比一比,凭什么村长一个人说了算?要真按年纪排,李家的虎子也排不上号啊,我可不能让正儿落了人家后面,这样的机会都不知道下次还要等多久了!” 秦雪莲咬着嘴唇,伸出手来紧紧的拽住方正直的小胳膊。 方正直正暗自叹息自己的年纪似乎太小,说话终究没什么份量的时候,便感觉小胳膊被秦雪莲拽得生疼,顿时有些咧嘴。 你们夫妻讨论就讨论,使劲儿掐我是几个意思啊? “疼……”方正直抽不出手,只能发出声音表示抗议。 “唉,正儿啊,娘的心里也疼啊,想当年苍岭山上的那头青火狼下山,要不是你爹挺身而出,为了村子硬是一个人挡在了前面,也不至于没了一只胳膊,当初那些人是一个个感天动地的叫你爹英雄呢,可这还没过几年,就开始欺负起人来了,猎物分得少,房子住得差不说,连童试的名额都不给!” 秦雪莲说到胳膊的时候,明显有些激动,手下捏得更紧了。 方正直的额头冒汗,小胖手上的青筋都被捏出来了,圆圆的小脸上现出一丝不合年龄的忧虑。 自己这位娘亲,漂亮,耐心,温柔,贤惠,可就是有点缺心眼,脑筋也太大条了点吧?怪不得当年被爹说了几年后,就无奈嫁了,我明明说的是胳膊疼好不好? “别说了,这些事让孩子听见也不好,正儿现在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次神候府既然来了人,那就说明注意到了我们南山村,如果真能设下道堂,那我们南山村往后的日子也就过得有希望了!”屋内老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希望?真有希望那也是别人家的,看村长刚才的态度,估计就算神候府真的在村里设了道堂,那肯定也没有正儿的份!” 秦雪莲越说越气愤,手也越捏越紧,就差将方正直整个儿拎起来。 娘,我的亲娘啊,要不要这么“粗鲁”!方正直的眼泪水都快要被捏出来了,这让一个心理年龄二十多岁的人,情何以堪? “娘!手,手疼……”方正直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吱声,估计真要废在这里了。 “唉呀,正儿你怎么了?谁把你的手打成这样了啊?”秦雪莲猛的低头一看,发现方正直的小胳膊都有些发青了,立即就想着是不是在刚才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想到伤心处,秦雪莲又开始低低的哭泣起来。 “正儿啊,你可是娘这辈子的希望啊,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尊的是‘万物之道’,你别看隔壁李家那位现在厉害,但那也就是些蛮力气,入不了流的!” “万物之道是什么?”方正直眨着乌黑的眼睛,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问道。 方正直是那种喜欢悠闲自在的人,可惜,自己现在这个家真的很穷啊,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要是自己再悠闲下去,估计今天这样被人欺负的事情,怕是要时常发生了。 悠闲归悠闲,可是被人天天欺负的那种悠闲,就只能称为窝囊了。 “万物之道就是……呵呵,其实娘也不是太清楚,但有一点娘是知道的,万物之道源于《道典》,所以正儿啊,你以后要变强,就一定要识字读书!” 识字读书?!难道不是修炼吗? 方正直心里越发的好奇,他有些无法理解,变强和识字读书之间有什么关系? “娘,那你看过《道典》吗?”方正直问出这句话后就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个娘亲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看过《道典》呢? “呵呵,这个你倒是问对了,为娘虽然没有看过,但是,小时候进城时,路过府城道堂时,还真偷偷的听过几句,不过为娘不识字,记的不多了,我想想啊……” 秦雪莲神秘的一笑,然后轻轻的吊了吊嗓子,将一只右手负于身后,轻仰着头,学着道堂先生的模样,开始对着方正直“传道授业”。 “咳,有一篇开头是……对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后面是什么来着?忘了……” 方正直正惊讶于自己这个娘亲居然真的知道《道典》时,眼睛却是一下瞪圆了。 道可道,非常道…… 《道典》?,这难道不是前世的《道德经》吗? “正儿莫急,这篇忘了,另外一篇我记得,昔黄帝始创奇门,四千三百二十局法,乃岁按八卦分八节,节有三气,岁大率二十四气也。气有天地人三候,岁大率七十二候也……” 方正直的心跳的极快,这不是《奇门遁甲》吗? “后面……等等,娘再给你讲一篇啊,呵呵……” 秦雪莲尴尬的笑笑,然后,看到方正直小脸微红的呆呆表情,脸上又现出一抹自豪的神情,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是被自己给震住了啊? 能够在自己儿子面前展示“才华”,秦雪莲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再次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方正直听着自己这位娘亲那吞吞吐吐的句子,脑子里完全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有一种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感觉,谁敢说这念的不是《论语》啊?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孔孟之道?还会有百家经典?如此巧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道典》里面蕴含的‘万物之道’又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 如果自己这个娘亲没有记错的话,那这个世界确实是没有四书五经,也没有什么经典巨著,因为,四书五经和百家经典全部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道典》! 身为古代历史文学研究专业的高材生,方正直不敢说自己能将这所谓的《道典》全背下来,但是通读释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要飞黄腾达啊!神仙都挡不住了啊! “咪咪麻麻……” 方正直在心里快速的默念了一段《道德经》,然后,单手指天,大喊一声:“万物之道,降临吧!” “……” 片刻后,天依旧是天,那么蓝,地依旧是地,那么黄,要说有改变的,那就是奏雪莲脸上现出的呆滞。 方正直的小脸终究还是变红了…… 怎么回事?剧情为什么不对?哪里出问题了吗? 秦雪莲在愣了足足好一会后,再次望向方正直,想到自己儿子刚才骂村长和李家嫂子的那个问题,神情有些凝重:“孩他爹,快来啊!正儿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说一下更新的问题:新书期更新正常情况下一天两更,时间是中午两点左右一更,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一更。不正常情况包括出现大额打赏,比如掌门,盟主时会加更,再有就是冲榜期间会加更。) 第4章 高处不胜寒 …… “中邪?!” 方正直的心中犹有余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将“罪名”栽赃到十多天前一个路过南山村的游方先生身上后,他才得以从家中逃离。 不过,这却让他心里有些警示,自己现在才不过六岁,有些时候还是要稍微低调一点,要是真被人当成中邪…… 一想到以前看过的,喝符水,绑十字架,火烧土埋……方正直的心里就有些寒颤,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酷刑”。 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溜达了一会儿后,在人群的带动下,不知道不觉间就来到了广场上,望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方正直有些感叹。 一直以为都用来分发猎物的广场上,此刻围满了有说有笑的村民,正东方的位置,则是用圆木搭起了一座一米高的大台子,大台子上用鲜艳的红色布片铺起一层地毯。 地毯之上,三张铺着上好兽皮的木椅呈品字形摆放在中间。 最中间的是一张雕刻着兽首的红木椅子,木椅之上,铺的是一块两边露出白色绒毛,中间鲜艳如火的上好兽皮。 方正直一眼便看到这张兽皮,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乌黑的眼睛中闪动着光芒,这种兽皮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不单是没有见过,他甚至可以肯定,以这张兽皮的品质来看,绝对不属于南山村。 “好东西啊,要是有了这块兽皮,自己家可是一夜暴富了,要不要拿了就跑?”这个念头在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之后,马上就被否定了。 就凭自己这小短腿,估计还没来得及跑就该被人抓个现行,到时候小屁股一准要被揍开花。 正想着的时候,面前闪出一个人影。 “方正直!”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穿着开档裤,一手捏着个鸡腿,一手擦着油腻的嘴巴,对着方正直怒目而瞪。 被一个六岁的小屁丫拦住了去路,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一言不合拳脚相向的冲动,方正直实在有些不能接受。 成年人不好弄,同龄的小屁孩肯定没问题啊,智商就可以辗压了。 “干嘛?”方正直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听我娘说,你对我拿了童试名额不太满意?说什么要比一比?小爷问你,敢不敢现在跟我比!”小屁丫一边说一边挥动着自己粗壮的胳膊,向方正直展示着自己的力气。 方正直撇了撇嘴,眼前这位李虎儿正是邻居李大家婶的宝贝儿子,笨是笨了点,可敌不过人家天天吃肉,力气上绝对辗压自己。 “你不是要参加童试吗?不怕受伤影响成绩啊?”方正直一脸好心的劝道。 李虎儿一愣,脑袋摇晃了一下,心想也对,要是真整出什么伤来也不太好,于是,很快就接受了方正直的提醒。 “那我们不比打架,可以比别的!” “跑步你可比不过我……”方正直一脸的担忧。 “谁说我跑不过你,有种现在就比比!”李虎儿明显不太服气。 “好吧,你看到台上那张兽皮没?我们就比谁能先抢到。”方正直的手指向高台中间那张鲜艳的兽皮。 “行!”李虎儿立即将头点得如鸡啄米一样,转身就准备上台。 真是初生牛赎不怕虎啊,方正直心生感叹,然后,就在李虎儿准备撒丫子狂奔的时候,他也再次开口了。 “等一下!” “怎么啦?这么快就怕了吗?”李虎儿脚下一停,回头望向方正直,一脸的疑惑。 “不是,你跑之前先把鸡腿给我拿着,免得待会爬台子上的时候不好使力气。”方正直再次好心的建议道。 李虎儿眼珠子一转,心想鸡腿给方正直拿着,待会他肯定要输! “噢,好!”李虎儿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并没有想过鸡腿给了方正直后还能不能要回来这个更严肃的问题。 然后,鸡腿就到了方正直的手里,再然后,李虎儿便像出了笼的小肥猪一样撒着欢的朝着高台狂奔而去。 那动作,狂野,奔放,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得不说李虎儿的速度真心贼快,守在高台旁的村民们完全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他赤溜一下上了高台,气都没喘一下便直接抱起椅子上的兽皮向方正直展示胜利的微笑。 结果不言而喻。 当李虎儿抱着兽皮发出哈哈大笑的时候,几个村民也反应了过来。 开裆裤是防不住巴掌的。 几个村民的动作同样,狂野,奔放,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很清脆的巴掌声在李虎儿的小屁股上响了起来。 “痛啊!唉哟,唉呀……”嗷嗷不断的叫喊声,显示出李虎儿此刻的心情。 “唉,高处不胜寒啊。”方正直仰头望了望天空射下来的阳光,拿起手中的鸡腿便啃了起来…… …… 在李虎儿嗷嗷的哭喊声中,正式的考选终于开始了。 一阵锣鼓的响声后,几百名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骑着浑身长满细细黑毛,四足包裹着白色鳞甲的高大生物,整齐划一的出现在了广场上。 整个广场瞬间就被占据了近一半。 轰隆隆的踏步声,震得村民们都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他们骑的这个就是踏雪龙驹吧?!” “啧啧……肯定是了!这踏雪龙驹也就只有神候府才养得起,听人说踏雪龙驹每顿都要吃上好几斤肉食啊。” “吃这么多?那不几顿就要把我给吃穷了?” “你?呵呵……把你卖了也不值一头踏雪龙驹的钱吧!” 一群穿着破旧衣衫的村民们站立在军队的两边,小声的对着那些军士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他们还抬了个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 “天知道,不过既然神候府的东西,那肯定都是极为贵重的了!” 几个声音响起后,所有的村民们也注意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由八名身材魁梧的军士,共同抬着的神秘物体。 如锻子一样的金丝布料遮盖在神秘物体的上方,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以方正直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以他的眼光来看,目测这八名军士抬着的东西大概有两米高,至于有多宽就猜不出来了。 (感谢:翼灵殿,飘渺10兔兔,指尖de跳跃,青枫1987,腐狼神,单程人生,还有打赏了十点的几位朋友的打赏!最后,我要推荐票,要推荐票,要推荐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5章 寂寞如雪 随着八名军士的不断的前进,金丝布料偶尔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也让方正直瞄到里面露出来的乌黑,除了黑之外,似乎还有着某种金色的光华在上面闪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丝布料给映出来的? “都静一静!”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大人摸着胡须,拿着烟杆,一脸笑容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南山村村长‘孟柏’,恭迎神候府的各位大人!” “嗯,本将军时间有些紧,人要是集了就赶紧开始吧!”一名穿着云纹黑甲,一脸方正的高大汉子从神秘物体后面走出来,不耐烦的对着村长摆了摆手。 “是了是了,老头我一定抓紧时间,李将军还请先到台上稍坐一会。”村长孟柏脸色不变,依旧微笑道。 “好。”李将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旁边的八名军士。 “把东西抬上去。” “是!”八名军士齐齐应声,然后,轻轻一跃,便已经稳稳的落到了高台上。 这样的一幕,让方正直心里有些微微的惊讶,这个世界果然不太一样啊,一米高的高台啊,八个军士抬着那么大个东西,说上就上? 高台下的村民们看到同时登上高台的八名军士,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愧是神候府的人啊!” “那是自然,你们看到他们盔甲上那个红色三角印纹没有?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些人应该就是神候府的‘红羽卫’!” “红羽卫啊?!听说要进红羽卫,最少也得‘入道’成功才行,入了道,就代表都是掌握了万物之道的大人物啊!” 听到一个村民的介绍,其它的村民们顿时一脸羡慕的望着高台上的八名军士。 村长孟柏在这个时候再次笑了笑,然后,便屁颠屁颠的从高台的旁边爬了上去,对着议论纷纷的村民们挥了挥手中的烟杆,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神候府的大人们来了,我们南山村的好日子也就来了,有神候府的地方,处处都开满了美丽的花朵,神候府就是我们南山村的希望,神候府好啊,神候府……” 听着村长孟柏扯着嗓子的“高谈阔论”,方正直终于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南山村为什么会这么穷了…… 拜托,就算是拍马屁,能不能婉转一点?哪怕是以物喻人呢?最不济,你讲个寓言故事也好点儿啊。 …… 高台之上,坐在最左边椅子上的李将军有些坐立不安,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双手不停的敲击着坐下木椅的把手,目光望着台上正口沫横飞的村长孟柏,使劲的忍耐着。 作为一名军中之将,他更喜欢村民们的纯朴,而不是这种毫无保留的拍马屁。 其它的军士们此刻也是一个个挺立在原地,如同一杆杆定在地上的标枪,只是,他们的脸却多少有些黑。 整个广场上都回荡着村长孟柏一个人的声音,不过,好在村长孟柏也是活了大几十岁的人了,虽然文化程度不太高,可眼力劲还是有的。 在自由发挥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唑了一口手中的烟杆,吐出一口飘渺的云雾。 “好,现在我们开始考选的第一个环节,被选出来的人全部站成两排,左边是童试,右边是正试,一个个都排好队,轮流检测!” 话音刚落,就有几十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一阵轰乱中排成了两排。 这一次参加考选的人数总共也就只有四十多名,分成童试和正试后,大概也就分别二十个人左右。 虽然场面有些乱,但还是很快就排好了…… 高台上的李将军和众军士们都呼出了一口气。 方正直听到村长孟柏的话,则是有些好奇,检测?这个世界要怎么样来检测呢? 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啊挤,很快就挤到了最前方,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的李虎儿正被一个穿着一身兽皮,手上青筋密布,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牵着在排队。 而在队伍的前面,几名军士正在准备着什么。 汉子正是李虎儿的老爹,南山村狩猎队副队长,李壮实。 李虎儿正呲牙咧嘴的四处观望,一下就注意到了挤在人群最前面的方正直,他刚才被狠揍了一顿屁股,一眼看到方正直手中的鸡腿,情绪立马就愤怒了,站在队伍中,不停的对着方正直比划着,嘴里还念念叨叨。 从嘴形上来看,似乎是在说,等小爷参加完童试,要你好看! 方正直静静的看着李虎儿,然后,将手上的鸡腿放到嘴边,撕拉一下咬下一块,用力的嚼一嚼,溢出满嘴的油。 这让李虎儿瞬间就暴走了。 有些黝黑的小脸蛋憋得通红,轮起胖胳膊就准备要脱离队伍。 然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老实点!小兔崽子再敢胡闹,打断你的腿!” 李壮实今天这脸面丢得有点大,自己的儿子当着全村的面玩起“抢劫”,要不是村民们看在李虎儿才六岁,那可就不止是打他一顿屁股了事,估计最少要挨三十记大板子。 检测的第一项内容,让方正直有些好奇。 因为…… 等那些军士准备完毕后,他发现居然是抽血!感觉和前世的体检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方正直正想着的时候,旁边的村民们开口了。 “要是我们南山村能测出一个有‘玄天道体’的,那可就好了!” “玄天道体?!怎么可能?别说是我们南山村了,整个北漠也找不出来第二个玄天道体吧?神候府的检测,主要还是看看有没有‘魔族’混入……” 方正南再次被这个世界的奇妙给感动,原来还有魔族啊?另外那个玄天道体又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挥了挥胳膊,想着这种运气应该不太可能。 然后,就放弃了…… 六八岁的孩童,被一群军士们拉住胳膊强行抽血,温柔肯定是谈不上的,所以,多少还是把南山村的孩童们吓到了,一个个哇哇的哭了起来。 整个广场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轮到李虎儿的时候,情况似乎有了转机。 只见李虎儿轮起胖胳膊,目光盯着军士手中长长的抽血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任由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胳膊中流出,一脸的彪悍无畏。 等到血抽完的时候,李虎儿又示威性的拿眼睛瞟了方正直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了,看吧,小爷我天生勇敢,就是不哭! 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就开口了。 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望着一脸无畏的李虎儿,显得极为疑惑。 “虎儿哥哥怎么不哭啊?别的哥哥们抽血的时候都哭了,虎儿哥哥不哭,会不会被神候府的人当成不一样的傻子看啊?” 站在人群正前方的方正直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足以让队伍中的李壮实听了个清清楚楚。 刚刚抽完血的李壮实目光扫了扫周围哭得极为欢快的孩童们,又看了看身边眨巴着眼睛,不停的鼓着嘴巴的李虎儿。 心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六岁小孩子说出来的话,那可都是最没有心机的,虽然不哭的表现让熟悉的人看到了,那都是夸着勇敢,可是神候府的人却并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万一神候府的人误会了呢?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高,但也并不是说就绝对没有可能,要真是被误会成傻子,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李壮实对着李虎儿眨了眨眼睛,示意李虎儿可以哭了…… 奈何李虎儿此刻正一脸得意的鼓着嘴,向方正直展示自己的勇敢和无畏,根本就没有看到李壮实投过来的目光。 李壮实有些忍不住了,望着周围负责抽血的军士那似乎有些异样的目光。 手一扬,一个大耳瓜子便甩在了李虎儿的脸上。 “啪!”清脆悦耳。 李虎儿瞬间就懵逼了,脸上的得意都还没来得及消散,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李壮实,他实在没有想明白,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了? 看着李虎儿那呆呆的模样,李壮实心里那个恨啊。 这表情给别人看到了,那真就是个活脱脱的傻子啊。 没敢再犹豫,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这一次,李壮实没有再留手,右手再次高高扬起,又一个大耳瓜子甩了上去。 “啪!”这一次,真的很沉重。 整个广场上都回荡着这个耳光霸道的声音。 “哭啊!你傻了啊?”李壮实甩完巴掌后,犹有些恨铁不成刚。 李虎儿憋了憋,可脸上那火辣辣的刺痛,终究是让他没办法再忍住。 “哇!” 刺破天际般的惨烈哭声,终于成功的响了起来。 方正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再次微微仰头,望了望天空,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人生,总是寂寞如雪啊……” …… 第6章 发挥失常 抽血的步骤在一群孩童们的哭声中终于完成了,然后,军士们在一通井然有序的检测之后,宣布了结果。 没有任何意外的。 整个南山村四十多名参考人员并没有所谓的魔族,至于玄天道体?同样是无一幸免,全军覆没。 记得刚才可有人说,玄天道体在整个北漠都找不出第二个。 等一下,第二个?方正直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那第一个是谁?刚想问一问,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完全被已经开始的第二关检测给吸引住了。 整齐的军士们,快速的将一排由黑铁打造的三足黑鼎抬到了高台下方。 而所有的参试人员便在军士们的监督下,开始挨个举鼎。 看来是比谁的力气大,或者有什么过关标准吧?方正直收回心神,暗自猜想着。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一看,发现又是李虎儿?方正直有些奇怪了,自己刚才没弄他啊?又怎么了? 细细一看,才算弄明白过来,原来是被寄予厚望的李虎儿,居然折戟在了五十斤重量的三足黑鼎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了刚才那一巴掌?还是发挥失常? 方正直依稀记得,李虎儿可是曾经举起过一块大青石的“猛童”,五十斤,应该问题不大吧?难道真的失常了? 李壮实用一个巴掌回答了方正直的话。 “滚!没用的兔崽子!” 李虎儿在被甩了一巴掌后,又被一脚狠狠的踹在屁股上,整个人如同一个皮球一样滚到了人群中。 然后,李壮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似乎为了捞回今天接连丢失的脸面,大吼一声,便径直向着五百斤重的大黑鼎走去。 “喝啊!给我……起!” 强壮有力的手臂上,青筋爆起,整个后背上的肌肉完全隆了起来,五百斤的大黑鼎没有太过于挣扎,很快便应声而起。 “好样的!” “李副队长这下可给我们南山村长脸了!” “五百斤啊,好大的力气啊!” 村民们很快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高台上的村长孟柏被高高举起的大高鼎,终于笑了,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似乎有阳光在上面映照。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看着这一幕,就连坐在木椅上的李将军也开了口。 “回李将军的话,这是我们南山村狩猎队的副队长,名字叫李壮实!”村长孟柏一听,立即恭敬的回话道。 “不错,有把子力气,没入道之前便能力举五百斤,潜力不错,这一关就算他过了!”李将军点了点头,能举起五百斤的大黑鼎,单论体力这一关确实是足够了。 “过了?!”村长孟柏一听,脸上的喜悦可是挡不住啊。 南山村有人过了关?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而且还是神候府啊?真要是被神候府的人看中了,将来肯定就会重点培养,到时候,整个南山村可都要跟着沾光了。 “这一关算他过了,可接下来,还是要再看看他下一关的表现!”李将军看到村长孟柏似乎误会了,耐心的解释道。 “是是是,李将军说的对,看表现,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呵呵……”村长孟柏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根本掩饰不住。 神候府啊,想想都激动! 台下的村民们有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兴奋异常,感觉上就像是自己过了关一样的。 人群在这一刻变得热闹起来。 “李家嫂子,你家男人可真是好样的啊!” “老李家这次可是不得了,被神候府的人看中了,将来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吧!” “那是肯定的,这可是神候府啊!” 围在李家嫂子周围的一群女人们叽叽渣渣的说着恭喜的话,甚至还有人直接提出来要将闺女嫁给李虎儿做媳妇。 这让李家嫂子顿时就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原本因为儿子李虎儿不争气的表现而愤怒的情绪,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虎儿年纪还小,还小……”李家嫂子笑着念道,嘴巴喜得根本就合不扰。 接下来,南山村陆陆续续又有人过了关,不过都是举起四百多斤的大黑鼎,但也算是勉强达到了标准。 最后,正式这一块过了三个,而童试也不弱,好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憋着粗气,将一个个小黑鼎举过头顶,这让坐在椅子上的李将军有些惊讶。 “你们南山村的小孩不错啊!” “哪里哪里,李将军缪赞了,我们南山村世代生活在这山里,靠着狩猎为生,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村长孟柏今天非常的高兴,因为他八岁的小孙子也在顺利过关的队伍中,这让他的心里像喝了蜜汁一样甜。 随着过关的人数越来越多,广场上也变得越加的热闹起来,一个个村民们纷纷对着那些过了关的家属们表达着贺喜之意。 方正直拿着啃了几口的鸡腿,一脸悠闲的站在人群之中,他并没有看到广场上有自己的娘亲秦雪莲,很显然的,秦雪莲应该还在生着闷气吧。 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 剧情上出现了问题,传说中的咒语似乎不太好使,默念《道典》之后,万物之道并没有成功的降临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也代表他依旧还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小屁丫。 第二轮体质测试耗费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四十多个人很快便测完了,三名成人,五名孩童顺利过关。 看到已经排好队伍的八名过关人员,一直坐在木椅上的李将军也终于站了起来。 村长孟柏一看,立即挥动起烟杆,示意人群安静。 “咳,今天到南山村来,本将军甚感惊喜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到这么多杰出的人才,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轮的测试了,也是最重要的一轮,不管是不是有人能够成功,本将军都希望你们能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李将军一句话说话,人群也完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憋着气,神情激动,等待着最后一轮测试的开始。 “在这一轮测试开始之前,本将军也说一句,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大夏王朝尊的是万物之道,那么,今天我就先演示一下,万物之道的力量!” (感谢:枯玄成为本书首名执事,还有陈加密,少年時他和她,龙傲浅滩,的打赏,惯例求一下推荐票!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第7章 万物之道 李将军一边说的时候,两名军士也飞快的将一块巨大的青石抬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没有人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万物之道啊。 想想都有些激动,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才能拥有的实力,每一个掌握了万物之道的人,可都是要被王朝登记在册,成为人上人,享受着王朝的月奉的。 方正直的目光同样紧紧的盯在李将军身上,他也想知道,这万物之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开!” 随着一声轻喝,李将军动了,眼中光芒一闪,右脚猛的踏出一步,运手成掌,直接就向着青石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整个巨石就像崩裂了一样,化成无数的碎石。 所有的村民全部无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在他们的心里,能够力举几百斤的大黑鼎便已经是极厉害的人物了,单手劈开巨石,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而方正直的心里则是有些略微的失望。 “这就是万物之道?难道这不是应该叫作……力劈华山之单掌碎大石吗?”方正直看着成为碎块的青石,有些不屑。 他还记得在村口碰到的那个暴走萝莉,也同样会这招。 亏了你还是什么神候府的将军,就水平?差评! 方正直正撅着嘴想着的时候,高台上的碎石却再次发出辟里啪拉的声音,原本已经成为碎块的青石继续分裂,不断的由大变小。 这一下,方正直的眼睛终于闪现出惊讶了。 还在动?难道这一掌的威力还没有施展完?方正直有些无法理解,按正常来说一掌劈下去不就完事儿了吗? 可是…… “咦?!这……要不要这么夸张?” 方正直都还没有来得及想通这其中的道理,那些碎石却已经在不断的碎裂之中化为了一堆完全碎裂的粉沫! 如果只是一掌劈开一块青石,方正直并不会太过震惊,只会认为这个世界武力值偏高,毕竟,前世的武侠小说里面都能时常看到。 可一掌将一块青石劈成粉沫呢?这未免就有点不太讲道理了吧? 再怎么样使力,也不可能将一块青石劈得这么彻底吧?台上剩下的可是完完全全的石灰粉了啊,一块碎石都没有,控制到这种地步,怎么样做到的啊! 难道是传说中的化骨绵掌?可那化的不应该是骨头吗? “合!” 就在方正直震惊莫名的时候,李将军的右腿猛的收回,然后,口里对着面前的青石粉沫低喝一声,同时,劈出的手掌飞速的收回。 方正直有些没弄明白,石头都被劈成粉了,这位李将军还想搞点什么? 合? 什么意思? 疑惑的念头刚刚闪过,方正直的嘴巴就猛的张大了,大的足以能吞下自己的小拳头,看着眼前这诡异莫名的一幕,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 原本已经化为粉沫的碎石,居然像有了生命一样,不停的组合起来,那些都已经变成石灰粉的玩意儿居然再次的动了,如同变魔术一样,由粉沫重新变成了青石碎块,再由青石碎块变成掌头大的青色石块。 最后…… “咔嚓!”一声轻响,居然重新变成了巨大青石?! “尼玛……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一掌把一块石头劈成粉,那也就是小心肝扑扑跳一下,最多认定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比自己想的要更高一点。 是不是有什么绝世武功,或者祖传秘术之类的。 可是被劈成粉沫的石块又重新组合了?这完全是违背自然常识的事情啊! 就算是换到前一世,再怎么高科技,你也没有办法将粉沫给粘成石头吧?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石头! 方正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完全被颠覆了,这是一个诡异莫名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石头被劈成粉了,特么的还能再合回去? 万物之道? 方正直从来没有被一件事情这么震憾过。 他再次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高台之上,那块巨大青石依旧就那么横在他的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就是万物之道!” 高台上,李将军轻吐出一口气,一脸平静的指着面前的青石,对着广场上已经完全变成哑口无言的村民们大声的说道。 整个广场此刻无比的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风轻轻的吹过,带起滴滴细沙,吹进几个村民的眼睛,但是他们却依旧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眨都不眨一下。 暴风雨前的宁静过去了,宁静之后,便是如山洪一样的爆发。 整个广场的村民们就像一团完全被点燃的干柴一样,彻彻底底的燃烧了起来,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无以言表的兴奋。 “万物之道!” “太厉害了,我也一定要掌握万物之道!” “妈妈,我会努力的,以后等我掌握了万物之道,就可以成为人上之人了!” 一个个村民们都激动了起来,特别是李壮实那几名过了关的人,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看着台上的李将军,就像看到将来的自己一般。 方正直的心里同样有着强烈的期盼。 万物之道?!这万物之道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掌握?如果说万物之道源于《道典》,可《道典》里面的内容,自己应该是掌控了一部分才对。 为什么不灵呢?到底哪里有问题? “万物之道的力量,大家也看到了,相信大家都会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得到这种力量,但是本将军不得不说一句,想掌握万物之道很难,非常的难!可谓是万中无一,要掌握万物之道,除了要有足够的积淀,还要有机缘!” 说到这里,李将军微微一顿,目光如鹰一般的扫视着高台下一个个激动无比的村民们。 “想要得到,便必须要付出努力,想要掌握,便必须要了解!了解万物的起源,了解万物的性质,了解世间的各种万物,如:山,水,石,花,草,树,木,太阳,月亮,星辰……一切的一切,它们都是万物,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它们的生,老,病,死,它们是如何构成?又如何毁灭?” “而这一切,都源于《道典》,一部《道典》诠释天下万物!想要掌握万物之道,除了要有好的体魄之外,更重要的便是能沉得下心去积淀,去研读《道典》,却了解万物!” “本将军这样说,你们都明白了吗?”李将军说到最后的时候,身上也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威压。 “明白!”所有的村民们在这种威压下,不自觉间便如同成为了李将军的部下般一齐大声的喊道。 方正直没有喊,因为,他正低着头思考李将军刚才的话。 要掌握,便要先了解,万物之道源于《道典》,一部《道典》诠释天下万物! 了解,了解…… 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道典》不过是万物之道的根基,就像种树一下,你如果将树直接种在石头上,那么八成都要死,要想让树活下来,甚至结出果实,那么,除了种植的土地要足够的肥沃,还要有合适的气候,再加上精心的照料,一切都做好了,才会开花结果。 《道典》是根,是本,很重要!而万物之道便是果实! 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等于已经拥有了一块还不错的土地,等于是提前打下了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比很多人都快了一步。 当然了,跟那个暴走萝莉估计没法比,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个暴走萝莉肯定已经入道了。 五岁就入道?也不知道那个暴走萝莉是什么身份。 那么…… 现在的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简单了,除了继续不断的开发这块土地之外,就是等候机缘,开花结果了? 问题来了,机缘在哪里? “很好,神候府考选的最后一关现在开始,这一关的名字便是‘机缘’!”李将军望着激动的村民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8章 万物图 “机缘?!”所有的村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根本无法理解李将军话里的意思,机缘?难道机缘也能用来举行考选? 方正直同样微微愣了一下。 传说中的机缘这就出现了?要不要这么快,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啊!最主要的是,我才六岁,未成年呐! “打开!”李将军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转身对着八名抬着神秘物体的军士说道。 “是!”八名军士立即应了一声。 然后,八名军士便一齐走到神秘物体旁边,同时伸出手来,抓住遮盖在神秘物体上的金丝布料,极为小心的掀了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就是……万物图?!我的老天,最后一关考的居然是万物图!” 当一个通体由乌黑玉石打造的巨大玉碑展现出来之后,所有的村民们则是傻眼了,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的看着玉碑。 特别是那八名通过第二关的人,更是一个个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生怕错过一丁点的时间。 乌黑的玉碑之上,淡淡的金色光华隐隐的在上面流动,那是无数金色的纹路,有文字,也有图画,错综复杂,从玉石的最顶端,一直延序到最底部。 越往下,文字和图形越发的复杂,从最初的简单文字,简单的方圆图,慢慢变成了圆形方形的组合,再到最后,星辰,日月,各种各样的图形和文字…… 最底部,则是一幅无比辽阔的山川河流图。 李将军在看到村民们的表情后,嘴角微微一笑,轻咳一声。 “没错,这就是万物图!虽然是最低等的万物图,但是没有强大而深厚的底蕴也是不可能解开的!万物图是机缘,同样也是关卡!” “要通过神候府考选的最后一关,两条路,第一:解开万物图!第二:在府城的‘道典考试’中获得‘甲榜’,同样可以得到我们神候府的重点栽培!” 李将军的话音刚落,所有的村民们便议论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两条路都太难了,第一条更是难上加难,万物图啊,传说中就算是入道的大人物都不一定可以解开的万物图啊,对于他们这些连《道典》都没看过几眼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而第二条也是极难,虽然只是府城的道典考试,但是,却要求是甲榜,换句话说,就算是通过了府城的道典考试,如果只是乙榜,同样无效果! 任意的一条,对于连字都不认识的村民们来说都是极难。 不过,对方毕竟是神候府。 一入神候府,便等于一步登天,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进的?村民们议论着,却并没有人提出异议。 “路,本将军已经指出来了,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虽然这两条路对你们现在来说都很难,但是,通过前两轮的测试,本将军也已经看到了南山村的巨大潜力,我会请示神候,在南山村设下‘道堂’,让这一次过了前面两关的人,都获得进入道堂学习的资格。 “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通过道堂的学习,在府城的道典考试中拿下‘甲榜’!” 李将军并没有提解开万物图的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条路太难了,别说是眼前的南山村,就算是神候府,除了神候大人和那些‘客卿’外,也就只有小姐能将这个所谓的“最低等万物图”解开。 至于李将军这个入道的大人物,则只能是望图兴叹。 想到这里,李将军立即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小姐,五岁的年纪啊,解开万物图,就连当今圣主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吓了一跳,当场便亲自颁下圣令,夸赞北漠神候府,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之骄女”。 虽然只是夸了一句了不得,看似极为普通,可是,那是圣令啊!传闻大夏王朝建国至今,颁下的圣令也不过三十道,其它的,不过是令旨而已。 “好了,将万物图收起来吧,虽然解开万物图是大机缘,可以让人瞬间凝聚道心,从而更快的走向入道之路,但是却不是每一个可以做到的,只有厚积薄发的人才有……有……” 李将军说到这里的时候,便完全说不下去了。 因为,此刻的万物图上正闪烁着无比璀璨的光芒,原本隐隐流动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如太阳一般火热。 整个万物图就像完全点燃了一样,金光大盛! 正站在高台上低着头恭敬聆听的村长孟柏突然就发现李将军不说话了,顿时有些奇怪,然后,抬头看向李将军。 “李将军?”村长孟柏小声的提醒着。 然后,当他看到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万物图时,整个人就差点哭了。 “这,这难道……”村长孟柏的很激动,激动得双眼都有些通红,他使劲的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发现并没有做梦。 万物图上面的金色光芒,依旧是那么的明显。 所有的村民们此刻也都是怔怔盯着万物图,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万物图突然间就亮了起来,而且,看样子似乎还越来越亮…… 村民之中很多人都不知情,但李将军的心里却是极为清楚,也正因为清楚,他心中的震惊才根本无法掩饰。 不单是李将军,甚至台上还有台下所有的军士们,此刻都是无比震惊的看着正亮起光芒的圣碑。 “这,这怎么可能?!” “万物图被……被人解开了!” “是谁?!南山村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人可以解开万物图!” “这才看了多久啊?前后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所有的军士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别说是南山村了,就连神候府都没有几个人可以解开万物图啊。 这倒并不是说万物图就没有人能解开。 只是,南山村之中可是并没有人入道啊?!没有入道之前,便可以解开万物图,这简直就相当于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人去和一只黑风豹赛跑,并且还跑赢了?! 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想象。 这些年来神候府每年都会派出一队人马,带着万物图在北漠的各个府城内传道,其真实的目的主要是传播道义,设立道堂,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学习《道典》,从而慢慢走上修炼的道路。 至于带着万物图?那不过是遵循祖宗留下来的规距而已。 可是现在…… 就在李将军准备随便走个流程,让这些村民看一眼便将万物图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已经把万物图给解开了?! 如何不惊?如何不恐!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啊。 他可是记得,小姐当初解开万物图可是花了足足一个星期,可即使如此,其才学也已经惊艳了整个大夏王朝。 谁啊?到底是谁解开的啊?要不要这么快?还能不能再夸张一点点? …… (感谢:炊烟用小火,龙傲浅滩,天城古雅[1888打赏],緊鎖心扉、,雪下至瑞,永远的皇帝,那年那天那朋友,飘渺10兔兔,的打赏支持!) 第9章 尘土(为盟主‘大概投入’) 方正直现在有一种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这让他有一种错觉,身体之中,无数的血液在流淌,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发芽生根…… 他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万物图被掀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也注意到了上面。 出于对万物之道的期盼,他只是有点儿想弄清楚这个机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就开始看,上面的字都认识,和自己以前世界之中一样,不过是繁体而已,对于古文学专业的方正直来说,看繁体字,不难! 再后来,他就发现那些文字和图形似乎都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每一个文字,每一个图形,从上至下都在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那种规律让人很不舒服,似乎是特意将本来规则的文字和图形打乱了一样。 变得极为的零散。 方正直也没有想太多,既然乱了,那就给他弄整齐了,然后,他就开始尝试着将文字和图形组合在一起…… 到了最后,他的心里就真的惊讶了,因为,随着文字和图形越来越复杂,他也不停的思考着,要如何将那些文字和图形之间进行拆解,然后,再联系在一起。 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规律遵循的似乎是某种奇门八卦的思路。 整个圣碑上的文字和图形就像一个阵法,所幸阵法并不算复杂,并不是那种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四象大阵什么的。 仗着自己的专业知识,结合前世研读的一些《奇门遁甲》,还有一些古代记录的各种阵法知识,他终于解开了……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眼前的景物变了。 天空消失了,大地也不见了,他的面前只有一片汪洋大海,薜蓝色的海水不停的翻滚着,几只小鸟从天际飞过,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轮金色的明月从海岸线上慢慢升起,原本黑暗的天空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一颗星辰,两颗星辰,三颗星辰…… 当无数颗星辰布满天空的时候。 他心里的震惊也越发的巨大,因为,那些星辰似乎在变大,然后组合,一副一副的星辰图案慢慢的显现出来。 大地,山川,河流,巨兽,云彩…… 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包罗在那万象星辰之中。 “轰!” 就在方正直还想继续观看的时候,整个世界完全崩塌,瞬间化为一粒“尘土”,落入自己的心中。 方正直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回来了。 天还是天,那么的蓝,地上还地,那么的黄…… 怎么回事儿?出现幻觉了? 方正直伸出小爪子摸了摸脑袋,然后,又四处看看了,很快便发现整个广场上似乎都极为安静,大家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并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万物图上原本闪烁的金色光芒也在一瞬间消失,金色的纹路,再次变得暗淡起来,淡淡的光华在乌黑的玉碑上流动。 万物图恢复正常了,李将军也终于醒悟了过来。 但是,他双手还是激动得有些颤抖,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不过是路过的一个小小山村之中,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你们之中,有人识字?”李将军压仰住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但是依旧掩饰不了语气中微微的颤抖。 “有!”李将军话音刚落,队伍之中便有人举起了手。 所有的村民在听到这声音后,也都将目光望向高台的一名孩童。 “是他?!” “没想到啊!” 在看清楚孩童的样子后,所有的村民们眼睛中都流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那是一名脸色白净,穿着红色短衫,身上打扮得极为干净,头上还系着一块红丝布的孩童。 此刻的孩童正高举着右手,一脸得意的表情。 正是村长孟柏的孙子,孟江山。 方正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孟江山说自己识字,倒是有些微微的惊讶,看来自己这位村长大人的人品不行,可培养孙子倒是舍得下本钱啊。 看到自己的孙子举手,村长孟柏原本有些快哭的脸上,终于哭了起来。 两行老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那是真正来源于内心的激动啊,刚才的万物图是自己的孙子解开的?整个南山村可没有其它人识字啊。 想到这里,村长孟柏热泪盈眶,仿佛都已经看到神候府的大门向着他敞开一般。 “我会写一二三,还有大字和小字!”孟江山望着周围投过来的羡慕神情,一脸高傲的继续说道。 所有的村民们顿时越发的佩服起来。 李将军点了点头,示意孟江山继续说下去。 可孟江山却没有再开口。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等了一会儿,李将军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没了?”李将军疑惑道。 “没有了,我已经会写五个字了呢!”孟江山很有点骄傲自满。 李将军原本有些欣喜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目光望了望台上已经变得暗淡的万物图,神情间有些复杂。 认识五个字?解开万物图? 怎么想,也有点不太符合道理吧? 方正直在听到孟江山和李将军的对话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想要是自己此时站出来大喊一声,小爷我什么字都认识,会不会把南山村的村民们吓尿啊? 可是…… 该怎么解释自己认识字呢?刚才在家里自己不过就是指天怒吼了一声,就被自己的娘亲当成了中邪,要是现在站出来再喊这么一句,会不会被抓起来当成妖怪附身呢? 方正直心里有些犹豫。 他自然看出来,神候府这位李将军似乎在寻找认字之人,虽然不知道目的为何,但想必应该不是坏事。 方正直是有站出来的想法的,可是却又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毕竟,认识这么多的字,总要点时间吧?他才不过六岁啊!家里又那么穷…… 李将军心里也在犹豫,他觉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眼前的小孩真的凭借着五个字便解开万物图,那就真的是绝世的天赋,可万一要是弄错了呢? 怎么办? “《道典》三千大卷,万千小卷,每一卷少则数百,多则上万,其中常用字的记载便不下万字!万物图虽小,但却繁杂万千,天地星辰,万物地理,山川河流,奇门奥义,蕴的都是些天地间的至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庆祝本书第一位首盟加更,因为本书的合同还没有到,所以下周没有推荐,等下下周上了推荐后会为“大概投入”兄弟再加一更!) 第10章 海阔天空 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个声音虽然稚嫩,但是说的话却是让村民们…… 完全听不懂啊! 正站在高台上一脸焦虑的李将军听到这个声音,却是眼睛一亮,立即单膝跪了下来,而其它的军士们,包括骑在马上的立即下马,纷纷跪地。 方正直正想着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一个由几名军士抬着的碧绿大轿便已经到了高台之下,很快的,一道身影从大轿之中跃出,瞬间落到了高台之上。 然后,便现出一个穿着丝制小裙,头戴碧绿珠花,脚蹬金丝红靴,背负着双手的可爱小萝莉。 那精致的五官,还有那浑身上下透出来英姿气息,立即就让原来还有些惊讶的村民们眼前一亮。 暴走萝莉池孤烟此刻脸色平静,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高台下的村民们,虽然只有五岁的年纪,但是眉目间那股完美的气质却已经隐隐流露了出来。 “咦?这个暴走萝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方正直一眼看到小萝莉,心里突然就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参见小姐!” “参见小姐!” 高台上的李将军,还有周围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在看到小萝莉池孤烟上了高台后,都是齐齐的喊道。 “南山村村长孟柏,拜见小姐!”手持着烟杆的村长孟柏直接就跪了下来,根本没有一丝的迟疑。 “哇,我的天啊,她就是神候府的那位千金!神候府的千金居然来我们南山村了!”所有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是一脸的震惊。 “小姐?!暴走萝莉是神候府的千金?”方正直的腿一软,手上的鸡腿都差点掉地上。 好吧…… 运气要不要这么逆天,随便在村口碰到个小萝莉就是神候府千金?而且,自己还踢了神候府千金的小屁股,把她一脚给踹进了河? 冤冤相报何时了,方正直仰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然后,身子一蹲,便半躬着身子,飞快的往人堆里挤了进去。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阶级主义明显的世界,神候府的千金一来,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村长大人都要下跪,她要是想捏死自己,怕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吧? 所以,方正直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遁入人群中的方正直小心的移动着身体,生怕引起什么大的动静,一边往人堆里挤,他也大概猜到,为什么几十年来都不曾来到南山村的神候府,今天居然神奇的来了…… 考选?童试? 好你个暴走萝莉,这分明就是假公济私,目的就是借着考选来抓我,然后,把我给一刀咔嚓了吧! 方正直可不会认为几十年都没有踏入过南山村的神候府,会那么巧合的就刚好跑到这里来弄什么考选,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躲在人群中的他偷偷的透过人缝,看了看暴走萝莉的表情。 很快就发现,站在高台上的暴走萝莉正用她乌黑发亮的睛睛慢慢的注视着人群,目光从人群的左边扫到右边,前边扫到后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果然!”方正直一看就懂了,立即压低了身子。 最终,在扫了两遍后,暴走萝莉的目光落在了孟江山的身上。 “你说你识字,那么,刚才就是你将万物图解开的?”暴走萝莉池孤烟并没有在村口时的娇蛮,反而一脸平静如秋水。 方正直看了一眼暴走萝莉的表情,心里暗叹一声,真会装!明明那么刁蛮,现在却弄得像个多么有修养的神候府千金一样。 村民们原本还不敢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听到暴走萝莉池孤烟这样一问,自然就猜到了刚才万物图异相的原因 解开万物图啊?!这可是要一举进入神候府了啊! “孟江山解开万物图了?” “万物图啊,我的老天……居然是被孟江山给解开的!” “他才不过八岁啊,真是个天才啊,这可是我们南山村天大的喜事啊!” 所有的村民们,都是无比羡慕的看着孟江山。 而孟江山自己则是一脸的迷茫。 摸了摸有些肥肥的脸,又看了看四周投过来的目光,解开万物图?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解开了呢?明明就是什么也看不懂好吧? 孟江山的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便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村长孟柏,那可是他的爷爷,让他能一直在南山村横着走的爷爷。 村长孟柏原本正跪拜在地,突然听到暴走萝莉池孤烟对自己的孙子问话,心里也有些紧张,可整个南山村的情况他太了解了。 识字? 整个南山村,除了自己的孙子识字,哪个还敢说识字? 那么无可厚非的,解开万物图的,就肯定是自己的孙子了!想到这里,村长孟柏的心里也是无比的安心,这下真的要成为人上人了啊!正笑着的时候,便看到孟江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 这小子傻了吗?解开了就赶紧说啊! 村长孟柏心中急切,立即以眼神示意自己的孙子孟江山,甚至都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孟江山是聪明的,所以他很快就心理神会。 既然自己的爷爷都说自己解开了,那自己八成就真的解开了! “是的,正是我解开了万物图!”孟江山很肯定的从队伍中站了出来,然后,又很有教养的单膝跪见暴走萝莉池孤烟。 “哗!” 所有的村民们这一下真的沸腾了。 本来孟江山站出来的时候,大家还都是猜测,现在孟江山自己承认,那就是千真万确了啊! 八岁解开万物图,怕是整个北漠也没有几个啊,不,别说北漠了,就是大夏王朝也没有几个人可以这般天才。 南山村出天才了,这以后谁还敢再欺负南山村?山对面的北山村?哼哼,怕是府城里的大官们都要给南山村点颜面吧。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想想都是令人激动的。 “军棍,十下!”暴走萝莉池孤烟似乎并未看到村民们激动的表情,脸气依旧平静,那种感觉,就像在说一件极为平静的小事一样。 一个只认识五个字的孩童观碑入道?笑话!这个世界,可不存在这种巧合! “是!”守卫在高台下的几名军士一听,立即便站了出来,一把将半跪在地上,一脸喜悦的孟江山按了下去,然后,便有人抄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啪!” 所有的村民们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军棍打在屁股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被小黑屋给锁住了,一直没逃出来。晚上还有一章,时间会晚一点儿,在十二点左右。) 第11章 静观其变 “哇啊!疼……”孟江山前一秒还笑得直冽嘴,后一秒就立即没有任何意外的哭嚎了起来。 所有的村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不是说是解开万物图了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人了啊?难道这是入神候府的规距?凡解开万物图者先打十下军棍?没听说过有这规距啊…… 村民们的脸上无比的疑惑,但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因为,这是神候府千金下的命令。 方正直同样被这突然间的改变给弄得有些懵了。 这个暴走萝莉刚才那表情果然是装的?就算她再掩饰,也无法隐藏她心里的暴力倾向,好狠的心啊,说打就打啊! 等一下…… 她刚才说解开万物图?! 什么意思,万物图解开了? 会不会是我? 会不会?! 方正直很快激动了起来,有可能!绝对有可能!以自己这一身横溢的才华,那什么万物图上的文字和图形都看懂了,而且还有幻境,可能性绝对相当的大啊。 那么,要不要试一试? 如果自己真的解开了万物图的话,按照这个世界的超然力量,应该就可以力劈青石,一脚跺在地上抖三抖了吧?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心里越来越兴奋,前世手无缚鸡之力一书生,没想到今生却已经摇身一变,仗剑江湖一大侠…… 哈哈哈…… 方正直在内心大笑三声,然后,他便憋足了一口“真气”,慢慢的抬起脚,狠狠的一脚跺在地上。 再然后,他便感觉脚似乎有点麻…… 还有点酸酸的感觉从脚底下传来。 而石块堆彻而成的广场上,却是连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 怎么了?剧情又哪里不对了?说好的掌劈巨石,脚跺深坑呢?方正直的额头冒出一滴汗珠,难道这万物图不是自己解开的? “到底是谁解开万物图了?”暴走萝莉看都没多看一眼哭得泪流满面的孟江山,面无表情的扫视着高台下的村民们。 村民们则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除了迷茫之外,还是迷茫……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广场上,除了孟江山撕心裂肺般的哭嚎,还有村长孟柏跪在高台上那颤抖双腿发出来的微微响声之外。 便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方正直的心里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解开万物图了,如果是自己解开的,那么,为什么该得到的奖励并没有掉下来呢? 什么解开万物图,不会是骗人的吧?这小萝莉如此费尽心机的跑到南山村来举办什么考选,目的不就是想抓自己吗? 想通了这一点,方正直的心就定下来了。 别说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解开了万物图,就算真的解开了了,光凭着村口那一脚,方正直也是打死都不会出去的! 所以,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于是,小萝莉池孤烟在耐心的等了几分钟后,整个广场上依旧只能孟江山哭嚎的声音在回荡着。 望着广场上不说话的村民们,小萝莉池孤烟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你们之中还有人识字吗?”没有办法,她只能换一种方法问。 方正直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哥识字啊,但哥偏偏就打死都不站出来,有本事你过来咬我啊! 而其它村民们则又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依旧低头不语。 “你们南山村,除了他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识字了吗?”李将军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帮着小萝莉池孤烟问话。 除了孟江山的衰嚎之外,依旧没有人说话。 十分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管小萝莉池孤烟,还有李将军如何变着方法的问,就是没有人理他。 而孟江山在被打完后,则是被人给抬了下去。 那一屁股的血啊,惨不忍睹。 这让所有的村民们都有些心里发慌,根本没有人敢再上去冒认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村长孟柏颤抖着身子跪在高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不是不想站出来为自己的孙子求情,实在是他已经看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万物图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孙子解开了,那么,刚才的举动,就算是按上一个欺骗神候府的罪名也不为过了。 这样的欺瞒之罪,就算是杀了孟江山都可以。 打十军棍?那实在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处罚了。 “小姐,会不会是……阳光的问题?”一名负责护卫圣碑的军士悄悄的走到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身边,低声说道。 暴走萝莉池孤烟并没有当场看到万物图上的异相,于是将目光看向李将军。 李将军一阵沉默,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万物图上闪烁出来的金色光芒,这一点,所有的军士们也都看见了。 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出来呢? 难道真的看错了?李将军抬起头,看了看越发刺眼的阳光,心里的坚定终于有了一些动摇。 南山村这种地方,村民们一个个连字都不认识,真要说有人能够现场解开万物图呢,这本就是天方奇谈。 想到这里,李将军又回想了一下。 金光大盛?是在阳光下的反射?没错了,是阳光的问题! 李将军没有时间继续为了这个不确定的事情在南山村耗下去,他必须要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府城。 要不然自己这几百人的队伍,真在这南山村过一夜,可就耽误行程了。 “小姐……可能真的是阳光的问题。”李将军决定快刀斩乱麻。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准备一下吧!”暴走萝莉池孤烟点了点头。 “是!”李将军立即应了一声,命人将万物图重新遮盖起来,并很快的搬离开高台…… 看着李将军离开,暴走萝莉池孤烟便又将目光看向正跪在地上的村长孟柏。 “起来吧!” “是,是……谢谢小姐!”村长孟柏立即跪谢,他的后背此刻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浸湿了,但是他却连擦一下的动作都不敢做。 “孟柏,我问你,为什么你让人送过来的烤火翎鸡都不好吃?是不是想糊弄本小姐?”暴走萝莉池孤烟随口问道。 “不好吃?糊弄小姐?这……”村长孟柏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就又下来了,本来神候府进村之时,听到神候府千金点着要吃烤火翎鸡时,他的内心是无比欢喜的。 立马就让家里现场烤了一只。 无奈眼前这位神候府千金似乎不太满意,只吃了一口便放下来了,然后,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村长孟柏只能四处找人捐火翎鸡,还把村里几个烤火翎鸡手艺做得不错的人全叫了过去。 从现在看来…… 难道那二十多只火翎鸡烤下来,这位神候府千金依旧不满意吗? 怎么办?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血溅五步了吗?天绝我孟家,天绝南山村啊…… 暴走萝莉池孤烟看到村长孟柏浑身颤抖的模样,嘴巴微微嘟了嘟,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之中扫了起来。 方正直立即就将身体给藏了起来。 这个暴走小萝莉可是能够一掌劈开巨石的,而且,最主要是人家有权有势啊,动不动就是军棍十下,谁受得了? “要是谁能够烤出一只我满意的火翎鸡,这锭金子就可以拿走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手一翻,如同变戏法似的翻出一锭黄灿灿的金元宝。 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感谢:钦烟用小火,坚强的锤子,害怕寂寞的风,枯玄,龙傲浅滩,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开始了,周一到了,我们用推荐票冲上榜吧!给我推荐票吧,给我推荐票吧,给我推荐票吧!啊!!!!!) 第12章 活不了 南山村的村民们立即就瞪圆了眼睛,一个个的脸都涨得通红,什么事情比看到金元宝更激动的? 一只火翎鸡,换一锭金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饼子的好事情啊。 对于他们来说,一点碎银子都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开销了。 一锭金子啊! 这可是足够花上几十年了啊,每一个人的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而这里面,也包括方正直。 “金子啊!”方正直的嘴巴直接就喊了出来,要不是周围那些村民们也在激动的喊着,他这一下就要暴露了。 方正直现在很激动,暴走萝莉喜欢吃什么样的烤火翎鸡? 这简直太容易了,不就是自己烤的火翎鸡吗? 哈哈哈……要赚到一锭金子啦。 方正直开心极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自己烤的火翎鸡那肯定是没有问题,毕竟,调料都是自己的独家秘方,可是用什么方法给她呢? “呐,这是我烤的火翎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金子给我吧!” 方正直不傻,他觉得他真要这样做,那绝对是自己作死,天都不让他活,等于自己往火坑里面跳。 借人之手? 方正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首先,如果借别人之手,对方在拿到金子后会不会再给回自己,这就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其次,不管转多少趟手,南山村总共就百多户人家,以暴走萝莉的手段,肯定能查到自己的头上。 还是活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方正直急得直跳脚,可是他却想不到合适的办法,等一下,要不然待到她离开的时候,再偷偷的丢到村口的必经之路上? 不妥! 万一暴走萝莉耍赖怎么办? 虽然这个办法看似可行,但却并不是最稳妥的,这锭金子自己是一定要弄到手的,人家都拿出来了,难不成还让她收起来? 这也太不地道了! “金子啊,我的金子……” 方正直心里痛呼,这个暴走萝莉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用金子吸引自己,然后,让自己自投罗网!对,肯定是这样。 可是,那是金子啊! 方正直的眼睛都绿了,虽然明知道这就是暴走萝莉设下的圈套,可看着到手的金子不拿,这绝对是一件天打雷劈的事情。 “不管了,就算是拼着暴露的危险,也一定要把金子弄到手!”方正直正想着的时候,激动的村民们却已经站不住了,纷纷喊了起来。 “我会烤,我会烤!” “小姐请稍候,我家有火翎鸡,我现在就去烤!” 不得不说,一锭金子的杀伤力是非常巨大的,片刻间,所有的村民们便纷纷撒开腿丫子往各自的家里狂奔起来。 就连过了关的李壮实等人也没有迟疑,进神候府现在是不指望了,那就赶紧赚金子啊。 人潮涌动间,方正直没有办法,也只能撒开小短腿,混在人群中狂奔,他可不想像傻子一样的站在广场上,等着被暴走萝莉给抓起来…… …… 整个广场瞬间作鸟兽散。 不过,很快的,便又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的村民们纷纷在广场上架起了火炉,无比热切的弄起烧烤火翎鸡来。 一眼望去,足足有几十户,若不是南山村的火翎鸡实在有限,恐怕还要更多。 村长孟柏则是领着一些村民们拿着水盆在周围守护,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一把火把南山村给点了之类的。 暴走萝莉池孤烟一脸期待的坐在高台上那块铺着名贵兽皮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则是摆着一锭金光闪闪的金元宝。 身后站立着几名盔甲明亮的军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极为严肃,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娘,别去了!”方正直一脸无语的叫住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只火翎鸡的秦雪莲,看着她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实在是很无奈。 “正儿你还小,你不懂的,这可是金子啊,好大一锭金子呐,要是运气好,可是足够我们家吃喝几十年的了!”秦雪莲根本不理会方正直,一把抄起家里的火炉便跑了出去,方正直完全挡不住。 一边跑还一边叫喊着:“孩他爹,你快点啊!” “好好……来了来了……”内屋之中,跑出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手上拎着一堆火炭,脸上有着几分憨厚,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同样是风风火火的模样,只是,右手臂上却是空荡荡的。 方正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位老爹就已经一溜烟儿的不见了踪迹。 “夫妻几年后,这性格果然是会传染的啊……”方正直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土屋,很有几分苍凉的感概,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我才六岁啊?就这样丢我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好吗? 小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以自己的年龄,正是在家守着屋,做一个乖乖小宝宝的岁数,想让大人听自己的,几乎没什么可能。 金子啊…… 黄灿灿,一锭一锭的金子啊,谁说我小不懂事来着?其实我比你们更想要的! 要怎么样才能又安全,又能拿到金子呢?方正直仰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必须要当着全村的面把烤鸡给她,否则说不准就会赖账,可是估计自己一上台就会被她给直接抓住按地上…… 就算是轻的,也是一顿板子,重的怕是性命不保啊! 怎么办? 必须要想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方法!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自己到哪里去搞只鸡来啊?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的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隔壁的四门小院。 鸡…… 这个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 只有多接触接触,才能真正让邻居间的“友谊”发扬光大,说到自己的这个邻居,他突然想到了李壮实举起五百斤大黑鼎,同时也想到神候府的考选,更想到暴走萝莉在台上大喊,谁认识字啊…… “有了!”方正直的眼睛猛的一亮。 …… 广场上的烧烤大军终于接近了尾声,然后,便有村民们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整只烤好的火翎鸡,等着暴走萝莉池孤烟品尝。 第13章 黑幕 “唉呀,你们这火翎鸡烤得不行,看这里这里……都黑了,烤焦了知道不?要用竹片儿隔热!这都不懂,还想赚金子!”李家大婶一脸得意的捧着一只金黄的烤火翎鸡,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指指点点。 “这次的一锭金子怕是要被李家大婶给赚走了啊!”村长孟柏在一边望着李家大婶手里的火翎鸡,点了点头。 李虎儿的屁股有些疼,但此刻依旧得意扬扬的仰着脑袋,站在自己老娘的旁边。 身材魁梧的李壮实则是在一边呵呵的笑着,他这一路过来,几乎把广场上烤的那些火翎鸡全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他家这一只最“正点”。 秦雪莲因为要去借鸡,所以,来得有些晚了,没有办法像李家大婶那样隔着热慢慢烤,所以手上那只火翎鸡上也有一小处地方显得有些焦…… “雪莲妹子啊,你看你这烤的火翎鸡不行啊……”李家大婶又跑到秦雪莲的旁边念叨起来。 “行不行,得比过才知道!”秦雪莲有些不服气。 “呵呵呵……雪莲妹子,虽然你这只烤得比他们那些的都要好,可是金子你就别想了,还是想着怎么还这只火翎鸡的钱吧!”李家大婶显得极为得意。 …… “慢点慢点,一个个来!”守护在暴走萝莉旁边的军士们,看着拥挤的村民们,大声的指挥着。 而暴力萝莉池孤烟则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着,刚开始还有些兴致,到了后来,一看到那些烤得糊里巴唧的火翎鸡,就没了味口。 好不容易看到些烤得面相不错的吧,那口感,简直就是淡得出鸟。 “小姐,请尝尝我烤的这个,一定好吃!” 终于轮到李家大婶了,没有任何犹豫的,李家大婶便将面前烤好的火翎鸡端了起来,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竹片。 “哧拉!”一声,将火翎鸡的肚子直接破开。 顿时,一股竹子的清香从火翎鸡上散发出来,飘散在高台上。 “小姐,这可是我特制的竹香烤鸡!”李家大婶一脸得意的介绍道。 “哇,居然在鸡肚子里面藏子竹叶!” “李家大婶这招高明啊!” “她怎么就没告诉我们这个办法啊?” 一个个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是惊叹起来。 “下一个!”暴走萝莉池孤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轻轻的摆了摆手,又将眼睛重新闭了起来。 “啥?”李家大婶完全反应不过来。 下面排队的村民们也是一个个无法理解,怎么回事?竹香烤鸡啊!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居然连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下一个啦? “小姐,您就尝一口吧……”李家大婶有些不甘心。 “废什么话,小姐已经说了下一个,赶紧下去吧!还竹香烤鸡?真是画蛇添足!”守卫在一旁边的军士立即就开始轰赶起李家大婶。 “画蛇添足?什么意思啊?”李家大婶心里一阵疑惑,但是却也只能无奈的端着她的竹香烤鸡又回到了队伍中,一脸的郁闷。 哪里出问题了?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随着一只只火翎鸡被端上去,又撤下来,最终,轮到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秦雪莲。 秦雪莲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火翎鸡端了上去,送到了暴走萝莉的面前。 暴走萝莉睁开眼睛看了看秦雪莲后面空荡荡的人影,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 放入嘴中,细细的咀嚼了几口。 最终吞了下去。 “不错,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那只,但也算是这里烤得最好的一只!赏银十两!”暴走萝莉摆了摆手。 身边的军士立即拿出十两银子递到秦雪莲的手中。 秦雪莲的脸上一下就笑了起来,十两银子啊,这都能买一百只火翎鸡了!一只火翎鸡换一百只,太划得来了。 “怎么样,孩他爹,这趟出来值了吧?一下就赚了这么多呢!”秦雪莲兴奋难掩,立即跑到台下,将十两银子在方正直的老爹‘方厚德’的面前晃了晃。 同时,用目光示意方厚德,你可以开始赞美了。 “夫人英明!”方厚德立即很配合的笑道。 “瞧你的德性!”秦雪莲脸上笑得如三月的桃花,但是嘴里却是轻声的骂道。 “方家媳妇手巧啊!” “这下老方家可是狠赚了一笔啊!” “十两银子啊,省着点的话,够吃一两年了呢……” 村民们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秦雪莲和方厚德,在这贫穷的南山村里,十两银子确实可以当成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李家嫂子的脸一下就黑了,心里极度的不服气,为什么自己的竹香烤鸡就没得赏银,她那只鸡还烤焦了一小块儿呢! 黑幕,一定有黑幕! 说归说,李家嫂子倒也不傻,毕竟,上面坐着的可是神候府,又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黑幕……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 暴走萝莉池孤烟赏完银子后,眉头再次皱了皱,星辰般闪亮的眼睛中现出一丝失望。 难道弄错了? 虽然那偷鸡小贼跑的方向确实是南山村,但是,也并不能证明,他就一定是南山村的人啊…… 真倒霉!火翎鸡没吃到,反而被那小贼趁机偷袭,一脚踹在……上! 哼,可恶的小贼,本小姐一定会抓住你的! “小姐,天色有些晚了……”一名军士看了看天空慢慢落下的红日,轻声提醒道。 “知道了。”暴力萝莉池孤烟最终放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全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身影快速的跑了过来。 从身形看起来,不过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可是脸上却是被布条蒙着,头上还罩着顶帽子,根本看不清楚长得怎么样。 “干什么的?!站住!”护在暴走萝莉身边的军士一看这幅打扮,立即警惕起来。 “不要紧,让他上来吧。”暴走萝莉池孤烟则是心中一笑,因为,她已经从对方那方黑溜溜的大眼睛中认了出来。 眼前这个“粽子”,就是在村口河边踢她屁股的偷鸡小贼! “小贼,你终于来了啊!”暴走萝莉池孤烟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因为,现在的方正直在她的心里,那已经完全是案板上的肉了。 (感谢:萧易韩,书友1504,0509,2515,279,燕长弓,龙傲浅滩,永远的皇帝,回归之魂,炊烟用小火,龙傲浅滩,小痴11c,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投推荐票的朋友们!) 第14章 就是这么自信 方正直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大步的向着高台上跑去。 身边的村民们看着突然出现的“粽子”,都是有些莫名其妙,加上天色又有些暗了下来,完全没认出来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难道他也想赚金子?” “不能吧?没看到他的手里有火翎鸡啊?” 村民们一个个露出疑惑的表情,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方正直很快就到了高台下,然后,屁股一抬,脚下一跃,便哧溜一下爬到了台上。 暴走萝莉池孤烟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小贼果然只是个普通人。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一些愤怒,被一个普通人打败,这才是最耻辱的! “你也是来献烤火翎鸡的?”暴走萝莉尽量让自己装成不认识对方的样子,语气平静。 “是啊!”方正直同样很平静。 “那么,你的鸡呢?”暴走萝莉看了一眼方正直有手,有些疑惑。 “这里!”方正直手往背后一摸,顿时就从那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衣服里摸出一只火翎鸡出来。 “活的!” 高台下的村民们一眼看到方正直手里的火翎鸡,顿时就站不住了,因为,那居然是一只还长着毛的鸡…… “刚杀的,还没有来得及烤!”方正直解释道。 村民们顿时就笑了,刚才神候府的小姐可是说了,时间不早了,要出村了,现在烤还来得及吗? “呵呵……那你就烤吧!”暴走萝莉轻轻一笑。 村民们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凝固了,这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居然还真让他现场再烤啊? “见不到金子,我不烤!”方正直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本来已经足够惊讶的村民们这一下就完全呆住了,哪有这种人啊?鸡都还没烤,就先开口讨要金子,简直就是屁股太痒啊? “打他的屁股!” “就是,这是谁家的娃?” “还有没有人管了!” 村民中很多人都是辛辛苦苦烤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却连被尝一口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听到一个“粽子”在高台上大放厥词,自然是心中不爽。 “我都没有吃到你的烤鸡,为什么要给你金子?”暴走萝莉池孤烟脸色平静的看着方正直,只是语气中却是透着好奇。 “因为,我见不到金子,就不烤!”方正直也没绕弯,因为,他已经从暴走萝莉的眼神中知道,对方认出了他。 很明显对方想吃的就是自己烤的火翎鸡,既然这样,干嘛还要藏着? 想吃?可以……先拿金子!就是这么自信! “呵呵……”暴走萝莉池孤烟轻轻一笑,然后一伸手,便将桌子的一锭金子丢向了方正直:“好,金子先给你!” 方正直一伸手,立即就将金子抓到了手里,他很激动,金子啊,我的金子……你终于到我的手里了啊,哥这可是用命拼来的! 然后,又学着前世古人的样子,拿着牙咬了一口,发现…… 咬不动! 好吧……自己的牙还不够硬! 没有多犹豫,直接就将金子塞到了怀里,又摸了摸,心满意足。 然而,高台下的村民们却是完全呆住了,一个个根本反应不过来,金子……金子真给他了啊?这怎么可能?早知道我特么也抓只活的上去啊! 没有一个人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根本理解不了! 李家嫂子手里依旧端着那只竹香烤鸡,但是,她的脸却是像竹子一样绿了。 “天杀的,这是谁家的娃啊!一只连毛都没有去的鸡,就换了一锭金子?!”她很想冲到台上去扒开那只“粽子”,好好的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馅儿”。 但是,一看到守护在暴走萝莉身边的几名军士,顿时就将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秦雪莲此刻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台上的方正直,她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捂着手里的十两银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而方厚德则是不停的在旁边称赞着,说得口干舌噪。 …… 金子到手,方正直也就不再娇情。 “借套工具来!” 声音刚响起,村民们又是脚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敢情这家伙捉了只带毛的火翎鸡跑这来,工具也没带的啊? 很快的,工具由村长孟柏亲自送到了台上。 然后…… 方正直便开始有条不絮的给火翎鸡先褪毛,再然后,又开始将里面的内脏取出,洗尽,架起火架…… 而所有的村民们,则是一个个站在台下看着。 “手法还算熟练!” “可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村民们心中疑惑,但是却并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 暴走萝莉池孤烟也同样在看,一直等到方正直的火翎鸡烤得开始滋滋的冒油,都没有看到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正直现在很有些郁闷。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当你包成粽子一样坐在火架前烤着火翎鸡时,也等于将自己一起给烤了…… 身上的汗滴哒哒的流着,但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他不能脱啊,一脱就真的要成名了啊! 从怀里摸出包得严严实实的黄纸包,然后,又将里面五颜六色的“作料”拿了出来,慢慢的开始往火翎鸡上均匀的洒着。 “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护卫的军士看到这一幕,立即又警惕起来。 方正直抬头看了一眼军士,他已经热得没有力气回答这种问题了,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爱吃不吃!”这是方正直真实的想法,反正金子已经到手了。 “你……”被一个六七岁的孩童鄙夷,军士有些不太爽。 “闭嘴,你们都到一边去!”暴走萝莉池孤烟在方正直拿出那一包包“作料”时,眼睛就亮了起来,而当方正直将那些“作料”洒在火翎鸡上后,她的脸上就已经洋溢起一种强烈的期待。 因为,这个味道正是她在村口中闻到的香味。 浓郁的香味,让她都有些吞咽起口水来,显然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方正直看着暴走萝莉的样子,心里顿时微微一动。 “这个鸡……其实是有名字的!” “什么名字?”暴走萝莉池孤烟有了些兴趣。 “说到它的名字……你自己看吧!”方正直手一扬,一个包住的黄纸包便抛向了暴走萝莉池孤烟。 暴走萝莉池孤烟伸手一接。 立即打开。 然后,她的眼睛里就猛的闪过一阵惊讶。 因为,黄纸包内并没有写什么鸡的名字,而是留着一句话。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第15章 拼了 暴走萝莉池孤烟轻轻的念着,然后,脸上的惊讶便又慢慢的变成了一抹笑容,很快,那抹笑容越来越盛。 呵呵…… 没想到这个小贼居然还读过几年书,还知道《道典之论语篇》的这句信用名言? 他这是想用信用二字来让我放过他吗?考虑得还挺周全嘛! 等一下,他读过书?!不知道万物图上的异相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应该不太可能,就算这小贼读过几年书,凭着南山村穷乡僻壤的客观条件,想要达到解开万物图的程度,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定是李将军的错觉! 暴走萝莉池孤烟很清楚要解开万物图需要涉及到多少方方面面的知识…… 一刻钟?解开万物图? 还是一个在南山村干些偷鸡勾当的小贼?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万一呢? 虽然李将军说那是由于阳光造成的错觉,可是广场上那么多的军士全部都看到了,相对于来说,错觉的可能性更低! 难道…… 真的是他?! “来人,抓住这个小……咦?小贼呢?” 暴走萝莉池孤烟再抬头看的时候,火架前哪里还有方正直的影子,除了那只依旧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火翎鸡,连根毛都没有剩下。 “跑了?!” 暴走萝莉池孤烟终于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了!这……暴走萝莉池孤烟现在很愤怒,这也太打击人了吧?好不容易设下的圈套,结果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却突然发现……又跑了? 这简直让她不能忍。 “无耻,太无耻了!”暴走萝莉池孤烟对这种行径表示出深深的鄙夷。 难道作为一个男人不是应该顶天立地吗? 而几名军士刚被暴走萝莉池孤烟喝斥了一句后,此刻都是一脸郁闷的站在远处。 突然间听到暴走萝莉的话,一个个也是回过神来,只是,再找那只“粽子”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因为又烤了大半个时辰的原因,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一眼望去,整个广场上都是黑乎乎的…… “追!”几名军士没想太多,飞快的分散追去。 台下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正烤着鸡……人却跑了?不是已经拿到金子吗? 干嘛要跑? 没有任何人看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耻的小贼!”暴走萝莉池孤烟的小脸都胀红了。 很明显的,对方从一开始便已经做好了完善的计划,先是拖时间,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烤完,又等到所有人的烤鸡全部都试吃完。 这个时候才出来…… 他已经料准了自己一定会让他现场烤火翎鸡。 然后,在烤的过程中又是不紧不慢,慢火烘烤,又在拖时间!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又等到自己喝退了几名守护的军士,对方才开始了脱身的计划,而且,居然还知道在脱身之前先用“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这名句来迷惑自己…… 天衣无缝! 就算是暴走萝莉池孤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确实是将方方面面,天地,地利,人和全部都计划得极为周密而详细,最主要的是,这份胆量也是上佳。 如果计划,莫非万物图真是他解开的? 哼!只是眼前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无耻,拿了金子就跑?有这种人吗? “可恶,太可恶了!”暴走萝莉池孤烟很不甘心。 对方不单是踢了她的屁股一脚,甚至还在她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又在智商上将她玩弄了一次。 啊!暴走萝莉有一种仰天怒吼的冲动。 幸好这小贼还没有无耻到将烤好的火翎鸡也一起带走…… 想到这里,暴力萝莉池孤烟的目光很快便被火架上那只正不断滴着油,并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火翎鸡给吸引住了。 轻轻的俯下身子,将粉嫩的小鼻子探到鸡腿的面前,轻轻的嗅了嗅,“咕噜”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樱桃般鲜艳的小嘴微微张开,对着一只鸡翅膀便一口咬了下去,瞬间,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脸上现出满足的神情,鸡翅肉质酥滑,外焦里嫩,那种满嘴留香的味道,加上回味在口中的种种滋味,很快就让她闭上了眼睛。 显得无比的享受。 “太好吃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的嘴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再睁开的时候,她发现所有的村民们都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村民们同样在吞着口水,因为这香味太奇特了,似乎是由数十种不同的药物和香料混在一起,但是组合起来,却是让人食欲大动。 “咕噜!”所有的村民们,都眼巴巴的望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火翎鸡,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为什么人家的鸡,就值一锭金子了! …… 方正直跑得很快,顶天立地?站在那里被你抓啊? 他可不傻,亲眼见识过暴走萝莉的暴力行为,真被抓住了,肯定死得很难看。 小短腿在这一刻发挥了小风火轮的最大优势,讲的就是频率,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地形! 他没有直接往广场外跑,而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一下子溜到了广场旁边一个小沟里面…… 这个地方是平日里用来丢弃垃圾的,很多人都自然而然的远离。 为了一锭金子和小命,他也是拼了! 果断顺着小沟就爬了进去,然后,又绕啊绕的找了一个大树杈爬了上去,从视线上来说,依旧可以看到广场上大概的情形。 然后,他就开始脱衣服,将身上裹满的布条全部拆下来,一条一条的挂在树杈上,摇身一变,重新变回了方正直…… …… 广场的高台上,暴走萝莉池孤烟无比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然后,目光看了看身边几名一脸紧张的军士。 而李将军此刻也早就已经闻讯赶来,脸上同样是一脸的小心。 “唉……”暴走萝莉池孤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天色,居然真的被那个小贼给成功逃脱了? 万物图的事情…… 暴走萝莉池孤烟想了想后,便也暂时放弃。 第一,事情还没有最终确定,第二,天色确实晚了,对方既然有心躲藏,短时间内要抓到也是极难。 “这些人烤的火翎鸡虽然不合我的味口,但是也尽了心,就按照两倍的价格,将这些烤好的火翎鸡都收上来,然后,给军士们在路上吃吧!”吃饱了,暴走萝莉池孤烟心里的怒意也就少了几分。 “多谢小姐!”村民们一听,也都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拿到金子,但是双倍价格收走火翎鸡,也让他们很满足了。 “准备出村!”李将军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池孤烟应该不会再责罚这些军士了,立即吩咐道。 “是!”军士们哪还敢停留,飞速的离开去准备。 “李将军!”暴走萝莉池孤烟将目光望向李将军。 “小姐,请吩咐!”李将军立即单膝跪地。 “南山村很不错,传我的命令,即刻安排人在南山村设下道堂!”暴走萝莉池孤烟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 “这次南山村考选中共有八个人通过了第二轮,第一批进入道堂的名额就再加一个,凑个九数,蕴意长久!嗯……这最后一个名额,限定一下年龄,必须是六到八岁!” “遵命!” 李将军心里虽然疑惑这个六到八岁的限定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不敢有任何质疑。 而暴走萝莉池孤烟则是望了望昏暗的天空,又拿起身边的粗黄纸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贼,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感谢:回归之魂(一万币打赏!)的打赏,还有,猫猫1122,受伤的胖子,小痴11c,医聖,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投推荐票的朋友们!) 第16章 喜事 …… 秦雪莲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相反的,她还很容易满足。 所以,她并没有太过羡慕拿到那锭金子的人,反而是捂着手里的十两银子兴奋莫名,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向着土屋走去。 路过李家四门小院的时候,秦雪莲还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微微的得意,而方厚德也是同样的个性。 在方厚德的心里,有秦雪莲这样美丽的娇妻,就已经幸福到快要疯了,特别是这位娇妻今天还无比“精明”的赚了十两银子。 他如何不惊,如何不喜? 然而…… 惊喜这玩意儿,真要是一拔接一拔来的时候,就多少总让人有些莫名的“抓狂”了。 方厚德现在就有这样的心情。 因为,他踢到金子啦! 黄灿灿,亮闪闪的金子啊! 就在回家的路上,一脚踢上去,骨碌碌的滚起来,那声音,那感觉,别提多棒了! “金子!”方厚德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脚下一跃,如同饿虎扑食一样便将那锭金子抓在了手里。 “哪来的金子啊?看起来好熟悉啊!像是神候府小姐的那锭金子,莫不是刚才那个高台上的孩童跑掉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秦雪莲看着方厚德手里的金子,同样是惊讶莫名。 方正直正将耳朵靠在墙边上,听着秦雪莲和方厚德的对话,心里有些无奈,他想过很多种方法将金子给秦雪莲和方厚德。 但是最终还是决定用这个方法,因为,足够保险,而且,最主要的是,没有证据啊!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墙外的这两个人,都捡到金子了了,怎么还不赶紧跑啊?等失主来认领? 可别傻到去“上交国家”啊! 那就真是要让他吐出几斤血了…… “要不,我们先交给村长,然后再让村长问问是谁丢了金子?”方厚德握着手中的金子,询问秦雪莲的意思。 “咚!” 就在方正直准备丢出一块砖头砸醒自己这位纯朴老爹时,秦雪莲的一个暴栗已经直接敲在了方厚德的脑袋上。 “你傻啊!这可是金子,留着给正儿将来娶媳妇多好!”秦雪莲虽然不贪心,但也不至于傻到捡了金子去上交。 更何况,方厚德说的还是交给村长。 一想到村长把考选的名额给了李家,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夫人教训得极是,这金子留着给正儿娶媳妇!”方厚德立即赔着一脸的笑,然后,将金子恭敬的递到秦雪莲的面前。 “这还差不多!”秦雪莲不客气的将金子塞入怀里,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台上那个人,不会是正儿吧?” 墙后的方正直顿时额头冒汗,自己这个娘不太好对付啊! …… 等到秦雪莲和方厚德推开拦栅回了屋的时候,方正直早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呼的“睡着了”…… 秦雪莲和方厚德对视一眼,也都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待到两人出了小屋,方正直便又睁开眼睛,金子的事情解决了,可另外一件事情却是又让他心里无比的疑惑。 端坐在床上,轻轻的推开床边的小窗,目光望着小窗外满天的星辰,脑海之中浮现着白天看到的那幅画面。 到底我是不是解开了万物图? 方正直心里有些把不准,想了想,他决定再尝试一下。 人类是智慧是无穷无尽的,日有日炼,月有月炼,屏息,静气,我吸…… 一个晚上的时间,方正直深切的感受了一下“天地”,又尝试着按照呼吸吐呐的方法吸收“灵气”,结果发现…… 他吸的那些灵气,真正的名字叫“西北风”。 无奈,放弃。 “天杀的,老娘的火翎鸡呢?怎么会少了一只!”刚准备睡觉,隔壁小院中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方正直撇了撇嘴,悠闲的给自己盖上小被子…… …… 十天后,南山村来了一支队伍,两辆马车,十多名盔甲鲜明的军士。 这支队伍虽然不大,却让整个南山村再次热闹了起来,村长孟柏很快就组织起全村的村民们,并下令在广场上摆个大宴席,以示庆祝。 设立道堂,这可是足以让十里八乡都要羡慕得流口水的大喜事啊,代表着南山村已经沐浴在了神候府的光辉之下。 很快的,南山村的祠堂里就多出一个木制的牌坊,上书三个字“神候府”。 在跪拜完牌坊后,村长孟柏一手拿着烟杆,一手端着一碗酒,显得有些红光满面,笑得极为灿烂。 “乡亲们,这次神候府在我们南山村设下道堂,这是我们南山村的大福气,从今以后,我们南山村也会出现懂得《道典》的大人物了……” 一通开场白后,村长孟柏将碗中酒一口饮尽,又巴了一口烟杆,然后,笑嘻嘻的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名穿着长袍的先生。 接下来又是两位先生的讲话。 方正直原本以为会花点时间,却没有想到,两位先生都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便纷纷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奔波了一路后,两位先生似乎有些饿了。 终于,宴席正式开始。 几十个大桌子摆在了广场上,村民们都豪爽无比,纷纷拿着大碗喝着酒,而方正直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同桌的村民们。 “叔叔,伯伯,今天有人问我,什么东西有脚却不能走路?你们知道吗?” 村民们一听,顿时就疑惑起来。 有脚却不能走路? “是河里的水鱼吧?” “怎么可能,水鱼那是尾巴,不能说是脚的吧!” “……” 一个个答案出来后,村民们争辩的也越来越激烈,不停的说着各自的答案,还有几个村民则是陷入了沉思。 至于方正直…… 则是使劲的夹着菜! …… 宴席结束后,广场上显得有些狼籍,村里的男人们便甩手而去,留下了一群妇女在那里打扫战场。 方正直虽然只有六岁,但也幸运的被划归到了男人的队伍,所以,并不需要收拾碗筷,时间尚早,便也迈着小短腿,在村子里散着步…… “方正直,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不玩。” 方正直很严肃的拒绝了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屁丫邀请。 “方正直,我们去河里游泳吧!” “你姐姐去吗?” “我姐还在帮忙收拾碗筷呢……” “不去!” “……” 溜了一大圈后,方正直有些累了,准备回家休息一下。 刚刚回屋,还没来得及躺下,门外便响起自己娘亲秦雪莲激动的喊叫声。 “孩他爹,孩他爹,喜事,大喜事……” 第17章 心太累 喜事?难道我要有妹妹了?方正直把小脑袋靠到土泥的窗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喜事是和道堂有关系,似乎是说神候府格外的施下恩赐,在原本初定的八个名额之外,多给了南山村一个名额,但是却有一个条件,年龄必须是六到八岁。 六到八岁?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条件…… 方正直有些想不太明白。 不过,秦雪莲却似乎并不理会这些,正无比兴奋的和自己的老爹商量着要不要给村长大人那边塞点银子。 “上次考选的时候,李家嫂子肯定是给村长塞银子了!” “怎么会,村长大人还是挺公正的。”老爹劝解道。 “我可不管,这次无论如何也轮到我家正儿了,晚上你就和我一起去村长家,一起去说道说道,到时候提提你胳膊的事情,听见没有?” “这,好吧……” 没有任何意外的,到了晚上的时候,方正直便被一个人丢在了家里,望着皎洁的月光,数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 正睡得迷迷糊糊中,方正直便又被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吵醒了。 小心的推开房门一看,自己的娘亲秦雪莲正坐在内屋中流着泪水,而自己的老爹则是小心的站在旁边安慰着。 “凭什么?凭什么又给了李家!” “村长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老爹方厚德小声的劝解道。 “想法?不就是觉得李壮实通过了考选,而且,举起了五百斤的大黑鼎吗?想着往后要是李壮实在府试的道典考试中考了甲榜,就能得到神候府的培养了!他这分明就是在巴结李家!” “可是,李壮实现在确实是全村最大的希望啊……” “我不管!李壮实是李壮实,李虎儿是李虎儿,我家正儿可不比李虎儿弱,上次李虎儿可是落了选的!” “唉……” 一声叹息,透着一股苍凉的落寞,也诉说着方厚德的无奈,而秦雪莲则是越想越伤心,抽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想着之前秦雪莲那喜悦的神情,再听到现在的对话,方正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看来村长大人应该是把那个多出来的名额给了李虎儿了吧? 好吧…… 想必这个道堂自己又进不去了,方正直仰头望了望天空,心有所思,如果道堂进不去的话,那自己便要想点别的方法了。 事实上,对于能不能进道堂学习,方正直倒也并不是太过在乎。 他需的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手段,需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开始学习了,开始看书了,那么以后再出现自己会认字的事情,就算有些惊讶,但也不会太过不能接受。 让全村人知道自己在读书识字?想到这里,方正直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 “娘,其实不进道堂,也可以自己读书的嘛……” “不进道堂?自己读书?!”正坐在内屋中哭泣的秦雪莲听到方正直的话,整个身体顿时猛的一颤,飞快的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抹掉。 “正儿怎么醒了啊……”方厚德看到屋门口的方正直,神情有些尴尬。 “呵呵,正儿是不是有些饿了?娘给你做点吃的吧!”秦雪莲很快露出一脸的笑容,走到方正直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将方正直一把抱在了怀里。 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方正直的心田,自己这位娘亲和老爹似乎不太愿意让自己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啊? “正儿真乖……”秦雪莲的口中轻轻的念着,身体却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令方正直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的老爹突然不见了,用娘亲的话来说,就是出了一趟远门。 而与此同时,北漠某府城内的一间巨大的宅院之中。 穿着一套粉红华服,眼睛明亮如星辰的暴走萝莉池孤烟坐在一席书案前,低头望着手中一张纸条。 “李虎儿?六岁?这个小贼的名字还真够土鳖的!” 暴走萝莉池孤烟手一扬,纸条飞入不远处的火炉之中,然后,想了想便提起书案上的笔,开始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来人!”写完之后,暴走萝莉池孤烟轻唤一声。 “小姐请吩咐!”一名守卫在门口的军士立即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 “将此题带到南山村,你亲自考核一下南山村道堂内一个名叫李虎儿的六岁孩童!”暴走萝莉池孤烟指了指面前的白纸。 军士立即起身上前,将书案上的白纸双手捧入手中。 然后,低头一看,军士的表情便又有了一些古怪…… “六岁孩童?”军士没敢多问,却又忍不住确认刚才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若这个李虎儿能答得出来,则将他丢进村口的小河内,记住用脚踹下去,当然不可伤他性命,可若是他答不出来……就当场仗十记军棍!” “是!”军士立即退下。 走出门后,军士再次拿起纸条上的题目看了一眼,心里突然对那名叫李虎儿的孩童有些同情,因为,这个题目就连他都觉得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南山村内的一个六岁孩童。 最主要的是,无论这个李虎儿答不答得出来,都挺惨的。 军士走后,暴走萝莉池孤烟又自顾自的翻出手中一本记录着兵法的书藉,随意的翻了翻,又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若万物图真的是这小贼解开的,那这道题,便也不难!只是……这小贼若是答出来了怎么办?难道要把他招进神候府?天天看着他?嗯……应该叫天天折磨他才对,呵呵……” …… 今天的南山村是极热闹的,因为,道堂在村民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建成了,位置坐北朝南,宽敞明亮,全部都是由上好的青石堆彻而成。 门口一块红木牌扁,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道堂”二字,这是受赐于神候府,由马车装载运来,上面还盖有神候府鲜红的方形印鉴。 道堂之内,分出四间小院,两间讲堂,一间武练场,一间休息室。 方正直并没有资格进去,他是在道堂初建的过程中看过几眼,又听两位穿着长袍的先生拿着讲学用的小黑棍笔划时听到的。 除此之外,道堂外还用纸墨写着几个大字。 今日讲学:《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 微微一愣,方正直突然脑海里出现一幕,大家都是摇头晃脑在那里背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好吧…… 方正直觉得自己没进道堂也不一定就是个错事儿,真让他再跟着这些人在那念《三字经》,还真的会有些“心太累”。 第一批进入道堂的人自然是倍受瞩目。 全村的村民们都围在道堂的门口,对着进入道堂的人们大声的恭喜着。 村长孟柏亲自笑着将自己的孙子孟江山送过道堂的门槛,李壮实则是牵着李虎儿在一群村民们的道贺声中一一回礼。 方正直注意到道堂门口的李虎儿时,李虎儿同样注意到了他。 只是,两人的神情却是不太一样。 方正直的目光平静,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而李虎儿则不同,灿烂而得意的笑容挂在嘴边,又对着方正直扬了扬他那粗壮的胳膊,小脑袋更是高高的仰起。 似乎在说:看吧,小爷我才是进道堂学习的人! 两个人正对视着的时候,方正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正是自己那位消失了好几天的老爹方厚德,穿着破旧兽皮的方厚德显得有些风尘朴朴,眼睛中充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似乎有些疲惫,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 “正儿,你看这是什么?” (感谢:龙傲浅滩,紫翠烟凌,浮标kgb,染就一树芳华,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投了推荐票的朋友们!) 第18章 命运 方厚德也顾不得周围的村民们,很兴奋的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得有些严实的物体,然后,小心的拆开上面的粗黄纸,露出一本有些破烂的书藉。 方正直的心一下子就真的累了,因为,那本破烂书藉的封面上写的正是《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 “哟,老方家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我没看错吧?居然是书啊!” “怪不得好几天不见老方家人啊,该不会是特意跑到县城去给正直买回来的吧?可是……正直这孩子能认识上面的字吗?” “没有先生讲学,难道让孩子自学?太强人所难了点啊……” 一些正围在周围的村民们看到方厚德从怀里摸出来的书藉,一个个都是饶有兴致的转了回来,发出一些议论声。 “我说厚德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正直这孩子是不错,可是,每个人的命都是由上天定的,有些人注定是要出人头地,有些人则是注定当一辈子的猎户……这一个人的命啊,是无法改变的!”村长孟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望了一眼方厚德手中的书藉,悠悠的叹了口气。 方厚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方正直,然后,将手中的书藉慢慢的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望着方厚德投过来的目光,又听了听周围的村民还有村长大人那“诚恳的劝告”,方正直突然觉得,面前这本《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变得无比的厚重。 或许,有些事情,自己真的要去做了。 “谢谢爹!”方正直无比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方厚德递过来的书藉,然后,又对着自己这位老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哒哒哒……”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是踏雪龙驹!” “快看,是神候府的红羽卫!” 村民们的目光很快便被远处的五名骑在踏雪龙驹上的军士们吸引住了。 而村长孟柏则是眼睛一亮。 神候府这么快又来人了,这难道是在说,神候府对南山村极为关心? “南山村村长孟柏,见过几位大人!”村长孟柏快速的迎了上去,等到了五名军士的面前后,他也立即恭身喊道。 “嗯,你们村此次进入道堂的孩童之中,可有一个名叫李虎儿的六岁孩童!”领头的一名军士听到村长孟柏的话,手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李虎儿?!” 围观的村民们一听到军士的话,顿时都是一个个有些惊讶,待惊讶过后,又都涌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神候府的人特意派了军士到南山村,而且点名要找李虎儿,这可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啊,难道是要重点培养这孩子吗? 村长孟柏同样极为惊讶,只是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略微的失望…… 为什么神候府找的是李虎儿而不是自己的孙子孟江山? 虽然有些失望,但村长孟柏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目光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边的方厚德和方正直。 似乎在说,看吧,这就叫人与人之间的命运! 谁还敢说一个人的命,不是天生的? 李壮实在听到几名神候府军士的话后,脸上一下就笑了起来,紧赶几步,飞速的拉着李虎儿来到为首的军士面前。 “不知道几位大人寻我儿所为何事?” “小姐亲自下令,让我等拿个题目过来考考李虎儿。”为首的军士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画着图案的白纸。 “我的老天,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居然亲自考查李虎儿。” “这以后肯定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没想到这李虎儿居然有如此运气,人的命……还真是不能比的啊!” 几名村民们听到为首军士的话,脸上的羡慕之色也是越来越浓,望着李虎儿,都像看到以后的大人物一般。 “神候府如此抬爱虎儿,实属虎儿之福,虎儿,好好表现!” “是的,爹爹。”李虎儿很开心的应下来,一脸的欣喜。 为首军士一听,嘴角却是笑了笑,抬爱?虎儿之福?如果这也算是福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情叫作祸?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白纸唰的一下展开。 李虎儿脸上原本喜悦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因为,当他的目光看到军士手中亮出来的那张画满图案的白纸后,已经完全呆住了。 什么东西?根本看不懂! “大人,我们家虎儿今天才刚入道堂学习,我看是不是让虎儿展示一下力气比较好一些?”李壮实在看到为首军士手中亮出来的白纸后,同样有些懵了。 难道考的题目不是举鼎吗?又或者举几块石头也行啊?再不行,射射箭?舞几下棍子?那都没问题啊。 这上面…… 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他也完全看不懂。 “小姐亲自出的题,岂容更改?答吧!”为首军士并未理会李壮实的话,而是对着呆呆的李虎儿催促道。 李虎儿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答?怎么答?答什么?他完全不明白…… “快答啊,虎儿!” “就是,赶紧作答啊!” 围观的村民们同样有些急了,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一旦答出来,说不定就给神候府看中,直接入了神候府呢。 到时候,南山村可就真的要名扬十里八乡了。 方正直的目光瞄了一眼为首军士手中的白纸,很快的,他的嘴角便扬起一抹笑容。 居然是阵法图!这暴走萝莉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整张白纸上,用各种图形标注着各种兵力的布置,而且还画着数量和兵种的比例,这玩意儿怕是连一般的军士都看不懂吧? “我……我看……看不懂……”李虎儿在愣了足足一刻钟后,终于吞吞吐吐的说道。 为首的军士一听,心里也有些疑惑。 本来在看到这幅阵法图时,他心里有就有些好奇,小姐怎么会给一个六岁孩童出这样的题目? 排兵布阵,这可不是一个六岁孩童可以答得出来的题目啊,可是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天资,他又觉得,会不会这个李虎儿也是一个天才? “你真的看不懂?”为首军士再次确认道。 “是……是的……”李虎儿有些惶恐的回答道。 第19章 种子 “军杖,十下!”为首军士手一挥,身后的几名军士便一下子扑了上去,直接就将李虎儿按倒在地。 村长孟柏和李壮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回事?军仗……十下? “啪!” 军士们可不管这些,手起棍落,一次军棍便打在李虎儿的屁股上。 李虎儿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有的是无比的迷茫,但是,屁股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却是真实的。 “哇……” 没有任何意外的,李虎儿大声的嚎了起来。 “啪啪啪啪……” 李壮实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为儿子求情,十记军杖便已经全部打完。 “走!”为首军士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虎儿,摇了摇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李虎儿,一个个惊讶无比,前一秒钟,他们还在羡慕李虎儿有福气,可下一秒,人便已经躺地上了? 这命运转折的也太快了点儿吧? 方正直看着地主的李虎儿,又想着刚才军士手中拿着的白纸,想着几些前的一幕,娘亲开心的喊着,神候府施下恩赐,道堂增加一个名额,但是要求必须是六到八岁的孩童…… 一瞬间,他突然醒悟过来,这一切难道都是暴走萝莉安排的? 什么神候府的恩赐,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如果自己真的进了道堂,那今天躺在地上的人就该是自己了吧? 没想到暴走萝莉的报复居然会这么快? 方正直抬起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昏暗的感觉,不就是踢了一下屁股吗?至于这样死缠着不放吗? 看来,还要再多踢几下! 方正直无比纯洁的思考着这个富有挑战性的问题, …… 李虎儿终究还是被李壮实抱了起来,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村民们最后一致认为,李虎儿被打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答出神候府的题目,让那位神候府的小姐伤了心。 这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到的真相,毕竟,李虎儿是在没答出题目后才挨打的。 “虎儿加油,好好读书,下次一定可以答出来的!” “是的,虎儿,这可是神候府对你的栽培,我听人说,万事都是开头难,总要先苦后甜的!” “对,我们相信你!” 围观的村民们对着不停哭泣的李虎儿安慰道,并没有人去责怪神候府,因为,那是他们都不敢去想的存在。 李壮实和村长孟柏听着村民们安慰的声音,很快也醒悟过来,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嘛!不管如何,神候府的小姐能记住李虎儿这个名字,并且派人来亲自出考题,这总是一件好事! 李虎儿听着村民们的话,挂着泪水的脸一下就笑了起来,原来这是神候府对自己爱之深,责之切啊…… 看着李虎儿挂着泪水的笑容,方正直默默的叹了口气:“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 入夜时分,方家的土屋小院内,方正直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开着窗户,有些无聊的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发呆。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书藉,心里有些感概,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本书了吧? 虽然只是一本最普通的《三字经》,而且还是残破的,但却也代表着秦雪莲和方厚德对自己的期望。 想了想,方正直还是将怀中的《三字经》拿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字,还是以前世界中的字,文,也依旧是以前世界中的文,几乎是一字不差,为什么会这么巧合?这个世界的《道典》到底是谁写的? 不对…… 应该是谁抄的! “轰隆!”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敲打着窗台,似乎在表达着上天的不满。 方正直撇了撇嘴,将头扭向一边,继续翻开《三字经》读了起来。 “习相远,苟不叫,性乃迁……” 读着读着,方正直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破壳而出一般。 停下。 感觉消失…… 再读。 异样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怎么回事?方正直有些疑惑,难道这本《三字经》还是什么宝物不成?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三字经》,默默的想了一会儿。 决定换成前世的《道德经》试试。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轰!” 一瞬间,方正直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又或者说,是心里某种东西碎了,就像一根种子发出嫩绿的新芽一般,莫名的感觉在心里徘徊,挥之不去,却又无比的真实。 读书!原来是读书! 明白了,这下真的明白了,什么呼吸吐呐之法,什么入定坐禅感悟,在这个世界里都没什么卵用。 这个世界修的是道,只有通过读书才能明悟道理,而且,似乎越蕴含大道的书,感悟的道理就越多,就如《三字经》,虽然也能让自己有异样的感觉,但是却没有《道德经》来得猛烈。 一篇《道德经》的开头,居然就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到无比的愉悦。 那么,继续!《道德经》第二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等一下,后面是什么来着? 方正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好吧…… 自己虽然是古文学专业的高材生,可谁又规定古文学专业的高材生就一定能通篇背诵《道德经》呢? 如果是让自己在《道德经》上填个空,或者翻译一下原文什么的,倒是还能够做到,可真要说到能够全部背下来…… 没事没事,换本《中庸》先背一背。 方正直很快便释然,又开始背起《中庸》来,愉悦的感觉很快又再次袭卷而来,这让他有些飘飘然,全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像活了一般。 然后…… 又卡了。 好吧,换《孟子》再凑合一下…… 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将能想起来的四书五经里面的段落全背了一个遍,方正直感觉有一种要成仙的感觉,虽然身体很愉悦,但脑子却有些累了,自己毕竟还小,才六岁,大脑发育还不够成熟,背的多了,总会有些犯困。 睡梦中,方正直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心里长着一颗黑色的种子,种子上面,一片嫩绿的叶子正轻轻的舞动。 叶子之上,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正慢慢的凝结着。 “嘀哒!” 水珠掉落在地面,并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快速的渗透下去,就像没入到了泥土之中,泥土贪婪的吸吮着水滴,而水滴则着顺着泥土的表面不停的往下钻。 很快的…… 水珠消失。 紧接着,又是一滴水珠在叶子上凝聚,然后,又慢慢的掉落在泥土之中。 如此反复,循环,也不知道最终滴了多少颗水珠……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落在方正面稚嫩的小脸上,乌黑的眼肯慢慢睁开,方正直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有一种新生的感觉。 (感谢:燚炎々龙宇,白湖湾,浮标kgb(1176打赏),龙傲浅滩,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坚持不懈投推荐票的朋友们!) 第20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 “难道是入道了?要不要这么容易啊?哈哈哈……”方正直越想越开心,然后,大眼睛四处望了望,很快,目光落在了窗外小院中的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上。 哧溜一下,从窗户外便直接翻了出来。 迈着小短腿很快便来到青石旁边。 “好,就拿你来开刀了!”方正直扎了一个自认为还比较帅气的马步,然后,气沉丹田,运手成掌,一掌便对着青石劈了下去。 “……” 瞬间的沉默后,便是暴风雨的来临。 “哎哟!” 方正直咧着小巴,痛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而那块青石却依旧还是青石,一点裂缝都没有。 怎么回事?自己费尽力气的背了一夜的书,为什么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方正直很苦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一下。 要说进步…… 方正直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确实感觉到了进步,这种感受很真实,只是这种进步却似乎和自己理解的进步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经过一夜的“苦练”后,自己的经脉,骨骼是不是会有一种质的飞跃,就像以前所看的武侠小说一样的,变成铜皮铁骨,再不济,力大如牛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完全不同! 经脉,骨胳,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力气也没有提升,但是,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却似乎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掌控的感觉,并不是说自己的变得灵巧了。 而是可以掌控自己身体内的一部份,比如,自己的经脉,他可以控制自己的经脉收缩,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甚至还能让自己的血液稍微流动的快一点…… 其实,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算是难事。 比如情绪激动了,心跳会加速,或者运动了,血液流动会加快。 但是,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因为…… 这种控制很真实! 控制?对自体的控制?方正直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世界的修炼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难道这也是万物之道? …… …… 几天后,北漠某府城内的一间巨大的宅院之中。 一名军士单膝跪倒在地,而在他的上方,穿着一身鲜红色盔甲的暴走萝莉正盘膝而坐,旁边还站着少女月儿正为其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没答出来?” 暴走萝莉池孤烟秀眉微微一皱,难道是自己弄错了?万物图真的是错觉?“这个李虎儿长相如何?” “回小姐,李虎儿长得圆头圆脑的,有些肥壮,嘴唇比较厚实。” “嗯?”暴走萝莉池孤烟心里一动,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踱到窗边,望了望窗外盛开的一朵雪白的花朵。 居然不是那个小贼! 没道理啊,那个南山村的村长虽然有些迂腐,但应该还是懂得些轻重,那个小贼会些文字,这样的话,如果一旦限制了六岁的年龄,不可能安排别人而不安排那个小贼啊? 暴走萝莉池孤烟有些想不明白。 问题出在哪里呢? 难道南山村的村长不知道那小贼读过书?更不可能吧?同一个村子里的,怎么会连哪家小孩读过书都不知道? 不行,经过这次的事情后,那个小贼肯定有所警觉。 神候府的人进入南山村,肯定是有动静的,那小贼应该看到题目的,居然能忍住不答? 意志力不错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再继续派人去试探他估计收获不大,不能再打草惊蛇了,要先等他松懈下来后,再想个绝妙的法子一举将他拿下! 暴走萝莉池孤烟这样想着的时候,眼睛猛的一亮。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得先找个那小贼抵抗不了的东西,然后,等待时机,引那小贼上钩,最后……嘿嘿,先把他招到神候府,然后,再让他的屁股开花!” …… …… 方正直最近的日子还是很刻苦的,每日清晨便起床背背书,晚上睡觉前也会背背书,闲来没事的时候,便拿着那本《道典启蒙篇之三字经》在村里到处转悠。 然后就会引起一些村民们的议论。 “哟,正直又开始读书了啊?” “还真的打算自学呢?” “正直啊,快过来,到大娘这里来……告诉大娘,你这段时间学会几个字了啊?”一个坐在院门口的三十多岁妇女立即将方正直拉到身边。 “不说!”方正直很爽快的拒绝。 “是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啊?哈哈哈……”妇女一听,马上就笑了起来。 “大娘,你认识这书上的字吗?”方正直忽然有些严肃的看向妇女。 “瞧你这孩子说的,大娘怎么会认识这些字呢?”妇女被方正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大娘不认识字啊?哈哈哈……”方正直大笑三声,扬长而去,留下一群村民们一个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有些目瞪口呆。 村里转完之后,方正直便会到道堂栏栅下的一块大青石上躺一会儿,晒晒太阳,顺便作作样子。 “快看,方正直又在道堂外面偷听先生讲学了!” “他在外面能听到什么?讲学的时候连字都看不到,难道他还能听得懂?” “天知道呢!” 看到方正直溜到道堂外偷听,村民们便又会议论一阵,不过,方正直并不吵闹,也从来不会在外面弄出任何动静,村民们习惯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方正直自学读书的事情在南山村已经慢慢不再引起村民们的关注了,每一个人再看到他拿着书的时候,也就慢慢习以为常。 渐渐的,村民们也开始把方正直当成了一个读书人,虽然,与道堂里面那些真正的读书人不太一样。 但终究…… 方正直还是多了一个读书人的帽子。 只不过,他的书到底读了多少,有没有效果?就没有人知道了。 …… 竖日,阳光明媚,方正直照例在道堂的大青石上睡觉,然后,他忽然发现道堂内的一棵小树的枝节已经长出了一片嫩叶,叶子正从墙内探出半个脑袋。 心意一动,他就下意识的吟出一首曾经比较钟爱的诗词来。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哥在等红杏啊!”正半眯着眼睛暗爽的时候,头上的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睁大眼睛一看,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方正直认识,此人正是道堂讲学的一个先生,名叫王安画,人很得斯文,但奈何脸有些大,总喜欢挡住天上的太阳。 “我每日都能看到你在道堂门外晒太阳,今日出上一题考教你一下如何?”王安画似乎并没有听见方正直刚才吟出来的诗。 “若我答出来,你能应下我一个条件吗?”方正直从大青石上慢慢坐了起来,一脸天真的问道。 王安画瞬间愣了一下,他也算是见过一些学生的,先生出题考教,那都是诚恳作答的,哪里有像方正直这样一张口就要条件的? 但是,一想到方正直话里的意思是答出来之后才要条件…… 这倒是让王安画有些好奇,这小孩就这么自信? “呵呵……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王安画倒并没有因为方正直的一句话而甩手离去,反而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 第21章 以人为本 “我想看《道典》,道堂内所有的《道典》!”方正直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勤恳背诵,却也发现一个规律,同样的内容读得越多,获得的感悟道理便也越来越少,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开发新的“战场”。 让自己那位老爹天天往外去买书?不说没银子,光是路途上也挺辛苦的,而且,最主要买的书根本就不够他看的。 “可以,但是你必须要能回答得了我的问题才可以!”王安画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太多。 方正直再次慢慢的坐了起来,目光平静,但是内心却是激动无比,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守株待兔等了一个月,鱼儿终于上钩了! 时常听说每个读书人都有一颗惜才的心,方正直想着反正也没损失,就天天跑到道堂门口来碰碰运气,其一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在道堂外偷听,这样对于自己以后认字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其二要是运气好,引起哪个先生的注意,好处可就多多了…… 一句话,方正直只需要对方问自己一句话,他便有着绝对的信心,对方一定会问自己第二句话! 曾经无数次幻想着与道堂先生见面时的场景,方正直也想过装成乖乖宝宝,对方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 可想来想去,他觉得这样做最大的好处,也就是得到一个进入道堂学习的机会,甚至还有可能拿不到。 就算得到了机会,真和那些入门的人去学《三字经》? 浪费时间不说,还拉低智商,他要的只是《道典》,能够通读《道典》的权利! 所以,方正直采用了更加直接的方式。 激将法! “先生请问。”方正直这一次语气明显就变得好多了。 王安画面露微笑,似乎对于方正直突然间改变的态度表示满意。 “上善若水,作何解?”王安画随口问道。 方正直一听,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他觉得正常情况下王安画应该问一些孩童程度的知识,比如,背一背《三字经》,又或者写上几个《百家姓》的字。 可没想到王安画居然直接拿出前世的《道德经》来提问。 实在是有些古怪。 他每日在道堂外睡觉时,也大概能听到道堂内讲学的内容,到了现在,也不过是讲到《千字文》而已。 居然问我这个?方正直心里有些疑惑。 放弃掉?继续装低调?方正直心里隐隐觉得这是比较妥当的做法,可他的心里却是有些不甘的,毕竟,这次的机会自己可是苦熬了一个多月才得来的,如果真放弃了,那自己修炼的进度将会严重拖后。 “呵呵……答不出来吗?”王安画轻轻一笑,转身就走。 “等一下!”方正直叫住王安画。 “想到了?”王安画回头望向方正直。 方正直的心里有些纠结,但是,他又确实渴望能够有看书的权利。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方正直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答案说了出来。 王安画问的是上善若水,而上善若水这个词便是出自《道德经》的第八章“处世”,这一章总共有两段话,方正直记得前面一句,后面那一段记得不太清楚了,所以就直接省略了下来。 听到方正直的话,王安画的眼睛却是猛的眯了起来,目光之中闪烁着无比震惊的光芒,他只不过问上善若水作何解,却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将上善若水的出处也点了出来。 那么,上善若水的解便自然不会有问题了。 果然,方正直在说完出处后便又再次开口了。 “上善的本质如同水一样。水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利,居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接近于道。” “好!解得好!没想到南山村中居然还有这样一位自学成材的读书人?呵呵……从今往后,你若要借书,便可从道堂后门唤我!”王安画的神情很复杂,却没有再多问,因为他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方正直再次叫住王安画。 “行,问吧!”王安画停了下来。 “如何入道?” “入道?!呵呵……你看我可曾入道?”王安画略微有些惊讶,一个六岁的小孩问他如何入道,让他意外。 “先生既然在道堂讲学,自然就还不曾入道。”方正直几乎没有思考。 “你倒是聪明,是啊,我确实不曾入道,想要入道……实在是太难了!不过,你既然问了我,我便说上一句话,万物之道,以人为本!这也是我的先生曾经教过我的!”王安画说完后,便也径直进入道堂。 “万物之道,以人为本?!”方正直听到王安画的话之后,顿时陷入了沉思…… …… 入夜之时,一只浑身如雪,利爪坚韧如刀的飞禽从道堂内猛的窜出,瞬间飞入夜空,双翅一展便消失无踪…… 一天之后,飞禽落在了一处无比巨大的府宅之中,府宅的门口,一块纯金打造的牌扁高挂其上,上面有着三个鲜红的大字,“神候府”。 然后,一卷密封好的信条便被一名军士送到了一间书房内,穿着一套天蓝色华服的暴走萝莉池孤烟看了看面前的信条,星辰般的眼睛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樱桃般的小嘴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方正直?!呵呵……晾了他一月,终于上钩了!” …… …… 万物之道,以人为本?! 方正直这几天一直都躺在床上,脑海里面只有这一句话,从字面上来看,要理解这句话其实并不难。 难就难在,如何将这句话的意思和入道相关联。 上次神候府的那位李将军说,要掌握万物之道,便要先了解万物,而道堂的王安画又说,万物之道,以人为本?! 怎么看这两个人说的都似乎有些矛盾…… 是信李将军的?还是信王安画的?又或者这两个人说的都是对的? 方正直心里有些无法权衡,这一段时间来,通过不断的努力,他的修炼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以前梦中看到的叶子已经由一片变成了五片,水滴也由一滴变成了五滴。 同时,自己对于身体的控制感也越来越细腻。 血液的流动,经脉的收缩这些早就可以完美的控制了,他现在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些不知名东西。 如果非在给这东西加个名字,他觉得称为肌肉比较合适。 能够控制肌肉?这对于以前的方正直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可现在,他的这种感觉却很强烈。 只不过他现在还并不能完全控制,只能控制一部份,比如,手指前端的肌肉可以变得富有弹性,又可以变得微微有些硬,又比如手臂表层的皮肤,同样可以控制发生变化…… 他不知道能控制肌肉有什么用,但是,感觉上还是挺爽的。 等一下…… 控制?控制自我?万物之道,以人为本! 一瞬间,方正直觉得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似乎被打开了,难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要掌控万物,首先便要能掌控自己? 明白了!明白了! 万物由心而生,万物以人为本! 现在自己的心中已经生出嫩芽,那些水滴应该就是自己掌控身体的源泉,只要能够完美的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么…… 一切便也水到渠成! 兴奋,激动,所有困扰的问题似乎在这一刻完全被解开,方正直有些忍不住想再尝试一下,一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打开窗户再次跃到了小院中。 重新面前那块拳头大的青石时,方正直的心里还是有些戚戚然的。 毕竟,上一次的尝试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想要成功,就肯定要有牺牲!” 方正直咬了咬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调整自己的身体,控制着肌肉向右手的手掌汇聚…… 渐渐的,他有一种感觉,手掌的肌肉密度在加强…… 再强一点,再强一点! “到了到了……就是这种感觉!不要停!” 方正直猛的轻喝一声,右手手掌瞬间朝着青石劈了下去。 “……”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正直的小脸上再次变得有些扭曲。 “好痛啊!” 方正直很“欢快”的在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便一蹦一蹦的重新从窗户爬进了自己的房间…… “咔嚓!” 一声细微的响声在方正直走后响起,小院之中的青石上,瞬间裂出一道手指长的口子…… …… (感谢:浮标kgb(打赏688起点币),霞飞双颊(女神),龙傲浅滩,的打赏支持!今天,主角也终于正式踏入‘道’的领域了,非常感谢一直坚持不懈给本书投推荐票的朋友们,你们的坚持,就是我的动力!) 第22章 生日 几天后,中午时分。 “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方正直轻声的诵读着,然后,将手中从道堂借过来的《道典之中庸篇》小心的合上,开始尝试着背诵…… “咕噜!”肚子发出的声音提醒他该吃饭了。 “正儿,快来吃饭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内屋中传来秦雪莲的呼唤声。 “生日?好!”方正直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日的,但秦雪莲既然说了,那应该就是了,立即出了房间。 过了今天后,自己就是七岁了?方正直有一种时间如流水的感觉。 这些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长身体要发育还是怎么样,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饭量在快速的增加。 生日……会不会有好吃的? 一块肉,一桌青菜,两个鸡蛋,这便是方正直丰盛的生日宴。 方正直的食欲一下就起来了,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虽然这对于很多人家来说是很平常的菜点,可如果以前顿顿都是青菜加肉沫呢? 看来自己给的那锭金子还是起了些作用啊…… 只是,我的亲娘呐,那可是一锭金子啊?!我们能不能再大方一点?多弄点肉,不要留着将来娶媳妇啊! 虽然很想将这些话说出来,可惜,迫于某种原因,按照正常来说,他不应该知道家里有一锭金子的存在,所以,他无法说出口。 更何况,他也很清楚,就算他真的说了,以秦雪莲的性格,还是会将金子留下来吧?自己吃苦,却将钱全部留给后一代,这便是古代人对孩子的无私。 “正儿,吃肉,这可是特意为你做的!”秦雪莲将碗中一块炖好的肉块夹到了方正直的碗里。 “娘吃!”方正直谦让道。 “吃吧吃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娘炖了好久的!”方厚德劝道。 方正直没有再推让,因为他知道秦雪莲肯定不会吃的,天下父母心!心思微动,突然又有些感触,自己已经七岁了啊? 大口大口的吃完饭后,方正直又在小院之中散了一会儿步,然后,重新回到屋中。 正准备再读一遍书的时候,内屋中传来秦雪莲的声音…… “正儿现在到了长身体的年龄了,饭量也越来越大了啊!” “是这个理,可是村里以前的几个狩猎队主力全在道堂学习,现在村里狩猎队的人深的地方根本都不敢去,山脚下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一个村子,百多户人家,不够啊……”方厚德同样有些叹气。 “就算猎物打得多了又怎么了?也还是先让那些在道堂里学习的家里挑,就拿李家来说,以前他打的猎多,分得也多,可现在就全靠村里养着,而且每次分猎物的时候,就数村长和他家分得最多!”秦雪莲有些不服气。 “希望嘛,毕竟李家现在是南山村最有希望拿到府城道典考试甲榜的,上次神候府的李将军都称赞李壮实力气大……”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正直打开自己小屋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村长大人正带着几个村民站在小院中。 “厚德啊!” “村长,有事儿?”方厚德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走到小院之中。 “老头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村长大人吧了一口烟杆,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方厚德一眼。 “村长请说。”方厚德不容有异。 “你看最近这一两个月吧,村里几个劳动力都进了道堂学习,而道堂那边又来了两位先生,这些人都是南山村未来的希望,可现在却是要我们南山村供养的,总不能让教学的先生饿着肚子吧?”村长大人有些欲言又止。 “明白了,这事情我愿意去。”方厚德一听,便也明白村长大人的意思。 “嗯,你愿意就好,虽然你断了只胳膊,但是你以前也是狩猎队里的一把好手,有经验嘛,这苍岭山上你熟,哪些地方不能去你的心里也有数,老头我很放心!狩猎队里新进了几个后生,你也带一带,明天就进一趟山吧,村里的老少可就指着你们了!” “村长放心!”方厚德点了点头。 村长大人又吧了一口烟,拍了拍方厚德的肩膀,很快又带着几个村民向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 进山?狩猎? 方正直一直以来都知道南山村是狩猎队养活的,可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毕竟听说山里的世界太过危险。 就算是南山村的狩猎队,也就只敢在苍岭山的山脚下打打猎,再深的林子就不敢去了…… 正想着的时候,便又听到屋内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进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危险了,不准去!”秦雪莲的声音中有些哭腔。 “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村里就那么些人,老的少的……如果大家都不进山,那不是都要饿死?进了山,打了猎,才有肉吃,才有皮毛能带到县城的集市里去贩卖,这样才会有粮食啊……”方厚德低声的安慰着。 “村里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就偏偏叫你去?你这胳膊不就是为了村里断的吗?现在倒好,他们养着道堂里的人,却要逼着让你进山?断了一只胳膊,你还怎么打猎啊,连弓都拉不了!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有了金……” “嘘!那金子是留给正儿将来娶媳妇的,可不能乱花!虽然我拉不了弓,但我可以拿矛啊,而且村长说得没错,我对这苍岭山比较熟,主要还是起个指挥的作用,别的不说,打些小猎物总还是没问题的!” “你……你心里就只有村子,我就不让……唉……家里的矛有些锈了,我……我现在就去帮你准备一下……”秦雪莲话说到一半,看着方厚德脸上的表情,最终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堆放着铁器的库屋中走去。 屋子之中的说话声消失了,方厚德也开始着手准备起上山狩猎的工具…… 方正直望了望小院上露出来的青草,悠悠的叹息一声,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忧虑,全村的主要收入都仰仗着一个狩猎队。 道堂虽然是荣誉,也是一个村子未来的希望,但是在希望来临之前,却也同样是一种负担,本来就生活贫穷的南山村在将主要的劳动力都抽到道堂学习后,自然也就显得压力更加巨大。 狩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资格上山去看看…… 方正直正想着的时候,目光猛的一凝,因为,他看到了小院中的那块青石,而在青石上,还有着一道手指长的裂口! 第23章 出事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方正直依旧是每日晨起读书,晚上睡前再温习一次,而白天的时间则不再去道堂门口睡觉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 “天杀的啊……到底是谁?老娘的火翎鸡怎么又少了一只?!”李家的四门小院内,李家嫂子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霸气。 不就是一只鸡吗? 难道你叫得大声了,我就会还给你?天真! 村外的小河边,方正直悠闲的在火翎鸡上洒上各色作料,然后,又将鼻子凑到面前闻了闻,轻轻撕下一块,放入嘴中。 外焦里嫩,刚刚好! 立即将火架上的火翎鸡全部取了下来,大口的吃了起…… 方正直也没有办法,虽然自己的老爹这段时间几乎是隔三差五的便带着狩猎队进一趟山里,可是按照村里的规矩,真到了分猎物的时候,却还是少得可怜。 饭量直线上升,肚子里面的油水实在太少了,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要,无奈之下,只能再去增进一下邻里间的“友情”了。 反正李家什么事不干,分的猎物就是最多的。 方正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一整只火翎鸡全部下肚,又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皮,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后,他就慢慢的踱到河边的草地上,从草地里找出一块拳头大的青石,轻轻的将青石放到地上。 方正直闭上眼睛,慢慢的调整呼吸,然后,眼睛猛的睁开,单手成掌,直接就一掌劈在卵石之上。 “咔嚓!” 拳头大的青石上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几乎没有太多的停留,方正直的手再闪一动,又是一掌,劈在青石的同一个位置。 “咔!”这一次青石上的口子如蜘蛛网一样的讯速扩散开来。 方正直目光一动,第三掌便又劈了下去。 “轰!”青石终于完全爆裂开来,化为一堆碎裂的石块。 方正直立即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红的手掌,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多少有些兴奋。 三掌!已经比一个星期前的五掌要进入太多了! 这样的力量,或者和暴走萝莉还有李将军比起来,差得不止是天和地,但是,对于前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说,方正直却很满意。 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能单手劈石块的猛男了吧?虽然用了三掌,可换到前世,搏击冠军不敢说,混个黑带还是有机会的。 “啊哈!” 方正直学着前世偶像的声音,摆了个造形,又看了看河里的倒影,感觉还挺帅…… “方正直!” 正在他笑得一脸灿烂时,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方正直回头一看,发现是村里一个八岁的孩童。 “不……不好了,狩猎队……狩猎队出……出事了……村……村长让我来找你!”孩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喊着。 “什么?!” 方正直一听,便有一种极度不好的感觉,村长让人来找自己,又是狩猎队的事情,难道…… 不好! 方正直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撒腿便飞快的向着村里跑去,速度快得如一阵风一般。 八岁的孩童瞬间就愣住了,望着方正直那狂奔的小短腿,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能跑这么快?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还是立即迈开步子跟在方正直后面跑了起来,可是却发现才不到一会儿,他就连方正直的小屁股都看不到了…… …… 一进入南山村中,方正直便听到周围隐隐传来一阵阵哭泣的声音。 心里顿时又是一紧,小手心里全是汗水,也顾不得再装什么嫩,直接就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跑去。 很快便到了村里的广场上。 此刻的广场上围满了村民,一个个都挤在一起,人群中不断有妇女们嚎哭的声音,而自己的娘亲秦雪莲也正在其中。 “呜呜呜……厚德啊,你……你可不能有事儿啊……”秦雪莲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出尘的气质,脸上全是泪水。 方正直一听,背后就是一阵发凉。 根本没办法思考太多,直接就一下子钻进了人群。 很快,方正直便看到了自己的老爹,此时的方厚德正平躺在一块厚旧的兽皮,脸色苍白,地面上全是血迹,除了方厚德之外,还有七八个村民也都是一样。 “正直来了啊!” “别担心,你爹没事的,只是受了点伤……” 村民们看到方正直,都是劝解起来,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都怕受到什么刺激。 “受伤?!” 方正直看向自己的老爹方厚德,发现方厚德的大腿上有一块血淋淋的口子,除此之外,胸口上,还有腰上都有着一些血痕。 看起来,就像是被刀给割开一样,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因为,每一个血痕上都有着五道口子。 目光看向别的村民,身上的伤口也基本上一样,每一个受伤的村民,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爪痕,鲜血淋漓…… “没想到那头青火狼又跑到山下来了!” “是啊,那是头独狼,脱离了狼群,这几年在山下伤了不少人,北山村那边上次也碰上一次,后来听说伤了两个人。” “可我们南山村这一次可是伤了七八个人啊!” 村民们纷纷议论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愤怒的表情,不过,他们没有办法,青火狼太强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村民可以对付得了的。 一旦在山里遇上,只能逃! “青火狼?!”方正直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他记得自己的娘亲曾经说过,老爹的右手便是被一只青火狼给咬断的,那个时候青火狼窜到村里,老爹挡在了最前面,后来还是合着全村的力量才将青火狼赶了出去。 难道是同一只? “那头青火狼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本以为死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又跑出来了,唉……”一个村民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还真是同一只! “草药还剩多少,都将自家留的止血药全部拿过来!”村长孟柏此刻正带着几个村民们在给受伤的人身上敷上止血的草药,忙得满头的汗水。 “这次狩猎队伤了这么多的人,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人群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李家大婶。 “现在说这些干嘛?还是先救人要紧!”立即就有村民说话了。 “村里的百多户人家可都指着狩猎队养活呢,没有狩猎队,全村都得饿死,怎么不能说了?”李家大婶有些不服气。 “唉,说的是啊……” “狩猎队要是打不到猎物,这日子确实是没法过啊。” 几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也是发出一阵叹气声。 (感谢:逆倒曟光,农夫一枚,龙傲浅滩,浮标kgb,blackjack01,湛蓝海岸线,的打赏支持,还有每天都默默投票的朋友们,你们就是我写书的动力!) 第24章 震憾 方正直的小拳头再次捏紧了,快步向着方厚德跑去,路过李家大嫂面前的时候,小短腿一个“不小心”正好就踩在了李家大嫂的脚背上。 “哎哟……”李家大嫂发出一声尖叫。 方正直一下就被吓了一跳,身体一转再一倒,另外一只脚又“不小心”的踹在了李家大嫂的屁股上。 “噗嗵!”李家大嫂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就趴在了地上,呈大字型。 “呸呸……唉哟喂,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李家大嫂的嘴巴里全是因为尖叫而吃进去的沙石,连忙呸呸呸的吐了出来,回过头来一看,根本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此时的方正直早就跃过了李家大嫂,人也已经到了方厚德的面前。 仔细的看了看自己老爹的伤势,发现除了腿上那一处伤,其它的地方血都已经止住了,可是这腿伤,没有大半年的休养,却恐怕很难恢复过来。 “正儿来了,其实爹……爹没事啊,不要……不要担心,让你娘……别……别哭了……”方厚德的嘴唇有些发紫,身上和脸头上全是汗水,但是他还是奋力的伸出左手,摸了摸方正直的小脑袋。 “呸!有这力气,上山打猎去啊!”李家大嫂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推她的人应该就是方正直。 “李家大嫂,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正直还是个孩子,也就心急了点,又不是故意的,让一个孩子上山打猎,你怎么说得出口?” “就是,你家虎儿比正直还要大一个月呢,怎么不说你们家的虎儿上山打猎去啊!” “没看到人家老方家都受了伤吗?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一个个村民们听到李家嫂子的话,顿时就有些看不过去了,纷纷出面指责。 李家嫂子脸色一红,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看了看周围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村民们,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低的嘀咕了一句。 “北山村以前不就有一个娃娃,九岁就上了山,可不是很厉害嘛……” “闭嘴!”村长孟柏这个时候终于发火了,雪白的胡子都吹了起来,握着烟杆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狩猎队的事情过两天再说,现在先救人要紧!你们几个人,小心一点,先把止了血的都抬回各家去,老头我现在就去一趟县城,多买点药回来,大家伙都有力的出力,一起凑一点!” “村长,我这里有点铜钱,您先拿去吧!” “我家里存了点碎银子,您等着,我现在就去取!” “李家大嫂,你也出一点吧?”有村民将目光看向李家大嫂。 “这……我家那两位可都还在道堂读书呢,这狩猎队往后能不能上山都是个问号,家里吃的喝的,不都要存一点嘛……”李家大嫂立即将身子往人堆里缩了缩。 村民们听到李家大嫂的话,都是有些愤怒。 “算了,自愿吧!老李家以后读书真有出息了,那也是南山村的福气,老头我自家还有一点,应该还能买上一些……”村长孟柏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没有?村长都说了,以后南山村还得靠我们李家,现在县城里的纸和笔那可都贵着呢!”李家大嫂一听,腰杆子立即就直了起来。 村民们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但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上次神候府来南山村考选大家都看到了,李壮实的实力确实是整个南山村最强的。 府城的道典考试,虽然也会考一些典藉要义什么的,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武试,以文入道,以《道典》为根基,但是,真正尊的却是武道强者! 方正直的目光看向一脸得意的李家大嫂,又看了看正低着头哭泣的娘亲秦雪莲,还有周围一群敢怒不敢言的村民们,他的心里突然笑了起来。 害怕被人说成中邪? 难道就要一直忍着吗? 在低调中慢慢成长? 呵呵…… 自己越示弱,就只会越让别人更加看不起自己,看不起方家,现在老爹方厚德躺下了,那么这个家由谁来撑?! 再等着柔弱的母亲秦雪莲病倒吗? 方正直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太过于谨慎,恨自己凡事都想得太远了,到了后来,却失去了最真实的东西。 虽然自己才只有七岁! 但那又如何? 这一刻,方正直的眼神中有着无比的坚定。 他觉得他已经可以,他也必须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 撑起这个家吧!猛的站了起来,方正直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大步的向着广场中一块巨大的青石走去。 周围的村民们一看,都不明白方正直想干什么? “正直,可不要犯傻!” “他要干什么?” “可别是把这孩子给刺激到了,快,快拉住他!” 村民们正准备拉住方正直的时候,却看到方正直已经举起了拳头。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青石发出剧烈的颤抖,然后,一道道如蜘蛛网一样的裂口开始迅速的在青石的表面蔓延开来。 “咔嚓!”青石崩裂。 所有的村民们,包括村长孟柏,还有李家大嫂,甚至连秦雪莲都完全呆住了,一个个看着广场上那一脸稚嫩的方正直,完全反应不过来。 “啪哒!” 村长孟柏放在身边的烟杆直接摔掉在地上,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是瞪大了眼看,一动不动的看着方正直。 怎么回事? 眼睛花了吗? 七岁的小孩,一拳轰裂青石,这……根本无法想象!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的村民们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没有人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但是这一幕却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方正直的目光静静的扫过每一个村民的脸庞,他看到李家大嫂张大的嘴巴,看到村长孟柏瞪圆的眼睛。 一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一脸惊讶的秦雪莲脸上。 望着自己娘亲脸上的泪水,他突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稚嫩的小脸上,显现出来的是,无比的坚毅! (今天的下一次更新会在晚上12点左右,嗯……会加一更,两章同时放出来!还请大家到时候能把推荐票投给我!周一想冲个榜!谢谢!) 第25章 狩猎队 “我!要!进!狩!猎!队!” 方正直的声音回荡在南山村宽敞的广场上,虽然这个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却震憾着所有南山村村民的内心。 “狩猎队?!” “他说……他说他要进狩猎队?” “我的天啊,他才七岁!” 听到方正直的话,村民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村长孟柏第一个回过神来,望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方厚德,嘴里轻声的念叨了一句:“厚德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而秦雪莲在听到周围议论的话语后,却是全身颤动起来,美丽的眸子望了一眼方正直,又望了一眼躺在面前的方厚德,泪水终于再次喷涌而出…… …… 很快的,方正直要进狩猎队的事情就像一阵狂风一样刮遍了整个南山村,村里一些足不出户的老人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是一脸的无法相信。 可是,方正直一拳轰裂青石的事实,却是有几十个人亲眼看到。 “太不可思议了,正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入道了?” “这怎么可能!我估计那块石头上本来就已经裂开了,再加上正直这孩子看到自己老爹受伤,愤怒之下爆发了潜力!” “不管怎么说,就算那石头上有裂口,要一拳轰开,也不是一个七岁小孩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啊!好一股子蛮力气啊,这可是比我小时候要强多了!” 一个个议论的声音在南山村传开,村民们都开始称赞着老方家出了一个有一身蛮力气的方正直。 但大风刮过的地方,总会有一些碎石飞溅。 比如李家大嫂就极度的不爽:“不就是有股子蛮力吗?道堂都进不去,将来道典考试肯定考不过,有力气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狩猎的命!” 而李壮实这些天则是有些忧虑,总是时不时的望着李虎儿哀声叹气,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村长孟柏坐在进县城的马车上,双眼望着车外连绵的山峰,有些烦闷的将手中的烟杆放入嘴中,用力的吧啦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烈有烟雾。 “老方家啊……老头我对不住你们啊!都怪我这双眼睛太瞎,居然没看出正直这孩子的潜力,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道堂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想要更改……实在是太难了……” …… 方家的土屋之中,秦雪莲细心的将方厚德身上的血迹慢慢的洗尽后,便也轻轻的坐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正儿……你……真的非要进狩猎队吗?”秦雪莲看着方正直的目光有些复杂,在广场上那一幕发生后,就连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自己这个儿子交谈。 把方正直当成大人?可他却不过七岁。 要是把他当成小孩?也似乎有些不妥,因为,方正直已经是马上要进山狩猎的人了,那是撑起整个南山村命脉的地方…… “是的,娘!”方正直点了点头,他明白秦雪莲在想什么,可是,有些事情他却不得不去做,现在方厚德倒下了,他就必须站起来,在这个家最困难的时候,撑起它! “可是,你现在才七岁……”秦雪莲有些欲言又止。 “娘,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些的!另外,村长不是说了吗?我现在进狩猎队,打的猎物都归我自己,爹现在受伤了,不吃点肉怎么行?”方正直安慰自己这位娘亲。 从理智上来说,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些冲动了,苍岭山上危机四伏,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些突破,可一旦碰上什么大的野兽同样极难招架。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任何与野兽的搏击技巧,前世连跟狗都没有打过架?现在突然要去打野兽? 实在是让人有些情何以堪。 但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他却并不后悔。 而万幸的是,南山村的村民们还都算纯朴,又有方厚德受伤在先,所以他虽然做出了惊人之举,却并没有人再去质疑他的力气为什么突然变大了。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怎么上山,又如何能够在山上待得长久,既要能猎到猎物,又要能够保持安全…… 对于南山村狩猎队的狩猎方式,方正直是了解一些的。 很死板的方法,在一些道路口上布上一些小陷阱,然后,整个狩猎队抱成一团,在苍岭山上转悠,碰到猎物就一窝蜂的开弓射箭。 可谓是原始到了极点! 这并不是方正直想采用的方法,因为这样做,一旦遇到强大的野兽,整队人都会有危险,运气好,一个月两个月挺过去了,可你能挺一辈子吗? 村里的一些老人,身上多少都有些老伤,甚至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这便是后遗症! 自己必须要改变这种狩猎方式! 方正直想到这里,又陷入了深思,要怎么样做才能又狩到猎物,又能保证安全呢?而且还有一个潜伏的危险,就是那只一直游荡在苍岭山外围的青火狼! 秦雪莲看着方正直微微皱着的眉头,嘴唇动了动。 “正儿啊,其实娘前几天捡到了一锭金……” “娘,那锭金子就留着给爹养伤吧!”方正直知道秦雪莲想说什么,他既然已经站了出来,便也没有打算再隐藏什么。 “你……你知道……”秦雪莲眼中的惊讶在这一刻根本掩饰不住,然后,她回忆起那天在高台上那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孩童,突然间,她明白了过来。 目光看着方正直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极度的复杂。 “正儿长大了啊……” “娘,这个家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方正直说完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步自己迟早要走出去,只是时间的早与晚而已。 苍岭山?青火狼!听说青火狼的狼皮……可是值不少银子呐?那么,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的真面目吧! …… 半个月后,清晨…… 穿着一身布衣的秦雪莲小心的为方正直整理着身上的兽皮小袄。 苍岭山上有很多毒蛇虫蚁,要进山狩猎就不可能穿得太薄,此刻的方正直,脚上蹬着一双高筒的兽皮小靴,手上戴着一双皮质的小手套,身上穿着连到大腿的兽皮小袄,连头上都戴着一顶兽皮帽。 从远处看,活脱脱就是一只小山兽。 虽然…… 上面有着多处的补丁!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又加上村长大人从县城带回来的药物,狩猎队中一些受了轻伤的村民们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过来,方厚德也已经可以慢慢的下床走上几步了。 “进山之后,如果看到大的猛兽你就……躲到后面!”方厚德的声音从内屋之中传了出来。 方正直微微一愣,以自己老爹的纯朴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倒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啊。 “爹爹放心好了,我会一直躲在后面的!”方正直背起地上已经整理好的大背蒌,又将一把小匕首藏到入兽皮小靴中,便也直接出门。 “正儿,你没带弓……”刚出门,秦雪莲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不会!”方正直撇了撇嘴。 “正儿……刀……刀你也没有带……” “我也不会……” “这……你什么都不带,怎么打猎啊?” “我有这个!”方正直指了指后面的大背蒌,又将藏在兽皮小靴中的匕首拿了出来,在秦雪莲面前晃了晃…… …… (后面还有一章!) 第26章 欺人太甚 事实上秦雪莲的疑惑,同样代表着南山村狩猎队的疑惑,当方正直背着个大背蒌出现在南山村广场集合点时,所有的狩猎队员全都呆呆的看着他。 “正直,你的弓呢?” “家里放着呢!” “那……你的刀呢?” “没带!” 狩猎队的队员们瞬间无语,这是去打猎物呢?还是去当猎物啊? “正直,别理他们,上了山之后你就待在队伍后面,先学些经验,看到猎物的时候也不要急着出手,知道吗?”一个脸有些圆,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到方正直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肩膀。 正是南山村现任的狩猎队副队长,丁青山! 自从李壮实进了道堂后,他便也接下了副队长之职,至于队长?那一直都是由村长大人兼任着。 虽然村长大人已经十多年没有进过山了。 “知道,我不会出手的!”方正直很诚实的回答道。 然后狩猎队的队员们全部一愣,随即便又发出一阵笑声,在知道方正直一拳轰裂青石的时候,狩猎队的人便对这个七岁的孩童有些好奇。 当然了,他们更想看到这位天才孩童能给狩猎队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而现在…… 还真的挺惊喜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丁青山轻轻的叹了口气。 村长孟柏今天也亲自到了广场上为狩猎队的人送行,他的目光看了看方正直背后的大背蒌,同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趁着清晨的朝雾,一行十多人的队伍便顺着村后的小道,快速的进入到苍岭山之中。 方正直则是背着他的大背蒌跟在队伍后面。 高耸的山峰,婉延的小道,四周都是苍天的古木,还有着茂密的草丛,说一句危机四伏也一点都不为过。 这让方正直多少有些新奇,前世都是生活在城市,这种深山老林还真是鲜少进过,左看看,右看看,一边走还一边哼起了小曲…… 其实狩猎队的队员们一看,也都是笑笑。 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方正直不像是来狩猎的,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小孩子嘛,第一次进山,总是有些好奇。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而狩猎队也已经差不多进入到苍岭山的外围,这里,也就是南山村平日里狩猎的地方。 “先检查一下各处的陷阱,看看有没有收获!”丁青山很快对周围的狩猎队员们下达了命令。 “好!”狩猎队的队员们一听,立即准备行动。 “嗖!”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破空的箭声响起,然后,一根长箭便钉在了狩猎队的正前方。 “谁?”丁青山最先反应过来,目光一扫前方茂密的草丛,而其它狩猎队员则是一个个抽出身上的长刀,紧张的围起一个圈。 方正直便正好处于这个圈子的正中间。 “哈哈哈……我还当是有野兽呢,没想到是南山村的人啊!”茂密的树林中走出一个披着青色兽皮的汉子,四十多岁,手上青筋直冒,脸上有着一处深深的伤疤。 “是北山村的人!” “张阳平,这里是我们南山村的地盘,你们北山村的人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丁青山很快认出了面前汉子的身份,眉头紧皱,手中的长刀并没有松懈,反而是横着护在胸前。 “南山村的地盘?哈哈哈……听说上次你们南山村的人遭了青火狼的袭击,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再进山了呢!”张阳平一笑。 “张阳平,你们北山村的人到这里来,难道是想抢我们村陷阱里的猎物?”丁青山看到张阳平在这里出现,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来此的地目的。 “什么叫抢?这猎物是山上的,难不成还写着你们南山村的名字不成?哈哈哈……既然你们人都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张阳平说完便准备离去。 “站住,把我们的猎物交出来!”立即就有狩猎队的队员站了出来。 “猎物?噢……我倒是忘了,没错,我们确实在这附近捡了点猎物,不过你们要是想要的话,却得先问问我这把刀同不同意……”张阳平一招手,他身后的草丛中立即飞窜出二十多个汉子,每一个汉子的腰间都别着或多或少的猎物。 丁青山的目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阴沉,看着面前的二十多名北山村的人,又看了看身后十多名南山村的狩猎队员,心里激烈的挣扎着。 “哈哈哈……不要了吗?你们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就得听谁的!南山村?笑话!我们不单今天来抢,以后我们还会天天来抢!哼,我们走!”张阳平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一转身,便没入到了草丛之中。 “看什么看?有种就来抢啊!” “南山村?呵呵,你们南山村已经不行了!” “哈哈哈……” 几名北山村的狩猎队一边走一边笑了起来。 “副队长!” “北山村欺人太甚!” “和他们拼了吧!” 狩猎队的队员们一看,顿时都是激动了起来。 “不行,他们人多,而我们之中还有人伤还没有痊愈,真拼起来,我们肯定吃亏!”丁青山使劲的捏着手中的长刀。 “可是……猎物被他们带走了……”有人不甘心。 “别说了,大家再去看看,还没有他们漏掉的。”丁青山劝道。 “好。” “青山叔,我去附近采点药!”方正直这个时候开口了。 “采药?是给你爹采的吧?真是个孝顺孩子,这附近一般没什么危险,不过你可别走太远了,天黑之前必须要回到这里来,知道吗?” “好的!”方正直点了点头,然后,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孩子……跑得倒是挺快的!” “副队长,正直今天可是第一次上山,可别迷了路啊?” “山里长大的孩子又岂会迷路?既然进了狩猎队,总要磨练一下,这样吧……如果天黑前还没有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找找,先打猎要紧!” “好!” …… (感谢:小雨亲亲,冰凌冻,2danjia,江风流年,农夫一枚,浮标kgb,逆倒曟光,浮生幻像,书友1509,1323,3004,745,龙傲浅滩,的打赏支持!然后,再次感谢一下本书的首盟‘大概投入’,还有舵主‘回归之魂’,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才有写书的动力,大家都把推荐票投给我吧!把推荐票投给我吧!把推荐票投给我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27章 第一次 在张阳平的带领下,北山村的狩猎队正笑呵呵的带着猎物往他们自己的地盘行去。 “队长真是英明啊,这趟我们可是赚了,南山村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进山了,陷阱里面可是有不少好的猎物啊……”一个狩猎队员跟在张阳平后面笑道。 “那当然,要是换成以前,南山村和北山村那都是各在各的地盘活动,可是南山村今年的运气不太好,碰上了青火狼,听说一次伤了七八个人,短时间内怕是没什么威胁了!”张阳平同样很高兴。 “还是队长脑子活,换成我们就想不到!” “咦?队长,后面……有个小孩!” 很快的,张阳平等人便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后,正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穿着一身兽皮的小袄,背上还背着个大背蒌。 方正直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他就那样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跟在北山村狩猎队的后面。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一个人在山里走,他害怕啊! “这么小的小孩?干什么的!” “你们快看,他背后背着个大背蒌,难道是别的村子跑到苍岭山来挖草药的?” “那就不用管他,我们走!” 张阳平等人继续往回走,一直走到北山村的地盘。 而背后的方正直依旧跟在他们的身后。 “队长,这里都到了我们北山村的地盘了?!” “废什么话,这苍岭山有多大?十里八乡到山上挖草药的人还少了吗?一个上山挖草药的药童,你管他呢!”张阳平轻哼一声。 其它的北山村狩猎队一想也是,苍岭山方圆可是有好几个村子,上山采草药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一般挖草药都会选择进到苍岭山深处,在外围挖草药倒是极少。 可一看方正直的年龄,狩猎队的队员们便又明白过来,看来这小孩是不敢进到太深啊…… 方正直等到北山村的人都停了下来,心里也大概猜到,这里应该就是北山村在苍岭山上狩猎的地盘了。 既然到了地方,他便也慢悠悠的从大背篓里把一个个锄头铲子等翻了出来。 然后,就开始在地上挖…… 北山村正在寻打猎物的村民们路过时又多看了几眼方正直,发现对方身上又没有弓又没有刀的,便也放下心来,不再理会。 方正直挖得很带劲,一边挖,还一边拿着尺子量上一量,又时不时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看了看,再或者又从周围搬一下石头,然后,将山上的大石头挪来挪去。 他跟踪北山村狩猎队的目的自然不是跳出来大喊一声:“还我猎物!” 因为,那简直就是找死…… 不说对方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吧,光是对方手是的弓箭还有长刀,就不是他凭着一把小匕首可以对付的。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方正直自然不是真的来挖草药的,这些天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布一个大局,一个足以让南山村猎狩队永远不受欺负的大局,一个让自己永远处于不败之地的大局。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嘛,想要有大收获就要先磨出一把“尖刀”。 本来他是准备把这个局布在南山村的地盘的,只不过现在,出了点“小意外”,他决定将这个局布在北山村的地盘…… 时间,飞速的流浙着,到了正午时分,方正直停了下来,拿出秦雪莲给他准备的午饭,吃了一顿野餐,然后又小小的休息了一下,背了背《大学》。 到了天有些昏暗的时候,方正直便离开了…… …… 方正直的第一次上山,没有任何的惊喜可言。 南山村的村民们在得知他一无所获后,便也都是笑了笑,毕竟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上山,没有收获也很正常。 秦雪莲在看到方正直的第一眼后,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家大婶的话多少就有些刺耳了:“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上山一天了,怎么连只青毛兔都没抓着啊?” 等在广场上的一些村民们听到这话,就有些不太乐意了,毕竟,在他们的心里,方正直能主动提出进狩猎队,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正直这孩子才七岁,就有了这份觉悟,愿意主动跟着狩猎队进山就不错了!” “是啊,你们家虎儿可是不敢进去的吧?” “这么小的孩子啊,而且又是第一次上山,还真将他当大人看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李家大婶一听,脸上有着不爽了,手直接叉腰上:“我们家虎儿现在是没进狩猎队,可是我们家虎儿是在读书啊,以后通过了道典考试,那是要当大官的!到时候免了南山村的赋税,不比在山上打几只猎物强!” 一听到道典考试,村民们顿时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李家大小两位现在可都在道堂里,能进道堂的人,那都是南山村未来的希望,并没有人愿意太过得罪。 “好了,都不要吵了,每个人都做好每个人的事情吧!”村长孟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了圆场。 “还是村长的话有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更何况,正直这次不是还没打到猎物吗?还不能让人说了?”李家大嫂轻声的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方正直,脸上多少有些不屑。 “青山,今天的猎物怎么这么少?”村长孟柏叉开了话题。 “是北山村的人干的……”丁青山走到村长孟柏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适不适合在全村人的面前说出来。 村长孟柏的眉头很快便皱紧了。 “下次……早点进山!”村长孟柏说完之后,便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烟杆放到嘴中,狠狠的抽了几口。 “明白了。”丁青山知道村长孟柏的意思,两村相隔太近了,南山村的人嫁到北山村,北山村的人嫁到南山村是常有的事情。 交集很深,但磨擦也同样很深! 争山,争水,都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能够和平的解决,自然是不希望发生太大的冲突。 猎物不多,很快便分完了。 方正直因为进入了狩猎队,也得了些照顾,虽然第一次上山没有收获,但是村长还是拿了一小块肉算是“鼓励”。 其它的村民们也没有太多的意见,毕竟,方家还躺着一个人…… 李家大嫂看着这一幕,就又有些不太爽了:“猎物没打着,却还沾着狩猎队的光,这买卖倒是划算……” 方正直没说什么,只是在回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掉了个漆黑的“捕兽夹子”在李家的大门口。 效果…… 还是很明显的。 “唉哟!哪个天杀的在老娘家门口放了个夹子啊!!”黑夜之中,传出李家大嫂尖锐而惨烈的喊叫声。 …… 第28章 猎物 …… 很快,十多天便过去了,因为每次打到的猎物太少,南山村狩猎队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几乎是隔一天便要进一趟山。 有的时候甚至是连着进山,而方正直则依旧是每次一进山便跑去挖“草药”,到天色昏暗的时候便又跑回到集合点,久而久之,狩猎队的队员们便也习惯了。 只是叮嘱他要小心一些,碰到大的猛兽先想着跑。 进山七八次了,别说青毛兔了,连根毛都没猎到,这便是方正直进入狩猎队后,交给南山村的伟大答卷。 结果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李家大嫂讥讽的越来越放肆,村长孟柏则是一提起方正直,便不住的摇头:“唉……比起厚德最初上山的时候,正直还是要差一点啊……” 村民们虽然也都想着方正直年纪尚小,需要一个过程,可是七八次了,多少总该有点收获了吧? 很无奈,却又很无言。 所以,时间久了,南山村之中便也没有人再关心方正直到底能不能猎到猎物,因为,他肯定猎不到。 村民们心里不舒服,秦雪莲却是极为高兴的。 “正儿,上了山就躲起来,这是对的!” “娘……其实我没有躲。”方正直有些无语,自己是这样的人吗?你可是我的娘啊!自己的娘怎么会这样想? “娘懂的,娘懂的,呵呵……你那个大背蒌……就是用来躲着睡觉的吧?”秦雪莲望了望方正直后面的大背蒌,眨了眨眼睛,一副娘懂你的表情。 “……”方正直决定去读书。 然后,他便回到屋中,翻开手中的《道典之韩非子》‘南面’篇看了起来。 “人主之过,在己任臣矣,又必反与其所不任者备之,此其说必与其所任者为仇,而主反制于其所不任者。今所与备人者,且曩之所备也.人主不能明法而以制大臣之威,无道得小人之信矣……” 这段时间,他除了在山上的时间外,基本上便是在读书和背书之中度过,将前世看过的古书藉拿来重读,速度自然是很快的,而且理解上也不成问题。 所以,这也造成方正直去道堂借书的频率有点高。 王安画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一个才刚满七岁的孩童……真的能读这么快?有没有理解啊!这可是比我看的还要快几倍啊!” 如果对方不是个天才,那就是个囫囵吞枣的庸才。 王安画心里其实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方正直并不知道王安画的想法,他只是在顺其自然的复习,也没有固定要看什么,每次去道堂后面借书,他也就是随便看上一眼,觉得够“深入”就直接拿走。 复习快不快? 那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随着他复习的书藉越来越多,内心中的感觉便也越来越强烈,原本的五片叶子现在早已经不复存在,换成了一株有着五根枝杈的小树,上面有着无数的嫩树叶子,而在下面,那被水滴滋润的土地已经变得越来越松软。 至此,方正直对于身体的控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除了全身上下的肌肉能够全部控制之外,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只是,骨骼太过坚硬,要想做到改变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一夜过去。 清晨之时,方正直再度跟着狩猎队进山。 同样是在广场上先行集合,不同的是,大家都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人关注方正直的存在。 村长孟柏照例来给狩猎队送行,临走之时又讲了些激励的话,最后便离去了。 “进山!”丁青山一声令下,狩猎队整装而发。 一个时辰后,天还未完全亮,狩猎队便到达了南山村的狩猎范围。 “青山叔,我去采药了!”方正直和丁青山打了声招呼。 “去吧!”丁青山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习惯。 “对了,今天我会打到猎物的!”方正直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说一声。 “哈哈哈……正直啊,早去早回!”丁青山并不以为意。 “呵呵,你们说正直这孩子今天能猎到什么?”另外一个狩猎队员看着离去的方正直,有些打趣的问着。 “还能猎到什么?你真当七岁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啊?能猎到只青毛兔都算是山神保佑了!” “哈哈哈……” 一阵轻轻的笑声响起后,狩猎队便又开始顺着固定的路线寻找起猎物来。 …… 方正直行进的速度很快,两只小短腿就像生了风一样在地上飘。 如果想加快行进的速度,原理很简单,只要将就身体的肌肉集中在两条腿上,然后,尽量减轻上身的重量就可以了…… 就地势来说,这一路上已经走了七八次了,基本上也差不多摸熟了,所以,什么地方蹦一下,什么地方要拐个弯,心里也早就有了成熟的方案。 不一会儿,方正直便窜到了北山村的地盘。 而这里,也正好是他布局的位置。 然后,他就开始忙碌起来,对照着手中的图画,将铺在地上的石块和石头之类的慢慢的移动,接着,又重新铺上青草…… “嗖,嗖……” 一声声破空的箭声在耳边回荡着,方正直知道,这是北山村的狩猎队在射杀猎物。 对此,他并不关心,只是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响动,慢慢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等到所有的石块和石头都移到满意的位置上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方正直拿出午餐吃过后,便又舒服的休息了一会儿。 一直到了下午,他也终于站了起来,轻轻的伸了个懒腰,仰头望了望飘荡着白云的天空,感受着山风吹拂在脸上的阵阵凉意,又听了听北山村狩猎队的动静后,他的嘴角终于慢慢的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然后,他便迈开小短腿,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极为小心的绕向北山村狩猎队。 …… 不得不说今天北山村的狩猎队收获还是很丰厚的,一天的忙碌下来,二十多个狩猎队员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猎物。 除了身上挂着的之外,最令北山村狩猎队副队长张阳平高兴的便是,他们猎到了一只铁齿刺猪。 这畜生可是苍岭山上的宝贝。 凶狠异常,算得上是小型的猛兽,没有十多个汉子根本拿不下来。 可一旦得手,那就真是受点伤都值得,因为,这铁齿刺猪除了体型巨大,肉质鲜嫩外,最大的价值便是他长着两根铁齿。 那是比生铁还要厉害的东西,锋利而坚固,对于狩猎队来说无疑是天生的武器,只需简单的加工,便可以做成数把铁矛。 此刻的张阳平正咧着嘴,一边笑着一边命令着众人用麻绳将铁齿刺猪捆绑结实,准备提前收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快速的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感谢:浮标kgb(1176币打赏)晚秋的盛夏,不要尝试获得那么明白,逆倒曟光,不吐泡泡鱼,小雨亲亲,浮生幻像,mr.yz(588币打赏)小木不是小暮,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神门》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29章 商量件小事 张阳平长年在山中狩猎,经验何其丰富。 虽然在招呼人捆绑猎物,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很清楚,猎物越大,身上的血腥味也越重,也越容易招惹巨大的猛兽。 “不好了,不好了……青火狼来了!” 张阳平还没有来得及对着周围的狩猎队员下命令,那身影倒是先发出稚嫩的喊叫声,一边喊,也一边快速的跑着。 “青火狼?!” “什么?!青火狼来了!”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听,顿时一个个露出惊恐的表情。 苍岭山的外围,有一只游荡的独狼,名叫青火,这几乎已经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一件事情。 “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张阳平立即便对着狩猎队下达了最明智的命令。 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青火狼,因为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苍岭山的外围,虽然那只是一只独狼,与青火狼群相比,不知道要容易对付多少倍。 但是,那可是真正的凶兽,已经脱离了猛兽的范围。 别说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了,就算是入道的大人物看到,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对付得了。 “副……副队长,我们往哪跑?”一名狩猎队员已经紧张得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跟着那小孩,他刚才来的地方肯定是青火狼出现的方向!”张阳平看着远处撒着欢狂奔的方正直,一咬牙,命令道。 “快,快跑!”所有的狩猎队员顿时就动了。 一个个也不再管地上的铁齿刺猪了,飞快的朝着方正直逃跑的方向跟去。 ……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方正直的嘴角再次露出一丝笑意,脚步故意放慢了一些,让自己尽量表现得像一个七岁慌不择路的小孩。 近了,近了…… 眼看着目的地已到,方正直也不犹豫,一扑一滚便躲进了草丛。 “咦?那小孩不见了!” “别管什么小孩了,赶紧跑吧!”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如果真的有青火狼,凭着气息,这周围的猎物们应该会有反应才对,可是一路过来的时候,那些猎物却只是短路程的逃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张阳平的心思极为细密,一路奔路的时候,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弃观察。 可以说北山村这些年来能够越来越富裕,跟张阳平便有着极大的关系。 “唉呀!”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声响起,再加上张阳平的话,很快就惊醒了慌不择路的北山村狩猎队员。 “怎么回事?”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还有些人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不好!中计了!这里……和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张阳平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于苍岭山他太熟了,而对于北山村所属的地盘,他更是熟得如同自己的孩子,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棵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小孩呢?” “跑哪儿去了!” “先找到那个小孩再……唉呀!” 几个狩猎队员刚跑了几步,便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都不要动!”张阳平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很快的冷静下来,在这苍岭山上时刻都有着不同的危机发生,作为狩猎队的副队长,他必须要避免不出现任何的错误。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听,也都定在了原地,没有人再敢乱动。 “副院长,这里布置了很多的陷阱!” “是谁挖的?!” “我们还是先救人……唉呀!” 一个狩猎队员想去解救掉入陷阱中的人,立即便又一脚踩空,一头栽了下去。 “干什么?!老子说了,都不要动!”张阳平终于有些怒了,他已经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似乎走进了一个到处都布有陷阱的区域。 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踩到陷阱之中。 没有人再敢动弹,因为,掉入陷阱中的三名狩猎队员已经用事实告诉他们,这里布的陷阱很密,密到每走上几步便有一个。 怎么办?到底是什么人干的?难道是那个小孩?不可能啊……那小孩看起来才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张阳平的心里激烈的思考着。 顺着原路返回去?先不说是否一定能回得去,就说一旦如此做法,三名狩猎队员怎么办?丢下吗?这不可能! 去搭救? 则很有可能陷进去更多的狩猎队员。 张阳平的额头冒汗,手里的长刀紧紧的捏了起来,目光飞速的扫视着四周,他在观察环境…… 很快,他便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看起来似乎都很陌生,视线根本看不到远处,就像完全踏进了一个新的空间一样,以前熟悉的标志几乎全部消失,根本找不到方向。 “石头!” 张阳平终于发现了问题的重点,在自己等人所在的区域内,有很多看似胡乱摆放的石头,但是这些石头却又恰好挡住了自己等人的视线。 整个视线范围完全被隔绝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能和大家商量件小事吗?” 就在张阳平想不明白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然后,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也慢慢的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是那个小孩!” “副队长,找到那个小孩了!” “别动!”张阳平的目光一寒,立即命令道,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方正直:“小孩,你……知道这里有陷阱?” “当然。”方正直很诚恳。 “那你能带我们出去吗?”张阳平再次问道。 “可以啊!”方正直没有任何的犹豫。 “太谢谢你了。”张阳平立即道谢,眼中仿佛看到了一道黑暗中的曙光。 “嗯……不用客气,不过,你如果坚持要谢我,那我倒真有件事情想和你打个商量。”方正直背着双手,一脸纯真的望向张阳平。 “什么商量?”张阳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先打个劫!”方正直看了看张阳平身上挂着的猎物,舔了舔嘴唇,轻轻的搓着手。 第30章 暗器 “……”张阳平的脑袋一下没有转过弯来,打劫?什么意思? “他说什么?打劫?!” “我没听错吧?” 所有的北山村狩猎队员们回过神来之后,都完全呆住了。 “这小孩……要打劫我们?”张阳平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实在太过于震惊了,就算是做梦,他也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跟他说打劫,这怎么看也不太讲道理吧? 有这样的事情吗? 北山村的狩猎队伍,不敢说有多强,但是在苍岭山外围,那基本还是横着走的。 被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打劫?! 张阳平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真把这事情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对方那语气,似乎是真的。 “副队长,我看这小孩是活腻味了!” “没错,射他!” “射!” 张阳平没有阻止猎狩队员的意思,直接下令,毕竟,对方都亮了目的了,他也就没有太过于犹豫会不会伤了人命。 大山之中的人纯朴,但是一旦狠起来,却比府城中的人更加蛮横。 人家都跑来打劫,难道自己还真等着被人弄残不成? “嗖!” “嗖嗖嗖……” 二十多名狩猎队员一齐搭弓射箭,不说漫天箭雨,但声势还是挺惊人的,嗡嗡的崩弦声此起彼伏,瞬间便有十多支铁箭朝着方正直罩了过来。 方正直虽然早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可真面临这箭雨时还是被吓了一跳,果然这打劫的活儿真心是个玩命的勾当啊。 就不能有点素质?打声招呼再射也不迟啊。 方正直鄙夷的哼了一声,然后,一个闪身,便躲到了大石头后面,又将背后的大背蒌举了起来,挡住那些不太“长眼”的箭矢。 看来这个世界确实和以前的法制社会不太一样啊。 动不动就射箭,太过于粗暴了! 不就是打个劫吗?有话好商量啊。 最少,你们也说一声,能不能不劫我们啊?能不能啊,能不能啊…… 靠!方正直竖起中指,将大背篓完全罩在身上,然后,坐在里面悠闲的翻出一块肉干,咬了两口,耐心的等着对方的箭射完。 幸好自己是玩智商的,真要是和这群人蛮干,还不知道会被射出多少个窟窿。 方正直不急,他有着充足的信心,北山村的狩猎队员是出不去的,因为,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方正直便已经将进入的阵门用石头给“封”了起来。 其实说是封,也就是挡了一下而已,方正直忙活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用知识来改变命运。 比如现在,他就是根据前世所学的《奇门遁甲》,又参照着山石的环境,挖出了一个布满陷阱的“石阵”。 没什么技术含量,和真正的上古大阵相比差得不是一点两点,充奇量也就是用石头挡住视线,然后,又参照五行八卦布出一些“路线”,而这些路线上又挖出很多的陷阱。 要是换成前世的世界,一顿“突突”这些石头就没了,可这个世界够原始啊,大家玩的都是刀剑枪棍之类的。 像力劈山石这种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水货石阵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贵在总还算沾了些机关算计,又加上提前有所准备,对付一帮什么也不懂的狩猎队员,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箭很快射完了。 如同暴风雨后的宁静,不过,方正直却没有傻到冒个头出来。 天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拿着箭正瞄准自己呢。 张阳平举着一张硬木大弓,望着那块巨石有些疑惑,不会是给射死了吧?要是真死了,那自己这些人怎么出去啊? “喂,小孩,死了没有?”张阳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早着呢。”方正直稚嫩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还活着呐?呵呵……小孩,我们打个商量如何?我给你两只青毛兔,你带我们出去怎么样?”张阳平很大方的说道。 “天真!”方正直不屑。 张阳平顿时就愣住了,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说天真,这感觉怎么想怎么不太对劲啊?就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孩,还真敢和他们北山村狩猎队死磕不成? “副队长,我们小心一些,慢慢的摸出去,我还真不信就出不了这地方!”一名狩猎队员建议道。 “就是,不就是几个陷阱吗?只要脚下走慢些就可以了!这里又不多,花点时间,总能出去的!”另外一名狩猎队员点了点头。 听到队员们的建议,张阳平再次陷入思索,很快,他也一咬牙。 “好,就这样办!你们几个先将人给救出来,小心一些,大家都不要分散,先聚到一起来!”张阳平很快命令道。 “是!”狩猎队员们立即应道,随即也是一个个小心的移动着,时刻注意着脚下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方正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这什么阵的还是太粗浅了一些,但是,如何配上点东西,就立马变得高大上了。 聚到一起了?方正直微微一笑,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他早就猜到光凭着这些陷阱是难不住北山村的狩猎队的,毕竟,陷阱都是死的。 而且,有一个最大的弊病就是,方正直布置陷阱的区域不大。 好吧…… 加料的时候到了,来试试真正的杀手锏吧!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的手里也摸出几个黑乎乎如同鸡蛋大小的东西,这玩竟儿虽然长得不太起眼,可是却是真正的“高科技”。 小心的从石头后探出脑袋,很快便发现,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开始往张阳平的位置靠拢过去。 “看暗器!”方正直轻喝一声,小胳膊一甩,手上的几个东西便一股脑的朝着张阳平的位置砸了过去。 “副队长,小心,这小孩还会丢暗器!”一名狩猎队员听到方正直的话,再看到天上飞过来的不明物体,便立即喊了起来。 “暗器?!”张阳平下意识的就一动,轻松躲开。 而方正直在看到张阳平等人躲开后,却是笑得极为开心,他最怕的就是丢出去的东西,被对方给接住了。 “暗器?呵呵,请叫他高科技!” (感谢:染就一树芳华,晚秋的盛夏,小雨亲亲,逆倒曟光,浮标kgb,安逸的坠落,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31章 躺枪 “嘭,嘭嘭……”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无比浓烈的烟雾便从张阳平等人的脚下升了起来。 “怎么冒烟了?” “不好,这小孩在放火!” “快,快跑!” “唉呀……” 一阵混乱声中,一个狩猎队员再次脚下一空,掉入陷阱之中。 “敢放火烧山,太可恶了!”张阳平双拳紧捏,打劫就打劫吧?放火烧山这种事情,可是会断绝将来的后路的啊。 以后还怎么上山打猎?太可恶了! “哪里着火了?” “快,把水壶都拿过来,咦?好像……没有火!” “怎么回事?就只有烟,啊……咳咳咳……好呛人……” 狩猎队员们慌张的找着火源,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地方着火,有的只是浓烈而熏人的烟雾,不停的往外冒。 只是片刻间,便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了。 方正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这些天一边挖陷阱一边费尽心力弄了些硝石加白糖,果然还是低劣的烟雾弹啊,而且还有个闷炮,四个烟雾蛋丢出去,居然有一个没冒烟? 太失败了! 以后一定要加以改善! 然后,他便又慢条斯理的从大背篓里摸出一堆烟雾弹,小胳膊像风火轮一样的挥动着,一个一个的慢慢的往外“抛”。 烟雾弹,死不了人,但是,如果用到合适,威力绝对比炸弹要强,当然了……真正的炸弹方正直肯定是不会去弄的。 先不说那材料要求太多了,光是危险性,就让他望而却步。 “虽然准备了不少,可还是要省着点用才行!”方正直表示,自己不能浪费。 “唉呀,救命啊……” “快,快跑开,唉哟!” “你们怎么样了?” 虽然方正直比较省,但是,在一个又一个低劣烟雾弹的袭击下,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还是终于乱了,一个个被烟雾熏得眼泪直流,不住的咳嗽,脚下便不自觉的想跑开。 而这…… 也正是方正直所期待的。 “可恶的小孩,居然用这种无耻的招术,放烟?!到底是怎么弄的啊!”张阳平大吼一声,他不想动,可是那烟熏得他实在是受不了啦,提上刀,他准备来个快刀斩乱麻。 只可惜,刚跑出去不到十步,脚下便一空。 “唉呀!”一声尖叫,张阳平的身体如同一块落水的石头般,直接往下一沉。 …… 不远处的山林之中,丁青山等人正四处寻找着猎物,然后,一抬头,他的脸色便一下子变了。 “哪里起火了!” “副队长,是那边冒烟,好像是北山村的地盘儿!”一个跟在丁青山身边的狩猎队员同样发现了冲天而起的烟雾。 “快,召集大家一起过去看看!”苍岭山起火,这可是大事情,虽然火是起在北山村的狩猎范围,但丁青山依旧不敢耽误,毕竟,苍岭山是十里八乡所共同生存的地方。 “是!” …… 很快的,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便在丁青山的带领下飞速的赶到了起火地点。 丁青山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因为,一眼望过去时,惨叫声不断,浓烈的烟雾将整块地盘完全笼罩了起来。 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副队长,北山村的人好像陷进去了?救不救?” “废话,当然救了!”丁青山一咬牙,他并没有太多的迟疑,虽然眼前的情况看起来很危险,可是,北山村和南山村是有交集的。 正常的狩猎争斗在所难免,可是真要见死不救却是不太可能。 “快,快救人!”几名狩猎队员一听丁青山的话,也是立即伦起了胳膊,折下周围的树枝,快速的冲进了烟雾之中。 当然了,冲得快,这掉的自然也就更快了,没有太多的意外…… 南山村的狩猎队也自此沦陷。 “唉呀,我的妈!这怎么有个坑!” “我……靠!哪里来的陷阱!” “火呢?火在哪里?” 继北山村狩猎队全体“阵亡”后,南山村的狩猎队也很不巧的趟了这次的浑水,眨眼彰的功夫,便全部掉落到了陷阱里。 原本就不大的范围内,一下子就沦陷进去三十多个汉子,这就使得有些陷阱里面显得有些拥挤,很碰巧的同时掉进去三四个人。 “咦?你们怎么也掉下来了?”一个南山村狩猎队员看到同在陷阱里面的北山村狩猎队员,有些震惊。 “唉……别提了,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给打劫了!”北山村狩猎队员摇头叹气。 “打劫?!不是失火了吗?” “没有失火,那小孩就只是放了烟,没有放火……” …… 半个时辰后,烟雾开始慢慢的散去,显示出一片狼籍,地上落满了各种弓箭,刀枪,还有一些被绑得结实的猎物。 而北山村和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则是一个个蹲在陷阱里面泪流满面。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是无奈的,他们在上面待着的时候,也有想过站着不动就没事了,可是那烟太熏人了。 真要是站在上面熏上半个时辰,他们还真情愿待在陷阱里面,最少,烟是往上升的,这里面还算舒畅…… 北山村的人舒畅了,南山村的狩猎队员却是一个个义愤填膺,他们是来救火的,可结果呢?火没救到,整个狩猎队却跟着倒了霉。 “打劫?!人家劫的是你们北山村,关我们南山村何事?”不少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知道后,纷纷骂了起来。 不过,虽然很不爽,可终究还是认了命,运气不佳啊,喝口凉水都塞牙…… 方正直并不知道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冲了进来,他只是很悠闲的躲在石头后面抛烟雾弹。 等到完全没有完动静后,他才停下了动作,又等到烟雾散去,他便开始小心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发现并没有人埋伏,心里也终于释然。 埋伏?又没有防毒面具,怎么顶得住?这玩意儿可是高科技产品,有多熏人?谁试过谁知道! “哟,好刀!”方正直显得很高兴,一边走还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把明晃晃的长刀,然后,一点不客气的将刀收到了大背蒌之中。 “好剑!”再次收起来。 “这把枪也不错!” “咦?这弓……凑合着用吧。” 陷阱之中的北山村狩猎队员们听着外面传出来的声音,一个个的脸都黑得能滴水,他们自然是知道上面那位捡东西的是谁。 而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则是一阵惊讶。 因为,这个声音太熟了啊,这稚嫩的声音,该不会是……方正直吧? 第32章 大收获 “正直,是……是你吗?”丁青山最先反应过来,他现在和几个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挤在一个陷阱里面,脸上全是泥土,很不舒服。 “咦?青山叔,你怎么在这里啊?”方正直听到丁青山的声音,很快便跑了过去,将小脑袋从陷阱上方探了出来。 “真的是正直啊?!”丁青山看到方正直后,老脸一下就红了,是啊,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啊?这还不是人倒霉嘛,别人打劫的是北山村,自己倒是一头给撞了进来。 等一下……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刚才……北山村的人好像是说,被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给打了劫?! 难道…… 不太可能吧?!如果真是方正直把北山村的狩猎队给打劫了,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丁青山使劲的摇着脑袋。 他可是记得,方正直上山七八次了,连一只猎物都没有弄到,打劫北山村?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小孩,你……你敢打劫我们北山村,赶快放我们出去,否则……”一个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一看到方正直的小脑袋,立即叫喊了起来。 丁青山的脸在这一刻终于变了,那是无比的震憾与惊恐,看着眼前探出小脑袋的方正直,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他突然有一种想一头钻进地底的冲动。 作为狩猎队的副队长,他虽然在口头上不会去嘲笑方正直。 但是,这并不是说他的心里就有多看得起方正直,几次狩猎都是空手而归,他的心里早就将方正直当成了一个懒惰的玩童。 而现在…… 这个懒惰的玩童却做了一件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将整个北山村狩猎队给打劫了?! 不敢相信,但是,这却是事实。 在听到北山村狩猎队员的话后,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在他心中懒惰的玩童,今天给他上了一堂深刻的“打劫”课程。 以一个之力,劫下整个北山村的狩猎队,这是何等的让人不敢相信,何等的不可思议,何等的…… 等等,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 我们南山村的狩猎队也遭了怏吧? 丁青山的脸再次一红,因为,他真的找不到太多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如果方正直不是南山村的人呢?那自己这一方,是不是也要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给劫了? “是正直打劫了北山村?!” “不会吧?真的是正直把北山村狩猎队给打劫了吗?” “我的老天啊,他才七岁!” 方正直的声音响起来后,丁青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也同样如此,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但是,困在陷阱里的滋味可不太好受,所以,几名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还是很快的喊了出来。 虽然有些丢面子,可庆幸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山村的狩猎队终归是安全的。 “这小孩是南山村的?!”张阳平蹲在一个陷阱里面,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手上的长刀直接就掉落在了地上。 如果只是方正直一个人,那他还想着有着在对方松懈的时候抓住机会,然后立即反杀,可现在如果再加上整个南山村的狩猎队,那这显然就是一个早就备好的巨大“阴谋”,他再无一丝反抗的可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被打劫了啊! “你们都赶紧交出武器,然后,全部束手就擒!”方正直迈着小短腿在陷阱外面来回的踱着步子招呼着。 “休想!”北山村的人嘴硬。 “唉呀,还敢反抗?哪个坑里的人反抗……我就到哪个坑里撒个尿!” “……”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最终还是屈服了,一个个束手就擒,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想着真被尿到头上,那以后还如何有脸做人啊。 丁青山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不过,这个选择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哈哈哈……这一次可是大收获啊!”看着从北山村狩猎队员们手里劫下来的猎物,丁青山乐得合不扰嘴。 “青山叔,那边还有一只捆好的大猪!”方正直并不知道铁齿刺猪的真正名字,但是,他还是能猜到那玩意儿才是这次北山村的最大收获。 因为,那只猪很大,肉很多! “你们……无耻!”张阳平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脸色一变,他们身上的猎物,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下一只铁齿刺猪的价值。 最主要的是,为了猎杀那只铁齿刺猪,他们北山村可是伤了好几个队员啊。 现在…… 却被南山村给直接抢走,如何能甘心。 “大猪?该不会是铁齿刺猪吧!”一个南山村的狩猎队员眼前一亮,那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就算在山里转一年,也难得碰到。 “你们几个人看住他们,我们去看看……正直,前面带路!”丁青山一听,也是期待起来。 “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 很快的,在方正直的带领下,丁青山等人迅速来到铁齿刺猪的面前。 “我的老天,还真是铁齿刺猪啊,还是成年的铁齿刺猪,那两只铁齿真是锋利,没想到北山村的人居然真把这畜牲给拿下了!”一个狩猎队员感概道。 “大收获啊,这一次可真是大收获啊!”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看着眼前捆绑好的铁齿刺猪,都是极为兴奋。 “哈哈哈……还愣着干嘛?人家都帮我们捆绑好了,还不赶紧把铁齿刺猪抬走!”丁青山兴奋的脸都涨得通红,这一次的收获,可是比这一个月还要来得多。 一只成年的铁齿刺猪,绝对是天大的惊喜。 所有人立即动手。 “正直,你就在旁边看着,可不劳你动手了,我们来抬!”一个狩猎队员拍了拍方正直的肩膀,那眼神,就像看到一个宝贝一样。 “呵呵……”方正直一笑,他本来就没准备动手,体力活嘛,自然是大人的事情,自己才七岁,有些事情得要“礼让”。 …… …… 村长孟柏如同往常一样拿着烟杆吧哒着,眼中有些忧虑,这段时间以来,南山村狩猎队的收获越来越差了。 现在,整个村子百多户人家都张着嘴。 他也在考虑,是不是和北山村的人谈一谈,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实在不行,就只能多给些银子了!”村长孟柏一咬牙,艰难的下着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是从远处响了起来。 “快来啊,狩猎队打到猎物啦,大收获啊,足足好几十只猎物,还有一只铁齿刺猪!” 正咬着牙的村长孟柏一愣,随即,脸上的忧虑瞬间变成狂喜,几十只猎物?还有一只铁齿刺猪?! 天啊,这可是好几年没有过的大收获啊! “快,赶紧的,让村里有力气的都到后山去迎接狩猎队!”村长孟柏立即开始招呼,他听得出来,这是狩猎队派人提前来报信了。 “好……好!”一个村民一听,也是一喜。 狩猎队有了大收获,这可是足够让全村都兴奋的大喜事啊。 …… (吐个糟:发现一个规律,更新越早,推荐票票越少……这样不好吧?新书期间也没求别的呐,就求个免费的推荐票啊,别不给啊……最后,还是感谢:小雨亲亲,浮标kgb,逆倒曟光,的打赏支持!) 第33章 回村 不到一会儿,狩猎队打到铁齿刺猪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南山村,老老少少的村民们都是一脸的喜悦,纷纷跑到后山,准备迎接狩猎队。 村长孟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拿着烟杠的手都有些颤抖。 刚才还在想着是不是和北山村的人交涉一下,现在看来,却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啊,毕竟,一旦去交涉,不给到足够的好处,可没有人会理会。 秦雪莲也站在队伍中,她的心思和别人不太一想,她就是希望方正直能够平平安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狩猎队却依旧没有出现,但是,却并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焦急,反而是满心期待。 因为,走的越慢,代表猎物也越多。 终于…… 茂密的树林中,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是狩猎队!”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一个个村民们立即兴奋起来,就像过年一般。 “青山,怎么样,收获有多大?”村长孟柏一眼看到人群中的丁青山,立即就提着烟杠走了过去,那步伐,一点都不显老。 “村长你看,这后面全是!”丁青山指了指后面狩猎队员们挂着的猎物,还有队伍中间抬着的那头铁齿刺猪,一脸的兴奋。 村长孟柏一看,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掩饰不住了,因为,狩猎队的队员们,除了走在前面的方正直外,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两只猎物,多的甚至有三四只。 “哗……” “好家伙,这么大的一只铁齿刺猪啊!” “我的天啊,最少好几十只猎物吧,身上都挂满了。” 一个个村民们都非常高兴,立即便有村民们过去帮着抬铁齿刺猪,又有村民们帮忙将挂在狩猎队员身上的猎物取下。 秦雪莲也冲了出去,一把将方正直给抱了起来。 “没受伤吧?这次他们打铁齿刺猪,你没有出手吧?”秦雪莲心里最关心的便是在猎杀铁齿刺猪时,方正直有没有受伤。 方正直的心里涌出一丝温暖,亲情,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 “我没有出手!”方正直回答道,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出手,这铁齿刺猪是北山村狩猎队的人打的,他不过就是顺手捡过来而。 “那就好,那就好……”秦雪莲一听,终于放下心来。 “他当然是不会出手了,一个毛孩子,就知道躲在山上睡觉,能伤到才见了鬼!”李家大嫂站在队伍中,听到秦雪莲和方正直的对话,不屑的冷哼一声。 其它的村民们也都是笑了笑,毕竟,方正直这么多天没有猎到猎物确实是事实,而且,他们也都看到,方正直的身上确实是光溜溜的。 连只青毛兔都没有挂。 “正直还小嘛!” “是啊,才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要求多高?” “小是小了点,可是,总跟着狩猎队上山,一只猎物打不到,长期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要多努力努力啊!” 村民们笑着议论着,这次狩猎队有了大收获,可方正直身上却没挂一只猎物,多少就让村民们有些不太舒服了。 丁青山正在村长说着话,听到村民们的议论,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你们都闭嘴,这次狩猎队能打到猎物,全亏了正直这孩子,要不是正直……哪有猎物可打!”丁青山的语气显得有些严厉,作为狩猎队的副队长,在南山村里,他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什么?!全亏了正直?” “怎么回事?” “正直干了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打到什么猎物?” 村民们听到丁青山的话,都是一个个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有些不明白,方正直这小胳膊小短腿的,上山连把刀都不带,能在狩猎队中起到什么作用? 最主要的是,丁青山说的是,全亏了方正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单是村民们,就连村长孟柏也是不脸疑惑看向丁青山。 “是正直打劫了北山村的狩猎队,所以,这次的收获,可以说全部都是正直一个人的功劳!”丁青山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又看了看李家大嫂,鄙夷的哼一地所,然后,大声的对解释道。 “打劫?!” “他说什么?方正直打劫了北山村的狩猎队?!” “这怎么可能?” 听到丁青山的话,所有的村民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可是记得,方正直上山七八次,连只青毛兔都没有猎到啊?怎么突然间就把北山村狩猎队给打劫了? 那可是北山村的狩猎队啊!整整二十多个大汉,每一个都是带着弓箭的,一个连刀都没有带的孩童,打劫北山村狩猎队? 怎么想也觉得…… 这简直就是在说天书吧? “方正直打劫了北山村狩猎队?!”李家大嫂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就是死也想不明白,方正直怎么可能打劫得了北山村的狩猎队! 秦雪莲在听到打劫的时候,整个人也懵了,看了看身边的方正直,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把北山村的狩猎队给打劫了? “正儿啊……你怎么做这种傻事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唉……娘……你别乱摸啊,别脱衣服,我说了没有!”方正直被秦雪莲一通乱摸,顿时就有些慌了,这么多的人,难道还要被脱个精光不成? 村长孟柏的脸色在这一刻起了变化,看了看周围一个个震惊无比的村民们,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严肃的丁青山。 他同样不敢相信,可是,丁青山不可能骗人。 而且…… 最主要的是,当丁青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狩猎队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这只能说明,丁青山的话是真的。 “真的是正直这孩子干的?”村长孟柏走到丁青山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嗯,当然是正直这孩子干的!了不起啊,居然在北山村的狩猎范围内挖了一大片陷阱,不光是北山村的狩猎队倒了霉,连我们也着了道,全掉进去了。” 丁青山虽然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多少有些没有面子,可事实就是事实,所有人都看到的,自然是不敢隐瞒。 第34章 天才 “一大片陷阱?他一个人挖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村长孟柏觉得这事情越来越离奇了,想着这段时间来心里对方正直的看法,布满皱纹的脸上猛的一红。 “真的是方正直干的啊?” 所有的村民们在听到丁青山和村长孟柏的话后,都是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样的事实,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不会吧?正直这孩子这么厉害啊,居然把北山村的狩猎队给打劫了?哈哈哈……” “我看是真的,上次在广场上我就看出来正直这孩子了不起,将来肯定有出息,这可是为我们南山村出了一口恶气啊!” “铁齿刺猪啊,真是不得了啊!” 一个个村民们虽然刚才都在嘲笑方正直,但是,在确定了事实后,也都一改常态,一点也不为刚才的笑声而脸红。 不管怎么说,方正直这一次都为南山村出了口恶气。 村长孟柏在得到丁青山确定的答复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好孩子啊!快,都先把猎物抬到广场上去!”村长孟柏摸出烟杆,使劲的抽了一口后,便开始指挥着村民们将猎物搬到广场。 …… 人多力量就大,不到一会儿,所有的猎物便都整齐的摆放到广场中间,而那只铁齿刺猪更是被高高的架了起来。 整个南山村的气氛都是喜气洋洋,就如同过年一般,唯一黑着脸的,便是李家嫂子,望着广场上的猎物,她的眼里始终不愿意相信。 “正直,快过来!”村长孟柏在安排完猎物后,便也对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方正直招了招手。 “村长。”方正直来到村长孟柏的身边。 “跟大伙说说看,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把北山村的狩猎队给打劫了的?”村长孟柏到了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方正直才刚刚七岁。 所有的村民们听到村长孟柏的话,也都是静了下来,一个个都不再说话,都等着方正直分享他的打劫经验。 秦雪莲早就检查完方正直的身体,心里也确定方正直确实没有受伤,自然也就站在人群中笑着望着。 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人赞美呢? 就连方厚德今天也难得的被几个人扶到了广场上,腿脚不便的他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拐棍,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的。 “好小子,有出息了啊,把你爹都比下去了!” 方正直望了望一脸期待的村民们,他知道是该自己“低调”的时候了。 一摸口袋,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图纸拿了出来,当然了,‘石阵图’来源的问题,自然是不可能说是自己的创造的,毕竟,如果说自己研究过奇门八卦,那就实在是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所以…… 方正直思前想后,也只能将这些想法的来源,全部一股脑的归功到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身上。 “你是说……你上次看到神候府小姐给李虎儿出的试题,然后……就根据那个试题想到了这张图?”村长孟柏听完方正直的话,又望了望手上的图纸,整个人都被完全震住了。 天才啊!什么叫天才? 过目不忘啊……不对,这叫举一反三啊! “是的。”方正直很肯定的回答道。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村长孟柏激动的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念叨着。 其它的村民们也都是震憾莫名,看到一个试题,然后就想到用那试题上的方式布置陷阱,真是太夸张了。 “正直这孩子好厉害,居然看一眼试题就画出了这样的东西,真是太聪明了!” “是啊,方家媳妇生了个好儿子啊!” “厚德啊,你这下要享福了啊,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村民们一个个毫不客气的夸赞着,几个女人一下子就将秦雪莲给围了起来,纷纷说着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方正直当老婆。 而其中,甚至有几个女人上次还在广场上抢着巴结李家大嫂,要将女儿嫁给李虎儿,一转眼间,这些人便又对着秦雪莲说出了同样的话。 李家大嫂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方正直在旁边听到这些议论,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毕竟,这些所谓的“女儿”实在太小了。 一般都是两三岁,甚至还有一个刚出生两个月的! 如何能看得出来将来长得如何? 方正直不是什么以貌取人之辈,但是,真娶个像李家大嫂这样的肥婆……那实在是有些惨无人道了吧? 没有人过来询问方正直本人的想法,这让他有些郁闷。 女人们热烈的争论着,谁家的女儿如何如何,而男人们则依旧沉浸在强烈的震憾中。 虽然方正直将思路归到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身上,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能够看一眼便照着画出来就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是有所改变。 人群之中的王安画看了一眼方正直画的陷阱布置图,眼睛瞬间就变得无比的明亮,几步踏出人群,从村长孟柏的手中拿起图纸,仔细的看了一阵。 然后,他心里震憾也越来越大,虽然,他并没有完全看懂上面画的是什么,但是,从布局上来看,却似乎有着很奇妙的规律。 难道是出自奇门八卦? 那可是《道典》之中极为高深的学问啊,就算是入道的大人物也不见得能参悟出来,一个七岁的孩童,真的能仅凭看书就达到这种层次? “先生,觉得怎么样?”村长孟柏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安画,在这南山村里,王安画代表的便是学问和知识。 “看不太懂……”王安画实话实说。 “看不懂?!先生这话是指……”村长孟柏不太明白王安画这句话里的意思。 “能否将此画容我回去仔细研究一夜,过几日再回话!”王安画并没有多说,因为,他想到了暴走萝莉池孤烟对他的交待。 “正直,你觉得如何?”村长孟柏回过头来,征求方正直的意见。 此刻,在村长孟柏的心里,已经将方正直真的当成一个狩猎队员来看待了,这也是出自于对一个“大人”的尊敬。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方正直点了点头。 (感谢:小雨亲亲和浮标kgb的打赏支持,还有愿意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 第35章 贪得无厌 “什么要求?”王安画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方正直会提要求,他早就见识过对方的无耻作风。 村长孟柏的眉头皱了皱,王安画可是道堂讲学的先生,方正直提要求,他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既然这张图是方正直的,他自然就不好发表意见。 “我想请先生抄画几份,然后,给每一个狩猎队员发一份。”方正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噢?这是何故?”王安画有些不解。 他以为方正直会提出不让人知道,或者是要什么好处,可是却没有想到只是让他抄画几份。 “因为,我在想……如果我们将这个布置陷阱的图利用起来,在苍岭山上同时布下几个同样的陷阱区域,然后,把这些区域全部连在一起,那么,以后猎物就会自己掉到陷阱里,狩猎队只需要到陷阱里面捕杀猎物就可以了。” 方正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他是想自己抄画的,可既然现在碰上了王安画这位先生,那就干脆让这位先生发挥一下热量好了。 省点时间出来读读书,多么伟大而又体贴的想法啊,为自己点个赞。 事实上,从拿出石阵图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将图贡献给村里。 从今天的结果来看,南山村的狩猎队确实帮了大忙,如果单凭自己一个人,就算困住了北山村的狩猎队,也很难毫发无损的将他们全部制服。 另外,如果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打到猎物?那不是很辛苦的事情。 狩猎…… 不过是为了生存,方正直想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读书和修炼上。 所以,将石阵图拿出来,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才是最好的做法。 “这……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村长孟柏一听,也不等王安画开口,就激动了起来,因为,这个想法一旦实现,那可是等于解决了南山村一直以来最大的难题啊。 不单单是狩猎队的收获会多出很多,更大的好处是,狩猎队的安全也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嗯,我觉得可行!”王安画望着手中的图,点了点头。 村民们听到这里,也是一个个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可是大贡献啊,要是这个计划一旦实现,那么就等于解决了南山村的温饱了。 “要是真的能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这简直等于在苍岭山上建一个狩猎场啊!” “村长,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狩猎队照常上山,就是多带把锄头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失!”丁青山是亲身试过方正直图上陷阱的威力的,立即兴奋的说道。 “好好……试试,我们试试!哈哈哈……”村长孟柏乐得直点头,一想到以后这个计划一旦实现,他就如同看到了成片成片的猎物一般。 李家大嫂的脸完全黑了下来,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乐得合不扰嘴的村长孟柏,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 收获猎物的喜悦过后,村长孟柏就又有些犯愁起来。 因为,有一个天大的难题摆在他的面前,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按照他与方正直的约定。 凡是方正直猎到的猎物,都归他一个人所有。 望着成片的猎物,村长孟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正直啊……村长和你商量个事情呗?”村长孟柏将烟杆收起来,拉着方正直悄悄的走到一边。 方正直自然明白这位村长大人接下来要说什么,自己把北山村狩猎队给打劫了,那么接下来,南山村这位村长大人就要开始打劫自己了。 “村长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而且,我很讲诚信的,说出来的话都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死……都会做到!”方正直很纯真的说道。 村长孟柏的脸一下就红了。 连一个七岁孩童都知道讲诚信,自己这个做村长的,难道真的要失了信用吗? “这个……这个事情嘛,呵呵……”村长孟柏干笑两声,望了望广场上成堆的猎物,又望了望面前方正直稚嫩的脸庞,有些难以开口。 方正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小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要是真把这些猎物全部拿走,估计村子里也该有话说的。 或许,村民们不会去议论他,却会在背后议论方厚德和秦雪莲不懂得为村子做贡献,不懂得做人。 人可以贪,但是…… 却不能贪得无厌。 如果没有南山村狩猎队帮忙,北山村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束手就缚,另外,仅凭自己一个人,光是把这些猎物抬下来,都不太可能。 “今天的猎物有些多,估计短时间内也吃不完,就请村长分些出去吧,不过,那只铁齿刺猪……”方正直说到这里,便也不再说话了。 “好……好!我知道了!”村长孟柏立即就笑了起来,方正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除了铁齿刺猪,其它都分出去。 虽然铁齿刺猪被拿走了,可是剩下的猎物还是有很多,这个结果,已经让村长孟柏的心里非常满意了。 不过…… 村长孟柏满意,却不代表所有人都满意。 当听到村长孟柏宣布将铁齿刺猪全部分给方正直后,李家大嫂整个人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憋红了脸。 立即就不干了。 铁齿刺猪啊,先不说肉质比一般猎物要肥美的多,那全身上下都是宝贝啊,特别是那对铁刺,比生铁还要坚硬,拿来做铁器,可是值不少银子。 如果是往常的时候,村长孟柏肯定分走一只铁刺,那另外一只铁刺则是会落到李家。 可是现在不但是铁刺没捞着,连根猪毛都没有…… 李家大嫂如何肯甘心? “村长怎么偏了心了,这按照往常的惯例,可都是大家伙一起分的,总不能因为这一次打了几只猎物就随便改规距吧?我们家老李,这些年带着狩猎队,在苍岭山上可没少吃苦受累的,现在进了道堂学习,整天跟那些书藉打交道,说穿了那也是为了村里的未来,现在倒好,就已经开始欺负人了!今天这分法,我不同意!” 第36章 一撮毛 村长孟柏听到李家大婶的唠叨,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如果是往常,这李家大嫂说两句也就过去了,可今天不一样啊,这堆猎物,明着说那都全是属于方正直一个人的。 好不容易将方正直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再有变动,就不好收场了。 其它的村民们听到李家大嫂的话,也都有些不太高兴,村长孟柏宣布将铁齿刺猪分给方家时,大家伙其实心里也早就猜到了,并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方正直进狩猎队,所猎到的猎物归方正直个人所有,这是村长当着大家伙的面宣布的事情。 另外,南山村的狩猎队在苍岭山上这么久了,基本就没有什么收获,今天要不是靠着方正直,别说铁齿刺猪了,别的猎物都捞不着。 “李家嫂子,今天这猎物可都是归方正直的!” “就是,正直能拿出猪物分给大家,已经很不错了。” 几个站在李家嫂子旁边的村民们,开始小声的提醒着。 “既然李家伯母不太认可这个分法,我觉得可以改一下的!”方正直这个时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村长孟柏一愣,但是却并没有阻止,因为,方正直现在在南山村已经有了说话的资格。 其它的村民们看到方正直开口了,也都是有些好奇的望着。 “哟,还是正直通晓道理,伯母平日里可没白疼你,快跟大伙说说,应该怎么改!”李家大嫂看到方正直站出来,立即就乐了,本来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她也想过放弃算了,可现在看来,这小孩毕竟就是小孩,哪还真能跟大人斗啊。 “我觉得将其它的猎物分给大家,然后,再由我们家和李家一起来分这只铁齿刺猪,李家伯母觉得如何?”方正直对着李家大嫂眨了眨眼睛。 “由你家和我家一起来分铁齿刺猪?”李家大嫂倒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会这么大方,立即就乐得笑开了花:“有道理,这个分法我同意!” 村民们此刻也听清了方正直的话,一个个都是瞪圆了眼睛,完全看不懂啊,怎么刚才还聪明绝顶的,这一下子就变傻了? 秦雪莲也有些急了,想站出来阻止。 可惜,被方厚德一把拉去。 “孩他娘,别急!”方厚德虽然朴实,但是,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可不傻,既然方正直能这样说,自然有他的想法。 就算真的分一半铁齿刺猪给李家大嫂,只要是有道理,方厚德也同样赞成。 “这么说……李家伯母是同意了?”方正直继续问道。 “同意,当然同意!”李家大嫂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行!那就请村长和大家伙见证一下,今天这里的猎物李家伯母都不分了,然后,由我将铁齿刺猪分一部分给李家伯母!”方正直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村长孟柏。 “嗯!”村长孟柏点了点头,既然方正直自己愿意将铁齿刺猪分出去,他也就不再去多管闲事了。 其它的村民们也都纷纷点头,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方正直。 李家大嫂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立即就应了下来。 然后…… 方正直就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了。 “那个……就请青山叔,将铁齿刺猪头顶上那撮毛分给李家伯母吧!” “噗!”丁青山此刻正喝着水,猛的就一口喷了出来。 其它的村民们也都瞬间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那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立即就转到了李大家嫂的身上。 “一撮毛?!” “这……哈哈哈,分了一撮毛!” “正直这孩子,我就说这孩子有出息,果然是没有看错啊!” 村民们都笑了起来,没有人去责怪方正直的分法,因为,真换成他们,也一定会这样做,只是…… 这个方法,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啊? 李家大嫂的脸已经黑得有些滴水了,那粗壮的胳膊都颤动了起来,她终于明白方正直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了。 “方正直!”李家大嫂的拳头都捏紧了,被一个七岁的小孩耍了一道,而且,还是很直接的智商辗压,她心里气得就差要吐出一口血来。 她恨啊,恨自己刚才的冲动,怎么就没有提前说清楚,必须分一半呢?最少,分到一只铁齿也不错啊? 可是现在却已经晚了。 自己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很想去耍上一通赖,哭上几句欺负人啊……可是,让她跟一个七岁小孩耍赖,喊着被一个七岁小孩欺负了? 就算她的脸皮再厚,这事也实在是没脸做出来。 “哼!”李家大嫂冷哼一声,使劲的一跺脚,转身冲入人群,瞬间便消失无踪,她实在是没有脸再待在这里了。 “李家伯母,这撮毛,你还要不要啊?看来是不要了,正好……赶明儿做只毛笔!”方正直看了看离开的李家大嫂,像宝贝一样的抚摸着铁齿刺猪额头上的那撮毛。 …… 入夜时分,一只浑身如雪,利爪坚韧如刀的飞禽再次从南山村的道堂内猛的窜出,瞬间便冲入夜空,速度奇快…… 第二天清晨,北漠神候府内,古色古香的书房中,暴走萝莉池孤烟望着面前的图纸,有些微微的出神。 “这个阵法虽然简单,但是却透着奇门八卦的道理在其中……如果真的是那小贼画出来的话,那么……上次是否解开万物图的事情,就可以肯定了!” 暴走萝莉池孤烟又将图纸看了看,明亮的眸子中,闪动着光芒。 “来人!” “小姐,有何吩咐?”一名军士立即从书房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 “准备一下,我要出门一趟。” “是!不过……候爷去了京都,恐怕还要十天才能回府,是否等候爷回府后再出发?”军士立即应下,随即,又小声的试探道。 “十天?嗯,我知道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点了点头,目光望了望初升的晨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方正直?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贼这一次,还能往哪里逃! …… (感谢:安逸的坠落,浮标kgb,零食大大,星过宇无痕,疯子韩大师,玄冰暴,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37章 借刀杀人 …… 十多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段日子,方正直过得很舒服,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齐努力,效果可比他当时要快多了,锄头翻飞,陷阱挖得是又大又圆。 而方正直则是在其中充当了监工的角色,这里……这里再挖过去一点,嗯,这石头要高一点,这块太小了…… 除此之外,他便是守着自己挖的那“一亩三分地”过着看书等猎物的逍遥日子。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小命留下来。” 古人通常都会将守株待兔喻意成不劳而获的典型,而现在的方正直,显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只是,他守的不是一株树,而是一块地。 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每天的猎物捡都捡不完,光是青毛兔就最少能捡两只,还有一些别的猎物,方正直都在想着,要不要干脆弄点饱料,把这里当成个天然养殖场算了…… 南山村狩猎队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北山村狩猎队自然就是羡慕嫉妒恨。 再加上被方正直给打劫后的余火…… 偷袭,偷袭,再偷袭! 一连三次。 北山村狩猎队一次又一次的汲引教训,改善偷袭方案,什么直线偷袭,分围包抄,三人一组两人成队…… 张阳平一点也没有少花心思,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然而…… 并没有什么卵用! 在石阵的辅助下,南山村的村民们狡猾得像躲在阴影中的黑影狐,一个个神出鬼没,一方被袭,四方来救。 三次较量下来,北山村的狩猎队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猎物一点没抢着,兵器却是来一次就被缴一次,原本锋利的长矛,弯刀,现在基本上都变成破烂的大铁剑了。 没有兵器,这猎物便也杀得越来越少…… 可以说,日子过得是相当的苦逼。 相比之下,南山村却是每天都像是过节一样的,一个个欢欣雀跃,狩猎队的猎物是越打越多,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如何不高兴? …… 夜,平静如水。 方正直感受着越来越控制自如的身体,隐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想法或者是什么东西要冲突一样,似乎原本对于肌肉的控制变得更加细腻了。 又或者…… 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自己控制的根本就不是肌肉?是血液吗?应该不是……那是什么? 没有人教习过他修炼方面的事情,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所以,在想不通的情况下,他便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厚积薄发!继续读书,背书,增进自己的实力,只要达到一定的程度后,该突破的时候,自然就会突破了吧? …… 方正直在安心的读着书,隔壁四门小院内的李家大嫂却是不停的在房间内转来转去,浑都坐立不安。 而在李家大嫂的旁边,李壮实的脸色也显得有些不太好。 “想想办法啊?你成天都在道堂里面读书,你是没有看到啊……现在村长看方正直的眼神,都是光啊!” “他画的那什么破陷阱,还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神助,居然真就让那些猎物照着他规定的路线跑,一只只的都像是排着队的往陷阱里面跳!”李家大嫂的口沫飞溅。 “总的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李壮实将腿盘了起来,坐到了床上。 “好事?你可别忘了,当初神候府给了我们南山村一个多出来的名额,那个名额就是从方正直的手里抢来的,虽然说的是已经报上去了,可是,就不能改了吗?现在村长是没有打这个主意,可是,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谁敢保证村长就不会想办法把虎儿给换下来!”李家大嫂有些急了。 李壮实的脸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在道堂里的日子待得久了,他也越来越了解外面的世界,只要能通过道典考试,就可以享受王朝的诸多恩赐。 小小的南山村根本就不是长久之地。 走出去,进入县城,甚至是府城……这才是李壮实给自己规划的未来。 “道堂的名额不能丢,虎儿这段时间进步还是很大的,只要能继续在道堂中听学,将来肯定可以通过道典考试!”李壮实的目光望了望隔壁房间中呼呼睡着的李虎儿。 “那就想办法啊?现在方正直在南山村的地位越来越高,都快要压住我们李家了,再这样下去,这名额肯定要被抢了去!”李家大嫂有些急切。 “是要想想办法了……方正直这孩子也还算聪明,而且,也确实为村里做了贡献,事情也不能做得太绝……对了,我有办法了!”李壮实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李家大嫂立即凑了过去。 “借刀杀人!” “啊?”李家大嫂一惊。 “叫什么,妇人之仁!”李壮实最近有了学问,也开始学着先生的话,拽起文来,看了看李家大嫂惊讶的表情,压低声音解释道。 “并不是真的杀他,你想啊,北山村那帮人现在肯定是对方正直恨之入骨,我们偷偷把他画的那张图给他们,这样自然就会报复,我想……杀人,北山村的人肯定是不至于的,毕竟,南北两村交集颇深,但是,打断手脚却是肯定的!” “你的意思是?”李家大嫂心里一动。 “只要方正直断了手脚,那么就和方厚德一样了,就算他贡献再大,村长也不可能将村子的未来赌在他的身上,道典考试,道堂名额,自然就与他无缘了,而他能做的,就是为我们不停的打猎物,哈哈哈……” …… 方正直的天然养殖场计划实施的很顺利,为了节省时间,另外也减少不同野兽间的相互厮杀,他还特意给陷阱里的猎物们分了类。 几天后,他也同样往常一样,背着一篓子调好的饲料便独自上了山。 有了石阵的保护,苍岭山外围基本上很安全,而且自己的实力又有了进步,正所谓艺高人胆从,便也没有多想什么。 进了山后,径直便来到了自己的地盘,查看了一圈陷阱中饿了一天的猎物,方正直便将饲料抛了下去。 然后,又找了一块朝阳的大石头上,摸出书藉,轻声的诵读着。 “夫六贼者:一曰,臣有大作宫室池榭,游观倡乐者,伤王之德。二曰,民有不事农桑,任气游侠,犯历法禁,不从吏教者,伤王之化……” 这是《六韬》中的上贤篇,主要讲的是六贼和七害。 正读着书的方正直并不知道,在他的四周此刻早已经埋伏着足足有二十多名手持长刀,背持木弓的北山村狩猎队员。 “副队长,情报无误,人果然来了,没有南山村的人跟着!” 第38章 有火 “嗯,大家准备一下,要小心一些,别让这家伙给跑了!我数一二三大家便一起扑上去,废了他的一双手,但是,切不可害了他的性命。” 张阳平望了望背后的木弓,眼中闪烁着寒芒,几天前,他的铁弓便已经被南山村的人给缴走了,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方正直,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明白,副队长放心好了,我们有分寸!”狩猎队员点了点头,南北两村是有交集的,适当的摩擦报复是有的,但如果真杀了人,这关系可就完全破了。 “一” “二” “……” “嗷!” 就在张阳平准备数三的时候,一声响彻苍岭山的巨大兽吼声突然响起。 这让所有准备动手的北山村狩猎队员们顿时就愣住了,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近了,就如同在耳边响起一样。 “这是……”一名狩猎队员有些疑惑。 …… 方正直同样有些疑惑,正看着书呢,哪来的这么大声的兽吼,他在苍岭山下也待了一些时日了,碰到无数的野兽。 但是…… 这个声音,却绝对不是正常野兽能发出来的。 “嗷!” 正想着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便飞速的从茂密的树林中闪了出来,唰的一下,便窜到了距离方正直不足百米远的地方。 方正直手上的书“啪”的一声,便掉到了地上。 “我……靠!好大!”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被惊到了,眼前的野兽,实在太大了,比铁齿刺猪的个头还要大一倍多。 藏青色的毛发,像铁针一样的覆在身上,一只尖锐的前爪搭在一块青石上,那黑色的利爪散发着森林的寒气,比起铁齿刺猪的那双铁刺看起来更加锋利。 最特别的是,在这只野兽的额头上,还有着一条火红色的毛发,那毛发就像一团火焰一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尾巴上…… …… “青……青火狼!” “副队长,是……是青火狼!” 北山村的狩猎队们在看到窜出来的野兽时,都是一个哆嗦,手上的兵器都差点吓得掉落在了直。 张阳平同样震惊得有些发抖。 青火狼啊,这苍岭山外围真正的王者。 已经脱离了野兽的存在,那是真正令人畏惧的可怕凶兽! “副队长,怎么办?”一名狩猎队员双腿都有些发抖了,面对凶兽青火狼,只有一个路,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青火狼太强了,别说是他们这么二十多个人了,就算是再来个四五人也不够青火狼塞牙缝的。 射箭? 恐怕你的弓都还没有拉起来,青火狼便扑到你面前了。 更何况,就算是侥幸射出几只,那也不足以伤害到青火狼,因为,青火狼身上的皮毛太厚了,一般的箭,也就能伤到点皮,想真的射杀青火狼,根本就不可能。 “跑!”张阳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了命令。 “那小孩呢?” “管不了啦,快跑!” …… 方正直也准备跑了,什么背篓之类的,全部懒得捡,眼前这玩意儿一看就很凶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这个头一看就比前世世界中的狮子还要大。 自己这一次上山,不过就是来喂饲料的,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 单挑? 方正直可不傻。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青火狼也动了,幽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前爪微微一曲,巨大的身体便像一道闪电一样朝着方正直扑了过来。 “咔嚓!” 如同踩到断木一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巨大的青火狼便消失了。 “咦?”方正直一看,顿时就不跑了,刚才一紧张倒是给忘了,自己这周围可是布满了陷阱啊。 管你是多少凶残的野兽,一脚踩上去,绝对掉坑啊! …… “副队长,快看!青火狼好像掉陷阱里了!”一个正准备逃跑的北山村狩猎队员此刻也发现了这一幕。 “掉陷阱里了?”张阳平同样有些惊讶,他是知道方正直周围有陷阱的,但是,青火狼何等的狡猾,一般的陷阱根本就踩不到。 可是现在…… “真的掉陷阱里面去了,快看,就在那里!”另外一个狩猎队员也喊了起来。 “这小孩布的陷阱还真是诡异啊,连青火狼都上当了?”张阳平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副队长,你快看,那小孩过去了!” “副长队,那可是青火狼啊,要是真踩了陷阱,可绝对是一大笔银子啊,听说青火狼的毛皮,都是以金子来计算的!”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激动了,他们虽然畏惧青火狼,但是,在山上打了这么多年的猎,又岂会没有一点嗜血的性子。 眼见着青火狼掉到陷阱,霉运立即就变成了机会。 不说青火狼的狼皮有多值钱,光是能除了这苍岭山外围的一大隐患,也绝对值得冒上点风险了。 “准备动手,今天我们就先抢了这青火狼!也算是弥补了我们这些天来的损失!”张阳平略一思索,便也一咬牙,命令道。 “好咧!”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个个立即就叫了起来。 一边叫喊的时候,也是不敢怠慢,纷纷搭弓上箭,准备先合力灭杀青火狼。 …… 方正直此刻正慢悠悠的向着青火狼掉下的陷阱中走去,突然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喊叫声,然后,就看到几名拿着长刀,搭着弓箭的汉子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想抢我的猎物?这里可是有陷阱的!”方正直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些人正是北山村的狩猎队。 不过,他却并不着急,因为,有陷阱在,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抢到。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很快的,方正直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所有的北山村狩猎队员们就像突然开了天眼一样的,一个个虽然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可是,却都极为巧妙的绕过了布下的陷阱。 怎么回事? 方正直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 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嗷!” 一声愤怒的兽吼声,掉入陷阱的青火狼居然直接从陷阱中一跃而出。 “……”方正直一下就呆住了。 二十多名嗷嗷叫的北山村狩猎队员们也同样呆住了。 所有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这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凶兽,从青火狼那幽蓝色的眸子中,所有人都读到到了一个情绪…… 愤怒! “青火狼跳出来了,快跑了!” “跑!” 北山村狩猎队员们呆了片刻后,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立即撒腿就跑。 “青火狼?这个就青火狼?!可是……怎么没火啊?”方正直听到北山村狩猎队员们的喊声,心里一阵疑惑。 然后,他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我靠,青火狼!” 小短腿也能立刻变成风火轮,方正直跑的速度绝对不慢,但是,跟青火狼比,还是差了一点。 唰的一下,青火狼便一跃而起,拦住了方正直的退路。 最主要的是…… 方正直这次真的看到了火。 在青火狼跃起落地的一瞬间,他清晰的看到,青火狼那尖锐的利爪上带着一团鲜红的火焰,而在青火狼落地的时候,那团火焰又诡异的消失无踪。 “真的有火啊!” (感谢:ds丶大神丶,浮标kgb,出门请关窗,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39章 名为青火 方正直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果然还是太肤浅了,只是,那团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太过诡异了。 感觉上,就像是凭空产生的。 火还能凭空产生,又凭空消失?这已经完全超脱了他的想象范围,磨擦生火?还是怎么回事? 是万物之道吗? 青火狼又读不了书,它是怎么掌握万物之道的? 方正直突然有一种前路迷茫的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完全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了,可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门外。 想不通! 一瞬间的迷茫过后,有一件事情方正直想通了…… 他现在,应该要跑! “嗷!”人的想象永远都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总是很残酷。 方正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身,青火狼便已经化为一道流光朝着他扑了过来,那幽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在眼前的‘猎物’上。 尖锐的利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鲜红的火焰缭绕在爪间。 如夜空中灿烂的烟火。 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虽然对方正直有些恨意,但是,看到青火狼扑杀方正直这一幕时,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小孩……可惜了啊!”张阳平一边跑也一边叹气,他无能为力,因为,就算他停下来挽弓射箭也不可能抢在青火狼之前救下方正直。 “跑吧!” “唉……我们居然让一个小孩挡在前面!” “没有办法,他离青火狼实在太近了,根本就不救不了!”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望着已经扑到方正直头顶上方的青火狼,一个个都有些无奈,想救,可是在死亡面前,又哪有人愿意停下脚步。 方正直的心里是害怕的。 面对青火狼的奋力一扑,毫无经验的他真的有些头脑空白的感觉,甚至连思维都有些转不过来。 可青火狼显然是不会去考虑这一点,在它的眼里,一个人类的小孩,无疑是最为美味的嫩肉,而且,让它放弃掉北山村狩猎队员们,专心扑杀方正直的最大原因是,这个小孩居然还给它弄了一个坑! 这让一直在苍岭山外围如同王者般的它,如何能够忍受? 感受着方正直那惊恐的表情,青火狼已经可以确定,能发泄它愤怒的美味将在一秒钟后到达它的口中。 “嘭!” 青火狼的爪子率先搭在地上,并没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过,它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失望,因为,方正直就在它的眼前,它甚至已经能够闻到方正直的美味肉香。 …… 方正直确实离青火狼很近,太近了,近得简直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在刚才最后的关键的时刻,他没有太多的反应,他忘掉了所有反击的手段,只是很本能的被吓倒了…… 但是,就这么一倒,再加一个翻滚,却无比幸运的躲过了青火狼的致命一爪。 只是一爪虽然躲过,人倒是后仰着倒在地上,而且,青火狼那尖锐如精铁般的爪子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搭在他的两条小短腿中间。 距离他的要害部位,近得只有一掌之隔。 懵了! 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懵了!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恐怖如山般的死亡威胁,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能跳墙,更何况是一个被逼到死亡边缘的人类。 方正直还击了。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极为本能的想将眼前的威胁踢开。 两只小短腿在这一刻化为两只飞速狂蹬的小马达,那速度,绝对能刮起一阵狂风。 “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方正直的口里尖叫着,两只小短腿用劲全身的力气使劲的朝着青火狼的爪子和靠近过来的脑袋蹬去。 青火狼正无比得意的准备享受眼前的美味,突然就看到了漫天扑过来的腿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鼻子上,眼睛上便挨上了几腿。 不过,它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因为那力量实在是太弱了,不过是一个人类小孩垂死的挣扎而已,能起到什么作用?以它的力量,就算站着不动被这小孩蹬上几腿也不会动弹丝毫。 根本就不影响结果。 感受着那柔弱得如同挠痒痒一样的力量,青火狼心里是冷笑而残酷的,美味近在眼前,它不退反进,口盆大口猛的一张,便准备将方正直的小短腿直接咬住。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巨大如山般的力量猛的传了过来。 “嘭,嘭嘭嘭……” 原本柔弱无力的小短腿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每一脚蹬在它的脸上,都让它有一种被巨锤正面砸中的感觉。 “嗷呜!” 青火狼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被蹬得直接飞了起来,然后,以同样的弧线向着原来起跳的地方返回,直至摔落在地面。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了,从青火狼扑倒在方正直的面前,再被方正直一顿狂蹬蹬回去,几乎就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 不远处的张阳平等人一个个都完全惊呆了。 他们能看到的就是青火狼扑上去了,然后,方正直倒在了地上,再然后,青火狼就被方正直给硬生生的蹬了回去。 “怎么可能?!” “这可是……青火狼啊!” “居然被踢飞了?” 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就像看妖怪一样的看着方正直,他们完全无法相信,这样的情况下,方正直居然没死? “副……副队长,你……你看青火狼的鼻子!” “流血了!青火狼受伤了!” 几个眼尖的狩猎队员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青火狼的嘴角和鼻子上,此刻正滴落下几滴鲜红的血液。 “嘀嗒,嘀嗒……” 血液掉落在地上,再浸入到沙石之中。 …… “嗷!” 青火狼仰头发出一声无比愤怒的吼叫声,那声音中,除了愤怒之外,更是透着强大的孤独与傲慢。 它,名为青火。 乃是一头独狼,亦是这苍岭山外围,真正的王者。 无论何时何地,任何的猎物还有人类,在看到它的时候,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制霸这片领土长达几年时间的它,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伤痛? (祝大家中秋快乐!下一章的更新会在晚上十二点,期待共同赏月!) 第40章 速度 …… 方正直狂蹬的双腿停了下来,额头上汗水如雨般落下。 什么叫午夜惊魂,什么叫死里逃生?他觉得几乎没有人比他现在更能够理解这样恐怖的感受。 太可怕了。 刚才,当他的小短腿踢在青火狼的脑门上时,居然有一种踢到铁板上的感觉。 强大的力量感和阻力感,让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青火狼那张流淌着唾液的血盆大口便咬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正直真的有一种已经半只脚步入鬼门关的感觉。 浑身的毛细血孔都涌出了汗水,好在最后的关头,脑袋短路的他终于爆发出了潜能,那种不顾不切的感觉让他将身体所有能够控制的东西,全部控制着移动到了小短腿上。 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拼了! 然后,效果似乎很显著,青火狼终于被他几脚给蹬飞了,与此同时,他还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就是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小短腿上冲满了力量。 就像要爆炸一样。 等等,刚才自己好像是在…… 控制?! 对了,就是控制,当控制两个字闪现在方正直脑海中时,他终于醒悟过来,现在想跑根本就不可能,青火狼的速度太快了,只要自己敢转身,后背一定会遭到袭击。 那么就只能偿试着去控制身体了。 自己现在可是能够一拳轰裂青石的人啊,不能害怕,自己很强的!方正直一边尝试着控制身体内某种东西的流动,一边自我安慰道。 想到刚才青火狼被自己踢飞时的那种爽快感,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低着头,鼻子里,口里正淌着血的青火狼。 信心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是的,我很强!”方正直大声的吼了出来,以此来壮胆。 远处已经完全被惊呆了的张阳,还有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下子就被方正直的这句话给惊醒了。 “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他很强?!” “确实很强啊!” 最后的那句话来自于张阳平的口中,刚才那一幕他虽然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能将青火狼踢飞,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运气。 “副队长,现在那小孩和青火狼在对峙,我们赶紧跑吧!”一个狩猎队员小声的提醒着。 “不!”张阳平突然一咬牙:“这青火狼在苍岭山外围肆虐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咬死咬伤多少村民,现在……是个机会!” “机会?!”狩猎队员有些不明白。 “没错,多少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机会!你们看,现在青火狼陷在那小孩的陷阱范围内,随时有可能掉落下去,而且,那个小孩又有着和青火狼短暂交手的能力,这种机会,以前有过吗?”张阳平冷静的分析着。 作为北山村狩猎队的副队长,他有责任保障狩猎队员们的安全,但是,青火狼一日不除,这种安全永远都只是暂时的。 “我听副队长的!”一名狩猎队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双目看着不远处的青火狼,闪烁着寒光。 他的哥哥,就是死在青火狼的爪下,那个时候,才只有十七岁! “我也听副队长的!”另外一名狩猎队员同样站了出来,他的小腿上有一道近三寸长的伤口,伤到了骨头,只要是雨天,便会异常的疼痛。 原因便是他在一次遇到青火狼时逃得太慢了,最后被青火狼的爪子抓了一下。 而那一次,他还眼睁睁的看着与自己从小长大的同伴,死在了青火狼的口中,那惨烈的景像,至今仍在梦中出现。 “干吧,副队长!”所有的狩猎队员们一齐挽起木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无比坚毅的神情。 “好,好样的!大家都听我指挥!”张阳平望着身边一个个汉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眼中泛起淡淡的泪水。 青火狼种下的恶,是十里八乡们心中永远的痛。 …… 从外面的眼光中看来,方正直现在的样子还是很勇猛的,最少,张阳平和北山村狩猎队员们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希望。 但事实上,方正直现在的心里是苦涩的。 什么我很强?那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语而已,与青火狼相比…… “咔嚓!” 青石崩裂的声音响起,青火狼巨大的身体完全匍匐起来,地上的碎石直接就被这种强大的压力震得碎裂成粉。 由此可见青火狼的实力。 “嗷!” 一声厉吼,青火狼狂奔而来,并没有离地太高,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就像一道青色的流光一般。 方正直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攻击方式。 难道狼的攻击方式不都是死硬的扑击和绕来绕去吗?眼前这滑翔一样诡异画面又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完全按照以前的思维去想啊。 “我闪!” 方正直没有犹豫,与青火狼正面交锋绝对不是什么上上之策,眼前的环境下,自己最大的依仗便是…… 对了,地利! 眼前猛的一亮,方正直也顾不得什么优雅不优雅了,就地一个翻滚便滚到了右边的一块青石后面。 青火狼一击扑空,却是没有一点停顿,巨大的身体一个扭曲,两只后爪上突然就涌出两团火焰。 那种感觉就像踩在两团火焰上一般。 然后,原本前扑的身体硬是做出了一个转向的动作,瞬间便扑到了方正直的后背。 近了,近了…… 青火狼的前爪在这一刻也生出两团鲜艳的火焰,幽蓝色的眸子里居然有着细微的火焰在跳动着。 …… 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息四射开来,刺激的方正直头皮都有些发麻。 经验,是他现在最缺失的东西,真正捕过猎物的人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可方正直却是没有这种意识,他回头了,然后,他便看到青火狼已经到了自己背后不足一米的地方,那锋利无比的獠牙正滴着淡淡的血迹…… “啊,要死了吗?!”方正直可不是什么身体反射神经像神一样的人类,此刻的他,哪里有反抗的可能,他正滚在地上,想跑…… 连站都站不起来。 巨大的青石就在眼前,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是如同一座无比巨大的沟壑一样,根本无法跨越过去。 “为什么这青火狼的速度这么快?!”方正直很不甘心,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他根本就躲不开这一击。 (感谢:ds丶大神丶,浮标kgb,那年那天那朋友,式子鬼,龙傲浅滩,飘渺10兔兔,小雨亲亲,清风的葬礼,害怕寂寞的风,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周一哇,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投推荐票啊!一定要投推荐票啊!要投推荐票啊!) 第41章 消失的世界 “嗖!”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一道破空的箭声响起,紧接着,一支蕴含着愤怒的铁箭便如同流星般出现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从路线上来看,奔向的位置,正好是青火狼的眼睛。 青火狼幽蓝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身次再次一扭,前爪上两团火焰猛的一涨,前冲的身体居然硬是急急的停滞了一下。 就这么短暂的停滞。 无比精准的铁箭便带着风声从它的鼻尖划过。 方正直完全呆住了,他不知道是谁射的箭,但是,刚才那一箭无论从射击的时间和准头的把握来说,都是极佳的,按照常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一箭正中青火狼的左眼,然后,血液横空之时。 可是…… 青火狼居然躲开了?这也太过夸张了吧?居然还能停下来? 到了这一刻,方正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是二十多个手拿武器与弓箭的村民们碰到青火狼,也只会想着逃跑了。 这青火狼不单是速度奇快,更有着无比诡异的灵活性。 就算是你箭法再高,也不一定能射中,能在空中不停的改变路线,这就代表,它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躲开致命的要害。 不一样,与前世那些只会扑,咬,扫之类招式的野兽完全不一样,从青火狼的眸子中,方正直甚至感觉到了智慧的存在。 “要不要这样啊……”方正直确实被青火狼吓到了,但是,本能的逃跑意识还存在,看到青火狼诡异的停下后,他也是再次一个翻滚,顺利的躲到了巨大青石后面。 然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一只带着火焰的利爪便搭了过来。 “咔嚓!”巨大青石就像豆腐块一样,迅速的崩裂开来。 一只口中淌着血液的巨大狼头从青石上探了出来,幽蓝色的眸子无比愤怒的注视着青石下的方正直。 从常理来判断,现在的方正直应该要跑了。 青火狼也大概能判断出来,眼前的人类小孩应该会选择再往后面一滚,而这个时候,它要做的就是直接一跃而起,在小孩翻滚的位置上,给他致命的一击。 然而…… 神奇的是,方正直这一次并没有翻滚的意思。 不单没有翻滚,甚至连跑都没有跑,只是静静的看着青火狼,那眼神中有些畏惧,但是,却又莫名的透着一股子自信。 “轰!” 就在青火狼心中有些疑惑时,后爪上踩踏的地方就像冰雪一样迅速的消融,然后,巨大的身体便直接朝下落了下去…… “机会!”方正直此刻也顾不得害怕了,大喊一声,便将堆在面前的碎裂的大青石全部一股脑子的推到面前的陷阱里面去。 “砸死你!”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效果,但最少能拖延点时间吧?跑又跑不掉,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 “又掉下去了!”一个北山村狩猎队员睁大了眼睛。 “射!”张阳平再次挽弓,手上的弓飞速的朝着天空,刚才那一箭正是他射出去的,只是那是直射,而现在,他用的则是抛射。 其它的村民们也都是颇有经验,虽然箭术比不过张阳平,但是,配合起来倒也是熟练得很。 顿时,二十多名狩猎队员齐齐抛射,二十多只铁箭便像雨点一样纷纷落入到青火狼掉下的陷阱中。 方正直看着落下来的箭雨,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北山村的人……居然在帮他? 想到刚才挡下青火狼的一箭,他也很快确定了这个事实。 再没有过多的犹豫,飞速的搬起石头,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朝着陷阱中砸去,那一块块碎石,在方正直的手里,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个石头都像一发炮弹一样,砸入陷阱后,都能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嗷!”陷阱之中,青火狼的怒吼声再次传来。 在这样的坑洞里,它的速度优势完全就发挥不出来,天上落下的铁箭每一箭都精准的射在了它的身上,而且,那些石块的冲击力更是奇大。 “嘭嘭嘭……” 石块和铁箭化为雨点,连绵不绝。 方正直没有留手,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自然也没有留手,挽弓,射箭,再挽弓,再射箭,一直到背后的箭盒都完全射空。 …… “死了吧?”方正直小心的将小脑袋朝着陷阱中探了探,他身边能找到的石块已经全部都砸了下去。 一眼望去,尽是石块和铁箭。 有些铁箭更是被方正直给直接砸断了,但是,那些箭头却依旧顽强的钉在一个有着青色毛皮有巨大身体上。 幽蓝色的眸子猛的睁开。 一丝鲜红的血液从眼角滑落下来,慢慢的落入到一张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嗷呜!”即使是几年前被狼群驱逐时,青火狼也没有过样的怒火。 居然被一个人类的小孩,伤了一次又一次?而且,还让它有了一丝死亡的威胁,这绝对是对王者尊严的最大挑衅。 “轰!”一声巨响,被石块和铁箭困在陷阱中的青火狼突然动了,身体猛的一跃,居然将那些石块和铁箭完全冲开。 而与此同时,方正直的目光也愣了一下。 因为,在青火狼冲出来的一瞬间,他发现……青火狼额头上那道延伸到尾巴的鲜红毛发上居然亮起了道红如鲜血般的光芒。 变异了? 还是狂化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这个世界的野兽难道都恐怖到这种地步吗?! 方正直没有考虑太久,拔腿就跑,能想到的办法已经全部想到了,能做的也全部做完了,就连北山村狩猎队的箭都射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 除了逃之外,还能做什么? “嗷!”青火狼低吼一声,巨大的身体暴射而起,根本就不给方正直逃跑的机会,一只前爪带着火焰便朝着他抓了过来。 这个时候还会有箭吗? 答案是否定的…… 再带到一个陷阱里面去砸上一通?估计也就是白费力气而已, 那么,唯一留给方正直的选择,就只有硬拼了! 望着那已经近在眼前的利爪和上面燃烧的红色火焰,方正直的脸色吓得像纸一样苍白,但是,他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控制着全身能够移动的物质,全部移动到了他的小胳膊上,那种如同要爆炸一样的感觉再次传了出来。 “火焰?去特么的火焰!” 这一拳,没有任何的花哨,很直,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是一个呼吸间便已经与青火狼的利爪接触在了一起。 但是…… 这一拳却让方正直的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太安静的,静得他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就像整个世界都不再存在一样,所有的花,草,树,木,风,火,全部消失…… “轰!” 拳与爪之间,强大的冲击力让方正直的胸口如遭重锺,整个身体自然的被轰得往后翻滚出去。 而一往无前的青火狼此刻也同样被巨力给震得一个翻滚。 “扑通!” 一人一狼,几乎在同一时间栽倒。 这一刻,世界变得无比的安静,不远处的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完全呆住了,他们根本就无法相信。 刚才是怎么回事? 小孩好像和青火狼硬碰了一拳!然后……他和青火狼居然……居然同时退开了?这……是势均力敌吗? 第42章 开启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和苍岭山外围的王者青火狼战成了平手?! 如果说这件事情不是亲眼看到,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更别说相信这样的事情了。 此刻,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青火狼被一拳打退了?!” “而且,好像还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一个个如同神游般的念叨着,完全无法从这种强大的震憾中清醒过来。 “射,快射!”张阳平突然喊了起来,脸上充满了兴奋,一个能够和青火狼战成平手的小孩……不管对方是怎么做的,但是,这是机会,真正的机会啊! “副队长,没……没箭了?”一个北山村的狩猎队员翻了翻箭盒,空空如也。 “呃!”张阳平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铁箭好像都在刚才给射完了,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的机会流失吗? “副队长,我们愿意!”一名狩猎队员抽出长刀,站了出来。 “我也愿意!”另外一名狩猎队员拿出一杆黑色的长矛。 “好!果然不愧是我们北山村的汉子!上……大家一起上!”张阳平自然明白大家的决心,能够有机会除掉这苍岭山外围的最大危害,别说是冒风险了,就算是丢掉几条性命,也值了。 …… “嗷呜!”摔倒在地的青火狼一个翻滚,幽蓝色的眸子里同样有着难以置信,全身的青色狼毛全部竖立起来,额头上延伸到尾巴上的毛发更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感觉上就像在进行着某种变换一样…… 而方正直现在则是有些发懵,我没有死吗?而且,好像还把青火狼给打退了?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整个世界都像消失了一样,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 又或者说,所有的东西都在感受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屹立在整个世界的起点一样的感觉。 万物之道,世界消失,起点…… 方正直的眼睛猛的一亮,心中封闭的一扇大门似乎在这一刻真正的开启了,万物之道,以人为本,理解万物,掌控万物。 掌控?控制……最先就是控制!控制自己,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让自己与万物达成某种融合。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自己控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肌肉,也不是血液,而是整个自己,人的身体也同样属于万物,不管是肌肉,血液,骨骼,都是由某种物质组成。 在前世,这种物质被称为“粒子”!能够以自由形态存在的最小物质。 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石,任何任何的存在,都是以粒子构成,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从控制自身开始,去控制世间万物! “门”已经真正打开! 那么,接下来…… 方正直就跑了,撒丫子一般迈开小短腿,飞速的向着远处遁去。 门确实是打开了,可是耐不过青火狼似乎比他打开的更早啊,在真正了解了之后,方正直对青火狼的实力也有了更加准确的判断。 青火狼绝对是掌控万物之道的,要不然,它根本就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身体到那种地步,最主要的是,那个火…… 绝对是自己现在所达不到的层次。 正蓄势待发的青火狼眼睛一下就瞪圆了,之前它以为方正直肯定会跑的时候,对方却停了下来,而现在,在它以为方正直不会再跑的时候,对方却又跑了?! 张阳平和一群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此刻也同样震住了,他们正举着长刀长矛奋力扑向青火狼,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 却发现…… 那个能和青火狼战成平手的小孩跑了?! 什么意思?还能不能愉快的合作了?有没有一丁点儿配合的默契啊? 张阳平在看到方正直逃跑的一瞬间也想过是不是再折回去?可是一想到青火狼已经受了伤,自然便不可能轻易的放弃。 “杀!”张阳平用他的声音和一马当先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的狩猎队员,他必杀青火狼的决心。 “杀!”其它的狩猎队员看到副队长都没有退,自然也没有后退的想法。 二十多个狩猎队员在张阳平的带领下很快便将青火狼围在了中间,再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长刀劈砍,长矛刺杀…… 这样的配合,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的对象是王者青火狼,一只横行在苍领山外围的独狼,一只真正的凶兽。 后果很明显。 愤怒的青火狼又岂是二十多个狩猎队员所能对付的? 青火狼的速度,再加上对身体的控制又灵活无比,又有那和一身厚实的毛皮,二十多个狩猎队员们根本就无法真正对它造成伤害。 只是几个照面,便有几个狩猎队员负了伤,更有一个狩猎队员被青火狼一爪子抓中了一只胳膊,直接撕扯下来一大块血肉…… 张阳平一下子就慌了。 以前看到青火狼都是直接跑路的,并没有真正和青火狼交过手,刚才在外面看到方正直与青火狼对战。 又是被蹬飞,又是被轰退的。 这也让张阳平的心里产生了青火狼也就是速度有些快的想法。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岂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将整个狩猎队带到了青火狼的爪牙之下。 “完了完了……”张阳平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现在再想退,根本就不可能。 一旦逃跑,青火狼绝对会顺势扑上去,最保守的估计,也绝对会有不下于五名狩猎队员丧命。 但是,如果再继续斗下去,那又有多少人会丧命? 恐怕…… 整个狩猎队都会耗死在这里吧?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一个分心,张阳平手上的动作一歪,本来劈向青火狼脑袋的一刀竟然砍偏了,直接就砍在了青火狼脚底下的一块石头上。 不需要回躲的青火狼瞬间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幽蓝色的眸子中闪烁出冷厉的死亡光芒,身体一窜,便已经扑到了张阳平的面前,两只利爪往张阳平举起的双手上一搭,血盆大口直接就朝着张阳平的咽喉咬去…… “副队长!” “副队长?!” “……” 所有的狩猎队员看到这一幕,都是发出一阵惊呼,可是,青火狼太快了,就算他们想救,也完全无法阻止青火狼这口咬下。 锋利的牙齿,有着血腥而冰冷的气息。 张阳平的眼睛瞪得滚圆,就算平日里再冷静的他,此刻也已经完全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青火狼吓得失去了抵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等待着马上就要发生的死亡之吻!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在了一起。 世界…… 静得都能听到心脏的跳动。 “噗刺!” 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如雪莲般美丽的花朵。 (感谢:小雨亲亲,清风的葬礼,晚秋的盛夏(888起点币打赏),繁华落尽一世情,浮生幻像,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43章 王者的尊重 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完全停止了呼吸,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张阳平面前,又突然单手刺入青火狼咽喉的小孩…… 太快了! 就像一道夜空的流星一样,璀璨而短暂,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个小孩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鲜血依旧喷涌,从青火狼的后颈处朝着天空喷洒,像喷泉一样,而在那喷出的位置上,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银色光点…… …… 方正直跑了吗? 那种情况下自然是跑了,让他和青火狼硬碰硬?他又不是傻子!可是,在看到北山村狩猎队冲出来后,他便又回来了。 硬碰硬不行…… 偷袭,还是很愉快的啊!成功,报仇血恨!不成功,就把北山村狩猎队当成垫背的,再跑一次? 有了生命保障后,打定主意偷袭的方正直便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溜哒。 二十多名狩猎队员们此刻哪还有其它的心思,一个个都在全力围杀青火狼,谁又会没事往自己的背后看上几眼呢? 当然了,方正直也比较谨慎,并没有大喊大叫的偷袭,而是很小心的借着村民们的身子挡住青火狼的视线。 偷袭可是一门技术活,讲究的是麻痹敌人,移形换位。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选择一个最好的“盾牌”,那么作为北山村狩猎队的副队长张阳平,便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方正直是想等张阳平一举砍伤青火狼后,再上去补上一刀之类的。 可惜,张阳平这群人实在太不争气了,让他很失望,一直没有给弄出来什么补刀的好机会,倒是把自己给陷入了危机。 然后…… 青火狼扑上来了,两只巨大的狼爪搭在了张阳平举起的双手上,那血盆大口已经到了张阳平咽喉的一寸之处。 眼看着就要损命当场的时候,方正直却是双眼发光。 机会啊! 真正的天赐良机! 青火狼最厚实的地方自然是后背和身上覆盖的毛皮,而最脆弱的地方,肯定就是咽喉,那是致命的地方,也同样是毛皮最为柔软的地方。 救张阳平?他还真没有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却绝对会遭天遗的。 所以,方正直动了。 张阳平的手是抬起来的,一点也不阻碍到他的小身体的发挥。 只是一个闪身便从张阳平的手臂后面闪到了前面,再然后,他便将一直隐藏在鞋子里的匕首由下而上的奋力刺了出去。 必杀一刺,方正直怎么可能留情?力量,速度,绝对是极限,没有一点风声,便直接刺穿了青火狼的咽喉,余劲过处,竟然将青火狼的后颈都刺穿出一个血洞。 然后,鲜血就从血洞处喷出了一朵美丽的血花…… …… 青火狼幽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身下的方正直,它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人类的小孩手中。 但是,咽喉被刺穿,血液大量喷出的它,已经感觉到力量的急剧流失。 两只搭在张阳平手臂上的爪子变得极度的无力。 “咕咕……” 青火狼想吼出来,可惜,血液从咽喉处涌出,然后又从口中流淌出来,使得它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 “唰!” 方正直手一抽,一击而中后,该做的就是小心青火狼的垂死挣扎了。 匕首被抽出来…… 血液再次喷涌出来,无论是颈处,还是咽喉处,都有着大量的血液狂涌而出。 青火狼恨啊,怒啊,它要将可恶的人类全部杀光,所以,它最终还是扬起了爪子,使出了剩下的全部力量拍了下去。 可惜…… 方正直却已经早溜到了张阳平的身后。 然后,被惊呆了的张阳平便又做了一回青火狼愤怒的宣泄口。 虽然青火狼最后的力量已经不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了,但还是将他身上的兽皮拍了个稀烂,手臂上更是被划出两道淌着血的口子。 整个人都被拍得倒飞而起。 “轰隆!” “轰隆!”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一个是张阳平摔倒在地的声音,另一个则是青火狼无力趴倒在地造成的响动。 幽蓝色的眸子就这样紧紧的盯在方正直的身上,它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因为,到了最后,它都没能拍到方正直一下…… 方正直同样在看青火狼,他读懂了青火狼眼神中的不甘,然后,他慢慢的走到了青火狼的面前,用短小的胳膊抬起青火狼的爪子,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这是出于对王者的尊重。 青火狼的眸子中闪现出一丝惊讶,然后,巨大的口中似乎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最终缓缓的闭了起来。 “副队长!” “副长队,你没事吧?!” 到了这一刻,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也终于完全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是飞速的跑到张阳平的身边。 “没事,没事……”张阳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势,摇了摇头,从死亡之吻中逃了出来,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狩猎队员们一看到张阳平受伤,都紧张了起来,一个个纷纷拿出草药,又快速的给张阳平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片刻后,张阳平便带着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走到了方正直的旁边。 “张阳平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并且,代表十里八乡和北山村,感谢小兄弟为了苍岭山除了这只青火狼!” “所以,这只青火狼是我的猎物了?”方正直看了看眼前的青火狼,他可是懂行情的,一只青火狼的狼皮,绝对值不少银子。 “呵呵……那是当然的!”张阳平点了点头。 “嗯,毛皮归我,其它的东西你们拿走吧!”方正直大手一挥,极为“大方”,事实上,最根本的原因是,真让他扛着这么大只青火狼回村,还真要累坏了。 “这……多谢!”张阳平这一下是真的感动了,青火狼的肉并不值多少银子,但是,如果将青火狼的肉带回村子,却是能解了全村人心中的郁结。 那些被青火狼害了性命的村民们,定会感动非常。 “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石阵的陷阱位置的?”方正直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从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出现,再到二十多人合力围攻青火狼,整个过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踩中陷阱…… 可能吗?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44章 解密 方正直的问题一问出来,张阳平和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便沉默了下来,一个个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神情间有些闪烁。 张阳平看了看方正直,嘴巴动了动,好几次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方正直知道这个问题会有些难,但是,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他却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是,他却并不急,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去逼迫张阳平等人,估计给出来的答案,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必须要让张阳平等人心甘情愿。 几个北山村的狩猎队员们看到张阳平和方正直都不说话,便开始动手剥青火狼的毛皮,看到这一幕,张阳平心里一颤,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方正直。” “嗯,方正直,为人正直……好名字!以前我只知道正直小兄弟偷袭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却是个真正有勇有谋之人!”张阳平夸了一句,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正直小兄弟今日不单救了我的性命,更是救了整个北山村狩猎队,又为十里八乡除了青火狼,那我要是再隐瞒下去,就实在是有些心中有愧了!”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拿到了你们南山村的陷阱布置图。”张阳平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有黄色图纸递到方正直的手里。 看到张阳平递过来的黄色图纸。 方正直就真有些怒了。 自己辛苦了这么久的劳动成果居然就这样被别人给拿去了? 这是盗版的行为! 可耻! 谁干的?!石阵图只有南山村的狩猎队才有,根本不可能外流! 是王安画吗?!方正直想到了一个人,不过很快又给否定下来,王安画作为道堂的教学先生,受到南山村最尊贵的待遇招待,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根本没有必要啊? 利益冲突…… 仔细的回想一下,北山村狩猎队似乎早就埋伏在了周围,而且,在他们出现的时候,显然是不知道青火狼的存在。 否则,也不可能在看到青火狼从陷阱中逃出后马上就转身逃跑。 那么,眼前这个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李壮实!”一瞬间,方正直便肯定下来,一定是李壮实干的,因为,只有身为狩猎队前任副队长的他,才有可能拿到石阵图。 “这……没想到正直小兄弟居然一下就猜出来了,确实是李壮实把图给我们的!”张阳平听到方正直说出李壮实三个字后,心里有着无比的惊讶。 只凭一句话,便猜出是谁泄密,这也太聪明了点吧? 张阳平的后背都有些发凉,他才只有六七岁啊?智慧如此之高,力量如此之强,简直就是个噩梦一样的存在啊。 李壮实身为南山村狩猎队的前任副队长,自然是和张阳平打过交道。 虽然张阳平不知道李壮实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拿到陷阱布置图,对于北山村只有利,没有害。 只是…… 现在的情况却是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在亲眼看到方正直与青火狼那激烈的一战后,他已经死了与方正直争斗的心了,他只岂求方正直能给北山村的狩猎队留一条活路,甚至,他愿意去说服北山村的村长大人按月给南山村送上一笔银子。 目的只有一个。 和平!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方正直听到张阳平承认,心里也最终确定下来。 “正直小兄弟请说!”张阳平点头。 “跟我去一趟南山村,当面指证李壮实把图给你们北山村的事实!”方正直知道,以李壮实在南山村的地位,如果只有物证,没有人证,村长孟柏怕是很难相信这件事。 “好!”张阳平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和南山村言和,自然也就不敢得罪眼前的方正直,想着也正好去和南山村的村长商量一下,以后的和平问题。 …… 北山村狩猎队员们的动作还是很熟练的,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将青火狼的毛皮完全割了下来。 方正直拿出大背篓将青火狼的毛皮放了进去,便和张阳平一起朝着南山村走去。 很快的,便下到了南山村。 方正直今天是悄悄上的山,村后山并没有人来迎接,所以,他便直接带着张阳平到了村长孟柏的家里。 村长孟柏正躺在一张木椅上吧着烟杆,猛的看到方正直和张阳平走了进来,顿时也是一愣。 “哟,这不是北山村的阳平吗?怎么到我们南山村来了!他媳妇……倒杯好茶过来!”村长孟柏对于北山村的这个灵魂人物还是了解一些的。 冷静,有大局观,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北山村的村长位置便是此人的了,所以,便也客气了一些。 至于方正直,待遇上自然就要差上很多了。 一杯茶很快便端了上来。 张阳平却没敢喝,而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方正直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以方正直展现出来的实力,在村子里面应该会受到极大的尊敬才对,怎么看村长孟柏的样子,却是把方正直当成普通村民来看待? “正直小兄弟喝茶!”张阳平双手将茶端到方正直的面前。 村长孟柏的眼睛里顿时就有了一丝疑惑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方正直好像是和张阳平一起来的。 “是正直这孩子带阳平过来的吧?没事的,不用管他,这茶都是给客人喝的!”村长孟柏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张阳平又是一愣。 在他的心里,敬的只有强者,没有身份!如果连方正直都没有资格喝这杯茶,那他这个所谓的“客人”又如何能饮? “既然正直小兄弟没有茶喝,那这茶……不喝也罢!”张阳平说完,直接就将茶杯翻了过来,整杯的茶水直接倒在了地上。 村长孟柏这一下就真的有点惊讶。 自己好礼相待,这张阳平却把茶给倒了?难道他今天过来是来找渣的?这样想的时候,村长孟柏便大概明白了,肯定是为了苍岭山外围抢地盘的事情来的。 “阳平今日既然过来了,那就有话直说吧!”村长孟柏慢慢的拿起烟杆,故作镇定的吧了一口烟,然后,又将眼睛偷偷的瞄向张阳平。 他很清楚,真正论起实力来,北山村是要强过南山村的,所以,他也打定主意,只要北山村保证以后不过线,那么这件事情便可以圆满解决了。 “好!我今日来南山村,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帮正直小兄弟证明,李壮实偷偷把这张陷阱布置图交给我们北山村狩猎队的事实!”张阳平也没有多说,直接就将手里的黄纸图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村长孟柏的面前。 “什么?!咳咳……”正吧着烟杆的村长孟柏一听,猛的就跳了起来,一口烟都没来得及吐出去,呛入肺中,咳得满脸通红。 (感谢:進撃の宅男,小痴11c,冰凌冻,浮标kgb,晚秋的盛夏,浮生幻像,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45章 当面对质 村长孟柏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李壮实会把石阵图交给北山村狩猎队。 石阵图,那可是南山村现在最大的依仗啊。 经过丁青山等人的试验,确实猎物的收获比往常都要多,李壮实把石阵图给北山村……目的为何? 为了银子? 不能啊,真要是李壮实和北山村真有这样的交易,张阳平为什么又要来揭发他? 另外,张阳平和方正直又是怎么在一起的?而且,居然还说是帮方正直来证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让村长孟柏根本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 “阳平还请把话说清楚!”村长孟柏接过张阳平递过来的图,一看,脸色又变了变,因为,这张图是真的。 张阳平知道村长孟柏有此一问,也早就做好准备。 于是便将李壮实是如何悄悄把图给他,又将方正直的行踪顺便一起告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本来是想伏击方正直?”村长孟柏有些不敢相信。 “是!”张阳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方正直,脸上现出一丝惭愧。 村长孟柏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将手紧紧的抓着烟杆,那如枯木一样的手掌上居然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发白。 李壮实啊……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他媳妇……去把李壮实和李家媳妇叫来,对了,顺便把方厚德还有方家媳妇也一起叫上,不要让别人知道!” 村长孟柏交待完后便又开始闷着头吧着烟杆,在小屋中来回的踱来踱去,神情间显得极为焦燥,也不再理会张阳平和方正直。 方正直想着,村长既然叫上了自己的爹娘,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索性便也乐得悠闲,将身体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张阳平今日是过来作证明人的,自然也就下了与李壮实当面对质的决心,便也安静的等待着李壮实的到来。 …… 过了没多久,方厚德便驻着拐仗在秦雪莲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秦雪莲一眼看到躺在椅子上的方正直,又看到坐在旁边的张阳平,还有正在屋中来回踱来踱去一脸焦燥不安的村长孟柏,心里一惊,难道正直闯祸了? “村长,正直还小……要是惹出了什么祸事,我们愿意为他承担!”秦雪莲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正在抽着闷烟的村长孟柏一听,显得更加焦燥,使劲的摆了摆手:“方家媳妇,你先坐下吧……” “阳平兄,是不是小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方厚德是认识张阳平的,所以在看到张阳平后,也是有些紧张的问道。 “原来正直小兄弟是你的儿子?”张阳平看到方厚德,同样有些吃惊,对于方厚德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纯朴,厚道,狩猎之时向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以前在南山村狩猎队中也是一把好手,只是可惜了,几年前被青火狼…… 一想到青火狼,张阳平的眼睛便又望了望一旁的方正直。 “厚德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很快的,在张阳平便也说明了来意后,顺便又将自己等人本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至于青火狼的事情,他则是没有说,毕竟,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处理。 最主要的是,在张阳平的心里,南山村的人肯定是知道方正直的本领的,那么,自己这个外村的人来夸赞方正直,便就显得有些多余了,而且,还容易让人误会方正直与外村走得太近。 听完张阳平的话,方厚德和秦雪莲的脸色就变了。 “老李家这是要害我儿子啊!”秦雪莲一心都放在方正直的身上,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就湿润了,自己的丈夫为南山村做了这么多的贡献,结果一点好处没落着,现在自己的儿子献出了石阵图,却又让有心人算计了! “方家媳妇不要乱说,李壮实怎么会害自己人?这件事情还是等壮实来了再议吧!”村长孟柏一听,更显烦闷。 李壮实可是南山村未来的希望啊。 而且,更是南山村里唯一一个得到了神候府李将军亲口夸赞的人,只要通过了道典考试,将来是极有可能进入神候府的。 与外村勾结,陷害方正直? 这件事情,一旦让别的村民们知道了,可是非同一般啊! …… 一刻钟之后,李壮实和李家嫂子终于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李家嫂子的脸上有些不满,李壮实正在道堂里听学呢?却被人叫了出来,这要是耽搁了读书,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正准备开口斥责,然后,便一看到张阳平还有村长孟柏手上拿的黄色图纸,再看到方正直一家三口,李家嫂子的脸色就猛的变了。 “村长啊,我们这么做,那也是为了两个村子将来的和平着想啊,你想啊……真要是一直这样打下去,时间久了,南山村肯定要吃亏的啊!” “住嘴!”李壮实一听李家大嫂的话,原本还有些平静的脸色一下就完全变了,他自然看出来事情败露了。 可是,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南山村这些人又能奈他何? 现在,李家大嫂这一句话说出来,却是直接让他陷入了被动。 “你们还真的……唉……”村长孟柏其实在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现在听到李壮实和李家大嫂的话,自然就可以肯定下来。 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心里却是开始飞快的盘算着,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如果按照正常的办法来做,肯定是将此事通报全村,然后,公开处理李壮实,结果应该就是将李壮实赶出南山村…… 可是,真的能将李壮实赶出南山村吗? 李壮实可是南山村的希望,更是被神候府的李将军看中的人啊! 村长孟柏的心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方是希望,一方却是占着理…… 方厚德和秦雪莲自然也听清楚了李家嫂子刚才那句话,方厚德可以暂时忍耐着等待村长孟柏来处理。 可秦雪莲却忍不了啦。 方正直可是他的心头肉,李家嫂子这话骗别人还好,骗她?又如何能骗得过?而且,张阳平也说了,李壮实是给张阳平等人通报了方正直行踪消息的。 目的实在太明显了。 “李壮实,你故意将图给北山村,然后又通报了正直的行踪,分明就是要害正直,这件事情我绝不忍让,一定要通报全村,让全村的人为我们方家做主!”秦雪莲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退让。 (我只能说新升级的浏览器太给力了,一上传,排版直接就没有了!没有办法,只能删掉重新再传一次,那么,问题来了!换上老式的……能变好吗?) 第46章 父亲 李壮实的脸色再次一变,他很清楚,如果这真让秦雪莲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那他必然会被整个南山村谴责,到时候甚至还有可能被赶出南山村。 “村长!我并没有将方正直的行踪告诉张阳平,图确实是我给的,可我是有苦衷的,一是为了两村之间的和平着想,二也是张阳平答应给我一笔银子,我为了读书犯了糊涂,可是现在,张阳平明显是想反悔,他和方正直故意合起伙来害我!” 李壮实现在只能死咬着不松口,并且借题发挥,直接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方正直和张阳平的身上。 “哼!你说我家正儿和张阳平一起陷害你?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你有证据吗?”秦雪莲一听,立即就站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地步。 李壮实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偷偷的注视着村长孟柏的神情变化,他很清楚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如果有一个人信,或者说有一个人愿意去相信,那事情就好办了…… 有希望! 村长孟柏居然没有说话?! 对,只要村长孟柏不说话,那就代表有希望! “村长,我错了!我不该相信北山村的话,不该贪那点银子,可我也是为了南山村的将来着想啊,读书是要花银子的,您知道的,道典考试有多难,但是我有信心啊!神候府的李将军还亲口夸赞过我的,只要我努力,就一定可以通过道典考试,到时候就可以让南山村富裕起来,他们是害怕……是嫉妒!” 李壮实立即趁热打铁,他已经顾不得其它的,只能将赌注压在道典考试和村长孟柏的身上,另外,也很巧妙的将自己的重要性摆了出来。 他在赌,赌村长孟柏不会将他赶出南山村。 “都住嘴!他媳妇……先把门关上!”村长孟柏终于听不下去了,目光狠狠的看了一眼李壮实,握着烟杆的手都有些发抖,嘴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 小屋并不算大,所有人都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神情各异,气氛相当的诡异,而村长孟柏的心里则是在激烈的盘算着。 说服方家? 让方家守住这个秘密? 第一,看秦雪莲的态度,会不会答应还是个未知数,第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算方家人不说,北山村的人就不会去说了吗? 这件事情一旦定性为李壮实出卖方正直,那就迟早会出事情。 不行,不能这样定性,李壮实是南山村未来的希望,神候府看中的人。 而且,他家里可是占着两个道堂的名额啊,那都是上报给神候府的,上次神候府的小姐还亲自出了题考验李虎儿。 这说明神候府对李家是抱有希望的。 如果让神候府那边知道李家做出的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对李家失望,又或者因此而对南山村失望? 村长孟柏的眉头拧成很紧,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烟杆放到嘴里,却发现里面的烟丝早就燃尽,这让他的心里更加烦闷起来。 牺牲方家? 这个想法在村长孟柏的心里闪过去的时候,他的心里便有一种滴血的感觉,方厚德也是为了村子做出过贡献的人啊。 而且,方正直更是在狩猎队中表现良好,还为南山村的狩猎队画出了石阵图,如何能忍心让方家受这样的委屈? “唉……” 村长孟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一种瞬间老了十岁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感觉身上如同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连背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村长,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李壮实想借北山村的手害我儿子,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我们不服!” “不服!” “不服!” 秦雪莲的声音回荡在小屋中,让村长孟柏的心里如遭重锤。 李家大嫂的嘴巴动了动,想说话,却被李壮实一巴掌甩在脸上:“都怪你,非要我去参加什么道典考试,现在好了吧?得罪人了!遭人嫉妒了!以后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回报了,南山村就只能贫穷到底了!” 被李壮实甩了一巴掌,李家大嫂有些懵,刚准备与李壮实来一场肉搏,马上又反应了过来。 “是我错了,我不该让壮实去进什么道堂啊,以前我们李家,在南山村也是有面子的,自从进了道堂,肉分得少了,两个人读书的开销又大,那些纸啊,墨啊,都是银子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李家大嫂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村长孟柏的脸色顿时又是一阵变幻,他知道是该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一边是南山村的未来,一边是对南山村有贡献的方家。 “老方家,委屈你们了!我代表南山村的所有村民们,给你们跪下了,南山村不能没有希望啊……”村长孟柏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全身都颤抖起来。 方厚德呆住了。 秦雪莲同样呆住了。 李壮实的眼中闪烁着寒光,他知道,他赌对了。 李家嫂子捂着脸,止住了哭泣,放下了准备上吊的绳索,望了望方厚德和秦雪莲,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方正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村长孟柏,又看了看一脸不敢相信的方厚德和秦雪莲,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既然眼前这位村长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再继续去争辩,无非就是徒增笑料而已。 “爹,娘,我们走吧!” “嗯……正儿,我们走!”秦雪莲的神情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没有流泪,她只想尽快的逃离这个地方,她不想让方正直看到眼前这样的人性,因为,方正直才只有七岁。 “村长!”方厚德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为南山村做了这么多,却无力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这如何让他甘心? “方正直与北山村张阳平勾结,设计陷害李壮实,现在我以南山村村长的身份,将方家赶出南山村!” “赶出南山村!” “赶出南山村!” 村长孟柏的声音,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轰在了方厚德的心里,让方厚德驻着拐杖的手都有些颤抖。 “哈哈哈……好,好!李壮实,今日就算南山村护着你,我方厚德也一定要为我儿子讨回一个公道!”方厚德的声音猛的笑了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一冷,手上的那根木制的拐杖便直接朝着李壮实砸了过去。 生性纯朴又如何?性格厚道又怎么?身为父亲,他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受委屈怎么办? 那就打,即使打不过,也要打! 只因为…… 他是一个父亲! “哼,不自量力!” 李壮实看到方厚德砸过来的拐杖,根本不以为意。 就算是方厚德锋芒最露的时候,也与他有些差距,更何况方厚德现在还断了一只胳膊,腿上受了重伤? 一拳迎上,李壮实决定用事实让村长孟柏明白,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是最正确的! “哼,不自量力!” 就在这个时候,同样一声冷哼响了起来,然后,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绕过了村长孟柏,站到了方厚德的面前。 “轰!”的一声,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 (感谢:式子鬼,浮生幻像,姐姐姐姐姐姐姐姐,花开盛夏今已冬,雾都枫林,一笑一尘情,无枫草,涅塵,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47章 最蠢的决定 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甚至就连李壮实也是在双拳接实之后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惊讶之后却又变为了冷笑。 只是…… 冷笑却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便完全缰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那看似弱小的拳头上,却爆发出一股如山洪爆发般汹涌的力量,抵抗?他甚至连这个念头都还没有想到,双脚便被这股巨力掀起,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在了小屋的石墙上。 “咔嚓!”厚厚的石制墙壁上,因为强大的撞击力,现出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李壮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胸中一阵翻滚,口一张,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望着面前一脸平静的方正直,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刚才那一股巨力是怎么回事? 那是人能掌握的力量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啊! “这……” 村长孟柏已经完全惊呆了,他同样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从方厚德出手,到李壮实迎上,再到一个人影突然冒出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甚至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李壮实会飞出去?为什么石墙会裂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壮实……被方正直一拳轰飞了?! “怎么可能?!”李家大嫂原本在看到方厚德砸出拐杖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讥讽的,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实力,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方厚德这样做,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绝对实力……会变成了方正直?! 方厚德的拐杖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他的目光紧紧的盯在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背影了,可就是这个背影,却是将他最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给做了! 而且,做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让人不敢相信。 方厚德的嘴角微微的抽搐着,心里翻涌着一幕又一幕。 “我!要!进!狩!猎!队!” “那锭金子,还是留给爹爹治病吧……” “……”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方厚德的儿子!” 秦雪莲此刻的嘴巴张得很大,在看到方厚德出手的时候,她想过阻止,因为,她知道方厚德肯定会吃亏。 但是,她却并没有那样做。 身为一个父亲,他就该像个男人一样的站出来,就算明知道要吃亏,为了儿子这口气,又怕什么? 只是…… 眼前这样的变故,确实是让她根本无法相信。 “正儿……我的正儿……打飞了李壮实?!一拳?只用了一拳?!”秦雪莲感觉眼前的景像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的正儿,真的能够撑起这个家了啊!” 小屋中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定格在了李壮实的身上,那可是能力举五百斤大鼎的人物啊?为什么?飞了?! “辱人者,人必辱之!”方正直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壮实,然后,又将目光扫向旁边的李家大嫂。 李家大嫂顿时一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到后背。 脚步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正好就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整个人顿时一个后仰,扑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个声音也终于惊醒了小屋中的众人。 “哈哈哈……正直小兄弟说得好!辱人者,人必辱之!我虽是个粗人,但是我却能听得出来,这句话里有大学问!”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张阳平突然站了起来,目光扫了一眼靠在墙壁下的李壮实,最终回到旁边一脸震惊的村长孟柏身上。 “村长大人,你们南山村今日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啊!” “我刚才好像听你说李壮实是南山村的希望对吗?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张阳平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我张阳平在这十里八乡可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可我今天来南山村,却是为了两件事情,第一是帮方正直证明陷阱图的事实,第二则是跟你们南山村求和!” “我们北山村甚至愿意每个月交银子给你们南山村也希望能够求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个人,就是方正直!但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跟你们求和了,因为,方正直已经不是你们南山村的人了,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 “今天,村长大人!你做出了一个最蠢的决定!” “最蠢的决定!” “最蠢的决定!” 张阳平的声音回荡在小屋之中,然后,他也直接大步的走到方正直的背后,将手伸入方正直背后的大背篓中。 “村长大人,你觉得你说的这位南山村的希望……能杀得了这个吗?!” “哗啦!” 一张沾染着鲜红血迹的巨大毛皮立即展现在众人的面前,青色的长毛根根竖立,如同钢针一样坚硬,背上,那一缕从额头延伸到尾巴的火红毛发更是透着一股血腥的气息,即使只是一张毛皮,那凶残的气息依旧无比强大,充斥着整个小屋。 所有人的目光完全定住了。 李壮实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他如何看不出眼前这张毛皮代表的是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或许,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相信。 本来已经爬起来的李家大嫂,在突然看到这张毛皮后,脚下就一软,直接就又被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方厚德的眼中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激动,有愤怒,有怨恨,有欣慰……只是,到了最后,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化为了一滴热泪。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胳膊……我的胳膊!” “厚德,厚德……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正儿,我们的正儿给你报仇了啊!”秦雪莲的眼泪已经再也控制不住,使劲的抓着方厚德那空荡荡的袖子摇动着。 村长孟柏原本震惊的脸色在一瞬间已经变成了酱紫色,他不敢相信,如果说之前方正直一拳打飞李壮实时,已经让人震惊得不敢相信。 那么,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让人惊恐!来自于灵魂深入的惊恐! “青……青火狼?!” ( 第48章 风景 村长孟柏艰难的张了张嘴,青火狼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残气息甚至让他的身体都有些瑟瑟发抖。 青火狼啊,真正的青火狼毛皮,整个苍岭山外围没有第二只! 为什么会出现在方正直的背篓里?张阳平刚才说,说方正直……方正直杀了青火狼?! “这,这……怎么可能?!”村长孟柏想到了这些年南山村的处境,他想起狩猎队遭遇到青火狼时悲惨的命运。 而今天,这只苍岭山外围的王者,却是静静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只是,自己却将杀了它的人,赶出了南山村?! “今天,村长大人!你做出了一个最蠢的决定!” “最蠢的决定!” “最蠢的决定!” 耳边回响着张阳平的话,村长孟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上的烟杆早已经摔落到了远处…… …… 从村长孟柏小屋中出来的时候,张阳平便一直跟在方正直的身后。 “正直小兄弟,南山村把你赶出村,这是好事啊!” “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南山村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地方啊,你考虑一下我们北山村如何?” “我们北山村山清水秀,只要你们愿意去北山村,我保证一定可以给……哎哎,正直小兄弟,别走啊……” 方正直没有回答张阳平的话,只是静静的跟在方厚德和秦雪莲的身边。 一家三口默默的回到土彻的小屋门口,秦雪莲抚摸着方正直的头发,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正儿,青火狼真的是你杀的?” “嗯。”方正直点了点头。 “好,很好!我方厚德有你这样的儿子,真的满足了!只是,唉……”方厚德看了看方正直,又抬头望了望四周渺渺升起的炊烟,神情间有着一抹落寞。 秦雪莲的目光扫了扫土彻的小屋,悄悄的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然后,便开始快速的收拾起来。 方正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很理解自己这位老爹此刻的心情,从小便在南山村长大,为了南山村,自己这位老爹将一身都奉献了出来。 甚至在断了一只胳膊情况下,依旧参加狩猎队上山打猎。 可结果…… 却是落到被人赶出村子。 秦雪莲虽然并不生长在南山村,但是,在这个时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一旦再回娘家,脸面如何挂得住? 事实上,方正直知道,在张阳平拿出青火狼毛皮的时候,其实事情已经有了转机,只要自己这位老爹开口,一切又将回到过去。 只是,当一个人的心被伤到这种程度,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爹,娘……我们走吧!”看了看有些西下的太阳,方正直对着身后的张阳平使了个眼色,独自一人走到方厚德和秦雪莲的身边。 “走吧!”方厚德再次回头望了望,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也确实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秦雪莲一边将行礼打包好,一边让自己尽量显得高兴一些。 “爹,娘,你们想学习《道典》吗?” “好儿子……《道典》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一般人哪有那个福气啊!”方厚德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摇了摇头。 “怎么说话呢?我们的儿子可不就在看《道典》吗?是不是啊,正儿?”秦雪莲一听,顿时就有些不服气。 “是,娘说的对!我不单在看《道典》,而且我还能读懂上面所有的字,甚至我还能将一部份的《道典》完全背下来,爹,娘,我真的可以教你们学习《道典》的!”方正直看向方厚德和秦雪莲,稚嫩的小脸上,有着无比认真的表情。 方厚德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便呆住了。 而秦雪莲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方正直,她完全无法相信,但是,自己儿子说出的话,她作为娘亲怎么能够怀念? “青龙华盖及蓬星,步去地户太阴灵。天门天狱天牢固,阴阳孤宿合天庭。占得星辰真有准,凡事依之验……并顺行十二支。” “这便是《道典之奇门遁甲篇》中的‘六甲出行诀’!”方正直背完之后,便也跟方厚德和秦雪莲耐心的解释道。 “我的儿子……自学成功了?!”秦雪莲手上拿着的包袱,直接掉落在地。 …… “没想到雪莲妹子的娘家居然就在北山村?!哈哈哈……这可太好了!”张阳平一边帮忙拿行李,一边大笑着说道。 “去北山村,我有一个条件!”方正直看着张阳平笑得前倒后仰,忍不住泼出一盆冷水。 “正直小兄弟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我们北山村做得到的,一定答应!”张阳平一听,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我要全部的《道典》藏书!” “全部的《道典》?!”张阳平一惊,要凑齐全部的《道典》那可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必须要全村人合力才有可能做到。 “作为回报,我可以将李壮实给你的石阵图改动一下!”方正直知道,要凑齐全部的《道典》,确实有些难,所以决定以物换物。 “那张图还能改?!”张阳平有些无法相信。 “嗯,只要在上面再加点东西,稍微变化一下,那么……南山村在苍岭山上布下的所有石阵就直接变成了北山村的了!”方正直解释道。 “真的?!”张阳平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嗯!”方正直点了点头。 “好,好好……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说服全村的人一起合力,给正直小兄弟把全部的《道典》凑齐!”张阳平一想到南山村辛苦布下的石阵,一夜之间全部变成北山村后,南山村那些人的表情时,心里就是一阵暗爽。 他这段时间,可是因为石阵的原因,在南山村的手里吃了不少的亏啊,连武器都快要打光了。 “谢谢!”方正直对于张阳平的承诺还是愿意相信的。 “对了,正直小兄弟,你要《道典》干嘛?”条件谈妥,张阳平便又有些好奇。 “参加道典考试啊。” “道典考试?!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好了,道典考试太难了,而且,其中还有文试,我们北山村又没有设下道堂,你总不可能自学吧?” “嗯。” “嗯……等一下,嗯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打算……自学?!” “对啊!” “……”张阳平看着方正直一脸平静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自学?参加道典考试? 能不弄这种不好笑的玩笑吗? 方正直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回过头来望了望已经远去的村庄:“南山村,下次再见的时候,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风景呢?” …… 当方正直等人离开南山村不久后,一队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却护着一辆巨大的轿子快速的踏了进来。 村长孟柏此刻正坐在院之中,手中拿着烟杆,望着渐渐西下的太阳唉声叹气,眼中显得无比的婉息。 “方正直,方正直……多好的孩子啊,如果没有这件事情,如果他能进入道堂?!将来……唉……” 村长孟柏明白,现在就算后悔也一切都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做出来的决定,毕竟,道堂和道典考试,才是真正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关键。 “村长,村长……快,快!神候府的人来了,还有……神候府的小姐,也……也亲自来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村民飞速的跑了过来,气喘虚虚的喊道。 村长孟柏顿时一惊,神候府?神候府的小姐亲自来了?!上天保佑,希望这一次能降下大福运! 心里暗自祈祷,然后又想到上次神候府小姐给李虎儿出题的事情。 “去,把老李家也一起叫上,让他们把虎儿带着,一起去迎接神候府小姐!”村长孟柏收起烟杆,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到最后的一缕曙光。 “好!” …… (感谢:炊烟用小火,燚炎々龙宇,浮生幻像,式子鬼,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49章 神候府指令 神候府小姐再次来到南山村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有的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激动非常,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以前的南山村,几十年都看不见什么大人物到来。 可现在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神候府的人来了一趟又一趟,更甚者,神候府的小姐,居然第二次亲临,这代表什么? 代表神候府小姐是记得南山村的。 只要神候府的小姐记挂着南山村,那就是机缘,代表着富裕和希望的大机缘! 村长孟柏神情紧张,一只手拉着李虎儿,一只手拿着烟杆,带着李壮实和李大嫂子与众村民们飞速的迎向村口。 “吁……” 伴随着一阵踏雪龙驹的嘶吼声,几百人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李将军在看到众人后,并没有急着下马,而是扭头将目光转向身后挂满着碧绿珠玉的大轿。 大轿的轿帘从内被人掀开,少女月儿穿着一身罗裙,高傲的仰着小脑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白色的布帛。 看了看眼前的众村民们,少女月儿轻哼一声,随即又躬下身子,从外拉起轿帘。 然后…… 穿着一件天蓝色丝制小裙,头截碧绿珠花,脚蹬着金丝红靴的暴走萝莉池孤烟便慢慢的从轿内踱了出来。 “南山村村长孟柏,带领众村民恭迎小姐!” 一眼看到暴走萝莉池孤烟,村长孟柏眼中一喜,立即便带拉着李虎儿跪了下去。 众村民们一看,也是马上跪下迎接。 神候府,统御北漠一方,别说是南山村了,就算是县城,府城的官员们,在看到神候府小姐的时候,也要行礼。 “起来吧!”暴走萝莉池孤烟乌黑的眼睛扫了扫面前的众村民,发现方正直并没有在里面,心中冷笑。 果然是躲起来了啊?不过,今日你却跑不掉的。 “月儿,宣吧!” “是,小姐!”少女月儿听到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话,立即便跳下了大轿,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然后,慢慢的将手中的白色布帛展开。 村长孟柏一眼看到白色布帛,心里顿时就激动起来。 原本想着神候府小姐再次来到南山村,或许是因为路过歇脚,可现在看来,却是带着候府指令而来。 而且,从李将军还有少女月儿等人的神情来看,都还比较平和,这就代表,神候府此次来南山村并无恶意! “这么兴师动众的指意,又没有恶意?难道真的要降下大机缘吗?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人这么幸运!” 村长孟柏这样想的时候,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李虎儿,手便又下意识的捏紧了。 自己必须表现出与李家很亲近的样子,这样才能让神候府的小姐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准,懂得辩人识才。 李壮实等人在看到少女月儿拿出白色布帛时,也同样眼中发亮,连胸口受的震伤也都不觉得疼了。 “神候府的小姐亲自到来,难道福缘要提前降下了?是降到我的身上,还是虎儿的身上?”李壮实激动得手都不知道放哪了。 少女月儿终于将手上的布帛完全展开,又看了看面前的众村民们,轻轻的咳了一声,神情倨傲。 “神候府,福泽四方,统御北漠五府二十七县……今日特降下福缘,召南山村村民,方正直入神候府!”少女月儿念完后,便将白色布帛收起来,目光看向村长孟柏,等着他上来接受指令。 然而…… 村长孟柏却是完全呆住了,原本还带着喜悦有脸,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却是在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的苍白。 “召……召方正直入神候府?!” 村头孟柏仰起头,望了望已经只剩下余辉的太阳,全身就像遭受过万千雷击一样,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方……方正直?!”李壮实同样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方正直要进神候府了?这……这怎么可能!不对,这怎么行?自己……自己可是把方家……不行,绝对不能让方正直进神候府! “村长!”李壮实也不等别的村民们说话了,立即扑到村长孟柏的身边。 然后,使劲的对着村长孟柏使了使眼色,神情间,有些无比的惊恐,如果方正直真的进了神候府,那无论是对李家,还是南山村,都将是一个大灾难。 村长孟柏被李壮实摇了几下,头脑立即就清醒了过来,他如何不知道李壮实的意思,只是……他悔啊!他真的悔啊! 如果他今天不做出那个决定,那么,眼前的这个消息,将是南山村建村百年来,最大的喜事。 “方正直要进神候府了?!” “怎么不见老方家的人过来啊?快去通知啊!” “大喜事啊,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有一些并不知道方正直被赶出村的村民们,听完少女月儿的话,都是一个个激动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方正直为什么会被召进神候府,但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你们怎么还不接指令?”少女月儿拿着白色布帛等了一会儿,却是不见有人上来接过指令,顿时有些不悦了。 “回……回候府问话!我,我……我有罪啊!”村长孟柏听到少女月儿的话,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又跪倒在地。 暴走萝莉池孤烟看到这一幕,乌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有些疑惑,自己召方正直那小贼入神候府,这南山村应该感恩才对,怎么反倒说有罪? 李壮实和李家大嫂在听到村长孟柏那句有罪的时候,整个心都提了起来,自己这位村长大人可千万别糊涂啊。 现在方正直已经不是南山村的人了,一旦让神候府找到方正直,那南山村可是要跟着一起倒大霉的。 “禀……禀告小姐,方正直已经离村了,包括他的父母,全部离开了南山村,我……我没能留住他们,我……我有罪啊!”村长孟柏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是真的后悔,悔得眼泪都止不住。 离村?!暴走萝莉池孤烟微微一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离村?为什么要离村? “方正直离村的理由是什么?”暴走萝莉池孤烟看向村长孟柏。 “这,这……”村长孟柏心里一阵犹豫,目光看了看李壮实,最终一咬牙:“是我的错,前段时间方正直的父亲方厚德在苍岭山上遇到了青火狼,遭了袭击,回来后身体一直很难恢复,所以,方家……方家为了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便……便离开了南山村!” 村长孟柏也想过将方正直的事情定义为陷害李壮实,可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诬陷一个被神候府看重的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而且…… 最重要的是,村长孟柏心中对方家有愧,他不想方正直进神候府,但是,他也同样希望方正直可以进神候府。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大胆孟柏,你可知道欺瞒神候府是何等罪名!” 第50章 八年 作为驰骋沙场的大将,李将军阅人何止千百,不说刚才村长孟柏说话之时神情有异,光凭那吞吐的话语,他也可以肯定,对方在撒谎。 一声断喝,人便已经跃下踏雪龙驹,到了村长孟柏的面前,一把寒光凛凛的配剑直接就架在了村长孟柏的脖子上。 “啊!” 瞬间的变故,让整个南山村的村民们顿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声尖叫,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将军……将军饶命!” 村长孟柏全身剧震,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意,下意识的想躲,但李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杀机却压迫得他根本无法动弹。 “说,方正直到底为何离村?”李将军根本不理会村长孟柏的请求,手上佩剑一动,一缕血液便顺着剑尖流淌下来。 村长孟柏的后背顿时完全被汗水浸湿,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全身都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很清楚,以神候府的手段,如果真的想查,这件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了。 李壮实和李家大嫂此刻也被吓了一跳,望着架在村长孟柏脖子上的长剑,他们知道,这一劫已经再也无法躲过了。 “孟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过几日便是我父候生辰,所以,我可以保证今日不开杀戒!”就在这个时候,暴走萝莉池孤烟开口了。 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村长孟柏却知道,这便是神候府给南山村的最后机会了。 村长孟柏的心里悔啊,明明是一件喜事,结果却是如此,是自己亲手毁了南山村最大的希望。 “是我,是我将方正直赶出了南山村!”村长孟柏跪倒在地,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再无退路。 “村长将方正直赶出了南山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将方正直一家赶出南山村?老方家可是为村里做出这么多贡献的啊!” 村民们一听,顿时也都激动了起来,方厚德的胳膊就是为了南山村丢的,而且,方正直更是为村子画出了石阵图,这都是大功劳。 李壮实和李家大嫂在听到村长孟柏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 村长孟柏没敢再隐瞒,因为根本就隐瞒不了,就算他不说,北山村的人也同样知道此事的经过。 所以,他只能从方正直画出石阵图开始,一直说到斩杀青火狼。 “什么?!方正直杀了青火狼?!” “我的天啊,青火狼被方正直杀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青火狼啊!” 村民们听到后来已经完全震惊了,横行苍岭山外围的王者青火狼,居然被方正直杀了?这……根本就让人无法相信,方正直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啊! 天才啊,真正的天才! “那个小贼杀了青火狼?!”暴走萝莉池孤烟这一次同样有些惊讶了,青火狼的实力并不算太强,但是速度太快了,就算是她遇到,也不敢说能百分百斩杀。 李将军此刻的脸色同样无比的惊讶,他此次随自家小姐过来招揽方正直时,心里是有些疑惑的。 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童而已,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可是,听到村长孟柏的话后,他却再没有任何的质疑了,一个七岁小孩却杀了青火狼?自家小姐的眼光,果然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比肩的。 “小姐,这南山村如此迂腐,做事情根本又自私自私,不如干脆把南山村的道堂给撤了吧?”少女月儿在一旁显得有些愤怒。 “千万不要啊!求求小姐不要撤掉道堂,孟柏愿意一人承担所有罪责!”村长孟柏一听,整个人都趴倒在地,他很清楚,如果道堂被撤,那南山村最后的希望也将完全失去。 “求小姐不要撤掉道堂!” “求小姐不要撤掉道堂!” “求小姐……” 所有的村民们也都纷纷下跪,就算是村长孟柏做出的决定再有错,可道堂终究是整个南山村的希望。 “小姐,我……我知道小姐仁慈,求求小姐给我们南山村留下最后的希望,我愿意以我这条老命担保,十年……不,八年,八年之内,南山村道堂内一定有人能名列府城道堂考试的甲榜!”村长孟柏使劲的磕着头,磕得鲜血直流。 “求求小姐!” “求求小姐!” 所有的村民们同样开始磕头。 “明白了,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明了,我便也遵询刚才的承诺!南山村村长孟柏,年老糊涂,杖责三十,罢免村长之职!李家……李壮实杖责一百,其于,各杖二十!”暴走萝莉池孤烟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不杀之恩!”村长孟柏立即跪趴在地上,后背上已经被汗水全部浸湿。 “多谢小姐!”李壮实此刻也立即拉起李家大嫂跪倒在地。 “八年之内,南山村若无一人拿到府城道典考试甲榜,今日之罪与欺瞒之罪并罚,同时,将撤掉南山村的道堂!”暴走萝莉池孤烟看了看跪倒的众人,再次说道。 “多谢小姐,小姐仁慈!” …… “啪啪啪……” 军杖拍打在村长孟柏和李家三口的身上,但是周围的村民们却是并没有人不满,因为,如果真按照村长孟柏所言,神候府能不杀了他们,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从今天开始,南山村村长便由丁青山担任!”李将军在了解了一些情况后,便也当众宣布下来。 “是!”丁青山走出人群,跪下拜谢。 “你知道方正直去了哪里吗?” “这……回李将军,我不知道……”丁青山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方正直去了哪里。 “嗯!”李将军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了暴走萝莉池孤烟的身边:“小姐,我们要不要去派些人到周围的村庄中去找一找?” 暴走萝莉池孤烟此刻正望着夕阳下一抹鲜艳的残阳出神,听到李将军的话,微微思索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用了,万物之道,讲究的是自然,一切皆顺应天意,既然错过了,再去强求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卷指令……烧了吧! 暴走萝莉看了看少女月儿手中的白色布帛,摆了摆手,没有人知道她召方正直入神候府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添些乐趣,可以天天折磨对方而已。 招纳人才?以神候府在北漠的威名,多少人求之不可,就算再天才,也不过是个连入道都没有达到的孩童。 天才? 能比仲永乎? 正所谓,得之所幸,失之无憾,真有本事,等上几年,又有何妨? …… “回府!” “回府!” 暴走萝莉池孤烟没有继续在南山村停留,而是重新坐回大轿之中,少女月儿则是嘟着嘴巴蹲坐在一旁。 “小姐,月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把道堂撒掉啊?”少女月儿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姐今日会这么好脾气。 “道堂的目的在于传道,南山村的村长虽然迂腐,但却不能代表所有人,如果随便撤掉道堂,伤的便是民心了。” “原来是这样,月儿明白了,小姐的心里系的是整个北漠啊!” “北漠?呵呵……” 暴走萝莉池孤烟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了望轿外渐渐远去的山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小贼,既然你今日受此之辱,我池孤烟便暂且放你一马,不过,你能解开万物图,又能杀了青火狼,那么,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只希望你不要太弱才好!” (终于长大了,接下来,方正直将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呢?呵呵……答案,即将揭晓!同时,特别感谢:回归之魂成为《神门》首位堂主!还有感谢,飘渺10兔兔,飞飞叶落,小雨亲亲,浮生幻像,清风的葬礼,浮标kgb,式子鬼,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51章 信河畔 …… 时光飞逝,岁月如流,这一年,方正直十五岁! 怀安县,北临信河府,县城内一条信河支流横穿而过,将这座古城划出一道南北,同时也开辟出一条水上交通路线,使得这座古城成为了北漠的一处繁华的商业重地。 清风吹拂,阳光明媚。 信河上几艘画舫随风而来,在河面上划出如几条丝绸般顺滑的水线。 距离两年一次的道典考试只有三天时间,信河府在怀安县设下考场,便也使得四方才子,八方佳人,纷纷聚于信河河畔。 绿柳轻荡,一座铺着鲜红地毯的方形高台以优美之姿占据着信河最美的观景台,高台上张灯结彩,台下锦衣华服,鲜花密布。 三月阳春,百花齐放。 按照往年的惯例,道典考试开考之前都会提前举办一次才子佳人的盛会,更会相邀各地名流观赏品艳。 名为,百花文会!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声响起,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这些年来饲养凶兽的技术早就已经在一些大家族中日渐成熟。 “公子,此地龙蛇混杂,偷鸡摸狗之辈甚之,以您的才名,根本无须赴此之会啊!” 一名满脸紮须,身材魁梧的汉子跨坐在一只全身有着红白皮毛,额头上裂出一道细口,尾巴上甩着一团红色火焰的‘三睛赤焰虎’身上,轻声对着身前一名穿着蓝白相间华服的青年问道,神情间恭敬异常。 华服青年慢慢的抬头看了看面前挂着百花文会四个大字的坊牌,脚步微微顿了顿,神情间极为冷漠。 “出门之时,爷爷交待我,要我依礼行事!”华服青年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径直向前走去。 魁梧汉子不敢再多说话,只是飞快的从三晴赤焰虎上跳下,然后便跟在华服青年身后向着翠玉坊走去。 三睛赤焰虎低吼一声,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门口的一座兽台之上,轻轻伏身,而在三睛赤焰虎的周围,还蹲伏着各种各样的凶兽。 华服青年走的并不快,只是径直朝着百花文会的高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慢慢自怀中摸出一把金骨银丝纸扇,轻轻一扬,一幅水墨丹青的山河图便展现了出来。 正在高台下嘻笑议论的几名穿着锦服的公子一看到华服青年,顿时一愣,然后,目光定格在那把金骨银丝纸扇上后,都是面露惊恐之色。 纷纷绕开让坐。 而华服青年则面色如常,不怒不喜,不悲不欢,只是走到最前方中间的位置,慢慢的坐了下去。 旁边一个穿着锦服的胖子此刻正一手拿着瓜果,一边和旁边一名锦服公子大声议论,笑得前仰后倒,一眼看到华服青年,整个人脸色便猛的煞白,如同见到鬼魅一般,腾的一下跃起,飞快的拉起旁边的公子逃离开去。 一瞬间,华服青年周围便如烟消云散一般,只留有紮须壮汉一人。 “退吧!” “可是,这里……” “退!” “是,公子!” 紮须壮汉扫了扫周围,急速退下,但是,周围的才子们却并没有一个人愿意重新坐回位置上。 “燕修居然会来参加百花文会?太不可思议了吧?” “算一算,今年燕修似乎满了十六岁了。” “原来如此!” 坐在远处的才子们议论了几句后,便也不再多言,继续赏花品酒。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黄色锦服,腰间配着一把青色长剑,脸色白净的青年却是在几名穿着盔甲的护卫陪同下,一脸笑意的走向高台下。 “快看,孟玉书来了!” “听说这个孟玉书一年前便已经入道,今次参加道典考试,怕是要拔下双榜榜首了!” 才子们小声的议论着,一个个脸上都现出羡慕之色。 黄色锦服青年孟玉书听到周围的议论,脸上现出几分得意,随即径直走向燕修身边,轻轻抱拳施礼。 “怀安孟府,孟玉书有幸见过燕修公子!” 燕修神色冷漠,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孟玉书,只是端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摇动着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扇。 一阵微风吹过,孟玉书感觉有种萧索的寒意,以孟府在怀安县的威望,再加上自己入道的实力,能让他主动示好的人可并不多。 但是,眼前的燕修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是一种很淡然的无视,而且还是当着如此多才子的面,孟玉书的脸色变了变,手上的佩剑捏了捏,胸口前伏了几下,不过,最终还是恢复了笑容。 “既然燕修公子喜爱清静,那孟玉书便告辞了!”孟玉书再次拱了拱手,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唉哟喂,老天开眼啊!这么好的位置居然没人坐?真是得之我幸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在孟玉书的背后响起。 孟玉书的眉头一皱。 他刚刚才给自己找了个燕修喜静的借口,却没想到就有人来吵闹,如果真让他坐到这里,那自己刚才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 正准备出手阻止,可转念一想又好像不需要。 以燕修的性格,难道还真有人能够安稳的坐在他身边?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孟玉书想到刚才燕修的冷漠,又想到身后来人的不自量力,突然觉得,坐山观虎斗也未免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不是虎。 但总归是能探一探,眼前这位在大夏王朝青年一辈中,号称冷面修罗的燕修,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喂,你坐不坐的?不坐让一下!” 孟玉书正暗自为自己的想法得意的时候,便感觉肩上传来一股力量,然后,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带了起来,身体后仰。 “扑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现在的人,素质真差!好狗不挡路都不知道啊?”一个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便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蓝色粗布长衫,头上扎着一块蓝色方巾的青年轻松绕过孟玉书,走到燕修的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哟,这百花文会真是不错,还有水果拼盘呐!”青年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将摆放在面前的瓜果端了过来,一口咬下,甘甜无比。 随着青年声音的响起,原本热闹的百花文会一瞬间变得极为寂静,只留下清风吹荡着河畔的柳条,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第52章 云轻舞 所有的才子们都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没有人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是不想活了吗? 居然去惹孟玉书?不单惹了孟玉书,还把燕修面前的瓜果给端走了?好一个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之举啊! 最主要的是,青年好像还一脸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吃得无比香甜。 太嚣张了吧? 孟玉书现在的脸很黑,而当他看清楚坐在燕修旁边的青年时,脸便真的可以黑得滴出水来了。 那一身蓝色的粗布长衫,头上的粗布方巾,还有脚上那双磨得几乎发白的长靴,无不彰显着对方乡村土鳖的身份。 一个乡村土鳖,居然在他的地盘上,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屁股先着地? 简直不能忍! 刚准备暴走,耳边便响起一阵轻声的念叨。 “依礼行事,依礼行事……” 孟玉书一愣,然后就发现这个声音正是坐在青年旁边的燕修发出,只见此刻的燕修,面寒如冰,双唇间不停的开合着。 念的正是那句依礼行事。 “依礼行事?”孟玉书眉头紧皱,捏着腰间配剑的手都有些发白,燕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自己依礼行事吗? 可现在这都被人踩在脑袋上了,还要依礼? 猛然间,孟玉书想到了今天百花文会的重头戏,眼前突然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想到这里,孟玉书便坐地上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尘土,又对着燕修和青年微微施了一礼。 “在下孟玉书,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这话自然是对着青年说的,只是,这一幕落在周围的才子们眼中…… 顿时就让一个个才子们傻了眼。 怎么回事?居然没有拔剑相向?这样也能忍?而且,还询问对方姓名?孟玉书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脾气了啊? 完全不敢置信。 青年嘴里正啃着个瓜果,听到孟玉书问话,摆了摆手,一脸不屑:“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我这还等着看表演呢。” “……” 周围的才子们,一个个瞬间就像嘴里被塞了个鸡蛋一样,完全无语,这个穿着一身粗布长衫的家伙到底是谁啊?孟玉书问话,居然连答都懒得答就让退下? 这份气度,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孟玉书此刻同样震惊了,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青年,又想了想,好像怀安县城内没这号人物啊? 刚准备发作,又听到燕修的口里念叨起来。 “依礼行事,依礼行事……” 孟玉书的脸色变了又变,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忍了足足一刻钟才压制住心里升腾起来的怒火。 “公子既然来了这百花文会,当知道百花文会中的重头戏便是这个‘花’字,不如我们今日就来以此来赌斗一场如何?”孟玉书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下来,可是牙齿却是不由自主的咬紧了。 “赌斗?嗯……说来听听!”青年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许兴趣。 “就比谁能率先揭下花魁的面纱,如何?”孟玉书对着身后的高台努了努嘴,一脸挑畔道。 “花魁?今天还有花魁啊?”青年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微的惊讶。 孟玉书一看,心里顿时冷笑一声,果然是个乡村土鳖,连百花文会的主题‘赛花魁’都不知道? 自己和这种人赌斗,会不会有些失了身份? 不过,既然燕修一直念叨着依礼行事,那自己依足了百花文会的规距来办事,想必这燕修就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怎么样,公子敢与不敢?” “只要谁先揭下花魁的面纱就算赢了吗?”青年继续问道。 “这是自然!”孟玉书点了点头。 百花文会,赛的虽然是花魁,但是,却是以文斗为主,想要揭下花魁的面纱,就需要众人展露出足够的文彩,并且当众博得花魁的芳心,才有可能让花魁揭开面纱相见。 孟玉书可不认为眼前这个乡村土鳖有什么文彩。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乡村土鳖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光是穿成这样,也不可能让花魁倾心。 所以,这场赌斗的输赢,从定下赌斗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结果。 “好!”青年似乎并没有什么疑问,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孟玉书的心里顿时就乐了,这乡村土鳖还真是有胆量,居然还真敢与自己赌斗?这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既然定下赌斗,当有赌注才好!”孟玉书循循善诱。 “嗯,你说的很对!”青年再次点头,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孟玉书觉得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看了看面前的青年,手在怀里摸了摸,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 要是赌太多,这家伙临阵退缩就不好了。 “就赌一百两银子如何?”孟玉书试探道。 “好!”青年一听,顿时就笑了。 “那就正好请燕修公子作个证人,我们俩人各自押下一百两银子,就赌谁能揭下花魁的面纱!”孟玉书说完,便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递到了燕修面前。 燕修看了看,面色顿时又寒了几分,口里不停的念着:“依礼行事,依礼行事……” 而青年则是有些兴奋的拿起那张银票看了又看。 “那么就请公子放银票吧?”孟玉书看到青年只是看,却没有行动,不由有些疑惑。 “银票?噢……这个不要紧的,放心放心,反正我又不会输!”青年一听,对着孟玉书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介意表情。 孟玉书的脸顿时又黑了几分。 什么意思?赌斗不先拿银票?想耍赖啊! 刚准备开口质问,又看到面前的燕修,孟玉书到嘴的话又咽了下来,他完全相信,既然燕修同意作为证人,量这家伙也耍不了赖。 更何况在这怀安县城,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跟他孟玉书耍赖。 “哼!”孟玉书冷哼一声,既然赌斗已经定下,他便没有兴趣再和青年纠缠,带着护卫独自一人坐到远处。 “孟玉书居然和那家伙赌斗谁先揭下花魁的面纱?” “这可有意思了,难道孟玉书没注意今日参加花魁大赛的名单,不知道今天的花魁是谁吗?” 众才子们听到孟玉书和青年的对话后,便立即给纷议论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信河上一艘挂满了金丝绸缎的巨大三层画舫也自河面上缓缓行来,画舫顶上,一面印着“云”字的金色小旗随风轻舞。 水面荡漾,这艘画舫就这样穿梭在一堆画舫中间,但是,却没有人会将这艘画舫与其它的画舫相提并论。 因为,这个画舫的主人,代表的便是真正的高山,根本无法翻越的高山。 “她……她怎么会到怀安县城来?”原本还一脸自信的孟玉书,在看到这艘画舫的时候,脸色却是猛的一变,显得极为难看。 他同样清楚,这艘画舫代表的是谁。 云轻舞,一个让大夏王朝无数才子拜倒其裙下的奇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不精通,最主要的是,从未有一人揭开过云轻舞的面纱。 更从未有一人,登上过云轻舞的画舫! 当然了,这人……指的是男人! (感谢:书友1509,1122,2750,668,浮标kgb,小雨亲亲(5888起点币),受伤的胖子,在太阳下洗澡,看书是种病而我已病入膏肓,落雨听语,飞飞叶落,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53章 素质 孟玉书觉得这个赌斗基本可以作废了,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揭下云轻舞的面纱,可是,一想到刚才受的那口气,他又有些不甘心。 不管如何,总要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想不到,怀安县城的百花文会,居然会引得云轻舞来参加? 实在是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 燕修的目光看了看缓缓行来的画舫,神情却并没有一丝的变化,似乎是看见了,又似乎是没有看见。 只是当那艘画舫行到河畔时,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而坐在他旁边的青年此刻则是依旧如常。 甚至,还缓缓的将身体往后靠一靠,眼睛微微的眯起来,似乎在享受着河畔的拂面的清风与四周齐放的百花芬芳。 燕修没有说话,而青年也同样没有说话。 只是当燕修表现得太过端正后,青年便多少显得有些不雅,两个人就这样以不同的姿势坐着,显得十分的别扭。 周围的才子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些相对无言。 眼前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实在是太不协调了,可偏偏这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还似乎相安无事。 诡异,太过诡异! …… 来到百花文会的才子们,目标自然在花上,燕修和青年虽然能让他们注意一会,但总不可能让一群才子们总盯着两个男人看吧? 更何况,挂满金丝绸缎的画舫也终于停靠了下来。 只是,画舫上的人却并没有下来的意思,不过,即使如此,百花文会还是明显的要热闹了几分。 才子们欢呼雀跃着,大声的呼喊着云轻舞的名字,甚至有几个人居然搬来了笔案,已经现场挥毫起来。 或作画,或写诗,或题词,看起来热闹非凡。 百花文会是道典考试前才子们交流的聚会,所以并没有特别的栽判,规则很直接,在才女们献艺后,众才子将花投入到才女面前的花篮中,便算选了花魁。 虽然简单,但是却也公平公开。 “咚!” 一声锣响,百花文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然后,便有才女们开始登台献艺,一个个穿着鲜艳的长裙,或拂琴,或献舞,也有几个上台作了几首小诗,博起才子们吟诗作对的雅兴。 燕修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 而青年则是饶有兴致的看得津津有味,并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不错”“精彩”之类的喝彩声,引得周围才子们的一片腹诽。 “山村土鳖!” “素质!” “真是羞与此人为伍!” 事实上众才子们也同样在议论,甚至有大部分的人声音比青年更大,只是,穿着粗布蓝色长衫的青年坐在一群锦衣华服的才子中间,便多少会让人产生些异类的感觉。 青年轻轻的抖了抖身上洗得极为干净的长衫,他自然是听不见别人肚子里的骂声,一脸的悠闲无比,听着曲儿,又吃着喝着。 或者说,就算他听见也不会理会,因为,他生活的地方,大家都是如此穿着,真让他天天穿得像这些才子们一样,那才真是叫度日如年呢? 终于,前面的花花朵朵唱得差不多了,一直停在河畔的那艘画舫也有了动静。 舫门轻轻打开,两排穿着统一碧绿裙装的少女便整齐划一的行了出来,而在其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金丝长裙的少女。 等到所有人都在画舫下排列整齐后,一个玲珑的身影也终于从画舫中缓慢的走了出来。 一身飘逸的天蓝色长裙,几朵雪白牡丹印在其裙摆之上,头顶上,一块如金黄明月般的镜形珠花戴在头上,珠花下,乌黑的秀丽长发直接垂落到腰间,正好与腰间那一抹金紫色的腰带齐平,突显出女子绝美的身段。 只可惜,一方黑色的纱巾将女子的面容遮挡了起来,但是,却也更加突显出女子那洁白如雪般美丽的肌肤…… 足下轻点,一双用金丝锈花的长靴,裹着女子的莲足,慢步走上河畔。 然后,径直上台。 至此…… 所有高台下的才子们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步上高台的女子,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当然了,也有例外的。 比如坐在最前面的燕修,依旧是挂着一脸的冰霜,还有坐在燕修旁边的青年,依旧在那里自顾自的啃着瓜果。 “小女子云轻舞,献丑了!”如夜莺般清脆的声音发出,云轻舞微微低头,对着众才子们轻轻一福,姿态典雅,气质卓然。 “好!”台下,青年一阵欢快的巴掌声,瞬间就将那些被这一幕给看呆了的才子们拉回了现实。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争相追求的。 对于打断美好梦境的人,自然就没有人会给什么好脸色。 所有的才子们都是一脸怒容的看向青年,甚至有几个已经磨拳擦掌起来,若不是看到燕修就坐在青年旁边,恐怕这事还真无法善了。 云轻舞的目光看了看青年,眉目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是将身体微微转过来,又对着青年福了一福。 “云轻舞,谢过公子!”端庄气度,尽显非常。 “不用客气,只是不知道轻舞妹子今日所作何曲?”青年乌黑的眼睛望了望云轻舞,感受着周围传递过来的紧张气氛,微微一笑。 他自然是明白周围人为何动怒的,只是,待人应如常,刚才别的女子上台,皆有叫好声,若云轻舞上台没有,岂不怪哉! “想不到公子也是曲中人,小女子今天献曲名为《蒹葭》。”云轻舞轻声答道,眼中并没有一丝鄙夷之色,反而恭敬非常。 “蒹葭?”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然而,这便又让周围的才子们露出一阵鄙夷。 本来看到青年开口询问云轻舞,还以为会有什么高论,可结果却只是点了点头,一点意见没有发表? 不过,鄙夷完青年后,才子们便又沸腾了,云轻舞以《蒹葭》为词,这不正表明其追求所爱而不及的惆怅与苦闷吗? 这样的奇女子,却苦于追寻不到所爱,实在是让人心中生怜。 “这次的花魁,我就选云轻舞了!”一个坐在前排的才子率先走出,来到写着云轻舞的花篮前,准备将手中鲜花插入其中。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因为有一个才子跑得更快。 一溜烟就到了花篮前,手上的鲜花也比那名才子更加优先投出,花一入篮,才子脸色涨红,几欲疯狂:“哈哈哈……本公子是第一个!” 其它的众才子们一看,都是惊慌了起来,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疯狂的涌到了高台下,一个个抢着将手上鲜花投入花篮,生怕慢了一分。 于是,百花文会的花魁就这样毫无悬念的产生了…… “有没有一点素质?人家都还没有表演呢?就急着献殷勤,选花魁,急个蛋……蛋啊!”坐在最前排的青年,望着面前人来人往遮挡视线的才子们,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第54章 简单直接 青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所有争先恐后的才子们愣住了,所有人都有一种冷不丁呛了一口辣椒水的感觉,嗓子里,心里,全都火辣辣的烧着。 “素质?!” “献殷勤?” 被人光明正大的点出了心思,而且,还是当着倾国佳人之面?所有的才子们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然后,青年一直的表现便被他们拿出来转移心中的尴尬,因为,如果真要选谁最没有素质,青年一定会全票通过。 而且…… 最主要的是,那个“蛋……蛋啊!”是什么意思? 能否引经据典?又或者身轻如雁般以绝对的实力拦下众人?身为读书人,居然能说出如此粗俗的话语,而且还是当着倾国佳人的面,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羞与此人为伍! 众才子们心中的尴尬化为一口怨气冲上心头,可今日是百花文会,讲文不论武,更何况要是真的动起手来,那便也应了青年那句话。 “哼!” 几个已经走到高台下的才子们将手中鲜花插入篮中,快速坐回原位,只是当他们走过青年身边时,都是不由冷哼一声。 “谢谢公子们的抬爱,那云轻舞今日便为公子们献上一曲《蒹葭》。”云轻舞再次对着众才子们微微一福,神情间依旧没有太多的变化。 听到云轻舞的话,众才子们立即便安静了下来。 青年的目光眯了眯,嘴角再次现出一丝笑容,望着云轻舞那如一汪秋水般平静的眼神,似乎若有所思。 而燕修则依旧一脸寒霜,只是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扇却是扇得急了几分。 一架古琴被云轻舞身后的两名穿着金色长裙的少女抬了出来,端坐在高台的后方,而云轻舞则是缓缓的坐到了古琴之后。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古琴上轻轻一拔。 流水般悦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整个百花文会至此也完全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云轻舞的动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琴音如水,曲乐妙歌,云轻舞能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奇女子,除了有着无比亲和的气质外,更是极通音律。 每一个字,都清脆无比,每一个起伏都婉转悦耳。 随着云轻舞的琴声响起,原本随在身后的绿裙少女们便也开始翩翩起舞,时而合在一起组成一朵盛开的鲜花,时而又排列整齐化为一湖微波荡漾的水流…… 所有的才子们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完全沉醉在这无比优美的曲乐歌舞之中,一个个眼中现出陶醉之情,享受着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青年此刻也安静了下来,细细的聆听着云轻舞的声音,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而燕修则是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轻轻的扇着扇子,感觉上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在听。 曲终,琴止。 余音却依旧在空中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才子们回过神来。 “好曲啊!” “曲好,人更好!” “能听云轻舞一曲,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众才子们开始用他们能想到的最动听的赞美来表达此刻激动的心情,更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将手中早就写好的诗词献上,以博美人一笑。 “怀安孟府,孟玉书今日得聆仙音,心中甚是感激,想借此良机,与轻舞姑娘共抚一曲,不知道如何?”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一身黄色锦服的孟玉书终于自人群中走出,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高台之下。 众才子们一听孟玉书的话,顿时都是暗骂起来。 这孟玉书不献珠,不献玉,也不献诗词,却直接要与云轻舞抚琴,分明就是想投其所好,手段实在是高明。 只是行径却是有些卑鄙。 以云轻舞的气度,当着众人的面自然是不好拒绝。 而这样,便也让他得了天大的便宜,能与云轻舞共抚一曲,这份殊荣,怕是能让他以后在外又多出一份谈资吧? 众才子们这样想的时候,云轻舞便也缓缓的站了起来,神情平静如水。 “孟公子既有此雅兴,云轻舞当不便拒绝,只是,刚才一曲《蒹葭》已经弹完,若是再弹奏同样类型的曲目,怕是会让众公子们失了兴致,我这里有一首《十面埋伏》的古曲,若是公子能与我身边两位侍女同奏,轻舞自当与公子尽兴一曲。” 云轻舞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坑不卑,不进不退,但是她的话音一落,孟玉书的脸色却是涮的一下变了。 他不过是想借着今日之势让云轻舞无法拒绝而已,真让他上台弹曲,那也就是弄几下玩玩,要说完全不会也不至于,可若要说到古曲…… 就绝对是丑态百出了。 孟玉书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一种想跳入信河的冲动。 上不能上,下又不能下。 答应? 对方也就是叫两名侍女陪他先弹而已,若是自己能弹奏下来,云轻舞自会与自己合奏,可若是自己弹不下来? 那就是真是在这百花文会上贻笑大方了。 孟玉书不说话,可刚才那些心中暗骂的才子们却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心里都是暗笑不已。 “孟公子,来一曲吧!” “是啊,孟公子!” “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孟公子的琴艺啊!” 在倾国佳人面前时,便总有一股力量,让一些原本不敢开口的才子们壮上了一些胆子,只为能让佳人关注上几分,又或者,哪怕只是一眼。 孟玉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脚步动了动,几次想往前走,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最后一咬牙,对着云轻舞拱了拱手。 “既然是轻舞姑娘的侍女,想必是有幸日染轻舞姑娘仙音的人,孟玉书今日若侥幸压下一头,怕是多有不妥!不如就此作罢!”孟玉书说完也不等云轻舞再开口,便逃也似的转身回到了坐位上。 如一阵风一般。 “多谢孟公子谦让!云轻舞代两位侍女谢过!”云轻舞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拉着身边的两名侍女对着孟玉书轻轻一福。 众才子们看到这一幕,又是暗骂孟玉书逃得够快,见势不妙立马又跑,偏偏还说得那么的冠冕堂皇,简直就是鼠辈! 不过,经过孟玉书这一场头阵之后,那些蠢蠢欲试想博得佳人心,揭下云轻舞面纱的才子们便又开始担忧起来。 连孟玉书都败了,试问在场的众人,还有谁能揭下云轻舞的面纱呢? 一个个都有些犹豫不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却是猛的响了起来。 “花魁云轻舞?” 众才子们一惊,心想谁又跑上去自取其辱的时候,便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与燕修坐在一起的青年。 “乡村土鳖!” “他还真想揭云轻舞的面纱吗?” “就凭他?” 众才子们根本就不屑,云轻舞行遍大夏王朝,不知道经历多少风雨,北漠,南邦,西凉,东都,但是,却从未有任何一个才子打动其心。 一个乡村土鳖,又有何手段? 燕修此刻也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青年,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但那也仅仅就是变化而已,很快,便又隐去,恢复如常。 而青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一样,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向着高台上走去。 一身蓝色的粗布长衫,随着微风,轻轻的飘动着。 “原来是公子,云轻舞再次见过公子!”云轻舞看着慢慢朝着她走过来的青年,神色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慌乱,微微低头,轻轻一福。 “今日我与刚才的那位叫孟玉书的有一赌!”青年走到云轻舞的面前,乌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佳人。 “公子这赌,可与云轻舞有关?”云轻舞一听,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正是!”青年点头。 “云轻舞大胆猜测,公子与孟公子一赌,便是赌谁能揭下云轻舞脸上这张面纱吧?”云轻舞神情平静如水。 “聪明!”青年再次点头。 “既如此,公子必是有过人之处,云轻舞自认不才,但还是想请公子能不吝赐教!”云轻舞再次一福。 “好的!”青年感受着面前云轻舞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同样将身体对着云轻舞躬了躬。 然后…… 手一伸,一块黑纱方巾便到了他的右手之中。 “其实,我比较喜欢简单一点,直接一点!”青年望了望手中还有些余温的纱巾,对着面前一脸呆滞的云轻舞,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感谢:熊林海,无极刀天,优势名字,看书是种病而我已病入膏肓,乱来咯,无言斩,浮标kgb,心染血泪不止,龙傲浅滩,清风的葬礼,gdsdhj,邋佛号,飞飞叶落,永远的皇帝,的打赏支持,《神门》发书快满一个月了,也就是说新书月还只剩下几天时间了,想最后冲一下首页的新书榜,四天时间,诸君可否助我一臂之力?这四天把推荐票投给我?谢谢!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 第55章 不善交流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完全安静了下来,就像时间静止了一般,只余下信河畔的微风依旧轻轻的吹拂着。 同时,一张绝美的面容也展现在青年的眼前。 古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而眼前的云轻舞,则是丝毫不逊其色,弯弯的柳眉,明亮的眸子,肤如冰雪,嘴唇上一点微红,婉如苍茫白雪中最惊艳一笔。 只是,此刻这张绝美的面容上,却是处于完全的呆滞状,粉嫩的嘴唇轻轻的张开,明亮的眸子中有的只是完全不敢相信。 不单是云轻舞不敢相信,她身后的侍女们此刻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根本反应不过来。 太快了! 一眨眼,云轻舞脸上的纱巾便到了青年的手中,感觉上,就像那块纱巾从始至终都从来没有离开青年之手一般。 高台下,就连燕修那一直冷若冰霜般的表情在这一刻也变得极为精彩,薄薄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中更是流动着不可思议的神彩。 最夸张的便是孟玉书,双眼瞪得滚圆,一只拳头下意识的就往嘴巴里塞,塞得两个腮邦子都变得通红,却犹自不觉。 原本那些在高台下露出一脸嘲笑表情的才子们,此刻的表情也完全凝固了。 寂静,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 眼前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嗯,还不错!《蒹葭》……引贤士,而不可得?看来姑娘有心事啊!”青年望了望云轻舞,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句。 然后,便转身走下高台,径直来到燕修的身边,拿起燕修手边的百两银票,摸了摸,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大家都看到了啊,面纱我已经揭了,这银票自然就是我的了!”青年说完后,便将百两银票塞入怀中,随即心满意足的向着远处踱去…… “云轻舞……面纱被揭了?!” “就这样被揭开了?” “太美了!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等一下……他刚才说银票?!” 众才子们心中虽然震惊于眼前的一幕,但是,当看到云轻舞那绝美的面容时,还是完全看得痴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抓住他!” “快,抓住那个登徒子!” 惊艳过后,爆发的便是滔天的怒火,这一刻众才子们的心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再无人顾及百花文会的规距。 光天化日,郎郎乾坤,居然敢行此等不轨之举。 而且,还是亵渎他们心中最圣洁的女神,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呢?” “跑哪儿去了?” 众才子们纷纷四处寻找,可惜,青年此刻却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迹,百花文会现场连个影子都没有剩下。 “引贤士,而不可得?”云轻舞此刻也回过神来,望了望青年消失的方向,嘴唇轻启,也不知道是怒极,还是心中思索到了什么,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一幕,顿时又让盛怒的众才子们看得呆了呆,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收拾一下,我们走吧!”云轻舞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却并没有再用纱巾遮面,而是面色平静的缓缓朝着河畔的画舫中行去。 “是,姑娘!” …… 随着云轻舞的离去,百花文会至此落幕,只留下一群才子们在那里磨拳擦掌,誓要找到那个登徒子,以血云轻舞今日之辱。 “好小子,我孟玉书绝对不会放过你!”孟玉书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脸,手中佩剑捏紧,眼中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而燕修则是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 画舫中,云轻舞静静的坐在一张紫檀木制的椅子上,面前一张红案,案前一架古琴横立,琴边,一个青铜兽形香炉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姑娘,奴婢有一事不明!”站在云轻舞旁边的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侍女,望了望云轻舞的,轻声说道。 “你是想问我刚才为何不躲?” “是的,以姑娘的境界,如果不想……又有何人能揭得下你的纱巾?” “如果我说我躲了呢?” “这……他看起来似乎才十五六岁而已?” “是啊,不过十五六岁而已!” 侍女不再说话,只是神情间却是惊恐无比,而云轻舞也同样不再说话,明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河面荡漾的水纹。 …… 怀安县城内,距离西城门百米的一个胡同之中。 一个穿着粗布蓝色长衫的青年,被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拦住了去路,而在华服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骑在三睛赤焰虎身上的紮须大汉。 “打劫?”青年看了看华服青年身后的紮须大汉和大汉坐下的三晴赤焰虎,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神态自若。 “不!”华服青年摇了摇头。 “那么,可以让路?”青年很有耐心的继续问道。 “不!”华服青年同样很有耐心。 青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就这样站在原地。 “燕修!”华服青年等了一阵,终于再次开口。 “方正直!”青年听到燕修开口,嘴角的笑容第一次收了起来,显得有些严肃。 “我不善于交流,但是,我对你有些好奇。”燕修在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有些艰难,似乎是第一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个字一样。 “可惜,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方正直撇了撇嘴。 被一个陌生青年拦住去路,然后喊着我对你很好奇,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正常,或许,眼前这个叫燕修的,真的如他所言,很不善于交流。 燕修的表情变了变,似乎因为方正直的话而有些难过,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一个陌生人交流,却被拒绝了。 放弃?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因为,燕修的字典里,并没有放弃二字。 然后,他又想起出行时爷爷交待的话,与人交流时,特别是第一次与人交流时,应该要真诚一些。 “我可以给你一些钱!”燕修想到刚才方正直拿着那一百两银票时的灿烂笑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把自己的真诚表现得更多一些。 跟在燕修身后的紮须大汉表情动了动,望了望燕修,神情变得难堪,他觉得自家这位公子今日估计真的要碰壁了。 因为,这样的话说出去,旦凡是一个读书人,估计都要拍案而起了。 “好的,那你能先请我吃饭吗?”方正直一听,却是想也没有想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燕修点头。 “那我们走吧!”有人请吃饭,方正直也便热情起来,快速的走到燕修的面前,然后,两个人便肩并着肩的朝着胡同外走去。 紮须大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古怪,张大了嘴巴,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最终叹了一口气:“原来自家公子,还是很善于交流的嘛!” 第56章 双龙榜首 …… 醉仙楼,本就是怀安县最好的酒楼,不过,今日却明显比往常要热闹上几分,只是,这个热闹却是多少有些嘈杂的感觉。 “让那个登徒子出来,我看到他进去了!” “对,今日我誓必与那登徒子决一生死!” “不杀登徒子,誓不为人!” 一群穿着锦衣的才子堵在醉仙楼的门口,大声的喊叫着,但是却并没有人真的敢越过那道门槛。 因为…… 门口有一只三晴赤焰虎,还有一个紮须大汉。 已经有几个不怕死的才子试过了,此刻正哼唧哼唧的躺在地上,在那里充当着以儆效尤的角色。 作为始作蛹者的方正直过得还是很不错的,二楼靠窗的雅间,正好可以看到楼下街道的景致,所以他自然就看到了紮须大汉出手时的夸张。 桌上丰富的菜肴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酒倒是喝极少,方正直和燕修都是很有默契的浅尝即止。 而且,更有默契的是,自菜上来后,两个人都是没有说上一句话。 感觉上就像极为相熟的朋友般。 两人吃完,燕修结账,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然后,燕修便又自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到方正直的面前:“给!” 方正直接过,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张千两面额的银票,笑了笑,又将银票推了回去。 燕修面露疑惑,但是却并没有主动询问。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方正直笑了笑,眼前的燕修外表冷酷得像一块冰,但内心却纯洁得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爷爷说,对待朋友更要真诚!”燕修不解。 “你爷爷说的没错,朋友之间确实要真诚,你已经请过我吃饭了,所以作为交换,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方正直继续笑着。 “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用那种方式去揭下云轻舞的纱巾?”燕修看了看方正直,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简直一点,直接一点!”方正直很认真的回答道。 “不怕人误会你是登徒子吗?”燕修继续问道。 “既然你都说是误会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方正直反问。 “也是!”燕修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方正直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好!” 两人并肩下楼,然后,又并肩走到醉仙楼的门口。 方正直大摇大摆的从醉仙楼中出来了,可是,刚才那些叫着和方正直拼命的才子们却是并没有人动弹。 因为,方正直的旁边站着燕修。 没有人会傻到去和燕修拼命,因为,那简直就是送命!所有的才子们都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闭上了嘴巴,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 燕修居然会和这个登徒子走在一起? 这个登徒子不过是个乡村土鳖而已,堂堂燕修怎么会与他为伍?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众才子们不敢相信,但从眼前发生的一切来看,登徒子和燕修都像是一对真正的好朋友,因为他们肩并着肩。 接下来,更夸张的一幕出现了。 登徒子居然和燕修在酒楼门口相互告辞,又面对面作了一个君子之礼。 “他们真的认识?” “不可能啊,百花文会上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他们刚才为何互相施礼……而且,还都一起从醉仙楼出来?” 没有人想明白这个问题,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堂堂燕修,会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一起吃饭,而且还是由他买单。 然后,他们又想到方正直出现在百花文会上的场景,想到孟玉书被方正直拉倒后站起时的谦恭姿态。 突然间…… 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方正直离开了,却并没有才子们再跟上去,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方正直真是登徒子,能与这个登徒子为敌的人,也至少不会是他们。 …… 从怀安县西城门出城,方正直的跨下多了一匹青色的银鳞马,名字很霸气,但是与踏雪龙驹相比,这银鳞马的身高,体重,血统皆不具备挑战资格。 之所以取名银鳞,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的额头上都有一块三角形的银色鳞片,终归还是占了点血统,至少长了一片鳞。 有什么用? 那就只能然并卵了。 “驾!”一声轻喝,银鳞马出了城门便飞奔了起来,在窄小的马道上溅起一路的烟尘,又跨过一个个充满希望的田野。 …… 狂奔了足足三个时辰,高悬的红日已经渐渐落下,一个在淡淡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村庄也慢慢的展现在了眼前。 这个村庄的名字叫,北山村! “正直回来了!” “又偷偷跑去县城了?村长正在等着你呢!” 一个个村民们看到方正直出现,都是热情的打着招呼,毕竟,这些年来,方正直为北山村的做出的贡献可是有目共睹的。 “好!”方正直应了一声,策马狂奔至一处由石头堆彻成的的二层楼小院中停下。 四四方方,由方正直亲自设计,北山村村民们合力建成,坚固,牢靠,遮风挡雨,而且采光,通风,都是极佳。 “娘!”一进小院,方正直便将银鳞马系到了马厮之中。 “正儿回来了,吃了没有啊?”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小院的石屋内也走出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 秀丽的长发轻轻的披在肩上,肌若白雪,眉目如画,从外表上看,最多也就二十四五,根本看不出年龄已经到了三十出头。 正是秦雪莲。 “吃了一些!”方正直走到秦雪莲的身边,将脸伸到秦雪莲的面前。 秦雪莲立即俯身亲了方正直一下,然后,脸上现出无比满足的表情,转身拉起方正直,向着屋内走去。 方正直对此只能很无奈的接受。 因为这是秦雪莲的一个爱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不给亲还不行! “再吃点,娘给你做了好吃的,你阳平伯伯又给家里送了不少猎物过来,你弄的那个地下‘储藏室’都快装不下了。”秦雪莲念叨着。 “噢,那是要多吃点,老爹呢?”方正直进了屋,并没有看到方厚德在家。 “在你阳平伯伯家里唠磕呢,好像还在等着你,不过你不用急,吃完了再过去也不迟!”秦雪莲说话间已经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放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方正直闻了闻,香气扑鼻。 秦雪莲的厨艺是顶尖的,这几年到了北山村,方正直吃得一直都很好,只是,自己这位升了村长的阳平伯伯今日又摆开了这样的架势。 看来…… 是来者不善啊! “道典考试,已经等了八年,也差不多了!”方正直将碗中最后一口喝完,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月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池孤烟,潜龙榜,升龙榜,双龙榜首!大夏王朝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疚的第一才女,真是好厉害啊!” (感谢:1860,6912,593,书友1510,0515,5726,102,无言斩浮标kgb,乱来咯,无言斩,浮标kgb,雨中静走,春雨秋云,书友1510,0223,3435,516,落雨听语,叼着苹果,o0躁灬动0o,飞飞叶落,~qing,血色狼庭,星星暗夜,的打赏支持,《神门》新书月还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上榜只差一位,再借我点推荐票吧!推荐票吧!推荐票吧!) 第57章 天道 ……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嶙峋山石,千丈高崖,一座染金大殿立于其中,面前汉玉白瓦,绿树葱葱,无数身着白衣的才子佳人在其间穿行。 大殿之前,一块漆黑巨碑俯傲山间,上面两个烫金大字“天道”! “小姐,府中传来口信!”大殿后院,一处幽静的木制阁楼外,一个穿着绿色长裙,头上插着一根碧绿玉簪的少女一脸小心的候在栅门外。 “说!”阁楼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入耳却有一种百鸟清鸣般的感觉。 “十日后,端王二十岁庆宴,候爷想让小姐出席!”少女立即回道。 “拒!”阁楼内声音再次传出,依旧只有一个字。 “是的,小姐!”少女听到这句话,根本不敢多问,直接便退了下去。 等到少女退下后,阁楼内又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唉……父候处事,始终过于激进,别人都言我拿双龙榜首是为助父,谁又知道,双龙榜首不过是我保父之举!” …… 北山村,一处石门小院中,一个巨大的木架上挂着一只巨大的猎物,猎物下篝火熊熊,浓郁的肉香飘荡在空中。 “厚德啊,这作料可是快用光了,你得让正直那孩子再给我弄一点来,要不然以后你来可就没得吃了!”篝火边,一个头发上染了几缕银霜的汉子,一边笑着一边将口中的一碗酒饮了下去。 “呵呵……这事你得跟他说,我可作不了主!”坐在汉子旁边的方厚德此刻同样端着一碗酒,只不过有一只手却是完全由一种白色的金属打造而成。 “爹,阳平伯伯!”就在这个时候,小院外传来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 “唉哟,正直来了啊!快,快坐下陪伯伯喝酒!”头发上染了几缕银霜的汉子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立即就亮了,连忙迎了出去。 正是前北山村狩猎队副队长,现任北山村村长张阳平。 “陪你喝酒?我才不要咧……呐,作料!”小院外,露出穿着蓝色粗布长衫的方正直,听到张阳平的话,顿时就一脸鄙夷,随手将一大包作料抛向了张阳平。 张阳平立即双手捧住,如获至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哈哈哈……还是正直懂我!”张阳平很快将作料收好,随即又将方正直拉到篝火边坐下:“正直啊,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全村的人也都同意,以后这狩猎队就由你当队长啦!” “队长?不是副队长吗?”方正直好奇道。 “厚德啊,瞧瞧你这孩子,哈哈哈……那怎么可能是副队长呢?肯定是正的啊!另外,你也别老往外跑了,毕竟,我也老了,村里的一些事情你迟早要接触的!”张阳平一脸责怪的大笑起来,只是目光却是偷偷的打量着方正直神情间的变化。 “阳平伯伯不考虑一下力哥?”方正直神情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的笑着。 “那小子,哪能和你比!”张阳平摆了摆手。 “我承认我是比不过正直兄弟,但我比得过你啊!”石屋内传出一个不太服气的声音,然后,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便也从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大壶酒。 “唉呀,臭小子,还敢跟你老爹倔?来啊,我们今天就比一比!”张阳平一听,立即就站了起来,接过青年手中的酒壶,便准备倒酒。 “别演了,阳平伯伯!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方正直望着眼前的几个人,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呵呵……”张阳平笑笑,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那个道典老试太难了,你这些年又都是自学,你看看南山村的那些人,学了几年了,也没有一个人通过府城的道典考试啊!” “是啊,正直兄弟!你再厉害,文试那一关过不了也没有用的啊!”旁边虎背熊腰的青年这个时候也开口劝道。 “要不然,再等两年?”张阳平试探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阳平伯伯说的话好像是一样的吧?”方正直走到篝火前,手在猎物上轻轻一抹,一大块肉便到了他的手中。 放到嘴中一咬,满嘴流油。 “话虽没错,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些年连续闹了几年干旱,苍岭山上的猎物少了很多,而且村里的人数都在增长……” “所以才更需要参加道典考试,只要通过了,便可以免了赋税啊!”方正直打断了张阳平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是你不可能考的过啊?道典考试,从县试,到府试,最起码也要好几个月才能考完,你这一走,村里恐怕……”张阳平面露担忧。 “阳平伯伯,这里有一张银票,足够村里支撑一段时间了!”方正直说完,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一百两?!”张阳平一脸疑惑的接过方正直手里递过来的银票,看了看,顿时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哈哈哈……其实阳平兄不必担心,我家里也还有些存货,要是村子里有困难,尽管开口就好了!”方厚德看了看张阳平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方正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唉……”张阳平叹了口气。 方正直知道,从张阳平这一声叹息开始,自己的道典考试之路便也正式开始了。 八年来,村里对于他参加道典考试一直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方正直也并没有强行参加,毕竟,自己走的容易,可父母在村中却要受人指责,或许在考上之后,父母的指责就会消失,但是,想到八年前父母被赶出南山村的那一幕,他已经不想让父母再受到这种痛苦,哪怕是一天也不行! 所以,他必须要征得张阳平的同意! 而为了不让父母和村子里有什么想象,就算是偶尔进城,他也从来不会去打听和过问道典考试相关的事情。 反正方正直觉得只要自己参加,就肯定能过?规则?重要吗? …… 第二天清晨,方正直要参加道典考试的消息便像一阵狂风般传遍了北山村,各门各院都在议论着,甚至连隔山而望的南山村内也在疯传。 “方正直要参加道典考试了,你知不知道?” “那还能不知道啊!听说为了参加道典考试,正直这孩子还特地给村里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呐!” “一百两?好厉害!” “可是道典考试不可能过的,唉……不过正直这孩子既然坚持,想去看看,就只当花点时间见识一下世面吧!” “自然是见见世面啊!要不然还会怎么样?难不成还能通过?哈哈哈……如果自学也能通过道典考试,那我立马就把我家那一片地的南瓜全啃干净!” “呵呵,你那片南瓜地里可是有好几千斤的南瓜啊,你吃得完吗?” “保证一天吃完,哈哈哈……” 第58章 报名资格 北山村的村民们议论方正直参加道典考试的同时,南山村却特意为此召开了紧急的商讨会议。 丁青山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事实上,自从得知了方正直搬到了北山村后,他的脸色就从来没有好过,因为,苍岭山的外围几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差不多全部被北山村占领。 丁青山也想过办法,可惜一点成效也没有。 后来,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把方正直的行踪告诉神候府,让神候府把方正直弄走算了,可惜,八年时间,神候府却再没有踏足过南山村。 他也与道堂的讲学先生王安画提起过此事,而王安画对此却只是笑笑,没有人知道王安画早在丁青山之前就已经将消息通报了神候府。 不过,换回来的却只是“知道了”,三个字而已。 “今年就是第八年了,如果这一次再过了不了,可就……”丁青山的目光现出几分忧虑,因为,八年前那一幕,他犹记在目。 “青山老弟放心!这一次我有十足把握!而且虎儿也准备得很充足,他过县试我觉得是稳的!”李壮实的声音直接就响了起来。 丁青山看了看李壮实,点了点头,正如前任老村长孟柏所预料的那样,八年前那一次李壮实虽然做得过份了一些,但是,他确实是南山村唯一的希望。 因为,八年时间,只有李壮实一个人成功的通过了县城的道典考试。 只要再在府试中拿下甲榜,便可一步成龙。 “你们觉得……方正直通过道典考试的希望有多少??”丁青山再次看了看下方的众人,说出了心里的担心。 “没有可能!”李壮实肯定道。 “李兄为何如此肯定?”丁青山是知道李壮实与方正直之间的恩怨的,听到李壮实的话,心里也确实有些疑问。 “如果论武试,方正直确实可以通过县城的道典考试,可是文试,他绝对过不了!一个自学的人岂能读懂圣贤之意?他所读,不过是毛皮耳!而且,就算是县城的文试,也有两场,如果过不了这两场文试,他连进入武试的机会都没有!”李壮实向丁青山解释道。 “万一呢?”丁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万一!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有实力过道典考试,也不可能过得了,青山老弟尽管放心!”李壮实似乎有着十足的信心。 “为何?”丁青山疑惑。 “因为,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李壮实发出一声冷笑。 …… 距离道典考试只剩下最后一天时间。 太阳高升,早餐过后,方正直在小院中悠闲的收拾着行李,而小院外,则是围满了一群指指点点的村民们。 “正直啊,不是要去参加考试吗?你怎么还不出门啊?” “对啊,这太阳都要升到头了!” “我看南山村那边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不是要早点去县城里做些准备吗?” 村民们很“热情”的询问着方正直,虽然语气不是太好,可脸上都挂着笑,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都准备好了!”方正直笑了笑,然后跨上银鳞马。 屋内秦雪莲又跑了出来,拿出几大块用黄纸包好的烧肉:“正儿,这些肉你拿着路上吃,可别饿着!” “嗯,谢谢娘!”方正直接过,然后轻轻一拉马缰。 银鳞马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吼,慢悠悠的穿过村民们的包围,迈着小碎步朝着村口方向悠悠的行去。 “雪莲妹子放心好了,正直过几天就回来了啊,用不了多久的!” “是啊,听说道典考试的那个文试好难的咧!” “如果正直的文试过不了,就可以直接回来了吧?” “那是当然的啦!” “好耶!过几天又可以和正直哥一起上山打猎去了!”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而秦雪莲在一边听着却是一点不生气:“总还是能碰个运气,凭着机灵劲,混过第一场文试吧?” “哈哈哈……”村民们一听,又笑着跑开了。 并没有走出多远的方正直听到秦雪莲的话,差点没一头从银鳞马上栽下,瞬间就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娘,你可是我的亲娘啊!” …… “驾!”出村之后,方正直加快了节奏,银鳞马虽然比不上踏雪龙驹那般血统高贵,但也是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来的。 整个北山村,也只有独此一匹,而南山村?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若不是仗着银鳞马,方正直也只能苦逼的学南山村那样,天还没有亮便起来摸黑赶路,那份酸爽,自然是不必多提了。 一路急奔。 到距离怀安县城五里处,方正直看到了南山村赶考的一行人。 与方正直同岁的李虎儿也在队伍中,身上穿着一套短衫,眉毛极浓,长得黝黑壮实,跟李壮实有着七分相象。 “哟,方正直,你还真要参加道典考试啊?”李虎儿正好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骑着银鳞马的方正直,语气虽然酸溜溜的,但是,在看到银鳞马的时候,却是羡慕无比。 “对啊!”方正直拉停了停银鳞马,与李虎儿等人并行。 “正直啊,你我两家虽有些误会,但是总还算是有过同村之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道典考试可不比山上狩猎,太难了!可惜我还要准备府试,要不然倒是可以抽点时间来指点你一下!” 李壮实看到方正直,立即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在他的心里,这次的府城道典考试过后,自己就该被招入神候府了,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李伯这次的府试,可别再发挥失常了啊?”方正直微微一笑,一拉马僵,银鳞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路的烟尘滚滚…… 李虎儿被呛了一口马蹄土,使劲的咳了几声。 “爹,你刚才怎么不不告诉他道典考试资格的事情?”李虎儿刚才原本想说,却被李壮实给打断了,所以有些不解。 “你懂什么?方正直的鬼点子实在太多了!我怕现在告诉他,以他的聪明,还真有可能被他想出办法!所以,他越晚知道就越不利,到时候他进不了考场,便只能灰溜溜的回去村子了,哈哈哈……”李壮实望着消失的方正直笑道。 “还是老爹厉害!等爹这次过了府试,就可以进神候府了,到时候一定要让方正直吃不了兜着走!”李虎儿一脸自豪。 “放屁!你给我记住了,方正直并不是我们的仇人!”李壮实听到李虎儿的话,脸色顿时一变。 “为什么方正直不是我们的仇人?我不太懂……”李虎儿有些迷茫。 “因为你爹和他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一起进的狩猎队的!唉……其实说到底,八年前我是怕方正直抢了你的道堂名额才做下那件事情的,可后来证实,他根本就不需要抢你的道堂名额,所以,李家终归还是欠了方家的!不过,我虽不至于去害他,但也不希望他再变强!” 李壮实望着李虎儿那一脸迷茫的表情,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些年来,方正直虽然在苍岭山外围是搞了个圈地,有些占山为王的意思,但是,却并没有赶尽杀绝,要不然,南山村又岂能撑到现在?” “孩儿明白了!”李虎儿点了点头。 “李伯说得对,虽然我爷爷是因为方正直丢的村长,但是,我也不恨他!”人群中,一个年龄比李虎儿稍大的青年这个时候也开口了,正是孟柏的孙子,孟江山。 …… 道典考试的报名是从一个月前便开始的,虽然距离道典考试只有一天时间了,但是,报名处却是门可罗雀。 所以,连队都不需要排,方正直便到了报名官的面前。 “报名!” “道堂名牌,道堂举荐信!”报名官正打着呵欠,准备再混一个时辰便可以收工了,猛的听到有人要来报名,又看了一眼对方那一身的粗布蓝色长衫,有些不耐烦。 “道堂名牌?举荐信?什么玩意儿?”方正直一脸的疑惑。 (感谢:心染血泪不止(3364起点币),无双小神,蓝色气泡网,无极刀天,酿造酒看,浮标kgb,无言斩,永远的皇帝,大脖厨子,雨中静走,夏桑珍,董鼎尰,龙傲浅滩,式子鬼,风之痕025,叶子呦,清风的葬礼,据说名字长票票多,遥望苍生,飞飞叶落,的打赏支持,另外补一句,以后10点的打赏就不公示了,会在心里感谢!《神门》新书月还只剩下两天时间了,再坚持一下推荐票吧!) 第59章 铁腕手段 不过,疑惑归疑惑,方正直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 对于“门神挡路”这类的事情,他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只是一瞬间,就马上进入角色,准备展露出自己的“铁腕手段”。 然后,方正直便装模作样的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遍,等摸得对方都快烦了的时候,便又对着报名官露出一脸自认为灿烂的笑容。 “官爷,我忘带了,急着报名,通融一下呗!” “没有道堂名牌和举荐信,不能报!”报名官一听,想都没想便立即摇头。 “真是忘带了,回村太远了,赶不及了啊!”方正直眼珠子一转,不留痕迹的将一两碎银子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这便是铁腕手段的精华所在了! 果然,报名官眼前一亮,目光扫了扫四周,然后,很迅速的将那块碎银子捡了起来。 “没有道堂名牌和举荐信,我这里无法拓印入册,真的不能报,你回去取来吧!”报名官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将碎银子放回到方正直的手中。 摊上这苦差事,连到手的银子都不能拿,谁又能明白他心中的酸楚。 方正直有点无语,说好的铁腕手段呢?怎么剧情又不对了? 银子都不好使,那就真的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不能报名?等了八年,就等了一个不能报名?!这不科学啊! …… 不能报名怎么办?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方正直走在怀安县的街道中,被风一吹,顿时就有一种何处话凄凉的感觉。 得想个办法…… 道堂名牌,举荐信?这也太难为人了吧?难道就不能给人一点自学的权利和空间?还非得去什么道堂不可啊? 方正直很痛恨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定。 至此,他也大概明白,八年前村长孟柏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了,在这个世界中,如果连道堂都没有进去,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通过道典考试呢? 可是,我出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咧? 方正直望了望北山村的方向,很快又摇了摇头,北山村连道堂都没有,自然不可能有人参加过道典考试,那这报名的规距,又哪里会有人知道? 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报不了名的话,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吧? 不行! 这种事情…… “臣妾做不到啊!” 方正直一咬牙,好不容易才“疏通”了张阳平的思想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一定想办法混进去才可以。 实在不行…… 就弄个假的吧! 可是道堂名牌和举荐信长什么样子呢?不太好弄啊,估计真等自己弄好了,报名处那里也该关门了吧? 等一下,反正是造假,我为什么不直接造一张‘通考证’呢? 方正直的眼睛一亮,瞬间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抹明亮的曙光,前途一片光明。 那么…… 现在就去愉快的弄一张真的通考证来参照一下吧! …… 锁定目标这种事情对于方正直来说简直就是没挑战,没难度!现在怀安县城中到处都是来参加道典考试的才子们。 而最大的聚集地,自然是酒楼和客栈。 如果在酒楼下手…… 看起来似乎不错,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可能弄到一张,不过,弄到手后想再送回去,就太难了。 十年苦读,损人仕途的事情,方正直不会做,所以,他决定从客栈下手,随便找几个包狱,总能翻出几张通考证吧? 来去自如,一切就像风一样! 然后…… 在方正直走马观花般的逛了几间客栈的房间后,一张通考证就到了手。 “原来这个世界的通考证这么简单啊?”方正直望着手中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很想骂一句,官府也太扣了点吧? 照片什么的,在这个世界自然是统统没有,名字也是用毛笔直接写上去的,唯一的难点在于官府印章和考号。 官府印章简单,一个萝卜立即搞定,雕不出什么龙腾千里的花来,雕几个字出来还是问题不大的。 考号嘛…… 方正直觉得自己可以往大的数字上填,这样也不至于重号。 不到半个时辰,一切搞定。 方正直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多做了几个,望着手中几乎以假乱真的通考证,心中发出一声感叹,原来在这个世界做假证,真的不难啊! 殊不知,参加道典考试这种事,又有何人会像他一样做假? …… 第二天,清风拂面,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一大清早,参加道典考试的才子们便像蚂蚁一样挤满了“清风书院”。 作为怀安县最大的书院,清风书院可不比一般的乡村道堂,乃是县城学子们苦读《道典》,钻研万物之道的地方。 红砖碧瓦,宽敞明亮。 而今天,这里则被当作道典考试的文试考场。 两排穿着盔甲的县城守卫军把守着清风书院的入口,而才子们则是在门口苦苦的等待着。 人群中,李虎儿四下的张望着,找寻着熟悉的身影,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哈哈哈,果然是没有来!”李虎儿笑得很开心。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远处正有一个穿着蓝色粗布长衫的青年正一路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朝着这边踱了过来。 “方正直,你……怎么来了?”李虎儿很有点不敢置信,难道报名处没有告诉他,没有道堂的名牌的举荐信,不能报名吗? 李壮实和孟江山等人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方正直,一个个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道理啊? 这个时候,方正直不是应该灰溜溜的在回村路上吗? “我来参加考试啊!”方正直很有点理所当然,来这里不参加考试,难道是来观赏风景乎? “考试?!你进得去吗?”李虎儿露出一脸的鄙夷,他才不相信,方正直真的有什么办法能报得上名呢。 方正直一听,顿时也明白李虎儿等人应该是知道自己没有报名资格的,不过,一证在手,天下我有,他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我觉得……可以!”方正直很坦然,根本就没有一点心虚。 (真是哔了狗了!就只有两天新书上榜时间了,居然掉榜了?!我这几天都是在重感冒下码字啊!还能不能愉快的上榜了?!一晚上没睡着啊……心里就像憋着口气一样的,最后两天,是偷偷的哭,还是灿烂的笑!只能尽全力一拼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吧!给我推荐票噢!给我推荐票噢!只差一名就可以上榜啊!推荐票啊!) 第60章 锣响了 “可以?你觉得可以?!哈哈哈……怎么可能!”李虎儿愣了一下,随即,便发出一阵大笑声。 李壮实和孟江山等人这个时候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人,又怎么可能进入了考场? 估计是连道典考试要提前报名都不知道吧? 果然还是在村子里待久了,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太过天真了啊…… “走,估计还要等一阵子,我们先去旁边赚点银子!”李壮实没有再理会方正直,而是带着李虎儿等人向着旁边的一个聚集的人堆挤去。 有银子赚? 方正直眼睛一亮,立即跟上。 很快的,就看到旁边的一颗大树下围满了人,都是一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里三圈外三圈,显得极为拥挤。 “猜榜啦猜榜啦,文试甲榜头三名啦,猜中了就有赚啦!”人群中传出一个吆喝声。 “文试头三名?那肯定是有我的啦!”方正直一听,顿时就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大好机会,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得再等两年了。 而李壮实和孟江山等人此刻已经挤了进去,不过,很快便又出来了。 “唉……这个孟江山的赔率也太低了点吧?”李壮实似乎有些不太爽。 “李伯,听说这孟玉书都已经入道了,按理来说,他都可以直接参加府试,来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就是为了博个双榜榜首的名头,赔率低些很正常!”孟江山似乎也懂这个,开口说道。 “也对!至少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李壮实叹息了一声,便又准备进去。 “你们真的要买孟玉书?会亏的!”方正直觉得自己必须要提醒一下这些人了,眼光太差了,站在面前的榜首都看不到? “不买孟玉书?难道买你啊?哈哈哈……”李壮实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就笑了起来,显然对自己掌握的内幕消息很自信。 “嗯,我觉得买我能赢!”方正直很肯定道。 “哈哈哈……连考场都进不去,买你?!”李壮实再次笑了起来,然后不再理会方正直,抡起胳膊,挤进了人群。 方正直同样在挤,不过,方式不太一样,李壮实是用蛮力,方正直则是使用了踩脚趾头的迂回战术。 “唉呀!” “哎……谁踩我脚啦” 像一阵风一样,方正直就抢到了李壮实之前来到了案桌前。 李壮实正在人群中挤得一脸的汗,猛的发现方正直都已经跑到案前了,顿时眼睛就瞪大了:“这小子,使的什么方法啊?” “买方正直!”方正直一到案前,便拍下十两银子。 “他还真买了自己?!”李壮实在人群听到方正直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这不是傻吗?连考场都进不去,还来买自己赢? 挤在人群中的李虎儿等人也同样听到的方正直的话,一个个都是极为惊讶,方正直傻吗?肯定是不傻的。 那他为什么花银子买自己?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进考场?不太可能吧? 正在案前忙着收银子的一个小厮猛的听到方正直的话,同样愣了一下。 今天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买的孟玉书,所以,他手里早就提前写好了一叠孟玉书的条子,来一个发一张,只需要再在上面写上所押银子数量即可。 现在却突然来了个买方正直的。 方正直? 谁啊! 小厮本来不愿理会,可看到面前的十两银子,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拿出手里的名册翻了又翻,然后,他就发现根本没这号人物。 “你确定这个方正直报名了吗?”小厮的语气有些不善了。 “呃……”方正直一听,顿时才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是啊,自己好像……还真没有报名吧? “这个……好像,不太对确定……” “有病啊你?这十两银子你必须得押一个,要不然就没收了!”小厮显然不太爽了,没看到正忙着吗?来一捣乱的。 方正直是个讲道理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赌品很好,银子都丢出去了,再收回来这种没品的事情他还是不太愿意干的。 “正直啊,你干脆就跟着我们买孟玉书好了!”李壮实这个时候挤了进来,看到案上的十两银子,叹了口气。 “好,那我就买孟玉书文试掉出前三名!” 方正直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却让喧闹的人群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不过,静了一会儿,便响起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居然买孟玉书掉出前三名?!” “我真没有听错吧?都入道的人,文试会掉出前三名?这怎么可能的事情!” “就是,简直是来送银子的!” 人群中,每个人看着方正直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子一般。 就连李壮实和李虎儿等人都是看着那十两银子摇着头,没想到在南北两村出了名精明的方正直,到了县城里,却成了个傻子。 方正直很高兴的拿着小厮开好的凭单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根本不理会众人的议论。 傻? 你们才傻呢! 方正直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赔钱,按照上次到县城中探到的情报,他可是很清楚的看到孟玉书对燕修恭恭敬敬的。 那么,就可以肯定,燕修的实力应该是强过孟玉书的。 而燕修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自然也就会参加道典考试,精确计算后,燕修占一个名额,自己占一个名额。 另外一个名额就简单了。 只需要稍微动动手脚,把自己的答案抄写一份,然后,小小改动一番,随便丢给旁边的考生,立即就可以让他平步青云,成功登上文试前三名。 一赔十啊! 转眼前,十两银子就能翻成一百两,想想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咚!” 就在方正直笑得一脸灿烂的时候,就听到清风书院传出了一声锣声。 第一声锣,进场锣! “哈哈哈……方正直,锣响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去!”听到这声锣响,李虎儿立即便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脸上笑开了花。 而李壮实和孟江山等人也同样围了过来,都很自觉的跟在了方正直的屁股后面,意思很明显了,我们就看看你怎么进! “噢,那你们看着吧!”方正直笑了笑,然后,大步朝着清风书院走去。 李虎儿等人相视一眼,紧紧跟上。 不多时,便排到了方正直。 “通考证!”负责检查的守卫军看都没多看方正直一眼,口里便发出一声例行公事的声音。 然后,正跟在方正直屁股后面的李虎儿等人就笑了,哈哈哈,没通考证,看你怎么进! 再然后…… 李虎儿等人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方正直很快的拿出了一张“通考证”交到了守卫军的手里,守卫军倒也没玩忽职守,接过通考试很认真的看了看,最终将通考证往旁边的木箱中一丢。 “进去吧!” 方正直一笑,认真谢过,抬脚便踏了进去。 李虎儿和李壮实等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进……进去了?!” (感谢:落雨听语,abccd5432,绅仕不是變太,浮标kgb,wangwang1973,鬼谷玄奇,永远的皇帝,ds丶大神丶,书友1510,0514,2005,611,我是乱乱,的打赏支持,《神门》新书月最后一天了,白天冲上去了,结果晚上又掉下来了,再最后坚持一下推荐票吧!谢谢了,头痛还咳嗽,唉……) 第61章 开这种玩笑 李虎儿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方正直趁着守卫军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又或者躲在别人身后准备弄点鱼目混珠之类的。 这也是他一直死死跟在方正直身后的原因。 可是…… 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方正直会如此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进去!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有通考证?! “军……军爷,我检举!他的真名叫方正直,刚才那张通考证肯定是别人的!”李虎儿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方正直偷了别人的通考证。 所以,他决定及时的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检举?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有趣事儿,偷别人的通考证?更是闻所未闻!因为,那代表你就算考过去了,也是别人的功。 这种为人做嫁衣的事情,有人会做? 正在门口排着队的才子们听到李虎儿的话,都是一脸疑惑的望了过来,然后,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口的方正直。 “咦?这家伙不就是刚才买孟玉书进不了前三名的那个傻子吗?”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哎呀!这不是百花文会上的那个登徒子吗?!” 几个眼尖的才子,很快就发现了方正直所有的“真面目”,顿时就议论了起来。 “原来这个登徒子叫方正直!” “买孟玉书进不了前三名?就他的智商,居然还真敢来参加考试,到时候就等着看他落榜吧,哈哈哈……” 议论声越来越大,而站在李虎儿面前的守卫军脸色却是越来越冷。 “你有病啊?没事起什么哄!”守卫军看着周围越来越多聚过来的目光,紧了紧手中的佩刀,随时做好维持秩序的准备。 “军爷,他真的叫方正直,那张通考证肯定不是他的!”李虎儿并没有听懂周围那些议论的登徒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可以肯定的就是方正直手中的通考证肯定是假的。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守卫军此刻也懒得和李虎儿废话了,直接将刚才丢入木箱的通考讶挑了出来,展露在李虎儿的眼前。 “方……方正直!这……这怎么可能?!”看着上面那三个斗大的字,李虎儿完全不敢置信。 而正站在门口的方正直,此刻则是露出一脸如春风般的笑容。 “虎子兄弟,你的胆子还真大!居然还真敢和军爷开这种玩笑?行,你厉害,我认赌服输,这三文钱是你的了!” 方正直说完后,也从怀里摸出三文钱,快步朝着李虎儿递了过来。 李虎儿的脸顿时就黑了,什么意思?自己什么时候和方正直有过这样的赌注了?冤枉啊! 咦?有三文钱拿…… 李虎儿下意识的想伸手,可手抬到一半,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守卫军脸色简直比自己还要黑。 “锵!”的一声,寒光一闪。 守卫军的佩刀便抽了出来,他是真的怒了!想他堂堂守卫军,居然被一个穿着这么土的家伙当猴耍,而且,还只赌了三文钱? 堂堂守卫军的尊严,只值三文钱?还敢再低点吗? “要么死!要么滚蛋!”守卫军的语气冷得像万年的寒冰,每一个字都有一种冰珠崩裂的感觉。 “军……军爷,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不能滚啊,我还要参加考试呢,我是有通考证的啊!”李虎儿一下就被吓懵了,马上也反应了过来,心里那个恨啊,方正直这招太损了吧? 不过,一想到他的前途,还是立即拿出通考证交到守卫军的手里。 “去你的通考证,滚到别地儿去排队,老子这里不让进!”守卫军终究还是没有把李虎儿的通考证给撕了,只是这口气实在是有些下不去。 “虎子兄弟,我也帮不到你了,看来,你只能慢慢到别处排队了哈!”方正直再次笑了笑,快速的将手中的三文钱收回怀中,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清风书院。 只留下李虎儿呆呆的望着,独自在风中颤抖。 …… 李虎儿这边可怜兮兮的重新换到别的守卫军那边排队,孟江山等人有些看不过去,便也陪着一起,而李壮实因为已经通过了县试,不用再考,所以,干脆直接走掉了。 方正直这边有些忙碌。 他得为自己十两银子变百两银子的计划做些准备。 所以,他开始四处的寻找燕修,最少也要探一探燕修的口气,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信心拿到前三名才行。 可惜……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没进来?还是…… 不会是没参加县试吧?! 方正直想到这里,顿时额头见汗,然后,更让他见汗的事情便发生了。 “登徒子?!哈哈哈……居然在这里碰上你,受死吧!”一阵笑声后,一袭黄色锦衣的孟玉书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方正直的面前。 手上佩剑一按,寒光一闪,两人之间的态势,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正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开考的才子们顿时就吓了一跳。 不会是要打架吧? 这里可是清风书院,道典考试的文试现场啊,居然有人敢在这里生事? 众人心中惊讶莫名,难道就不怕被取消考试资格吗?刚准备开口喊叫守卫军,便发现其中一个是孟玉书。 顿时,一个个都是急忙将张开的嘴巴给闭了起来。 如果是孟玉书,那就完全不同了,第一,孟玉书本就是清风学院的学生,这里是他的主场,第二,孟玉书并不害怕被取消县试的资格,因为他本就有资格直接参加府试。 “孟玉书?”方正直一眼看到孟玉书,然后,又扫了扫对方手中的那把佩剑,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等我先找到燕修再陪你玩吧!” 对于方正直来说,银子才是最重要的,像这种没有意义的打架斗欧,他根本不屑。 “燕修?”孟玉书微微一愣,猛的想到百花文会上那一幕。 难道眼前这小子真的和燕修认识?孟玉书心里有些犹豫了,他可是听到些议论,说百花文会后,燕修和这小子在醉仙楼同时出现过。 那么,这小子和燕修之间的关系就有些飘忽了。 如果俩人真是朋友…… 怎么办? 放弃? 孟玉书自然是不甘心的,当众被推倒在地,又被对方弄走了一百两,怎么看都没有放走对方的可能性。 看了看眼前穿着一身粗布蓝色长衫的方正直,孟玉书心念电转,然后,眼前顿时一亮。 “有了!” 对方既然在这里出现,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来参加道典考试的,既然是这样,那又何须急于一时? 文试奈何不了他,武试呢? 到时候,自己一个不小心手滑了…… 重残?甚至就算是杀掉!以自己入道的实力及身份,最多不过就是挨一个警告而已。 道典考试中的误伤,就算是燕修也找不了自己的麻烦吧? 想到这里,孟玉书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笑容,看着面前的方正直,如同看到了到手的猎物,翁中之鳖一般, 寒光一收,配剑便又回到了剑鞘中。 “你在这里找燕修?我没有听错吧?燕修根本就没有参加文试啊!”孟玉书很快就换了一副君子之风。 第62章 相邻而坐 “燕修……没参加文试?!”方正直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就有一种神游九宵的感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啊! 十两银子要飞了吗? 不要啊!那可是十两雪花银啊,血汗钱啊! 方正直的心里很懊恼,少了一个燕修,要自己弄两个人平步青云,这种压力就实在有点太大了。 先不论丢两张纸条的风险要翻上好几倍,光是要写出三份完全不一样的卷子,又要保证都能进前三,这精神压力就有些不一样了。 完蛋了。 孟玉书本来是准备离开的,可当他看到方正直脸上不断变幻的表情,又想到刚才方正直说出的话时,心里顿时就像明灯一样的亮堂。 “看来这小子是想找燕修一起作弊啊?” 孟玉书可不会认为方正直能凭着自己的实力通过道典考试的文试,所以,他几乎可以很肯定,方正直找燕修的目的一定是想相邻而坐。 “小兄弟,既然撞见了,不如我们相邻而坐?”孟玉书心中发出冷笑,然后,开口试探道。 “相邻而坐?”正暗自懊脑的方正直一听,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孟玉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神游九宵外的灵魂瞬间就飞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飞出去的银子,又成功的飞了回来,而且,飞回来的时候,还顺道带着一堆银子兄弟。 简直不要多爽。 “好啊,我们相邻而坐!”方正直立即就笑了,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而孟玉书一看,眼中却笑意却是更盛,果然是被自己猜中了,那么,接下来……自己要不要好好的玩一玩这只到手的猎物呢? “不如我们到时候……” “孟兄约我相邻而坐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和我交换答案啊?”方正直根本不待孟玉书说完,直接就抢在孟玉书之前问道。 “哈哈哈……对!我就是想和你交换答案,哈哈哈……”孟玉书再也忍耐不住,笑得前倒后仰。 方正直同样在笑,脸上的表情就像三月的阳光般灿烂。 再然后,孟玉书和方正直就这样一边大笑着,一边肩并着肩朝着旁边一个相邻的坐位上走了过去。 其它的才子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顿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俱是一脸的惊讶,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怎么回事?”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一眨眼,居然还约着相邻而坐?”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众人惊讶,不过两个当事人却是依旧笑得很开心。 “自我介绍一下,孟玉书!” “方正直!” “哈哈哈……” 没有等太多的时间,所有参加文试的考生便也全部入场。 几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监考官在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先是由一名监考官介绍文试时的规距。 基本上都比较类似。 比如:不准交头接耳啦,不准随意走动啦,如果一旦发现作弊,便要被请退考场,成绩取消之类的…… 听到作弊的时候,孟玉书和方正直又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感觉就像在说。 放心吧,我肯定会把答案抛给你的! “第一场文试,总共时间为两个时辰!”监考官在说完考试规则后,又宣布了考试的时间。 然后,文试的考卷便也由监考官们亲自一张一张的发了下来,对于道典考试来说,文试是第一关,也是检验学子们对于《道典》意义的理解程度。 说白了,就是考的基础。 方正直接过监考官发下来的试卷,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大多出自名篇。 这么多的题目,两个时辰解完?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很有一些困难。 比如试卷的第一题就是,何谓四灵? 这是《礼记》中的一段,出自礼运篇。 从这一题便也大概猜测出道典考试文试的难度,要说难也不会太难,因为,只需要熟读《道典》的各个篇章,就可以解出来。 但要说太容易,倒也不会。 因为,出题的地方并不是太过于点明,比如这个四灵,在很多书中都有类似的记载,一旦记错,很可能就是失之千里。 所以,要想准备的答出,需要的便是时间。 两个时辰,显然是短一些。 “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方正直想也没有想便将第一题给解开了,然后,又开始看第二题。 一旁的孟玉书看到方正直已经开始动笔了。 微微一愣之际,心中很快便又发出一声冷笑,哪有这么快的?就算是自己来答,也要细细的考教一番,然后,再将整张试卷分析一下,猜一猜主考官出题的偏重点。 然后,再分析出大概的题目出自于道典哪个篇章。 像方正直这般拿起笔就写的人,分明就是装模作样。 想到这里,孟玉书心中大定,那么接下来,对方就只需要按照自己给他铺出来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就行了。 …… 整个道典考试的现场都显得极为安静。 大多数的考生在拿到试卷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破题,从主考官的思想去分析整张试卷的答题方向。 而像方正直这样的,实属于稀有生物。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方正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只知道一本书,就是《道典》,并没有具体的分为,四书五经的名目。 而方正直的认知则不同。 在他的脑海里,《道典》早就被他分门别类了。 什么,经部,史部,子部,集部,四个大类别,然后,下面又分成,易类,书类,经类,礼类,春秋类…… 甚至连朝代都给分了出来。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像别的考生一样仔细的在那里考虑,只需要一眼便可以辩认出来,主考官的题目基本上出自于哪一部,然后,又偏重于哪个朝代。 不到一个时辰,写完收笔。 一切就像行云流水般顺畅,方正直对于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望着工工整整的试卷,他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时间尚早,方正直也不急着交卷,因为,文试中有个比较坑的规定,就是不准提前出考试,以免题目走漏。 然后,方正直的目光就望向了孟玉书。 那表情似乎在说:“来啊,我已经写完了!我们一起来愉快的交换答案吧!” (感谢:无言斩,晚秋的盛夏,浮标kgb,猫猫1122,书友1510,0109,0115,121,心染血泪不止,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63章 举报 孟玉书正在埋头答着题,突然就感觉旁边传来了一道异样的目光,转头一看,就发现方正直正对着他眨着眼睛。 “写完了?噢,不对……是装模作样装累了?该找自己来作弊了吧?” 孟玉书一念至此,心中再次冷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试卷,虽然还有一部分没有写完,但是,通过文试倒也并不算太难。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进行。 先帮助方正直混过文试,等到了武试的时候,再…… “嘿嘿!”孟玉书想到这里,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计划实在太完美了,先装模作样的帮助方正直,然后等到对方失去戒心,对自己感恩待德的时候,再狠狠的将对方一脚踩死。 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没有再多犹豫,孟玉书便开始飞速的抄写起来,准备给方正直抛答案。 而坐在一边的方正直看到这一幕,脸上同样在笑着。 不过,孟玉书要将答案抄下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方正直也不急,很耐心的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 周围一些正抓着头发使劲想着破题的考生们很快就发现了一脸悠闲的方正直。 “这家伙写完了?” “不可能吧?这才不到一个时辰!” “从来没有见过写这么快的?” 一阵疑惑后,众考生便悟了,一看这穿着打扮,就是来打酱油的角色,还真指望着他能通过道典考试? 简直就是个笑话。 “登徒子!” “乡村土鳖!” 考生们一阵腹腓,都是露出鄙夷的表情,心里弊着一口气,就等着揭榜的时候,好好的嘲笑眼前这家伙一番。 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 众考生们正在心中暗骂的时候,孟玉书那边也抄得差不多了。 看了看手中抄出来的答案,孟玉书有着十足的自信,凭着这份答案,甲榜不敢说,乙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反正也就是让这家伙过个文试而已。 甲榜和乙榜的差别不大了。 答案抄完,孟玉书便也小心的将纸折垒了起来,然后,开始对着方正直使眼色。 方正直这个时候看起来都快睡着了,眼睛微微的眯着,脑袋撑在手臂上一抖一抖的,根本就没看到孟玉书。 孟玉书顿时就有些急了。 这家伙怎么还睡着了?不想过文试了吗? “咳!”孟玉书忍着被发现的风险,轻轻的咳了一声。 方正直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终于睁开了,转头一看,就发现孟玉书正使劲的对着自己眨着眼睛,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甘心奉献的好群众。 一瞬间,方正直的眼睛就亮了。 立即用眼神回应孟玉书,然后,又悄悄的将手放到桌下,做了个招手的手势。 孟玉书刚准备将手上的答案抛过去,然后,就发现似乎有点不太对啊,说好的交换答案,怎么这家伙手里是空的呢? 难道有诈? 再次对着方正直眨了眨眼睛。 方正直很快就回应了一个摆手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孟玉书一下就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混场子的,前面写了那么多,果然都是装模作样的走过场,估计这会儿试考上还是白的吧? 想到这里,孟玉书也终于放下心来。 如果方正直真的弄个答案过来,他还或许会有些担心,怕方正直又耍什么花样,可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是准备依靠自己混过文试这一关的。 那么…… 自然就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了。 反正自己也是打算帮这家伙先混过文试,那么,所谓的交换答案,换与不换,便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手一抛。 折叠好的纸团便化为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方正直伸到桌子下面的手上飞去。 以孟玉书的实力,讲究的绝对是三个字,快,准,狠。 根本不可能失手…… 然而,现实似乎和孟玉书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因为方正直伸在桌子上的手突然往前挪了一寸,也就这一寸,刚好使得纸团的力度过于刚猛了一下。 很不巧…… 他没有接住,那个纸团“啪”的一声,掉在了两个人的正中间。 孟玉书心里那个恨啊,这家伙在搞什么?自己那么好的巧劲都使上了,没事急什么?还伸手去接,结果倒好,弄巧成拙了吧? 刚准备用掌风再给吹回去。 就发现方正直面露痛苦色,刚才伸出去的手高高的抬了起来,口里发出一声极为夸张而痛苦的喊叫声。 “唉哟!” 安静的考场,一下子就被方正直的声音给打破了。 几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监考官猛的回头,几双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都不准动!” “谁动一下,立即取消成绩!” 孟玉书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想到,就丢个纸团,就把方正直给砸成这样了?那叫喊声也太凄惨了吧?难道刚才自己用的力度太大了? 没可能啊…… 自己明明就已经控制了力度啊? 这家伙有这么身骄肉贵吗? 心里暗恨的同时,他又很有些无奈,因为,地上的纸团可是他的笔迹,一旦被监考官捡到,自己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手掌一动,孟玉书决定先毁尸灭迹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也同样动了,根本不等孟玉书毁灭踪迹,便唰的一下就将地上的纸团给捡了起来,然后,高高的举了起来。 “举报!” “举报!” “举报!” 高昂的声音,回荡的考试现场,震动着几名监考官,还有孟玉书和众考生们的耳膜。 所有考生的目光都齐唰唰的集中在了方正直手上的纸团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震惊,纸团?这是作弊啊? 而孟玉书在看到方正直拿起纸团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完全呆住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方正直到底想干什么。 这家伙疯了吗? 举报? 他想举报谁?我可是要帮他过文试的?他把我举报了?他的文试能过得了吗?有这样的人吗? 第64章 放榜 “举报?!” 几名监考官对视一眼,同样有些惊讶,县试的道典考试中作弊,并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很多人虽然有着极高的修为,但是对《道典》的理解却只是浮于表面,缺少深入的理解和应用。 所以,在文试时,本身的规则其实是给足了作弊空间的。 比如在进场后并没有由守卫军安排座位号,也没有将每一个座位围得严严实实,其实就是在告诉考生。 作弊是可以的! 在这个世界,一切奉行的都是以结果为导向。 就像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去计较你是怎么打的,布的什么阵,用了什么兵,所有人都只会关心一件事,你有没有打赢。 但是…… 如果作弊被发现,那就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了! 感觉上就像,我已经给足了你空间,给足了你条件,可你却依然被抓住? 只能说是丢脸,太丢脸了。 几名监考官很快就到了方正直的面前,然后,将那张纸团给拆了开来。 “方正直,你给我等着,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过文试!”孟玉书没有过多去和监考官争辩什么,因为,纸团上的字迹和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一点,根本就没有办法狡辩。 文试的成绩对于他来说是荣誉,重要!但是却并不足以致命。 因为,以他入道的实力,文试考不考都可以参加武试,甚至于,他可以直接跳过县试,参加府试。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距。 一切,实力至上! 只是…… 今日这脸面却是丢尽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在现场待下去了。 起身,离场。 只不过,孟玉书的离场却似乎并没有为方正直带来什么好的言语,甚至于那些看到孟玉书离场的考生们,再看方正直时,都有些看傻子的表情。 “居然把孟玉书举报了?!” “简直太傻了,没有孟玉书,他如何能过得了文试?” “自作孽,不可活啊!” 坐在远处的李虎儿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暗庆幸,多亏了方正直犯傻,要不然有孟玉书帮忙,还真有可能让他过了文试。 可现在看来…… 方正直的文试却是必挂无疑。 众人心里暗自腹腓,甚至连几名监考官看着方正直时都是暗自摇头,这孩子太傻了吧?好好的机会就让他自己给放弃了。 一段插曲过后,考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道典考试还有这样的内幕,按照他对于古代历史的了解,这道典考试应该和古代科举差不多。 作弊? 一旦被查实了,那可是会被禁考终生的。 成功干掉一个有力竞争对手,方正直的心里是喜悦的,然后,他便又开始悠闲的趴在桌子上打着磕睡。 众考生看到这一幕,都是再次摇头。 “难道这家伙参加道典考试,就是为了来睡觉的吗?” “几年寒窗苦读,成功近在眼前,却被自己给放弃了,真是够傻的啊!” …… “咚!”一声锣响。 道典考试文试第一场,正式结束。 方正直一脸轻松的走出清风书院,然后,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李壮实和李虎儿等人给拦了下来。 “正直啊,听虎儿说你把孟玉书给举报了?”李壮实率先开口了。 方正直这个时候才想到,李壮实等人似乎是买了孟玉书文试进入前三名,难道是来向自己讨银子的?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方正直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李壮实一愣,随即便便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几两银子事小,你的前途事大啊,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前途摆在眼前,怎么就自己放弃了呢?”李壮实一副长辈的口吻。 然后,看了看方正直有些迷茫的表情,又安慰道。 “嗯,不过你这样做也对!最少大家都知道你够实诚啊!眼看着文试的答案到手,却是不为所动,将来要是有机会为官,那必是一个清官啊!” “对!我们都支持你!”李虎儿适时的插话了。 “虽然你这次文试失利了,可是不要紧啊,你还年轻,这次就当吸取经验,以后还有机会,过几年再来考也一样。”李壮实再次劝慰。 “我觉得……我的文试能过!”方正直想了想自己文试的答案,觉得自己确实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唉……人呐,贵在自知!”李壮实一听,显得有些痛心道,然后,便拉起李虎儿等人:“走吧,我们先去吃饭,明天就要放榜了!” “放榜后,看你还有何话说?我都看你睡了一个多时辰了,这还能过文试?那我岂不是能高中榜首了?哈哈哈……”李虎儿也笑了起来。 孟江山等人也同在考场中,自然是注意到了方正直睡觉的事情,暗自摇头,发出一阵叹息。 方正直同样在摇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 清风书院阅卷室内。 方正直的试卷被一个监考官送到了一名官服上绣有一个“御”字的中年人手中,中年人轻轻接过,剑眉紧锁。 “查不到吗?” “册中并无记录,而且,考场的编号也根本没有这一号!”监考官立即躬身回应。 “这就奇怪了,地址留的是哪里?” “北山村!” “北山村?那里有设道堂吗?” “这也正是属下疑惑的地方,北山村并无道堂,倒是相隔一山的南山村有设道堂,而且,还是在八年前,由神候府亲设!属下本来也曾留意过这个道堂,只是八年间,那个道堂中也就是出了一个人堪堪过了县试,连府试都没有通过,后来便也没有再去留意了……” “你是说,八年前神候府跑到一个乡村里面设了个道堂?”中年人的脸上现出一丝惊讶。 “嗯,而且那个道堂还是神候府的那位千金……亲自下的命令!” “神候府千金?池孤烟?!” …… 第二天,清晨。 清风书院门口的一块空地上,等待放榜的考生们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两块“榜石”给围了起来。 这榜石分为甲榜和乙榜。 距离放榜的时间不到一刻钟时,方正直也悠悠的走了过来。 李壮实和李虎儿等人此刻早就已经在里面抢了个好位置,一看到方正直,顿时都是有些鄙夷。 来得这么晚,还说什么有信心过文试? “方正直,来这里,给你占了个位!”李虎儿大声的招呼着,他就喜欢近距离的看着方正直落榜时的表情。 “正直快来!”李壮实同样大声的喊叫着。 有人提前给自己占了个位,方正直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然后,便也悠悠的行了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黑色官服的发榜官吏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让一让!”发榜官吏喝开人群,径直来到两块榜石前。 然后,从怀中缓缓摸出一个方形如同印鉴一样的石头,往榜石上的一个方形凹槽中一按,顿时,榜石便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 (感谢:心染血泪不止,影魔sama(1888起点币),无言斩,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65章 并首二十 很快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便在榜石上显现了出来,下面还配了一排小小的编号,感觉上就像是雕刻在上面一般。 神奇无比。 方正直撇了撇嘴,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惊讶了。 万物之道,以人为本,掌天下万物。 榜石浮现出人名,表面上看起来很诡异,可实际做起来却并不会太难,只需要用万物之道改变榜石中石头粒子的组成就可以做到。 榜石是特制的,方形石块中自然也是特制,两块石头相印,然后再产生一些变化,便也造成了这样的效果。 “有了有了!” 当榜石上的名字慢慢变得清晰后,所有人也都激动了起来,纷纷瞪大了眼睛在榜石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哈哈哈……上榜了!” 一个个声音很快响了起来,然后,上榜的人一个个扯高气昴,没有上榜的则是哀声叹气,也有一些人正对着榜上有名的人道贺。 更有一些榜上有名的人对落榜的人进行安慰。 “愚兄此次也只是侥幸,兄弟不可气馁,两年后再来一战!” “兄弟千万不要灰心,以弟之资,回去之后只须发奋图强,秉烛苦读,定可一血前耻!” 方正直正在一个一个的看着,耳边突然就响起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我李虎儿也中了,我也中了!” “我的名字,那是我的名字,孟江山,哈哈哈……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很显然,这两个声音一个来自于李虎儿,一个来自于孟江山,两人均是榜上有名,而其它南山村的考生,却是没有人再中。 “不错,虎儿!江山,你此次也算是全是你爷爷的心愿了!”李壮实立即开口对着两人鼓励了一句,然后,又转向旁边没有上榜的南山村人安慰了几句。 最终,目光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正直啊,不要灰心!你落榜早就在我们预料之中,回去后,还须刻苦努力啊,实在不行,你还是可以去打猎的嘛!北山村需要你!” “对啊,道典考试其实并不适合你,你还有别的出路啊,比如去当狩猎队的副队长什么的,说不定干得好就能当个村长呢!”李虎儿同样在一旁安慰。 孟江山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像个长兄一样的拍了拍方正直的肩膀,露出一脸安慰的表情。 方正直倒是一点不担心。 现在发的只是乙榜,要是真是榜上有名,那才真是见了鬼,以自己的能力,岂能与李虎儿等人一样,落个乙榜? 看到方正直不说话,李虎儿等人大概也猜出了方正直在想什么。 “甲榜?能上甲榜的人,那基本上都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府试的人了,你就别想了!”李虎儿开口劝道。 “正直啊,人还是要面对现实,不能太过浮夸!你李伯当年也不过就是在文试中拿下乙榜,我们只是粗人,能上甲榜的,那都是书香门弟,武学世家的才子,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的!”李壮实同样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对着方正直进行着“劝解”。 很快的,李壮实和李虎儿两人的声音也引起了周围考生们的注意。 一个个考生们都将头转了过来,然后,他们也终于看清了方正直的样子,毕竟,方正直在考场中举报孟玉书的事情还是很新鲜的。 又加上之前百花文会上揭下云轻舞面纱的事情,还有与燕修齐聚醉仙楼之事,三件事情一加,关注的人自然就多了。 可以说,现在的方正直,其名声早就震摄整个怀安县城,成为了本次道典考试中第一个成名者,只不过,因为在百花文会和醉仙楼时,并没有人知道方正直的名字。 所以,效果还是打了些折扣。 “哈哈哈……看样子那家伙好像落榜了啊?” “这是肯定的啊,一个睡货!睡了一个多时辰,还能上得了榜?”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考生们开始纷纷将话题转移到方正直的身上,特别是那些落了榜的,更是直接就将情绪发泄了出来。 正议论间,远处也出现了一队人。 为首的青年,穿着一套黄色锦衣,腰间一把配剑,身后则是跟着几名穿着盔甲的护卫。 正是孟玉书和他的护卫们。 “是孟玉书!” “孟玉书的第一场文试成绩已经取消了,怎么还会到这里来?”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众考生们看到孟玉书出现,都是有些惊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再看向方正直时,便多多少少有些隔岸观火的恶趣味了。 “哟!这不是方正直方公子吗?可有上榜啊?”孟玉书面露微笑,倒是并不隐瞒,他来这里就是来看方正直的,自然是径直来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没上!” “落榜了!” 方正直还没有回答,立即便有考生们献殷勤般的抢着答道。 “哈哈哈……没上啊?那怎么能没上呢?以方公子的才华,那肯定是要上的啊!哎呀,这才发到乙榜啊?方公子不必担心,还有甲榜没发呢!”孟玉书听到周围的话,立即一脸关切的对着方正直宽慰起来。 “发甲榜,并首二十!” 就在这个时候,发榜官吏再次开口了。 说完后,发榜官吏又从怀中摸出一块方形石头走到另外一块榜石面前,很快,代表着甲榜的榜石上便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考生们一听,便也都将注意力从方正直身上换到了甲榜榜石上。 毕竟,能上甲榜的,那可是都是名震一方的学子啊,几千人参考,只取前二十名,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只是县试,但是能在文试中拿下一名甲榜,也都会受到各方的招览,若是年纪尚轻,更是会受到一些势力的重点培养。 金光一闪,二十个人名便立即浮现了出来。 与乙榜不同,甲榜中的人名要大上很多,而且备注还有着介绍,比如生于何年,又是在哪所道堂中听学,以前有何建树,受何人举荐等等。 只是看一眼,便知道档次上了不止一个等级。 第66章 三无登甲 二十个名字,比起乙榜上密密麻麻的人名来说,自然看得更加清楚,也更加快速,人名刚刚浮现完,众人便已经全部看完。 “哈哈哈……没有方正直!” “乙榜没有,甲榜也没有!方正直落榜了!” “果然是个睡货,天不欺我也!” 一瞬间,众人便叫喊了起来,感觉上就像自己上了甲榜一样喜悦,一个个看着方正直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傻子。 “正直啊,我就说人要学会面对现实嘛!”李壮实此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的喜悦根本就掩饰不住。 “方正直这下你死心了吧?”李虎儿同样嘲笑道。 孟江山再次叹出一口气,轻轻摇头,果然这个世界上一切都讲究两个字,实力! “哎呀,方公子又落榜了啊?!不对啊,以方公子的才华怎么能落榜呢,我看一定是试卷批改有误,必须申请重验试卷,哈哈哈……”孟玉书这个时候也完全忍耐不住,虽然不能按照计划在武试中废了方正直,但是能看到方正直落榜,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这里可有方正直方公子?”就在这个时候,发榜官吏却是开口了。 原本沸腾的人群顿时一愣,随即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果然,这家伙的不作为已经引得天怒人怨了啊,连官府都注意到他了。 “他就方正直!” “对,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热心的考生立即就将人群中的方正直给指认了出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一脸的刚正不阿。 “你就是方正直?!”发榜官吏此刻也已经走到了方正直的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面前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粗布蓝色长衫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正是!”都被这么多人指着了,方正直倒也坦荡,有什么事情就来吧,大不了撒丫子跑路。 “方公子的名册有些问题,为了谨慎行事,还望方公子能回答本吏几个问题!”发榜官吏听到方正直的回答,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哈哈哈……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抓起来,抓起来!” 考生们一听发榜官吏的话,立即就激动了起来。 方正直心里同样在思考,难道自己作假的事情暴露了?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必须是打死都不能承认啊! “请问。”方正直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四周,搜寻着最佳逃跑路线。 “本吏奉命行事,只问公子两个问题,第一,公子在何处道堂听学,第二,公子的举荐人是谁?”发榜官吏问完后,便也静待方正直回答。 而方正直此刻却是心念电转。 这两个问题要说容易也容易,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可一旦说不来却也等于承认,自己混入道典考试的事实。 要怎么回答呢? 方正直正想着的时候,李虎儿却是忍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进过道堂听学,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举荐人!”李虎儿说完后,更是对着方正直做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没有进过道堂?!” “哈哈哈……没有举荐人!” “这种人居然也来参加道典考试,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果然是个睡货,走过场的!” 周围的考生们听到李虎儿的话,顿时就笑了起来,一个个立即就给方正直盖上了,土鳖,草包,睡货,等一系列称号。 当然了,登徒子的名号也是跑不了的。 “没有进过道堂听学?也没有举荐人?”发榜官吏望了一眼李虎儿,眉头微皱,然后,又将目光看向方正直,似乎在求证。 “嗯,我确实是自学!”方正直想了想,最终没有否认。 “哈哈哈……自学?一个自学的人也来参加道典考试?笑死人了!” “就是,如果自学能过文试,我现在就去把信河的水给喝干他!哈哈哈……” “信河的水喝干算什么?我能把厕所的水喝干他,哈哈哈……” 考生们这个时候已经再也忍不住了,纷纷笑了起来,那种落榜的失落,马上就化为了强大的优越感。 “方公子自学成材,本吏佩服!刚才所问,还望公子莫要见怪,最后,恭喜方公子荣登甲榜!” “荣登甲榜?!” 一瞬间,沸腾的人群便完全寂静了下来,一个个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处,表情不变,但是,所有人的耳中都在回荡着发榜官吏的那句话。 “恭喜方公子荣登甲榜!” “荣登甲榜?!” “方正直荣登甲榜?!” “这怎么可能?一个自学的人……荣登甲榜?!” 原本嘲笑的正起劲的几名考生,此刻就像口里硬生生的被塞了一坨翔一样,声音嘠然而止,一个个瞪圆了双眼,脸上涨得通红。 刚才那两个说要喝干信河水和喝干厕所水的,此刻更是面色古怪,望了望发榜官吏,又望了望方正直,嘴巴张得都能塞得下几个拳头。 而发榜官吏却是并未理会周围一个个震得面色通红的考生们,只是径直走到甲榜的甲石前,将手在那块方形石头上一按。 顿时,方正直的名字便出现在了甲榜上。 “方正直,道堂:无;举荐人:无;记录:无;” 除此之外,方正直的名字下面,还有一串编号,正是他造假自编的那一串号码。 信河畔的微风,轻轻的吹了过来。 吹在了李壮实瞪圆的双眼上,还吹在了李虎儿和孟江山张大的嘴巴上,更吹在孟玉书那一脸如同见了鬼的震惊表情上。 风,很轻,很凉。 这本是极好的天气,清爽,适合在河畔享受凉风。 但是,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却是完全感受不到,因为,他们都觉得很热,热得全身都像被汗打湿了一般。 除了方正直之外,所有人此刻都是张大了嘴巴。 因为,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这怎么可能?!” “方正直怎么可能荣登甲榜!” “那可是甲榜啊!” 事实上,他们更愿意去相信,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可惜…… 方正直的名字,就是那么清晰的刻在了甲榜上,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他们完全喘不过气来。 (感谢:绅仕不是變太,无言斩(788起点币),半月颓废(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67章 笑纳 “方正直!”孟玉书的拳头捏紧了,目光中闪出一道冰冷的光芒:“荣登甲榜?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走多远!” 孟玉书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咦?孟公子这就要走了啊?哎……孟公子小心!”方正直看到孟玉书离开,立即露出一脸关切的表情。 而孟玉书则是头也不回,匆匆而行!小心?我看是你要小心才对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孟玉书突然感觉脚下一滑。 “唉哟!” 一声惊叫,身体一个夸张的前倾,便一头栽了下去,脸先着地。 “都叫你小心了,唉……”方正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将手里已经剥去果皮的水果缓缓的放入口中,一口咬下,甘甜无比…… 片刻后,一个个考生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兄,听说你要喝干信河水啊?” “还是张兄喝的那个口味比较重一些啊……” 立即就有考生开始调侃起来,众人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刚才那两名大言不惭的家伙身上。 “黑幕!” “一定是试卷出了问题了!” “哪有这样的!明明没上榜,却又突然加上?没错,这肯定不可能!” 两个人被众人一看,对视一眼,马上就给这件事找出了合理的解释,因为,除了这个解释外,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任何方正直能上甲榜的理由。 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人,拿下了文试的甲榜? 不信,死都不信! “李兄说的没错,待到第二场文试,这个方正直定然会被刷下!” “张兄我也支持你!狗屎运不可能持久的,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两人的话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一帮落榜考生立即又开始喧闹起来,嘴里念念叨叨,但是却没有人再敢大声发下重誓。 李壮实此刻也将目光从榜石上收了回来,眼中犹自留着一丝惊讶,看了一眼方正直,心里暗自叹息,想自己苦读八年,县试之中不过也就拿下了乙榜。 没想到方正直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去的人,居然凭着自学和运气便拿下了甲榜? 天道不公啊! 他也同样认为方正直是运气使然,和实力并无关系。 方正直没有再去理会众人的议论,一路哼着小曲,悠闲的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实力?我才是实力好不好? 假证居然变成了真证? 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啊!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谁又能辩? …… 道典考试文试的第二场,时间就在发榜的第二天。 方正直入场的时候并没有再看到孟玉书,心里不由暗自猜测,那家伙果然是被取消参考资格了吧? 这样想着倒也是心情愉悦。 文试第二场的题目与上次不太一样,如果说第一场文试考的是《道典》理论,那第二场文试,则是以《道典》的运用为主。 而且,出题的方向也更加灵活,也更偏实战一些。 除了一些经义的总结和论述之外,更加入了一些军事上的东西,比如:行军时,遇山该如何,遇河又该如何等等。 甚至在最后,还有着一个小型阵法图。 时间同样是两个时辰,但是难度却是无形中要翻了好几倍。 不过,这些对于方正直来说,却是正好相反,第一场文试考的是经义理论,需要动笔的地方太多。 而第二场则是主要以动脑为主。 特别是最后一个阵法图,极为简单的一字长蛇阵。 这玩意儿有多难?无非就是三种变化,击蛇首,尾动而卷;击蛇尾,首动而咬;又或者是蛇身横撞,首尾至绞。 方正直一路过关斩将,皆是用最精辟的话来论述最复杂的思想,比如,最后的一字长蛇阵,他就只用了一句总结性的话语。 “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 然后,完美收工,便又开始愉快的打起了磕睡,总用时不到半个时辰,比起第一场来,要快上一倍。 这样的举动自然就立即就引起了众考生们的愤愤不平。 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连笔都没有动,这边的方正直却已经趴在桌案上都快要睡着了,这心里的怨气如何能平。 “睡货!睡吧!” “第二场可比第一场难上太多,可他居然只到了不到半个时辰?!” “必须落榜!不然不服!” 众考生们心中腹腓,但是却拿方正直没有办法,人家要睡觉,你还敢大声吵闹吗?这里可是文试的考场。 考完,交卷,出场。 再到第二日清晨,放榜。 与第一场文试放榜相比,第二次的人显然是少了很多,毕竟,经过一轮筛选后,有些人已经哪来回哪去了。 不过,也有一些落榜的考生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约起三朋四友,在这怀安县城赏花,赏月,同样,也准备欣赏一下方正直落榜。 “文试前三甲,猜啦!” 方正直正悠闲的在榜石前踱着小碎步,猛的就听到上次押注的树下传来一个声音,眼睛倾刻间就亮了。 虽然文试第二场还没有正式发榜,但自己那一百两却好像可以提前取了! 也不多废话,立便便溜到了桌案前。 一看,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厮。 “嗨,上次押的孟玉书掉出前三名,赌票在这里!”方正直将赌票往小厮面前一放。 正喊着话的小厮一眼看到方正直,脸上立即就苦了下来。 “这位公子慧眼如注,居然被公子押中了独一注!不知道公子可否告知姓名?”小厮一边将赌票收起,一边在怀里摸摸索索,只是那张脸上却是现出割肉般的表情。 “方正直!”方正直也没有隐瞒,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名人了。 “你就方正直方公子?!”小厮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割肉般的表情立即就变了,望着方正直,如同看到亲人一样。 方正直看着小厮那激动的表情,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已经知名到了这种程度了?连设庄的小厮都知道自己? “方公子,可否过来小叙!”小厮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立即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到方正直的手中,然后,又对着方正直作了个请的手势。 银子到手,方正直自然是无所畏惧了,反正距离正式放榜还有点时间,便也跟着小厮来到了旁边一处地方。 “方公子这次将孟玉书举报了,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押孟玉书的银子一纹不少全部入了腰包,赌有赌的规距,方公子既然助了一臂之力,我们当家的也交待下来,若能遇到方公子,定要奉上微薄红利!” 小厮一边说,便又从怀中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子恭敬的递到方正直的手中。 微薄红利就是二百两?方正直的脸上立即就笑了,正所谓,笑纳笑纳,你不笑,如何能纳? 所以,方正直很附庸风雅的露出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快速的将小厮递过来的银票收入怀中。 一点也不客气。 “多谢了!”方正直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一大清早就有人给自己送银子,还非收不可!简直就是喜事成双啊!这个当家的为人倒是不错。 方正直是有赌品的人,对于这种同样讲究赌场规距的人,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我们当家的平日里可都是在都城里待着的,这两天也是刚巧路过怀安县,正好听说了方公子的一些事迹,又蒙方公子大义相助,便交待小的们,如果能见到方公子,便给方公子带上一句话,若方公子不弃,我们当家的愿为方公子设一席庆贺落榜之宴,交您这个朋友,并且亲自护送方公子出城,保方公子一路平安!” 小厮在说到当家的三个字时,神情间明显有着无比的自豪。 然而,方正直却是眉头微皱,本来还以为是喜鹊报喜,却没想到碰上个乌鸦嘴,落榜宴?落你妹啊! “落榜宴还是留给你们当家的自己吃吧!顺便也帮我带句话过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方正直撇了撇嘴,转身便走。 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的嘀咕着:“大清早触霉头,还以为是什么有眼光的当家的?不过如此!若是让我撞上,男的照脸一闷棍,女的就地啪啪啪!” “女的就地啪啪啪?”小厮望着方正直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古怪,似乎反应不过来:“啪啪啪是什么意思啊?” (晚上的更新照旧在12点!) 第68章 浓墨一笔 …… 临近放榜,清风书院门口的考生也慢慢拥挤了起来,方正直刚回到清风书院门口,耳边便又传来李虎儿的喊叫声。 “方正直,快来这边,给你占了位置了!” 方正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旁边走去,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一般。 “咦?怎么跑那边去了?肯定是怕被我们看到他落榜时的模样,哈哈哈……你们占着位儿,我去拉他过来!” 李虎儿显然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也不管方正直愿不愿意,便硬拉着方正直到了占好的位置。 方正直心中悠然长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白照沟渠,哪有这样非要自己把脸伸过来的啊? “正直啊,此次落榜也勿心忧,毕竟,你已经荣登了一试甲榜,可以安心的回村了!”李壮实看到方正直过来,开口打了个招呼。 其它的考生们看到方正直后,也是议论纷纷,只是声音再没有第一次那样大,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睡货,登徒子,肯定落榜!等等腹腓依旧是少不了的。 清风书院对面的一处茶楼中,穿着黄色锦衣的孟玉书望着人群中的方正直,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光明正大的跑到榜石前去羞辱方正直,而是选了一个极佳的座位,极目远眺。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他心里不爽。 堂堂孟家少爷,居然会去害怕一个乡村土鳖再度上榜?这是耻辱! …… 发榜官吏的出现永远都是准时的,不早也不晚,就像算准了一样。 考生们开始激动起来,因为第二场文试的发榜,也将直接决定他们之中是否有人能步入武试。 与上次一样,发榜官吏将方形石块按入榜石的凹槽中后,淡淡的金光便亮了起来。 不同的是,这一次乙榜上的人却是足足少了一半,名字更大,但是,众考生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道典考试竞争太大! 李虎儿和孟江山两人这个时候也是睁大了眼睛在上面找寻着各自的名字,方正直倒是一脸的悠闲表情。 乙榜? 那是留给别人上的,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哈哈哈……我上了,我又上了!”李虎儿终于在榜单的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脸的兴奋无比。 “我也上了!”孟江山的名次挨着李虎儿,还在李虎儿的前面两名。 然后,两人的目光便又转向了方正直,刚准备说话,旁边的考生们却是叫了出来。 “方正直落榜了!” “哈哈哈,榜上没有方正直的名字!” “别急别急,还有甲榜呢!” 几个考生喊叫着,虽然有人及时点醒,但语气和表情都似乎在说,甲榜?就凭这个睡货也能再上一次甲榜。 做梦吧! “正直啊,别担心,还有甲榜呢!说不定运气好,又给你补上去了!”李壮实同样在一旁安慰,只是脸上却是一脸喜悦的表情。 一阵议论声中,甲榜也终于发布了出来。 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像斗一样的大,让人想看不到都太难了。 “甲榜没有!” “没有方正直,哈哈哈……这下真的落榜了!” “再也没有狗屎运的可能了!” “果然睡货就该落榜啊!” 片刻后,人群便完全沸腾了,就像庆祝过年一样,一个个就差喜极而泣了。 更有一个胆子大些的考生走到发榜官吏的面前。 “敢问大人,甲榜可还有漏掉的?” “自然是没有的!”发榜官吏摇了摇头,然后又补了一句:“甲榜共录十五名,发榜十二名,剩文试前三甲,待御使大人来后再亲自公布!” 发榜官吏说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文试前三甲,能和方正直有关系吗?自然是没有一点关系的,文试前三甲,看的可不是一场成绩,而是两场文试的综合。 上一场,方正直是走了狗屎运才堪堪弄了个候补甲榜。 就算这一场文试的成绩排到了第一,综合上一场的成绩,也绝对不可能进入前三甲之列。 事实上,这也是孟江山不参加第二场文试的原因,因为,第一场文试的成绩取消后,再参加第二场文试已经没有意义了。 “哈哈哈……文试前三甲,要是方正直能上前三甲,我就脱了衣服在这怀安县里跑上一圈!”上次那名喊着要喝干信河水的考生,这次立即换了一个新的誓言。 “一圈?换我十圈也没问题啊!”另外一个同样接上,脸上一脸的笑容。 “此话当真?”人群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考生一看,正是方正直。 “那是自然!本公子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大家都可以作证,绝不反悔!” 两个人一眼看到方正直,立即就笑了起来,如果说之前还担心方正直又走上狗屎运,现在却是一点也没有顾虑了。 “可敢立字为证?”方正直的嘴角微微一笑。 “敢啊,有何不敢!若你入不了前三甲又当如何?”一个公子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回敬道。 “这二百两银票,任君取之!”方正直从怀里一摸,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便被他给摸了出来。 “好!请大家为证,我今与方正直立下赌约,若他能入得前三甲,我便脱了衣服在这怀安县城跑上一圈!” “我跑十圈!” 两个人一点都不惧,信心十足,第一场不过是后来补入的甲榜,怎么样也不可能综合成绩入前三甲,根本不可能! 方正直同样信心十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第一场文试为何会补入甲榜,既然这个阅卷的御使,能将自己的假证变成真证。 那么自然便是一位“有识之士”。 以自己第二场文试的试卷来评论,落榜几乎不可能,可是现在,乙榜落榜,甲榜同样落榜! 结果就很明显了。 前三甲必有自己的一席之位。 “正直啊,千万不可冲动啊,这可是二百两银票,你落榜已经既成事实,还是要接受事实为好!”李壮实看到方正直摸出来的二百两银票,脸色一下就变了。 二百两啊,就这样拿出来赌一口气,实在是不值当。 “无妨!”方正直将二百两银子扬了扬。 而那两位对赌的考生则是生怕方正直变卦一样,取来了纸墨,快速的写下了字倨,然后,又各自按上了手印。 “从此怀安县便又多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啊……”方正直望了望远处信河中荡漾的河水,发出一声悠然长叹,为自己给这座古城写下的浓墨一笔,点了个赞。 (感谢:无言斩,abccd5432,落雨听语(588起点币),那年那天那朋友,浮标kgb,的打赏支持,又到了新的一周了,求推荐票噢!求推荐票噢!求推荐票噢!谢谢!) 第69章 字字珠玑 方正直在叹息传说,周围的考生们却在叹息方正直,二百两银票啊,就这样举手送人了,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傻字可以解释的了。 “睡货也痴心妄想入前三甲?简直在做梦!” “他本就一直活在梦中啊?” “哈哈哈……也对,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过的人,居然也想进前三甲?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众考生们纷纷议论出声,声音大的连坐在清风书院对面茶楼的孟玉书都能清楚听到。 “文试前三甲?哈哈哈……这土鳖还真是敢想!”孟玉书的脸都快要笑抽了,他自然是知道这文试前三甲有多难。 就算是他,以入道的实力,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拿到三甲之荣。 入道是绝对的实力,但文试中看的却是对《道典》的理解,这种东西和个人的学习天赋有关系,同样,还有遇题时的运气。 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可以拿到文试前三甲。 要不然,孟玉书又何必费心费力的要拿一个县试的前三甲,乃至榜首,因为,前三甲和榜首代表的是真正的荣誉。 就算是后来很多为王朝做出过大贡献的大为者,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曾在道典考试中有过三甲之荣。 …… 道典考试,作为王朝挑选国之栋梁之举,自然是重视无比,就算是县试,也会有王朝中派下来的御使来作为主审。 清风书院的门再次打开。 一名官服上绣有一个“御”字的中年人男子,在几名监考官的陪同下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封红榜。 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御使亲临,代表的是皇恩沐浴,更别提对方手中还拿着这次道典考试的文试前三甲。 “恭迎御使,秦大人!”发榜官吏看到中年男子,立即紧走几步,恭敬道。 “嗯。”秦御使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众人,大步走到甲榜前,也没有讲什么客套话,直接就将手中的红榜翻了开来。 “蒙吾皇厚爱,让本使有幸为此次怀安县道典考试主笔,深感天恩浩荡,当尽忠尽责,为我圣朝挑选栋梁之材!” “经本使与众考官合议,特设文试前三甲。” “第三甲:怀安县清风书院李薄为,批示:文思细腻,思虑周全!” 秦御使说到这里也顿了顿,然后,发榜官员便立即走到甲榜的榜石前,用手轻轻一按,李薄为三个字,还有简介及批示便显现了出来。 “恭喜李公子荣登文试第三甲啊!” “李公子才名远播,真是我辈楷模!” 人群之中,立即就有人对着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公子道贺。 不过,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因为秦御使已经开始继续报榜了。 “第二甲:怀安县清风书院郑心召,批示:立意深刻,发人深省!” “郑心召是第二甲?!那就只剩下榜首了?” “你们说方正直会不会是榜首?” “能别开这种玩笑吗?榜首?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的人拿下榜首?哈哈哈……” “哈哈哈……我不过是看场面比较严肃,给大家讲个笑话而已。” 秦御使的话刚刚说完,下面便又起了一阵议论声,其中更是掺杂着几个考生肆无忌惮的笑声。 “本次文试第一甲,文榜榜首,方正直!”秦御使用他的声音,成功的将现场的笑声给制止了下来。 一瞬间,刚才还在肆意嘲笑的考生们,就像是突然吞了一只苍蝇一样,一个个噎得脖子通红。 “榜……榜首?!方正直是榜首?!”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个考生根本不敢相信,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第一场文试补上甲榜的人,会在综合成绩后,拿下文试的榜首。 “大家似乎不太相信啊?其实本使也不太相信,但是,本使可以告诉大家,如果第一场文试有排序的话,方正直同样是榜首!” “因为,他是本使主笔这么多年来,看到了第一个文试的满分!” “满分!” “满分!” 秦御使的话就像往一盆热油中泼下一碗冷水一样,瞬间就把整个人群炸开了,满分?第一场文试满分?! 谁能相信,谁又愿意相信? 所有人的眼中都已经完全被震憾住了。 不过,秦御使可能说谎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 真的是事实?! 到了现在,所有人的心里才终于明白过来。 为什么方正直会去举报孟玉书,对于一个能拿满分的人来说,还需要去拿孟玉书的试卷吗? 那是不屑! 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不屑! 坐在对面茶楼上的孟玉书,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第一场文试满分?他……他那一场拿了满分?!”孟玉书的心里就像掉落一块巨石一般,因为,第一场文试的题目,就算是他,也并不能够全部完成。 而所做之题中,最多也就只能堪堪算是八成把握。 和孟玉书一样不敢相信的,还有李壮实和李虎儿等人。 “满分?!”李壮实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脸的惊骇表情,因为他们更加清楚,方正直是真真正正没有上过一天道堂的啊。 “这怎么可能?!” 秦御使望了望下面一个个震惊的表情,心里其实是有些感触的,因为,他在看到方正直的第一场文试试卷时,也同样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而第二场…… 那就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方正直的第二场试卷批示是:言简意骇,字字珠玑!”秦御使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中已经有些难以掩饰的激动了。 事实上,他还可以宣布一件更加让人震憾的事情。 那就是他已经连夜将方正直第二场文试的试卷送达御书院了,更是在信件中请意,建议将方正直的答案,作为《道典》注释! 只是,这话他却不敢说。 因为涉及到《道典》,就算是他,也只能是建议而已。 但是这也能说明秦御使在看到方正直试卷时的心情,激动,莫名,惊恐,甚至还有些惶惶不安。 因为,那答案简直精彩的点过份了。 每一个字都点明主题,让人意犹未尽,就像是特意为了那些题目而总结出来一般。 就算是秦御使本人,也不敢说能想出比那更加贴切的答案了。 “言简意骇,字字珠玑!” 然而,即使秦御使有所隐瞒,整个人群在听到方正直的批示后,还是陷入了寂静,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八个字代表的意义…… 有多么的非凡! 第70章 明月当空 “言简意骇,字字珠玑!” “榜首,方正直真的是文榜的榜首!” 两名与方正直对赌的考生,此刻已经满脸煞白,他们明白,从今天开始,他们将再无颜在怀安县城出现了…… 方正直的名字很快出现在了甲榜最显眼的位置上。 那里,代表的是真正的荣誉! 李虎儿和李壮实最终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一旦方正直成功通过文试,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将无可阻挡。 回首八年…… 往事一幕幕出现,却是让人不堪回首! 因为,方正直的武力值,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妖孽!” 一个能孤身闯入苍岭山深处,并且能够连衣衫都不破一丁点的妖孽!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八年来,事实就是如此。 “你就是方正直?”秦御使宣榜完后,也终于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方正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本使听说你很年轻,没想到年轻如此啊!” “多谢御使大人夸奖!”方正直施了一礼,能够慧眼识珠,最少也说明这个秦御使的眼光还是有些斤两的。 “嗯,我刚才在上面夸你,可你却始终没有动过一笑,年轻人能有这份心性,本使心中甚是欣慰,希望在武试中,你不要太早败下来才好!” 秦御使点了点头,然后,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几年主笔下来,他看过太多天才,虽然方正直是其中最为璀璨的,但是,毕竟只是一县文试。 文试的榜首,一直以来和武试都有区别。 对于方正直的潜力,他还需要再多观察观察。 …… 坐在对面茶楼的孟玉书,此刻的脸色黑得可怕,望着下方人群中的方正直,他终于忍不住了,纵身一跃,居然直接从茶楼二层一跃而下。 “哼!文榜榜首又如何?米粒之光,焉敢与浩月争辉!” 一声冷喝,一道淡绿色的幻影便在他身上一闪即逝,半空中孟玉书的身体在幻影消失的同时,延着幻影的路径,又快速的变幻出几个不同的姿势。 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孟玉书的身体在空中猛的一缓,落下的速度急减,感觉上就像一片轻轻飘在空中的落叶一样,缓缓的落到地面。 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声音。 “是孟玉书!” “刚才那个就是道印吧?” “没想到孟玉书才入道一年,便已经能模仿出道印了,怕是已经摸到‘观印境’的门槛了吧?” “如果说文榜榜首是方正直……那么这次的武试榜首,就非孟玉书莫属了!”众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赞了起来。 文能安邦,武能立国。 与文榜的榜首相比,武榜的榜首,含金量更高! “方正直,武试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对实力!”孟玉书看了看方正直,转身离去,语气中一点都没有掩饰心中的怒意。 对于堂堂孟府少爷来说,他也确实不需要掩饰。 “下战书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估计方正直连武试的第一关都过不了!” “文榜榜首,武试第一关出局?还真是很让人期待啊!” 一群考生们听到孟玉书的话后,顿时又兴奋了起来,很显然,方正直虽然拿下文榜榜首,但是,在他们的心里依旧并不看好。 武! 才是立国之本! “喂,那边那两位,在等什么呢?快脱吧?”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孟玉书,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而是看了看不远处那两名正欲跑路的考生…… “哗!” 一句话,所有的关注点便又全部转移到了那两名考生的身上,与此同时,众人的心里也暗自庆幸,与方正直对赌的人不是自己。 文试榜首啊?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人? 不管怎么说,方正直拿下榜首是事实,那么,自然就没有办法再争辩什么,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两名考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敌不过白纸黑字,蜂涌而上的众人似乎是在找寻着发泄口一样,片刻后,怀安县的大街小巷,便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 入夜,客栈之中,方正直端坐在窗前轻声的诵读着书藉,感受着身体缓缓的变化,八年的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走到了一扇门前。 那是一道将他的身体与外界阻隔的大门。 门内,星辰万物,漫天璀璨。 门外,一片空无,寂静黑暗。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就像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天地一般。 万物之道,以人为本,掌天下万物! 八年来方正直一直都遵循着这句话,但是现在的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觉得这句话似乎要再变通了…… 只是,要如何变通?又该变成怎样? 这是方正直内心的的疑惑。 “咔!”一声极为轻微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声音太轻了,就算是房门外时不时走过的声音都比这个声音大。 但是方正直的嘴角却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然后,单足轻点,整个人就像一道流星般跃到了房顶。 没有像孟玉书那般做出任何奇怪的动作,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但是,速度却是快到了极致,就像被一股旋风卷上去一般。 快到极致,但是落地之时却是轻得让人心慌。 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没有,就像原本就站在那个地方一样。 屋顶上,一个黑影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方正直,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速的朝着远处遁去。 “明月当空,良辰美景啊!” 方正直并没有去追逐,只是抬头望一望夜空中的巨大银月,然后,找了个弧形的屋檐将身体躺了下去。 就这样静静的让月光洒落在身上。 …… 第二日,怀安县流传出一则消息,文榜三甲之一的李薄为离奇失踪。 …… 第三日,李薄为被人在城内一处偏僻小巷中找到,昏迷不醒!据醒来后所述,只是庆贺喝酒时不小心摔倒,就在小巷中睡了一觉。 至于为何会跑到小巷中? 则是并未解释。 …… 第五日,道典考试武试正式开始。 (感谢:晚秋的盛夏,我是乱乱,心染血泪不止(588起点币),无言斩,~qing,董鼎尰,落雨听语,书友1510,0515,5726,102,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71章 挑战方正直 地点自然还是清风书院,不过,位置却是移到了书院后的演武场,宽敞的广场上三座巨大的擂台一字排开。 擂台后面则是此次武试的栽判席。 秦御使当中而坐,旁边还有着两个人,一个身上穿着黑色官服,从官服上的花纹来看,应该是怀安县的县台。 另外一个则是一身儒雅打扮,大概四十六七岁,小小的眼睛微微眯着,鬓发上有着几缕白发。 几名监考官守在擂台下方,等待着武试开场的金锣。 “武试第一轮,淘汰制!抽签决定主与次,抽到“主”字的为擂主,擂主可自由选择抽到“次”字的人为挑战的对手,赢了,进级!输了,淘汰!每人只比一场!”秦御使很快宣布了规则。 这个规则可以说是简单而粗暴。 而且,运气和机遇也算在了其中,因为,抽到“主”的人明显就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不过,世事向来如此,谁又能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抽签进行的很快,一个个考生在十个箱子中各抽出了一个写着字的小石牌,然后,抽签结束后,代表着主与次的两块榜石上便出现了一个个名字。 方正直的运气似乎还不错,抽到了个“次”字。 代表着他的命运由别人来决定。 李虎儿和孟江山的运气也不错,和方正直一样都是抽到“次”字,这就使得他们俩的情绪有些悲观,坐在位置上感叹着,天意弄人,命运不公。 方正直倒是心境如常,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代表着主字的榜石上居然出现了孟玉书的名字。 “咦?孟玉书还能参加武试?”方正直有些疑惑,但是却并没有深究。 然后,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件让他好奇的事情。 场中出现了一个熟人。 穿着一套华服,面色如霜的燕修。 燕修怎么能进入到武试的考场中来的?方正直心里是真的很奇怪,因为,能进入考场的很明显是考生。 但是,燕修根本没有参加过文试,而且,最主要的是,刚才抽签的时候燕修并没有上去,榜石上也没有燕修的名字。 来看热闹的? 方正直只能这样来解释了,不过,能进到武试考场中来看热闹,还是挺让人惊讶的,最少,一般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正想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挑战方正直!” 方正直微微一愣,这才刚开始呢?是谁的眼光这么毒辣,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看中了自己? 这可是第一场,真正的淘汰赛。 一旦落败,不管你文试成绩有多好,都直接出局。 以自己文榜榜首的名号,难道还唬不住他? 一抬头,方正直就了然了,因为,擂台上站着的人,正是穿着一身黄色锦衣,腰间挂着佩剑的孟玉书。 这一下,围观的考生们就激动起来了。 经过上次在文试发榜时的一幕,他们自然是想过孟玉书和方正直肯定会有一战,但是,却没有想过这一战会来得这么快,第一场就是出现了。 “孟玉书挑战方正直,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对啊,以方正直文榜榜首的成绩,只要第一场武试不落败,那么他最少也能通过道典考试了!” “看来孟玉书是铁了心不让方正直过啊!” “那是自然的,换成是你,文试被对方举报了,你能让他过武试?” 考生们议论纷纷,一个个感叹着方正直运气太背,因为,这一场比试根本就不需要看,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的。 毕竟,在他们的心里,孟玉书是这次道典考试中唯一的一个入道的考生。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但是,却也是让人最为期待的比试。 “贵公子这个决定,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啊!”栽判台上,穿着黑色官服的县台大人目光转向旁边的儒雅中年人,面露微笑。 “犬子向来心气甚高,若是挑战些无名之辈,怕是也怕遭人嘲笑吧?”儒雅中年人看着擂台上的孟玉书,倒是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呵呵……”秦御使轻轻一笑,放在台下的拳头握了握,然后,便也松开,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虎儿和孟江山这个时候将目光看向了方正直。 原本他们几乎已经认定了方正直一定可以通过道典考试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认定上似乎要打上一个疑问了。 孟玉书啊…… 那可是入道的实力,就算方正直再强,也强不过他吧? 两人心思一转后,再看方正直的时候,便也充满了同情。 “方正直,不要灰心!你这次虽然落败了,但是,以后还可以再考啊,只要下次不碰上这样的人,还是有机会过的!”李虎儿安慰道。 “是啊,方正直,今日落败,实属运气不佳!”孟江山同样在一边劝道。 “确实是运气不佳!”方正直嘴角微微一笑,然后,慢慢的起身,缓缓的朝着擂台上踱去。 三擂同比,自然别的擂台也开始了比试。 不过,与其它两个擂台相比,方正直所在的擂台边却是围满了考生,其它的两个擂台下,却是寥寥无几。 对比的强烈,实在是有些过份了。 方正直终于还是上了擂台,在监考官的示意下,两个人分别拱了拱手,也算是代表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亮兵器吧!”孟玉书在拱完手后,便直接抽出了佩剑,寒光凛凛。 “不亮。”方正直摇了摇头。 正准备抢先出手的孟玉书停了下脚步,目光看看方正直一身的粗布蓝色长衫,脸上突然现出一抹冷笑。 “你若没有兵器,台下尽可挑选一把!”孟玉书一脸的高傲。 “我有兵器,不过,对付你……不需要兵器。”方正直实话实说。 一句话出口,不单是孟玉书愣住了,就连台下的考生们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都是呆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他居然说对付孟玉书不需要兵器?” “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估计是想着不用兵器,受的伤轻一点吧?” 众考生们一下子就猜测出了方正直的想法,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倒。 不远处的座位上,燕修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放在椅子上的手指却是微微的动了一下。 而栽判席上的秦御使,眼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不需要兵器?呵呵……有点意思!” 第72章 这样也行? 如果说方正直凭借着对《道典》的理解,成功登顶文试榜首,是一件令人完全无法相信的事情。 那么…… 面对已经入道的孟玉书,在绝对的实力压迫下,还能不用兵器便战胜,那简直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孟玉书自然是不可能相信这一点。 只不过,方正直的表情实在是让他很不舒服,因为,那表情实在太过平静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方正直眼中居然有一种深深的不屑。 孟玉书的目光悄悄的看了一眼座位上的燕修,发现燕修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然后,他动了。 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这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擂。 “受死吧!” 寒光一闪,孟玉书便跃了起来。 接下来,擂台上方就像落下一阵雨点一般,或者说,那真的是雨点,因为,莹莹的白光中,一滴一滴雨点正飞速的从天空中落下。 一瞬间,那些雨点便洒向了方正直。 “好厉害!” “道印化雨,剑随雨下!” 考们之中大多都没有入道,自然的心中羡慕。 道印,那可是诠释天下万物的存在,而孟玉书现在用的便是落雨道印,以落雨道印为痕迹,将剑法融入到了落雨道印中。 这样的情况下,剑法便可以化为雨点一样的攻击手段。 栽判席上的县台大人这个时候面露微笑,显然是对孟玉书的实力极为首肯。 “扑扑扑……” 雨点落在擂台上,将擂台上的红色毛毯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就像被一场春雨浇过一般。 而孟玉书则是轻轻落于地面。 只是…… 方正直却不见了。 这让孟玉书的心里无比的惊讶。 他刚才明明就看到方正直站在原处,而且,根本不可能躲下自己这一招,可是……很神奇的是,他的剑雨落下时,却似乎没有接触到实物。 “真慢!” 一个声音轻轻的在孟玉书的背后响起, 孟玉书整个人一颤,一回头,发现方正直依旧站在原地,而他的脚下,还踩着刚才自己剑雨创下的伤痕。 “怎么可能?” 孟玉书完全接受不了,他根本理解不了,方正直是如何躲过自己的一击,又如何能再次回到原处。 不单是他,连擂台下的考生也同样理解不了。 孟玉书跃起,然后,半空中出现雨点般的幻影,再到孟玉书从空中落下,这一切都很完美。 而且,方正直也一直都站在原地。 可是等他们眨了一下眼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方正直的身上诡异的没有任何的伤口,就像整个人被孟玉书穿过去一样。 整个现场,除了惊讶的众人外,还有两个人神情显得有些异常,一个是秦御使,还有一个则是燕修,两个人眼中此刻都闪烁出淡淡的精光。 犹如看到了极为精彩的事情一般。 “方正直?呵呵……这还真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试啊!”秦御使的口中轻轻的嘀咕着,眼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燕修则是轻手轻轻的握了握手中的金骨银丝纸扇,然后,嘴里吐出两个字。 “朋友!” 擂台上,方正直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一脸惊讶的孟玉书。 “以落雨为印,然后将剑法融入到印中,不错……”方正直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悟。 然而,这个声音听在孟玉书的耳中,却犹如羞辱。 被一个连入道实力都没有人赞一句不错,那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居然嘲笑我慢!” 孟玉书面色一寒,脚下轻点,然后身体飞速的演出几个奇怪的姿态,半空中一道微微的绿光闪过,一片如同落叶一样的虚影一闪即逝。 “又是一个道印!” “这次应该是落叶!” 考生们的注意力再次被孟玉书给吸引住了,毕竟,刚才方正直虽然躲过了孟玉书的一招,但是人却似乎并没有动弹。 最主要的是…… 方正直身上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光芒闪过。 就像一个极为普通的普通人一样。 “唰!”孟玉书再次动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却是变得模糊起来,而且行动的轨迹也变得极为飘忽。 感觉上就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树叶一样。 “这一次是将道印融入到身法之中!”一个眼尖的考生很快就看了出来,孟玉书正是在用身体模仿落叶飘舞的样子。 方正直看着在身边不停摇来摆去的孟玉书。 突然觉得似乎有些过于无聊了,他本来是想看看孟玉书有什么新鲜的招式没有,可事实上,他很失望,非常的失望。 孟玉书的招式并没有太多的新奇。 “唉……” 方正直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然后,单手握拳,很淡定的扎了一个小小的马步,感觉上就像是在擂台上练着什么功夫一样的。 缓缓的,方正直的右拳慢慢的向前推出。 擂台上的两人,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诡异,因为,两个人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对方没有一点点关系。 孟玉书在施展身法准备袭击方正直。 而方正直则是独自在那擂台上扎了一个马步,然后,将右拳缓缓的平推了出去。 “他在干什么?” “要练拳吗?还是要打空气?” “真是笑死人了,他以为就这样凭空的打一拳,就能赢?难不成孟玉书还会自己撞到他的拳头上去吗?” 围观的考生们看着方正直的动作,都是嘲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方正直在做什么,因为,方正直的动作太慢了,慢的让人不想躲开都不太可能。 然而…… 正在众人觉得方正直的动作太过搞笑的时候。 孟玉书的脚下却是猛的一滑,然后,原本在擂台上飘忽不定的孟玉书就像摔了一个大跟头一样,一头朝着方正直的拳头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孟玉书的脸上便重重的挨了一拳。 所有的考生顿时就呆住了。 这样也行? 心中疑惑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因为,在方正直的拳头轰在孟玉书的脸上后,孟玉书的身体便像一道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形。 “轰!”的一声,摔落在擂台之外。 围在擂台下的考生们,看着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孟玉书,一下就惊呆了…… (感谢:心染血泪不止(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还有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73章 运气用尽 怎么回事? 没有人想明白,为什么孟玉书会滑了一下,而且,滑倒之后……刚好就撞在了方正直的拳头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场中慢慢收起拳头的方正直。 败了?!孟玉书败了?是怎么败的? 栽判席上,穿着官服的县台大人眼睛都瞪圆了,看了看台上的方正直,又将目光看向旁边的儒雅中年人。 他同样没有看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儒雅中年人看到县台大人看过来的目光,同样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和县台大人一样,完全不可置信。 “原来如此!”就在这个时候,秦御使的嘴里轻轻的嘀咕了一声。 “御使大人看出了什么吗?”县台大人转头看向秦御使。 “嗯,其实可以说看出来了,也可以说没看出来,王县台看看那里!”秦御使一边说一边将手指向擂台方正直的左前方。 “石头?!”王县台的目光一凝,然后猛的一惊:“你是说他刚才……” “就是这样,只是,这块石头是原本就在擂台上,还是被他丢到擂台上,这就不可而知了……”秦御使眼中若有所思。 “可是没有道理啊!孟玉书是第一场参加比擂,上面出现石头的可能性并不大!另外,就算真的有一块石头在擂台上,那他又是怎么确定孟玉书一定会踩在那块石头上,而且,又是怎么确定孟玉书摔倒的位置,一定是他出拳的地方?”县台大人越想越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越是这种不可能,也越使得他的心里惊讶无比。 因为,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可真正要将这件事情做到,却是难上加难。 “不知道,但是他确实做到了……不是吗?”秦御使摇了摇头。 县台大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再看向方正直的时候,明显就变得有些复杂,确实如秦御使所说,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是方正直确实做到了…… 儒雅中年人的目光此刻也盯在了擂台上那一块小小的石头上,然后,又看了看擂台下已经陷入昏迷的孟玉书,眼中闪烁出森冷的寒茫。 考生们自然也听到了栽判席上的对话,然后,他也终于注意到了擂台上的“不速之客”。 “石头?!” “一块石头?” 所有的考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相当的无语。 孟玉书被一块石头拌倒了,然后,碰巧就撞在了方正直的拳头上,再然后……他就飞出去了?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这真相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第一擂,方正直获胜!”回过神来的监考官很快宣布了方正直获胜的消息。 但是,擂台下却是一片寂静,因为,所有的考生们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凑巧?”燕修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然后,又缓缓的摇了摇头,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急急的摇了几下后,才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 “方正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李虎儿和孟玉书望着从擂台下来后,坐回到座位上的方正直,两人的眼中都是无比的羡慕。 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嘴,对于这种问题,他实在是懒得回答。 不过,这表情落在李虎儿和孟玉书的眼中,感觉上却像是无力争辩。 “好吧,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尽的时候!”李虎儿和孟玉书两人,只能这样认为。 …… 接下来的比擂多少就有些无趣了。 大多都是体力的对抗,又或者是什么很奇怪的招式,李虎儿和孟玉书看得有些无趣,不过,方正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最朴实的招式,才是最具有想象力的。 比如就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公子使出来的一招“犀牛望月”,虽然没有犀牛也没有月,但是重点在于,犀牛望月后接的那一招撩阴腿,撩得还是非常洒脱的。 立即就让他的对手跪地求饶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方正直一直都禀承着学习的态度在比擂,这也是他先让孟玉书使上两招的用意。 接下来,孟玉书和李虎儿似乎走了背字。 因为文试挂在乙榜的最后面,自然就要承受一些暴风雨的袭击。 孟江山在大叫一声“天亡我也!”之后,从擂台上摔落下来,满嘴的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而李虎儿倒是勇猛,一双拳头虎虎生风,硬是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硬撑着将对手推到了台下。 “我赢了,我赢了!” 李虎儿兴奋的心情根本就压不住,但是,如果佩上两只大大的熊猫眼,便多少有些不太雅观了。 最终,第一轮结束。 文试前三甲中,方正直以文榜第一名之势,击败孟玉书,成功进入第二轮,而郑心召则是运气不佳。 因为,李薄为居然第一轮就挑战了他。 然后两个人便爆发了一场惊世绝伦之战,当真是招招凶险,步步紧逼啊,最终,郑心召败下了阵来,可悲的是,居然还受了重伤。 从当时的情景来看,是李薄为在擂台下被郑心召逼迫得太过凶险,差点摔落擂台,然后,反手一剑正好就不小心割在了郑心召的手腕上。 经脉挑断! 这也代表了郑心召以后在练武上必然是难进寸步,只是,这个意外发生在擂台上,当时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得真切,便也并没有人太过于责问李薄为。 …… “咚!”第二轮武试正式开始。 方正直在文试中名次极佳,不管这一轮是否能赢,都可以通过道典考试,可李虎儿就不同了,他在文试中只有乙榜的成绩,所以,他还需要再进一轮。 与第一轮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再以“主”“次”的方式来决定对擂了,而是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对擂。 毕竟,主与次这种方式,只适合于第一轮的筛选,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最快的筛掉大家心中认定的弱者。 而在筛掉混水摸鱼的弱者后,真正的比擂才能更加精彩。 抽签结束,很快的,两块榜石上便出现了不同的对阵名单。 再然后…… 李虎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因为,与他名字对应的那个人他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名字就叫:方正直! “唉,虎子兄说的对,果然,我的运气已经用尽了……”方正直望了望身边一脸苦闷的李虎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笑意。 第74章 匆匆一别 李虎儿的表情一缰,两只熊猫眼眨了眨,又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能给个体面点的败法吗?”李虎儿虽然在文试上一直嘲讽方正直,但是在武试上,还是多少有点自知之明。 “不知道虎子想要如何体面?”方正直微微的笑着。 “比如我们先难解难分的打上二十回合,然后,你再无比艰难的战胜我!”李虎儿想了想,觉得这样的方法比较体面。 “好的!”方正直无比大方的点了点头。 看到方正直答应下来,李虎儿顿时就开心的笑了,很快的转过头去,目光偷偷的瞄一瞄方正直,脸上露出一种计划得逞的表情。 方正直同样在微微的笑着,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李虎儿脸上的表情一般。 比擂还是很快的。 不到一会儿,便轮到方正直和李虎儿登擂了。 因为方正直第一场的惊人表现,第二次出场自然就受到了特别的关注。 栽判席上的三人都是目光转睛的盯在了方正直的身上,擂台下,更是围满了考生们,观众席上,燕修的目光同样看了过来。 唯一遗憾的是,方正直这一场的对手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弱了点。 毕竟,李虎儿第一场赢的相当艰难,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杀啊!” 比擂一开始,李虎儿便勇猛无比的朝着方正直冲了过来,两只粗壮的拳头呼呼的打着拳风。 方正直这边的动静同样很大,只不过拳头比起李虎儿来说实在是小了很多,身板也没有那么肥壮。 但是,在方正直刻意的展示下,风声还是不小。 “嘭嘭嘭……” 两个人,四只拳头,激烈的碰撞在了起。 李虎儿进,方正直则退,方正直进,李虎儿则退。 擂台下,众考生们看着这激烈的一战,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打这么久?” “不太对劲啊,方正直可是打败了孟玉书的,怎么对上这么个憨货,居然要打得这么辛苦?” 裁判席上的三个此刻也是一脸惊讶。 李虎儿的实力他们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从第一场判断,这一场几乎就是没有悬念的比试。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人关注。 最大的原因是大家想看看方正直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实力。 可是现在…… 实力倒是看出来了,只是,两个人打得这么激烈,还这么不相上下是怎么回事?就凭那个李虎儿? 众人完全想不明白。 方正直的第一场,本以为毫无悬念的比试,结果孟玉书输了。 第二场,同样是认为毫无悬念的比试,区别是方正直强得没有悬念,可结果两上人却打得如此激烈,简直就像是势均力敌一样…… “嘿嘿哈嘿!” 李虎儿和方正直在场上斗得激烈,下方却是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一个个都是呆呆的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方正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答应了李虎儿要让对方体面的败下,自然还是要顾念曾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情谊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两个人就这样在擂台上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攻了足足一刻多钟,依旧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样子。 “谦让?”燕修的嘴唇再次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然后,目光看了看方正直和李虎儿的穿着打扮,大概明白了什么。 方正直和李虎儿继续对打。 终于,李虎儿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将方正直“逼”到了擂台的一角,而且,看方正直的表情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 “时机到了!”李虎儿心里暗自一喜,再也顾不得其它,身子猛的一个深蹲,然后,双臂一展,便朝着方正直抱过去。 恶虎扑食! 李虎儿对于这一招很有信心,因为是李壮实亲口传授下来的,目的便是抱着强大的对手扑到擂台下,那么,在很大可能性的情况下,对手肯定会比自己先落地。 “方正直,对不住了!反正你也过了道典考试!” 望着擂台边上的方正直,李虎儿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掩饰不住,他几乎已经感觉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擂台下的众考生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难道方正直要止步于此了? “扑通!”擂台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李虎儿现在的姿势很漂亮,双拳前伸,双腿弯曲,整个人趴倒在地。 不得不说,他刚才的招式变化确实是诡异莫测,一瞬间就从恶虎扑食变成了狗吃屎,而造成这样的原因便是…… 方正直突然很不巧的侧了一个身子。 然后,还很不巧的对着李虎儿的屁股踢了一脚。 一场“势均力敌”的比擂,便这样收场了。 李虎儿抬起头,吐了吐嘴里的泥土,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怎么回事?明明看着已经抱到了,为什么就突然闪到身后了? 说好的体面呢? 现在的结局,一点也不体面! …… 对于方正直的第二场比擂,众人的评价是与第一场一样出人意料,区别在于,过程不太一样。 连续过了两轮,方正直现在的排名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必入甲榜。 一想到这里,众人再看方正直的目光便多少有些区别了,虽然,武试的这两场比擂,打得都很让人无语…… “嗯,文试榜首,武试甲榜,不错!”王县台这个时候也开始思索起来,看着方正直的目光有些欣赏的味道。 秦御使这次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儒雅中年人则是侧过脸去,轻轻的哼了一声。 …… 第三轮比擂的方式同样是抽签。 方正直的对手是一个玩枪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脸上还长了几颗小麻子。 很显然是一个县试中的“老江湖”。 一上场便展现出了非富的经验,不与方正直硬碰硬,而是选择游斗。 方正直倒也不急不燥,一脸悠闲的采用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方针,以静制动,可惜的是,对手在游斗了两圈后,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很离奇的摔出了擂台…… …… 接下来的第四轮和第五轮,方正直的运气依旧爆棚,每个对手都是自己“失误”,摔下擂台。 而方正直则是很无奈的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其实也很无辜。 …… 然后,就在这样一轮一轮的无辜中,众考生们惊恐的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方正直好像已经杀到了决赛。 对手不是别人,正是文试第三甲,李薄为。 众人松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感叹:“方正直的运气,这一下应该要走到头了!” 毕竟,李薄为在武试之中,与方正直可是完全不同,他一直都表现出了绝对的实力,甚至还击败了文试第二甲。 “开始!”监考官发出一声比试开始的号令。 “请!”李薄为很有风度的对着方正直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方正直同样装模作样的学着李薄为的样子。 李薄为终于笑了,只是,他嘴角的笑意却异常的寒冷,就像来自于地狱一般,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寒气。 “五日前,月夜之下匆匆一别,本使对你可甚是想念啊!” (特别感谢‘冬天翻天覆地’的(一万起点币)打赏,还有八月鹞,连连有余,浮标kgb(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以及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75章 观印 “嗯,然后呢?”方正直微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李薄为觉得自己在说出这样的话后,对方的表情应该很夸张,可现在看来,却似乎很失败。 “我应该要惊讶吗?” “你听不出来我这句话的重点吗?我说本使,本使!”李薄为加重了语气。 “然后呢?” “……”李薄为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方正直,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然后,他的语气猛的一变,如同万年寒冰一般。 “死吧!” 一瞬间,李薄为便朝着方正直冲了过来,手中长剑直指方正直咽喉,速度快若闪电,剑尖上似乎还有着隐隐的晶莹光芒。 “这个李薄为隐藏了实力!”王县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不太对劲!”秦御使同样有所查觉。 “李薄为与犬子同属清风学院,本就离入道只有一线之隔……等等!真的不太对!李薄为绝对没有这种实力!”儒雅中年人下意识的想为李薄为辩护两句,可当他看清楚李薄为的动作后,整个人却是一下就震惊了。 因为…… 李薄为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入道一年的孟玉书。 在清风书院的记栽中,李薄为距离入道都还有一线之隔,就算突破,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跨度这么大! …… 擂台之下,李薄为的剑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距离方正直咽喉一尺处。 而剑势却并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反而是寒光大涨,这样的一剑如果一旦得手,那就是真正的一击必杀! 狠辣无比! 擂台下的考生们,看到李薄为这一剑,都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如果说之前李薄为的表现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那现在…… 就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唰!”的一声,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紧接着,擂台上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然后,两道身影便又分速的弹开。 “哈哈哈……没想到啊!十五岁的年龄便已经达到这种程度,天才,真正的天才!比本使想象中还要天才!”李薄为活动了一下胳膊,眼中寒光更盛。 “你也不错!”方正直由衷的赞了一句,手掌轻轻一抖,沾染在上面的冰晶碎片便被抖落在地。 “值得庆祝的是,今日是你的死期!”李薄为的话刚说完,整个擂台上的空气都变得冷了许多。 手中长剑一挥,上面便立即覆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晶,与此同时,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白色寒气。 “观印!李簿为观印了!”王县台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他根本不敢相信,道典考试的县试中居然会有人达到观印境。 入道之后,人便可以开始洞悉天地万物,但是,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比如孟玉书,虽然入道一年,但是,却依旧没有达到观印,只能凭着道印辅助,勉强让招式达到观印初期的实力。 但那也只是招式而与,真碰上观印初期实力的,他却是必败无疑。 因为,这样的做法,好处是招式的威力会得到加强,弊端则是出招前都需要先施展道印来准备。 但是一旦达到观印,就不一样了。 观印代表的是,最少将一种万物之道完全印入到了身体中,施展之时根本不需要任何道印辅助。 而要做到这和点,却要机缘和悟性。 因为,要将万物之道印入身体,代表的是,对于这种万物之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比如:如何生成,形态变化,几种性质,怎么毁灭……等等完全掌控。 “可能还不止观印那么简单!”秦御使也开口了。 从擂台上的情况来看,李薄为借助寒气,凝结冰晶,并且能够放出寒雾,单从这一点来看,他便已经不是观印初期的实力了。 至于已经达到哪一个层次,则是暂时无法判断。 “这个李薄为,怎么会隐藏的这么深?”儒雅中年人发出一声感叹。 而擂台下的考生们,此刻则是已经完全震惊了,李薄为居然观印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达到后期……甚至更高。 这如何不让人心惊? “死!”李薄为一点都不理会众人的惊讶,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然后,他便再次动了,整个人完全隐入到了白色寒气之中,朝着方正直扑了过来。 “不过就是一点寒气而已?”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嘴。 然后,他的身上也同样放出一股白雾,而且,比起李薄为的白雾,更加的浓郁闷…… “观……观印?!” “方正直他……他也观印了?” 这一下,考生们就根本反应不过来了,如果说李薄为达到观印,那是让人震憾的事情,那么方正直突然就也观印了,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 不过是一个道典考试的县试而已。 入道的实力都可以直接跳过去参加府试,两个观印的人,跑到这里来比武试?简直太欺负人了有木有? 考生们震惊的同时,两团白色冰雾却是猛的撞在了一起。 然后,白色冰雾之中便传出一阵激烈的碰撞声。 再然后,李薄为的身体便从白色冰雾中飞了出来,像一道破空的流星一样,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白色冰雾渐渐散去,方正直静静的站立在擂台上,望着躺倒在地的李薄为。 “哗!” 一瞬间,所有的考生们便沸腾了,一切的疑惑已经完全解开,方正直能够击败孟玉书算什么?李薄为这样观印的人都能击败! 这已经代表,方正直拥有了绝对的实力! “好厉害!” “没想到他居然已经观印了!” “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人,纯靠自学!文试拿到榜首,而且还观印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考生们议论纷纷。 而在观众席上,李虎儿和孟江山二个却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的惊恐无比。 “方正直……观印?!” 秦御使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目光看着擂台上的方正直,眼中就像看到了一块完美无暇的璞玉一般。 然而,就在众人将目光全部聚集在方正直身上的时候。 坐在观众席上的燕修却是突然站了起来,一直淡如冰霜的表情,现在也是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小心!” “轰!”燕修的话音刚刚落下,擂台上便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强大的破坏力,使得整个擂台都发出巨大的震动。 “嗖嗖嗖……”一块块碎石像刀子一样从擂台上飞溅出来,射在擂台下的考生身上,立即就射出一个个血洞。 “啊啊啊啊!”擂台下的考生们顿时就发出惨烈的叫声。 而此刻的擂台之上,却是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颗幽蓝色的光点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第76章 魔眼 片刻后,灰尘消散,现出一个穿着白色锦衣的青年,双目之中寒光闪烁,手中长剑垂落在地,剑刃上覆着一层晶莹的冰晶,脚下则是踩着一个巨大的裂缝。 最诡异的是。 此人的脸上已经破裂开一块人皮,露出额头上一颗如水晶一样幽蓝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着光华在流动,就像一个眼睛一般。 “没想到本使藏身人类世界五年时间,今日却是暴露了!”青年一边说的时候,目光也是扫过擂台下的众人,现出一股凶煞之气。 “啊!”擂台下的考生们被青年扫过一眼,顿时就惊叫了起来。 而栽判席上的三个人此刻也都是脸色大变,到了这一步,他们自然是知道擂台上青年的真实身份,更知道青年额头上的宝石代表的是什么。 “魔族!”王县台的脸色惨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道典考试中会混入魔族。 “围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儒雅中年人在看清楚青年的样子后,则是很快的对着周围的护卫们喊道。 “大胆魔族,胆敢毁我人类天才!受死吧!”秦御使望着擂台上那道巨大的裂口,脸上有着悲痛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魔族出现在道典考试中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目的都很简单,就是将人类中弱小的天才毁灭掉,从根基上打击人类的成长。 只是,县试中出现魔族,而且还被逼得暴露身份,却是极为难得一见。 秦御使双拳紧握,已经准备出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擂台上的裂缝中却突然发出一声“咔嚓”的声音,然后,一只纤细的手掌便从裂缝中伸出。 一把扣在了脸上遮着半边李薄为人皮的魔族青年脚上。 面对突然袭击,正准备大开杀戒的魔族青年一下没反应不过来,眼中现出极度惊讶的表情。 没死吗? 怎么可能没死?而且…… 还躲在地底下?! “轰!”一声巨响,魔族青年便被那只手直接拖入到了地底,然后,地底中便传出几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咔嚓,咔嚓……砰!” 一阵骨折声过后,裂口中便轻轻的跃出一道身影,然后,缓缓的落在地面,一身蓝色粗布长衫,随着微风舞动…… “真是晦气,不小心把衣服给弄破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工伤?”方正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望了一眼长衫上破碎的口子,发出一声感叹。 “……” 秦御使的嘴辰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将拳头握得更紧了。 居然杀了个魔族? 他是如何做到的? 秦御使心里充满了疑惑,因为,任何一个魔族从一出生开始,便已经达到了人类入道时的实力。 随着年龄的增长,魔族的实力也会讯速的成长,从刚才那一击来看,眼前这个魔族青年的破坏力绝对不弱。 怎么可能?方正直不过是观印境的实力,难道眼前这个魔族也只有观印境的实力?还是说方正直的实力比表现出来的更强? 如果是后者…… 秦御使一想到这里,立即就否定了,不可能!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又没有进入道堂学习,光靠着自学,能达到观印已经可以说是天才绝顶,又怎么可能达到比观印更强的聚星境。 纵观整个大夏王朝,别说是十五岁了,就算是十八岁前能达到聚星境的,总数量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难道……是燕修!”秦御使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观众席上已经站起身来的燕修,然后,他想到刚才燕修发出来的声音,心思一动,终于明白了过来。 如果是燕修在暗中相助,那这件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秦御使心里在激烈争辩的时候,擂台下的考生们却是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魔族啊! 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强大生物啊! 方正直把他给杀了吗?为什么他能把魔族给杀了?为什么他杀完魔族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关心自己的衣服? 所有人一想到方正直刚才那句话,都有一种跪地的冲动。 要不要这么抠! “方正直杀了一个魔族?!”李虎儿和孟江山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无比的惊骇,他们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方正直所走的路,将与他们完全不同。 要杀魔族,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每一个能够杀掉魔族的人,都会受到王朝的重点培养,成为人们尊敬的对象。 秦御使这个时候动了,纵身一跃便到了擂台之上,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裂口之中已经一脸金纸色的魔族青年,微微点了点头。 没死?这是好事! 燕修在看到秦御使登上擂台之后,也是飘身到了擂台之上,只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去注意魔族青年,而是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我可以送你一件衣服!”燕修开口了。 擂台下的考生们一听燕修的话,一下子就又有了跪地的冲动,眼前的重点难道不是方正直杀了魔族吗?怎么燕修也和方正直一样,先关心起衣服来? “好啊!”方正直一听,立即就笑了起来。 考生中有人已经直接跪地上了,眼前这两个人的思想,还真的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啊。 秦御使的脸色同样有些古怪,不过,一想到燕修的身份,他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强行压了下去。 “此次斩杀魔族,方正直和燕修都是功不可没啊!”秦御使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说法应该会比较妥当。 “我并无功劳!”燕修淡然答道。 秦御使一笑,他也时常听人说过燕修的性格,太过于冷傲,今日一见却是果然如此,也不多言。 “你说他是魔族啊?”方正直有些后知后觉。 “呃……是啊!”秦御使愣了一下。 “长得跟我们差不多啊……”方正直这个时候突然就变得好奇起来,乌黑的眼睛盯着裂缝中的魔族看了又看。 “每一个魔族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天生的‘魔眼’,他们便是依靠这个魔眼与天地自然沟通,强大自身!”秦御使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方正直点了点头,将手往裂缝中一抓,然后,哗啦一下,便将魔族青年从裂缝中给提了起来。 “啊!” 这个动作,顿时就将秦御使和周围的考生们吓了一跳。 那家伙可还没有死啊! “这个魔眼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不知道抠下来能卖多少钱啊?”方正直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将手放到魔族青年的魔眼上摸了摸,入手有些冰凉。 (感谢:小雨亲亲,心染血泪不止(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以及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77章 天道阁 “魔眼……能卖多少钱?” 对于方正直的思维方式,众人感觉上就像看到一块无比晶莹的宝石上却镶着一个俗不可耐的黄金一样。 只能感叹一句,造物弄人! …… 当然了,到了最后,方正直也没能真的将魔族青年的魔眼抠下来当纪念品。 毕竟,从王朝的角度来看,好不容易抓了个活口,秦御使可舍不得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被方正直给一下弄死掉。 魔眼,魔族力量的来源,同样也是生命的禁地。 道典考试至此结束。 然后,所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方正直好像又拿下了武试的榜首?! 这个结果是众人根本没有想过的,但是,这个结果却又是没有人敢提出任何质疑意见的。 一个已经达了观印境的人,拿下道典考试县试的武试榜首,本就没有什么争议,只是,众想不通的是,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过的人,为什么能达到观印境? “方正直,道典考试武试榜首,同样也是文试的榜首!”秦御使的声音回响在清风书院的演武场中。 “双榜榜首?!”李虎儿和孟江山此刻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他们与方正直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接下来,王县台也代表怀安县的父母官对方正直表示出了祝贺。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只是在场的众考生却是有一种沉浸在梦中的感觉,他们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的少年。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打破怀安县三十多年没有再出现的纪录。 双榜榜首啊! 世人皆有崇文者,亦有崇武者,但文武双全者,终是少数!就算是怀安县这样人潮涌动的古城,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了。 …… 三天后,风依旧轻拂着怀安这座古城,但是,无论是过往的商客,还是悠然离去的学子们,却都无一不在议论着此次道典考试中的神奇。 一般来说,道典考试的县试,关注的人并不会太多,但是,怀安县的这一次道典考试,却是像一阵狂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北漠,乃至帝京。 因为,它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 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人,拿下了文试的榜首,又在武试中挑下一名魔族,成为了文武两榜的双榜榜首。 这本该是一个流传在大街小巷中令人传颂的故事。 但是,凡在词曲方面有所建树的那些文人墨客在听到方正直三个字后,都是流露出深恶痛绝的凄惨表情。 原因便是,方正直沾污了他们心中最圣洁的存在,是一个辱没斯文,胆大妄为,做出强揭云轻舞面纱之事的登徒子。 给这样的人编词谱曲去传颂,再多的钱都不好使! …… …… 每一个朝代,总有其辉煌之处。 比如大夏王朝,自建国之初,民间便流传着一句话:一阁,四圣,十三府。 远离北漠的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巅上,染金大殿前的“天道”二字,永远都像俯视着茫茫众生的神灵一般,散着发着无上的威严。 天道阁,大夏王朝的才子们终其一生都想踏入的地方。 而此刻,天道阁后院,幽静的木园内,正坐着一个穿着一件粉红烟纱裙的少女,一双乌黑的眼睛正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沙盘。 少女的眼睛很亮,就像有着万千星辰在其中闪烁一般,如银河,又如碧波水潭。 乌黑如爆布般的秀发垂落到腰间,她的头上并没有金钗玉饰来装扮,只是斜插着一朵刚刚采下的牡丹,鲜艳,娇嫩。 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白净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晶莹,粉嫩的嘴唇如花瓣般柔嫩欲滴。 腰间,一条雪白的绒毛腰带,将少女玲珑的身材极度完美的展现出来。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感叹一句,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虽然,少女的面容还稍显稚嫩,但是,那份超然的气质却已经隐隐的展露出来。 “双榜榜首?”少女嘴唇轻启,发出如同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 “八年未见,一朝得闻便拿下了双榜榜首,看来这小贼的八年时间,倒也并没有白过!只是在百花文会上强揭云轻舞面纱是怎么回事?还真是死性不改!” “接下来,这小贼应该要去信河府参加府试了吧?府试啊……光凭着信河府估计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好吧,看在这小贼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给他送份‘礼物’好了!” “月儿!” “在!”木园外,一个穿着绿裙的少女立即从外走了进来。 “备纸墨,我给父候写封信。” “好!” …… …… 怀安县城内到处在纷传着方正直名字的时候,作为引发事件的关键性人物,方正直却在愉快的试着衣服。 “方公子,这身华服与公子的气质简直是绝配啊!”掌柜的一脸巴结的表情。 当然了,掌柜之所以如此,与方正直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毕竟,商贾有商贾自己的圈子。 但是,如果陪同方正直过来的人是燕修,那就完全不同了。 “我还是喜欢长衫!更加洒脱,飘逸!”方正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方公子果然是好眼光,本店正好有一件珍藏的手工长衫,质地轻柔,样式新颖,配上方公子这飘逸的气质,当真是绝了!”掌柜从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顾客必须是上帝。 很快,一件深蓝色的长衫便被拿了出来,入手丝滑,质地轻柔,而且,所用针线全部是银丝,气质飘逸非凡。 “不错!”方正直满意的点了点头。 …… 从服装店出来,燕修的脸上却是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冷漠,而跟在他身后的紮须大汉却是使劲的对着他使着眼色。 “你要参加信河府的府试吧?”燕修看了一眼紮须大汉后,目光转向方正直。 “当然啊!”方正直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府试见!” “你也要参加信河府的府试吗?”方正直听到燕修的话,有些微微的好奇,原本以为燕修会参加县试,却并没有看到。 “是!”燕修点头。 “那你可拿不到榜首了啊?”方正直显得有些遗憾。 “不一定!”燕修摇头。 “好吧,府试见!”方正直一笑,府试?燕修?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78章 南北之异 对于燕修,方正直一直都有着自己的看法。 燕修的话很少,几乎达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而且,受缚世俗,遵循礼仪,一言一行,一怒一笑,都要讲究规距二字。 方正直不同,他在做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去考虑这些观念。 一切,只追求两个字…… 随心! 想笑就笑,想吃就吃,唯一遵循的便是自己内心的喜与怒。 这本该是处于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但是,方正直却觉得燕修和自己的骨子里有着相同的观点。 那就是叛逆。 惜字如金,从外人来看,这是一种个性,但是,仔细一想,这又何偿不是对世俗观念的一种对抗! 距离府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看起来很充裕,但是实际上却很紧张,毕竟,从怀安县到信河府,就算是策马狂奔,最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在通过县试后,为了不浪费时间与精力,考生们一般都会直接赶往信河府。 方正直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张银票,决定还是先回村一趟,享受一顿家里的饭菜,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再奔赴信河府也不迟。 反正自己是有马一族,任性。 …… 在方正直骑着银鳞马朝着北山村狂奔的时候,道典考试的报喜队伍也终于延路到达了南山村的村口。 原南山村村长孟柏颤抖着将手里的烟杆放到嘴里吧哒了一下,望着路过的报喜队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李虎儿和孟江山在县试考完后便回到了村子。 所以,方正直在道典考试县试中拿下双榜榜首的消息,早在一天前便已经像一颗炸弹一样落在了南山村中。 南山村的村民们终于爆发了。 压抑了八年,为的便是道典考试这个唯一的希望。 可是现在呢? 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去的人,却将这个被南山村守了八年的希望,生生的抢走了,而且,这个人原本还是南山村的人! 如何不怨,如何不怒? 双榜榜首啊!就算是远离县城的村民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这本该是属于南山村的荣誉,但是,现在却和南山村再无一丝关系。 爆发的村民们自然要找一个渲泄口,李家因为还有个李壮实在参加府试的路上,所以暂时避免了这场灾难。 但是,原村长孟柏就无法幸免了。 然后,便有着各种旧事重提和各种感概,比如:当年方正直能画出石阵图,为什么有些人就瞎了眼了? 又比如:方厚德是如何为南山村无私奉献,有些人怎么就瞎了眼了? 到了最后,矛头更是直指事件真相,多好的孩子啊,就因为天生聪慧,就被某些瞎了眼的人给赶出了村子。 结果,这几年南山村一日不如一日,而人家北山村却是蒸蒸日上。 听着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面对着那些毫无顾忌的指责,当时的孟柏,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 报喜的队伍终于还是无情的绕过了南山村的村口,向着北山村的方向快速行去,孟柏突然觉得胸口支撑着自己八年的一口气似乎再也撑不下去了。 “哇!”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报喜队伍,孟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中落下几滴泪水,手中的烟杆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厚德,正直,雪莲……老头我……我……后悔啊,我对不起你们啊!我瞎了眼了,我真的是瞎了眼啊……” …… 与南山村不同的是,北山村门口已经整齐的排列着两行队伍。 村长张阳平使劲的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而在他旁边还站着方厚德和秦雪莲二人。 方厚德的脸上一脸的憨笑,而秦雪莲则是显得有些紧张。 “这下真是不得了咧!听说正直拿的是双榜榜首咧!怀安县几十年都没有出过的双榜榜首咧!” “是啊,这孩子我一眼看到就知道有出息,当初他去参加道典考试的时候,我可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支持?我记得当初你好像说的是,要是正直能通过道典考试,你就把你家那片南瓜地给啃光吧?” “瞎说什么呢!老娘可是出了名的看人贼准!咳咳……我当时是说,要是正直能通过道典考试,我就把我家那片南瓜地捐了给村里办酒席咧!” “原来是这样啊!” “娘,什么是双榜榜首啊?”一个口里啃着一只鸡腿,满嘴流着油水的五岁小男孩,巴巴的眼睛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叉着腰的女人。 “这……双榜榜首啊,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物,才可以当的!” “我长大后,也要当双榜榜首!” …… 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也慢慢出现了一队黑点,接着,黑点慢慢的放大,现出了报喜队伍身上的红绸和官服。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快,吹起来!”张阳平立即就激动了起来,自从南山村那边传来方正直拿下道典考试双榜榜首的消息后,他就一直领着村民们守在村口。 双榜榜首啊,这可绝对是北山村自建村以来最大的喜事。 不单是北山村,就连十里八乡也都送来了贺喜的贴子,更是有几个村的村长特意找到张阳平,商量起联村的事情。 “喜……报……”报喜的队伍到了村口后,也立即吆喝了起来。 “恭喜北山村方正直,荣登怀安县道典考试,文试榜首,武试榜首,一案双榜,成为双榜榜首!”一名带头报喜官的声音回荡在北山村中。 听到这个声音,村民们终于激动了。 “双榜榜首!” “真的是双榜榜首啊!” 虽然,村民们已经提前听到了消息,但是,当真正亲耳听到报喜官将这个消息说出来,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大红的贴子被报喜官双手递到了村长张阳平的手里,能够出一个双榜榜首,这个村子的将来,几乎已经注定了不容忽视。 张阳平望着手中的红贴,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双榜榜首啊。 一个连道堂都没有村子,居然出了一个双榜榜首!这是何等令人激动的荣誉啊! “雪莲妹子,这红贴你先收着,等明儿……明儿我们就把这红贴挂起来,挂到村里的祠堂里面,终于……终于我们北山村也出大人物了啊!”张阳平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一边说也一边将红贴小心的递到秦雪莲的手中。 秦雪莲接过红贴,慢慢翻开,这几年来,方正直是教过她识字的,所以,当看到红贴正中方正直那三个大字的时候,几滴晶莹的泪水也终于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的儿子……我的正儿……真的是双榜榜首啊!” (感谢:小雨亲亲,心染血泪不止,~qing,浮标kgb(688起点币),亦铮123(588起点币),蚂蚁之工蚁,飞飞叶落,的打赏支持,以及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79章 有志气 “孩他娘……” 方厚德剩下的一只手紧紧的搂着秦雪莲,这位铁打的汉子,这位曾经无私奉献的汉子,今天也同样泪流满面。 八年前,正是因为道典考试,因为李家是南山村的最大希望!方家一家三口被毫不留情的赶出了南山村。 八年后,自己的儿子拿下了道典考试县试的双榜榜首。 所有的委屈没有了,唯一剩下的便是满满的骄傲。 方厚德的目光望着南山村的方向,腰杆下意识的挺真了,仿佛在说:“你们看,我的儿子没有进道堂,但是,我的儿子一样过了道典考试,而且,还是双榜榜首!” …… 这一天,北山村注定是喜庆的。 全村的村民们都在一片欢笑中忙碌着,做菜的做菜,摆碗的摆碗,广场上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方正直回到村子的时候正好是开席的时间。 所以…… 当他兴奋的在村口喊着,我方正直又回来了的时候,除了几只鸟儿给了回应外,并没有什么卵用,所有的村民们都聚在了广场上吃着喝着。 谁还会傻傻的守在村口? 方正直有些郁闷,自己可是拿下了双榜榜首的人,按理说消息应该也传到了才对,怎么进村居然没有人出来迎接? 更可气的是,连个报信的小屁丫都没有看到。 实在是太失败了。 思前想后,方正直的脸皮终究还是没有厚到自己喊着,我拿了双榜榜首,我回来了,你们快来迎接我啊之类话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无比落寞的骑着银鳞马独自回家。 然后,方正直更郁闷了,家里黑灯瞎火的,边盏油灯都没有点,难道是睡着了?没这么早的啊? 正思索的时候,便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 细细一听,发现是从广场的方向传过来的。 “难道都在广场跳舞……好吧,看看去!”方正直栓好银鳞马,便摸着黑朝着广场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整个广场上围满了人。 所有的村民,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欢快的议论着,围在桌子前吃着喝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但是…… 却独独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的方正直。 “咦?有吃的啊!”方正直倒是并不计较这些,一看到那些桌子上满满的菜肴,眼睛顿时就明亮了起来。 目光一扫,便发现了坐在广场正中间桌子上的方厚德和秦雪莲。 方厚德今天显然很高兴,喝得满脸通红,而秦雪莲则是一改平常的姿态,神奇的并没有多加劝阻,只是在一旁给方厚德夹着菜。 找到了老爹和老娘,方正直便也径直朝着最中间的桌子走去。 一路而行,穿过了足足五六张桌子。 终于,一个喝得醉熏熏的老头看到了路过的方正直,老头猛的一愣,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看着像是正直回来了?” “李老头你喝多了吧?正直过了县试之后,就要去信河府参加府试了,怎么可能会回来?快……快喝!” “也……也对!”老头一想也是,府试备考多重要啊,方正直怎么可能会回来? 方正直并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而是直接来到了方厚德的身边。 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又拿起筷子,飞快的将桌子中间一只青毛兔的大兔腿夹到了嘴里。 “果然还是村里的烤肉有滋味!”方正直一边吃一边说着。 “那是当然的了,别的不敢说,我们北山村最有名的便是这烤肉了,那可是方正直亲自弄的配料啊!”正在一边喝着酒的张阳平一听这话,立即就吹嘘了起来。 “多谢阳平伯伯的夸赞!”方正直喝了一口酒。 “不用客气……嗯?阳平伯伯……啊!方正直!”张阳平很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一回头,整个人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正……正儿?!”秦雪莲这一刻也注意到了正啃着兔腿的方正直,满脸的不敢置信。 “娘,我回来住两天,有没有一种非常惊喜的感觉啊?”方正直一边笑着,一边很随意的向着秦雪莲撒娇。 当方正直一脸随意的笑着时,整个广场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村民们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坐在桌子上吃着烤肉的方正直,感觉上就像看到怪物一样。 一个本该在参加府试路上的双榜榜首…… 回村了?! 村民们一个个不敢置信,但是,片刻的震惊后,接下来的却是全场的沸腾,不管如何,方正直回来了,那都是让人喜悦的事情。 “啊呀,真的是正直回来了!” “方正直回来了?” “唉哟……真是方正直啊!” 一个个村民们立即站了起来,纷纷围了过来,一些村民的嘴里甚至还啃着块骨头,说话都有含混不清。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便是秦雪莲。 当她看清楚方正直的时候,已经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而下,双手一把将方正直抱到了怀里,连着方正直那啃着一嘴的油,紧紧的,完全不愿意放开。 “娘……”感受着秦雪莲怀中的温暖,方正直只能很艰难的将口里的烤肉咕噜一声一口咽下。 “回来住两天也好,让你娘给你弄好吃的,哈哈哈……”方厚德望着方正直憨憨的笑着,只是眼角却是有些湿润。 …… 惊喜过后,村民们便又开始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对于道典考试,他们都是好奇的,毕竟,对于普通的村民们来说,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走入考试。 所以,他们便开始问,道典考试的文试都出些什么题目的,又或者问,难不难啊,再问里面能不能吃东西啊之类的…… 各种各样的问题,千奇百怪。 方正直倒也不去介意,都是很认真的回答他们。 等村民们问得差不多了,张阳平也开口了。 “正直啊,此次你虽然在道典考试中拿下双榜榜首,但是府试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为好!” “是咧,我听人说过,县试只是门槛,只有通过府试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物咧,是能拿到王朝的恩赏的!”另外有村民补充道。 “嗯,正直啊,你毕竟是没有进过道堂学习的,还年轻,没关系的,你这次能过得了县试,我们都很为你骄傲了,府试要是万一发挥不好,我们全村还是会支持你的,等几年再考也一样!”张阳平继续说道。 “你阳平伯伯说的对,不管如何,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你阳平伯伯也会一直支持你,这次信河府的府试,你尽力而为就好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心态……很重要!”方厚德在一旁点了点头。 方正直明白,自己的老爹和张阳平说这话,估计也就是担心自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感觉上就像现代父母送孩子进考场前说的,不要有压力,尽力而为就好了,过不过不要重要…… “我觉得这次的府试,我可以再拿一次双榜榜首!”方正直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哈哈哈……”周围的村民们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就笑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很开心的笑着。 “好孩子,有志气!” “嗯,有志气是好事,可也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府试的双榜榜首,信河府好像有一百多年没有出过双榜榜首了吧?” “呵呵,正直这孩子说笑的呢,老头你难道还去当真啊?” 村民们一个个善意的笑着,根本没有人真的把方正直刚才说的话当一回事,县试,南山村的李壮实在六年前就过了,可是在府试上,却是连第一关都没有通过一次。 第80章 墨幽潭 …… 两天后,方正直准备赶赴信河府参加府试。 与上次离开时的寂静不同的是,这一次,得知了方正直要走的消息,全村的村民们都一大清早便赶了过来。 各种吃的喝的往方正直的包里塞。 “正直啊,你放心去吧!村里有我们照顾着呢,府试过不过也没有关系,什么双榜榜首的,你也不要多想,尽力就好了!” “对!主要就是尽力而为,年轻就是这点好,还可以再拼几年!” 秦雪莲扫了一眼周围议论的村民们,然后,将收拾好的包袱搭在银鳞甲的身上,又走到方正直的面前。 “正儿,好好考!就算考不上也不丢脸!知道吗?” 方正直有些郁闷,自己都拿了双榜榜首了,怎么自己这位娘亲却还是不相信自己呢?自己可是亲生的啊! 不过,一想便也明白了。 就像自己第一次上山打猎时一样,秦雪莲并不要求自己打到猎物,她要的仅仅就是“平安”二字,所以,她并不想要方正直有作何的压力。 或许,这才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无私的爱。 “正儿,一路上要小心些!”方厚德站在银鳞马旁边,将一把草料喂到马嘴里,又用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银鳞马,神情间透着浓浓的不舍。 一个父亲,就算是再舍不得,也不会表现出来,或许,方厚德就是这样的人,他情愿将这份不舍放在银鳞马上。 道别了村民们,在村口的时候又被张阳平给拦了下来。 “这些碎银子你拿着,一路上总要花一点,也不要太省了!”张阳平将一个鼓鼓的钱袋丢了过来。 方正直倒也没有拒绝,虽然他身上还留了张一百两的银票,但是,这个钱袋里面代表的是张阳平对自己寄予的厚望。 “谢谢阳平伯伯!”方正直道了声谢。 “走吧!”张阳平摆了摆手。 方正直一拉马缰,银鳞马发出一声长嘶,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一定要记住,就算这次府试考不过去,也没关系!我和全村都会一直继续支持你的!千万别不好意思回来啊!” 身后,传来张阳平的喊声。 而方正直则是撇了撇嘴,什么叫考不过去啊? …… 一般来说,考生赴考一直都有着结伴而行的传统,这里的原因除了能够互相照顾之外,更多的便是为了安全。 从怀安县到信河府,骑马也要跑上半个月,其中更是不泛山路和偏僻之地。 方正直因为在怀安县内耽搁了几天,后来又回了一趟北山村,所以时间上面相对就紧张了一些。 等到他赶回到怀安县的时候,结队而行的考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没有办法,只能独马而行。 一路之上策马狂奔,溅起一尾烟尘,运气确实相当的不错,一直跑了八天,才让他碰上一队打劫的山匪。 “打劫!”几名抄着马刀的山匪拦住了方正直的去路。 而在那几名山匪开口的同时,山路两边的草丛中也现出十多名拉着弓箭的山匪,每一个人手上的铁弓都拉成了满月。 一根根寒光闪烁的箭头,更是对准了方正直的咽喉。 或许,方正直只需要说出一个“不”字,便能马上领会到漫天箭雨的酸爽…… …… 在方正直被打劫的时候,信河府内却已经炸开了锅。 信河府,信河之源,背靠高山,山上一汪碧潭,名为墨幽潭,正是信河水源的起源之地,潭中修有一座白玉王像,静立于潭中,长年受四方才子叩拜。 而如今,这墨幽潭下却是聚集着无数锦衣华服的才子们。 有的面露微笑,淡然行走,时不时饮一口潭水,开口吟上几句赞词,也有的携美而坐,观山,观水,观人潮涌动。 水,万物之灵。 有水之地,自然就免不了有古曲雅致的茶楼。 只需要挂上几句“墨幽潭水独一饮,山中高处有人家”之类的诗词,便立马才子佳人汇聚,就算价钱高上几倍,亦扫不了这样的雅兴。 一身华服的燕修算是来往墨幽潭这群才子中的异类,虽然并没有像那些才子们一样吟诗作画,但是,耐不住他有钱。 所以,墨幽潭中最好的观景阁楼便被他给占了去。 而且还被他一口气包下一个月。 跟一个人处得久了,身上便也多少沾了些对方的习性,就比如紮须大汉现在的神态,不言不语,不怒不笑。 当然了,与燕修的冷漠比起来,紮须大汉之方面的功力还是要差上一些。 阁楼之中,一名侍女恭敬坐立在桌前,双手翻飞间,为燕修彻着茶,而燕修则是一脸冷淡的看着不断涌现在墨幽潭边的各方才子们。 阁楼之下,一处当得上热闹的桌前,几名穿着锦衣的才子们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略显兴奋的议论着。 “快看,又有一个潜龙榜的人来到信河府了!” “你是说康兴平吧?虽然康兴平也入了潜龙榜第八十名,但是,与现在的信河府中那几位比,可是要差得太远了啊!” “确实啊,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府试而已,居然引得这么多的人不远千里赶来信河府!唐玉成,潜龙榜第三十五名,观印境巅峰的实力!” “还有章和通,潜龙榜二十八名,两年前便已经达到观印境巅峰的实力,听说都已经摸到了聚星境的门槛了。” “特别是那个花康安!潜龙榜第二十名,聚星境实力,同时还位列升龙榜!没想到居然也跑到了信河府!” 几名才子们一边议论,一边发出一阵阵感叹。 “看来这次信河府的府试不好过啊,我都想换到别的府城去了,在这信河府参试,真是一种折磨啊!” “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在想要换府城?怎么换?光路程就赶不过去了!而且,这次信河府的参试人虽然多,但是,好处却是百年难得一见啊!要不然你真当这些人为什么全跑到信河府来啊?” “李兄说的极是,哈哈哈……我也就开个玩笑,其实我等又何尝不是为此而来?” 燕修静静的坐在阁楼上听着,面色冷漠,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理会彻茶的侍女,只是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扇却是下意识的捏紧了。 …… (感谢:落雨听语,激情四色,绅仕不是變太,dsags,亦铮123(588起点币),ds丶大神丶,亚夜儿,残草败竹~(1888起点币),abccd5432,的打赏支持,以及所有给薪意投推荐票的朋友们!谢谢!) 第81章 通辑令 …… 方正直向来认为自己对打劫是有研究的,正所谓专业人做专业事,而眼前这些山匪们的行径,让他很痛心。 做大事者,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一般来说天时指的是气运,实际运用上去可以用在情报,消息等方面,这些山匪对自己不闻不问,开口就打劫的行径,自然是失了天时。 至于地利,那就别谈了,没挖上几个陷阱这已经是蠢得一绝了,一见面,所有的弓箭手都跑出来了,再好的地利条件也化为乌有。 唯一仰仗的就是人和,毕竟人多嘛…… 方正直可以很肯定,面前这股山匪入行不深。 那么,问题也来了。 是直接打发掉,还是……整锅端了? 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渐晚,这个时候如果继续赶路,最少还要走上五里路才能到婉县,而且,到时候又要找客栈,多少有些麻烦…… “各位山匪大哥,你们好!本少爷出门走得比较急,身上银票带的不多,只有一百两,另外,还有三十两的碎银,要是山匪大哥们看得上,尽管拿去!”方正直心意一动,很大方的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和一袋碎银。 “少爷?你是哪家的少爷?”带头的山匪倒也算机警,做他们这一行有一个规距,就是斩草须除根,所以他很快就捕捉到了方正直话里的“玄机”。 “呵呵……各位山匪大哥不过是为了打劫,又何必打听本少爷的家底呢?”方正直微微一笑,一脸的神秘莫测。 这就让带头的山匪心里更加肯定,眼前这个青年必然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今日劫了他,他日必生报复。 想到这里,带头的山匪心里已经起了杀心。 “看来各位山匪大哥是嫌少了?没关系,前方五里处便到了婉县,里面钱庄的老板与我父相熟,到时候自可借出五万两银票送与各位山匪大哥当作赎礼,各位觉得如何?”方正直心里一笑,表面却是现出一丝害怕的表情。 “五万两银票?!” 带头的山匪脸色心里一惊,一下子就弄出五万两……这可是大买卖啊,真要是能弄到手,以后绝对洗白白啊,再不用过这种打劫的苦日子了。 周围的山匪们同样听到方正直的话,一个个的脸上也面露激动,有几个心脏不太好的,握着马刀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五万两银票啊! 如何能不激动? “我们如何信你?”带头的山匪很快就改变了主意,都到了嘴边的“肥羊”,如何能弃?不过,他虽然心中激动,但也还算理智。 “本少爷自然是讲诚信的,不过山匪大哥们不相信这也实属难免,要不然,你们派上两人左右挟持,这样大家也都放心!”方正直很快给出了建议。 带头的山匪思索片刻,又征求了周围山匪们的意见,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交易愉快达成,弓箭手什么的自然也就撤了下来,然后,又有两名手持短刀的山匪一左一右的围了过来。 方正直倒也配合,从银鳞马上一跃而下,又望了望天色,现出几分遗憾,对着带头的山匪眨了眨眼睛。 “山匪大哥,你看今日天色已晚,我这一路都奔了几十里山路了,能弄点吃的补充一下不?” “现在是我们打劫你,还给你弄吃的?”带头的山匪觉得这个要求怎么听都觉得不太舒服,自己可是打劫的。 哪里有打劫的给被打劫的弄吃的的道理? “本少爷自小体弱多病,这没吃的……如何能行得了五里山路?你们总不可能让我骑马行走嘛?”方正直望了望前面的山路,很委屈。 “这……”带头山匪有些犹豫。 他自然是不可能再放任方正直骑马的,到时候一旦跑开了,谁又能抓得住? “大哥,怕啥啊!你看这小子弱得就差被风给吹倒了,带回山寨里,先好吃好喝一顿,明日再送去婉县也不迟啊!”一名有着小胡子的山匪立即靠了过来。 “山寨岂能让外人进入?”带头山匪语气一变。 “大哥,明天就有银子了,还要山寨何用?” “呃……也对啊!”带头山匪反应了过来,有五万两银子了,还在这小山上当山大王,实在是憋屈。 这样想着,带头的山匪便也很快释然。 “好吧,先带回山寨!” “多谢山匪大哥!”方正直立即道谢,他就喜欢这种“心胸开阔”之人,天色渐晚,正愁客栈啊。 另外,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山匪入行虽浅,但总归是有些家底的。 家底在哪? 自然是在寨子中。 你总不可能要求山匪们出来打劫,还带着满身的银子吧? …… 入寨。 山寨不大,依山而建,周围树木茂盛,从远处看,倒也不易发现。 很新的寨门,看起来砍伐下来不会超过一年,从这点也印证了方正直的猜测,从山寨进入,便是大厅。 接下来,方正直就舒畅了,有酒有肉,吃得不亦乐乎。 “方少爷吃好喝好啊!”带头山匪一边说的时候,眼角中也是隐隐闪过一阵寒芒,心里暗下决心,等五万两银票到手,立即就将这个方少爷给做了。 “哈哈哈……好,再来一碗!”方正直倒也不客气,命令山匪们给自己倒上,同时,一把便将桌子上的肉全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吃得差不多了,正题便也到了,方正直被关了起来。 当然了,山寨中并没有什么牢房之类的,只是被锁在了一间房子里,布置上倒还算干净,有床有被,就差找个丫环伺候了。 “没有丫环,如何能睡?”方正直发了少爷脾气。 回应他的是一阵冷眼。 “方少爷,我这寨子里可没有一个母的,你要是真想要丫环,我给你找个男的来伺候可好?”带头山匪恨恨的丢出一句话。 方正直哑然。 咦?怎么跟电视里的不一样啊! 都说山匪霸强,时不时便有着打家劫舍,抢夺丫环的习惯,再不济,你给弄个押寨夫人耍耍啊? 唉……山匪混到你们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丢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在山匪们的伺候下吃过早餐后,方正直终于悠悠的伸了个懒腰,一脸不舍的对着带头山匪说了一句。 “打劫!” …… 风依旧是清爽的,在山间骑着银鳞马狂奔的方正直心情很不错。 这一趟的收获颇丰,吃了喝了后,对方还很慷慨的送上几百两银子作为盘缠。 虽然,并没有出现什么解救押寨夫人于水火,又或者无意间救下了失散在山寨中的小公主之类的剧情,但终归一夜睡的还算香甜。 只是,苦了带头的山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碰上了同行。 而且…… 还是同行中的独行侠。 “银子,我的银子啊……”带头山匪望着方正直消失的方向,仰天悲吼。 “大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同行还是很讲究的,只拿了钱财,并未伤及性命。”小胡子山匪再次凑了过来。 “滚!” …… 五日后。 信河府的南城门口,一名穿着蓝色长衫的青年,一脸悠闲的牵着一匹银鳞马,抬头仰望面前书写着信河二字的古城。 正欲感概一句古城多繁华时,青年的目光却是突然凝固了。 因为…… 他看到了城门口贴的一张画像。 倒不是说这张画像有多么的名家手笔,也并不是说这张画像有多么的栩栩如生,只是因为,这张画像的上方还写着三个字。 方正直! “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连信河府的城门口都张贴着我的画像?”青年一脸的疑惑,然后,青年的脸色猛的一变。 等一下…… 这该不会是通辑令吧?! 第82章 一口香茗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梦中杀了信河府府台的全家,但是,他总觉这种官府贴出来的画像,实在不该出现自己的名字。 几个意思罗? 无缘无故的,就给贴在了城门口! 方正直觉得自己应该去府台门前喊喊冤,或者去问个清楚,但是,真那样做的话,又总感觉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 怎么办?被通辑之后,府试还能愉快的报名吗? “方公子!唉呀……可算让小的等到您了!”正在方正直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激动的声音自城门内传了出来。 然后,便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厮飞快的朝着他奔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方正直下意识的就想用脚踹,然后,突然发现这个小厮有点眼熟,认真一看,居然是怀安县摆庄的那位。 “托方公子的鸿福,小的现在已经被调到信河府来办事了,这是小的自己备下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方公子能收下!”小厮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贴,恭敬的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咦?又来给自己送银子?”方正直总感觉有些诡异,有时候好事来得太快了,实在是很难适应。 不过,适应归适应,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也不客气,直接就将红贴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请贴,还附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一个小厮一出手居然就有五十两银子?这要是放到平常家庭,怕是也能用度开销一年了吧? 心中虽然有些小小的惊讶,但是方正直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微微的笑了笑,笑纳嘛,不笑如何能纳?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另外,这请贴又是怎么回事?” “多谢方公子!这请贴是我们当家的听说公子得了县试的双榜榜首,所以特地摆下酒宴给方公子赔罪!”小厮立即解释道。 方正直大概明白了,这个当家的估计是觉得上次托这小厮带的话伤了自己的心,所以来道歉来了。 只是…… 现在的自己可是通辑犯啊?这信河府还能进吗?另外,这酒宴有没有可能是鸿门宴,故意设计捉了自己换赏银的? 一切的不可抗因素太多了,方正直觉得还是先看看再说。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方正直用手指了指城门口贴的画像。 “这个?方公子不知道吗?”小厮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一看方正直的眼神,小厮却又立即恭敬了起来:“方公子误会了,这个不是通辑令!” “不是通辑令?!”方正直很有种骂人的冲动,不是通辑令你特么贴城门口?不是通辑令你特么贴我的画像干嘛? “确实不是通辑令,不过,效果却比通辑令还要强一点,小的只是个跑腿的,具体的情况了解不深,但我们当家的肯定知道。”小厮的眼睛转了转,很快就将方正直的注意力引向了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我见了你们当家的,就会知道了?”方正直自然是听出了小厮话里的意思。 “是的!”小厮点了点头。 方正直的心思微微一动,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想了想后,眼睛一亮,便径直走到城门口的画像前,手一伸,就将张贴在城门口的画像给撕了下来。 这一举动,立即就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呀!是方正直!” “快看,方正直出现了!” “这个登徒子终于到信河府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立即就有穿着书生服的行人叫喊了起来,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表情,不过,却并没有人上前来抓捕方正直。 守在城门口的几名穿着盔甲的军士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然后,目光扫了扫方正直,却是很神奇的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目光之中却是多少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同情。 “看来还真不是通辑令……”方正直放下心来。 如果真是通辑令,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一撕,城门的守军肯定要来抓捕,最少前来质问是肯定的。 那么…… 问题来了。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把自己的画像贴在了城门口,而且,最主要的是,城门口的守军明明就知道此事,却不去阻止? 这可是官府张贴告示和通辑令的地方啊! 太诡异了吧? “方公子,可以进城了吗?”小厮虽然不太明白方正直撕下画像的真正用意,但猜测着任谁的画像被贴在城门口,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不需要先去通知一下你们当家的吗?”方正直点了点头,随口一问。 “方公子放心,只要您点一下头,自然就会有人去通知我们当家!”小厮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立即就现出一脸的自豪表情。 “走吧!”方正直想着也差不多到饭点了,有人又送银子又请吃饭的,自然也就不太好意思拒绝。 “方公子请,对了,小的名唤苏九,方公子以后叫我阿九就好了,要是方公子以后想杀人放火什么的,尽管让人给阿九带话,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苏九一边走一边跟方正直介绍着。 方正直第一次有种无语的冲动,这个苏九……有点意思啊? “强抢民女什么的你们做吗?” “方公子看上谁了?小的这就给您抢过来!”苏九一听,立即就来了精神。 “神候府有个叫池孤烟的,你知道不?” “……” …… 强抢池孤烟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谈妥,而方正直倒也并没有计较,只是跟着苏九来到一处名叫“望月楼”的地方。 一入厅堂,便有一个穿着红裙的侍女替下苏九,接引着方正直朝着楼上行去。 很快,上到五楼,又被引入到一间古雅典致的阁间中。 然后,侍女退下。 便又有另外一名侍女端上一壶香茗和点心。 “方公子请稍候,主家片刻便来!”侍女说完轻轻一福,缓缓退下。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在这种环境下,方正直倒也难得的体现了一下风雅之趣,对着侍女微笑的点了点头,等到侍女退下后,便将面前的茶杯端起,轻泯一口,卷入舌中,回味片刻后咽下。 沁口芬芳,口感顺滑。 “不错!”方正直赞了一句,将杯中剩下的香茗一下饮入口中。 “小女子上次失言得罪,心中甚是愧疚,听阿九说,方公子曾言,男的照脸一闷棍,女的就地啪啪啪,小女子倒是愿意忍受,只是不知道这啪啪啪……是何意?”正在此刻,门外响起了一个娇媚的声音。 然后,一个玲珑的身影便缓缓的走了进来。 黑色的翠烟衫,下面着一件绣着金丝牡丹的黑色百褶裙,肩上披着件轻纱薄烟,眉目如画,肌白若凝脂,眉心处,一点鲜红的朱砂,如同落在白雪中的嫣红。 只是望一眼,便有一种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姿态。 “噗!”方正直原本正悠闲的含着一口香茗准备咽下,突然间听到女子的话,顿时一口香茗便朝着女子的脸上喷了出去…… (感谢:心染血泪不止,懒惰的华南虎(588起点币),~qing(588起点币),八月鹞,油画布,ds丶大神丶,君方圆,凌峰揽胜,的打赏支持,又到了新的一周了,拜求推荐票冲分类推荐榜单!!拜求推荐票冲分类推荐榜单!!拜求推荐票冲分类推荐榜单!!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谢谢!) ps:推一本朋友的玄幻新书《我在异界插个眼》,书名别看错噢! 何孤的口号是——“有一天,我要把眼插遍全宇宙!” 好吧……其实这是一个负责伙食的宗门小奴隶凭着插眼技能、一边偷师一边吃,一路吃上神坛的故事。 “来吧,小妹妹,让哥哥在你闺房里放个眼,用上帝视角好好看看你……” [bookid=3609887,bookname=《我在异界插个眼》] 第83章 金批圣言 作为一名尊重女性的大好青年。 方正直自然是不可能让这种辣手催花之事发生的,所以,香茗尚在空中飞舞之际,他便已经反应了过来,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但是,却可以挡住。 一瞬间,方正直的手便已经如闪电一般快速的伸了出去,想为眼前的女子将喷向脸上去的香茗拦截下来。 …… 乌玉儿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微微的惊讶的,但是,那也就是微微惊讶而已,虽然她今年才只有十八岁。 可是真正认识她的人,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子,到底有着如何惊人的手段。 一口香茗而已。 又岂会让乌玉儿手足无措? 所以,她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那口香茗便被她给挡了开去,别说是一口,哪怕是一滴都不可能沾染到她的脸庞。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 当香茗被轻松挡去后,她就发现自己失算了,因为,一只手掌已经伸了出来,然后,在她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时候,那只手掌便已经摸在了她的脸上…… 场面一度静止了三秒钟。 …… 方正直感受着入手传过来的细腻感受,那如丝般顺滑的肌肤上透着微微的暖意,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终归还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就比如他明明就是想挡下香茗而已。 却万万也没有想到,会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手稍稍推了一下,然后,就很巧合的摸在了女子的脸上。 好吧…… 方正直必须得承受,手感上佳! 然后,他便轻轻的咳了一下,快速的将手掌收回。 面色如常,不发一言,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一切都回归了女子进来时的一幕。 慢慢的,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香茗,缓缓饮下,压压惊。 乌玉儿的眼睛眨了眨,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正直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最主要的是,方正直的脸色看起来并无太多的变化。 而且,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口尝香茗的优雅姿态。 人…… 怎么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诚意的道个歉,又或者,面露尴尬之色的岔开话题?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安静。 最终,乌玉儿开口了。 “原来这就是啪啪啪啊……” …… 一直到乌玉儿缓缓落坐之后,方正直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镇定得就像一个已经入定的老僧一般。 “听说公子对城门口所贴画像感兴趣?”乌玉儿再次开口。 “是的!”方正直轻轻点头,一点也不提刚才所发生之事,倒不是他不想提,只是他认为,尴尬的事情,就让他随风而去吧。 何必在一个女子面前提,我摸了你一下,你不会怪我吧?这种厚脸皮的事情,他还真是做不出来。 “那么,公子可听说过三龙榜?”乌玉儿看到方正直平静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方正直心里的想法,顿时,又有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小气的想法。 这种想法让她觉得有些惊讶。 明明就是对方轻薄了自己,可现在,自己却似乎有些愧疚?这事情未免是些诡异。 方正直看到乌玉儿并未有生气的反应,而是反问自己三龙榜的事情,心想此事应该就此揭过了吧? 只是,他有些想不太明白,三龙榜和城门口所贴画像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但是,既然自己是客人,总归不好太过主动。 “潜龙,升龙,金龙,合称三龙榜!”方正直答道。 “确实如此,那么公子可听说过这三龙榜有何特殊意义吗?”乌玉儿放松下来后,便又给自己的杯中倒下一杯香茗,小小的嘬了一口,似乎并不急着回到主题。 方正直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大夏王朝设下三龙榜,但是,要说有什么意义,他还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三龙榜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实力的排行。 “潜龙榜,收录十八岁以下的青年才俊,而升龙榜则是将年龄限制到了二十八岁,同样以实力来排名高低,只有金龙榜是不限年龄的,但是,却也是最强实力的象征。”乌玉儿缓缓解释道。 方正直点头,这些他也清楚,但他不太明白乌玉儿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处。 “公子知道三龙榜的排名条件,那么,公子知道八年前的一个预言吗?”乌玉儿继续问道。 “什么预言?” “八年前,国师得上天赐下金批圣言,显现于天道碑石之上,言: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乌玉儿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有些庄重起来。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方正直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令他记忆深刻的名字。 双龙榜首,池孤烟! “相信公子已经猜到这金批圣言指的是谁了?”乌玉儿一边问的时候,目光却是下意识的转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天道阁的所在地。 “双龙榜首,神候府池孤烟!”方正直点头。 “没错,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金批圣言中所说的安天下,是指的人类与魔族之争,还是指的大夏王朝的皇位,但是,当今圣上却已经早就立下公示,双龙榜首者,得掌天下兵马之印,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乌玉儿再次解释道。 “可惜池孤烟现在还不是。”方正直实话实说,池孤烟虽然是双龙榜首,但是,却并不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其实她可以是!自从一年前池孤烟拿下双龙榜首后,当今圣上便已经流露出要册封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意思,只是池孤烟自己以十年之期未到为由推掉了,然后,便隐居于天道阁中,离远朝政,再不与各方势力接触。”乌玉儿的语气中难得的出现一丝钦佩之意。 “她很聪明!”方正直点头,他相信乌玉儿所说是事实。 “世人皆以为孤孤烟此举为清高,而公子却言她聪明,看来公子与池孤烟一样,都属聪明人!”乌玉儿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你在夸你自己吗?”方正直微微一笑。 “呵呵……乌玉儿只是赞同公子的言论而已!”乌玉儿浅浅一笑,又继续道:“虽然池孤烟此举是极为聪明的避世之举,但是,再有两年便是十年之期,到时候池孤烟必然要遵从天命,执掌天下帅印,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代天骄!”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些和城门口所挂的画像有什么关系?”就算池孤烟再厉害,方正直也不会认为,那个八年前被自己一脚踢下河的暴走萝莉会再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ps;推一本书《物炼法则》寂静的黑夜,无光的月色。 尘封的古宅,神秘莫测的火山之地,拥有灵异力量的矿洞,惊悚的水下宫殿…… 古老,封建的历史渐渐从人们的视野当中消失。 黎明刚刚升起,银白色的羽翼闪耀着迷人的光辉,前方,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bookid=3595823,bookname=《物炼法则》] 第84章 讨贼檄文 “如果不是因为一纸讨贼檄文!我想全天下都会和公子一样的想法!”乌玉儿在说到讨贼檄文的时候,目光也是紧紧的注视在方正直的脸上。 “讨贼檄文?!”方正直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以公子之智,自然也能猜到,这讨贼檄文讨的是何人?又是何人所发了吧?”乌玉儿看到方正直表情的变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方正直沉默了。 他不傻,城门口挂的是他的画像,而乌玉儿偏偏又提起池孤烟的事情,这讨贼檄文讨的是谁,又是由何人所发,他要是还想不明白,那就真是要蠢死了。 到了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乌玉儿为什么要先提池孤烟了。 以池孤烟在大夏王朝的身份和地位,亲自发下的这份讨贼檄文,其影响力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双龙榜首啊! 曾经所有人都认为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毕竟,潜龙榜与升龙榜虽有部分重合,但历史上却从未有人同时登顶过双龙榜首! 十八岁与二十八岁,十年相隔,又岂会太容易?可是,一年前,十三岁的池孤烟,却突然横空出世,用她的惊世之才让所有天才心悦诚服。 这样的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天下才子如何不动?! “何罪?”方正直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 “强揭云轻舞之面纱!”乌玉儿一边说也一边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上面,正是讨贼檄文的全文抄录。 “如此行径,堪称斯文败类,呼当世文人墨客,天下才子合心,以此子为公敌!力阻其进仕,以免辱我大夏王朝之千古盛名!” 方正直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有些变了,这上面的话……也太毒了吧? “其实,公子也不必太过忧心,池孤烟虽然发下讨贼檄文,但是,却又给天下才子们划出了一条底线!所以,也算是给公子留了一线生机!”乌玉儿将纤细的手指伸到讨贼檄文的最后一段,轻轻一指。 方正直一看,也发现了讨贼檄文最后一段定下的底线,心里当然明白乌玉儿口里所说的一线生机是什么了。 一线生机…… 还真的只有一线生机啊! “此贼虽应受万人诛,但我巍巍大夏王朝,享千古之盛名,又岂能与此贼之行同径之事?故呼吁天下才子,以雷霆之势,携正明之手,将此贼斩于道典考试之中!”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愉快的参加道典考试嘛?方正直很有一种想冲上天道阁,然后,一脚将池孤烟从天道阁的山巅上踢下云端的冲动。 正明之手……什么叫正明之手?还呼吁天下才子! 这很典型的就是叫了一群人打自己一个吧? “公子此次府试,可有把握?”乌玉儿看方正直不说话,又缓缓饮下一杯香茗,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我猜……信河府这段时间应该挺热闹的吧?”方正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北漠五府之内,但凡未有资格参加府试的,尽皆聚于信河府,所有人的信息,我已经给公子准备好了。”乌玉儿点头,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厚厚的信封递到方正直手里。 方正直伸手接过,然后,马上就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这种厚度,夸张了一点吧? 池孤烟! 不过就是一脚之仇,八年了啊……你居然还不放过我? 想逼死人啊! 方正直自然是不可能放弃府试的,又或者说,就算他放弃了府试,池孤烟也有另外的手段将他再次逼入绝境。 他突然有些后悔,八年前,在烤那只火翎鸡的时候放点毒就好了…… 唉,以池孤烟一命,换南山村一村被屠?想了想,方正直觉得这种事情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做不到啊。 “我想知道一件事,城门口的画像是何人之意,又是何人执笔的?”麻烦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方正直也只能硬上了。 “康兴平,潜龙榜第八十名,观印境后期实力,康家嫡系血脉,第九子!”乌玉儿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口气便将康兴平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现在在哪里?” “墨幽潭!”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能让当世第一才女池孤烟,亲自发下讨贼檄文的第一登徒子,是否真的如她所言。”乌玉儿掩嘴轻笑。 “那你的感觉如何?” “属实!” “咳咳……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是要请我来吃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啊?”方正直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呵呵呵……” 花枝轻颤,笑颜如花。 …… “墨幽潭下深千尺,只叹银河非尽头!” 墨幽潭前,一个白面书生,穿着一袭白色华服,手持一把碧绿纸扇,望着从一块山石上落下的一道白帘高声吟诵。 这样一幕,当有一种气吞山河之势。 立即就吸引了墨幽潭边无数双美目的注意,一个个穿着红裙绿衫的美女们望着潭前的公子,殷殷细语,面若桃花。 “康公子果然不愧是入得了潜龙榜的大才子啊!” “那是自然,康兴平可是出了名的诗画双绝,而且又是康家嫡系血脉,你要是谁能嫁给他啊,怕是要幸福死了!” “唉呀,姐姐怎生说出这般话来,羞死人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轻掩粉面,脸上羞出两朵红云,只是,一双美目却总是下意识的向着潭前的书生飘去。 “扑通!”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的水声传来,就仿佛一块足足百斤的巨石突然狠狠的砸进了水潭中一般。 紧接着,水潭边便传出几声急切的喊叫声。 “唉呀,何人落水了!” “是康公子落水了!” “不好了,康兴平掉到墨幽潭里去了!” 几名少女一听,顿时花容一变,立即寻声望去,就看到康兴平原本所立之处,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清风吹袭,青年身上的蓝色长衫轻轻的摆动着。 “不好意思,手滑了!”青年一脸平静的望着墨幽潭中震憾得张大了嘴巴的康兴平,轻声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 “方正直!” “是方正直!” 墨幽潭边才子佳人无数,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青年的真实身份,毕竟,现在整个信河府都张贴着方正直的画像,想不认识,都难了。 “这也太器张了吧?他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得罪了康兴平吗?”马上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得罪?方正直望着质疑之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己现在举城皆敌,已经处于众矢之地,还怕得罪? 难道,在所有人都要将自己灭之而后快时,还要装孙子,将身体完全藏入龟壳之中,做个缩头乌龟乎?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感谢:八月鹞(588起点币),优势名字,雪映血影123,虫族修士名字可能用,的打赏支持,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85章 挑拨离间 …… 不远处,一幢装修典雅的观景阁楼之中,一身华服的燕修正端坐其中,自然看到了墨幽潭前发生的这一幕。 “公子这位朋友,倒是洒脱,只可惜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站在燕修身后的紮须大汉听到方正直的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燕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阁楼外走去。 “公子想去助他吗?”紮须大汉看到燕修的举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是,却并没有去阻止。 “爷爷说过,对待朋友要真诚!”燕修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可是,他惹的人是池孤烟!”紮须大汉提醒道。 整个大夏王朝,没有人不知道池孤烟代表的意义,双龙榜首,地位卓然,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会去强迫池孤烟做她不愿意做之事。 “那又如何?”燕修反问。 紮须大汉一愣,随即紧崩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笑容,是啊,既然已经说了要真诚,又何须去顾虑其它? 一瞬间,紮须大汉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位公子似乎长大了,最少,他知道了朋友间的意义。 …… 方正直自然是不可能离开的,事实上,当他出现在墨幽潭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准备离开。 身上,洗上,头发上,全部都是冰冷潭水的康兴平拦住了他的去路,原本的潇洒书生气质已经完全从康兴平的身上消失了。 剩下的。 只是一只刚才水潭中捞出来的落汤鸡。 “好一个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今日我就看你如何能笑!”康兴平的怒火自然不可揭制的。 事实上,换成任何人在望景舒情的时候,被人从身上推上一把,跌落水潭后,都不可能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更何况,他还在潜龙榜中占了一席之位,代表着大夏王朝中青年才俊中前百名的存在。 “康兄!”一个声音在康兴平的身后响起,然后,一个穿着一套紫色锦衣,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的青年便出现在了康兴平的身边。 “是蔡永风!” “潜龙榜排名第五十六名的蔡永风!” “听说他的实力已经到了观印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到观印巅峰了!” 墨幽潭边的才子们看到出现的紫衣青年,立即就有人认了出来,两个潜龙榜中的青年才俊,平日里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可是今天,却是聚首在一起,这其中的原因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 难道,在道典考试之前,这场好戏就要提前开始了吗? “蔡兄今日若是来观战,我自欢迎,可是如果蔡兄是想来助我,我看倒是不必了!”康兴平看到出现的蔡永风,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讨贼缴文一出,天下才子尽皆入信河府。 那么,谁能第一个挫败方正直,便也成了天下才子关注之事。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必然会传入到池孤烟的耳中。 康兴平可不会让这种好机会转手落入他人之手,特别是自己被方正直推下水潭后,蔡永风的出现更是有着心机。 又能让自己欠下他一个人情,又能扬名立万,博得佳人之心。 “哈哈哈……康兄误会了,我来此只为劝战,不为助战!你应该知道,道典考试才是真正的明正之举!”蔡永风轻笑,平静,风雅之至。 平日里,他虽实力在康兴平之上,可是在女人缘方面,却是稍逊康兴平一头,此次能拦下康兴平扬名之举,又能借机与落魄的康举平对比一下,自然是乐意为之。 两人虽然目标都在方正直的身上,但是,方正直只有一个,所以,自然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或许这便是古语中所述的,天下才子虽多,但是却是一盘散沙的由来吧…… 康兴平瞬间明白蔡永风的险恶之心,心中愤怒之余,却又无可奈何,他今日落魄至此,若不能一战雪耻,又如何能甘心? “如果我是康公子的话,必然会先让他尝尝落潭之罪,然后再来讨论是劝战,还是助战!”正站在两人面前的方正直这个时候开口了。 康兴平的眼睛猛的一亮,蔡永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拦下自己,然后展露他的风雅之姿。 如果他也落水呢? 康兴平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好办法,可是,偏偏提出这个办法的人是方正直,这就让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蔡永风眯起来的眼睛中闪出一抹精光,目光看向面前一脸平静,如同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方正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如果这样挑拨离间的方法就能让自己中招,那对方还真是太过小看自己了。 “康兄可不能中了对方的挑拨离间之计,你好好想一想,是他推你入水潭,我来不过是为助你,康兄可不能做下红白不分之举啊!”蔡永风提醒道。 康兴平心里一惊,目光再看向方正直的时候,背后也是微微冒汗,若不是蔡永风的提醒,他还真有可能中计。 方正直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感叹一句,看来能入得了潜龙榜,还真是多少有几分心计,与生活在村中的那些纯厚村民们比,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那么…… 离间计失败了吗? 方正直仰头望了望蔚蓝色的天空。 “康公子既然怀疑我的话,那些,我们就来赌上一赌,此人从一出现开始,便打下阻止你我二人公平一战之意,现在却口口声声说要助你,实在是居心叵测,不如我现在离开,看看他要不要阻拦你,可好?”方正直说完,转身便走。 康兴平的嘴巴张了张,他不想和方正直玩这种游戏,可是就这样放方正直离开,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脚步一动,便准备直接出手。 “康兄不可,还是留他到道典考试……”蔡永风一看到康兴平出手,立即阻止,对于他来说,目的只在于抢下头功。 至于康兴平? 实力排名本就在他之后,又有何惧之? 两人一攻一阻,自然是很快就交上了手,康兴平的实力本就在蔡永风之下,虽然,提前出手,但还是被蔡永风给拦了下来。 本就有些狼狈的他,顿时就怒了。 想到刚才方正直的话,怒火一下就转移到了蔡永风的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方正直却突然回头了,脚步一动,身形一转,便如同一道流星一般,一瞬间就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康兄,我来助你!”方正直一边喊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 眼看着方正直到了近前,蔡永风心里不由暗道一声不好!方正直这是要借刀杀人啊!没有想太多,直接就回身一挡。 而康兴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心里有些不太乐意,但是,一想到蔡永风刚才的行为,还是决定在一旁看热闹为好。 先让方正直与蔡永风斗上一场,而自己在从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康兴平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很快的,康兴平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肚子中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低头一看,发现,一只脚正踢在上面。 “你……”康兴平做梦也想不到,方正直会在这种时候再次对他实施偷袭,而且,还是打着合力助攻蔡永风的名义。 无耻…… 无耻之极! 不管康举平如何的不甘心,他的身体还是被方正直一脚踢飞了,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扑通!”一声。 再次落入到墨幽潭中。 一瞬间的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蔡永风此刻同样有些微微的发愣,他也没有想明白,方正直为什么会在刚才突然间转移了袭击了对象。 难道,他不是想让自己也落入到墨幽潭之中吗? “多谢蔡兄鼎力配合,我才能报此之仇,晚上望月楼,不见不散!”方正直对着蔡永风拱了拱手,转身潇洒离去。 只留下蔡永风站在水潭边,张开了嘴巴…… 第86章 暴风雨 “鼎力配合?不见不散?!” 蔡永风的嘴里轻轻的念着方正直刚才的话,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慢慢的回过头去,望了望落入水潭中的康兴平,又望了望周围的才子佳人们。 从他们的眼中,蔡永风读到两种情绪,震惊,愤怒! “蔡永风,你这个两面三刀的阴毒小人,我康兴平与你誓不两立!”水潭之中,康兴平发下了毒誓。 而潭边的才子佳人们一个个看着蔡永风也同样摇了摇头。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排在潜龙榜中的蔡永风居然会和方正直合谋?这个方正直到底有什么魅力?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水潭边又出现了一个人。 然后,众人便看到了令人震憾的一幕,一个穿着华服,脸色冷漠如冰霜,手上摇着一把金骨银丝纸扇青年,走到方正直的身边。 “解决了?”燕修看了看水潭边的蔡永风和落入水潭中的康兴平。 “是的!”方正直点头,在燕修的面前,他并不喜欢说假话,如果他有利用燕修之心,这个时候应该再补一句多谢蔡公子相助之类的话。 “我可以请你吃饭!”燕修轻轻点头。 “好!”方正直没有拒绝。 燕修转身,然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将目光望向水潭边的蔡永风,语气冷淡道:“多谢蔡公子相助!” 一阵微风吹过,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水潭边的蔡永风一脸不敢相信看着燕修。 方正直的心里同样有些微微的惊讶,他相信燕修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问题,可是,燕修这话却显然是…… “他们果然是一起的!” 原本那些还不愿意相信的人,在这一刻已经再没有一丝的质疑,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冷漠如燕修,是不可能说谎的。 蔡永风再想解释的时候,水潭中的康永兴已经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了。 方正直和燕修,肩并着肩,朝着阁楼中行去。 而墨水潭边却已经再不可能平静,愤怒的康永兴疯狂的对着蔡永风抢攻,招招毒辣,步步黑手。 这样疯狂的举动,自然让蔡永风不可能有所保留。 然后…… 两个人便在水潭边展开了一场生死撕杀。 至于,游兴正浓的才子佳人们,则是立足观看这场精彩的大战,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方正直把康永兴推下了水潭。 可结果却是康永兴和蔡永风在水潭边生死决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阁楼之中,方正直与燕修相邻而坐,紮须大汉则是静立身后,侍女在一边为两人彻茶,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燕修没有多问,因为,事情的所有经过,他都亲眼所见,方正直同样没有多说,因为,他知道燕修并不善于聊天。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观看着水潭边激烈的打斗。 一直等到两个人都打得筋疲力尽,最终在几个实在看不下的人阻止下不得不散开后,这份平静才最终被打破。 “还有十天府试就要开始了。”燕修率先开口。 “嗯。”方正直点头。 “这次府试的内容听说和往常比有了些变化。”燕修继续说道。 “因为我吗?”方正直猜测。 “算是,又不算是!”燕修点头又摇头。 方正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饮了一口茶,静等着燕修继续解释。 “池孤烟虽然地位卓然,但是,她却并没有参与朝政,而且,府试的内容一直都是由御书院核定后,并报交左相批示后下发。” “但是,此次报名参加信河府府试的人数实在太多,所以信河府的主笔官便提出了新的考核内容,御书院已经核准,左相也签发了。” 燕修一口气将这些解释完后,脸色显得有些微微的红润,似乎还是不太习惯。 “明白了。”方正直再次点了点头。 “府试的变化,对你不利。”燕修饮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我有选择吗?” “没有。” “那就顺其自然吧。” …… 从方正直在墨幽潭边出现后,他进入信河府的消息自然很快传开,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方正直这十多天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而事实上…… 方正直这些天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燕修为他在旁边包下了一间新的阁楼,清幽,雅致。 不得不说燕修对方正直确实很真诚,而方正直之所以受下这份真诚,最主要的原因倒不是想借燕修之手保护自己。 而是觉得如果能少些不必要的苍蝇叫,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距离府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原本以为不会再有出现什么变故的时候,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却是突然间传了出来。 云轻舞来到了信河府! 这无疑是在本就已经暗流涌动的信河府内种下一根引线,无数的才子们开始纷纷传扬,云轻舞必是为了那一纸讨贼缴文而来。 毕竟,云轻舞就是讨贼缴文中最大的受害者。 接下来,在距离府试只剩下三天时候,按照传统的惯例信河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才子佳人盛会。 几乎所有进入信河府的才子们都蜂蛹到了文会现场。 但是,更加诡异的事情却再次发生了,方正直并没有如大家预期的那样出现在文会的会场,而且,连云轻舞都没有参加。 一场盛大的文会,在巨大的欢呼声中开始,却在落寞的唏嘘声中结束。 这就让所有信河府中的才子们心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云轻舞是为何而来? 如果是为了方正直而来,那她为什么没有在文会中发出声讨?这么好的机会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放弃。 那么…… 如果云轻舞不是为了方正直而来?她又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最能让人猜想的时候来到信河府? 众人想不明白。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心疑惑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府试开考的日子已经悄无声息的正式来临。 平静吗? 如果要说是,确实很平静。 因为,自从方正直进入信河府之后,就只在墨幽潭前出现过一次,虽然,那一次引起了一些动静,但是,相对于真正的暴风雨来说。 那或许只是…… 一场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 而现在,真正的暴风雨已经降临! (感谢:八月鹞,小雨亲亲(588起点币),残月照无眠,不做死等着死,博格巴人,佐須0114(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87章 暗流 …… 清晨,有雨朦胧。 一层淡淡的水雾为信河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如同刚刚出浴的少女,散发着一种恍若隔世之美。 府试,依旧分为文试与武试,但是,与县试不同的是,此次府试经过申请变动,文试只设一场,也就是说一场文试便能定下去留。 有些残酷。 但是,对于敢千里奔赴信河府的人来说,这种残酷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当然了,世事总有例外,比如李壮实现在就相当的郁闷,望着信河府府衙前黑压压一片的参试才子们,他几乎连撞破南墙的心思都有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一场府试而已,有没有这么多的人? 大夏王朝对于道典考试可是有着明文规定,每一府中道典考试中录取的名额都是固定的,不管你这一府参试多少人,但是最终录取的名额却依旧只有那么多。 那么,结果就很简单了,参加府试的人越多,录取的希望就越小。 八年啊…… 李壮实感叹着天公之命的造化弄人,自己准备了八年,用了两年的时间通过了道典考试的县试,一时春风得意,然后,又一连在府试中栽了两次跟斗。 可谓是一下子跌到了沉渊。 而今年,正是八年之期的最后一年,也是李壮实自认为最有信心的一年。 但是,却又偏偏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望着天空落下的朦朦细雨,李壮实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怀中的一纸信封。 目光之中闪烁出一道冷光。 “对不住了!”这一刻,李壮实似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 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河府府衙前的才子们也越聚越多,一点都没有因为朦朦细雨而有所减少,反而让一个个才子们热情高涨。 大家都在热情的讨论着此次文试会出现什么样的题目,也有人在猜测着此次文试会有着什么样的排名。 “府试的题目向来极难,而且,每次都还会有《道典》中的原文背诵!《道典》三千卷,能全文背诵者,世间又有几人?也就是看看运气了。” “运气虽占几分,但大体还是看实力!《道典》背诵只是抽题,主要还是看《道典》的运用和理解!” “你们说此次文试的榜首是谁?” “那还用猜?花康安的实力最强,潜龙榜第二十名,聚星境实力,同时还位列升龙榜!但是真论起文试,我却更看好章和通!” “我也看好章和通,章家世代为政,书香门弟,而且,听说他在县试中可是得了主笔官的亲赞,批示上可是被亲誉为‘文采卓然’的!” “各位觉得方正直如何?听说他在怀安县中也拿下了文试榜首!而且,好像还是文试满分……” “方正直?满分?哈哈哈……谁看过他的试卷?天知道这个满分是怎么来的,我只听说他在文试中举报了一个叫孟玉书的对手,第一场还是补录上的甲榜,这样的文试榜首,不过是井底之蛙耳!” “哈哈哈……陈兄高论,我亦附同啊!” …… 众人正议论间,远处也缓缓行来两人。 一人,一身华服,手持金骨银丝纸扇,面色冷漠,而另一人,则是面带微笑,一身蓝色长衫在朦朦细雨中轻轻飘舞。 正是燕修和方正直。 “方正直来了!” “燕修居然同行?!难道燕修也要参加这次的府试吗?” “唉呀,倒是把燕修给忘了……他今年好像年满十六了,按照燕家那条祖训,十六而出,他还真有可能参加!” “如果燕修也参加这一次的府试,那还真是有些热闹了!就不知道燕修现在达到了什么境界。” “燕修之名虽盛,但是却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连潜龙榜中都没有排名,想来再强,应该也不可能聚星吧?” 方正直出现在这里,众人并无惊讶,但是,对于燕修的出现,众人却是纷纷猜测,毕竟,燕家之名,在大夏王朝可是人人皆知。 听到周围的议论,燕修冷漠的表情难得的变了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喜欢别人将你和燕家放在一起。”方正直很容易的捕捉到了燕修表情的变化。 “是。”燕修点了点头。 “那么,你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而这也是你离开西凉,远赴北漠参加道典考试的原因吧?”方正直猜测道。 “嗯。”燕修再次点头。 方正直没有再问,在与燕修接触后,他也从燕修的口中得知,燕家并不属于北漠,正常来说,舍近而求远,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燕修既然舍了,那就自然有足够的理由。 “咚!” 随着开考的锣声敲响,文试也正式开始。 因为参加府试的人实在太多,信河书院那边的位置自然是不够的,所以,此次文试的地点便设在信河府的府衙内。 两扇雕着兽形铜纹的红木大门展示着府衙的威严,四排穿着盔甲的府军守卫分立于在府衙前的东西南北四上方位,一个个手持冷枪,严阵以待。 另有多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监考官在府衙门前来回巡视。 由此可见,府试确实比县试更加严格。 当然了,一旦过了府试,便也等于一跃龙门,在大夏王朝的藉册中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大的好处便是在律法上受到了保护。 只是不犯下重罪,基本上不会受到刑罚。 而且还会受到各方势力的邀请,被请为入幕之宾,或者授上一些职位,享受一些特殊的待遇。 众才子们鱼贯而入。 方正直自然是与燕修并肩同行,在进入府衙门口的时候,方正直也发现了正紧皱着眉头的李壮实。 李壮实同样看到了方正直,然后他的眼睛猛的亮了。 “正直啊,你我命运殊途同归!此次府试,碰上如此之景,实属天意弄人啊!”李壮实这一次倒是难得的没有加以嘲讽,反而是一脸的同病相怜。 方正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李壮实看到方正直点头,眼角之中不经意间闪过一道冷芒。 “唉……也罢!我与你父旧情深厚,今日实在不忍见你落榜,有意助你一臂之力,前几日我通过朋友得到一份答卷,便赠你一份吧!”李壮实一边说也一边小心的从怀里摸出一纸信封,偷偷的塞到方正直的手中。 方正直微微一愣,看了看李壮实,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李伯当真要如此?” “还望贤侄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啊!”李壮实一脸的诚恳表情。 “既然这样,多谢李伯!”方正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信封塞入怀中,大步跨过府衙大门。 李壮实看着被方正直塞入怀中的信封,脸上现出一丝不忍的表情,但是,这表情只是一闪即逝,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方正直,你可不要怪我狠心!只要这个信封在你的身上,那么一切就已经定了!我是真的没有时间了,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而你……还年轻!”李壮实咬了咬牙,飞快的走了进去。 第88章 提前下手 刚进入到考场,李壮实便发现方正直一个人正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 “难道被发现了?”李壮实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正直啊,你怎么还不找位置坐下呢?” “我想问李伯几句话。”方正直走到李壮实的身边,一脸平静道。 李壮实的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的汗水一下就冒了出来,要是方正直现在拆穿自己,那一切的计划可就完蛋了。 “你……问吧!”李壮实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李伯这次落榜了会怎么样?”方正直的语气显得很平静,就像两个人随意聊一般。。 “落榜?”李壮实眉头一皱:“如果落榜了,我想我会再考,就算南山村的道堂拆了,我也会带着虎儿搬到别的村子去!” 李壮实倒是并没有隐瞒,这确实就是他心里的想法,努力了八年,他又岂会放弃? “那如果被禁止参加道典考试呢?”方正直继续问道。 “这……”李壮实一愣,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然后,他的心里猛的一惊,方正直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刚准备开口,便发现方正直已经摇了摇头走开了。 “看来李伯还没有想好啊……”一个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但是却让李壮实的心里有一种寒气入骨的感觉。 “他到底发现没有?不行……不能等了!”李壮实一咬牙,快步跟上。 …… 府试的考场与县试不同,每一个座位都是用木栏隔开,看不到外面的其它人,自然是无法交流作弊。 如果说县试中的文试是松懈的象征,那么府试的文试则可以用无缝插针来形容了。 这倒不是说大夏王朝突然就重文轻武了,而是因为,府试的意义与县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通过县试,只是代表你踏入了修习的圈子。 等同于入门。 大夏王朝自然是不会把一些有武学天赋的人直接挡在门口,所以,在文试中放些水也属于正常。 而府试不同,府试过后便入了藉册,每月还有了俸银,虽然不会有多少,但是,地位却是完全不同了。 所以,作弊的可能性实在太低,而且,处罚也会极为严重。 轻则当场取消资格,严重者会严令三届不可参考,要是情节特别恶劣的,甚至会终生禁止参加道典考试。 方正直此次是有备而来,而且又有燕修在阁楼里的讲解,自然是对府试的规距比较清楚。 此次参试的人员太多,入场的时间也稍微松一些。 府衙内很宽敞,大大小小的房间中都有布置成考场,每个考场又有多名监考官巡视,方正直很快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坐了下来。 接着便是静候文试开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监考官却是突然朝着方正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李壮实。 “来得还真是快啊!”方正直感叹了一句,脸上依旧平静如常,并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李壮实跟在监考官的身后,目光紧紧的盯在方正直信封塞入的地方,对于方正直,他是心存忌惮的,太过聪明了。 他可不敢等到正式开考。 因为,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方正直?”监考官走到方正直的面前。 “是。”方正直点头。 “有人举报你夹带文试答卷入场!”监考官目光瞬间变得严厉起来。 一句话出口,自然就引起了周围正寻找着座位的才子们的注意,夹带文试答卷?这可是作弊啊? “方正直夹带答案?!” “不太可能吧?以他在县试中文试榜首的成绩,虽然在府试中拿不下名次,但是混个乙榜估计还是没问题的,干嘛要夹带答案?” “估计是想求名次吧!知道这次府试激烈,所以冒险夹带!” “嗯,有可能!” 一个个才子们在周围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起来。 “文试答卷?文试都还没有开考,又何来答卷?”方正直一点都不紧张,继续坐在位置上,一脸无辜的表情。 监考官一愣,被方正直一提醒,心里也瞬间反应过来,作为府试中的监考官,他是有责任和义务整治考场风化的。 所以,刚才听到李壮实的举报,倒是并没有想太多,便直接过来了。 现在想明白了,监考官的目光便看向了李壮实,意思很明确了,你举报的,解释一下吧? “是府试的资料!里面有《道典》的原文,还有一些是外面猜测出来的答案!”李壮实看到监考官投过来的目光,也顾不得隐藏了,立即解释道。 要是监考官这个时候离开,他可就前功尽弃了。 “方正直,你解释一下吧!”监考官微微点头,目光重新看向方正直。 “噢,不能带资料啊?”方正直听到监考官的话,似乎有一种刚从梦中醒过来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讶。 周围的才子们一看,立即就笑了起来。 这个方正直还真是够傻的,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这可是府试,又岂会让他携带《道典》的资料,要是真的能带,估计马上就有人把家里的书库给搬过来了。 “当然不行!携带资料属于作弊!”监考官立即下了定义。 “可是现在还没有开考,这样也不行吗?”方正直继续问道。 “不行!”监考官心里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方正直身上一定有作弊的资料,要不然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好吧,那携带资料进考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方正直看起来并不太着急。 而周围的才子们却是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携带资料进考场,可是属于有预谋的作弊手段,按照规则,就算是在考前被发现,也会当场取消资格。 若是资料中夹带有猜题类的答案,更是会被禁令三届不得参考。 “方正直要被取消资格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还真是本次府试最大的新闻啊!” “确实是这样!” 周围的才子们现在也同样可以确定,方正直被取消文试资格几乎已经成了事实,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震憾了。 携带资料? 然后,被人当场举报,再被取消资格…… 果然,有些事情的报应,来得很快! “携带资料进考场,按照御书院制定的规则,必须要取消资格!至于是否禁考,则需要主笔大人亲判!”监考官的语气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冷漠和无情。 (特别感谢回归之魂的8888起点币打赏,并成为《神门》的首位护法!另外还有八月鹞(588起点币)和浮标kgb(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最后照例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 第89章 搜身 听到监考官的话,周围的才子们都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等着方正直被带出考场,而方正直则是静静的坐在原地,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方正直,跟我出去吧!”监考官看到方正直没有动静,催促道。 “为什么?”方正直一脸的无辜。 “你携带资料进考场,已经属于作弊的行为,还问为什么?”监考官有些不耐烦了。 “监考官大人,您作为本场文试的监考,说这话可是要负责的啊?我想请问您,您亲眼看到我携带资料进考场了吗?”方正直反问。 监考官一愣,自己确实没有看过方正直携带资料,但是,有证人举报,而且,刚才方正直自己好像也承…… 不对,他好像并没有承认! “要不然您来搜一下?”方正直看到监考官不说话,主动建议道。 “搜一下?”监考官有些犹豫,大夏王朝是尊重人权的地方,特别是对参考的才子们极为看重,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随便搜查考生的贴身之处,并不属于他的权限范围。 “监考官大人,我亲眼看到他携带资料进考场,而且,他怀里现在就有一个信封,里面就是资料!”李壮实在一旁边肯定道。 “你肯定?”监考官依旧有些迟疑。 “是的!”李壮实点头。 “那就……搜!”监考官看了李壮实足足三秒后,终于一咬牙。 周围的才子们听到要搜身,一个个都飞快的站了起来,在考场被搜身这可是鲜少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让他们兴趣浓厚。 只是,他们也都有些猜疑,以方正直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要搜方正直的身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来吧!来搜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正直表现的极为配合。 一边说还一边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还很自觉的将口袋全部翻开,又将怀里的一些银票碎银子都一股脑的摸了出来,最后示意监考官可以亲自检查了。 看着方正直的举动,监考官的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他也听说过方正直的一些传闻,特别是在墨幽潭边发生的事情。 当局人或许一时看不出来,可是旁观者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能够那么精妙的将一件事情栽赃到蔡永风的身上,这种人又岂会这般好说话? 到底哪里不对? 监考官大人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但是方正直都已经示意自己可以检查了,正所谓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没有办法,只能信李壮实一次! 当即,监考官上前两步,开始搜了起来,而方正直也并没有反抗,张开双手,一脸的平和大方,活脱脱一只待宰的小羔羊表情。 李壮实看着方正直的样子,心里同样有些不太妙的感觉,方正直太镇定了,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没可能的,如果身上有携带资料,绝没有这样的镇定。 但是,资料明明就在方正直的身上,这一点,李壮实几乎可以肯定。 “没有?!”监考官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后,心里瞬间就有了些冷意,如果真搜出来那也就罢了,现在没搜出来,又当如何? 他的目光很快的看向李壮实。 “不可能,明明就有,我亲眼看见的,我来搜!”李壮实同样有些不敢相信,当即上前开始亲自搜查。 这本是不合规距之事,但是方正直却是一点都没有觉察的样子,依旧一脸平静的伸开双手,接受李壮实的搜身…… 而周围的才子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在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四处寻找着,他们都相信方正直肯定是携带了资料进考场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我可以参加考试了吗?”等到所有人都将方正直的座位还有椅子等地方搜了一个遍后,方正直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打扰了!”监考官的眉头皱了皱,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却突然叫住了监考官。 “有什么事?”监考官停步,但是心里却是莫名的一颤,因为,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方正直嘴角露出来的微笑。 很和谐的笑容,但是,监考官的心里却有一种发冷的感觉。 “我大夏王朝一向以人为本,尊重入试学子,凡事都讲究一个公平公正,刚才有人怀疑我携带资料进考场,然后,我也接受了检查,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看到了,那么,我想按照监考官大人的处事原则,只要有人检举,就可以实施搜身,现在我也来检举一下!”方正直露出一抹微笑。 “你也检举?!”监考官一听,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我怀颖所有的考生都携带了资料进考场,还请监考官大人对参加府试的人都一个一个检查一下吧?”方正直的目光望向监考官,一脸的轻松。 “什么?!要一个一个检查?” “这是什么道理!” “无凭无证的,凭什么搜我们的身?” 周围的才子们立即就不干了,纷纷叫嚷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又突然有些哑然,因为,他们刚才也帮着监考官检查方正直来着。 “全部检查?!”监考官一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方正直刚才那么配合了,而且,还主动要求搜身,这简直就是挖了一个坑等着自己跳啊! 一个一个检查,要检查到什么时候?这一次的府试参考人员比往届最少多五倍,时间耽搁事小,可是这动静闹得就未免太大了! 绝对会引起主笔官的注意。 可若是不依方正直,却又像他所说,失了公平公正之理,一旦方正直借此闹事,他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待宰的羔羊! “这个,没有凭证……”监考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极为艰难,这样的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刚才他就是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对方正直进行搜身的。 “难道不是怀疑就算是凭证吗?刚才我好像也是这样接受了检查的?还望监考官大人相信我!另外……我觉得我也可以像李壮实一样,帮助监考官搜身!”方正直一脸的肯定。 第90章 果实 监考官额头的汗终于下来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确实有些失误,如果一旦闹大了,最不利的便是他。 怪不得刚才方正直那么爽快的接受检查,而且还是主动建议……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监考官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李壮实,心里很有一种想把李壮实大卸八块的冲动。 “要是监考官大人觉得全部搜一遍太过于麻烦,那么最起码也应该搜一下这间考场的人吧?刚才他们一个个可是搜得很开心的啊……”方正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搜这间考场……”监考官的目光望了望考场中的几十名考生,最终一狠心:“搜!” 周围的考生们一听,顿时脸上就全部苦了下来,风水轮流转啊,刚才搜方正直的时候确实很开心,可是马上就轮到自己被人搜了。 监考官的动作很快,因为耽搁的时候越长,对他越不利。 一个考场几十号人在一刻钟后便全部搜完。 监考官大人望着一屋子怨声载道的才子们,松出一口气:目光重新看向方正直:“现在可以了吧?” “还有一个人,监考官大人莫不是忘了?”方正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监考官身后的李壮实。 “他?他并非这个考场的……李壮实,接受检查吧!”监考官刚想说两句,可转念一想,这一屋子人都有搜完了,也真不差这一个了。 当下便伸手向着李壮实摸去,动作粗鲁,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毕竟,此事就是因为李壮实而引起。 “这……监考官大人,我怎么可能携带资料呢?”李壮实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想躲,却一下子被监考官给按倒在地。 “刺啦!”一声,衣服都被撕开了道口子。 监考官的动作是真的很粗暴,忍了这么久了,一肚子的气弊着,现在搜起李壮实来,自然就存了一丝报复之心。 周围的才子们看着这一幕,都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李壮实嗷嗷的叫着,死命的挣扎,但是,监考官的实力又岂是他可以反抗的?一双大手在李壮实的身上摸索着,时不时的还掐两下。 “咦?”就在众人以为差不多要完事的时候,一个信封却是突然被监考官给摸了出来。 “快看,有个信封!” “该不会是……” “难道是他携带资料?!” 李壮实正在地上吃痛,突然听到信封二字,一抬头,脸色也在一瞬间变成煞白。 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会有信封?! 这根本不可能啊! 李壮实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监考官将那个信封慢慢的打开,里面,正是他递给方正直的内容。 信封?在我怀里? 一瞬间,李壮实有一种被天雷劈中的感觉,然后,他想到了在进入考场时,方正直与自己在门内的对话,那个时候,方正直和他站得太近了,近得都有些诡异。 只是,自己当时一心想着瞒天过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方正直的手…… “你……你陷害我,这……这个信封明明就在你的身上,是我亲手给你……”李壮实的手猛的指向方正直,一脸的狰狞。 不过,狰狞之色只是一闪即逝,因为,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监考官的眼睛中射出来的冰冷光芒。 “原来是你!”监考官的心里那个怒啊。 怪不得这个李壮实那么肯定的举报方正直,原来是想嫁祸,只是,事情的发展却似乎出现了意外。 嫁祸之人,反倒成了作弊之人? “李伯,我想……你现在可以好好的想一想,如果你被禁止参加道典考试之后,应该要如何了……”方正直看着一脸惊恐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李壮实,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我不能被禁试,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蔡……蔡永风……蔡公子救我!”李壮实猛的从地上翻了起来,奋力的朝着门口冲去。 而在门口,一身锦服的蔡永风正一脸阴沉的看着李壮实。 “蔡公子,是你,是你说只要我陷害方正直,你就会在文试的时候帮我的,快……快帮我求求情!”李壮实一把扯住蔡永风的衣袖,额头上全是惊恐的汗水。 “还真是会冤枉人!你这种人,就应该被永远禁考!没用的东西!”蔡永风的脸色变一变,一甩手,震开李壮实。 然后,直接转身离去,根本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李壮实呆呆的愣在原地,望着离去的蔡永风,又回头望了望坐在座位上的方正直,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他只是想通过道典考试,他也努力了,可是,一连考了三次,却始终无法通过府试,眼看着最后一年的希望,却莫名的碰上所有才子齐聚信河府。 无奈,绝望……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蔡永风出现在他面前,承诺只要他陷害方正直,文试时便可以帮他。 文试,一连三次,都卡在了文试。 李壮实真的很不甘心,他也犹豫过,知道这件事情的风险,可是,他又能如何?凭实力考过去?他真的没有信心。 突然间,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很熟悉。 八年前…… 他设计陷害方正直,那一次他虽捡回了性命,但却遭受到了毒打。 而这一次,他显然再没有那么幸运。 两次害人,却再次反受其害。 …… 李壮实被带走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他最后离开之际,目光却是一直望着方正直,那里面有泪水,有悔恨,却独独已经没有了恨意…… 方正直同样在看着李壮实。 事实上他给过李壮实机会,而且,不止给过一次。 只要李壮实适时中止,这次的计划本就不可能出现,他不检举方正直,方正直自己是不可能让监考官搜他的身。 一切似乎都是李壮实咎由自取。 但是,方正直却知道,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因为,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蔡永风,潜龙榜排名第五十六名的蔡永风。 “观印后期?”方正直撇了撇嘴,微微闭目,很快的,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缭绕着白色雾气的世界,地上一片巨大如水晶般的湖泊,湖泊的中间立着一颗苍天巨树,枝叶茂盛,每一片绿叶都像碧绿的翡翠一样晶莹。 而在巨树之上,还挂着无数颗颜色不一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耀眼…… (感谢:星球地主(588起点币)书友1508,0620,032,1725(588起点币)八月鹞(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最后照例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91章 难题 …… “咚!”一声锣响,代表着文试也正式开始。 试卷很快就发了下来,一群才子们立即扫阅了起来,一看完,顿时,一个个都是面露苦笑之色。 难…… 太难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文试是何人出卷,居然还涉及到了卦理,中的《周易》篇,这可是《道典》中出了名的难篇。 而且读起来词汇也是生涩无比,很多才子们对这一篇基本都是采取跳过的方式,就算有人能通读下来,那也只限于读而已…… 方正直此刻也看到了里面考的《周易》内容,这东西如果不是前世有过无数后人的注释和翻译,还真的很难看得懂。 光是里面的那些什么乾卦、坤卦、屯卦、蒙卦、需卦、讼卦、师卦、比卦、小畜卦、履卦、泰卦、否卦…… 等等这些东西,就能把人绕晕。 不过,这显然难不倒他,毕竟,后人的心血是伟大的,已经将其中的深意用很浅显的语言表达了出来,而且,总结也很丰富。 除了《周易》之外,文试的试卷中还考到了《三十六计》的内容,主要是考的在不同处境下该如何决判之类的。 从试卷来看,府试的文试试卷,比起县试来,确实要难上很多,而且,题目出的极活,作弊抄标答的可能性便低了很多。 方正直看到这里,不由感叹了一句,或许就算李壮实真的把自己陷害出去了,蔡永风也不可能去顾及到他吧? 毕竟,这上面的答案从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完全相同答案的。 那么蔡永风又岂会冒险将自己的答案告诉给李壮实? 没有再多想,方正直很快开始作答,《三十六计》的总结,后人早有定论和分类,什么胜战计,败战计,敌战计,攻战计……等等,光从理论上来说,方正直早将这些东西烂熟于心。 周围的才子们一个个抓头苦想的时候,方正直这边已经涮涮的写了起来,一脸的微笑表情,就像在抄写课文一样。 “有这么厉害?!” “这么难的题目,才看了一眼就开始写了?” “太夸张了点吧?” 周围的才子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方正直毕竟是在怀安县的县试中拿下双榜榜首的,要说文试不过,这种可能性毕竟是少数。 虽然质疑,但是却没有会认为方正直在胡写乱写。 这样一来…… 周围的才子们压力就有些大了,本来就紧张,再一看到方正直那运笔如飞的样子,又想一想府试的名额有限,顿时一个个额头冒汗。 “一定要过!” “这次府试的奖励可是绝无仅有的!” 周围的才子们一想到这次府试中那个特殊的奖励,都有些不甘心放弃,一个个静下心来,冷静思考。 可是…… 这府试的题目实在是太难了啊! …… 方正直写得很快,永远都是那么快,题目一扫心里便有了答案,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一个科班出生的文科大学生和一个初中生比赛写作文一样。 有点欺负人。 可是,偶尔欺负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写着写着,方正直发现了一道诡异的题目,默写《道典之六韬篇的二十七章》,这个题目出的并不算太偏。 毕竟就算是在前世的世界中《六韬》也是领军将士必读的经典书藉。 府试时考的偏兵家之术,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方正直看书的时候,习惯性以名字和标题来备注,在读《六韬》的时候,他会将其分为六部,然后,每部又标注上题目。 比如:文师、盈虚、国务、大礼、明传、六守……等等这样,这倒不是说他不去按照《道典》中的顺序来读,而是一种长期以来的习惯。 那么…… 问题来了。 这个二十七章是哪一章?! 方正直停下了笔,努力的回忆着自己读《六韬》时的情景,想了足足一刻钟,也没记起来脑海中有闪过二十七章这样字眼的时候。 难道要丢分了? 方正直看了看后面,还有几道题目,不过都没有再出现令他头疼的默写章节这样的类型。 读书时,老师教过考试方法。 如果碰到不会的,或者把握不大的问题,就先空着! 方正直决定先写后面的。 涮涮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一会儿,后面的题目全部答完,然后,就又不得不重新回到这个二十七章的问题上来了。 “空题!是不尊重自己心血的行为!” 方正直自然是不可能把这题空着,先不论得分多少,光是这个态度也不太好。 那么…… 总不可能把六韬全部默写一遍吧? 就算这样做,也不见得会得分啊,人家题目出的是默写二十七章,你整篇全给默出来,明显就跑题了! 怎么办? 方正直觉得自己应该去偷偷的瞄一眼了。 毕竟,整个考场这么大,总有人知道这个二十七章是哪一章吧?要求不高,只要能瞄到一句话,就万事大吉了。 很愉快的想法,方正直也照做了。 瞪圆了双眼,使足了目力,脖子都拉长了…… 可惜,后面和左右两边都全部用木栏隔了起来,虽然每一块木栏间都有拳头大的缝隙,但是,要透过这种缝隙看到左右两边的难度还是有些大。 而前面,那就更不用想了,谁都知道,从一个考生的背后,看到他正面所写的答案的难度有多大。 除了一个流着汗的后背,估计连张纸片儿都看不到。 好吧…… 放弃! 方正直倒也并不是一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有时候留下点遗憾,玩点残缺美,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接受归接受,时间未到就过早放弃的事情他还是不愿意做,所以,虽然明知道偷瞄不到什么,但他还是恨恨的将目光在考场中不停的游离着,游离着……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际遇的考生。 那是一个穿着穿着锦服的小胖子,小胖子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慌张,满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一双小眼睛正使劲的瞪圆,左左右右的观看着。 而在他右手边的一个考生,则是将试卷轻轻的朝着小胖子的方向抬了抬。 “作弊?”方正直嘴角一笑。 对于像小胖子这样无怨无仇的人,他倒也并没有举报人家的兴趣,十年苦读,一朝府试,又岂是玩笑? 算了,随他去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一名正在巡神的监考官,此刻这名监考官目光正紧紧的盯在小胖子的身上。 而小胖子则依旧在在努力的伸着脖子,根本就没有一点察觉。 “看来要被一起抓住了……”方正直有些叹息的摇了摇头,正在他感叹小胖子和他右边那位考生即将被请出考场的时候,眼前却是猛的一亮。 等一下…… 有了! 第92章 证明清白 监考官这个时候也动了,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传出,他的步伐不快,但是每一步跨出就像在空中飘动一样。 能在府试中任监考官,实力又岂会弱? 方正直几乎可以肯定,两秒钟之内,小胖子就会被抓个正着,而且,与同他一起作弊的那个青年同样会受到连带的处罚。 “举报!” 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考场的寂静,也让小胖子的脖子一下就缩了回来。 监考官的步伐停住了,脸上带着一丝怒意,但是,他还是朝着方正直走了过来,因为,说话的人正是方正直。 周围的才子们也同样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方正直。 “又举报?!” “难道又有人傻到和他作弊?” 众人之中有听说过怀安县县试中方正直举报孟玉书事情的人,所以,听到方正直的话,也立即猜测道。 “举报什么?”监考官来到方正直的面前。 这位监考官自然不是刚才的那位,毕竟,那位监考官受了些丢面子的事情,早就远远的跑到另外的考场去监考去了。 “他偷看!”方正直的手指向小胖子。 小胖子原本就已经有些紧张的脸上,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胡说,我……我哪里有偷看!”小胖子虽然很紧张很害怕,但是,要说当场就承认,那却是不可能的,自然是使劲的争辩起来。 周围的才子们一听,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人是认识小胖子的,知道他的学问,方正直举报小胖子应该是事实。 不过,这样毁人前程真的好吗? 监考官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刚才还以为方正直是为小胖子做掩护,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你亲眼看到他偷看了?”监考官心里是明白的,正愁着没抓小胖子一个现形,现在既然有人站出来举报,他自然是乐意助方正直一臂之力了。 “这个……隔着木栏,看不太清楚……”听到监考官的话,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语气猛的一变,一下子就变得吱吱唔唔起来。 “你……你没看清你举报我?”小胖子一听,原本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腿一下就不抖了,立即挺胸抬头,一脸的光明正大表情。 “隔着木拦?那应该也看清了啊!”监考官对着方正直眨了眨眼睛,开始循循善诱,偷看作弊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只有抓个现形才能处罚。 可方正直那一嗓子之后,现形自然就没机会了,可如果有一个同考的证人和监考官两个人同时指认,那又是另外一说了。 “我虽然没有完全看清楚,但是,我刚才确实看到他转头了,而且,我有办法证明他刚才就是在偷看!”方正直同样对着监考官回了个眼神。 监考官一下就心领神会了。 只是,偷看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办法证明呢? 他还一下子还真想不到。 小胖子一听方正直的话,原本鼓起的勇气就像被针扎破了一样,一下就泄了一半,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方正直的手段的。 有办法证明? 完了,完了…… 方正直要弄我了,怎么办?小胖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证明……”小胖子的脸上因为紧张而有些充血,所以,显得红仆仆的。 “偷看还有办法证明?”周围的才子们也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太明白方正直的办法是什么。 “你说说看!”监考官示意方正直可以说了。 “报答案啊,要是他真的会做,那自然都能答得出来,要是他不会做,自然就可以证明他刚才在偷看了!”方正直一脸的理所当然。 监考官一听,脸一下子就黑了。 报答案?这特么是在文试啊!虽然他明知道小胖子肯定是不会,但真让小胖子报答案,这简直就是千古奇闻。 而且报答案就能证明没偷看?这理念看起来好像靠谱,可是真的细究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退一万步说,小胖子报出来的答案,谁来判断对错? 周围的才子们听到方正直的“办法”也都笑了起来,报答案?哈哈哈……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嗯,我的意思是报一些固定的答案,大家都知道的答案,比如试卷中的《道典之六韬篇的二十七章》默写,不需要他全说出来,只要他能说出来一句,我就相信他刚才肯定没有偷看,可要是他连一句都说不出来,那就证明他完全不会,自然就一定在偷看了!” 方正直看着监考官和周围才子们的表情,继续补充道。 监考官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无论如何,不管默写的是什么,报答案这种事情他都不可能允许。 刚准备开口阻止。 小胖子却已经激动的喊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 他是真的很激动,方正直当面举报他,他要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刚才是真的在偷看,原本以为要完蛋了。 却没想到方正直居然提出这样简单的条件。 如果说这整篇试卷的答案,那他自然是十有八九不会的,就算那篇《道典之六韬二十七章》默写,他也默不全。 可按照方正直刚才的说法,只要说出来一句就可以了。 一句? 多简单的事情,能通过县试,《六韬》这么经典的文章自然还是看过几次,一句,完全不在话下啊! “夫两阵之间,出甲阵兵,纵卒乱行者,所以为变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小胖子也是够拼的。 根本不等监考官答应,方正直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把“答案”给报了出来。 不过,他的水平确实有限,这一句话居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并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更不是这一章的重点。 纯粹就是他真的只记得那么两三句…… 但是,小胖子说完后还是一脸骄傲的望向方正直,仿佛在说,怎么样,我会吧?背出一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对了,二十七章是有这一句,我可以证明!”坐在小胖子旁边的青年一听,也是立即站了起来。 他可是一直都等着开口的机会,现在终于等到了,自然,不会放过为小胖子和自己洗涮“冤屈”的方法! 周围的才子们此刻也是纷纷点头,目光望向监考官的方正直,意思同样很明显,人家答出来了,你要怎么办? “闭嘴!再敢报答案,就按作弊之罪论处!”监考官看着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脸上一下就冷了几分。 “看来我是真的看错了!”方正直的目光一下就暗了下来,则是显得极为遗憾,然后,便一脸惭愧表情的坐了下去。 周围的才子们一愣,都没料到方正直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怎么回事?” “不对劲啊,方正直就这样放过他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眼看着监考官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自然是没有人再敢开口,纷纷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的试卷上。 监考官冷冷的扫了周围的才子们一眼,又将目光望向方正直,眼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正直面前的试卷。 然后,他就发现方正直面前的试卷几乎都答满了,可却唯独剩下默写《道典之六韬篇二十七章》的这道题目正好是空着的。 “难道……”监考官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寒光。 (特别感谢:sylvestervz(5664起点币)的打赏,少年時他和她(588起点币)~qing(588起点币)燚炎々龙宇(400起点币),浮生幻像,设置等于修改,的打赏支持,最后照例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93章 三天 这是作弊啊!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作弊!证据确凿,如此歪风邪气若不杀下去,以后这考场还是官府的考场吗? 监考官神情一冷,刚准备伸手扣下试卷的时候,就发现方正直已经开始提笔写了起来。 …… 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之道,大要何如?” 太公曰:“古之善战者,非能战于天上,非能战于地下,其成与败,皆由神势,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夫两阵之间,出甲阵兵,纵卒乱行者,所以为变也;深草蓊翳者,所以逃遁也……” …… 方正直写的很快,一点都没有停顿,就像眼前就摆着一本《道典》一样的感觉,落笔生花,片刻间,《六韬》第二十七章“奇兵”,便被他默写完了。 监考官本来已经伸向方正直试卷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嘴唇动了动,感觉上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怎么可能? 原本,他都几乎已经认定了方正直刚才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单单仅凭一句三不靠边的话,就默写出全文? 怎么想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不对?”监考官又看了看方正直默写的二十七章,确定一个字都不错。 而且,方正直刚才是当着他的面写完全部默写的,自然是不可能存在抄袭的嫌疑,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监考官的眉头都皱成了麻花,却依旧想不明白。 “监考官大人,您还有事?” 方正直现在已经默写完了,整张试卷全部答完的感觉爽爽的,一抬头看到监考官依旧站在面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没……没事!”监考官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方正直望了一眼离开的监考官,又望了一眼周围的考生们,微微一笑,其实作弊,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 “咚!”文试结束的锣声终于响起了。 无数的才子们在锣声敲响的时候便掩面哭泣了起来,这次信河府出的试卷太难了,很多人的试卷上的留白已经超过了一大半。 这也代表他们必将在这次的府试中落榜。 出考场的时候,方正直并没有再见到李壮实,只是在考场大门前看到了一脸冷漠如霜的燕修。 也怪不得方正直,毕竟,燕修站在人群中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一大波的才子们蜂蛹而出,但是,却很奇怪的绕开燕修而行,使得他周围的两米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 燕修就那样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只立足于鸡群中的仙鹤一般。 “如何?”燕修问。 “不错。”方正直答。 “《周易篇》呢?”燕修继续问。 “没问题。”方正直一脸肯定。 燕修沉默,仰头望了望天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方正直。 “武试,我会是榜首!”燕修的语气在这一刻充满了肯定。 “我觉得我才是。”方正直同样肯定。 燕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争辩两句,可最终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金骨银丝纸扇唰的一下展开。 露出里面一幅壮阔的山河图,一道光芒隐隐闪过,也不知道是阳光照射的原因,还是纸扇中发出来的亮光…… 方正直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幅山河图上,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里产生,这幅山河图画的似乎太过于逼真了。 “这把扇子有名字吗?”方正直有些好奇。 “有,叫山河乾坤!”燕修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金骨纸丝纸扇。 “山河乾坤?”方正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 与燕修并肩而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燕修的身上会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力场,凡是过场的人和物都会绕道而行。 这让方正直省下了很多的麻烦。 比如,与他同考的那个小胖子,虽然一直都尾随在他的身后,但是,却并没有上前来与方正直打招呼。 两个人缓慢的走着,在路人们注视的目光下一直走到了墨幽潭的阁楼之中。 因为本次府试的人数远超往届,所以,文试放榜的日子便定在了三天之后。 …… 府衙内,一个个监考官正井然有序的批阅着试卷。 每一张试卷的名录都是封印起来的,当监考官们审核过后,便会将试卷递交到一张长案上。 身上黑色官服的秦御使此刻便坐在长案之中,而在他的周围,还有着几名官服上同样印着御字的御使与他一起在批示着试卷。 长案之后,便是一张红木的主案。 一个头发上有着几缕银丝,年纪看起来差不多有五十多岁的老者正端坐在其中,微闭着眼睛,脸色显得极为红润,他的身上同样穿着官服,只是与别的御使不一样的是。 他的官服是白色。 白色的官服上,用银丝勾出一幅飞禽之图,栩栩如生。 “妙,妙极!”一名穿着黑色官服的御使望着手中的试卷,神情激动,飞快的来到老者的面前。 “韩老,此卷文风犀利,喻意着实深刻!”御使打开试卷,双手将试卷呈送到白色官服的老者面前。 穿着白色官服,被称为韩老的老者这个时候也睁开了眼睛,一道隐隐的光芒从眼中闪过,片刻间消失无踪。 然后,韩老接过试卷,目光在试卷上扫了一眼,便将试卷往御使面前轻轻一放。 御使一看,立即将试卷重新拿起,转身回到长案上,未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试卷的旁边写上“备甲”二字。 其它的御使看了看回到长案上的御使皆是微微点头,然后,便又认真的审阅起来。 不多时,秦御使也站了起来。 手中拿着一张试卷,轻轻的走到韩老的面前。 “韩老请阅!” 韩老再次睁开眼睛,接过秦御使手中的试卷,目光一扫,原本还有些微眯的眼睛便瞪大了,嘴唇微微开合着,似乎在轻声诵读着上面的答案一般。 过了足足一刻钟,韩老才将试卷轻轻的放下。 然后,手一抹,名录上的封印便被完全抹去,露出一连串的考生信息。 下一刻,韩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皱得很紧…… …… 三天的时间,信河府中的才子们自然不会孤寂的坐在客栈中等待,而是像约好了一般出现在信河的河畔。 因为,这里有一个令他们魂牵梦绕的人。 信河府中穿流而过的信河岸边,云轻舞的画舫就那样静静的停泊着,与周围的景物融合在一起,加上岸边垂落的绿柳,美丽得如同画中仙境一般。 无数的才子们围在画舫前翘首等待着,只为能够见一眼云轻舞的身姿,甚至有些才子还拿出珍藏的名家诗画和珠玉,岂盼与云轻舞共同赏鉴。 但是,云轻舞却至始至终都没有露过一面,就像那艘画舫内根本就没有云轻舞这个人一样…… 方正直这三天的时间过得和云轻舞差不多,同样没有出现在信河府的街道上,只是在阁楼中悠闲的看着书,再就是与燕修喝喝茶,吃点点心什么的。 三天后。 信河府的府衙门前,无数的才子们早早的等候在榜石前,一个个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急切,毕竟这一次的府试,只有一场文试。 过则生,不过则死! (实在抱歉,今天白天一连两场活动,忙到吐血,九点多钟才弄完!一天两更的传统不能破,再忙也要拼完才行!所以,晚上还会有一章,不过要晚一些,若是有事可以明天再看!) 第94章 挺大方 所有的才子们在期待自己榜上有名的同时,也在猜测着这次文试的前三甲。 而作为刚刚调入信河府的苏九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捞钱机会,一大早便带着几个小厮在府衙不远处摆下了庄台。 “猜榜首啦,前三甲都可以猜啊,一赔多啦!”苏九很卖力的吆喝着。 一群才子们则是围在庄台案前,不停的往外掏着银子。 方正直是一个守时的人,但却不是一个喜欢提前站在榜石前傻等的人,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和燕修肩并着肩的走了过来。 路过庄台前的时候,他也听到了苏九的喊叫声。 想着怎么看也算是熟人了,见了面总该是去打声招呼的,另外,他也想去看看有没有明智之人买自己中榜首的。 “我去看看!”方正直望向燕修。 “好。”燕修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方正直朝着庄前的方向走去。 方正直倒没想到燕修也有这样的兴趣,有些微微的惊讶,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听说有钱人都有着博一博的习惯。 燕修是有钱了。 那么,就算他不痴迷,但估计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太过保守。 燕修的出现,自然就将围在庄台案前的才子们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方正直对于这种效果很满意,感觉就像拿着把高压水枪四处喷射一样的。 苏九正吆喝着收银子的时候,就发现庄台案前的才子们散了开来,心想莫不是官府来清扫了? 一抬头,发现是方正直和燕修。 “原来是方公子,呵呵……”苏九立即笑了起来,但是手却飞快的放到了庄台案前的一块地方。 方正直同样在笑。 因为,他刚才已经看清楚了苏九案前的字样,而苏九用手遮住的地方,正好是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庄台的案前正密密麻麻的写着十多个名字。 下面还标着各种各样的赔率。 其中,章和通的榜首赔率最低,买的人却是最多,其次便是花康安的,赔率和章和通的差不了多少,再就是各种各样的人物。 有唐玉龙,甚至连蔡永风都挂在了猜榜首的位置上。 “我能买我自己吗?”方正直笑道。 “呵呵……方公子,能这边请吗?”苏九伸出另外一只手,对着方正直示意道。 方正直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苏九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一棵树下。 “方公子,我们当家的说了,只要您来买自己中榜首,买多少我们就现场赔付双倍!”苏九讪讪的笑着。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下面会有乙榜?而且,赔率还这么低?”方正直并没有回答苏九的问道。 “原来方公子看到了,呵呵……这也是为了赚银子嘛,方公子莫怪!毕竟,我们得适应外面的呼声嘛。”苏九赔笑道。 “嗯,没有人押我中甲榜的吗?”方正直倒也没有过多的难为苏九。 “没有!”苏九一脸肯定道,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一个押方公子中榜首的!我本来还以为那是您自己托人买的,现在看来……不是!” “有一个押我中榜首?”方正直有些疑惑的望向身边一脸冷漠的燕修。 燕修则是微微摇头。 不是燕修,会是谁?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信河府中还有谁有这么明智的眼光?居然押自己中榜首? “你说我还押不押自己?”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我们当家的说了,您押多少,现场赔多少!”苏九马上就又笑了起来。 “她倒是挺大方,算了,帮我查一查,押我中榜首的人是谁!”方正直转身离开,他今天本就没打算押注,而且,他总感觉用这样的方式拿银子,有点伸手找女人要钱的味道。 “好咧!”苏九立即点头。 等到方正直走出几步后,苏九便又嘀咕起来:“当家的还真是神机妙算,方公子还真没有押!” “等一下,我押一百两!”苏九的话音刚落,方正直便又转了回来。 苏九的脸一下就苦了下来。 “方公子,您还真押啊?” …… 二百两银子到手,方正直悠闲的踱着步子和燕修肩并肩的朝着榜石的方向走着。 然后,很自然的便又让出了一条通道。 只是与刚才比,却多出了很多议论纷纷的声音。 “快看,方正直来了,我可是押了方正直乙榜的!” “王兄慧眼!我也一样押了他乙榜!” “我押的是方正直落榜……” “落榜?你的脑袋莫不是没门给夹了?就算这次府试人再多,竟争再激烈,方正直的文试也不可能落榜啊!乙榜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就是就是,押方正直落榜?你还真是够傻的!” 人群中一个押方正直落榜的才子,立即就受到了众人的口诛笔伐,顿时郁闷的一把扯下十多根头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黑色官服的发榜官吏也从府衙内走了过来。 “让一下!”带头的发榜官吏望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眉头皱了皱,这次府试,人数足足翻了五倍,这几天可没把他们给累死。 很快的,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发榜的官吏们也径直来到了榜石前,和以往发榜的顺序一样,先发的还是乙榜。 带头的一名发榜官吏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印石,往榜石上一按,顿时,光芒一闪,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便出现在了榜石上。 虽然参加府试的人数翻了五倍,但是,上榜的人数却依旧是固定的。 所有的才子们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在榜石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不多时,便有才子们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啊……” “我也上榜了,我也上榜了!” 一些上榜的人开始欢呼,毕竟,这一次信河府的文试太难了,能够登得乙榜,已经是十足的万幸。 再想到这次府试的特殊奖励,众人便也更加欢喜。 “切,不过是个乙榜,有什么好叫的?”当然了,也有一些自命清高的人对于一些中了乙榜的人发出一阵耻笑。 “赢了?!我赢了!哈哈哈……我赢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感谢:八月鹞,缕清风(588起点币),浮生幻像,殷w茵(1556起点币),天城古雅(588起点币),无枫草,的打赏支持,最后照例拜求推荐票,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95章 前三甲 正是刚才受到众人口诛笔伐而扯掉十多根头发的家伙,此刻正望着榜单,手舞足蹈,活脱脱就是抽了疯的感觉。 众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乙榜上并没有方正直的名字。 “难道方正直真的落榜了?!” “应该是落榜了!毕竟,这一次来信河府参加府试的,光是本届县试文榜榜首的就有不下十个,而且还有从各地赶过来的潜龙榜才俊,甲榜总共也就十二个名额,怎么想也不可能轮到方正直!” “唉……靠运气上来的人,总归是靠不住啊!” “我的银子啊!” 一想到甲榜的难度,还有这一次信河府参试人员的水平,众人也差不多断定方正直应该是落榜了。 果然五府才子聚首信河府,还是成功的阻止了方正直的进仕之途啊。 正想着的时候,发榜官吏也拿出黑色印石走到了甲榜的榜石前,往榜石上一按,顿时金色光芒闪烁,十二个斗大的名字便显现了出来。 “花康安!” “还有唐玉龙,蔡永风,康兴平……” “果然这一次的甲榜竞争太过激烈啊!” “甲榜上也没有方正直,你们说他会不会又拿到三甲啊?” “听说他连道堂都没有进过,能拿到一次县试的文榜榜首,已经是运气发紫了,府试的文榜三甲?哈哈哈……” “章和平没有进甲榜,应该是进了三甲了!果然是文榜榜首啊!等一下,好像燕修也没有名字,难道……” 众人一边议论的时候,也终于有人注意到,甲榜上除了没有方正直的名字外,也没有燕修。 方正直以县试文试榜首的成绩落了府试的文榜,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燕修又岂会落榜? 所以…… 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样想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齐涮涮的转到了正站在人群中一脸冷漠的燕修身上,他们都在猜测着,这位从西凉而来的青年。 到底会在信河府的文试中拿下什么样的位置。 “咚!”一声锣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了发榜官吏的身上。 “文试三甲,照例由主笔大人亲宣!此次信河府的府试,由御书院督御使,韩长风,韩大人亲自主笔!” 随着发榜官吏的大声宣布后,府衙内也走出一行人,为首之中,头发上几缕银丝,一身白色官服,银线勾出来的飞禽有一种冲天而起的感觉。 正是御书院督御使,韩长风韩老。 而在韩长风之后,还跟着几名官服上写着御字的御使,上一次在怀安县主笔的秦御使便在其中。 “居然是韩老主笔!” “一直以来,韩老都只在朝试中主笔,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主笔府试!” “怪不得这一次府试的文试题目那么难……” “题目虽难,但能在韩老的主笔下过一府府试,对于将来的仕途,那可是有着大大的助益啊!” 众人听到此次的主笔是御书院的督御使韩长风后,都是激动不已,毕竟,王朝中都有着师长和门生的关系存在。 比如这一次府试是由韩长风主笔,那么,正常情况下,这一次府试通过的才子们,便可以攀上韩长风的高枝,拜名为韩长风的门生。 这是朝中的惯例,算是尊师之道。 …… 韩长风走到榜石前站定的时候,所有的人也都停止了议论,场面看起来极为安静,毕竟,以韩长风在大夏王朝的地位和名声,就算是信河府的府台大人看到,也要让出主位。 “信河府一试,集北漠五府之才,堪称俊才之会,御书院甚为重视,老夫有幸主笔信河府府试,亦感肩上压力千斤。” 韩长风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和善,并没有摆任何的架子,甚至在称呼上都以老夫自居,而没有以督御使相称,这让下面的各方才子们顿感亲切。 方正直并不认识韩长风,所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燕修,想从燕修的表情中捕捉到对韩长风的印象。 不过,燕修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冷漠。 “本次府试三甲,由监考官初阅,再交各位御使举荐,最终由老夫主笔亲点,若有哪位学子的意见相违合,可申御书院重审!” “现在老夫就公布本次府试第三甲!” “临江府,天合书院,章和通!” 韩长风说完后,便也停顿了一下,然后,便有发榜官吏将章和通的各项经历发在甲榜的三甲之位。 “章和通是第三甲?!” “没想到燕修的文试之才居然还在章和通之上!” “十六而出,燕家这次怕是又要走出一个惊世之才了!” 众人听到第三甲是章和通,都是有些惊讶的小声议论起来,而在人群中,一群书生模样的才子也开始朝着一个穿着绿色华服的公子道贺。 只是,绿色华服的公子脸上却是看不出太多的喜色…… “第二甲,西凉燕氏,燕修!” 韩长风等到章和通的名字显现完成后,并没有多作停留,而是直接报出了第二甲的名字。 “燕修是二甲?!” “那么这次的文试榜首会是谁?” 众人的目光齐齐绕过方正直,聚集到燕修的身上。 而燕修则是依旧冷漠如初,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一样,只是,将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方正直,有些莫名的复杂。 方正直也同样在看着燕修,他想说两句恭喜之类的话,但是,他却知道,燕修估计不太愿意听。 原因很简单,因为燕修在文试上输了。 “你能请我吃饭吗?”燕修突然开口了。 “望月楼可以吗?”方正直反问。 “可以。”燕修点头。 众人听着燕修和方正直间的对话,一个个都是有些疑惑,明明就是燕修中了二甲,为什么却让方正直请吃饭? 莫不是燕修认为方正直会拿榜首?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如果真让一个没有上过一天道堂的人拿了这次信河府府试的文试榜首,那要让天下的读书人作何感想。 难道整个大夏王朝在道堂的书院中读书的人…… 都是猪吗?! (后面还有一章,五分钟之后!) 第96章 秘密公开 这是所有才子们的心声,这或许不一定来自于仇恨,可能更多的是尊严,如果一个没有进过道堂,全靠自学的人都压下他们一头。 那他们还真的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本次信河府的府试,文试榜首,北山村,方正直!”韩长风在报出方正直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场面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极为古怪。 事实上,在听到北山村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懵了。 “文试榜首?方正直?!” “又是方正直?!” “真是方正直?!” 所有的才子们都张大了嘴巴,他们的心里想过一万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有想过,这次信河府的文试,榜首居然真的会是方正直。 一纸讨贼缴文。 北漠五府青年才俊倾出四府,而独入信河府。 可即使这样,也依旧挡不住方正直拿下文试榜首的光芒吗?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北漠五府的青年才俊啊,居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连道堂都没地进过,纯靠自学的乡村少年? “我不相信!”一个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是啊,我也不相信!”另外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所有人都不相信,没有人愿意相信,如果说方正直拿下一个县试的榜首,那还可以说是运气。 可是五府才子汇聚信河府,依旧被他夺下文试榜首。 没有人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存在。 “其实,老夫在看到试卷上的名字时,也与众位一样惊讶,老夫同样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真的存在,回想老夫当年,苦读十年方能在一府府试中拿下三甲之位,心中亦是感到有些彷徨。” 韩长风倒并没有因为下面才子们的声音而动怒,反而是一脸的平和表情。 众人听到韩长风的话,便都静了下来,因为韩长风的话,说出的正是众人的心声,大家都受教于道堂或是书院,每日潜心苦读。 可却比不过一个没有进入道堂的乡村少年,如何能心服? “可如果老夫说一件事情出来,或许众位的想法就会有所改变了!”韩长风看到场面安静了下来,也继续开口道。 “一件事情?” “难道方正直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令人震惊吗?” “不过一个普通的乡村少年而已!” 众人心中疑惑,但还是静静的等着韩长风开口。 “八年前,神候府曾在传道天下时路过怀安县的南山村,并机缘巧合带着一幅万物图进入到山村传道!”韩长风在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居然有些微微的激动。 “八年前?万物图?!” 众人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明白韩长风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的意思在何处,但是,万物图三个字却是让众人的心中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只是,这种可能却是一闪即逝。 八年前?方正直才多大?六七岁而已…… 怎么可能! 众人心中否定的时候,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本已经转身离开的人突然定在了原地。 正是李壮实。 李壮实在痛苦了一天后,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因为,他想看看方正直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刚才,听到榜首方正直的时候,他已经准备默默离开了。 只是,韩长风说到的话却是再次让他留了下来。 八年前,神候府带着万物图到南山村传道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他的脸上便突然变得无比的僵硬。 因为…… 他很清楚那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 难道,万物图真的解开了?是方正直……六岁的方正直! 可是,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连道堂都没有开设吧?他甚至连书都没有接触过,这……解开万物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李壮实的心里激烈的挣扎着,目光紧紧的盯在韩长风的身上,他想听韩长风说完,他更想站出来告诉韩长风,那个时候南山村连道堂都没有开。 而方正直,那个时候还连自学都没有开始…… 如何可能?! “老夫猜测你们都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八年前,那幅万物图被人当场解开了,而那个时候,方正直不在北山村,而是属于南山村!”韩长风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间也有着微微的变化。 六岁的年龄,解开万物图,古往今来,也就只有神候府的那位天之骄女做到了。 虽然他并曾亲眼看到那一幕,可是,一想到一个乡村的孩童,曾经令一张难道无数青年才俊的万物图散发出光辉时的场景,即使是他,也是无法平静。 六岁,这到底是有着何种妖孽一样的天赋啊! 众人的嘴巴再次张开了,眼睛完全瞪得滚圆,但是,与上次的惊讶不同,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李壮实的脸上憋得通红。 他是亲眼看到那天发生的一幕的,可是,那一次难道不是阳光的原因?真的是方正直,六岁的方正直?! 原来…… 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输了。 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还在绞尽脑汁的算计方家。 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愚昧。 燕修的目光也看向了方正直,只是,这一次燕修的眼神中却是出现了少有的惊讶,那神情如同看到一个可怕的怪物一般。 “老夫的意思应该很明白了吧?那么,现在还有人质疑方正直文试榜首的成绩吗?”韩长风说完,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了人群中的方正直身上。 事实上,现在所有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六岁,解开万物图! 何等可怕! 人群之中,方正直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看着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心中有些微微的惊讶。 他倒是真的没有想过,韩长风会派人调查自己?而且,还会查到八年前自己解开万物图的事情。 这是方正直心中最大的秘密。 不过三天时间而已,韩长风就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挖了出来?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现在这个秘密却已经大白于天下,那么,以后自己势必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中。 上次县试之时,就有魔族借道典考试屠杀人族天才的事情发生。 以韩长风的阅历,应该能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啊? 那么,韩长风在众目睽睽之下道明此事,就不应该只是为了要解释文试榜首之事吧?以韩长风的名望,主笔一府府试,亲定文试榜首,不解释,又有何妨? 方正直想到这里,目光也下意识的逼向韩长风的眼睛,他很想知道,这位御书院的督御使大人,当众揭开这个秘密…… 到底是何居心?! (感谢:那年那天那朋友,魔龙幽界,龙傲浅滩,八月鹞,小雨亲亲,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开始了!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97章 风口浪尖 方正直在看韩长风的同时,韩长风也同样在看方正直。 两人目光相接。 韩长风顿时就有一种被利剑所指的感觉,眼中神情情顿时一变,身上白色官服的袖袍中都有着隐隐的气息在滚动。 “好锐的眼神!此子锋芒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韩老!”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韩长风身后的秦御使却是突然开口了。 韩长风的眉头微微一皱,身上滚动的气息很快消失无踪,片刻后,韩长风脸上的神情便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平和。 “何事?” “文试三甲宣示完成,属下请示,是否以飞讯传报御书院,并交左相审阅!”秦御使立即恭身上前请示。 “左相朝事繁忙,可待武试结束后,一并传报!”韩长风略微思索后,摇了摇头。 “遵命!”秦御使点头退下。 韩长风的目光再次看向方正直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刚才的锐利,剩下的只有一张阳光少年似的微笑。 然后,他也注意到了一直站立在方正直身边冷漠如霜的燕修。 微微思索片刻,韩长风便快步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你就是方正直吧?”韩长风的语气中只剩下长辈般亲切的询问。 “是。”方正直点头。 “不错,六岁便能解开万物图,种下道心,日后的前途必不可限量,此次武试,老夫对你的表现也甚是期待!”韩长风微微笑道。 “多谢督御使大人!”方正直同样对着韩长风回以微笑。 “呵呵……好,很好!”韩长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方正直望着韩长风离去的背景,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不知道韩长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要论风口浪尖。 自己似乎早就站在了上面。 “去望月楼?”方正直转头看向燕修。 “好。”燕修点头。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望月楼的方向行去。 而众才子们看着方正直和燕修离去的身影,都是一脸的羡慕,能得到韩长风的亲口赞誉,一直都是天下才子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过,除了羡慕之外,也有嫉妒,甚至还有着一些莫名的憎恨。 人群渐渐离去,府衙门口慢慢又变得空旷起来,只留下甲榜榜首上,三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大字——方正直。 信河府,文试榜首! …… 望月楼内。 一个典雅精致的书房内,穿着黑色百褶裙的乌玉儿正翻看着案前的书藉,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她的身上,在她那本就妩媚无双的脸上又添上一抹莹莹的光华。 “主上,苏九在楼下求见!”一名穿着红裙的少女恭敬的站在门口说道。 “嗯,让他进来。”乌玉儿点了点头,手上的书藉却并没有放下。 “是!”侍女退下。 不多时,一身小厮打扮的苏九便走进了书房,但他却只走进了两步,便站定了下来,不敢再寸进半尺。 “主上,这是一个月来的账本记录!”苏九从怀中摸出一本账本。 “放下吧。”乌玉儿点了点头。 “是!主上神机秒算,方公子还真的拿下了文榜榜首,这次府衙外设下的庄案赚了不少银子,不过,却出了点小意外,放榜前方公子要来押注,属下按照主上的吩咐回应,方公子本已离开,可后来因为属下一时嘴急……他又折回来压了一百两!”苏九说到后面,声音也明显的小了很多。 “嗯,你自己去账房交二百两罚银,再去找四姐领罚!”乌玉儿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多谢主上!”苏九松出一口气,立即退下。 等到苏九退下后,乌玉儿也放下了手中的书藉,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展颜一笑:“只压了一百两?看来他对苏九的印象还算不错嘛!” “主上,方公子来了!您见吗?”正在此时,门外再次响起侍女的声音。 “一个人吗?”乌玉儿眼中一亮。 “还有西凉燕氏的燕修公子。”侍女恭声回道。 “怎么带了个木头来,实属无趣……你先去安排吧,好生侍候!”乌玉儿嘟了嘟嘴巴,似乎有些不满。 “是!”侍女应了一声,很快退下。 …… 方正直与燕修在望月楼中一间精致的雅阁中坐下后,侍女便又端上一壶香茗,奉上了菜谱。 上一次,方正直来望月楼的时候,并没有看过菜谱,毕竟,是乌玉儿请客。 所以,他唯一的印象是,望月楼的菜做得还不错。 菜谱放在了面前,作为请客一方,方正直自然是很客气的将菜谱推到了燕修的面前,示意燕修随便点。 燕修倒还真一点没和方正直客气,哗啦啦就报了一堆菜名,各式各样的都有,足足有着近二十道菜品。 方正直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银票。 三张一百两的,还有一袋碎银子,吃餐饭应该是够了。 等到燕修点完后,方正直想着再点上一些饭后瓜果之类的,所以,便也一伸手拿起菜谱小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方正直就彻底傻眼了。 “这是……打劫啊?!”方正直还真的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他的想法里,望月楼的菜品肯定不会太便宜。 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会贵到这种地步。 粗略的扫了一眼,如果真按照燕修刚才点的菜品上菜,估计最少也得有五六百两银子才打得住。 要不要这么黑? 请客的时候,身上的银子没带够,怎么办? 方正直很想问一句,能打白条不?毕竟,这个世界真没有什么刷卡之说啊…… 正苦恼的时候,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苏九。 此刻的苏九,正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屁股,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很恭敬,看到方正直的样子,活脱脱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 方正直同样在笑。 因为,他看到苏九,也同样有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阿九,恭祝方公子荣登府试文榜榜首!也同样燕修公子荣登府试文榜二甲之位!”苏九一边说也一边对着方正直和燕修施礼。 “呵呵……”听到苏九的恭喜之词,方正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 第98章 双赢 “方公子和燕公子请慢用,阿九先告辞!”苏九虽然是来给方正直和燕修道贺,但是他却知道,这种场面,他一个小厮是没有资格入席的。 所以,道完贺后,苏九便准备离开。 不过,方正直会让苏九就这样走吗?自然是不可能,所以,他很快叫住了苏九。 “既然是来道贺的,那就一起吧!”方正直很大方的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燕修看了一眼方正直,没有说话,他一向都不属于那种看身份结交朋友的人,要不然又岂会与方正直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在一起? 而且,今天是方正直作东,那么,方正直邀请道贺的人一起入席,便也属礼节范围。 然而,苏九却是吓了一跳。 先不说方正直在乌玉儿面前的份量,就拿眼前两人自身的成就来说,一个是此次府试的文试榜首,另一个则是文试二甲,而且还是西凉燕氏的燕修公子。 怎么看都不可能与他为伍? 可现在…… 方正直居然邀他入席,何等荣光!上一次,自己因为接触了方正直,就被乌玉儿点名从怀安县调入信河府,现在再与方正直同席,都不用想,以后自己的地位估计马上又要提升一截了。 “多谢方公子,多谢燕修公子!”苏九使劲的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走到饭桌前坐下,他自然是不可能强行离开,毕竟,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方正直看着苏九坐下,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亲切。 如果苏九无所求,那么他邀请苏九同席,正常情况下苏九应该离开才对,可现在苏九却坐了下来,那么,就怪不得他了。 方正直要的是钱,苏九同样也要钱,看起来有些矛盾,但其实并不冲突,因为,两个人取钱的方式并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一场交易,是双赢! 三人同席,有了苏九的加入,端茶倒水斟酒之类的事情,苏九就很大方的应了下来,甚至直接让侍女们撤了,全程都由他来小心侍候。 如苏九所料,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乌玉儿的耳中,正坐在书房中翻着书藉的乌玉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同席?这个苏九倒是机灵!” …… 今日之宴本就是一个庆贺的宴席,燕修是不喜开口说话的,但有了苏九的加入,自然也就有了些信河府的小道传闻,便也多了几分热闹。 一顿饭,吃了也差不多有近一个时辰。 看到吃得差不多了,方正直便也开口了。 “今日我与燕修同入甲榜,蒙阿九过来道贺,实感招待不同,幸好阿九没带礼物过来,要不然还真是有些羞愧。”方正直对着苏九道了声谢。 苏九正端着杯子的手顿时停了一下,没带礼物?!一愣之际,便也反应过来,是了,自己过来道贺,要是没入席,那也就罢了,既然入了席,如果真应了方正直那句没带礼物,那说出去就太不懂规距了。 可是,他还真是没有想过自己能入席的! 那么…… 现在要到哪里去弄贺礼呢? 想到这里,苏九额头上的汗也就出来了,他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啊?这就不太好办了……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银子了?阿九在这望月楼中出入甚多,应该知道吧?”方正直望了望面前的菜口,随口说道。 苏九刚准备回答,眼睛就猛的一亮,当了这么多年的跑腿的,苏九最大的本事便是察言观色,洞悉上流的心思。 所以,他立即就会过意来,方正直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啊,以苏九的聪明,当然能听得懂方正直话里的意思。 “阿九出来匆忙,也未备下什么精致之礼,在这望月楼中,阿九也算得上半个地主,承蒙方公子和燕修公子厚待,要是不嫌弃,就让阿九尽一下地主之谊如何?”苏九试探性的对着方正直说道。 方正直觉得一般在这种时候,应该假意的推脱一下,可俗话说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苏九真的改口了,怎么办? “好吧,那就多谢阿九了!”方正直一点没客气。 苏九立即就笑了,这样一来自己的礼物便也算是解决了。 “方公子和燕修公子请慢用,阿九出去片刻!”苏九说完便也推门而出,一招手,便叫来了侍女。 “这顿记我账上吧!”苏九一脸的大方。 然而,侍女一听,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苏九:“九哥,你可想清楚了?这顿饭可不是一般的饭!” “不就是一顿饭吗?”苏九摆了摆手,刚准备进去,然后,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你的意思是这顿饭有问题?” “是主上的意思!”侍女点了点头。 苏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多……多少银子?”苏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抹去零头,合计:六百八十八两!”侍女一脸的同情。 “啊?!这……这是抢……”苏九顿时就感觉整个人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 …… 望月楼,精致书房内。 乌玉儿很快就接到了消息,自己布下的局,似乎被解了!因为,结账的是人苏九,一个可怜的替罪羔羊。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乌玉儿的嘴角轻启,微微浅笑,脸上的气色更显明艳,犹如一个妖媚的黑色精灵。 然后,乌玉儿提笔,一行娟秀的字迹便出现在了她面前的白纸上。 “把这个给方公子送去。” “是,主上!”一个侍女飞快的走到书案前,小心的将那白纸折叠起来,装入一个信封,然后,缓缓退下。 …… 酒足饭饱,方正直看了看天色,想着回去睡个午觉,便也拉着燕修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侍女就出现在了方正直的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这就让方正直多少有些紧张了,苏九说要去结账,可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该不会是赖账跑掉了吧? “方公子,这个是我们当家的给您的!”侍女恭敬的将信封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方正直一听,心里也松出一口气,如果乌玉儿在望月楼,那自己今天应该不至于走不掉,所以,点了点头后,便也伸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信封,然后,拆开一看,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云轻舞?!” (感谢:叶添龙(588起点币),书友1509、2303、3347、035,八月鹞,昆咬大队(588起点币),激情四色,浮标kgb,寂寞的人在水中游(588起点币),浮生幻像,龙傲浅滩,那年那天那朋友,的打赏支持,最后,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99章 武试之期 信封中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而且,单纯就内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只是很简单的点明了在府试中,方正直那一注文榜榜首是云轻舞命人买的。 云轻舞买自己得文榜榜首? 方正直的心里实有是有些好奇,自己不过就与云轻舞见过一面而已,就这么肯定?而另一点让方正直好奇的,则是乌玉儿对于情报的掌控。 云轻舞是托人买的赌注,那么从本意上来说,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乌玉儿虽然是幕后开庄案的人,但要了解到真正的买主,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这么快就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乌玉儿对于信河府中各类事情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方正直无法想象的地步。 “乌玉儿?” 方正直将手中的信封收入怀中,抬头看了看望月楼上的一间窗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女人,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 却掌控着庞大的地下世界,要说这样的女人背后完全没有什么隐藏的势力,方正直是肯定不会信的。 “代我跟玉儿说一声,说我会再来看她的,么么哒!” 玉儿?!侍女听到方正直对乌玉儿的称呼,神情间明显闪过一丝惊恐,不过,很快便也恢复了平静。 “是的,方公子!” …… 方正直与燕修离去。 而在他刚才注视的窗台上却是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张极度精致而又妖娆妩媚的脸孔,只是,这张脸也上现在却现出一抹微微的潮红,望着方正直离去的背影。 乌玉儿身体微颤,轻啐一口。 “摸摸大?!好个天下第一登徒子,真是……无耻之极!” …… 三天后,大夏王朝帝都,炎京城。 高大的城墙护卫着这座经历过无数血雨的古城,作为大夏王朝建都之处,这座古城修建的防御工事自然是国家强盛的根本。 城墙之上,无数穿着明亮盔甲,手持长枪的军士正不停的来回巡视着,而在城墙之后,便是帝都炎京的巡卫军驻扎之地。 无数用来练习的各类木桩深深的钉在地底。 校场之上,一队一队的巡卫军正在练习着枪术,每刺出一枪,都带着森冷的寒光。 驻扎之地的最中间,是一个由木头建成的巨大军账,军账的顶部,挂着一面金色的旗帜,上面一个巨大的“端”字,正迎风飘扬。 军账之中,一名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正端坐在上方,眉目如剑,身上一袭白色华服上有着用金线勾画出来的兽形图案。 “本王收到消息,信河府那边的文试榜首已经出来了!”青年的目光望向了下方一个穿着黑白道服的老者。 “王爷,此子能在众多才俊中脱颖而出,也算是难能可贵,而且,听说此子在六岁的时候便已经解开了万物图,道心深种,我们何不……” “温老难道忘了那一纸讨贼檄文了吗?”坐在黑白道服对面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此刻打断了黑白道服老者的话。 这让穿着黑白道袍被称为温老的老者脸上现出一丝不悦,但是,这一丝不悦却很快又隐了下去。 “池孤烟的讨贼檄文,震惊天下,我又岂敢忘记?只是,池孤烟自拿下双龙榜首后,便进了天道阁,一年时间从未踏出天道阁一步,而且,也从未在任何情况下传出过消息。可是,这一次却是为了一个青年,发出一纸讨贼檄文,难道,这件事情不奇怪吗?” “嗯,本王与温老有着同样的好奇,不知道温老的意思如何?”青年听到温老的话,对着旁边欲再开口的书生中年男子摆了摆手。 书生中年男子张开的嘴巴立即便闭了起来,神情间并没有一丝不悦。 “属下以为,池孤烟天纵之才,绝不可能只为了一个青年的一时的不当之举而发下讨贼檄文,此文,怕是有投石问路之意!”温老恭声回道。 “既是投石问路,那如果按照温老的意思,将此子招入军中,岂不是违了池孤烟投石之意?”青年的脸上现出一丝疑惑。 “就怕她问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条路……” “温老请详述!” “池孤烟的意思,属下暂时还猜不出来,但是,不管池孤烟问的是什么路,只要这个人在我们的军中,那么,主动权便在我们这一方,到时候不管池孤烟的意思到底如何,我们都很方便!” “嗯……”青年点了点头,但是,却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将目光望向天道阁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而此刻,在天道阁内,少女月儿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手上的纸条,然后,飞快的转身朝着天道阁后院的木园中跑去。 “小姐,小姐……那个小贼又拿了个文试榜首!” “放肆!”一声轻喝从木园中传了出来,然后,一名穿着一件粉红烟纱裙的少女便从木园中走了出来,“以后要称他为方公子!” 少女的目光看着少女月儿,语气之中透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势。 “是,小姐,月儿知错了!”少女月儿一听,立即吓得跪倒在地。 “呵呵……没想到这小贼八年来倒还算勤奋,府试的文试榜首吗?”少女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抬头望了望天空,如星辰般的目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少女月儿的目光呆了呆,虽然同为女子,但是,她却总是被自己这位小姐的面容所震憾,特别是自己小姐笑的时候。 倾国之容,天仙之姿! “我让你透露给韩长风的消息,你透露了吗?” “回小姐,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让南山村道堂的王安画传了话,韩长风果然如小姐预料一样,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当众揭开了那个小……方公子八年前解开万物图的事情,现在估计应该传到炎京了。” “嗯,韩长风并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要这样做!而且,估计这次武试,韩长风应该已经有所安排了,我倒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这小贼如何过这个武试?” “小姐,月儿有些不明白,您一方面发下讨贼檄文,另一方面又把方公子解开万物图的事情公布天下,这两件事情,一件是弊,一件是利,到底用意何在啊?”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少女说到这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什么事啊?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小姐想不明白的事情吗?”少女月儿一脸的疑惑。 “确实是一件连我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件事情牵扯太大了,只有等这次武试结果出来,我才能完全肯定。” “一件牵扯太大的事?”少女月儿脸上的疑惑更甚,她实在不明白,自家小姐身处天道阁,还能有什么事情会牵扯太大。 …… 几天后,信河府内所有参加府试的青年都脱下了身上的锦衣华服,换上各种各样的劲装盔甲。 原因很简单…… 今日,正是武试之期! 第100章 小世界 清晨,微风习习,墨幽潭的空气永远都是那么的清爽。 方正直喜欢待在墨幽潭,很大的原因,便是这里的空气与北山村差不多,与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后,他也照例穿着一件蓝色长衫出门。 而燕修今日却是一改常态,换了装扮,一身的劲装打扮,各种丝绸绑在手臂上,胸口上还挂着一块银色的护心镜。 看起来虽然不是全副盔甲,但是却也冷俊非凡。 “你穿这个?”燕修看到方正直身上的长衫,眼神中有些微微的疑惑。 “咦?你怎么这副打扮?”方正直同样疑惑。 他记得上一次县试的武试中,自己就是一身蓝色长衫的打扮,而且,那一次参加考试的考生似乎也都差不多。 “今天是武试!”燕修提醒道。 “我知道啊。”方正直点头。 燕修看到方正直点头,想了想,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 这一次武试的地点,同样是在信河府的府衙内。 不过,与文试不一样的是,并不需要提前等候在府衙门口等着开考。 而是可以直接进入府衙。 所以,方正直和燕修到达的时候,府衙门前除了两排守卫的军士外,只有着少数人在穿行,并没有太多的人在等候着。 “登记!”一名守卫叫住了方正直和燕修二人。 然后,两人便在守卫的案前做了个登记,接着,便又各自拿到了一块黑色金属制成的小牌子,上面有着各自的名字。 方正直有些好奇,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他想问一问,不过,守卫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燕修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所以,方正直想了想,还是等会再问燕修吧。 进入府衙,在守卫的指引下,方正直和燕修很快便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有花,有草,还有着一棵大树,除此之外,能看到的便是一群穿着各式劲装盔甲的考生了。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白色官服的韩长风便在几名御使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后院之中一处搭建的高台上。 “咚!”一声锣响,代表着武试的时间到了。 韩长风从高台上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看了看下方穿着各式劲装盔甲的考生,轻轻的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略微定了定,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但很快便又极快的隐去,然后,韩长风也轻咳两声。 “此次武试,聚集了北漠五府,及其它地界中最杰出的青年才俊,为了保证不出现太大的伤亡,所以,御书院也决定将地点定在‘小世界’中。”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手上的名牌,规则很简单,通过小世界的考验,保证你手上的名牌不丢失,然后,成功到达世界的中心,老夫和众位御使会在那里等你们!” “值得说明的是,在小世界中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捏碎名牌,那么自然可以出来,但是,捏碎名牌之后,也代表着失去资格!” “明白吗?!”韩长风说完后,目光也再次在下面的考生们身上扫了一圈。 “明白!”众考生们立即应道。 然而,方正直却是有些发懵,小世界?是什么鬼?捏碎名牌就会失去资格?这个武试似乎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方正直看了看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在紧张的做着最后的准备,似乎没有一个人有什么问题要问。 “小世界……是什么?”方正直想了想,还是将目光转向燕修。 正在整理着护心镜的燕修听到方正直的问题,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不知道吗?” “咳……我没有进过道堂,你懂的。”方正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嗯!”燕修点了点头,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道典》三千卷,便有三千大世界,万千小世界!你已经入道,那么你的心中应该也有一个小世界才对?” “心中有小世界?”方正直心意一动,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看到的那个另外的世界,就是自己的小世界啊。 “对,我不知道你的小世界是什么样的,因为,每个人的小世界都不尽相同,这个是根据每个人入道的方式来决定,但是构成一个世界的根基是不会变的,空气,水,树,土地……等等,这些都是构成一个世界的基础。”燕修解释道。 方正直点了点头,他的小世界最初也是空气和土地构成,然后,再出现一根小树苗,树苗吸收空气中的水份,慢慢凝结成水珠,滋润土地,以此产生循环。 最后,小树苗变成苍天大树,而土地上则是成长为一片湖泊。 想到这里,方正直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以前从来未曾触摸到的一个领域,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那么修炼的方向…… 是不是不断的完善这个小世界?! “那么我们今天进入的地方是?”方正直虽然大概明白心中有小世界这个概念,但是,对于进入到小世界中参加武试,还是有些不太清楚。 “御书院中有一些去逝的先辈留下来的小世界,进入这样的小世界中,可以感受到先辈们修炼的‘道’!”燕修再次解释道。 方正直终于明白过来。 每一个人心中的小世界都不一样,如果一个人去逝后,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将这些小世界保存下来,就可以去参悟先辈们感悟道的过程。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着许许多多自己所不知道的神奇地方。 小世界…… 应该不止是保存这么简单,捏碎名牌便可以从小世界出来,这应该是通过后人完善后的小世界。 独立的空间吗? 也不知道这位先辈的小世界中,会是什么样子。 方正直越想便也越发的期待起来,因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通过进入小世界,自己应该可以找到未来修炼的方向。 然后,他看了看燕修,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们都知道要进小世界……所以,才换的衣服?”方正直看了看燕修的打扮,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似的。 “对啊,我以为你也知道!”燕修点了点头。 “……”方正直的目光看了看四周,最终落在一个青年的身上,那是一个身材与自己相差无几的青年。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那位青年身上的盔甲,看起来很漂亮! (感谢:八月鹞(588起点币),屠尽世人为红尘,天坑审判,的打赏支持,最后,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101章 阿力不给力 人靠衣装,马靠鞍。 方正直一直以来都坚定的认为,有些东西就应该在更适合的人身上,才能发挥出这些东西最大的价值。 …… 通往小世界的入口是一扇黑色的石门,石门四个角上镶嵌着四颗颜色不一的宝石,而在石门的最中间,则是雕刻成一个小型的祭台形式。 小型祭台上,放着一个金属制成的手环,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石门打开,众人进入。 一切都井然有序,方正直与燕修依旧是并肩同行,一起进入到石门内。 然后,一步踏入石门,他便看到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完全的白色,不渗杂任何的物质,不过,很快的,眼前的景物便飞速的变幻着,等到再看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完全由石头构成的世界。 石桌,石凳,石树,石花…… “石头?”方正直有些好奇,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小世界,刚准备去摸摸看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山一样的从头顶压了下来。 怎么回事?一来就这么刺激,也不给人喘口气的吗? 方正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燕修,发现燕修的眉头也微微的皱了一下,很显然,他应该也感觉到了这股压力。 “是重力世界!”燕修在小世界上的知识量,确实比方正直懂的要多。 重力世界?方正直一听,大概明白过来,自己身上的压力增大,应该就是这个世界造成的。 对于万物之道,他也了解一些。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要加大一个世界的重力,应该并不是通过改变物质本身的质量来实现,毕竟,万物都有着必须遵守的规律。 比如:一个物体的质量是守恒的。 那么,这个重力世界的形成原因应该就在地底,地底某个物质的吸引力增大,产生某种磁场,站在上面的人和物体受到这种磁场的吸力,就变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重力世界了。 “只是简单的加大重力吗?” “应该不止!”燕修用手指了指前面百米处。 在那里,有着无数的深坑,有大有小,大的足足有一米多宽,小的则是像手指般细,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机关? 还是传说中的陷阱? 方正直是一个冲动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智商捉急,所以,他决定等等看,而其它的考生们也同样在等,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似乎都在等着别人去一探究竟。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耐心的。 方正直有这个耐心,燕修自然也有,两个人都不急,因为,在场的考生这么多,总有性格刚烈的人会去表现一下。 特别是这一次的武试中,还有着十多名女子的情况下。 不出所料,一阵鼓动声之后,便有一个青年站了出来,一身的黑色厚实盔甲,手上还拿着把开山斧,一看就是那种凶狠杀神型的人物。 “阿力,加油!” “阿力,我们看好你!” 众考生们看到有人当先站了出来,自然都一种爆发出一阵加油呐喊声。 青年似乎对这种效果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所以,他开始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肌肉,又挥了挥手上的开山斧。 而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还偷偷的瞄了瞄人群中的几名女子。 “阿力!”一个女子很配合的朝着青年抛了个媚眼儿。 “哈哈哈……看我的!”青年立即就激动了,一阵大笑声过后,胸中便充满了力量,整个人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一步,两步…… 很快的,青年便在那些大小坑中冲过了一段距离,大概足足有十步之远。 这就让青年有些得意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这种重力状态下,虽然动作上确实有些迟缓,但却也不至于跑不动。 正准备高兴的大喊几声,我阿力是不是很给力的时候,身后的众考生却是惊呼了起来:“阿力,天……天上!” “轰!”一块巨石猛的落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而名叫阿力的青年,则是拿着把开山爷,呆呆的望着脚下不足一寸的巨石,脸上一脸的苍白表情。 刚才,若不是听到提醒,估计这块巨石就直接砸脑袋上了吧? “我只是来考试的,不是来玩命的……”青年阿力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消失无踪,换上的,是一脸苦巴巴的可怜惨状。 转身,毫不犹豫的便准备返回。 不过,有些事情一旦去做了,似乎就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比如:青年阿力现在的处境。 青年阿力不想玩,可控制小世界的人却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当他刚刚转身的时候,便又有一阵破空声从空中响起。 只是…… 这一次,与刚才那一次相比,却足足壮观了太多太多,天空上,凭空浮现出一块一块巨大的岩石,每一块都足足有一人大小。 近十块巨大的岩石刚刚出现,便从高空做出自由落体运动。 如果说正常的世界中,巨石从天空落下的速度已经足够吓人,那么,在重力加速度的世界中,受到地心强大的磁力吸引,下落的速度无疑要翻上好几倍。 特别是在青年阿力也同样受到这种磁力吸引的时候…… 此消彼涨,难度可想而知。 “嗖嗖……” 每一块岩石,都快的如同劈落下来的闪电一般。 “轰轰轰……”一阵巨石落地的声音响起,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新的深坑,与此同时,无数的尘土也被砸了起来。 漫天的尘土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不过,却又很快消失,毕竟,在重力世界中,尘土的重量也同样加大了。 尘土消失。 但是,诡异的是,落石中间的青年阿力,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更没有留下什么财物钱袋什么的。 “是不是过去了?!通过了吗?” “好厉害啊!” “阿力,好样的!” 众考生们看到阿力不见了,都开始欢呼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却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有力,出局!” “……” “出……出局?!” 众考生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出局了? 方正直望了望不远处慢慢消失的巨大岩石,还有那一个个崭新的深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看来……阿力,不给力啊!” 第102章 燕修的真诚 “被石头砸中,自然就出局了!”人群中,一个有些高傲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一个穿着白色劲装,手上摇着把碧绿纸扇,身上透着股书生气息青年便走了出来。 “康公子大才,居然在这种速度下还能看清楚真相!” “是啊是啊,果然不愧是潜龙榜中的高手!” 立即便有几名考生对走出人群的康兴平拍起了马屁,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够进入潜龙榜之中,便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代名词。 毕竟,其中代表的意义是大夏王朝十八岁以下青年才俊,排名前百! “那他会死吗?”一群考生们在对着康兴平拍马屁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身上盔甲有些破烂的青年,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其它的考生们一听,也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不会,操控小世界的是监考官,只要监考官判定这个考生已经没有能力再继续考试,那么不需要他捏碎名牌,也会让他出局!”康兴平的目光注意到了柔弱青年,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只要在小世界中,就没有性命危险了?”柔弱青年听完,也松出一口气。 “也不一定!”康举平笑着摇头。 “不一定?”柔弱青年疑惑。 “没错,有一种情况是不受监考官的控制的,那就是考生间的相互争斗,如果争斗中有人没有来得及捏碎名牌而被另一个人击杀,那就死了!”康兴平继续笑着说道。 “谁会没事在考试中争斗啊?”考生一听,也同样笑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比如我……就会!”康兴平看着柔弱青年,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柔弱青年一愣,看着康兴平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康……康公子,我……我们无怨无仇,你……” “是啊,无怨无仇,不过,却是竞争对手!”康兴平一边说,手上的碧绿纸扇也一边轻轻的摇动,人也一步一步的朝着考生走去。 “竞争对手?!”柔弱青年脸色一变,但他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可是,这样没有必要啊?何必互相争斗,大家同心协力岂不更好?” “同心协力?哈哈哈……”康兴平肆意的笑着,看着面前柔弱青年的表情,如同看着一个傻子。 而其它的考生们在听到柔弱青年那句同心协力的时候,也同样笑了起来,一个个看着柔弱青年,脸上都充满了讥笑。 “有些人还真是天真啊!” “没事儿,吃一堑,会长一智的!” “估计又是哪个乡村里考上来的,也真是难得能走到这一步,可惜了啊,连武试的规则都不懂!” “他难道不知道,武试中有一个永远不变的规则,就是败一人,而进一阶吗?” “败一人,而进阶?!难道……”柔弱青年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终于明白过来。 这就如同县试的第一轮比试一样。 淘汰制! 在第一轮中,只要打败对手,就可以升一阶,而府试的武试也一样,虽然地点和方式改变了,但是规则却并没有变。 所以,要在这个小世界中一轮一轮的往上前进,便有两种方法,第一,通过小世界中设定的关隘,第二,打败一个与你同一阶的对手。 那么…… 是凭实力通过重力世界中的落石阵,还是直接找到一个弱者一棍敲晕,这个选择题就很简单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一府的府试的名额本就是固定的,那么,自然就是一场残酷的比试,强者上,弱者下。 “有意思,原来还可以这样玩啊!”正想着法子通过落石阵的方正直,听到周围考生们的议论声,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康兴平也已经走到了柔弱青年的身边,手中碧绿的纸扇轻轻的摇动着,看着柔弱青年的表情,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方正直的嘴角微微一笑,刚准备上前,便发现旁边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自己。 “我不喜欢他的那把扇子。”燕修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如同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兴趣爱好一般。 “所以,你要出手?”方正直转头看向燕修。 “迟早都要出手,如果等到第三轮的时候,你和我都会很被动。”燕修同样看向方正直。 “其实,他们针对的只是我。”方正直一听,也明白了燕修的意思。 “爷爷说过,对待朋友要真诚。”燕修表情未变。 “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他的扇子,那这个弱的就先送给你,我等会再去找个强一点的。”方正直再次笑一笑。 “好。”燕修再次点头。 方正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燕修已经动了,在康兴平准备对柔弱青年出手之前,挡在了柔弱青年的面前。 “燕修?!”康兴平微微一愣。 看着突然出现在柔弱青年面前的燕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他这次来信河府,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来扬文人墨客之名,斩天下第一登徒子于道典考试之中,第二,则是通过道典考试的府试。 所以,对于燕修,他是有所顾忌的,毕竟,他在文试中已经位列甲榜,按常正常来说,他只要在武试中连续通过两关,便可以以综合成绩通过府试。 可如果第一关就对上燕修…… 那就不太明智了。 这也是他没有冒险在第一时间对方正直发起挑战的一个最大原因。 玩可以,但不能玩脱了。 稳扎稳打的先过了前两关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这是康兴平的想法,燕修知道,方正直同样知道,所以,方正直不可能让剧情按照所有人想象中那样进行下去。 他很清楚池孤烟那一纸讨贼檄文的威力。 更清楚在场的众人中,有多少人是为了那一纸讨贼檄文而来,前两轮,他们不会群起而攻之,但到了第三轮,就完全不一样了。 燕修的主动挑战,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所以,其它的考生们看到这样的一幕时,多少便有了些惊讶,毕竟,在第一轮就选上一个强手。 怎么看都有些不太理智。 “要动手了吗?” “一上来,就挑战潜龙榜第八十名的康兴平?” 众人议论纷纷,惊之中也透着一些期待,燕氏族人,十六而出,但在十六之前,只会待在燕府。 没有人见过燕修出手,也没有人知道燕修真正的实力。 …… (感谢:o0躁灬动0o(588起点币),殷w茵,八月鹞(588起点币),心染血泪不止(588起点币),不做死等着死(588起点币),我就是西兰花(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最后,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103章 扇子太丑 一阵微风袭来,原本还有些平静的气氛,因为燕修的突然挑战而变得有些压抑,所有人都注视着眼前这位十六而出的燕氏青年。 燕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康兴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然而,康兴平的眉头却是皱了皱,他实在不愿意这个时候与燕修为敌,而且,他自认为和燕修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仇怨。 想到这里,康兴平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原来这位是燕修公子的朋友,那倒是得罪了!”康兴平微微一笑,最终还是决定先退一步,海阔天空。 在他想来,自己怎么说也是潜龙榜上有名的人物,只要自己退一步,那么燕修自然不会强来。 不过,他的想法似乎并不太对,因为,他的话才刚出口…… 燕修就已经出手了! 动作极快,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康兴平的面前。 要知道,现在所处的世界,可是一个重力的世界,在这种世界中,实力弱的人就算要跑上几步都有些艰难。 但是,燕修的动作却是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停滞,感觉上就像很适应这种重力世界一样,又或者说,看起来,燕修根本就没有受重力世界的任何影响。 康兴平的脸色猛的一变,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燕修居然说出来就出手,又或者说,甚至连说都懒得说。 “好快?!”康兴平下意识的想往后跃去。 可是,一跃之后,他才体会到在重力世界中腾空跃起有多么大的难度,如果是平时,这随意的一跃最少能后跃最少两三米的距离。 但这一次,康兴平却只跃出去半米不到,而就在这个时候,燕修却已经欺到了他的身边…… 康兴平确实惊讶于燕修展现出来的速度。 但是,那也只是惊讶而已,能被排入到潜龙榜,位列大夏王朝青年才俊排名第八十名,康兴平可是有着观印后期的实力。 对于万物之道更有着其深刻的领悟,与孟玉书那种靠着道印来模拟万物之道力量的人可是完全不同。 “疾风!”康兴平口里轻喝一声,手中碧绿纸扇刷的一声展开,然后,身体猛的一转:“狂舞!”。 一瞬间,康兴平整个人就如同置身于一股旋风的中央一般,身体周围,无数的劲风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以万物之道中的风为引,将身体与风融合在一起,化为一股强劲的旋风,任何试图靠近或者攻击的物体。 在旋风的作用下,都会被动带旋转,如果强行破入,便会承受最少几倍的风劲绞杀,可以说是一招绝对防御型的招式。 康兴平对燕修是有所顾忌的,所以,他并没有莽撞的与燕修正面对拼,而是先用防守型的招式来试探燕修的实力。 这,便是经验! 围观的考生们看到康兴平这一招“疾风狂舞”,一个个也是赞叹不已,以旋风来防守,确实比一些普通的山石防守要强上好几倍。 “燕修会先退吧?” 所有人都开始根据自己的经验来模拟战场中的动向,因为在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先退一步,等待康兴平招式用完之时,再伺机而动。 然而…… 燕修的速度却并没有减。 感觉上,就像完全没有看到康兴平施展的招式一样,整个人就这样一头朝着康兴平的旋风中心撞了过去。 “怎么回事?居然没退!” “这不是自讨古吃吗?会被绞杀吧?” “燕氏十六而出,看来这应该是燕修的第一次对战,经验……还是差些啊!” 围观的考生们看到燕修的动作,一个个心中叹息。 而康兴平此刻则是心中一喜,他这一招“疾风狂舞”单论防守是极强的,可是,风劲总有用完之时。 若不是被燕修的速度惊到了,他也不会用这样纯防御的招式。 毕竟,两方对战,纯防御的招式,永远都是被动的。 “居然不退?找死!”康兴平心中冷笑,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仿佛都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不过,曙光还没有真正到来之前,他却先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从外面强行伸进来的手,最主要的是,这只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怎……”康兴平后面的怎么回事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整个人便感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给推了起来。 紧接着,他有一种被人狠狠摔向地面的快感。 “轰!” 尘土飞扬。 康兴平仰面横躺在地上,身体深陷坑土之中,眼睛瞪得滚圆,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为什么?!”康兴平不甘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而且,还是被燕修给淘汰。 “你的扇子,太丑了!”燕修轻轻的扇动着手中的金骨银丝纸扇,语气平静。 “扇……扇子,太……太丑了?!”康兴平望了望掉落在不远处的碧绿纸扇,胸口一阵起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而围观的众考生们此刻却是完全呆住了,一个个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正站在坑土前,冷漠如霜的燕修。 原来扇子太丑了,也是理由啊? 当然了,不管燕修是以什么理由去挑战康兴平,这个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燕修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的令人根本无法相信。 正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样,燕修确实是撞上了康兴平的“疾风狂舞”。 而且,还是从正面撞了过去,没有任何的躲闪,只是,在撞上疾风狂舞的一瞬间,燕修的动作就发生了夸张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燕修展现出来的一直都是速度,那么改变后,他所展现出来的就是轻盈,整个身体就像完全失去了重心一样,诡异的围着康兴平旋转起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感觉上就是被旋风给吹起来,卷入了其中一样。 再接下来。 就是震憾人心的一幕了,正处于旋风中心的康兴平一下就被燕修单手掐着脖子从旋风中提了出去,如同一只被拎起来小鸡崽一样。 然后,轰的一声,就被燕修砸到了地上。 场面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寂静起来,只剩下微风吹拂的声音,甚至有人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望着场中的燕修,怎么也不敢相信。 第104章 长得太丑 “速度!”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寂静。 “对,比康兴平更快的速度,在冲入旋风的一瞬间,让自己的身体从外面与旋风达到融合,然后,再对康兴平出手!”一旦有人提醒,便立即就有人道出真相。 “太夸张了吧?一瞬间的直线袭击,再转入到与旋风融合,这种对身体和风的掌控……怕是比康兴平更强!” “岂止是更强?这可是一招制敌啊,要做到这种程度,我看最少也要达到观印巅峰的实力!” “有没有可能……更强?!” 众人此刻再看燕修之时,已经完全被燕修所展露出来的实力震憾住了,经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不过是个笑话。 而且,谁又敢说,刚才燕修展露出来的一击中,不是超强的战斗经验? 十六而出,只用了一招便制服了潜龙榜第八十名的康兴平。 最少观印巅峰的实力?!甚至更强! “康兴平,出局!” “燕修,进阶!” 天空中,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康兴平便也消失在了原地,而燕修的面前则是出现了一个黑色石门。 石门打开,燕修回头望了方正直一眼,便走了进去。 然后,石门关闭。 到了这一刻,众人也终于确信,康兴平是真的被燕修一招击倒了。 一招啊…… 回想刚才燕修主动挑战康兴平时的一幕,所有人都认为第一局就挑战潜龙榜上的强者,是多么的不理智的行为。 可事实呢? 人家却根本就没有尽兴。 …… 康兴平第一轮出局,这绝对是众人想不到的事情,而接下来,更加令众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方正直居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而且,并没有朝着落石阵的方向走去,居然径直朝着一个穿着紫色劲衣,眼睛眯得如同一条缝一样的青年走去。 “那个……我觉得你长得,太丑了!”方正直很认真的看着站立在面前的蔡永风,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蔡永风瞬间愣住了。 不单是蔡永风,甚至所有的考生们都全部愣住了。 这到底是道典考试的武试呢,还是选美比赛的现场啊?扇子丑也就算了,人丑……这是自己能做主的吗? 都是爹娘生的,你让人如何改变?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方正直居然这么“坦诚”的当面对着蔡永风说,你长得,太丑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在第一轮主动挑战蔡永风吗?!” “不可能吧?蔡永风可是在潜龙榜中排名第五十六啊,一年前便已经达到观印后期,传闻现在已经有了观印巅峰的实力!” “他该不会和燕修在一起待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也是燕修了吧?” 围观的考生们在反应过来后,便都开始议论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方正直此举,简直就如主动挖坟般愚蠢,毕竟,以他文榜榜首的排名,只要小心的撑到第三轮,府试便算通过了。 众人议论纷纷之间,蔡永风却并没有因为方正直刚才的“坦诚”而失去冷静,反而是露出一丝欣赏的味道。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啊?”蔡永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反正第一轮肯定会有人出来当试金石,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挑一个,你不介意吧?”方正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还不够坦诚,因为,蔡永风居然忍住了。 “我当然不介意,哈哈哈……”蔡永风说完人也自人群中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劲装青年。 方正直看了看跟在蔡永风身后的青年,脸上有笑容越发灿烂。 买一赠四吗? 倒是有些意外的惊喜啊! 事实上,方正直很清楚自己要过前两轮并不会太容易,因为,这次来信河府中的人,目的并不完全一样。 有些人的目的是打败自己,而有些人的目的则是让自己滚出道典考试。 康兴平属于前者,因为,他有着康家嫡系第九子的身份,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够先过府试。 而蔡永风不同,在文试时他就曾暗中指使李壮实对方正直进行陷害,那么,不言而喻,他属于后者。 前者会很有耐心的等到第三轮后再徐徐图之,而后者则会在第一轮和第二轮提前出手。 事有轻,重,缓,急之分。 那么,方正直自然也会先挑后者。 …… 小世界外,信河府的府衙中,一间宽大的休息室内,一个虚影正投射在空中,虚影中出现的正是小世界中,方正直和蔡永风对立的画面。 而在虚影的四周,韩长风和几名监考官正坐在一旁。 “他很聪明,但是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名监考官望着虚影中的方正直,轻声说道。 “确实,如果他能一直待在燕修的身边寻求保护,或许还真的有机会过前两轮!”另外一个监考官此刻也点了点头。 “如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寻求燕修的保护呢?”秦御使听到两名监考官的话,轻声开口了。 “那他也太天真了吧?难道他还真的以为,就凭他一个人……能够与那么多人为敌,然后,顺利的通过武试吗?”最先开口的监考官将目光转向秦御使。 “世间之事,又岂会有绝对?”秦御使并没有继续争辩,只是如同自言自语一般。 “呵呵……”其它几名监考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透着一种无法相信的表情。 而在这个时候,画面中的方正直却是突然动了。 这自然就让所有的监考官们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画面中,然后,监考官们的眼睛在一瞬间就瞪圆了。 因为,方正直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朝着蔡永风等五人冲过去,而是,转身朝着落石阵的位置奔逃。 这样戏剧性的变化,顿时就让所有的监考官们目瞪口呆。 毕竟,他们都清楚的听到,是方正直主动挑畔蔡永风的,那一句,你长得,太丑了!至今还余音缭绕。 怎么回事? 跑了?! 惊讶之余,刚才那几名议论的监考官便也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秦御使,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寻求燕修保护吗?” “嗯?” 看到方正直转身逃向落石阵,就连穿着一身白色官服一直微闭着眼睛的韩长风,也猛的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疑惑之声。 而秦御使的脸色则有些微红,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将目光紧紧的盯在方正直的身上,满脸的不敢相信。 …… (感谢:暗金战士,两个火枪手,无忧夏天,宋凝野,的打赏支持,最后,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105章 快进来 小世界中,所有的考生都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因为,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者说,不单是他们反应不过来,甚至连蔡永风等五人也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画风为何变了…… 说好的自己主动挑一个试金石呢?现在试金石站出来了,就摆在面前,怎么挑石头的人倒是转身跑掉了? 这让当试金石的人,情何以堪?! “他……朝落石阵跑去了!” “难道他要闯阵?!” “估计是看形势不对,还是决定用闯阵的方式来过第一轮吧?” “闯阵?那不是更加找死?!而且,蔡永风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要是一旦追进去,方正直怕就真到了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了吧!” 众人在看清楚方正直逃跑的方向后,都是议论纷纷,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 而蔡永风则是嘴角冷笑。 倒是并没有阻拦方正直的意思,闯落石阵?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外面的世界中,也是风险极大,更何况眼前的小世界还是个重力世界。 落石阵的威力加强,而人的行动能力则减弱。 要通过落石阵,谈何容易? …… 方正直已经到了落石阵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有可能受到落石的袭击,然后,他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对着蔡永风和众考生微微一笑。 蔡永风和众人顿时一愣。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你们……不来吗?”方正直用手指了指蔡永风,很真诚的询问道。 众人一听,顿时又被方正直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居然还在挑畔蔡永风?难道他真的想“前后受敌”? 蔡永风此刻也有些惊讶,心中冷笑,简直找死! 脚步下意识的往前动了动,不过,才刚走出一步,便又很快的收了回来,然后,他的嘴角便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墨幽潭中的一幕,当时,他也自认为已经拆穿了方正直的诡计,但最后还是被对方给算计了。 现在想来…… 蔡永风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方正直的智慧确实不在他之下。 眼前的情况未明,他并不知道方正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样冒然向前,或许会再中奸计也说不定。 “呵呵……我们不来啊!”蔡永风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了主意,兵法有云,以静制动,如果自己不按照对方的预想出牌,沉着面对,冷静处理,结果又会如何? “不来我可进去了?”方正直作势欲进。 “进去吧!”蔡永风一点都不为所动。 众人顿时就笑了起来,方正直越这样做,越表明不敢进去,虽然不知道方正直的真正目的何在,但分明就是想耍诈引诱蔡永风等人靠近。 进落石阵?他敢吗? 刚这样想的时候,众人的眼睛就又瞪大了,因为,方正直真的进去了。 一步,两步…… 方正直很缓慢的向前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冲着蔡永风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一会儿往左蹦一下,一会又往右走上两步。 “掉下个石头砸死他吧!” “快砸死他!” 众人心里都立即祈祷起来。 然后,落石就如大家预期中一样出现了,一块一块的巨大岩石在空中出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轰轰轰……”地面上灰尘滚动。 众人的脸上一下就又笑了起来,敢闯落石阵?活该出局! 就在众人都等待着听方正直出局的声音时,落石阵中的灰尘也很快的消失了。 然后,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便又僵住了。 因为,在落石阵的正中心,一名穿着蓝色长衫的青年,正在那里悠闲的哼着曲儿,并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灰尘。 “流星雨,真的很好看呐,特别是近距离看,超刺激的!”方正直笑得极为灿烂,就这样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然后,又对着蔡永风勾了勾手指。 “来啊!” “来啊?!”方正直的声音,回荡在小世界中。 蔡永风的脸色终于变得极为阴沉,他想以静制动,可他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方正直真的就这样过了第一局。 “他……他居然没有被落石砸中?!”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落石阵的岩石快若闪电,根本就不可能躲开吧?” 众人心中俱是无比的惊讶,因为,在此消彼涨的情况下,这落石阵中的岩石是不可能躲开的,别说是参加府试的实力了,就算是朝试中的那些才子们,又或者是升龙榜中的人物,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像方正直这般轻松的躲开落石。 …… 小世界之外,众监考官望着画面中的方正直,同样万分的惊讶。 “为什么没砸中?难道他躲开了吗?”一个监考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他根本就没有躲!”内屋之中,负责操纵落石阵的监考官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躲?难道他已经……” 其它的监考官们一听,顿时也是眉头紧皱。 “能在这次府试中拿下文榜榜首,区区一个落石阵……倒也不算惊奇,只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却着实让人有些意外啊!”一个监考官望了望不远处的秦御使,使了个眼色。 而秦御使此刻望着画面中的方正直,脸上却是一脸的笑容:“也许只是一时的运气也说不定呢?对吧?呵呵……” “这叫运气?”韩长风的目光紧紧的盯在画面中的方正直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方正直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秦御使的问题。 …… 小世界中,所有的考生们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呆住了。 因为,方正直正背着双手,在落石阵中悠闲的踱着步子,一身蓝色长衫随着岩石落下时的劲风,轻轻的舞动着。 而随着他在里面不停的走来走去,天空之中,一块块岩石也如雨点般朝下砸去。 但是…… 诡异的是,却没有一块砸中他。 有的时候,众人明明已经看到一块岩石朝着方正直行动的位置砸去,可方正直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那块岩石就很乖巧的落在了他的前面。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往上看一眼。 “来吗?蔡公子!”方正直一边走,还一边微笑的朝着蔡永风勾勾手指头,一点都没有急于通过落石阵的意思。 (今天弄太晚了,后面还有一章,可能要再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出来!) 第106章 可以告诉你 所有考生们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他们都不明白方正直到底是怎么做到,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根本无需争辩。 方正直做到了,而且,轻松无比。 所以,在确定了这一点后,所有考生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蔡永风等五人的身上,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被方正直主动挑选的试金石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处境。 与方正直一样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那无疑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可若是死挣着不去?这脸面丢的,可要比武试出局更大,估计,以后“缩头乌龟”这四个字的称号是跑不掉的了。 蔡永风的脸色很黑,黑得都可以滴出水来。 一双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可很快又捏紧了,他很纠结,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理智告诉他,先放方正直过第一轮,等第二轮再想办法,可作为潜龙榜上第五十六名的天才,他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正在蔡永风犹豫不决的时候,方正直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立马跪地上的举动。 因为,他居然从落石阵中走了出来,走出落石阵的方正直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便悠闲的踱着步子朝着蔡永风走去。 所有的考生们顿时又被方正直的做法给惊到了。 他到底想干嘛? “蔡公子,要不要我告诉你落石阵的秘密啊?”方正直很快就走到了蔡永风的身边,一边说还一边对着蔡永风眨了眨眼睛。 所有的考生完全傻眼了,告诉蔡永风落石阵的秘密?天啊……要不要这样欺负人! 蔡永风现在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已经完全被方正直的举动给惊得无法思考,能够在落石阵中不被砸到,这已经充分的证明了方正直看破了落石阵的规律。 正常来说,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保持优势继续挑衅吗? 又或者直接就这样顺利的通过第一轮!最少,也不应该再跑出来,然后把落石阵的秘密告诉自己吧? “你……你在开玩笑吗?”蔡永风是真的不敢相信方正直的话。 “我很真诚的,你看……看看那些坑洞,看到了没有?有没有什么发现,每次落石阵中岩石落下后都会消失,可是坑洞却不会马上消失……”方正直一边说还一边对着蔡永风比划着。 蔡永风不相信方正直真的会告诉自己落石阵的秘密,可他还是下意识的照着方正直的话认真的注意了一下那些坑洞。 很快的,他的眼睛就亮了,因为,他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正如方正直所说,落石阵中的岩石落下后会马上消失,但是坑洞却不会。 而这些坑洞,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副巨大的坑洞图。 这是提示! 小世界中,故意留下来的提示! 根据这些坑洞的位置,然后,推算出落石阵岩石落下的规律,对于蔡永风来说并不会太难,能在府试中拿到甲榜,他对阵法学术又岂会没有研究?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蔡永风在确定了方正直并没有骗自己后,却反而有些猜不准方正直的意思了。 “不为什么,我本来以为你可以自己看出来,可惜我太高估你了,然后,为了提醒你,我又特地给你演示了一下,可惜你还是没看出来,所以,我就只能过来告诉你罗!”方正直对着蔡永风撇了撇嘴,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而蔡永风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污辱。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蔡永风觉得方正直的话,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什么叫以为我能看出来? 他的心里那个恨啊,他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是落石和方正直的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落石阵地面上的坑洞。 “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挑了你来当试金石啊,地点……就在落石阵中,可你却不敢来,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落石阵的秘密了!”方正直微微一笑,然后,又对着蔡永风勾了勾手,转身朝着落石阵中走去。 “可你却不敢来!” 蔡永风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拳头一瞬间捏紧,他不知道方正直为什么要特地告诉自己落石阵的规律。 但是,有一点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犹豫,以后就再无颜面立足了。 “走!”蔡永风轻喝一声。 “可是……我还没完全看出来!”蔡永风身后一名青年,有些犹豫。 “进去后,跟着我的脚步就可以了!”蔡永风冷声道,他自然明白就算有了提示,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推算出落石阵的规律的。 “好!”身后的四名青年一听,立即点头。 …… 所有的考生们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重新进入落石阵中的方正直,还有蔡永风等五人,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 方正直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落石阵为比试地点? 而且,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为什么又要将落石阵的规律告诉蔡永风? 这两件事情,怎么看都是极为矛盾的。 众人心中疑惑的时候,落石阵中却是一片尘土飞扬。 因为,随着方正直和蔡永风等人的先后进入,一个个巨大的岩石也从空中落入到地面,然后,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轰轰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幕,他们都想看看,蔡永风是不是真的能够和方正直一样掌握落石阵的规律。 很快的,尘土消散。 方正直依旧一脸悠闲的站立在落石阵的中心,而在他的对面,一身紫色劲装的蔡永风同样面色平静。 虽然,站立在蔡永风身后的四名青年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并没有人被岩石砸中,从这一点来看,蔡永风的指示应该是没有出错的。 “蔡永风真的掌握规律了?!” “没想到方正直还真的笨到把规律告诉蔡永风!” “太傻了吧?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自作自受啊,这下子他真的要一对五了!” 众人看清楚落石阵中的几个人后,都是有些感叹方正直的天真。 而方正直此刻则是对着蔡永风笑了笑。 “掌握了吗?要不要再试试?” “哈哈哈……方正直,我是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说你太傻啊!”蔡永风在确信落石阵的规律没有错后,心中也再次恢复了自信。 “看来我差不多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进入落石阵了。”方正直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为什么?”蔡永风心里一惊,看着方正直脸上的微笑,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吧,我果然是太废了!以为第二章写了一半多了,剩下的可以半个多小时搞定,结果,七百多个字硬是写了一个小时……传说中的蜗牛龟速流就是说的我了!还是照例感谢:爱宅宅的小邪眼(588起点币),心染血泪不止(588起点币),老衲吃荤不吃素,我是火王,的打赏支持,最后,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107章 完全掌控 “记得文试时被你利用的那个蠢货吗?”方正直看着蔡永风,后面蠢货二字,坚强有力。 “哈哈哈……你说那个啊!好吧,我承认是我利用了他,可提出来那个办法的人却是他自己,而且,你不也叫他蠢货吗?”蔡永风有些不屑。 “嗯,我并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很厌恶他,可是,我也同样不喜欢他被别人随意利用!”方正直平静的看着蔡永风。 “看来,这是你挑我当试金石的原因了,可是,这和引我进落石阵有关系吗?” “他因此被禁止参加道典考试!” “那又如何?” “所以,我也不太想你以后可以再参加道典考试!” “噢?你要如何做到?”蔡永风心里再次一惊,但神情间却是并不相信。 “听说落石阵是被监考官在外面世界中操控,所以,并不会真的伤到人!”方正直看了看周围的坑洞,似乎自言自语道。 “没错!”蔡永风不知道方正直为什么又突然说这个。 “那么……如果失去操控呢?”方正直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一般。 “失去操控?!”蔡永风的脸色猛的一变。 他不相信方正直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他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自信,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震憾了,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在小世界中的人,如何能操控得了在外面世界才能操控的落石阵?! “你……到底什么意思?!”蔡永风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种颤粟感。 “道典考试中一直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距,如果在武试对战时,一方不小心出手过重……是不会受到处罚的!”方正直说完后整个人也动了。 一步,直接朝着前方踏出。 而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半空之中岩石飞速出现,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方正直的头顶砸了下来。 蔡永风等五人看着方正直的动作,都不明白,方正直到底要怎样让落石阵失去操控? “轰!” 一声巨响。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巨响并不是由岩石砸落地面引起,而是因为,方正直一脚正好踢在了岩石之上。 “以脚踢落石?!”蔡永风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突然明白方正直所说的让落石阵失去操控是什么意思了,如果在落石砸落地面之前,用脚让落石改变方向。 落石自然就脱离了外面世界监考官们的操控。 只是……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真正要做到却是极难,先不说落石从高空往下砸落时的速度有多快,就算你真的侥幸踢中了落石。 以落石下落时的重量,要在瞬间改变其方向,瞬间的爆发力最少要达到落石重量的两倍才有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 就在蔡永风心念至此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被方正直踢中的落石,就像突然停滞了一下,浮在空中。 然后…… “嗖!”的一声,便像一个巨大的石球一样,突然转折,朝着蔡永风等人飞速的射了过来。 蔡永风这一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完全无法想象方正直是如何做到这种事情的,但是,眼前的落石却是真真切切的被改变了方向。 他想躲,但是落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他根本就不可能躲开。 “方正直!”蔡永风冷喝一声,手一扬,一把青色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劲风袭卷,透着森冷的寒芒。 “咔!”一剑。 风起,岩石从中而裂。 “嘭!” “嘭!” 两声,站在蔡永风身后的两人便遭了怏,直接被飞裂开的两块落石击中。 “噗刺!” 两口鲜血同时喷出,两名青年的身体倒飞而起,摔落在地。 一脸的苍白。 太快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从方正直一脚踢中落石,落石改变方向朝着蔡永风射去,再到落石被蔡永风一剑劈开后顺势砸中他身后的两名青年。 只是眨眼之间,便有两名青年倒了下去。 围观的众人们都是瞪大了眼睛,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可是一想到,刚才落石被方正直一脚踢中,再飞向蔡永风的一幕。 一个个顿时就呆住了。 改变落石的方向?!天啊……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就不可能!”蔡永风一回头,望着两名脸色苍白的青年,心里的震惊,根本无法言表。 “我会告诉你的!”方正直微微一笑:“不过,你得先躺下!” “躲下?!”蔡永风面色再变,刚准备喝令两名青年与他一起合围的时候,方正直已经再次率先发动了攻击。 这一刻,方正直的速度快的简直有些夸张。 完全就没有一丝一毫受重力世界束缚的感觉,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极为轻盈,一跃而起,居然足足有两米多高。 空中的落石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是足足有着四块巨大的岩石朝着方正直落了过去。 “轰轰轰……” 一连串踢中落石的声音响起。 然后,夸张的一幕就出现了,四块同时改变了方向,朝着蔡永风和另外两名青年飞速的射了过去。 “我……我想回家!”蔡永风身后的一名青年,此刻已经完全傻了。 而围观的众人则都是张大了嘴巴,如果说方正直之前看破落石阵,那是理论知识和智慧的表现。 那么现在…… 就是绝对实力的展露了。 突然之间,他们的脑海中都同时响起,方正直在拿下文榜榜首时,韩长风当着众人面前说过的那句话。 “六岁解开万物图!” “而且,第一次参加道典考试,就拿下县试的双榜榜首,更是在在五府青年才俊集聚信河府时,一力独斩文榜榜首之位!” “他……凭的不是运气!” “实力,是真正的实力!” 所有的考生们都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眼前这个从一个普通乡村中走出来的青年,其实力,或许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改变落石的方向?! 而且,还能同时改变四块落石的方向!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巧合! (今天是10月最后一天,又是万圣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另外,也说一下,《神门》上架的时候定了,在11月6号,也就是下周五!犹记得今年四月,《神书》在新书月票榜上那一战的惨烈,但最终还是夺下了新书月票榜第二的好成绩!这一次,比其它的书都晚六天时间上架,又没有赶上三江推荐,算是失了天时和地利了,现在就只剩下人和……在此,恳请各位,有保底月票的,可否留到6号再投?这个月没有消费,下个月愿意正版订阅的朋友,可否随便消费一点,订一两章我的老书,或者其它也可以,因为这个月不消费,下个月有月票也投不了!最后,请诸君助我上月票榜!要求不高,只要能挂一个尾巴!就用爆发更新来回报大家!) 第108章 不是故意的 只是,方正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涌出的疑惑,毕竟,这实在是太难了! “嘭嘭!” 众人惊疑的时候,落石阵中却响起两声沉闷的声音,紧接着,两名青年也几乎同时凌空倒飞而起。 半空中洒落着鲜红的血花…… 而蔡永风此刻,则是一脸的惊恐,脸色显得极为苍白,刚才,为了挡住方正直踢过来的落石,他虽拼命抵挡,但依旧受了些伤。 衣服上,手臂上已经被碎石割开好几道口子,虎口更是裂开了一条血口。 “住……”蔡永风刚准备说住手的时候,几声轰响便又传了过来。 蔡永风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因为,方正直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再给他任何的机会,甚至连话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不停的将一块块落石朝着他踢了过来。 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方正直刚才话中的意思。 “如果失去操控呢?” 确实,在落石被人为改变了方向后,就算是在小世界外的监考官也无法准确的判断出来,落石是否会伤到考生。 除非,强行关闭落石阵。 但是……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道典考试需要的是公平!方正直是靠自己的实力操控了落石,那么,蔡永风要躲,便也只能靠自己的实力去躲。 …… 小世界外,休息室中,所有的监考官都无比震惊的看着在落石阵中不停飞跃而起的方正直,连他们都没有想到。 道典考试中,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掌控落石?!没想到,他已经有了这种程度的实力了!” “确实是出乎意料啊……只是,如果再继续下去,估计会有人受伤了?”一名监考官将目光看向韩长风。 “既然参加武试,便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你们都记住一句话,武试,就是战场!”韩长风的目光中闪烁着精光,但是,作为一府府试的主笔,他是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下令停止考试的。 “是!”监考官们立即点头。 …… 小世界中,众考生们已经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天空中,不断有岩石出现,而这些岩石,无一例外,都被方正直准确的踢中,然后,朝着蔡永风砸过去。 此刻的蔡永风显得无比的狼狈。 手上握着的黑色长剑都开始颤抖起来,身上的衣服更是完全破碎开来,露出里面血染的伤口。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作为潜龙榜上的天才,一直以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污辱? “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也能!”蔡永风的牙关一咬,终于动了。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等到自己气力耗尽之时,也一定会输,而且,会输得极为彻底…… 只能拼一次! 蔡永风的嘴唇紧咬,用和方正直几乎相差无几的动作,朝着右边奋力一跃。 很快的,半空中便出现一块巨大的落石。 一切皆在掌控,蔡永风能看穿落石阵,自然也能判断出岩石出现的位置,所以,他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用尽全力朝着头顶上落下来的一块巨大岩石上踢了过去。 这一刻,蔡永风的眼中有着一丝疯狂,全身的力量完全调动起来,他相信,如果方正直能够将岩石改变方向,那么,以他的实力,也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 “轰!” 脚与岩石碰撞在一起。 蔡永风的心中一喜,踢中了?! 正待高兴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也从脚底传了过来。 “咔嚓!”一声脆响。 蔡永风就感受落石上,一股强大的反弹力传来,然后,整个人便被震飞开去,摔倒在地,脚踝处,严重变形。 “断……断了?!”蔡永风不敢相信,同样是用脚踢在岩石上,为什么方正直会那么轻松,而自己却是骨头断裂的结果。 “我可是观印巅峰的实力啊!怎么可能他能做到,我却做不到?!” “嗖!” 几乎就在蔡永风摔落地面的一瞬间,一块岩石已经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着蔡永风射了过来。 “咔嚓!” 蔡永风甚至连动弹一下的可能都没有,岩石便直接落在了蔡永风的手臂上,然后,直接从蔡永风的手臂上辗压过去,瞬间,骨头完全断裂。 然而,这还没有完。 天空之中,另外一块岩石再次朝着蔡永风砸了下来。 “轰!” 尘土飞扬。 …… 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如果这一下真的砸中,估计怕是不死也要瘫痪了吧? 会砸中吗? “唉呀……蔡公子!你怎么不躲啊?!” 正在众人疑惑间,一声充满了震惊的声音在落石阵中响起,然后,一个身影便飞速的窜到了蔡永风的面前。 只是,这个身影似乎太急切了一点,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的正好踩在蔡永风那只被压断的手臂上。 “啊!”蔡永风的口里立即配合着发出一声惨呼。 “咦?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方正直飞快的跳开,然后,又蹲下身子,开始很小心的查看起蔡永风的伤势。 围观的众人们已经完全懵了。 不是故意的? 谁信啊! 估计,从一开始,方正直就已经计算好了,设计逼着蔡永风和他在落石阵中决斗吧?这样还说不是故意的! 太假了…… “你……没事儿吧?疼不疼?要不要赶紧给你叫个大夫看看?”方正直一边摆弄着蔡永风,一边关切的问道。 “方正直!你……你……”蔡永风在进入落石阵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手,脚,全部骨头粉碎性断裂,甚至连胸骨,也被落下的岩石压断! 这一刻,他已经与废人无异。 “不要说话,小心血液流入胸腔,那就神仙也救不了罗……”方正直看到蔡永风似乎有些激动,立即安慰道。 蔡永风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方正直,心里那个恨啊,这家伙很明显就是在装的,大家不要信他啊! 怒火攻心之下,蔡永风一口浓血便直接吐了出来。 “哇……我……我只有一件事情想问你!”蔡永风不甘心,他恨,但他也同样明白,武试之中,失手打伤对手,是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 更何况,方正直还很小心的在事后跑到自己身边来查看伤势,典型的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是故意”的形象。 这样周密的安排下,无人能说一句话。 无耻吗? 确实够无耻的! 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的体现。 “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操控落石啊?”方正直似乎很能理解蔡永风现在的心情。 “是……”蔡永风心里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因为,如果不是刚才他自己托大,也不会这么快败下阵来,更不可能会这么惨烈。 “我如果不告诉你呢?”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你……你刚才……刚才……咳咳,你说过,我躺下……你……”蔡永风望着方正直的笑容,脸上憋得通红,一口鲜血再次从嘴里涌了出来。 “蔡永风,我是该说你太天真,还是说你太傻啊!”方正直很认真的看向蔡永风。 蔡永风的神情猛的一顿,他突然觉得方正直的这句话很熟悉,因为,在不久前,自己似乎对方正直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 此一时,彼一时! (感谢:八月鹞,浮标kgb,紫禁灬狼烟,我是乱乱,的打赏支持,最后,说一下是6号上架!6号上架!6号上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再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推荐票越多,动力才越足啊!谢谢!) 第109章 高端大气上档次 “啊!!!”蔡永风发出一声悲吼,想到自己最后居然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顿时一股怨气直冲脑门,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唉……心理素质实在太差!”方正直轻轻摇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也响起几个声音。 “方正直,进阶!” “蔡永风,出局!” “李……,出局!” “……” 所有的考生们听到这些声音,也终于确定蔡永风这一次是真的输了,而方正直则会因为这一战,升入潜龙榜,并位列第五十六名的位置。 一个乡村出来的青年,一入潜龙榜,便登入五十六名的高位。 绝对是一个震憾性的消息。 很快的,一个石门便出现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方正直看了看石门,笑了笑,最终还是踱着步子走了进去,他倒是想过,利用落石阵赚点银子什么的。 比如:每个考生收个几百两银子,然后,带你们飞之类的。 可惜…… 这是道典考试,要真是那样做,弄不好就给套上个助人作弊的罪名,到时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石门关闭,消失。 …… “花兄,你看看第二轮……要如何?”考生之中,一个穿着一套黑色劲装,眉毛极粗的青年望着消失的石头,目光之中闪过一道冷芒。 “倒是没想到这个方正直居然有这样的实力,应该最少到了观印期巅峰了吧?”另外一名穿着白色劲装,手里握着一卷书藉的青年脸上现出一丝诧异。 两个人说完后,目光也同时望向旁边一个青年。 那是一名年纪差不多十八岁的青年,脸色白净,眉目清秀,最特别的是,他身上的那套盔甲,一身蓝色的柔软金属材质,甲身上雕刻着各式纹路,看起来极为精致。 而在盔甲的护心镜上,更是镶嵌着一颗晶莹透亮的蓝宝石,只是看一眼,便知道此盔甲绝非凡品。 青年的身边,除了穿着黑色劲衣的青年和白色劲衣青年外,其它的考生们都是下意识的退步三米。 因为,青年的名字叫花康安。 作为在十八岁便达到聚星境实力的天才,他的骄傲可想而知,也只有像唐玉龙和章和通这样的人,才能与花康安说上几句话。 “确实有些意外,看来需要稍微变一变了……”花康安看了看黑色劲衣青年唐玉龙,还有白色劲衣青年章和通,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要不然,第二轮就由我来出战吧!”唐玉龙冷声道。 三人之中,唐玉龙虽然也位列潜龙榜第三十五名,但是,相对来说,却是其中最弱的一个,不过,唐玉龙也是三人中最为狠辣的一个。 “唐兄不必过急,现在已经知道方正直的实力,没有必要再贸然出手!”章和通摇了摇头,作为书香门庭出生的世家子弟,他更喜欢攻读谋略。 “嗯,章兄说的没错,方正直的实力现在已经确定,最少是观印期巅峰,而且,甚至有可能更强!第二轮再继续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花康安点了点头。 “花兄的意思如何?”唐玉龙疑惑道。 “其实,方正直刚才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花康安看了看落石阵,似乎若有所思。 “花兄是指?”章和通的眼前一亮,似乎已经猜到了花康安的用意。 “他能那样对待蔡永风,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快哉?”花康安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明白了,花兄是想在第三轮的时候……”章和通一听,也是冷笑起来。 “嗯,只要我们保存实力,到了第三轮,用一个人拖住燕修,另外两人一起合攻,到时候他成为一个废人,就算过了府试又如何?”花康安看了看身边依旧疑惑的唐玉龙,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 “花兄高见!”唐玉龙听完,立即无比佩服的点了点头。 “走吧!”花康安没有再多说什么,望了望身边的众考生,露出一丝鄙夷,然后,便率先朝着落石阵走了过去。 章和通和唐玉龙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立即跟了上去。 看到花康安等人走进落石阵,同样有信心的青年们也开始跟在后面,小心的探入到落石阵之中。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在得到了提示后,都有信心从落石阵中通过,毕竟,大多数人对于阵法的了解都是有限。 所以,在十多个青年前后进入落石阵后,场面便又开始慢慢变得混乱起来。 “张兄,得罪了!” “李兄不必多说,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啊……你……你居然偷袭?!” 一个个考生们一边尖叫着,一边相互厮杀着,然后,一个个石门也快速的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不一会儿,便有近一半的考生消失在了小世界中。 …… 方正直从石门中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穿着一身劲装的燕修站在前面不远处,背负着双手,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而在燕修的前面,则是横着一道巨大的山崖,山崖下听不到水声,显然并没有河流之说,只有一片黑色的气息在山崖下面蔓延。 劲风吹拂,燕修轻轻的摇动着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扇。 “来了?”燕修头也没回的直接开口道。 “嗯。”方正直微微点头,走到燕修的身边。 “有点慢了。”燕修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略带着点责怪。 “顺便办了点私事,所以就耽搁了一下。”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走到了燕修的身边,望着前面的山崖,面色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跳吗?”燕修指了指面前的山崖。 方正直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发现…… 真的有点高! “等一会!”方正直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好!”燕修并没有注意到方正直的表情变化。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便也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落石轰砸在地面的巨大响动,不一会儿,身后便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一人,脸色白净,穿着一件精致的蓝色盔甲,脸上有些高傲,而在他的身后,还着着一白一黑的两名劲装青年。 黑色劲装青年,一脸的冷酷,而白色劲装青年,举手投足间却是多少有些温文儒雅之风。 三人一出现,目光就落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而方正直的目光也同样看向三名青年,只是最后却是落在为首青年身上的蓝色盔甲上,看到那精致的盔甲,嘴角很快便露出了一丝灿烂的微笑。 “我就喜欢这种调调的盔甲!高端,大气,上档次!” (后面还一章,要再过半个小时,大家可以把推荐票先投给我!这周强推,最后争一下推荐榜票单,最后一周的机会了,新书到现在,从来没有上过啊!求推荐票!) 第110章 碧海甲 使劲的搓了搓手后,方正直下意识的便朝着为首的青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露出一脸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落在花康安的眼里。 似乎就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看着一脸奸诈笑容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方正直,花康安的眉头皱了皱,总感觉对方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表情似乎有些怪怪的。 站在花康安身后的章和通和唐玉龙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家伙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两个人对视一眼,又想到了与方正直形影不离的燕修,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奇妙的想法。 方正直走到花康安的身边,然后,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花康安身上的盔甲,看的喜欢时,便也伸出手朝着盔甲摸去。 花康安顿时就一个激灵,飞速的弹了开来,一脸的警惕。 “方正直,你要干嘛?”花康安语气有些不善。 “你认识我?” “这里有谁不认识你?” “既然认识,那就开个价吧!”方正直望着花康安身上的盔甲,双眼冒光。 “开……开什么价!”花康安望着方正直的神情,心里一股寒意升起。 而章和通和唐玉龙更是下意识的往两边走去,心里都是觉得离着方正直越远越好。 “盔甲啊,我喜欢你这件盔甲!”方正直搓了搓手。 “盔甲?!”花康安一脸不敢相信。 “你要买花康安的盔甲?!”章和通同样惊讶,随即,突然就笑了起来:“哈哈哈……花兄,你花家祖传的‘碧海甲’,被人看上了!” “哈哈哈……方正直,你可知道花兄这件碧海甲是何等价值?!居然开口要买?”唐玉龙此刻也完全被方正直的话给逗乐了。 “卖吗?”方正直对着章和通还有唐玉龙撇了撇嘴,根本不理会,他的目光之中只有花康安身上的碧海甲。 “你真的想要?”花康安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有了一丝嘲讽般的笑意。 “嗯!”方正直点头。 花康安的嘴唇微张,刚准备报一个天价出来,目光却猛的注意到了方正直身后的燕修,心里突然一惊。 难道是燕修要买?! 如果真是方正直自己买的话,随便报个几万两,怕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是…… 要是燕修出手,别说几万两了,就算是几十万两,估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到时候,自己的价格开出去了,却又反悔不卖…… 恐怕辱的还是自己的面子。 “我要是不卖呢?”花康安仔细的思索了片刻,决定先探了探方正直的语气,看看到底是方正直想要,还是燕修想要。 “不卖?那你们三个人……就最少有一个人过不了这一轮!”方正直望了望花康安,又望了望他身后的章和通和唐玉龙。 “我们过不了这一轮?哈哈哈……你说我们过不了这一轮?!你可知道我是谁?”唐玉龙突然笑了起来。 根本不待花康安开口,他便已经站了出来,走到方正直的面前。 “你?”方正直看了唐玉龙一眼,有些不屑:“唐玉龙,潜龙榜三十五名,观印期巅峰实力,唐家庶出第七子,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可惜,这三个哥哥不太争气,实力太差,所以,为了你在唐家的地位,两年前,你以弟弟的身份,将他们三个人赶出了唐家,另外……” “住嘴!你……你怎么会知道的?!”唐玉龙的眼睛瞪得滚圆,此事,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秘密,毕竟,当年此事也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他却不认为一个乡村来的穷小子,会知道他唐玉龙最大的逆鳞。 “章和通,潜龙榜二十八名,一年前便已经到观印期巅峰,现在差不多已经摸到聚星的门槛了吧?我说的可对?”方正直并未理会唐玉龙,而是将目光转身章和通。 “看来,方公子是调查过我们啊?只是,我比较好奇,方公子要用什么办法让我们三人中的一人通不过这第二轮?”章和通笑了笑,并没有唐玉龙那样激动,只是眼神之中却是透着一股寒光。 “花公子,你好不好奇?”方正直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花康安。 “方正直……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花康安下意识的将手背向了身后,对着章和通使了个手势。 章和通示意,身形一移,便到了唐玉龙的身边。 “我们可以赌一把,如果我能留你们一人在第二轮,你这件盔甲就归我!”方正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章和通还有唐玉龙的动作,只是微笑着看着花康安。 “哈哈哈……你可知这碧海甲乃我花家祖上传下,乃是大夏王朝开国之时,先祖第一次上战场所穿之甲,而后在战场上靠着这碧海甲立下丰功伟业,蒙受先皇亲赐战甲,这碧海甲才传到了下一代,成为我们花家年轻一代争夺的荣誉!试问,你一个乡村穷生,有何物能与我这碧海甲相赌?!”花康安笑了起来,一脸的傲慢。 “我这把山河乾坤,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上你的碧海甲?”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燕修却是慢慢的走了过来,手中轻轻的摇动着金骨银丝纸扇。 “燕修!”花康安的眼睛微眯。 “山河乾坤?!他手里的是山河乾韩?”唐玉龙一听到燕修的话,顿时也是面露震惊之色。 “没想到,燕家居然把山河乾坤给了燕修?!”章和通的目光也看着燕修手上的金骨银丝纸扇,脸上现出几分畏惧之色。 “你信得过我?”方正直看向燕修。 燕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然后,他的目光也很认真的看着方正直。 “我们是朋友!” “因为你爷爷说对待朋友要真诚,所以你才信我?”方正直微微一笑。 “不,爷爷说的是,山河乾坤不能丢!”燕修摇了摇头。 方正直一愣,从第一次见燕修时,就只听燕修念叨,爷爷说过这个,爷爷说过那个,所以,在方正直的印象中,燕修应该是一个对他爷爷言听必从的人。 可是,这一次…… 似乎例外了! 而且,还是为他破了这个例外! “你放心,山河乾坤不会丢!” 方正直很认真的看着燕修,然后,转过头来望向花康安:“我不会用燕修的山河乾坤来和你赌,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跟我赌,就不是一个人过不了第二轮,而是三个人都过不了!” (感谢:冯野(1000起点币),环师佳俞,大概投入(5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新书上架前最后一周,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一直都没有上过啊,很想上的!很想上的!很想上的!) 第111章 别想不开 一件盔甲而已。 方正直觉得与燕修的信任相比,两者之间简直无法去比,虽然自己有充足的信心可以留下一个人,可依旧不会去用山河乾坤来冒这个险。 反正武试之中不禁止考生互斗。 那就不如干脆简单一点好了,谁的掌头硬,谁说话! 方正直倒并不觉得有什么欺负人之类的不妥,毕竟,他很清楚花康安等人来信河府的目的,既然迟早要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然而,花康安听到方正直的话,却是整个都愣了一下。 “不赌,三个人都过不了?!”花康安在一愣之后,却是笑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在花家,还是在北漠五府的青年才俊中,他一直都是顶尖的存在,可以说除了那位天之骄女池孤烟外,在北漠,他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可今天…… 他遭遇到了什么!这明显是要打劫啊! 堂堂潜龙榜二十名,聚星境天才,却在道典考试的府试中被人打劫?而且,还是被一个实力只有观印境的人给打劫? 花康安笑得身体都有些发颤,脸色更是极为阴冷。 “哈哈哈……方正直,你这是要打劫我吗?”花康安整个人都笑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过第一轮的考生们也陆续的跟了上来,只是,当他们一眼看到眼前这样的一幕时,顿时都是有些错愕。 “老天,我听到了什么?方正直好像在打劫花康安?!”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啊?难道不应该是花康安打劫方正直吗?” “这个方正直还真是锋芒毕露啊,他不会是不知道花康安是谁吧?聚星境与观印境可是有着天地之别啊!” “可能是赢了蔡永风之后,太过得意忘形了吧?” 一个个考生们在听到花康安的话后,也都是对着方正直露出嘲笑的表情。 “那好吧,打劫!”方正直看着花康安笑得这么开心,想着待会自己就要强行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多少还是要配合一下。 “哈哈哈……方正直,你今日若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把我给劫了,别说是碧海甲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你自行拿去,日后我绝不追究!”花康安笑的前仰后倒。 “我章和通也一样,若你能把我劫了,我身上的东西也任凭你取!”章和通也笑着附合道。 “花兄,章兄,何必跟他废话?方正直,你不过就是靠着落石阵胜了个蔡永风而已,少得意忘形了,我现在就过了这第二轮的山崖,看你如何阻得了我!” 唐玉龙听着两个人的话,却是当先站了出来,看向方正直的时候,目光中也充满了鄙夷,事实上,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方正直。 章和通看到唐玉龙的动作,手下意识的伸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也想看看,方正直到底有什么本事将他们三个人都留下。 花康安同样没有说话,他确实计划在第三轮围杀方正直,可既然方正直已经自己送上门了,他并不介意,在第二轮下手。 燕修看了看方正直,一脸平静的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一条通道。 而唐玉龙在燕修让开的一瞬间,便已经动了。 速度极快,犹如一只黑色的猎豹一般,讯速的绕过了方正直,朝着横在前方的山崖处跑了过去。 第二轮的考验,和第一轮不同。 如果说第一轮还能靠着对阵法知识的了解而取巧,那第二轮就完全没有取巧的可能性,拼的就是硬实力。 在重力世界中,纵身飞跃山崖! 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对自身控制有着极高的把握,这一跳…… 就真的很刺激了。 后来的考生们一看唐玉龙要跳崖,顿时就兴奋起来了,这第二关到底有多难,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是唐玉龙的话,却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毕竟,潜龙榜排名第三十五名的实力,过一府的府试,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 考生们都很认真的看,紧紧的盯着唐玉龙,巴不得记下他的所有动作,因为,他们都想看看,唐玉龙要使用什么样的方式跳过去。 然后,唐玉龙就要跳了。 只不过,有些人却很不巧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唐公子,别跳!会掉下去的!”方正直在唐玉龙的身后,使劲的挥着手,一脸的诚恳表情。 唐玉龙回头看了一眼方正直,露出一脸的鄙夷,小小山崖岂能难得倒他唐玉龙? 一个加速,唐玉龙便到了崖边,然后,一个深蹲,纵身而起,身形便飞到了半空,姿势说不出来的潇洒飘逸。 众考生看着唐玉龙起跳的资势和高度,还有在半空中的从容淡定表情,心里顿时都无比的佩服起来。 “果然不愧是潜龙榜第三十五名的青年才俊啊!” “要是我有他一半厉害,这府试便也不再担心了……” “实在太帅了!”几个通过第一局的女考生,看到唐玉龙那潇洒飘逸的动作,顿时就发出了几声尖叫。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瞬间打破了这幅美丽的景像。 “唐公子,快回来!” 众考生一愣之际,便发现方正直也紧跟在唐玉龙的身后跳了起来,直朝着唐玉龙扑了过去。 一下子,众考生们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年度集体跳崖事件要震憾上演了?正想着的时候,众考生便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唐玉龙的身姿在空中潇洒无比,可方正直却是在空中像被风吹得乱飞的落叶一样,手舞足蹈的在山崖半空中飘着。 “唐公子,我来救你了!”方正直一边飘还一边叫着,只是,很诡异的是,他的动作虽然看起来不太雅观,可却并没有朝着山崖落下去,反而是越飘越高。 只是一会儿,便超过了唐玉龙的高度。 唐玉龙此刻正专心的感受着风劲,脚下踩着一缕清风,手上则是各生出一道气劲,化为薄如蝉翼的双翼。 猛的听到方正直的那句,我来救你了。 顿时就心神一颤,因为,方正直的声音隔得他实在太近了。 “难道,方正直也跳了?!”唐玉龙这样想的时候,便也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影在身后出现,看来是错觉了,方正直怎么可能会跳?最主要的是,他也跳不过啊! 只是…… 很奇怪的是,不远处的花康安似乎在对着自己说着什么,而且,不单是花康安,甚至连章和通和那些考生们都是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小小山崖,何须提醒?”唐玉龙有些不屑,他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想太多了,以自己的实力,别说这样的山崖了,再宽十尺,也轻松无比! 正想着的时候,脑袋上便感觉撞上了什么东西。 又或许说,是被什么东西给踩了一下?! 很重! 最少,唐玉龙的潇洒姿势是不可能保持住了的…… “唉呀!”唐玉龙发出一声惊叫,身体直线朝着山崖下落去,回头一看,正发现方正直那张充满无辜的脸。 “唐公子,都说了,别想不开啊……”方正直一边说,一边朝着唐玉龙挥了挥手,做泪别状。 (推荐两本书:《发个微信去天庭》还有《打个电话给大侠》,都是好基友写的,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另外,继续求推荐票!) 第112章 多少颗星 唐玉龙不敢相信,但是他再不相信,还是掉了下去。 …… 花康安和章和通同样不敢相信,甚至所有的考生都在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方正直就那样在半空中飘啊飘啊就飘到了唐玉龙的头顶上方,然后,又很不巧的一脚踩中了唐玉龙的脑袋。 唐玉龙的惊呼声,都还在他们的脑海中回响。 “这样也行?” 众人觉得方正直做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不过,花康安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冷笑,因为,方正直已经跳到山崖的半空中了。 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来。 这样一来,唐玉龙虽然是出局了,可自己的赌局却是赢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方正直的脚在踩中唐玉龙的脚袋后,却并没有往前飞跃,而是飞速的往后又倒了回来,每一个动作,都和之前飞跃出去时一模一样。 感觉就像是跳过去,再倒回来一样,一切都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 “返道回源!”章和通第一个叫出了声。 “聚星!他……居然聚星了!”所有的考生们看到这一幕,也同样惊呼出声。 因为,方正直此刻用的正是聚星境的返道回源。 如果说观印境是控制和借用万物之道,那么聚星境,就是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万物之道。 一旦聚星,万物之道融入小世界之中,可以随时创造出感悟出来的万物。 翻手间,山石尽毁,回手间,山石复原。 唐玉龙跳崖,是借了万物之道的风,而方正直跳崖,却是自身释放出风,这风本就属于自身,自然就可以将风重新吸收进小世界中。 而在小世界吸收风的时候,身体便可以沿着风的轨迹,重新回到源点。 这便是聚星境的返道回源! …… 小世界外的休息室中,一身白色官服的韩长风手掌下意识的握紧了。 “果然……聚星了!” 对于方正直达到聚星,韩长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讶,事实上,在落石阵时,韩长风便已经猜到这个结果。 只是,他需要进一步证实而已。 “难怪他能操控落石阵中的岩石,如果是聚星境的话,便最少有十种以上的办法可以达到那种效果了!”一个监考官突然有些释然。 “没想到这次武试,居然出现了两个聚星境的天才!” “恐怕还不止!”韩长风再次开口了,目光看着画面中一脸平静的燕修,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韩老是觉得燕修也聚星了?” “山河乾坤乃燕家五宝之一,若是燕修连聚星都达不到,燕家的那位又岂会同意他带着山河乾坤出来?”韩长风的目光下意的望了一眼西面的方向,眼神中有着无比的恭敬。 “韩老说的极是,三个聚星境啊……这还真是难得的盛况!” …… 小世界中,花康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的难看,一想到一个乡村穷生居然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屈辱感。 “聚星?!今日我便灭杀了你!”花康安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把洁白如玉般的软剑便被他从腰带上抽了出来。 轻轻一抖,寒气弥漫。 众考生们感受到突然升起的寒意,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很明显的,花康安要和方正直拼命了。 两个聚星境的对战啊? 绝对难得一见! 而方正直倒是一脸的悠闲表情,只是看到花康安手里的那把软剑时,多少有些意动,好一条腰带啊。 听说打劫就要劫全套,果然上天待我不薄…… “死!”花康安动了,身体化为一道白线朝着方正直射了过去,如果仔细看的话,那白线正是由冰雾所化。 以冰雾喷射催动速度,花康安显然没有留手的打算。 瞬间便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高手过招,都是务求一击毙命。 方正直看着气势如虹的花康安,又看了看对方手上直刺向自己咽喉的软剑,撇了撇嘴,他一直不喜欢正面对战,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对于近身博斗,他并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毕竟,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没什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一世,虽然也在修炼,但却是在乡材中长大,并没有人教过他什么高明的战斗技巧,纯粹就是靠着自己摸索。 龙爪手? 似乎总感觉不太合适…… 方正直有些无奈,空有一身实力,奈何姿势总是不够帅。 “先闪开,然后,照着脸上来一拳……”方正直的嘴里念念叨叨的同时,人便也动了,然后,他就闪开了。 再然后…… 花康安的脸上便感觉火辣辣的疼! “嘭!”的一声,带着一股强大的劲风,如狂风扫落叶一般。 花康安甚至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唯一看到的就是面前人影一闪,接下来自己就倒飞而起,然后,摔落在地。 “扑通!”仰面倒地。 脸上的疼痛感花康安有点想哭,可还是决定坚持一下,刚准备站起来,握着软剑的手被有踩住了,接着,自己的胸口也同样被人一脚踩得不能动弹。 “你……”花康安很不能理解,同样是聚星境,为什么自己在方正直的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甘心,愤怒!他实在是没有想明白方正直刚才倒底做了什么,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可问题是自己就是躺下了。 “别挣扎了,你的速度……太慢了!”方正直不屑的看了看花康安,这种正面对决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他决定速战速决。 周围正准备等着看一场惊世大战的考生们,此刻完全呆住了,这未免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看着被方正直一脚踩在地上的花康安,一个个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速度?!花康安的脸上现出一丝震惊,他努力的回忆起刚才的一幕,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速度很快,但是,与方正直刚才那鬼魅般的速度相比。 却有一种小孩走路的无力感。 仅仅依靠速度吗?! 花康安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从小到大都是他欺负别人,可现在,方正直似乎连招式都懒得用,只是用速度就将自己打倒在地。 这种被别人欺负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酸楚。 “我输了!可我不想像蔡永风那样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实力?”花康安很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的速度能快成这样,所以,他不得不咬紧了牙关,问出这个他最不想问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方正直实话实说,并没有人和他谈过境界的事情,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那我这样问,我的小世界中已凝聚出三星,我由水入道,参悟出,水星,雾星,冰星三种形态!你……有多少颗星?” “多少颗星?”方正直回想着自己小世界中树上结出来的无数颗璀璨果实,心想着,这应该就是花康安问的星吧? “具体的也没怎么数过,大概一两百颗吧!” “大概一两百颗吧!”花康安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的盯着方正直,他很想说一句。 你丫骗人吧?! …… (感谢:永远的皇帝八月鹞,心染血泪不止(1176起点币),虫族主宰ex,洪荒霸域,等风来_等你,的打赏支持,新书上架前最后一周,拜求推荐票冲上分类推荐榜单!还差一点就上去了!!求助力!)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13章 进入决赛 花康安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将身上的碧海甲脱了下来,认赌服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就算是跪着,也只能自己吞下去了。 “等一下!”方正直叫住了准备离去的花康安。 “我技不如人,今日输了,我现在只想过了道典考试,然后,就回去闭关修炼!你若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自己跳崖就好!”花康安多少有些委屈。 以他的实力,在哪里考不得拿下个榜首,可现在倒好,特地赶到信河府来找方正直的麻烦,结果榜首没了不说,连衣服都被打劫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道典考试你请随意,我只是……觉得你那把软剑看着还不错。”方正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花康安望了望自己手上的白玉软剑,悠然叹了口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得了,兵器也没有了。 …… 软剑到了方正直的手里后,方正直又将目光看向了章和通。 章和通顿时就感觉脚底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额头上瞬间就滴下几滴汗来,手中握着的书藉下意识的就捏紧了。 “这本书……乃是家父毕生从政的心得,我……我……”章和通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过去。 “从政的心得?还会有插图啊?”方正直一点不相信,一伸手,便将章和通手中的书给抢了过来。 一看,顿时眼睛就愣住了。 这玩意儿是…… “果然是从政的书藉,我正有意学习一二,先帮你保管了!”方正直很大方的将书藉收入怀中。 章和通一看到方正直把书藉收进了怀里,顿时脸色就变了,显得无比的郁闷,那张脸比割肉还要痛苦。 “方公子……这个可是……是孤本!你可别弄坏了!”章和通暗自抹了一把眼泪,眼睛都有些红了。 “放心,都是读书人,岂会做下毁书之事!”方正直朝着章和通摆了摆手,心里却是暗自感叹一句,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啊,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啊,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齿大得多的人来说,今日还真是意外之喜。 …… 一切妥当之后,方正直再次来到了燕修的身边,而燕修则早就已经等在山崖边,接下来,两人并肩而行,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便到了对面山崖上。 然后,方正直又回过头来,对着一群呆若木鸡的考生挥了挥手,示意,你们也可以开始跳了。 这样的一幕,不单是令众考生们震憾,连小世界外,休息室中的监考官们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招,击败了同为聚星的花康安?!”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是聚星,会有没有可能?” “这……太可怕了吧!他才十五岁,如果他真的不是聚星,那这消息一旦传出,恐怕整个大夏王朝都要被震憾吧?” 一个个监考官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惊恐,因为,他们都不敢真的往那上面去想,毕竟,整个大夏王朝在十五岁以下便达到‘天照境’的。 有……且只有一个! “不可能,双龙榜首,只可能出一个!一个池孤烟已经足够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妖孽到这种程度?!”韩长风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张。 他太清楚现在的朝局了,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实际却是暗流涌动,一旦出现第二个有望争夺双龙榜首的人,那么整个平衡将会被打破。 池孤烟很聪明,她懂得深居天道阁置身事外,更主要的是,池孤烟深得当今圣上喜爱,另外又是神候府的千金小姐,这样的身份,没有一方势力敢用“特殊”手段。 可如果是另外一个人…… 谁又敢保证,他会和池孤烟一样聪明。 当今圣上会承认自己看错人了吗?端王得了神候府的支持,会放任第二个双龙榜首出现吗?太子掌权东宫,有可能置另外一个双龙榜首而不闻不问吗? 还有魔族,一直窥视在暗处,又岂会没有大动作? 一动,而全局动,一乱,而整盘乱! …… 方正直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会过得很舒服了,而事实上,他过得也确实很舒服,因为,已经没有不长眼的考生过来挑战权威。 毕竟,连聚星境的花康安都跪了…… 所有的考生们再看方正直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还会刻意的把身上带的武器等东西藏得好好的。 天知道,方正直会不会心血来潮,又来打个劫…… 第三轮过去,第四轮同样顺风顺水。 一直到了进入半决赛的时候,一个穿着一套白色盔甲,身上带着些伤势的青年才畏畏缩缩的走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方……方公子,请……请手下留情……”青年一边说也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两步,神情间慌乱无比。 方正直一脸微笑的看着青年,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青年走了过去。 而青年则是不停的往后退,只是,退的步伐却是比方正直进的步代稍微慢了一点点,这样的形势下,一进一退间,距离却是慢慢的拉近。 方正直看起来很悠闲,就像伸手在笼子里捉一只火翎鸡一般。 青年很紧张,紧张得额头上汗水滴落,手臂都有些发抖…… 终于,两人的距离被拉到了只有一米的位置,而就在这个时候,青年的眼中慌乱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唰!”青年出手了,剑势猛烈,再加上距离太近,方正直又太过轻敌,所以,青年有着十足的信心。 就在青年以为计谋得逞之际。 方正直却突然俯下了身子,然后,悠闲的将鞋子上面的带子紧了紧。 “不好意思,鞋带松了!”方正直头也不抬的解释了一句。 而青年则是完全愣在了原地,他的剑正好刺出,很平,很稳,就在方正直头顶的上方,带着一股劲风。 方正直终于抬头了,一脸疑惑的看向青年。 “你要偷袭我啊?” “啊!”青年愤怒,计划好的事情出现了偏差后,他已经没有再掩饰的必要了,剑势一沉,便朝着方正直斩下。 只可惜…… 他还是飞了,化为一只蝴蝶,在空中翻出了几个大旋转。 然后,落在了地上。 “你……看出来了?!”青年有些不敢相信,他认为自己的演技很好。 “能够在武试中走到这一步的人,又岂会如你刚才那般懦弱,就算明知没有机会,也会拼死一试,难道不是吗?更何况……你还赢了花康安!为了给你创造这最后的机会,他也是够拼的,呵呵……”方正直微微一笑。 “……”青年微微一叹,眼神中有些暗淡,最终从地下爬了起来,朝着方正直拱了拱手:“我输了,恭喜方公子,进入最后的决赛!” …… 方正直这边解决青年的时间大概用了不到一刻钟,而燕修那边似乎更快,因为,燕修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的对手。 “那么,就剩你和我了吧?”方正直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燕修。 “是。”燕修点头,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严肃。 (终于上了分类的推荐票榜单,但是却是最后一名,而且后面一名只差10票,所以总感会突然背后一痛……厚颜求一点安全感!再来点推荐票啊!) 第114章 暴雨梨花 方正直同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想过无数种方法来说服燕修,比如,念上一首《七步诗》,以此来表明兄弟之间何必互相争斗。 虽然,他不姓燕。 甚至于他还想过,要不然就大家坐在一起随便聊聊天,然后,互相握个手,就当是打个平手,大家一起来个并列榜首之类的。 可是想来想去,他总有一种感觉。 不尊重! 无论是自己认输,还是燕修认输,都是一种不尊重的表现,而且,从燕修那严肃的表情中,就可以知道,燕修是真的想和自己堂堂正正的比上一场。 “战吧!”方正直指了指面前出现的石门。 “好!”燕修再次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同时走入各自的石门。 景物变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擂台,完全由白玉石搭建而成,方正直和燕修各自站立在擂台的左右两方。 而在擂台的周围,无数的考生们端坐在一个个石凳上。 他们都是确定通过了府试的青年才俊,花康安,章和通等人也在其中。 而在擂台的上方,还有着一排栽判席,穿着白色官服的韩长风坐在首位上,旁边则坐着秦御使和一些监考官们。 方正直和燕修出现的时候,考生们也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因为,这是最后一战,而这一战,也将最终决出,谁是这次武试的榜首。 “你们需要休息一下吗?”韩长风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不用!” 方正直和燕修几乎是同时开口。 “好,那就开始吧!”韩长风说完,便也坐了下去。 微风轻拂,带起阵阵凉意,擂台周围的所有考生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这最后的一场大战。 是西凉燕氏十六而出的燕修比较强,还是实力神秘莫测的方正直更胜一筹? 这个问题,不单是考生们关心,连所有的监考官们也同样关心,因为,没有人能看出眼前的两人,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燕修,一身劲装,手上轻轻摇动着山河乾坤扇。 而方正直则是一身碧海甲,腰间系着一把白玉软剑,虽然,这两样东西都是从花康安手里劫来的,但是,现在它们都姓方。 燕修和方正直在与别人的对战中都没有施礼的习惯,但是,这一次两个人都是很默契的先朝着对方施了一礼。 然后,两人又同时说了一个请字。 接下来,燕修就动了,手中山河乾坤扇轻轻一舞,顿时,一串晶莹如玉的水珠便出现在了扇面上。 “万物之道化归于形!韩大人远见,这燕修果然是聚星了!”监考官们看到这一幕,都是轻声发出一声赞叹。 燕修十六而出,便也代表他今年不过刚满十六而已,十六聚星,整个大夏王朝估计也就二三十人而已。 周围的考生们此刻同样有些激动,虽然他们都猜到燕修必然是聚星了,可猜到和真正看到又是完全的两种感受。 “我这套剑法,名为‘暴雨梨花’,蕴含水,冰,花,三种万物之道!”燕修望了望扇面上的一串水珠,对着方正直解释道。 暴雨梨花?方正直有些疑惑,他其实不太理解,燕修口里的暴雨梨花是什么东西,但应该是某种可以配合万物之道施展的招式。 另外还有一点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剑法? 虽然方正直不懂燕修话里的意思,但有一点他听懂了,燕修的这套剑法里蕴含了水,冰,花,三种万之道。 然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和燕修一样,先跟他说一下自己要用什么招式。 可惜的是…… 他不会。 “那我们就开始吧!”方正直点头示意。 燕修的脸上现出一丝微微的惊讶,他觉得方正直应该不会对自己隐瞒剑招,可方正直确实没有说。 有些惊讶,但却很快释然。 因为,他想到很多隐世的家族,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招式公布天下的。 方正直是不是?他不知道!但他认为是,那就是了。 于是,燕修动了,扇面一卷,晶莹的水珠便如游龙出海般朝着天空飞去,片刻间,化为一朵朵雪白的梨花。 每一片梨花都完全由白色的冰雪凝结而成,只是,那些花瓣上,却是透着森森寒意,无需触便,便可感受其中的锋利。 方正直大概明白,为什么燕修会叫这暴雨梨花叫剑法了。 因为…… 真的很剑啊! “嗖嗖嗖……” 空中的梨花瞬间暴开,数百片花瓣如剑雨般朝着方正直落了下来。 方正直下意识的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可是那些花瓣覆盖的范围太广了,最少,整个擂台上是找不到一个藏身之地的。 “要不要一出手就这么夸张啊?!”方正直感受着那些花瓣上蕴含的锋利和寒意,心里其实并不是太适应。 毕竟,真正论起来,他与聚星境的人对战还是太少了,之前与花康安对战,更多靠的是速度,眼前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办?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总是最安全的地方。 比如,这些花瓣总不可能会攻击燕修自己吧? 方正直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动了,在花瓣还没有落下来之前,便已经冲向了燕修,速度犹如鬼魅。 一拳…… 没打脸。 而是朝着燕修的胸口轰了过去。 燕修似乎对于方正直的攻击方式并不意外,当方正直冲过去的时候,他便开始往后退去,每一步退出去之时,都像踩在一块冰上一样。 一步,一滑,速度虽然与方正直无法相比,但是,之间的差距,却并不大。 而且,更特别的是,燕修落脚的位置,还有转身之时,总有一种劲风将他的身体吹偏的感觉,看起来捉摸不定。 “速度不占优势?!”方正直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困境,一拳居然没打中? 心里暗自惊讶的时候,一件更加悲惨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天空中那些飞落下来的花瓣在燕修移动后,覆盖的范围也发生了改变。 此刻,已经到了方正直的头顶上方,一股严冬般的寒意猛的压了下来。 (感谢:sylvestervz(588起点币),水中的浪花,洪荒霸域,书友1510、3012、1153、274,浮标kgb,不做死等着死,八月鹞(1988起点币),燚炎々龙宇,理论考试,的打赏支持,再坚持三天就上架了,拜求推荐票保住分类推荐榜单!拜谢!) 第115章 经典语录 躲不开了。 那就只能硬撑,身体一矮,腰间白玉软剑抽出,化为一道剑的屏障,一剑一剑的将那些花瓣挡在身外。 不过,即使这样,依旧有不少的花瓣落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碧海甲上闪出莹莹的蓝色光芒,就像上面覆盖着一层水幕一样的感觉,奋力的抵挡着花瓣的袭击。 “我的……碧海甲啊!”花康安看到这一幕,显得极为心痛。 “花兄,物似人非了……”坐在他旁边的章和通听到花康安的话,则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裁判席上。 韩长风和众监考官们看着方正直漏洞百出的抵抗,都是皱起了眉头,一个个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能理解。 “怎么不出招?” “看起来,就像不会一样的……” “难道是我们高估他了?” “乡村出生,没有进过道堂,看来……这场对擂的胜负已经定了!”一个监考官看着擂台上的两人,语气肯定道。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监考官们不看好方正直了。 虽然,有碧海甲的守护,方正直的状态还是显得有些狼狈,到了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出了自己最大的弱点。 方正直不停的退闪着,可梨花的花瓣实在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全部闪开。 这让方正直的心里有些感叹,现在的自己,就像守着一笔巨大的宝藏,可是,这笔宝藏具体的用途,该怎么用?他却完全不知道。 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样的状态,或许对上弱者还看不出来,可要是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相差不大时,弊端就很明显了。 好吧…… 我需要静静! 宝藏用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方正直努力的回忆着前世今生的名言,甚至将所有教导过自己的老师经典语录都翻了出来,这就使得他的思绪一度从大学到高中,再到初中,最后到了小学,而且,还从小学六年级一度降到三年级…… 等等! 小学三年级! 不正好是学习作文启蒙的阶段吗?现在的自己,似乎就是在一种摸索和启蒙的阶段,不知道写作的手法,开头不会写,结尾不会收,也不知道词语要怎么用,什么形容词,动词,名词,完全搞不懂…… 小学三年级作文老师精典语录之:如果不会写,那你就抄啊! 抄啊! 咳咳……原话是借鉴!必须是借鉴!人民教师是伟大的,我爱你们! 对了,刚才燕修好像说他这套暴雨梨花的剑法,用的是,水,冰,梨花三种万物之道。 水,冰,我都掌握了。 可是,梨花……这个好像没有! 没有梨花怎么办? 不要紧,我有牡丹花,有月季花,还有玫瑰花…… 玫瑰,带刺的玫瑰! 方正直的眼睛猛的一亮,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就感觉像前方迷茫的路一下就通了,思路变得极为清晰起来。 于是,方正直动了。 连动作上都模仿燕修的动作,手中白玉软剑一抖,一串晶莹的水珠便出现在了白玉软剑的剑身上。 然后,白玉软剑一扬,晶莹的水珠便朝着天空飞去,片刻间,化为一朵朵晶莹透明的玫瑰,一根根细小的尖刺在玫瑰花下方的根茎上出现。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寒芒。 “来吧,暴雨玫瑰!”方正直一声轻喝,尖刺急转直下,与空中的花瓣发出激烈的碰撞,甚至还有一些尖刺朝着燕修射了过去。 这样突然的变化,顿时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出招了?!” “暴雨玫瑰……是巧合吗?” “为什么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坐在观众席上的考生们一个个看着那几乎和燕修一模一样的招式,都是有些疑惑。 而裁判席上,韩长风却是皱紧了眉头。 “暴雨玫瑰?”燕修的神情此刻也有一丝细微的变化,望着半空中与自己的暴雨梨花纠缠在一起的暴雨玫瑰,再看着那一根根射向自己的尖刺。 他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什么东西被偷了一样。 不过,尖刺已经到了近前,燕修还是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与方正直那种硬抗不同,燕修的身体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被风吹得歪歪倒倒一样,只是,他的表情却是很平静,而且,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一样,带着微微的滑行。 片刻间便穿过了那一片射过来的尖刺。 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这是什么招式?明明自己的尖刺这么密集,居然可以在其中穿过去? 这样想的时候,他也开始观察起燕修的脚步变化。 不过,这一观察下,身上便又挨了几片花瓣的袭击,有些痛,但还不致于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先忍一下。 方正直一边看,也一边开始学着燕修的步伐走起来。 然后,他就摔倒了…… “扑通!”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 两人对擂,一方摔倒?!这绝对是天赐良机,燕修又岂会放过?身形一动,半空中的梨花如同受到召唤一样,瞬间合为一体,变成五片巨大花瓣。 “暴雨五连斩!”燕修心中暗喝一声,自然是没有对方正直留手的意思,虽然是朋友,但是对擂之时,必全力以赴。 随着燕修的动作,擂台上风一滴滴晶莹的水珠落下,化为一场真正的暴雨。 而在暴雨中,五片花瓣化为一道白色的直线,朝着方正直斩了下去。 方正直很清晰的感觉到,当那些暴雨落在身上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也加在了身上,就像身陷泥潭中一样。 而那五片花瓣更是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是趁我病,要我命啊!”方正直刚才确实摔倒了,那是因为他在学习燕修步伐的时候,控制的风力有些大了些。 结果把自己给吹得趴下了,不过,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燕修的步伐。 所以,在这种危机关头,他想闪开…… 脚步也依旧是按照燕修所走步伐的轨迹在躲。 “轰!” 五片花瓣斩落在擂台上,一道深深的裂缝同时出现。 而在不远处,方正直正歪歪倒倒的飘着,脚下就像踩了一块冰块一样,虽然,动作上有些不太雅观,但是…… 他还是躲开了燕修的一击。 “风影步!你……你怎么会我燕氏的风影步?!”燕修这一刻,终于真正的惊讶了,如果刚才方正直的暴雨玫瑰是巧合,那他现在脚下踩的风影步,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 (继续求推荐票!求推荐票!求推荐票!菊花要不保了!另外推两本书:《大修真系统》和《修真界军火商》,书荒的朋友可以看看哟!)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16章 妖孽如斯 虽然,方正直的风影步看起来极为生疏,甚至可以说有些不伦不类,但是,燕修却可以肯定,这确实就是风影步的步法。 怎么可能? 风影步一直都是燕氏一族的独门秘学,从来都没有外流过。 燕修不愿意相信,而周围的考生们还有裁判席上的韩长风等人也同样不敢相信,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方正直做出了和燕修几乎一样的动作?! “风影步?”方正直暗自记下,然后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脑海中突然隐隐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图画,那是由九个方格组成的图画,正是奇门遁甲中记录的九宫术。 自己刚才是靠着模仿燕修的步法来走的。 可真正走起来后,他才知道这一套步法里面包含了何种奇妙。 居然蕴含了九宫方位,这种东西一般人研究起来没有个几十年根本就弄不清楚,不过,对于方正直来说,九宫的方位却并不太难,因为,后世早就解释的很清楚了。 甚至还应用到了数学的领域,成为奥术中的九格算术。 只是,有一点难的是,这步法走起来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另外…… 虽然自己看出了风影步中蕴含的奥义,可看出来归看出来,现在掌握的不过是皮毛而已,想靠着模仿将这套步法全部完善,暂时还做不到。 可即使这样,也让方正直欣喜不已。 “从这一刻开始,我也是会身法的人了!”方正直很高兴,下意识的就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我燕氏的风影步?”燕修看到方正直只是一个劲的笑,不由再次问道。 “呃,这个……”方正直回过神来,看向燕修,心里想着要不要编个理由,比如我这套叫鬼影步,又或者叫天机步。 可话到了嘴边,便又咽了回去,他实在无法对燕修耍什么心机。 “我如果说,我是看到你的步法,然后,自己推演出来的……你信吗?”方正直很认真的看向燕修。 “自己推演出来的?!” “怎么可能?谁会信在比擂的过程中,还可以推演出一套步法?” “而且,还是燕氏的风影步,根本不可能!” 方正直的话音刚落,燕修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整个擂台周围便爆发出一阵阵震惊的声音,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我……信!”出乎意料的,燕修却是点了点头。 然后,周围的考生们便一个个无语了,这也有人信? “你真的信?”事实上,方正直自己都不太相信。 “嗯,我不相信有这种事,但是你说的话,我信!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推演出来的吗?”燕修很平静的问道。 “你的这套步法里面有万物之道的风,还有冰,另外,还蕴含了九宫术,我便是根据九宫术推演出来的,只是,我推演出的并不太多……”方正直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你好好的看一下!”燕修点了点头。 然后,便也再次动了,身体变得模糊,在擂台上不停的踩着步法,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再加上冰雪的助力,快得让都人都有些看不清。 但方正直却看得很认真,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燕修的脚步,一刻都没有移开过,他不明白燕修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却知道,燕修是在教他。 残影收,燕修再次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 “看清楚了吗?”燕修再次问道。 方正直微微沉思,回想着燕修刚才的步法,又联系起九宫的方法进行推演,慢慢的,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大概可以推出一半!”方正直肯定道。 “一半?!” “只看一遍,便能推演出一半?” “骗人吧?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旷古绝今的天才啊?哈哈哈……” 周围的考生们听到方正直的回答,再次冷笑道,因为,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懂,更别说去推演了。 只是…… 裁判席上的韩长风听到方正直的话后,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只看一遍?真的能推演出一半吗?他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奇妙的闪过一句话。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 惊世鬼才?! 不……不可能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燕氏一族的风影步,奥妙无比,蕴含至理之道,如果没有几年时间的感悟学习,绝对无法掌握! 韩长风这样想的时候,燕修却再次开口了。 “试试?” “好!”方正直点头。 身形瞬间便拉出一道残影,最开始,上半身还是歪歪扭扭的,可随着方正直走了一圈后,慢慢便稳定了下来。 然后,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真的学会了?!” “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能不能不要这样……很打击人的!” 周围的考生们此刻已经完全被擂台上方正直的动作惊呆了,他们甚至无法去思考,为什么这两个人打着打着突然变成了步法交流。 因为,他们的心里都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燕修望着方正直的动作,眼神之中是惊讶的,只是,惊讶过后,却又莫名的变得有些欣喜,他已经可以确定,方正直是真的没有骗他。 “推演出了风影步?那么……刚才的暴雨玫瑰就不是巧合了吧?”燕修想到这里,手也下意识的捏紧了山河乾坤扇。 神情间似乎有些微微的犹豫。 “方正直?!这……”韩长风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因为,不管眼前的青年是否已经达到了天照境,仅仅单凭只看一遍风影步便能掌握了一半以上精髓这一点来看,就太过于妖孽了。 两年…… 还有两年的时间才是圣言所说的时间。 那么,两年之后,他又将成长到什么程度?! 韩长风的心里不敢想象,这些年来他一直主笔大夏王朝的朝试,阅遍天下青年才俊无数,可这一次,他却是真的被震憾了。 到底要怎么做? 韩长风的心里激烈的挣扎着。 “韩大人!下官听说神候府对这一次府试也有一个特殊的奖励,您看一会儿是由下官宣布,还是由您老亲自示下?”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韩长风身边的秦御使突然开口了。 韩长风的身体微微一震,面色瞬间恢复平静,只是,额头上却是现出了几滴细密的汗珠。 “玉敏心思如此细腻,实在是朝廷之福啊,既如此,待会就有劳玉敏来宣布了!”韩长风转头对着秦御使微微一笑。 “下官领命!”御使秦玉敏立即点头。 (感谢:八月鹞,浮标kgb,半月颓废(588起点币),书友0911、2511、0844、699,默待静欣(888起点币),的打赏支持,菊花残,满腚伤,太激烈了,居然掉榜了!离上榜只差不到50张推荐票!拜求推荐票杀上分类推荐榜单!拜谢!) 第117章 足够怕死 …… 擂台之上,道道残影闪动。 片刻后,残影消失,方正直停了下来,目光静静的看向燕修,如同一个乖学生一般,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最起码掌握了六成!”燕修开口了。 “谢谢!”方正直很认真的对着燕修施了一礼。 “我并没有教过你什么。” “嗯,我明白。” “那我们继续吧?” “好。”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认真的对视了起来,擂台上的气氛重新恢复如初,感觉上就像刚才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我用的这套剑法和刚才的不一样,这套剑法会更加难学一些。”燕修再次开口道。 “看来这套剑法很厉害。”方正直猜测道。 “是很厉害,不过,我并不喜欢。”燕修继续说道。 “不喜欢?”方正直大概明白了燕修的意思,不喜欢却依旧掌握了,那么这套剑法应该就是燕氏族人必须学的剑法了。 “这套剑法以太阳为形,兼具了,火,光,风,三种万物之道,其中又蕴含了修罗道的杀意!”燕修说完后,便也动了。 手上的山河乾坤扇一舞,而随着燕修的动作,擂台上的空气突然变得炽热起来,半空中,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就如同一轮红日一样。 “一阳当空!”燕修轻喝一声,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暴燥,眼中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光芒。 一直以来,方正直觉得燕修都是一个冷漠如冰的人,可这套剑法却让他有了暴燥的冲动,看来,这应该就是他不喜欢这套剑法的原因。 这就是修罗道中的杀意吗? 好吧…… 真的有点热! 如果说刚才燕修的那套暴雨梨花,是充满寒意的,那么现在这套九阳,无疑就让人热得像掉进了沙漠之中一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 方正直这样想的时候,燕修却是突然跃了起来。 “斩!” “斩?” 方正直正在仔细的观察着燕修的动作时,就看到一道无比耀眼的红光从燕修的扇子边缘现了出来。 然后,红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 越变越大。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战意杀伐之意从燕修的身上涌出,然后,那道红光便脱离了燕修的扇子,化为一道火红的半月朝着方正直斩了过来。 “呃……”方正直立马就放弃了继续观察的想法,因为,现在逃命来得更急一些。 幸好临时学了个风影步。 身形一闪,脚步如风。 “轰!” 方正直刚刚闪开,擂台上便暴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 碎石飞溅。 方正直回头一看,眼神都不由就呆了一下,他终于明白,燕修所说的那句,很厉害是有多厉害了。 眼前的一幕显然是有些夸张的。 擂台之上,以燕修的手臂为始,一道深深的剑痕正横着将擂台切成了两半,白玉般的石头上现出一抹如同烧焦了一样的黑色痕迹。 恐怖的威力,顿时就把周围的考生们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府试的程度?” “怕是在朝试中也难得一见吧?” “燕氏族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考生们震惊议论的时候,裁判席上的韩长风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复杂,燕氏一族的‘修罗剑’,悟于战场,主修罗杀意,方正直应该不可能学会的吧? 如韩长风预料的一样。 方正直确实学不会燕修的这套修罗剑。 但是,没关系…… 他可以改! 你用太阳,我就用月亮,你用的是火,那我就用冰,太阳虽然有着无比强大的光辉,但月亮却可以借用太阳之光。 这便是阴阳相生之道。 我用不了修罗,但是,我却可以借你的修罗! 于是,方正直动了,手中白玉软剑一扬,一轮洁白的明月便出现在了天空中的红日之下,借着红日的光,散发着他的亮度。 “斩!” 与燕修不同的是,方正直斩出去的剑,是洁白而明亮的,其中并没有暴燥之意,有的只是无比的平和和寒意。 “轰!” 擂台上,一道深深的剑痕再次出现,只是,却是覆着一层寒冰。 韩长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着擂台上那道冒着寒意的剑痕,脸上的震惊表情,根本就掩饰不住。 周围的考生们更是一个个瞪大的眼睛,这样也行?这得要有多么高的悟性啊,他到底对万物之道理解到了什么程度? 任何的招式,都可以一学就会,而且,最主要的是,还能举一反三! 方正直并未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而是将目光望向燕修。 燕修现在的心里是震憾的,虽然,他在说出修罗剑中蕴含的万物之道时就想过,或许方正直能学会。 可是…… 想过归想过,真的被方正直学会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受打击的。 为了体会修罗之意,燕修付出的怒力不可谓不少。 “你借了我的光?那修罗杀意呢?”燕修的目光望了望擂台上的剑痕,又看向方正直,手中的山河乾坤扇紧了又紧。 “光可以借,修罗杀意借不了……不过,修罗本性善良,也是善道之一,只因其常常有嗔恨之心,执着争斗之意,才会被世人误其终非善类,我理解这些,所以,我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将修罗杀意引导出来!” “另外的方式?”燕修有些疑惑。 “对,要用出杀意,可以心中有杀,同样,也可以心中有和。”方正直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和?”燕修有些不太明白。 “嗯……这是比较体面的说法,其实,就是将心里的害怕放大,再说白点,我足够怕死,这种怕死,也可以成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杀意!”方正直很大方的解释道,幸亏自己脸皮够厚,一般人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怕死。 而且,还怕死到这种程度。 “怕死?”燕修微微一愣,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谢谢你教会我这一点!” “呵呵,不用谢,我估计你学不会这个,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怕死的。”方正直微微一笑。 两人相互交流的时候,周围的考生们还有裁判席上的韩长风和监考官们却已经被方正直的言论,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 怕死也可以成为一种杀意?! (继续求推荐票!保持菊花的安全!给我安全感吧!另外,再推一本英雄联盟的书《英雄联盟之极品天才》,好基友写的,可以去看看!) 第118章 山河图 虽然,粗看之下这种言论几近荒唐,可细细回味,里面却又蕴含着至理。 就比如,一个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力气可能会变大,但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力气也会变得更加巨大。 保护别人…… 那是一种对爱情,亲情,友情的守护,一直被为尊崇为无私!可保护自己呢?听起来似乎有些无耻,可正如方正直所说,在非常怕死的情况下…… 人的潜能也同样能被调动起来。 …… 燕修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今天的方正直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感觉上就像这一生中经历的惊讶,都没有今天一天经历的多。 “斩!”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再次挥动,与之前相比,这一次却是连接两下。 然后…… 如同十字形的两道火红半月便朝着方正直斩了过来。 “斩!”方正直同样动了,白玉软剑照着燕修的动作,快速挥动两次。 同样的两道白色半月便撞了过去。 “轰!” 势均力敌。 燕修这一次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始不停的变幻招式,只是,每一次变幻出新的招式时,都会稍微停顿一下,跟方正直说明其中蕴含的万物之道。 而方正直则是展现出了超强的偷学能力,无论燕修怎么变,他总是可以找到其中的方法,用相同的,或者相差无几的招式来抵挡燕修的攻击。 随着方正直学会的招式越来越多,两个人的比试也变得越来越精彩起来。 再没有停顿。 只剩下纯粹的对攻! 感觉上,两个人不像是在斗擂,更像是同门师兄弟间的切蹉。 周围的考生们此刻已经被这种比斗的方式给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偷学,还可以偷得这么光明正大啊?! 韩长风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一丝微笑,只是,那一丝微笑却是多少有些僵硬,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眼神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浓。 “妖孽,这是真正的妖孽!” 擂台上,燕修和方正直各自施展着风影步,不停的左右腾挪着,天空中,时而挂起一轮红日,时而飘起漫天的暴雨,有时候又卷起无数的冰刃…… 这确实是一场很华丽,很精彩的比擂。 方正直一点都不急,因为,他一直深信一个道理。 比擂比擂,比的就是看谁先累! 反正,自己小世界中的白色雾气很充裕,短时间内根本就消耗不完,这种纯模仿的打法也不太消耗心神,对方怎么动,自己就怎么动。 有些无耻,但却正应了以前世界中一个非常有名气的招式。 斗转星移! 方正直打得很欢乐,似乎,还有着越打越欢乐的倾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燕修停了下来。 斗转星移的宗旨就是对手出什么招,我就出什么招,如果对手不出招,那自然就不知道该出什么招…… 所以,方正直便也停了下来。 “我……”燕修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似乎有些犹豫。 “如果你想认输,我会比你先一步说出来。”方正直能够感觉到燕修有些累了,所以,他很容易猜到燕修想说什么。 “我确实无法用光明的手段击败你!”燕修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有些微微的惊讶,因为,方正直总能够看出自己想说什么。 这样的一个朋友,很知心,可是,在擂台上……他们却一定是对立的。 “意思就是还有不光明的手段?”方正直的嘴角微微一笑。 “山河乾坤,对付的是敌人,而不是朋友!”燕修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山河乾坤扇。 “擂台之上……我们就是敌人!”方正直看向燕修。 “可山河乾坤毕竟是外力,并不属于我自己。”燕修依旧有些犹豫。 “说到外力,我刚才也同样借助了你的力量。” “那是因为这是在擂台上,如果不是在擂台上,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并不需要借助我的招式来与我一战。” “你也说了,这是比擂,既是比擂,就当倾尽全力!难道……不是吗?”方正直倒不是有多么的伟大,他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在擂台上拼命一战,自然是可以施展任何的手段,他不希望燕修有所顾虑。 因为,那并不是真正可以交心的友谊。 燕修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方正直,神情间似乎有些诧异,然后,诧异之色慢慢消失,换上的是一抹微笑。 从来没有笑过的燕修,在这一刻居然笑了,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很轻松,不带着一丝烦恼和负担。 接下来,燕修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山河乾坤扇。 “山河乾坤扇,是我们燕家五宝之一,它最大的秘密,便是扇面上这副山河图!这副图由我燕氏先祖心血所画。” “当年,先祖初入红尘,爱上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家世显赫,是一个名门书香的千金小姐,精通琴棋书画,被奉为一代才女,而先祖当年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书生。” “为了追求这个女人,先祖奋发苦读,并时以诗画相赠。” “当时正逢乱世,女子被先祖诚意所感,定下山盟之誓,约定,先有国,再有家,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山河社稷为首!” “于是先祖毅然入军,从一名小小军士开始,经历血与火的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助先祖帝开辟大夏王朝!” “等到最后,先祖再寻到女子时,女子已经因病逝世多年,一生未嫁,只留下一纸雪白扇面和一句遗言!” “青丝纵染成白发,一心静候君来画!” “先祖悲痛,以心血挥笔,最终成就这幅山河图!” 燕修说到这里,轻轻仰头望向天空,脸上的微笑变成了一丝莫名的苦楚,如同在为自己的先祖诉讼悲情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山河乾坤扇却是突然放出一股灿烂的异彩。 就像听到了燕修所言,感受到悲苦一样。 灵性! 与此同时,一股无比悲凉的气息从山河乾坤扇中涌出,瞬间扩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小世界中。 正坐在擂台周围的考生们很快便受到这股气息的感染,一个个身体都莫名的有些颤抖起来,犹如在为这段经历而默默哭泣一般。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我也是!” “好强的气息!好重的灵性!燕家五宝之一的山河乾坤扇,果然,名不虚传!”韩长风和秦玉敏等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也同时站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之上。 包括方正直! (今天看到好几个朋友书评留言说是从盗版转正版,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作为作者,能得到支持,心里真的是很开心,作为读者,相信大家也都能看得出来薪意有没有用心的写这本《神门》,明天中午《神门》就要上架了,这本书能走多远,有没有好的成绩,主要还是看大家能否支持正版订阅!提前公布一个vip群:450-416-188,有粉丝值或者订阅的可加,普通群:392-767-347,只要是书友都可以加!最后,求推荐票!给力,给力,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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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自己在离开北山村时,在北山村村口留下的话。 府试过不了吗? 再拿一个双榜榜首给你们看看! 或许,真的是自己要求的太高了吧?现在,府试已经确定能过了,虽然在综合排名上因为燕修占着武试的优势,会略高一线。 可也算是第二名了。 “要当一次老二了吗?”方正直不太喜欢这个名次,他宁愿去当一个小三……呃,好吧,其实小四小五也不错……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的脚步突然一滑,就往前猛的冲出了一步。 咦? 方正直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第120章 山河图的秘密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就感觉身上一束缚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又或者说,不是全部消失,而是消失了一部分。 山河领域的效果减弱了吗? 心里一喜的时候,方正直顿时便又感觉到如山的压力朝着他压了下来。 而且,甚至比刚才更加强大。 没有减弱啊…… 难道是错觉?可不应该啊,自己刚才确实是向前冲出了一步。 方正直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几道火红半月便又再次袭了过来,吓得他只能不停的挥剑,然后,以燕修四倍的数量去抵挡。 “轰轰轰……” 一连串的气浪撞击后,方正直便又被震得往后退出数步。 心里一抹伤感再次涌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便又突然往后急退出几步,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袭了过来,比之前的模糊感觉,来得更加的清晰。 有问题! 方正直几乎可以确认,刚才的一瞬间,自己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是却真真实实的减轻了。 心里一高兴,压力顿时又再次加大。 方正直的心是真的要碎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刚才的感觉肯定是真实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肯定和燕修无关,那是……心境吗? 伤感,压力减小。 高兴,压力增大?! 方正直的眼睛猛的一亮,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又要到哪里去找什么伤感。 方正直心里有些纠结,虽然找到了方法,可他坚信,这种方法必须是有理由来成立的,而不是凭空判断出来的。 那么,这个秘密肯定就蕴含在山河图之中。 山河图……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在双方对决之时,来留意身边这副由光点投射出来的虚影,但是,方正直这一刻却是看得很认真。 从周围虚影中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树开始,很认真的观察。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似乎是一副水墨图,因为,山的颜色居然不是绿色,而是墨黑色的,这在水墨风的画中时常都会用到。 并不为奇。 但是,方正直就是觉得很奇怪。 既然是要将这副投射的虚影与真实的空间融合在一起,为什么要把山的颜色画成墨黑呢?用浓郁的绿,不是更加容易与真实的环境相符吗? 这样想的时候…… 方正直的眼睛突然就瞪圆了,心里涌出一股极大的震憾。 “这根本就不是山河图!” 山是墨色的山,那是女子的青丝,河是银亮的河,那正如女子霜染的白发,青丝纵染成白发,一心静候君来画! 这画的正是燕氏先祖对女子深深的思念。 山河即为女子,女子即是山河…… 自古多情是英雄,燕氏先祖,不要江山要美人!真正的痴情男儿啊,居然,将女子的画像与山河融合在了一起,我懂了,我懂了! 方正直的眼睛越来越亮。 脑海中回忆着燕修在施展山河乾坤扇时的神情,他突然明白过来,山河图的威力,是由伤感去激发的。 如果这样的话…… 自己越来去抵抗,越是去屏弃,身上的压力便越大。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是屏弃,而是吸纳,将这股伤感的情绪完全吸纳进来,将自己的心与山河图融合在一起。 想到就做,方正直决定让自己伤感起来,可是,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伤感,实是有些压力山大…… 只能借点道具来用用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方正直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这就让周围的考生们一个个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了。 “方正直在搞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吟诗?!” “估计是提前认输了吧……” “看来是放弃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吟这首诗?就他……好像才十五岁吧?” 考生们议论纷纷,裁判席上的监考官们同样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燕修在听到方正直的这首诗后,脸色却是猛的一变,眼中惊讶莫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方正直。 方正直此刻正在感伤情怀,让自己尽量的与山河图融合在一起。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燕修的目光,只是暗自摇头,不多时,竟硬是挤出一滴眼泪,开始进入到伤感的角色中。 正如他所料。 当伤感的情绪越来越重后,身上的压力便也越来越少,感觉上就像山河图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 这股灵性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随着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减少,方正直很想高兴的喊一声,我终于破了山河图了,可他却不能喊,也不能让之种高兴的情绪生成。 因为…… 一旦高兴起来,估计立马就又回到了原点。 挺难受的,但是,为了能赢,方正直只能忍着。 一会儿后,感受着身上几乎已经近乎消失的压力,方正直抬起了头,一脸忧伤的望向燕修。 而燕修此刻已经停下了动作。 正紧紧的看着他,完全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幕…… “来了!”方正直嘶哑的发出一声低喝,脑海中想着前世中一名武学中的巅峰人物,人家可以在伤感时创出一套黯然销魂掌出来。 那么,今天我就趁着够伤感,弄出一套黯然销魂剑来看看威力。 一念动,人亦动。 身形如电,速度在一瞬间飙到了极致。 很快,快得令周围和考生和栽判席上的监考官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 “山河图的沉重压力呢?” 一个个考生和监考官们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已经到了燕修的身边,手中白玉软剑疯狂的挥动着,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像山洪一般爆发出来。 燕修心中惊讶,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退了。 风影步飙起一串残影。 不过,方正直显然是没有放过燕修的打算了,这种伤感的情绪他可不能一直保持下去,要不然就真的要伤感到死了。 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足够伤感的时候快速的解决战斗。 也顾不得什么招式不招式了。 完全就是死缠烂打,拼尽全力的架势。 如果真的用一个旁人的眼光来看,方正直现在使的肯定不是什么黯然销魂剑,而是名符其实的疯魔剑法…… “我斩斩斩斩……”方正直一边追,一边疯狂的挥剑。 天空中的明月,越发的明亮,甚至还有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空中降落下来,照耀在擂台上。 而反观那一轮红日。 却似乎被明月借的太多的光芒,变得有些暗淡下去。 “嘭!” 终于,燕修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方正直一剑,身体往后翻飞,然后一下摔倒在擂台上,只不过,刚刚一摔倒,燕修便又立即弹了起来。 神情间有些惊讶莫名。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只是,他却没有再退,而是朝着方正直疯狂的攻了过来。 红日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而明月则是越发的璀璨。 一红,一白,无数道光芒交错在一起,如同日月星辰间的交替,这样的一幕,无疑是震憾的,最少,所有的考生们,还有监考官们,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府试……这真的还是一场府试吗?!” 没有人会再将这样的决斗,当成是府试,因为,即使是朝试,也远没有现在这般惨烈。 擂台上,无数的残影汇聚在一起。 激烈的碰撞之后。 残影消散,两道人影各立于擂台一角。 燕修身上的劲装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挂着一道道血痕,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额头上,汗如雨下,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吸吐着气息。 对于燕氏一门的弟子,被逼得连呼吸都控制不好。 显然是已经快到了尽头。 而反观方正直,形势也并不是太好,碧海甲上有着道道残破的划痕,手臂上,大腿上同样染满了鲜血,头发同样散乱的肩头,脸上布满了水珠。 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比擂比擂…… 还真的是比的看谁先累啊! 方正直越发的理解这句话,这样下去,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我……已经……尽全力了!”燕修的语气有些喘息,但是,神情间却是透着朋友间真正的真诚和友谊,仿佛是在告诉方正直,他再没有任何的保留一样。 “我……还差一点,其实,我还有一招没用!”方正直同样大口气的喘着气,神情间依旧保持着伤感。 “朋友之间,要真……真诚!有招……就用吧!”燕修紧了紧手中的山河乾坤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很快释然。 他相信方正直,只要方正直说有,那就肯定有。 “估计,会伤……伤到你。”方正直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都不怕受伤,我燕氏男儿又岂是惧怕流血之辈?!”燕修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的严肃。 “那……你可看好了!”方正直的话音刚落。 整个擂台上,便也突然爆发出一道无比刺眼的白色光芒,如同万千星河中最明亮的星辰一般。 (先丢两章看看订阅,求月票,求给力,晚上还有两章!) 第121章 战术辅助性武器 光的速度有多快?只是一瞬间,整个擂台,甚至整个小世界都完被白色光芒给笼罩了起来。 所有的考生还有监考官们一下就懵了。 刚才,他们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那就是聚精会神的盯着方正直,可是,转眼间,他们的眼中就只能看到一种颜色,那就是白,很纯很纯的白…… 像牛奶一样。 只是,这种牛奶白却并不舒服,就像一把把能破刺突眼膜的利剑一样,使劲的往他们的眼睛中钻。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袭来。 “啊呀!” “啊……啊啊……” “我的眼睛!” 接下来,整个世界就乱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视线已经完全被白色所充满,又或者说,他们短暂的失明了。 “啊,我看不见了,我瞎了吗?为什么完全看不见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 人最恐惧是什么? 绝对是未知的危险,所以,当看不见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不停的叫呐喊着,尖叫着,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有些考生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跑。 可却很快被身边的同伴给拌倒。 “唉哟,谁踩我脸了!” “好痛!” 一个个凄惨的喊叫声,伴随着一些栽倒后,脸朝地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演奏出一曲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壮丽交响乐。 奈何,不管他们做什么,最终却依旧看不见。 只能等待着视力慢慢恢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众人视线中的白色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绿意,绿意慢慢扩散开来,然后,周围的景物也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接下来,整个世界就又重新回到了眼前。 只不过…… 当所有人的视力恢复之后。 擂台上的一幕却又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都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擂台上,除了方正直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燕修呢?!燕修去哪了?” 方正直很耐心的站立在擂台上,听到众人的话,便用右手指了指正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燕修,左手则是飞快的将一个墨色的物体收入了怀中。 “燕修掉下擂台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刺眼的白光?” “好强的光,简直比太阳还要强烈!” 众人在发现了落下擂台的燕修后,神情间也越来越惊讶,已经没有人再去计较刚才是谁踩了谁的脸,因为,他们更关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长风的视力这个时候也恢复了过来,作为御书院的督御使,他的心性自然不是一般的考生可比。 就比如刚才,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就是一动不动。 开什么玩笑…… 即使看不见,耳朵也绝对灵光,如果周围真有什么危险,以他的感知力也绝对可以发现,更何况,这里还是小世界! 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眼中的惊讶,却有些掩饰不住了。 “其实,我还有一招没用?” 韩长风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方正直在擂台上与燕修的对话。 一招? 这就是方正直一直没有用的那一招吗? 莫名的,他的心里有些慌乱,如果刚才那道光真的是方正直弄出来的,那么,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实力…… 这不可能!别说方正直只是聚星境,就算是天照境也无法办到!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宝物,方正直的身上藏着一件可怕的宝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叫你们盯着看,你们还真盯着看……闪光弹,你们都没见过吧?”方正直望着周围不断投过来的惊讶目光,心里发出一声感叹,一脸无辜的撇了撇嘴。 这可是真正的高科技,化学产物。 当然了,其实最早的时候,孙子在谋攻篇的时候就有提过,闪光弹,是一种以强光阻碍对方视力的一种战术辅助性武器。 只不过…… 那个时候的闪光弹,光芒实在属于一般,而方正直现在用动的,虽然与现代军事化的那种无法相比,可强光照射下依旧可以让人致盲最少两分钟。 两分钟?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做任何事情了。 燕修的目光看向方正直,神情间有些复杂…… 在他的记忆中,能够在一瞬间制造出这么强烈而刺眼光芒的人,似乎只有他的爷爷才有实力做到。 方正直? 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是借助了什么东西? 其实,燕修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做的很好了,在白色光芒亮起的一瞬间,他就警觉了,而且,第一件事情就是疯狂的施展风影步。 不过,很可惜的是,脚上还是被拌了一下,然后,他就滚落到了擂台下面。 “你……”燕修其实很想问一问方正直,这到底是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很清楚,有一些招式,特别这种强大而隐秘的招式,是不太适合被很多人知道的。 方正直看着燕修微张的嘴唇,心里自然明白燕修在想什么。 只是…… 对于闪光弹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解释的方法,跟燕修讲化学知识?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可不讲化学,难道告诉燕修,自己其实还有着另一世的记忆? “我愿意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方正直望了望周围的考生们。 燕修的表情微微一动,然后,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他输了,但是,他却找到了一个真正愿意交换秘密的朋友。 “嗯。”燕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消失,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周围的考生们现在还依旧沉浸在刚才震惊的一幕中,他们都想知道答案,可是,他们却也明白,方正直是不会说的。 裁判席上,韩长风静静的看着方正直,有些微微的失神,而其它的监考官则都是用眼神交流心中的惊讶。 现场似乎有些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玉敏转过头来,看向了韩长风。 “韩大人……是不是该宣布了?” 秦玉敏的声音不大,但韩长风还是听到了,瞬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准备开口宣布,心里却突然一惊。 方正直…… 好像不单是武试的榜首,甚至还是文试的榜首,那么,也就是说……他就是这次府试的的双榜榜首! 这…… 韩长风显然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事实上,这次的信河府府试开考前,恐怕任何人都没有想过,这次的府试中,方正直可以拿下榜首,而且,还是双榜榜首! 这可是真正的北漠五府才子聚首啊! 当方正直的名字第一次在文试试卷中显露出来时,他其实想过很多,只是,方正直的文试试卷太优秀了,优秀的简直无法找出缺点。 所有的题目全部完美作答,默写的内容更是一字不差。 这种情况下…… 他实在是无法找到任何的理由,把榜首的名字安到其它的考生头上。 可是,武试不一样。 武试中有太多的变数,而且,更有着了个聚星境的花康安,即使这样,韩长风还是做了另外的万全打算。 为了增强武试中的变数,他还特意启用了小世界,让监考官们脱离考试现场,这种情况下,也有着更多机会,甚至…… 还有可能出现,几个考生合攻一个人的情况。 可结果呢? 意外一次一次的出现,最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那……就辛苦玉敏了!”韩长风有语气中显得有些艰难,他已经尽力了,就算他是主笔,下面也依旧有着一个个监视的目光。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方正直的光芒,将再也无法掩饰。 毕竟,此次信河府府试,汇聚的是全天下才子的目光。 很快的,方正直拿下信河府府试双榜榜首的消息,将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北漠,传到帝都,传到天道阁,甚至传到魔族…… “北漠神候府又要……唉……”韩长风的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而这个时候,秦玉敏已经站了起来,先是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官服,又轻轻的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的目光扫望向所有的考生,望向燕修。 最终,落在了擂台上的方正直身上。 “现在,本使以御书院御使的身份,代监御使韩大人宣布,此次信河府府试的最终结果!”秦玉敏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 一句话,还在震惊中的考生们便都回过神来,一个个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擂台上的方正直,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武试榜首,方正直!” “同时,方正直也是本次府试的文榜榜首,所以,他是双榜榜首!” “双榜榜首!” 当这四个字回响在所有考生们耳边的时候,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因为,他们真的很羡慕。 府试的双榜榜首啊! 而且…… 还是信河府的府试,一个聚集了北漠五府青年才俊的府试! 如何不令人嫉妒,如何不令人羡慕?! 这是真正扬名天下之举,这是真正鱼跃龙门之举! 而现在,得到这一切的…… 却是一个,来自乡村的青年! “另外,本使也要再宣布一件事情,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本次府试,北漠神候府是特别设下了奖励的!”秦玉敏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在说到奖励的时候,语气中也莫名的透着一丝激动。 (还有一章要晚一点,看过薪意上本书的朋友都知道,薪意码字慢,一小时一千多字的样子,还要仔细检查完才会发,没有两个小时,出不来!) 第122章 真正的答案 所有考生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亮了起来,因为,他们之中,很多的人正是为了这个奖励,才会不辞辛苦从各府城赶到信河府。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次奖励的条件。 “凡是本次府试中名列甲榜的青年才俊,都将接到神候府的邀请,参加三个月后在神候府举办的候府大宴!”秦玉敏说到这里,也顿了顿。 下方的考生们一听,立即就露出一脸的喜悦,候府大宴,那可是真正的盛举,到时候可不单是北漠五府的官员们出席。 各方的才子也会纷纷泄聚,甚至有可能连帝都的那一位都会出现。 “候府大宴的机会很难得,但是,更难的是,这次府试的前三甲,将拥有进入‘万宝天楼’的机会,而其它的青年才俊,只要在大宴中表现优秀,也同样有机会!” “神候府的万宝天楼中有什么?本使就不需要跟大家多作介绍了吧?不客气的说一句,连本使都想拥有这样的机会啊……” 秦玉敏的目光望向众位考生,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着羡慕的笑意。 众考生们听这里,也都真正的激动了起来,能与各方官员接触,那是一种交流和展现才华的机会,自然令人喜悦。 可万宝天楼却是真正能够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地方。 “太好了!原本以为只有前三甲才有机会进万宝天楼,没想到甲榜也有机会!” “恭喜啊……季公子这次的成绩,必然是位列甲榜啊!” “哈哈哈,温兄又何尝不是?说真的,只要能进入万宝天楼,这辈子也知足了!” “确实如此!” 一个个觉得自己有机会名列甲榜的考生们开始笑谈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明白进入万宝天楼的机会有多么珍贵。 然而,方正直却是一脸的迷茫。 他现在很有一种将秦玉敏拖下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为什么不介绍?这万宝天楼里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 另外…… 为什么会是神候府设下的奖励! 方正直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听说池孤烟已经在天道阁中隐世了一年,应该不会突然回神候府吧? 这样想着,便也有些释然。 只要不碰上池孤烟,生命应该是可以保障的! …… 接下来,秦玉敏也开始依次宣布府试的三甲,还有位列甲榜的各个才子们的名字,每念到一个名字,便也会有旁边的监考官记录在册。 等到所有通过府试的名字全部念完之后,每个人便都领到了一个小小的铁牌,上面刻写着各人的名字,末尾,还有着御书院的鉴印。 “有了这个,你们便也拥有了被大夏王朝承认的身份,同样的,也拥有了抵御魔族的责任,你们明白吗?”秦玉敏看向下方通过府试的考生们问道。 “明白!”考生们立即整齐的回答道。 对于这种形式化的仪式,方正直的兴趣不大,他更关心的是,这块铁牌每个月可以领到多的少恩赏,可惜,没人和他解释这个。 目光看了看燕修,发现燕修看起来也并没有太过于关心。 于是,方正直便开始将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你会去万宝天楼吗?” “当然会去。”燕修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为什么会这样问。 “万宝天楼里有宝物吧?”方正直继续问道。 “宝物?”燕修一脸古怪的望向方正直,然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是想问我万宝天楼是什么……对吗?” “嗯。”方正直点头。 “《道典》降世后,由天命分为三千卷,这三千卷便也对应着三千大世界,每一个大世界中又含有万千小世界,人类从小世界中入道,开始修行,一步步前行!” 燕修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而万宝天楼,便是三千大世界之一!最主要的是,万宝天楼经过神候府无数年的经营,更是几乎达到了大世界中的极致。” “大世界?”方正直有些疑惑,小世界的概念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明白。 无非就是人类在自己的身体内开辟出一个类似乎平行空间的新世界,而这个世界要如何建立,又要用什么方式建立,都完全由每个人修炼方式不同来决定。 那么…… 大世界,又是什么东西?! “嗯。”燕修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和方正直去解释什么叫大世界,因为每一个大世界都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解释。 方正直也没有再问,因为他觉得问得再多,不如自己去亲自看来得真实。 …… 信河府的府试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结束。 正如韩长风所料,信河府府试结束之后,方正直拿下双榜榜首的消息,便像一股狂风一样,吹遍了整个大夏王朝。 没有人知道这股狂风会对大夏王朝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最少怀安县的县台大人在接到这个消息后,便已经连夜赶到了北山村…… 而与此同时,天道阁后院木园之中,少女月儿正微红着小脸,喘着气的向面前穿着粉红烟纱裙的少女禀报着这个让她惊讶莫名的消息。 “小……小姐,方公子又拿到了双榜榜首啊!” 少女月儿惊讶,但是粉红烟纱裙的少女神情间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很仔细的看了一遍眼前的木园。 少女的眼睛很亮,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她就这样看着,从木园的栏栅,到阁楼,到一草一木…… 看的很认真,就像在与亲人间做着心灵的交流一样。 “月儿,收拾一下。”少女看完之后,也再次开口了,声音清脆如山泉。 “好的……小姐又要去‘天书坛’吗?”月儿点了点头,便准备进屋给少女拿出行的外套披肩。 “不,我要下山。”少女轻轻摇头。 “是!月儿这就去准……啊?!小姐……你……你要下山?!”月儿刚刚应下,然后,整个人便都震惊了。 “对。”少女点头。 “小姐,你不是说要在天道阁中待三年吗?现在,我们才只待了一年,为什么就要下山啊?”月儿有些不明白,她犹记得少女在上天道阁时说过的话。 隐世三年…… 然后,下山! “因为,他已经给了我真正的答案!”少女的目光望向北漠的方向,神情间有着一抹深深的思乡之情。 “小姐,什么答案啊?”月儿下意识的问道。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少女看了看月儿,这一次并没有责怪。 “这,这算是什么答案啊?双龙榜首不就是小姐你吗?”月儿完全听不懂。 “呵呵……”少女微微一笑,如同春天中最娇艳的花朵突然盛开,竟使得木园中的百花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有再回答月儿的问题,少女的目光望向天空。 天空中,白云不停的变幻着形态,时而如腾空而起的巨鸟,时而又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南宫浩!”少女的嘴唇中吐出一个名字,然后,又渐渐陷入了沉思。 月儿看到这一幕,立即屏息静气,不敢打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姐估计又想到了一年前那一战的情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摇了摇头,神情间似乎有些落寞。 “那一剑……我真的躲不开!” ……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大夏王朝公认的天之骄女,神候府千金小姐,池孤烟拜别了天道阁,带着少女月儿下山了。 第123章 风云 一阁,四圣,十三府,向来都是大夏王朝所有朝臣和势力关注的焦点。 而天道阁作为所有势力的集中地,更是有着十三府的诸多子弟,池孤烟下山的消息就算是想瞒,也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更何况,池孤烟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按照天道阁下山的礼仪,池孤烟先是跪拜了天道碑,接着又拜请了天道阁阁主‘沐清风’,等将天书坛,圣雨池……等到所有的地方全部叩首完毕后。 池孤烟才正式走出天道阁的山门。 …… 没有人会想到池孤烟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天道阁,因为,距离天道圣言定下的时间还有两年。 下山? 对于别的天道阁弟子来说,那是下山,可对于池孤烟来说,下山二字就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里面,包含着风云! 提前卷入风云?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并不明智。 因为,以池孤烟的身份,她根本不需要这样做,只需要在天道阁内静修两年,然后,不管风云如何变幻,她都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并且,享受着大夏王朝各方势力的尊敬。 如果这件事情换成是另外一个人,那么所有人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笨蛋,蠢猪…… 可是,这些词和池孤烟是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 因为…… 池孤烟是双龙榜首,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是整个大夏王朝,唯一的一个十四岁的天照镜强者! 那么,池孤烟为什么会提前下山?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大夏王朝帝都,炎京城。 高大的城墙上一道道隐约可见的战火痕迹,依旧如往日般震摄人心,可是城墙之内却总是有着一股燥动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平静了整整一年的帝都,看起来似乎有些暴雨将临的迹象。 这一点,从各大府坻内时不时传出来的摔杯身中,便可以得窥一斑。 “什么?!池孤烟下山了,出了天道阁!” “她要做什么……” 一个个相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在帝都内响起,不同的是,他们的表情却是不尽相同,有喜,有忧,有疑,亦有恐…… …… 帝都的巡卫军驻扎之地,巨大的军账中,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正端坐在主位上,白色华服上,金线勾画出来的兽形图案彰显着他的身份。 大夏王朝以“林”为皇族之姓。 他,正是当今圣上第六皇子,御封亲王,端亲王,林新觉。 如此高贵的身份,本应高居王府享乐无忧,但是端王林新觉却早将休息的地方移居军账,时刻与军中人士为伍。 只是,此刻的端王林新觉却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军案上,一个精美的铜炉内正冒着丝丝檀香,而在军案的下方,左右坐着两人,左首一身黑白道袍的老者,右首则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 除此之外,并无一人。 “难道,连温老都猜不出池孤烟此举的用意吗?”林新觉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烦闷。 “回端王殿下,池孤烟此举太过突然,属下确实猜不透!不过,属下总觉得,池孤烟此举,或许和信河府府试有关系……”一身黑白道袍的温老听到林新觉的问话,微微摇头。 “一个小小府试而已,温老上次也说过,池孤烟当初的那一纸讨贼檄文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为何这次又自相矛盾?”坐在右首的书生中年人开口了。 “老夫刚才已言说猜不透,之所以会觉得和信河府府试有关系,只是这两者之间的时间太过巧合而……”温老看向书生中年人,面色平静。 书生中年人没有再说话,而主位上的林新觉则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要不要照温老上次的意思,先将这个方正直提前招入军中?”林新觉略微沉默后,再次开口问道。 “如果能招纳进来,自然是不错,只是,此子出人意料的击败了燕氏一族的燕修,又拿下了信河府府试的双榜榜首,而且,听说实力已达聚星境,正是锋芒最锐之时,恐怕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如果端王殿下再插一手……”温老有些忧虑。 “本王明白了,军中一直以军功而论职,若是许诺太多,恐怕军心不稳,可若是许诺太少而强行招入,只怕日后生变!”林新觉一听,立即明白过来。 “端王殿下聪睿!” “禀端王殿下,就现在的形势,要是一直稳座军中,怕是会令有心人占得先机,属下心中有一计,端王殿下或可一试!”书生中年人再次开口了。 “噢?华先生请说!”林新觉一听,也将目光转向书生中年人华先生。 “池孤烟下山,必然会回到神候府,属下探知三个月后,神候府设下候府大宴宴请北漠朝臣,并邀了信河府府试的甲榜青年才俊一起参加,端王若能亲自去一趟,便有三利!”华先生说到这里,也顿了一顿,等待着林新觉的回应。 “华先生请赐教!”林新觉的语气立即恭敬如学生一般。 华先生一看,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然后,缓缓起身,走到军账的最中间,对着端王林新觉和温老各施了一礼。 “这第一利,池候虽归心殿下,但却远在北漠,此次设宴朝臣,殿下若不去,朝臣必以池候为首,而殿下若去,则必以殿下为首!是为收心!” “嗯,不错!” “第二利,池孤烟回神候府,殿下若是能亲临北漠携诚意探视,就算不能归心,待到日后大业有成时,也有帮肋!是为成业!” “华先生此言有理!” “第三利,信河府府试虽小,但却是聚的是北漠五府之才,现时虽暂无大用,可日后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在陛下那里也会得到一个亲贤爱才之名!是为圣意!” “说的好!好一个收心,成业,圣意!”林新觉听完华生先之言,也立即站了起来,很恭敬的对着华先生回了一礼。 “端王殿下能得华先生相助,大业必成!只是,华先生说的三利确实不错,可三利之外……却亦有一害,端王殿下此次,最好能舍一利而避一害!”温老在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对着华先生回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舍一利避一害?”林新觉有些疑惑。 “嗯,殿下细想,池候此宴意欲何为?自然是稳固朝臣树立威望之意!如果殿下亲驾而入,便有客居主位之嫌,那么便有驳池候这意了……” “区区池候,就算是十三府之一,但又岂能与端王殿下争辉?!难不成他还想在北漠称王不成?”华先生一听,似乎有些微微的怒意。 “不!温老提醒的对,这一害本王必须要避!本王明白温老的意思了,此行必会小心行事,当不扰池候之意!”林新觉摆了摆手,略了一思索,便也再温老施了一礼。 “端王殿下远虑!”温老立即回礼。 …… 帝都炎京城,风云际会之地,端亲王的军账中在议论,各处王候府坻中同样热闹非凡,城内,无数豪华的马车不停的穿行着。 有从各王府城坻出行的,也有从外刚刚回府的。 而其中,停泊马车最多的地方,无疑便挂着东宫二字的太子殿。 …… 当然了,无论风云如何的变幻,对于方正直来说,这都不是什么事儿,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池孤烟下山的消息。 远在北漠的信河府自然也不可能像帝都那般灵通。 现在的信河府才子们,更关心的是,云轻舞为什么会突然对方正直发出邀请?那可是揭下她面纱的登徒子啊! 难道,就因为他是这次府试的双榜榜首吗? 他们不服! 所以,此刻的信河河畔上,无数的才子们聚集在一起,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天下第一登徒子是如何有脸赴云轻舞之约。 风,有些微凉,柳枝,依旧轻轻摇摆。 只是,才子们的心却都很受伤…… 不过,这些显然和方正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明人从来不做暗事,虽然,他很直接的揭下了云轻舞的面纱。 所以…… 方正直出现在了信河畔。 身边没有燕修,只有他一个人,孤身,但是,当他出现的时候,围在河畔的才子们却都将目光注意在了他的身上。 依旧是一身蓝色的长袍,随着方正直悠闲的步伐,轻轻的摆动着。 “还真来了?!有没有脸……” “此登徒子果然是暴露了本性,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送给云轻舞!” 才子们看到方正直,很愤怒,很嫉妒,但是,却并没有人上来阻拦,因为,他们都很好奇,云轻舞为什么要邀请方正直? 难道方正直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所没有的? 画舫停泊的岸边,一名穿着碧绿裙装的少女静静的等候着,当她看到方正直的时候,便也轻移莲步,迎了上来。 “方公子,姑娘已经等候多时!”绿裙少女对着方正直微微一福,表情恭敬。 第124章 请揭 有人特意站在风中迎接,方正直自然就停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位算不上倾国,但也有几分甜美的绿裙少女。 他觉得应该展现一下风雅才子的气度。 比如,夸赞一般少女的气质,或者,形容一下少女的彬彬有礼。 这样想着。 方正直便下意识的脱口说了一句北山村中多年来的方言。 “这小姑娘,长得贼俊啊!” 一句话出口…… 整个信河畔的风都似乎静止了,所有的才子们都是一脸惊恐的望着方正直,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真的是打败了信河府所有青年才俊的双榜榜首吗? 绿裙少女此刻也愣住了。 这些年她跟着云轻舞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安排在岸边守候,可是,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方正直这句话的用意。 是在调戏自己? 或者…… 他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 方正直望着呆滞在原地的绿裙少女,心里感叹了一句,本来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所有场合,都可以开玩笑的啊? “我的意思是,姑娘一袭绿裙静候在这信河畔的柳树旁,受着凉风浸袭,这份风骨实在是堪比雪中腊梅啊!”方正直很无奈的换了一种说法。 “方公子缪赞了,岸边风大,方公子请上船!”语气一换,绿裙少女果然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方正直没动,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上船容易,下船难。 就像上次,他带着燕修在望月楼中一样,吃完喝完,结账的时候就非常困难了,要不是碰上苏九,那一顿估计自己得押在楼里不可。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云轻舞的身份应该和以前世界古代中的清馆人差不多。 虽然云轻舞肯定是清馆人中的绝品之列,属于一般人连理都不理,见一面难如登青天一样的人物。 可是,却也一定是身属风尘的,就算是主动相邀,银两宝物必须是少不了的。 绿裙少女看方正直并没有上船的意思,有些疑惑。 “有件事情我得先说明白,我只是应邀来听曲吃饭的,没有银子给,也没带什么礼物。”方正直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虽然,燕修在听说云轻舞邀请自己的时候,递了颗鸡蛋大的珍珠过来,但是,自己却并没有收。 拿朋友的宝物喝花酒? 这事儿,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居然没带礼物!” “此人脸皮之厚,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实在太过无耻!” “与云轻舞见面竟然不带见面礼,快将他轰走!” 正愣神的才子们猛的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就表达出了他们的愤怒,哪有人见云轻舞不带宝物的? “方公子说笑了,此次是姑娘主动相邀,礼物自然可免!”绿裙少女掩嘴轻笑,再次对着方正直微微一福。 “礼物自然可免?!” 周围的才子们一听,一个个都像被雷给劈中了一样,完全呆在了原地。 能受云轻舞相邀这就已经是天大的福份了,居然还不带礼物?如此事情,怕是整个大夏王朝也没有一人可以享受吧? “这样啊,那我就上船听上一曲吧!”方正直很勉强的点了点头。 …… 众才子们望着方正直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时候,方正直却在很悠闲的观赏这画舫上的布置,水墨丹青,妙笔如珠…… 云轻舞的画舫上,确实是别的一番诗意。 光是各种名画和诗词便挂满了舫身,更别提上面摆放着的各种别致典雅的珍宝,偏偏每一样珍宝又都和所处的位置极为搭配。 看起来,就像是生在舫身上一样,浑然天成。 “这艘画舫,看起来整个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但是……” 方正直并没有明说出来,因为,凭着那些珍宝摆放的位置,他很快就判断出,云轻舞不单精通诗词歌赋,琴棋诗画,而且还深谙奇门遁甲的布局之术。 云轻舞…… 怕是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吧? “方公子请坐,姑娘马上就到!”绿裙少女将方正直引入船内的一间雅间中。 方正直觉得这话听着总是让人有些遐想。 入座,静候。 然后,便又有几名绿裙少女先后送上一碟碟精致的点心,放到方正直的面前桌案上,再徐徐退下。 等到所有的点心都上齐了后,一个玲珑的身影便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上面简约的绣着一幅水墨莲花,如瀑布般的秀发垂落到腰间,头上并没有戴任何的饰物,看起来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脱俗。 只是,面上依旧是用一方黑色的纱巾遮掩,脚上的雪白长靴轻移,对着方正直轻轻一福,然后,便静坐于方正直对面的琴案前。 云轻舞,一个让整个大夏王朝的才子们都疯狂的女子。 “方公子,久候了!”云轻舞开口了,声音如百灵轻鸣。 这确实是一场单独的约会,不知道有多少才子们梦想着能有这一刻的到来,不过,方正直倒是并没有太过于激动。 他来见云轻舞,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云轻舞为何会坚定的买自己必中文榜榜首,也同样好奇,云轻舞来信河府的真实目的。 只是,这种好奇,却并不需要心急。 所以,方正直微微的笑了笑,对着云轻舞施了一礼。 “谢谢轻舞姑娘相邀!” “不知道方公子想听什么?”云轻舞指了指面前的古琴。 “《广陵散》,如何?”方正直想着,既然云轻舞问了,那不如就选个难点的好了,他也想看看,这个在古代据说是失传了的古曲,云轻舞会不会。 “呵呵……”云轻舞发出一声轻笑。 只可惜的是,面上的一方黑纱却遮挡了她绝世的容貌,看不到这笑容中有风情。 “看来方公子倒是心怀天下之人,只是,这《广陵散》的曲段分为井里、取韩、亡身、含志、烈妇、沉名、投剑、峻迹、微行,不知道方公子想先听哪一段?”云轻舞笑过后,便也反问道。 方正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玩大了,没想到云轻舞居然真的会,要是自己听不出她弹奏的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有点丢脸? “时候尚早,就从井里开始吧。”方正直装成一脸若无其事。 “好!”云轻舞点头。 …… 信河的河畔边,无数的才子们很快就听到画舫上传出悠扬古典的《广陵散》,那悠扬的古琴声飘荡在空中,似乎在讲述着聂政的故乡一般。 顿时,才子们便痴了。 事实上…… 这也是他们聚于信河畔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一段井里奏完,第二段取韩很快又响起…… 方正直在画舫中听着曲,吃着精致的小吃,而才子们则是缩在凉风里,陶醉在这美妙的琴声中。 …… 曲终,琴收。 云轻舞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乌黑的眼睛看向方正直。 而方正直也同样看向云轻舞,只不过,中间却是隔着一层黑纱。 然后,云轻舞开口了。 “方公子,可否能猜到轻舞今日邀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我猜之前你能不能先揭面纱?”方正直并没有直接回答云轻舞的话,而是反问道。 “呵呵……看来方公子已经胸有成竹了,既然方公子想看,为何不像上次那样自己动手?”云轻舞同样反问。 方正直的嘴角慢慢的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云轻舞走去。 “方公子真的敢再揭一次轻舞的面纱吗?”云轻舞看着方正直的动作,却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轻声的询问道。 “难道我不敢?” “上一次,百花文会中,方公子揭下轻舞的面纱后,便遁走了……这一次,在这画舫中,估计不好走。”云轻舞看了看周围,轻声提醒道。 “若是我今天真的走不了,揭与不揭又有什么区别?”方正直很明白云轻舞的话中的意思,他从上了画舫后便知道,不太好离开。 “方公子说的极是,那就来揭吧!”云轻舞微微点头,然后,起身,示意方正直可以开始揭了。 看着云轻舞眼中那副任君采摘的神情,方正直再次一笑,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一步一步的向着云轻舞走近。 而云轻舞则依旧没有任何往后避的举动,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 雅间并不大。 方正直虽然走的也不快,但是,还是很快到了云轻舞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一寸,方正直甚至都能闻到云轻舞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我要揭了!” “公子既然想揭,那就请揭吧!” 方正直微微点头,然后就动了,右手如闪电般朝着云轻舞脸上的黑纱抓去,很快,而且不带有任何的破空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或者说在方正直右手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云轻舞也动了,曲线玲珑的身体在这一刻展现出极为夸张的韧性。 单足轻点,另一只足则是离地而起,只不过,她并没有往后仰,而是以单足为点,飞速的朝着左边一转,而就在她转动的一瞬间。 雪白的长裙便飞舞而起,如同一朵突然盛开的洁白莲花一般。 第125章 两手都要硬 莲花之美,虽然比不上玫瑰的娇艳,也比不上牡丹的高贵,但是,却独享圣洁二字。 就如同现在的云轻舞一般。 虽只着淡妆素裙,却凛然而不可浸犯。 更何况,云轻舞的速度很快,最少比方正直右手的动作要快,而且,无论从躲避的时机选择,还是躲避的动作来看,她似乎都掌握的很好。 很明显…… 这个动作是她早就谋划好的,甚至她应该还专门练过。 转身的姿势很漂亮,配合上雪白长裙的飘然而起,更是绝美无伦。 只是,很可惜的是,当她转过身的一瞬间,眼前却出现了一只手,那是一只似乎早就等候在她面前的手。 手?! 哪里来的手? 云轻舞有些不太明白,因为,她已经清楚的看到她躲开了方正直伸向自己面纱的手。 可是,为何还有一只手? 最主要的是,自己转身之后,刚好就撞在了这只手的手臂上…… 然后,脸上微微一轻,黑纱就到了这只手的手中。 “你……”云轻舞看着方正直左手上的黑纱,表情有些微微的呆滞。 绝美的面容再次展露出来,柳眉如画,肤如冰雪,粉嫩的唇,带着姹紫嫣红的惊艳,微微的张开,微微露出其中一排洁白的皓齿。 如同第一次被方正直揭下面纱的那一刻一模一样,配合着她绝美而倾城的相貌,确实有一种圣洁莲花被亵渎后的美感。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 就算你算计得再精准,该来的,还是会来! 方正直轻轻的挥动着左手上的黑纱,微笑着看着主动撞入怀中的云轻舞。 诚如云轻舞所料,她躲开了,只是,她躲开的是方正直的右手,但黑纱现在却落在了方正直的左手之中。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就是两人间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从方正直双手一前一后伸出,再到云轻舞向左一转,然后,黑纱落入方正直的左手,怎么看都更像是云轻舞娇羞的转身躺到了方正直的怀中。 如果这一幕,被任何一个才子,或者是男人看到…… 估计马上就要举剑相杀,亵渎,这是对世间最美莲花的亵渎,而且,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那种。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只靠一只手,必须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方正直发表了自己对这个美丽意外的结论。 云轻舞脸上的惊讶渐渐消失,慢慢换上了平静。 静静的看了看面前近在咫尺的青年,她并没有如一般女子那样尖叫着跳开,而是很平静的从方正直的怀中脱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方正直倒是并没有重新坐下的意思。 “你觉得你能走了吗?” “面纱已经揭下,自然就可以走了。” “看来你确实知道我邀你来的目的。”云轻舞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 “云轻舞来到信河府,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请我弹曲听乐那般简单,我想……如果我没有拿到文榜榜首,应该就会有些麻烦找上门了,武榜榜首你倒是没有押,自然是因为燕修的存在,现在既然我是双榜榜首,那么外面的麻烦就没有了,只剩下你的麻烦了。” “你就不怕揭不下吗?”云轻舞听完方正直的话,却是反常的平静了下来。 “我能揭得了一次,就能揭第二次,有何可怕?” “此次神候府的大宴中必有一番风云,方公子决定要去了吗?” “风云来了,大不了就跑呗。” “呵呵……”云轻舞的脸上终于划过一丝笑容:“别人谈的都是直面风云,从容而对,可方公子的第一想法却是跑,是轻舞肤浅了。” “那么,你算是一方风云吗?”方正直认真的看向云轻舞。 云轻舞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间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她没有看方正直,而是将目光看向岸边飘动的柳枝。 “我姓云。” “明白了。” …… 从画舫出来,信河畔的风似乎越来越凉,才子们看着方正直,方正直同样看着他们,两方对视,然后,方正直开口了。 “你们……不冷吗?” “冷?”才子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明白方正直话中的意思。 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方正直却已经转身离去…… …… 第二天,信河府城门口。 一身小厮打扮的苏九站立于城墙之下,一眼看到不远处牵着银鳞马一脸悠闲的方正直时,便飞快的迎了上去。 “方公子,是要出城吗?” “你们的消息真的很灵通。”方正直看到苏九出现,便知道对方应该是早就等候在此了。 “谢谢方公子夸奖,我们当家的知道方公子要出城,有一事不明,托小的来问一句。”苏九很恭的帮方正直牵过银鳞马,然后,引着方正直过了城门。 “问吧。” “当家的想问,方公子既有时间与人画舫对坐,花前月下,为何却忘了当日在望月楼前的约定?” “呵呵,因为你们当家的太黑了!”方正直微微一笑。 再去望月楼?让人当羊一样的宰了? “太黑了?”苏九一脸的疑惑,但还是很恭敬的送别了方正直,当然了,既然是来送行,盘缠什么的,苏九还是没有忘。 …… 出了信河府,方正直骑着银鳞马,一骑绝尘的时候,望月楼中,乌玉儿却是对着面前的铜镜看了一遍又一遍。 “黑吗?不会啊……明明就很白,来人啊!” “主上有何吩咐!”一名穿着红裙的侍女立即躬身走了进来。 “你觉得我的皮肤如何?” “主上肤如白雪,明艳不可方物,可堪比空中皓月!” “嗯,你退下吧!”乌玉儿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铜镜:“这个登徒子,难道眼睛瞎了?” ……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十多天后,北漠五府之都,北都金鳞城。 作为大夏王朝为抵御北邦蛮骑而设下的军事重城,金鳞城的繁荣可想而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无数戴着毡帽的商旅在城中穿梭着。 不过,就算是再大的商旅也一定会刻意的避过城中的一个巨大府坻,因为,那里是一阁,四圣,十三府中的北漠神候府。 两排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守卫在神候府的大门前,每一名军士的盔甲的胸口上都有着一个血红色的三角纹印。 神候府,红羽卫! 他们是军士中真正的精英,更是神候府坐镇北漠的实力象征。 每一名红羽卫的身上都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杀意,那是经历过血与火战场后才会拥有的气质。 没有行人愿意靠近他们。 但是,此刻却有一个穿着绿裙,头上戴着银簪的少女迈着轻巧的步伐,向着他们走去,一脸的无惧,甚至,还带着一种小小的傲慢。 少女走到神候府的大门前,抬头望了望高挂在府门前写着“神候府”三个字的烫金牌扁,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思念。 “一年了……终于回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宽大长袍,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也从神候府中飞快的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红羽卫的军士。 一看到少女。 中年男子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 “唉呀,月儿回来了,小姐呢?”中年男子很客气的和少女打着招呼,只是眼睛却是不停的朝着少女的身后望去。 “小姐的行踪岂能告诉你?”少女月儿一脸的高傲表情。 “呃……月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候爷知道小姐下了天道阁,可是日夜盼着小姐回来呐!”中年男子一听,脸上立即就跨了下来。 可惜,他却不敢太过为难眼前的少女。 虽然,眼前的少女在神候府中只是一个侍女的身份,但是,她侍候的人却是在神候府中地位甚至比候爷还要更加重要的池孤烟。 作为池孤烟的贴身侍女,月儿确实有高傲的本钱。 而且,无人奈何。 “我只能告诉你,小姐并没有与我同行。”月儿微仰着头,然后,绕过中年男子,大步的朝着神候府中走去。 “并没有与你同行?小姐怎么能不与你同行呢?你在天道阁中侍候小姐一年,又是一起下的山?小姐……”中年男子惊讶莫名,想到小姐一人在外,刚准备说会不会有危险之类的话,可转念一想,以小姐的手段,这种可能性自然是没有的。 “你还真是罗嗦,小姐的想法,我又岂能知道?”月儿有些不耐烦。 “那……” “小姐说了,大宴之期前,必会回来!”月儿摆了摆手,径自朝着府中一处幽静的独立小院中走去。 “我得先帮小姐收拾收拾,你们这些人……手脚太笨了!” 中年男子并没有再去追问,只是一脸疑惑的望着月儿消失的背影。 “距离大宴之期还有两个多月啊?小姐到底干什么去了?”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思考着,然后,心中突然一惊:“现在整个王朝都在传小姐回神候府的消息,可是,小姐却没有回来?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得马上去禀报候爷!” ———————— 推荐大神辰机唐红豆的新书《九重神格》!书号:3615059 穿越了,还附带九个随身老爷爷,洪小宝这下牛逼了! 这九个老爷爷都非常没有节操!而且是无下限的那种!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他们还都是神级! 本来这就已经够糟糕了,可是再加上洪小宝这个逆天级的大祸害…… 这下江湖麻烦大了! 洪小宝:“惹了我,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个江湖混不下去!” 第126章 池鱼亦升天 …… 方正直这一路行来,经过的地方皆是喜气洋洋。 北漠五府同时举行道典考试的府试,此时,正是报喜的官吏们在各处县城和村落中挨个报喜的时候。 诺大的县城,总是会有过了府试的才子。 所以,每个县城的门口便总会出现一些等候归来才子们的队伍,甚至,还有些别有心计的人做趁着这个时候,举办一些特殊的活动。 比如,民间最流行的灯迷,又比如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在县城中摆下擂台,做着文斗,武斗之类的比武招亲之举。 方正直这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玩得也算是不亦乐乎,灯迷这东西自然是没有少猜,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玩着棒打鸳鸯的美事。 猜灯灯和棒打鸳鸯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因为,方正直最喜欢猜的灯迷就是那种,一男一女逛灯会,女的尖叫:“我要,我要……” 然后,男的绞尽脑汁硬是猜不出女子所要灯笼迷底的时候。 往往就方正直上场的时候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清晨的山林之间,带着淡淡的水雾,响着轻脆的鸟鸣,如同刚刚沐浴而出的少女,身上滴落的水声,有着一种朦胧的自然之美。 一行挂着红绸的官吏们行正在山间小路上。 敲着铜锣,震憾着树上寻食的小鸟,悠悠的路过南山村的村口,朝着北山村行进。 原南山村村长孟柏静静的站立在村口,望着前行的报喜队伍,心中的惆怅可想而知,即使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队伍。 他心里的痛却依旧没有一丝减弱,甚至越来越强。 “老村长,我们要走了!”穿着一身先生服饰,脸大如盆的王安画这个时候出现在孟柏的身后。 而在王安画的后面,还跟着另外一个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还有两辆堆满了各式书藉的马车。 “要走了吗?”孟柏颤抖着拿起手中的烟杆,使劲的抽了一口。 “指令已经下来了,道堂迁到北山村,只有一山之隔,往后老村长要是有什么吩咐,还是可以托人带个话的。”王安画对着孟柏微微施了一礼。 “唉……”孟柏重重的叹出一口气,转身朝着村中行去,身影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 与南山村的落寞相比,北山村无疑是喜庆而热闹的。 怀安县的县台大人穿着黑色的官服,亲自领着村长张阳平还有方厚德站在村口的大树下,等候着报喜的官吏们到来。 而张阳平和众村民们,则是到现在都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方正直过了府试?!” “而且,又是双榜榜首?” “南山村的道堂要迁到北山村了!” “县台大人亲自连夜到北山村来报喜,并且还命人带来了兴建道堂所需要的材料!” 每一件事情,都像一记记重锤一样敲击着村民们脆弱的小心灵, 对于一个偏远而普通的小山村来说,没有人会想到有这些事情发生,或者说,上面的每一件事情他们都完全没有想过。 “县台大人,您……确定没弄错?”张阳平总觉得这种事情,比天上掉金子还要来得令人震憾一些。 “呵呵,张村长这是哪里的话?这次信河府的府试可是天下都关注的大事,聚集了北漠五府的青年才俊,方公子拿下信河府府试双榜榜首的事情,更是人尽皆知,本官岂能有错?” 县台大人并没有现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微笑的解释道。 北山村属于怀安县管辖,一县之内,出了个府试的榜首都算是喜事,更何况是双榜榜首这样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明白,此次信河府的府试,非同一般。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也不至于连夜赶往北山村。 方厚德现在的表情显得又激动又紧张,虽然上次方正直拿下县试的双榜榜首时,他就已经激动过一次了。 可这一次不同…… 府试啊! 真正能登藉入册的考试啊! “咚!”一声铜锣声,隐隐的从远处响起。 然后,水雾中便有一行挂着红绸的官吏们慢慢的现出身影来。 “来了来了!” “真的有报喜的官吏来了啊!” “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个个村民们激动起来,可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很难去想象的,就算真的看到报喜官吏,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即接受。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特别是在报喜的官吏们走到近前,然后,拿出一封大红帖恭敬的交到县台大人手中,再由县台大人转到方厚德手中时。 所有的村民们才终于明白…… 方正直是真的过了府试,而且,还是双榜榜首! 张阳平激动的跪拜苍天,大喊着:“苍天有眼啊!” 村民们则是一个个眼中落泪,北山村也出了一个才子了,而且,还是一个拿下府试双榜榜首的大才子…… 八年前,当方正直一家被张阳平请到北山村时。 何曾有人会想过,会有今天? 山沟沟里出了一条直冲云宵的真龙,如何不令人激动,如何不令人落泪。 方厚德的手是颤抖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眼中的泪水却是如雨般滑落,经历着山风吹袭的脸庞上,有着无比的满足表情。 有子如此,还有何所求? “孩子他娘还在等着呢,我……我得去告诉她!”方厚德望着红帖上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声音中有些哽咽。 “上次县试,正直这孩子回来过一趟,不知道府试完了,会不会回来啊?”有一个村民望着山路,有些期待的问道。 “呵呵……方公子这次摘下双榜榜首,可是要参加神候府的大宴,并且,有机会进入万宝天楼的!估计,现在应该在去往金鳞城的路上呢!”县台大人听到村民的话,再次微笑的解答着。 “参加神候府的大宴?!” “太厉害了吧?神候府啊……” “这个万宝天楼又是什么地方?” “不懂就别瞎问,那肯定是有很多宝贝的地方啊,神候府里,那还能有什么差的不成?” “那正直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村里啊?” “还回来干嘛?咱们村子小,正直这孩子出息了,肯定是要在外面干大事啊!” 村民们听到县台大人的话,再次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虽然他们都希望方正直能回村看看,可是一想到方正直通过府试后已经一跃而龙,村民们便也能够理解。 “嗯,估计短时间内很难回来了,参加完神候府的大宴后,朝试也要马上开始了,到时候还得赶往帝都炎京呢!”县台大人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哇……要进帝都啊!”一个村民瞪大了眼睛。 “就是不知道正直身上的银子够不够花?”张阳平想着方正直走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并不多,当时本想着就参加个府试就回来。 却没有想到居然过了,然后,又是赶往金鳞城,又是去帝都炎京,这一路上的花费定然是不少的…… 这想一想,心里就有些内疚起来。 正说着的时候,山间小路上再次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 “看来是南山村的道堂先生们来了,没想到这么快!”一个村民听到声音,也是立即笑了出来。 南山村的道堂迁到北山村。 这绝对是令北山村所有村民们都兴奋的一件事情。 当初,南山村建起道堂后,北山村的村民们不知道有多羡慕,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潭中之鱼,一朝化龙,池鱼亦升天。 第127章 书生藏天道 县台大人的心里同样有些期待,他可是很清楚,这个道堂的意义是有些非凡的,因为,他是由神候府的那位千金小姐亲自设下的。 雾气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个骑在马背上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一袭蓝色长衫轻轻飘舞,嘴角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方正直?!”县台大人的嘴巴一下就张大了。 在道典考试的县试中,县台大人是有去监考的,所以,自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方正直,但是,他却不敢相信。 “正直回来了?” “他怎么会回村里啊?不是去参加神候府的大宴了吗?” 一个个村民们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出现在雾气中的身影,有些人更是将目光投向县台大人,有些不解。 县台大人一脸的疑惑,神候府的邀请多么重要,这样的机会,正常人都会立即赶赴金鳞城熟悉环境,了解一些神候府中的事物,相互交流…… 可方正直居然选择的是回村?! 县台大人心里惊讶过后,突然有些明白过来,然后,看着方正直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真正来自内心的欣赏。 一条已经一跃而升空的飞龙,在升空之际,看的不是浩瀚的天空,而是回头望着生他养他的一方土地。 这种本心…… 何其珍贵! 方厚德的目光同样看到了方正直,只是很出奇的,他的目光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很懂自己这个儿子的心。 “阳平伯伯,爹!咦?县台大人……”方正直此刻已经策马到了众人的近前。 这一次,居然有着这么多的人在村口接自己,倒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回首上次县试之时,自己可是摸黑进村的。 “时间来得及吗?”方厚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平常的开口询问道,可惜,他手上因为太过激动而生出的颤抖却是无法掩饰。 “还早呢,能在村里待上些时间!”方正直点了点头。 “正直……了不起啊!你阳平伯伯可真没有看错你,好了,先回去看看你娘,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呢!”张阳平的语气中充满了长辈的关爱。 “你们不是等我啊?” “等你?哈哈哈……我们还真没等你!” “是南山村的道堂要迁到北山村了,县台大人亲自送了点材料过来,我和你阳平伯伯在这里再等一会儿。”方厚德对着方正直解释道。 “南山村的道堂迁到了北山村?”方正直心里微微一惊。 这是一件喜事,可是,这同样是一件令他有些心惧的事情,毕竟,南山村的道堂是池孤烟亲自下令设立的,如果没有池孤烟的命令,谁敢妄动? 池孤烟…… 那个暴走萝莉应该不可能离开天道阁了吧? 估计是在天道阁中下的命令。 可是,她为什么作这样的安排?此举的目的又什么? 巴结自己?方正直可不敢去想这个,别说自己就是一个府试的双榜榜首了,就算是在朝试中拿下双榜榜首,估计池孤烟也不会正眼多看一眼。 更何况,早就有讨贼檄文在前。 难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敲一棒子给个甜枣? 又或者是,在北山村布下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时捏死自己的棋子! …… 方正直并没有去过多的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如果池孤烟真的要捏死自己,恐怕还真没有办法反抗。 回到家里的时候,秦雪莲正在屋子里缝着一件兽皮长靴。 四目相对。 方正直有些欣喜。 而秦雪莲却是瞪大了眼睛,又使劲的揉了揉,然后,自言自语道:“唉……思念成疾了啊,总想着正儿会回来,可我家正儿要办大事啊,哪里有心思回村呢?” “娘,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啊?!正……正儿,你……”秦雪莲手中的兽皮长靴掉落在地,眼中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然后,猛的站了起来,一把将方正直拥入怀中。 温暖…… 其实,有的时候很简单。 …… 晚上,北山村无比的热闹,广场上摆上盛宴,除了北山村的村民们,更有着十里八乡过来祝贺的村长们。 县台大人红光满面的询问着各位村长村里的情况,王安画在看到方正直同样欣喜无比。 “八年没见了,长成大人了啊!” “王先生可是一点都不显老的呢。” “哈哈哈……没想到几年没见,嘴巴居然不像以前那样不饶人了啊?” 欢快的气氛,村民们的纯朴,充斥着整个广场,方正直没有尝试从王安画的口中套话,因为,他知道王安画肯定不会说。 …… 第二天清晨,县台大人为道典的设立主持了仪式,然后,又和方正直交流了一些考试时的心得,便在一群县衙守卫的护送下回了怀安县城。 一些十里八乡的村长们则是留下了各村带来的一些礼物。 热闹过后,北山村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纯朴。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一样,无论风有多大,依旧波澜不惊。 当然了,也有例外,比如说突然出现在湖面上急于觅食的水鸟,或许,它们不一定能啄开厚厚的冰面,但肯定能在冰面上留下一排小小的爪痕。 就像此时出现在山间小路上的一名书生,素面典雅,白衣飘飘,虽一路烟尘,但衣角上却不染一点尘埃。 书生的眼睛很亮,如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辰一般。 从怀安县通往北山村的路并不多,除了田园小径之外,便只有这一条正路,所以,正赶往怀安县城的县台大人自然就与书生有了一面之缘。 事实上,就算是正路,其实也并不宽敞,堪堪可以让一辆马车通行,如果有两辆对立,则只能寻树木间的空地交错,所以县台大人此次赶往北山村时,并未乘坐马车。 而是轻装简行,骑着马,带着六名护卫。 书生看到了县台大人,而县台大人自然也看到了书生。 按理说在路上偶路一县父母官,多少总要打声招呼…… 可书生却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县台大人停了下来,而书生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就使得跟在县台大人身后的六名护卫紧张了起来。 确实是紧张,而不是震怒。 县台大人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的怒意,只是眼中的惊讶却是难以掩饰。 书生终于与县台大人一行人交错而过…… 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但是,县台大人和身后的护卫们却是望着书生的背影,齐齐的松出了一口气,擦拭着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滴落的汗水。 “县台大人,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去的北山村?”一名护卫很小心的问道。 “不管他去哪里,都不是我们可以问的!”县台大人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是!”护卫们立即应下。 “走吧!”县台大人扬起马鞭,用力一夹。 荡起一路烟尘,他不知道书生的实力,也不知道书生的名字,但是,他却绝对不怀疑书生有着一言定下自己的生死的权利。 原因很简单。 书生的衣袖上绣着两个字“天道”。 …… 方正直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特别是享受山林中清新的空气,当清晨,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红日初升时,那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很柔软。 如果能找到一块平滑的大石头,再在上面铺上一张兽皮毯子,旁边堆上一些可口的酒水小吃,面前烤着一只刚刚宰杀的卷毛兔。 然后,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享受口福。 绝对是人生一大美事。 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方正直一边翻动着书藉,一边闻着越来越浓郁的烤肉香味的时候,也时常会想着,自己的颜如玉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对于书,方正直是有爱好的。 最少,他手里的这一本,绝对是一本好书。 不管别人怎么想,方正直认为这本书不错。 而且,这本书很珍贵,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单论价值,比方正直家里那些在县城里买下来的二手《道典》要珍贵很多。 毕竟,这本书是孤本。 虽然是在很侥幸的机会中得到,但这本书确实是一本有着插图的孤本。 方正直看得很认真,也很享受,一边看还一边哼着一首很经典的小曲儿,眉目间有些飞扬。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 “……” 都说山间唱歌,多少会被景物所影响而进入陶醉状态,有的时候,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情感中后,就会不自觉的越唱越开心。 方正直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唱得兴起时,声音便有些不太好控制。 于是,歌声穿过树林,穿过小溪,穿过远山,回荡在山间。 不知道飘了有多远。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如果有人从他的身边路过,一定可以很清晰的听到他唱的歌词。 第128章 重温 …… 山间有歌声,自然就有闻歌而来的人。 比如,一个骑着一匹雪霞驹,白衣飘飘的书生。 雪霞驹与方正直的那匹银鳞马不同,既以驹相称,必是一般俗马不可比的,所谓良驹,便是这样由来。 而书生跨下的这匹雪霞驹更是雪霞驹中的绝品,有着“赤焰雪霞”之称! 通体雪白,只有额间有着一个火焰的印痕。 普通的雪霞驹,血统便已经极为高贵,多少都会带着些龙兽的血脉,而这赤焰雪霞中却是传承于龙兽中最高贵的火龙血统。 据说全力急疾时,四足之下甚至会各踏一朵赤焰。 这也是赤焰雪霞的由来。 书生骑行的速度本来并不算太快,但是,当歌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书生的脸色也慢慢的变了,原本的新奇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当一个仰躺在一块铺着兽皮毛毯的巨石上,穿着一身蓝色长衫,一脸悠闲晒着太阳唱着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 书生终于停了下来。 “无耻!” …… 方正直正烤着肉,唱着歌,突然就听到一声寒彻入骨的喝骂声,整个人一下子就有些不太好了。 这摆明就是在欺负人啊?! 无耻?! 明明就是你无故骂人,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无耻? 麻烦能不能有一点点良知,最少,你骂人前也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啊? 自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砸你家玻璃,卷毛兔是自家养的,作料是自己磨的,连点火的柴火都是…… 嗯,这个确实是原地取材,可这不能成为骂我的理由啊? 好不好容易想正经的看看书,放声唱个歌,陶冶一下情操,再烤个卷毛兔解解尝什么的,我招谁惹谁了? 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一个白衣书生正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大骏马,冷眼望着自己。 白衣书生,又骑着白马,再加上那如雪如玉的肌肤和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一看就是个惹得无数少女尖叫的小白脸。 虽然方正直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挺帅,可当他看到白衣书生的时候,心里还是发出一声感叹。 “食色性也!”方正直一脸不屑的回了一句,他今天心情不错,好不容易回趟村子,并不愿意一言不合就以武力压人。 那样实在太过暴力。 所以,说完之后,他便也继续翻看手中的孤本书藉,不再理会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诧意。 刚准备再开口,鼻中却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然后,他的目光便被方正直面前正烤着的卷毛兔给吸引住了,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目光再次看向方正直,又看了看那架着卷毛兔的火架。 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突然之间,书生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看书?”白衣书生看了看方正直手中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书藉。 “废话!”方正直语气并不太好。 “如果不嫌弃,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你也看过这本书?” “自然。”白衣书生很肯定的点头。 “章和通这个骗子,说好的孤本呢?唉……我果然是太容易相信人了!”方正直暗骂一声,然后,指了指身边空下的位置:“一起看吧!” 白衣书生看了看方正直身边半个身子的空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刚躺下一半,白衣书生的眼睛便被方正直手上书藉中的一张插画给吸引住了,然后,白衣书生明亮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唰!” 白衣书生瞬间就弹了起来。 “你……无耻之徒,登徒子……你,你看的是什么书?!”白衣书生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脸庞上划过一丝微微的红霞。 方正直这一下就真的有点怒了。 他觉得一个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吧? 同是男人,这里又没有美女,你装什么装?更何况,是你自己说你也看过,我现在是好心分享,结果不领情也罢了,居然还再次开口骂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憋孙!”方正直对于这种连面都没见过,便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出口伤人的家伙,一点都不客气,北山村的方言脱口就骂了出来。 “鳖孙?!”白衣书生的手一瞬间就抬了起来,可抬到了一半,却又强行压了下去,胸口狠狠的起伏了几下。 然后,又很认真的看了方正直一眼,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再到方正直的每一个动作,他看得很仔细,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方正直被白衣书生看得有些不太自在。 这家伙不看孤本,却死盯着自己看……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这样一想,头皮顿时就有些发麻,这山林之间,万一对方暴身而起,玩点偷袭什么的,怕还真不好防备。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算了,人家一个过路的书生,不过就是骂了自己两句,还不至于逼着自己摇身变成山大王把他给劫了。 不过…… 那匹马,看着实在是不错啊! “你这烤兔……卖吗?”白衣书生似乎并不知道方正直的想法,再次开口道。 “不卖!”方正直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 “那拿东西和你换可以吗?” “不换!等一下……你拿什么换?” “我这匹赤焰雪霞如何?”白衣书生一边说,也一边拿手指了指身后的雪霞驹。 赤焰雪霞! 跟我换一只烤兔? 方正直有些不敢置信,这简直就是想什么来什么啊?还有比这更划得来的交易吗?简人生一大乐事就是出门遇傻子啊! “我需要考虑一下!”方正直虽然内心激动,但是表面上看着却很平静,他知道,越想要的东西,就越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算了。”白衣书生略微有些失望,转身便走。 “等一下,考虑到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跟你换了吧!”眼看着白衣书生转身,方正直终于忍不住了。 白衣书生停下了脚步,嘴角再次露出一丝笑意。 “可是我跟你换了后,我就没有代步工具了?怎么办呢?”白衣书生重新转过身来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换上的是一脸的犹豫表情。 “没事,我家有一匹银鳞马,可以卖给你!”方正直很大方的建议道。 “这样啊……那好吧!”白衣书生很为难的点了点头。 看着白衣书生居然真的答应了,方正直的心里突然又感觉有些古怪,这家伙真的是个傻子? 怎么看着…… 都不太像的样子。 “那你坐那儿等着吧,还没有烤好!”方正直指了指旁边一块距离自己比较远的石头。 白衣书生点了点头,然后,慢步走了过去,缓缓坐下。 方正直放下心来,最少,白衣书生应该是没有暗中偷袭自己的打算,要不然,他应该会凑过来坐更合适。 不是借机打劫? 难不成还真的用他的那匹赤焰雪霞和自己换一只烤兔? 幸福要不要来得这么快?完全接受不了啊。 不对,不对…… 肯定有陷阱等着自己跳。 可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这买卖看起来完全就是自己占大便宜啊。 骗自己一只烤免吃?吃完后就拍拍屁股走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会出现两种可能,一是,自己把这家伙狠狠的揍一顿,二是,自己打不过他,让他跑了…… 第二种不用谈了,对方真有那种武力,直接抢了也拿他没有办法。 第一种的话,自己多少也能揍一顿。 “好吧,就舍了一只卷毛兔,赌一把!”方正直觉得最亏不过就是亏了一只卷毛兔,代价比较小,可以一赌。 …… 接下来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方正直在一边烤着卷毛兔,而白衣书生则是一脸期待的坐在石头上看着方正直的动作,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看到孤本时的不悦。 白衣书生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极为漂亮,眼睛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如星辰一般。 方正直偶尔看白衣书生一眼,都有一种内心激荡的感觉。 “小白脸!”方正直心里暗骂一声,觉得这个世界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男人,实在是有些不公平。 随着方正直手上火架的转动,烤肉的香味也越发的弥漫开来。 终于,方正直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有着各种各样颜色的作料,这些可是独门秘方,轻易不外传的。 与八年前粗黄纸中的作料相比,现在的显然要更加先进一些了。 洒上作料后,烤肉的香味也终于完全散发开来。 “咕咚!”白衣书生的口里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烤肉的水平,我可是方圆十里之内,最好的!”方正直望了白衣书生一眼,然后,右手用在烤肉上一划,一条兔腿便掉入到了左手上的碟子中。 “嗯!”白衣书生应了一声,急不可待的接过方正直递过来的兔腿,然后,张开小嘴一口便咬了下去。 顿时,一股酥脆的口感传入舌中,油水与鲜美的兔肉混合在一起,使得白衣书生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无比陶醉。 第129章 大杂烩 很快,一只兔腿便被白衣书生消灭干净。 白衣书生再次看向方正直,然后,伸出一只洁白而修手的手。 好吧…… 既然已经决定舍了这只卷毛兔,方正直倒也没想着再留几口,将剩下的兔肉全部一股恼的递到了白衣书生的手里。 然后,便也自顾自的吃起旁边的小吃来。 这些小吃都是山中的特产,一些晒好的干货,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除此之外,还有方正直特别酿制的水果酒,有葡萄的,有甘桔的…… 虽然,没有烈酒那般刺激,但是,却独享甘醇和清香,而且还是自家酿制,自然不是那些黑心商贾可比。 白衣书生的手再次不客气的伸了过来。 方正直很大气的先自己对着瓶子喝了一口,然后,再将酒瓶递到了白衣书生的手中。 白衣书生愣了一下,看着方正直递过来的酒瓶,犹豫了足足一刻钟,最终很小心的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一亮…… 酒瓶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土匪,强盗!”方正直心里暗骂一声,想着对方怎么说也算是个准客户了,客户就是上帝……好吧,先忍一忍。 …… 吃饱喝足后,方正直便带着白衣书生回村看马,准备早早的交易完成,然后,便将白衣书生打发上路。 不过…… 一回到家,意外就发生了。 山中村民对待外来的客人总是很热情的,秦雪莲自然也不例外,一看到方正直带着个书生回来,以为是一同赴考的朋友,立即就很热情的招待白衣书生进屋坐下。 而方正直则是很不客气的将赤焰雪霞牵到了自家的马厮中。 等到方正直把一切都弄好后,事情似乎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正儿,你怎么能这样?!”秦雪莲有些生气。 “呃……”方正直一看秦雪莲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位娘还是太过纯洁。 “招待客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怎么能占了人家的马,而且……还是这么名贵的马,这种事情不能做!” “……” “嗯,正儿,你娘说的对!”方厚德也适时的开口了。 “……” 方正直看了看白衣书生,而白衣书生则是很淡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的看着方正直,似乎在说,你自己看着办。 “失策!”方正直心里暗自懊悔,倒是把秦雪莲和方厚德的意见给忘了。 难道这就是白衣书生打的主意?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父母之命,方正直却并不愿意违背。 “你走吧,不换了!”方正直很无奈。 白衣书生一听,嘴角再次露出一抹笑意,然后,便一脸神秘的走到方正直的身边。 “刚才我听你娘说你过几天要去神候府赴宴,我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我就等你几天,然后,等你出了村后,再交换如何?” “不太好吧?”方正直觉得这样总归还是违了秦雪莲之意。 “君子一诺千金,我岂能违约?”白衣书生一脸的为难表情。 方正直看着白衣书生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总觉得这件事情看着不太对劲,感觉上就像对方什么都计算好了一样。 有问题…… 但是,问题出在哪里呢? 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村里待几天?没必要这样大费周折啊,随便丢几两银子,便可以借宿村民家中的啊。 “好!”方正直答应下来,他决定看看白衣书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白衣书生一听,脸上便也笑了起来,眼中明亮如星辰一般。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其自然了,秦雪莲听说白衣书生想留在村中住几天,立即就很热情的准备了一间房间。 方正直下意识的想反对,可转念一想,将这家伙留在身边,总比丢到外面强一点。 …… 第二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都很平静。 清晨,方正直读书,白衣书生同样读书,午时,两人同桌吃饭,下午,白衣书生会去村中四处转转,晚上,再吃饭,再读书…… 感觉上就像一家人一样。 …… 第三天,方正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白衣书生下午出去的时候,总是很随意的将早上看的书藉丢在桌子上。 …… 第四天,同样如此。 …… 第五天,依旧如故。 …… 第六天,方正直终于按耐不住,趁着白衣书生出门之际,拿起了桌上的书。 “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天,总要交点房租吧?”方正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就将书翻了开来。 一看,也愣了一下,居然是一本描写武学招式的书藉。 方正直的眼睛立即就亮了,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不会招式啊? 只是…… 这样算不算偷学? 没事没事,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算偷? 方正直很快就将这种想法抛到了脑后面,很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他就发现这本书有点杂。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一本大杂烩。 剑法,枪法,棍法,刀法…… 各种各样的招式汇集在一本书中,而且,极为特别的是,每一种武器都只列举了一个招式,每一个招式的描术都特别的简单。 比如:这个招式中蕴含了什么万物之道,重难点在哪里,威力如何? 然后…… 然后就没了! 看起来就跟招式大纲一样的。 “这是什么破书?难道,那家伙看书看得这么杂吗?”方正直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不都是《北门十三剑》或者《南山九诀枪》这样的书名吗?然后,里面又会有每一招每一式的要点,甚至还会有图画来展示。 可这本书,却没有任何这样的叙述,更没有招式的图画来相配。 简单的有点儿过份。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正如方正直所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招式,即使这是一本很杂很简单的招式大纲。 但是…… 有总比没有强。 …… 第六天,桌上再次出现了一本书。 同样的封面,同样的大杂烩,但是,内容却完全不一样,又有了新的招式,同样是每一种武器只列举一招。 方正直按奈着心里的不爽,继续翻看起来,如同干旱已久的海绵一样抱着坚定的心态来学习。 …… 第七天,又换了一本。 …… 第八天,同样…… 第九天…… …… 二十天后,天还未亮,一声嘹亮的马嘶声便将方正直从睡梦中惊醒。 “不好!”方正直立即就想到了什么,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便一个翻身到了院子。 一看,果然,赤焰雪霞已经从马厮中消失,不远处,只留下一道白衣书生骑着赤焰雪霞的背影。 然后,白衣书生回头了。 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过,当他看到方正直光溜溜的两条大腿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无耻……无耻之徒!!!” 方正直听着远处传来的骂声,极度不爽的朝着白衣书生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 “我无耻?吃干抹尽就跑的人才是最无耻的吧?说好的交换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方正直虽然很不爽,可他还是没有做出不穿裤子就在村中狂奔的伟大举动,所以,在秦雪莲的屋中传来一声响动的时候。 他便一个翻身,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正儿,怎么了?” “娘,没什么事,就是我的赤焰雪霞没有了!” …… 又过了两天,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了方家小院。 秦雪莲一边为方正直准备着路上的干粮,一边很认真的看着方正直。 方正直被秦雪莲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娘,怎么了?” “下次再回来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把‘古雁’带回来!”秦雪莲很有深意的对着方正直交待着。 “古雁?”方正直自然知道秦雪莲口中的古雁是白衣书生的名字,可是,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噢,对了,那家伙在自己家里住了二十天,却没给房钱! “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他给捉回来!”方正直拍着胸脯保证道,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睛,岂能轻易放过? …… 与上次离村时一人独行的孤独相比。 这一次方正直离村时,声势显然是浩大的,全村的村民们都一起送到了村口,眼看着方正直骑上银鳞马,秦雪莲终于有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而方厚德则是在一旁安慰,又对着方正直使了几个鼓励的眼神。 张阳平依旧是塞了一个钱袋过来,只是里面再不是碎银子,而是一张张小额的银票。 “路上注意安全!” “嗯!” 方正直点了点头,告别村民们,扬鞭策马。 …… 一个月后,北漠五府之都,北都金鳞城,恢弘的城门口,无数的行人马车穿梭而行,更有着一个个挂着旗子的商贾热情的与城门口的守卫军们打着招呼。 作为守卫北邦的重城,金鳞城中有着独特的铁血味道,最特别的就是,城内,总是有着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军士们来回的巡视着。 与信河府中的清幽相比。 这里守卫的森严程度,明显要强上数倍不止。 第130章 神候府大宴 作为镇守北漠五府的神候府,今日更是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 此刻的神候府府门前,两座巨大的白玉石雕蹲立在候府的大门两侧,威严而雄伟,而在白玉石雕的两边。 则是站立着两排穿着明亮盔甲的红羽卫,每一个红羽卫的脸上都是神情冷峻,极为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都很清楚,今日的神候府大宴是何等重要。 整个北漠五府,高于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部到场,不单如此,还有着西凉,南邦,东都各个地方的青年才俊千里赶来赴宴。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 大夏王朝的第一才女,池孤烟回来了。 对于朝中的官员们来说,这是一个与未来的第一元帅结交的难得机会,而对于青年才俊来说,里面又有了更深层的含义。 一年前,池孤烟在帝都炎京,当着天下青年才俊之面,拿下双龙榜首时的那种英姿,那种倾世芳华,不知道让多少人有跪下的冲动。 池孤烟是没有婚约的。 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秘密,虽然,池孤烟的婚约定然是需要当今圣上首肯,但是,没有人会觉得,圣上会不经过池孤烟同意。 所以,池孤烟的婚姻,终究还是由池孤烟自己做主。 …… 神候府内,一处独立的幽雅别院内。 亭台碧水,花香四溢。 穿着一身绿裙的月儿站立在亭台的外面,看着亭中穿着粉红烟裙的少女,而少女此刻则是手握着一卷古书,静坐在亭中轻读着。 正是池孤烟。 “小姐,端王这次轻装简行,说是不为赴宴,只为探视小姐……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了,真的不去见上一面吗?”月儿一脸小心的在少女的身后轻声询问着。 “以后父候再让你传话,你就不用传了。” “是,小姐!” “时候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 “是!”月儿点了点头,然后,立即对着周围招了招手。 很快的,便有着二十多名侍女出现,有的手中举着屏风,有的则是拿着饰品,显然是早就在不远处候着了。 …… 方正直是第一次来到金鳞城,自然多少有些好奇。 燕修虽然来过几次,但很明显的,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导游,今日的燕修,一身白色的华服,上面绣着一副水墨绿竹,看起来更加的清高冷傲。 一路上燕修都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的与方正直并肩而行。 但是,有燕修同行,最少找到神候府便不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时隔八年,再次看到那熟悉的盔甲,还有盔甲上熟悉的红色三角印记,方正直突然感觉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 神候府今日正门大开,除了红羽卫守在府门两侧外,还有着一个个负责接待的候府家丁们在府门前来回穿行。 “两位公子好!”一个穿着短衫的家丁看到方正直和燕修,立即便迎了上来。 “这是给候爷的贺礼。”燕修从怀里摸出一封礼单递了过去。 “小的代候爷谢过燕修公子!”家丁看了一眼礼单上的名录,又翻看了一眼里面的清单,表情一下就变得恭敬了起来。 然后,家丁的目光便移到了方正直的身上。 方正直同样在看着家丁。 好吧…… 贺礼什么的,肯定是带了的。 方正直同样从怀里摸出一封礼单,有模有样的放到了家丁的手中。 家丁接过去一看名录,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亮光,然后,又打开礼单,扫了一眼,表情突然就有些古怪了。 “地瓜干一斤,花生半袋,土制腊肉两根……” “方公子,这礼单确定没有拿错?”家丁很有点不可思议。 “一些家乡的土特产,还望候爷能够喜欢!”方正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山货。 要放到以前的世界,有钱都买不到。 “哈哈哈……方公子这礼单,果然是有着一股别具风格的乡土气息啊!”一阵大笑声从方正直的身后传来。 然后,一个穿着一身青色华服的白面公子便出现在了方正直的眼前。 “小的给陆少爷请安了!”家丁一看到来人,立即就笑了起来,一脸的掐媚表情。 “哟,这不是燕修吗?我近日时常听人说与这个乡村土鳖是朋友,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啊?”青色华服公子并未理会家丁,而是将目光转向方正直身边的燕修。 燕修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青色华服公子一眼。 青色华服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是,却是稍纵即逝,并没有继续与燕修纠缠,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方正直。 “方正直,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赴宴啊?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妹回府了吗?呵呵……我表妹可是很讨厌你的!”青色华服公子看着方正直,一脸的讥讽。 方正直同样没有理会青色华服公子,只是将目光看向面前的家丁。 “堂堂神候府,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吗?” “这……”家丁一愣,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青色华服公子和旁边的燕修,脸色微微一变:“陆少爷,燕修公子,方公子,里面请!” 方正直点了点头,然后便和燕修一起朝着神候府内走去。 等走到府门口的时候,方正直回头了,一脸不屑的看了看门外依旧站立在原地的青色华服公子,竖起中指。 “二逼!” 声音洪亮,可以肯定的是,不单是来往的客人们和家丁们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守卫在候府门口的红羽卫们也听得极为仔细。 青色华服公子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对了,他说的表妹是谁?”进了候府大门后,方正直将目光看向身边的燕修。 “战候府镇守南邦,神候府镇守北漠,两府虽是南北相隔,但是却有姻亲,他是战候府的九公子陆羽生,他的表妹自然就是……”燕修一边走也一边解释道。 “呵呵……你可别告诉我,他说的表妹是池孤烟。”方正直微微一笑。 “正是!”燕修看了看方正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方正直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 第131章 刁角 然后,刚刚跨过府门的脚瞬间就定在了半空。 池孤烟回府了?! 方正直突然觉得天空中有一道雷劈了下来,不是说好的在天道阁静修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那么…… 我是不是可以跑了。 “方公子,里面请啊,小姐可是特别交待下来的,说是方公子来了之后,一定要好生的招待的!”家丁看到方正直停了下来,顿时就有些疑惑。 他虽然鄙夷于方正直送的礼单,但是,却不敢鄙夷方正直的人,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刚刚才拿下信河府双榜榜首的人物。 而且,池孤烟也确实交待下来不可得罪。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一个小小家丁,又岂会因为方正直一句话,而冒着惹怒战候府九公子陆羽生的危险。 方正直转身了,池孤烟居然还特别交待了。 有问题!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陆羽生便又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方公子,不会是不敢进去吧?”陆羽生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池孤烟有多么的讨厌眼前这位。 登徒子,无耻之徒,诏天下才俊,阻此人入仕。 这种讨厌,岂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 “二逼!”方正直再次哼了一声,然后,便进了候府。 陆羽生脸上的冷笑再次凝固了,眼中眨着能滴出水的黑光,双拳都下意识的捏紧了,土鳖,就看你能得意多久! …… 一入候门深似海。 方正直没有入过候门,所以,现在的感触是真的很深,从府门口进入后,便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一样。 里面九曲十八弯,弯弯都通向一个宅子。 而且,最主要的是,每个宅子长得还都差不多。 要是没有熟悉路的家丁带路,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能再次走出来。 一路之上,清幽的花香扑鼻而来,翠绿的青松发出微微的响声,与门外的森严想比,这里显然又是另一番风味。 等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之后。 面前便迎出来一个穿着宽大长袍的中年男子。 “燕修公子来了,您身边这位……应该就是方正直方公子了吧?”中年男子一看到燕修,脸上也现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文管家有劳了。”燕修看到中年男子,微微施下一礼。 方正直本来是不太喜欢这种礼仪的,不过,既然进都进来了,也确实没有必要特立独行,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安全的吃个饭。 于是,方正直便也微微施下一礼。 文管家一看,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似乎有些惊讶的味道,毕竟,外面的传闻,方正直可是不懂礼术的登徒子一枚。 “此次候爷将大宴直接设在了万宝天楼之外,两位请随我来!”文管家对着方正直和燕修回了一礼后,便也解释道。 万宝天楼外? 方正直对于万宝天楼是有些好奇的,毕竟,这可是《道典》的三千大世界之一。 不知道有什么特别。 燕修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 …… 在文管家的带领下,方正直和燕修再次穿过了一条完全由白玉铺设而成的走栏,然后,便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一些热闹的议论声。 很显然,应该是到了设宴的地点了。 只是,方正直有些奇怪,门口明明能看到往来的客人,可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除了候府的家丁和婢女外,并没有看到有客人同行。 “候府中的路比较多,此次宴会,为了让客人们领略到不同的风景,所以,进来的路线也是有所选择!”文管家似乎看出了方正直的疑惑。 方正直点头。 自己一句话都有没有说,可这文管家却依旧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就从这一点来看,这神候府的管家就没那么简单了。 “两位公子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文管家将燕修和方正直带到门口的时候,目光看向方正直和燕修,似乎有些犹豫。 “有什么问题吗?”燕修开口问道。 “两位公子的身份相差有些悬殊,按照候府中的排位,恐怕不能坐在一起。”文管家回答道。 “嗯,那就请文管家将我按照方正直的位置排好了。”燕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候府中自然有候府中的规距。 客人的身份尊卑有别,自然是早就有所安排。 燕修出身世家,这点道理是明白的,所以,他也同样知道,低往高走难,但高往低走,问题就不大了。 “如此就委屈燕修公子了!”文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将方正直和燕修带入到门中。 方正直没有什么意见,过来吃饭,坐哪不是坐? 真让他坐到神候府的主位上,估计,那也不太可能,更何况,池孤烟回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他总感觉,坐的位置越刁也越好…… 一进到门内。 方正直顿时就有一种走入了书山海洋的感觉,一排一排古色古香的桌椅摆放在中间,而在周围,则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山水名画。 现在大宴还没有开始,所以,便有穿着华丽的青年才俊们在观看的书画。 时不时还有些人吟出几句诗来,引得周围发出一片赞赏声。 方正直的出现倒是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了两人,然后,眼中便多少现出些惊讶。 因为…… 所有人都知道,池孤烟曾经发下的那一纸讨贼檄文。 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论,方正直这一次应该不会赴宴,毕竟,与进入万宝天楼的机会比起来,性命肯定更加重要些。 燕修的冷漠,确实为方正直省下了不少的麻烦,最少,并没有人再像陆羽生那样过来嘲讽两句。 然后,方正直就真的领会到了什么叫刁角。 那真的是全场最刁的位置了。 一颗大树死死的将前面主位的风景挡了个严严实实,这种位置,要论起观赏风景来说,肯定是此次大宴中最好的。 因为,这个位置几乎可以一赏所有自然的风景。 可是,参加此次大宴的人又有几个人是来观赏风景的?一个个都恨不得离主位更近一些,好与那些朝中重臣深入交流。 “方公子,这里……” “很好!”方正直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位置。 如果这次候府的大宴没有固定安排位置,让他自己选的话,也肯定选这个,吃饭嘛,肯定是风景越好就越舒服了。 “不错。”燕修同样点头。 “那就委屈二位公子了!”文管家再次对着方正直和燕修施了一礼,然后,便也转身离去,继续去招待其它的客人去了。 不多时,文管家又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引进来的人便是陆羽生。 除了陆羽生之外,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位穿着华服的公子,显然,应该都是身份不错的公子之类的。 因为,文管家一进门便将三个人往靠近主位的方向引。 陆羽生的脸上则是表现出一副谦让的表情。 不过…… 这副谦让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惊喜,因为,他很凑巧的就看到了坐在刁角里面的方正直和燕修。 然后,陆羽生便带着另外两个公子朝着方正直走了过来。 “哟……坐这儿呢?太远了点吧?这可有点对不起方公子双榜榜首的身份啊?文管家……你怎么能安排方公子坐这儿呢?”陆羽生将目光望向身后的文管家,似乎略有些责备的表情。 “位置的安排,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身份来排,还望陆少爷体谅。”文管家自然明白陆羽生的意思,脸上现出一丝忧郁。 他并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陆羽生与方正直打招呼的行为。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错怪文管家了!”陆羽生很抱歉的对着文管家回了一句,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方正直。 刚准备继续开口。 方正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二逼,滚!” “你……你说什么?”陆羽生被方正直接连骂了两次,忍了下来,这一次又被骂,而且,还是当着两位同伴的面被骂。 脸色自然就不太好看了。 “陆少爷,大宴快要开始了!”文管家一看这气氛,就知道自己差不多可以开口劝阻了。 “一个乡村土鳖而已,陆少与这等人一般见识,岂不是失了身份?就让他们在这里安静的吃吧,我们自去前面坐去!”旁边一外穿着墨绿色华服的公子同样开口了,望了一眼方正直,神情间充满了高傲。 “就是,反正他坐在这里,也没有人看得见不是?哈哈哈……”另外一个华服公子也笑了起来。 陆羽生听到几人的话后,胸口起伏了几下后,终于再次强忍了下来。 他也知道,此次神候府大宴的重要性,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在大宴上和方正直动手。 “哼!万宝天楼之中,有你好看!”陆羽生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二逼!”方正直一脸不屑的回道。 “你……你能换个词不?”陆羽生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脸上黑得有些可怕。 “二逼!” 第132章 池孤烟的心思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让陆羽生忍不了的。 那绝对是被一个在他心里面低他一等的乡村土鳖辱骂,而且,还是连续被骂,最主要的是,还是被同一个词连续骂。 “居然敢骂我二.逼?!”陆羽生身上的气息有些暴走了。 方正直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对方一见面就看自己不顺眼了,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得不得罪的说法了。 “你不会是想打架吧?这可是候府大宴,就不能有一丁点儿素质?”方正直很鄙夷的看着陆羽生。 “素质?!你跟我谈素质?”陆羽生心里的怒火再次升腾了,被一个乡村穷生教育素质问题,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 不过…… 陆羽生终究还是没有机会动手。 因为,他身边的两个公子一看这架势,立即就把陆羽生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真让陆羽生在这次大宴上弄出点什么动静,那可就不是一点点小事情了,他们都很清楚,这次的大宴有多么重要。 北漠五府官员都在看着,池孤烟自然不必说,另外,他们都得到了一个消息,端亲王林新觉来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陆羽生的声音中透着股凄凉。 …… 耳边嗡嗡的苍蝇终于走了。 方正直也难得的清静了下来,虽然,周围看到这一幕的青年才俊们,多有着看好戏的表必,但是,方正直却并没有在乎这些。 反而是饶有兴致的观察起周围的风景来。 说好的万宝天楼呢? 怎么没有看到楼…… 方正直左看看,右看看,周围除了字画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平地而起的高楼,甚至连个小亭台都没有…… “骗子!”方正直对着文管家离去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对于这万宝天楼,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如果说小世界是由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么像万宝天楼这种大世界又是由谁创造出来的? 天吗? 又或者说是神?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会有神灵的存在? …… 正想着的时候,耳边便响起一阵礼乐的声音。 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听到礼乐声后,便也纷纷坐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方正直猜测着这应该是宴席开始的声音了。 然后,他也大概观察了一下大宴座位的格局。 左边,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官服,应该是北漠五府的官员们坐的地方。 而右边,则是穿着各式各样华服的才俊们。 主位设立在小院的最东面,古有紫气东来的说法,也有尊东为首,主位设在东面应该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从主位一路排下来,到方正直这里,差不多正好便是末位。 幸好不是考试,没有什么末位淘汰制,而且,饭菜应该都是一样的,不可能因为座位的原因而区别对待。 而且,此处风景悠美,环境清幽,方正直是真的不嫌弃。 很快,方下在也发现陆羽生坐的位置差不多算是青年才俊中的第二阶级,并未跻身于第一阶级的位置,他记得陆羽生是有着十三府子弟的身份的。 那么,按照神候府身份的排位,第一阶又是什么身份?难道,这里还有比十三府更加重要的人物? “如果你按位排,应该在哪个阶级?”方正直看向燕修。 “暂时在第二阶。”燕修想了想,回答道。 “暂时?”方正直听出了燕修话中隐含的意思。 “嗯,两年之后,我会在第一阶。”燕修又补充了一句,并没有说原因,但是,语气却极为肯定。 方正直点了点头,他知道燕修应该不会骗自己,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时间一定是两年后? 刚准备问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院门外也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的男子,一身的深紫色官服,上面用银线勾画着一只张牙的巨兽,而在巨兽的额头上,还有着一个鲜红色的三角印记。 从年龄上来看,大概四十岁左右,浓眉虎目,一身的肃杀之气。 很显然,这是一位征战四方,战功赫赫的铁血王候。 而在男子的左手边则是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头上戴着碧绿色的珠钗,一身鲜红色的锦裙,上面绣着一只飞翔的白色丹鹤。 一身温文端庄的气息,与进来的男子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右手边…… 自然就是池孤烟了。 能与池候并列而行,由此可见池孤烟在神候府中的地位。 这还是方正直第一次见到池孤烟长大后的样子,而今天的池孤烟,一身粉红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绒毛的披肩,腰间系着一条紫色的丝带,一头乌黑色秀发垂落至腰间。 头上,只斜插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雀钗,小雀钗的嘴角含着一颗小珠,晶莹透彻,一看就非凡品。 一露面,便吸引住了所有青年才俊们的眼光。 只是,脸上却是蒙着一块白色的轻纱方巾,遮挡住了唇鼻,唯一露出来的便是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 可即使这样,也依旧可以看得出来池孤烟身上那绝世无双的气质。 “恭迎候爷,池夫人,郡主千金!”所有的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一看到来人,便也立即站了起来。 “怎么还蒙了块纱巾?”方正直有些向微微的失望。 他倒不是因为看不到池孤烟的长相而失望,只是觉得,如果能看到长相,那么以后在大街上碰到,自己也好提前逃跑。 “池孤烟现在还未满十六岁,又未论及婚嫁,大宴之时,自然是蒙纱而出了。”燕修听到方正直的话,在一边解释道。 方正直恍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待字闺中? 可是,有哪个瞎了眼的人会想着去娶这么个暴走萝莉,噢,不对!现在应该叫暴走少女了! 真娶了这样的女人,别的不说,一旦发生争吵,却打不过……那绝对是一件比较凄凉的事情。 方正直总觉得一个女人如果太过天才,似乎也不太好。 女人嘛,其实还是温婉贤德一些会比较好…… 乌玉儿? 呃,太过妖媚了,而且,总感觉太黑了点! 云轻舞? 温婉是温婉了…… 可身份却太显神秘了。 方正直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符合自己条件的女人。 “不好,过来了!” 正想着的时候,便看到池孤烟已经快走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方正直立即就将身子缩到了桌边的大树后面,自己坐在最后一排了,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也稍微的安下了心。 不出所料,池孤烟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很快就走了过去,与池候和池夫人三人一边朝着主位走,一边和众百官还有青年才俊们打着招呼。 “谢谢候爷设宴款待!” “郡主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 “哈哈哈……”池候今日看起来似乎比较高兴,始终挂着笑容。 至于池孤烟,则是看不太出来,毕竟,蒙了面纱。 等到三人都走到主位上,又对着众人示意后,所有的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才都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文管家这个时候从主位的后面站了出来。 作为一府管家,他是有责任,也有义务在宴席之前充当主持这样一个角色的。 轻轻的咳了两声。 文管家很快便露出一脸亲切的笑容,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清脆如百灵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文管家,我怎么觉得少了个人啊?” 文管家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少了个人?这怎么可能,所有邀请的名单全到了,就连那些没有在邀请的人也都到了。 没有少人啊…… 他想回话,可是他也同样明白,这话他不能回。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池孤烟。 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管家了,就算是池候本人,也不会对池孤烟的话,产生任何的质疑。 只是…… 到底少了谁呢?对于候府宴请客人的事情,小姐平日里可是从来不会去关注啊?不会是月儿那丫头在小姐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吧? 这样一想,文管家背后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烟儿觉得少了谁?说与父候听听!”池候望了望身边的池孤烟,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故。 “我听说这次道典考试,信河府出了一个力压五府才俊的双榜榜首,为什么我却没有看到?”池孤烟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噢?烟儿说的很对,本候其实对这个双榜榜首也是极为好奇,我们北漠可是很多年没有出过府试的双榜榜首了啊!”池候一听,也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文管家。 文管家立即就松出一口气。 因为,这个人没少…… “回候爷和小姐的话,方正直方公子他……”文管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闭上了嘴巴。 他突然意识到,以自己这位小姐的惊世才华,绝对不可能只因为走过来时没有看到一个人,而特意询问自己。 绝对是有着别的目的! 这样一想…… 他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 (上架后,压力有些大,特别是看到订阅起起伏伏,心里就像一座山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脑袋都是懵的!还请有能力的朋友多多支持一下,生活不容易啊!如果是养肥的朋友,麻烦丢个自动订阅再养可好?另外就是有赠币的朋友,请把赚币花在别的书上,谢谢!嘿嘿……) 第133章 高处不胜寒 事实上,现在除了文管家不太好之外,坐在刁角里面的方正直也不太好,或者说,是非常的不好。 方正直可不会认为,以池孤烟的智慧,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突然挑出一件这么不太重要的事情来讲。 那么…… 就只有一种可能。 池孤烟是故意的! 目的在哪里?先是随意的把自己点出来,然后,再找机会打击?又或者是直接下令把自己给抓起来? 这可是神候府? 我往哪里跑啊…… 方正直想到刚才进来时的九曲十八弯,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力感,别说神候府守卫森严,就算是让自己跑,估计没有一个时辰也跑不出去。 整个宴席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下意识的转向了刁角中的方正直。 他们自然是看到了方正直。 只是,他们不明白,一个府试的双榜榜首而已,有什么值得池孤烟去在意的呢? 文管家现在额头上已经见汗,心里飞速的思考着。 到底哪里不对呢? 招待不周?并没有啊,自己可是亲自接待的,而且,也特意叮嘱了下面的人,避免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嘲笑的事情发生。 那么…… 位置?! 文管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可这个问题与他无关,因为,候府宴席的位置是池候亲自下的口令,按照身份来排位。 方正直虽然是府试的双榜榜首,可是身份出身却是平民,乡村平民。 不过,话虽然如此,可是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令池孤烟不满意的地方,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而不是池候。 “小姐恕罪,是我的安排出了问题,我愿意认罚!”文管家知道,在这种时候,争辩永远没有直接认罪来得轻。 “文管家所认何罪?”池孤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平静。 “这……是……是座位的安排上……”文管家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池候,额头上汗如雨下。 池候看到文管家投过的目光,心里大概明白了,不过,这座位的安排是他下的口令,这种时候要是自己应下来,估计以池孤烟的性格…… 想到这里,池候便也对着文管家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慢慢的将头扭到一边。 文管家一看池候的样子,心里一下就跌到了低谷。 他知道…… 轮到他背锅的时候到了。 “古书有云:唯才是举,以德用才,我神候府统军镇守北漠,抵御北邦蛮骑,靠的就是不看出生门庭,文管家今日这错,犯的可不低!”池孤烟继续说道。 “小的知罪,还请小姐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允我辞去管家一职,认罚三年俸银!”文管家知道要背锅,自然就主动把罪辞都想好了。 “嗯,知道错了就好,你再去安排一下吧!”池候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有人背锅,这自然是一件令人身心舒服的事情,池候当然知道池孤烟不过是借题发挥,到此便也可以进入正题了。 “是!”文管家一听,如蒙大赦,立即便准备应下。 “等一下!”池孤烟这个时候却是突然站了起来。 “我亲自去请!” 一句话出口,整个宴会上的大小官员们,还有青年才俊们就完全呆住了。 神候府设宴,遍邀北漠五府官员和天下青年才俊,池孤烟在宴席开始之前,借方正直之事,陈述神候府唯才是举,以德用才的决心。 此举自有收揽人心之用。 或许,从一开始神候府便已经布下这样一个局也说不定,所以,这件事情并不算什么令人感觉特别震惊的事情。 但是,池孤烟亲自去请,这其中的意义就又完全不同了。 池孤烟是谁?那可是真正的大夏王朝第一才女,举世皆惊的双龙榜首,未来的大夏王朝第一元帅,这样的身份,亲自去请一个才过了府试的才子? 怎么看,都不止是借题发挥这般简单。 池候的脸上此刻也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对于池孤烟,他是万分疼爱和喜欢的,或者说没有池孤烟,他甚至都不可能有着今日这般稳固的地位都一点不为过。 刚才听池孤烟举先贤用人之心,他也深知池孤烟的用意,可是现在…… 他有点不懂了。 在他的记忆里,能让池孤烟亲自去请的人,整个大夏王朝可并不多,端王如何?御命亲王,可是端王都到了神候府十多天了,池孤烟却连面都没有和他见过。 如果真的要说出一个能让池孤烟亲自去见的人,或许就只有南宫浩了。 可南宫浩是谁? 那是大夏王朝真正的第一才子,天照境巅峰,从出道之时便一直占据着潜龙榜第一名,后来占据升龙榜排名第一。 如果没有池孤烟,或许,他才是大夏王朝最璀璨的那一颗星。 与南宫浩这等光芒万丈的天才相比,方正直有何德何能?不过就是一个府试的双榜榜首而已,实力上也就是聚星境,充其量就是聚星境巅峰。 潜龙榜上或者能占上个前十,可升龙榜上,天照境一片一片的,谁会真的去在乎一个连天照境都没有达到的青年? 所谓潜龙,正如词面上的意思,也就是有些潜力。 仅此而已…… 可是有潜力,就代表将来一定可以成就大业? 没有人会这样认为,因为,聚星境到天照境,中间可是隔着一扇厚重的大门,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出聚星到天照这无比关键的一步。 池候和众人还处于震惊的时候,池孤烟却已经朝着最末位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样的一幕。 就连燕修的眼中都流露出一抹惊讶与疑惑。 “你们认识?”燕修看向方正直。 “……”方正直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说不认识?八年前自己就成功的将池孤烟一脚踢到河里。 可要说认识。 八年来别说书信往来了,就连面都没有见过一面。 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吗? 好吧,其实还是认识的。 不管认不认识,方正直觉得自己都可以开始跑了,八年没有见过面,你能认出我来?那才是真是见了鬼的。 无论别人信不信,方正直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方正直跑了。 只是…… 刚离开位置的时候,池孤烟便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方正直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这么多的人,她凭什么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难道,是因为身边的燕修? “方公子这八年来,过得可好?”池孤烟静静的站在方正直的面前,离得很近,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方正直甚至都能感觉到池孤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温,很真实,但是,他却不太喜欢这种真实。 “八年?什么八年?郡主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知道……”方正直觉得这种时候,如果顺着池孤烟的话去说,那才真是傻得可爱。 那不正好承认,八年前是自己一脚将她给踢下河的吗? 呵呵…… 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是吗?”池孤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笑意。 然后,莲步轻移,再次朝着方正直走了一步,两人之间,本就已经极近,但是,池孤烟却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方正直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太过于接近了。 不单是方正直,甚至连在场的众官员们还有青年才俊们都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了一些。 “那你知道什么叫作高处不胜寒吗?”池孤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很轻,就像是强行将声音挤成了一条丝线一样。 而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还带着一丝轻轻的笑意。 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终于知道池孤烟为什么要再走一步了,因为,她需要说这句话,而这句话,并不能被别人听见。 高处不胜寒…… 意思其实并不算太复杂,就是说一个人站在高高的位置上,却承受不住那里的风寒。 只是,方正直有些不太明白,池孤烟和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她的目的是什么? 高? 有多高? 方正直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池孤烟便已经再次开口了。 “方公子旷世才华,却在神候府受此冷落,孤烟心中甚是不安,特此向方公子赔礼,方公子心胸豁达,必能原谅孤烟招待不周,还请方公子移身与孤烟同席而坐!”池孤烟一边说,也一边对着方正直微微一福。 一瞬间。 整个大宴上再无第二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池孤烟居然邀方正直同席而坐。 那可是主位啊…… 神候府的主位! 何人能想到,一个刚刚通过府试,甚至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的青年,能在神候府宴请北漠五府官员和青年才俊的大宴上,坐上主位。 而且…… 还是由池孤烟亲自相邀。 陆羽生的嘴巴此刻张得都快要能塞得下一个拳头,脸上胀得通红,他犹记得,刚才自己对方正直的嘲讽还在耳边。 方正直,被邀与池孤烟同席?! 这绝对是一个震惊北漠五府,甚至整个大夏王朝的事情。 第134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就连燕修此刻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方正直和池孤烟,他实在是没有想明白,堂堂天之骄女池孤烟,为什么会突然对方正直提出这样的邀请? 同席而坐啊! 燕修并不是一个看重出生门庭的人,可是,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北漠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大夏王朝第一才女,双龙榜首,未来大夏王朝第一元帅的指定人。 另一个呢? 不过是一个偏远山村出生的书生,甚至连道堂都没有进过。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才对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 不久之前,池孤烟还发下了一纸讨贼檄文,言语中的针对之意,树风之举已经不需要多去猜测,可是现在…… 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仅仅因为方正直拿下了信河府的双榜榜首? 怎么看也不太可能。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燕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而北漠五府的那些官员们更是齐齐的张大了嘴巴,区区一个府试的双榜榜首,为什么会有这种待遇? 那样的位置…… 除了神候府的主人,恐怕也就是端王,太子殿下之样身份的人才可以坐吧? 一个平民…… 为什么? …… 方正直其实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因为,在池孤烟的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池孤烟刚才那句话之中深刻的含义。 看着池孤烟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 高处不胜寒吗? 真的好高啊! 俗话说的好,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意思很明显,一切灾祸和过错的根源便是不懂得知足。 池孤烟的邀请,看似是在抬高自己,给了自己无上的荣誉,有种风光无限好的感觉,只是这种风光却是已经临近黄昏了。 自己现在有能力去坐那个主位吗? 当然是没有。 所以,方正直现在的处境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高处不胜寒,而且,还是很彻骨的寒。 到了这一步,他也突然明白池孤烟为什么要发那一纸讨贼缴文了,从一开始,池孤烟就是有意识的让自己站到高处。 如果没有那一纸讨贼檄文,自然就没有五府才子同赴信河府的事情发生,也就不可能有那么难的府试。 可是…… 自己偏偏又再次拿下了信河府的双榜榜首。 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是池孤烟所希望看到了,于是,大宴之上,池孤烟再次让自己站到了高位。 只是这一次…… 实在是高的太狠了一点。 自己这一屁股坐下去,估计整个大夏王朝的才子们都会不服。 最终的结果就很明显了,整个北漠,甚至是整个大夏王朝,想坐这个位置的人,想一举成名的人,都会来挑战方正直,然后,对着全天下的人喊,看吧,我把坐在神候府大宴主位上的方正直打败了…… 多么霸气,多么大快人心。 而方正直呢?无疑就是一块全天下才子们都希望踩上一踩的垫脚石。 等到垫脚石被人踩了一次又一次,踩到失去了价值之后,估计也就是被人一脚踢飞的时候了。 到时候是死还是残废…… 估计还真不太好说。 方正直能想通这一点,池候和五府的官员们在片刻的震惊之后,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一点,于是,他们想到了前不久池孤烟的那一纸讨贼檄文,想到了刚才池孤烟在大宴之初特意点出方正直的举动…… 然后,他们脸上的震惊开始慢慢变成了讥讽与嘲笑。 陆羽生并没有想明白,但是,他却看明白了,因为,他已经可以看到周围才子们眼中闪烁出的炽热光芒。 那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燕修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刚准备开口阻止方正直的时候便看到方正直正对着自己微微的摇了摇头。 方正直自然知道拒绝是下下之策。 不说自己拒绝后,池孤烟会不会再给自己再安下一个“不知好歹”的罪名,恐怕单拿拒绝这一点来看,估计就做不到。 如果自己是池孤烟。 那么肯定是一请,二请,三请…… 到时候在天下人的面前,池孤烟自然是得了个唯才是举,以德用才的美名,而自己?估计就是一个受千夫指的罪人了吧? 一样是人人得而诛之。 区别就是,一个是站在高处被诛,一个是跌到深谷被诛。 “死局!” 坐上去是死,不坐也是死! “方公子,请!”池孤烟看到方正直没动,便也再次微微一福,那种姿态绝对是一个求贤若渴的无上将帅。 周围宴席上的众官员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也是连连点头。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个府试的双榜榜首便有这等待遇,我等要是能在北邦的战场上立下功勋,真不知道会如何了?” “将门虎女,池候真是教导有方啊!” 没有人再去在意方正直为什么会坐在主位上,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真正唯才是举,以德用才的将帅之才。 池候这个时候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方正直微微点头示意,一脸的和沐春风。 方正直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真正的踏入到了鬼门关,在神候府的大宴之上,自己不过就是一根任人揉捏的稻草而已。 实力太过单薄。 天时,地利,人和…… 自己一样都没有占。 八年前,自己在对付池孤烟设下的金子局势时,拖着时间得到了天时相助,又利用了高台下通道的地利,再加上出奇不意的逃跑。 自然是可以逃出升天。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又要如何破这个死局? 方正直看着近在咫尺的池孤烟,感受着那双清彻明亮眼睛中的隐隐笑意,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至始至终,自己都没有逃出过池孤烟的手掌心。 从一开始那一纸讨贼檄文,再到后来神候府宴请信河府通过甲榜的才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池孤烟的掌控之中。 而自己,则是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池孤烟设下的死局。 微微的凉风吹过,将池孤烟垂落的秀发轻轻的吹起,身上的裙角有些飞扬,很美,如同风中最惊艳的鲜花一样,令人陶醉。 只是这朵花却是带着寒光闪烁的尖刺。 方正直突然有一股冲动。 想把这朵花上所有尖刺全部拔下去的冲动…… 一根一根,全部拔掉! 就像她身上穿的衣服一样。 最后,只剩下一朵娇艳绝美,举世无双的倾世花骨朵,而她的盛开,却只全由自己一念之间。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 既然总归是一个死,那又有何所惧? 既然是死局,为什么不干脆一死到底?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后,这点亮光以恐怖的速度在他的眼中扩散,就像突然之间看到了黑暗中最亮眼的那抹曙光一样。 “有了!” 池孤烟不是想让自己感受一下高处不胜寒吗? 那么,自己就再站得高一些,站到一个连池孤烟也无法控制的高度上去。 方正直觉得自己是在赌,他赌的是池孤烟暂时不想让自己死,在这一点上,他虽然没有十足的信心,但也有了九成。 毕竟,以池孤烟的实力和地位。 如果真的要让自己死的话。 八年前自己就已经死了,又岂会等到今天? 想让自己感受高处的寒冷,却又不想让自己马上死去,这是一个十足的猎人心态。 古语有云:一个成功的猎人,在第一次抓捕到一只可怕猎物的时候,并不会马上让猎物死去,而是会用各种办法去挑逗这种猎物,看看这种猎物的反应,因为,他需要去了解这种猎物的习性。 然后,去抓捕更多同类的猎物。 不管池孤烟是怎么想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她暂时还没想让自己死…… 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念通,则万念通,方正直看着近在咫尺的池孤烟,看着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嘴角慢慢的露出一抹笑容。 这抹笑容很灿烂,就像冰雪消融后的阳春一般。 …… 池孤烟离方正直很近,近得都可以感受到方正直的呼吸,因为,她必须让自己的话准确的传递到方正直的耳中。 而且…… 还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所以,这样的距离是她能做到这一点的极限。 然后,她看到一直苦闷着脸的方正直笑了,而且,还笑得很灿烂。 她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这种时候,这个无耻小贼如何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手上一暖。 然后,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上还有着另外一只大手?! 那只手很大,但是却并不粗糙,没有自己父亲手上因长久征战而留下的老茧,相反的,还有一种温滑的感觉。 而且,她还能感觉到,那只大手握住自己小手的时候,似乎还刻意的摩擦了一下。 那似乎是抚摸…… “无耻小贼,尔敢!”池孤烟心里暗骂一声,下意识的想将手缩回,但是,那只大手的力量很大,紧紧的锢在自己的小手上。 池孤烟看向方正直,发现对方此刻正死咬着牙,似乎是自己刚才那一缩,使得他有些吃力,只是,为什么他还在笑? 第13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虽然方正直此刻因为咬着牙的缘故,笑起来的样子多少有些古怪,但确实是在笑,而且,笑得还很开心。 众目睽睽之下,池孤烟无比客气的邀请方正直坐上主位。 然而…… 却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而且,还是当着北漠五府的大小官员。 当着天下的青年才俊。 当着池候和候夫人的面…… 如此肆无忌惮,如此胆大妄为的握住了池孤烟的手。 这是轻薄,这更是对一朵纯白冰莲的亵渎! “他……他抓住了池孤烟的手!” 当这个想法在所有人脑海中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整个宴席的空气是凝固的,甚至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呼吸的存在。 池候的目光一下子就瞪圆了,一个镇守北漠五府,令北邦蛮骑闻名而丧胆的铁血神候露出了在场战上都从来没有露出过的震惊表情。 池夫人同样愣住了。 这位温文端庄的夫人,第一次有一种心脏跳到嗓子眼的感觉。 自己的女儿被一个人轻薄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乡村穷生,当着北漠五府大小官员和青年才俊的面轻薄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接受不了,甚至就算不是一个母亲,她也完全接受不了…… 所有的大小官员们全部惊得嘴巴都合不扰了。 刚才还在那里笑着议论将门虎女,双龙榜首的官员们,此刻都有一种把舌头咬掉的感觉,或许,真的咬下来,他们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因为…… 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超脱了他们的想象。 青年才俊们傻了,完全懵了,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天之骄女,绝世无双的大夏王朝第一才女,双龙榜首,未来的大夏王朝第一元帅。 被一个从乡村出来的穷生,当众握住了手?!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因为,他们的心,真的碎了! 就连燕修也完全被方正直突然间的举动给震得张开了嘴巴,如果说上次在百花文会上,方正直突然伸手揭下云轻舞的面纱的事情只是让他有些微微的好奇而已。 那么,眼前这一幕,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好奇可以诠释了。 因为…… 对方不再是云轻舞,而且神候府的千金小姐,池孤烟! “竖子,尔敢!” “斯文败类啊,我的老天……如此登徒行径,日月可诛啊!” “这该是何其的胆大包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沉默之后,就是举世皆惊的恐怖爆发,所有的官员们身上同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没有人会容忍这样的事情。 特别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所以,官员们动了,陆羽生同样动了。 就连池候也已经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让这个敢亵渎他宝贝女儿的家伙,变成碎沫,化为灰烬! 一个个官员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全部做好了与这个敢亵渎神圣的败类玉石俱焚的决心。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周围爆发的怒意,他只是笑着在池孤烟的手上摸啊摸啊…… 很滑,很软,如丝绸一般,确实是水嫩嫩的…… 事实上,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站到了高山上,那何不干脆站到山尖尖上去呢? 他就是做了,而且,做的是那么的坦然,那么的心安。 就算是面对池孤烟刚才后缩时那如同山崩一样的劲道…… 他也没有松手, 那一瞬间,方正直死命的抓住了。 只要抓住了,他根本就不会松手! “摸够了吗?”池孤烟的眼神很认真,其中还带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没有!”方正直微微摇头。 “你……不怕死吗?或者说,你连你爹娘还有全北山村的生死也可以不顾?”池孤烟没有再继续挣脱手的意思,这并不是说她就任由方正直这般握着,只是,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个无耻小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怕!”方正直的语气很肯定。 “那你还敢做下这件事?!”池孤烟的身上突然间涌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她知道方正直说的是实话,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不能理解。 “就是因为怕死,所以我才这样做!” “理由?”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正直突然收起了笑容,很认真的看着池孤烟,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池孤烟明亮的眼睛中闪出一道诧异的光芒,不需要方正直再解释什么,但是,她已经明白方正直话里的意思了。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如果要杀,八年前我就死了,现在……我也早就死了!” 池孤烟沉默了,眼神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面前的无耻小贼,但是,她确实又一次输了。 “我只能为你挡住明面上的风雪!” “那样就够了!” “可要做到这一点,光是我一个人同意还不行!我想我的父候,我的母亲,还有北漠五府的官员和天下的俊才们,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我确实是想好了,可惜……你做不到!”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你真的想试?” “我当然想试!”方正直觉得池孤烟问的简直是废话,这种时候他有选择吗?试,还有一线生机,不试,估计马上人头落地。 池孤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什么,只是慢慢的转过身体,与方正直肩并肩的站到了一起。 “走吧!”这一次,池孤烟的声音很大,大的足够让所有宴席现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好!”方正直的声音同样很大,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牵着池孤烟的手便朝着主位的方向走去,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一瞬间。 原本已经爆发了的现场再次静了下来。 所有因为愤怒而站起来冲向方正直的官员们都停了下来,动作就像雕塑一样,那些因为愤怒而张大了的嘴巴,根本就合不扰。 他们看到了什么? 池孤烟…… 居然任由着方正直牵着她的手。 没有反抗?! 甚至,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这怎么可能? “轰隆!” 所有人都有一种被天雷劈中的快感,眉毛,胡子,头发,都完全竖立了起来,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池候此刻的眼珠明显的凸出来了不少。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宝贝女儿的个性了,刚烈而坚贞,如果不是她自己愿意,别说是一个方正直了,就算是十个方正直也不可能让她屈服。 怎么回事? 池候望向身边的端庄温婉的池夫人,而池夫人同样在望着他,眼睛中显现出来的不可思议,甚至比他更甚。 燕修的眼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神情,他不能相信,但是,他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因为,牵住池孤烟手的人,是他的朋友。 陆羽生因为跑得太快,所以他其实已经到了距离方正直不足两米的距离。 只是,现在的陆羽生脸却是胀得通红,嘴巴张大,就像被人硬硬塞了一坨翔一样,憋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剑,只是,那把剑却是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 “咦?陆公子……这是要舞剑助兴吗?”方正直望着陆羽生扬起的剑,脸上现出一抹好奇的表情。 “舞剑?助兴?!”陆羽生的喉咙动了动。 舞剑助兴是什么人做的?自然是戏子们博官员们一笑而为之,堂堂战候府的九公子,在这等宴席上舞剑助兴? 陆羽生觉得这种污辱绝对忍不了。 便是,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方正直身边的池孤烟,还有从池孤烟那双明亮眼睛中射出来的寒光。 “表哥既然有此雅兴,那就舞一套贵妃醉酒如何?”池孤烟静静的看着陆羽生,声音如百灵鸟般清脆悦耳。 “贵妃醉酒?!”陆羽生觉得自己怎么也无法和贵妃这个角色联系在一起啊,毕竟,那是一个女人。 “表哥如果不是想舞剑助兴,难道是想持剑伤人吗?”池孤烟的语气突然一变,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甚至连方正直都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陆羽生整个人顿时就一个哆嗦,手上的剑都差点脱手落地。 一双眼睛望了望池孤烟,又望了望方正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仰头望天,叹出一口长气。 “方公子真是神机妙算,我正是想舞剑助兴,而且,舞的正是表妹所说的贵妃醉酒!”陆羽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已经由通红变得了青紫。 那…… 真的是憋出来的。 “那就有劳陆公子了!”方正直赞了一句,然后,便牵着池孤烟直接绕过陆羽生,继续向着主位走去。 这一刻,整个世界的时间如同静止…… 所有人都看着方正直,如同看到了一只活生生的妖怪一样! (耽搁了一点,更新晚了些,晚上还有一章!如果大家看得还舒服,请支持正版订阅,另外求月票啊!) 第136章 再败一次 一个乡村穷生,却光明正大的握着堂堂北漠神候府千金小姐池孤烟的手,而且,池孤烟居然还心甘情愿的让他握着。 如果这都不算妖怪,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想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一切都太突然,太快了,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或者说,两人之间,感觉上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难道…… 一个念头在众人的心中滋生。 这个念头很疯狂,但是,却并没有不合理之处。 如果…… 如果这个念头成立,那么,众人之前所有的推断将再次被推翻了,因为,要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一切的一切,似乎就是另外一番风景了。 池孤烟在天道阁中发下一纸讨贼檄文,声讨方正直强揭云轻舞面纱的登徒子行径。 这难道不正是情侣之间的醋意吗? 然后,方正直在夺下信河府的双榜榜首后,被受邀参加神候府的大宴,而在这个时候,身处天道阁的池孤烟居然下山了! 这难道不正是情侣之间的思念吗? 再来就是现在,在神候府大宴之上以重才为名,主动邀请方正直登临主位,这显然就是要向天下人展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是逼宫! 因为方正直的身份,而对池候设计好的逼宫! 当着北漠五府的官员,还有天下的青年才俊的面,两个人有了实实在在的关系,这样的情况下,池候又岂能当场翻脸?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里就有些惊恐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池候会同意吗?天下第一才子南宫浩会甘心吗?端王又作何感想?当今圣上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绝对是一场强大的风雨,而且,还是一场能搅得整个大夏王朝都不得安宁的风雨。 池候现在的脸色是真的有些不太好了。 池孤烟一直以为都是他心中的骄傲,四岁入道,五岁解开万物图,成为大夏王朝有史以为最年轻的天之骄女。 十岁时便登顶潜龙榜第一名,十三岁更是直接挑战当时的天下第一才子,升龙榜排名第一的南宫浩,成为震惊整个大夏王朝的双龙榜首。 何等天才,何等地位。 再加上倾世绝代的芳华,一笑倾国的容貌。 正是风光无限之时,可以预料的是,池孤烟的将来,即使是嫁与帝王之家,也绝对是当世皇后的地位。 更别提各种世袭的王候了。 整个大夏王朝,哪一家的世子不对池孤烟倾慕有加?随便找一个……也不至于是一个乡村穷生啊。 虽然…… 池候觉得以神候府的地位本不需要再去计较什么钱财,可是,真看着自己掌上的明珠被一个乡村穷小子捧在手里。 怎么想也不是滋味啊。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池孤烟真的要一意孤行,就算是他堂堂神候府的候爷,也拿池孤烟一点办法没有…… 这才是他脸色不太好的真正原因。 池夫人能感受到她夫君现在的心情,作为母亲,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只是,这幸福来得太仓促了一点吧? 完全没有准备好啊! 所有人都觉得,这本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事实呢?他就那样发生了,很突然,但是…… 却是真实的! 方正直自然知道众人的想法,他也知道,所有人,包括池候现在估计都有一种把自己给宰了的冲动。 但是,却没有人动手。 这便是事实…… 而这也是方正直要的结果。 池孤烟将他推向了高处,所以他必须要用池孤烟来挡住这场暴风雨,虽然,那样会让自己站到更高。 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说在场的众人中,方正直唯一不知道想法的人,便是池孤烟了,他不明白池孤烟为什么宁愿搭上自己也不杀他。 但是,池孤烟确实这样做了。 那么…… 接下来就简单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不同意!” 当方正直牵着池孤烟走到主位旁边的时候,池候终于开口了,这是从池孤烟五岁开始后,他唯一的一次对池孤烟的决定做出反对。 “我站在你父候这一方!”池夫人同样开口了,只是声音却温柔很多。 “可是我们有约定!”池孤烟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听到池候和池夫人反对的时候,她甚至连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约定?什么约定?!”池候一脸的疑惑。 在他的记忆中,池孤烟就从来没有和眼前这个叫方正直有的任何的来往,又哪里来的什么约定? “父候可还记得,八年前我曾经去过一次南山村?而且,还在那里设下了一间道堂吗?”池孤烟继续说道。 “那又如何?” “八年前,我已入道一年,自信同龄人之中未逢敌手,可是……我却输给了他!”池孤烟的目光看向方正直。 “什么?!这怎么可能?”池候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不单是池候,甚至北漠五府的官员们,还有青年才俊们也完全有些不太好了。 众人心目中的天下第一才女,几近无敌的池孤烟,在八年前居然输给了一个乡村小子?那个时候…… 方正直才多大? 不过就是六七岁而已吧?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我确实输了……而且,还因此输掉了婚姻!”池孤烟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感叹。 而方正直却突然觉得。 这妞不去当明星,真是白瞎了这一身的演技了。 居然能将事情的真相和假话如此融洽的编织在一起,那也叫输?不就是踢了一下屁股吗? 另外…… 还说什么输掉了婚烟! 等一下! 输掉了婚烟是什么意思啊?! 方正直突然瞪圆了眼睛看向池孤烟,这妞不会是想嫁给自己吧?老天爷不要这样玩吧?我可养不起这么彪悍的妞啊。 “输掉了婚烟?!”池候显然比方正直更震惊。 一瞬间,他的手掌高高抬了起来,然后,他的目光看向方正直,又看向池孤烟,最终,很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而北漠五府的官员们还有青年才俊们,则是一个个愤怒的盯着方正直,有一种将方正直生撕活咬的冲动。 居然利用小孩子天真的心性,强行定下婚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虽然如此……但我当时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他必须在十年内再打败我一次,这个约定才算生效!”池孤烟看着池候的神情,补充道。 “十年之内再打败一次?八年前……那就是还有两年时间?!”池候眼中光芒连闪,然后,突然间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一刻,不单是池候笑了,甚至北漠五府的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也同时笑了。 两年之内,再打败一次池孤烟?! 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吗? 池孤烟是谁? 那可是双龙榜首,天下第一才女! 虽然不知道八年前方正直是用了什么手段打赢的池孤烟,但是,想在两年时间再打败一次,简直就是天方夜潭! 两年的时间,那正是天道圣言显现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别说是还处在潜龙榜上的方正直了,就算是宽限到升龙榜上,也不可能有人能打败池孤烟。 什么叫双龙榜首? 那就是二十八岁以下无敌! 如果方正直真的在两年时间内打赢池孤烟? 那算什么? 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才是真正的双龙榜首吗?! 第137章 同样的自信 一个乡村穷生,一个连道堂都没有进过,一个才刚刚通过府试,一个连天照境都没有达到的人…… 是双龙榜首?! 别说有人信了,就算是想,也没有人会去想过。 再反观池孤烟,天生的‘玄天道体’,四岁入道,五岁解开万物图,十岁登顶潜龙榜第一,十三岁以天照境巅峰的实力与南宫浩惊世一战。 那一战,整个大夏王朝都轰动了。 一个十三岁的少女,便已经天才如斯,以后的成就会达到什么高度? 几乎没有人敢预计。 就连当今圣上都当场认定,池孤烟便是天道圣言所指的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因为,整个大夏王朝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过十三岁的天照境巅峰。 更何况,池孤烟出生神候府铁血世家,从小便研读兵书阵道,聪明绝顶,这不是惊世鬼才,又是什么? 两相对比,谁高谁低,根本就不需要去争论。 “我看这种没意义的约定……就不用比了!”池候笑完之后,明显放松了下来,心情愉悦了不少。 “就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啊……别说两年了,二十年都没希望的!” 一个个官员们听到池候的话,也立即附合道,更有着众青年才俊在一边对着方正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因为,就算是他们之中,也有着天照境的强者。 聚星? 在他们的眼中,那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人无信而不立,如果中途毁约,便失了信义,无论如何,既然方公子提及此事,我都会遵守约定,再等他两年!而这两年之内,我都不会与任何人再谈婚论嫁,还请父候能为我作主!” 池孤烟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却让周围的所有议论全部安静了下来,因为,她的语气很认真,很坚定。 方正直听到这里,又看了看身边的池孤烟,一切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全部解开,他终于明白池孤烟为什么愿意把自己搭进来了。 自己用池孤烟来抵挡四方的风雨。 而池孤烟也同样在用方正直来抵挡四方的风雨。 风雨虽然不同,但是,烦扰程度却相同。 任何一件事情,即使再不可思议,但一旦有了双方共赢的点,便变得合符情理了,就像是两方仇敌,本来相互厮杀,可突然来了第三个人,要一举灭掉两方。 那么这两方也会放弃前怨,一起迎击第三人。 这便是世事变幻。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池孤烟还在天道阁内,那自然不用担心有风雨的骚扰,可她出了天道阁,便等于一步重新踏入了红尘。 那么…… 以池孤烟的家世和所处的位置,一般的权贵公子自然是不会在意,但是,如果是王候呢?又或者是皇子甚至是太子呢? 一入候门深似海,池孤烟虽然身份地位高贵,也同样避免不了为神候府的地位和将来考虑,她不可能把所有的王候世子,皇子太子全部得罪。 即使她是天之骄女。 但一样有她的苦,有她的怨。 方正直突然有些同情起池孤烟来,自己被她推向了高处,可池孤烟呢?却是从始至终都一直站在高处。 相濡以沫? 方正直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词不太合适,去特么的相濡以沫,自己的理想一直都是考完朝试后,再娶个又漂亮又温柔的老婆,最后,回家悠闲的过上一辈子。 这才是人生。 至于为什么要考道典考试,这就像一个人有着满腹经伦,总想到外面世界去显摆一下的感觉是一样的,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北山村的那些妹纸水灵是水灵。 可却总是缺少股子气质。 从小到大,每天看着她们流着鼻涕的样子,记忆实在太过深刻,当时的方正直心理年龄可是有二十多岁啊,那种感觉想想都奇怪。 就像你把一个婴儿养到十多岁,然后说一句,我要娶她。 方正直实在没法下这个手。 眼前的池孤烟不同,最少这八年时间都没有看到,所以,那种记忆便只停留在了某个深处的一瞬间。 勉强可以接受…… “我呸!” 方正直最终还是决定和池孤烟相敬如宾吧,当然了,如果对方坚持,他觉得还是可以收下当个暖床丫头,或者劈柴小妹什么的。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嘴角也下意识的露出一副世人都懂的荡漾表情。 然后…… 这副表情很自然的便落入到了池候的眼里。 铁血神候,征战沙场无数,掌控着北漠五府,方正直在想什么,池孤烟或者理解不了,可池候作为一个男人,一眼便看得很透彻。 然后池候就怒了。 他觉得一个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叫无耻,而叫无赖了,一个乡村的穷书生,有何德何能与自己的掌上明珠达成牵扯到婚姻大事的约定? 连想都不可以! “方正直,本候在此立誓,如果你两年内不能光明正大的击败烟儿,我必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池候一边说的时候,手掌便在空中轻轻一捏,一道翠绿色的剑芒便被他捏在了手里。 那是一道一寸长的剑芒,锋利得连空气都有些颤抖,吞吐着无尽的寒意。 方正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池候的手指轻轻一弹。 手中的翠绿剑芒,便如同一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一般脱手而出。 好高端,好大气的剑芒啊! 居然还能脱手?! 方正直这样想的时候,便看到剑芒正好落在了不远处一座假山之上,然后,一瞬间整个假山就发出一股强烈有震颤,紧接着,便有着无数道剑芒冲天而起,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完全爆开。 “轰!” 足足五米高的巨大假山,倾刻间全部化为了粉沫。 真正的粉沫…… 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如果要将石头一掌劈成粉沫,他现在也可以勉强做到,可是,他却做到这眼前这样的事情。 剑芒。 本就是万物之道。 但是,剑芒在脱手之后却还还能改变形态,蕴含着可以将石头化为粉沫的万物之道。 这是什么概念? 就像在万物之道中,再融入了一种万物之道。 有点夸张,但可以肯定的是,池候的实力,可以对自己造成秒杀。 池候一怒,北漠而惊。 方正直自然也惊了。 等一下…… 剧情好像哪里不太对了啊? 不就是一个约定而已嘛,打不过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两年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 大家各不相欠。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啊! 何必相爱相杀呢? “候爷,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再商量一下!”方正直觉得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坐着等死。 两年内打败池孤烟? 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 “不用商量了,本候心意已决,在这两年内,本候会公示天下,将你当成我神候府的未来女婿一样对待,但是你,若敢对烟儿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本候可等不了两年!”池候一摆手,示意自己心意已决。 “完全不需要当成未来女媚啊?这根本没有必要……”方正直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有些不受掌控了。 “难道你觉得本候的烟儿,是能随随便便与人定下有关婚姻的约定吗?无名无份,外界将如何看待烟儿!”池候再次怒了。 “这种细节我可以不在意的。” “你倒是不在意了,可本候在意!” “既然这样,那我有些话得说清楚,定亲的礼物我可没有,另外,还请候爷在公示天下的时候,麻烦说明清楚,我可不当上门女婿!”方正直想了想,还是有些事情得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不当上门女婿?!难不成你还想烟儿将来嫁到你那个破山村不成?”池候自然是不在意什么礼物,只是这句不当上门女婿却是让他再次怒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圣人已经早有训斥,候爷为何还如此看不开?”方正直的表情在这一刻突然有些严肃。 “你……”池候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方正直:“本候倒是很想看看,两年之后,你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洒脱的和本候讨价还价!” “我觉得可以!”方正直的表情很认真。 感觉上就像在说一件极为普通和正常的事情一样,如果他说的不是这件事,或许没有人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池候的微微的愣了一下。 突然之间,他感觉方正直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熟悉的东西,就像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一样,那个时候,五万蛮骑横立当前。 可他依旧漠视无草芥。 只因他足够自信,而现在…… 在方正直的脸上,他看到了同样的自信。 只是,他想不明白,一个山村出来的穷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自己的女儿可是有着天道圣言的庇佑,难道方正直还能与天斗不成? 第138章 绝代芳华 这种想法在池候的脑海中一闪即逝。 然后,他又觉得有些可笑,一个山村出来的穷生,连道堂都没有上过,能在一府府试中展现光芒便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真的能再往上走一步,又岂能与拥有‘玄天道体’的池孤烟相比。 这个约定…… 自己甚至都不需要去关心,因为,两年之后自然就会作废。 池候这样想,北漠五府的官员们,还有所有在场的青年才俊们也同样这样想,萤火之光,又岂能与皓月争辉? “他居然说可以?!” “这份自信也真的是惊为天人了,难道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吗?” “真是厚颜无耻!一个才聚星境的人,却妄想在两年之内打败拥有‘玄天道体’,已经进入天照境巅峰的池孤烟?” 北漠五府的官员们还有青年才俊们,可没有像池候那样去注意方正直的表情,听到方正直的话后,顿时便一个个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池孤烟在这个时候,突然再次开口。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我们便有了既定的约定,那么,现在你就为我除去脸上的面纱吧!” 池孤烟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所有人的笑声和议论声完全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池候和池夫人,还有所有的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再一次的呆住了。 刚才开口的那些官员们和青年才俊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张开的嘴巴根本就合不拢。 因为,他们无论无如也想不到。 池孤烟居然信了?! 而且,还主动请方正直为她除去面纱?!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觉得池孤烟根本就不需要理会方正直,甚至也不需要去覆行其中任何的义务,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约定。 就算是讲究信义,那她也只需要给方正直一个名头,然后,安心的等到两年后约定解除便可以了。 根本无须再多此一举。 池孤烟傻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池孤烟却并没有按照聪明的做法去做,就像当初所有人都不知道,池孤烟为什么会突然从天道阁下来一样。 这一切的做法,都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池孤烟的心里,还真的承认了这个约定?又或者说,池孤烟认为方正直真的可以再次打败她?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飞快的否认了下来,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认为这两种可能会存在。 但是…… 除了这两种可能,又如何来解释眼前这件事情。 “烟儿……此事还是……” “父候,我意已决!”池孤烟看了看池候,直接打断了池候的话,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望向方正直,眼神中,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摘的神情。 方正直此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回事? 池孤烟的脑子被雷给劈了吗? 还是上面突然长出了一颗大头包菜?事实上,方正直同样觉得池孤烟能当众公开约定,这已经足够了,再继续覆行一些义务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完成的约定。 那么,她是为了什么? 又有什么目的? 不会又有什么圈套等着我去钻吧?方正直有些犹豫,他实在想不明白池孤烟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可不想我的未婚夫失了脸面,即使只是名义上的,那也不行!”池孤烟看方正直没有动手,嘴唇轻启,一丝声音如线般传入到了方正直的耳中。 “未婚夫?失了脸面?”方正直心里微微一颤,第一次,他看向池孤烟的目光中有了一丝认真,因为,池孤烟的这个理由很简单,但是,却比所有的理由都更真实。 “你不会不行吧?”池孤烟看方正直还没有动手,眼中突然眨起一道少女般的笑意,只是那道笑意却是一闪即逝。 “我不行?!”方正直不知道池孤烟是不是故意把“敢”字说成“行”字,但是这句话绝对是任何一个男人的逆鳞。 虽然明知道是池孤烟的激将法,但他还是动手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池孤烟确实没有动,甚至,她连一丝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着方正直伸手取下她脸上的面纱。 于是,一方柔软的纱巾便到了方正直的手中。 然后…… 整个世界突然就明亮了起来。 因为,展现在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太耀眼了,方正直想过池孤烟应该会很漂亮,因为,从小的胚子就注意了她将来绝对是个倾世的女人。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倾世的女人居然有着如此绝代的芳华。 一双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眼若星辰,白净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的晶莹,粉嫩的嘴唇如花瓣般柔嫩欲滴。 方正直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虽然,池孤烟现在的面容还稍稍显露出一丝的稚嫩,但是,那份超然的气质却已经隐隐的展露出来。 如果说乌玉儿是妩媚中的极致,云轻舞是端庄中的素雅,那么,池孤烟就绝对是万千画卷中最惊艳的那一笔。 带着傲视天下,俯瞰众生的美,独树于万千花海之中。 整个宴席现场的空气在这一刻都有些凝固了,所有的青年才俊们看着眼前展露出面貌的池孤烟,他们都有一种感觉。 一种被完全征服的感觉…… 这种美,已经足够让任何的冰雪融化,就像明媚的太阳一样,照耀着所有人的心灵,让他们的心里无法抗拒。 “一般嘛……”方正直撇了撇嘴,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反正都不是我的菜。 “看来,你的眼睛很瞎!”池孤烟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粉嫩的嘴唇微微的开合着,一股如兰的气息吐露出来。 芬芳扑鼻,让人感觉面前根本就是一朵娇艳的鲜花一样。 “我瞎?!”方正直刚想再接回去,突然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了,因为,他居然觉得池孤烟看起来有些熟悉。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八年前吗? 不过啊,那个时候还只是个胚子,根本没有长成现在这样,不可能见过啊?到底在哪里见过来着? 方正直在这里想着的时候,北漠五府的官员们却已经完全懵住了,因为,池孤烟还真的让方正直揭下了面纱?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最主要的是…… 两个人现在的对话,怎么看都有点像小情侣打情骂俏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池候此刻将目光看向旁边的池夫人,两人的目光中也同样流露着相同的疑惑,在这一刻,连他们都看不懂池孤烟到底在想什么了。 “对了,我能再邀个朋友过来一起坐吗?”方正直没有再继续思考在哪里见过池孤烟的事情,因为,他的目光看到了刁角里面正瞪大了眼睛的燕修。 此刻的燕修,要说完全不惊讶,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表情,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突然到连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可以,你现在已经算是神候府的半个主人,这是你的权利!”池孤烟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直接回答道。 正如她刚才所说,不管两年后如何,最少,在这一刻方正直是她池孤烟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么,在这里,在神候府之中,便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他。 “我的朋友,自然也是你的朋友,一起吧?” “嗯。” 池孤烟轻轻点头,然后,很自然的走到方正直的身边,将一只手轻轻的挽在方正直的手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一步一步的朝着燕修的方向走去。 方正直和池孤烟走的并不快,但是,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那清晰的脚步声,因为,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甚至,所有人连呼都有些忘记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脱了所有人的想象,让他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无法思考。 如果说不久之前,方正直牵着池孤烟的手走向主位上时,已经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那么现在…… 池孤烟主动挽住方正直手臂的动作。 无疑就像用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抽打在所有五府官员还有青年才俊的脸上。 池孤烟用她的行动,告诉了所有北漠五府的官员们,还有在场的青年才俊们,方正直是她池孤烟现在的未婚夫。 在神候府中。 方正直就是主人,地位和身份,是他们无法相比,也无法去比的。 陆羽生此刻依旧站在刚才的过道上,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舞剑助兴的准备,但是,这一刻,他手上闪烁着寒光的剑却脱手了。 “咚!”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而他的嘴巴,则是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但是,他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眼前这一幕就这样清晰的展露在他的面前,而且,距离他……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第139章 月如钩 “陆公子,你这舞剑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方正直看了看掉落在地的剑,悠悠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叹息表情。 “是挺差的!”池孤烟同样摇了摇头。 陆羽生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解释一句,可话到嘴边却完全无法说出口,解释什么?自己舞剑的水平其实还挺高? 那不正好说明自己就是一个舞剑助兴的吗? 想到这里,陆羽生便又有一种被强行塞了一坨翔的感觉,他是真的很憋屈,憋屈得连解释都没有办法解释。 而这个时候,池孤烟已经挽着方正直绕过了陆羽生。 两个人…… 都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起坐吧?”方正直看向燕修。 燕修则是一脸古怪表情的看着方正直,又看了看站在方正直身边的池孤烟,最终,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成了冷漠。 “好!”燕修没有拒绝。 “今日孤烟招待不周,燕修公子回西凉后,还请代为向燕爷爷赔罪!”池孤烟则是对着燕修微微一福,以示歉意。 “郡主多礼了!”燕修同样对着池孤烟回礼。 方正直听着燕修和池孤烟的对话,为什么两个人都喜欢提他爷爷?心里有些疑惑,但这毕竟是燕修的家事,燕修不说,他自然不会去问。 三人并肩则行,池孤烟依旧轻轻挽着方正直的胳膊,而燕修则是走在方正直的另外一边,就像三个熟悉的朋友一般。 待到三人来到主位上时,燕修便又对着池候施了一礼。 “晚辈给候爷见礼!” “呵呵……修儿勿须如此客气,一起坐吧!”池候对燕修似乎也特别的客气,并没有因为方正直邀燕修同席而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至此,神候府大宴也终于开始。 而陆羽生则是一脸郁闷的站在过道中间,舞着贵妃醉酒的剑舞。 一剑出,风云惊,空中虚影浮动,云雾飘荡…… 实话实说,陆羽生的剑舞并不差,相反的还很好看,神韵十足,只是很可惜的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 “啪!” 不远处,一间古典雅致的阁楼内,一个如白玉般晶莹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瞬间化为一堆碎片。 这是一件极为名贵的茶杯,上面不染一点杂质,必是出于名窑,若论价值,起码也足以够三口之家吃上十年之用。 可是摔杯之人却犹自不太解气,一只脚踩踏在碎片上,将那些白玉般晶莹的碎片踩成了粉沫…… “杀!”一个冷漠如冰的声音从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口中响起,如剑般的眉目中充满了怒意,身上白色的华服都有些微微的鼓动。 “端王殿下不可!”站在青年身后的一名穿着黑白道袍的老者微微摇头,连忙阻止。 “有何不可?不就是一个山村的穷生吗?本王来神候府这么多天了,池孤烟连面都不见我一面,现在却又突然弄出个什么十年约定,这分明就是在笑话本王!”端王林新觉的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显然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端王殿下还请息怒!”黑白道袍老者温老叹息了一声,继续劝道。 端王林新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身上的寒意却是压仰不住。 “端王殿下细想,现在您和太子在圣上面前相抗,池孤烟的归属则成为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让池孤烟发觉到殿下对方正直出手,就算您能坏了这个约定,怕也会将池孤烟推向太子那方了!” “那你的意思如何?” “静观其变!” “不行,本王若是看不见也罢了,现在亲眼看见,如何能忍下?” “唉……如果殿下执意而行,那便多少要冒上一些风险了。”温老似乎有些为难,目光望着不远处宴席上的主位,摇了摇头。 “帝王将相,本王当初踏上这条路,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一点风险有何不能承担,温老不如说说你的想法吧?” “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借谁的刀?如何借?” “谁的恨够深,便可以借谁的刀!端王殿下请看!”温老将手指朝着宴席的一个位置一指。 而在那里,正有着一个人腾空而起,一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一手端一盏银光空杯,一脸苦郁的在那里舞弄着…… …… 神候府大宴的菜品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奢华和精致,但是却更显粗犷,充满了铁血军人战场的味道。 主菜上的一只只新鲜屠宰的青角白羊,又在场中点起了一团火焰,煮着酒,让人仿佛回到了沙场军营的感觉。 方正直对于这样的大宴倒是很适应,山野之味,正是符了他在山村多年的生活习惯,而燕修也是出奇的很喜欢。 这就让方正直对于燕修的身世更加感觉好奇。 大宴真正开动起来后,气氛便又恢复了正常,池候也展现出了铁血军候的气势,那酒喝得跟白开水一样的…… 纵横沙场的人性格向来直爽。 池候也不例外,当一件事情已经注定后,他便也不多提,而池夫人跟随池候多年,温婉典雅的气质中便也多少带了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也与五府官员和青年才俊们对饱了几杯。 等到神候府大宴结束后,方正直与燕修还有一些青年才俊们便都被安排留在了神候府之内。 毕竟,明日清晨还在进入万宝天楼。 …… 月如钩,星如火,神候府中树影轻舞,花香四溢,绿水轻轻的闪动着,而在神候府的一处别院亭台中,两个玲珑的身影,一坐一立。 站立在亭台边一身绿裙,头上插着银簪的少女月儿,此刻望着正坐在面前轻拂着古琴的池孤烟,洁白的小脸上现出一脸的疑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小姐……” “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吧?”池孤烟将手在古琴的琴弦上一按,如流水般的琴音便突然间停了下来。 “是的,那个小……方公子,他岂能与小姐相配?”月儿的小嘴嘟了起来,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的。 “这一点,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配不配的,人人皆平等,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吗?不过……今日之事确实是有些脱出了我原本的想法!” “难道说连小姐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月儿有些惊讶,自从跟了池孤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什么事情超出了池孤烟的想法。 “其实,我之所以从天道阁下来,本意只是想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池孤烟并没有回答月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心中的想法?” “嗯,一件困扰了我一年的想法,可是后来我发现要印证这个想法有些困难,因为那个无耻小贼实在太过于安逸了,安逸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平民一样!我想……就连道典考试,他大概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参加的吧?” “难道,小姐的想法和方公子有关系?”月儿自然听得出来池孤烟口的无耻小贼是谁,所以,脸上也更显好奇。 “算是和他有关,却也不完全和他有关!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这句天道圣言绝对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另外,天道圣言也不可能无故的定下一个时间,两年之后,整个世界必有一场巨大的谋局,可是……我看不到这个谋局!为了大夏王朝,为了整个人类,我只能逼他一下了,而且,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我的想法真是错误的,那么我会放手,让他继续回到北山村过他想要的生活。” “天道圣言?!小姐不就是天道圣言吗?怎么又会和方公子有关系?另外,小姐为什么又说脱出了原本的想法呢?” “时间未到,天道圣言哪那么容易定下?当然了,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我原本只是想给他一点压力,便是我却没有想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另外,这个无耻小贼虽然性格安逸,但是却有着一身骨子里的傲气,这身傲骨让他不会服输,所以……这一次我又输在他手里了!” “小姐又输了?!难道,小姐八年前还真的输过给他?” “单打独斗上输过一次,谋略上也输过一次,其实,我今天还是有些隐瞒了!” 少女月儿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不明白,毕竟,池孤烟说的东西,她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 “可是就算是八年前,方公子的实力与小姐也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单打独斗……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是啊……怎么会输呢?” 池孤烟微微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中如钩的明月,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她肩上的秀发,还有那一身洁白色的轻舞长裳,如同月宫中的仙子一般。 “明日的万宝天楼,我想他一定会很惊讶的!” 话落,纤细而洁白的玉手微颤,琴弦再次轻轻被拨弄。 “叮!”一声轻响。 紧接着,如涓涓溪流般的琴音再次连绵而起,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像被琴音所感染,陷入了一片平和这中。 月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守候在池孤烟的身边,脸上的疑惑不见,剩下的只有一份祥和的安宁。 月如钩,星如火,琴音如流水…… …… (这段时间,每天码字到晚上两三点钟,然后,还会因为大脑处于兴奋状态而要等到四点多才能睡得着,实在是点吃不消,家里也开骂了,今天不熬夜了,争取明天早点起床,然后,白天再更两章!以后的更新时间也尽量不超过晚上十二点半吧!) 第140章 万宝天楼 第二天,清晨,微风轻袭,天空中一抹鱼肚白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一袭蓝色长衫的方正直站立在神候府内,望着展现在眼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万宝天楼?!” “没错,这就是万宝天楼!得天所赐,圣帝建立大夏王朝时,便在此设下府坻,先祖高望,而得圣帝将此府坻交由先祖看护,便成今日神候府!”穿着一袭紫色官服的池候,将手指向他的身边。 而在池候所指的位置。 则是立着一块一米多高的黑色巨石,那是一块形如宝塔一样的石头,下宽上窄,几圈波纹在上面形成一条条纹路,如同将石头分成了层级一样。 如果认真细看的话,会发现在石头的正面,还有着一些很奇怪的图形。 似塔非塔,似楼非楼,只是那图形的中间却有着一个很形象的文字,“宝”,下面还附着一圈很神奇的符号。 “万宝天楼长这样啊?”方正直是真的有些惊讶,他本来还以为这块石头不过就是一块装饰用的石块。 毕竟,在这庭院之中,还有着好几处这样的石头,甚至有一座假山。 当然了…… 那座假山被池候给毁了,估计需要重建了。 不过,在信河府参加府试时,小世界的一幕他还记忆犹新,要通往小世界,是需要石门的。 可眼前这个万宝天楼,从哪儿进呢? 这是方正直心里的疑惑,然后,他将目光看向身边一身华服的燕修。 燕修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平静,一点都没有任何的担心。 除了燕修之外,其它准备进入万宝天楼的青年才俊们也同样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样,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吧……我果然还是想太多了!”方正直收起想法,继续听池候讲述。 然后,池候开始讲述万宝天楼的由来,从古至今,这块黑色石头便出现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将他移动开来。 再到被人发现,等等过程。 讲完之后,方正直也大概明白了一点,这块石头上的图形并不是由人所画,而是由天道所生,所谓的万宝天楼,其实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楼。 只不过是对这块石头的一种比喻而已。 害死人的比喻啊!方正直对于想出这个比喻的人表示鄙视,石头就石头嘛,还非得取个什么楼名。 不过,从这里他也大概清楚了。 小世界由人所化,而大世界则是由天所化,这应该是小世界和大世界的本质区别,那么由天所化的大世界中,又有什么特殊的吗?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便发现了另外一个特殊的地方。 因为,池候在讲完之后,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和万宝天楼同样材质的黑色石头,方形,就像是从万宝天楼中被分离出来的一样。 随着池候的动作,方正直也终于发现,在万宝天楼的顶部,有着一个缺口,而那个缺口的形状则是和池候手中的黑色石头一模一样。 “嗡!” 当池候手中的黑色石块放入万宝天楼顶部的时候,整个空间就像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波动一样。 紧接着,一个虚空而出的裂缝便展现在了面前。 那是一个如同黑洞一样的裂口,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只能看到里面有着一颗颗若有若无的星光在其中闪烁。 “多谢候爷为我们开启万宝天楼!”陆羽生看到这个黑洞,立即对着池候施了一礼,然后,便也大步当先的走了进去。 其它的青年才俊们也是紧跟在陆羽生的身后走了进去。 方正直看了看燕修,发现燕修同样在看他,然后,两人点头,并肩而行,等走到池候身边的时候。 一只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方正直疑惑的看向池候,他不明白池候为什么出手阻拦。 “本候虽然不太喜欢你,可有件事情本候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池候的表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候爷请说。”方正直想了想,还是很客气的点头。 “万宝天楼属于天道所创,如果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本候也帮不到你!”池候看了看已经进入到万宝天楼中的陆羽生等人,提醒道。 “多谢池候提醒。” “另外,在万宝天楼之中,最看重的就是团队合作……” 方正直没有说话,但他却大概知道池候的意思了,有自己在这里面,想团队合作,其实还真的有点难。 “最后……”池候说到这里,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不过,很快这丝犹豫便被他给屏弃掉了:“你的运气很不好,陆羽生突破了,就在昨天晚上!” 方正直再次沉默,他自然知道陆羽生突破了这句话中的意思,所谓的突破,肯定不可是入道突破到观印,也不可能是观印突破到聚星。 而是…… 陆羽生天照了! 到了这一步,方正直才终于明白,池候为什么拦下自己了,但是,他也同样很疑惑,池候为什么会拦下自己? 这是两个完全相同的问题。 前者明白,后者疑惑,却并不冲突。 “看起来你似乎有些疑惑,但其实很好理解,两年内,你若败不了烟儿,那你于本候没有坏处,毕竟,两年之内,烟儿不选胜于选!另外,两年内,你若败了烟儿……于本候同样没有坏处,虽然本候觉得那是不可能的!”池候看到方正直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 “池孤烟果然舌灿莲花,一夜之间候爷便改了态度!”方正直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轮到池候沉默了,看着面前的方正直,嘴唇张了张,久久说不话出来。 直到方正直和燕修一起并肩消失在了裂口之中后,池候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特奶奶滴,居然一下就被这小子看穿了?!失败,失败啊……” …… 方正直觉得既然万宝天楼是天道所赐,那么自然有着天道的规则和考验,比如像信河府小世界中的落石阵,又比如像那道断崖。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是一片春色满园。 石桥,古道,流水…… 还有那满园盛开的鲜花,无处不透着春的色彩,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惊慌和不安,有的只是那繁花般的美景。 这就是万宝天楼? “万宝天楼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不一样。”燕修开口。 “更快?” “不,是更慢!万宝天楼中的一日,便如同外界的一个时辰,时间的流速,只有外界的十二分之一!” “那如果在这里修炼,岂不是比在外面要快十二倍?”方正直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池孤烟如果在万宝天楼中待上两年…… 自己要怎么办? “是这样,不过,一年之内大世界的开启最多只有三天!” “相当于外面的三个时辰?” “对!” 方正直点头,世间的万物都有着存在的规则,这种规则可以很特殊,但是,却不能打破万物间的平衡。 …… 春天,自然多雨。 濛濛细雨落下,滴落在盛开的百花之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茫,只可惜,方正直没有带伞,所以,他只能任由春雨滑过脸庞。 当然了,此刻的万宝天楼中并不是只有方正直一人。 所以,总有人带了伞,这个是燕修。 方正直并不知道燕修手里的山河乾坤扇还有这个功能,但是,此刻的山河乾坤扇确实变成了一把伞,金骨化为伞柄,银丝化为伞架,而那副山河图而是化为伞纸。 “不怕被淋坏吗?” “如果能被淋坏,又怎么能称为燕氏五宝?”燕修将伞向方正直的头顶上方移了移,春雨被遮住,只剩下两个站立在春雨中的青年。 “还能别的功能吗?” “有。” “可以变成一把剑吗?” “嗯,可以。”燕修似乎很配合方正直的话,将伞柄轻轻一抽,便露出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剑刃。 “枪呢?” “可以。”燕修再次将伞柄往前一推,然后,整个伞柄便穿过伞面,变成一把枪尖,而伞面则是快速的收合在一起,化为一个枪柄,上面还包裹着一根根银丝,看起来,有些微微的亮光。 “……”方正直很认真的看着面前这把前金后银的长枪,由心的发出一声感叹:“果然不愧为燕氏五宝!” 乾坤扇再次变成了乾坤伞,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石桥,跨越流水,行走在百花之间,欣赏着美景。 不过,好景总是不长。 毕竟在万宝天楼之中,并不只有方正直和燕修两个人。 于是在走过石桥后,方正直和燕修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拦在前方的数名青年,从他们的眼中,方正直看到了不善。 “不先看看景物再动手吗?”方正直看向为首的陆羽生。 “你觉得呢?”陆羽生反问。 “刚才候爷跟我说,万宝天楼中需要团队合作。” “我当知道,可是少了两个人合作,又有什么关系呢?”陆羽生的表情与昨天相比,有着很明显的不一样。 现在的他,脸上更多的是自信,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自信。 因为,他已经天照了! 第141章 万物共鸣 方正直知道,燕修同样知道,但是陆羽生却不认为他们知道,所以,陆羽生等着方正直的自大,等着方正直因为自己的挑畔而暴怒出手。 然后…… 方正直就真的出手了。 一切都如陆羽生所料,而且,与方正直一同出手的还有燕修。 鲜艳的红日与银白的明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空中,照耀着这一片百花满园的春色,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在空中形成诡异莫测的画面。 然后,一道鲜红的弧线和一道银白的弧线便交叉成十字般朝着陆羽生斩了过去。 气势如虹,锋芒毕露。 陆羽生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是轻视与不屑。 如果是在一天前,当他看到这样的一幕时,他一定是谨慎而震惊的,因为,这代表着聚星境巅峰的实力。 而且…… 是两个聚星境巅峰的人同时出手。 是主要的是,这两个人的招式几乎是一模一样,那红日和明月的配合,更是达到了极致的默契。 两种光芒相辉相印,正是暗合了相生之道。 不过,世事的变幻总是无常。 时常有思春的青年对着爱慕的女子喊着一日不见,都能如隔三秋,更何况是一境之隔,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谈不上辗压,但是却已经可以轻松蹂腻。 陆羽生没有闪开的意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很随意的将手在面前挥动了几下,然后,春色满园的百花便全部绽放了开来,浓郁的花香飘浮在空中,一朵一朵颜色各异的花瓣开始布满了四周。 如同飞旋而起的花瓣之海。 当一红一白两道弧光斩在那些花瓣上时,花瓣雕零,化为光点碎开,但是,花瓣又何止一片? 立即便有两片,三片,无数片花瓣迎向那两道弧光…… 就像一群飞蛾扑向熊熊燃烧的火焰,区别是,结局不一样,无数的花瓣倾刻间便将弧光的威力完全吞噬干净,连一丁点儿气浪都没有留下。 陆羽生笑得很开心,他很喜欢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当然了,他更期待的是花瓣落下后,方正直和燕修瞪圆了双眼的震惊表情,因为,昨天的他就是这样做的。 所以…… 他需要在方正直的身上找回同样的感受。 而且,他觉得这种感受甚至可以是十倍,甚至百倍千倍…… 可惜的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瞪圆双眼的人同样还是他,因为,方正直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燕修。 就像突然间消失一样,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出现一样。 两个人消失了。 天上的红日和明月也消失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像此刻的风,还有石桥下的流水…… 陆羽生觉得自己的脸很疼,就像被刀子刮过一样,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发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口子,不深,挺浅的。 不知道是花瓣的误伤,还是气浪的余劲。 明明就已经完全挡下了,为什么还会受伤? 这么浅的伤口…… 为什么会感觉很疼呢? 陆羽生看向周围的几名青年。 而那几名青年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望着方正直和燕修消失的地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这是相同的表情,另外还有一个相同点就是,所有人都没有看他。 “啪!”陆羽生扬起手,对着站在自己身边最近的青年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悦耳。 疼痛可以转移,当他甩完后,疼痛似乎就真的转移了。 “还愣着干嘛?追啊!” 几名青年瞬间反应过来,飞快的朝着春园旁边的一道门跑去,只是,他们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方正直和燕修会跑? 而且,跑得还这么洒脱,这么毫无悬念。 这种做法,似乎有点不太英雄吧? 青年们没有想明白,陆羽生同样没有想明白。 原因很简单,陆羽生出生于候门世家,他自然而然的将很多候门中的事情带到了性格中,比如,在遇到别人挑衅的时候,应该迎面而对。 就算要跑,那也要等真正要输的时候。 哪有刚一见面就跑的? 太不讲道理了吧! 陆羽生身边的几名青年追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突然间,他感觉脸还是很疼,原来疼痛并不能转移,转移的只是注意力而已。 …… 方正直确实是跑了,又或者说这一次是燕修主动要求跑的,最少燕修是拉着方正直跑的,而且,速度比方正直更早一步跨过侧门。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挺厉害,我们合力也只能让他受一点轻伤!” “这就是天照境的实力?”方正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春园的花瓣会飞舞起来,而且,还会化为光点般的碎片。 “嗯,一旦天照,体内的小世界便可以和外面的万物产生共鸣,这种共鸣可以让他拥有调动周围万物的力量。”燕修知道方正直没有进入过道堂,所以并不意外方正直的问题。 “就像你山河乾坤扇中的山河领域一样?” “有些差别,山河领域是在周围布置固定的领域,而天照则是依据小世界中感悟到的万物之道,与周围的万物产生共鸣,陆羽生的小世界中应该是有花瓣的万物之道的。” “也就是说,如果脱离了春园的花海,他就不能调动周围的万物?” “只是不能再调动花瓣而已,如果周围有树,他的小世界中同样有树,那他就可以调动树,同理,草,水,石,只要他的小世界中有,他就可以调动。” “这么厉害,那要如何败他?”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与他小世界不能产生共鸣的地方,或者共鸣产生不多的地方。”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呢?” “那就只能智取!” 方正直默默的点了点头,既然燕修说只能智取,那就代表硬拼的话有些难,最少,也会两败俱伤,一境之隔,或许,真的是一个新的天地。 怪不得所有人都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在两年内打败池孤烟。 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八年的时间,方正直靠着自己的摸索,从入道进入观印,再到聚星,最终卡在了聚星境巅峰的门槛上。 倒不是说他不够努力。 实在是他不知道后面的境界该如何跨入,也不知道努力的方向在哪里。 所以,他只能不停的聚星,聚起一颗又一颗,感悟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万物之道,让他的小世界中,有着几百颗“星”。 …… 跨过春园,出现在面前的便是一片森林,苍天古木,高耸而茂盛,没有了春的温暖,也没有了春的细雨。 有的只是烈阳,火红的烈阳,还有灼热的温度。 “感觉上就像进入了夏天?”方正直感受着温度的提高,有些感概。 “每一个大世界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自然就有春夏秋冬之分!”燕修望着面前的森林,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池候说要团队合作,看来……确实如此。”方正直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的。”燕修似乎并没有因为方正直的话而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只是很冷漠的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两个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并肩而入。 在他们的前方,一声声低沉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是兽吼,天空中,一声声鸣啸尖锐而刺耳,那是鸟鸣…… …… “啊!” “唉哟……” 几名追逐着方正直和燕修的青年,刚刚跨过侧门便叫了起来,原因很简单,他们踩到钉子了。 钉子自然是方正直不小心落下的,这东西很实用,也很小巧,三角铁钉,经过方正直的加工后还着了几个倒钩。 入肉便可以生根。 方正直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陆羽生走到侧门口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自然是气愤莫名,连个人影都没有追到就受伤了? 再怎么说自己身边这几个人,多少也都是聚星境的强者啊? 有没有一点强者的休养。 钉子这么亮的东西都看不到吗? 陆羽生很生气,他决定再教训一下这几个人。 然后,当他的脚踏出春园门外的一瞬间,便感觉一股尖锐的疼痛传了过来,抬脚一看,一根被抹成了绿色的钉子正刺入到他的脚心中。 “啊……草!居然把钉子涂成了绿色,还丢到了草地里!”陆羽生的口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这声音穿透云宵,传入到森林。 …… 燕修很不巧的听到了这个声音,于是他看向身边的方正直,脸上有些疑惑。 “这个声音似乎是陆羽生的?” “应该是!” “难道有什么东西闯入了春园吗?”燕修感受着周围的兽吼声,猜测道。 “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不小心踩到钉子了!”方正直望着春园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钉子?”燕修看向方正直,这春园有花,有草,有树都不奇怪,为什么会有钉子这种东西存在? “嗯,刚才走的比较急,可能身上的钉子掉了一些在门口……”方正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包钉子,里面有绿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白的…… 第142章 最可怕的一幕 方正直一直都不太喜欢浪费。 他总觉得,就算是小到一根钉子,也一定有它特殊的使命,如果随随便便丢几根钉子到草丛里,那未免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记得前世的古书中记载着一个比较经典的例子。 韩信投奔项羽军中。 有一次项羽对秦军设伏,当时山道险峰,项羽占据天险,所以主张火攻,而韩信同样主张火攻,两人的意见相合。 区别便在于项羽是直接用火箭攻之,而韩信则是先泼油,然后再用火箭攻之。 最后,两者之间所造成的伤害值自然就不用说了。 丢钉子也一样,如果是在草丛里,那就得用绿色,如果是在沙地里,那最好就用黄色,如果是晚上,那就得弄成黑色…… 要不然就比较浪费了。 燕修看着方正直手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钉子,然后,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路,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你也想试试?” “嗯。” “如果要在路上丢钉子,最好的办法是先丢几根在路中间让他们看到,然后,再丢一些到路边的草丛里……” “好!”燕修一听,眼中的光芒也越发的明亮了。 方正直微微一笑,对于布陷阱丢钉子这类的事情,他是有发言权的,从七岁开始,他便在布置陷阱的路上走了八年时间。 专注陷阱八年,这个真的可以是专业的。 接下来,方正直又教了燕修一些别的陷阱,比如如何利用两颗树之间的效的距离,实现视线上的障碍,又比如,在什么地方丢一块石头,对方会下意识的绕路。 当然了……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结果。 而结果,自然就是如何更好的发挥钉子的精神。 …… 方正直和燕修并没有走得很急,一点都没有亡命大逃亡的觉悟,燕修听得很认真,就像一个乖乖好学生,方正直则是讲得很有滋味。 一直以为都是燕修和他科普修炼的常识,这一次好不容易轮到他来科普了,自然多少有些激动…… 而在方正直和燕修离开不久后。 陆羽生终于来了,带着升腾的怒火,还有一脸飞扬跋扈的气势,然后,他一眼便看到了被燕修丢在路中间的钉子。 “又来这一套?我可不上当!”陆羽生冷哼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几名青年喊道:“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路上的钉子,你们这群笨蛋!” 说完之后,陆羽生便绕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然后…… 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陆羽生的心放下来,他觉得是可以一雪刚才耻辱一幕的时候了,所以,他决定让身后的青年们知道,他有多么的机智。 “都跟着我从旁边走!走快点,今天我非宰了方正直不可!” 再然后…… “唉哟,我的……妈……妈……啊!”陆羽生凄惨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脸部的扭曲:“方正直,我不会放过你的!” …… 方正直正一脸悠闲和燕修介绍着布置陷阱的知识,突然就听到了身后传出来的尖叫了,所以,他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还是被冤枉了。 因为,丢钉子的人明显是燕修。 燕修倒是一点没觉得陆羽生骂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带钉子进来的人是方正直,他只是负责丢而已。 两个纯洁的人,一边走着还一边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很纯洁的互相点了点头,方正直的意思是你干得不错。 燕修的意思则是你干得漂亮。 既然钉子精神已经差不多发挥到了极限,方正直决定再跟燕修普及一下就地取材的要领和技巧。 比如:什么样的树杈更容易做成尖锐的“木枪”,这些木枪的机关要隐藏在什么地方才能更准的射中猎物。 这些都是在山上打猎的基础知识,只是经过方正直的改良后,杀伤力和命中率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燕修听得很认真,然后,方正直又给燕修做了一些示范。 接下来,方正直示意,燕修可以亲自尝试一下。 新鲜的事物总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燕修从小出生于世家,对山中丛林的知识了解得确实很少。 所以,燕修尝试的时候表现的很积极。 不经意间…… 就留下了一路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陷阱,花样百出,弄了差不多二三十个,居然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 陆羽生终于还是放弃了走在前面的想法,原因和他经受的打击有一些关系,当然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是大世界。 每一个大世界,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它们有春夏秋冬,有花草树木,有山川河流,自然也有生命,未知的生命…… 任何事物,一旦被冠上未知二字,便也多少有些危险的味道在里面,陆羽生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选择让危险更加可控一些。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倒霉青年被推到了最前面,他是一代天才,二十二刚便有着聚星境后期的实力,在升龙榜上也有一席之位,虽然是在第八十九名。 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就不是天才。 只是很可惜的是,他不是十三府的子弟。 所以,他只能在前面…… 听起来多少有些霸道,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 方正直和燕修在森林中并肩走着,他知道陆羽生等人就在他们的身后,因为,隔个一会儿,后面就会有声音传出来。 这些声音都很凄惨,想听不到都有些难。 方正直理解陆羽生此时的心情,如果可以,陆羽生一定会选择换一条路走,毕竟,森林中的路很多。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要追到方正直,他需要将他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方正直,所以,他只能沿着方正直走过的路走。 方正直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觉得要让陆羽生一直跟着,就必须让他更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痛苦。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一直跟着…… 当然了,光这一点还不够,因为,一个人的痛苦受得太多了之后,多少总会有些退缩,为了不让陆羽生等人退缩。 方正直总是会根据陆羽生等人声音传出来的方向,改变路线,并且,还会刻意的留下一些记号,让陆羽生等人知道自己走的路。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让陆羽生等人一直紧紧的跟着,方正直和燕修还会隔三叉五的停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吃点干粮。 至于为什么要让陆羽生一直跟着,而且,还不能隔得太远。 这里面是有学问的。 森林之中,凶险很多,未知的生命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那么,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方正直一直认为,能力越强,责任便越大。 陆羽生的能力很强,所以这种责任应该由他来担着。 当两个队伍一前一后的行进着,一方队伍时不时发出几声惨叫,身上还多少沾染些血腥的气息。 那么未知生命偷袭的对象就很好确定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团队合作吧! …… 方正直和燕修走的越来越慢了,因为陆羽生等人走得越来越慢,他们除了要小心无处不在的各种陷阱外,还要承担一些责任。 比如凶兽的偷袭…… “又打起来了?”方正直听着身后传出来的打斗声,还有凶兽发出来的怒吼声,想象中那一幕美丽而血腥的画面。 “应该是,那我们等他们一下吧!” “好!” “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我很同情他们,不过池候说要讲究团队合作,所以,我其实也很无奈……” “你说的很对,我再去弄几个陷阱!”燕修说完之后,便像一只小鹿一样的蹦走了,显然,这是一件让他很高兴的事情…… …… 天色开始慢慢的暗了下来,太阳落下,森林中开始浮现出一层层淡淡如迷雾一样的气息,使得空气显得有些闷热。 方正直停了下来。 燕修有些疑惑,因为,身后并没有传来惨叫声,也没有听到兽吼声,按照正常来说,方正直不应该停。 但是,方正直就是停了下来,所以燕修也停了下来,因为,他对方正直足够信任。 “前面估计不太好走!”方正直很认真的看向前方,在不远处,有着一丝晶莹的亮光,那一丝光很浅,但是却很透彻。 “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的兽吼声很少,比其它地方都要少!” “因为已经到晚上了?” “不,凶兽之中有白天猎食的,也有晚上猎食的!” “那么原因是?” “这样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前面有很强大的生命,另一个就是前面的地方让其它生命不敢踏足!” “你觉得是哪个?” “不知道,只有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那就去看看。” “我觉得先从树上看一眼会安全一些!”方正直抬头,看了看身边一棵有着一米多粗的巨大苍天古树。 “好!”燕修点头。 方正直从小就会爬树,有些事情和实力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要讲究一个熟能生巧,所以,他爬得自然就比燕修快一些。 很快,他便到了树上。 找了一个足够粗的树杈站稳,感受了一下高度,他觉得差不多可以看到前面的样子了。 然后…… 他看了。 再然后,他的脚就踩空了,那是因为脚发软而滑的…… …… 方正直的心理素质很强,最少,比很多人都强,但他还是有些脚发软。 这里是大世界,大世界中自然有着未知的生命,方正直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他觉得就算看到一只小山一样大的凶兽也不可怕。 因为,以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惊讶来看,这种事情并不会太过于无法接受。 但是…… 如果是人呢?! 明月当空,素衣飘飘,月下之舞,更显娇柔,方正直总认为这样的一幕定然是人间仙境,他很期待看到这样的景色。 很迷人。 只要身材足够玲珑,只要舞姿足够优美。 即使只是一个影子,那也是极迷人的。 当然了,跳舞的人必须是一个女人才可以…… 如果,这个女人还能踩在一面如镜子一样的湖面上,那定然是绝美之境。 试想一下…… 明月当空,一名素衣飘飘,身材玲珑的女子,在湖面上翩翩起舞,那幅美景,会有多么的空灵仙意。 方正直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只是…… 这一幕,出现在一个由天道创造的大世界中…… “我靠……鬼啊!” 再粗的树杈也不可能让一个腿软的人站稳,方正直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他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向下落了下去。 第143章 高手的尊重 燕修正在方正直的下面爬啊爬,然后,就感觉头上的光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一抬头,就看到方正直朝着他砸了过来,口里还大声的喊着鬼啊…… “鬼?”燕修不太相信这个,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因为,真的要拿两者间来对比,神的力量显然更加强大。 不过,他还是很冷静的一把将方正直给抓住了。 被燕修一把抓住胳膊的方正直自然就在空中荡了起来,这让方正直微微有些尴尬,自己怎么说也是聚星境巅峰的高手了。 从树上摔下来? 实在是有些丢面子。 不过,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毕竟,在万宝天楼这个大世界中,他宁愿看到怪物,也不愿看到人。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这一次从神候府内进入万宝天楼的一共就只有十个人,除了自己和燕修之外,就只有陆羽生和他的七个跟班。 先不说陆羽生等人在自己后面的事实。 单说陆羽生是不是女人? 显然不是。 他的那七个跟班同样也不是女人。 那这个女人哪来的? 大世界中就算有未知的生命,也不应该有女人吧? 方正直看了看燕修,示意他可以松开了,然后,脚尖在一个树杈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又再次窜了上去。 几个动作,他便又到了刚才的树杈上。 再往前一看…… 平静的水面上,除了有些微微的水鳞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翩翩起舞的女人。 “不见了?”方正直心里一阵疑惑,他可以确定自己刚才应该没有看错,并不是幻觉,那跳舞的女人去哪里了? 仔细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那舞姿,还有那素衣飘飘的样子。 突然间…… 他觉得这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可是,他又不能确定,因为,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实在是被吓了一跳,所以,并没有看得太过于仔细。 而这个时候,燕修也已经到了方正直的身边,顺着方正直的目光看到了湖面。 “前面有个湖。” “嗯。” “你说的鬼呢?” “我要是说不见了,你信不?” “不信!” 方正直有些无语,他记得燕修以前一直都很相信自己才对啊,上次在比擂的时候,自己说是照着他学的招式他都相信了。 这次为什么不信?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燕修很肯定的回答道。 “你爷爷说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是圣人说的!” “可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对鬼神敬而远之,不要去崇拜鬼神,和有没有鬼,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方正直有些好奇燕修为什么用了这句话来解释。 “心中守正道,自然没有鬼!”燕修看向方正直,表情很认真。 “可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在湖面上跳舞,这个你信吗?”方正直并没有再和燕修争辩这个事情,他决定摆事实,讲道理。 “信!” “……”方正直又有些无语:“你刚才不是说不信?” “我信你看到一个在湖面上跳舞的女人,但是,不相信她是鬼!”燕修解释道。 “可这里是大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女人?” “所以,我们需要去看看。” 方正直没有马上回答,而且想了想刚才的一幕,然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应该不太可能吧? “走吧,去看看!”方正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 两人一同跃下大树,轻落于地面,正准备向湖面走的时候,方正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要不要让陆羽生他们先过去打个头阵?” “陆羽生现在怎么也算是天照境的高手了,我觉得对待高手,我们还是要尊重一点!”燕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所以呢?” “我们可以先到湖边观察一下地形,弄几个陷阱,然后,我们再藏起来。”燕修的语气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变了,变得很坏!我记得以前你喜欢光明正面的对敌。”方正直突然有些认真。 “我说是跟你学的,你信吗?” “不信!” “看来……我还不够坏。” “人总要学会慢慢长大,恭喜你,你正在长大!” “我会努力的!” 方正直有种带坏小朋友的感觉,可如果真的让他选,他还是觉得带坏一些更好,以前的燕修太正了,这种正很容易吃亏。 一直以来,方正直都不是那种英雄主义的人物,如果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去硬拼,那种英雄的行径,其实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更喜欢枭雄一些,因为,枭雄活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 “走吧!” “好!” 两个人这一次并没有再并肩而行,前方事物不明,所以,他们都很默契的各自分开,保持着一段距离,方正直在前,燕修在后,两个人很小心的将身形隐在树影下,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湖边靠近。 闷热的风吹拂而来。 方正直很小心,燕修同样很小心,所以,这一路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直到两个人都各种走到了湖边的草丛中躲藏好后。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的有些诡异,就像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了一样。 方正直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平静,因为,越平静环境下,代表着越危险,可是这面湖的周围并没有什么山洞之类的。 危险到底在哪里呢? 湖中?! 方正直尝试着将目光看向湖水,他想看看湖中有没有什么东西,眼前的湖水很清彻,里面没有鱼,也没有水草。 但是湖底却很黑,黑得就像深渊一样的,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 方正直看向燕修。 燕修隐藏在离方正直不远处的草丛中,神情间似乎也同样在观察着湖水,眉头微微的皱着,感觉上在思索着什么一样。 “有发现吗?” “湖里面很黑,看不清,不过,应该是没有女人!”燕修实话实说。 方正直微微点头,他也觉得如果真的有女人在这种湖面上跳舞,这口味实在是有些太重了些。 可是自己确实看到了啊?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的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天空上挂着的明月。 万宝天楼属于三千大世界之了,这明月自然不是自己世界中的明月,应该是属于大世界中的明月。 看起来比自己世界中的明月更加亮一些,而且,里面还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微微的挪动,感觉上似乎是一片小小的阴影。 并没有遮住明月全部的光芒,只是遮挡了一点点。 阴影很小,但是,方正直却感觉这阴影的形状有些奇怪,就像是一把剑,不对,是一把刀,等一下,又变成了一把枪…… “……”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那团阴影就变幻了足足不下十种形态,看得方正直心里很有一种骂人的冲动。 正准备开骂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扑通!” “有人落水了?!”方正直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这应该是有人跳水的声音。 然后,他的目光便下意识的看向湖面,正好就看到一团溅起来的白色水花,还有一圈圈涟漪正在不停的放大。 “不好!”方正直飞速的看向燕修的位置,然后,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原本燕修隐藏的草丛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是燕修?!” 当这个念头在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燕修出事了。 因为,以他对燕修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突然跳下水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下了水。 这种时候,方正直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先冷静,然后,再观察的一下燕修落水的原因。 可是,一想到燕修可能会遭遇到什么危险,他就实在冷静不下来。 一汪湖水的水底黑得深沉。 就像有着墨汁在流动一样。 方正直本能的不太愿意跳下去,因为,那里面很有可能代表着一些未知的危险,但是,他还是跳了。 几乎就在燕修落水的下一刻,他的脚就不自觉的跳了。 原因很简单…… 因为,落水的人是燕修。 “扑通!” 第二声落水声响起,白色的水花再次飞溅而起,一圈圈新的涟漪开始在湖面上扩散,与之前的那个涟漪撞击在一起…… …… 夜的宁静被两个落水的声音打破,但很快又再次恢复了过来,再没有什么声音响起,就像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明月当空,洁白的月光从空中落下,微微的洒在湖面上,在那些涟漪上又添上一抹淡淡的银光。 慢慢的,湖面恢复了平静,一个素衣飘飘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长发如丝,她似乎一直都存在,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离去。 然后,女子开始轻轻的舞蹈,舞姿如梦,如幻…… 她的足尖正好踩着水面,但是,很诡异的却并没有溅起任何的水花,甚至一点水纹都没有,她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可是仔细一看,却又空无一物。 她在舞,似乎又不在舞! …… 第144章 不同的世界 方正直并不知道湖面上发生的一幕,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燕修救上来,从小生活在山村中,河里潭里不知道下过多少回,他的水性自然不差。 更何况,有着万物之道的辅助,说方正直现在就是一条鱼都不过份。 可是燕修在哪里? 从燕修落水,再到方正直紧接着跳水,中间相隔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秒钟。 方正直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虽然他和燕修之间有些距离,可应该还不至于看不到燕修才对,可问题现在就是看不到燕修。 甚至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漆黑,像墨一样的漆黑。 怎么回事? 燕修去哪里了? 难道…… 突然之间,方正直的心里一惊,他并没有真正看到燕修落水,他只是听到落水的声音和看到水花溅起的样子,另外就是在燕修隐藏的位置上没有看到燕修。 所以,他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燕修肯定落水了。 可是事实呢?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燕修朝水里跳的动作。 如果,是有什么东西正好落在了湖里,而燕修又恰巧离开了草丛去别的地方查看…… 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燕修被什么东西强行拉到了湖底,已经陷入了那片如墨汁一样的黑暗之中。 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一旦被某种不知名的生命拉扯,那落水后的速度肯定是自己所不能比的,十秒看起来很短。 但却足够扯入到湖底…… 方正直并没有马上回头。 因为,如果是第一种,那也代表着燕修还在岸上,是安全的,既然安全,早一点上去和晚一点上去区别并不大。 可如果是第二种呢? 那就代表燕修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要探查一下湖底墨汁的真相,这或许很危险,但为了燕修的话,方正直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因为,他们是朋友。 ……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入到湖底墨汁的地方,他只能看到周围完全变得漆黑,像夜晚一样的黑,连五指都看不到。 想必是应该到了。 又继续潜了一段时间,方正直感觉胸口越来越闷,估计是因为长时间脱氧造成的,可湖底却依旧没有摸到,感觉上就像完全没有底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湖到底有多深?燕修如果在湖底的话,最少也会有些水流的动静才对啊。 不对劲…… 方正直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在湖底的时候就像一直在绕圈子,这本来应该是不存在的,毕竟他一直在下潜。 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就像在一个圈子里不停的游。 游得他甚至有些失去了方向…… “上去!”方正直终于决定再上去看看,如果燕修真在这里的话,最少不应该没有一点水声才对,那么,很大的可能就是燕修还在岸上。 往水面游,自然是比往下潜要容易一些。 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方正直便感觉到头顶上似乎出现了一轮淡淡的光芒,应该是快要到水面了。 “呼!”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让方正直有一种新生的感觉,借着万物之道在水中憋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已经到极限了。 一出水面,方正直便朝着岸边看去。 然而…… 就这一眼,却是让他整个人再次愣住了。 搞什么? 湖依旧是那个湖,可是岸边的景色却完全变了,不再有茂盛的森林,有的只是一片果园,生机勃勃的果园。 各种各样的果子挂在树枝上,红的,绿的,黄的…… 这是哪里? 方正直一下子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都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自己才潜入湖中七八分钟。 再浮上来,整个世界就变了? 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方正直才感觉湖水似乎凉了一些。 从盛开着鲜花的庭院到茂盛而碧绿的森林……再到挂满了各种果子的果园?! 这里是四季! 可是,为什么从湖底出来后就变成了秋天? 难道…… 方正直看向湖底,那里依旧漆黑一片,完全没有底,就像被墨汁染满一样,不过,方正直现在有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那就是通道! 一个从夏天通往秋天的通道。 “呼!”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呼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然后,一个脑袋也从湖面中探了出来。 四目双相。 “你为什么要跳水?” “你怎么落湖里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话不同,意思却是相同的。 然后,两个人的脸上同时现出疑惑的神情,似乎都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我以为你落水了,所以跳了!” “我看到你跳了,所以我也跳了!” 两个人再次有些无言,但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同时升起一丝温暖,是啊,这才是朋友,因为,只有朋友间,才会有着共同的心思。 “先上岸吧!”方正直指了指岸边。 燕修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都向着岸边游去,不一会儿,上岸,方正直大概能猜到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却并不敢肯定。 然后,两人交流了一样意见。 方正直本以为燕修是正好离开草丛,可事实上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你听到我落水的声音,然后,又看到我没有在草丛,所以你跳下来了?”方正直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是的,你呢?”燕修点了点头,反问。 “所以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草丛?也没有移动过?”方正直有些想不太明白。 “嗯。” “我和你的情况一样!也是看到你落水,然后我就跳了下去。” “这样?”燕修同样有些疑惑。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都在思索着什么。 “我明白了!” “我好像也明白了!” 方正直和燕修的声音几乎是一前一后的响起,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不可思议,这种解释听起来会很复杂,很难以理解。 但是,除了这种解释之外,他们却都想不到另外一种解释。 那就是…… 当他们在岸边的时候,表现上是在一起,可实际上,却是在不同的两个空间之中,景物一样的两个空间。 万宝天楼,大世界…… 方正直的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两个人自然就看不到对方的存在,可是,那一声落水的声音又如何解释? 是幻听吗? 还是由于空间的错位,甚至是时间前后的差距流动而造成的? 方正直的目光看向燕修,燕修同样看向方正直。 “我觉得,万宝天楼之中,似乎有着很多不同的空间!”方正直的思想比较参照以前世界中的观点。 “也许可以解释成由不同的世界组成……”燕修微微点头,但是,他却用了现在这个世界的概念来解释。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大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方正直尝试着按照燕修的解释来猜测。 “有这种可能,《道典》中有句话,三千大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包罗万物!既然是包罗万物,那里面存在一些不同的小世界,应该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那么这个湖就是……” “如果猜的不错,这个湖的湖底就是刚才那个世界与现在这个世界连接的通道!”燕修肯定道。 方正直点了点头,燕修和想法和他是一样。 要不然,根本就无法解释,从湖底浮出水面后,就出现了新的一片景物,也就是说,刚才自己在潜水的时间,事实上已经从刚才的世界进入到了现在的世界。 等到自己再浮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到了这里。 方正直没有再说话,而是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湖面。 眼前的湖面依旧很平静,没有什么跳舞的女子,只有倒映在湖中的果树,一棵一棵的果树映射在湖水中。 有点镜花水月的味道。 “镜花水月!”方正直的眼睛突然一亮,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就像已经摸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门槛。 只是这种感觉很模糊,他还不能完全理解。 但是,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大世界或许可以给自己解开一直困惑在心里的迷团。 “你想到什么了吗?”燕修看着方正直的表情,询问道。 “暂时还没有,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天照境的实力是如何的吗?”方正直轻轻摇头,他觉得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可以啊,所谓的天照境,就是让自己身体内的小世界,与外面的万物产生共鸣,然后,调动周围万物的力量,不过,有一个限制就是,只有小世界中拥有的万物之道,才可以!”燕修有些不明白方正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很快的解释了一遍。 “小世界与万物的共鸣,只有小世界中掌握的万物之道,才能与外界的万物产生共鸣……”方正直很认真的思索着这句话。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玄机。 天照…… 小世界与万物?! 而且,还必须是小世界中才有的! 第145章 明月有影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为什么不是直接调动周围万物的力量?这里面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一个个疑问的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 这使得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湖面,在湖面上,一阵微风吹过,一棵棵果树的影子在轻轻的摇动着。 水动,影子也在动。 是因为风的原因?小世界与万物的共鸣,影子,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空间…… 一个个词不停的出现,方正直很想抓住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却总觉得似乎还差了一点点。 是引子…… 对,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将所有事情全部连接在一起的引子。 “正直……你看上面?!”正在这个时候,燕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一只手正指向天空中的明月。 “上面?”方正直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然后,他就发现燕修的手似乎正指着明月上的一团淡淡的影子,不知道是乌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在前面那个世界的时候,方正直也看到过这一幕。 明月中有一团会变化的影子。 所以,他起初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可是,片刻后,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因为…… 这个影子与之前那个影子不同,之前那个影子变化的形态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可这个影子不一样。 它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一个跳舞的女人! “这就是你看到的女人?”燕修看向方正直。 “不,我看到的并不是影子,而是,真人……”方正直摇头,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真人,但是,那最少不是影子。 “真人?”燕修再次露出疑惑。 而方正直却并没有继续去解释,因为,现在的他,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一样的波浪。 这个影子和刚才那个世界的女人…… 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是她的影子?! 通过一个湖,投射到这个世界的影子? 可以解释得通,但是,却似乎太过于诡异了一些,真身在一个世界,影子却在另外一个世界。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刚才那个世界中不停变幻的成各种各样兵器的影子…… 它的真身又在哪里? 方正直的目光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又看了看面前的湖水,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想再潜一次湖,证明一下我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方正直的目光看向燕修,表情变得极为认真。 “好,我和你一起!”燕修想也没有想便点头道。 “不,你在岸上等我,我会在腰上系上绳子,你拉着我,如果我在里面没有动静了……你再拉我上来!”方正直摇了摇头。 “你是想?”燕修能猜到方正直这样做的用意,但是想不到他这样做的目的。 “我暂时也不知道,只有试过后才知道。”方正直确实不知道。 “好吧。”燕修点头。 方正直看了看周围,他身上有带一些绳子,这是一种习惯,作用是布置陷阱和逃命跳崖时用的,但是却还不够长,所以,他又看了看周围的果树。 从树上找了一些柔软的树枝和藤条,在燕修的帮助下编出一根藤绳。 看了看长度,想着应该是差不多了…… 拉了拉很结实。 然后,方正直便对着燕修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便再次跃入了湖中。 而燕修则是拉着绳子的一端,站立在岸上,只是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湖面…… “呼!” 就在这个时候,湖心中却是突然冒出一个脑袋,这个脑袋一冒出来,便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燕修自然听到了这个动静,所以,他看了过去。 当他看清楚来的样子后,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得极为的不好。 “燕修?!”湖面上出现的人此刻也注意到了岸边的燕修,脸上的表情现出一丝惊喜,不过,当他看到燕修身后的果树后,眼中也充满了惊讶。 冒出湖面的人自然是陆羽生,他此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落水再出水后,一个世界的变化,还是让人短时间内有些接受不了。 不多时,一个个脑袋便从湖中冒了出来。 每一个人在看到环境的变化后,脸上都现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燕修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不好。 因为……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极大的问题,就是不能逃,他必须要保证方正直在水里面的安全,根本不可能松开绳子。 陆羽生本以为燕修在看到自己后会跑,可事实上燕修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就那样站在了原地。 “咦?”陆羽生有些好奇,难道有陷阱? 经历了森林中的一些事情后,陆羽生自然而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并不奇怪,而且,还有一个很让他确定有陷阱的想法便是,燕修的身边并没有方正直。 “方正直躲哪了?”陆羽生的目光扫了扫周围的岸边,发现根本就没有方正直的身影,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燕修的身上。 然后,定住。 因为,他发现了燕修手上拉着的绳子。 “你们过去看看!”陆羽生很快的对着身后的青年们下了命令,方正直和燕修布置的陷阱,也就是阻拦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要说受伤? 那也不过是一些轻伤而已,他身后的七名青年,都有着聚星境以上的实力,一些简单的陷阱,会有些麻烦,但是却不可能致命。 七名青年一听,有些迟疑,但是却并没有反对。 燕修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看着七名向着他逼近过来的青年,他手里的山河乾坤扇已经打了开来。 陆羽生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燕修手中山河乾坤扇的利害,燕氏五宝的名头可不是假的,但是燕修的实力毕竟有限,这山河乾坤扇的威力,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便是机会…… 如果同是聚星境,那陆羽生自然是没有办法,可他现在是天照境,与聚星境有着跨境的区别,这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陆羽生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冷笑,而他身边的水也慢慢的变得不太平静,就像被调动起来一样,纷纷朝着他汇聚过来。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燕修的嘴角动了动,他最怕的就是陆羽生的小世界中拥有水的万物之道,而现在看来,陆羽生确实有。 在湖边战斗。 陆羽生能够湖水产生共鸣。 这是最不利的战斗环境,如果理智的情况下,燕修一定会选择换一个地方,甚至,他愿意重新回到春园。 但是…… 他不能,也做不到。 陆羽生出手了,与他一起出手的还有七名聚星境的青年,他们已经从湖中上到了岸边,从他们的身上可以看到,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轻伤,但是伤口都不大。 所以,并不会对他们的实力造成太大的影响。 “乾坤倒转!”燕修没有迟疑,口里发出一声轻喝,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上瞬间便爆发出一股异彩,就像水流倾泄而下一般。 璀璨的光芒从山河乾坤扇上亮起,溢出,朝着周围不停的扩散。 一瞬间,一副无比巨大的山川河流图便现了出来。 巍巍山石,嶙峋陡峭,无数的树木轻轻摇动,一道奔流的瀑布从高山下落下,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一般。 山河领域。 原本速度极快的七名青年,在山河领域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一瞬间,动作便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这也使得陆羽生控制的水流攻击比他们更先一步到达燕修的面前。 “开!”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直接朝着水流斩了下去。 一道红光闪现。 水流从中破开,就像一片水幕一样。 不过,破开的水流却是飞速的分成了两股,一左一右的再次朝着燕修袭了过去…… …… 湖水之中的方正直并不知道岸边发生的一切,因为,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湖底潜了下去。 一片漆黑的湖底中,方正直不敢太过于分心。 他的眼睛睁开,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很努力的睁开眼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方正直也越潜越深,胸口自然而然的越发的沉闷起来,对于水压的承受,他自然是极强的。 可空气的问题却没有办法解决。 毕竟,以现在的环境下,造个氧气瓶啥的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不过…… 氧气瓶造不了,弄几袋氧气倒还是可以的,所以,在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的时候,方正直在水下打开了一个氧气袋。 “咕噜噜……” 一阵水泡从水中朝上升起,方正直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于是,便又继续朝着湖底潜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正直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漆黑一片的湖底,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潜到了什么程度,他只知道一点,能潜多深就潜多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手终于接触到了实物,并不是湖底的淤泥,而是光滑而又坚硬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 方正直心里一动,双腿用力一瞪,整个脸也靠了上去,在这种如墨汁一样的水中,要看清湖底的东西确定自己的想法,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靠近,靠得极近…… 第146章 宝阁 当方正直的眼睛贴到了极致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影,确切的说那就是他自己的影子。 “果然是这样!”方正直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如果说大世界是由无数个小世界组成,那么这些小世界之间要联系起来,就必然需有一个引子。 那么,这个引子是什么呢? 原本…… 方正直以为这个引子是天上的明月。 毕竟,以明月的照射范围来看,作为这个引子最为合适,可当他看到明月中影子的不同后,他否认了这个想法。 所以,他来到了湖底。 看到了一面光滑的镜子…… 镜中水月! 整个湖底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通过湖中湖水的折射,将一个个不同的小世界组合在一起。 湖底的镜子就是一切的源头! “镜像?!” 方正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词,然后,所有的困惑也完全解开,他明白了,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困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他也明白要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需要什么。 方正直很激动,而就在他激动的时候,眼睛却是再次被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一颗珠子,黑色的珠子。 看起来很光滑,但是却没有散发出一点亮光。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影子,如果不是那颗珠子正好挡住了影子的一部分,在这漆黑的世界中,是不可能被注意到的。 方正直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珠子的位置摸过去。 这是一个很下意识的动作,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抓得到,毕竟,那颗珠子在湖底的镜面之下。 事实上,当他的手触碰到湖底镜面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穿过镜面,而是被镜面给挡了下来,但是,他手上的影子却穿了过去,正好抓在了那颗珠子上。 然后…… 方正直手中便有了些冰凉的感觉。 “咦?”方正直有些惊讶,他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但是,他确实有一种抓到实物的感觉。 胸口的沉闷感越来越重,这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先上去再说!”方正直没有再去多看,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湖面上游了上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那颗珠子落入他手中的时候,两个世界中明月的影子消失了,包括另外一个世界中,在湖面中的女子也同样消失了…… …… 湖岸上。 燕修施展着风影步躲闪着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的水柱,但是,他躲闪的范围永远都只在岸边,并没有离开。 因为,他的手中依旧捏着那根绳索。 “燕修,我本不欲与你为敌,只要你告诉我方正直在哪,我便可以放过你!”陆羽生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骄傲。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因为,就算燕修的山河领域可以压制聚星境的那些人,但是,却压制不到处于山河领域外的他。 他自然是没有进入山河领域的范围,这里很空旷,他也并不傻。 燕修没有说话,同时面临七名聚星境的袭击,即使这些人被山河所压迫,但却依旧没有失去战斗力。 再加上外围有陆羽生的水柱在疯狂的袭击,燕修承受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要不是陆羽生对燕修的身份有所顾虑,没有下杀手,或许,燕修现在的情况或许会更加遭糕一些。 不过,陆羽生的耐性终究是有限的。 他不愿意与燕修为敌,但却并不代表他不能与燕修为敌。 毕竟,这里是大世界,他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的方法,而这些方法,别人并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轰!”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红日突然一分为二。 “双阳同辉!” 燕修的嘴唇紧咬,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上光芒大放,只是从表情上来看,他现在似乎有些吃力。 两轮红日的照耀下,处于山河领域内的青年们显然压力倍增。 他们可以感受到天空中的炽热,即使这是在湖边,即使这里有着秋的凉爽,但他们依旧有一种被火烤的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地突然颤动了起来。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天空中洒落。 “是宝阁!” “宝阁出现了!” “陆公子!” 七名青年看到天空中的冰蓝色光芒,都将目光同时看向了湖面上的陆羽生。 陆羽生自然看到了这样一幕,万宝天楼,由神候府代代经营,所有的东西全部归在了宝阁内。 这是所有人进入万宝天楼的最大目标。 “先进宝阁!”陆羽生瞬间做出了判断,眼前的人是燕修,并不是方正直,所以,他觉得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但如果宝阁打开后,自己不能及时进去,那便得不偿失了。 七名青年一听,也都松出一口气。 飞速的脱离了山河领域,朝着天空中冰蓝色光芒洒落的地方跑去…… …… “唰!”湖面上一道身影快速的跃起,如同一只翻出水面的鱼儿一样。 燕修看到方正直浮出水面,心里松出一口气,而方正直在看到燕修的时候,眉头却是紧紧的皱了起来。 因为,燕修的身体周围有着山河领域。 这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刚才的燕修经历了一场战斗,然后,方正直的目光便看到了不远处渐渐消失在冰蓝色光芒中的陆羽生。 一股怒意,瞬间在方正直的心中滋生。 他可以容忍陆羽生在自己面前挑衅,但是他容忍不了陆羽生因为自己而为难燕修,这让他的拳头捏紧了。 “他们去哪了?”方正直的身体再次一跃,落到了燕修的旁边。 “宝阁。”燕修指了指不远处的冰蓝色光芒。 “宝阁?里面有宝物吗?” “有很多,不过,神候府有明令,进入宝阁后,可以看,可以学,但是,走的时候,每个人最多只能带一样东西走。” “那就不让他们看,不让他们学,一样东西都不让他们带走!” “好!”燕修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方正直的话多少有些不太现实,但是,他却并没有反驳。 …… 寒风凛冽,这是一个完全由冰雪组成的世界,这里没有山,没有水,只有冰柱,冰凌,还有一个个被冰雪包裹住的宝物。 各式各样的宝物堆满了整个世界,有闪烁着寒光的宝剑,也有带血的长枪,甚至有一些装入盒中的古藉。 正如燕修所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你甚至无法破冰。 那样的话,你就只能看,瞪着眼睛看。 陆羽生望着眼前如同冰雪宫殿般的世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因为,他有着足够的实力,他可以破冰。 其它的七名青年也有这样的实力。 虽然,他们的实力只能让他们破解一些比较薄的冰柱,但这不要紧,他们的身边还有陆羽生。 天照境的陆羽生。 这便是他们一直跟在陆羽生身边的最大原因。 因为,陆羽生可以帮他们破解他们破不了的冰,这也代表着他们挑选宝物的范围变得更大。 任何的关系建立,必然有着双赢。 “随便挑!”陆羽生指了指面前的宝物,对着七名青年随口说道,他表现的很大方,因为,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多谢陆公子!”七名青年立即笑了。 “哈哈哈……”陆羽生同样笑了起来,只要他守在这里,根本就不怕方正直不露面,除非对方舍弃掉这些宝物。 “陆公子笑得这么傻,你家里人造吗?”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凭空响起,然后,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陆羽生和青名青年的身后。 陆羽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因为,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了。 “方正直?!” 其它的七名青年也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七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看向他们身后的方正直和燕修。 一瞬间,七名青年都再次笑了起来。 在宝阁之中,方正直可没有逃跑的可能,明知道陆羽生就在宝阁中,还敢进来?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居然还有人主动找死,真是可笑之极!”陆羽生僵住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换上的是一脸的冷笑。 “是啊,这种人确实很可笑!”方正直很认同陆羽生这句话,所以他表示了肯定。 “看来……你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暂时还没有。” “那你还敢来?” “这里有这么多的宝物,我为什么不来?” “看来,你是想在临死前看一眼这些宝物长什么样子了?” “你会让我看吗?” “哈哈哈……我当然会让你看!而且,我还会把宝物一件一件的从冰柱里拿出来,摆在你面前让你看,只是很可惜,你也就只能看!” “这个想法很不错!不过,如果由我来做,我想我会做得更加艺术一点,比如,我不会像你那么二.逼的花费力气把宝物一件件从冰柱里拿出来,而是把你们脱光后,绑在冰柱上,仔细的看,认真的看……” “找死!” 陆羽生的怒火被成功点燃了,一瞬间,他的周围便布满了雪花,每一片雪花都晶莹无比,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七名青年都看着这一幕,嘴角现了冷笑,他们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的一幕,必然会相当的血腥。 第147章 雪花飘啊飘 一个天照境,一个聚星境,这种比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燕修站了出来,挡在了方正直的面前,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上散发着异彩,他自然知道两人只有联手才有机会。 不过,出乎燕修意外的是,方正直却是轻轻的将按按在了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上,又将燕修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燕修有些不明白。 七名青年同样有些不明白。 “方正直想干嘛?”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的疑惑,难不成他还真的想和陆羽生单打独斗?他是真傻,还是太过于狂妄? 方正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雪花。 越来越多的雪花在空中飞舞,一片片,晶莹而透彻,它们包裹着陆羽生和七名青色,也同样包裹着方正直和燕修。 燕修的表情有些急切,但是,方正直的表情却很淡然。 七名青年的眼中有些看热闹的意味,因为,如果燕修不出手的话,他们便不需要浪费力气了。 宝阁中的雪花越来越多,仿佛要将整个宝阁都充满。 七名青年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便是陆羽生的实力,天照境的实力。 可事实上,陆羽生现在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他的目光看向在空中飘浮的雪花,眼中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还有些惊慌,甚至还着一种莫名的不可思议。 只有他的心里明白。 现在飘浮在空中的雪花并不完全受他的控制。 “怎么回事?”陆羽生的心里有些不明白,所以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冰雪依旧,然后,他的眼睛就亮了。 环境的原因吗? 陆羽生是昨夜才从聚星境突破到天照境,而且,突破的方式还有些特殊,对于自身实力的变化并没有完全适应,所以,他只能将这个现象归入到环境造成的。 “你怎么还不动手?”方正直静静的看着陆羽生,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还有些不太耐烦。 “哼,看来你是真傻!”陆羽生心意一动,双手轻挥,漫天的雪花终于动了。 就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一样,一片片雪花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到了最后,甚至都有着一道道如刀一样的寒风吹出。 “啊!”一声惨叫声响起。 一个青年突然捂住了手臂,因为,在他的手臂上正有着一道伤口,那是被刀一样的寒风所割裂。 “陆公子,你怎么?”另外一个青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望着受伤的青年。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如旋刀一样的雪花便已经朝着他袭了过去。 “刺!” 毫无防备的青年脸上立即就被割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溢出,在这一片雪花纷舞的世界中,露出一抹鲜艳的红。 “陆公子,难道你想……”其它几名青年看到接连受伤的同伴,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想避开冰雪笼罩的区域。 但是,整个宝阁内都充满了飞速旋转的雪花,他们又能避到哪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雪花不受我控制!”陆羽生听着身边青年们的惨叫,脸色也终于变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清楚的感觉到,整个宝阁内的雪花,只有极少数才在他的控制之下,而其它的雪花…… 却完全像陌生人一样。 燕修的表情也有了些变化,本来在看到雪花旋转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出手的打算,但是方正直还是把他给拦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方正直。 眼中的表情有些复杂,那里有着不可思议,又有着一抹惊喜。 方正直此刻也注意到了燕修的眼神,只是,他却并没有多作解释,而是对着燕修眨了眨眼睛。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到了陆羽生的身上。 “陆公子,你果然是信用之人,待你将他们杀掉之后,我必遵守你我之间的君子之约!”方正直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就像在与朋友间商讨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什么君子之约?我……我根本就没有对他们动手!”陆羽生听到方正直的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方正直话里的意思。 可是…… 他不明白,并不代表别人不明白。 七名青年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都是一脸惊恐的看向陆羽生,他们虽然不知道方正直和陆羽生之间有什么君子之约,但是,他们却听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陆羽生要杀他们! “陆公子就不需要再演了,现在宝阁已经在你我的控制之中,待会我自会满足你的愿望,只是,这件事情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方正直继续说道。 陆羽生的表情变了变,他大概明白方正直的意思了,对方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他和七人产生内斗?! “不要信他,我根本没有理由对你们动手!”陆羽生觉得他必须要制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了,因为,背后受敌的情况,可是万分不妙的。 然而…… 就在陆羽生话音刚落的时候,又有一名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足足有着五六道血口在青年的胸口上出现。 每一道血口都是深可见骨。 而在空中,一片片被鲜血喷洒的雪花,正像索命的冤魂一样的飞舞着。 七名青年终于慌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方正直的话,但是,他们却又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因为,在场之中只有陆羽生才是天照境。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也只有陆羽生才能控制得了这些雪花。 陆羽生的脸色变了变,他自然是很清楚的知道他在做什么,那些雪花也不是他控制的,但为什么还能人可以控制雪花? 这个念头在陆羽生的脑海中闪过之后。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就注意到了方正直的脸上,而在方正直的脸上,他能看到就只是淡淡的微笑。 “难道是……” 一个念头在陆羽生的脑海中闪过,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苦修了这么多年,又有着府中的无数宝物来辅助,还有先祖们留下的心得体会,可即使这样,他也依旧卡在了聚星境巅峰。 若不是有了特殊的助力,他要突破聚星,最少还要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今年已经二十四岁的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天才。 而且,整个大夏王朝也没有第二个在十八岁以下达到天照境的人…… 不可能! 七名青年自然也有人想到过和陆羽生同样的念头。 可是,就像陆羽生一样,这种事情没有人会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陆羽生,你虽然是十三府的子弟,可我等也属名门,今日宝阁之内,你想要何宝物,我等让与你便是,若是再动杀机,休怪我等……啊!” 一名青年决定与陆羽生作最后的谈判,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漫天旋转的雪花便再次动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多,足足有着二三十片雪花朝着青年飞去。 就算青年有些准备,在面临如此多的雪花突然袭击下,也依旧被伤到了大腿和手臂。 鲜红的雪如箭一样的喷了出来。 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是,望着陆羽生的目光却已经有了血一样的恨意。 “陆羽生!”另外几名青年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信陆羽生会对他们出手,可事实却让他不得不信。 陆羽生为什么要杀他们? 陆羽生和方正直又有着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君子之约? 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眼前的事实就是陆羽生要杀他们,而且,已经动手了。 所以…… 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只能动手了。 拼命之时,自然是他们大放光芒的时刻!虽然,他们不认为他们有与陆羽生一拼之力,但是,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杀!” “陆羽生,这是你逼我们的!” “受死!” 七名染血的青年,同时出手了,每一个人都亮出了身上的武器,并且毫不留情的使出了绝招。 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雪花覆盖的领域内朝着陆羽生斩了下去。 这样的变化,绝对不是陆羽生希望看到的,他想再解释几句,可是那些光芒却已经逼近到了他的身体。 所以,他只能防御。 虽然是七名聚星境实力的人联手,但是陆羽生却并没有太多的惧意,因为,他已经天照了,在自己的领域上,想伤他…… 很难!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雪花再次出现了异变。 当他控制着那些旋转的雪花去抵挡七名青年发出的光芒时,却有着更多的雪花挡在了他控制的雪花面前。 “轰轰轰……” 一连串雪花撞击在一起。 在空中溅起了一颗颗如星辰般的光芒,无数的碎裂的冰片从空中掉落在地上,就像突然间下起了一场冰雹一样。 轰的一声,完全没有来得及防御的陆羽生最终硬挨了七剑,整个身体倒飞而起,撞在了一根巨大的冰柱之上。 几道裂痕在冰柱上出现,就像被刀子割裂一样。 “噗!”一口鲜血从陆羽生的口中喷出,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有挡下七名青年的攻击,在他所控制的领域内,居然还有雪花并不受他的控制? 七名青年此刻也愣住了。 他们同样有些惊讶,因为,他们的攻击居然很轻松的就落在了陆羽生的身上。 “怎么回事?”七名青年的心中同时升起了疑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飞舞的雪花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就像完全爆发了一样,朝着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压了下去。 漫天的雪花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无数如刀子一样的寒风在空中肆虐。 “刺刺刺……” 一连串割裂的声音响起。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身上,同时喷射出无数道血箭,一瞬间,鲜红的血液便与洁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在空中淀放出一幕异样而妖异的美丽。 剧烈的疼痛让陆羽生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他瘫坐在地上,但是,他却没有看七名青年,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正站在他面前露出一脸微笑的方正直。 七名青年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一个个看了看陆羽生,又看了看正站在不远处的方正直。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的心中升起。 就像烈焰一样焚烧着他们的身体。 这下念头,他们本来是绝对不敢想的,因为,如果事情真如他们所想,那么,这件事情绝对是能让整个大夏王朝都为之颤抖的事情。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什么理由来解释眼前的一幕? “你……天照了?!”陆羽生的喉咙中发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很艰难,艰难得让他都有些绝望,可是,他却还是问了出来。 七名青年这个时候也是瞪圆了眼睛望着方正直。 他们很想听到方正直否定,但是,天空中依旧在飞舞的雪花却似乎在回答他们这个已经根本没有必要问的问题。 如果…… 天空中的雪花真的是由陆羽生控制。 那他刚才又为什么不抵挡呢? 这种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可笑的是,他们到了现在,还在用疑问的语气来问方正直,是不是已经天照了?! “陆公子,你瞎啊?”方正直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然后,心意一动,天空中的雪花倾刻间变化。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下意识的想闪开,但是,却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望着天空中飞速旋转的雪花,露出一脸绝望的表情…… “要死了吗?!”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但是,他们又无力抵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天空中的雪花停了下来。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目光同样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几个字,几个由雪花组成的大字,静静的停在空中。 “这么明显的天照,你们还看不出来?瞎啊?!” 第148章 好丢面子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由雪花组成的大字,他们的心里都知道只有方正直天照了才能解释现在的一幕,可是,他们却真的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他……真的天照了?!” “方正直怎么可以天照了呢?” “他才十五岁啊,如果没记错,他是除池孤烟之外,第二个在十五岁以下便天照的人……” 七名青年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这件事情代表着怎么样的意义,然后,他们又想到了昨天大宴上的一幕,那个方正直与池孤烟之间的两年之约。 如果方正直突然天照了呢?! 那么,这个约定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没有一丁点希望?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所有人都相信方正直打败池孤烟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 最少在他们的心里却已经再不敢像以前那样肯定了。 因为,聚星境到天照境之间是隔着一片天地,不知道多少青年才子们都卡在了这一道门上,甚至终生都无法突破。 可是…… 一旦成功突破,天照境初期再到天照境巅峰,这中间的路途却是一马平川,两年的时间,从天照境初期到达天照境巅峰的可能性,最少有着百分之二十! 虽然,依旧不会有人真的认为两年后方正直能打败池孤烟,毕竟,池孤烟是‘玄天道体’,本就有着特殊的能力,就算同是天照境巅峰,池孤烟也可以轻松败掉对手。 但是,这一战却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毫无希望了。 即使这种希望只有一丝…… 那也是希望!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是活,你们选哪个?”方正直这个时候开口了,打断了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思路。 “当然是选活!”一名青年很快就喊了起来,作为世家子弟,他们平日里多是娇生惯养,血这种东西,没有上过战场,自然是感受的少了些。 所以,对死也有着天生的恐惧。 “可是你们这些人从春园里开始,便追了我们一路,总该付出点代价吧?”方正直饶有兴致看着陆羽生和七名青年。 “代价?什么代价?” “我想打个劫!”方正直的语气很平静。 “打劫?!”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听到方正直的话,都有愣了一下,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却没有想到方正直只是想打个劫。 还有什么代价,比打劫更轻的呢? 只要能活命…… 钱财都是身外物啊! “完全可以!方公子真是个大好人,我身上的银票可以全部给你!” “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可是我可以把我的兵器给你,还有我这件头饰,你可别小看这东西,这颗珠子是深海明珠!” “方公子,我这个手镯很不错,戴上之后可以让人在读书时闻到淡淡的清香,有助人集中精神!” 一个个青年们立即便将身上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交了出来,无比的乖巧听话,并且还对方正直感恩戴德。 方正直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他就喜欢将别人打劫了后,别人还要说谢谢! “那么,陆公子呢?”方正直的目光望向陆羽生。 “你真不杀我?”陆羽生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正如他所说,在大世界中,方正直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来解释他死亡的事情。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说先打个劫,如果你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可就……” “我……我有!”陆羽生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紫金做的小盒子,然后打开,顿时便有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从盒子中传了出来。 “战候府的百战丹!”燕修在看到盒子中的丹药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 方正直本来觉得一个破盒子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燕修的眼光自然是极为高明的,之前那些青年拿出东西的时候,他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可陆羽生拿出这盒百战丹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说明什么? 这盒百战丹是好东西啊! 管他有什么用呢,先拿了再说。 方正直一把便将紫金小盒子抢了过来,随手就往怀里一塞。 “盒子里有三颗,那可是我这么多年……还请给我留一颗……”陆羽生望着被方正直一把抢过去的盒子,艰难的伸出手。 “走走走,再罗嗦就先杀再抢!”方正直冷哼一声。 陆羽生顿时闭嘴,只是脸上却是无比的肉痛,就像整个人都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样。 …… 等到所有人都打劫了一遍后,方正直终于再次开口了。 “你们几个,把他脱光了绑到……那根柱子上去!”方正直指了指陆羽生,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根足有一米粗的冰柱。 七名青年一听,原本放松下来的心便又再次提了起来,他们想反抗,可是现在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还是保命要紧。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后,七名青年终于开始动手。 “如果你们不能让他精光,我就先让你们精光!”方正直看着七名青年畏畏缩缩的样子,在一旁平静的说道。 一瞬间,七名青年便从乖巧的小绵羊变成了凶狠的大灰狼。 四名青年,各自抓住陆羽生的胳膊和大腿,其它三名毫不客气的撕扯起来,那动作,太粗鲁,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耳边只能听到咝啦咝啦的声音,很明显连脱的环节都省了,完全变成了撕。 “你们……”陆羽生想挣扎,可是他又怕方正直还会有什么别的办法,所以,只能流着泪默默忍受着。 等到陆羽生完全被扒光后,七名青年又将撕下来的布料当成绳子,在冰柱上将他绑了个结实。 陆羽生在整个过程中一直都是咬着牙,直到他的身体与冰柱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后,他才终于哼了起来。 因为…… 那种冰爽的感觉,实在太过刺激。 “现在轮到你们了!”方正直看了看陆羽生,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七名青年。 “方公子,你不是说只绑一人吗?”一名青年被方正直吓得退后一步。 “我有说过吗?” “……”七名青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方正直确实没有说过这句话。 “是你们自己脱还是我帮你们?” “我们自己脱!” 很快的,七名青年便飞快的脱了个干净,然后,一个个又互相“帮忙”着用衣服将身体绑在了冰柱上。 不到一会儿,七名青年的嘴里也发出一阵哼哼声…… …… 等到一切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全部都抱着冰柱在那里哼啊哼的时候,燕修也终于再次开口了。 “其实,我想过你肯定能天照,却没想过会这么快!”燕修的语气中有些惊喜,作为朋友,他自然为方正直高兴。 “快?我倒并不觉得快。”方正直摇了摇头。 “不快吗?”燕修有些疑惑。 “如果你八岁的时候便已经聚星,你还会觉得快吗?”方正直很平静的看向燕修。 “八岁就聚星,我今年十六,中间便等于有了八年的时间,自然……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八岁就聚星了?!”燕修正准备回答方正直的话时,突然间也想到了什么。 事实上不单是燕修想到了什么,连被绑上冰柱上哼哼的陆羽生和七名青年也想到了什么。 “八岁聚星?!” “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据我所知,池孤烟虽然四岁入道,但聚星的时候也到了八岁!他说他八岁聚星?丫在骗人吧?!”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都不相信,如果方正直真的八岁便已经聚星,为何一直到了现在才突破天照? 这样一想,他们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不管如何,方正直现在已经天照,而且,还是十五岁的天照! 方正直看着燕修那有些惊讶的表情,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八岁聚星,却一直等了七年才天照,想了想,实在是够丢面子的!” “八岁聚星,七年后才天照,丢面子?!” “这叫丢面子……” 正绑在冰柱上全方位享受着冰爽刺激的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听到方正直那悠然叹息的声音,一个个就像是突然吞了一只苍蝇到嘴巴里一样。 虽然,肌肤上传来冰爽般的刺激,但他们还是一个个憋得脸都有些红了。 能不能不要这样啊?就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走吗?是啊,你八岁聚星,然后等了七年才终于天照了,多么的丢面子啊! 那么…… 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整个大夏王朝,那些各大世家的天才又算什么? 八岁聚星。 十五岁天照。 居然还在这里叹气,还在这里郁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低调啊?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的心里同时闪出一个念头,他们宁愿方正直这个时候大笑着喊,我是天才,我是妖孽,他们也不愿意听到方正直在那里喊。 “唉……我八岁聚星,等了七年才天照,真是好丢面子啊!” 你特么到底是有多丢面子啊? (白天再补一更!今天有特殊情况耽误了!) 第149章 消息传出 燕修看着方正直一脸郁闷的表情,觉得作为朋友的自己应该要安慰一下,比如:你虽然花了七年时间才天照,可你终究还是天照了啊。 不过,话到嘴边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因为,他自己现在都还在聚星境卡着呢。 所以…… 想了想后,燕修便换了一种方法。 “我们去看看宝阁里都有些什么宝物吧?”燕修觉得在这种时候叉开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会比较好。 “好啊!对于宝物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一些,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方正直一听,立即就扫除了脸上的郁闷。 “当然可以!”燕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周围扫了扫,很快便挑出一些有特色的宝物,为方正直介绍起来。 而方正直则是很安静的跟在燕修后面,如同一个乖乖学生一样的听着各种宝物的介绍。 随着周围的宝物介绍完后,两个人便也慢悠悠的朝着宝阁的更深处走去,神候府代代经营的万宝天楼,可不止眼前这些宝物。 陆羽生和七名青年目光紧紧的盯着越走越远的燕修和方正直,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期待,不过,方正直和燕修走得太慢了,他们只能强忍着不敢动弹。 燕修与方正直就这样一路看一路欣赏的走了一刻钟,距离陆羽生和七名青年也差不多有了五百米左右的样子。 可以看得见,但是,声音却很难传过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燕修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陆羽生等人。 “你真的不杀他们吗?” “嗯,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方正直倒是并不意外燕修的问题。 “如果要杀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了,虽然杀掉陆羽生会有些麻烦,可这里毕竟是万宝天楼,陆羽生在万宝天楼中出了意外,神候府也有责任,只要我们的理由足够充分,池候必然会站在我们这一方,而战候府是不可能为了一个陆羽生和神候府翻脸的。” “我不杀陆羽生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做,而这件事情也只有他能做到。” “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春园时我们合力出手时伤到陆羽生的事情吗?当时我只是有些小小的惊讶,而刚才与他交手时,我才真正感觉到,他并不能完全控制周围的万物。” “你的意思是?” “他的天照有问题,最少我是这样觉得的,如果再加上他昨天晚上突然破境到天照,这两件事情就不太可能是偶然了。” “你觉得陆羽生的背后有人?” “嗯。” “是池候吗?” “不是,正如池候所说,我的存在对他没有坏处。” “那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第一,陆羽生活着,线便不会断;第二,万物之道讲的都是自然,陆羽生强行破境,已是逆天之举,想来就算能活着,也是极辛苦的事情;第三,如果真有人要他死,那我又何必急着把这个麻烦揽到我们身上?所以,怎么看陆羽生活着都比死更有价值。” “明白了!那我们就再走远一点吧,我听说万宝天楼的宝阁内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如果连你都觉得很重要,那自然要去看看的。” “嗯,那我们走吧!” “好!” …… 对于陆羽生和七名青年来说,布条衣服之类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将他们给束缚住的。 所以,在看到方正直和燕修走远了后,陆羽生等人也终于动了。 “陆公子,刚才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才……” “哼!先离开宝阁再说,若是方正直又转回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陆羽生的眼中闪烁着寒光,一直抓起另外一名青年的衣服,便套在了身上。 “我的衣……”被抢过衣服的青年,顿时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不过,他敢说吗?自然是不敢的…… …… 在方正直和燕修还在宝阁内一点观赏宝物,一边悠闲的朝着深处走去的时候,陆羽生和七名青年已经迫不及待的从万宝天楼中逃了出去。 提前出来? 这样的事情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自然就引起了神候府的注意。 然后…… 方正直突破到天照境的消息便如同一颗落水湖面的巨石一样,激起了一片哗然。 “方正直天照了?!”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五岁,他怎么可以天照……” “妖孽吗?这样的话,两年后的比试就……” 正如陆羽生等人看到方正直天照时的表情一样,所有人在听到方正直天照的消息后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池候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巴都张大了:“搞什么?他怎么就天照了!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天照哪这么容易?!” 一想到自己天照时已经二十岁,池候突然有一种岁月催人老的感觉。 而那些在大宴后还没有来得及离去的五府官员们,还有那些青年才俊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个个都是瞪圆了眼睛。 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情。 但是…… 如果这件事情是由陆羽生和七名世家子弟亲口传出,又有谁能不信?! …… 神候府独立的别院中,一身绿裙的月儿脸上有些紧张,她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能有人和自己的小姐一样,在十五岁以下就突破到天照境? 整个大夏王朝也只有两个啊! 亭中的古琴之声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穿着一件粉红色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绒毛披肩的池孤烟,收回了放在古琴上的修长双手,惊艳的脸庞上,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中,有的只是平静,如秋水般的平静。 “终于天照了吗?”池孤烟抬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脸上没有惊讶,有的只是理所当然…… …… 古典雅致的小楼内,眉目如剑的端王林新觉脸上有些阴沉,目光注视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亭台,手上的白玉杯子再次被他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沫。 “天照……十五岁的天照啊,这个消息怕是很快就要传遍整个大夏王朝了吧?估计,连父皇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端王殿下息怒,方正直一旦天照,那么他与池孤烟的婚约便不可能瞒得下来了,您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回炎京城!”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温老,望着面前的端王林新觉,开口劝说道。 “回炎京城?为什么?难不成本王还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天照境吗?”端王林新觉一听,脸上的怒意似乎又盛了一丝。 “天照不可怕,但是,他没有杀陆羽生,这份心智却是让属下有些心惊,所以,殿下您就必须尽快回炎京城!” “没杀陆羽生?这和本王回炎京城有什么关系?”端王林新觉露出一丝疑惑。 “殿下觉得他为什么不杀陆羽生?” “自然是因为陆羽生的身份,他一个山村穷生,又岂敢与战候府为敌?” “殿下想的不无道理,可是殿下不要忘了,昨日大宴,他当众池候讨价还价的事情,像他这种人又岂会惧怕一个身份?更何况,与他一起进入万宝天楼的还有燕氏一族的燕修,燕修更加不会的害怕陆羽生的身份。” “那温老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杀了陆羽生,那自然是一了百了,我们可以在战候府那边推波助澜一下,可他却没有杀陆羽生,这只能说明他知道了真相。” “你是说方正直已经知道陆羽生是由我们指使的?难道是陆羽生泄了密?” “不!他如果真的知道是我们在陆羽生的背后,那陆羽生现在肯定死了!陆羽生活着,所以,代表他知道这件事情,但不知道做这件事情的人……然后,他留下了陆羽生,目的是希望借我们之手杀之,而他则是得到他想要知道的。” “温老言之有理,可是,他为什么能知道这件事情?” “这一点是属下算错了,我本以为他只是聚星,如果是聚星,自然是不可能发现陆羽生天照的秘密,但如果同是天照,那事情就很容易发现了。” “温老无须自责,方正直天照的事情就算是本王也算不到,只是,本王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不杀陆羽生和我们回炎京城有什么关系?” “殿下聪明绝世,自然能够想明白,方正直现在最想要我们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杀掉陆羽生,而在这一点上,陆羽生的心里也同样会存在顾虑!所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神候府,事情便不可能永远保密!杀不杀陆羽生,事情都有可能败露,但如果我们现在回炎京城,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可以规避矛头,第二,则是可以让陆羽生心里放下,那么,他自然就不会露出马脚!” “温老这是要……以退为进?” “殿下难道还要进?!” “泼出去的水,自然是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唉……”温老叹出一口气,目光望了望窗外轻风吹指的树枝,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愁容。 第150章 冰壁 过了一会儿,温老终于再次开口了 “既如此,殿下就只能再冒一次险,争下此次朝试的主笔,只是,历年来的朝试主笔,都是由太子一方来主持,如此做法必牵一发而动全局,殿下三思!” 温老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中似乎有些一丝隐隐的期待,他很想说一句,泼出去的水,只要别人不知道谁泼的,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因为,他是谋臣,这个词的根源是臣…… 而不是谋。 端王林新觉自然能明白温老的意思,可是明白归明白,但他做事一向有始有终,认定的事情便一定要做到,又岂会随意放弃。 这是缺点,同样也是优点。 “如果安排别人来主笔,那太子自然不会答应,但是,若由本王亲自主笔,那便只需要说是想增加阅历便足以了,到时候我再许下军门演习大典的督军给太子,则此事可平!”端王林新觉虽然坚持,但他却明白温老话中的意思。 “这样的做法,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可如果让太子知道方正直天照的事情,恐怕多少会想到别的事情,殿下要拿下朝试的主笔,则须兵贵神速!” “嗯,那本王现在就回炎京,然后直入东宫!” “殿下不禀圣上,而是直入东宫,这份睿智与忍让,属下叹服!”温老点了点头,执掌军门的端王虽然有些军中人的冲动,但是却并不是莽夫,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过人的睿智,这也是他一直追随在端王身边的最大原因…… …… 万宝天楼宝阁之内,方正直与燕修就这样在宝阁中一边走一边看,一直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燕修才终于停了下来。 方正直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 比宝阁外面的时候,这里要更加的寒冷一些,而且没有一点点风的声音,就像是一间完全密封的冰窖一样。 “前面应该就是了!”燕修用手指了指前方。 方正直顺着燕修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有些疑惑,因为,在燕修手指的方向似乎是一面墙壁,完全由冰雪堆彻而成的墙壁。 很厚,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 “这里?”方正直看向燕修。 “嗯。”燕修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方正直的目光的墙壁上看了一遍,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宝物?墙壁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雕刻吗? 可是哪里有什么雕刻? “你看一下冰壁里面!”燕修再次指了指冰壁,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里面?”方正直再次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冰壁里面确实是没有什么宝物,但是,却有着一个个白色的小点,这些小点与冰壁合在一起,如果不细看很容易便看成是雪点。 当然了,这些白色的小点确实是由雪组成。 只是,方正直越看便越觉得这些小点的布置似乎有些特别,就像是故意这些排列的,这种感觉就像是…… 万物图! 不对,这不是万物图! 方正直记得万物图上除了星点之外,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各种图形,还有一些线条来组合,可是眼前冰壁内除了小点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说这个冰壁上记录了一场战争,但是,好像看不出来……” “战争?” 方正直听到燕修的话,心里也越来越好奇起来,光凭着一个个白色的小点,如何能记录出一场战争? 燕修没有再说话,方正直也没有去过多的打扰。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各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盯着冰壁看了起来。 一刻钟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晚来临。 …… 两个人依旧在那里看着。 从进入万宝天楼再到宝阁,方正直和燕修大概花了一天的时间,而蹲在这里看冰壁,他又看了一天,可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燕修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看得很认真,并时不时的在地上画着东西推演着。 方正直也很想学习燕修的精神,可是他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也依旧没看出来一丁点的头绪,推演?最起码我也知道该怎么推吧? 好吧…… 为了一场什么都不知道的战争就把眼睛看花掉?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方正直决定美美的睡一觉,虽然,这里有些冷,但是并不代表不能稍微眯一下。 然后,他将衣服铺开,在冰面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躺了下来。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银……”方正直饶有兴致的吟了一句诗词,便很安然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他却并没有马上睡着,而是把一只腿在那里翘啊翘的…… 脑子里面则是在想着出去之后,自己要去哪里? 再有三个月,朝试就要开始了,从金鳞城赶到帝都炎京城,光是路上最少就要花掉两个月的时间。 这个世界没有飞机,真是不太方便。 那么,是直接去帝都炎京城呢?还是留在北漠金鳞城这边噌吃噌喝呢?算了,还是去炎京城吧,真待在神候府里,天天想着池孤烟就在自己隔壁。 多少有些睡不太安宁。 一想到池孤烟,方正直就总觉得有些熟悉,那鼻子和嘴唇什么的总是有一种在哪里见过似的。 梦里? 呸! 方正直觉得自己除非是做恶梦,否则绝对不可能会梦到池孤烟。 两年后,自己要是真的把她打败掉的话,要怎么做呢?娶她吗?呵呵……池孤烟,你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想我娶你? 做梦吧你! 嗯…… 必须要一报还一报,先好好的羞辱她一番,然后,再当众把这个婚约解除掉,等到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要她的时候,自己再装成好心人,让她给自己当个使唤丫头? 不过,池孤烟这妞长得还是挺水灵的,光是当个砍柴倒水的丫头似乎有点可惜了。 如果加上“暖床”二字…… 那就差不多了! “公子,床暖好了,快请安息吧!” 一想到池孤烟暖好床后,用她那明亮的眼睛和百灵鸟一样清脆的声音看着自己,然后轻声唤着公子的时候,方正直的嘴角就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他觉得这个还是可以有的。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有着同样明亮的眼睛。 “古雁!” 等等…… 好像哪里不太对! 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有着同样的一扇窗户,那是几个意思? 古雁…… 孤烟! “我……靠!”方正直的脑海中突然同时出现两张面孔,这两张面孔正以惊人的速度重合在一起,最主要的是。 简直就是无差别重合法! “如果说古雁就是池孤烟,那她跑到北山村去干嘛?和自己过家家吗?”方正直使劲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他想到自己在桌上看到古雁刻意放的那些书。 是在教自己招式? 先不说池孤烟有没有这么好心吧,那些玩意儿,也算不上是什么招式啊,各种刀枪棍棒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太过于**,可能连看都不会看的吧。 那种破玩意儿,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等一下! 那些招式很乱,但是,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规律,当时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却好像和…… “万物图!” “冰壁!” “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招式!” “难道说……” “我明白了!”突然间,方正直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订阅居然涨了点,好神奇!然后,心情意外的好,码字的速度居然快了一些,难道这就是良性循环?好吧,还请有能力的多支持一下正版,晚上还有一章,争取在12点左右弄出来!) 第151章 试探 冰壁依旧还是刚才的冰壁,但是,在方正直的眼里这个冰壁已经完全变了,将那些白色的小点当成万物图中的星辰。 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当成连接星辰的图形。 那么…… 眼前就是一幅巨大的图画! 是对还是错? 方正直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一件事情给一千个人去看,自然有一千种不同的看法,何须去计较对错?只需要知道,自己现在是这个想法就够了。 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方正直开始将那些白色的小点连接,连接,再连接…… 慢慢的,一幅幅图画开始展现出来。 确实如燕修所说,这整张图似乎是一个战场,但是…… 这个战场却只讲述了一个人。 或者说,这似乎是一张残图,本来应该有别的人的地方都被刻意的隐藏了,所以,在这张图上全部都是在记录着同一个人在战场上的一切,而那个人则是不停的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在战场中纵横。 “这些是……” 方正直有些奇怪,他觉得这虽然是一个战场,但是,里面的各种姿势却有着招式的感觉在那里。 不对! 这不是战场! 突然之间,方正直有一种错觉,这应该是一套招式,所有的战场都只是为了说明这些招式的用途,不同的情况下,使用什么样的招式…… 这是一套专门在战场上使用的招式。 那么,这个战场中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又会是残图? 完整的图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方正直不知道,但是,他却下意识的在脑海中记忆起来,就像一场干涸已久的海绵一样,只要是招式,就全给他记下来再说。 一边记的时候,方正直还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和演练。 而就在这个时候,燕修突然也站了起来,然后,开始用手中的扇子在面前笔画着,神情间有些喜悦。 “难道燕修也看出来了?” 方正直想问一问,可是燕修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过于专注,这种时候去旁边打扰实在是不太好。 有的时候,感悟就在一瞬间,而且,一般来说,自己感悟出来的东西,往往比别人教的更加适合。 况且,方正直也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万一教错了呢? 这样想着,方正直便也另外找了一个地方练习起来…… …… 万宝天楼一次开启的时间,在外是三个时辰,在内则是三天三夜。 池候静静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看了看天色,感觉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便也对着周围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 立即使有侍女开始准备起来。 本来,以池候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在门口等着方正直和燕修出来,而是可以在他的书房里等着方正直来叩谢。 可不知道为什么…… 池候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真的稳坐在书房里,那么方正直八成可能不会来找他,而是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居然天照了?是很早以前就天照了?还是在万宝天楼中突破到天照的?”池候的心里有着无数个疑惑。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他要确认一下,确定一下方正直真正的实力,还有没有隐藏。 …… 不多时,方正直便和燕修肩并着肩一脸悠闲的从裂口中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周围站立的侍女们,还在坐在面前穿着紫色官服的池候。 “咦?该不会是要安排侍女来服侍自己入寝吧?”方正直对于池候这种行为很痛恨,最少这种事情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啊? 那么,是拒绝呢?还是迫不得已的接受呢? “方正直,看招!” 正在方正直有些纠结的时候,池候却已经率先动手了。 “……”方正直有些无语:“能不能先喝杯茶啊?” 事实上,在出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想过出来后会被人领着去池候面前道谢,又或者,会被安排到房间先休息一下。 可是…… 他却没有想过,一出来就要动手,而且,还是和池候动手?! 一出来就这么刺激!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你特么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玩的啊…… 打不过怎么办? 那也不能站着被人打啊。 所以,方正直第一个想法就是跑,可是,这个想法刚刚升起的时候就被熄灭了,因为,当池候动手的一瞬间,站在周围的侍女们便一个个出手了。 与池候不同的是,他们出手的是铁索网,乌黑发亮的铁索网。 遮天盖日的铁索网横立在方正直的头顶,而在铁索网内,还有着池候正举着一双大手掌,朝着自己拍了过来。 燕修这个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铁索网,又看了看飞冲过来的池候,然后,一脸平静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方正直的后面。 “……” 这是方正直第一次看到燕修后退,而且,退的很果断,一点都没有犹豫,方正直很伤心,但是,却很无奈。 “来吧!” 方正直一咬牙,跑也跑不了,帮手也不出手了,那么,选择其实就很简单了,打肿脸上吧。 然后,他就上了。 不过…… 与池候想的不一样的是,方正直的身体周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领域出现,而是直挺挺的一头朝着他的手掌撞了过去。 这种做派让周围的那些侍女们都有些不能理解。 在找死吗? 侍女们这样想的时候,池候的眼睛中却是猛的一亮,然后,他的嘴角便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手掌并没有收回,而是变掌为爪,朝着方正直的咽喉处抓去,快若闪电,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光芒。 不出任何的意外…… 方正直一下就被抓住了,只是,却并不是咽喉,而是肩膀。 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身体诡异的移动了一下,那是燕修的绝学风影步,但即使是风影步,也只能让他堪堪躲开池候抓向咽喉的一抓。 池候的眼中有些微微的惊讶,他自然明白方正直用的最无赖的寻死缠斗法,赌和就是自己不会真的下杀手。 只是,他却没有想过方正直能躲开咽喉的一抓。 “燕氏的风影步?” “候爷见多识广,果然厉害,只是却是有些胜之不武,乃是胜在偷袭,我们方氏的十三棍绝学还来不及使出!” “方氏十三棍?所以……你需要一根棍子?” “是的!” “来人,取根棍子来!”池候松开方正直,朝着不远处的侍女挥了挥手。 感受着肩膀的轻松后,方正直的嘴角也是露出一丝笑容,笑容一闪即逝,然后,马上便又变得恭敬起来。 “候爷,我刚从宝阁内出来,寻到一个宝贝,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候爷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在怀里摸啊摸。 “嗯,拿出来本候看看!”池候一听,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份,很多进入万宝天楼的世家子弟都有过向他请教的经历,毕竟,那里面的东西本就是神候府多年经营所得。 然后,池候便看到方正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小子倒是挺珍惜宝贝啊,装的还挺严实的呢? 正这样想的时候,就看到方正直的手突然翻转了过来,然后,手里的小布袋猛的抖开,一团灰黑色的粉沫状物体便朝着自己脸上喷了过来。 池候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还是瞬间反应了过来,身体不退反进,一道光芒在面前飞速的闪过,那些灰黑色的粉沫状物体便落在了直。 “好小子,连本候都敢偷袭!”池候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喝,手掌再次朝着方正直的咽喉抓去。 第152章 阴沟里翻船 不过,这一次方正直显然是感受到了池候的速度,脚下风影步飙到了极致,池候的一抓居然没有抓中? 同一个地方,总不能让人连续抓两次? 方正直觉得要是再次抓中,那真是有些丢脸了,最少,不能一下子就被抓住。 “候爷偷袭在先,居然还无耻的恶人先告状?”方正直一边左右躲闪的时候,手也一扬:“看招,天女散花!” 随着方正直手一扬,一大片寒光就铺天盖地的朝着池候射了过来。 正所谓,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这是真理,无须解释。 看着方正直甩出去的一片寒光,周围的侍女们虽然不知道方正直甩出去的东西是什么?可是在神候府内对池候用暗器,绝对算得上是大胆之极。 不过,池候是谁?铁血神候的名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万军之中亦能来去自如,又岂会中这种的小小诡计?侍女们虽然觉得那一大片寒光看起来还不错,可是却没有人认为可以伤到池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池候在看到方正直甩出来的寒光后,根本连躲都没有躲,身体周围再次闪过数道光芒,就像是被罩在了一层光罩中一样。 所有的寒光一碰到那些光芒,便纷纷落到了地上。 “叮叮当当……” 一阵落地的声音响起。 随着寒光落地,侍女们也终于看清楚,那些寒光原来是一把银白色的细针。 “再散!”眼看着细针被击落,方正直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手再次一扬,便又有一片寒光朝着池候射了过去。 “还来?本候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多少东西能散!”池候轻笑一声,身上的光芒再次一闪,细针毫无悬念的再次被击落。 “我再散!”方正直倒是一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手再次一扬,无数寒光再起,这种执着的坚持让周围的侍女们发出一阵轻笑声,太傻了,明知道射不中,还要在那里拖延时间? 不过,也就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池候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寒光,眼中多少有些不解,按理说方正直不可能这么傻才对,到底哪里有问题? 身经百战的池候,在对战之时是绝对不会有轻敌之心的。 就算是明知道眼前的方正直实力弱自己太多,也知道那些细针不可能伤到自己,可他还是不会那些细针有一丝近身的机会。 细针上涂毒? 还是有意在麻痹? 池候不敢肯定,但是,他却有些好奇,方正直现在不停的使用明知道不可能伤到自己的招式,意图的很大可能应该是通过不停重复的攻击,让敌人轻视自己。 这种心机倒也不错,只是,在自己的光罩之下,方正直连自己的防都破不了,麻痹之举能起到什么作用? 池候能看懂这个,可周围的侍女们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这层意思。 当她们看到方正直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所谓的天女散花时,都露出了鄙夷和嘲笑的表情。 “这天女散花倒是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还能散出多少朵花出来?” “我看马上就要没了!” 正如侍女们所言,方正直身上的细针确实有限,毕竟他又不是刺猬,所以在散出去足足六七次之后,细针终于没有了。 不过,这难不倒方正直,因为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比如,石灰粉,钉子,飞刀,干果,点心…… …… 庭院的天空笼罩着铁网索,但是铁网索下却是多少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池候看着一把把被方正直散出来的东西,神情间终于有了一丝惊讶,这家伙身上到底装了多少“暗器”啊? “很多!”方正直能看懂池候的眼神,所以,他很大方的回答了池候的问题,出门在外,总要有所准备的嘛。 他一点都不急,因为,他的准备一向都很充足,浑身上下不能说全是各种机关暗器,但最少短时间内还够用。 所以,他散的很随意,很洒脱,完全不怕散完…… 池候在与方正直对恃了大概一刻钟后,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再让方正直这样散下去,估计自己这个庭院就要变成垃圾场了。 心意一动,池候的脚步突然加速。 这一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即使方正直再躲,也一瞬间浸到了方正直的近前,双手微曲成爪,两只手同时朝着方正直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方正直的嘴角却是突然扬起一丝笑容。 池候看着方正直嘴角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方正直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等待多时的猎人看到猎物上钩的表情一样。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方正直能用什么样的手段破了自己的防御? 如果破不了防? 那么,再奸诈的计谋又有什么用? 正这样想的时候,池候便看到了一道光,一道很亮很白的光,那道光凭空而出,却像一根根锋利无比的利针一样的刺入到他的眼睛。 “什么东西?!” 池候下意识的往后暴退一步,身上的光芒瞬间大盛。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还是失明了,当他看到那道光的时候,他就失明了,他身上的光罩确实可以抵挡住所有的不明物体,甚至连毒雾的气味都可以拦下。 不过…… 他却拦不住光,更拦不住自己的眼睛看到那道光。 周围的世界突然间变得雪白雪白的,没有任何的事物存在,就像进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这让池候的心里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小子敢使如此奸计,不怕灭门吗?自己不会瞎了吧?”池候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周围的侍女们也几乎同时发出一阵阵尖叫声。 “啊,我的眼睛!” “呜呜,我看不见了……” “这是什么啊?” 一声声尖叫声响起,她们似乎也与池候一样,全部被这道光所笼罩,陷入了暂时的失明状态。 池候看不见,但并不代表他会急燥,经验告诉他,越是紧急的时候,越需要冷静,所以,在感受到失明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防守。 身上的光罩不弱反增。 他倒想看看,方正直要用什么手段偷袭失明后的自己。 不过,池候失望了,周围的光慢慢的减弱,他的视线也开始缓慢的恢复,但是,在这整个过程中,方正直都没有偷袭,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手段。 就像是跑了一样。 “是想趁机开溜?”池候的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神候府这么大,他能溜到哪里去?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从最初的麻痹战术,再到现在偷袭得手。 为什么不趁机袭击自己? 好歹也挣扎一下吧? 人总归是有些好奇的,这种好奇是一种潜意识,所以,池候很想看看方正直现在到底跑去哪里,又在想着什么,当视线缓慢恢复的时候,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直到…… 他看到了一点光,那是一点幽蓝色的光点。 在白色的世界中有些亮眼,然后,光点慢慢的放大,越来越凝固,等到池候看清楚的时候,他也终于发现,那是一块如同蓝宝石一样的东西,只是,在那蓝宝石上却有着无数的光晕在旋转。 旋转,旋转,旋转…… “催眠之眼!”池候的身体突然一颤,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光点是什么了,那是他神候府的宝物。 而且,还是由他亲手放入了万宝天楼的宝阁之内的宝物。 只是,在池候的心里,他并不认为这种东西有太大的用处,因为,这东西使用的条件有着一个严格的限制。 必须让敌人正视三秒以上。 才会起到催眠的效果。 看起来似乎不难,可真到战场上,哪个敌人会没事盯着你手里的催眠之眼看上三秒钟?实用的价值太弱,这让池候很无情的将它丢到了宝阁的一个角落里。 这么多年人,他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了。 然而现在…… 睡眠之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还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东西被方正直从宝阁内翻出来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 刚才自己盯着睡眠之眼,看了最起码五秒钟。 池候的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这些念头,可是,他的眼皮却变得沉重无比,他明白了,他的光芒可以挡住一切的攻击的手段,但是,却挡不住催眠之眼的催眠。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啊!刚才那道光又是怎么回事?”池候的嘴里发出一声叹息,眼一闭,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嘭!”的一声后,整个世界突然就变得极度的安静。 所有睁开眼睛的侍女们都看到了令她们惊恐无比的画面。 池候倒下了,那么挺拔的身躯就这样倒下了,而且,倒得很干脆,很利落,就像睡着了一样的朝前方一头栽了下去。 甚至于…… 都没来得及保护好他的脸。 脸朝下栽倒在地上的池候,虽然有些狼狈,但最起码,他应该睡得很香甜,就是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感觉到脸有些疼? 第153章 争夺 任何的东西既然能被称之为宝物,就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如果这个宝物在你的身上没有发挥作用,那就只能说明它不适合你。 这是方正直在宝阁内自言自语的一句名言。 燕修起初不太理解,他认为宝物只有强大和弱小之分,又谈何适合与不适合呢? 事实上,在方正直一脸欣喜的抱着催眠之眼又亲又吻,并大声的喊着,以后迷魂香可以光荣退役的时候,他心里是不太认同的。 迷魂香是什么? 不过是很普通的一种道具,一件宝物能代替迷魂香,能说明什么价值吗? 在他的看来,进入万宝天楼的机会如此宝贵,而且,宝阁中又只能拿出一样东西,那就应该找一本天道秘藉来学习一下,或者贴身的宝物护甲,再不济,找把称手的武器也比这东西强吧? 催眠? 在对擂的时候,让对手盯着你手上的东西看上几秒钟,这种事情除非是碰上了傻子才有可能。 而在战场上,大家都杀红了眼,更加不可能听你的话来看你手上的东西。 看一眼,那有可能。 但是要让对方瞪着眼睛看上三秒以上,几乎和撞大运没有什么区别了。 燕修本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有错,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因为,经百战,经验无比老辣的池候现在倒在了地上。 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原因就是他盯着催眠之眼看了三秒以上…… 燕修的目光看向正缓缓将催眠之眼收入怀中的方正直,他想着催眠之眼或许在某些时候真的有些用处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年后,方正直手中的催眠之眼,被列入了人类十大魅宝之一,因为,方正直用他那天马行空般的思路,将催眠之眼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并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这玩意儿,有多么的可怕。 方正直很小心的将催眠之眼收入了怀中,然后,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池候,目光转向了周围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依旧还在震惊中的侍女们。 “地上很凉的!”方正直提醒道。 “啊?” “你们真的忍心看着你们的候爷就这样在地上睡着?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介意的!”方正直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啊!”侍女们发出一声声尖叫,然后,便飞快的将地上的池候给扶了起来,一下子便抬到了椅子上。 “候爷被打倒了,快来人啊!” “乌鸦嘴说什么呢?候爷只是睡着了,可能是太困了吧!”当一些侍女在那里惊慌的喊叫时,文管家终于出面了。 穿着宽大袍子的文管家看着在椅子上打着呼噜的池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表情的方正直。 心里的惊讶是恐怖的。 无论方正直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他确实将池候弄倒了,仅凭这一点,他的名字就可以响彻整个大夏王朝,甚至连魔族都会震憾得无以复加。 可惜…… 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公开的。 “方公子,小姐吩咐说如果方公子出来了,可以直接去找她,现在小姐应该在亭中抚琴,请方公子随我来!”文管家很客气的对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没空,有什么事情就让她自己来找我吧!”方正直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 文管家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别说是在这神候府内了,就算是整个北漠五府,也没有人敢让自家小姐的去找他吧? 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方正直却已经与燕修肩并着肩离去了。 文管家顿时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还真走了啊?正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 文管家一看就笑了。 “方公子改变主意了?” “什么改变主意?”方正直一脸的疑惑,然后,用手指了指地上的“暗器”:“有件事情麻烦一下您,地上的东西让她们收拾一下,再派人送我房间里面来,辛苦啦!” 说完之后,再次转身,淡然离去。 只留下文管家还有一群侍女们站在风中,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 方正直觉得以池孤烟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真的会放下身份来找自己,毕竟,池孤烟的人生经历实在太过于特殊。 从出生开始便含着金钥匙,玄天道体,四岁入道,五岁解开万物图,八岁聚星,十三岁成为双龙榜首。 每一件事情都代表着绝世的天才。 如果说这样的一个人,性格上没有一点高傲,反而对着周围的人低声下气,那倒反而显得有些虚伪了。 但是,池孤烟确实来了。 在方正直叉着个大字,躺在庭院中晒着太阳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一身粉裙,还有肩上那条白色绒毛的披肩,配上她的气质,绝对让人有种心颤的感觉。 “听说,你一出来就打败了我的父候?”池孤烟一边说也一边走到方正直的对面坐了下来,举止悠雅,姿势端正。 方正直一直都知道池孤烟有个贴身的侍女叫月儿,可现在却并没有进来,那就说明池孤烟找自己应该是有些目地的。 “微末小事,不足挂齿。”方正直对于美丽的事物向来是不会拒绝,池孤烟坐得这么近,他便正好近距离的欣赏一下。 不过,他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毕竟,池孤烟坐得这么端正,自己要是再翘个腿多少有些不太雅观。 “没想到你居然能用催眠之眼把我父候给催眠了,倒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你这是在夸我?” “嗯,我是在夸你。” “你特意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夸我这么简单吧?”方正直顺手拿起身边的点心,放入到嘴中,大口的咀嚼起来。 “当然,我来是想告诉你,端王殿下已经离开神候府,连夜赶回炎京城了!”池孤烟也同样拿起一块点心,然后,丢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与方正直的动作比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咀嚼的很轻柔,明显优美太多。 “端王是谁?”方正直随口问道。 然后,又将放在两人中间的点心端了起来,全部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御命亲王,执掌大夏王朝军门大小事务,并且,亲领帝都炎京城巡卫军总督之职,与太子殿下分庭抗衡。”池孤烟的手一抬,一块点心就像被凭空吸了起来一样,又落到了她的手中。 “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方正直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将旁边的点心又往身后移了移。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这次回炎京城,目的应该是要接掌朝试的主笔,而且,很大的可能是由他亲自主笔。” 池孤烟没有再伸手吸方正直背后的点心,而是轻轻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方正直的旁边,缓缓的坐了下来。 手一伸,一块点心便又落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又一块点心被池孤烟放入口中,方正直表示很心痛,于是,他没有再移动点心,而是将整个点心全部端了起来,然后,伸出舌头,在上面挨个舔了个遍。 “我还是觉得和我没什么关系。”舔完之后,方正直也终于放下心来,很大方的将点心放到了池孤烟的面前,一幅任君品尝的表情。 “无耻之极!” 池孤烟轻骂一声,秀眉微微的皱了皱,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被方正直舔了个遍的点心,手指轻轻一动,几道光芒闪过,那些被方正直舔过的地方瞬间便脱落了下来。 而其它的干净的地方,则是化成了一朵朵如鲜花一般的形状。 第154章 目标帝都 紧接着,池孤烟的手一伸,一朵形如鲜花的点心便又落到了她的手中,粉嫩的唇微微开启,鲜花慢慢的落入到唇内,丁香般的小舌微微吐出一丝如兰的气息。 不得不承认,池孤烟吃点心的动作确实美到了极致。 “我过来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而已,至于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判断好了。”池孤烟吃完后,还不忘对着方正直眨了一下眼睛。 方正直这一下是真的有些红眼了,可怜的点心啊,难道做到这种地步,还是逃不出池孤烟的魔爪吗? 于是,他怒了。 一下子就将整个点心全部端了起来,然后,在池孤烟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一整盘点心用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全部倒入了嘴里。 “呜……那就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情了!”方正直使劲的嚼着,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真是越来越无耻了!”池孤烟看着方正直鼓起的两个腮帮子,最终放弃了在方正直嘴里抢食吃的打算。 “多谢夸奖。”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当然。” “好吧……你这么无耻,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池孤烟一边说也一边撅起小嘴,秀眉微微的扬起,挑畔的味道极浓。 感觉上就像是天上的仙女露出一丝娇嗔一样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方正直还从来没见到池孤烟露出这样小女人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或许高高在上的池孤烟,心里也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一面吧? 不过,反正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打赌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你得先说一下怎么赌!”方正直可不傻,和池孤烟的赌局肯定是要弄清楚规距再定。 “我让人弄十盒点心过来,你如果能一口气吃完,就算我输,否则算你赢,如何?”池孤烟看了看已经干干净净的点心盘子,一脸挑畔道。 方正直心里微微一动,十盒点心的难度倒似乎不算太大,只是,池孤烟的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呢? “赌注呢?”方正直看向池孤烟。 “我听文管家说你身上有些暗器,想来贴身放着并不太方便,我这里有样东西,可以解决这个麻烦!”池孤烟说完之后,手一翻,便现出一块银白色如镜子一样的东西。 光滑明亮,上面还系着一条柔软的皮带。 “护心镜?”方正直知道,这东西看起来和腰带一样,但却是这个世界常用的一种装备,可以很好的保护心脏。 “嗯,护心镜,不过,与普通的护心镜不同,它可以存放些东西。”池孤烟点了点头,将护心镜放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可以存放些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储存类宝物?”方正直心里一惊,他倒是没有想到池孤烟玩这么大。 居然拿出一件这样的宝物。 储存类的宝物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极为稀有的,只有极富之人身上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池孤烟拿这东西和自己赌? 十盒点心…… 她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你可别后悔!”方正直心里虽然不相信,但还是一把将护心镜抓到了手里,他可没有给池孤烟后悔的机会。 “当然不会后悔,不过你要是输了的话,得在神候府待一个月,然后,每天给我端茶倒水,听我命令……”池孤烟倒是并没有反对。 “这么狠?” “敢不敢吧?” “我要先看十盒点心的份量,要是你弄十个像水桶一样的盒子,那我可吃不下!”方正直虽然心动,但还是要保证万无一失。 “好!”池孤烟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庭院的入口:“月儿,去拿十盒点心过来。” “是,小姐!” 庭院外传出月儿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不到一会儿,十盒点心就被送到了方正直的面前,每一盒点心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看起来都很精致。 方天直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点心,从份量上来判断,并不会太多。 十盒…… 绝对吃得下!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池孤烟会那么好心的送宝物给自己,方正直怎么想也不觉得她会有那么好心。 不过,池孤烟显然是把准了方正直的脉门,知道什么东西对方正直的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比如眼前这块护心镜,就真的让方正直有一种想亲吻的感觉。 “好吧,我答应你了!”方正直觉得再不济,也不可能被毒死,那么,这块护心镜自己就要定了。 “那就吃吧!”池孤烟指了指面前的点心。 …… …… 池孤烟出了庭院,留下了护心镜。 但是脸上却是极度的不爽,原因并不是方正直没有遵守赌约,而是方正直确实遵守了赌约,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吃下了十盒点心。 可是她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方正直会没有事? 不可能啊,自己明明放了泄药的啊! 方正直悠闲的躺在庭院之中,他他总觉得这场赌局赢得太过容易了,一个小小的泄药就想让自己就范? 实在是太看轻自己了吧? 方正直确实是当着池孤烟的面吃下了十盒点心,可是,在某种方面来说,他又没有吃,因为,那十盒点心现在正乖乖的躺在护心镜中。 这种技巧并不难。 “唉……好好的一块护心镜就这样输给我了?”方正直觉得这种事情平日里只有自己喜欢做,却完全没有想到池孤烟居然也会用。 就为了引自己吃几口泄药,就输掉了一块储存类的护心镜?! 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 “小姐既然准备送他护心镜,为什么又要在点心中下泄药?”庭院外,月儿跟在池孤烟的身后,脸上有些不太明白。 “哪能就那么便宜他?有得必有失,我唤他不来,又在神候府内败了我父候,刚才连盘点心都跟我抢,我当然要惩罚他!”池孤烟扬起嘴角,想着是不是时间还不到。 “原来如此!” “陆羽生离开金鳞城了吗?”池孤烟没有再去想泄药的事情,而是看了看天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端王殿下离开之后,陆羽生便告辞了,看起来似乎走的还有些匆忙,这会儿应该出城有几里路了。”月儿点了点头,应道。 “李将军是不是不在府内?” “小姐怎么知道?” “父候……实在是太过于为端王着想了,不过,一个陆羽生倒是影响不到战候府与神候府的关系,我这有一封书信,你让人连夜送往战候府!”池孤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 “是,小姐!”月儿立即接过。 “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小姐要去哪里?” “炎京。” “小姐要去帝都?!那……为什么不和方公子同行?” 池孤烟没有回答月儿的话,只是微微仰头看了看有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唇微微的开合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次的朝试,镇国府的‘刑清随’应该会参加,苏家的那位……也有可能,南宫家的……端王殿下想拿下这次朝试的主笔,恐怕有些难吧?” …… 第二天,方正直和燕修一起告别了池候,出了神候府,朝着炎京城正式出发。 不过,池孤烟和月儿却并没有出现,方正直没有多问,池候似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了一句,路上小心。 方正直想着不能让池候太过于担心,于是提出借两匹踏雪龙驹玩玩的要求…… 池候一口怒气顿时就上来了。 立即就表现出了铁血军候的霸气。 “不借!” “候爷果然不亏为北漠五府的基石,我等倒是把候爷想得小气了,既然候爷觉得送给我们更加妥当,那我和燕修就多谢了!”方正直一听,立即就笑了起来。 “多谢候爷!”燕修在一旁边施礼附合。 “……” …… 有了踏雪龙驹的方正直和燕修,无形中便等于树上了神候府红羽卫的牌子,一路从神候府大门悠闲的骑到金鳞城城门,居然无人敢挡。 方正直自从六岁见过这东西后,就一直想了好几年,今日得尝所愿,出城后,也兴奋的策马狂奔起来。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两个一口气狂奔了十几里后,方正直终于想起池孤烟昨天找自己时说的话了。 虽然,池孤烟并没有点明,但方正直却总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问一下燕修,应该会了解一些。 “什么事?” “昨天池孤烟来找说,说什么端王连夜从金鳞城回去帝都炎京,似乎还要去当此次朝试的主笔,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端王来了北漠神候府?连夜回京……主笔朝试!”燕修的口里轻声念着这些话,然后,脸色微微一变:“如果真的让端王主笔此次朝试,恐怕会很麻烦!” “为何?”方正直有些不太理解。 “我虽然猜不出端王到了神候府却又不露面的原因,可如果池孤烟特地将此事告诉你,肯定有原因,而且,端王是池孤烟的爱慕者之一,平日里执掌军门从不参与政事,那么,他这次突然想要主笔朝试,就很可能和你有关系!” “你是说端王会阻止我通过朝试?” “恐怕还不止是这么简单,如果端王真的主笔朝试,我觉得……你应该放弃!” “放弃?”方正直明白燕修的意思,如果堂堂御命亲王真的要全力阻拦自己,那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一点机会通过朝试。 甚至…… 还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第155章 格格不入 方正直倒不是完全没想过放弃,可一想到自己这一次离开北山村时,村民们还和秦雪莲那期待的表情,他就觉得要是真的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那滋味怕是比死还要难受一些。 另外,自己退一步,会不会就真的能够退出去?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方正直觉得不能放弃,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伸着脑袋往枪尖上去撞。 “你觉得端王为什么要阻止我通过朝试?”方正直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和这个什么端亲王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说起来,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吧? “估计和池孤烟有关系。”燕修回答道。 “吃醋?”方正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牵强了些。 “有一些关系,但是,更重要的应该是和天道圣言有关联,你应该听说过,两年之后的天道圣言!” “嗯,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不过,这个圣言指的不是池孤烟吗?”方正直还是不太懂。 “对,端王认为是池孤烟,太子也认为是池孤烟,包括当今圣上也亲口宣扬这个人就是池孤烟,可如果你打败她了呢?” “我打败池孤烟?呵呵……不太可能吧?”方正直虽然在大宴上有过这样的话,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真的要去打败池孤烟,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可能。 “是啊,大家都认为不可能,可你现在天照了,而且,还是整个大夏王朝继池孤烟之外,第二个在十五岁以下天照的人!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燕修看向方正直。 出生于名门世家的燕修,虽然不争朝堂,但是对于朝堂的格局和心理却是了解的很清楚。 “……”方正直似乎有些明白了:“你觉得我不应该天照?” “最少你应该在朝试之后天照,因为,一旦你通过了朝试,那么,你便有资格进入朝政,等你拥有正式的官职之后,很多人便会有所顾虑。”燕修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想让我入朝为官?”方正直明白燕修话里的意思,这就像杀民和杀官的区别,如果只是普通的平民,那么关注的人自然会少一些,可如果是官员遭到杀害,那么中间的关联多少就会深很多。 在自己前世的古代中,一旦有朝廷命官被人杀害,甚至有可能惊到当朝天子。 “对,至少我认为端王并不想你入朝为官!”燕修点头。 “明白了,就是说我如果想活下去,首先就要通过朝试,然后,再顺利的进入朝政为官,这样他们才会有所顾及?” “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站在风口浪尖上啊!”方正直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大宴上的举动,究竟捅出了多大一个篓子。 如果自己安安稳稳的等着两年后挑战失败,或许,并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可自己一旦突破天照,那么,便已经真正的卷入了这场风云之中。 即使自己再不愿意,各种麻烦也一定会接连跟过来,这样的话,再一味的逃避便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只能去争,去改! “你刚才说端王平日里主要执掌军门,那么,政事是谁要主理?”方正直觉得要争要改,最少首先还是得知已知彼。 “除了当今圣上之外,朝堂之上太子主事的机会多一些。”燕修回答道。 “太子?端王……”方正直以前也看过一些朝堂之上争权夺嫡的事情,没想到自己这次倒是给撞上了。 可惜,自己这个世界不是以前的历史,要不然就能知道谁是将来的真龙天子了,直接一股脑的扑上去献节操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完全不知道啊…… 这要怎么玩? 好吧,既然不知道,那就只能稳中求胜了,先中立吧。 在这一点上,方正直还是有些想法的,朝堂夺嫡之争太过于凶狠,过早的踏入进去,反而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如果能一直保持中立,那才是至上之策。 “你觉得如果太子主笔,会不会对我比较有利?”方正直想了想后继续问道。 “最少应该会比端王要好一些。”燕修想了想后,回答道。 “那么,有什么方法能让太子全力去争夺这次朝试的主笔?”方正直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并不太了解。 “如果让太子知道你天照的消息,我想太子就能猜到端王执掌朝试主笔的意图,那么,他最少会去插上一脚,可是,端王比我们提前一天出金鳞城,以他的脚力,我们根本赶不上他,更何况,就算赶上了,也不可能抢先一步让太子知道你天照的消息。”燕修显得有些无力。 “如果只是让太子知道我天照的消息,这个倒并不会太难!”方正直听到燕修的分析,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 “你有方法?” “嗯!” “什么方法?” “宣传,大肆的宣传!只要我能找到一个人,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个消息覆盖整个大夏王朝!” “你难道想让大夏王朝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天照的消息?” “是的,既然迟早都要知道,那还不如干脆扩大这个消息的影响力,然后,用这件事情去探一探路。” “你的意思是?” “端王的心我们已经知道了,太子的心我不太清楚,另外,还有一个人的心,我也不知道!” “谁的心?” “圣心!” “圣心?!” …… 方正直和燕修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距离金鳞城最近的一处县城,因为骑着踏雪龙驹的关系,城门口的守卫军显得极为恭敬。 一进城门,便看到穿着一身小厮装扮的苏九正等候在前面。 “阿九见过方公子!”苏九一看到方正直,就像见到亲人一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苏九?你不是在信河府吗?怎么会在这里?”方正直正想着去找乌玉儿,就在城门口遇上苏九,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让他有些疑惑。 “当家的知道方公子天照了,所以,特命我候在这里来向方公子道贺。”苏九似乎早就猜到方正直会这样问,立即解释道。 “你一直都在这里?”方正直这个时候才真的有些感概了。 自己昨天才天照,而且,又身处金鳞城的神候府内,这样的情况下,乌玉儿还能知道自己天照的消息,并且安排苏九候在这里等着。 那么…… 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第一,她很早就安排了苏九在金鳞城附近等着,第二,她的消息网甚至可以通到神候府。 “昨天之前,小的在金鳞城,大当家知道公子天照后,便让我离开金鳞城,到外面等着,所以,我也才刚到这里不久。”苏九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乌玉儿,她在吗?”方正直点了点头。 “大当家已经连夜赶去了炎京城,公子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我做就好了!”苏九恭敬的回答道。 “乌玉儿去了炎京城?”方正直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乌玉儿去炎京城的目的,但是,他却并没有多问:“我想让你把我天照的消息传出去!” “公子想传到多远?” “帝都炎京!” “传到炎京的话,最少需要三天!” “嗯,三天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公子请说。” “我要让尽量多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明白了,公子尽管放心。”苏九立即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么,乌玉儿给我道贺的银两呢?” “公子不赏给我吗?”苏九一脸的期待。 “你觉得呢?” “呵呵……阿九跟公子开玩笑的,这里是当家的给公子准备的一千两贺银,还请公子笑纳!”苏九立即笑了起来。 “一千两?你倒是和你们当家的一样黑,这里有一百两,赏给你了!”方正直很不客气的接过苏九递过来的银票,直接就收到了护心镜内。 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丢了出去。 “多谢公子赏!” …… 两个月后的黄昏,红日已经渐渐落下,天边落日的余辉照辉在帝都炎京那高大的城墙上,为城墙染上了一缕金红之色。 一眼望去,整个炎京城就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凶兽一样,爆发着震憾人心的气势。 虽然已经极近黄昏,但是,通往帝都炎京的官道上却依旧人来人往,夏王朝帝王之都,繁荣程度可谓是举国之极。 宽大的护城河中清彻的河水发出哗哗的水声。 一排排手持长枪,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正在城墙上来回的巡视着,每一个军士的脸上都有些庄严而肃穆的神彩。 这是大夏王朝的帝都,同样也是大夏王朝实力的最好展现。 威严而神圣。 不过,再威严神圣的地方也总会有一些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就比如现在的城门口,便迎来了一个青年,一身蓝色和长衫,在晚风的吹袭上轻轻的飘扬着。 这本是不错的风彩。 只可惜…… 青年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慵懒,身体更是躺倒在马背上,若不是他跨下那匹踏雪龙驹是训练极为有素的战马。 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个青年现在的姿势,绝对会从马背上掉下去。 而与蓝衫青年并肩而行的一名华服青年,却明显要严肃得太多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太过于严肃. 反而让人感觉有些冷漠,如同拒人与千里之外一般。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两个人有可能走在一起,但事实上,他们就这样走在了一起,而且,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第156章 京城多风雨 …… 方正直这一路走的其实并不算太快,如果真的策马狂奔,以踏雪龙驹的脚力,估计从金鳞城赶到炎京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他却并没有太赶。 一则是他要为这次的朝试好好的准备一下,二则是现在整个大夏王朝都在议论着他成为天照的事情,他想看看。 从北漠到炎京,各大府城和县城的茶楼中,方正直一路过过来,总能听到说书人将方正直成为天照的过程讲成一个故事,就是版本不太一样,另外,还有街边游戏的孩童,也将方正直天照的事情编成了歌谣。 大体的意思都说是穷苦山村中,出了一个方正直,县试,府试,都是双榜榜首,十五岁便已经天照之类的。 总的来说,方正直现在的形象比参加信河府试时要好了很多,俨然已经成为广大老百姓,贫苦农民们教育孩子们的好榜样。 特别是在小孩子之中,人气颇高。 时常能在大街小巷中看到故意披着件蓝色长衫的孩童,手举一把木剑,大喊一声,方正直来也。 方正直第一次听到这一声大喝时,也是被吓了一跳,小心脏完全受不了,最主要的是那些熊孩子流着鼻涕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形象不佳。 不过,方正直倒是真的很佩服苏九的宣传手段和方式。 茶楼…… 孩童的歌谣,这确实是最快的传播途径。 一路上走走停停,听听评书,看看山水,寻到一处风影悠美之处,便挥一挥手,包下一间阁楼,温温书,品品茶。 这倒不是说方正直娇情。 实在是他有一种感觉,等他到了炎京后,估计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般悠闲诗意了,得为活着而怒力。 但即使这样,以踏雪龙驹的脚力,还是在两个月的时间抵达了炎京,比方正直预计的时间要早上一些。 “终于到了……”抬了抬头,望了望城墙上斗大的炎京城三个大字,方正直重新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着磕睡,朝着城门走去。 “估计这段时间炎京的客栈怕是都挤满了,你还是跟我一起住吧?”燕修很清楚朝试时炎京城内的热闹程度。 两年一度的盛典,八方汇聚于这座帝都,不单是有来赶考的,也有来一睹这热闹场面的,更有各地的官员们赶着朝试的机会来聚首回味往往昔考场中情谊的。 “一起住?炎京这边的麻烦应该不会少,你挡得住吗?”方正直当然知道燕修的意思,客栈满是一方面的原因,更大的原因则是燕修并不放心方正直一个人。 “试试吧。”燕修平静的答道。 “好,那就试试。”方正直并没有推脱,燕修将他当朋友,他也同样将燕修当朋友,既然是朋友,便也没什么太多的客气彼此。 …… 两人两马同时穿过城门,负责守卫城门的军士们一看到二人跨下骑的踏雪龙驹,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军士们的眼中俱是闪烁着光芒。 踏雪龙驹可是北漠神候府的代言词。 现在整个大夏王朝都在传着方正直和燕修二人同行骑着踏雪龙驹进京的消息,那么,眼下这样的装扮下,又是两名青年同行,就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的,所以,很快的,城门口的军士们脑海中便几乎同时闪过两个名字。 “方正直和燕修进炎京城了!” 一念至此,便有一名军士飞快的转身朝着城内跑去,表情看起来有些急切,估计是去传讯去了。 方正直和燕修对此的表情比较淡然,因为,一路之上,他们过府城和县城的时候,都会出现同样的事情,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走吧!” “嗯。” …… 听香楼,是炎京城中最为古老的茶楼,据传说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古蕴,各方名流雅士汇聚其中,品茶论道。 然后,便会在茶楼的墙壁上书写春秋,有抒情,有咏物,更是畅谈报负,金戈铁马,豪情万丈者。 这也使得茶楼的墙壁上留下了不少千古名句,更引得一些往来的仕子们过来品味观赏。 人多了,茶楼的生意便也越来越好,甚至连茶楼内的器具,在这种熏陶之下,都带着一股天然的茶香。 而听香楼之中,还有一处装饰最为精致的雅间。 炎京城中的大富大贵之人不少,可是,能让茶楼老板打开这间雅间的人,在整个炎京城内却不超过二十个。 现在的这间雅间之中,有三人。 两女一男。 不过,很快就只剩下一女一男了,因为,一名侍女将泡好的茶彻好后便很恭敬的缓缓退出了雅间。 一缕清香与淡淡的热气在雅间中慢慢飘开,溢出一丝白色的香气,飘在雅间内,让人心中开旷。 “九哥,我不舒服!”一娇嗔声从少女的口中发出,清脆悦耳,多少有些与这雅间内的气息不太融合。 而少女的打扮也极有特色,头上用一条红色的束带扎起一个发辫,身上披着一件紫红色斗蓬,脚上套着一双红色金丝长靴,一双清彻如水一样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给人一种精灵般的气质。 如果不是此刻那嘟起的粉嫩樱桃小嘴,还有那两只搭在茶台上晃啊晃的修长美腿,或许这种气质会更强烈一些。 坐在少女对面的青年与少女比起来绝对要斯文很多,一身白色和华服上泼酒着一朵水墨莲台,透着一股的儒雅气质,脸色白净,只是这种儒雅有些过了些,使得青年看起来竟有几分懦弱。 看着面前少女娇嗔的模样,青年微微叹出一口气。 “哪里不舒服?” “心里!” “如果是心里不舒服,那我也不一定有办法,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青年的脸上如常,似乎对于少女的手段早就见识过太多一般。 “可是药在九哥声上啊?”少女有些不依不铙。 “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那匹紫电乌龙驹不行!”青年很快就拆穿了少女心里的主意,直接坦言道。 “这样啊……要不然,九哥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少女将腿从茶台上放了下来,清彻的眼睛中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炎京城可没有人愿意和你打赌。”青年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是九哥和他们不同,九哥是炎京城内最疼我的了嘛,从小到大九哥一直都对妹妹好,就像亲哥哥一样的,妹妹可是从心里……” “好了,你就说说怎么赌吧。”青年打断了少女的话,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九哥知道方正直吧?”少女一听应了下来,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飞快的将身体凑到了青年的面前,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的。 “嗯,现在整个大夏王朝都在传他天照的事情,又岂能不知?”青年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放到鼻前闻一闻,又轻轻的润了润唇。 “九哥先说说对此人的看法吧。” “看法谈不上,不过,能让池孤烟当着北漠五府主动公开婚约,最少他的才智不会太弱,从实力上来说,县试,府试都是双榜榜首,又在十五岁达到了天照,光是这几点,便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青年说完后,也将手中的茶一口饮下。 “九哥能不提那家伙与烟姐姐的婚约吗?”少女一听,再次将嘴唇高高的嘟了起来。 “好吧,不提就不提。”青年有些无奈。 “嗯,九哥果然对我最好了!既然九哥觉得方正直非普通人可比,那我就用这方正直与九哥一赌如何?”少女说到这里,清彻的眼睛中也露出一线光彩。 “用方正直来赌?怎么赌?”青年有些好奇。 “我就赌他见到我之后,立即就心甘情愿的为我牵马喂料,当一个任由我使唤的下人!”少女对着青年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自信表情。 “下人?这不太可能吧?我听说他在神候府内曾经与池候争论过日后是否当上门女婿之事,并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而自勉,应该不是一个攀附富贵之人!”青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相信。 “九哥既然不信,那就是愿意和我赌了?” “行吧,若是你这次输了,我也不求你能应下什么赌注,只希望你日后莫要再打我的紫电乌龙驹主意,你看如何?”青年略微沉默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少女一听,马上就欢呼雀跃了起来:“九哥可不能反悔哈,城里已经得到消息,方正直和燕修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经进炎京城了,我现在就去找他去了,哈哈哈……” 一边说少女也快步向着雅间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望了望青年。 “九哥,其实我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我是不是很聪明啊?”说完后,少女便直接出了雅间,并不等青年回答。 青年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脸上现出一丝宠爱之色,不过,很快便又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昏暗的天空,眸子里现出一丝淡淡的忧愁。 “京城多风雨,往来惧是忧!” …… 第157章 干的漂亮 方正直毕竟是第一次来帝都炎京,要说没有一点好奇心,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决定好好的逛逛,找些炎京的特色美食品尝一番。 他并没有叫上燕修,因为,他知道燕修肯定是来过帝都,而且,以燕修的性格也更喜欢安静一些。 悠闲的出了客栈大门,嘴里还哼着歌。 炎京城内确实是热闹非凡,随便走几步都能看到新奇的事物,比如一些杂耍,还有一些特色的食物,又有一些才子们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品花赏美…… 方正直其实也喜欢赏美。 毕竟,美好的事情总是能让人心神开阔的,没事儿的时候看一眼,人生才能活得更美好,更洒脱。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很多时候,大家都喜欢把这个“她”,想像成各种各样的事物,有美女,有花,有难得一见的香茶,等等…… 但方正直心里的那个她,很多时候总是能和钱财宝物挂上钩,多少有些俗气,可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就比如现在…… 方正直就觉得已经到了那个她。 站在他面前是一个少女,唇角微扬,脸上带着一副傲慢的表情,身上那件紫红色的斗蓬让她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就像一只火焰中的精灵一样。 少女那清彻如水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方正直,一直看着。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正直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锭金光闪闪的大元宝,最起码有拳头大小,这也代表着最少有一百两。 方正直觉得自己的运气绝对是暴走了,逛个街也有人送金子,而且,不要还不行,就这样直接塞给自己了? 这妞想干嘛?方正直有些疑惑。 “把我的马牵到马厮里,然后,喂最好的马料,听懂了吗?”少女说完,便将手上的马缰丢到方正直的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旁边的客栈内走去。 方正直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妞是把自己当成店小二了啊? 可自己长得像店小二吗? 方正直觉得不太像,可现在的状态是,只要自己当一回店小二,顺着这少女的意思,把马牵到客栈的马厮里就可以凭白无故的得到一百两金子的赏钱。 牵过去的时候,只需要跟客栈说自己是少女的随从,便一切万事大吉了。 一百两金子牵个马,真是壕啊! 那么…… 问题来了,要不要随随便便的赚个一百两金子呢? 到手的金子吐出来,这肯定不是方正直的风格,难得都捂热了,再还回去?杀了他还差不多。 于是,方正直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马缰。 又看了看面前一匹雪白如玉的上品好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起来就是高大上,比踏雪龙驹似乎还要更牛气些。 这个妞…… 好像很有钱啊?! 方正直一瞬间就肯定了眼前向着客栈走去的少女,肯定是一方土壕,就是有些太过于败家了些。 “好吧,既然你要败家,那我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将马缰紧了紧,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面前雪白马匹的脖子。 少女这个时候回过头来,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眼中光芒一闪,嘴角的笑容也越加的盛了一分。 “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乡村土鳖,真不知道烟姐姐看中他哪一点,哼!”少女轻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是不露痕迹,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客栈内走去。 做戏,要做全套! 而在客栈的对面,一间阁楼的窗户前,一名青年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客栈门前发生的一幕,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这方法……也太卑鄙了吧?”青年觉得少女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很难称之为一个合格的赌约。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毕竟,少女与他的约定是,只要方正直见到她,就给她牵马喂马,其它的事情并没有在约定范围内。 而少女的作法虽然算是使了些手段,可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青年突然想到少女在离开雅间时留下的那句话:“九哥,其实我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一箭双雕啊…… 确实是一箭双雕,我的紫电乌龙驹没有了,她的怨气估计也发出来了。 …… 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客栈前一个偶遇,再抛出重金让一个陌生人为你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风险,收获却绝对巨大。 换成任何人都抵抗不了这么大的吸引力。 方正直同样抵抗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去抵抗。 在这一点上,少女是胜利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再完美的计划会有意外,就比如少女算准了方正直会将金子塞入怀里,而事实上方正直也确实这样做的。 但是…… 她却还是低估了方正直,又或者说是高估。 …… 方正直很快的将金子收入到了怀里的护心镜内,然后,又看了看已经走到客栈门口的少女,嘴角同样露出一丝笑意。 少女没有再回头,而是直接走进了客栈。 方正直也同样没有再回头,只是,他走的方向却不是客栈,而是与客栈完全相当的方向,另外,他的跨下还骑着少女的那匹雪白如玉的上品好马。 “反正你有钱,我就满足你的任性!”方正直骑着马,哼着歌,在炎京城内快乐的驰骋着,溅起微微的尘土。 站在窗前的青年从头至尾的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甚至连嘴巴都张开了,脸上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觉得作为少女的九哥,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制止这一幕。 可他却没有…… 因为,他要大声的赞美方正直:“干得漂亮!” …… 少女在客栈内待了一会儿后,终于走了出来,因为,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方正直应该已经喂好马跑掉了吧? 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乡村土鳖,这种人,如何能与烟姐姐相配? 少女的嘴角扬着笑容,快乐的挥动着手里的马鞭。 “啪!”一声脆响在空中发出,然后,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因为她仿佛看到了一匹额头上带着一道紫色闪电,全身漆黑如墨一样的紫电乌龙驹出现在她面前。 “紫电,白雪,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脚上的金丝长靴轻轻的踹跳着,像一只雀跃的小鸟一样朝着客栈马厮的方向蹦去。 她如何能让自己心爱的宝贝在客栈内的破烂马厮中休息。 “委屈你了白雪,等回去后,我给你弄你最喜欢吃的金丝草!对了,再给你找个疼你爱你的好男人,哈哈哈……” 少女很兴奋,走得很快,脸上现着微微手桃红,嘴角扬着笑容。 不过,很快的,她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客栈的马厮里只有三匹马,而那三匹马中,并没有她的白雪。 “我的白雪呢?!” 少女一脸的疑惑,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马栏:“我的白雪怎么不见了?谁偷了我的白雪!” 这样想的时候,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马厮旁边的一个喂马的马夫身上。 轻轻一跃,便如同一道火焰一样到了马夫的面前,紫红色的斗蓬吹起,露出里面一身鲜艳如花的盔甲。 “说,我的白雪哪里去了?” “白雪?什么白雪?!”马夫正在旁边往马厮中喂着草料,一听少女的话,脸上现出一丝疑惑。 “是雪中玉,我的雪中玉!” “雪中玉?!”马夫的脸上突然惊恐了起来,作为马夫,他自然知道雪中玉是什么东西,然而,整个炎京城,能拥有雪中玉这种马的人绝对可以一只手数得过来,如果再加上眼前少女的穿着打扮。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我的老天…… 马夫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没有啊,苍天可鉴,小的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雪中玉啊,今天从早上到现在,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真没有看到啊!” 马夫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脸上倾刻间就挂上了两行老泪,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女只要一声令下,他估计马上就要尸首两处了。 “没有?刚才难道没有一个乡下小子牵着我的雪中玉过来喂吗?”少女一听,完全不相信。 “刚才?!真的没有,小的可以用脑袋发誓!” “你如果胆敢骗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的不敢,小的真的不敢啊!给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马夫一边说也一边在地上叩起了头,咚咚的响声很急切。 “放了他吧,他说的是实话,雪中玉刚才被方正直骑走了。”就在这个时候,青年终于有些无奈的出现了。 “什么?!那个土鳖不单拿了我的金子,还……还骑走了我的雪中玉?!”少女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清彻如水的眼睛中,满满的不敢置信。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回忆起在客栈门口自己最后一次回头时,方正直嘴角上挂着的笑容,原本,她以为那是土鳖见到金子时的忍俊不禁。 而现在…… 她才终于知道,那是嘲讽,赤果果的嘲讽! 第158章 替罪羔羊 从小到大,少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嘲讽,她不能接受,也无法去接受,所以她要报复,疯狂的报复。 “我要杀了他!”少女愤怒了,第一次,她如此的愤怒。 青年看着少女愤怒的表情,轻轻摇头,他不忍心打击,可是,却又不得不提醒少女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可是你打不过他,他已经天照了!” “……”少女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她又有了一个第一次的初体验,就是深深的无力感:“是啊,方正直天照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天照?!” “无耻,败类,我就算是咬,我也要咬死他!”少女捏紧了粉拳,她觉得就算是正面打不过,她也有别的方法,比如,抓,挠,咬……只要能让方正直吃到苦头,她不介意使出任何的手段。 “咬?”青年看了看少女粉嫩如樱桃的小嘴,再次叹了一口气:“估计你也咬不到他!” “九哥,你……你怎么帮着外人啊!”少女的清彻的眼睛中升起一抹迷蒙的水雾,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泪来。 青年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太忍心,看来自己的话说重了一点。 “好吧,你别哭,九哥在这给你赔罪。” “赔罪的话,就把你的紫电乌龙驹赔给我!” “那还是算了吧。” “借我骑一个月总可以了吧?” “不好。” “半个月?七天……三天,一天!!!” “一个时辰都不行,在这炎京城里谁还不知道你啊,什么东西到了你的手里,还能回来吗?”青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只留下少女在那里不停的跳脚:“方正直,你害我得不到紫电乌龙驹,这笔账……我一定要好好给你算算!等一下……我的白雪啊!” …… 白雪自然在方正直的跨下骑着,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太听话,但是,这难不倒方正直,几鞭子下去后,再烈的马也必须服服贴贴。 方正直骑着白雪,而白雪的眼中则是含着泪。 作为马中的王者雪中玉,白雪天生合拥有最高贵的血统,能够感悟到万物中的风,这使得它有一个别名,便是踏雪无痕,即使是在一尺后的雪地上奔驰,也可以不落下一点痕迹。 所有得到它的人,都是视为珍宝,捧在掌心,何曾受到这样的委屈? 而更委屈的是,骑在它身上的这位主儿,似乎还准备将它卖掉…… “嗨,这位小哥,知道马市在哪里吗?”方正直骑着白雪,对着一位穿着商贩模样的青年问道。 青年一看方正直跨下的雪中玉,顿时眼睛就有些发直,这可是马是王者雪中玉啊。 “东……东面便有马市!”青年不知道方正直的身份,但是,能骑在雪中玉身上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多谢了!”方正直手一扬,赏钱便飞了出去。 青年心里一喜,立马双手接住,然后,就发现掌心中躺着一枚破破烂烂的铜钱……心里的浪一下就翻了起来,这出手也太大方点了吧? …… 东面的马市很热闹,炎京城,达官贵人无数,自有各地赶来炎京城做马匹生意的人,毕竟,这里的人太有钱了。 而方正直骑着白雪到达马市之后,这热闹程度便又翻上了几倍不止。 “哇,是雪中玉啊!” “真的是雪中玉,居然有人要卖雪中玉?!” 听得知方正直要卖雪中玉的想法后,所有的马贩们一下就激动了起来,这玩意儿可是王公贵族最喜欢的东西了。 “一万两!” “你在欺负人吧?小伙子,我出一万五!” “都闪开,三万两银票,现在就可以交易!” “五万,我出五万!” 不到一会儿,方正直的雪中玉便脱手了,总共是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绝对是一个非常吉利的好数字。 得到雪中玉的人是一个公子哥,小小的眼睛,但是穿戴却是极为得体,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雪中玉,望着方正直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讥讽:“不到七万两,就卖了一匹雪中玉?真是够傻的!这一下,我看王家的公子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雪中玉啊,我要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马中王者!” …… 方正直当然知道自己卖亏了,但是他却一点都不介意,有些东西捂在手里也不可能生蛋,变成现银才是王道。 凭白无故的弄了一锭金子,又赚了六万多两银子,心情绝对大好,于是他决定去请燕修好好吃一顿。 于是,再次哼着歌,朝着客栈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 少女的身边现在站着一名军士。 而军士的脸上则是一脸的惊恐,因为,他很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少女眼中闪烁着的寒光和愤怒。 “你说方正直把我的雪中玉给卖了?!”少女还真是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会这么快就把雪中玉脱手了。 “是的!”军士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卖了多少银子?” “好像是六万多两……” “才六万多两银子就卖我的雪中玉?简直欺人太甚!”少女的粉拳再次捏紧了:“知道卖给谁了吗?” “韩长风的二公子,韩天真!” “韩天真?小小一个御书院督御使的儿子,他还真是天真……敢买我的雪中玉!走,跟我去韩府抢马去!噢,不对……是捉赃去!” “是!” …… 韩府今日注定是倒霉的,不过,韩天真倒暂时还没有发觉,他现在的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正亲自拿着毛涮在马厮里给雪中玉洗澡。 “马上给我单独建一座马厮,我的雪中玉可不能与这些凡品待在一起!” “是的,二公子!” “哈哈哈……”韩天真笑得很开心,他觉得以后在炎京城里,自己一定可以抬起头来,让那些人知道,以前看不起他的下场。 不过,很快的,韩天真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 一大批穿着盔甲的军士们非常不客气的闯了进来,这让他多少有些惊讶,天子脚下,何人敢闯堂堂御书院督御使的府宅? 直到他看到一名少女,手上拿着一根马鞭的少女。 那个少女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一样,有着一双清彻如水般的眼睛,可是真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掩饰她魔鬼内心的一个幌子而已。 雪中玉被抢走了。 在这一点上,韩天真一点都不敢反抗,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都不反抗了,还要挨上五十记板子?被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盗马之罪? 自己明明是买马啊…… 真金白银买的雪中玉啊。 “冤枉啊!”韩天真捂着屁股被一群军士押出了韩府,小小的眼睛望着苍天,一脸的悲痛莫名。 …… 少女现在也很悲痛,因为,她发现了白雪屁股上几道清晰的鞭印,那绝对是刚刚被鞭子抽上去的。 “方正直,我要和你拼了!” 对于一个爱马如命的人来说,鞭了她的马,绝对是比鞭了她的人更令人愤怒,特别是在“鞭”了她的人后,再鞭了她的马。 这种愤怒,已经让少女暴走了。 …… 方正直自然是不知道有一团红云正在炎京城内嘶吼着,他正一脸大方的坐在炎京城内最好的酒楼内。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全给我上了!”方正直对着小二,脸上笑得很灿烂。 燕修坐在方正直的对面,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他记得方正直向来都不是一个太大方的人,最少,在吃饭上面不会大方到这种地步。 “有什么喜事?” “喜事倒没有,就是发了点小财。”方正直知道燕修很有钱,所以,他觉得那几万两银子,不过就是一点小财而已。 “多少?” “没多少,就六七万银子。” “啊?!”燕修看着方正直,他并不惊讶于六七万两银子有多少,而是惊讶于,方正直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是如何赚到这六七万两银子的。 方正直没有多说,因为,他总觉得这点小钱在燕修的眼里不算什么。 燕修没有多问,因为,方正直没有多说。 于是两个人很开心的喝酒,吃菜…… …… 与方正直和燕修的开心相比,坐在巡卫军军营之中的端王林新觉现在明显的就不太开心了,如剑一样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端王林新觉看向坐在下方穿着黑白道袍的温老和书生中年人,脸上有些愁容。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方正直天照的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他的人都还没有进东宫,消息便已经传得炎京城人人皆知。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明白,再进东宫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此事在朝堂之中已经争执了有近一个月了,但是圣上却迟迟没有定下,恐怕不宜再争,不如退而求其次!”温老摇了摇头。 “温老难道是想让本王争一个副主笔吗?”端王林新觉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他已经在朝堂中言明,自己想主笔朝试,若是争不到也无妨,可若沦为副主笔。 那里面的意义又完全不一样了。 “端王殿下,属下倒有一计!”书生中年人华先生这个时候开口了。 第159章 主笔之争 “华先生快快说来!”端王林新觉一听,也有些急切。 “太子那方之所以一直得圣心眷顾,主持道典考试,便是因为他有韩长风的支持,韩长风作为御书院督御使,这些年来一直主笔朝试,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上都让圣上放心,殿下何不干脆使一计偷梁换柱!”华先生目露精光。 “偷梁换柱?这不太可能吧,韩长风乃是太子师,自小教导太子读书识文,关系最为亲密,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基本不太可能。”端王林新觉摇了摇头。 “要挑拨韩长风与太子,那自是不太可能,但殿下的意图却并非如此啊?”华先生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 “属下仔细的研究过韩长风在信河府主笔一事,当时,他曾给太子发了几封密信,虽然不知道信上所说的是何事,但是,从信河府武试用小世界之举来判断,韩长风应该是有所图谋,若是属下猜测错,他并不希望方正直拿下信河府府试的双榜榜首。” “这是为何?”端王林新觉有些疑惑。 “韩长风掌御书院督御使一职多年,作为不可谓不多,眼光更是老辣狠毒,他恐怕比我们更早看出此子对朝局变动的威胁,而他作为太子师,最想要的便是朝局平稳,只要朝局稳定不变,太子殿下便能坐坐东宫之位!” “你的意思是?”端王林新觉一听,眼中也有了一丝亮光。 “韩长风绝对不会放任太多不安定的因素进入朝堂,如果方正直的锋芒不是太露,他一定会重用方正直,可惜……” “明白了,你是想让本王与韩长风合作,阻止方正直通过朝试?” “殿下此话,只说对了一半!”华先生摇了摇头。 “还请华先生赐教!” “如果只图朝试,岂不是眼光不够长远?殿下应该将更多的目光放在大位之争上,韩长风是一个很好的助力,若能通过这次的机会拉扰过来,殿下的大位之争必能破开登入朝堂,退一万步说,就算拉扰不过来,借机除之……”华先生将手放入脖子上,做出一个抹脖之举。 “华先生果然高明,此举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只是,韩长风素来避嫌,就算他心里有意阻方正直过朝试,又岂愿与本王有所交集?” “这个不难,属下刚才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韩长风的二儿子因为一匹马的事情,被抓进了天牢……” “你说韩天真被抓进了天牢?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是平阳……” “平阳?!韩天真那小子怎么惹上她了啊。” “韩长风这些年来所有的精力都在教导太子和御书院的事务上,向来在家事上疏于管教,而韩天真也算还过得去,虽然有些不学无术,但也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个赛马的爱好,不过,以韩长风的清风,韩天真又到哪里去弄到什么良驹,自然是输多赢少,所以整日都在马市上碰些运气,今天也算是走了背运,在马市上寻了一匹雪如玉,花了六七万两银子,结果那匹雪如玉却是……” “是平阳的那匹雪如玉?”端王林新觉一听,便明白了过来。 “嗯,而且更巧的是,那匹雪如玉居然是方正直卖给韩天真的!所以,这对殿下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殿下将韩天真从天牢中救出,韩长风就算再避嫌也定然会登门拜谢,到时候再将方正直卖马之事说成故意栽赃陷害……” “居然还有这样的巧事?可方正直才刚入炎京,又怎么可能有平阳的雪如玉?那雪如玉可是平阳的宝贝啊,连本王都没机会骑一骑。” “这事属下就不得而知了,也不知道方正直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把平阳最心爱的雪如玉给弄走了,而且还拿去马市上换了银子,实在是匪夷所思,就是属下也猜不透啊。” “算了,先不管这些,本王现在就亲自去一趟天牢!”端王林新觉说完后,便也起声朝着军账外走去。 温老看了看端王,又看了看华先生,并没有阻止,而是略微陷入沉思:“方正直惹上了平阳?真的只是巧合?” …… 帝都炎京繁荣无比,但有一处地方却绝对是商贩旅人的禁地,那便是帝都皇城,大夏王朝的皇宫所在。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中之城,金漆碧瓦,汉白玉铺垫的地面,雕龙刻凤,无处不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威严与荣华。 此刻,在皇宫之内,一名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紫色官服,有着一双狭长凤目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一间挂着“上书房”三个金色大字的房间走去。 而在房间门口,一个脸色有些白净,穿着一身宫中服饰的老头正恭敬的候在门口。 “刑候终于来了,皇上已经等候多时!” “嗯,多谢潘公公了!”被称为刑候的中年男人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在潘公公打开房门后,轻轻的踱了进去。 房间之内,装饰的极为讲究,每一处似乎都有些奇门八封的风水布局,墙上挂着几幅笔劲苍龙的墨书大字。 而在房间的后方,则是有着一个巨大的书案,上面铺着金色的缎子。 “参见吾皇!”中年男人一进入房间,便直接跪倒在地,根本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刑卿请起,到朕身边来坐吧。”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这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有着蔑视天下的坦然。 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声音,也慢慢的从地上起来,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像声音中所说般行至书案旁边,而是在距离书案五米位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后,中年男人亦没有多问多说,只是很平静的等候着声音的再次响起。 “唉……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过于讲究,十三府随先祖征讨四方,这大夏王朝有一大半都是你们十三府打下,你身为十三府之首,为何见朕之时还是如此见外?”声音很快便再次响起。 “臣是武将,按照祖制与皇上必须保持十米之距,臣今日只距五米,已是犯上了!”中年男人恭敬的回答道。 “罢了,听说清随这孩子此次也要参加朝试,可有准备?”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一转,变得有些关切起来。 “回皇上,清随这些时日虽然也算用功,但是实力上还是欠缺了一些,现在也不过刚刚达到天照境中期,怕是要有负皇上所托了。” “二十二岁便达到天照境中期,已是十分不错,只是你的要求太高罢了,这次朝试的榜首依朕所见,应该就在清随和苏家的苏东林身上产生了,待他拿了朝试榜首之后,就把他放到朕身边来吧,总在外面也是缺些历练。” “多谢皇上!只是依臣之见,苏家的苏东林在五日前便到了天照境后期,而且,这次朝试还有南宫家参加,那位可是南宫浩的弟弟,清随要拿下榜首的机会恐怕比较渺茫!”中年男人一听,立即起身,再次跪倒在地。 “起来吧,清随虽然只有天照境中期,但你们镇国府的绝学可不少,倒是你说的南宫家那位,怕是要让清随遇上些麻烦,对了,孤烟那孩子自从上次见过朕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你回府后帮朕跟她说说,让她抽空就多来陪陪朕啊!” “皇上对孤烟还是这般厚爱,实在是让臣等羡慕啊!只是孤烟郡主这次进京却并没有居住在臣的府上,而是与平阳……在一起住。”中年男人很快起身,又重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噢?孤烟住在平阳的府上?这倒是朕给疏忽了,是了,平阳过几日便要生日了,孤烟和她自小相好,此次进京与平阳住在一起也是正常,嗯……朕今日召卿过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皇上请问。”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次的朝试,不知道为何太子与端王都有意主笔,而且,相争不下,太子那方提议由韩长风主笔,这也算是依了往年朝试的规距,而朕也颇为放心,可端王这些年在选才用人上也算有些建树,这次说想在朝试中积累些阅历经验,朕怕违了他,会打消其积极性,所以,想问问爱卿的有没有什么意见。” 中年男人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只是神态间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头微微的低了下来,一双凤目中更是光芒闪烁。 这样的问题要说难也不难,自己只需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就好了,可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深意却是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特别是现在太子与端王争位的举措更是极为敏感。 作为十三府之首,刑远国很清楚,自己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镇国府日后是否能继续坐在十三府首位的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的回答也必须慎而又慎。 第160章 撕掉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必须让皇上感觉不到有一丝一毫的偏袒,否则自己也将被皇上认定已经卷入到大位之争中。 刑远国心念电转,斟酌了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禀皇上,臣以为太子之心乃是从祖制和朝局上出发,韩大人在朝试上向来经验丰富,眼光独到,任他为主笔确实是最佳人选,可端王既有心增加阅历和经验,这一点来看也是难能可贵,可让端王殿下从旁辅助,任为监办,这样在阅历上也能与韩大人多多交流!不过,若是这样安排,太子又免不了猜测皇上的圣心,认为皇上对他不够放心,所以,臣大胆建议,此次朝试可仿三司会审之意!” “三司会审?爱卿详细说说!”声音听到这里,顿时有了一丝惊喜的味道。 “可由韩大人主笔,再挑选端王和另外一名皇子从旁辅助,这样,太子的心里自然就不会有所猜疑,端王的阅历和经验也能所增长!” “嗯,爱卿此言有理,只是不知道另外的皇子定下何人为好?” “这就看皇上的圣心所向了,臣愚钝,暂时还想不到。”刑远国很明白伴君如伴虎,更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 “呵呵……你啊,还是老样子,行吧,今日你难得来见朕,就陪朕到御花园走走吧。”声音发出一阵笑声,似乎放下了一件心事一般。 “臣遵旨!” 刑远国立即应下,心里也是松出一口气,脑海中飞速的想到几日前池孤烟来府上拜见时,无意中谈起对朝试预测的一段话,不由暗叹一声:“也怪不得圣上如此宠爱孤烟这孩子,双龙榜首,惊世鬼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那个什么方正直?我看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 方正直自然是不知道堂堂镇国府刑候心里的想法,他此刻正在酒楼里与燕修吃着菜喝着酒,纵意无比。 而燕修则是看着方正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方正直看到燕修的样子,随口问道。 “你……上次和我说的镜像,我还是没有弄明白。”燕修在修炼上面一直都是靠着自己领悟,所以有些难以开口。 “镜像?”方正直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只有《道典》,却并没有太多涉及到物理镜像的学术研究。 自己的镜像理论,对于以前世界的人来说只要学过物理的都知道,但是,对于燕修来说似乎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我跟你做个实验吧!” “实验?好的!”燕修不太懂什么叫实验,但是,他还是明白方正直应该是要给自己做个示范。 只是,天照这样的事情怎么做示范呢? 在燕修有些疑惑的时候,方正直却叫来了侍女,然后,又吩咐对方拿些蜡烛和白纸过来。 侍女很快应下。 不多时,东西准备完毕,唯一差的就是一块凸透镜。 但是这难不倒方正直,随手凝结出一个冰块,改变形状后便成为了一个比较简易的凸透镜。 于是,在燕修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方正直用一个以前世界中的小小实验,展现了最简单的镜像倒影实验。 一边做的时候,方正直还一边和燕修解释。 “天照的话,就是将小世界中的事物映射到现实,然后与现实世界中的事物融合,这样就天照了,很简单的,你可以试试。” “很简单?”燕修听着方正直的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要是真的那么简单,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卡在天照这一关? 不过,他没有质疑方正直的话,因为,方正直确实做到了。 然后…… 他开始按照方正直所说的方法进行尝试。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体内的小世界似乎真的与外界到了某种联系,这让他很欣喜,但是,想要真正突破到天照似乎却又并没有方正直所说的那么容易。 小世界的万物之道,要完全映射到现实世界中,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毕竟,他没有方正直那样的底蕴。 可是,这也让燕修找到了突破的口子。 只要有了突破口,他相信即使现在做不到,不久的将来也一定可以做到。 “谢谢!”燕修真诚的道谢。 “不用客气,回去后我再给你做几个实验,另外跟你详细的讲一讲镜像的应用,要我们那个世……呃,反正这个镜像可以用到很多的领域。”方正直喝了些酒,差点就把我们那个世界给说了出来,幸好及时的闭上了嘴。 燕修此刻正陷入沉思中,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方正直话里面的问题。 …… 几天后,午时的阳光照耀平阳府内一处盛开着鲜花的庭院内,清香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怎么样,请帖送过去没有?”少女平阳穿着紫红色的斗蓬,坐在个秋千上面荡啊荡的,而在她旁边,则是站着一个下人模样的中年男人。 “回主子的话,请帖……”中年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你没送?” “不不不……已经一早就亲自送过去了。”中年男人一看少女平阳的脸色变华,立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就好,那家伙收到我的请帖是不是很高兴?”少女平阳一听,脸上一下就灿烂了起来。 “这……方公子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给撕掉了。” “什么?!他给撕了?我生日请他过来赴宴,他居然敢撕我的请帖?他是怎么说的?”少女平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猛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回主子,他……他说都是些什么鬼趋炎附势之辈,然后,又说自己在这炎京城内都不认识几个人,这种主动送帖子的,无非就是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傻.逼!” “我趋炎附势?!他说我趋炎附势!我需要去巴结他?气死我了,好你个方正直,敬酒不吃吃罚酒!”少女平阳清彻的眼中闪现出愤怒的火焰,粉拳一下就捏紧了。 不过很快的,少女平阳便又恢复了过来,胸口努力的起伏了几下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皎洁的亮光。 “取纸笔来!” “是!” 一会儿,中年男人便取来了纸墨笔砚,又在庭院中摆下一方书案,而少女平阳则是端坐在案前,执笑而书。 不多时,一封充满少女情怀的热情书信便出现在了中年男人的眼前。 中年男人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情……情书?! 少女平阳确实是在写情书,而且,还是一封火辣辣的情书,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极尽挑逗之能事。 最后的落笔处是。 “甚是思念,唯愿在平阳府内一聚!” 写完之后,少女平阳便飞快的将信装入信封,然后,又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便又在信封上写了三个三字。 “池孤烟!” 做完这些之后,少女平阳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去,把这封信交给他,一定要让他当面看到这封面,确保他看到这上面的三个字!明白了吗?” “是!”中年男人立即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位主子的心思。 原来是一封假冒的情书? 只是,这样做,池孤烟会不会打她?好吧……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这样的一个下人是没有权利去过问的。 …… 方正直这段时间挺无聊的,因为燕修自从听过自己的镜像理论后,便一直关在房间里面死都不出来。 所以,他偶尔便会在客栈外的院子里赏赏花,品品茶,温温圣贤之书。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却是飞快的向着他了过来。 方正直一看,发现正是早上那个送请帖过来的中年男子,心里暗道一声,现在炎京城里面的人都怎么了? 一个生日宴,还送两次帖? 中年男人很快到了方正直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又从怀里摸出一封字体娟秀的书信递到方正直的手里。 方正直随意的接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上面落款的池孤烟三个大字。 “池孤烟?”方正直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同样在看他。 “郡主说希望方公子能到平阳府中一会!”中年男人很小心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因为,他不得不这样说。 “跟她相会?她在做梦!”方正直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然后,便在中年男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很直接就将手里的书信连着信封一起撕了个粉碎。 “告诉池孤烟,本公子没空!”方正直丢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的继续品茶,连看都没有再看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觉得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池孤烟的信啊? 虽然是假冒的…… 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 这个问题很快就轮到少女平阳不解了,当她一脸欣喜的等到中年男人回完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就像一只老鼠见到猫一样。 那不是害怕,那是极度的震惊。 “你说他又把信给撕了?!你确定他看到上面池孤烟三个字了吗?”少女平阳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但是她更清楚,眼前的中年男人绝对不敢骗她。 “确定,而且小的还特意提醒他,这是郡主的亲笔信。”中年男人很肯定的回答道。 “然后他就撕了?” “是的,他撕了,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第161章 炎京震动 “怎么可能?哪里出问题了?难道那家伙不是死皮赖脸一心想娶我的烟姐姐吗?怎么可能看到烟姐姐的信却一把撕了?” 少女平阳不太明白,她实在有些理解不了,方正直这样做的原因,是穿邦了?不可能啊,连信都没有看怎么可能穿邦? 难道方正直不想娶烟姐姐?!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少女平阳便立即否定了,就那个土鳖还不想娶我烟姐姐?这是不可能的! “对了……他把烟姐姐的信撕了,我可以去告状啊!”少女平阳很快就眼前一亮,然后,雀跃着朝着庭院旁边的一个独立的小阁楼方向跳去。 …… 池孤烟今天穿得比较淡雅,只是一件很随意的裙衫,腰上系着一根紫色的腰带。 此刻的她正在阁楼内研习一张图,上面有着各种兵马的布置,而且还有一些线条和刻点,显然是一张古阵法的图纸。 在桌子的旁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里面堆着像山脉一样的细沙,上面还插着各种颜色的小旗子。 少女平阳闯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与刚才的雀跃姿态对比,少女平阳在进入阁楼后却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很安静的走到池孤烟的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烟姐姐又在研究阵法啊?” “嗯,你不在外面荡秋千,找我有事?”池孤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阵法图纸上面移开。 “我本来是想找个人来陪陪你的,可惜,我用烟姐姐的名义给那个人写了一封信,却被他给撕了,真是太可恶了。”少女月儿嘟起小嘴,一脸的愤怒表情。 “噢。”池孤烟再次点了点头。 “烟儿姐姐不想知道是谁撕了你的信吗?” “是你的信!”池孤烟很快就纠正了少女平的错误,然后,又将手上的图纸翻转过来,对着太阳的光线看了看:“你说的是方正直吧?” “烟儿姐姐太聪明了,什么事情一猜就中,那么……烟儿姐姐生气吗?”少女平阳清彻的眼睛中透出一丝期待。 “不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池孤烟摇了摇头。 “她撕了你的信啊!你还不生气?要是我,就把他给休了!噢……不对,是退婚,必须马上退婚,或者让他过来跪着求我!” “首先,那是你的信,其次,他撕我的信很正常,要是不撕那才不正常呢。”池孤烟将手上的阵法图纸再次放了下来。 “啊?!你们之间这么复杂啊?” “确实很复杂。” “可是,我想让她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可是给他下请帖他不来,又用烟姐姐的名义给他写信,他还是不来,那我也不能把他给绑了来吧?”少女平阳略显失望,想着自己考虑了良久的计划要宣布泡汤,心里就很痛心。 “你想让他来参加你的生日宴?”池孤烟这个时候终于将目光看向少女平阳。 “是啊。” “然后,再捉弄他?”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我会将他像贵宾一样供起来,让他吃好玩好喝好……”少女平阳眨了眨眼睛,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你要让他来参加你的生日宴,这个倒是挺简单的。” “烟姐姐有办法?” “嗯,你让人给他送点银票过去,然后跟他说只要他来参加你的生日宴,这些银票就归他了,另外,生日礼物什么的一切全免,他自然就来了。”池孤烟想都没有想便回答道。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不会吧?”少女平阳有些不敢相信,可这主意是池孤烟说的,却又让她不得不信。 …… 方正直也有些不太相信,居然还有人送银子请自己去参加生日宴,另外还特别说了不要礼物? 这也太明显了点吧? 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张五百两银票,方正直觉得要是就这么还回去,那还真是太伤了人家的心了。 于是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中年男子。 “不要礼物?” “对,绝对不要礼物!” “我考虑一下吧,要是没时间就算了。”方正直将五百两银票收入怀中,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中年男子可以离开了。 “这……那请问方公子,我该如何答复我家主人?”听着方正直的回答,又看着方正直将银票收入怀中,中年男子有些发愣。 “就说看心情。”方正直再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三国时期,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宋朝时期,催着岳飞回朝的金牌都发了十八面,区区一次?哪里够啊…… 方正直不知道眼前这位中年男人口中的主子到底是何人,但是三番两次的找自己去参加个生日宴,必然是有着非要自己去不可的理由。 那么,自己就处在了主动的位置上,炎京城中多富贵,自己现在这么做,算不算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举? 没错…… 自己就是贫! …… “看心情?!”平阳府内,少女平阳再次怒了。 然后,一下子就又冲到了旁边小院的阁楼里,这一次,平阳明显有些急切,可在进入阁楼的一瞬间,还是很快的恢复成了小猫咪一样温顺的表情。 “那家伙说看心情,看心情啊……烟姐姐!”少女平阳的语气有些急切,可声音却压得极低。 “嗯?”池孤烟这次也有些奇怪了,按道理方正直不可能不来才对,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略微思索了一下,池孤烟便明白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他这是在趁火打劫,得寸进尺啊……” “那烟姐姐还有别的办法吗?” 池孤烟没有说话,如果按照她的想法,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先凉一下方正直,然后,再用其它的手段徐徐图之。 可这样却有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因为,方正直很有可能一怒之下耍无赖,银票收了人却不来。 “你一定要他来吗?”池孤烟还是决定先问问少女平阳的意思。 “嗯!任何代价都可以,他一定要来!” “那就再送。” “再送?” “对,送到他满意为止。” “好!”少女平阳点了点头,走出阁楼,立即开始吩咐下去。 看到中年男子再次拿着银票出了门,少女平阳的粉拳紧握,哼,先让你得意一阵子,等你进了平阳府,有你好受! …… 接下来的日子,方正直过得很惬意,每天都有人给自己送银子,而且,对方为了表示充分的尊敬,居然把银票换成了碎银子,一整箱一整箱的往自己的客栈里面抬。 动静不可谓不大…… 这样的日子对于方正直来说,自然是很舒服的。 …… 不过,对于炎京城来说,却绝对是一件震憾无比的大事情。 平阳是谁? 那可是炎京城内最著名的女魔头,在整个炎京城,一直都是抢东西的那一方,什么时候给别人送过银子了? 可是现在…… 所有人却看到诡异的一幕,平阳府的人,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抬着一箱银子进入到方正直所住的客栈。 然后,丢下银子就走。 一个小小的山村平民,先是在道典考试的县试和府试中接连拿下双榜榜首,又在神候府内与池孤烟定下两年后的比试,更是由神候亲口宣布两人之间的婚约。 接下来,进入到炎京城内,却让炎京城内有名的小霸王接二连三的给他送银子。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事情诡异的比一个结了婚,又有了亲生孩子,却说自己还是处的女人更加不能让人相信。 …… 巡卫军的营账内,端王林新觉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得牙都快掉到地上。 可他的想法,终究还是比那些炎京城内看热闹的人要深远得多,他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平阳去巴结方正直?!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又实在是没有想明白,骄横跋扈的平阳为什么会给方正直送银子?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端王林新觉将目光看向下方的华先生和温老。 温老摇了摇头,他的谋略更多是在大位之上,对于这种诡怪莫名的事情,他实在是不太明白其中的道道。 华先生倒是若有所思,可思了良久,却也苦了良久。 “我派人去查了一下,好像是平阳想请方正直去赴她的生日宴,所以才让人给方正直不停的送银子。”华先生说出了自己探知的事情真相。 “平阳请方正直去赴生日宴?这……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先不论,可按道理,那也该是方正直给平阳送礼啊?怎么反了?”端王林新觉听到华先生的话,疑惑却反而更甚。 “所以属下也想不明白,另外,我记得上次方正直可是把平阳的雪如玉给卖掉了,那么,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仇才对?可送银子的举动却是结交之举,实在是有些矛盾。” “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方正直与平阳走得太近!你们应该都知道平阳身份的特殊,她可是关系到那个地方的存在……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平阳公主那么简单,而且,父皇又对她宠爱无比,如果她真要去结交方正直……” 第162章 百分百一击必杀 “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快查清楚此事!”华先生点了点头,现在朝试马上临近,他们都很明白现在并不适应再出差错。 可一想到这件事情的诡异…… 华先生便觉得有些头疼,如果平阳不停的给方正直送银子,目的就是想请方正直去她的生日宴,那么这件事情是何等的…… …… “蛋……疼啊!”方正直看着又一箱银子被抬到了面前,叫住了准备离去的中年男子:“离你们主人生日宴还有几天?” “回方公子话,还有三天!”中年男子听到方正直的话,心里一喜,按照自己主人所言,送到对方满意为止,难道现在就是满意了? “知道了,那你明天就直接一次送三箱银子过来,你们主人的生日宴我自会过去,以后就不用再来打扰我了。”方正直摆了摆手,示意中年男人可以离开了。 “……”中年男人的嘴巴张了张:“一次送三箱?!” 果然眼前的家伙,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加无耻一些,不过……一个人若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却又让人不得不服。 …… 三天后,临近午时,明媚的阳光暖暖的照着炎京城。 作为最靠近皇宫的府坻,平阳府的建筑风格几近与皇宫相同,如果不是因为一道巨大的高墙,这样的一座府宅就算是放入到皇宫中,也没有一丝的不妥。 金碧辉煌的阁楼,白玉石铺垫的过道,无处不透着奢华。 一座府坻,却以皇宫的规格来建造,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当今圣上对平阳府的重视程度。 朱红的大门前,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在门口停下,然后,又飞速的驶离开来。 而在大门旁边,几名穿着盔甲的军士守卫在前,从盔甲的样式上来看,不难发现,这些军士穿着的盔甲和皇宫中的军士一模一样。 居然是大夏王朝的皇宫御林卫。 方正直看着府坻大门上挂着的平阳府三个大字,心里涌出无限的好奇,他虽然没有去过皇宫,但是,他却在皇宫门口转过几圈。 其实也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态在门口观赏了一番这个世界的皇宫长什么样子。 所以,他自然是发现了平阳府门口军士的特别。 “这个叫自己来参加生日宴的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一样的!”方正直有些疑惑,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应该来巴结自己啊? 剧情哪里出问题了吗? 如果是平时,这种问题可以直接问燕修,可这些天燕修一直在房间里面研究镜像,似乎还到了关键时刻,门都不出,饭菜全部都是由客栈的人送到门口。 方正直自然就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叫上他了。 “不会是鸿门宴吧?”方正直想到这里,觉得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比较好,所以,在门口转了两圈后,他准备放对方一个大大的鸽子。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便飞快的从府门口冲了出来,看到方正直的时候,那表情简直比看到亲爹还要激动。 “方公子,您终于来了,我们主人可是等候多时!” “你确定你家主人住这儿?”方正直这些天,第天都能看到眼前的中年男人,想装作不认识都不太可能。 “是啊!”中年男人一脸的肯定。 “好吧。”方正直点了点头,人家都迎出来了,这个时候走多少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还是拿了银子的。 中年男人看到方正直点头,立即准备在前面引路。 而方正直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急,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拜帖。 “这个是礼单。” “方公子还带了礼物来?!”中年男人看着递过来的拜帖,有些惊讶,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说明了不需要送礼后,方正直才勉强答应的。 而现在,方正直居然递了份礼单过来,这就让他不得不震惊了。 难道自己以前误会他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手头拮据,怕送不起礼物才故意拒绝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的这份礼单上的礼物虽然也有些借花献佛的意思,但是,心意却是好的。 中年男人是知道方正直出生山村的,所以,第一时间便有了这样的想法,然后,下意识打开了礼单后…… 他就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礼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整张纸。 可是,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自制腊肉一块。” “五香蹄子一根。” “……” 最主要的是,这卷毛兔皮一张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这炎京城内,还有人用卷毛兔这种东西的毛皮做衣服? “一点山货,不必言谢。”方正直很大方的朝着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睛。 “……”中年男人觉得,这礼单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第一时间用棒子将他打出去,可眼前的方正直他却没这个胆,而且,他还必须迎着笑。 然后,很恭敬的对着方正直施下一礼:“小的代主人谢过方公子重礼!” 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却足以让刚刚走下马车,准备进门的一些官员和公子们听得清清楚楚。 “重礼?!” “这个人好面生啊?是谁啊?难道是什么地方的富家公子吗?” “蓝色长衫……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个方正直!” “方正直?!他不是山村平民出生吗?怎么会有银子给平阳公主送了一份重礼?!” “听说前段时间,平阳府的人天天给他送银子,不会是……” 这样一议论,那些官员和公子们顿时脸色就变了,平阳公主给方正直送银子,方正直又回了一份重礼来给平阳公主庆生。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方正直自然是不可能会去解释这些,中年男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有心想解释一句,可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毕竟,要是把眼前这位爷给得罪了。 对方拍拍屁股走人,那这亏还得他来受着……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要是追究得深一步,让他把那些银子赔了,想想脚底便有一股寒气直接头上涌。 “方公子快请!”中年男人不敢多言,他的职责就是将方正直接到平阳府内,不管花多少代价。 方正直点了点头,跟在了中年男人身后,现在礼单都送出去了,要是不好好的吃一顿回来,未免有些亏得慌。 看着方正直终于要进府门了,中年男人难得的松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府门后的右边方向。 …… 此刻的平阳府门内,有着极诡异的一幕。 因为在府门的右手边不远处,有着一个如精灵般的少女,她叫平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平阳公主。 今天的平阳,穿着一件鲜艳如花的红色长裙,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朵巨大的牡丹,头上,一条红色的丝带轻轻的飘舞着,乌黑的秀发垂落至腰间。 这样的一幕,让无数过往的公子们心里涌出一阵发自内心的赞叹,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打扰她。 因为…… 所有人都知道,隐藏在这光鲜外表下的心,是真正的魔鬼。 烧杀抢掠无所不作。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言语,上至当朝首相,下次商贩贵族,连一个到圣上面前去告状的人都没有。 今天的平阳,清彻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嘴角挂着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 见过这种笑容的都知道,这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平阳觉得自己今日的计划是完美的,是举世无双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点机会出错的。 为了确保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她做过了无数次的实验。 结果很明显…… 无数官员和公子们倒了霉,他们都是当今朝延中的重臣,或是名门世家的公子,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最少都是天照境以上的高手。 平阳将这个计划的名字命名叫“百分百一击必杀”。 其实原理很简单。 就是利用速度,极限的速度,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盆洗脚水从脑袋上面淋下去。 天照境的高手会被洗脚水淋脑袋上吗? 当然不会…… 所以,平阳用了一个阵法,这是一个原本属于小世界中的阵法,可以在短时间内束缚住天照境高手八秒钟的时间。 当然了,要将这样一个强大的阵法从小世界中人为的移出来,又装到平阳府的大门上,需要很多的银子,可平阳不在乎这些。 她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被一盆洗脚水淋在脑袋上吗?当然不是! 平阳要的结果远远不止一盆洗脚水那么简单,她还有着很多后续工作,她已经能够想象到方正直在一进门就被自己一盆洗脚水淋在头上后的样子了。 她很期待方正直那时候的震惊表情。 然后,她会以主人的姿态在方正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脸大方的说,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了,并吩咐下人们带着一身臭烘烘的方正直在所有宾客面前游示一番。 等方正直丢尽了脸面后,再将他带到早已经在一个房间备好的浴桶中。 接下来,浴桶里面会出现一样东西,那东西很滑很滑,而且…… 还绝对会咬人哟! 第163章 心理阴影 能被称之为炎京城小魔女,平阳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所以,她特地命人从外面进贡了一条生活在火山附近的‘独睛红线蛇’。 这畜生除了眼神不太好之外,各方面杀伤力都极强,而且还有着极具优良的特性,那就是喜好热水,并且两颗獠牙尖锐细长,一旦被咬中,极难拔除…… 至于毒性,倒不会致命。 毕竟,平阳还有好多好多的新鲜花样没有用呢? 又岂会让方正直就这样嗝屁。 不过…… 平阳当然不会找一条光有花架子,却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蛇来了,这独晴红线蛇的毒性虽不致命,但是却极为特别,就是可以在瞬间加剧人体痛觉神经的感应。 也就是说,一口咬中,绝对要痛得你哭爹喊娘。 这才是平阳最看重的一点。 为了让方正直光溜溜的从洗澡桶里尖叫着蹦出来,平阳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花功夫,身边出谋划策的人就没少于十个。 只是可怜了那些个试验品,每一个都是含着泪出的平阳府。 “无耻小人,这次一定要让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平阳一想到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幕,就忍不住开心的笑。 现在…… 自己命令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已经出去了。 那就说明方正直已经来了,而且,马上就要进平阳府的大门了。 平阳有些微微的激动和兴奋,然后,她轻轻的俯下身子,摸了摸跨下白雪那一身如锻子般的毛发。 作为马中王者的雪中玉。 平阳对它的疼爱可谓是到了极致,上次,自己的白雪被方正直拿去卖掉,这个仇一定要报,而且,还要让白雪与自己一起来报。 骑着白雪,将手里的一盆洗脚水淋到方正直的脑袋上。 这是从速度上考虑,同样也是从平阳与白雪间深厚的主仆“友谊”上的考虑。 …… 方正直自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早就已经为他设计好的圈套中,在中年男人的刻意引导下,方正直来到了一扇鲜艳的朱红大门前。 “方公子请!”中年男人走到门边,一脸的恭敬表情。 这样的礼仪,在一些豪华的府坻内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接引客人的下人,让客人先一步跨入大门。 方正直虽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遵守这样的礼仪。 可却并没有一点怀疑。 于是,他谦让了一下。 中年男人一看到方正直谦让,脸都变了色,立即再请。 方正直拗不过,点了点头,当先一步跨入了大门。 …… 骑在白雪身上的平阳,眼睛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那一袭让她在梦中都想扯烂的蓝色长衫。 没错。 就是方正直! 那个让她无数个夜晚都咬牙切齿的男人。 “上,我的白雪!”平阳发出一声喝令,双腿猛的一夹,手上提着的一盆洗脚水已经有些急不可待了。 白雪动了,因为,它得到自己亲爱的主人的示意,而且,这段时间它一直都在做着重复的事情。 所以,它下意识的便迈动了四蹄。 方正直此刻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进入平阳府后,他第一时间就带着观赏的目的四处张望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怎么府里还能骑马啊? 方正直疑惑的看了过去,然后,他看到了白雪。 白雪自然也看到了方正直。 四目相对。 方正直的眼中有些微微的好奇,他觉得这匹马看着好像很眼熟啊,似乎是前段时间自己卖的那一匹。 而白雪的眼中则是惊恐,极度的惊恐。 身为马中的王者雪如玉,白雪从一出生开始,便受到了最为细致的照顾,尊贵无比,吃的是上好的新鲜嫩草,住的是独立的小别院。 从来没有一个人类打过它,骂过它。 但是,眼前这个人类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打过它,骂过它的人类,而且,还是狠狠的,毫不客气,一点都不留情面的在它的屁股上留下几道血印的人类。 有一种痛…… 名字叫第一次。 这种痛,是刻骨铭心的,是记忆深刻的,甚至,可以说,这种痛在某些方面,会成为心理阴影。 很明显。 方正直就是白雪心里的这个阴影。 而且,这个阴影的面积还很大,最主要的是,这个阴影发生的时间太近了,近得它想忘都忘不掉。 “嘶!” 一声长啸一声响起。 白雪的两只前蹄猛的抬了起来,它受惊了。 平阳是爱马之人,自然也就善于骑马,可是,此刻的她正双眼盯着方正直,一只手抓着马缰,另一只手拿着洗脚水。 这种时候,她如何会想到自己亲爱的白雪会突然人立而起。 惊马这种事情? 没有人能够想到。 但是,平阳很冷静,在白雪突然抬起前蹄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想勒住马缰绳。 可惜的是…… 她忘了手上的洗脚水。 于是,洗脚水脱手了,在空中翻出一个极不漂亮的弧线。 平阳的双手牢牢的抓住了马缰绳,她很庆幸自己有一手漂亮的骑马技巧,即使是在跨下的马突然惊了的时候。 她依然能够稳如磐石。 可这种庆幸很快就被一盆洗脚水给浇灭了。 那个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落下来的洗脚水盆,很不巧的砸在了她的脑袋上,那一盆被她放了七天的洗脚水很自然的便淋在了她的头上。 冰冰凉…… 心飞扬! 平阳现在的心是飞扬的,她有一种想飞却突然没有翅膀的感觉,然后,她落了下来,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头顶被砸了一记盆子,再淋了一盆臭到她几乎要晕厥的洗脚水后,还能保持着双手抓住马缰绳的姿势。 于是,伟大的骑手平阳在这一刻落马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嘭!” 这个声音很沉闷,但是,却充满了强烈的痛楚。 “哎哟!”平阳的口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哼哼声,两只清彻如水的眼睛中现在全是水,只是不知道是洗脚水还是泪水…… 这一瞬间,整个平阳府的人完全呆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温顺的白雪为什么会突然惊马了,更不明白,骑术高超的平阳公主,为什么会落马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得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中年男人此刻很疑惑。 因为,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个时候平阳公主应该已经将一盆洗脚水扣在了方正直脑袋上面才对。 可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或者说…… 有动静,可是这动静却并没有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而是发生在平阳府的右边。 于是,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转头看向了府门的右边,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就抽动了起来。 “平阳公主摔倒了?!” 还有比这更夸张的事情吗? 他很清楚的看到,方正直站在原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身上更没有一点气息的动静。 那么,平阳公主为什么会摔倒? 演练了无数次的平阳公主和白雪默契的配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中年男人有些不解,方正直同样有些不太明白,匆匆一眼中,他并没有马上认出眼前女人的身份,毕竟,换了一身衣服和打扮。 而且,上一次方正直看的更多的是平阳的背影。 “这个女人是在玩杂技吗?” 方正直想着还是不要去嘲笑一个玩杂耍摔倒的女人,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太尊重人家的职业。 不过,就这种水平也在这么大个府院里面混饭吃? 倒是可惜了那匹和自己上次卖的一模一样的好马了,那玩意儿可是能值六七万两银子呐。 第164章 阁楼惊魂 方正直刚准备看看这位摔倒的女人长什么样子时,对方却已经用双手掩面,飞一般的从地上跃了起来,拼命的朝着府内跑去。 “啊!臭死了啊啊啊……” 平阳府内,回荡着一个悲痛欲绝的惨叫声。 被放置了七天的洗脚水,从脑袋上淋到眼里嘴里衣服里……这种滋味,只有真正享受过的人才能懂。 特别是平阳在屁股着地后,还发出了一声哎哟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潜意识的,可是这个声音带来的后果,却是能让她最少七天吃不下饭的…… 平阳跑了,水珠在身后抛洒着,她没有再继续在府门前待下去,而是丢下了惊慌失措的白雪,独自一个人朝着府内冲了进去。 看着这样一幕…… 所有平阳府的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便有一大群侍女,军士,下人,包括站在方正直身后的中年男人反应了过来,随即,都是像一阵风一样的跟在了平阳的后面…… …… 方正直看着突然间变得有些冷清的府门,心里感到微微的诧异。 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跟着那个女人跑了?还有没有人来给自己指个路啊,这个生日宴,到底是在哪里举行哟? 好吧,都说随大流。 方正直也并没有多想什么,既然所有人都跟着那个女人跑,自己便也跟着上去看看好了。 应该不会走错吧? …… 平阳的目标很明确,她需要水,干净而温暖的水。 在这诺大的平阳府内,有花有草,有树有山,当然也有水,只是那是清彻的湖水,平阳自然是不能跳的。 毕竟,今天的客人很多,真发生什么平阳在府内跳湖自尽之类的事情。 说出去,估计马上就要沦为炎京城的笑料了。 所以,平阳是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洗澡桶方向跑去。 侍女们自然知道平阳的目的是在哪里,她们更知道那个洗澡桶里有什么,所以,她们必须提前赶在平阳的前面,将那东西从洗澡桶里捞出来。 方正直的速度本来并不算太快,奈何前面一群人跑得实在是有些急,所以,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一下子就赶了上去。 “嘭!” 阁楼的门终于被两名拼了命狂奔的侍女,在一群客人们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先一步推了开来。 紧接着所有的军士和下人们便扑通扑通的跪满了一地。 平阳冲了进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人是方正直。 他自然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客人,所以,他很喜悦的认为自己跟对了人。 只是,他有些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把自己带到了一间阁楼的房间里面,难道大宴不是在院子里? 而是在阁楼中? 或者,这间阁楼是什么小世界吧? 方正直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算太深,他是来吃饭的,所以,他的目的就是跟对了,然后,乖乖的坐在桌子前等着上菜就好了。 一堆跪倒在地的下人和军士们自然是没有敢抬头,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紧跟在他们身后冲进阁楼中的方正直。 跑在最前面的两名侍女一心只想着马上将洗澡桶内的独睛红线蛇给赶紧捞出来,哪里会想到还有人胆大到敢跟在她们冲进阁楼? 平阳现在的心思自然是洗澡,赶紧快快的洗澡。 所以,在冲进阁楼之中后,她便飞快的朝着洗澡桶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飞快的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 臭啊…… 实在是太臭了啊! 她已经一刻都忍受不住了。 从套在外面的红裙,再到里面的贴身绸衫,平阳脱得很快,在这种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再任由侍女为她解衣的娇气了。 方正直很不巧的正好跟在了平阳的身后。 然后,他自然就看到这一幕。 搞什么搞?吃饭你脱什么衣服啊!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现一丝不挂的超然一景了,方正直胸中一股正气直冲脑门,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不堪的事情出现。 这个平阳府的主人,先是给自己送银子,现在又把自己引到一间阁楼中,想用这种下作的计谋和自己拉近关系。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妖女还不快快住手!本公子不是这种人!”方正直的声音很快就在阁楼之中响了起来,他要用胸中的正气压倒对方的邪气。 平阳愣住了。 两名正在洗澡桶内捞着独睛红线蛇的侍女同样愣住了。 三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然后,三个人都看到了正站在平阳身后的一名男人,那一身蓝色的长衫正微微的飘动…… “方正直?!” 两名侍女震惊的小嘴都张了开来。 而平阳则是脸色煞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方正直为什么会跟在自己的后面,而且,还跟进了阁楼之中?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 她现在没穿衣服。 平阳公主回头了,自然也就回过了身子。 方正直并不愿意这一幕发生,但是,他还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具雪女如玉的胴体。 “啊!无耻小人!”平阳最先反应过来,本能的想甩起一个大耳瓜子,可是,她与方正直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段距离让她没有办法冲上来与方正直撕打在一起。 所以,她只能用了另外一个方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于是…… 她看到了身后的洗澡桶,也看到了两名正静静站立在洗澡桶旁边的侍女。 平阳没有去想太多。 既然侍女已经停止了动作,那么,独睛红线蛇就肯定已经被捞起来了。 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的跃了起来,如一只在空中飞舞着的精灵一般,以极飘亮的姿势落入了洗澡桶之内。 两名侍女现在已经完全被眼前出现的方正直惊呆了。 接下来…… 她们就是惊恐了。 因为,平阳已经跳进了洗澡桶,而洗澡桶内的东西……她们并没有捞出来。 她们想提醒一下平阳。 可平阳在落入洗澡桶内的一瞬间便已经感受到脚上踩中了一条滑滑的东西,而且,那条滑滑的东西正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自己的脚腕处往上缠了上来。 “啊!!!” 平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作哭爹喊娘的痛。 她也第一次明白为什么那些已经天照境的官员和青年们在离开平阳府的时候,都是含着泪水的。 这种痛是刺骨的。 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入了心脏。 从大脑的深处,从灵魂的深处,传播而来。 独睛红线蛇的特殊之处,便是在这里,它是一种可以让人类产生极大痛苦的宝贝,当初平阳在得到它的时候很开心。 只不过,现在的平阳却很想哭…… 但是,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就是从洗澡桶里重新跳出来。 这是必须的。 也是她在被一双尖锐的牙齿咬中后的直觉反应。 她跳了起来,就像她落进去的时候一样,姿势很优美,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她也永远保持着这样优美的姿势。 方正直的眼睛都直了。 他在看到少女跳进桶里后,本以为对方已经听从了自己的劝告,产生了一丝羞耻之心。 可现在看来…… 对方却并没有,反而再次对自己使出诡计。 不过,这一幕美女出浴图还真的是挺好看的,那玲珑的曲线,还有那优美的姿势,特别是在对方落地时,那单脚点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美呆了。 只是…… 为什么少女的屁股后面似乎挂着一条甩来甩去的东西? 方正直的眼睛一凝,然后,他就看清了那是一条不明生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长年在苍岭山上打猎的方正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于是,在平阳刚刚落地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方正直便已经冲到了平阳的身边,手上光芒一闪,一把白玉软剑便闪了出来。 “咔嚓!” 一刀两断,独睛红线蛇的生命便告一段落。 不得不承认,方正直的出手非常的果断,讯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让平阳都呆了一呆。 只是…… 现在的方正直靠着她实在太近了,近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近得她都能闻到方正直身上的男人气息。 “哇!” 莫名其妙的。 平阳哭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清彻的眼睛中眨着泪光。 方正直有些好奇。 自己明明就是在帮她啊?为什么刚才被咬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却反而哭了呢? 正奇怪的时候,方正直感觉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呃!” 方正直的老脸一红,因为,他好像踩了对方的脚了。 “唉呀,不好意思,实在是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不小心失误了!”方正直立马道歉,然后,转身便跑,像一阵风一样的,一溜烟儿的跑出了阁楼。 是非之地,实在是不宜久留。 而就在方正直刚跑出阁楼的一瞬间,阁楼内也响起一声嘶声裂肺,震憾整个平阳府的声音。 “方正直!我一定要杀了你!” 第165章 小院杀机 …… 平阳安排的这间阁楼,与生日宴席的地点只有一个小院之隔。 这是她特地选好的阁楼,目的是在方正直疼的尖叫时,自己在外面一下子把阁楼的大门打开。 所以,当平阳在阁楼中发出如此震憾的声音后,那些正坐在生日宴席上的人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比如,端王林新觉,又比如,御书院督御使韩长风。 甚至连远在另外一间小院内看着书的池孤烟,也听到了平阳的声音,如星辰般的目光好奇的望向阁楼的方向。 “那个无耻小贼……把平阳怎么了?” 池孤烟的第一想法是,平阳应该是在方正直的手里吃了些亏了,这倒并不出她的预料,只是她有些好奇的是,平阳到底吃了什么亏,会叫得这么惨? 而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在听到平阳的这个声音后,却是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出的杀机。 至于其它的客人们,则是都将目光飞快的看向对面的阁楼。 然后,他们就都看到了阁楼门前的小院中,跪满了一地的侍女,军士和下人。 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 他们却都听到了平阳公主的那句话:“方正直,我一定要杀了你!” 于是,他们的目光最后都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正站在阁楼门口的一名穿着蓝色长衫的青年身上,因为,那个人便是方正直。 …… 刚逃出阁楼的方正直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心里有些好奇,阁楼中那个脱光了衣服的少女是谁? 为什么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自己认识她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又回想了一遍刚才在阁楼中看到少女的样子,心里隐约觉得少女似乎有些眼熟,特别是那双清彻如水一样的眼睛让他感觉极为熟悉。 当然了,方正直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眼前有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了跪满一院子的侍女,军士和下人。 这些人自然是不可能跪自己的。 那么…… 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都是在跪阁楼中那个少女的。 这一点,倒是并不难猜,方正直在炎京城内逛过一些时日,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着极重的阶级思想观念。 回忆在府门前的一幕,当少女落马之时,所有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异样的惊恐,而后,更是在少女冲向阁楼时,全部都拼了命的跟了上去。 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主观的以为耍杂技的少女落了马后有些难堪,那些侍女们则是忙着生日宴会的准备。 现在再回想起来,突然间,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个少女并不是耍杂技的,而是这平阳府真正的主人! 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解释眼前这一幕。 那么,真相就是,这些人在看到少女落了马,又淋湿了身子后,都是惊惶失措的跟在了后面,然后,到了这间阁楼后,又一个个跪地不起。 并没有直接散去。 这样的姿态和做法,代表着所有人都在等着领受保护不周的责罚。 主人在自家的府院内摔倒了? 作为下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护住主人。 这便是罪! 在这个世界里,即使是主子自己不小心落下马,下人和侍女们也会长跪不起,目的就是为主人的过失承担错误。 这便是上位者与下人的区别。 方正直不太喜欢这种阶级观念,因为,这样的社会,就算是下人做得再好,也有可能因为主人一时的不悦而被杀掉。 不需要理由。 就像自己,出生于山村平民。 那么,自己就算再有天赋,也不会被一些世家子弟和朝中权贵们所看重,他们会更喜欢一些与他们平等身份的世家子弟,这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面的高傲。 从来没有世家子弟会认为自己和山村平民是平等的。 就像人与狗一样,一只狗再聪明,终究是狗,人只会认为这是一只聪明的狗,而不会真的将它当成人一样平等对待。 在世家子弟的眼中,出生贫贱的山村平民与狗,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一个时代便是一个世界。 方正直明白这个道理,南山村的原村长孟柏和李壮实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会拼着命也要参加道典考试。 因为他们想摆脱这种命运。 通过道典考试,进入朝堂,成为人上之人! 当然了,方正直与李壮实等人的想法又不同,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并不认可这个道理,朝堂之争的险恶,官场之中的黑暗。 他都不用去体验,也能明白一二。 所以…… 一直以来,方正直心里的想法都是通过道典考试之后,拿下一个这个世界的“功名”,再娶个媳妇,回家休闲的过着小日子去。 逍遥,悠闲。 这些一直都是方正直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他需要很多的东西,比如银子…… 然而,现在的方正直却要面对一个难题。 自己的小命似乎要不保了! 因为…… 在阁楼内发出声音的片刻后,方正直便看到,原本跪在地上的军士们已经齐唰唰的站了起来,紧接着,便是“锵!”的一声,清脆而整齐的拔刀声。 寒光闪烁。 方正直的第一想法就是该跑了。 不过,这个想法在升起来没有多久后便很快幻灭,因为,除了小院内起来的军士,小院外已经有着更多的军士们像蚂蚁一样的涌了进来。 那些军士和小院内的军士们穿着一样,但是,武器却并不太一样,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种白色羽毛的弓箭。 “唰!” 整齐的弓弦声响起。 只是眨眼前,三排弓箭手的铁弓都直接拉起了满弦,小院的墙上,还有小院的门口,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 太快了…… 就像早就秘密守候在小院周围一样,这种场面的变化,绝对是快速无比的,而且,这些军士的训练更是有素到无比复加。 空气中,显得有些压抑,浩如烟海的杀气弥漫的小院的上空。 而在不远处,还有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显然,还有着后续的军士们正快速的朝着这边赶过来。 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些军士们是平阳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剧情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原本这些军士们是准备在方正直跳出洗澡桶后,将他从阁楼中抓出来,再在客人面前狠狠的打上几大板子。 可现在…… 他们的目的则是围杀方正直。 方正直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却知道以自己天照境的实力,想脱出这样的困境,几乎没有一点希望。 …… 坐在生日宴席上的官员们还有世家子弟们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也没有一个人从座位上移动,他们都很习惯这种场合的变化,因为,他们的府中大多也有着这样的军士。 虽然不如平阳府的御林军这般训练有素。 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的心态。 一个个想法在他们的心中冒起,他们突然想到前不久的传闻,平阳公主每天派人给方正直送银子。 而现在…… 却又要杀方正直。 是故意用银子引方正直进平阳府吗? 以平阳公主的权利,有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做这么一件小事?这里面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功与过? 没有人明白,但是,如果平阳真的能把方正直杀掉,这或许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所乐意看到的事情。 端王林新觉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很期待看到这样一幕。 韩长风的脸上同样有些微笑,如果能够在平阳府内直接除掉方正直,那么,这次的朝试就没有必要动心思了。 这样对于他来说,会更加稳妥。 …… 方正直会束手就擒吗? 自然不会。 虽然,他不确定眼前这些拔刀的军士,和那些拉上弓弦的军士们会不会真的冲上来把他就这样杀掉。 但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太好。 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手一抖上一抖…… 到时候漫天的箭雨下来,自己就是再强也挡不了太长的时间。 特别是那些白色羽毛的箭,那箭头上的寒气在这么远都能感受得到,绝对不是自己在村里见到的普通箭矢。 前方的去路已经封死。 想逃也没有太大的可能了,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头了。 于是,在所有坐在宴席上的官们和世家子弟们,还有拔刀举箭的军士们震惊的目光中,方正直一转身,便又钻进了阁楼中…… …… 平阳一直都认为方正直这个人很无耻,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方正直会无耻到再次掉头回来。 因为,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跳回到桶里。 四目再次相对。 平阳在方正直的表情上看到一种同归于尽的绝然,然后,她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了上次自己与九哥的那次对话。 “我要杀了他!” “可是你打不过他,他已经天照了!” 是啊,方正直已经天照了,而自己还在聚星。 最主要的是…… 自己身后的两名侍女,连道都没有入。 第166章 资格 平阳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正处于劣势,但是,当方正直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来时,她又不得不承认,若论武力,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反抗机会。 不过,她是平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骄傲,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没有低头。 她更没有说一些很傻的话,比如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会喊人的,到时候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一反常态的冷静。 平阳看着方正直,她并不认为,面前这个乡村土鳖能在这平阳府内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做,她刚才又何须要跑? 方正直同样在看着平阳,他的目光扫过平阳那双清彻的眼睛,又仔细的打量了平阳的五官和身上每一个细节,终于让他确认了面前的少女便是当日在客栈面前的那名任性小姐。 他不知道当日这位任性小姐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在府门前这位任性小姐又在耍什么花样。 但是,他却已经知道,平阳为什么会情愿让人不停的送银子,也要请自己来平阳府赴宴了。 “外面有军士要杀我,如果你不想他们冲进来看到现在的样子,我想你知道该如何做?”方正直在认出平阳后,也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恩怨,那么再去花什么心思去解释误会其实就没有必要了,直接一点,谈条件吧。 平阳有些惊讶于方正直在冲进来后态度上瞬间的转变,不过,她更惊讶的是,方正直的眼睛在和自己对视一眼后,便在自己的身上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的看了一个遍。 而且,看的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仔细。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在看完后,居然还能如现在这般脸不红,心不跳的和自己谈条件? 原来,一个人的无耻真的可以到这种地步啊? 平阳有些感叹,但是,正如方正直所说,她不得不先处理眼前的事情,于是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洗澡桶旁边两名呆滞的侍女。 这是平阳在府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名贴身侍女。 虽然,因为刚才的震憾有些失态,但是,当平阳的目光注视过来后,两名侍女却快速的反应了过来。 “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闯入!”一名侍女飞快的传下指令。 而另外一名侍女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然后,披在了平阳的身上。 …… 小院外,看到方正直重新闯入阁楼中的军士们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到了门口,他们并没有直接闯入。 而是等待着里面的命令。 这种命令有很多种情况,比如没有任何的声音,或者尖叫声,或者辱骂声…… 一旦出现这些中的任何一种,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入,然后勇猛擒下胆大妄为的方正直。 可如果是他们现在听到的这个声音。 答案就很明显了。 只能乖乖的守在门口。 因为,这代表的是他们的公主殿下已经被丧心病狂的方正直给劫持了,一旦他们强行闯入,便会对公主殿下造成生命危险。 小院外的官员和世家才子们同样听到了阁楼内传出来的侍女声音。 一个个的眼神中都有些震惊与恐惶。 他们不知道方正直是如何得罪了平阳公主的,但是,如果他们是方正直,刚才一定会选择束手就擒。 因为,只有束手就擒,再祈求平阳饶下一命,才会有一线的生机。 更何况方正直的身上还有一个模糊两可的婚约,池孤烟会不会去救方正直,他们不确定,但是,平阳却多少有一丝可能会看在这个婚约上,让他多活两年。 可是方正直现在的做法…… 却是等同于断绝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端王林新觉的眼中闪烁出一道精光,轻轻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发现里面的茶后,随手倒掉,然后,不等周围人的服侍便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如此喜事,岂能饮茶? 韩长风没有像端王林新觉那般表露出自己的心思,他只是默默的将杯中的茶品了一口,神情间似乎有些回味。 …… 阁楼内,方正直已经走到了平阳的身边,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平阳没有后退,她任由着方正直走近自己,虽然,她的身上只套着一件侍女的外衫,某些地方依旧有着若隐若现的美。 但是,她却并没有退避的意思。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方正直开口了。 “你觉得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平阳静静的看着方正直,清彻如水的眼睛中有着一丝高傲。 “我觉得有。”方正直点头。 “就算你今天出得了平阳府,也不可能出得了炎京城!”平阳的语气很平静。 “嗯,你说的很对,那如果我不出平阳府呢?” “不出平阳府?那你不是……”平阳本想说那你不是自己在找死,可是,她突然觉得方正直不可能会这么傻。 “具体一点说的话,就是我不出这间阁楼呢?” “你……”平阳的心里一惊,突然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能在这间阁楼里面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开个花,结个果什么的……” “无耻!”平阳终于有些失去了冷静。 即使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即使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平阳,可当她对上方正直,却总感觉到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那么,我们可以谈条件了吗?”方正直再次开口了,问的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但是,平阳脸上的高傲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 阁楼内一度变得很安静。 而小院内的军士们,还有小院外的官员们和世家子弟们则是无比焦虑的等待着,他们都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可是,他们却并不认为方正直有一丝谈判成功的可能。 因为,阁楼里面的人是平阳,是炎京城有名的小魔女,或者说,就算不是平阳,方正直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活着走出阁楼。 再退一步,平阳府,炎京城,甚至整个大夏王朝,方正直能跑到哪里去? 一旦等到他放开平阳这个筹码,便是他命损当场之时。 毫无疑问。 方正直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经如同死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方正直进入阁楼的时间已经有了一刻钟。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是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无比玲珑而修长的身影,一身粉红色的长裙,上面印着雪白色的花瓣,乌黑的秀发直直的垂落至腰间。 身影似乎走的很从容,很缓慢,可是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在身影的脚下似乎踩着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 那不是万物之道的风…… 而是剑芒! 一道剑芒被踩在脚下,身影的速度可想而知。 片刻间,身影便到了小院外的宴席之中。 剑芒消失,现出一张绝世芳华的面容,倾国之颜,俯瞰众生,她是池孤烟,大夏王朝之中最惊艳的一笔浓墨重彩。 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看了看在场的众官员和世家子弟们,又望了望阁楼小院内一群拉紧了弓弦的军士们。 池孤烟没有开口向任何一个人见礼,甚至连坐在端王林新觉也不例外。 这是一种超然的傲气。 但是,在场的众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池孤烟失了礼仪风范,因为她是池孤烟,是双龙榜首,是被授命,见了圣上都可以不下跪的人。 第167章 圣驾 池孤烟的出现并不令人意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池孤烟已经进了炎京城,而且就住在平阳府内。 但是,值得猜测的是,池孤烟会在平阳和方正直之间做出何种选择? 这似乎是一个难题。 可真正明白的聪明人都知道,这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单选题,一边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又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另一边,不过是有着一个不可能完成约定的山村平民。 或许,池孤烟不需要依赖平阳的光辉。 可是…… 平阳的另外一个身份,恐怕就算是身为双龙榜首的池孤烟也必须要顾忌吧? 因为,那才是平阳真正可怕的地方。 一个能让她在炎京城内烧杀抢掠却无人敢阻,无人敢挡的身份。 那么,池孤烟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便很好猜了。 端王林新觉还有韩长风,甚至一些朝中大臣们都是明白的聪明人,所以,他们都在想着池孤烟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成功的救下平阳。 可是,接下来池孤烟的做法却是让这些人有一种马上跪下的冲动。 因为…… 池孤烟居然坐了下来。 很安静,很平稳的坐了下来,就像一个参加宴席的客人般,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然后,池孤烟的目光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侍女。 侍女愣了片刻后,飞快的给池孤烟倒上了一杯上好的热茶。 于是,池孤烟小小的品了一口,润了润唇后,便将茶杯放下,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阁楼。 脸色平静,神情淡漠。 那些明白的聪明大臣们这一下是真的摸不准池孤烟的想法了,如果池孤烟不想救平阳,她完全可以避嫌的不出现。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不想看着方正直被平阳杀掉? 虽然大家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但是,世事都有万一。 只是…… 聪明如池孤烟如果真的想救方正直,她也应该不出现,而是避开平阳府的军士们,再暗中施以援手。 两种可能,她都不应该出现。 但是,池孤烟却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最合适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那么,她就应该按照最合适的方法,去救出平阳才对? 坐在这里看戏,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猜得透池孤烟的想法,包括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 …… 就在所有人都无法猜透池孤烟出现的目的时,阁楼的大门却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缓缓的从内打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了那扇大门上。 “终于出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响起一句话,他们都很期待接下来的精彩一幕,是方正直挟持着平阳走出阁楼大门呢?还是方正直独自走出大门后被马上射死呢? 万众期待中。 一个身影慢慢的从大门内走了出来,一身鲜艳的红色长裙,金色的牡丹展露出高贵的气息,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静静的与众人对视着。 如精灵一般。 平阳就这样从阁楼中走了出来,身边没有方正直,也同样陪同的侍女。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一件,只是,现在却很干净,完全干爽,上面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气息。 所有的军士们都松开了拉紧的弓弦。 而小院外的官员和世家子弟们则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都是一脸紧张的望着阁楼门口站着的平阳。 “烟姐姐!”平阳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池孤烟。 因为,池孤烟的光芒实在是太过于耀眼,只需要轻轻扫一眼,便不可能发现不了。 “平阳,你又淘气了?”池孤烟如同一个姐姐一般的教训着平阳,然后,站了起来慢慢的朝着平阳走了过去,脸上丝毫没有紧张与震惊。 就像从始至终,她都知道平阳会从阁楼中安全走出来一样。 “哪有……我就是想找个人玩一下!”平阳看着走到身边的池孤烟,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然后,目光扫了一眼小院中的军士们。 “退下!” “是!”所有的军士们愣了一下后,都是纷纷应下,然后,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正如他们来时的动作一样,来得快,退得更快。 片刻间,小院内便恢复了平静。 甚至连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女们和下人们也全部退了开来。 阁楼门口只剩下平阳和池孤烟。 这样的一幕…… 让所有人都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道,平阳自己把方正直给解决掉了?! 果然…… 山村土鳖就算是天照了,也同样不是聚星境的平阳对手啊!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平阳却突然回过头来:“烟姐姐都来了,你还不出来吗?” 平阳的声音不算大。 但是,却足以让在场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出来?!谁出来?是那两名侍女?” “可是如果是侍女的话,这话听得不对啊?” “难道是……” 众人心中猜测的同时,一个身影慢慢的从阁楼内走了出来,蓝色的长衫随着微风轻轻的飘动着。 然后,身影走到平阳和池孤烟的中间,嘴色露出一丝微笑。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没有死?那他怎么可能让平阳出来?而且,还让池孤烟那么轻易的走到平阳的身边?”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而平阳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 “烟姐姐,你可得为平阳作主,方正直前段时间说要在生日宴上送我一根碧玉金钗,可是今日却又说忘记带了,我与他理论,他居然还敢跑?幸好这里是我的平阳府,被我喝令军士们给拦了下来,要不然就真让他给跑掉了!”平阳说到后面,一脸的委屈。 池孤烟一听,立即了然,然后,又将目光望向方正直。 “你答应平阳的碧玉金钗呢?” “碧玉金钗?”方正直很想说一句,去她的碧玉金钗,卖了我也买不起那玩意儿。 他跟平阳之间的条件可没有什么碧玉金钗,但是,却有一个让他配合保住名节之事,这个时候少女的名节比天还要大,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却没有想到平阳会给自己栽这么一顶帽子。 如果他今天当众答应下来。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欠她一根碧玉金钗了吗? 算了,自己把人家看了个精光,现在依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就是天大的幸事,至于碧玉金钗什么的,先答应下来,以后不给就完事了。 反正这个平阳,也不缺银子。 “打造碧玉金钗的那个工匠突然生病了,所以……”方正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幅苦闷的表情。 池孤烟看了看方正直,然后,再次将目光望向平阳,又主动把平阳的手牵了起来:“平阳放心,姐姐一定会让他给你弄一根最好的碧玉金钗!” “谢谢烟姐姐!”平阳一听,似乎极为高兴,然后,还不忘记白了方正直一眼。 方正直很不屑的回了平阳一眼,心里暗自补了一句:“这可是池孤烟说的,跟我可没有任何的关系!” …… 三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可正坐在宴席上的众人却完全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很快的,所有的朝中大臣,还有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以及世家子们们便看到了令他们无比震惊的一幕。 池孤烟一只手牵着平阳,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挽着方正直,三个人,肩并着肩的穿过小院,慢慢的朝着宴席之处走来。 如果说刚才平阳在阁楼门口的话是作戏? 那么现在呢? 已经根本没有作戏的必要了。 “碧玉金钗?!” “说好的挟持公主呢?说好的一定要杀掉方正直呢?” 所有人看着一脸微笑的方正直和池孤烟还有平阳三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池孤烟居然主动挽上了方正直的手?! “池孤烟,难道……” “这怎么可能?!” 众人虽然听说池孤烟在北漠神候府内亲口承认她与方正直的婚约,但是,身处炎京城中的他们,却还是第一次看到池孤烟挽着方正直手臂的一幕。 这其中的震惊,绝对是无以复加的。 于是,众人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难道,池孤烟从始至终就知道方正直和平阳在闹着玩? 所以,她才一直等着坐位上。 这似乎是一个让众人不得不信服的理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池孤烟出现后一点都不急,而是坐在座位上的事情。 只是,这个结果,却绝对不是众人所能想象到的。 因为…… 这其中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一刻钟前,双方还拔剑相向,一刻钟后,居然亲密得如同一家人一样? 要不要这么夸张得让人不敢相信啊? “砰!”一声酒杯摔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端王林新觉看着池孤烟挽着方正直的一幕,他的嘴角紧咬,一双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寒得像万年的冰雪一样。 韩长风此刻端着茶杯的手同样微微的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上,但是,他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一口,将剩余的茶水全部饮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众人震惊依旧沉浸于方正直和平阳之间的反复无常时,一个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在平阳府内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今天带儿子看病去了,得了猩红热,估计要七八天才能好,这段时间每天都要陪儿子去医院打针,但是可以保证不断更!月底了,最后一天求月票!) 第168章 火麟 对于皇上这个词,方正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因为,他在前世之时曾经无数次听过,从秦朝的始皇帝赢政,再到清朝的末代皇帝溥仪。 无数年的历史之中,从不缺英明开国之主,也不少昏庸无德之辈。 不过,那些永远都是古书中的一笔记录,真正的在这个世界上见到一位帝王,方正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端王林新觉,还有所有的朝臣还有世家子弟们在这个时候也都站了起来。 平阳的生日宴席,圣上亲临一点都不奇怪。 池孤烟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而平阳也同样很平静,只是平静之中又多了一丝喜悦,但是,却并没有那种一见圣颜就极为激动的情绪。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然后,便有一队身影缓缓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并没有军士在前方开路,也没有各种盛况的排场,更没有皇后妃子同行,一起过来的人只有九人。 名首的一人,一身金色的龙袍,上面用金线绣出一条五爪金龙,头上戴着金冠,标准的帝王装扮。 而在此人的身后,还跟着八名穿着各色锦衣的青年,每一个人都华贵无比,身上透着一股超然的气势。 当在这一行人出现后,一名剑眉星目,穿着华服的青年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迎到了一行人的面前。 “恭迎父皇!” “恭迎圣上!” “恭迎众皇子!” 当那名华服青年跪下后,所有的朝臣和世家子弟们便也全部跪了下去。 池孤烟没有跪,只是微微的弯了弯腰,对着为首的人福了一福,而平阳也同样没有跪,甚至连腰都没有弯。 方正直倒是挺想跪的,可是,他此刻的心里却是像被一道雷给劈中了一样,两只腿根本就跪不下去。 “这就是当今圣上?!” 方正直的嘴巴都被惊得张了开来,他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震惊,即使是在神候府内池孤烟当众宣布自己和她的婚约时,他也没有惊讶成这样。 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身边的平阳,又望了望跪倒在地的那名青年。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平阳和那个青年……都不是亲生的吧?!” 方正直并不是一个接受不了现实的人,但是,眼前的皇上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年轻的简直有些可怕。 如果不是身上那套标准的帝王装扮。 方正直绝对不会认为他就是当今圣上。 在阁楼之中,方正直便知道了平阳的身份,当今公主,而在前面跪下的那名青年,年龄最少也有二十四五岁左右。 可是…… 当今圣上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岁出头?! 一双星目中泛着淡淡的光辉,乌黑的头发上没有一丝银白,皮肤光滑而白净,这哪里会是一个有着众多皇子的圣上? 方正直的心里惊讶,脸上同样惊讶,这一幕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当今圣上‘林慕白’的眼中,毕竟,方正直的身边站着林慕白最宠爱的两个人。 池孤烟和平阳。 不过,圣上林慕白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完全没有看见一般,只是扫了一眼方正直后便将目光拉到了跪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新觉有心了!居然比朕还要早到一步,快快起来吧!” “谢父皇!”青年很快起身。 “天荣啊,你平日里虽然政事繁忙,但还是要到处走走,别老是关在东宫里,在这一点上,你得跟端王好好学学!”圣上林慕白说到这里,目光望向身后一名穿着绣有白龙的银色锦服的青年。 方正直这个时候也注意到站在圣上林慕白身后的一名青年,那是一名眉毛纤细如柳,有着一双细长眼睛的青年,看起来有些阴柔,不过,能穿白龙锦服,又居东宫之位,不用猜也知道自然便是当朝太子了。 太子林天荣听到林慕白的话后,脸上也立即恭敬了起来。 “父皇教训得极是,儿臣以后一定跟六弟多多学*****林天荣说完后便准备跪下,却被圣上林慕白伸出手挡了一下。 然后,圣上林慕白便没有再与身后的皇子们交流,而是望了望依旧跪在地上的众臣。 “都平身吧,今日朕来此只为赴宴,君臣之礼都放下!” “谢皇上!”众臣和世家子弟们一听,也都纷纷起身。 看到众臣起身,圣上林慕白也微微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父皇!”平阳这个时候也娇呼一声,拉着池孤烟便到了圣上林慕白的面前。 “呵呵……平阳又长大了一岁,真是越发的漂亮了,都快要赶上你母亲了!对了……朕今日可是带了礼物来的,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把朕给赶出去啊?” “那得要看是什么礼物了!”平阳撇了撇嘴。 “火麟枪,喜不喜欢?”圣上林慕白在说到火麟枪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然而,众朝臣们听到火麟枪三个字的时候,却是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炎京城小魔女得到了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父皇真把火麟枪送我了?哈哈哈……还是父皇疼我!”平阳在听到火麟枪的时候,似乎也极为欣喜,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孤烟见过皇上!”池孤烟这个时候,适时的开口了。 “嗯……孤烟啊,你这可就不对了,一年前你去了天道阁,朕可是想见你都见不着,现在你下山了,又到了炎京城,怎么见了朕一面后,就再也不来看看朕了呢?”圣上林慕白的语气中似乎在责怪,可是表情上却始终充满了如父亲般的关爱之情。 方正直看着这一幕,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却有着这样的神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无法去想象。 “皇上责骂的是。”池孤烟微微一福,只是回了一句,但是,却并没有承诺会多多进宫见驾之类的事情。 圣上林慕白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微的失望,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了方正直。 随着圣上林慕白的目光,众皇子和朝臣们也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 方正直至始至终都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下跪。 “你就是方正直?”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在方正直的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神情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是。”方正直刚才确实是因为惊讶才忘了见圣跪驾的事情,可现在……大家都起来了,自己还要不要跪呢? “大胆方正直,见了皇上,为何不跪?”一名朝臣看到方正直没有下跪,立即就将一顶帽子扣在了方正直的脑袋上。 圣上林慕白看了一眼那名朝臣,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你的事情朕都听说了,出生山村,从来没有进过道堂,却在六岁解开万物图,又是此届道典考试怀安县县试和信河府府试的双榜榜首,如今不过十五岁,便已经突破到了天照境,小小年纪,如此成就,实属我大夏王朝之福啊!” 圣上林慕白对着方正直说道,脸上似乎有些着一丝欣赏的表情。 “谢皇上夸赞!”方正直立即施下一礼。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礼节是如何,但是,想来这样回答应该还不错。 “嗯,你虽有此成就,却还需时时常温《道典》圣言!朕自十八岁登基起,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锋芒锐利的青年才俊名动一时,可在成年之后,却贪图世间享乐,从而毁了大好的根基,你须谨记前人之训,日后还当励精图治,争取更进一步,早日为国效力!”圣上林慕白看到方正直施礼,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皇上训斥!”方正直再次应了一声。 可心里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十八岁登基,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那么,加起来…… 最少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想到这里,方正直再次看了看面前皮肤和自己都差不了多少的青年,心里下意识的骂了一句:“你特么的在逗我?” 圣上林慕白自然是不知道方正直心里的想法的,听到方正直的话后,他便再次点了点头后,然后,转身朝着宴席的主位方向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他与方正直的谈话中都并没有谈及方正直与池孤烟之间的约定,也未许下任何的圣意。 只是谨言叮嘱方正直,须要保持一颗上进的心。 众朝臣们看到圣上林慕白走向主位后,又想到刚才的那几句对话,一个个的脸上表情顿时也是精彩纷呈,有的是一脸的羡慕,有的则是露出一丝嘲笑之意。 韩长风这个时候的目光中有些深沉,似乎在仔细的品味着圣上林慕白对方正直的训斥之语。 而端王林新觉的嘴角却是扬起一丝冷笑:“方正直,连父皇都不认你与池孤烟之间的婚约,你的朝试还能顺利通过吗?” 第169章 朝试开考 想到这里,端王林新觉很快跟上圣上林慕白的脚步,然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为自己的父皇分一下忧。 不过,今日是平阳的生日宴席,在此讨论朝政之事实属有些坏了风景。 端王林新觉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将心里的想法压了下来,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盛。 …… 没有人再去刻意的讨论方正直与平阳在阁楼之中发生了什么,因为,随着圣上林慕白的到场,平阳的生日宴席也正式开始。 太子林天荣亲自过来邀请池孤烟同入主位,不过,池孤烟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君臣有别,便坐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看到这样一幕,圣上林慕白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显然是默认的。 而太子林天荣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又说了几句此次是平阳的生日,你与平阳从小情同姐妹之类的话后,便坐到了圣上林慕白的身边。 方正直看到这里,也终于明白池孤烟一年前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天道阁,朝中之事,实在充满了各种勾心斗角。 即使一件小小的座位之事,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讲究。 方正直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做官,或者说他并不想去做官,不是怕斗不过,而是觉得实在是太累了些。 如果非要选…… 他也一定会选择做一个闲职。 “来,朕今日便借平阳的生日,与众卿同饮!”在圣上林慕白的带领下,朝臣们和世家子弟们也纷纷举杯为平阳庆生。 酒过三巡后,便又有一些世家子弟们蠢蠢欲动,开始提议一些助兴的吟诗作对节目。 毕竟,能在圣上林慕白的面前展现才华,可是难得的机会。 大夏王朝立国后便以《道典》为根基,掌万物之道,能够看到举国之下文风日盛,一睹青年才俊们的风采,圣上林慕白自然不会反对。 然后,便有一些世家子弟们抛出诗句或对子。 方正直对此是不屑的,他总觉得吟诗作对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特别是对对子,他估计随便抄上一些经典的绝对,就可以把这些人给吓趴地上。 所以,他的注意力便更多的放在了池孤烟的身上。 今天的池孤烟还是一如即往的惊艳,如玉般晶莹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华,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温香。 不过…… 这些都不是吸引方正直的地方。 方正直现在的目光放在池孤烟手上,那是一双纤细而洁白的手,很干净,手上还端着一个纯银制成的三足酒杯。 池孤烟在饮酒。 最主要的是,池孤烟饮得很快,一杯接一杯的往口里倒进去,根本就停不下来。 方正直的嘴角露着笑容。 他从来没有见过池孤烟喝酒,最少上次在神候府的大宴上池孤烟没有喝,他不知道池孤烟今日为什么会喝。 但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决定等池孤烟喝得脸色通红,醉熏熏的站不稳时,自己马上就趁人之危,现场提出挑战。 到时候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池孤烟应该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虽然有些无耻,但是,能当着圣上林慕白,还有当朝太子,端王,众皇子,文武百官,世家子弟们的面,将池孤烟打趴在地上? 想想都有些激动莫名。 于是,他开始等…… 等到池孤烟喝了足足二十多杯后,方正直还是没有等到池孤烟露出一丝醉意,惊艳无比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红润一迹象都没有,依旧晶莹如白玉一般。 方正直很失望。 一个女人,酒量要不要好成这样?完全不给男人可乘之机啊? 池孤烟这个时候似乎也注意到了方正直脸上的古怪表情,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睛中隐隐闪过一丝光芒。 “要不要比一比?” “我从不饮酒!”方正直一脸平静的将手中喝到一半的酒杯推到了一边,然后,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他总记得一句至理名言,在酒桌上,千万不要跟女人拼酒。 尤其是不要跟喝酒的女人拼酒,因为,这样的女人往往可以把一整桌子的人喝趴下。 然后,方正直想到了池孤烟的出身,北漠神候府,那是什么地方? 铁血军候世家。 一个在铁血军候世家中长大的女人…… 好吧。 方正直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池孤烟既然饮酒,那么,就肯定不可能会醉。 坐在两人旁边的几名朝臣和世家子弟听到方正直的话后,顿时就翻了翻白眼,从宴席开始到现在,方正直一直在喝着酒,现在居然能如此坦然的说出我从不饮酒? 谁信啊?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 池孤烟却再次开口了:“嗯,不饮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几名朝臣和世家子弟们脸上瞬间就像被人狂扇了两记响亮的耳光一般,池孤烟居然还真的信了? 方正直与池孤烟桌上的一幕,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端王林新觉的眼中。 从始至终他都在注意着方正直的举动,特别是在世家子弟们提出吟诗作对的比试时,他的眼睛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方正直。 可是,方正直太过于平静了,就像完全听不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原来弱点在这里!”端王林新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茫。 他的心思一直都系在此次的朝试之中,可是,他跟韩长风接触后,却也知道上次在信河府中文试中的情况。 方正直的文试很厉害。 无论是道德经义,还是行军布阵,甚至在《道典》背诵上也可以做到一字不差。 在这一点上,就算是韩长风也不得不承认,想在朝试的文试之中卡掉方正直,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一口气买通所有的监考官。 可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为了一个方正直,韩长风不会去冒这个险,端王同样也不可能去冒这个。 那么……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题目上作手脚,找到方正直的薄弱点,然后,加大此方题目的比例和分数。 那样的话,即使方正直在其它方面的答题再优秀,也不可能挤进文试甲榜。 “山村平民出生……自然是不可能有闲心吟诗作对!就算想……也没有人和他来对啊?”端王林新觉越想便越觉得此事十有八九靠谱。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一身绿色锦服的世家子弟却已经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听说方公子在信河府的府试上名列文试和武试的双榜榜首,今日特来请方公子赐教一二!”一边说的时候,绿色锦服的世家子弟便准备开口出对。 其它的世家子弟们看到这一幕,都是等着方正直对不出来看笑话。 方正直这个时候正在数着池孤烟喝了多少杯酒,心里在衡量着她的酒量,哪里有闲功夫和这些世家子弟对对子。 直接就摆了摆手。 “没空!”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长辈在驱逐一名淘气孩子一般。 绿色锦服的世家子弟自然是脸色一变,他此次过来本就是来借方正直展露自己的才华,又岂会善罢甘休。 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个声音却是自主位上传了过来。 “都说田家的二公子田暮雨,在这炎京城内有‘对中妙手’之美名,刚才本王听暮雨公子出口便可成对,也想与暮雨公子讨教一二?” 穿着绿色锦服的田暮雨转头一看,便发现开口的人正是端王林新觉。 整个人顿时就不太好了。 与端王对对子? 自己敢赢吗? 田暮雨当然不敢,但是,他又不能拒绝,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端王林新觉重施一礼。 “端王殿下既有此雅兴,暮雨当与殿下助兴!” 这样的一幕,自然便落在了众人的眼里。 满座的朝臣们和世家子弟们心里倾刻间便翻起了滔天巨浪。 端王林新觉很明显的是在为方正直脱身,又或者说,是刻意的在维护方正直。 可是,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人明白。 但是,却免不了众多的猜测。 比如:方正直是端王的人?又或者,端王有意拉扰方正直,所以,故意在圣上林慕白的面前保住方正直的面子? 甚至有人在猜,端王是不是想借方正直与池孤烟的关系,将池孤烟拉到自己这一方? 圣上林慕白没有多说什么。 可太子林天荣的眼睛却是闪出一道精光,毕竟,方正直现在太过于敏感了,任何与方正直有关系的事情,都不可能像表面那般简单。 …… 接下来,田暮雨的下场自然是惨淡的。 在端王连出三对的情况下,他却是吱吱唔唔的一个也没有对上,最终逃也似的回到了椅子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田暮雨的脸上。 出手的是一个神态有些苍老的朝臣:“平日里叫你温书习字,却总是在外面惹事生非,今日闹出笑话了?” 这自然是在责骂田暮雨,可也不失为保护田暮雨的一种方法。 田暮雨立即便跪了下来,并誓言以后定要发奋图强。 一老一少的演技不算,这一巴掌挨的也是结结实实,然后,苍老朝臣便又转向端王,开始不停的夸赞,并请端王日后再给没用的田暮雨提点一二。 端王林新觉轻轻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饮着酒,吃着菜,就像完全没有赢过田暮雨一样。 维护方正直? 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端王林新觉的心思,何其缜密,他并不愿意方正直的缺点提前暴露出来,那样的话,自己在此次朝试中提出加大对子和诗词占的的分值,就会让有心之人怀疑。 还有一点,现在离朝试还有几天的时间,虽然时间不多,但是,他并不愿意让方正直知道自己的缺点。 天知道方正直会不会在这几天拼着命的跟人求教对对子的技巧? 端王林新觉可没有忘记,方正直的身边还有一个世家出身的燕修。 要毁灭一个人,必须要先让其膨胀! …… 生日宴席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朝臣们露出脸,世家子弟们也展露了才华,一个个喜气洋洋。 等到圣上林慕白带头离开后,太子和端王等人也便相继告辞。 方正直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眨着眼睛的平阳,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的话,估计待会就不太好走了。 不等太子和端王等人走远,他便飞快的跟了上去。 这一幕,不巧的便又被众朝臣们看在了眼中,一个个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和猜测的目光。 特别是韩长风,目光紧紧的盯在端王和方正直的身上,眼睛中光芒连闪,眉头皱得都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 八日后,万众瞩目的朝试开考之日,终于来临了。 第170章 万鲫过江 炎京城的天空中飘落下点点细雨,这本不是一个太好的天气,但是,从天边露出第一抹白光的时候起,便有着无数穿着华服和锦衣的才子们出现在了街道上。 一个个油纸伞被撑起。 上面印着各种各样的图形,有水墨山川,也有江河奔流,更有鲜花锦簇般的红色,白色,绿色各种颜色的花朵。 就像一幅幅移动的画卷一般。 方正直与燕修并肩于人潮之中,燕修今日穿着一套乡有水墨山水的华服,而方正直则依旧是蓝色长衫套在身上。 两人各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雨中慢慢的走着。 朝试的地点一直都是在御书院中举行,作为大夏王朝最大的书院,御书院的建筑古典中又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据说这座御书院的历史,甚至比大夏王朝的皇宫还要更加久远。 乃是前朝旧址,后来大夏王朝建国后,便在原来的旧址上翻新了一下,但是,基本的建筑却都是保存了下来。 方正直和燕修来到御书院门口的时候,便发现门口已经围满了穿着各色锦衣华服的青年才子们。 当然了,也有一些绿裙粉衫的少女们围在一旁驻足观看,更有一些打扮清雅的女中巾帼参加此次的朝试。 与信河府的府试相比,这次方正直和燕修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在这诺大的炎京城内,太多光芒耀眼的人物,比如,镇国府的刑清随,又比如一品朝臣苏家的嫡子苏东林。 听说连隐世的南宫家族中也有人来参加。 方正直相信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因为,这都是燕修和他说的。 当时方正直曾经问过燕修这些人都是些什么实力,而燕修的反应则是比较隐晦的说了一句:“很强!” 方正直没有再多问。 因为,能被燕修称为很强,那就代表这些人真的很强。 “你说我要是再拿个双榜榜首,会如何?”方正直看了看围在御书院的人群,随口对着燕修问道。 燕修的目光看了看方正直。 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微的惊讶,但是,惊讶之色却是一闪即逝,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冷漠。 “很难!”燕修开口了。 算是回答,又并没有明确的回答。 方正直明白,自己虽然已经天照,但是,朝试和府试并不相同,通过了朝试后便可以入朝为官。 这也代表这道门槛的高度。 多少通过了府试的青年才俊们都卡在朝试的关卡上,然后,又不停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温书复习,勤修苦练。 这也导致了一个现象。 就是积压现象,比如第一代朝试只录五十人,那么那一代的五十一名往后,便都积压到了第二代朝试。 可第二代朝试又有新人的加入,通过比第一轮更加残酷的竞争之后,便又有人积压到了第三代朝试。 如此循环。 大夏王朝建国已经近千年的历史,每两年一次朝试,这种积压到了现在,已经达到了真正比登天还要难的难度。 每一次朝试录取人物的限制,更是让朝试如百鲫过江,壮观得简直像是屠杀。 天照? 或许,十八岁以下的天照境,在大夏王朝只有两个,但是,二十八岁以下的天照境呢?却最少有五六十个之多。 如果这个年龄延伸到三十八岁,四十八岁,五十八岁…… 方正直不知道此次朝试中到底有多少人天照了,但是,他一眼望过去,御书院门口各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老头,真如百花齐放。 “池孤烟参加过朝试吗?”方正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上一届。”燕修点头。 “她当时拿到第几名?” “双榜榜首!”燕修听到方正直问第几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方正直心中微微惊讶后,便也很快释然,一年前的池孤烟便已经是天照境巅峰的存在,那么两年前必然也已经不弱了。 拿下双榜榜首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如果池孤烟拿的是双榜榜首,那么,自己要是不拿一个双榜榜首,似乎挺没有面子的吧? 会不会被鄙视? “看来,我也得勉为其难的拿一个双榜榜首了!”方正直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这个声音不算大。 只是很普通的两人间的对话,特别是在细雨之中,一般来说是不应该有人听到才对。 可是…… 这里是御书院,是所有参加朝试的考生集中地,双榜榜首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的杀伤力,绝对是恐怖的。 所以,在方正直双榜榜首四个字刚刚出口的时候。 一双双眼睛便齐唰唰的射了过来。 然后,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方正直和燕修的样子来,毕竟,前段时间传方正直天照的事情,传得实在是太广了。 “方正直?!” “就是那个十五岁便已经达到天照境的青年天才?” “确实是天才,不过……这里是朝试,可不是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青年天才可以耀武扬威的地方,双榜榜首,呵呵……” “典型的初生牛赎不畏虎,还是年轻啊!” 一个个考生们望着方正直摇了摇头,然后,便有几名考生面前的雨突然间停了下来,就像是被完全操控一样。 天照! 随随便便在御书院门口便能看到的天照境。 “看起来似乎真的很难,但是,我还是一定要拿下双榜榜首!”方正直望着那些操控着雨水的考生们,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你真的要拿双榜榜首?”燕修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是!”方正直点了点头。 “那么,你首先要拿下的便是文试的榜首!”燕修这个时候也点了点头,他不认为方正直真的可以拿下双榜榜首,但是,他却选择了相信方正直。 这种信任来自于内心,不知名,却很纯粹。 “咚!”代表着进场的锣声在这个时候敲响。 所有的考生们开始依次进场,没有人再去关心方正直与燕修之间的对话,在他们的眼中,这只是一种狂妄自大的表现。 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就想在朝试中拿下双榜榜首? 井中之蛙而已。 方正直没有理会周围传过来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进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淡黄色书生装扮的书生却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书生撑着油纸伞,伞压得很低。 看不到脸上的相貌,但是,从身形来看似乎有些娇小。 方正直有些疑惑,这都敲了进场锣了,怎么还有人拦着自己的去路?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打他吗? 正想着的时候,油纸伞慢慢的抬了起来。 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秀丽非凡,最特别的是,那一双清彻的眼睛,如一汪秋水般晶莹透亮。 “是你?!”方正直几乎都不用猜也知道,有这样眼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平阳府的平阳公主。 “对啊,就是我!你看到我是不是很高兴啊?”平阳眨着眼睛望着方正直,脸上一点都不急。 “我高兴个屁!我现在要参加考试,暂时没空理你。”方正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方正直,你明知道我是平阳公主,居然还敢如此对我?!”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眼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爽啊?反正说好了两年之内你都不能派人暗杀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方正直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平阳。 “哼,那是被你逼的!”平阳立即嘟起了小嘴。 “可你已经发了誓了啊?又不能反悔,现在说这些有用?”方正直觉得现在完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确实没什么用,那我们来说点有用的吧?比如……我有文试的答案噢,你要不要看一看?”平阳很小心的凑到方正直的面前,然后,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 “答案?”方正直的扫了一眼平阳手里的信封,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上一次在信河府的时候,李壮实好像也是用的这个方法来引导自己,结果却自己栽了个大跟斗。 可是,眼前的人是平阳啊。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几次接触后,方正直并不认为平阳的智商和李壮实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那么…… 平阳手里的答案,便很有可能是真的。 燕修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平阳手里的信封,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从平阳出现的时候开始,他便一直站在两人的旁边,而方正直和平阳的对话,也并没有刻意的瞒着他,那么,燕修自然便知道眼前平阳的身份。 “我可以发誓,我这答案绝对是真的噢,昨天晚上我派人偷偷的进了御书院,然后,偷了一张试卷出来,又连夜找了几个朝臣过来写出来的。”平阳一脸诚肯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偷试卷?总不可能就是为了给我弄份答案吧?”方正直没有再怀疑平阳手中答案的真实性。 以平阳的手段,偷到御书院的试卷,这并不是太让人奇怪的事情。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平阳偷试卷的目的何在? (求月票啊,月初啊,求保底月票啊!) 第171章 文试的难度 “因为,我也要参加朝试啊。” “你要参加朝试?”方正直看了看平阳身上的书生装扮,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堂堂公主殿下却跑来参加这种百鲫过江的朝试,又不当官又不领俸的,原因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过来玩的。 可是,道典考试的朝试,何其严格?想要拥有参加朝试的资格,便必须要先通过县试和府试才可以。 平阳有可能通过了县试和府试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行吗?”平阳并不知道方正直心里的想法,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行,不过……你的通考证是假的吧?”方正直相信平阳可以偷得到试卷,但是,却不相信平阳能够买通御书院造出一个真的通考试。 而且…… 最主要的是,平阳今日这身装扮,明显就是来混水摸鱼的。 原本还一脸高高在上的平阳听到方正直说到通考证,顿时,粉嫩的小脸也是微微一变,不过,平阳毕竟是平阳。 即使被当场拆穿也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是啊,我特地找人做的,花了一百两银子,你看看……是不是和真的一模一样?我很聪明吧?”平阳从怀里摸出一张通考证,在方正直的面前扬了扬。 “一百两银子?!你是猪啊?”方正直觉得这种事情,怎么能便宜别人呢?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呢。 “好大的胆子,敢骂我,自己掌嘴!” “掌个屁,我不举报你都算是好的了,对了,下次你再做假通考证可以找我,童叟无欺的公道价,只要九十九两!”方正直说完也懒得再理平阳,直接绕了过去,朝着御书院的大门方向走去。 “找你?”平阳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看到方正直就这样走了,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你真的不要吗?有了这东西,绝对可以在文试中进甲榜的!” 平阳的表情看起来很肯定。 “可惜,我要拿的是榜首!”方正直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就凭你?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还想拿榜首?别落榜就算是万幸了!”平阳使劲的哼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燕修:“燕修……你要不?” “回公主殿下,我不要。”燕修似乎对于平阳的身份了解的比方正直深,所以,语气虽然冷淡,但是,却并不失礼仪。 “为什么?”平阳这次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方正直不要他还能理解,可燕修为什么不要?他不是连天照都没有入吗? “因为,我要拿的是二甲。”燕修说完便也朝着御书院大门走去。 “二甲?!”平阳望着方正直和燕修的背影,清彻的眼神中有些微微的疑惑:“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知道朝试有多厉害吧?不过……如果你们一个拿了榜首,一个又拿了二甲,那我算什么?” …… 方正直刚走进御书院没多久,便看到平阳也晃晃悠悠的通过了大门走了进来,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这个世界在考场检测上确实是比较落后啊。 当然了,这里面的原因和参考人员众多有些关系,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基本上没有人会在通考证上面作假。 能通得过道典考试,谁又会没有进过道堂,会拿不到参考资格呢? …… 朝试的文试被安排在了一间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之中,每一个房间里面又有着四名监考官,分坐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座位是用三道栏栅隔出来的,每一个座位中间相隔有两米之远,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作弊的难度还是值得挑战的。 方正直和燕修这一次是准备相邻而坐的。 不过,很不巧的是,他们身后还跟了平阳这个小尾巴。 为了不让平阳和自己坐到一起,方正直特意找了一个只空下两个位置的地方和燕修坐了下来。 这一下,平阳清彻的眼睛中就有些不太满意了。 目光扫了一眼方正直左手边的一个位置,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起来,这位置是我的!”平阳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坐在方正直左手边,一个穿着华服的世家公子面前。 这名世家公子此刻正在闭目养神,调整呼吸,突然间听到这么一句话,也是有些恼怒。 “哪来的野小子,有病吧?没看到这是本公子的……”世家公子的话还没有完全说话,嘴巴便立马闭了起来。 因为,他认出了面前这个柔弱书生那双标志性的清彻眼睛。 “敢骂我?自己掌嘴!”平阳眉毛一挑。 世家公子脸色一变,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便啪啪的给自己脸上扇了两记耳光,然后,又飞快的坐座位上站了起来。 “公……” “滚!” “是是是……我现在就滚!”世家公子松出一口气,一溜烟儿的便跑了出去,再不敢在这个房间里面多待。 一些在旁边待着的公子们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一个个的脸色都慢慢的变了,马上就有人站了起来,准备换房间去考。 可平阳今天是来作弊的,如果整个房间中的人全跑光了?那谁给她来分散监考官的注意力呢? “都给我坐好,不准动!” 平阳一句话,所有的人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再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方正直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他自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去与权贵相抗衡的。 “咚!” 开考的锣声终于敲响。 四名监考官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套黑色的官服,在官服的胸口位置上,都印着一个“御”字。 这也代表此次参加朝试监考的官员,每一个都是御书院的御使。 一名御书院御使,便可以主笔一方的县试,可是在朝试之中,却只能轮为监考。 由此可见,朝试与县试和府试的巨大差别。 一旦过了朝试,便等于鱼跃龙门,真正的资格踏入到大夏王朝的朝政之中,无论是进入军门,还是涉水朝局。 都可以拿下一官半职。 …… 方正直对于官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所以,朝试之时也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有着巨大的压力。 一脸的轻松悠闲模样。 而坐在他右手边的燕修的表怀则是有些严肃,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微的紧张,不过,左手边的平阳倒是和方正直差不多,一双眼睛左瞄瞄,右瞄瞄,倒是轻松无比。 很快的,试卷便发了下来。 负责派发试卷的监考官走到方正直身边的时候,也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快步的走了过去。 方正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很随意的拿起手中的试卷。 老师说过。 拿到试卷后,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考号,还有名字! 方正直从小就听从老师的教悔,这句话一直铭记在心。 等到名字和考号全部写完之后,他也终于翻看起手中的试卷来,一共足足有十多张试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 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来看,都让人立即就有了一种难于上青天的快感。 都说朝试很难…… 方正直以前还不太以为意,但是,这一次拿到这十多张试卷后,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朝试的难度。 十多张试卷,题量这么大,两个时辰,全部答完? 别的先不说…… 光是要将这些试卷全部做完,就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的吧? “好吧,时间真的不太多啊……那就快点开始了!”方正直也没有再去多想,目光一扫,提笔便开始写了起来。 第172章 终于写完 第一题便是易经类的东西,卜子夏的《子夏易传》。 当然了,这些东西试卷上是没有的,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卜子夏,还有什么《子夏易传》,全部没有。 只有一部《道典》。 方正直的笔涮涮的动了起来。 “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虛……” “盈而虛之,天之道也……” 这一问问的是坤下艮上的布置,可以原文作答,虽然考的是易经类的题目,但是,答起来却并不是太困难。 一题答完,方正直便又跳到第二题。 第二题直接就跳到了《鬼谷子》,而且,还是考的《鬼谷子》中的谋篇,问的是三仪,最后,还要附上考生们对三仪的理解。 不得不承认,朝试中的试题确实很难。 在不知道有鬼谷子,也不知道谋篇的情况下,却要在脑海中确认出三仪的出处,还要有自己的理解,确实非一般人所能答得出来。 不过,这难不倒方正直,他的脑海中有着现代的翻译,里面有着最精简和深刻的总结与归纳。 理解? 后世近千年的总结,就是最好的理解。 第二题很快写完,方正直又开始继续往下写…… …… 方正直写得很快,笔锋与纸尖的涮涮声在整个房间中都能听得见,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方正直。 那眼神如同见了鬼一样。 就连平阳也是瞪圆了眼睛望着方正直停都不带停的动作。 然后,平阳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完全不相信,一个人能把这种难度的试卷写得如此之快…… 昨天晚上,她可以亲眼看到几大朝臣在那里抓耳挠腮的苦思冥想。 一个个都愁得眉毛都差点白了。 可是,为什么同样的试卷,在方正直的面前,却像是即兴作答一样的,根本连停都停不下来。 平阳就坐在方正直的左手边,所以,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方正直的动作,看一眼试卷,然后,就开始下笔。 接下又往下移一题。 不到片刻的时间,似乎试卷上就写满了。 “这是在抄吧?”平阳很想站起来把方正直给举报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也有答案,她便又将这种想法给压了下来。 燕修是第一次与方正直一起参加朝试,所以,并不知道方正直做文试时的状态,顿时也被方正直这夸张的速度给吓了一跳。 脑海中下意识的就闪过一个念头,这试卷他做过? 可转念一想,不太对啊…… 如果方正直真的做过同样的试卷,那么,绝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更何况,这种可能性基本上就没有。 那么,是在乱做? 念头刚刚升起,便又被燕修给灭了下去。 县试的文试榜首,府试的文试榜首,如果说方正直在文试的时候会乱做,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能做到这么快?”燕修望了望桌案上的试卷,深吸了一口气,徐徐的吐了出来,然后,开始冷静的答起题来。 不过,燕修却并没有从第一题开始答,而是翻到了后面开始写了起来。 方正直此刻正埋着脑袋在那里奋笔疾书,自然没有注意到燕修的动作。 事实上…… 不光是燕修如此,其它的考生们也开始挑选出一些试卷答起来,整个房间之中,都没有人像方正直一样从第一题开始往下做。 就连拥有答案的平阳,也都没有例外。 慢慢的,房间中涮涮涮的落笔声越来越多,代表着考生们也开始各自考试起来,没有人再去关心方正直在干什么。 不认识方正直的,自然就在想着,这家伙是怎么混到朝试中来的? 而认识的,则是在心里感叹,要不要这么夸张?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时辰过完后,方正直的速度依旧没有减下来,手里还有着一半的试卷没有做完,所以,他还是继续的写着。 可是其它注意到方正直动作的人,却已经完全被吓呆了。 “他……不会是想全部写完吧?!” 一个想法猛的在众人的脑海中升了起来,然后,很快的,这个想法又被众人给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最主要的是……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一题一题的往下做,正做着的时候,他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实。 每一张试卷之中都会时不时的冒出几个对子。 “果然不愧是炎京城啊,这里的人还真会玩?这种三岁小孩都会做的对子……有必要出现在朝试之中吗?哪个逗……逼出的题啊?” 方正直总感觉这种题目实在是太污辱自己的智商了,不过,没有办法,人家都出了这样的题,他也只能随便的对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智商被拉低。 他在每一个对子的下面,都分别多写了几个,等于,一个对子,他都用了五种以上的方式来解答。 这样做完后,他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一对五答!这样才能配得上朝试的难度嘛……” …… 时间在方正直和众考试的落笔声中很快的流逝,很快的,便又有半个多时辰过去,距离交卷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平阳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试卷,说是检查,不过也就是作作样子。 燕修也已经答得差不多了,但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在做着细微的修改和调整…… 与平阳和燕修比,其它的考生状态似乎就差了很多,基本上还在埋着脑袋使命的写着,甚至有几个都急得满头大汗,身体都在颤抖。 方正直的笔依旧没有停,他还有最后一张试卷没有写完。 而在他的面前,已经有十一张试卷被全部答完。 这个时候,方正直抬起头来,望了望四周,发现燕修似乎正在修改,而平阳则是悠闲的在那里摇晃着脑袋检查。 其它的考生们也有少部分已经做完,还有大部分依旧在埋头写着。 “都做得这么快?”方正直记得自己参加县试和府试时,基本上都可以睡上大半的时间,可没想到在朝试中却遭遇到了这样的困境。 居然到了临交卷前一刻钟,还有一张试卷没有写完。 “特么的……哪个逗……逼出这么多的题目啊?”方正直暗骂一声,不敢再继续观望,马上又开始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时间再次飞逝起来。 最后一张试卷的最后一题,方正直以为会和府试一样出一些兵法阵道类的题目,但是,却并不是,而是出自于《礼记》。 问的是冠义。 这一点,方正直倒是知道,这个世界也有着冠礼一说,不过,和自己以前世界中的冠礼又有些不太一样。 以前的世界中,参加科举,过了童子试后,便可以行冠礼。 但是,这个世界的冠礼却有一个硬性的条件,就是一定要年满十六岁,有着十六而冠的说法。 想到这里,方正直突然记得燕修家里有十六而出的说法,那么,燕修应该是行了冠礼后才从燕家出来的吧? 上次燕修在神候府大宴上说过一句话,方正直至今还记得,说是两年后,他就可以坐到一等的位置上。 方正直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两年? 十八岁…… “咚!” 正想着的时候,交卷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 方正直的目光一扫,便发现四名监考官已经从四个方向开始同时收卷,顿时,不敢再怠慢,飞快的将冠义的最后一句话给补了上去。 等到全部写完后,他的心里才松出一口气:“靠,终于写完了!” 第173章 大事件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从进入考场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啊,方正直一直都没有停笔,这种酸爽…… 只有亲自写过的人才知道。 所以,方正直在感叹的时候,不自觉间便发出了声音,这个声音其实并不算大,顶多就等于自言自语。 可是…… 当这个声音在安静的考场中响起后,整个考场的人却都是齐涮涮的将目光聚焦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写完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被雷给劈中的感觉,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方正直刚才的话。 “真的写完了?!”燕修的眼中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憾。 “又开始在这里骗人了……就不能诚实一回?”平阳则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至于其它的考生们,则是神情各异,有的是一脸的惊恐的,也有的直接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更多的则是带着讥笑与嘲讽。 “居然说写完了?哈哈哈……还有比这更好笑的吗?” “人啊……还是要正直一些,厚道一些,不能太不要脸了……” “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众考生们的嘲笑声自然也引起了四名监考官们的注意,四道如电一样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然后,便有一个监考官注意到了方正直手中还没有完全放下的笔。 顿时,他的眼睛就亮了,他这次负责监考这个考场是带着任务来的,目光几乎也一直都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可是,一场考试下来,方正直却几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两个时辰的时间里,一直在写啊写啊…… 就像一辆不转移动的磨坊一样。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再有心找碴,也找不到一丁点儿机会。 “超时作弊?!” 这个罪名虽然不算重,也无法取消方正直的资格,但是,最少也能扣下一题的分数,这样一来,也算是能有个交待了。 想到这里,监考官也不再犹豫,飞快的走了几步,来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刚才的锣声你没有听到吗?”监考官的目光扫了扫方正直刚刚放在桌上的笔,语气显得有些冰冷。 正准备伸个懒腰的方正直听到这个声音,一回头便发现了站在旁边一脸寒气的监考官,心里微微愣了一下,难道自己刚才在锣声后赶写的那一句话被发现了? 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并不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很多时候监考官即使真的看到了也会无视掉。 但是…… 这并不代表就是被允许的,如果监考官真的要严格对待,那自己刚才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确实算是超时了。 不过,方正直会坦白的承认吗? 显然不会! “听到了啊。”方正直很大方的回答道。 “既然听到了,为何还要动笔?”监考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动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对了,我有一个转笔的习惯,不信你看。”方正直一脸无辜的拿起桌上的笔,在手上转啊转啊…… 监考官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他倒是没想到方正直会死不承认,但这样一来,他拿不出证据来又确实拿方正直没有办法。 “你动了,我可以作证,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左手边,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轻轻的飘了过来,带着一股火上浇油的恶趣味。 方正直都不用转头都知道这个声音是平阳发出来的。 都说身正不敢影子斜,这个平阳也算是个异类,自己身上还藏着答案的情况下,居然还够胆子在这里举报作证? “有人作证的话,那你刚才写的这道题就必须扣除!”监考官一听平阳的话,眼睛顿时再次亮了起来,直接就拿起了方正直的试卷:“这位考生,你来指认一下,他刚才写的是哪一题?” “就是他最后的一张……”平阳刚准备说最后一张纸的最后一题时,樱桃般粉嫩的小嘴突然就张大了。 因为…… 她看到方正直最后一张试卷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全部写满了。 “一张试卷全部写满?!” 平阳的眼珠子在这一刻都快要瞪出来了,再联想到方正直刚才说的那句话,她清彻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另外的试卷。 然后,她出现前面一张也写满了,再往前面一张也同样写满了,再前面…… 于是平阳的眼珠子在这一刻完全动不了啦,紧紧的盯在方正直的试卷上,片刻都无法移开一分。 监考官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平阳的异样。 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上的试卷,然后,他整个人就呆住了,一张一张的试卷飞快的翻动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十二张试卷! 全部写满! 没有一题是空的! “我的妈……我看到了什么?!”监考官脸色瞬间由白变红,再又由红变紫,最后居然胀成了紫红的猪肝色。 他在御书院中待了也有五六年时间了。 其间,大大小小主持过两次县试的主笔,又辅助过府试的御审,监考朝试的事情加上这一次也做了有两次了。 可是…… 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朝试的试卷全部做完的。 不单是他没有见过,整个御书院也不可能有人见过,因为,整个大夏王朝的历史上,就从来没有一个人把朝试的试卷全部做完的。 “假的吧?!作弊了吧?”监考官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从方正直开始写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紧紧的盯着方正直的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张试卷绝对是出自于方正直手中的笔。 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置信了,哪有这样的事情啊?就算是把这一套试卷的答案摆在案上大大方方的抄,两个时辰内全部抄完也有些困难吧? 做完…… 一想到做完这两个字,监考官整个人就像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一样,不停的张着嘴巴,可是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 方正直此刻并不知道监考官和平阳心里的想法,他想的更多的是,特么的你个死平阳,你敢当证人,我就敢举报你! “我要举报!”方正直决定先下手为强。 “噢。”监考官木然的点了点头。 平阳此刻同样陷入在震惊之中,根本连听都没有听到方正直的话。 其它的考生和监考官倒是听见了方正直的举报,但是,方正直的身边已经有了监考官,这种时候,其它的监考官自然不会过来插手。 于是…… 方正直发现自己的举报并没有人搭理。 “我说,我要举报!”方正直怒了,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身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公平,举报别人,居然没有人理? 天理何在! “噢……啊?!”监考官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你要举报什么?” “举报她作弊,她的身上有答案,不信你可以搜!”方正直将手指向平阳,就等着监考官搜完平阳的身,然后把平阳赶出考场,那么,自然就没有人来作证了。 “什么?!你敢举报我?”平阳在听到答案的时候,也回过神来,雪白的小脸瞬间就变了变,她还真是没有料到方正直居然胆敢举报自己? “答案?!”监考官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这个时候是属于当机的状态,根本就无法冷静的作出判断。 不过其它的监考官们在听到答案二字的时候,脸上的惊讶还是有些掩饰不住的。 如果…… 真的有人的身上有答案,那就代表着有人提前泄露了朝试的试卷,那么,这件事情可就绝对能轰动整个大夏王朝了,要是牵连起来,下至御使,上至督御使,甚至连御书院掌院都脱不了干系。 第174章 六部试卷 监考官们的震惊是出于对这件事情严重性的看法,然而,在听到方正直举报平阳的时候,所有的考生们却都是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在平阳赶走那名世家子弟的时候,众人就知道了平阳的身份。 现在…… 方正直把平阳给举报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方正直不知道平阳的身份?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因为,上次平阳生日宴上的事情,已经在炎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知道身份,还敢举报? 所有的考生们都在等着平阳发飙。 然后,平阳就真的发飙了,不过,受害人却不是方正直,而是那名并没有认出平阳的监考官。 在经过短暂的震憾过后,这名监考官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有人身上夹带答案?”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又岂敢马虎。 “搜身!” “大胆!” 前面一句,自然是监考官说出来的,后面一句则是平阳。 监考官顿时被平阳的那句大胆给弄得再次愣了一下,这里可是御书院,自己身为御书院御使,行使监考之职。 在这考场之中,居然还有人跟自己说大胆? 何其胆大! 刚准备以无上威严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考生镇压的时候,监考官的眼皮就突然跳了一下。 因为…… 他发现眼前这个考生的眼睛很清彻,如同一汪秋水一般。 这双眼睛很漂亮,但是,这样漂亮的眼睛,在整个炎京城内却只有一个,或者说在大夏王朝之中,也只有一个。 平阳公主! “公……公……” “罗嗦什么?还不赶紧收了试卷滚走!”平阳微微的仰着头,一脸的嚣张与跋扈,她并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由着这名监考官搜她的身。 “是,是!”监考官再不敢废话,飞快的将平阳的试卷和方正直的试卷收了起来,再不敢提方正直超时的事情。 比起所谓的任务来,脑袋的重要程度肯定更高。 其它的三名监考官这个时候发现了异样,刚准备走过来询问时,也突然发现了正转过头对着他们露出一脸微笑的平阳。 一瞬间,三名监考官就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这个小魔女怎么跑来参加朝试了啊?这……这简直就是……”三名监考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就选择了明哲保身。 先不论平阳的身上是否夹带了答案,就算真的夹带了,也没有人敢去追究平阳的罪名,那么,最后的黑锅肯定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这样的情况下,不查远比查要来得靠谱得多。 …… 不多时,四名监考官便收好了试卷。 方正直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差不多可以回客栈洗洗睡了,但是,平阳显然是不会这样放着方正直离开。 “哼,别以为你把试卷全部做完了就了不起,乱写什么的,我也会啊!”平阳虽然震惊于方正直真的把试卷全部写完。 但是,她却并没有太看清方正直的答案是否正确。 “什么?真的写完了?” “十二张试卷啊,全部写完?”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由六部共同出的十二张试卷啊……” “如果他真的写完了,那是不是代表他一个人写了六套试卷?两个时辰,写六套朝试的试卷……” 正准备离开的考生们听到平阳的话,顿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出现,但是,如果连平阳公主都这样说,那么,极大的可能是真的。 燕修这个时候看方正直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妖怪一般。 六套试卷两个时辰内完成? “你……真的写完了?”燕修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了。 “是啊,可累死我了,幸好刚刚来得及……怎么了?你没写完吗?”方正直听到燕修的问话,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朝试的试卷只需要选择题目做就可以了吗?每一道题目前面都有六部的标识,你……没看见?”燕修再次问道。 “六部的标识?我看见了啊!”方正直经燕修的提醒也终于想起来,朝试的试卷,每一道题的前面都有着特殊的标识印记。 可方正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那是为了排版的美观。 “你看见了,还全部做完?”燕修的表情有些疑惑。 “完蛋了……我是不是违规了?”方正直听到这里,脸色也终于有了些变化。 违规?燕修看着方正直有些紧张的表情,脸色变得极其古怪,这种违规,可不是什么人想违就可以违的,一般人还真违不了这个规。 “不算吧。”燕修摇了摇头。 “噢,那就好!我还以为违规了呢,既然不违规那就没事,反正这些题目也都很简单,我全部都会做,然后,就一口气全做完了。” “……” 燕修望着方正直那一脸轻松的表情,嘴巴张了张,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其它的考生们也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简单?!” “全部都会做?!” “然后,就一口气全做完了?!” “要不要这样打击人啊?!” 平阳瞪着一双清彻的眼睛望着方正直,她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眼前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题目很简单? 这明显就是公开嘲笑自己太笨了啊! “方正直,我要杀了你!”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的时间还没有到呢?”方正直一脸的不屑望了平阳一眼,然后,便拉着燕修离开了考场。 他可不愿意继续和这刁蛮公主待在一起。 其它的考生们看到平阳发飙,顿时也飞快的作鸟兽散。 片刻后,考场中便只剩下嘟着樱桃小嘴,气得浑身颤抖的平阳。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把六套试卷……天啊!这家伙居然真的把朝试的六套试卷全部做完了?为什么?!” …… 两年一次的道典考试一直以来都是整个大夏王朝所有民众和朝臣们关注的焦点,而朝试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每一次文试过后,众多参加完考试的考生们都会交相议论起考试的难度。 然后,也会有一些朝臣们带头举办一些文会,与参加完考试的考生们共同来交流朝试中题目的解题思路。 这样做的噱头自然是与考生们共同探讨,集思广益。 但实际上却是朝臣们在文会之中,通过考生们的解题思路,来提前判断出考生们的潜力,提前招揽一些优秀的人才。 毕竟,在放榜之后再跑去接触多少会为时已晚。 另外,千古至理,雪中送炭永远都会比锦上添花来得更省成本,也更能得人心。 可是…… 这一次的朝试却是出现了意外。 因为,文试过后,整个炎京城就炸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一件千古奇闻,那就是方正直居然把朝试的六套试卷,全部做完了! 两个时辰,整整六套试卷,如果难度的朝试试卷,却没有一道题遗漏掉的全部答完。 大夏王朝建国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却已经不需要再去质疑。 因为,所有和方正直同一个考场出来的考生们,全部都可以拍着胸口表示即使挖了自己的眼睛,也绝对可以肯定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御书院内负责监考的御使同样可以证实这一点。 甚至于,还有着一个神秘身份的大人物亲眼所见。 至于这个神秘的大人物是谁?没有人会去说出她的名字,毕竟,他们现在还在炎京城内混着在。 第175章 风波 整个炎京城大到早朝时众朝臣们等候的议事阁,小到大街小巷的茶楼饭店,无一不在讨论着一个名字。 那就是方正直。 “六部出的试卷啊,整整六套,两个时辰内全部做完啊?!” “就算真的做完,那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随便乱做,要是乱做的话,我也能做完啊!” “应该不太可能乱做吧?毕竟是朝试呢?” “那你见过在朝试中有做完六套试卷的吗?如果不是乱做……那是怎么做完的?” “好像也是……” …… 东宫,位于皇城之中,历朝历代都是每一个皇子向往之所。 而今天,在东宫之内坐着一个人,一身的白龙锦服,眉毛纤细如柳,一双细长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一盆“素冠荷鼎”。 这是一种产生西南的兰花,在数量上极为珍贵,价值千金。 太子林天荣一直对兰花有着一种独特的喜爱,他认为兰花高洁,典雅,与自己的身份还有处事作风很像。 他喜欢艺术,常以兰为友,以兰喻文。 而此刻,在他的下方还坐着一个人,胡子有些发白,鬓发好染了一缕白霜,面容有些削瘦,但一双眼睛却是散发着神彩。 一套红色的朝服穿着此人的身上。 大夏王朝的朝堂之内,一直有红为首,紫为候之说法。 从这一点上看,也能猜测出此人的身份,正是当朝左相‘郁一平’,一平一品,也不知道是郁家的先祖有着先见之明还是如何。 现在的郁一平确实是当朝一品。 太子林天荣并不是太喜欢郁一平,因为,郁一平做起事情来太过于直接,有的时候,这种直接便会成为一种对他的冒犯。 但是,当今圣上喜欢郁一平的直接。 所以,太子林天荣便能忍得下来,即使郁一平今天差点将他面前的“素冠荷鼎”摔成一盆烂泥,他也依旧能不动声色。 “相父以前不是一向都让我求稳吗?为何今日却非要为这么一件小事冒险?”太子林天荣有些不太理解,或者说,他并不想去理解。 因为,不管他如何发表意见,最终郁一平都会说出足够的理由让他不得不接受所谓的正确意见。 那么…… 他又何必去理解呢? 又或者是,在郁一平的面前,他并不需要去理解。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没有主见,但是,真正聪明的人自然能看出其中之道,他虽贵为太子,但是在登上帝位之前,其实什么也不是。 他需要依靠朝臣,而左相便是最好的朝臣。 只是,这个朝臣有些直接,那么,作为太子这一方,他最好的处事风格便是‘庸”,只有他够‘庸’,才能用得到有着足够控制**的左相。 “此举为的便是稳,韩长风那边已经命人传出来消息,方正直此次是真的将朝试的六套试卷全部做完,另外以他之前在信河府府试中与方正直的接触来判断,方正直胡乱写做的希望并不大,那么……此人便是唯一的一个可能打破朝局稳定的存在!”郁一平的脸色较于前一刻钟,已经明显的缓和了下来。 “那么,相父的意思如何?”太子林天荣问道。 “改!现在只能冒险改卷,朝试之中完成六套全部试卷的只有方正直,这是利,但也是弊,因为,这样一来,要在封印好的试卷中找出他的卷子就太容易了,只要稍微改动,便能让他落榜。”郁一平的眼中闪烁出一道寒光。 “可我听说端王也有意让方正直落榜,我一直以为端王要陷害的人,我们应该去帮助,为何相父这次要我与端王同一阵营?”太子林天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装庸,也要让人觉得像才行。 “就事而论事,若是一昧盲目,岂能成就大位?”郁一平并没有听取太子林天荣的意见。 “相父教训的极是,那就按相父的意思来办好了。”太子林天荣立即应了一声,然后,又将面前的“素冠荷鼎”端了起来,慢慢起身,小心的朝着庭院后方走去。 一边走嘴里还轻轻的嘀咕着:“唉呀,我的宝贝……要放到哪里好呢?” …… 御书院之中,韩长风皱紧了眉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奇事,居然有人将六套试卷全部做完? 这让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十五岁的天照。 朝试之中一举做完六套试卷…… 不行! 如果方正直才是天道圣言中的人,那么,信河府门前的那一件事,便已经足够让他在日后置我于死地。 无论是求朝局的稳定,还是于私人之恩怨,都必须要除之。 韩长风在等。 等着东宫那方的回信,因为,要做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左相那方的配合,就算他身为御书院的督御使,朝试的主笔,也有些力不从心。 与韩长风同样焦虑的还有端王林新觉,作为此次朝试的监办督查,他自然是有资格查阅考生的试卷。 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命人找到了方正直的试卷。 然后…… 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像被人狠狠的敲了一记重锤一样,有些晕,还有些不敢相信。 方正直的试卷很好认,都不用拆开封印便可以知道,但是,这上面的对子后面五六个不同的答案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不会对对子吗? 要不要装成这样? 端王林新觉有一种被人玩弄于掌心的酸爽感觉,他觉得方正直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自己的面前装成不会对对子,然后,以此来降低朝试文试的难度。 用以完成他六套试卷全部做完的伟大壮举。 无耻! 端王林新觉就差气得将眼前的试卷一把撕成碎片,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做不到,周围还有近百双眼睛看着呢。 “改,就算是背上一个监督不力的罪名,也一定要给他改了!” …… 平阳府内,穿着一套红色斗蓬的平阳很不爽,她越想便越生气,越生气嘴巴便越是高高的嘟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株株盛开的鲜花不幸惨遭了她的毒手,甚至连花盆都没有免祸。 乒呤乓啷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粉红裙装的池孤烟出现了,轻移莲步,百花低首。 “烟姐姐!”平阳一眼看到池孤烟,立好便跳了起来。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池孤烟慢慢的走到平阳面前,然后,又将平阳拉到身边一起坐下。 “还不是那个无耻之人,烟姐姐是知道我这次去参加朝试了的,我本以为我有了答案肯定能赢他,可是……那家伙居然全部做完了?这简直没有道理啊!”平阳一想到这一点就很生气。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为了一个无耻之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得,你说他把试卷全部做完了,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赢你啊?” “这还不赢吗?六套试卷啊……他一个人全做完了啊!”平阳有些不理解。 “他只是做完了而已,你就确定他写的一定就是对的?” “这怎么确定?我又不是朝试主笔,怎么能知道他是错还是对呢?”平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虚的,因为,就算她是朝试主笔,她也判断不出来方正直的对与错。 “那你想不想当主笔呢?”池孤烟微微一笑。 “当然想了,不过,现在的主笔早就定下来了,想当也没有门啊。”平阳有些不太理解池孤烟话里的意思。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烟姐姐,难道有办法让我当主笔?”平阳听到这里,眼睛里完全是不敢相信。 第176章 贪多不如专精 “办法倒是有,不过,却只能主笔方正直一个人的试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池孤烟随口问道。 “当然愿意啊!可我就是怕……” “怕自己不知道对错?” “烟儿姐姐又笑话我……” “你找一个会的人帮你看看不就好了?” “找谁?” “我想……皇上应该会对那个无耻小子的试卷感兴趣的。” “父皇?!”平阳微微一愣,然后,清彻的眼睛中瞬间闪出一道光华:“我明白了,烟儿姐姐是让我去找父皇,如果父皇对那家伙的试卷感兴趣,就一定会命御书院的人将他的试卷呈送过去?” “还是平阳聪慧,一点即透。”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我现在就去找父皇去!”平阳说完,脸上的不悦一瞬间便消失无影,一蹦一跳的出了庭院。 池孤烟望了望平阳的消失的背影,又望了望皇城的方向:“想必皇上现在也需要一个查阅方正直试卷的理由吧?” …… 皇宫之上,上书房内。 穿着一身金色龙袍的圣上林慕白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上翻动着一纸奏折,但是,目光却是望向窗外。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却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 这样无理的行径绝对是杀头之罪。 但是,圣上林慕白的眼睛却是突然间亮了起来。 “知朕心者,唯池孤烟一人啊!” 圣上林慕白甚至都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进来的绝对是平阳,因为,也只有她进上书房的时候有这样的胆量。 “平阳来了啊?坐朕旁边来。”圣上林慕白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 “父皇!”平阳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林慕白的身边。 “找朕何事啊?” “父皇有没有听说过一次奇事啊,现在整个炎京城内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呢。” “噢?何事这么大的动静?连朕的平阳都惊动了?” “也没什么惊动不惊动的,我就是有些好奇,听说那个方正直居然把朝试的六套试卷全做完了,我就在猜……他肯定是蒙的!” “是吗?”圣上林慕白微微一笑,继续翻阅起手上的奏折。 “难道父皇不想看看这个沽名钓誉之辈,是使了何种卑劣手段博得一时佳话吗?”平阳看到圣上林慕白似乎有些漫不经心,顿时急了起来。 “朝试的文试审核自有韩长风主笔,就算是朕,也不好插手的。”圣上林慕白似乎有些为难。 “区区韩长风算什么,我现在就去御书院,让他乖乖的把方正直的试卷送过来,敢不听本公主的话,哼!”平阳说完,一下就跃了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圣上林慕白刚想阻止,但是,平阳却根本不予理会,一溜烟儿的便出了门。 “真是来去如风啊,这性子倒是随了她的母亲……” …… 炎京城内,大小朝臣的府中都在开设着文会。 其中,又以左相府的文会最为鼎盛,无数参加完朝试的考生们纷纷登入左相门庭,乞愿与左相共探破题时的妙意。 左相郁一平今日亲临府门大院之中,端坐于文会首席,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微笑,与下方的考生们一边品茶,一边讨论着文题。 等到文题讨论得差多了,自然便有考生们试探着请左相郁一平,评论此次朝试文试的三甲之名花落谁家。 文会品评三甲,一直都是重头戏。 代表着朝臣对于局势的审夺,考生们也以此来评断是否跟对了人,或者,还需要再择良木而栖。 毕竟,选择一直都是相互的。 郁一平对此自然是早有准备,所以,并不显一丝慌乱。 “此次朝试风云辈出,近有镇国府的刑清随和苏家的苏东林,远有南宫家的南宫木,如果老夫猜的不错,此次朝试的文试三甲,应该就在这三个人身上产生。” “相较这三人,苏东林的声名最盛,夺得文试榜首的风声也是最高,但是,老夫却以为,此次文试的榜首会花落南宫木!” 郁一平说完后,便也将面前的茶杯轻轻的端了起来,小小的饮了一口。 “南宫木?那不就是南宫浩的弟弟吗?” “郁相此言有理,南宫浩本就是大夏王朝的第一才子了,这南宫木是南宫浩的亲弟弟,年纪相差只有两岁,两年前拿下府试的榜首后,却因为池孤烟的原因而突然放弃朝试,想来此次参加朝试,定然能够一举夺下文试榜首。” “可是,这一次朝试有方正直……又是答出六部试卷,不知道郁相对此事有何看法?”一个考生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忍不住问了出来。 其它的考生们一听,也都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郁一平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提出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不减,将手中的茶杯慢慢放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方正直虽然有县试和府的双榜榜首为前,但是,朝试并不比府试,大夏王朝建国以来也从来没有人在两个时辰内答完所有题目,此子如此作派,只怕有欺世盗名之嫌。” “老夫一直认为,遇事需要专精而不可贪多,做得越多,错的也便越多,即使在六部试卷中挑出得分最高的一部为准,他也依旧不免落入下乘!” “顶多挂上一个乙榜而已!” 郁一平说到最后,语气也是无比的肯定。 “原来如此!” “郁相一席话,实在是令我等受益斐浅!” “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辈,终是不能长久,等到三日后发榜,我倒要看看方正直还有何脸面继续参加武试?” “到时候恐怕也就是落个笑话之名啊,哈哈哈……” 众考生们一听,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并不是说他们眼光短浅,实在是在心里,没有人相信方正直可以完整的把六部试卷全部做完,还能保证准确率。 正如左相郁一平所言。 贪多不如专精,有人能打破这样的至理吗? 怎么可能?! …… 方正直并不知道炎京城内大街小巷中都在议论着自己的事情,他自从考完文试后便与燕修二人并骑,出了炎京城…… 距离炎京城十里之外,有一处幽静典雅的山庄,山庄的前面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名为“十里红”。 取自“十里岸上红”之意。 之所以有十里岸上红之说,便是因为湖边,有着一种赤红色的岩石,无论是湖边之沙,还是岸边之石,惧是赤红如火。 相传,此处便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战争的发生地,魔族之军,与人类联盟激战与十里湖旁。 整个十里湖完全被染红,甚至连岸上之石也全部成了红色。 经历近千年,这种红依旧没有退去。 方正直与燕修来此处,自然不是来悼念先辈英魂的,而是过来赏景的,当然了,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以湖为镜,解燕修镜像之迷。 山庄此时的住客并不太多,燕修本意是全部给包了来,却被方正直劝阻:“反正人也不多,想必已经足够清静。” …… 在方正直和燕修湖边度假之时,御书院内却遭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惨烈祸事。 因为,平阳来了。 带着一股彪悍的土匪气息,一脚踹开了守在的御书院大门口的侍卫,独自一人,视数百御书院侍卫如无物。 以一道旋风的速度,杀进了保卫极其森严的御书院审卷殿。 近百正在埋头批阅着试卷的御使们在这个时候,齐涮涮的抬起了头。 而正坐在远处一张主案上的韩长风此刻却是脸色一变,手上刚刚蘸满墨汁的笔“啪”的一声,竟然被吓得掉落在地。 (求月票哇!) 第177章 文试放榜 韩长风不够冷静吗? 自然不是。 只是,任由谁正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被人一头撞见,都无法再保持冷静,特别是撞见他的人还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平阳。 平阳闯进御书院?! 这种寓意其实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因为,平日里的平阳就算在炎京城内再胡闹,也并不会扰乱朝中政事。 那么…… 正在韩长风的脸色有些微白的时候,平阳却已经穿过了一众御使,披着一件红色的斗蓬,像一道红色的火焰一般来到了他的面前。 粉嫩的樱桃小嘴勾起一抹笑容。 清彻如水的眼睛近距离的盯在韩长风的脸上。 “韩大人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在篡改试卷吧?” 一句话出口,整个御书院中就像平静的湖面中落下一块巨大的陨石,所有的御使们顿时懵了。 而韩长风则是张大了嘴巴,震憾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平阳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韩长风的心里翻起巨浪,但是,表情间却还是飞快的平静了下来。 “哈哈哈,韩大人果然一如既往的开不起玩笑,我今天来是奉父皇之命来取一个人的试卷。”平阳望着韩长风紧张的表情,笑得极为开心,就如三月的桃花一般。 …… 炎京城的夜并不是太平静,星星点点的火焰在各大府宅中亮起,各种各样的人穿梭在其中,点缀出一片片暗流。 而与炎京城相比。 十里湖的湖面显然就平静很多,一汪清彻的绿,像翡翠般铺在湖面,天空中的圆月照射下,泛着一片淡淡的银光。 方正直望着湖面,嘴巴微微的张开,眼睛连眨也没有眨一下。 因为……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在月光下舞蹈的女人,正如他在万宝天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同样的素衣飘飘,同样的身姿玲珑。 可是,这里不是万宝天楼,这里是十里湖。 那么…… 这个女人从何而来? 方正直不明白,他很想看清楚女人的长相,可是,天空中就像有着一道朦胧的光挡在他的前方一样,使得他根本无法看清女人的五官。 但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却无比的强烈。 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熟悉,自己一定见过,可是在哪里见过,他不知道。 女人在湖面上轻舞,享受着月亮的光辉,这幅画面很美,也很诡异,最少,方正直的心里就像被雷击一样。 不过,与上次在万宝天楼中的匆匆一鳖不同,这一次,方正直可以很仔细的看,看清楚女人的每一个动作。 于是,他看到女人始终在同一个区域舞蹈。 那似乎是一个圆。 不大的圆,但女人就是跳不出那个圆,感觉上似乎有些刻意,但是,如果认真看的时候,却似乎像是被禁困在了其中。 方正直觉得似乎应该把燕修叫过来看一看,可就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一点莹莹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 似乎是月亮中洒落的一点光芒。 纯白的光芒缓缓的空中飘落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额头上突然亮起同样的一道光芒,那道光芒将天空中飘落的星光吞噬,又或者说是同化。 正在方正直被这一幕画面所震憾的时候,女人却突然间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十里湖的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湖岸的岩石依旧如染满了鲜血一样赤红,风轻轻的吹过,荡起一片磷光…… …… 三天后,清晨。 火红的太阳从天边升起,慢慢的探出头来,在地平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辉,将半个天空染成了纯金。 炎京城的城门口,两名青年并肩而骑,跨下皆是北漠神候府独有的踏雪龙驹。 两名青年骑的并不算太快,所以,守卫在城门口的军士们自然能够清楚的看到两人的模样。 并没有人阻拦。 方正直看了看身边有些冷漠的燕修,并没有去询问什么,因为他知道燕修在想什么,而他的心里,也很坚定的认为。 燕修一定可以做到。 …… 御书院的门前,人群显得极为拥堵。 无数的考生们从太阳还未升起时便守候在了御书院的大门前,因为,今日是朝试的文试放榜之日。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重大的。 对于很多的考生来说,甚至是足以改变一生的重在时刻。 所以,昨天夜里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不单是考生们失眠,连审阅试卷的御使们也同样失了眠。 朝试汇聚北漠,西凉,南郡和东都四地的人才,乃是道典考试之中最大的盛况。 不过,这也代表了很多考生们是不远万里从各地赶赴而来,所以,便有一个个考生们红着眼睛,嘴里啃着干粮的情况出现。 除了过来观看放榜的考生们,自然也少不了炎京城中的朝臣。 朝试的文试放榜,这绝对是捕捉人才最为关键的时刻,也是考验他们眼力的最佳时机,能够成功拉扰一个文试甲榜的考生,那绝对是一大功绩。 “快看,是镇国府的刑清随!”很快的,人群中便响起一个声音,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便看向了正从远处走过来的一名青年。 青年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有些漆黑,看起来并不像是富家子弟般的娇生惯养,但是,身上那股气势却是极为惊人。 就像一只正等候着猎物的黑豹一样,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浓密的眉毛更为他的气质添上一股野性。 “听说刑清随已经天照境中期,又得镇国府刑候亲自教导,随军征战沙场磨励几年,此次朝试怕是要摘得桂枝了吧?” “此次朝试,我还是更加看好苏府的苏东林。” “这点我倒并不认同,苏东林虽然是天照境后期,可他并没有经历过沙场的磨励,境界虽高,实战上却并不一定能与刑清随相抗。” “苏东林来了!” 众人讨论间,一名穿着一袭白色华服的青年也自远处行来,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面色白净,但是眉眼间却总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似乎在某些方面操持的有些过了。 而在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侍女。 两名侍女长相都极为清秀,一人着绿色长裙,另一人着红色长裙,相同的是,两名侍女的背后却都斜背着一把长剑。 长剑同样分为绿色和红色,与两名侍女身上的裙装相佩。 “快看,是苏东林的左右双侍!” “苏老爷子对苏东林疼爱非常,过来看榜居然也让左右双侍跟着他,实在是……” “你小子羡慕就羡慕,说什么废话?” “哈哈哈……” 众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俱是被刑清随和苏东林所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一丝的光茫在其中亮起。 但是,那双眼睛却很特别,因为,他太过于平静,对于才子汇聚的御书院门前来说,这双眼睛就似乎有些不太融入。 不过,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引人注目的意思。 他只是很淡然的站立在一根树木投下的阴影之中,身上穿着一件平淡无奇的短衫,一条有些发白的丝带从头上垂落下来。 这套装扮同样太过于平常。 平常的让人根本就无法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样平常的一个人,却吸引了无数朝臣们的目光,每一个到场的朝臣们,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青年。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与青年交谈,他们的眼中都有着同样的一种神情,那就是忌惮,发自内心的忌惮。 第178章 狂妄 朝臣忌惮一名青年? 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可如果这名青年姓南宫,那就又多少能够理解了,因为,南宫家有一个绝世的天才。 一个甚至能与池孤烟齐名的天才。 他是大夏王朝第一才子,南宫浩。 而眼前这名青年,他的名字叫南宫木,是南宫浩的亲弟弟。 …… 方正直与燕修骑着踏雪龙驹重新回到客栈,栓好马再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多了一些,而且,大多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方向自然是御书院。 今天是文试放榜的日子,整个炎京城的上空都有些压抑和紧张,但方正直却似乎是其中的例外,他讲究的是顺其自然。 而燕修也同样没有显露出太多的紧张情绪,他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思考上,从文试结束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和尝试。 一路之上,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言语。 等到方正直和燕修肩并肩出现在御书院门口的时候,一眼望过去便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别说是榜石了,就连大门口的护卫都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御书院门口所有的制高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方正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他记得文试开考的时候并也没有这么多的人啊? 那么,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便下意识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然后,他就发现,除了考生之外,还有一些穿着官服的朝臣们混杂在其中。 甚至,还有一些过路的商贩们也跑来凑了个热闹。 无须质疑,朝试的文试放榜,确实称得上是大夏王朝的盛事之一,无论是朝臣还是民众们,都是极为关注。 方正直一脸悠闲的踱着小碎步,轻哼着小调,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寻找着所剩无几的位置。 但是,当人们发现他和燕修后,整个人群却突然间沸腾了。 这让方正直多少有些疑惑,他记得上一次参加文试之时,他和燕修就一度被炎京城内的各种光芒所掩盖。 可今天…… 似乎有点特别。 他当然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三天时间内,已经成为了炎京城内大街小恭,大小府宅中无人不知不无不谈的话题。 因为,他创造的是一个历史,不论方正直用了什么方法,不论方正直是不是乱写乱画,但是,事实就是他打破了一个千年来都不曾有人打破的规律。 所有的人,全部齐齐的将头转向了同一个位置,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整齐划一的完全停留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是方正直?!” “终于来了啊,你们说待会他看到自己落榜后,会是什么表情?” “我倒觉得他不至于落榜,能在信河府的府试中拿下文榜榜首,最少在朝试中拿下一个乙榜还是有机会的吧?” “你难道没有听过‘郁相’的分析吗?” “你说的是那句贪多而不专精?” “没错,如果方正直认真的作答朝试的文试,或者还有机会搏一个乙榜之位,可惜他却将六部试卷全部做完,此等贪慕虚荣之辈,图的是一时的名利,自然就不可能有时间来检查和细想了。” “唐兄眼光独到,小弟佩服!” 一个个考生们小声的议论着,他们都很期待看到方正直落榜时的神情,这或许是一种由心的嫉妒。 就像大家都习惯穿着衣服出来,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宣讲说其它不穿衣服出门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怀抱。 那么…… 这个人不是被打死,也会被唾沫给淹死。 而方正直这一次的举动,可不单单是打破了一件人们长期养成的思想,而是,将整个大夏王朝开国以来的历史踩在了脚下。 他做的是大夏王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两个时辰,写完六部试卷。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岂不是说他比池孤烟和南宫浩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就算是上上届,南宫浩拿下朝试榜首,还有上一届,池孤烟拿下双榜榜首的时候,也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没有人认为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 而且,还是发生在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山村平民身上,朝臣们不信,世家子弟们更加不信。 就算是与方正直同属平民出生的那些人,也不敢相信。 方正直望着那些齐涮涮射过来的目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却突然骚乱起来。 一名穿着白色华服的青年,在两名穿着一红一绿裙装的侍女护卫下,强行破开人群,朝着方正直的位置走了过来。 这样一来,原本堵在御书院门口的人群便多少有些退避不及,一些反应慢些的人就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于是,在小声的议论声之中,便又多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叫骂声。 “不长眼睛啊?!” “腿,腿……我的腿!” “唉呀,我的大姐呀,你坐我脸上了!” “……” 正无比疑惑的方正直很快就听到了最后那一声惨叫,一屁股坐脸上的这种酸爽,还是让他的心里生出一丝好奇。 于是,他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过…… 很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找到的时候,一个人影便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而且,在这个人影的左右还站着两个人。 正是苏东林和两名侍女。 方正直的目光自然不可能绕过眼前的三人,所以,他很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只是,他却并没有看最中间的苏东林。 而是在看苏东林左右的两名侍女。 两名侍女的长相都极为清秀,看不出来年纪,背后都斜背着一把长剑,最特别是两名侍女的眼神,锋利的就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剑一样。 “是剑侍。”燕修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目光同样没有看向苏东林,而是与方正直一样,看着两名侍女。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显然让苏东林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本就白净的脸上,顿时便又多了几分冷意。 “你就是方正直?”苏东林开口了。 “有事?”方正直听到苏东林的话,顿于有些无奈的看了苏东林一眼。 苏东林看着方正直那无奈的表情,心里某种东西再次被刺了一下,脸上的冷意便又更盛了一分。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贪慕虚荣,沽名钓誉之辈,而我与你这种人不同,我凭借的是实力,马上,我的名字便将被篆刻在御书院的榜石最高处,那里,是你永远不可望及的地方!”苏东林望着方正直,眼中充满了高傲。 按理来说,他与方正直并无什么仇怨,但是,朝试过后的三天时间,炎京城内大街小巷中谈的人全是方正直。 而本以为能在朝试过后,享受最灿烂光芒的他却被众人所遗忘。 这种感觉,就像明明结婚的人是他,可等到要入洞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的快感一样。 如何能忍? 方正直并不知道苏东林的想法,他觉得眼前的事情来得有些突然,自己没招谁没惹谁,便跳出一个人说自己能力不行,他的能力更强。 有能力…… 有能力你就上啊?! “你听过一句话吗?”方正直并没有回答苏东林的话,而是反问道。。 “什么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年轻?”苏东林一脸的轻视。 “不,我的意思是……我是河东,你是河西,想上去请再等三十年。”方正直无比淡然的回答道。 “你……狂妄!”苏东林脸色一变,眼睛猛的瞪圆,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如海洋般汹涌的气势从他的身体力涌了出来。 以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对上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他有着足够的自信,对方在一瞬间便会低下头来。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 方正直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压力。 反而一脸无辜的望着苏东林,感觉上就像一叶在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随着那股气势不停的动荡,但就是浮在水面。 “少爷,老爷交待不可闹事!”正在这个时候,穿着红色长裙的侍女突然开口了,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却有一股莫名的锋锐。 “哼!我等着你过侥幸通过文试!”苏东林被身边的侍女一拦,并没有像一般的世家子弟那般马上训斥侍女的无理,反而是气势一收。 恢复了平静。 方正直的目光再次绕过苏东林,望向那名红裙侍女,他能感觉到这两名侍女的身份不一般,因为,她们的实力也不一般。 苏东林再次感受到了被无视的刺痛,眼中光芒边闪,但是,却并没有再与方正直争执,因为,御书院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两行身穿明亮盔甲的军士快速的从大门内走出。 原本围拢在大门前的民众们看到出来的军士们,立即往后退了开来,让出一条从御书院大门到榜石的通道。 (这一章本来昨天晚上就写了,不过,当时不太满意,时间又到了两点半,所以,今天修改后才发!) 第179章 喜怒哀乐 没有人再议论,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去耽误军士们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发榜的时间终于到了。 一道道紧张而焦急的目光集中在了军士和御书院内,在这一刻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升起。 甚至有些考生因为太过于紧张,而憋得脸色都有些发青。 方正直虽然不会太在意朝试的成与败,但是,要说一点都不关心却也不太可能,所以,他便多少也开始期待起来。 燕修这个时候似乎也放弃了一直的思考,开始将目光望向御书院。 很快的,一队穿着黑色官服的官吏们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每一个人的官服胸口都有一个御字,代表着他们的身份。 为首的一人方正直认识,正是怀安县县试时的主笔秦御使,秦玉敏。 秦玉敏走出御书院大门后,目光扫了扫现场的民众们,似乎露出一丝微微的惊讶,显然,这一次放试放榜,比往届来得都要多。 不过,想想也无庸置疑。 往届的文试放榜,考生们和朝臣们自然关注的多一些,可炎京城的民众们却更多的会等到武试结束后再来看榜。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 这一次的文试有着一个天大的奇事发生,所以,凡是抽得出空的民众们,还有过路的商贩们便都挤了过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一次的文试,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秦玉敏没有在门口站得太久的时间,直接就穿过人群,来到御书院门口两块巨大的榜石面前。 这两块榜石与信河府的榜石有些不一样。 整个榜石呈现出巨大的石碑模样,漆黑如墨,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都比信河府的榜石大上至少两倍有余。 “此次朝试,共有两千三百五十七人参加,按照往届的惯例,文试同样分为甲乙两榜,甲榜取文试前二十,乙榜取文试前二十一至二百名止。” 秦玉敏说到这里,也将目光望向下方焦急等待的考生和民众们。 而考生们在听到参试的人数后,都是一个个震憾无比,每一届参试的人员都会公布出来,但是,这一届参试的人员却比上一屈高出来足足五百人。 这样一来,录取的机率也便越加的珍贵了。 然而,这还只是文试,如果再加上武试时的淘汰,到最后真正能够通过朝试的人,顶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个名额。 两年的时间,整个大夏王朝一共通过朝试的考生不足五十,相对于两千多名考生来说,机率何其渺茫。 不过,一旦通过,也等同于能够真正鱼跃龙门,登入朝堂。 秦玉敏这个时候并没有再多讲什么无用的话语,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大家最关心的永远都是榜石上的名字。 所以,他也快速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纯金属打造的精致方盒。 方盒是黑色的,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打造而成,上面四面都刻写着不同的文字,还有着一些古老的花纹。 “咔!” 方盒上的封印被秦玉敏亲手打开。 然后,便也现出里出一块方形的墨黑玉石。 所有的考生们瞬间便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块墨黑玉石按下去之后,便也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前途…… “嗡!” 墨黑玉石被秦玉敏双手按入到榜石的凹槽之中,然后,巨大的榜石上也闪现出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 一个个名字慢慢在榜石上浮现。 整个现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费力的看着榜石上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的名字。 他们都太过于焦急,焦急的甚至有人都忘了顾及自己的钱袋。 御书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中,有着一些身影开始在其中缓缓的穿行着,哪个世界之中都不缺这样的人存在。 这也注定了,今天是一个惊喜无限的日子。 “出来了!” “我好像看到我的名字了,怎么不见了?我的名字怎么不见了?!” “啊,那是我的名字,只是……为什么后面的地址不太对?!” 足足两千多人参加的朝试,自然会有重名的现象出现,所以,每一个名字的后面也显示有来自于何处的地址,还有附加的考号。 以便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进行查询。 这样一来,便也有不少误中的情况发生…… 很惊喜,不过,惊喜过后却又变成了浓浓的失望,于是,现场之中受到这种刺激的人开始哭泣。 “啊……为什么?为什么同名不同福!” “明明就是我中了啊,怎么可能不中?一定是搞错了,搞错了啊……” 一声声的哭泣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除此之外,便有真正的喜悦。 “我中了啊!这次是真的中了!” “上榜了……我上榜了!” “哈哈哈,努力了十年啊,十年苦读,如今终于过了文试!” 这样的声音自然是有的,但是,与那些落榜的声音相比,明显的还是少了很多。 不过,却更加引人注目。 每当一个人大喊着,我中了,我中了的时候。 便都能引起周围人群的注视,俱是一片羡慕与嫉妒的表情。 一些来自于同一个府城中的考生们,在失望之余,也开始为一些上榜的考生们庆贺,恭喜。 而就在大家都相互庆祝和伤心之时,几个不太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没有方正直!” “榜石上没有方正直的名字!” “果然是落榜了吗?” “贪多而不专精,有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应当,本来还以为他最少能捞个乙榜的,结果却落榜了,真是活该!” “做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啊!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强求?” 当这些声音响起来后,便又有一些声音在人群中附合,每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方正直。 而方正直却始终是一脸的悠闲表情。 乙榜? 方正直对于这个榜石,一直都很少会去注意,至少,他并不认为他或者燕修的名字,会在这个榜石上面出现。 燕修同样没有去注意这块榜石上的名字,虽然他才十六岁。 可他是西凉燕氏的子弟,这样的身份不是他炫耀的资本,但是,却是他鞭策自己的一个巨大的动力。 没有一个燕氏的子弟会将自己的名字刻写在乙榜之上。 从大夏王朝建国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历史。 所以,燕修同样不会这样做,在他的心里,如果真的上了乙榜,那和落榜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燕修的表情有些冷漠,他在等待。 方正直同样在等待。 不过,这却并不代表民众们会觉得方正直需要再等待下去,因为,再往上一步,便是此次朝试的甲榜。 那上面,只会有二十个名字。 而这二十个名字,至始至终都不会有人想到方正直。 无论是在朝试开始之时,还是朝试开始之后,没有人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很简单,方正直才刚刚踏入天照境。 这似乎不是一个太过于绝对的理由。 但是,这却代表着方正直的实力,与参加朝试的考生们相比,有着巨大的差距。 整个大夏王朝的前二十名,哪一个不是升龙榜上的精英,甚至,还有一些实力足以上在升龙榜上排入前二三十,但因为年纪原因而不能入榜的存在。 那些人,才是这次朝试最大的竞争力量。 四十岁的天照境! 在天照境中感悟了最少十年的时间,无论是根基,还是对于万物之道的理解上,都绝对达到了最深的地步。 这样的人,与一个十五岁的天照境之间的差距。 不能说是天与地。 但最少,也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第180章 少了一个人 一百八十个名字全部放榜完毕,上面没有方正直的名字,那么,结局自然很明显,方正直落榜了。 苏东林本来就没有走太远,当他看到乙榜上没有方正直的名字后,便也将目光朝着方正直看了过来。 “恭喜啊!” “同喜!”方正直随口回了一句。 “同喜?”苏东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语气明显说的是反话,可听方正直的意思,却似乎没有明白。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身边的一名侍女却是对着他使了一个眼神。 苏东林不得不再次闭上嘴巴。 只是心里却是冷哼一声:“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到甲榜放完榜后,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立足!” …… 秦玉敏在放完乙榜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等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差不多平稳了一些后,便也重重的咳了一声。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此次的朝试主笔,乃是由韩长风韩大人亲自主笔,更兼圣上的无比厚爱,特派端王与九皇子共同监审。” “现在,就请韩大人为大家开甲榜!” 秦玉敏说完后,便恭敬的将目光望向御书院内,其它的御使们还有军士们也都严肃了起来。 而就在秦玉敏的声音刚刚落下后,御书院门口也再次走出一行人。 为首之人,一身白色的华服,华服上绣着的金色兽形图案代表着他的身份,这种兽形图案,正是大夏王朝军队出征时的象征兽。 能够在衣服上绣上这样一个图形的人,整个大夏王朝也就只有执掌军门的端亲王林新觉一人。 端王林新觉的左手边此时也站着一个青年,年纪看起来比端王林新觉要小上几岁,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华服,上面是一朵水墨莲台。 脸色看起来极为白净,有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就是,儒雅的似乎有些过了…… 青年虽然走在端王林新觉的左手边,但是,无论是秦玉敏,还有御书院的御使们,甚至连下面的世家子弟们,也并没有多少人去多看他一眼。 甚至于就连走在端王林新觉右边,穿着一身白色官服的韩长风,受到的目光都要远远高于这名青年。 “恭迎端王殿下,九皇子,韩大人!”秦玉敏看到几人出来,立马带着众御使们躬身行礼。 端王林新觉看到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望向身边的韩长风:“韩大人请为甲榜开榜吧?” “好!”韩长风并未推迟,而是快步走到榜石前。 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墨色的方盒,打开。 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将里面的方形墨玉按在了甲榜的榜石吐槽之中。 一瞬间,甲榜之上放出金色的光芒,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整个天空都像要被染成了金色一般。 所有的考生们都被这光芒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是,却并没有人闭眼,因为,他们都想看看,这次朝试的文榜甲榜,到底有哪些人上榜。 苏东林的目光没有看榜石,而是注视着方正直,因为,他并不认为甲榜之上会有他的名字。 方正直倒是在看。 只是神情间却依旧悠闲无比。 很快的,一个个名字慢慢的在榜石上浮现出来,然后,便有着一声声惊呼声响起。 “刑清随!” “没想到刑清随居然在甲榜之上?!” 前面的一个声音是惊讶,后面一个声音则是明显的带着一丝疑惑。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可是,大家看待这件好事时的心态却并不一样,因为,刑清随的名字出现在甲榜之上,便也代表着他无法进阶到前三甲的名单。 那么…… 是谁能压住刑清随呢? 苏东林吗? 一个名字很快在众人的心中想起,然后,他们就在甲榜上找到了苏东林。 “苏东林也上榜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民众们一个个你看着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如果说能压住刑清随的人是谁?那么整个朝试之中能让大家想到的也就只有苏东林而已。 但是,苏东林却上了甲榜。 这就让大家有些想不明白了…… 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在此次朝试中已经属于顶尖的存在了。 还有谁能将苏东林压下去? 而且,最主要的是,不止一个人,而是有三个人的成绩将苏东林给压了下去。 “恭喜苏公子啊!”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然而,这个声音听在苏东林的耳中,却像是如同被针给扎了一般,令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苏东林的拳头在这一刻捏得都有些发白。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正是方正直。 而且…… 方正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充满了真诚与无辜。 就像朋友间的道贺一样。 苏东林很想发作,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方正直似乎有些高兴,并没有垂头丧气的模样。 “难道他也上榜了?!” 苏东林这样想的时候,目光也终于看向了甲榜。 然后,他发现上面并没有方正直的名字。 “哈哈哈……那么,我也要恭喜方公子又落榜了啊!”苏东林终于在沉闷的心灵中,找到了最后的一丝安慰。 无论如何,他最少是上了甲榜。 可方正直呢? 却依旧是落榜的命运。 苏东林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观榜群众们的呼声,因为,正如苏东林所言,方正直的名字再次与甲榜无缘。 三甲?! 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有句话说的好,做的越多,错的便越多,就算是综合六部试卷中得分最高的试卷,也绝对不可能与专做一部试卷的人来得精细。 “没有南宫木!” “少了南宫木的名字!” 人群中,终于有人想到了此次朝试还有一个从远方过来的人物,他就是南宫木,一个来自于南宫家族的人物。 最主要的是,南宫木有一个哥哥。 那个人叫南宫浩,是大夏王朝的第一才子。 这样的人物,会落榜吗? 自然是不可能。 那么,就只有一点,南宫木进了三甲,而且,很可能摘下此次朝试文榜的榜首。 所有朝臣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树底阴影中的那名青年身上。 那一身平淡无奇的短衫,还有那平淡无奇的脸庞,在这一刻却是变得无比的耀眼,轻风吹过,带动着青年头上发白的丝带。 “果然不愧是南宫浩的弟弟!” “有南宫浩这样天才的哥哥亲自教导,要是还拿不下文试的三甲,那也实在是说不过去的吧?” “听说南宫木两年前便有足够的实力通过朝试,但是,却主动放弃了。” “似乎是因为池孤烟的关系,可具体为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人群的议论,似乎并没有对南宫木有一丝的影响,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平静得就像没有一丝的光彩。 “我怎么觉是……甲榜上似乎少了一个名字?!” 就在朝臣们的目光注意在南宫木身上时,榜石前却突然响声一声惊疑声。 少了一个名字?!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模凌两可,但是,却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然后,很快便有了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甲榜二十名,去掉前三甲,那么榜上应该有十七个名字。 可是…… 现在的甲榜上却只有十六个?! “真的少了一个名字!” “不是名字,是少了一个人!” “难道是漏掉了吗?” 众人的脸上都有些疑惑,目光自然而然的便都聚集到了韩长风的身上。 然而,韩长风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端王林新觉。 第181章 文榜榜首 端王林新觉当然明白韩长风的意思。 虽然,韩长风是此次朝试的主笔,但自己毕竟是亲王身份,不管韩长风在朝试中所属何位,都绝不敢僭越宣读朝试的前三甲。 事实上,端王林新觉这一次并不想宣读前三甲,他曾经尝试过推让,但韩长风死活不接,并跪地大呼。 “端王殿下请饶了老臣,老臣年事已高,受不起这等惊吓啊!” 这让端王林新觉很无奈。 至于身边的九皇子‘林云’,则是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林云在炎京城内向来都有着不学无术之名,整日里便是赛马,赌斗。 自然是难堪大任。 于是端王林新觉轻咳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纯金打造的金帖。 古书有云,金榜提名。 朝试便是如此,以金制贴,也代表着这次提名的份量。 看到端王林新觉拿出金贴后,场面也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大家可能看到了,此次朝试的甲榜上少了一个名额,原因便是前三甲的名额中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并列!”端王林新觉很快解答了众人的疑问。 “居然是并列!” “那么就是说,前三甲除了南宫木之外,还有三个人?!” “天啊,有三个人压住了苏东林和刑清随?这怎么可能……” 听到端王林新觉的话,下面的议论声便又升了起来。 而苏东林的脸色则是一变,被南宫木压了一筹他无话可说,可是,上面居然还有三个人?这就让他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起来。 “这一次并列第三甲的是,南宫世家的南宫木和青府的青阳!”端王林新觉望了望下方的众人,翻开手中的金贴。 “南宫木是第三甲?!” “那个青阳又是谁?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啊?” “青府是什么地方?是地名还是府宅?能在朝试中拿下前三甲,为什么会一点名气都没有?” 民众们听到端王林新觉的话后,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次的朝试放榜,实在是有太多的惊喜了,先是刑清随和苏东林双双掉落甲榜,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青阳。 端王林新觉自然能够猜测到这个青阳是谁,但是,他却无法去说破,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连父皇都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父皇没提,那他也只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树木阴影中的南宫木,这个时候望向了显现在甲榜榜石上方的名字,平静的眼睛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第三甲?” 端王林新觉很明白这次宣榜的冲击力,所以,他并没有打断民众们的讨论,而是很耐心的等待着。 一直到众人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本次朝试第二甲,西凉燕氏,燕修!”端王林新觉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了燕修的方向。 而所有的民众们也都看了过来。 燕氏燕修,十六而出,聚星境巅身的实力,因为在信河府府试中拿下总榜第二名,而排入潜龙榜第十三名。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但是,却没有人会认为有什么意外,因为,他是燕氏族人。 可今天…… 十六岁的燕修,在天下人的面前拿下朝试文榜第二甲,这个成绩却足以让所有人意外,因为,他甚至连天照都没有达到。 聚星境便拿下了文榜第二甲?! 在这一刻,所有人看向燕修的目光都有些震憾了,因为,这也代表着燕修身上的潜力还并没有完全被挖掘出来。 他将来的上升空间,甚至比很多现在名满炎京城的天照境更胜一筹。 燕氏,在这一代将再次绽放出光彩了吗? 只是…… 为什么这样一个天才,会跟一个落榜的方正直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让人费解了,所有人在看到燕修的时候,便也自然而然的再次看到了方正直。 当一个人的光芒越盛,那么,他身边的人就总会被人拿去与这个人比较。 这么一比,那种巨大的差距就出来了。 一个是朝试第二甲,一个却是贪慕虚荣,沽名钓誉之辈,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实在是让所有人感到痛心。 而苏东林在这个时候也带着两名侍女来到燕修的面前。 “恭喜了!燕弟能拿下朝试二甲,实属令为兄惊讶,听说燕弟实力还在聚星,接下来的武试可与为兄同行,自可保燕弟顺利拿下武试甲榜!” “不用。”燕修望了一眼苏东林,表情并没有一丝的变化,就像看一个路人一般。 “燕弟第一次参加朝试,恐怕不知道武试的凶险,而且,听说这次的武试更是与往届不同,燕弟以聚星实力独行,实属不智啊。”苏东林再次劝道。 “你……很罗嗦!”燕修的语气极为冷漠。 “罗嗦?!”苏东林的脸色一变,拳头下意识的捏紧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西凉燕氏…… 就算是在这炎京城内,也无人敢去招惹。 “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你已经有人同行?”方正直这个时候望了望燕修,又望了望苏东林,开口了。 “就算我告诉他你会与我同行,以他的智商也很难相信,对吧?”燕修听到方正直的话,想了想回答道。 “也对!”方正直点头。 而正站在方正直和燕修身边的苏东林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原本脸上的阴沉,立刻就变成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方正直与你同行?哈哈哈……你说方正直与你同行?!他一个落榜之人,如何能与你燕修同行?!”苏东林望着方正直与燕修,笑得前仰后倒。 虽然他不敢招惹燕氏,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不敢出言相讥。 而就在这个时候,端王林新觉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本次朝试的文榜榜首是北漠信河府怀安县北山村的……方正直!” 苏东林的笑声停止了。 张大的嘴巴根本就合不上来,整个脸上都有着夸张的扭曲,那是真真正正在极喜与极悲之下造成的面部抽筋。 这一刻,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完全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想着燕修为什么会与这种人伍的人民众们,此刻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正直是文榜榜首?!” “他怎么可能是文榜榜首!” “错了,绝对错了,他做完了六部试卷,怎么可能还能拿下文榜榜首?难道此次文试是以谁做的题多为标准吗?” “我们要求查卷!” “对,这个文榜榜首,我们不相信!” 没有人愿意相信,即使端王林新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到所有人的耳朵中,但是,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件事实。 一个贪多而不专精的人,如何能在朝试中拿下文榜榜首?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六部试卷,而且,还拿下了文榜的榜首之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端王林新觉现在的表情并不是太好看,事实上,他在报完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都显得有些艰难。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力。 甚至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眼中比现在的民众们更加不愿意相信。 但是…… 这就是事实。 方正直用两个时辰的时间,完成了六部的十二张试卷,而且…… 一个字都没有错! 满分。 十二张试卷,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当端王林新觉看到方正直的试卷时,脸上的表情是极度复杂的,他万万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将文试做到这种程度。 韩长风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明白,自己违背了一个人的命令,但是,他却并不后悔。 事实上,在御书院之时,他有着充足的时间来修改方正直的试卷。 但是,他犹豫了,在看到方正直试卷的时候,他就犹豫了,因为,那张试卷太完美了,就像一件美丽无瑕的艺术品一样。 对于韩长风这种每日与书藉相伴的人来说,这件艺术品的价值是非凡的。 因为,他代表着一个历史。 代表着大夏王朝建国之后,朝试中最浓重,最厚重的一笔。 两个时辰,完成六部的十二张试卷,片字未错,字迹工整,答题思维精妙绝伦,甚至连对对子,都能横列出五个以上的答案。 如此试卷? 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消亡于他的手中。 韩长风手中的笔一次次抬起,一次次蘸满了墨水,但是,却至始至终没有落下一笔,直接他的笔掉落在地上。 那个时候,韩长风的心里是震惊的。 但也是最开心的。 因为,他终究还是亲手将这份试卷送上了历史的舞台,让整个大夏王朝的民众们,让整个大夏王朝的朝臣们。 让整个大夏王朝的世家子弟们看一看…… 朝试之中,做完六部试卷,是有可能的! “端王殿下,公布试卷吧!”韩长风在这个时候躬下了身子,他并不愿意方正直通过朝试,他甚至都不希望方正直能活着。 但是,他却必须要尊重这张试卷,这张足够震憾整个大夏王朝的试卷。 第182章 圣天世界 “公布试卷!” “对,我们要看试卷!” 听到韩长风的话,民众们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没有亲眼看到试卷的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这是违背常理,不符合人们观念的事情。 端王林新觉的目光看了看韩长风,又看了看下方议论纷纷的民众们,如果有选择,他一定会否定这个提议。 但是,他没有。 从接过公布三甲榜单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件离谱的事情。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当众公布试卷,以证大夏王朝道典考试的公平公正,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选择是他的父皇,当今圣上林慕白亲自下的。 一名穿着黑色官服的御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端王林新觉的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用金色布帛遮盖的木盒。 端王林新觉知道,那里面便是方正直此次朝试的文试试卷。 “公布吧!”端王林新觉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亲切一些,他的身份让他在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微笑。 所以,他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金色布帛被掀起,木盒被打开,其它的御使们则是纷纷上前。 十二张试卷,十二名御使,每一名御使都用双手高举起手中的试卷,一字排开,每一张试卷上面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 那个名字叫,方正直。 而且,最主要是,每一张试卷上面都有着详尽的批注,还有一个鲜红的方玺,玺上有着四个大字“天子之玺”! 整个御书院门口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民众们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一排试卷,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看那些批注了,因为,他们都明白那个方玺代表着什么意思。 “是圣上亲鉴!” “天之子玺……是天子之玺!” “全对?!居然是全对!” “十二张试卷,两个时辰内完成,没有一丝错误,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一分都没有扣!” 现场的朝臣们呆住了,所有民众们同样呆住了,特别是那些参加此次朝试的考生们现在已经完全懵掉了。 他们是最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的人。 因为,亲眼看过这次朝试文试题目的人都明白,此次朝试的试题比任何一届都要难。 两个时辰…… 他们甚至连两张试卷都无法全部完成。 那些通过乙榜的考生们,顶多也就完成了一张试卷,而那些荣登甲榜的考生们,更是大多只能做完大部份的试题。 太难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试卷,居然有人在两个时辰内全部做完,而且,一题都没有错,一题都没有错啊!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样的试卷,根本就不可能有作弊的可能,因为,在整个大夏王朝建国的历史上,也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那又谈何作弊? 苏东林这个时候简直就有一种被热油泼在了脸上的快感,那上面很烫很烫,烫得他都感觉像有火焰在燃烧。 “天子之玺……全对?!” 苏东林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书白读了,因为,在这张试卷面前,自己那所谓的文才,简直就像是三岁的幼童般可笑。 “方正直!”苏东林的全身都颤动了起来,那是一种由极度羞愧而产生的愤怒。 想到刚才燕修与方正直的那段对话。 “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你已经有人同行?” “就算我告诉他你会与我同行,以他的智商也很难相信,对吧?” “也对!” 这是污辱,赤果果的污辱,在方正直与燕修的眼里,苏东林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无视了! “第一轮!” “武试的第一轮!” “我就会让你死!” 苏东林没有再停留,他已经再没有脸面继续在这里停留,因为,在不久之前,他还大声的当着民众的面对方正直说,自己的名字将被篆刻在御书院的榜石最高处。 而现在…… 那个地方却被方正直的名字牢牢占据。 文榜榜首,方正直! 到了这一步,自然没有人再质疑方正直拿下文榜榜首的真实性,所有民众们看向方正直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而所有的朝臣们则是显得有些慌乱。 因为,一个惊世的天才,将在这一天名扬天下,这也代表着稳定了一年多的朝局,必然会有着新的浪潮。 至于所有考生们,看向方正直的目光则是有些火热。 朝试的文榜榜首,但是实力却只是刚刚踏入天照境的方正直,这将是一个多么好的踏脚石啊,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 如何能不火热? 只要在武试之中打败方正直,那么整个世界的目光都将聚焦在他们的身上。 所有已经踏入天照境的考生们看着方正直,都像在看一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那种令人陶醉的肥美让他们心里充满了期待。 树木阴影下的南宫木离开了。 在公布试卷后的第一时间,他便离开了,没有与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南方。 那里正是隐世的南宫世家所在地。 而在那里,还有着一个名动大夏王朝的绝世天才,南宫浩。 刑清随没有离开,他也没有愤怒,只是,在看着那一张张试卷的时候,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就像一只寻觅到猎物的野兽一般。 …… 平阳府中,飘满花香的庭院之中。 套着一身红色斗蓬的平阳坐在秋千上面,但是,却并没有上面荡漾,只是将目光看向御书院的方向。 “那个家伙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实在太可恶了,我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可是,为什么那么一个没有上过道堂的乡村土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六部的试卷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呜呜呜……” 平阳的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脸上则是不停的变幻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时喜,时怒,时悲,时疯…… 而在平阳府的另外一间独立小院中。 一身粉红长裙的池孤烟正斜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绒毛的木椅上,长裙被她撩到了膝盖,露出冰雪般晶莹的玉腿。 她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慵懒,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仰望着蔚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如同圣光沐浴下的仙子。 “怪不得那个无耻小贼总是这般姿势的躺着,原来真的挺舒服的……六部试卷啊,这次都不需要我去推了,自己就站上去了,那我就偷个懒吧……” 池孤烟的嘴里轻轻的嘀咕着,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倾世的绝代芳华。 守在小院的门口,穿着一身绿裙的月儿此刻的惊讶绝对是莫名的。 她从小便跟随在池孤烟的身边,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池孤烟像今天这样。 “小姐怎么好像变了,她以前不是总教训我坐姿不端吗?” …… …… 朝试的文试宣榜,在所有人眼珠子就快瞪得掉出来的时候结束了,而整个炎京城内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左相郁一平的相府门口这几日来来往往的人依旧不少,但是,相对于几天前的络绎不绝却明显的冷清了一些。 一句出于他口的贪多而不精,在朝堂之上立即成了禁句。 没有人再去提起此事。 但是,在炎京城内却是成了家喻户晓的名言,甚至,还被茶楼中的说书先生们编成了故事。 这自然是有心之人为之。 郁一平知道,太子林天荣同样知道,只有端王林新觉逢人便说:“本王不知道啊!谁人这么大胆?居然敢诋毁左相!” 平稳的朝局终于有了风雨,这似乎和方正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如果没有方正直,又如何能刮起这番风雨? …… 武试,在风雨之中来临。 这一天的雨似乎比往常来得都要大一些,乌云密布在天空,太阳被遮盖了起来,狂风在炎京城的上空肆虐。 今年的朝试从文试开始,便不是一个太好的天气。 但这又如何?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两百名穿着劲装盔甲的考生们站立在雨中,任由着暴雨冲涮在他们的身上,雨珠滴滴落下,他们的目光坚毅,静视着前方。 整个御书院的后院内,充满着肃穆的气息。 只有一把黄纸伞孤零零的撑在人群中,而在黄纸伞下还站着两个人,一身碧蓝色盔甲悠闲无比的方正直,和一身白色劲装脸色冷漠的燕修。 这两个人同撑着一把黄纸伞站在雨中,身上干净整洁,与其它的考生们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穿着一身白色官服的韩长风望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伞,微微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头顶上落下来的暴雨。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主持朝试这么多年了,风雨他见过不少,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在自己都不撑伞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考生敢撑伞?! 他只希望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加入军队,因为,像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性的家伙,绝对会被群欧而死。 但是,现在只是朝试,他能说什么吗? 自然是不能。 “你们都是王朝的精英,而你们也将是王朝的未来,有一天,当你们走进朝堂,走进军队,我希望你们能像今天这样不畏困难,不畏风雨!” “王朝的大门即将为你们打开,但是,首先你们需要跨过这道门,因为,这道门里面有竞争,残酷的竞争!” “它们将阻止你们的步伐,而你们的责任是将它们打碎!” “相信你们都知道‘蒙天’这两个字在大夏王朝中的意义,没错,他就是千里单骑斩魔帝‘司空’于魔域血影城下的‘圣天战神’!” “今天,你们将有幸进入‘圣天世界’,那里是蒙天的世界,里面更记载蒙天毕生所有心血。” “每通过一层,你们都将看到不同的世界,里面更有着不同的心得感悟。” “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能够找到它们,然后,你们还得站着!” “规距很简单,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本次武试的榜首!” 韩长风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也再次扫向下方两百名考生,从他们的眼神中,韩长风看到了渴望。 无限的渴望。 此次朝试,圣上亲口允下‘圣天世界’来作为武试场地,可谓是圣心仁厚,因为,不管最后能不能通过武试,都一定会有着深刻的受益。 但是,深刻的受益下,也代表着巨大的危险…… 圣天世界中的危险,对于眼前的考生们来说还是难了一些,但是,正如圣上林慕白所言:“这个世界上,又哪里会有不流血的武试?” 韩长风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没有经历过生与死的磨炼,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走向战场,成为大夏王朝真正的坚固基石。 魔族的凶狠,是每一个人类都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只是…… 为什么方正直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悠闲的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韩长风很不能理解方正直现在在想什么,难道他不想通过武试?又或者,他有着什么信心? 可这根本就不可能。 武试和文试不一样,凭的是真正的实力。 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在武试中虽然不算垫底,但也绝对没有骄傲的资本,而且,就他所知,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方正直踏入圣天世界中的一刻。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控制圣天世界的人是韩长风和端王林新觉。 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这样方正直还能站到最后? 那才真叫没有道理。 “进去吧!” “是!” 两百名考生中,除了方正直和燕修外,全部都是齐声应道。 方正直是因为懒得回答,而燕修则是因为不愿意开口。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但是,就这样的两个人,却站在了同一个黄纸伞之下。 一道巨大的石门在这个时候开启。 代表着本次朝试的武试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圣天世界?蒙天……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呢?”方正直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又望了一眼周围一群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的考生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何必装……逼啊!”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每一个考生在跨入石门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望了他一眼,那里面无一不闪烁着炙热的火花。 (我需要再整理一下武试的情节,今天就先一更,明天恢复两更,后面会补上欠的,另外,祝饮烟用小火生日快乐!) 第183章 实力很差 方正直没有听过蒙天,也没有听过圣天世界,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只要燕修知道就可以了。 燕修信任方正直,而方正直也同样信任燕修。 “你知道这个蒙天吗?” “知道。” “那圣天世界中有什么你知道吗?” “只知道一点。” “好!” 方正直点了点头。 一个个考生们在这个时候,已经争先恐后的踏入石门。 俗话说得好,先入为主,比其它人先一步看到圣天世界,多了解一分,自然优势便也多了一分。 方正直并不急,燕修同样不急。 所以,两个人便都静静的等着,等到所有人都全部进了石门后,他们俩人才并肩而行,走了进去。 没有什么大道理,方正直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上秀干净,而其它的人身上很湿润,那么,干的和湿的自然不太好混在一起。 …… 一步踏入石门,暴雨骤停。 眼前是一块空地,没有凳子桌子,甚至连一根树都没有,只有铺在地面的青色石子,就像府坻中的庭院一样。 空地不算太大,但是却足够两百个人很舒服的站立。 除此之外,便是一座桥,石桥,或者更具体的说是一座断桥。 而在断桥的对面,有一座山,山上有雾,所以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是一座山。 这样的景像,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的小世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既然被称为圣天世界,又怎么可能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通过石桥!” 天空中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很简单的四个字,但是,却也表明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一座从中断开的石桥。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字“断桥!” 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断桥上,但是,却并没有人率先去通过,因为,这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断桥。 缺口很明显,但是,缺口的对面却全部都是白雾。 根本就不知道这座桥到底有多长,对面是否又会有另一截桥。 一切似乎都是未知的。 然而,这种未知才是最难令人捉摸的。 方正直没有看桥,他看的是桥头的石碑,又或者说,他真正看的是那两个字…… “断桥。” 那是两个很锋利的字。 每一笔,每一画,都深深的刻在石碑上。 “如果我猜的不错,蒙天的兵器是剑?”方正直望向身边的燕修。 “确实是剑,但是,他却已经弃剑。”燕修的眼中多少有着一丝惊讶,他不知道方正直是如何知道蒙天用的是剑,因为,方正直很明显不认识蒙天。 方正直指了指断桥二字。 燕修看了一眼,眼中明悟,点了点头。 “如果说到剑的话,大夏王朝中一直都有一个传说,说圣天世界中有一把剑,那是圣天战神斩杀魔帝司空时用的剑!” “小世界中还能藏上一把剑?”方正直有些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自己的剑不能收到小世界中? “到了圣天战神那般境界,小世界中可以藏下万物,自然便可以藏上一把剑。”燕修并没有惊讶于方正直的问题,他知道方正直没有进入道堂,而且,自从方正直在朝试中用两个时辰做完六部试卷后,他便更加坚信这一点。 因为,没有哪个道堂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那么……剑在哪里?” “似乎没有人找到过那把剑,传说圣天战神在杀掉魔帝司空后便也一直没有再用过那把剑。” “那他用什么?” “刀,一把短刀。” “短刀?一个用长剑的人突然改用短刀……”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这很难理解,就像一个习惯用右手写字的人,突然间改用了左手,能适应吗? 他不明白,燕修同样无法解释。 甚至于整个大夏王朝中都没有一个人能够解释,但是,事实就是圣天战神自魔域血影城归来后,便一直用短刀。 方正直与燕修讨论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两人的旁边,那个一个罩在红色斗蓬下的人影,娇小的身躯看起来似乎有些柔弱。 “你又混进来了?”方正直都不用等人影拿下斗蓬都知道对方是谁。 “什么叫混进来,我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好吗?”清脆的声音自红色斗蓬下发出,似乎带着一丝不满。 方正直自然不相信,因为,在御书院内院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平阳的身影,那么,她进入圣天世界的时候便不在内院。 要确定这一点很简单,她的斗蓬并没有湿。 “有事吗?”方正直也懒得拆穿她。 “我要打败你!” “可以,不过,我听说这里面有一把剑,我想先找找看。” “你说的不会是圣天战神的那把剑吧?哈哈哈……你要找那把剑?几百年都没有人能找到那把剑……好吧,这似乎挺好玩的,我决定先加入你们的队伍,赶快欢呼吧!” 平阳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起来,接下来便很理所当然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提出了一起行动的伟大建议。 这个过程很快。 然后,平阳便一脸期待的等着方正直热情的迎接自己的加入,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方正直却是摇了摇头。 “你的实力太差!” 这句话很简单,很直接,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最少,平阳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置疑。 “方正直,你敢说我实力太差?!” “难道不是吗?” “我可是要打败你的人!” “可是,事实就是你的实力很差。”方正直坚持自己的意见。 “好,这是你逼我的!”平阳粉嫩的小嘴嘟了起来,清彻如水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 再然后,平阳就转身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方正直对于平阳的表现很满意,最少平阳已经知道了什么叫羞耻心,明白一个聚星境实力的人想抱自己这条粗大腿,这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方正直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高估了平阳。 因为…… 平阳很快又走了回来,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一套明亮的绿色盔甲的中年男子。 “保镖?护卫?”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词。 “告诉他们,你是什么实力?”平阳走到方正直和燕修的面前,然后,又对着中年男子说道。 “回公主殿下,小的一年前便已经进入天照境!”中年男子恭敬的回道。 “好,现在你要打败我!”平阳一边说还一边将目光望向方正直。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使不得啊!”中年男子一听平阳的话,直接就吓得脸都白了起来。 “少废话,如果你今天不能将我打败,明天我就去抄你的家!”平阳根本不理会中年男子的乞求,一脸的霸道无比。 “公主殿下真的要我打败你?”中年男子有些不敢相信。 哪有这样玩的啊,自己一个天照境的人,对上一个聚星境的小丫头,这种实力上的差距不是早就很明显了吗? “当然!”平阳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它的考生们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个个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怎么进武试里来了?而且,好像还找了王川平比试?” “王川平可是天照境的实力,平阳公主不过是聚星境,怎么会找上他?难道,王川平在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考生们心中疑惑。 而苏东林这个时候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今天的苏东林身上穿着一套青色的劲装,一条发带从头上垂落下来,看起来说不出的潇洒,只可惜的是,眉眼间的那股倦意却总是挥之不去。 (后面还有一章,大概二十分钟后放出,修改一下!) 第184章 平阳的依仗 目光望了望方正直,又望了望平阳,眼中惊讶之余,拳头却在一瞬间捏紧了:“方正直,你倒是挺悠闲啊?” 方正直现在确实挺悠闲的。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平阳要干什么。 挑战一个天照境的考生,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个思想觉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只是,平阳不过是聚星境的实力,又凭什么有信心战胜天照境呢? “公主,得罪了!”王川平这个时候倒是想明白了,自己今年都已经三十六岁了,朝试的竞争一年比一年激烈。 从心底来说,他并不愿意放弃这次的机会。 而且,平阳也确实当众说明了,要自己打败她,那么,自己只需要不将平阳打伤便可以达到要求了。 平阳听到王川平的话,嘴角却是笑了起来。 然后…… 令人完全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平阳,居然率先出手了。 直接就凌空一脚朝着王川平踢了过去,聚星境实力与天照境比不上,但是,从速度和威势来看却并不算太弱。 王川平没有动,甚至他都没有想过要躲。 以天照境对聚星境,如果还需要躲闪,那还叫什么境界压制? “嘭!” 一脚踢向王川平的平阳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如同被一股无形的风所束缚,寸步难进。 “聚星对天照?确实没有什么悬念……” “可是,她是平阳!” 两个考生的议论声响起的同时,平阳与王川平的战斗也有了异变。 原本寸步难进的平阳,身上腾的一样就燃烧了起来,那是真正的火焰,赤红色的火焰在一瞬间便将她身上的红色斗蓬烧成了灰烬。 天空中,飘荡着一点点黑色的灰点。 而在黑色的灰点之中,平阳如同一个沐浴在火中的精灵一般,清彻的眼睛中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她的身上,一套鲜艳的红色盔甲正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体。 那是一套完全为女性量身打造的盔甲,鲜花般的造型,晶莹的红色晶石覆盖在盔甲之上,每一块晶石上都有着赤红色的火焰在升腾。 “赤焰百花甲!” 所有的考生们,包括苏东林在内,看到那一套包裹在平阳身上的赤焰百花甲时都明白了过来。 没错…… 她是平阳,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她的身上,有着大夏王朝最好的至宝! 只要她的身上穿着赤焰百花甲。 那么,就算是天照境后期的苏东林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在平阳面前的人只不过是王川平,一个天照境初期的中年男人。 只是,光一套赤焰百花甲就够了吗? 那最多只是一个平局而已。 “吼!”一声如同兽吼般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然后,一道冲天的火光便再次从平阳的身上冲了出来。 强烈的红光照耀下,一点金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是如同金色的眸子一样的光芒,没有消散,从它出现的时候起,便带着一股彪悍无比的凶狠气息。 “火麟枪!” “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 “圣上居然真的把火麟枪给她了啊……” 一个个考生们看到平阳手中抓着的火麟枪,眼神中是真的震憾了。 他们都听到炎京城中的传闻,说圣上林慕白将火麟枪送给了平阳当生日礼物,可是,却并没有人看到过。 而今天…… 火麟枪真正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从此炎京城小魔女不再是一个只穿着赤焰百花甲自我保护的公主了,她是一个拥有着强大攻击力,足以焚尽一切的火麟枪的……凶悍小魔女! 虽然,以前的炎京城中也并没有人敢真正和平阳动手。 但是,敢不敢动手,和能不能动手,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说穿了…… 以前他们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而现在,当平阳有了火麟枪,他们唯一的自我保护能力便完全丧失了。 方正直上次在平阳生日宴上曾经听过圣上林慕白提过火麟枪的名字。 而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火麟枪的真面目。 那是一把通体红色的长枪,在长枪的鳞头上有着一颗金色的圆珠,圆珠中光芒流动,里面似乎还有着某种血液在流淌。 而在圆珠的下方,还包裹着一层如同鳞甲一样的花纹,这种花纹一直延续到枪的尾端,无比的精美。 “好枪!”方正直虽然不太懂枪,但平阳手里的这把枪却不需要懂,因为,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好枪。 王川平原本平静的脸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平阳刚才那句你要是不打败我,我明天就去抄了你的家是什么意思了。 聚星境的平阳不可怕。 但是,如果有了赤焰百花甲保护,又有了火麟枪攻击的平阳,却绝对能从一个火焰小精灵化身成一只赤焰猛兽。 平阳的嘴角扬着笑意,脑袋微微的仰起,清彻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正直,手中的火麟枪则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入了王川平。 “吼!”如同凶兽般的气息再次袭卷。 漫天火焰扑天盖地般朝着王川平压了下去,而在那些火焰之中,还有着一点金光,正以无人可挡之势直刺王川平的咽喉。 王川平想退,但是,那股气息却像丝线般缠绕着自己。 他想挡,可无论如何,他身边控制的风都只能挡下那些袭卷过来的火焰,却没有办法挡下那一点金光。 那是索命的金光。 势不可挡! 这便是火麟枪,能刺破一切万物,焚尽天空的火麟枪。 只有这样的一把枪,才能被列入大夏王朝十大至高之一,而且,还是被称之为攻击力最猛的至高。 金光停了下来。 停在了王川平的咽喉一寸处。 王川平已经坐倒在了地上,他的败在于他的轻敌,如果从一开始他便和平阳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最少,他不会败得这么快。 “我的实力怎么样?”平阳转过头,一脸得意的看向方正直。 方正直没有理会平阳,而是将目光转向燕修。 燕修明白方正直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然后,方正直便朝着平阳点了点头。 “凑合吧!” “凑合?!你……”平阳想发飙,自己手是的火麟枪可不是凑合,别的不敢说,最少如果正面抵挡的话,在场众人中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挡得住。 不过,她的目的是加入方正直的队伍,然后,去寻找那把传说中的剑。 虽然……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她总有一种直觉,如果是方正直的话,或许并不是没有一线的可能。 一个在朝试文试中做完六部试卷的人,应该对整个世界都了如指掌吧? 这是平阳心里的想法。 而如果平阳知道方正直连蒙天是谁都不知道的话,估计,便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平阳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于是,方正直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脸无奈的将平阳收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然后,他慢慢的走到坐倒在地的王川平面前。 “你败了!” “是……”王川平不甘心,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两年一次的朝试可不太容易等,而且,一届会比一届难,你并不愿意就这样失败,对吗?”方正直继续问道。 “当然,可是……”王川平的眼中闪烁着痛苦,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那么,你想不想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呢?”方正直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 “重……重生?!”王川平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明白方正直话里是什么意思。 第185章 谁先滚蛋 “没错,就是重生,说白一点就是再给你一次重考的机会。”方正直解释道。 “重考一次的机会?!这……我需要做什么?”王川平终于明白过来,但是,他却并不傻,他很清楚,要得一样东西,便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你只需要去挑战那个家伙就好了!”方正直一脸轻松的将手指向不远处的人群。 整个人群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方正直的手指,又望向方正直手指的方向。 一瞬间,所有的考生们就完全愣住了。 因为…… 方正直指的居然是苏东林?! “这怎么可能?让王川平去挑战苏东林?” “那不是让王川平去送死吗?” “这就是重考的机会?” 一个个考生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方正直指的就是苏东林,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前方的苏东林,眼睛在这个时候也眯了起来,他自然听到了方正直和王川平的对话,也看到方正直手指的对象。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方正直的意思。 “看来,是要用王川平来当垫脚石了?”苏东林心里飞快的确定下来。 事实上,这种事情很容易猜,自己早就已经当众放下话下,要在第一轮让方正直出局。 那么,方正直现在的做法便是送一个人过来,等到自己将王川平击败后,那么,便也顺利的进阶到了第二轮。 自然就不可能在第一轮找方正直的麻烦。 其它的考生们此刻也明白了过来,只是,这样的做法却明显太过于无耻。 “这也太无耻了吧?” “居然用王川平当挡箭牌!” 一个个考生们顿时便愤怒了起来,可是,他们却无法发作,因为,在方正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赤焰百花甲的平阳。 而从刚才的一幕来看,平阳很明显站在了方正直一方,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却是所有人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王川平的脸上充满了惊恐,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方,方公子……您可别开玩笑,苏东林可是天照境后期的实力,我……我又怎么可能打败得了他?” 王川平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是,如果真的是这种重考的机会,那和不重考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当然不可能打败他,但如果加上我就差不多了。”方正直微微一笑。 “你?!”王川平一愣。 他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的意思,如果,真的是将自己当垫脚石,那么,方正直自然是没有出手的必要。 可是…… 方正直却要出手? 那么,这里面又是什么道理? 其它的考生们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同样有些不能理解,甚至于连苏东林都有些不能理解。 王川平和方正直联手? 两个天照境初期的人,而且,有一个才刚刚跨入天照境,这样的实力对上一个天照境后期的苏东林? 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因为,以方正直文试榜首的成绩,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难道,他不想过朝试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方正直身边的燕修却一脸平静的开口了。 “还有我!”燕修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有些冷漠,但是,却是无比的坚定。 可能,所有人在刚才都会认为方正直的计划是将王川平当势脚石,但燕修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方正直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通过一轮? 那并不是方正直会去考虑的东西,一直以来方正直的做事风格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一切“障碍”。 就像在信河府府试之时一样。 既然,苏东林已经公开扬言要让方正直过不了第一轮,那么,方正直又岂会让他过第一轮? 这个道理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燕修却相信,方正直一定有办法可以做到。 平阳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粉嫩的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如同三月桃花般艳红。 “你们三个人要一起打苏东林?好啊好啊,我也要一起!”一边说的时候,平阳还挥动着手中的火麟枪,显得极为激动。 原本还在心里嘲笑方正直不自量力的众考生们,此刻则是瞬间懵了。 因为,眼前很明显并不是两个打一个。 而是…… “四个打一个?!” “平阳公主,燕修,方正直,王川平……四个人联手对付苏东林一个人?” “好……无耻啊!” 其它的考生们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或许,从一开始方正直对王川平说出那句话开始。 应该就已经想到了四打一的局面了吧? 这样的方式,比起用王川平来当垫脚石,明显无耻百倍不止。 原本还觉得方正直莫不是犯傻的苏东林,此刻脸色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目光望了一眼平阳,又望了一眼方正直。 如果只是方正直和燕修还有王川平,他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加个一个平阳,那就又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火麟枪有多霸道,他心里太清楚了。 更何况,平阳的身上还穿着赤焰百花甲。 最主要的是…… 他再大胆,也不敢把平阳给打伤啊? “方正直,难道你们真的想四个打我一个?”苏东林觉得一个人就算再无耻,也总该有一点下限,两个打一个,已经无耻之极。 现在居然要四个打一个…… 还有更无耻的吗? 此种作法,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我倒觉得四个打一个……挺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的目的是要让苏东平滚出武试,那么,两个打一个和四个打一个的区别便并不算大。 至于什么正人君子…… 那一直不是他所看重的东西。 “你……”苏东林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在谋划着该如何在第一轮的时候让方正直滚蛋。 可是现在…… 难道自己要先滚蛋了?! …… 第186章 燕修的危机 …… 御书院之中,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现在的脸色并不太好,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浮影中的平阳和方正直的身上。 他们自然知道拥有赤焰百花甲和火麟枪两样至宝的平阳,如果一旦任起任来,能够在武试之中翻起多大的风浪。 天时,地利,人和…… 一切皆在他们的计算之中,而唯一算漏的便是平阳。 他们都猜到平阳有可能会混进圣天世界,但是,在他们心里都直觉的认为平阳不过是进去玩一玩,可却没有料到平阳会和方正直混在一起。 大夏王朝堂堂公主殿下,却巴巴的要加入方正直的“队伍”中,而且,为此还专门找了个天照境的考生打了一架…… 现在,更是和方正直同流合污,做起了四个打一个的无耻勾当。 没有人能计算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坐在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身边不远处的‘九皇子林云’,此刻则是露出一脸疑惑,他记得平阳一直都对方正直恨之入骨才对啊? 而且,上次平阳生日宴之前还特意找过自己帮她出主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 …… 圣天世界中。 王川平的脸色不停的变幻着,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要么现在就退出武试,要么就和方正直一起干掉苏东林。 这个选择并不难。 前者是再等两年,后者则是搏上一搏,最少有着一线生机。 “多谢方公子给的机会!多谢平阳公主殿下!多谢燕修公子!”王川平很快做出了选择,然后,手上也是现出两把闪烁着红光的宽背长刀。 刚才在对战平阳的时候,平阳之前并没有亮武器,那么,他自然也就不敢亮,到了后面想亮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现在,对战苏东林,他便没了顾忌。 先把武器亮出来。 燕修在这个时候,同样展开了手中的山河乾坤扇。 平阳则是一副欢欣雀跃的表情,已经先一步朝着苏东林的位置走了过去。 至于方正直,则是不紧不慢的踱着小碎步,慢悠悠的来到苏东林的面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苏公子,那我们就得罪了!” “哼,方正直!你未免得意的太早了些吧?”苏东林的眼中闪烁着寒光,望着已经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四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个对四个。 两个天照境初期,加上一个拥有两大至宝的平阳,还有一个燕氏子弟,手里拿着燕氏五宝之一的山河乾坤扇。 这样的局面对于苏东林来说,胜算虽然有,但是…… 却并不大。 可是,现在是朝试的武试,并不是真正的斗欧撕杀,那么,苏东林的胜算就很大。 因为…… 他并不需要将眼前的四人全部击败。 一个人。 只要苏东林能够在对战中先击败一个人,他便可以顺利的进阶到第二轮。 到时候,再在第二轮的时候开始反击…… 一切依然尽在掌控! “那么,先击败谁呢?”苏东林的目光在方正直和燕修的身上来回的徘徊,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燕修的身上。 原因很简单。 燕修是四人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个,而且,又是和方正直走得最近的一个,那么无论是何种原因,燕修都是最佳人选。 只是…… 燕修真的是最弱的一个吗? 苏东林是这样想的,其它的考生们同样是这样想的,甚至连平阳还有王川平也都是这样想的。 可唯独方正直不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四个打一个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率先出手的自然是平阳。 在考生们还没有完全退开的时候,平阳便已经出手了,手中的火麟枪扬起扑天盖地的火焰,带着一点索命的金色光芒,朝着苏东林刺了过去。 这一击曾经让王川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但是,苏东林并不是王川平,他是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又是苏家嫡系子孙。 更主要的是,当时的的王川平并不知道平阳手里有火麟枪,而且,王川平当时与平阳距离得实在太近了。 苏东林知道平阳手里有火麟枪。 所以,他可以很轻松的躲开。 在平阳一枪刺出来的时候,苏东林便已经动了,犹如提前预知了平阳的动作一样,身形如电…… 事实上,那也确实是电。 紫色的电光在苏东林的身上缠绕。 如同一条条紫色的灵蛇一样,疯狂的扭动着身躯,但是,却始终离不开苏东林的身体表面。 沐浴在紫色的电光中。 苏东林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只是一眨眼前,苏东林便躲过了平阳的一击,而且,人便已经跨出去了一大步,瞬间便到了燕修的面前。 太快了,快得围观的考生们都还来不及发生惊呼。 人群中,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刑清随目光如火,有些乌黑的脸上似乎在沉思,他思考的是,如果自己面对这一击,该如何躲闪。 而在人群中还有着一个青年。 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即使看到苏东林这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的动容。 一身的短衫与周围的劲装盔甲比起来确实有些普通。 但是,周围的人却永远都下意识的和他保持着一些距离。 因为…… 他是南宫木,南宫浩的亲弟弟。 …… 苏东林的想法很直接。 他要在燕修还来不及出手的时候便一击败了对方,这便是境界的压制,他可没有心思等到燕修施展开山河乾坤扇。 现在,不过是朝试武试的第一轮。 一对四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浪费太多的时间和体力,他的路还有很长,甚至还要登顶武试的最高峰。 在苏东林出现在燕修身边的时候起,一股庞大的紫色电流便窜了出去。 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对于周边万物的感悟已经达到了运转自如的境界,即使周围没有明显的雷电环境。 他也可以让自己的小世界与外界产生共鸣。 让外界受小世界的影响,生出紫色的电流领域。 比如,平阳的火麟枪便是这样的原理,通过火麟枪本身的特殊,引动周围万物,产生火焰的领域。 又比如以前的青火狼。 同样是通过快速的与空气产生摩擦,而使空气中凭空出现火焰,只不过,青火狼的火与火麟枪的火比起来,就要差得太多了。 雷电可以对人体造成短暂的麻痹作用,而且,雷电的速度更是仅次于风,这便是苏东林选择用雷电领域的原因。 紫色的雷电领域中,一道道电蛇朝着燕修窜了过去,飞速的覆盖在了燕修的身上,如同要将燕修咬碎一般。 苏东林的目光闪烁着亮光,他知道,在雷电缠上燕修的时候,一切便已经成了定局。 燕修无法再动弹。 而他却可以。 “出局吧!”苏东林的嘴里轻喝一声,手中亮出一把长剑。 当那把剑亮出来的时候,剑尖便始终拖着一道影子,那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像缠在长剑的剑身上一样。 被强行给拉伸了开来。 空气在这一刻都被那道黑色的影子拉出滋滋的声音。 “是苏家的暗影剑法!” “苏东林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居然是燕修?!” “好快……先用雷电领域控制燕修的动作,然后,再以苏家的暗影剑法破了燕修的防御!” “明白了,苏东林是想让燕修先出局,然后,自己再顺利进阶第二轮!” 当苏东林亮出长剑的时候,周围的考生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能救得了燕修了。 因为…… 燕修已经被雷电领域所包裹,在雷电的作用下,会出现短暂的麻痹,而这样的麻痹,在对战是,便是致命的。 这便是天照境与聚星境的最大区别。 领域束缚! 天照境可以控制周围的万物形成特有的领域,而这些领域除了可以用来防守或者攻击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束缚和干扰。 聚星境的人,就算你有着再好的招式,在天照境领域的干扰下也很难完全发挥。 而天照境却可以在自己的领域下得到加持。 速度更快,攻击更猛。 雷电领域加上苏家以速度和诡异著称的暗影剑法。 这样的组合下,没有人能够躲得开。 所有的考生们都这样认为,包括苏东林同样是这样认为,甚至于连平阳和王川平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唯一没有这样想法的人是方正直。 带着黑色影子的剑刺了过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然后,燕修便躲开了。 在全身被紫色雷电包裹的情况下,他移动了身体,以飘忽的风影步拉出一道残影,闪开了苏东林的一剑。 苏东林的剑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怎么可能?!” 其它的考生们同样不敢相信,在雷电领域的包裹下,燕修怎么可能不被麻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就像,一个已经明明被绑成粽子丢进大木箱中锁起来的人却突然间消失了一样,最主要的是,锁和箱子都没有坏啊。 除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 不过,很快的,所有人的嘴巴便都张开了,那是极度震憾下产生的一种潜意识,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让人不敢相信。 第187章 第三个天照 燕修依然是燕修,一脸的冷漠。 只不过,在他的身体周围却有着一道道绿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一片片绿色的树叶。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表面上还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物质,看起来就像是大树的树干一样,有着清晰的纹路。 “领域!” “是木……不对,是树之领域!” 所有的考生们在看清楚围绕在燕修身体周围的光芒后,眼中的震惊都根本无法掩饰。 现在的燕修就像是立于一棵大树的保护中。 这样的景像,只有一个解释…… 燕修天照了! 大夏王朝建国至今,近百年来都没有人能在十八岁前突破天照境,直至一代天之骄女的池孤烟出世。 而不久之前,方正直在金鳞城神候府中再次一举突破,成为继池孤烟之后,第二个最年轻的天照境才子。 短短几年时间,两个十八岁之下的天照境强者诞生。 这已经足够让世人震惊。 然而现在…… 燕氏子弟燕修,十六而出。 居然又在朝试之中突破,成为继池孤烟和方正直之后,第三个在十八岁前踏入天照境的绝世天才。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三个十八岁以下的天照境?! 如果说一个是惊喜,两个是偶然,三个…… 那就是震荡了。 如果没有池孤烟在前,没有方正直的扰局,那么,燕修今日的突破,绝对是一场波及整个大夏王朝的震荡。 双龙榜首。 燕修今年十六岁,两年时间同样位处于潜龙榜的范围之内。 毕竟,从现在开始算,还有近两年的时间,这近两年的时间内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测。 天道圣言的预言,再次多出一个名字,那就是燕氏子弟,燕修。 …… 御书院内,端王林新觉还和韩长风此刻都是瞪大了眼睛,即使冷静如他们,现在也有些难以接受了。 “怎么可能?” “燕修居然突破到了天照境?” “燕氏子弟,燕修……” 端王林新觉的目光看向韩长风,韩长风的目光同样看向端王林新觉,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样一件事情。 毕竟,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看的已经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韩长风的想法是‘从龙’,所以,他必须要为他选择的龙去除一切的阻碍。 除掉方正直的原因是害怕对方打破朝局的稳定。 但如果横空出现的是燕修? 韩长风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不可能像对待方正直一样对付燕修,因为,一旦让燕氏一族的那位掌权者知道有人要害燕修。 那种怒火将成为一场震荡的浩劫。 与韩长风不同,端王林新觉的想法是‘化龙’,他要化为真龙翱翔九天,成为大夏王朝新的圣主,那是无上的至尊权利,更可享‘天道永昌’之福。 那才是他真正追求的东西。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端王林新觉便必须要有足够锐利的目光,能够将阻碍的东西除去,将有利的东西收入麾下。 如果预言中的人真的是燕修,那么…… 自己又该如何? 在韩长风和端王林新觉陷入沉思的时候,坐在两人身边不远处的九皇子林云眼中同样惊讶,但是惊讶之余又似乎松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这一口气是为何人而松。 …… “燕修天照了!” “十六岁的燕修,真的突破到了天照境!” 整个圣天世界中的考生们此刻都震惊的看着燕修。 苏东林第一次感受到世事的变化无常,因为,燕修一旦天照,那么他手中的山河乾坤扇将会变得极为可怕。 山河乾坤扇的威力本就是随着使用者的实力而改变。 而且,山河乾坤扇更是带着自己独有的领域束缚,两种领域叠加在一起,就算是单打独斗,苏东林都要用出全力才有可能战胜。 更主要的是,燕修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天照…… 苏东林再大的胆量也不敢去得罪一个十六岁便踏入天照的燕修,因为,燕修与方正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燕修的背后有燕氏一族,那是一个历史深厚得让人害怕的家族。 那么…… 他原本的计划自然就不可能再实现。 眼中光芒连闪,很快的,苏东林的牙便咬紧了,目光飞速的从燕修的身上移开,转到了方正直的身上。 如果燕修天照了,那么,实力最弱的人自然就变成了方正直! 这个选择很容易做,可是,这条路却并不太好走,因为,要以其它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解决掉同为天照境的方正直实在太难了。 即使方正直才刚刚踏入天照,但失去了最有利的境界压制。 论起难度,则最少是十倍的叠加。 但是,苏东林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显然是没有。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东林并没有马上将手中的剑转向了方正直,因为,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方正直一旦发现这一点。 肯定会选择逃避,最少也会和自己展开周旋。 那是他不太愿意见到的。 所以,他决定声东击西,依旧以攻击燕修为目标,等方正直来救援的时候,自己再一举反攻将方正直拿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苏东林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对燕修采取佯攻的时候。 方正直却已经“自投罗网”了。 身上同样是紫色的电流,就像一条条电蛇一样缠绕着。 “轰!” 两人的雷电领域猛的碰撞在一起,半空中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 同时,一道道紫色的电流在空中激烈的纠缠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像在互相撕扯,互相挤压一样。 所有围观的考生们还没有来得及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又迎来了令他们更加震惊的一幕。 因为…… 方正直的雷电领域与苏东林的雷电领域撞在一起后,居然并没有马上消融,而是如同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一样在两个之间生出一道清晰的雷电交织线。 “这怎么可能?!” “居然不分上下?” “一个是天照境后期,一个才刚刚踏入天照,充其量还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领域争夺,平分秋色?” 所有围观的考生们根本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苏东林同样不敢相信,因为,在方正直的雷电领域与他的雷电领域碰撞在一起时,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甚至于他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不全力以赴的支撑,自己的领域就像要被对方所压制一样。 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怎么可能,你在领域的控制上……怎么可能与我相抗衡?!”苏东林的眼睛都瞪圆了。 “抗衡?”方正直自己也有些纳闷,自己在领域的控帽与苏东林相抗衡了吗? 可自己并不这样觉得啊? 就是很正常的控制而已…… 怎么回事? 方正直不知道,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去回答苏东林的问题。 …… 御书院外的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再次呆住了。 因为,任谁也无法相信,刚刚踏入天照境的方正直,居然能在领域的碰撞上与苏东林战成了平手? 苏东林在这场武试中最大的优势便是他的境界。 天照境后期的境界。 这代表着他对于领域的控制比其它人都要更强,在领域的碰撞上,后期的境界一般都会压制住初期和中期的境界。 这是常理。 可是,方正直现在明显不在这个常理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心中都时流露着无比的疑惑。 而事实上,方正直的经历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常理。 八年前,方正直观万物图而种下道心。 而后在与青火狼一战中入道。 接下来一年后,他便成功聚星,一切都很顺利。 方正直也一直都这样认为,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聚星后,要将聚起的星与外界联系在一起共鸣,从而天照。 他的想法很简单,聚星聚多了,自然就可以往上提升了。 而事实上,这个想法也确实得到了应验。 当他聚起第二颗星的时候,他的力量便得到了一些提升,这样一来,他便自以为是的觉得聪明如他肯定是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于是,他开始聚第三颗星。 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不同的万物之道。 从最简单的风,火,雷,土,再到花,草,树,木,山川,河流…… 到了后面,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他聚得差不多了,他甚至开始连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都全部悟了一个遍。 七年的时间,他为了不停的聚星,而去感悟各种各样的万物之道,最终成功的让自己的小世界中挂上了几百颗星。 原本,他以为自己聚了几百颗星了,肯定很厉害,足以横扫整个大陆。 但是……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当他参加完信河府府试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境界还停留在聚星,而在聚星之上还有着天照。 万宝天楼之中,湖中一悟让他找到了小世界与外界相联系的方法。 这个方法让他成功天照。 不需要像燕修一样闭关苦修的去尝试,也不需要像燕修一样将小世界中的星与外界去联系,去共鸣。 从他想天照的时候,他就马上可以天照。 因为…… 他一直都在天照! (太晚了,留一章白天起来再更新吧,尽量在下午六点之前!另外有读者问本书的更新时间,今天应该会改过来,不再半夜更新两章,放一章在十二点前,一章在十二点后,和以前一样。) 第188章 高山流水 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自然不可能会想到这一点,九皇子林云同样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甚至连方正直自己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有着与他同样的经历,那么,记载之中自然就无迹可查。 但有一点他知道。 圣天世界中,方正直看着苏东林那一脸惊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领域似乎和苏东林的领域战成了平手。 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的惊喜。 而更惊喜的是,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许余力。 于是,他开始继续向着苏东林施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领域朝着苏东林的方向渗透,慢慢进行压制。 苏东林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就下来了。 那股霸道强悍的领域压力,甚至于让他都有一点力不从心,居然有着要落败的感觉。 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作为一个天照已经好几年的人,作为一个天照境后期的人,他觉得自己就算真的要败,那起码也要有尊严的败。 被一个刚刚踏入天照才不到两个月的人在领域上压制了? 这脸要丢到哪里去啊?! 其它的考生们此刻已经完全疯了,如果说方正直的领域与苏东林的领域在短暂的接触时战成了平手。 那或许是因为苏东林没有尽全力。 可是现在看来…… 苏东林居然反倒被方正直给压制了?领域的争夺中,居然出现了节节败退的迹象,而且,全身的汗看起来也绝对不是虚的。 “方正直压制苏东林?!” “这怎么可能,他才刚刚踏入天照境啊!” “初期和后期……中间可是差了两个档次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个考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看方正直的时候,神情中就如同在看一个妖怪一样。 那是真正的妖怪啊。 与方正直共同围攻苏东林的王平川感受着方正直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压力,竟然都已经忘记了要上去帮忙。 平阳这个时候也停下了动作。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场战斗中决胜的关键。 上一次在自己府院之中时,因为并没有穿赤焰百花甲,也还没有拿到火麟枪,她被方正直成功的制服了。 这一直是她里心的痛。 所以,这一次武试,她决定全副武装的过来报仇。 可是现在看来…… 这个仇显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好报。 燕修一直都很信任方正直的实力,在得到方正直对于天照的领悟和点拨后,他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一样。 十六岁便达到了聚星境巅峰,燕修的天才自然是无须质疑。 借着方正直理念上的一丝曙光,再结合自己这十多年来的所学,他勤学苦修,两个月的时间基本上都沉浸在不断的尝试和突破上,直到一天前他才终于一举天照成功。 他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方正直。 原本,他以为自己和方正直又一次站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可现在看来,方正直却再次将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与苏东林战成了平手,甚至还将苏东林压迫到这种地步? 难道,方正直在两个月的时间内便达到了天照境后期?又或者是……天照境巅峰?! 这是一件平常人根本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的答案。 但是,燕修却并不觉得这个答案难以接受,如果真的要说,他只是觉得这个答案让他很震憾而已。 所有人看着方正直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方正直现在同样有些不可思议,他不可思议的是,苏东林怎么这么弱啊?说好的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呢? 你使出来给我看看啊! 藏拙? 小样,四个打一个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藏拙,看我不打死你! 方正直手上亮出了一把剑,白玉软剑,虽然比不上平阳的火麟枪般霸道,但是,质量也属上乘。 “高山流水!”方正直的口轻轻的念出一句意境深远的句子。 然后,白玉软剑上便响起了一阵风雷之声,莹莹的光芒在上面闪现,天空中一股浩荡如山的压力扑了下来,厚重如山的浮影中,一道银光洒落,正好落在了白玉软剑的剑尖。 这一刻,竟有水流之声响起。 苏东林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因为,他居然感觉到有一股高山压在身上,那道银光正如高山流下的瀑布一样。 滴水可穿石,若是极致于一点,甚至连铁板也可以一穿而过。 这便是方正直在万宝天楼冰壁上领悟到了剑招,没有名字,所以,他毫不客气的自己给命了个名。 白光如虹。 苏东林被这股高山般的意志压迫,竟然完全无法闪开,只能紧皱着眉头迎了上去。 暗影剑带着滋滋的声音,那道黑影就如同要割裂开空间一般。 两把锋利无比的剑撞在了一起。 一把剑从高处落下,带着白光,一把剑从低处挑起,带着黑影。 “轰!” 雷电领域的近距离撞击,加上两把剑之间的交鸣,竟然造成一股强大的气压,将围在两人中间的燕修和平阳等人都吹得后退了一步。 狂暴的冲击过后,迎来的便是寂静。 无比的寂静。 苏东林一脸惊恐的望着手中的长剑,在那把剑的剑刃上有一个洞,那是一个被穿透的洞,而这个洞以前显然没有。 一剑毁剑?! 苏东林望向方正直,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如果说方正直在领域上和他战成平手,那也就罢了,毕竟只要境界一样,那么便有这种可能。 可是…… 自己的暗影剑法乃苏家的镇族绝学,为什么会输给方正直那什么‘高山流水’剑? 听都没有听过的剑法啊! 方正直此刻并没有看向苏东林,而是在看自己手中的剑。 白玉软剑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但是,刚才在两剑相撞之时,他却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 自己的力量似乎无法用尽。 就像,如果一旦使出了全力,白玉软剑就会破碎一样。 高山流水这一招很霸道,来源于战场中悟到了的剑法,一向都很霸道,可白玉软剑明显不是霸道的剑。 两人的神情各异。 但所有的考生们此刻却已经完全呆住了。 因为,方正直与苏东林的交手,竟然是以方正直占据上风而落幕。 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不到两个月的山村平民。 居然在领域对拼上与苏家嫡子,天照境后期苏东林战成了平手,而后,更是在剑上压下苏东林,占据了上风?! 这是何等的我……操啊! 燕修的眼中此刻同样很惊讶,只是,他惊讶的是,方正直刚才那一招‘高山流水’似乎很熟悉,感觉上就像是…… 冰壁! 万宝天楼中的冰壁! 难道,方正直已经悟出了那套剑法?高山流水……燕修的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他对于冰壁上的剑法有些感悟。 但是一直都很模糊。 现在看到方正直使出的高山流水,自然而然的回忆起冰壁上的画面,居然又有了一丝更深的明悟。 王川平现在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在进入圣天世界时,曾一度想着要怎么挑衅方正直,然后,踩着方正直的脑袋跃上人生巅峰。 可是现在看来…… 自己当初的想法,简直和自寻死路无异啊。 平阳清彻的眼睛中泛着光芒,无论如何,方正直刚才那招什么‘高山流水’总归看着不错,有着一种男儿大杀四方的霸气。 刚准备开口赞上一句时,就发现方正直的目光正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那一双眼睛就像看到了一只赤果果滴小羔羊一般。 回想着在自己府坻中的一幕,平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道红晕,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嗨,你的火麟枪,能借我耍耍不?” 第189章 多抓一个 平阳此刻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听到方正直的声音,也是愣了一下。 借火麟枪…… 耍耍?! 什么意思? 现在可是武试,哪里有在武试中找别人借武器的道理?就算是暂时的队友,那也不代表会一直是队友啊? 他到底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在这种时候开这种口啊? 另外,自己的火麟枪可是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 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给火麟枪一点尊重,最起码也应该很客气的说一句,借你的火麟枪给我好好的膜拜一下吧。 耍耍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刚才的一丝好印象就被这句耍耍给浇得连一点灰都不剩下了。 平阳很不爽,因为就算是她,为了能得到这把火麟枪也是左磨右磨的磨了好几年,现在居然被人如此轻挑的说要拿去耍耍…… “不借!”平阳直接拒绝,根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噢,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方正直似乎一点不以为意,并没有因为平阳的拒绝而失望。 平阳清彻的目光望向方正直,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拒绝得太干脆了一些,如果借他看上两眼,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只要对方的语气好一点,自己还是很大方的。 毕竟,方正直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抢了自己的火麟枪不还给自己。 那是自己才有的特权。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再次开口了:“火麟枪不借的话,你还有别的什么宝贝没有?比如什么宝剑啊,宝刀啊之类的借我耍耍,你堂堂一个公主殿下,不会没有吧?” “不会没有吧?” 方正直的声音回荡在圣天世界中。 所有的考生们听到这句话,都是完全的愣住了,他们对于方正直表现出来的无耻,竟然完全无言以对。 “耍……我让你好好的耍!”平阳忍不住了。 手中的火麟枪在这一刻发出一声低吼,她这一枪没有刺向苏东林,而是直接朝着方正直的脑门上刺去。 一点金光带着凶悍的霸气。 方正直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已经很真诚了,火麟枪不借,可以借点别的东西耍一下。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不挑食,剑啊,刀啊,棍啊什么的都可以。 这样突然向自己发难是什么意思? 火麟枪的霸道他虽然没有亲身体会,但是,他并不瞎,正面去抵那无疑是找死,那么,自然是选择游斗。 于是,方正直开始跑。 而平阳则是在后面疯狂的追。 当然了,方正直再跑也不可能跑得太远,他必须要保证苏东林不会脱离自己四个人的控制之中。 所以,他便围着苏东林跑了起来。 而平阳则是一脸愤怒的跟在方正直的后面,死命的追着,不过,因为境界的巨大差距,她的速度明显与方正直差得太多。 场中的一幕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原本四人的合围之势,现在却变成了两个人的追逐战。 这让其它的考生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个个考生们在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被两个人围着转了七八圈的苏东林却是真的怒了。 “方正直!”苏东林的喉咙里面都差点能喷出火来。 现在这种时候难道是借兵器的时候吗?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借兵器,到了最后居然还玩起了追逐的游戏?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的就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苏东林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次被方正直无视了,但是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一直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 “受死吧,方正直!”苏东林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连手上的剑都懒得换了,直接就冲向了方正直。 一道诡异莫测的黑色影子再次出现在苏东林的剑上,只是这一次,却更加凌厉,凑厉的就像无底的深渊一样。 正欢快的绕着圈的方正直瞬间便感觉到了刺向自己的这一剑。 然后,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果然是怒了啊!” 没有再犹豫,身形瞬间加速,身体周围的雷电领域在这一刻猛的暴发而出,一道紫色的电雷飞快的窜到了正追着他的平阳身上。 平阳的身上虽然穿着赤焰百花甲,但是,面对雷电领域的压迫,也不敢直接上去被电几下。 所以,她只能以火麟枪挡下这道雷电。 而方正直则是趁机着平阳慢下来的一瞬间,高高的跃了起来,手中白玉软剑光茫闪烁,剑尖上那道白光更是灿烂如星河。 而与此同时,一直站在苏东林身后的燕修,也终于动了,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也闪烁出璀璨的光芒,巨大的山河图与他身上的树之领域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幅新的画卷。 一股强大的束缚力朝着苏东林的身上卷去,带着无尽的悲伤还有一根根青绿色的树藤。 王川平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自然看出来苏东林对方正直的这一击用了全力。 从开始挑战苏东林开始,他便再没有退路。 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的眼前,自然不可能错过。 两把刀,带着凛冽的劲风,在他的左右两边形成两道巨大的风刃。 “合击斩!” “轰!” 方正直剑最先与苏东林的剑正面碰撞在了一起,随即是燕修在他身后的一击,再加上王川平左右两路的袭击。 “噗!” 一口鲜血从苏东林的口中喷出,他的目光紧紧的望着面前的四人,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神情间的倦意越来越浓。 而在他的手上,还有着一把断剑…… 方正直的剑在轻轻的颤抖,发出嗡嗡的轻鸣之声,但是,却并没有断。 这便代表着在刚才对拼之时,是方正直占了一丝优势,如果再加个燕修的全力一击和王川平的两把左右袭来的长刀。 苏东林自然是不可能再有抵挡的机会。 “输了吗?!”苏东林的神情有些落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朝试的武试第一轮出局,但事实就是,他确实出局了,因为,他已经身受重伤。 其它的考生们看着场中身上染着鲜血的苏东林,同样没有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苏东林输了?!” “这也太快了吧……” “甚至,都没有给方正直他们造成什么麻烦?” 一个个考生们看着落败的苏东林,然后,再想到一刻钟前众人的心态,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进入圣天世界之时,所有人想的都是如何击败方正直,又或者在想方正直要用什么方法逃出苏东林的挑战? 可事实呢? 却是以苏东林的失败,正式拉开这次武试的序幕。 朝试的文试甲榜,天照境后期的苏东林,居然在第一轮就出局了?! 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一幕,事实上,如果在场的考生们亲眼所见,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相信这件事情。 人群中,一双原本平静的眼睛中现在却有着光芒在闪动。 南宫木身上的短衫发出轻轻的声音,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方正直吗?不知道你能让我拿出几分实力?” 没有人听到南宫木的话,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就像根本没有发出过声音一样。 可如果真的有人听到了这句话,却绝对会震憾莫名。 因为,方正直的实力明显已经能够和苏东林平分秋色,那么,南宫木所说的几分,又是什么意思? 南宫木没有再看方正直,他的身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而在距离南宫木不远处的人群中,一身黑色劲装的刑清随也将目光盯在了方正直的身上,这一刻,他的身上涌出如野兽般的战意。 “有意思,这次的武试相当的有意思啊!” “少爷,现在需要动手吗?”一名站立在刑清随身后的中年男子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普通的衣服,看起来甚至有些弱不禁风,可在他的脖子上,却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痕。 那似乎是在战场中被一刀划过时产生的痕迹,就是不知道,此人是用什么方式逃过这样致命的一刀。 “不,我想再看看!”刑清随摇了摇头。 …… 御书院内,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的眉头同时皱紧了,他们自然没有想到这场争斗会这么快落幕。 而且,苏东林竟然连一点伤都没有给对方留下。 “一直都听说苏东林的境界不错,但是经验却很缺失,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啊!”韩长风望着染满了鲜血的苏东林,微微摇头。 “苏东林,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在战斗中冷静的可贵!”端王林新觉轻轻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望向一边的九皇子林云。 “九弟,你对苏东林第一轮出局,有没有什么看法?” 九皇子林云此刻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猛的听到端王林新觉的问题,顿时就愣了一下。 “这……” “算了,你这些年一直沉迷在赛马之中,自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以后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多来我的巡卫军看看,也好长些见识。” “多谢六哥,只是,刚才六哥提到战场,不知道这个方正直有没有上过战场?” “他?一个山村平民又怎么可能上过战场,不过就是在山中狩过些野兽而已罢了,现在的胜利,多凭的就是一点小聪明,这样的人要是真上了战场,估计都要尿裤子,等他遇到刑清随时,很多的问题就该暴露出来了。”端王林新觉轻蔑的一笑。 “嗯,端王殿下说的没错,刑清随这些年来一直受镇国府刑候亲自栽培,恐怕已经承袭了刑候的战意精髓了。”韩长风听到这里,赞同的点了点头。 “韩大人所言与本王倒是不谋而合,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方正直他们四个人围攻苏东林一个,这场要算谁通过为好?”端王林新觉试探着问道。 “挑战的苏东林的人是王川平,那么,这一场按理说便应该算是王川平通过了!”韩长风自然明白端王林新觉的意思。 “好,既然韩大人是主笔,那就按韩大人所言吧!九弟,你不会有意见吧?”端王林新觉说完也不等九皇子林云回答,便直接对着旁边的御使们使了个眼神。 …… 圣天世界之中,一扇大门凭空出现在王川平的面前,而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苏东林出局,王川平进阶第二轮!” 还处于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的考生们,耳边听到这个声音,一个个顿时望向了王川平。 所有人的眼中再次惊讶了起来。 因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赢家,居然会是王川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王川平进阶第二轮?” “恐怕是因为王川平率先挑战苏东林这个原因吧?” 一些参加过朝试的人自然而然的猜测到,因为,以前的朝试中也出现过多人围攻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判断权往往都在主笔的身上。 有些时候会以第一个攻击到对手的人为胜,有的时候也会以重创对手的人为胜,当然,也有主动挑战的人为胜的例子。 只是,从眼前这一场比试之中来看,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方正直通过才对,因为,方正直在对战中的功劳最大。 如果说没有方正直的正面牵制,那么,燕修和王川平二人也根本不可能得手。 可是,结果却是王川平通过第一轮。 一个个考生们有些想不太明白,但是,这样的评判却并不失武试的规距,所以,自然是无可厚非。 他们在望向方正直时,都以为以方正直的性格肯定会抗议。 然而,方正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却是显得极为开心。 “哈哈哈……太好了,果然不是我进阶第二轮!”方正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一样。 “太好了?!” 一个个考生们听到方正直的声音,都有些不敢置信,该不会是受到打击了啊? 平阳此刻心里正在激烈的纠结着,刚才被方正直用雷电领域攻击了一下,她本来应该是要生气的,可是一转眼间,苏东林就败了。 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就多少有些想不明白刚才自己那么“配合”方正直,到底是聪明呢,还是傻呢? 而现在,听到方正直说的话后,她就更加纠结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啊,因为,我本来就不想用这种方式过第一轮。”方正直望了一眼平阳,似乎对于她的问题有些不屑。 “这种方式?你不想通过比试进第二轮吗?那你想用什么方式?”平阳总觉得在方正直的面前,总是被智商辗压,可是,她又实在想不明白方正直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从那里过!”方正直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将手朝着对面一指。 而在方正直指尖的位置上,正有着一座桥,那是一座断桥,而在断桥的对面还有着白色的浓雾,就像一座望不到尽头的断崖一样。 根本看不清对面有什么。 “你想过断桥?!这……为什么?”这一刻,即使是平阳都有些惊讶起来,因为,她的心里非常清楚断桥到底是什么。 “方正直想过断桥?!” “这不是傻吗?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弱小的人欺负一下啊!” “为什么这么傻的人,却已经天照了,而我却还在聚星……” 一个个考生们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再次震惊起来,因为,这种做法完全就是任性。 这里可是朝试的武试啊,一旦断桥不过,那就等于直接出局了。 方正直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对面的断桥,目光仿佛要看透对面一般。 “你忘了我们的目标了吗?” “目标?你说的是那把剑……对吧?”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既然我们要找那把剑,自然就不可能完全照着武试这样走马观花的一路打上去,所以,我必须要试一试这个断桥。”方正直很肯定道。 “可是万一你过不去?那岂不是就要直接出局?到时候又要如何进到第二轮?”平阳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很简单的事情,我会先抓一个人留下来陪我,如果我过不去的话,我就把他先推下去,这样,我就可以进阶第二轮了。”方正直一脸的坦然。 平阳则是再次愣了一下,随即,清彻的眼睛中也完全亮了起来。 “方正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而且,实在是太好玩了,为了你的这个好玩的想法,我决定留下来和你一起过断桥,并且,我还会帮你抓一个人留下来。”平阳一脸的兴奋。 “如果能帮我也抓一个,那是最好了!”一直站在两人旁边的燕修,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本来是想十二点前发一章,可这两章中有些铺垫在里面,所以干脆合成一章,五千字。) 第190章 担点风险 …… 方正直和平阳还有燕修三个人欢快的在一起达成了共识,然而,其它的考生们则是完全懵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 太欺负人了。 简直就是把他们都当成圈养的小羊羔一样啊?断桥过不去的时候就将他们给推下去,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一个个考生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他们都很希望在这个时候会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正义,大声斥责这种行为,然后,将方正直这三个人一脚踢出圣天世界。 可谁会站出来? 南宫木没有兴趣去趟这趟浑水,刑清随更加不会在这种时候惹上麻烦。 因为,苏东林的例子已经很鲜活的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单挑? 方正直现在的战术明显是三个单挑一个的无耻作派,这种形势下,要得到真正的单挑机会,需要等。 南宫木和刑清随都在等。 而剩下的那些天照境的考生们同样不会去拿脑袋撞铁板,因为,平阳很明显不会将目标定在他们的身上,原因简单,既然是羊羔,那实力自然是越弱越好,太强的反而不太好控制。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是武试,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更何况,所有人都很期待看到方正直过不了断桥后的难堪模样。 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一群聚星境的考生们在互相望了几眼后便很无奈的发现,他们居然无力反抗。 平阳清彻的眼睛望向对面的考生们,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犹如一只等待享用美食的青火狼。 而不远处的考生们,除了一些天照境之外,其它的都已经开始疯狂的逃窜起来,只是,地方就这么点儿大,又没有遮挡的,这些聚星境的弱者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一幕看起来似乎有些诡异,一群人都是疯狂的躲闪着,与之前进入圣天世界时的意气风发想比,实在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平阳的手段有多高明?从抓人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了。 “你,没错,说的就是你!你过来!敢不过来?出了圣天世界,我就去你家抄了!” “啊?!公主殿下不要啊……” 在一连串威逼利诱下,不一会儿,就有三个可怜虫低着脑袋被平阳给抓了过来,一个个苦着脸,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三个不受待见的委屈小媳妇。 其它幸免于难的考生们则都是松出一口气,为自己能够大难不死而感到庆幸。 “放过我们吧,公主殿下,我只是想愉快的来参加考试啊!” “是啊,公主殿下,你们要过断桥就去过吧,我们可都是无辜的苦命人啊……” “公主殿下,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妻子早年便离我而去,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朝试便是我活着的希望,请公主殿下给我们一家留点希望吧。” 三个可怜虫巴巴的望着面前一脸嚣张跋扈的平阳,做出最后的挣扎,一个个就差挤出几滴眼泪水出来。 “住嘴,还嗷嗷待哺的孩子?这种招术我都用烂了,告诉你们吧,以你们三个的实力,想通过武试根本没希望,不用再挣扎了,如果乖乖听话,每人现赏五百两银子!”平阳大手一挥,便甩出三张大额银票。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多谢公主殿下!”三个可怜虫一看,立即就感谢了起来。 正如平阳所说,以他们的实力,想在这一次的武试中通过,希望确实不大,能不在第一轮出局,就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能混五百两银子的赏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道完谢后,三个可怜虫便准备接银票。 可一低头再一抬头,平阳手里的银票却不见了,再一看,发现那三张银票正在方正直的手里捏着呢。 “财不外露都不知道吗?真是的,我帮你们保管起来。”方正直一脸真诚的将三张银票塞入自己的怀里。 平阳愣了一下,燕修则是一脸的平静表情。 至于三个可怜虫,望着被方正直抢过去的银票,眼泪都开始打转了,太欺负人了,当小羊羔就算了,连银票都被抢走了。 “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我。”方正直放好银票后,开始安慰三人。 “感谢?!”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实在不太明白这个感谢从何而来。 而其它的考生们看到这一幕,更是一个个暗骂起来,这也太无耻了点吧?人家都心甘情愿的当你的垫脚石了,这样居然还要抢人家的赏钱?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三个人都是文试乙榜吧?”方正直并不理会周围的议论,直接问道。 “是……是的。”三个人点头,因为这是事实。 “按照朝试的规距,甲榜的人如果能过前两轮,便可以保证能通过,乙榜的人则最少要过到第三轮,甚至是第四轮,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 “那么,以你们的真正实力,能过到第几轮?” “这个……如果运气好一点能过第一轮,再好一点第二轮也有机会,第三轮和第四轮……”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要过第三轮和第四轮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一次参加武试的人中,光天照境实力的人便不下三十多个,就算如此,剩下的聚星境也都有着各自的绝学,并不太好对付。 “所以,你们得感谢我,如果我过了断桥,那你们自然也就可以跟着我过去,甚至到后面我也可以带着你们一起过去,只要你们跟着我们过到第四轮,不就等于过了朝试了吗?”方正直很耐心的解释道。 “过断桥?还过到第四轮……这……”三个可怜虫很想说这根本就不太可能,可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胆量说出来。 “对了,我忘记说了,这银票只是保证金,如果你们跟我们到了第四轮,每个人必须要再给我……嗯,随便再给个五百两银子一个人吧!” “方公子,如果您真的带我们过到第四轮,别说是五百两了,一千两都不贵。” “这样吗?那就随便弄个二千两好了。” “……”三个可怜虫顿时一脸无语,然后,其中一人又试着壮起胆子:“方公子,万一您……没过断桥,把我们三个人丢下去了,那银子……还……” “都说了是保证金,自然是不退的,年轻人做点生意哪能不担点风险,这个世界上有百分百成功的事情吗?你们说对吧?”方正直很胆然的望向三人。 “对,方公子说的对……是我们太天真了。”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含泪点头,风险……风险现在不都在他们的身上吗? “好了,那我们就开始过桥吧。”方正直说完也直接朝着断桥走去。 其它的考生们则是一个个无语,原来这样也行啊?这哪里是什么做生意,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打劫啊? 输了没钱赔,赢了你还得给他贴银子…… …… “无耻!” 御书院内,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表情,然后,两个人居然同时骂了一句相同的话出来。 九皇子林云倒是眼中发光。 “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似乎也是一个优点吧?”九皇子林云心中暗道,但是,这话却并没有说出声。 …… 断桥依旧是那座断桥,区别是现在的断桥上站着一个人,山崖的风轻轻的吹拂着他的衣角,发出轻微的摆动声。 而在断桥的桥头石碑旁,还站着五人。 一身赤焰百花甲的平阳和一身白色劲装的燕修,表情都在注视着断桥上的那个人,至于其它三个人,则都低着头,一脸的郁闷。 其它的考生们在看了一会儿后,便也没有再继续等待。 纷纷比试起来,然后,天空中时不时的响起某某人出局,某某人进阶的声音。 “都过了这么久了?真无聊……我看还不如直接把他们三个人推下去算了!”平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方正直已经在断桥上站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燕修没有说话,而其它三个人则是吓得一哆嗦,这种命运由别人掌控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太好受。 “我看方正直也就是死要面子在撑着了,燕修,你应该知道圣天世界的关隘本就不是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过的,此次朝试启用圣天世界,不过就是让我们进来观摩感悟而已,你难道还真觉得他能过得了断桥?”平阳看到燕修不说话,再次问道。 “他肯定可以。”燕修平静道。 “你就这么相信他?如果在这一轮耗得太久,等我们进到第二轮后,可就不一定还有对手剩下了?到时候难道你要和方正直在第二轮决出胜负?”平阳有些疑惑。 “我相信他。”燕修再次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的质疑。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停留在圣天世界第一轮人已经所剩无几,天空中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甚至现在都已经有人进入到了第三轮。 几名剩下的考生们望着依旧站立在断桥上一动不动的方正直,也都流露出鄙夷的表情。 “这么久了?怕是睡着了吧?” “我看他就是在等!等我们都升到第二轮,他再把那三个家伙推下去,这样也算有点面子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 几名考生说完,也都继续争斗起来,并没有人再去注意方正直。 第191章 似断非断 …… 御书院内,画面中已经再没有方正直的身影,有的只是另外一副景象,在这副景象中有很多的考生。 而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的目光则都是落在画面中一身黑色劲装的刑清随身上。 此刻的刑清随刚好解决掉一个对手,打开了进入到第三轮的大门。 “不错,干净利落!”端王林新觉在一旁赞道。 “嗯,刑清随这些年跟随刑候在战场中磨炼,看来多少已经得了一些刑候的战意精髓,天照境的对手在他的手里都撑不了一刻钟,这几年的时间刑清随确实没有荒废,世家之弟中有这般血性的倒是很少了。”韩长风同样点了点头。 刚才刑清随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让他有些惊讶。 “这次朝试确实很精彩,韩大人不如分析一下此次武试的榜首最终会落在刑清随的头上,还是南宫木的头上?”端王林新觉一边说的时候也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同样进入第三轮的南宫木身上。 “端王殿下这可是让下官为难了,恕下官眼拙,现在暂时还看不出来,南宫木这两轮的对手都太弱了……似乎有意在隐藏实力。”韩长风摇了摇头。 “嗯,这个南宫木……”端王林新觉说到这里,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陷入了沉思。 而在两人旁边的九皇子林云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韩长风没有再与端王林新觉交谈,而是望了望时辰,然后,他的眼光无意间落在了九皇子林云的脸上。 “呵呵……九皇子在想什么?”韩长风的语气还是显得很客气。 “嗯,我在想方正直能不能过得了断桥。”九皇子林云听到韩长风的话,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九皇子想多了,圣天世界乃是圣天战神蒙天所创,这里面布置的关隘自然是有着蒙天的意志在其中,天照境想强行破除根本不太可能。”韩长风听到九皇子的话,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光芒,不过,还是在一旁解释道。 “那这关隘就没有办法破吗?”九皇子林云有些疑惑。 “不是不能破,而是要找对方法破,可这么多年来过断桥的人都没有找到其中的方法,大多都是强行冲破其中的禁制而过,但是,据我所知,还从来没有一个天照境的人冲破过这座断桥的禁制。”韩长风笑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估计他也破不了了。”九皇子似乎有些失望。 “不是估计,是肯定破不了!”端王林新觉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然后,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眼神中似乎有些叹息。 “九弟啊,不是为兄说你什么,你身上也流着我们林氏皇族一脉的血,有的时候做事情也要上点心,你这次与为兄一起监督此次朝试,虽然有韩大人在主笔,但是,你也该去查阅一下圣天世界的知识吧?你刚才的问题,幸好没让外人听到,一个天照境的人又怎么可能破得了断桥的禁制呢?此举不过是坐井观天之辈的狂妄自大而已。” “皇兄教训的是!”九皇子林云听到端王林新觉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只是目光之中却依旧在思索着。 不过,因为眼前的画面已经放在了圣天世界第二轮上,所以,他并不知道第一轮中现在的情景是如何。 …… 圣天世界中。 平阳听着一个个响起的声音已经急得有些跺脚了。 “刑清随都进到第三轮了,南宫木也进了第三轮,本公主还在第一轮待着呢!”平阳的小嘴高高的嘟起,显得极为不爽。 而站在她旁边的燕修则依旧一脸的冷漠,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天空中响起的声音一般。 至于,两人不远处的三个可怜孩子,则是越发的焦燥,因为,方正直拖的时间越久,代表他们被推下去的希望也越大。 与五人相比,方正直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很轻松。 并没有太过于严肃和认真,反倒是一脸的悠闲自得模样,时不时的望望脚下的石桥,时不时的又抬头望望对面浓浓的白雾。 如果说他现在是在想着过桥,不如说他现在是在欣赏这座断桥更加合适。 从踏上断桥开始,他便一直在欣赏。 断桥前石碑上的“断桥”二字,他就欣赏了差不多一刻钟,然后,再到断桥上的每一块石头,甚至连断桥的每一个断裂的缺口,他都仔细的欣赏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座断桥的着一种沧桑的古典之意,要是在前世,绝对能称得上一座奇特的景象,引游人驻足观赏。 只是,这样一座桥立在圣天世界中,又作为通过的条件,到底有什么特别呢? 从感觉上来判断。 方正直可以肯定,圣天世界与上次在信河府府试中遇到的小世界不相同。 那里的关隘几乎都有阵法有关系,可是,眼前的断桥却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一座很美的桥,除了美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存在。 站在断桥上,没有一点外界的压力,也没有什么高空落石,脚踩针毡的刺激,反正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通的断桥。 可是,这里是圣天世界。 是圣天战神蒙天创造的世界。 这座桥自然就不可能真的普通。 方正直原本以为桥上应该会有一些禁制,最少也要有些提示,比如字啊,纹路啊什么的,可是在观赏了近半个时辰后。 他发现…… 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设计,也实在是让人有些醉了。 不过,方正直倒也并不是太在意,他想过桥,但是,却并不会死钻牛角尖,在心境上他还是很平和的。 毕竟,如果真的过不去,其实也很简单。 直接丢一个人下去就可以了。 既然有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等着自己去做,方正直自然就不可能太过于执着和苦恼的非要去过桥。 能过是福。 不能过亦没有损失。 方正直一向很随性,于是,在眼前的风景看得差不多时,他便又向前走了一步,想看看桥下有没有什么浮影洞天之类的。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在他的脚下并没有什么浮在半空中的山啊,石头之类的,只有一片深遂而黑暗的山崖。 看不到底,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底。 “虽然桥下没有什么太亮眼的风光,可是桥上望去,还是有一种仙境般的感觉啊。” “桥断……” 方正直望着对面若隐若现的白雾,慢慢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微风的吹袭,然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前世中的画面。 在那里,同样有一座断桥。 每当降下大雪之时,站在山上总能望见桥面覆盖的积雪,与周围的雪白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桥身似隐似现,而涵洞中的白雪奕奕生光与桥面形成反差,看起来就有一种似断非断的感觉。 “楼台耸碧岑,一径入湖心,” “不雨山长润,无云水自阴。” “断桥荒藓涩,空院落花深,” “犹忆西窗月,钟声在北林。” “断桥残雪,西湖十景之一啊,来这个世界也有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我如果现在突然又回到以前的世界?一拳把爆一辆豪车的壮景,会不会很爽?”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突然就微微愣了一下。 “等一下!” 如果将眼前的白雾想象成白雪的话,感觉上似乎与西湖上的断桥残雪很搭啊,两座断桥都很古老,而且,都有着能影响视线的东西存在。 西湖的断桥是因为覆盖白雪而让视线产生错觉。 眼前的断桥却是因为前面的浓雾覆盖,看不到对面而产生这种仙境般的错觉。 若隐若现。 似断非断! 断桥! “我好像有点明白……不会吧?!难道这座断桥是……”方正直的目光一瞬间便亮了起来,就像一道曙光从天空中降临下来一般。 (不到三千字,写了三个小时,唉……苦啊!能求点订阅吗?) 第192章 跳崖进行中 若隐若现这个词普遍的解释一般都是半遮半掩,形容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 可方正直现在却并没有将这个解释用在眼前这座断桥上,他想的是另外一种更加诡异而神奇的意思。 因为,眼前的设计并不是太难猜。 一般来说,小世界中的关隘多少都会有些提示才对,最少,也应该告诉闯关者你要做些什么? 可眼前的断桥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提示,从石碑上的字,再到桥身的建造,到纹路,都与普通的石桥无异。 使得人根本无从下手。 这样一来,看起来基本上就只能凭着实力硬闯了。 但是,这是一座关隘,圣天世界中的关隘,当然不可能只有硬闯这一条路。 没有提示,那么,其实提示便已经出来了。 因为…… 整座的断桥,就是一个提示!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因为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和异想天开,最少,应该很少有人会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可是,如果联系自己突破天照时的感悟的境像原理…… 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这座桥是一个境像,那么,在其它的地方就应该有一座真正的石桥。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念头便通达了,于是,他转身,离开断桥,在平阳和燕修两人的注视下朝着旁边的山崖走去。 “他不会是想不出来过断桥的方法,就想着要跳崖吧?”平阳望着正将脚不停的伸向断崖踩来踩去的方正直,面露疑惑。 “应该不会吧?”燕修同样有些没想明白方正直的意思,但是,他觉得最少不会用跳崖这么过激的方式。 其它的三个可怜虫,看着方正直不断的在断崖边踩来踩去,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在干什么?该不会是在给我们找风水宝地吧?” 这样一想,三个可怜虫就有点想哭了…… 虽然明知道逃不过一劫,可真正面临劫难时,还是多少有些伤心的。 …… 方正直并不知道平阳和燕修等人的想法,他现在一直心寻着另外一座石桥,很随意的在山崖边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拿脚踩上几下。 “没有?不急……地方还多着呢。” “又没有?” “运气真背,还没有?” 每隔一座石桥的距离,方正直都会尝试着将脚伸出去踩上几下,试探着是不是有隐藏着的一座石桥。 可惜的是…… 整个山崖边都踩了一遍后,他还是没有踩出一块实心的地面。 难道猜错了? 方正直觉得如果说眼前的断桥是虚的,那么,正常来说在山崖边应该还有一座真正的桥才对。 可是现在却没有。 “剧情不太对啊?说好的一真一假呢?”方正直心里暗骂一声,然后,脑海中也飞速的思索起来。 若隐若现。 似断非断…… 这个理念应该是没有错的。 那么,是哪里出问题了? 方正直一边思索的时候,一边再次将目光望向对面山崖间的白色雾气,观察着雾气的变幻。 时间再次开始流浙起来。 一刻钟过后。 他的眼睛突然再次一亮。 “断桥……断!明白了,自己想的一座虚桥一座实桥是错的,这里既然取名为断桥,那么,自然是真正的断桥,其中的秘密在于自己这一方是一座断桥,对面同样有一座断桥,只是这两座断桥却并不在一条直线上,而是互相错开的!” 这样一来,实力不够的人想飞跃断桥肯定就落到了山崖下。 对了,就是这样! 一座桥,一座错开的断桥。 眼前的断桥就是提示,提示对面有一座隐藏的断桥,只要方向正确,实力足够,便可以跳到对面的断桥上。 很简单的理念。 可是,如果看不到对面情景的人,却很难猜透其中的道理。 一念通,则万念通。 那么…… 哪里才是对面的断桥呢? 方正直的目光再次在白雾中寻找,很快的,他就找到了那座断桥的位置,因为,相对于别的地方,那个地方的白雾似乎更加浓郁一些。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景象,既然是雾,当然有浓有淡。 如果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自然想不到在那片浓雾之中还有着另外一座断桥。 但是,让方正直心里绝对肯定原因是,无论白色的雾气如何变幻,那一块区域的雾气却始终浓过共它的地方。 “走吧,我们过桥!”方正直将目光转向燕修和平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过桥?怎么过?”平阳正打着磕睡,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睁开清彻的眼睛,露出一脸的疑惑。 燕修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然是跳过去啊,你们看着啊!”方正直说完,并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纵身一跃,朝着对面的浓雾之中跳了过去。 这一幕,顿时就将平阳给吓坏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通,方正直在这断桥边站了半个多时辰,想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过桥的方法? 跳…… 要不要这么直接? 而且,方正直还不是站在断桥上桥,居然是站在山崖边跳?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跳了! “方正直真的跳崖了!”平阳惊讶的小嘴都张大了。 “……”燕修此刻也被这一幕惊得张开了嘴巴,他实在是没有想明白,方正直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而跳崖,难道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产生幻觉了? 三个可怜虫看着方正直跳崖,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跳崖了?!” “这就是他想了这么久想出来的方法?” “他到底是怎么到天照的啊?居然用这么傻的方法过断桥?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绝对能想到拿一根竹杆来撑起来跳!” 五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正直的背影上。 现在的方正直正轻飘飘的在空中迈着大步,身体周围一道道淡淡的风吹袭着,显然是在控制着万物之道的风。 这是很正常的作法。 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但也正因为没有特别之处,才更加让人想不明白。 因为,这样的方法,别说是在山崖边跳了,就算是在断桥上跳,也不知道有多少前辈们实验过。 而他们的下场…… 无疑都是一样的。 “掉下去吧!” 三个人的心里异口同声的喊道。 没有人会认为方正直这样能过断桥,反正,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过断桥就是用跳的。 燕修想阻止,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方正直明显是义无反顾的跳了过去,速度很快,不到一会儿,便已经消失在了浓浓的白色雾气中。 “太笨!亏我还这么相信他!”平阳一脸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将目光看向三个可怜虫,仿佛在说:“你们谁让我推一下?” “……” 三个可怜虫自然明白平阳目光中的意思,一个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现在方正直已经自己跳了,那么,也代表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三个人都没有动。 不过,本不该动的燕修却动了,目光望了望山崖对面的白雾,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漠,然后,便快速的朝着方正直跳崖的地方走去。 平阳此刻正想着挑哪两个人出来,一眼看到不断朝着山崖边走去的燕修,小嘴也是再次张大了。 “燕修,你不会也想学方正直一样跳崖吧?别犯傻了……这可是圣天世界的断桥,打死我也不相信能这样跳过去!”平阳一脸的鄙夷。 “既然他都跳了,那我自然也会跳!”燕修的语气很冷漠,并没有理会平阳的劝告,而是走到方正直跳崖的位置。 身子猛的一低,然后,纵身一跃! “不会吧?!真跳啊!”平阳看着已经跃到半空中的燕修,完全不敢相信。 第193章 进入第二轮 三个可怜虫同样不敢相信,如果说方正直跳崖那是犯傻的行为,燕修明显就不属于那种犯傻的人啊? 而且…… 退一万步说,就算燕修心里真的认为方正直的想法是正确的。 也没有必要现在急着跳啊。 反正方正直已经先跳了,那么,燕修完全可以等到天空中出现方正直通过的声音,确定跳崖可以过的时候再跟着跳也不迟。 在声音都还没有响起来之前便跳过去。 这明显是属于不智的行为。 “难道是因为在一起久了,也变傻了?” 三个人正想着的时候,天空中也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方正直进入第二轮!” “哈哈哈……果然是方正直出局,你们谁让我推……咦?等一下,好像是……进入第二轮?!”平阳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与她同样僵住的还有三个可怜虫。 “方正直进入第二轮?!” “这怎么可能?!” “他真的跳过去了?不可能吧?” 三个可怜虫一个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看到对方脸上的不敢置信,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方正直没有将他们推下山崖。 那么,他能进入到第二轮,便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过了断桥! “真……真的过了?!”平阳清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山崖对面的白色雾气,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圣天世界的断桥啊……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天照境的人跳过去的断桥啊。 居然被方正直给跳过去了? “他到底是什么实力?不可能……已经突破天照境了吧?”平阳觉得只有这一个解释,可怎么想也觉得这个解释更加不太可能。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燕修进入第二轮!” “什么?!”平阳的小嘴一瞬间张大了,脸上的表情很夸张,甚至比在平阳府被方正直看光了的时候更加夸张。 三个可怜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如果说方正直因为隐藏了实力,而跳了过去,那么,燕修进入第二轮又如何解释? “真的可以跳过去啊!”三个可怜虫不愿意相信,但是,他们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这就是事实。 而且,是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事实。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平阳等人在震惊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后,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然后,平阳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三个可怜虫的声音。 “你们先跳!” “啊?!不要啊……公主殿下!” “不跳就把你们三个全推下去!”平阳扬起了手中的火麟枪,一股霸道的火焰在她的周围飞舞着。 如同沐浴在火焰中的精灵一般。 三个可怜虫望着平阳,最终屈服了下来。 “公主殿下……反正都是跳,我……我能从这里跳吗?”一个可怜虫望着前方的断桥,他总觉得从山崖边跳实在是太夸张了。 如果真的要跳,他情愿选择在断桥上跳更加容易一点。 “好,你跳吧!”平阳望了望断桥,又望了望那边的山崖,嘴角露出一丝狡洁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可怜虫并没有注意到平阳嘴角的笑容,听到平阳答应下来,顿时也松出一口气。 再不敢迟疑。 不等平阳再反悔,马上便冲上了断桥,一个深蹲便跳了下去…… “啊!”可怜虫一边跳还一边配合着尖叫了一声。 …… “宋再林出局!” 不到一会儿,天空中便响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平阳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无比的灿烂起来:“真是个傻……逼!你们两个,要选哪里跳?” “我们选那里!”剩下的两个可怜虫在听到宋再林出局的声音后,冷汗都下来了,此刻再被平阳一问,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指向了方正直和燕修跳崖的地方。 “好,你们去跳吧。”平阳大方的点了点头。 “唐公子先请?” “还是李公子先请为妙!” 两个可怜虫马上就互相推让起来。 “废什么话,你,留下来,要是他出局我就把你推下去,你……先跳!”平阳不耐烦的直接给两人定下了各自的使命。 两个可怜虫互相看一眼,知道难逃魔爪,也没有再娇情,反正不跳那肯定活不下了,跳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被命令先跳的唐公子便一咬牙,飞速的助了个跑,然后,腾空跃向白雾…… 平阳望着跳入白雾中的可怜虫,脸上有些紧张。 …… “唐季明进入第二轮!” 不一会儿,天空中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哈哈哈……还是我聪明啊,果然是要在那里跳才行!”平阳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即兴奋了起来。 而旁边剩下的可怜虫则是擦着额头上的汗:“这跟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方正直的功劳。” “你说什么?” “啊?!我说公主殿下冰雪聪明,一眼便窥破天机!” “你真当我傻啊?要不是怕杀了你,我就直接进了第二轮,影响我通过断桥的机会,我现在就一枪捅死你。”平阳说完也没有再理会可怜虫,当先朝着断崖处走去。 望着走向断崖的平阳,可怜虫没敢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公主殿下……枪,应该叫刺!” …… 御书院内。 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正望着面前的画面。 画面显示的正是圣天世界第三轮的世界,经过激烈的比试之后,现在基本上所有剩下的考生已经差不多都已经进入第三轮,第二轮的世界中已经寥寥无几。 “南宫木差不多要展示些实力了吧?”端王林新觉饶有兴致的端起面前的热茶,轻轻的饮了一口。 能够进入第三轮世界中的人,差不多一大半都是天照境的实力,这样的对手,想再像前两轮一样隐藏实力,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黑色官服的御使却急着从旁边一个房间跑了进来。 “禀端王殿下,九皇子,韩大人,方……方正直他们已经进……进入第二轮了。”御使一边说也一边艰难的吞着口水,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韩长风看到御使的表情,目光中有些不悦。 “是……是……”御使的嘴巴张了张。 “无妨,过了就过了吧,现在第二轮还剩下多少人?”端王林新觉对着韩长风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御使的震惊表情而责问。 “回……回端王殿下,原本只剩下两个人,现在还剩七个。”御使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可刚才的一幕实在太过于震憾,他到现在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剩两个?呵呵……那可不够他们三个人抓的啊,看来他们之间要在第二轮里一决胜负……等一下,你刚才说七个?” 端王林新觉听到御使说只剩两个时也是微微一笑,可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太对,两个加上三个,怎么变七个了? “王御使今日是否身体欠佳说了糊话,第二轮中怎么会有七个?你刚才不是说第一轮已经没有人剩下其它人了吗?”韩长风听到这里,语气中明显有些发冷。 “端王殿下,韩大人请恕罪!第一轮中确实是没有其它人,可是方正直他们之前曾经扣下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也过了,所以总共进到第二轮的便有七个。” “什么意思?你说他们扣下的人中有两个人过……你该不是说……”韩长风说到最后的时候也终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的变了。 “他们……通过了断桥关隘!” 第194章 路过 “什么?!”端王林新觉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便掉到了地上:“你说方正直他们过了断桥?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过了断桥……”御使同样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 “他真的过了断桥?!”端王林新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目光望向一旁边的韩长风,在韩长风的脸上,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震惊的表情。 不管是端王林新觉还是韩长风,他们都想过方正直能过第一轮,但是,他们却从未想过,方正直能过断桥。 因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参透圣天世界中断桥的玄机。 可是现在…… 方正直却将这座断桥给破了? “他是如何过的断桥?!”韩长风心里真的很震憾,就算主笔朝试几十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他也没有现在这般的震憾。 这可是圣天世界啊。 圣天战神蒙天的创造出来的世界啊,怎么可以说破就破? “他是跳,跳过去的……”御使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连他也无法相信为什么可以跳过去。 “跳过去的?!”韩长风原本以为会有别的答案,但是听到御使的话后,整个人却完全愣住了。 还有比这更直接和简单的回答吗? 要说这样的方法没有人试过,那根本就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跳得过断桥?”端王林新觉本以为方正直会有什么别的方法,可是,他死都不相信方正直居然是用这么“笨”的方法。 “他并不是从断桥上跳,而是从断崖边跳的。”御使在一旁解释道。 “从断崖边跳?这,这……” 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一个作为大夏王朝的亲王,一个作为御书院的督御使,自然不可能在属下面前太过于夸张。 可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好,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端王林新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作为一个王朝的亲王,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心思太过于暴露出来,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的拳头却下意识的捏紧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正直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创造这些奇迹。 一个从来没有进过道堂的人。 先是在怀安县县试和信河府府试中拿下双榜榜首,然后,又在神候府时一举突破天照境,成为继池孤烟之后第二个在十八岁以下天照的存在。 进了炎京城后,更是用两个时辰内做完六部试卷,一题未错,一举拿下文试榜首。 现在…… 圣天世界中无人能破的断桥,再次被破? 而且,还是从断崖边跳过去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天意! 端王林新觉不知道,但是,他却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把利剑一样让他的心里极度的不安。 韩长风望着离去和御使,他的心里同样极度的不安,一件一件的事情接接踵而来,从武试开始后,平阳突然转投方正直的队伍。 再到方正直展露出惊人的实力,在第一局便将苏东林打出朝试。 而现在,方正直居然又过了断桥?! 这些事情已经让他有些失去了该有的冷静。 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静下来,他没有再去观看刑清随和南宫木的比试,而是将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他需要思考,思考这一切的因果。 然后,再给出致命的一击。 “方正直……断桥,方正直过了……断桥!”韩长风的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他想冷静下来,想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个巧合,可是一个人的身上发生太多的巧合,这便不再是巧合。 怎么办? 不能乱,越是乱的事情,自己的心便不能乱。 这是巧合,一定是巧合,第二个关隘,他不可能过,绝不可能过!韩长风的心里肯定道,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慢慢平稳下来。 九皇子林云的目光没有去关注离开的御使,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一个问题。 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御使的话一般。 …… 方正直并不知道御书院内发生的一切,他此刻正悠闲的在断桥上踱着小碎步,一边走还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没错,他现在的脚下同样踩着一座断桥。 只是…… 这座断桥却被浓浓的白雾所包裹,就像一座架在天宫中的云桥一样,美丽得如同仙境,只是,却看不到远处。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桥远比第一轮世界中的断桥要长得太多太多。 如果将这两座断桥形容成一把剑,那么,第一轮的断桥就是剑柄,而现在脚下这座断桥则是剑刃。 比剑柄长几倍的剑刃。 “果然如此!对面同样有一座断桥,但是却是一座更长的断桥!”方正直明白,这便是为什么从第一轮的断桥上无法直接跳过去的原因。 回头望了望身后,除了白雾还是白雾,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的,便有一个身影破开白雾,踏空而来。 正是一身白色劲装的燕修。 “来了?” “来了。” 方正直问,燕修答,就像走在街上碰面时的普通交流一般,没有太多的言语,因为,两人之间的信任根本就不需要去多做解释。 “走吧。”方正直看向燕修。 “好。”燕修点头。 于是,两人并肩于白雾石桥中慢步而行,朝着断桥延伸的方向走去,如同踏在云端。 “哈哈哈……原来这边还有一座断桥,我居然过了圣天世界里的断桥,这一下,父皇肯定要被吓一跳了吧?烟姐姐也一定想不到,哈哈哈……我太厉害,太聪明了。” 方正直和燕修刚刚走出去一会儿,平阳的声音便在两人的身后响起,然后,一道红光冲出白雾,手里挥舞着一杆火麟枪,活脱脱就是一只红色的小雀。 “唉,方正直!你怎么不等等我?”平阳快速的从后面追了上来,小嘴微微的撅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你为什么不说,一直等到现在才过来?”方正直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平阳微微愣了一下,清彻如水的眼睛眨了眨,她自然知道方正直话里的意思,不过,要让堂堂平阳公主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何其之难。 所以,平阳的眼珠子转了转后,便笑了起来。 “哈哈哈……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家伙不听劝,非要从断桥上跳,我是左拦右拦也拦不住啊,结果,他不单自己掉下去了,还害得我我耽误了一点时间。” 平阳说完,后面两个正跟在平阳身后的可怜虫就愣住了,这也太能扯了吧?你什么时候左拦右拦拦不住啊?那明明就是你答应他跳的吧? 不过,有些话他们也就是想一想,真说出来那自然是不敢的。 方正直当然是不信的,但是他也懒得去拆穿平阳,于是便继续与燕修前行,只是稍稍放慢了些速度等到平阳来到身边。 反正,他也并不是太赶时间,就当观赏眼前这片人间仙境好了。 …… 第二轮世界中此刻还剩下两个考生,两个已经打得两败俱伤的考生,两个人喘着粗气,双眼通红,艰难的拿着手中的武器,身上伤痕累累。 胜者进,败者出。 朝试之中的武试比拼,他们又岂会不拼尽全力? “杀!”其中一个考生亮起手中长剑,刚准备拼命一搏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还夹杂着欢快的女子笑声。 “怎么还有人?”两个考生疑惑的向后望去。 就看到身后的一片白雾之中现出五个模糊的身影,就像踏云而出一样,感觉特别的诡异。 不一会儿,模糊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现出方正直和燕修还有平阳等五个人。 两个考生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方……方正直?!” “平阳公主?!” “还有燕修,唐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方正直穿云雾而出,走着走着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便发现面前的空地上,两个考生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 “辛苦了,你们继续,我们路过。”方正直向两名考生打个招呼,便继续朝着走去,根本不理会两人。 而燕修和平阳等人同样没有理会两名考生,一个个都跟在方正直的后面,向着第二轮的关隘中走去。 两名考生,愣愣的望着方正直和燕修等人离去的背影,使劲的揉了揉各自的眼睛,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路过?什么意思?” “刚才那真的是方正直和燕修他们吗?我……我没看错?” “总不可能我们俩个人都眼花了吧?。”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有五个人吗?” “……” “难道……他们过了断桥?!” “我的老天,这……这不可能吧?!” 两名考生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变得震惊起来,他们根本不相信会有人能过得了断桥,可是,方正直和燕修他们确实是五人同行。 那么…… 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过了断桥,而且,是五个人都过了断桥。 不过,为什么是五个,不应该是六个吗? 第195章 双生碑石 没有人回答两个人的问题,因为,方正直等五人已经走到了空地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大树之下。 这是一颗茂密的巨树,上面没有结有任何的果子。 很普通的一根树,树下还立着两块漆黑的石碑。 “这个就是第二轮的关隘了!”平阳指着面前树下两块相距大约十米左右的石碑,对着方正直说道。 “你怎么知道?”方正直的目光定在两块石碑上。 那是两块大小和形状完全一样的石碑,全部都是黑色,区别是,前面一块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字,而后面一块则是光滑如镜。 “我当然知道啊,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进来的?”平阳一脸的得意表情。 “噢?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让……呃,这个是秘密,不告诉你!”平阳刚准备说的时候,突然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巴。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便是当年圣天战神在坐悟天道的‘灵槐树’,那么,树下这两块石碑应该就是应天道而生的‘双生碑石’。”燕修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燕修说的没错,这两块就是双生碑石了,不过,这双生碑石这么多年来可是从来没有人破解过的,这是一明一暗的双生碑,一块碑石上有字,一块碑石上无字,不过,有字的那面碑石每隔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变幻一次。”平阳听到燕修的话后,也是抢着说道。 “那么,要如何破解呢?”方正直倒也不太想打击平阳的积极性。 当然了,主要的是原因是他并不懂这些。 “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记住明碑上的所有碑文,然后,再抄写在暗碑上,如果能一字不错的全部写对,便可以过关,错一个字,便出局。”平阳一脸高傲的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方正直有些不敢相信。 “简单?不知道有多少惊艳绝世的才子们折在了这里,明碑上的字代表的可是三千大道,并不是我们现在用的字,想用一刻钟的时间记录下三千个毫无规律,变来变去,又完全不认识的碑文,你觉得简单吗?”平阳有些鄙夷道。 “难道不简单?”方正直反鄙夷。 平阳的小脸一下就红了,那是被方正直给气的。 “哼,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告诉你,你想的方法已经有人用过了,不知道有多少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想用纸墨先抄写下来,可这上面的碑文很复杂的,光是抄写在纸上便要花费很多时间,再抄到另外一处暗碑上,更加不可能!我觉得我们还是趁那两个家伙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去把他们绑了吧?” 平阳冷哼一声,然后,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两名重伤的考生,手中的火麟枪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我都说过很简单了,那么,自然就可以过!”方正直根本不理会平阳,直接就从怀里摸出纸墨。 “你拿纸墨干嘛?我都说跟你说了,抄是没有用的!”平阳看到方正直真的拿出笔墨,刚刚胀红的小脸再次露出鄙夷之色。 “我说过要抄吗?”方正直自然是再次回了个鄙夷的眼神给平阳。 “你……你不抄,你拿笔墨出来干嘛?”平阳气得小粉拳乱挥。 “泼啊!”方正直说完,手里的浓墨便直接泼了出去,涮的一下就淋在了面前的明碑上,然后,原本就已经够黑的明碑便变得更加黑了。 这样的动作,绝对是亵渎。 对双生碑石的亵渎。 平阳的眼睛都直了,她根本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会做出这般人神共愤之事,这简直就是在毁碑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方正直泼完墨后,又再次拿出一只巨大的大刷子,使劲的在明碑上面抹了抹。 平阳的火麟枪亮起了滔天的火焰。 正准备大喊一声我要和你这个亵渎天道的无耻之徒拼了的时候,方正直已经从怀里摸出几张纸,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拼接在一起。 “咦?这是要干什么?”平阳的动作僵了僵,清彻的眼睛中闪出极度的疑惑,她有些没弄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些纸拼接起来? “知道什么叫活字印刷吗?”方正直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什么印刷?” “唉……以你的智商,跟你解释也不会懂,等我先弄个模子出来。”方正直没有理会平阳,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而燕修则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至于两个可怜虫,同样没有说话,只是,他们却是不敢。 现在的平阳很明显正在暴走的边缘,敢将圣上宠爱的平阳公主这样捏来捏去的人,整个炎京城恐怕也就只有方正直一个人了吧? “你敢污辱我的智商?今天你不跟我解释清楚,那什么印刷和模子,我就和你决一死战!”平阳果然是怒了。 “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方正直不紧不慢的回道。 “什么忙?” “把你的火麟枪借我耍耍。” “你想得美!” “那你想不想快点进到第三轮呢?没有火麟枪,时间可要耽误不少哟。” “哼,你休想用这些话来骗我,聪明如我,肯定不会上你的当的。”平阳再次轻冷一声,小嘴高高的嘟起,不副打死不上当的可爱表情。 而方正直则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手上已经拼接好的纸,走到明碑前,印了上去。 不一会儿,便又转了回来。 白纸上已经多了密密麻麻的碑文。 平阳的目光很快便被那些碑文给吸引住了,眼睛飞速的转动了几下,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又有些捉摸不准。 “你是想提前把这些碑文都记住吗?没有用的,等一会儿上面的碑文便会变幻顺序了。”平阳望着方正直手里的印着密密麻麻碑文的纸,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少废话,火麟枪,拿过来!” “你……哼,要是你敢骗我,我就和你拼了!”平阳望着方正直伸过来的手,万分不情愿的将手里的火麟枪交到了方正直的手里。 方正直一把抢过火麟枪,随手便一枪刺向旁边的地面。 一股扑天盖地的火焰升腾而起,凶悍的气息在他的手里表现的明显要比在平阳手里更加暴燥一些。 “轰!”一声巨响。 地面上顿时便被刺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你……你想干什么?”平阳望着这一幕,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妙。 “试试威力啊?你有什么意见吗?”方正直满意的再次挥动了几下,然后,便开始做起建模大业来了。 如果是在前世,建一个三千字的活字印刷模子,最少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可在这个世界却简单太多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燕修和平阳,都有着控制万物变化的实力,五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泥土的形状,一个模子而已。 在五个人共同的努力下,估计最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接下来,方正直便开始分配任务,手上的白纸被他撕成五份,每人一份的做起印刷的模子来。 平阳有些不太情愿,不过,在方正直试验了几下后,便有些了兴趣。 不一会儿,在五个人的控制下,一个与碑石一样大的模子便被方正直给弄了出来。 然后,方正直也开始给平阳和燕修科普起这个模子该怎么使用。 最开始,平阳的小脸上还是一脸的疑惑和不信任的表情,可越听到后面,清彻的眼睛就越发的光明起来。 “还可以这样啊?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明白了吧?” “明白了。” “那我先示范一次,等我过了后会将模子留下来。” “去吧。” “有件事情我得先申明,出了圣天世界,我的活字印刷技术必须给我专利,有人想用这技术就得给我银子,知道不?” “什么是专利啊?”平阳有些不太明白。 方正直一听,顿时就滴出一滴汗来,看来这个世界还不太正规,专利什么的还是先放一放吧,先过了双生碑石再说。 于是,他也正式走到明碑前,然后,等到明碑上的碑文变幻完之后,他也快速的摆弄起手中的模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而平阳和燕修等人则是一脸紧张的望着方正直。 终于,在时间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方正直手上三千个字的模子也终于完全摆弄出来。 然后,方正直便慢悠悠的向前暗碑处踱了过去。 一边踱的时候还一边往手上的模子上刷上几笔墨印。 “我印!”到了暗碑边的时候,方正直便将手上的模子直接印在了暗碑之上。 等到方正直将模子拿起来的时候,暗碑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个一个的碑文,规律自然是和明碑上的一模一样。 “嗡!”一道金色的亮光冲天而起。 …… 御书院内。 端王林新觉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韩长风则是微闭着眼睛,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再没有之前那般去第三轮比试的点评。 九皇子林云此刻倒是在看着第三轮的比试。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画面中,那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画面中的人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正激烈争斗在一起的人群中。 一身蓝色的长衫,随着微风轻轻的舞动着。 “方……方正直?!”就算是九皇子林云,在看到凭空出现在第三轮的这个人后,也是忍不住惊讶的喊了出来。 “九弟乱叫什……咦?那,那是方正直?!他……他怎么进到第三轮世界了?”端王林新觉的思路被打扰,刚准备说上两句时,目光也被眼前画面中的一个身影给吸引了。 因为,不单是他被吸引。 画面中的所有人,此刻都像石化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一个个的目光都看着那名穿着蓝色长衫的青年,正是方正直。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过来报信的御使出现在了御书院的房间内,他走的很急,甚至都有些忘了该有的尊卑礼仪。 “端王殿下……九皇子,韩大人,方……方正直过了双生碑石!已……已经进入到第三轮世界!” “嗯?!”韩长风的眼睛猛的睁开,一道如刀般的亮光在其眸子中闪过,他的目光瞬间便定格在了画面中的方正直身上。 他很想冷静下来,可是,他真的无法冷静了啊。 过了断桥才多长时间,居然又过了双生碑石?! 这如果是运气,要有多逆天才行啊? “双生碑石……他居然过了双生碑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端王林新觉即使心境再好,到了这一刻,也完全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说断桥还可以凭着运气过。 那么,双生碑便根本不可能走什么运气之说。 而且…… 这么多年来,无论再惊艳的天才,也从来没有人破解过这座双生碑,太难了,根本不可能破解得了。 “他是如何破的?!” 这一刻,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心里同时升起强烈的疑惑。 甚至连九皇子林云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御使听到端王林新觉的问题,他很想回答一下,可是,他却完全看不懂方正直那个方法该如何去诉说。 “他……好像就是弄了个和双生碑一样的石头块……上面有和双生碑上一样的碑文,然后……就印在了暗碑上,就……就过了!”御使明显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 “胡扯,双生碑的碑文是变化的,他如何能够在一刻钟内弄出一样的石头块?”韩长风的语气变得无比的冷厉。 “这个我……我就不懂了,但他确实就是这样做的,而且,燕修他们也……”御使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画面中便再次现出一个白色劲装的影子。 正是燕修。 然后,不到一会儿,平阳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全部出现在了第三轮世界。 “五……五个?!全……全过了双生碑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五个人全部能记住三千碑文?!”韩长风终于失去了控制。 因为,眼前的事情已经超脱了常理。 方正直可以天才,他可以聪明绝顶,但是,他如何能将他的聪明绝顶转嫁到其它四个人的身上? 如果是方正直一个人过了双生碑石,那可以解释为方正直有着超越所有人的才华和记忆力。 可是…… 五个人全部过了? 这就完全无法去解释了。 (两章七千多字,求点月票有吗?) 第196章 暴雨火焰 不单是韩长风失去了冷静。 在看到不断出现在画面中的燕修和平阳等人后,整个御书院都完全炸开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方正直和燕修等五个人,全疗都能先后通过双生碑石。 难道他们五个人都可以做到将双生碑石明碑的碑文一字不错的全部背下来,然后,又抄写到暗碑上?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只能闪过一个词。 “作弊啊?!” …… 什么样的作弊手段,可以让五个人在一瞬间拥有逆天般的记忆力? 没有人能猜得透,那么在圣天世界中参加武试的考生们自然也不可能猜透。 圣天世界中,方正直悠然的站立在第三轮世界中。 这里同样是一片空地,整齐的石块堆彻在一起,一幢石屋孤零零的立在空地的东方,在石屋的周围还有着一些绿意装点,那是一棵棵高大而茂盛的树。 空地之中,一个个考们身上挂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只是此刻的他们,却全部停下了争斗,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空地上的五道身影。 “方……方正直?!” “五个人?!” “为什么会是五个人……他们如何来到第三轮世界?” 一个个考生们自然记得被平阳抓走的三个可怜虫,那本是他们认为运气欠佳的三个人,而现在,其中有两个人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咕噜!”一个考生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难道他们……过了断桥?!” “如果是五个人,那么代表他们还过了双生碑石吧?”另外一个考生在一旁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五个人都通过双生碑石,打死我也不相信啊!” 所有人眼中的惊讶甚至比御书院中的韩长风等人更加夸张,因为,他们为了进入第三轮都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 可现在,方正直等人的身上自然没有血。 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原来你们才到第三轮啊?”方正直看着周围的几十名考生,脸上同样有些微微的惊讶,只是,那种惊讶的表情和几十名考生明显不太一样。 “什么叫才到第三轮?” 考生们听到方正直话,也完全醒悟了过来。 “那么,你们继续吧!”方正直自然没有义务和责任去和这些考生们解释。 他只是很随意的将一个可怜虫手里拿着的石块模子抢了过来,然后,又将模子收入到了怀中的护心镜内。 这个模子上面可是印刻着双生碑石上的三千碑文,自然价值已经不同。 他需要留下当个纪念。 更何况里面还蕴含着活字印刷的理念在其中。 不过,说起来要将双生碑石中明碑上的三千碑文,全部在一刻钟时间内拼凑出来还是很难的。 若不是这个世界的万物之道强悍无比,可以直接控制“活字”组合到模子之中,估计还真的难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要是换成前世,拿手去拼啊凑的,没有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 方正直没有和这些考生们解释,自然也没有在原地太过于逗留,因为,眼前的这些考生的人数明显不太对。 这代表着已经有人进入到了第四轮。 圣天世界中,一共便只有四轮世界,进入到第四轮后,便也等于进入到了武试的最后决斗阶段。 “最后一道关隘吗?”方正直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间石屋。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所有进入到里面的人都没有任何石屋中存在的记忆,当然了,也从来没有人从石屋中出来过…… …… 炎京城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是越下越大,落下的水珠与水珠串连成线,如一道道晶莹的珠帘一般。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鲜少有人出门。 城门口的守卫们顶着暴雨,站立在城门下,脸上多少有些燥动的情绪。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行人冒雨而行,那是一队盔甲鲜明的军士,当他们在暴雨中前行的时候,雨水就像被隔绝开来一样,全部都无法真正滴落在盔甲上。 只光看这一幕,便知道这些军士们全部都是天照境以上的实力。 每一名军士的跨下皆是青一色的良驹,每一匹都呈现出如墨般的黑色,四蹄覆着鳞片,奔驰在雨中,溅起白色的雨雾。 城门口的守卫们一看到这队军士,脸上的燥动情绪立马消失不见,飞快的换上了恭敬的表情。 一行人穿城门而过,却未曾有一丝停留,直入炎京城。 方向,竟然是皇城。 城门守卫一直等到这队军士过去后,才松出一口气,只是,守卫的眼中却是闪烁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好奇,又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 一队军士离去,似乎本应该恢复平静。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这队军士们穿过城门一刻钟后,一名头上戴着斗笠,身上罩着一件宽大黑袍的人影便慢慢的出现在了守卫的视线中。 守卫的神情再次崩了起来。 虽然,这个人影并不像刚才那队军士般将领域外放,但是,守卫却能感觉到这个人影似乎并不太简单。 事实上,一个在暴雨中独行的人本就会引起人的注意,更何况,这个人还刻意的将斗笠压得极低,低得让人根本看不到他的面目。 “站住,把斗笠拿下来!”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这是本能的感觉。 人影停了下来,静立于雨中。 但是,斗笠却依旧没有摘下,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就像一座黑色的石雕一样。 “叫你把斗笠拿下来,没有听到吗?”两名守卫再次喝道,手上的长枪已经举了起来,在暴雨的冲洗下,显得极为明亮。 城门之上,一排背后挂着弓箭的守卫们同样发觉了这一幕。 一把把弓箭飞速的被拉开,似乎只要黑影有任何的动静,便会当场射杀。 帝都炎京城,守卫何等森严。 城门之外两名守卫,而在城门之内,更有着八名守卫之多,如果再加个城楼之上的一排守卫,便已经有不下二十人。 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轻举妄动。 但是,黑袍人却动了。 在弓箭被拉起来后,他才慢慢的动了,他的动作很慢,手慢慢的抬起来,看起来就像没有任何的反抗一样。 守卫们的神经在这一刻崩紧了。 训练有素的他们知道,越是看着不反抗,便越有反抗的可能,他们没有轻视敌人之心,只待黑袍人摘下斗笠,验明身份。 若是可疑之人,他们便会马上撞响警示之钟,到时候所有的守卫军都将在一瞬间到达,甚至连驻扎在城门内的巡卫营也会立刻前来响应。 “慢慢摘下斗笠,不要有反抗之心,城墙上最少有十枝箭对着你!”守卫军的口里发出警告,这是在告诫,同样是有试探。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慢慢的抬起,一直到他的手对准了城门口的守卫中。 “放箭!” 守卫军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黑袍人袖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像黑洞一样的袖子,里面还有着淡淡的星光在其中闪烁。 这是可怕的一幕。 “崩崩崩……” 一连串利箭脱手的声音响起。 十枝箭,从城门口整齐的射出,利箭穿透雨帘,速度却并没有任何的减弱,暴雨洗涮着明亮的箭尖,在雨中闪烁着淡淡的寒光。 “嗡!” 一道光芒从黑袍人的袖中亮起,就如同一道波纹一样,辗碎了十枝利箭,像刀丸一样割开雨帘,穿过守卫军的身体,最后,在城墙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裂缝。 切口平整如刀。 两名守卫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黑袍人。 可惜他们却再也说不出来话来,因为,在他们有咽喉上同样有着一道裂缝,和城墙上的裂缝一样的细,一样的平整。 暴雨依旧在下着。 城门上的箭再次射了出来,只是,黑袍人却离开了。 就像从来没有在城门口出现过一样。 杀了两名守卫。 然后离开? 这似乎没有任何的道理,特别是对于像他这样的高手来言,更加没有道理,可他就是这样做了,而且,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 十里湖的湖畔,赤红色的岩石在雨中静静的耸立,就像暴雨中的火焰一样,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雨完全融化一样。 一袭白裙站立于这些火焰之中,她的手上撑着一把青色的纸伞,伞上有着一幅水墨丹青。 但是,这幅丹青明显不同于普通纸伞的丹青之作。 无论是从落笔开始,还是丹青后面的那个红字的印鉴,无一不告诉世人,这幅水墨丹青的价值,甚至远超世间的古玉与宝石。 但是,这幅丹青就画在纸伞上,而且,被女子撑在暴雨中。 女子轻轻的起头,一双绝美的眸子凝视着炎京城的方向,乌黑的秀发在风雨中轻轻的飘动,脸上的白色方巾被风轻轻的吹起,露出一抹倾国的画卷。 “好一幅暴雨火焰图啊……”女子的口里发出一声轻吟,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与前面一个慢慢朝着她走过来的黑影打着招呼。 (还有一章白天再更新,太熬人了。) 第197章 崩塌 黑影渐近,头上的斗笠被暴雨冲洗得极为干净,那一身黑袍在风雨中被吹起,发出咧咧的响声。 很快的,黑影便到了女子的面前。 然后,黑影停了下来,不过,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就像一尊黑色的石雕一样站在女子面前的两米处,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女子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袍人,随口问道。 “不敢。”黑影摇头,他并未回来说没有问题,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不敢二字,声音如冰。 “影山还有一个弟弟吧?” “是!” “十域之中,哪一域还有副统以上的空缺?” “暗域。” “你去安排吧。” “谢少主!” 黑影退去,女子依旧站立在暴雨中,白裙飞舞,点缀在一片赤红色的火海之中。 …… 圣天世界之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石屋前的方正直,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的相信,方正直是从踏着断桥和双生碑石过来的。 因为,如果不是…… 那他又怎么可能再进石屋? 方正直望着面前的石屋,石屋上有一道门,木制的栅门。 现在的光线并不算暗,按常来说,透过栅门应该是可以看到石屋内的构造的,但是,栅门内却是一片黑暗。 即使方正直努力的瞪大了眼睛,也依旧看不到一点东西。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身边的燕修。 这一次,燕修没有说话。 然后,方正直又将目光望向另一边的平阳。 平阳这个时候也在看方正直,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但是,粉嫩的樱桃小嘴却始终没有张开。 “好吧,我进去了……”方正直自然能猜到两人的意思。 如果连平阳都对这个石屋说不出一句话,那么,便也代表着这间石屋在书藉中并没有任何的记载。 平阳点了点头。 而燕修则是冷漠的站在旁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方正直终究还是踏前一步,然后,慢慢的推开了面前的栅门。 已经进入到第三轮的他,还是有些底气的,最少朝试已经稳定能过,多者,不过是一个名次而已。 反正在小世界中,应该还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的脚步也终于完全踏入到了石屋之中,片刻间,便与黑暗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 御书院内,端王林新觉看着方正直踏入石屋,心里似乎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而韩长风的表情则是极度的复杂,似乎很想坚信方正直一定不能出来,可是,从前面两次的意外来看,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这种坚信。 倒是九皇子林云的表情相对淡然一些,望着进入石屋的方正直,他轻轻的端起面前的茶杯,然后,泯一口茶,吐一口热气…… …… 方正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踏进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不大,左右走几步应该就可以走到石屋的墙边,要将这间屋子转一遍,估计一分钟便足矣。 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可是,当他的眼前现出第一缕亮光的时候,他却发现,这个想法似乎并不正确。 眼前的世界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边际。 因为…… 这是一片沙漠,黄沙滚滚的沙漠。 但是,他又不是一个普通的沙漠,最少,在这片沙漠之中有门,有四扇门,分立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每一扇门都由土黄色的石头堆彻而成,最主要的是,四扇门全部一模一样。 “看来,这一关看的是运气啊?”方正直很快便明白眼前这一幕代表的意义了,四选一,机率还不错的样子。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方正直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藏青色书生装的中年男子,宽厚的肩膀,浓密的眉毛,还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这似乎是一员战场上驰骋的猛将,只是,他却是一名穿着书生装的猛将。 中年男子望着方正直。 方正直同样望着中年男子,只是眼中却多了一分好奇。 “海市蜃楼?还是浮光留影?”方正直无法去判断,因为,他身边并没有人可以给他来解释。 “选一个吧,四选一,很公平!”中年男子开口了,语气平淡。 “确实很公平,我能先问一下,选错了会如何?”方正直饶有兴致的望向中年男子。 “自然是出局。” “那么,选对了呢?” “进阶。” “能不选吗?” “不能。” “我如果不进门,当然是等于不选。” “你总要进门的。” “这么肯定?” “嗯,这里除了这四扇石门外,并没有其它的出路。” “打败你算不算一条出路?” “很多人都试过了,你也可以试一下。”中年男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方正直的问题,脸色平静如常。 “看来我只能四选一了。” “是的。” “有提示吗?” “没有。” “明白了,再见。”方正直朝着中年男子挥了挥手,然后,直接转身朝着身后走去,因为,在那里还有一扇门,一扇他进来时的门。 “等一下!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出了那扇门便等于退出。”中年男子叫住了方正直。 “你以为我会信你?”方正直头也不回的推开了门,一步便跨了出去。 …… 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幻,沙漠消失,石门消失,中年男子同样消失。 还是第三轮世界,面前还是一间石屋。 燕修站在他的左手边,平阳站在他的右手边,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就像他从来没有踏入过石门一样。 方正直有些疑惑,这算过了吗? “方正直,出局!”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燕修的目光在一瞬间惊讶了起来,平阳则是瞪大了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些隐隐的兴奋,又有些微微的失落。 其它的考生们一个个都完全愣住了。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清醒了过来,一个个的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方正直出局了?” “哈哈哈……真的出局了!” “石屋,那是能破的吗?这下双榜榜首再无希望了吧?” 一个个考生们嘲笑道。 而方正直的身体则是慢慢的消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离。 “看来运气不太好啊……”方正直撇了撇嘴。 “你不愤怒吗?”就在这个时候,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在方正直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为什么要愤怒?” “你难道不想进阶吗?” “我想啊,只是,进阶与不进阶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在乎的是过程,结果嘛……随缘呗。”方正直向来都是随性而为,能过是福,不能过也没有关系。 …… 景物再次一变。 方正直觉得自己应该出到了御书院内,但事实上并没有,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沙漠,沙漠之中有四扇门,还有一个穿着藏青年书生装的中年男子。 “你刚才已经选错一次了,不过,我觉得你的心性还算不错,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重选一次。”中年男子望着方正直,声音中依旧平静。 “再选一次?” “对。” “我选过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再选一次。”方正直转身,再次朝着身后的门走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什么玩意儿?还再选一次?真当我和你一样二啊? 方正直推开石门。 面前依旧是第三轮世界,燕修站在他的左手边,平阳站在他的右手边。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刚才发生的情景一模一样。 如果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燕修的眼中再没有刚才的惊讶,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平阳则是惊讶得樱桃小嘴都完全张开了。 “你……你怎么出来了?!”平阳清彻的眼睛中满是不敢置信。 “方,方正直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出来?” “石屋,他从石屋中走出来了?” “是出局了吗?” 其它的考生们看到出现在石屋门口的方正直,同样一个个震惊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正直,进阶……第四轮!” 这个声音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清晰,感觉上似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而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这个声音却还是响彻了圣天世界的第三轮世界。 所有的考生们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进……进阶第四轮?!” “轰!”就在所有的考生们全部将注意力放在方正直身上的进候,整个第三轮世界的地面都颤动了起来,这种感觉与方正直通过断桥和双生碑石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感觉像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 不单是地面,还有石屋和大树,全部都在颤抖。 这样的变故顿时就让所有的考生们脸色一变,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是在大夏王朝的历史上。 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小世界突然要崩塌的事情。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解释圣天世界颤抖的原因,因为,圣天世界是圣天战神蒙天所创,就连大夏王朝,也没有完全了解透彻圣天世界的所有秘密。 第198章 蒙天的剑 “轰!”地面塌陷。 一切似乎都是在一瞬间完全,甚至很多的考生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方正直同样有些诧异,或者说,他现在还处于迷茫期,他不知道眼前的事情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就在刚才。 他便同时经历了一次出局,一次进阶。 那么,眼前的崩塌又是否也是如刚才一样?等到塌完后再重来一次? 事实上,方正直在进入石屋后的选择,看似乱选,可实际上却都是根据圣天世界前面两道关隘的提示做出的选择。 从第一座关隘的断桥。 再到第二座关隘的双生碑石。 其实,都无形中透露出圣天世界中有规律。 若隐若现。 一明一暗。 既然是这样,那么四选一这样的机率自然就不可能出现。 一明一暗,若隐若现。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但是,他直觉的觉得如果非要选,那还不如选后面那道门来得可能性大一些。 这看起来没有什么道理,也没有什么太强有力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情的正确性。 但是,石屋之中既然拼的是运气。 那么…… 便不需要再讲什么依据和道理了。 凭的就是运气。 …… 御书院内,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的表情有些扭曲的夸张。 这样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亲王和一个督御使的脸上,但是,却还是出现了,而且,连九皇子林云手中的茶杯也都掉落在了地上。 三个人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完全一致,甚至连闯进来的御使神情也夸张得有些难以接受。 原因,便是浮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具体一点就是,圣天世界,失去了控制。 这在整个大夏王朝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几乎就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因为,要让一个小世界失去控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小世界拥有了意识,可是,圣天战神蒙天早就不在了。 那么他创造的圣天世界又怎么可能拥有意识? 这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 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一种可能,那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一幕的可能。 “蒙天在离世之前,便在小世界中留下了一道意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的震惊起来。 如果圣天世界中有蒙天留下的意识,为什么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也没有人触动过? 难道他把那道意识留在…… “是那把剑?!” 韩长风最先想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根本没有人见过,也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甚至,都不确定是否存在于世。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段传说,圣天战神成名之时用的是剑,他斩下魔帝司空时,用的同样是剑。 只是…… 那把剑在斩下魔帝司空后便一直再没有人见过。 蒙天离世,留下了圣天世界,但是,却从未和别的提起过那把剑,那么,自然而然的,大家都猜测那把剑存在于圣天世界中。 端王林新觉的目光闪烁着寒光,他很清楚在朝试之中,小世界脱离控制代表着什么。 “九弟,你我都负有此次朝试的监督之责,现在圣天世界失去控制,后果难料,我必须留下来与韩大人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请辛苦九弟冒雨去一趟皇宫,将此事原委禀明父皇!” “好!”九皇子林云几乎连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了下来。 然后,直接便转身出了门。 端王林新觉等到九皇子林云走出去后,目光也再次看向韩长风。 “韩大人现在可有处理的方法?” “你先去看看通往圣天世界的门是否还能进入,然后,马上回来报我。”韩长风对着身后的御使说道。 “是!”御使一听,立即跑了出去。 “圣天世界失去控制,韩大人觉得方正直有几分机会出来?”端王林新觉这个时候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估计机会渺茫!”韩长风轻声回道,只是,神情间却似乎带着一丝的不忍。 作为御书院的督御使,韩长风这么多年来主持着每一届的朝试,他自然不愿意看到朝试中的精英们陷入到小世界中无法出来。 可是…… 这毕竟是蒙天的圣天世界,要强行从外打破,需要的可不是等于同蒙天的实力,最少也是三四倍的实力。 而且,就算是这样,也有极大的可能造成圣天世界崩塌。 这也是韩长风说机会渺茫的原因。 …… 圣天世界中,平阳紧紧的抓着方正直的胳膊,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憾,樱桃般的小嘴张开,吐着如兰的气息。 方正直被平阳死命的抓着,有些不太爽。 不过,眼前的一幕显然还是让他暂时放弃了甩开平阳的打算。 剑…… 方正直一直都想找剑。 不单是方正直,这么多年来,所有进入圣天世界中的人都有着找剑的想法,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一把剑。 而现在,有很多的剑。 重剑,轻剑,长剑,短剑…… 无数把剑插在地面的碎石之中,而在最中间,还有一把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剑,那是一把极为华丽的剑,剑柄缠着一条金龙,剑身上镶着一颗金色的圆珠。 只是,那把剑却被四道锁链缠绕。 黑色的锁链缠住了剑柄,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那把剑封印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 “那把剑……难道是?!” “肯定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我的老天,圣天世界中真的有这把剑?!” 剩余在圣天世界中的考生,大概还有三十多人。 现在,所有的考生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包括已经进入到第四轮世界中的刑清随还有南宫木。 没有人再去关心为什么圣天世界崩塌后会出现这样一片剑的海洋,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把剑。 燕修同样看到了那把剑,但是他却并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方正直。 方正直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那把剑上。 他可以感受到那把剑的强大,带着一种如太阳般的光辉,照耀在这一片剑的海洋之中,就像君临天下的王者。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 战况激烈 “这把剑……应该能卖不少钱!”方正直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句话。 因为,眼前这把剑无论从材质还是做工,都绝对是顶尖的,别说这是一把被封印在圣天世界中的剑,就算出自于普通的铁匠铺,价值也绝对不菲。 方正直想的是钱。 而其它的考生们想得则似乎更加深远一些。 比如,拿到这把剑后,自己是否能在武试中过得更加顺利一些?又比如,这把剑是否会有着圣天战神蒙天的剑法心得?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 对于在场的考生们来说无疑都有着具大的吸引力。 所以,自然便有考生们疯狂的朝着那把剑冲了过来,一个个的眼睛中都带着贪婪的目光,就像饿极了狼看到毫无还手之力的鲜嫩小羊。 仅仅用一个扑字,绝对无语形容这场争夺的激烈。 一个个考生们暴走了。 每一个人都忘记了一切,他们的眼中只有岩石中的那把剑。 “这把剑是我的!” “谁抢到才是谁的。” “走开,休要阻我!” 黑色的锁链被几名考生拉住。 另外还有十多名考生则是直入主题,疯狂的朝着岩石上跑去,一个个都展现出了极为敏捷的手段。 岩石并不算太高。 所以,自然便很快有人上去。 万幸的是岩石上足够宽。 十多名考生站上去之后,并没有太过于拥挤。 可是,当十多名考生同时向着那把剑伸出手后,这种不太拥挤的格局自然就被打破,接下来,便是一场激烈的抢夺战。 在场之中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争夺战。 比如,一身黑色劲衣的刑清随,还有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始终一脸冰冷的中年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身短衫的南宫木同样没有动。 甚至于南宫木都没有太多的将目光放在那把剑上,他只是很随意的扫了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啊!” “唉哟……” 一个个惨叫的声音从岩石上发出。 领域间的碰撞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各种各样的领域都被撑起,十多个领域之间相互的挤压着。 轰隆隆的声音从岩石上发出,此起彼伏。 然后,很快便有考生们从岩石上落下,或是被偷袭,或是实力不济被一脚踹了下来。 最惨的是一个穿着紫色劲装的考生。 他的速度最快,第一个冲上了岩石,也站在了最中间,他的手距离那把剑很近,近得就像已经触摸到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所受到的领域撞击也更加猛烈。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身体被抛到了空中,然后,在空中被不同的人连续“斩”了不下十刀。 最终,他掉落在了岩石。 可悲的是,他掉落的位置不太好,在岩石的边缘,额头正好磕在了岩石上。 所以…… 地上的他,手臂上,大腿上,额头上,血迹斑斑。 方正直的目光落在了这位悲惨的考生身上,然后,微微仰头,望了望有些慢慢变得昏暗的天空。 他在等。 等待着天空中的声音响起。 等待着这位可怜的考生出局。 可事实上,天空中的声音并未响起,就像完全没有声音再响起一样。 很寂静…… 除了岩石上依旧激烈的厮杀。 “有点问题!”方正直的嘴里默默的念着,他不知道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是否真实,如果是真实,那么便很有问题。 平阳的手在这一刻松开了。 方正直似乎得到了解脱,但是,他却多少有些好奇。 如果说在场之中,对这把剑最没有贪婪之心的,应该便是平阳了。 原因是她有火麟枪,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 不过,没有贪婪的平阳在这个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向着岩石走去,似乎要抢剑? 方正直有些好奇,但是,他却能理解平阳的做法,原因同样很简单,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 谁敢和她抢? 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最少方正直和平阳都是这样想的。 可事实…… 却并不是。 一个人影拦在了平阳的前面,这个人影从刚才便没有动,但是,现在却动了。 他的名字叫刑清随,他是镇国府刑候的嫡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来还会成为下一代镇国府的世袭刑候。 黑色的劲装包裹着那一身如猎豹般健状的肌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他的手中同样拿着一把剑,那是一把黑色的剑,剑刃比普通的剑最少要宽两倍有余,没有一丝光华,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质疑那把剑的威力。 因为这把剑的名字叫“流星”,它真的是由流星铸成。 或者叫陨石。 “你就是文试第三甲青阳?”刑清随手中的剑横在身前,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平阳。 很简单的一句话。 但是,却让没有上岩石的考生们倾刻间明白了刑清随的意思。 在朝试中根本就没有平阳公主,只有一个叫青阳的考生。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叫她平阳? 平阳的小嘴微微的嘟了起来,聪明如她又如何不知道刑清随的想法,她或许可以否认青阳的身份,那么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去拿剑。 可是,她会吗? 自然不会。 因为,她是平阳,骄傲的平阳。 “没错,你想拦我吗?”平阳微微仰头,身上的赤焰百花甲上流动着红色的光华,手中火麟枪直指前方,似有低吼声在其中回荡。 “当然。”刑清随点头,身形未有一丝退却。 这样的一幕顿时就让没有上岩石的考生们都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上岩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实力不够。 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放弃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因为,只有先放弃…… 才有可能有捡漏的机会。 这是一个至理,而他们也很乐意看到更多的人加入战局,特别是平阳。 平阳对刑清随? 一个是此次武试中夺魅的最热人选,另一个则拥有着赤焰百花甲和火麟枪两件至宝。 谁能胜? 第200章 战意 平阳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向方正直和燕修求援,而是直接动了,以聚星境的实力,向着天照境中期的刑清随率先发起了攻击。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太过于冲动。 但是平阳却没有任何犹豫的作出了这个决定,那双清沏如水的眼睛中有着骄傲,那是大夏王朝公主的骄傲。 除了骄傲之外,其中还带着一抹倔强。 这,便是平阳。 通红的火麟枪上红光大放,漫天火焰在一瞬间升腾而起,如海浪般朝着刑清随压了过去,一点金光在红色的海浪中若隐若现。 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盏灯火般。 “吼!”如同凶兽般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并被称为攻击力最强至宝,刺破万物,焚尽天空的火麟枪,谁人敢挡? 站在刑清随不远处的考生们下意识的便往一边退了开去。 因为,在火麟枪的威势下,他们都不想站得太近,天知道会不会出现误伤这种事情? 而且…… 最主要的是,他们相信,即使是刑清随,想要对付手持火麟枪的平阳,也只能采用游斗。 只要能暂避火麟枪的锋芒。 那么,这场争斗的最终胜者,便一定会属于刑清随。 但是,出于他们意料的是,刑清随却并没有避,不单没有避,他还在进,以极快的速度迎着面前的火海冲了过去。 “疯了吗?!” 这是周围所有目睹这一幕考生们心中的想法。 燕修的平静的神情在这一刻变了,事实上,在刑清随拦在平阳面前时,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是,当刑清随不退反进之时,他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凝重,极为的凝重。 方正直的眼中其中则闪过一丝好奇,火麟枪的威力他是亲自试过的,他不知道刑清随为什么非要拦平阳。 但可以肯定的是,刑清随肯定不会自寻死路。 那么,便是死里求生吗? 刑清随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停下来解释,他的速度很快,甚至比平阳火麟枪刺出的速度更快。 不过,他手中的流星黑剑却并没有刺出,而是一直拖在身后。 对于扑天盖地的火焰,很多人的想法是用水或者是更为难以融化的冰,然而,刑清随的身上却并没有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 但是…… 他却破开了那片火红色的海浪。 在他的身体周围,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剑一样将那片火红色的海浪从中间切开,使得他在海浪中如入无人之境。 方正直曾经听过一句名言。 那就是,你能一剑破开海浪吗?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做到,但是,刑清随做到了,而且,他的剑到现在为止还一直拖在身后。 “是战意!剑一样的战意!” “果然不愧为刑国府嫡子,这么年轻,居然已经领悟到了万物之道的战意!看来,之前的几场战斗中,他还隐藏了。” “也许是之前没有人将他的实力逼出来吧?” 看着这一幕的考生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声惊呼。 “战意?”方正直大概有些明白了。 就像上次自己与燕修在府试中时,燕修所展示的修罗道一样,这战意应该与修罗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修罗道尊的是杀,等于为招式增添了威力。 而这战意却是一股气,一股由内而发,勇往无前的气势。 这股气起于战场的血与火,源的却是内心中的勇,刑清随将这股战意化为自己的领域,而且,形如利剑,那么,滔天的火焰自然是可以破开。 就像一名在万军之中肆意驰骋的将军一样。 刑清随在进,平阳同样在进。 那么,两个的距离自然就会很近。 近到火麟枪的枪尖就几乎抵在刑清随的额头上。 枪尖上还有一点金光,那才是火麟枪号称刺破一切万物的地方。 刑清随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一点金光,他的脸上毫无畏俱,而他的剑在这一刻也终于动了,在金光距离他额头不足一寸之时,他终于出剑。 很普通的一次斩击,从上到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与金光迎在了一起。 “轰!” 一股像刀锋一样的气劲在金光与流星黑剑碰撞的中心发出,化为一道道气刃朝着周围扩散。 “砰砰砰……” 一道道气刃撞在插在地上岩石中的剑身上,发出一声声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音。 “咔嚓!”数把剑折断! 有合则会有分。 金光与流星黑剑分开了。 退的人自然是刑清随,因为,他面对的是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中,攻击力最强的火麟枪。 那么,即使他有着天照境中期的实力。 依然还是被击退。 平阳没有退,所以,她便欺身而上,手中的火麟枪再次朝着已经退出五米开外的刑清随刺了过去。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所有人都知道,可刑清随似乎不知道。 当平阳欺身而上的时候,刑清随再次朝着平阳冲了过来,动作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手中的剑依旧一直拖在身后。 “轰!” 流星黑剑再次与火麟枪的金光撞在了一起。 结果不言而喻。 退的还是刑清随。 不过,与刚才相比,他退的明显不足五米。 观望的考生们轻轻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激烈对战中的这么一点细节,那么,他们自然便不明白刑清随为何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战斗? 这是很傻的方法,而且,甚至比平阳不求外援来得更傻一些。 燕修没有摇头。 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细节。 又或者说,当刑清随第二次以同样的方式冲上去时,他就一直在注意着刑清随后退的距离。 方正直没有燕修那样去观察刑清随退后的距离。 他看的是刑清随脸上的表情。 在刑清随的脸上,他看到的是一股毫无畏俱,一往无前的气势,而且,这股气势似乎还越来越盛。 如果,刑清随的依仗是战意。 那么…… 这样的气势,便也代表刑清随的战意越来越强。 方正直将目光望向燕修,然后,他发现原本一脸冷漠的燕修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居然有些凝重。 “发现了?”方正直轻声问道。 “嗯。”燕修点头。 “他就是你跟我提过的刑清随?” “嗯,镇国府刑清随!” “如果你对上,有几分把握?” “没有把握,每一个与镇国府对上的人,都不会心存把握。” “有什么典故吗?”方正直猜测道。 “镇国府,十三府之首,但是,却是十三府之中唯一的一个没有任何底蕴的家族,圣祖先帝开创大夏王朝之前,镇国府不过是一个在外游牧的微小家族,可等到大夏王朝建国后,这个家族却成为了十三府,而且,还是十三府之首。” “是有什么际遇吗?”方正直听到这里,心里对这个镇国府也越发的有些好奇。 “不是,镇国府的成长没有际遇,他们靠的是战,他们的成长便是在一场又一场中战争之中感悟,没有天才,他们有的只是对战斗的渴望,像疯子一样的渴望,甚至一直到现在,镇国府还保持着这种传统,每一个镇国府的子弟在六岁时便会被拉到边关战场中磨励,从最低级的马夫开始做起,然后,再到战场中冲锋的军士。” “就像现在这样?”方正直望向正与平阳对恃的刑清随。 “嗯,越是激烈的对战,越能激发出镇国府子弟的战意,刑清随现在应该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用平阳的火麟枪磨炼他的战意!” (两百章了,正好今天是我生日,明天丈母娘六十大寿,保证不断更吧,上次说白天更一章,本来想抽时间补上,只能等下周补了!) 第201章 弱不经风的男子 方正直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看向刑清随。 事实上,他与刑清随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就连刑清随这个名字,他都是从燕修的口中得知,无论是在文试中,还是在武试中,两人都没有真正的碰过面。 不过,从刑清随身上不断上升的战意,他却能隐隐猜没到眼前这个被燕修形容成,对战斗有着疯子一样渴望的镇国府子弟的战斗方式。 或许…… 这也是镇国府子弟们的战斗方式。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在战斗中感悟万物之道,甚至于让身体适应战场中的那种热血。 “轰!” 刑清随的流星黑剑与平阳的火麟枪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五次对攻。 无数像刀一样的气刃在两人周围飞舞着,使得两人周围几乎被肆虐成一片碎石废虚,到处都是断开的剑和碎裂的石块。 但是,这一次。 刑清随只退了不到三米。 退避在一边的考生们看到这样激烈的对战,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刑清随与平阳的一战,居然会打成这样? 硬碰硬?! 平阳手中的火麟枪光彩依旧,一道道火焰在升腾。 不过,方正直却注意到平阳的胸口起伏的明显比之前要快了很多,樱桃小嘴中微微的喘着气。 火麟枪确实是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 可是,如果使用的人实力还不能完全驾驭这把火麟枪,那么,负担也同样极重。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就像没有完全无负作用的药一样。 平阳的实力终究只达到了聚星境巅峰,一次一次的使用火麟枪后,她小世界中的气息已经所剩不多。 这对她并不是太有利。 可刑清随用的方式是硬碰硬,不躲不避的与她交锋,这样的方式绝对是对平阳最有利的方式。 那么,她自然不会再去考虑和刑清随游斗。 所以…… 她只能继续战下去。 刑清随的喘气声明显比平阳要重的多,他的胸口像风车一样的起伏着,全身的汗水都已经湿透,后背上的衣服都完全贴在了身上。 但是,他手的剑却一直很稳。 不管他的脚在地上踩出多么深的脚印,不管他有多么的疲累,他握剑的手,至始至终都没有哪怕一丝的抖动。 “战!”刑清随再次向前。 平阳的火麟枪也再次刺出。 铺天盖地的火焰中,刑清随用战意化为的领域依旧轻易的切开火焰,然后,流星黑剑在金光近身的一瞬间再次从上至下斩出。 “轰!” 没有任何意外的,流星黑剑与金光撞在了一起。 这似乎是大家都能预测到的。 而不能预测的是,这一次刑清随并没有马上被震退,他手中的流星黑剑在斩下之后,居然连着这一斩完成了一个上挑的动作。 “轰!” 金光一颤,气刃爆射而出。 两道人影瞬间飞开。 距离达到四米。 比刚才那一击还要拉得更远一些。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在这一刻都瞪圆了,一个个完全不敢相信,因为,这四米之中,有一米是平阳退的。 从两人战斗开始到现在,平阳第一次被震退。 而刑清随则是与第五次一样,退的同样是三米。 “硬碰硬的情况下,居然将拥有火麟枪的平阳给震退?!”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一个个考生们都是不愿意相信。 平阳同样无法相信,她的手握着火麟枪,清彻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惊讶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 她原本以为会像前五次一样的局势。 却在刑清随手中流星黑剑的一挑中被完全改变了。 她根本没有想过刑清随还会有余力完成那一上挑的一剑,因为,他应该要被自己震退。 这是平阳的想法,同样是周围考生们的想法。 但这并不是方正直和燕修的想法。 “你怎么看?”方正直问道。 “很难。”燕修微微摇头。 方正直问的很笼统,燕修回答的则很模糊。 不过,两人却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方正直与燕修在一旁讨论着,而平阳却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怒了,如果拥有火麟枪还不能战败刑清随,那她还如何能拿下武试的榜首,战败方正直? 所以,平阳在这一刻变得多少有些疯狂。 她扑了上去。 像一只被怒火点燃的火焰精灵一般。 刑清随自然不会退,他的目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手中的剑捏得很紧,就像那是他的生命一样。 “轰轰轰……” 一连串的撞击响了起来。 平阳手中的火麟枪一枪又一枪不停的刺出。 一道一道的火焰在空中翻涌着,金色的光芒就像索命的幽魂一样在刑清随的身体周围不断的闪烁着。 然而,每当那点金光临近他的身体周围时,他的剑却早已经等候在了金光的前面。 平阳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前进。 她走的极为艰难,因为,她每次将刑清随轰退后,刑清随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再次扑上来,这让她无法狠狠有压制。 刑清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在平静之中还带着一种至死不屈的信念。 尽管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有些地方被气刃卷得破烂,尽管他脸上的汗水已经如雨般落下,但是,他却丝毫不在乎。 一次又一次,他拼命的用他手中的剑与平阳的火麟枪碰撞在一起。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闪躲过一次。 两人之间的战斗似乎成了焦灼状态,这种惨烈程度甚至让周围站立在岩石上的考生们都停下了争夺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两个拼命碰撞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都想知道这场白热化的战斗,最后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只是少数人知道。 这场看似正进行的无比激烈的战斗,事实上已经到了尾声。 这少数人中有方正直,有燕修,有南宫木,还有一个一直站在两人战局最近地方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普通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在他的脖子上,还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痕。 只是,很奇怪的是,他的衣服很干净。 那是一件与方正直身上的蓝色长衫一样干净的衣服,就像从来没有过战斗一样。 第202章 背后刺入的剑 在空气都显得有些紧张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一个弱不禁风的中年男子,衣服上为什么会这么干净这种问题。 因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平阳和刑清随的身上。 平阳的攻势就像狂暴的风雨…… 不过,再狂暴的风雨也终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毕竟,平阳只有聚星境的实力,那么,火麟枪在她的手里就不可能耍得太久。 “轰!” 两道激烈碰撞的身影猛的分开。 而退的人是平阳。 她并不想退,但是刑清随的流星黑剑刺在了她的手臂上。 所以她退了。 不过,她却并没有受伤,因为,她的身上还装着赤焰百花甲。 在流星黑剑刺在她手臂上的盔甲上时,一道红光化解了那一剑的威势,但是,她还是被震退了。 沉重的喘气声响起,平阳的额头上浸出了如雨的汗水,抓住火麟枪的手臂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刑清随的喘气声同样很重,而且很急,脸上的汗水似乎比平阳还要更加多一些,不过,他握剑的手始终像山一般稳。 “好厉害!” “镇国府果然不愧为十三府之首,没想到面对火麟枪,刑清随也依旧不闪不避,实在令人佩服。” 一个个考生们低声的议论着,目光都集中在了刑清随的身上,竟然都有些忘记了岩石上被封印的剑。 “你……输了!”刑清随望向平阳,语气中有些喘息。 平阳没有说话,她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连握枪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再次举枪,只是,她很难相信刑清随现在还能够举剑。 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便消散了。 因为,刑清随举起了剑。 流星黑剑直指平阳,那把比别的剑要更重的剑在他的手里没有一丝抖动。 平阳的嘴唇紧咬,沉默良久,然后走到方正直的身边:“我……输了,所以……要出局了,不过,我很奇怪你在石……石屋里面看到了什么?” “幻觉!”方正直看着面前气喘嘘嘘的平阳,实在形容不出来石屋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用了最简单的话来描述。 “幻觉?看来考的是心……心性!等一下,你的幻觉里……不……不会有女人吧?”平阳突然想到一些考核心性的幻觉测试。 里面都会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方正直不太明白平阳为什么会这样问,本来他是不屑于回答的,不过,想到平阳对双生碑生的了解,难道是找到了什么关于石屋的线索? 于是,他便略微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幻觉里面自己出门后还真看到了平阳。 “嗯,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你……无耻之极!”平阳原本就有些红润的小脸,顿时就红得像个苹果一样。 因为,她的脑海中莫名的便想到了在平阳府内被方正直看光的那一幕,她实在不明白,方正直为什么能将这么无耻的事情,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方正直虽然不反对别人说自己无耻,可现在明显有些冤,明明就是你自己问我看没看到女人,我如实的回答了,结果却被骂无耻? 还能愉快的当个好人吗? “你个鳖孙!”方正直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顺道还带上了一口地道的北山村的腔调。 “啊……你个土鳖,你居然敢骂我?!”平阳虽然没太听懂方正直话里那两个字的具体意思,可她却知道,那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绝对不是夸人。 “骂你怎么了?你又想要和我拼命吗?现在……还能有力气动?”方正直一脸鄙夷的看向平阳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 “你,你……” “为什么你还不出局?”方正直并不理会愤怒的平阳,而是抬头望了望天空。 他的心里一直都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在看到那个从岩石上掉下来的考生时,他就在猜测着一件事情。 以那名考生的伤势,很明显已经失去了继续参加武试的能力,那么,应该马上出局接受治疗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 那名考生还躺在地上,身下都快成了一片小血泊。 而现在,平阳都已经认输了。 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么多? 方正直的问题显然让平阳更加不爽,刚准备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刺上一枪的时候,她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突然觉得方正直问的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正如方正直所说,现在可是朝试啊…… 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出局? “韩长风,你在打磕睡吗?还不放本公主出去!”平阳抬头望向天空,她知道在御书院内,韩长风肯定正在盯着这一幕画面。 其它的考生们听到平阳的话,也都一个个反应过来。 刚才在岩石上的竟争激烈无比,最少有三四名考生受了重伤,如果按照朝试的规则,这些人应该都要出局才对。 可现在…… 却并没有。 天空依旧寂静,没有一丝的声音发出,自然也没有任何考生再出局。 “怎么回事?” “难道武试的规则改了?不再有出局了吗?”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个考生们猜测着,脸上都有着浓浓的疑惑。 然后,他们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在看到剑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剑所吸引,并没有去太多的思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现在仔细一想,问题却太多太多…… 比如,刑清随和南宫木都已经进入到了第四轮世界。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才那种崩塌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就像整个圣天世界都破碎重组了一样,景物变幻。 如果是从第三轮世界踏入到第四轮世界,感觉应该并没有这样强烈才对。 “这里是哪里?” “还是不是圣天世界?”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剑……又是从如里来的?” 一个个问题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没有人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都是来参加武试的。 可现在…… 武试的规则却似乎完全不对劲了。 天空中没有声音,考生受伤也不会出局,一切的一切都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难道,圣天世界……” 当一个可能在众人的脑海中出现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了。 “圣天世界,不会是脱离控制了吧?” “不可能吧?圣天世界可是圣天战神蒙天创造的世界?而且,蒙天都离世这么久……” “如果这里还是圣天世界?为什么没有出局?” “剑……问题出在剑上!” 当一个声音响起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即注意在了封印在岩石上的那把剑上,金色的光芒依旧闪烁着,可是,感觉却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都是抱着争夺宝物的心态,现在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 人可以掌控宝物,那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 可如果一旦出现宝物掌控人的时候。 那显然就不太幸福了。 “圣天世界脱离了控制,是剑……剑控制了圣天世界?!”一个考生望着封印的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有可能是考验,武试时出现的突发情况,用以考核我们处事应变的能力?”另外一个考生则是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一个个考生们议论着,都想知道到底要如何? …… 炎京城内,暴雨倾盆。 一行盔甲鲜明的军士,飞速的进入到了皇城。 而负责守卫在皇城的护卫们在看到这些人时,却是一点都没有阻拦,甚至连出令通行的令牌都没有检查。 所有看到这一行军士的人,脸上都恭敬无比。 就在军士们进入皇城不久后,九皇子林云也飞速的赶了过来,他没有撑伞,身边甚至没有多少护卫,就这样闯入了皇城。 “九皇子入宫求见,可是圣上召见?”守卫皇城的护卫们看到九皇子林云,伸出了手。 “朝试有紧急事情发生,需要马上求见皇上。”九皇子林云并没有因为护卫们的阻拦而有一丝的愤怒,只是,语气中却多少有些急切。 “如果没有圣上召见,按规距我们需要提前禀报圣上,待圣上……” “我知道规距,不过现在事情紧急,需要马上求见皇上!”九皇子林云打断护卫的话,再次说道。 几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犹豫。 “九皇子现在主持朝试监考,既然有急事求见,自然无须通报,放行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淡漠的声音自皇城的城楼上响起。 “是!”几名护卫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即便应了下去。 “九皇子请!” “多谢!” 九皇子林云简单的道了一声谢,他自然知道这个时辰圣上林慕白会在哪里,所以,直接的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 圣天世界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那把剑上。 “不管是圣天世界脱离了控制,还是武试的规则临时改变,既然问题出在剑上,那么拔出剑,问题自然就解开了!”一个考生提议道。 而其它的考生们听到这个提议,都是微微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谁能拔剑? 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可是,真正要做决定,却是极难极难。 因为…… 这里面有一个大家都没有明说的问题。 如果圣天世界真的脱离了控制,问题出在了剑上,那么,这把剑便是一把拥有意识的剑。 换句话说,这把剑掌控的便是圣天世界。 谁能拔剑! 谁便等于掌控了圣天世界。 这是一个大家都不愿意说的事情,但是,却是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既然我们现在都在朝试,那么,就按朝试的规距来办吧?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谁便有资格拔剑!” 很快的,一个提议便被丢了出来,而这个提议,也是符合现在的所处时间和环境的提议。 没有人反对。 一切以实力来说话。 站立在岩石上的考生们依依不舍的从上面走了下来,虽然,他们认可这个提议,但是,他们的脸上却多少有些郁闷。 毕竟,他们刚才都为了能够拔剑而拼过。 三十多名考生,现在还拥有战斗力的人不到二十五名。 刑清随的剑收了起来,刚才与平阳一战,他的损耗自然是巨大的,按照朝试的规距,他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五轮。 那么,他的对手自然也会是进入第五轮的对手,所以,他可以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这看起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刑清随收剑,回到中年人的身前,慢慢坐下,闭目养神。 没有人再去注意刑清随,因为,场上已经有第三轮还未通过的考生们率先的比拼起来。 平阳同样在休息。 只是,脸色却并不算太好,看着方正直的神情间总是有些咬牙切齿。 方正直没有理会平阳。 他被排在了第四轮,原因很简单,他从石屋中走了出来。 有些人不太服气。 不过,这显然没有什么关系,不服可以打得他服。 在方正直的燕修及平阳的联手打压下,这个排名便被定了下来,不服的人变得服了,世界充满了美好与和谐。 场中几名考生拼着命的争斗着。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毕竟,大家心里的想法都是来考试的,没有仇和怨,自然不可能如仇人般杀得满眼通红。 然而…… 在这井然有序的规则却在一声轻微的惨叫声中被打破。 这个声音并不是发生于场中的对拼,毕竟,这个声音的方位不太对,而且,声音中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敢相信。 “你……” 场中争斗的几名考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瞪圆了,因为,就如声音中透出来的感觉一样,没有人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更没有人相信这个声音居然会发自于刑清随。 当然了,没有人会去猜测刑清随为什么会发出这样一声惨叫。 因为…… 刑清随的胸口有一把剑,那把剑从背后刺入,从胸口透出,一滴一滴鲜血从剑尖滴落,掉在地上。 第203章 很难生存 那把剑很普通,就像是地面上掉落的剑。 而更诡异的是刑清随的身后并没有人,空荡荡的,除了一些插在岩石中的剑之外,空无一物。 刑清随有些漆黑的脸上变得有些苍白,那是极为痛苦的表情,他的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双手更是死死的撑着地面。 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剑?! 发出的居然不是“啊!”这样的一声惨叫,而只是用了一个“你……”字,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刑清随的忍耐力绝对非同一般。 只是,为什么刑清随的胸口会有一把剑? 而且…… 为什么看不到偷袭他的人? 最主要是,刑清随口中说的你,又是谁? 一个个疑问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大家的目光全部被这诡异的一幕所吸引,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偷袭刑清随的人是谁? 方正直倒是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毕竟,他一直都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如果处处都要去追根究底,想明白一个科学的解释,那就实在是太伤脑筋了。 所以,一般碰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只是心中好奇,而不是惊讶。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放在剑是谁刺的身上,而是,放在那把剑为什么会这么普通? 要知道,这里可是朝试。 能参加朝试的人又岂会没有一把称得上不错的武器? 于是,他的注意力多少就有些分散了,他在猜测那把剑是不是原本插在岩石中的剑?这样的想法让他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他发现很多剑,很多从地上慢慢拔起的剑。 就像有一只只无形的手将地上的剑拔出,发出一声声轻微的磨擦声。 不过,其它的人注意力显然都在刑清随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也同样有着一把剑。 或者说,所有人的身后都有一把剑。 “燕修!”方正直没有犹豫的朝着身边的燕修扑了上去。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的身后肯定也有一把剑,那么,他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插。 燕修此刻的目光正望着刑清随,眼神中透着一种疑惑的猜测。 突然听到方正直的话。 还没有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撞在他的身上,然后,他的身体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下意识的,他想挣开。 可是,一瞬间他就放弃了。 因为,他听到的是方正直的声音,而且,他旁边站着的人也是方正直。 虽然不知道方正直为什么会突然扑向自己。 但他还是选择不抵抗。 “扑通!”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声唰唰的破空声便贴着两人的头皮响起。 这并没有完。 当这两声唰唰的破空声响起后,周围还有着利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寒意,深深的插进了他们的胸口。 与刑清随一样,全部都是从背后刺入。 “啊!” “啊啊啊……” 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刑清随般的忍耐力,所以,自然而然便有着一个个惨烈的声音,在这一片剑海的世界中回荡着…… “剑……剑在攻击我们!” “圣天世界真的失去了控制!” “快跑啊。” 惨烈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个尖叫声。 能够在武试中撑到第三轮的考生,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警觉,虽然有一部分人被剑直接从背后偷袭成功,可依旧有一部分人幸运的逃过了这一劫。 场面在一瞬间似乎完全失控。 “谁不想活命了,敢偷袭本公主?!”一个嚣张的声音在这些尖叫声中响起,很显然,平阳也没有逃掉这样的命运。 堂堂平阳公主,当今圣上视为掌上明珠的公主殿下。 在武试中被人从背后偷袭? 而且,这偷袭还是致命的偷袭。 她如何不怒? 然而,平阳愤怒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却让人更加坚定了刚才的猜测,因为,没有哪个考生敢这样做。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圣天世界主动在攻击。 方正直本来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升起来后,便很快被否决了。 因为,他想到了刑清随在被剑刺入后背时的那个声音。 刑清随说的是“你……” 而不是啊。 作为第一个被偷袭的人,刑清随自然很有发言权。 而事实上,刑清随接下来的行动也更加证明了这一切。 刑清随动了。 在这样重伤的情况下,他依旧顽强的将他手中的流星黑剑,向着他身边的那名看似柔弱的中年男子刺了过去。 带着凌厉的风声。 “叮!”一把从地上被拔起的剑挡在了刑清随的流星黑剑正前方。 那么这一剑自然就不可能真的刺中。 中年男子很轻松的躲开了刑清随的一击。 或者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刑清随有过一丝松懈,即使,刑清随已经被一剑刺穿。 “少爷为何如此啊?”中年男子一脸惊讶的看向刑清随。 “咳……这……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你……到底是谁?”刑清随的嘴唇紧咬,手中的剑已经垂落。 他的手有些颤抖。 这只一直握剑稳如泰山般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也许是因为激动,也许是因为伤势太重。 中年男子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他的目光静静的扫过周围一个个身受重伤的考生们,最后,重新回到刑清随的身上。 “少爷难道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我可是您最忠诚的护卫,三年前还是我将您从战场中救回来的,我叫刑忠,这个名字不正是少爷赐给我的吗?”中年男子望着刑清随。 “三年前……”刑清随的神情闪过一丝迷茫。 中年男子说的没有错,三年前他在战场中身受重伤,被魔族一队千人的军队围在一处孤山之上。 为了冲围,他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最终陷入昏迷。 醒来之后,他的身边只有眼前的中年男子一个人。 与他一样的是,中年男子同样陷入了昏迷,脖子上还有着几乎致命的一剑。 若不是救援的部队及时赶到,两人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至此,刑清随请求刑候为眼前的中年男子赐名为刑,并成为他最忠诚的护卫,传授刑家绝学,三年时间,一直不离不弃。 与他一起在战场之中立下赫赫战功。 “你不是刑忠,三年前……刑忠就死了,你到底是谁?”刑清随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的肯定。 因为,他调查过刑忠的身份,不可能存在问题。 那么有问题的自然不是刑忠。 “少爷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一些?”中年男子微笑的看着刑清随,而在刑清随的面前还有一把剑,那把剑的剑尖正对准了刑清随的咽喉。 所有重伤的,没有重伤的考生们自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从刚才两人间的对话来看。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到底说的是什么。 可是有一点他们却可以确定,刑清随似乎认定了中年男子才是偷袭的罪魁祸首,而且,最主要的是,那把凌空飞舞的剑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他是谁?!” “刑清随的护卫,为什么会拔剑对准刑清随?” “原来是他偷袭我们。” 疑问与解释混合在一起。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所以,没有受过重伤的考生们开始将剑尖对准了中年男子。 甚至还有三名考生朝着中年男子出手了。 三把剑,带着点点光辉,两把刺向中年男子,一把则是刺向悬在空中的那把剑。 这似乎是当前形势上最好的救援方式。 不过可惜的是,刺向刑清随咽喉的剑已经动了,快如闪电,与那把三剑相比,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刑清随的眼睛看着那把剑,他没有闭眼。 闭眼,那是懦夫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堂堂镇国府嫡子,死也是睁着眼睛看着如何死,这便是心中的不畏。 至于刑清随为什么不挡? 则是因为他的手抖了,手都抖了,如何还能提剑? “叮!” “叮!” 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刺向刑清随的剑落在了地上,与那把剑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另外一把剑,一把通体碧绿如玉的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剑也落在了地上。 不过距离刑清随显然要远一些。 那把剑是一把深蓝色的剑,比那把碧绿的剑要更长一些。 中年男子的手中没有剑,只有一把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刀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但是,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是一把染过血的刀。 “噢?”中年男子将目光转向右侧。 刚才那把深蓝色的剑自然是刺向他的,只是,甩了那把剑的人并不是那三名冲向他的考生,而是站在他右侧的一个青年。 一身的短衫,普通得有些过份,但是目光却很平静。 这个青年便是南宫木。 “是青蓝双剑!” “南宫家的青蓝双剑居然在南宫木的身上?难道他练的是青蓝诀?!” “天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练青蓝诀吗?” 当考生们看到落在地上的两把剑后,都是一个个惊讶莫名,那种感觉,甚至比看到中年男子偷袭还要更加惊恐。 而其中的原因…… 却只是因为南宫木练的是青蓝诀。 其它的三名考生自然被拦了下来,没有太多的意外,他们的前面有着三把拦住他们的剑。 “南宫浩天资绝世,我还以为他的弟弟会聪明一些,可却没想到愚蠢如此?”中年男子看着南宫木,嘴角的笑意似乎更甚。 “是的。”南宫木点头。 点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一件很平常的对话一般,并没有因为中年男子的话而有一丝的怒意。 这让周围的考生们有些不太明白。 面对中年男子的辱骂,南宫木为何如此忍让? “看起来你并不善于言谈?”中年男子多少有些意外南宫木的反应。 他自然不会因为南宫木的态度而天真的以为南宫木会惧怕他,如果真的惧怕,刚才便不可能出剑,出了剑便不可能惧怕。 “你能用影子操控地上的剑,而且还能刻意的将影子埋藏在地面之下,这种控制力实属惊人,可惜,你不是人类!”南宫木并没有回答中年男子的话,而是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虽然不善言谈,但是观察力却细致入微,只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能如此肯定我不是人类?”中年男子笑容依旧。 “能有这份控制力的人,天照境可做不到,而细数天照境以上的高手,善于操控影子的人总共有三十九人,这三十九人之中并没有阁下,那么,你自然不是人类,如果我猜的不错,魔族之中倒是有一个人和你的战斗方式很像,他的名字叫影山。”南宫木看起来极为从容。 然而,中年男子在听到南宫木最后的影山二字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是突然凝固了,眼神之中第一次升起了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南宫木的实力,而是南宫木居然能够凭着招式猜测到一个人的身份,这种观察力和知识博学,绝对是可怕的。 “记得这么清楚?自然不会是假的了……南宫世家归隐后,居然还是这么喜欢去记录一些事迹,可惜,你却要死了。”中年男子没有否认南宫木的话。 那么……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便已经默认。 而周围的考生们则在一个个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完全是惊恐的表情。 如果南宫木说的话是真的。 那么,这就实在太过于可怕了。 因为,魔族之中只有一个人叫影山,那个人便是魔族十域中影域的副都统,影山。 “这怎么可能啊?!” “魔族怎么可能把一个副都统派到朝试中来?” “不要,我还不想死。” 所有的考生们心里都升起一种崩溃的感觉,在影山的面前,他们并没有丝毫的抵抗可能。 因为那是超越天照境的存在。 “影山……很厉害吗?”方正直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同样爬起来的燕修问道。 “恐怕很难生存了!”燕修点了点头。 第一次,燕修用了很难生存来形容一件事情的危险性,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第204章 回光境 方正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很难生存的意思,自然是有可能一命呜乎,这事任谁也接受不了。 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处呢? 当然不能就这样挂了。 方正直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不过,燕修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自然也不会!那么,眼下可能就真的很危险了。 “有活的机会吗?”方正直问道。 “非常渺茫,影山早在四年前便已经踏入‘回光境’,极有可能已经进入到回光境中期,即使我们这里所有人合力,估计也非常困难,更何况现在还有一大半人身受重伤。”燕修望着面前一群重伤的考生们,微微摇头。 方正直对于天照境之后的事情了解很少,自然不知道回光境代表的是什么,不过,他却知道燕修不会骗自己。 而且,正如燕修所说,现在一大半的人身受重伤,真正有战斗力的人几乎不到十人。 再加上跨境的差距,赢面估计真的很少。 “先说一下回光境与天照境有什么差距?”方正直觉得问这个问题的时机不太合适,可若是连回光境有什么特点都不知道,他觉得更加不合适。 燕修知道方正直的情况,自然不会觉得方正直的问题有什么不妥。 “其实没有真正踏入回光境,便很难感悟两者之间的差距,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燕修看向方正直。 “最强的力量?”方正直不知道燕修为什么会这样问,略微思索便答道:“在极度愤怒?或者心中充满爱的时候?” 这个答案,其实还是他从以前的某部电影中得知,当一个人看到最珍爱的人被巨石压住,往往能在不经意间爆发出无法想象的潜能。 “嗯,你说的是一方面,不过那个往往来自于情绪失控,虽然能爆发力量,但是却只是无意识的行动,而且,爱与恨并不能恢复一个人身体的创伤。”燕修轻轻摇头。 “还能恢复身体的创伤?”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了,他一直都觉得人受伤就该去治疗,哪有可能有什么力量能恢复创伤。 “回光境,就书而论,取义于回光返照。”燕修看着方正直的表情,认真的解释道。 “你说回光返照?”方正直听到燕修的解释,心里更加疑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回光返照难道不是一个人临死前的症状吗? “嗯,据说一个重病不起的人,在回光返照之时也能面露红光,正常行走,身体所有病痛在短时间恢复,神智清醒,力量甚至能达到全盛时期。” “你的意思是?”方正直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明悟,虽然不能肯定,但也大概明白燕修话里的意思了。 “回光境的人,可以控制自身在生死之门前徘徊,也就是说,他可以将肉体的力量和速度与小世界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发挥出所有力量的最大极限,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体恢复能力非常恐怖!”燕修说到最后,表情也越发的凝重。 方正直的表情同样很凝重,他想过回光境可能很厉害,但是,却绝对没有想过会达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回光返照…… 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以前的古书上有着很多对于回光返照的描述,别说是重病了,就算是重伤不治,在能马上爬起来。 将身体控制在那种状态下? 在生死之门前徘徊? 要不要这么强?那不是代表即使将他打成重伤,他也能活蹦乱跳?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燕修为什么会说很难生存了,这哪里是很难生存啊,简直就是无敌啊。 一个能够发挥最强力量,还能随时随地都能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怎么打得过? 方正直沉默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撒腿就跑。 可是…… 问题是跑不出去怎么办? 被困住了,现在圣天世界失去了控制,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再碰上一个回光境的怪物? 还特么是魔族,连一点谈判的希望都没有。 怎么办? 方正直有这样的想法,其它的人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天照境碰上回光境,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现在却连跑的希望都没有了。 如何能不崩溃? 一声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还有着一声声惊恐而绝望的叹息。 平阳在听到影山这个名字后,粉嫩的小脸上也是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恐,即使他拥有赤焰百花甲和火麟枪,在对面回光境的影山面前, 依旧如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小鸡仔一样。 任人审割。 于是,她下意识的跑了,跑到了方正直的身边,紧紧的抓住方正直的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她只是觉得这样稍微安全一点,即使哪怕是某一刻的安全。 方正直感觉自己的手臂再次被平阳抓紧,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他却并没有将平阳推开的意思。 一个男人嘛,总比一个女人的个子高。 那么,即使再不情愿,他也会站在前面顶着。 南宫木的脸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他是第一个猜测到影山身份的人,而他选择站出来,自然便不会想过惧怕。 刑清随同样没有惧怕,他的思想永远只有一点,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的理念是进,只是,他现在却无法去进。 影山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一个个胆颤心惊的考生们,突然间再次笑了起来。 “其实,我今日进来本来也没有打算活着出去,只是,我一直以为我只有一次偷袭的机会,因为,一旦我的身份暴露,在外监督的御书院便会介入,可是,上天实在是太眷顾我了,居然让圣天世界失去了控制,所以,我想了想后,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隐藏下去了。” 影山的嘴角挂着笑容,看了看南宫木,又看了看平阳,最终,目光落在了方正直和燕修的身上。 方正直不太明白影山为什么会看自己,不过,他却知道这不是一个太好的信号。 南宫木这个时候也将目光投向方正直。 甚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方正直,因为,他们都想到一个问题,造成圣天世界失去控制的人,好像就是方正直。 “拔了那把剑,封印自然解除,到时候圣天世界便可以重新恢复控制,御书院的人都可以进来救我们!”方正直如何不懂这些人的想法。 于是,他很快的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幸运的是,他的方案很不错。 最少在大家那几近崩溃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有希望,有目标,那么,再有芥蒂的两个人也能化敌为友,更何况,现在还是面临生与死的问题上。 考生们动了,他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互相争斗,而是一个个疯狂的冲向岩石,都想快点将剑拔出来。 影山的目光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少主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一个令人想不到的人!”影山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话后,身体便消失了。 然后,便响起一声碰撞之声。 下一刻,影山的身形出现,只不过,人已经在岩石下方。 而在他的前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南宫木。 南宫木的右手捂着胸口,上面还有着一道血痕,刚才没有,现在却已经有了,显然是在那声碰撞声中造成。 “南宫世家的人果然蠢极,你的手上都没有剑,却还要拦我?” “我拦了你,便会有剑。”南宫木语气淡然。 然后,青蓝双剑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两把剑自然不可能自己到达南宫木面前,不过,那两把剑却离刑清随很近。 所以,那两把剑便到了南宫木的脚下。 南宫木拔剑,右手持蓝剑,左手持青剑。 “一直都听说南宫世家有两大绝学《龙武奇图》和《青蓝诀》,可世人却只见识过《龙武奇图》,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原因吧?”影山望着南宫木手中的青蓝双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你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抢剑吗?”南宫木并没有回答影山的问题。 “需要吗?”影山反问。 而就在影山的话间刚刚落下时,岩石上的几名考生便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现出痛苦之色。 随即,一把把剑从地上被拔起。 朝着那几名考生刺去。 几名考生的目光瞬间瞪圆,他样想躲开,可是却很艰难。 “轰轰轰……” 一把把剑撞在考生们释放的领域之中,化为铁粉,而那些考生们则是像受到了某种重击一样,一个个脸色苍白。 “噗!” 一名考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从口里喷出。 很快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觉得需要!”南宫木在这个时候也动了,手中青蓝双剑直刺地面,一青一蓝两色光芒同时亮起,就像交织在一起的两条巨龙一样。 “轰隆!”地面居然在这个时候裂出两道口子。 一青一蓝两道光芒在口子中绽放开来。 而站立在岩石上的几名考生也像松出一口气一样,全身一松。 “看来我小看你了!”影山的目光似乎有些微微的惊讶,看向南宫木的神情第一次变得正视起来。 至于那些重伤的考生们,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幕。 “居然挡下了?!” “这就是青蓝诀的威力?” 以天照境的实力,挡下影山操控在地底的影子,这种力量确实让人震惊。 而接下来,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南宫木居然主动朝着影山攻了过去,手中青蓝双剑一前一后,刺向影山,在他的身体周围,更弥漫着一青一蓝两色领域。 青为木,蓝为冰。 这是两种完全不搭配的属性。 木遇冰而死,冰遇木而冻。 就像寒冬中的树木一样,并没有存活的希望。 可是,在南宫木的手中,这两个完全针锋相对的光芒却交织在一起,似乎隐隐有着融合之象。 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青蓝诀,木与冰? 匪夷所思。 方正直的目光看向南宫木,他自然能够感受到那青蓝两色光芒中代表的意义,于是,他在心中思索着如何能将木与冰进行融合? 却发现…… 好像没有什么可融合的可能。 不过,南宫木的表现却证明了这一点,木与冰是可以融合的。 影山没有回避,他只是很随意的将刀挡在了面前,只是,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中,却总让人感觉到不太寻常。 南宫木在攻,那么他的剑自然就不可避免的与影山的刀撞在了一起。 蓝剑在前,最先交锋的便是冰。 一股极寒的气息向着影山扑去,当蓝剑与影山的刀碰撞在一起的一瞬间,影山的刀便结冰了。 然后,绿剑便也斩在了影山的刀上。 诡异的一幕,在这一刻出现。 原本覆盖在影山刀上的冰,就像有了生命一样,飞速的朝着影山的手臂上蔓延,只是一眨间便将影山的手臂完全包裹。 “这就是青蓝诀?!” “好厉害!” 一群考生们看到这一幕,都是欢呼了起来,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而影山的表情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刀,还有手臂上覆盖的坚冰。 “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影山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 “蓝为冰,青为木,但是,木并不一定是木,而是生机!万物都有生机,那么,冰自然也有。”南宫木答道。 “木是生机……原来如此,不过,你这么直白的回答我,就不怕泄露了你们南宫世家青蓝诀的秘密吗?”影山点了点头。 “知道又如何?你做得到吗?”南宫木表情平静。 “呵呵,说得不错,我确实做不到,我得承认一件事,如果我还是天照境,那么我一定会输!”影山再次头。 然后,手臂一抖,覆盖在上面的冰就完全被震落下来,只不过,那只手臂却已经完全被冰雪冻住,皮肤显得有些青紫。 不过,很快的,那些青紫之色便渐渐退去,皮肤再次变得红润起来。 第205章 变数 这样的一幕,绝对是震憾的。 方正直从来没有想过,万物之道的力量居然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这简直就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势。 完全颠覆了前世的所有知识。 回忆这么多年来修炼的过程,入道,可以灵活调动人体内的粒子,使其集中于一点,增强一个人的力量和速度。 达到观印之后,便可以借助体内的小世界与外界沟通,调动万物的力量。 一旦聚星,万物之道受小世界掌控,可以同时借助几种不同万物之道的力量来施展出强大的招式。 而天照,则是小世界与外界的完美结合。 借万物之道形成独特的领域。 可回光境…… 居然是让一个人徘徊在生死之门,掌控回光返照这样强大的力量,这几乎就是万物之道中最神奇的存在了。 真不知道回光境之后还会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方正直没有想太多,因为,眼前的形势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继续去了解。 南宫木自然知道影山的境界,对于影山手臂上的伤势恢复也在意料之中,并没有太过于震惊。 所以,他再次动了。 青蓝两色光芒猛的亮起,交织在一起,青为辅,蓝为主,即使是冰,也能在一片生机中勃然发芽。 天空中,漫天冰雪飘动,插在地上的剑都在蓝光的照耀下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影山沐浴在冰雪中,任由着冰雪覆盖其身而不动。 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手中的刀轻轻挥动,便有一片黑色的光芒从刀尖上亮起,瞬间扩大,将那一片冰雪完全吞噬。 “嗡!”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影山的身上暴发而出。 整个天空似乎都黑了下来。 那是影子的领域,又或者说是黑暗的世界。 一青一蓝两色光芒被这股黑光挤压,苦苦的支撑着,就像黑夜之中的两盏弱隐弱现在灯火一样。 虽然不是太亮,但是,却也并没有熄灭。 “你能撑得了多久?”影山笑道。 “我想还能撑一柱香的功夫。”南宫木嘴唇紧咬。 “一柱香之后呢?” “那得等一柱香之后才能知道。” “看来你的决心还挺大的,不过,你真的能撑一柱香吗?”影山的刀再次挥动,天空变得越发的黑,就像午夜中乌云覆盖的天空一般。 “可以。”南宫木的语气显得极为坚定。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青蓝两色光芒便又亮了一分,在影山的再次压迫下,他的青蓝领域居然不缩反增。 “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啊……今天居然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南宫浩的弟弟,竟然是天照境巅峰的境界?!”影山望着这一幕,眼中的光芒也越发的惊讶起来。 “天照境巅峰?!” “南宫木居然达到了天照境巅峰?” “为什么这样的实力,却没有进入升龙榜?天照境巅峰的境界,在升龙榜里绝对可以进前二十,如果再加上青蓝诀,最少也是前十名的实力啊!” “南宫浩是天照境巅峰,南宫木也是?!天啊……南宫世家这一代竟然两个都是天照境巅峰?” 一个个考生听到影山的话,再看向被青蓝两色光芒所包裹的南宫木,第一次对这个孤癖而普通的青年产生了一种由心的佩服。 南宫木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很平静,就像在听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样。 “可是,天照境巅峰……够了吗?”影山望了望周围,又望了望岩石上的那把剑,眼中带着极度的自信。 即使是天照境巅峰,也就是领域的控制比天照境初期要强,而回光境,却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境之隔,便是一方天地。 南宫木依旧没有说话,甚至于他眼中的坚毅之色都没有一丝退减。 “看起来,你挺自信?”影山本应该快点解决这场战斗,可是,他实在是对于南宫木的表现有些意外,而且,现在一切尽在掌控,他并不介意浪费一个回题的时间。 “自信?不,你错了,我不自信。”南宫木终于开口。 “那你为何能表现得如此平静?”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来你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不想。” “嗯,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影山点了点头,然后,便一步一步的朝着南宫木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是,每走一步南宫木的身上的青蓝两色光芒便会颤抖一下。 就像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压下去一样。 这样的一幕,顿时让所有的考生们都升起了绝望。 刑清随被偷袭重伤,南宫木便成了他们的希望,可如果连南宫木都挡不住影山,那又有何人还能拔得出那把剑? 虽然南宫木是天照境巅峰,虽然他有青蓝诀。 但现在,他的对手是影山。 魔族十域中影域的副都统影山,回光境中期的实力。 所有的考生们知道这一点,那么,方正直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南宫木对上回光境的影山,正如他所言,可以撑上一柱香的时间,可那终究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而已。 并没有任何的胜算。 那么现在的形势便必须要合力。 方正直的脚动了动,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就像影山走向南宫木一样。 燕修也向前走了一步,在方正直抬脚的一瞬间,这样一来,平阳便也不自觉的被方正直拉着向前走了一步。 于是,平阳望向方正直,眼神中多少有些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很怕死。” “对啊,我说过我不怕死吗?”方正直同样望向平阳。 “那你还往前走?”平阳有些不理解。 “如果能跑的话,我现在一定会跑。”方正直一脸的坦然,一点也没有因为说到要跑而有任何的羞耻。 “你果然很无耻。”平阳觉得自己实在是羞于与眼前的人为伍。 “谢谢赞美,所以,你会和我一起,对吗?” “嗯。”平阳点头,声音小得可怜,她确实羞于与方正直为伍,但是,现在她却没有第二个选择。 “看来你也很怕死。”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我这叫争取一线生机。”平阳撅着嘴抗议。 “那么,为了这一线生机,把你的火麟枪借我耍耍吧。” “你说的话永远都这么令人讨厌,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火麟枪吗?”平阳似乎有些不满,但是,手上的火麟枪却还是递到了方正直的手里。 方正直轻轻的握,便能感觉到火麟枪中那股汹涌的力量。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这一刻,方正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于是,他脚上的速度快了几分,一步一步的朝着影山走去。 战局之间的变化向来都在一息之间。 影山与南宫木对恃,自然不可能不留意身边其它人的动向,于是,他发现了朝着他走过去的方正直。 还有跟在方正直身后的燕修和平阳。 而其它的考生们在影山转头的时间,目光自然便也注意到了方正直。 “方正直要参战了?” 这个想法在考生们的心中升起后,便又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从武试开始后,方正直一直就禀承了打架靠人多的优良传统,接下来,他便开始在断桥和双生石碑这些关隘上下功夫。 一直以来,方正直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都不是什么英雄式的人物,最少,在场的众人之中没有人会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南宫木,有着南宫世家的传承,又掌握了南宫世家两大绝学之一的青蓝诀。 这样的实力下,依旧无法与影山匹敌。 那么,方正直又有何用? …… 方正直都不用去猜,也能知道周围考生们的想法,但是,这些人的想法重要吗?当然不重要。 所以,他的动作自然不可能停下来。 就这样,方正直一直走到影山面前影子领域的边缘时候才停了下来。 “你好,我叫方正直!”方正直很大方的向影山介绍起自己。 在现在的情景下,这样的自我介绍,多少显得有些不沦不类,最少,周围的考生们听到这句话后,都有一种立马跪下的冲动。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魔族妖孽,快快束手就擒吗?” 虽然,这样的话同样不太合适。 但总归是有些气势在里面,现在这样跑去和魔族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 影山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突然笑了起来。 “少主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一个令人想不到的人!”这是影山第二次说这句话,那么,便也代表第一句话也是对方正直所说。 “你们少主认识我?”方正直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 影山刚准备回答,却发现他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似乎都有些不妥。 如果回答是,那么便也代表自己的少主和方正直是见过的,而如果回答不是,那么,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便又有些矛盾。 很简单的一句对话,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可以套出很多东西。 “看来……你是要参战了?”影山没有回答方正直的问题,直接绕回到了主题上。 “不,我是来和谈的!”方正直摇头。 “和谈?哈哈哈……方正直,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觉得我们魔族有可能和你们人类和谈吗?”影山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不能?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说出来,但是,能不能先坐下来,泡壶茶?然后,我们可以好好的聊聊天,畅谈一下魔族与人类的历史。”方正直不紧不慢的说道。 “泡壶茶?聊聊天?你不觉得有些天真吗?”影山望着方正直,他很难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方正直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种思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方正直的话,明显让他有些气愤,甚至,气得影子领域都有些颤了一下,这样一来,南宫木的青蓝领域光芒便又亮了一分。 影山的注意力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那么,便没有办法注意到这一丝细节。 其它的考生们同样将目光集中在了方正直的身上,自然也不可能看到,但是,南宫木却知道这一点。 所以,南宫木望向方正直的目光多少有些变化。 他不明白方正直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他却明显的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似乎减了一分下来。 “嗯,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些天真,这里并不太适合泡茶,最主要的是没有茶叶啊!”方正直恍然。 茶叶…… 影山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和方正直聊天,因为,不管怎么聊,思想都好像不在一条线上面。 “如果你想拖延时间,那你可能会失望。”影山决定不和方正直废话。 “你为什么总把一个人想得这么坏呢?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坐下来了儿天,那我们就来做一场交易如何?”方正直微微摇头,看起来有些失望。 “有什么话就快说。”影山有些不耐烦了。 “我手里这把枪……你认识吧?”方正直挥了挥手上的火麟枪。 “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蕴有火麟之血,攻击力排在十大至宝的第一位,岂能不认识?”影山点头。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看到方正直手里拿着的火麟枪,他又岂会和方正直在这里废这么多的话? 这次武试,他偷入圣天世界。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唯独计算失误的便是平阳公主会进入,而且,还带着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 平阳以聚星境的实力,对上天照境的刑清随都能占尽上风。 这一幕当然看在影山的眼中。 他一直在等,等着刑清随与平阳最终一战的胜负,他就是想看看火麟枪究竟有多么强大。 那么,现在火麟枪到了方正直的手里,以方正直天照境的实力,拿着火麟枪对上回光境的自己,局面又会如何? 没有人能确定。 这也是影山一直没有马上找上方正直的原因,因为,平阳一直都站在方正直的身边。 他不希望火麟枪到方正直的手里。 因为,那会成为此次圣天世界中唯一的变数,而现在,方正直却将这个变数拿了起来,而且,还站到了他的面前。 最主要的是,他拿着火麟枪说要和自己做一场交易。 影山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决定让自己的耐心再坚持一小会儿…… 第206章 羞辱 方正直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圣天世界失去控制,身处圣天世界的人都知道,那么,御书院的人同样也会知道,他不知道御书院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这一方便越有利。 “如果我用火麟枪来和你做一场交易,你觉得如何?”方正直嘴角现出一丝微笑,不紧不慢的挥了挥手中的火麟枪,一脸的真诚表情。 “用火麟枪来和我做交易?!”影山微微一愣,然后,便真的震惊了。 他并没有与方正直有过太多的接触,事实上这一次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从来不认为方正直是一个傻子。 一个拿下道典考试县试和府试双榜榜首的人,会是傻子吗? 当然不会。 影山更不会天真的认为方正直脑子突然抽筋了,他能够感觉到方正直的从容与淡定,在完全处于劣势情况下,这样的心性其实已经足够让人佩服。 那么,方正直此举意欲何为? 影山想不明白。 周围的考生们同样想不明白,他们在听到方正直这句话后,一个个心里都无比的疑惑,而疑惑中更是透露着惊恐与担忧。 他们还真怕方正直把火麟枪给了影山。 毕竟,方正直是一个让人完全无法用正常思维去判断的人。 如果一旦火麟枪真的被方正直交到了影山的手里,那么,他们才真的是连最后的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平阳脸上的惊讶同样掩饰不住。 如果说场中还有一个人的表情比较平静,那就只有燕修了。 燕修不知道方正直想做什么,但是,无论方正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都相信方正直做这件事情必然有他的原因。 “方正直,火麟枪是我的!”平阳不得不提醒方正直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在我的手里啊?”方正直握着火麟枪提醒平阳,要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要是火麟枪落入魔族之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平阳显然没想到方正直会说出这么无赖的话。 “命与火麟枪,你要选哪个?” “两个都要!” “做人不能太天真,总要有取有舍,我选命,那么自然就只能舍了火麟枪。”方正直很耐心的劝道。 “哼!”平阳争不过便干脆懒得去争。 影山听着方正直与平阳的对话,眼中光芒闪烁,他虽然不愿意相信方正直的话,但任何事情都有万一,若方正直真的把火麟枪交出来,那便能让他省下很多手脚。 “你真的愿意将火麟枪给我?”影山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多加一点点耐心。 “当然。”方正直一脸肯定。 “好,只要你将火麟枪给我,我就饶你不死!”影山的嘴角现在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立个誓。” “立誓?行!我影山今日对着魔神立誓,只要方正直将火麟枪给我,那么,必饶方正直之死!”影山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比庄严的立下了誓言。 毕竟,他的誓言只是不死,并没有说不对方正直动手,比如把人废掉? “嗯,这个誓言听起来不错,可是,我的条件并不是饶我一命,所以……这个誓言估计没什么卵用。”方正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影山神情一滞,脸上的笑容都在一瞬间凝固了,他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类面前,堂堂魔族十域影域副都统,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耍了? 你不换命,刚才和平阳讨论什么?又为什么要我立下誓言? 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其它的考生们则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要说方正直笨吧? 可堂堂十域副都统好像现在正被他耍得团团转。 但要说方正直聪明吧? 哪有一个聪明人在这种时候,拿出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火麟枪来当交易条件的? 平阳清彻的目光看向方正直,她很想说一句干得漂亮,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被她给忍了下来,毕竟,方正直是拿她的火麟枪在当筹码。 “哼,就知道耍嘴皮子!”平阳轻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燕修倒是一脸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所有人中,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南宫木了,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影山的情绪在刚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影子领域的压迫感明显又减弱了一分。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方正直就让影山的情绪两次险些失控,更为他争得了更多的时间和气力,他实在没弄懂,方正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刑清随现在的脸上很苍白,但是,他还是努力的睁着眼睛,他的心里有些恨,恨自己将影山带入圣天世界,更恨自己对影山毫无防备。 若不是如此? 影山又怎么可能偷袭成功? 而现在,他只乞求能用自己的一命,换回种下的错,可是,他却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本,现在有资本的人,只有方正直。 “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只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影山已经无法再和方正直愉快的交谈下去了,因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估计就要被气死。 “我的条件很简单,用火麟枪换你的一个弱点!”方正直能够感觉到影山的怒火,那么,自然不可能再继续挑畔下去,玩火可以,但千万不能玩到自焚。 “弱点?”影山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方正直的条件会是这个。 其它的考生们也同样愣住了。 这样的交易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影山会傻到将自己的弱点告诉方正直吗?显然不可能,那么,方正直这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火麟枪是我保命的东西,弱点是你保命的东西,我用我保命的东西换你保命的东西,这样的交易才公平,你说对吧?”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一脸坦然的望向影山。 “呵呵,你说的很有道理。”影山听到这里,终于笑了起来:“那么,你要如何证明我说的弱点是真的呢?” “你对着魔神发个誓就可以了,或者,让我在你的弱点上刺一枪?”方正直一脸期待的望着影山。 他的目的自然不是做什么交易。 与一个陌生人做交易,前世都没有人去做这么傻的事情,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形势下,他之所以说要交换弱点,其实只是因为弱点这东西太过于模糊,不太好完成交易。 当然了,如果影山真的说出来。 他也不介意听一下。 不过,作为十域副都统的影山,会这么傻吗?方正直并没有抱有这样的希望,只不过,套出和不套出,又有什么影响呢?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那么这场交易本身的意义也就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而已。 一个模糊而又无比复杂的交易,才是拖延时间的上上之选。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方正直在试探。 试探影山对于火麟枪的忌讳程度。 从交谈中,方正直已经可以确定影山深知火麟枪的威力,那么,如果影山真的同意这场交易,便代表他对火麟枪忌讳很深,这场对决的结果就是个未知数,自己若是拼死一战,起码有五分的希望。 可若是影山直接放弃。 便代表火麟枪对他造成的威胁,顶多也就是受点轻伤,仅此而已,想凭借着火麟枪战胜影山,估计连十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哈哈哈……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居然想到用火麟枪来换我的弱点?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影山已经懒得和方正直废话了,手中长刀一扬,便准备提刀而上。 方正直一看影山这么坚决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手里的火麟枪对于影山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大了。 不过,拖延时间嘛,他并不介意多说几句话。 “淡定,这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可以换一个条件……” “少废话,受死!” 影山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虽然火麟枪对他有些威胁,但是,他此次来是拼命的,连活着走出炎京城的想法都没有,那么,这种威胁只要不致命,便不算威胁。 脚步一动,影山在怒火之中,居然下意识的放弃了受困的南宫木,而转身朝着方正直冲了过来。 方正直的眼中一亮,计划瞬息改变。 拖延时间的战术,马上就变成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和影山硬拼。 所以,当影山动了的时候,他便直接大喊一声。 “快跑!” 然后,不容平阳和燕修多说,一左一右的拉住两人撒腿就跑,那神情,一点迟疑和犹豫都没有。 旁边正等着看一场大战的考生们直接就呆住了。 这要是在武试之中,上来就跑。 估计直接就要被算作主动认输而出局了吧? 要不要这么弱? 好歹你手里拿着的也是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啊,这种时候不拼命还待何时?再不济,你上去刺上两枪,等看着形势不对再跑也行啊? 像现在这样,敌人一来你就跑,会不会太不要脸了点? 方正直会在意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吗? 当然不会。 保命才是他的至高准则,至于什么在战斗中突破,在战斗中沐火重生,见鬼去吧,那都是强行开挂的。 “做交易嘛,要有点诚意好不好?一个条件不行,我们还可以再谈下一个,下一个不行,还可以再谈下下个啊,喊打喊杀总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方正直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声的喊道。 “好啊,我们坐到一起好好谈!”影山的眼睛都有些充血了,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深深的刺伤了他,所以,他的牙都咬紧了。 “我觉得还是保持点距离谈比较好,你要是停下,我肯定马上停下。”方正直当然不会上当。 “哼!”影山冷哼一声,却是不再回答方正直的话,脚下一个加速,瞬间便拉出一道如轻烟般的影子…… 方正直被影山这速度吓了一跳。 这也太快了吧? 幸好自己有所准备,再加上又学了燕修的风影步,速度也不会太慢。 一追,一跑。 影山的领域自然就向着方正直的位置移动了一些。 而原本被困在影子领域中的南宫木,脸色立即就恢复了几分,身上的压力明显一松,青蓝两色领域光芒大盛,目光中有些微微的惊讶。 如果说在场之中的其它考生不明白方正直的目的,他却不可能不明白。 只有他明白方正直说这么多的目的。 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太多的迟疑都没有,南宫木一转身,便朝着岩石的位置跃了过去,手中的青蓝双剑,直接朝着封印金剑的四根黑色铁链斩去。 金色的剑柄上缠着金龙,那股淡淡的金光在剑刃上闪烁。 能够用来封印这样一把剑的锁链,自然不可能是平凡在刀剑可以斩断的,但是,南宫木手中的剑不是平凡的刀剑。 而是南宫世家代代相传的至宝,青蓝双剑。 青蓝双剑,除了是施展青蓝诀必备的武器之外,更是锋利无比,就算是在大夏王朝的兵器谱上,也能排进前三十名。 “叮!”一声轻脆的响声响声。 黑色的锁链便被硬生生的斩出一道小手指大小的缺口。 南宫木的身体一震,胸口上的伤痕便又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短衫。 这样的动静,当然逃不过影山的耳朵。 正冲向方正直的身形一滞,影山一回头,便发现南宫木的青蓝双剑已经再次举了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锁链砍去。 “原来如此!”影山作为十域副统领,当然是深谙兵法诡异之道,可现在却在愤怒中上了方正直的当。 这让他的自尊心再受到了伤害。 方正直,必须除之! 可是现在当务之急,却是不能让南宫木拔剑。 影山瞬间便做出了判断,脚步一转,整个人便再次朝着岩石上的南宫木反扑过去,根本不再理会方正直。 方正直一直都奉行一句名言。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乱动! 现在影山朝着南宫木动了,那么,他自然不可能让影山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杀回到南宫木的身边。 “看暗器!” (祝朋友们平安夜平平安安,圣诞节快快乐乐!这几天我在赶些东西,另外朝试这一段也接近尾声了,也要理一理后面的情节,所以更新上只保持了一个全勤的更新量,过几天就恢复两更了。) 第207章 无影 方正直的口里发出一声大喝,就像生怕影山不知道一样。 “暗器?”影山当然不会觉得在人背后发暗器有什么无耻,他在不久前就曾经用偷袭的方式伤了在场的大部分的考生。 不过,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的目标是南宫木。 而方正直现在的做法,无疑就是在后面骚扰。 战斗经验丰富如影山,当然不可能被方正直的这种无关痛痒的骚扰战术所拖延。 方正直的境界不过是天照境,就算丢几样暗器,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而南宫木的剑已经再次举了起来,锁链很可能被斩断。 时间就是一切。 所以,影山依旧在进。 在不知道方正直发的是什么暗器时,他手中长刀下意识的就往身后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便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便足够。 然而…… 意想之中的暗器碰撞却来得似乎有些过于猛烈。 “轰!”一声巨响。 影山身后的黑色屏障甚至连撑都没有撑一下便完全破碎开来,化为一点点黑色的光点,一股巨大如火山爆发般的力量从身后撞了过来,片刻间便轰在了影山的后背上。 这让一个措不及防的影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头扑倒在地。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滚动。 “噗!”一口鲜血从影山的口里喷了出来,洒向空中,片刻间化为点点水蒸汽,强烈的灼热感刺痛着他后背的皮肤。 都不用看,影山也能知道自己的后背最少也到了伤筋断骨的地步。 影山心中剧震。 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暗器这么大的威力?! 一回头,便发现一把通体鲜红的长枪正插在地上,枪尖上一点金色的光芒在地底透露出来,若隐若现。 而方正直则是以闪电般的速度欢快的跃到那把枪的面前,轻松将那把长枪重新握在了手中。 “都提醒你了,居然还不重视?太让我失望了……”方正直抓着火麟枪,望着影山,一脸的无辜表情。 “火麟枪?!你……你用火麟枪当暗器?”影山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方正直会胆大到这种地步,把火麟枪当成暗器从自己的背后射过来? 要知道,在刚才的形势下,如果自己不去追击南宫木,或者说,自己稍微重视一点回头看一眼。 那么火麟枪势必便会落入到自己的手里。 将火麟枪当成暗器丢出来?这是何其胆大妄为的举动啊。 不单是影山想不到,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这样一幕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人会想到方正直口里的“暗器”,居然会是强大无比的火麟枪,这也太过于夸张了吧? “他把火麟枪丢出去了?!” “我的老天,那可是火麟枪啊?他难道就不怕……” “简直就是乱来!” 一个个考生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方正直。 平阳同样吓得小脸有些发白。 她站在方正直的身后,看得自然最为清楚。 当方正直大喊一声“看暗器”的时候,火麟枪便脱手了,化为一道流光,带着一点金色光芒朝着影山射了过去。 那一刻,她的心是崩溃的。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还刻意的喊了一句“看……暗器!” 重点是在那个“看”字。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这么不把别人的宝贝当宝贝啊?平阳有些后悔,后悔将火麟枪借给方正直。 可是,让她无话可说的是,方正直居然又把火麟枪给捡回来了?而且,刚才那一下,竟让回光境的影山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 燕修同样看到了方正直的动作,即使他无比信任方正直,可还是被这个大胆而夸张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然而,幸运的是影山居然并没有回头。 而是很简单的用一道黑色屏障,来防御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中攻击力排名第一的火麟枪。 这一击,自然奏效。 可是…… 这一击?为什么就能奏效?! 没有人能想到有这样的结局,但是,影山确实没有全力抵挡这一击,这便是事实。 一击,便让影山受创? 在场之中,就算是南宫木凭借着青蓝诀也不过让影山受了一些皮外伤,可方正直这一击,却让影山喷出一口鲜血? 高下,其实已分。 “叮!”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脆的响声让众人回过神来。 南宫木的剑在这个时候已经落下,四条黑色锁链中的一条已经被斩断,这让他胸口的伤痕再次涌出丝丝鲜血。 可是,他却并没有停下来。 而是继续朝着其它三根锁链砍了下去。 南宫木没有去太多的分心于方正直的战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觉得方正直一定可以拖住影山。 也许是因为方正直刚才三言两语间便让影山情绪波动。 又也许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在权衡了利弊之后,选择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其它的事情,便让方正直去做。 正如南宫木所料。 在方正直的强力一击后,影山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第二次,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而这一次,是建立在自己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之中。 暗器…… 这个世界上有谁会用火麟枪来当暗器? 他很想转过身抓住方正直,然后,将自己的嘴巴凑到方正直的耳朵边,大喊一声,为什么要丢火麟枪? 可是,他却没办法这么做,因为,他必须要尽快的去阻止南宫木。 一旦那把剑被拔起。 天知道圣天世界会不会重新被御书院掌控?到时候,这一切的计划都将陷入泡影,所以,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 受创? 这确实是事实,可是,回光境的他,又岂会惧怕受创?背后的被烧焦的血肉开始快速的脱落,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 回光返照。 虽然像这样重的伤,需要一些时间,可影山却没有过多的停留,脚步一动,便再次朝着南宫木飞扑过去。 “看暗器!”方正直的声音就像一个不死心的女人般纠缠着影山,让他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一些。 影山现在已经受了伤,如果再来一次,一旦被火麟枪洞穿脏腑,那么,他最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一刻钟……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发生很多的事情,比如,剑被拔起来,甚至于,自己被这些人杀死。 回光境很强。 但并不是拥有不死之身。 事实上,每一个人类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小世界。 小世界便是一切力量的核心,道心萌芽于心,以心入道,人类小世界的能量便在心脏之中。 而魔族的力量,在于魔眼,以魔眼感悟力量,一旦魔眼受损,便也代表一切力量化为飞灰。 影山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这一次他当然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般随意抵挡而轻敌 他回头了。 不过…… 意料之中的火麟枪却并没有来。 来的是一片漫天的银光,就像黑夜中闪烁着的星点一样,银亮而隐蔽,带着一道道破空的声音。 那自然是方正直一直喜欢用的“暴雨梨花针”。 在天照境的实力加恃下,一根根银针上染上了冰霜,真论起威力来,杀死一个聚星境的人还是不成问题。 影山望着扑面而来的星点,目光微微眯起,他不知道方正直这一次又在耍什么招术,丢出来的又是什么至宝。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他当然不会轻敌。 排山倒海的威压在影山的身上升起。 浓如墨汁般的领域倾刻间被收缩起来,全力抵挡着那飞射过来的星点。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一个个星点撞击在那片领域之中,然后,纷纷掉落在地面,现出一根根被震碎的小针……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的变化。 “就这样?”影山望着落在脚下的那些破碎的小针,有些诧异。 平阳同样有些诧异。 她看到方正直放弃再用火麟枪,而是用怀里摸出一把银针时,心中是抱有极大期待的,她期待着方正直再创奇迹。 而现在…… 这个期待似乎有点落差。 其它的考生们同样瞪大了眼睛,当方正直一击创伤影山后,他们的心里其实已经将希望聚集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兵法有云,乘胜追击,要义就是第二击要比第二击来得更猛烈,更凶残。 那么,这个雷声大雨点小的星光,又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有点儿戏? 燕修这一次倒是一点都没有太过于惊讶。 他当然知道那一把银针就是很普通的街边货,连一点儿精致加工的成份都没有,这样的东西,如何能伤得到影山? “我的暴雨梨花针,威力如何?”方正直再次从怀里摸出一把银针,在影山的面前扬了扬,期待着他的评价。 “……”影山没说话,他沉默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他好像栽了,栽得他甚至都没有脾气了,他很想骂上几句,可那显然是在浪费时间的行为。 于是,他没有再理会方正直,而是继续朝着岩石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刚才耽误的一下。 南宫木的剑便又一次斩落在了第二根锁链上,这一次,南宫木的力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大,一剑居然直接斩开锁链的一半。 “别跑啊,看暗器!”方正直在影山回头的时候,再次喊了出来。 影山这一次没有马上回头,身形快若闪电,直接以速度拉出一道如烟雾般的影子,一瞬间便已经到了岩石边。 太快了,快得让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什么样的暗器,几乎都很难快得过影山的速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只要影山上了岩石,那么,南宫木的剑便不可能斩下来,到时候将成为一场恶战。 南宫木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够感受到影山到了岩石的下方,但是,他却没有动,手中的剑依旧坚定的下斩。 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 刑清随的手努力的撑着地面,他想去阻止影山,可是,失血过多的他,能保持不昏倒便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形势在这一刻似乎到了最为关键的一刻。 任谁都能想到影山的目的,就算方正直再如何骚扰,只要不敢与影山硬碰硬,那么,永远都是徒劳。 所有人都可以预料到影山下一步便是登上岩石,然后,大杀四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影山手中的刀却突然回头了。 正所谓,人随刀动。 在他的刀回头的一瞬间,他的脚步就像在地上做了一个回旋一样,倾刻间便变进为退,以一道黑色流光般的速度朝着身后刺了过来。 兵法诡道。 影山作为魔族十域影域的副都统,心性是何等的高傲,他一直都是极为优秀而受到尊敬的存在。 可现在却数次被方正直所克制。 他确实可以马上冲上岩石,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他的心却受不了,这和任务没有关系,他只想在心智上赢一回。 哪怕是一小回。 如果做不到,他甚至都可以无法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心不静,力量又如何能达到极致? 所以,他选择了反击。 以诡道对诡道。 他决定在方正直必须追上来的关头,调转刀尖,给方正直来一个回马枪,一举将这个纠缠不休的家伙一击拿下。 刀还是那把刀,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可是在逍烈的影子包裹下,那把明亮的刀却变得无比漆黑,就像被墨汁所浸染,在这一片黑暗的影子领域中,没有散发出一丁点的光亮。 这便是影山最强大的绝学,震憾魔族十域的绝学。 影子刀法。 这套刀法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无影。 与自己的黑暗影子领域配合下,他的刀将变得没有踪影,捉摸不定。 也因为这一套刀法,影山从成名开始,便在魔族有一个外号,那就是鬼影刀。 要么不出手,一击,便要致命! 第208章 正面面对 由进到回,这本是极难做到的事情,但是,影山的一系列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般,就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击在准备。 黑暗笼罩着大地,影山手中的刀却已经消失。 这便是无影。 然而…… 与影山的刀一起消失无影的还有方正直,还有燕修和平阳。 这似乎没有道理。 可事实就是在影山抽刀回击的时候,方正直就消失了,或者说,方正直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影山的身后出现过。 影山无比自信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不通,方正直去了哪里?为什么方正直会突然消失? “你在找我?”方正直的声音在影山的身后响起。 影山回头一看,便惊讶的发现方正直正站在岩石的下面,手是拿着火麟枪,脸上同样带着一丝惊讶。 方正直当然不会想到影山会突然回头。 他确实在后面追着影山,而他的目的自然也是拖延影山上到岩石。 只是,他却并没有贴在影山的身后追,或者说,他一直都和影山保持着一个错位,这不是因为他能猜到影山的心机。 而是一种习惯。 对于一个善长于偷袭的人来说,自然会下意识的规避一些被偷袭的可能。 这就好像一个善于在战场中断人后路,截人粮草的主将,绝对会把他的战场后面布置得固若金汤一样。 方正直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习惯于突然出手,习惯于调头回击,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贴着敌人的身后追,而是以错位的方式在后面赶。 影山这一招回转必杀使得很漂亮。 但是,回转必杀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在刀没有回之前,头绝对不能回,甚至于一点迹象都不能暴露。 那么影山自然不可能知道方正直的错位。 于是,影山回头一击。 而方正直却一个措不及防的冲到了影山的前面,两人在一瞬间造成了视觉上的死角,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方正直能抓住,必将给影山造成一记重创。 但是,方正直不知道影山会回头,他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他想从侧面拦住影山,所以,他自然就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这似乎是一个令人很无语的巧合。 但是,这个巧合却让影山的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如此微妙的计划被看穿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为什么这样也伤不到他? 一系列的疑问在影山的脑海中升起。 而这些疑问同样在周围的考生们脑海中徘徊不去,他们在看到影山回头的时候,就没有想明白原因。 到现在,同样没有想明白原因。 刚才的一幕。 影山显然是暴露出了强烈的杀击,那一刀凶猛的就像要砍断山峰一样。 可是,方正直一直就没有在影山的身后。 这一点他们看得太清楚了。 那么,影山这一刀砍的是什么?空气吗?又或者是愤怒的发泄? 没有人想明白,但有一点很明白。 方正直成功的拦在了影山与南宫木的中间,在方正直的身边还站着燕修,还站着平阳,三个人站成了一排。 站在了岩石的下面。 影山的刀依旧漆黑如墨,可是,这漆黑如墨的刀在他的手里却显得有些沉重,影子刀法,重的便是诡异而无影,如果在偷袭中使出,更是能出奇不意,这是他被安排执行这次任务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无影变成了有影,这套刀法的威力便减了最少七分。 “你……到底是如何看穿?”影山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是来源于他的自尊与骄傲。 方正直当然知道影山在问什么。 如实回答? 自己就是运气好一点点而已…… 方正直才没有那么傻呢,如果在实力上无法取胜,那么,就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最少让敌人心存警惕。 “因为,你这一招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或者说,你每出一招都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习惯,而这个习惯,让我知道你将要做的一切。”方正直的表情很认真,就像一名长辈在点评一名晚辈出招时的弱点一样。 影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每个人都有弱点,他也同样不例外,只是,他不知道方正直说的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弱点。 他更愿意相信方正直在胡说八道。 可是,方正直刚才却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一举一动确实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这种感觉很不好,甚至有些可怕。 一眼便看穿敌人的弱点? 方正直的天才,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真的看穿了影山的招式?” “不……太可能吧?” “原来刚才影山是要对方正直用杀招?可是却被方正直提前预知而躲过去了?怪不得啊……” 一个个考生们听到影山与方正直的对话后,也开始猜测起来。 “叮!”一声轻响,打断了影山和考生们的思路。 岩石上,两根锁链已经被斩断,金色的剑发出一声轻微的低鸣,似乎随时都有破石而出的可能。 胜利在这一刻,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从方正直站出来到现在,未与影山真正意义上交过一招,但是,却让影山后背创伤,更是拖住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影山到现在还没有上过岩石一步。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就像方正直在朝试的文试中用两个时辰写完六部试卷,并且以满分的成绩名列文榜榜首一样。 没有人想到这样的结果,更没有人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可这就是事实,不容争议的事实。 “就算你能看破我的招式,你又能阻拦得了我吗?”影山这一次没有马上抢着上岩石,因为,他已经将方正直当成了真正的敌人。 最少,是一个令他可以正视的敌人。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遇到问题,得正面面对!”方正直持枪而立,脸上带着一股子傲然的气势。 只是,这种气势出现在方正直的身上。 再加上方正直刚才一直的作为,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影山就有这样的感觉。 正面面对? 刚才,你干什么去了?背后偷袭,阴招连连,你什么时候正面面对过? 周围的考生们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们现在与方正直站在了同一个阵营,那么,这种不适的感觉便可以适应。 燕修此刻将手中的山河乾坤扇打开,静静的站在方正直的身边,他没有不适,他只是在方正直决定正面面对时,选择与他并肩而战。 平阳同样与方正直并肩,按道理来说,平阳现在应该走开,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来战,更主要的是,她的火麟枪给了方正直,她又如何能与面前回光境的影山一战? 可平阳没有走开。 她站在方正直的身边,挥动着拳头,准备一战。 “你能去旁边休息吗?”方正直的话很沉重的打击了平阳一战的决心。 平阳的小嘴一下就撅了起来,似乎很是气愤,作为堂堂平阳公主,她自有骨子里的高傲,更何况,她还有着另外一个与生惧来的高傲资本。 那是所有炎京城内都知道的资本。 她不认为方正直不知道,但方正直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就是不知道,或者说是无视。 “我很强的!”平阳坚持。 “强?你打得过我吗?”方正直一脸不屑的看向平阳。 “打得过!”平阳清彻的眼睛望着方正直,小嘴上扬起一抹高傲,她的表情很认真,就像在说一件事实。 “不吹牛……能死啊?”方正直随手就给了平阳一个中指。 平阳的一脸一下就胀得通红,恨恨的望了方正直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影山,最终一咬牙,“灰溜溜”的闪到了一边。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方正直很直接的回答了平阳的话。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影山,有些事情躲是永远都躲不过的,对付影山,谋略或者能暂时压制,但是,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却不可能给影山致命的一击。 回光境…… 那是真正的强者之境。 影山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认为方正直会和自己硬碰硬,可现在方正直就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火麟枪,这又让他不得不信。 “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影山的刀没有光亮,就像黑暗之中游动的影子一样,但是,刀尖却是直指方正直。 方正直手中的火麟枪同样指向影山,火红的光芒在火麟枪上闪现,一点金光静立枪尖,那便是火麟真血。 他知道这一战再所难免,可是,他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不会枪法? 怎么办? 这似乎是一个问题,可是方正直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想清楚这件事情,因为,影山的刀已经过来了。 一片黑暗之中,影山的刀直刺过来。 燕修在这个时候也动了,几乎就在影山刀动的一瞬间,他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便翻转了过来。 “乾坤倒转!” 山河乾坤扇能被称为燕氏五宝之一,威力自然不凡,在聚星境之时,便可以形成山河领域,现在燕修一步踏入天照境。 自身领域与山河领域相辅相成,生生相息,竟然在无尽的黑暗中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一座巨大的山脉就像耸立在黑暗中的孤峰一下,冲破天际。 强大而感伤的威压朝着影山压了下去。 影山的身形微微一滞,然后,速度便再次提升起来,只是,他踩在土石上的脚印却明显要深上几分。 “红日东升!” 燕修再次轻喝一声,一轮红日便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随即,一道强大无匹的红色半月便朝着影山斩了过去。 方正直自然不可能让燕修独自面对影山。 在燕修的山河领域出现后,他也同样动了,虽然不懂枪法,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不懂就不懂呗。 手里拿着的是枪,可枪也可以当剑用啊? 比如…… “高山流水!” 方正直在燕修使出修罗斩的时候,整个人也是飞跃而起,以枪尖当成剑尖,从上至下,将火麟枪朝下插了下去。 这一击。 方正直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剑斩下,和一枪插下,这两者间的力量其实还是有些差距的。 最主要的是,高山流水还能将所有的威力集中在一点。 这是穿破性的一击。 “我一枪插死你!”方正直可不管什么剑法不能用在枪法上,他只讲一个道理,能弄死人就是好枪法。 影山感受着身上的巨大压迫感。 望着燕修一剑斩过来的杀戳气息,表情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是,当方正直一跃而起,将枪尖朝下,对着自己的头顶插过来的时候,他就真的被这种诡异的招式给吓了一跳。 枪者。 百兵之王,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十八般兵器中,最难使的便是枪,但是一旦使好,枪便可以成为第二生命,有枪若游龙的说法。 而一般来说。 枪都有三种最基本的打法,拦,拿,扎。 可影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会有人会举着枪,从上到下插下来。 “他不会玩枪?”影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可是,这个念头一经闪过,他却又闪过另外一个念头。 “有诈!” 一个天才如此,在县试,府试中拿下双榜榜首的人不会玩枪?这种机率太小了,不谈精通,最少也应该涉猎皮毛。 而现在方正直展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拿枪当棍使的门外汉。 很明显,肯定又是设下什么诡计。 影山看不透,便不看,手中长刀轻轻一变,化为一虚一实两道刀意,虚在前,实在后,以虚而探实,这便是经验。 但化一为二,也代表影山这一刀未尽全力。 这让周围的考生们多少有些惊讶。 当方正直高高跃将,将火麟枪从上到下插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心是凉的,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将火麟枪使成这个样子。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方正直这一枪插下去后,影山居然没有趁机而上,反而是刀意有所藏。 影山的战斗经验不丰富?看不出来方正直这一招有漏洞?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那么,真相难道是方正直这一招不伦不类的枪法,有什么让他们理解不了的奥妙?可是这一插的奥妙到底在哪里呢? 第209章 剑出石破 没有人猜得到。 但是,真相却在倾刻间浮出水面。 方正直这一插使的是全力,再加上高山流水本就是穿透力极强的招式,所有力量凝聚于枪尖,正好与火麟枪的真血汇聚于一点。 这一枪,看起来似乎很平常,可威力却绝对石破天惊。 而影山却是以虚刀应对,那么,结果其实便可以想象了。 虚影在一瞬间便被刺破,化为点点黑光,接下来,火麟枪枪势不变,直接朝着影山而去,带着一点金芒。 “轰!” 枪与刀相接。 火麟枪的霸道攻击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只是一触,影山心里便暗道一声不好,因为,在他看来方正直这不论不类的虚晃一招,居然是实招。 一道尖锐而霸道的气息,自火麟枪的枪尖,穿透影山手中之刀。 在漆黑的刀上,留下一个枪尖大的窟窿。 而这还没有完,因为,燕修的一斩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修罗重杀,虽是正道,但是杀气却绝对凛然。 影山的刀被火麟枪一击而穿,再回挡燕修这一招修罗斩时。 便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对战之时,一个不留意,失了先机,便会步步受制,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影山毕竟是影山。 魔族十域副都统,经验之丰富,临机之果断,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比。 一招吃了暗亏后,他便化进为退,同时,手中刀一刀,再往上一斩,正是刀中极难修炼的抽刀断水之意。 抽刀断水,水都可断,足可见这一刀之快,之狠,之急。 “轰!” 第二次碰撞再次响起。 而就在这个声音刚刚响起后,影山就消失了。 身形完全遁入到了影子领域之中。 刀可无影,人亦可无影。 只是,在对战之时,遁入到影子领域之中,也代表着影山在刚才的碰撞中再次负伤,不得不隐。 这样的结局无疑是令周围的考生们无比震惊的。 他们实在没有想明白,这样不论不类的一招,怎么就让影山再次受伤了呢? 然后,他们都想到了方正直之前的一句话。 “遇到问题,得正面面对!”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方正直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奈的,是被逼迫到了绝境后的自我安慰。 可现实就是,在方正直正面面对的时候,影山败了。 很莫名其妙的败了。 正面碰撞,方正直居然占了上风? 考生们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影山自己也想不通,他完全不能理解,方正直这一招怎么就是实招呢? 难道他真的不会枪法?! 不可能! 影山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这是来自于他的经验,还有他的自尊和自信,他不会认为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最少,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马上否认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判断。 只是,他现在的刀已破,虽然未断,但形势却是从优势直转直下,一落千丈。 再碰一次? 那是莽夫的行为。 更何况,岩石上南宫木的剑已经再次落下。 第三根锁链被青蓝双剑一分为二。 “嗡!” 剑如龙吟,金光大盛,岩石都有了崩裂的迹象,就像那把剑要自己从岩石中挣脱出来一样。 周围的考生们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就像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点曙光,那是生的希望,如何不让他们惊喜? 燕修手里拿着山河乾坤扇面色平静,站立于岩石下,严阵以待。 而方正直则是有些诧异。 他诧异于影山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弱啊?不是说好的回光境吗? 在与影山对碰之时,他甚至都作好了受伤的准备,可为什么一碰之下,却是影山急急的遁走了呢? 又或者说自己真的是一个天才?临时创出来的那一招竟是将火麟枪百分之三百的威力全部激发出来了? 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可他一向不是一个冒进之人。 一击而胜,那么就守在岩石下好了。 只要南宫木将四根锁链斩断,到时候圣天世界重新回到御书院掌控,再来几个御书院的御使之类的。 这事儿就和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安全! 一向都是第一位的。 正如方正直一向恪守的道理,那些所谓的越级挑战,临危突破,生死边缘的感悟之类的,他一向不屑。 自己不久前才刚刚悟出天照境的领域,对于回光境的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连一点心得都没有,就马上冲上去打打打? 那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影子领域中,影山的身形在游动,可无论他怎么游,方正直和燕修就是那样站在岩石下一动不动的等着。 不急不燥。 这样一来,影山有燥了。 方正直和燕修可以慢慢等,他不行。 他要做的是尽快阻止南宫木拔剑,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在南宫木斩断第四根锁链前冲上岩石,机会并不会太大。 那么,自己便需要改变策略了。 影山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一瞬间,他的眼睛看到了平阳。 平阳现在正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嘟着小嘴,一脸不爽,清彻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方正直和燕修,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影山的眼睛一亮。 可很快又暗淡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平阳身上的那套赤焰百花甲。 于是,他只能将目光艰难的移开,移到了那些正躺倒在地,身受重伤的考生们身上。 一瞬间,他的眼睛无比的明亮。 地上的这些考生们或许比不上天照境巅峰的南宫木,也比不上诡诈无耻的方正直,还有天才绝学的燕修。 可能进入朝试武试第三轮的人,哪个又不是人类的精英?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全部受了重伤,随便一击,便可以取下性命,这样的话,自己又何必舍近而求远呢? 想到这里,影山的嘴角也划过一丝笑容。 于是,影子领域开始慢慢扩大,他的身形也慢慢的从影子领域中脱离出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情,缩小则威力集中,浓如墨汁,扩大,自然就不可能保持无影的状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在了影山的身上。 他们都在猜测着,眼前这位魔族十域的副都统,应该要进行最后的一搏了,那么,方正直便不可能再像刚才那般走运。 方正直会死吗? 这个想法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带着些许的矛盾。 最终,他们都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方正直的死能换得圣天世界重新开启,能救他们于水深火热的苦难之中,那么,便也算是死得其所。 对于一个山村的平民来说。 这难道不是一种无比崇高的荣誉吗?他的名字将记录在御书院的宗典之中,被往后参加朝试的考生们所记住。 何其伟大!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世家子弟,生来便是高贵的存在,一个平民的死,换得他们的生,多么值得? 这样想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就充满了平静,或者说是平和。 不过…… 这种平和的表情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他们都有一种感觉,脖子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硬硬的,还有些冰冷。 于是,所有的考生们下意识的低头。 这一低头,所有考生的脸色就终于不再平和,而是变得无比的惊恐。 剑! 十多把剑,飘浮在空中。 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画面,更恐惧的是,这十多把都飘浮在他们的脖子上,紧紧的贴近,只要稍微一动便可能血染长空。 这些剑自然是地上的剑,只是,这些剑却被一道道从地底伸出来的黑影所控制。 每一把剑的剑柄都包裹着一团黑影。 就像一只只手掌一样。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响起,一个考生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双睛瞪得滚圆,他的嘴巴极力的张开,想呼吸,却感觉那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扑通!” 考生头一歪,栽倒在地,鲜红的血液从他手指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浸在了一片岩石覆盖的地面上。 很无力,也很无奈。 一个个考生们看到这样的一幕,眼神中的惊恐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啊!” “不要杀我!” “我还有大好的前途啊,影……影山副统领,不要杀我啊!” 虽然,对于人类来说,在魔族面前求饶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并没有上过战场。 他们还没有通过朝试,没有为国家效力。 所以,在真正面对死亡之时,人性的恐惧自然远远战胜了他们的理性。 “吵什么!影山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用我们的命来要挟他们,难不成你们还想成为他们的拖累吗?”一个声音在一片嘈杂而惊恐的叫声中响起。 说话的人是刑清随。 刑清随口里的他们,自然是指方正直和燕修还有南宫木三人。 他的脖子上同样架着一把剑,他无力去抵抗这样一件事实。 但是,他却并没有发出一声尖叫,自那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后,他就一直没有出过声音,直到周围响起的惊恐叫声后,他才愤而出声。 其它的考生们目光瞬间便集中在了刑清随的身上。 他们很想说点什么,可当他们看清楚刑清随脖子上的剑后,到嘴的话却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来吧,影山!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是我把你带入圣天世界,这个错便由我来担,想用我们的性命来要挟,身为大夏王朝的子弟们,又何惧你区区魔族?!”刑清随的目光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坚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惧色。 作为镇国府的嫡系子孙,从小便在战场中长大,见的是血,饮的是雨,冲锋陷阵之时,哪一次不是将生死抛下? 这便是镇国府,十三府之首的镇国府! “说的好,今日我便与刑公子一同赴死!”另外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也愿意一同赴死!”紧接着第三个声音响起。 可惜的是,并没有第四个声音,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刑清随一样看破生死,即使某一刻,某一两个人被带动了心中的热血。 却永远都不可能是全部。 “我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 “啊!” 第二声惨叫声响起,倒下的正是刚才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我不想死的考生,这让他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自己明明就是求饶了,而刑清随他们则是站出来求死? 为什么第二个会轮到自己?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再去想明白,因为,他的脑海中已经陷入了模糊,全身变得无比的虚弱…… 这样的变故,立即便让其它准备求饶和考生们闭上了嘴巴。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望着影山。 “叮!”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南宫木的剑终于斩在了第四条锁链上,这一次,他拼尽了全力,胸口的血疯狂的喷了出来。 但是,锁链却是一斩而断…… “轰隆隆!” 岩石发出一阵剧烈无比的颤动,一道道裂缝从岩石上冒出来,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覆盖着整个岩石。 南宫木的目光望着脚下的岩石,眼睛很平静。 从始至终,他都只专注于做他的事情,不管下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方正直是赢还是输。 就算是一个个惨烈的声音响起,就算是明明听到了耳边的求饶声。 他都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没有一点迟疑,没有一点停顿。 有些淡漠。 但是,却带着一心的坚持。 岩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甚至还有着一股隐隐的光芒像要暴开一般,这样的一幕,如果是在不久的刚才。 无疑是充满生机与希望的一刻。 可是,当脖子上架起一把剑后,再看到这样的一幕,心情明显就不太一样了。 圣天世界脱离掌控。 他们的存在,还有利用的价值。 可一旦圣天世界重新开启,御书院的御使们冲进圣天世界,那么,被逼到绝路的影山会不会挺而走险,将他们一举杀掉,便成为一个未知之数。 “嘭!” 终于,岩石完全爆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岩石中冲出,向着天际冲去,化为一道与天相接的金色光柱。 第210章 真与假 这一刻,圣天世界中便只剩下一片金光。 再也没有黑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的地面,照亮了地上插满了剑,还有所有人的眼睛。 只不过,每个人的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南宫木望立在光柱旁边,目光紧紧的盯着光柱中那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剑。 刑清随的目光中充满了赴死的气概,当那一抹金光亮起后,他唯一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死,终于值了。 平阳的眼中则是带着强烈的兴奋,双拳都捏紧了,似乎极为激动。 影山望着金光,眼中有些冷,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但是他却并没有马上向着金光冲去,而是站立在原地。 至于方正直和燕修,则是盯着影山,就像完全没有看到金光一样。 其它的考生们这个时候,神情也都极为复杂,有欣喜的,也有绝望的,有落泪的,更有震惊的。 终于,金光消散。 整个圣天世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余下一把剑,一把插在地底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剑,剑身微颤,似乎低沉的龙吟声从剑刃上发出。 “拔剑!”刑清随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然而,南宫木却并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那把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待,又似乎是在欣赏,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他确实没有动。 出奇的是,影山同样没有动。 整个场面诡异的平静,而时间,则是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木终于动了,他没有去拔剑,只是慢慢的转身,看向不远处站立的方正直,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影山这个时候也望向了方正直,眼神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方正直感受到两个人的目光,他当然知道南宫木和影山目光中的意思。 现在剑的封印已经被打开。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圣天世界的考生们却并没有马上消失,那么,便也代表着圣天世界依旧脱离掌控。 南宫木之所以坚持斩断封印的锁链,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开圣天世界,只要圣天世界重回掌控,那么架在那些考生脖子上的剑便不再有危险。 可事实却是,剑依旧架在那些考生的脖子上。 而那些考生也依旧躺在原地。 那么,南宫木拔剑的时候,便是刑清随和所有考生灭亡之时。 南宫木不拔剑。 影山便可以一直等待下去。 方正直当然也可以选择这样等,可不管如何等,总会有一个时限。 眼前无疑是一个僵局,而南宫木和影山却将打破这个僵局的钥匙同时抛给了方正直,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无论是南宫木还有影山,都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 其它的考生们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南宫木和燕山的意思,只是,当他们的生死系于方正直之手后,这种感觉却并不太好。 “拔剑啊!”刑清随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有着一丝决然,他当然知道大家在等什么,可是,在他的思想中。 只有进,没有退。 那么,他自然会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拔剑上。 方正直撇了撇嘴,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去做这样的决定,因为,这会比较费脑细胞,可是,他又不得不去做。 毕竟,这个决定不单只是几位考生的生与死,同样也代表着自己和燕修等人的生与死。 看起来拔剑与否跟方正直的生死并无关系,可事实呢? 现在打开圣天世界的最后一线希望便是拔剑,但是,谁又可能够百分百的肯定,一旦剑拔出来后…… 圣天世界就一定会打开呢? 剑插在地上,那是筹码,可是,一旦剑被拔出,便也代表最后一个筹码被用掉,成与败,便在一注之中。 南宫木想到了这一点,影山同样能想到这一点。 所以,两人都没有动。 “火麟枪加上这把剑,不知道能不能败你?”方正直看了看那把剑,终于开口了。 “也许。”影山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如果说让你放了他们,有没有可能?”方正直看向周围的考生们,他并不喜欢这些人,但最少,在这一刻,这些人和自己属于同一个阵营,又或者说,属于同类。 “有。” “那么,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一把剑。” “所以,我需要先把剑给拔起来对吧?” “不需要。” “看来你并不希望这把剑被拔起来?” “当然。” “可如果不拔剑,我们的性命又如何能保证?”方正直将问题抛给了影山。 “这是你的问题。” “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生死吗?”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朝着插在地上的剑走去。 一步一步,方正朝向着剑靠近。 影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其它的考生们则是快要哭了,因为,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方正直很往剑靠近一点,他们脖子上的剑便又冷了一分。 南宫木望着方正直,眼神平静,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方正直走到了剑的旁边。 然后,他的手抓在了剑柄上。 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太多的犹豫,就像在抓一把很寻常的剑一样,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周围的考生。 这让周围的考生们心中升起了绝望。 只有刑清随的目光中显得极为坦然,似乎极为认同方正直的做法。 方正直的手握在了剑柄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剑柄上雕刻的精致,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这把剑中蕴含的强大能量,那是一种像太阳一般耀眼的能量。 燕修这个时候也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他望着方正直的动作,没有说话。 平阳则是嘟起了小嘴。 “方正直,你真的要拔剑吗?”平阳的心里期待方正直毫不犹豫的拔剑,可是,身为大夏王朝的公主,她却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方正直没有回答平阳的问题,他只是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剑。 然后,他的手慢慢的松开。 “我觉得这把剑是假的!”方正直突然转身望向影山,脸上显得极为认真。 “假的?”影山微微一愣。 他以为方正直现在只有拔剑与不拔剑两种选择,可是,却没有想到方正直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剑是真还是假? 这个问题影山无法确定。 如果说在圣天世界中,唯一有可能确认这个问题的人,那就只有方正直一个。 因为,是方正直破了断桥,破了双生石碑和石屋。 可是…… 影山能信方正直吗? 当然不能,所以,他便无法判断方正直这句话的真与假。 南宫木这个时候看着方正直,他同样不知道方正直这句话的真假,也许方正直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骗影山。 可是,剑的真假,又能骗到什么? 燕修在听到方正直的话时,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但是却没有说话。 “是真还是假,拔出来不就知道了,对吧?”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似乎若有所悟,然后,很配合的大声提议道。 “既然是假的,为何要拔?”方正直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平阳,甚至都不需要影山开口。 “你……”平阳怒极。 她觉得自己聪明如此,能够立马听出方正直话里的意思,并如此配合他来演一场好戏,可方正直却似乎并不领情。 这让她有些脑火。 “你不拔剑,如何能知道这把剑的真假?”影山听着两人的话后,终于再次开口了。 “圣天世界失去掌控的原因是什么?”方正直并没有直接回答影山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这把剑的意志,控制了圣天世界,所以,只要掌握这把剑,便等于掌控了圣天世界。”影山回答道。 方正直微微点头,当时圣天世界崩塌,突然出现在这一片剑海之中,他自然心中疑惑,所以,这个问题他在最初便问过了燕修。 “你说的没错,可是这把剑并没有意志,自然是假的。”方正直很肯定道。 “哈哈哈……方正直,如果这把剑是假的?你会这么好心的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影山突然笑了起来。 正如他所说,这把剑如果是假的,那么,便也代表方正直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我刚才说过,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方正直露出一丝微笑。 其它的考生们听到这里,一个个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恶毒,就算你不在乎我们的生死,也不用这样说出来吧? 太打击人了。 然而,影山的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方正直的表现太不寻常了。 这让他不得不疑惑,如果方正直真的不在乎这些考生的生死,那么,现在的局面自然不可能这样的平静。 可若说方正直在乎这些考生的生死。 那么,这把剑是假的这种话,便根本不可能由他的口中说出。 目的…… 到底是什么? 猛然间,影山的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方正直是在借刀杀人。 先让这些考生在自己的心里失去价值,然后,借自己的刀,杀掉这些考生。 到时候,他再拔剑,自然便可以背负上正义的名声。 可如果现在拔剑,那么,即使活下来,受的也是万人唾沫。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同时,也证明,方正直面前的剑,是真剑! 如果说刚才被方正直的话弄得有些疑惑,现在想通了所有环节后的影山,心里便是雪一样的明亮。 “既然你说这把剑是假的,那么,又何必再执着于这把剑?”影山现在的心里已经可以肯定,所以,他当然不会轻易中方正直的计。 只要这些考生在自己的手里,方正直便不敢拔剑。 “你难道愿意用他们的性命换一把假剑?”方正直有些惊讶的看向影山。 “我只是不想这把剑被拔出来而已。”影山点了点头。 “你可别后悔,这真的是一把假剑。”方正直很努力的劝告道。 影山的嘴角划过一丝笑容,当他的心里认可了那是一把真剑后,方正直这样的举动无疑就是可笑的。 “离开那把剑,我便放了他们!”影山直接说道。 “可以,不过我们现在有三个人站在这把剑旁边,所以,要依次放人,我们离开一个人,你就放一部份人,如何?”方正直提出条件。 “好!”影山点头。 平阳望着方正直,她实在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方正直真的愿意将那把剑交到影山的手里? “这个无耻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气凛然了?”平阳的嘴里嘀咕着。 平阳当然想救人。 可是,她却明白,用剑换人,最终也不过保的是一时的平安而已,等到影山占据了优势后,自己这一部分人是不是影山的对手,依旧是一个未知之数。 这并不符合方正直一惯的作风。 如果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刑清随,那么,平阳不会说什么。 可他是方正直啊? 方正直并没有注意到平阳古怪的眼神,他只是看了一眼燕修,然后,朝着燕修轻轻点了点头。 燕修明白方正直的意思,慢慢朝着旁边走去,一直走到了平阳的身边。 “那把剑是真的吧?”平阳看到燕修过来,小声的问道。 “假的。”燕修看了一眼平阳,平静的说道。 “谁信啊?光芒那么亮,什么假剑有这样的威力?”平阳撇了撇嘴,她可不相信燕修的话。 影山并没有去注意平阳和燕修。 他只是手指微动,五名考生脖子上的剑便掉落在了地面。 感受着死神的离开,五名考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飞快的爬到平阳和燕修的身边,就像早已经忘掉身上所受的重伤。 方正直再次将目光看向南宫木。 南宫木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只是,他却并没有走向平阳和燕修,而是很平静的走到了旁边。 这样的一幕看起来有些古怪,毕竟,燕修离开大家都能想得明白,可南宫木为什么也会离开? 难道南宫木也相信方正直的话,那把剑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第211章 拔剑 刚才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可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而且,封印的岩石也完全的爆裂开来,碎成了一地,再加上封印那把剑的四根锁链材质也极不一般。 要说那把剑是假的,根本没有人相信。 最主要的是,这句话是方正直说的,那就更加没有人愿意信了。 “方正直难道真的要用那把剑换我们的性命?” “他会有那么好?”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感觉不太可能!” 一个个疑惑在众人的心里升起。 有些人因为方正直之前的话而心生怨恨,又有一些人则因为方正直现在的举动而心生诧异。 可是,这一切的思想都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解脱的喜悦让他们忘记了任何疑惑。 从架在脖子上的剑下逃生,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 场中再次陷入了僵局。 因为,剑旁还剩下一个人,而影山的手中同样还留着最后五人的性命。 任何的交易,只有到了最后的时刻,才能知道是否顺利,比如现在,方正直站立在剑旁,而影山的手里还掌握着五名考生的生死。 这五名考生中当然有刑清随。 南宫木手中的青蓝双剑在这一刻握紧了,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南宫木很信奉这句话,所以,他一直都用一种旁观者的目光来看待眼前的交易。 这便是他愿意听从方正直的话,离开剑旁的原因。 他当然不相信那把剑是假的。 但是,他却必须要离开。 因为,只有他离开了,才能再次救下五名考生的性命。 当局者会去猜测那把剑的真与假,而旁观者却不需要去猜,他只需要去看现在的局势就可以一目了然。 影山放了十名考生的性命。 而剑旁还站着方正直。 看似公平的交易,其实并不公平,因为,拔剑,只需要一个人!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方正直做出了一个最英明的决定,用两个人的离开,换下了十名考生的性命。 至于这最后五名考生的性命,自然不可能再救。 那么接下来…… 方正直应该就要拔剑。 南宫木早早的便想到了这一点,刑清随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突然也想到这一点,局势进展到了这一步,其实再看,便不那么困难。 想透了这一点后,他的嘴唇便咬紧了,心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刮起了方正直身上的蓝色长衫,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寂静起来,大家都在等,等方正直拔剑。 方正直站立在剑旁,目光望向影山。 影山同样在看方正直。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刚才他受惑于方正直的话,并没有马上猜到这一点,可现在他却看清了。 原来如此! 影山有些怨念,可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用十名普通考生来赌一个机率很划得来,最主要的是,他手里还捏着最重要的一个人,刑清随。 “你要拔剑吗?”影山嘴角带着笑容。 “这把剑是假的,我为什么要拔?”方正直轻轻摇头。 “到了现在,你还要这样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如果你要我先放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可能。”影山的脸上带着坚定。 “不,我只需要你发一个誓,用魔神的名义发个誓,我离开后,你会放人!”方正直再次摇了摇头。 “你准备先离开?”影山的眼中闪出一丝惊讶。 “既然你说了不可能先放人,那么,当然是我离开了。”方正直有些理所当然。 “好!”影山点了点头。 如果交易真的能顺利完成,那么,占优势的人自然是他,因为,只要交易完成,剑便到了他的掌控之中,他也将夺回主动权,那么,耍诈就没有任何意义。 剩下的几名考生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什么意义?因为,他们都认为方正直一定会拔剑。 难道又是为了激怒影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只能说方正直实在是有些无聊。 南宫木的神情间同样有些惊讶。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那么,方正直再做这样的事情,意义又是什么?第一次,他感觉到好像有些猜不透方正直的想法。 方正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等着影山发誓。 “我影山向魔神立誓,只要方正直遵守约定离开,我便会按照约定,暂时放了剩下的五名考生!”影山用了暂时二字,话里的意思便很明显了。 然而,方正直却点了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 影山的话音落下后,他便慢慢的离开,就像做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走的很淡然,很平静。 但是,这样的动作,却是让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影山确实是在用十名考生的性命赌这个机率。 但是,他却并不认为这个机率会成为现实?可现在来看,他好像赌赢了,方正直真的离开了,离开了那把剑。 一个个考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方正直,他们都觉得方正直应该拔剑,可事实却是,方正直并没有拔,而是真的离开了。 “方正直,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剑一旦落入到影山的手里,便代表我们都得死吗?” “这……我想不明白啊!” 考生们完全愣住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方正直在做什么。 刑清随和另外四名考生脖了上的剑落了下来。 影山遵守了他的誓言。 方正直同样信守了他的约定。 于是,两个人就像两名极重信誉的老实人一样交换了位置,影山站到了剑的旁边,而方正直则是回到了燕修的旁边。 这似乎是一个极为圆满和谐的交易。 可是,当一个人类与一个魔族这般和谐后,便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最主要的是,这并不是大家心里所愿意看到的交易,最少,还活着的考生,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刑清随被几名受伤较轻的考生抬到了人群之中,他的目光看着方正直,神情中有着深深的不甘,他实在想不明白,方正直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放弃那把剑? “为什么不拔剑?”刑清随艰难的问道。 “如果我说,我放弃了自己活着的机会,只为了让你暂时活着,你信吗?”方正直没有回答刑清随的话,而是反问道。 “不信!”刑清随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你们呢?” “我们也不信!” “那么,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可能?”方正直微微一笑。 刑清随沉默,其它的考生们则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是假的?”一个考生试探着问道。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这些人居然都看不明白?”方正直似乎很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道。 “……” “那把剑怎么可能是假的?” 考生们有些无语,但是,更多的却是不相信。 方正直则是连回答都懒得再回答,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看向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在场之中,只有一个人面色平静。 那就是燕修。 南宫木站立在人群旁边,有些孤傲,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在方正直的脸上,他想从方正直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 方正直在说那把剑的时候,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影山站立在剑旁,目光慢慢变得锐利起来,不管方正直在想什么,现在的局势是他再次占据了主动。 只要剑一直在地上。 那么,圣天世界便会一直被封闭。 以自己回光境的实力,杀掉方正直和燕修,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 局势在这个时候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只是,却比最初来得更加严俊。 刑清随和一众考生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场中依旧有一战之力的人便只剩下方正直和燕修,还有带伤的南宫木。 至于平阳? 则被方正直直接忽略不计。 “你就那么肯定那把剑是假的?”平阳看向方正直,她不是很情愿问方正直这个问题,因为,她一旦问出来一定会被方正直鄙夷,可是,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 “要不要试一试?”方正直将头转向平阳。 “试?怎么试?”平阳有些惊讶。 “拔出来试呗……”方正直理所当然的说道。 “拔……”平阳刚准备说怎么拔的时候,眼睛便瞪圆了。 或者说,不单是平阳的眼睛瞪圆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影山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扭曲,那是内心极度震憾下的扭曲,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 南宫木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看透方正直,可是后来,他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而现在,他有一种想法。 自己似乎一直都想得太多了。 他不知道方正直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如果方正直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从始至终,主动权便一直都在自己这一方。 剑…… 被拔了起来。 无声无息。 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极为诡异的一幕。 但是,却是事实。 “你……难道你……”影山做梦也想不到,方正直能做到这一点,因为,这是他的能力,影子操控。 “有问题?”方正直一脸无辜的望着影山。 他的小世界中,有几百种万物之道,聚了七年的星,影子?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聚一下吗? 当他第一次看到影山操控影子在地上拔剑的时候。 他就觉得这一招看起来不错。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去做,不过,想到和做到,总归是需要一些尝试的,这个尝试便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他一直在拖,拖延时间的同时,在不停的尝试着用影子拔地上的剑。 一直到他的手握住那把剑的时候。 他才终于确定自己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那么,他当然不需要马上拔剑。 影山会拔剑吗? 当然不会。 所以,方正直一点都不急,最少,他不急着在影山控制了十多个考生性命的时候拔剑,他有着充足的时间等。 至于说到那把剑的真假? 方正直当然不知道。 他需要做的是,让影山觉得自己不会去拔剑。 所以,他一直不停的告诉所有人,那把剑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并且,他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影山和所有的考生。 他可以有机会拔剑。 但是,他没有拔,一直都不拔。 就算手里抓着剑柄都不拔。 这样一来,影山当然不会想到,方正直会再去拔剑。 更加重要的是,影山就算再坚定的相信那把剑是真的,也会因为方正直不断的行为猜测,那把剑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即使只是一个猜测。 机会…… 有的时候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方正直其实想的很简单,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拔剑而已,至于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而现在…… 在所有人心里都在觉得那把剑也许真的有可能是假的时候。 他便拔剑。 在影山无比自信的站立在剑旁的时候,他很轻松的将一道影子从地底透到剑柄,然后,快速的拔剑。 这样的变故,平阳想不到,所以,她震憾得小嘴都张大了。 南宫木同样没有想到,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能够操控影子的人有哪些。 所以,他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换上了震惊。 影山更想不到,因为,这是他的招式,正如南宫木所言,在人族中会使用这种招式的人不多,那里面并没有方正直的名字。 燕修倒是能想到,只是,他却并不确定方正直能做到。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方正直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他都一定会有办法拔剑,这便是燕修心里一直的想法。 场面…… 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剑悬浮在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把剑,那把被方正直从地上拔起来的剑。 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拔剑?多么简单的事情!” 第212章 护龙卫 …… 炎京城,暴雨依旧。 九皇子林云一脸急切的站立在暴雨中,任由着暴雨冲涮在脸上,但是,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在他的前面便是上书房,穿着一身宫中服饰的潘公公守候在上书房的门前,这说明圣上林慕白正好在上书房中。 圣天世界脱离掌控。 这件事情很急,因为,谁也不知道圣天世界中正在发生着什么,这里面不单关系着朝试的正常举行,更关系着大夏王朝几十名精英的安全。 最主要的是,里面还困着一个平阳。 一个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而且,还是一个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平阳。 就算是当今太子,在大夏王朝中的重要性也不能与平阳相比,因为,平阳代表着庇佑,一个关系到大夏王朝的庇佑。 如果换成任何时候,九皇子林云都会毫不犹豫的冲进上书房,即使面临着龙颜盛怒也再所不惜。 可现在…… 他却停了下来。 原因便是在上书房的门口除了潘公公之外,还站着一队盔甲鲜明的军士,无论暴雨如何打落下来,他们身上的盔甲却始终干净。 领域外放,而且,还能时刻保持,这只能说明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天照境中期以上的实力。 完全由天照境中期以上实力的人组成的军队。 整个大夏王朝也只有一支。 那就是护龙卫。 一条条腾飞的金龙印在每一名军士的胸口,代表着他们崇高的地位,见皇子而不施礼,入皇城而不落骑,这便是护龙卫的特权。 每一名护卫龙的出身都极为高贵,他们来源于十三府和所有世家的嫡系子弟,但是,他们却只听令于当今圣上。 他们是皇权的象征,同样,他们也是圣上与十三府和所有世家联系的纽带。 护龙卫出现在皇城,这并不是一件太奇怪的事情。 可是,几十名护卫龙同时出现在皇城,便只有一种可能,有大事发生,而且,还是关系到整个大夏王朝的大事。 九皇子林云停了下来,他在犹豫,只是犹豫的时间却并不太长。 很快的,九皇子林云便动了。 一步一步的朝着上书房的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潘公公看着九皇子林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几十名护龙卫同样看着九皇子林云。 其中一人走出队伍,拦在了九皇子林云的前方。 神情冷漠如冰。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剑,那是一把已然出鞘的剑,剑刃被擦洗得极为明亮,在暴雨的冲洗下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九皇子,似乎有急事?”说话的人,并不是持剑的人,而是一名站立在魏公公旁边的人,三十多岁,脸上同样冷漠。 “是的!”九皇子林云点了点头,表情坚决。 “有多急?” “很急!” “九皇子最近所辖何事?” “朝试。” “按理来说,朝试关系着大夏王朝的未来,是很急,但我却觉得还是可以等一等。” “如果再加上平阳的安危呢?” “九皇子,请进!” 拦在九皇子林云面前的护龙卫收剑,让开。 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任何赔礼之言,他只是静静的让开,重新回到之前站立的地方,就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潘公公的脸上带着惊讶,但是,他还是将上书房的门轻轻推开。 九皇子林云走了进去,在跨过上书房大门的一瞬间,沾染在他身上的雨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了半空中,然后,等到九皇子林云完全跨过大门后。 那些雨水便掉落地面,汇入到了暴雨之中。 …… 上书房内,淡淡的清香飘逸在空中,只是在清香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两名护龙卫一左一右的站立在书房的两侧,而在书房的正中央,还有着一面旗子,染血的旗子。 旗子下面盖着一个人。 这是一种礼仪,专属于护龙卫的礼仪,这种礼仪的出现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护龙卫中有人身亡。 而现在,这个身亡的人被抬入到了上书房中。 那么…… 事情便不是简单的有人身亡了。 护龙卫,从大夏王朝建国之始,便一直保持着五百人的建制,五十人为一队,一队设一名掌龙使。 “有掌龙使死了?!”九皇子林云终于明白为什么门口的护龙卫会说,即使是朝试,也可以暂时等一等了。 因为,已经有十年时间没有出现过掌龙使更替的事情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九皇子林云没有问,因为,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答,在圣上林慕白询问的时候,做好他的回答。 “儿臣参见父皇!” “说吧。”圣上林慕白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但是,却并没有叫九皇子起来的意思。 “禀报父皇,圣上世界失去掌控,进入到武试第三轮的人全部失陷于圣天世界中,儿臣无力,请父皇圣栽!” “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回父皇,具体的原因儿臣不敢妄断,但是,儿臣猜测或许和圣天世界那把剑有关系。” “猜测?你作为朝试的监察,事后居然跟朕说猜测?而且,还是猜测那把剑不存在的剑?此次武试,平阳进去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以她的实力,即使有火麟枪,气力应该也有用尽的时候,她……没有进入第三轮吧?” “平阳没有使用火麟枪,她是跟在方正直身边,从断桥,双生碑石的关隘进入到第三轮的……” “断桥,双生碑石?你的意思是说方正直破了断桥和双生碑石的关隘?” “还有石屋也破了。” “所以,平阳现在也困在圣天世界中?” “对。” “那还跪着干什么?!随朕赶往御书院!”圣上林慕白说完后,人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根本不理会九皇子,直接便冲了出去。 两名护龙卫看到这一幕,却是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立在原地,神情平静如初,就像两座雕塑一样。 九皇子林云看了一眼两名护龙卫,又看了一眼地上盖着旗子的掌龙使,然后转身离去,不发一言,只是,神情间却在思索着什么。 …… 圣天世界中。 清亮的剑鸣声在空中回荡着,金色的剑自影山身边而起,化为一道流光,落入到方正直的手里。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了方正直的长衫。 右手持枪,左手仗剑,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这使得方正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取笑他。 因为,方正直手里拿着的剑,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影山的脸上黑得可怕。 他这一生,被无数人赞扬过,但在赞扬的背后,他同样经历过无数的挫败,这使得他的心性冷漠而坚毅。 可现在…… 他那颗坚毅的心却受到了最大的挑战。 扭曲的表情代表着他心中的怒火,这种被人玩弄于指掌之间的感觉,令他心里的火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最主要的是,玩弄他的人,还是一个实力低于他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成年人却被一个三岁小孩戏弄,屈辱,不甘,愤怒,心碎…… 影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将咬碎的牙吞入口中。 然后,下一刻,他撕掉了额头上的一层皮肤。 一颗翠绿如宝石般的珠子从他的额头上显露出来,淡淡的幽绿色光芒犹如地狱中的鬼火一样,令人不寒而粟。 魔眼,魔族力量的源泉。 “绿色?”方正直有些疑惑。 他记得上次在县试中时,自己打败的那个魔族有着一颗蓝色的魔眼,可影山额头上的魔眼却是绿色。 “魔眼翠绿,代表影山已经踏入到回光境中期了。”燕修在一旁说道。 “原来魔眼的颜色和实力有关?”方正直听到燕修的话,心里一动,大概猜测,魔眼的颜色应该也代表着魔族之人的实力。 上次县试中那名魔族,实力差不多在聚星境。 也就是说,聚星境是蓝色,回光境是绿色,那天照境呢? 方正直刚准备开口问,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如果魔眼变成黑色……是什么意思?” “变成黑色?不好!”燕修没有回答方正直的话,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从来没有一次,他的表情变得这样震惊。 南宫木的表情同样极为震憾,手中的青蓝双剑瞬间抓紧,脚步居然不自觉的朝着方正直的位置移了两步。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可这个动作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是南宫木的心里升起了恐惧。 从拆穿影山的身份。 再到后来与影山对恃,到最后斩断岩石上的石根锁链。 南宫木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恐惧。 可现在…… 他却分明的退了两步。 而其它的考生们则是惊恐。 一个个眼中就像看到了从地狱中爬起来的死神一样,极度的惊恐。 “快跑啊!” “为什么剑都被拔起来了,还不能出去?!” “我不想死啊!” 考生们叫喊着,他们期待着奇迹的声音响起,可是,从剑被方正直拔起,到现在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剑…… 是真还是假?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不关心的。 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才能撑过一刻钟的时间。 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他只是面露疑惑。 影山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的扭曲,额头上原本翠绿色的魔眼就像被完全抽空一样,变成了如黑洞一样的黑色。 这是极为诡异的一幕,最少,方正直没弄明白,影山想干嘛? “我们……要不要跑?”平阳清彻的眼睛望着影山,即使高傲如她,此刻脸上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而她的手则是紧紧的抓住方正直的胳膊。 这同样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算平阳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总会下意识的抓住方正直。 “跑去哪去?”方正直问。 眼前的剑海,方圆一眼便可以望尽,根本无处可跑。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手里的这把剑……是真还是假?”平阳望着方正直手里的剑,露出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啊,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要试过才知道的吗?”方正直很无辜的解释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估计,不太好试了。”平阳欲言又止。 “为什么……”方正直的话还没有问完,便马上闭上了嘴巴,因为,影山已经冲了过来。 事实上,方正直并没有看不到影山的动作。 但是,影山消失了。 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和之前在黑暗领域下的无影不同的是,这一次,方正直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种速度。 极限的速度。 几乎就在一念之间,方正直便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就像脸上被刀割一样。 这同样是极限的速度,只不过,是极限速度下带起的风…… 偷袭?! 不对,是正面遇袭! 方正直没有进入道堂,前世同样没有练过任何的拳法,可是,他却懂得一个道理,这个道理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 如果,有人要打你的脸…… 怎么办? 是往左边躲,还是往右边躲?又或者转身往后跑?甚至于一下子就倒地上? 其实都不够快。 倒地上容易,但是,想再爬起来,估计就比较难了。 所以,综合而论。 蹲下,才是最快的。 这一蹲并不是简单的蹲,要深蹲,而且,要下意识的深蹲,不要怕裤衩被撕开,毕竟,脸……才是最重要的。 方正直有这种意识,而且,他一直牢记这一条经验教训。 所以,他蹲得很快,蹲得很深,屁股几乎都差点挨到了地面…… “刺啦!” 毫无疑问的,他穿在里面的裤衩不可能经受住这么快的深蹲,在一声略带沉闷的声音中,告别了他的生命。 不过,俗话说得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旧的不去,新的又怎么会来? 最重要的是,方正直觉得自己的脸保住了,很惊险,很刺激,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只拳头正停留在那里…… (12月最后一天,2015年最后一天,求一下月票!) 第213章 最强一击 这只拳头自然是影山的。 第一次,方正直与影山的距离达到了擦肩而过,如果要形容得更加贴切一点,应该是擦着头皮而过。 好快! 方正直心中感叹的时候,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深蹲,这是一门技术活。 这个技术活自然不可能就是简单的下蹲。 当一个人完全蹲下后,其实代表着他身体的力量达到了一个爆发点,就像一把弯弓被猛的拉开一样。 所以,在深蹲之后,方正直自然而然的接了一个动作。 千年杀! 一般来说,千年杀最好的位置是在人的身后,不过,方正直一向都不是一个在乎细节的人。 后有后的好,前……同样有前的妙。 火麟枪和剑当然不适合施展这一招,所以,方正直在蹲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将这两件兵器收入到怀中的护心镜中。 于是,他可以很放心的使出这一招。 而且…… 绝对的全力以赴。 “杀!” 方正直双手合十,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头顶上方的位置顶了上去。 这一下有没有击中? 其实,从双手上传来的贴实感上便可以知道。 “轰!” 方正直的实力比起影山来说,自然是要差一些,可全力一击,威力当然不可能不狂暴。 再加上,他这一击的位置又是人体最大的要害之一。 而且,还是极为柔软的地方。 一硬,一软。 其实效果可以想象…… 方正直不知道影山痛不痛。 但是,他能听到某种东西破碎时的声音,最主要的是,他感觉影山的身体抖了一下,那是真正来自于灵魂的颤抖。 “啊!” 强如影山,在这种时候也发出一声来自于心灵深处的呐喊,然后,他退了,正如他来得的时候那样,来得快,退得更快。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快了…… 快得根本让人无法看清。 他们只看到影山动了,然后,影山消失了,下一刻,影山出现在了方正直的面前,接着方正直好像蹲了下去,再后来…… 影山就退了回来。 在退的时候,口里还发出一声呐喊。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凄凉,而且,还带着某种异样的羞愤。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方正直。 于是,便有人发现了方正直那个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姿势。 他们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招式,因为,从来没有在书藉里有记录或者有人描述过这种招式,可他们能看到这个招式的攻击位置。 然后,他们的目光便看向了影山。 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影山的脸上扭曲得有些夸张,两条腿更是不住的颤抖,而且,还有意识的夹紧了腿。 “不会吧?!” “好像是,那个位置?” “……” 当这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伸出了手,然后,捂住了某个地方。 疼…… 即使不是亲身感受,他们都能想象到那种疼。 南宫木的目光望向方正直,变得有些古怪,他自认为阅遍天下奇书,可是,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招式。 虽然,这个招式有些不太人道。 可是,他关心的是,方正直到底是如何想到的? 因为…… 刚才影山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思考,而方正直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快,不单用下蹲的动作避开了影山的一拳,更是极为连贯的使出了这一招。 这样的时间下,方正直当然不可能是临时想到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方正直的心里一直都存在这个招式,或者说,他曾经使用过,或者练习过这个招式。 平阳清彻的目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呆滞,不过,呆滞过后,小脸却是猛的变得通红,望着方正直,很不耻的轻哼了一声。 “无耻!” 燕修当然不会像平阳这样诅咒方正直无耻,他只是看了看方正直,然后,将手合十,尝试着按照方正直的动作摆弄了两下。 方正直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有些不太能理解。 为什么大家看到自己这一招千年杀时,目光都这么古怪呢?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招的神奇吗? 自己可是击退了影山啊?没有人赞扬吗? 这个世界…… 不会没有这一招吧? 方正直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明悟,原来是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招能奏效的原因是动作的连贯性,可现在看来,这一招能奏效的真正原因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招式。 既然这样,影山当然不可能会预料到方正直会这一手。 这,才是方正直成功的关键。 而接下来,方正直发现了一个更加奇异的问题,他本以为影山会很快恢复过来,毕竟,影山可是回光境。 这一招虽然够凶狠,可依旧不可能造成重创。 然而,影山却似乎并没有如最初那般平静,反而是使劲的咬紧了嘴唇,那种疼痛甚至让他的额头上冒出如雨般的汗水。 “这是怎么回事?”方正直很疑惑。 燕修听到方正直的话,目光看了看影山,神情间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影山将魔眼的力量全部纳入到了体内,已经无法再回光返照,可是,他的力量和速度却完全超越了本身的回光境中期。”燕修解释道。 “还能这样做?” “代价便是,一刻钟后,他的力量将全部消失。” “意思是要拖一刻钟?” “嗯。” 方正直明白了,可是,他更明白的是,这一刻钟的时间并不好拖,刚才能击退影山,凭的完全是运气。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占着运气。 所以…… 他终究还是要想出对付影山的办法。 而影山当然不可能给他时间,在脸部极度扭曲之后,影山终于再次动了,他的脚往前跨出一步,身体依旧有些微微的颤抖。 应该是因为太痛的原因。 燕修挡在了方正直的面前,因为,他能看得出来,影山现在的目标就是方正直,那么,挡在方正直的面前,便是挡住了影山的攻击。 南宫木同样挡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眼神却是极为坚定,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站在了最前面,手中青蓝双剑直指前方。 “合力!”南宫木的口里吐出两个字。 “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嗯。”燕修同样点头。 于是,三个青年便站到了一起,方正直站在中间,燕修站在了左边,南宫木则是站在了右边。 其它的考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方正直在第一轮放过的王川平。 而另外一个,则是一名中年人。 “我的名字叫王满心,是川平的表兄弟,既然川平站出来了,那么,我也会站出来。”中年人开口说道。 “好样的!”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一个身影便站到了方正直的身边,一身赤焰百花甲在光芒的照耀下闪动着火红色的光芒。 “你来干嘛?”方正直望向身边的平阳。 “我身上的赤焰百花甲,最少可以挡下一击!”平阳的小脸高高的仰起,带着一股子高傲与坚持。 “你要给我当肉盾?” “哼,你说的话永远都让人讨厌,这叫同甘共苦,你懂吗?” “同甘共苦的意思是,有肉一起吃,有苦一起受,那么,你平阳府的宝物,能不能分一半给我耍耍?” “你做梦!” “住嘴!”影山听着方正直和平阳两个人如同小孩般的斗嘴,终于忍不下去了,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速度在一瞬间居然又再次飙升到了极限。 “你们都得死!” 天空中飘荡着影山愤怒的吼叫声。 一道如烟雾般的影子,快速的朝着方正直撞了过去。 南宫木的剑,在这一刻同样动了。 一青一蓝两道光芒亮起,竟然不退不避,直接朝着那道影子斩了下去。 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也扬了起来,璀璨如星河般的光芒从山河乾坤扇上亮起,以如山般的威压朝着影子压了下去。 王川平和王满心的身上亮起了光芒,两重领域同时护住了六人。 然而,意料之中的碰撞却没有发生。 “上面!”一声惊呼声从身后的一名考生口里响起。 六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一道黑影正疾冲而下。 方正直不知道影山如何做到这一点,但是,影山确实做到了,以极快的速度从正面冲过来,但是,却突然转移到了上方。 南宫木的剑已经斩了出去,燕修的山河乾坤扇同样出手。 那么,能够抵挡影山这一击的,似乎便只剩下王川平和王满心的双重领域。 方正直本可以等王川平和王满心先抵挡一击后再出手,可是,既然这二人站了出来,那么,在某种意义上,便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人轻易受挫。 所以,他也动了。 火麟枪和剑一左一右同时被他抓在了手中,朝着天空中落下的黑影一起刺了过去。 枪和剑不能一起用? 方正直可不这样认为,如果他有十只手,那么,他一定不会介意抓起十把兵器一起挡上去。 “不对,不是上面!是下面!”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重伤在地的刑清随。 “下面?!”方正直心里一惊。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就像一双铁锢紧紧的锢住了脚裸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死吧!”一个声音从地底中透出,紧接着,一只手掌便从地底钻了出来,那是一记如刀般的手掌,速度很快,带着浓烈的杀意,目标直指方正直的咽喉。 方正直一直认为,要做到急冲再转到上方攻击,已经极难。 却根本没有想到,影山居然还留了一手。 上方的影子是虚影。 地底的攻击才是真正致命的杀招。 这便是经验,无比丰富的作战经验,同样,这也是影山能成为十域中影域副都统的最强绝学。 双影杀! 就算是魔族之中,也鲜少有人见过这一招。 这是一记杀招。 影山最强大的杀招,融合了影子,阳光,大地,修罗杀意,还有禁锢五种万物之道。 通过阳光将地上的影子映到天空之中,再在天空中布下强烈的光芒照射,使人看不清影子的真与假,再通过地底潜入到脚下,先禁锢住对手,再出修罗杀意。 很复杂。 而且,最主要的是,很快。 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方正直有着海阔天空般的思维,可是,他却没有战场中与高手对决的经验,他当然不可能看出影山这一招。 南宫木和燕修虽然有经验,但是,他们的经验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影山? 而且,以影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正面硬碰硬,六个人也不太可能挡得下影山的一连串攻击。 在如此盛怒下。 影山竟然放弃了正面发泄,而选择了这种诡异的偷袭杀招,心境的隐忍,可见一斑。 至于,王川平和王满心的领域,防的主要还是上方和周围。 对于地底下的突袭。 显然是无比的薄弱,这也造成了影山这一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挡,速度更是快得让人无法看清。 方正直能想到在要被人打脸时该如何抵挡。 可是,前世他并没有见过有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经验,所以,他的习惯动作中当然不可能有对抗这一击的方法。 似乎很无奈。 但这就是现实。 实力与经验上的巨大差距,永远都不可能强行跨越。 即使聪明如方正直。 那么,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掌朝着自己的咽喉刺了过来,如刀一样的手掌,带着修罗杀意,还有极限速度下的穿透力。 “轰!” 一声无比巨大的声音在六人之中响起。 那是一掌击实后产生的声音,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如波纹般的黑光以六人为中心,完全爆炸开来。 整个圣天世界都因为这个强大的碰撞而震颤。 而与此同时,一口滚烫而鲜红的血猛的喷向空中,一点一点的血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而透亮,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红色鲜花。 (朝试马上要结束了,书评区看到很多朋友说到慢的问题,其实,薪意倒真没有拖的必要,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薪意在剧情上真的拖了吗?无关紧要的情节,一直都是一笔带过,从金鳞城到炎京城,要是想水的话,路上随便杀杀怪,打打宝,有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水,薪意只是想用心的写一本好书出来,写出一本不是太脸谱,人物鲜活的书,刑清随,南宫木,薪意只能说,这两个人自然不是简单的路人甲。) 第214章 三次 鲜花在空中绽放,化为一滴滴细如尘土般的血雾落下。 方正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是血雾洒落在脸上时产生的余温,而他的手心同样发烫,因为,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只滚烫的小手。 平阳清彻如水的目光静静的望着方正直,嘴角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我说过……我……我的赤焰百花甲可以挡下一击,没……没错吧?”平阳的嘴唇轻轻开启,吐着一缕如兰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为什么?!”方正直理解不了。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和平阳之间并无太多的交情,而且,以平阳的高傲,如何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当肉盾? “因为,我足够聪明啊。” “聪明?” “我想活着,所以,你当然不能死……只有你不死,我才有可能活着……”平阳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一软,便完全倒入到了方正直的怀里。 “轰!”一声巨大的响声再次暴起。 这一次,自然是南宫木和燕修合力与影山对击所造成。 在平阳为方正直挡下一击后。 南宫木和燕修便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影山的所在,青蓝双剑和山河乾坤扇暴发出灿烂的光芒,朝着影山压了下去。 影山从地底冲出来后,六个人与影山间的距离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包围,那么,影山自然是避无可避。 而且,一击得手后。 影山根本就没有收手意思,他准备继续攻击,但是,他却不得不先应付南宫木和燕修的合力围攻。 一双肉掌与青蓝双剑和山河乾坤扇撞击在一起。 可退的却南宫木和燕修。 回光境中期的实力,再加上不惜毁掉修为,强行纳魔眼中力量于体内,这样的影山,又岂是南宫木和燕修合力便可以击败的? “死吧!”影山的表情极为疯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掉方正直,无论如何也要杀掉方正直。 所以,在震退了燕修和南宫木后,他再次将目标锁定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方正直搂着平阳。 而平阳的身体却依旧挡在他与影山之间。 如果一旦让影山再发一掌,那么,平阳便很有可能再次替方正直挡上一击。 “轰!” 一掌再次轰中。 鲜血在空中飞洒,那是如同血雨一样晶莹的血雾。 方正直的目光望着面前一脸苍白的男子,他很想再问一次为什么,可这一次,对方却没有等着他问。 “公主殿下说的对……方公子若……死了,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活……”男子倒了下去,嘴角同样带着一丝微笑。 而就在男子倒下的一瞬间,另外一个男子却再次挡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他是王满心,王川平的表兄弟。 刚才的男子当然是王川平,只有他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挡下影山的一掌,可惜的是,他的身上并没有赤焰百花甲。 “还有我!”王满心望着影山,手中的刀横立在胸前,目光显得无比的坚定。 这一刻,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佛停止。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倒在地上的王川平,还有站立在方正直面前的王满心,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冲动,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从影山出现并偷袭得手后。 刑清随倒下了,南宫木虽然伤到了影山,但是,不过是皮外的伤势而已。 只有方正直。 自从方正直站出来,影山便接连受挫,先是后背受创,接下来方正直更是成功的拖延了时间,让南宫木得以斩断锁链。 到后来,拔剑,再一击震退影山,令影山几乎战败。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那就是,方正直才是他们走出圣天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且,现在的方正直,手里还拿着那把剑。 那把最有机会打开圣天世界的剑。 最重要的是…… 影山现在的目标已经完全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一个有目标的杀戳者和一个没有目标的杀戳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会有多大?那是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疯子的区别。 没有人愿意看到那一幕出现,不管他们认不认同。 现在,他们的命都与方正直的命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只要方正直还活着,影山的目标便永远是方正直一个人,他们可以在周围施展无尽的手段。 可如果方正直死了呢? 那么,结果其实可以想象。 失去了目标的影山绝对会开始最疯狂的杀戳,没有人能脱离圣天世界,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死亡的来临。 “还有我!” “我也算一个!” “我不想死!但是……我却还是要站出来!” 一个个考生开始涌向六人,他们的目光中都有着同样一个眼神,他们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从影山冲入六人之中。 再到影山连出三掌,中间的时间很少,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平阳受创,王川平更是被一掌击倒。 生死未知。 就连南宫木和燕修也在与影山对拼之中受了轻伤。 南宫木的胸前已经染得一片通红,不知道是天空中飘落下来的血雾所沾染,还是他身上之前的伤势更加恶化。 燕修的脸色则是有些苍白,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样的局面,明显比刚才更加危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却让一个个考生变得疯狂起来,一个个都站了出来,挺身挡在了影山的前面。 就连刑清随也站了起来,而且,他还站在最前面,手里捂着刺入胸口的剑,任由着一滴滴鲜血洒落在地面的岩石上。 “影山,来吧!我刑清随不怕你!” …… 影山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狰狞,黑色的光芒不停的在他的身体周围跳动着,看起来极为不稳,极为狂暴。 “挡我者死!” 影山的口里发出一声怒吼,人便再次动了,化为一道烟雾般的虚影,朝着刑清随冲了过去,狂暴的黑色光芒在他的双掌之上缭绕着。 刑清随在影山冲过来的时候举起手中的剑,他的手重新变得像泰山般平稳,那把沉重的流星黑剑直指影山。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高傲,仿佛是一名战场上的将军,在笑看着冲过来的渺小敌人,那是一种蔑视,即使敌人的实力再强,在他的心里也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只因为…… 他无惧。 影山这一次没有绕开刑清随。 他的手掌直接朝着刑清随胸口的剑伤处击去,能将刑清随这样的人类精英斩杀于摇篮,同样是他此次的任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那似乎是一道瀑布,一道从天际落入到地面的瀑布,带着奔流湍急的流光。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是高山流水。 只是,现在却没有山,只有带着淡淡金光的天际,这是一道自天际落下来的瀑布,比山更高,比高山上的流水更急,更具有破坏力。 在流水中,还有一把剑。 那是一把曾经插在岩石中,最终被拔起的剑。 影山的目光在这一刻凝视着那一道金光,他的心里突然有些感概,他曾一度自认为是天才,拥有着超越周围同族人的天赋。 在他曾经生活的世界里,他便是最强。 从一名小兵开始加入十域。 一次一次在战场上,他活了下来,并且一次一次的将功劳写满了功劳薄,他没有强大的身世与出生,而且,因为从小生活苦楚,营养跟不上而造成身体单薄。 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魔族,即使他的功劳堆积如山,也依旧一次次错过机遇,无法得到提拔。 直到…… 他遇到了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让他终生都无法遗忘的女子。 他犹记得第一次与女子相见的时候,女子的身边没有第二个跟随的侍者,如此高贵的身份,却是独身而来。 女子站立于他的面前,站立在充满血腥的战场之上,脚下踩着一滩已经变得有些乌黑的血液,望着他……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人不可貌相!” 这是一句人类世界中的名言,影山不知道女子为何要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可是,自从女子说了这句话后,他便成为了影域的副都统。 第二次见女子的时候,女子同样只说了一句话。 “人不可貌相!” 还是那一句人类世界中的名言,可影山这一次却听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的相貌终于成为了优势,他的作用可以得到更大的发挥,他将踏入人类世界,成为魔族安插在十三府中最重要的一员。 三年时间,他统御炎京城内所有魔族精英,一次次在最关键的战局中送出最关键的情报,让魔族与人类的战争中,始终占尽一丝先机。 第三次见到女子的时候…… 是在炎京城外的十里湖边,一袭白色长裙,一头瀑布般的秀发,她的一言一行,手臂间的每一个动作,影山都深记在心。 他虽然不明白女子为什么要他进入武试。 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被安排执行这样一个任务。 是自己这三年来做得不够好吗? 还是自己的年纪已经偏大? 他不明白,但是,他却没有询问理由,只问了对方的特征。 女子的回答是。 “一个不可貌相的人!” 原本,影山不是太理解这句话,可是现在,他理解了,当头顶上的那道金色的瀑布从天际落下来的时候,他就理解了。 他理解了女子为什么要他进入武试。 更理解为什么一定是他亲自来执行这个任务。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貌相的人! 一个十五岁的人类,心智诡诈得连自己都要自叹不如,而现在,更展现出了艳绝天下的武学天赋。 此人不死,魔族难立! “杀!” 影山放弃了近在眼前的刑清随。 因为,他进入武试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便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方正直,一个让魔族少主情愿牺牲一个十域副都统,都必须要扼杀的人。 …… 十里湖畔多风雨,一袭白裙风雨中。 青色的纸伞被女子轻轻的撑起,伞上的水墨丹青似乎显得更加清晰而明亮,女子的身旁,赤红色的岩石被雨水不停的冲洗,变得极为光滑,像一片火海一般。 一艘画舫自湖面缓缓行来。 在暴雨的湖面上划出一道淡淡的线条,如同将那些落入湖面的水珠串起一条洁白如玉的珠链一样。 不多时,画舫停在了湖边。 数名青色长裙的女子自画舫中走下来,她们无一人撑伞,暴雨冲洗在她们的脸上,可她们的表情却始终恭敬无比。 “少主。” “嗯。”女子轻轻点头,但脚步却并没有移动。 “炎京城传出消息,说圣天世界脱离御书院掌控,奴婢猜测,是否会和影山副都统有关系?”一名行在最前的绿裙女子轻声说道。 “无关。”女子一听,连思索都没有思索便直接摇头。 “少主觉得是?”绿裙女子有些疑惑,但是,却不敢有任何的质疑。 “方正直。” “方正直?!他就算再天才,也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类而已,以影山副都统的实力,现在方正直应该已经死了,那圣天世界脱离掌控,又怎么会和……”绿裙女子说到后面便停了下来,然后,立即跪倒在地。 “无妨,起来吧,其实,影山杀方正直的机率,只有一成,或者说,只有半成。”女子的目光望向炎京城,似乎若有所思。 “多谢少主!可是,这……这怎么……半成?影山可是……”绿裙女子轻轻起身,脸上明显有些惊讶,似乎不敢相信,可是,她却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少主,同样,也是魔族号称千百年来最强大的天才,一个精通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星象推演,更能问卦天下事,掌控乾坤局的奇女子。 “其实,我让影山进入武试,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方正直进入朝堂的时间而已。”女子淡然道。 “用一个副都统,换一个人进入朝堂的时……” “很值。” “……”绿裙女子沉默。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 “奴婢明白了,奴婢愚浅!” “走吧。” “是!” 一阵风吹过,女子轻轻的抬起头,绝美的眸子再次望了一眼炎京城的方向,乌黑的秀发在风雨中轻轻的飘动,脸上的白色方巾被风吹起,露出一张倾国的容颜。 如果方正直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出眼前的女子。 因为,她的名字叫…… 云轻舞! (元旦双倍求月票,看到朋友们这么大的支持,明天开始,先拼死恢复两更!后面再慢慢加更把欠的章节还上!) 第215章 一片湖泊 大夏王朝的才子们对于云轻舞的评价有很多。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无所不晓,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却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几乎没有人见过云轻舞的真正容貌。 直到方正直的出现。 怀安县,百花文会上,方正直一举揭开云轻舞的面纱。 随即,又在信河府河畔上登入云轻舞的画舫,成就一段登徒子的名声。 方正直曾经在画舫中问过云轻舞一句话,问她是否也是一方风云,而云轻舞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我姓云!” 事实上,她真的姓云,因为,统领魔族十域的魔帝同样姓云。 云轻舞,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身边只带着一群侍女,单纯游走于各州府的才女,谁能想到她竟是魔族少主?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令天下才子竟相追逐的奇女子,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且无一人敢对其不敬,她不是魔族少主,又是谁? 风云…… 从这一刻,正式翻涌。 …… 圣天世界中,影山的眼中带着一种向往,那是对逝过日子的向往,而这种向往让他的心里有着无比的坚持。 他需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因为…… 这是知遇。 一世为魔,有几回知遇? “杀!”影山身上的黑光完全涌到了双手之上,带着浩然的杀气,朝着天际上落下的金色瀑布迎了上去。 金色瀑布落下。 不避不闪,奔腾而湍急,金色的剑尖藏于瀑布之中,若隐若现。 事实上,方正直完全可以躲在人群之后。 十多个人…… 就算影山一掌一个的杀掉,也终究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消耗的越多,方正直活下来机率当然就越大。 方正直不是一个太圣母的人,他没有包罗天下的雄心,更没有救人类于水火的大义,但是,当一群人挡在他的面前。 愿意为他挡下一次又一次的杀招时。 他如何还能龟缩于后? 这不是圣母,不是雄心大义,这只是一个男人的尊严,特别是还有一个几近昏迷的女人软倒在他面前的时候。 即使这个女人再不讨他喜欢。 但她终究…… 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男人,如何能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死!”方正直知道自己拼得过影山,但是,他却必须要拼,即使是将小世界中所有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他也要拼。 一剑,斩下! 金光大放。 天际上落下的瀑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渲泄口,所有的金色光辉完全砸落下来,与一对漆黑如墨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光明与黑暗。 金光与阴影。 两种完全不同的光芒交缠在一起。 方正直紧紧的盯着下方的影山。 影山同样紧紧的盯着头顶上方的方正直。 四目相接。 神情却是完全一样,那里面都有着坚持,无畏的坚持,两个人的嘴唇都咬得极紧,方正直的手里抓着剑柄。 而影山的手里则是抓着剑刃。 “轰!” 一声巨响,金光与黑光在两人的中心完全暴开,一道道金色如剑的光芒与一道道黑色的阴影四射开来。 “啊!”一名躲闪不急的考生直接被光芒射中,捂住了肩膀,那里有着一道口子,如同被剑割开的口子。 然而,金光与黑影还在继续。 一个个考生咬紧了牙,他们想避开,可是,金光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有伤势在身,想避开何其艰难? 不过,当一座高山挡在考生的面前后。 事情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很快的…… 青蓝两色光芒同样亮起,与高山融为一体,化为一片巨大的领域将众考生们完全罩在了其中。 一道道金光与黑影轰在领域之上,发出震荡而轰鸣的声音。 无论是南宫木,还是燕修,甚至连重伤躲避的考生们,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光芒上带着的尖锐力量。 “好强!” “为什么会这么强?” 考生们有些不太明白,一个才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强?强得让他们震惊,强得让他们心颤。 他的力量…… 到底从何而来? “是专注!”南宫木望着沐浴在金光中的方正直,嘴辰轻启。 “专注?”考生们疑惑。 “两个人,都很专注!”燕修同样开口了,他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上去与方正直合力,因为,他知道任何人在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希望有人打扰。 这是朋友间的信任,同样是对朋友实力的尊重。 方正直要拦住影山杀人,而影山则是誓要杀死方正直。 两种不同的信念,却成为同一种专注。 只是,实力上的差距,依旧无法去避免,这便是现实,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现实。 影山有着回光境中期的实力,再加上纳入魔眼所有的力量,全力的一击,又岂是方正直可以击败的? 金色的剑与黑色的影在撞碰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象海浪一样朝着方正直压过来,无穷无尽。 方正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强大的力量,就算是在神候府中面对池候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池候当时有所留手,也许是这股力量来得太过于坚持。 总之,方正直无法抵挡这股力量的浸入,强大的力量自剑刃而上,顺延到剑柄,然后,从方正直的手臂强行进入到体内,朝着他的心脏处撞击过去。 道由心生。 人类的小世界,便是位于心脏之处。 如果心脏受到强大力量的冲击,小世界也同样会遭受到强力的挫折,甚至有可能会破碎和崩塌。 那么…… 这个人即使不死,也将成为一个废人。 方正直知道这一点,但是,那股力量太强了,他能做的,便是将小世界里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与那股力量做对抗。 可是,在刚才的全力一击中,小世界的力量已经被调动,那又如何还有剩余的力量? 一道莹莹的光芒突然亮起。 就像一层薄膜一样护在了方正直的心脏处。 那股力量撞击在薄膜上,产生一股强烈的颤动,这种感觉让方正直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气血有些翻滚。 但是,那股力量却并没有浸入到他的心脏内。 “是什么?” “难道是……护心镜?自己离开神候府时,池孤烟输给自己的护心镜吗?”方正直想到那日在神候府中的情景。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池孤烟似乎是故意输给自己…… 这个护心镜,除了能够储物外,居然还真的能起到保护心脏的作用? 方正直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不错,最少,他好像得了一件还不错的宝物,可是,护心镜能护心,却无法与浸入到体内的力量对抗。 如果不能抵消那股力量,护心镜迟早会被攻破。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的小世界中还有多少力量,刚才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小世界中充斥的所有白色雾气。 可是,在他的小世界中,有一颗树,那是一颗巨大无比,几乎遮天盖地的树,树上有着无比茂盛的叶子,还有一颗颗各种各样的果实。 而在树的下是一片像海洋一样宽广的湖泊。 那些水,自巨树下掉落,一滴一滴,汇聚成溪,再到一片水潭,直至现在成湖…… 八年前…… 方正直观万物图而在心里种下道心。 与青火狼一战后,成功入道,随即到观印,再到聚星,一切都如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开始继续聚星,不停的聚星,一颗一颗又一颗,使得他的小世界中有几百颗星。 这些星往树下的土地上滴水。 平常的人聚星后,滴落的是一滴水,可方正直滴落的却是几百颗水,那么,他的小世界中自然生成一片湖泊。 曾几何时,方正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称霸世界了。 他凭的便是这一片湖泊,像海洋一样宽广的湖泊,这是他心里一直最后的依仗,一度成为他自信的源泉, 只是,后来的事情让他有些改变,他觉得或者境界会更加重要,那么,湖泊便一直都是湖泊,安静的在小世界中待着。 从来没有被方正直用过。 然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天空中白色的雾气已经用尽。 那么,还能剩下什么? 当然是湖泊。 于是,湖泊开始沸腾,开始翻滚,就像煮开的水一样,一丝丝的白色雾气从湖泊中升起,片刻间便再次充斥了整个天空。 紧接着,浓郁的白色雾气便与浸入到体内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响动,没有声音。 但是,当这股白色雾气与浸入到体内的力量碰撞后,方正直却感觉有些头晕,四肢有些无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虚脱。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股力量浸入到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 依旧朝着他的心脏处汇涌而去。 那么…… 他就只能再次让湖泊沸腾,然后,再次让天空中充满白色雾气。 一次,两次,三次…… 当第四次撞击后,方正直突然觉得头不晕了,四肢也不无力了,因为,那股浸入到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 (下一章争取在下午六点前放出。) 第216章 表白 方正直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而影山则是脸色苍白,他自然能感觉到方正直体内一股接一股的强大力量,正是那股力量与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在一起。 可是,他想不明白,一个天照境的人,如何能有这样无穷无尽的力量? 天才…… 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有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啊? 影山的心里无比的震惊。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已经开始朝着他压了过来,那当然是方正直的力量,因为,他的手掌正抓着那把剑的剑刃。 浩瀚的力量如海洋般涌下来。 竟让影山抓着剑的手掌都有些支撑不住。 “轰!” 剑与手掌分开。 地面的岩石化为粉沫,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瀑布轰击一样,现出一个深坑,而在深坑中,还有着一道道清晰的剑痕。 影山的身体被这股力量震得往后退出足足五步才勉强站稳。 而方正直,则是仗剑而立。 一步未退。 这样的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震惊的。 从方正直出手,再到影山被震退,其实说起来很久,但事实上剑与掌合,再到剑与掌分,却只是一眨间发生的事情。 “影山……被击退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天照境的人,居然击退了一个回光境中期的人?” 所有人都一脸震憾的望着方正直。 就算是燕修,在对方正直有着无比信任的情况下,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他信任方正直,但不代表他认为方正直可以赢。 可现在…… 方正直赢了,一击震退影山,身形未动。 南宫木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平静的表情被打破,他将所有的希望寄于方正直的身上,但那种寄于是在于谋。 而不是在于力。 现在,方正直在力量的对恃上再次占据优势,如何不惊? 刑清随的手中举着剑,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去关注,他关注的是,方正直如何能一击而胜? 平阳的小嘴微微张开,她已经虚脱,但是,还不至于晕迷。 亲身感受到影山强大的她,当然知道影山的全力一掌有多大的力量,即使是她穿着赤焰百花甲,也依旧无法抵挡。 可方正直居然将影山击退了? “他……”平阳想说他是为何做到的,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过断桥,双生碑石,石屋后,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感觉,只要是方正直想做的,似乎就可以做到。 没有理由。 看起来似乎很不讲道理,可方正直就是能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方正直的手里握着剑。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如果比拼境界,影山确实在自己之上,可如果比拼力量,他却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影山。 这是一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自信。 可惜的是…… 这种自信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本意当然不会停下来,一击而胜,那么应该乘胜追击,可是,他却不能,因为,他手里的剑出了一点小问题。 断了。 “咔嚓!” 金色的剑,从剑柄到剑刃,一瞬间便被一道道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缝所爬满,然后,一截一截的掉落在地上。 剑…… 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重新出现在方正直的脑海中。 他无法确定,如果这把剑是假的,那么,这把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剑中蕴含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把剑是真的。 为何又会断?又或者说,从始至终,这都是一把断剑? 方正直望着手中的断剑,思索。 而站在他身后的考生们在看到方正直手中的剑断了后…… 却不是这样想。 他们没有去想这把剑是真还是假,他们想的更多是,剑断了,怎么办? 这种感觉很难去形容,就像刚刚燃起的希望,却突然被一盆冷水给浇熄了一下,从头顶到脚底,透心的凉。 与考生们心境想反的是影山。 原本已经透心凉的他,在看到方正直手中的剑断了后,却重新燃起了希望。 “断剑……如何能战?”影山望着方正直。 其它的人同样望着方正直。 于是,便有咬了咬了牙,将自己手中的剑递了过来。 一把一把的剑出现在方正直的面前,其中,还包括一把通体漆黑的剑,那是刑清随的流星黑剑。 “我的剑,可以一战!”刑清随的语气显得有些虚弱,但是,表情却是很坚定,一个用剑之人,剑便是他的生命。 刑清随将自己的剑交给方正直,便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方正直。 方正直没有接剑。 他只是在思索,从断桥,再到双生碑石,最后到石屋之中的幻象,一幕一幕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断…… 非断! 一明,一暗,双生碑石。 进,无路,退,而出。 “明白了!”方正直的眼中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终于明白圣天世界中的关隘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出来吧,如果你还想离开!”方正直突然大声的喊道。 声音回荡在空中。 这让其它的考生们有些惊讶,他们都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在喊什么,什么出来?什么离开?莫不是刚才方正直与影山的一击,把脑子给撞坏了? 圣天世界中,除了他们之外,难道还有其它人? 风轻轻的吹过……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响动。 方正直的脸有些微红。 难道自己猜错了? 不应该啊…… “世界那么大,你就不想出去看一看?”方正直有些不甘心的再次喊了起来。 风依旧在吹,除此之外依旧没有任何的响动。 而其它的考生们,则是一脸看傻子样的看着方正直。 难道,真的傻了? “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人带你去看风景,孤怜怜的,你不感觉到冷吗?”方正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是,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却并没有其它的回应。 “人?这里还有其它人?” “疯了吧?圣天世界中怎么可能还有其它人?” “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一个个考生们不明白,圣天世界是小世界,一直受皇家掌控,又怎么可能还有人在里面而没有人知道? 影山望着方正直,脸上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方正直在做什么,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必须要尽快杀掉方正直。 没有时间再继续拖延。 即使,在刚才的一击中,他受了创伤。 但是…… 那又如何? 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死之前最后的任务,那么,这个任务便必须要完成,不管付出多少的代价。 于是,影山再次动了。 身形微曲如弓,手掌中黑光涌动,这一击,便是他的最后一击。 成,则为王。 败,则为寇。 然而,方正直则依旧在那里喊着:“出来吧,只要你肯出来,我一定对你好的,我会宠你,爱你,疼你,怜你,把你捧在手掌心里……” 平阳听到这里,有些躺不住了,小脸微红,对着方正直轻啐一口:“无耻!” 燕修有脸色变了变,显得是有些无奈。 南宫木则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心里想着,难道是个女人? 刑清随抓着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无力,而是,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把自己的剑给这样一个家伙? 影山微曲和身体顿了顿。 心里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猛的升了起来,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十域副都统,为什么会挫在这种人手里? 这明显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啊。 而且,还登徒的如此明显。 天才…… 妖孽。 登徒子! 一个一个的词在影山的脑海中回荡着,久久挥之不去,但是,他终究还是动了,身形如电,因为,无论眼前是一个如何不堪的登徒子。 那都是他的目标,一个必须杀掉的目标。 “来吧,来到我的怀抱吧,我将带你阅遍大千世界,走遍千山万水,只有我能给你幸福!”方正直的嘴里依旧在念叨着。 而影山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身形如一道烟雾,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还有一道没有消尽的残影。 最后一击,影山怎么可能留手? 不过…… 有一道影子却比他更快。 那道影子,自岩石破碎的地面而出,化为一道幽光,直冲天际,然后,自天际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优美的弧线。 最终,落入方正直的手中。 影山前冲的身形停了下来,他的眼中带着不敢置信,那是真正来自于内心的震憾,任由谁在看到这样的一幕后,都会震憾。 所有的考生们,此刻同样瞪大了眼睛。 冷静如南宫木,都张大了嘴巴。 刑清随的身体一颤,手中的流星黑剑居然脱手,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 只有燕修的眼中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平静,不过,那一丝平静中,却是透着隐隐而起的光芒,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欣慰。 平阳清彻如水的眼睛中望着方正直,脸色涨得通红,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样诡异的事情:“他……他刚才难道……是在对剑……对剑说话?!” (第二章来了,虽然晚了几十分钟!求月票给力!晚上还有!) 第217章 尊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方正直,或者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正直的右手之上。 因为,在方正直的右手上,此刻正握着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极为普通,但是,却又一点都不普通的剑,剑柄上并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华丽的雕刻。 从剑柄往上,再到光洁的剑刃,由漆黑慢慢变得明亮,看起来就像浑然天成一般,可是,这浑然天成的感觉却在剑尖被打破。 因为,在剑尖上有着一道紫痕,那是一种极为妖异的紫…… 只看一眼,就觉得并不属于这把剑的紫痕。 就像是剑刃上沾染的血迹,让人有一种将它马上抹去的冲动,可是,这把剑深埋于岩石下不知道多少岁月。 血迹,又怎么可能长存? 所有人都看着方正直手中的剑,里面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羡慕,嫉妒,震惊,感叹还有不敢置信…… 至于剑尖的紫痕,则是被大多数人忽略。 除了方正直。 方正直知道这道紫痕是什么,这是魔帝司空最后的精血,因为,当他的手握在剑柄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闪过了一幅画面。 惊世一剑。 血影城中,留下了一道剑痕,一道将血影城一分为二的剑痕。 至此,魔帝司空损落。 只不过,损落的魔帝司空却在这把剑上留下了一滴血,而这一滴血,也代表着一个诅咒,以血为咒,即使千万年也不消不散。 诅咒其实很简单,就是蒙天一生一世无法再使一剑。 方正直有些不太明白,魔帝司空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诅咒?诅咒一个人无法用剑?为什么不诅咒他直接病死?或者诅咒他无法战斗? 那样,似乎来得更加直接。 方正直想不到其中的原因,便不想,但是,正是因为这个诅咒,圣天战神蒙天从此再不用剑,而改用刀。 因为,他已经无法用剑。 “我叫你紫痕如何?”方正直轻声问道,他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他觉得这个名字和这把剑或许比较贴切。 手中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就像在回答方正直的话一般,这让周围的考生们再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把剑难道真的有思想?! “明白了,看来你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那么,就改一个好了,叫……无痕如何?”方正直点了点头,似乎感受到手中剑的不满。 很快,剑声清鸣,如龙吟在耳。 “好,就叫无痕!”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无痕?!”周围的考生们听到方正直的话,都是一脸的无语,这剑叫无痕?上面那么大的一道紫色痕迹看不见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掩耳盗铃? 人无耻…… 没想到,剑也这般无耻! 方正直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周围的考生,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可是,他更清楚‘无痕剑’的想法。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的脸上有着一块刀疤。 他总不希望别人成天叫他刀疤脸吧? 要是真的有人这样做,那一定是皮痒痒,自己找抽。 人有自尊。 剑…… 如何不能有自尊? 方正直持剑,剑尖直指影山,一道妖异的紫色在剑尖闪动。 “原来,这把剑才是真的!”影山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那把剑是假的了吗?”方正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影山的嘴唇动了动。 他无法争辩,因为,方正直确实说过那把金色的剑是假的,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任由谁都不会相信。 难道,他真的知道那把剑是假的? 那他又为何要拔剑? 影山感觉脑子里有些乱,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很快的,他便清醒了过来,因为,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样。 他都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掉方正直。 于是,影山动了,一道残影闪过,便到了方正直的近前,双掌上黑光闪烁,眼中流露着冷芒。 这似乎是绝杀的一击。 可是…… 这绝杀的一击,却被一把剑挡在了前面。 那把剑来自于地上,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但是,那把剑却挡在了影山的前面,而且,剑尖直指影山的咽喉。 影山当然不可能被一把普通的剑拦住去路,他只是很轻松的用手掌拍了一下那把剑,顿时,剑断成粉。 不过,这并不代表影山可以更加靠近方正直。 因为,第二把剑,第三把剑,第四把剑……所有插在地上的剑,在这一刻全部动了,一把一把的从地上被拔起,然后,飞到了空中,挡在了影山的前面。 “这……怎么可能?!”影山望着无数漂浮在空中的剑,他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以影子控制剑? 影山当然可以做到,而且,他也知道方正直同样能做到。 所以,在第一把剑拦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以方正直的能力,完全可以用影子拔剑。 可是…… 那并不代表,方正直可以拔起剑海中所有的剑。 别说是方正直没有这个能力。 影山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剑海虽然不大,但是,方圆也有数里的地面,要用影子领域覆盖数里的范围,而且,还要能够控制拔剑。 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周围的考生们同样震惊的望着这一幕。 空中,一把一把的剑在飞速的旋转着,就像被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所带动,无数的剑,以方正直为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剑龙卷。 “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的剑……怎么可能控制?” 一个个考生们不敢相信,别说方正直只有天照境了,就算是回光境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要控制这么多的剑。 心力和控制力,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才可以? 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 一个念头在考生们的心里升起。 然后,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无比的欣喜,那是发自于内心的欣喜,就像重新获得了新生一样。 南宫木手中的青蓝双剑放了下来,因为,他没有必要再出手了。 燕修手中的山河乾坤扇同样收了起来,脸上显得有些冷漠,但是,眼中的光芒却是掩饰不住。 刑清随倒在了地上,他捡起了地上的剑,然后,将剑重新收了起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嘴里却是松出一口气。 平阳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形,清彻的大眼睛同样是圆形,她望着围绕在方正直头顶上方的剑龙卷,心里有着无比的欣喜。 可是,一想到刚才方正直那无耻的言语。 她就总觉得有些不太爽。 “哼!”平阳将头扭向一边,小嘴高高的嘟了起来,但是,眼角却依旧停留在方正直的身上。 方正直只是静静的握着剑。 一动不动的站在剑龙卷的中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注视着影山。 “我不服!”影山到了这一刻当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服不服的,有什么用?”方正直一脸的轻松。 影山沉默,他没有再说话,因为,确实如方正直所说,就算他再不服,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从方正直握住无痕剑的时候开始…… 事情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就算他是回光境中期,他也没有一丝可能威胁到方正直,这和实力无关,只因为,方正直掌握了那把剑。 当方正直掌握了那把剑后,便等于掌握了整个圣天世界。 那么,影山还有什么机会? 别说是杀掉方正直,就是自己的生与死,也皆在方正直的一念之间。 “败了!”影山微微抬头,望向天空,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哪里,但是,他只是将那个方向当成心中的方向。 一个通往炎京城外十里湖的方向。 他知道,在十里湖畔还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在暴风雨中等待着的女人。 女人等的自然不是他的人。 而是一个答卷,一个能令她露出微笑的答卷。 影山的嘴唇紧咬,他至今没有见过女人笑过,也许是因为他只见过女人三次,也许是因为女人不太爱笑。 他不知道这一些,他只知道,作为一个魔,他不能让女人失望。 事实上,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深入炎京城之后,每一次,他都无比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一世为魔,有几回知遇。 他曾经自豪过,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还清这份知遇。 而今天…… 在他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最后一次的任务中,他失败了,他无法将最后一张满意的答卷送到女人的面前。 他不知道女人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表情,他只知道他会成为一个令女人失望的魔。 失望。 影山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心中的方向,他没有流泪,因为,他是一个魔,是一个十域副都统的魔。 他无法在人类面前哭泣。 就算是死。 他也必须要成为一个有尊严的魔。 于是,他动了。 一步一步,走向方正直,走向那由无数把剑组成的剑龙卷,任由着一把一把的剑将他的身体穿透。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黑光闪烁。 没有抵抗。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方正直,一步一步的迎着剑龙卷走去…… 第218章 天道圣碑 …… 炎京城的风雨似乎并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猛烈。 这让御书院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特别是当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后,所有人的心里都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从圣天世界脱离掌控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了。 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要知道现在处于圣天世界中的人,可全部都是大夏王朝未来的精英,这就像一个王朝的根基一样。 他们代表的是大夏王朝的未来。 如果未来不存在?一个王朝又怎么可能长久? 特别是里面还有着镇国府的刑清随,那可是镇国府刑候的嫡子,内定的下一任镇国府继承者。 最主要的还是平阳。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平阳公主,一个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人。 端王林新觉没有去向圣上林慕白亲自禀报此事,他当然知道圣上林慕白听到这件事情后的反应。 更何况,圣天世界的事情到现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卷。 这样的情况…… 他又如何愿意去承担这场未知的暴风雨?只不过,这是一场注定要来临的暴风雨,就算是想躲,也不可能躲得过。 所以,他只能去承受。 端王林新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韩长风当然也站了起来,但是,两个人刚刚站起来,便一起跪倒在了地上。 除了端王林新觉和韩长风之外,还有所有御书院的御使们,也都跪满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下。 一身金色龙袍的林慕白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相貌不相符的沧桑,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人,他只是注视着面前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 而在他后面,还站立着一身华服的九皇子林云,穿着白龙锦服的太子林天荣,红色官服的左相郁一平,以及当朝的六部尚书。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太子林天荣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是太子,主政朝局的太子。 根本无法脱掉干系。 那么,左相郁一平自然也来了。 如果说,皇上,太子,左相全部都到场,六部尚书又岂敢不来? “你们这个朝试,主持的很好啊,朕记得当初朝试定笔之时,你们都是一个个抢着争着,说的多好多好,现在呢?”圣上林慕白开口了。 房间中的空旷,其实便代表着圣天世界依旧脱离掌控,那么,事情便还没有解决。 端王林新觉的头往下低了低,其它的御使同样将脑袋磕到了地面。 没有人敢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圣上林慕白语气中压抑的怒火,天子一怒,就算你站得再高,也有可能一落千丈。 “说话!”圣上林慕白再次开口,一股无匹的气势扩散开来。 这让端王林新觉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他想开口,可是却感觉喉咙异常的干涸,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韩长风的额头上同样布满了汗水,只是,他却无法再像端王林新觉这样死撑着保持沉默,因为,他是朝试的主笔。 那么,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他都无法沉默。 “臣觉得此次圣天世界失控,或许……是件好事!”韩长风低着头,即使冷静如他,在面对圣上林慕白身上散发出来的真龙气势时,也依旧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好事?韩大人说与朕听听。”圣上林慕白没有坐下,而是站立于原地,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回禀皇上,老臣自任御书院督御使起,主笔朝试多年,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此次朝试,老臣不认为是有外力作乱,起因或与方正直破除断桥,双生碑石及石屋的关隘有关系。”韩长风咬了咬牙说道。 “继续说。” “老臣认为,这次圣天世界失控,看似凶险,但或许是一个考验,一个圣天世界对考生们的考验,圣天世界是圣天战神蒙天创造的世界,那么,无论考验有多么凶险,他都不存在生命的危险,时间拖的越长,便说明考生们经历的考验越多,这……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机缘?”韩长风说到最后,心里却是纠紧了。 这是最无奈的说法,等同于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如果他猜测的是正确的,那自然就避了一场压在头顶的祸事。 可一旦真出了问题…… 本就主笔不当的罪名,便又罪加一等。 可韩长风没有办法,因为,一旦圣天世界中真的出了事,他根本就不可能脱罪,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多加一条罪又有何妨? “嗯?”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眉头明显有些松动。 对于圣天世界,他自然是无比了解,圣天世界失控,原因只可能有一个,就是圣天战神蒙天在圣天世界中留下了一道意志。 这道意志暂时掌控了圣天世界。 而正如韩长风所言,这道意志来源于圣天战神蒙天,那么,极大的可能便不会真正意义上的伤害到参与朝试的考生。 可如果不是考验呢? 圣上林慕白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强行破开圣天世界,可那样做的话,便可能扰乱圣天世界中的意志,甚至有可能破坏圣天世界。 虽然有机会救人,但同样也有机会杀人…… 而另外一种就是等。 像韩长风推测的那样,等着圣天世界中的考验结束。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圣天世界中有事,等下去必须会更加严重,可若圣天世界中无事,万一出问题又如何?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望着空旷的房间,权衡着这其中的利弊。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为韩长风求情。 左相郁一平的眉头微皱,削瘦的脸上看起来有些阴沉,韩长风是太子的有力臂助,他当然当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丢掉韩长风。 可是,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动…… 那无疑是陷自己这方于被动。 所以,他在等。 六部尚书同样没有一个人言语,韩长风说的或许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在事情没有真正弄清楚之前,谁又会去盲目站队? 至于太子林天荣,他当然不会说话,韩长风是他的太子师,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作为当朝太子,他有自己的立场。 这个立场便是公正。 御书院的气氛,再次重新恢复了寂静。 直到…… 一幅画面凭空出现在房间的半空中。 在那个画面中,正站着一个一身蓝色长衫的青年,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剑,一把剑尖有着一道紫痕的剑。 而在青年的周围。 无数的剑正飞速的旋转着。 这是令人震憾的一幕,而更令人震憾的是,在青年的面前,还有着一个弱不经风的中年男子,那名男子正承受着无数剑在身体间穿过。 中年男子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只是紧咬着嘴唇。 血,染满了地面。 …… 炎京城外,十里湖中,一艘画舫慢慢的朝着远方行去,暴雨冲涮着舫身,使得上面那飘扬的旗帜在空中飞舞。 一袭白色长裙的云轻舞静立于船头,手上撑着青伞,目光注视着炎京城的方向。 “差不多结束了。” “少主,从炎京城到怀安县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还请少主注意休息。”绿裙少女看着云轻舞的背影,她没有多问朝试的结果,因为,云轻舞说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出错过。 那么,影山的任务就应该败了。 又或者说,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注定失败的任务,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置疑,正如云轻舞所说,一个失败的任务换得全局的胜利,那还真的是失败吗? “嗯,怀安县……”云轻舞点了点头,眼中有着一丝迷茫,脑海中一幅画面突然闪过,那是几个月前在怀安县举办的百花文会,正是那一次,她的面纱被揭开。 怀安县,苍岭山。 方正直就是在苍岭山下的北山村长大的吧? 一念至此,云轻舞却立即摇了摇头,目光很快便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朝试中出现魔族,武试被迫中止,韩长风的督御使之位必然难保,人类失去一名主理御书院的精英,而太子主政,难辞其咎,端王监督朝试有失职之责,那么,苍岭山的事情就与这二位没有关系了。” “镇国府,十三府之首,还真是期待,你要如何破我在苍岭山设的局?‘天道圣碑’是我的,‘沧海一界’同样是我的,这可是死局!” …… 御书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的注视着凭空出现的画面。 那当然是圣天世界中的画面。 御书院中出现了圣天世界的画面,这似乎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代表着圣天世界再次回到了御书院的掌控之中。 只是,当这幅画面出现在御书院之中后,却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画面中的青年身上。 就连圣上林慕白的眼中也闪烁出一道亮光,因为,这是一幅令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也根本无法猜测到的画面…… (下一章的内容涉及到后面的几十万字,所以,我需要仔细的捋一下,晚上就不熬夜抢着更新了,放到明天一起更,每天还是两更,这点请放心!) 第219章 剑的归属 “是……方正直?!” 望着画面中的青年,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在他们的心里,方正直再天才,亦不过刚刚踏入天照境而已。 仗剑杀敌? 还是仗万剑而杀敌?这怎么看也不符合常理,一个刚踏入天照境的人,如何能驱使万剑达到这般威力?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在他们的心中升起。 于是,他们的目光注意到了方正直手中的剑,那把剑看起来极为普通,但是,那剑尖的紫痕却是无比的妖异。 “难道是……那把剑?!” 圣天世界中有一把剑,那把剑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这件事情是一个传说,但是,却是一个没有人不知道的传说。 “方正直拿到了蒙天的那把剑?”这个念头升起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着无比的震憾。 而接下来,更令他们震憾的是,他们发现了正处于剑龙卷中的中年男子,那名中年男子的额头上有一块黑色如宝石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有些暗淡无光,可是,没有人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魔眼! 是魔族,那个男的是魔族?! 方正直正用蒙天的剑斩杀一名魔族。 最主要的是,在方正直的后面,还站着十多名考生,里面有重伤不起的刑清随,有胸前染满鲜血的南宫木。 还有…… 着躺倒在地上,嘴唇溢着一缕鲜血的平阳。 “圣天世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阳受伤了?!” “方正直拿到了蒙天的剑,而且,正用那把剑在杀敌?” 一个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左相郁一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悠悠的发出一声叹息,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住的了。 六部尚书的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韩长风,不管圣天世界中的事情到底是如何,可武试中被混入魔族,单这一点,韩长风便无法脱身。 更何况,平阳还躺在地上,镇国府嫡子刑清随更是身上插着一把剑,这都代表着圣天世界中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考验那么简单。 端王林新觉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作为此次朝试的督考,他有着监查之职,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他想不到的,也是他不愿意去想的。 可是,这就是事实。 那么…… 剩下的就是如何解决的问题了。 太子林天荣的目光同样有些阴沉,朝试之中出事,他作为主政的太子,难辞其咎,而最令他痛心的是韩长风。 韩长风是他的太子师,更是他在朝中招揽精英的最强臂力。 一个主持朝试多年的老臣,下面有多少门生?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而这些门生,都是太子一方的最大支持。 现在,这颗大树眼看要倒,太子林天荣如何甘心? 在场之中,若要说心情唯一不同的人便是九皇子林云,朝局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作为此次朝试的督考,有责在所难免。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平阳还活着,刑清随同样活着,南宫木虽然受伤可也还活着,还有方正直,还有燕修…… 这些大夏王朝未来的精英,最少还一半活着。 其实…… 这就已经足够了。 “朕要进去!”圣上林慕白在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面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却是多少有些痛楚。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平阳的身上,那是他的女儿,亲生女儿,最宠爱的女儿,只要看到平阳,他便可以想到一个女人。 那个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女人。 而现在,那个女人与他的女儿躺在了地上,嘴角还溢着鲜血,他的心里如何不痛?他又如何有面目向再去与那个女人相见? “皇上不可!现在圣天世界虽然开启,但是,没有人敢保证这不是一个圈套,万一是魔族故意……”郁一平在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立即跪倒在地。 “圈套?朕乃真龙天子,就算是圈套,又有何惧?”圣上林慕白语气一冷,直接绕过众人,朝着画面中走去。 没有人敢阻拦,只有一扇石门在画面中快速的打开。 最先跟在圣上林慕白身后的人当然是太子林天荣,即使最先动的人是九皇子林云,但是太子林天荣依旧在速度上抢先了一步。 接下来便是九皇子林云,左相郁一平和六部尚书。 既然圣上林慕白进去了,那么,他们又如何敢不进? 望着进去的众人,端王林新觉终于咬了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跟在了众人的身后走了进去。 韩长风没有进去,他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显得有些空洞,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而在他的周围,御书院的御使们同样显得很安静,一道道目光静静的看着韩长风,没有人开口…… …… 圣天世界中。 方正直执剑而立,在他的周围,万剑已经落地,因为,影山放弃了挣扎,既然影山放弃,万剑便已失去作用。 影山死了…… 这对于还处于圣天世界中的人来说绝对是震憾而惊喜的。 燕修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是朋友间最欣慰的笑容,方正直做到了,那么,他就要为方正直而感到高兴。 至于南宫木和刑清随,则是已经开始各自处理起自己的伤势。 其它的考生们望了望方正直,又望了望方正直手中的无痕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里面有羡慕,亦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就被震惊所代替。 因为…… 圣上林慕白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单是圣上林慕白,还有太子林天荣,九皇子林云,左相郁一平,六部尚书,端王林新觉,全部出现在了圣天世界。 圣上林慕白和九皇子林云看的是平阳。 而太子林天荣,左相郁一平,端王林新觉,六部尚书的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方正直手中的无痕剑上。 “这就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一把能操控圣天世界,拥有意志的剑?” 众人的心里都多少有些激动,而太子林天荣和端王林新觉的目光中则是有些火热,这样的一把剑,即使他们贵为皇子,亦无法不心动。 毕竟,圣天战神在大夏王朝代表的是一个传说,一个即使这么多年也没有第二个人超越的传说。 “参见皇上!”考生们看到进来的人,都是身体一颤,跪倒在地。 “平身。”圣上林慕白回了一句后,便直接来到了平阳的身边,一伸手便将手掌按在了平阳的手臂上,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辉。 就像太阳一般闪耀。 “父皇?!我……我没事……”平阳倒是真没有想到第一个进入圣天世界中的人竟然会是圣上林慕白,多少也有些惊讶。 感受到圣上林慕白手中传来的温热,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温暖。 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他用气息探入到平阳的体内后,便感觉到只是受了震伤,并没有太重的伤势。 “先将受伤的送出去,朝试中发生的事情,由刑部彻查,韩长风作为朝试主笔,先暂押刑部大牢,待事情清楚后再行论罪!” “遵旨!” 御书院举办武试,自然设有专门救助伤者的医师,受伤的考生们被送出去后,便马上可以接受治疗,并没有性命之忧。 …… 炎京城的暴雨使得街道上汇聚起一滩滩雨水,但是,在炎京城内的各处府宅和茶楼中,却是无比的热闹。 因为,今日是武试放榜之日,同样也代表着宣布此次朝试的最终结果。 可是…… 御书院却始终大门紧闭。 这就让炎京城的人们猜测纷纷,无数的谣言纷起。 正所谓,纸永远都包不住火,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圣天世界中的事情,御书院的御使们全部亲眼所见,再加上受伤人数众多,里面又有各考生的亲朋前来探视考生的人来来往往,那么,自然就飞速的传播开来。 “听说了没有?武试中混入了魔族,好像还是个十域副都统!” “副都统?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表弟就亲眼看到了,他这次正好在参加武试呢,我表弟说那个魔族叫影山,还是回光境中期的实力呢!” “回光境中期?我的天啊……那他们还能活着啊?” “好像是说方正直拿到了一把剑,就是圣天战神蒙天的那把剑,然后,把那个叫影山的魔族给杀了。” “方正直杀了影山?!他才刚刚踏入天照境吧?怎么可能的事情?别说是杀了,他能挡住一招,我都不相信!” 茶楼中,一个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们在那里议论着,另外,还有好事者在一旁叫喊着,只是,大家都是半信半疑。 可是,御书院大门紧闭,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也代表着此次的武试,一定出了问题。 …… 巡卫营军账中。 端王林新觉的脸色相当难看,作为大夏王朝的御命亲王,他当然不担心因此而丢掉性命,只是,此次交由刑部彻查,却是让他心中不安。 因为,刑部一直都受控于太子林天荣,如果一旦刑部借机扣下罪来,就算是他,也脱不了受罚之罪。 而在端王林新觉的下方,一身黑白道袍的温老同样眉头紧皱。 与其相比,一身书生装扮的华先生神情间却多少有些淡然之色,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候着端王林新觉开口。 “华先生,看起来似乎有了主意?”端王林新觉望着华先生淡然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回殿下,主意倒谈不上,只是,属下认为此事急的应该是太子,殿下倒是不需要太过于焦虑了。”华先生微微一笑。 “先生何出此言?” “此事最大的罪名自然是由韩长风所担,刑部虽属太子执掌,可是若真的彻查起来,那么,对太子并无好处。” “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若要在此事中占得先机,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便可!” “何事?” “在圣上面前,为韩长风求情。” “你要本王去为韩长风求情?现在父皇正是盛怒之时,本王监督不力,如何还能为他人求情?”端王林新觉有些无法理解。 “殿下回想一下,当初在圣上面前请求督办朝试是何理由?” “自然是亲贤才……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端王林新觉听到这里,眼中突然一亮,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韩长风主笔朝试多年,此次虽然有所失误,但是圣心依旧有所存,殿下为韩长风求情,那么圣上自然认为殿下有为朝护才之名,又岂会怪罪?” “可是,圣心难测,本王冒这样的风险,意义何在?” “两利,第一,在圣上树立重才之名,即使圣上怪罪,亦不会真心责罚,第二,殿下为韩长风求情,试问太子心中如何想?” “自然是……”端王林新觉说到这里,眼前终于一亮:“明白了,华先生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啊?” “殿下聪慧,只要殿下为韩长风求情,那么,此事朝试中的过失不但不会加重,反而会让圣上另眼相看,韩长风是太子师,太子不出面为其求情,而殿下为其求情,说明殿下重才,另外,殿下再趁机放出不久前求出韩长风其子之事,太子就算依旧对韩长风心存信任,可左相郁一平向来自恃专断,必不会因为韩长风的太子师名义而有所保留,那么,便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太子与左相郁一平因此事而分道,二则是一方服软,至于韩长风,无论脱罪与否,都不可能再像往日般得宠了。” “华先生此举高明!另有一事本王还要向华先生请教,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得了蒙天的剑……” “那把剑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方正直不过一介平民,殿下无须为此事担忧。” “好,那就按照先生之计行事,本王现在就进宫面圣!”端王林新觉说完后,便直接走出了军营,脸上再无愁容。 第220章 暗流涌动 …… 炎京城皇宫,上书房门前,几十名护龙卫依旧等候在门外,任由着暴雨的冲洗,不动如山。 而当一名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紫色官服,有着一双狭长凤目的中年男人自远处走来后,几十名护龙卫却俱是脸色一恭,等到中年男人走近后,几十名护龙卫更是齐齐对着中年男人躬身。 “候爷!” 护龙卫直令于当今圣上,可是,在中年男人的面前,他们依旧恭敬非常,这和中年男人的爵位并无太大的关系。 因为,即使是在皇子面前,他们依旧敢执剑。 可是,中年男人不同,他是大夏王朝镇国府的候爷,十三府之首,王朝最坚固的柱石,当今圣上的结义兄弟。 镇国府刑候,刑远国。 刑远国看向几十名护龙卫,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道隐隐的光芒,他自然知道护龙卫回炎京的消息,可是他却并没有多问。 他是武将,更是军候,他的职责是护国,所以,他只护国。 至于不该知道的,他从不多问,这便是镇国府自建府以来遗留下来的祖训。 “嗯。”刑远国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与护龙卫多说一句话,直接在潘公公推开房门后走了进去。 一走进上书房,刑远国便看到了房间正以旗帜遮住的尸体,而在尸体旁边,还站着两名穿着盔甲的护龙卫。 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静静的走到一旁,然后,躬身跪下。 “参见皇上。” “刑卿快起来,清随这孩子的伤势如何?”圣上林慕白一边说也一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然后,亲自走到刑远国面前搀扶。 “男人,流点血不算什么,怪只怪他自己的实力不行,此次事情由清随引起,误将魔族带入武试,让公主受伤,臣亦有监察不力之责,还望皇上严罚!”刑远国并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坚持跪倒在地。 “魔族的奸细向来难防,刑卿不必自责,快起来吧,朕今日召你来,是有国事相商。”圣上林慕白再次将手往上一扶。 刑远国这一次没有再坚持,而是飞快的站了起来。 “皇上请吩咐!” “《道典》三千卷,而天道则有三十六重,自大夏王朝建国以来,便一直在收集三十六块天道圣碑,圣园之中现在共有十三块,天道阁中存有九块,其它的天道圣碑则一直散落于各地,这天道圣碑的重要性,刑卿应该清楚。” “皇上的意思是?” “镇国府与北漠神候府向来关系亲近,此次圣迹降于北漠信河府怀安县苍岭山,朕希望你能亲自走一趟。” “为何不让神候府直接取来?” “恐怕单以神候府的力量,还无法做到万全,苍岭山里的地形你应该知道,几百年来也没有完全探究完成,如果大军冒然进山,恐怕会有所损失,另外,圣迹出现后护龙卫在路上已经遭到了截杀,失了一名掌龙使……” “是魔族?” “嗯。” “臣明白了,臣现在就出发!” “护龙卫听令,此次苍岭山一行,务必保护刑候的安全,若有意外,全部论斩!”圣上林慕白听到刑远国答应,目光也转向旁边的两名护龙卫。 “遵旨!”两名护龙卫一听,立即躬身跪下。 “刑卿记住一切以安全为第一,天道圣碑再重要,也无法和镇国府相比,刑卿还要万加小心!” “谢皇上关心!”刑远国点了点头后便直接躬身退下。 而站在尸体旁边的两名护龙卫则是瞬间起身,然后,跟在了刑远国的身后…… …… 平阳府中,雅致的阁楼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平阳一脸无奈的躺在床上,清彻的大眼睛中似乎隐有泪光,小嘴高高的嘟起。 而在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粉红烟纱裙的少女,一条雪白的绒毛腰带,将少女玲珑的身材极度完美的展现出来。 乌黑的大眼睛极为明亮,似乎点点星辰在其中闪烁,如爆布般的秀发垂落到腰间,头上斜插着一枝翠绿色的珠花,娇艳中带着脱俗。 “烟姐姐,我不想躺着了,我想去骑马……”平阳望着坐在她旁边的池孤烟,语气中极尽乞求。 “可以,那你是想骑你的雪中玉,还是骑九皇子的那匹紫电乌龙驹呢?”池孤烟微微一笑,露出一抹倾世的芳华。 “烟姐姐有办法让我骑紫电乌龙驹?九哥可是很小气的,我都找他要了好几次都没有借,烟姐姐真的有办法?” “嗯,不过要等你伤好了才行。” “呜……好吧!”平阳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然后,便将小脑袋埋到了被子里,只是在埋进被子之前,嘴角却是划过一道奸计得逞的表情。 池孤烟望着躲进被子里的平阳,眼角现出一丝宠爱的表情,随即,轻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步走向窗边,望着阁楼外在暴雨中摇动的鲜花。 “破了断桥,双生碑石和石屋的关隘吗?还拿到了蒙天的剑……端王和太子恐怕要动手了吧?” “一个副都统,进入到武试?最先偷袭的是刑清随,然后的目标却定在了方正直的身上?嗯……” “回光境中期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偷袭一个人?如果只是为了扼杀于摇篮,那么,在路上动手不是把握更大吗?” “牺牲这么大,只是拖延朝试的进度,否!看来还有其它的所谋,护龙卫失了一名掌龙使,城门遭受不明袭击,看来……是要引蛇出洞!只是,引的是哪条蛇呢?” “端王?太子?全部受朝试的牵连,那么,就是……镇国府!要引镇国府……魔族这次怕是要花费点代价了,会是什么呢?” 池孤烟的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着光芒,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显得极为平静,只是静静的站立于窗前,仰头望着还未停歇的暴雨…… …… 入夜,东宫之中却一片灯火通明。 太子林天荣身上依旧穿着出门时的白龙锦服,只是,他的表情却是极度的阴沉,不过,他却始终没有说话。 因为,在他的下方坐着郁一平。 郁一平不开口,他便可以不开口。 “舍掉!”不知道过了多久,郁一平终于咬了咬牙,一个御书院督御使很重要,可是,正是因为太过于重要。 他才必须要舍弃,因为,这是一个已经失去信任的督御使,那么,他便有可能成为一颗影响全局的暗棋。 “恩师……不会做对不起本太子的事情。”太子林天荣没有直接争辩,只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太子要稳坐东宫,便要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将他斩于萌芽之中,牵一发而动全局的道理,太子应该要明白!” “相父准备如何做?” “端王为韩长风求情,必然已经在圣上面前博了一个惜才的美名,那么,就干脆顺水推舟,将韩长风意欲篡改文试试卷的事情一并抖出,如此一来,圣上必然对端王为韩长风求情之事生疑,若韩长风真的为太子谋划全局,自当咬住端王有失查之罪!” “可是这样一来,恩师必死无疑,而且,韩府上下恐怕也……” “谋全局者当断则断,韩长风的儿子本相自会秘密安排,到时候等到太子登基,他的儿子也可以洗清罪名,重入朝局!” “恩师这些年来的教导,还有功绩……”太子林天荣有些不忍。 从小到大,他都是由韩长风教导长大,虽然韩长风这次犯下失查之罪,可是,如果自己愿意与端王共同为韩长风求情,那么,待到事情平息后,韩长风非旦不死,甚至有可能官降一级而继续留用。 “此事必须要加快进行,否则等到圣上催问下来,刑部那边的压力会更大,太子可千万不能一时仁慈而失了先机!”郁一平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太子林天荣有些犹豫。 “太子!” “相父为何非要……唉……好吧,就依相父所言吧!” “太子处事果断,老臣必将誓死追随!”郁一平在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居然直接在林天荣的面前跪了下来。 “相父快快请起!”太子林天荣看到这一幕,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是,眼角间却是闪过一道隐隐的光芒。 …… 两天后,雨歇,风却未停,肆虐的风在炎京城内吹动着,掀起一股股风浪,让炎京城的天空,始终处于一片阴暗之中。 清晨的朝堂中,百官静立,圣上林慕白端坐龙椅之上,但是,他的脸色却并不太好看,原因便是刑部交上的朝试一案有了定卷。 作为大夏王朝的刑部尚书,‘万冲’虽然年近五十,头发有些发白,但是做事却一向雷厉风行,更何况,此次事情还是关系到最重要的朝试,又有圣上亲自督促,太子秘密授意,他自然展现出了极快的处事风格。 韩长风的几大罪状很快便罗列了出来,其中更有韩长风亲自画押的供词,证实自己有意篡改方正直的文试试卷,并且指出端王林新觉在此事上的各种失查表现。 至于为什么是失查而不是同谋? 原因很简单,韩长风身为太子师,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说受命于端王林新觉,又有何人能信? “韩长风意欲篡改文试试卷?!” 这样的罪名无异于晴天霹雳,让整个朝堂都震憾了,可是,此事已经有韩长风亲口承认并画押,却是铁证如山。 百官震惊,但是,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端王林新觉的脸色铁青,目光望着站立于朝堂之中的太子林天荣,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哥哥心中居然狠辣至此。 这也让他的心里更加坚定了大位之争的信念。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大位之争面前败下来,那么,往后的下场或许比韩长风今日更加不如。 作为端亲王,他掌的是军门。 朝试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参与,失查之罪当然可以承担得住,只是,这也代表往后的朝试他将再无法插足。 太子林天荣面色平静,舍了韩长风,御书院督御使之职便等同于空下,但是,他却不认为端王林新觉能在这个位置上拿下一码。 那么…… 御书院便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朝试的案子因为韩长风的主动认罪而暂时平息,接下来自然便是处理朝试剩余的事情,比如,武试后期的安排。 总不可能没有名次吧? 于是,便有了再比的提议,只是,再比却不可能全比,毕竟,那样的话便等同于向全国民众宣布御书院的无能。 而且,此次受魔族袭击,大多数的考生重伤在身,如果马上比试,就多少显得不够公平。 所以,在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商议后。 最终定下在殿试之前再加一场初试,这样的话,既不影响殿试的如期举行,又能让受伤的考生们有足够的时间恢复。 朝试的事情完全定下后,百官们的目光便终于变得一致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终于要提了。 那就是圣天战神蒙天留下来的剑! “禀皇上,此次圣天世界中出现的魔族身份已经查明,确定为魔族十域之中影域的副都统影山!”刑部尚书万冲当然不会直接提剑。 因为,那是最蠢的行为,在不明圣意的情况下,他需要做的就是让朝堂的众臣们知道那把剑的威力。 “居然真的是影山?!” “听说影山可是回光境中期的实力啊,方正直不过才刚刚踏入天照境,怎么可能斩杀得了?” “好像是得了圣天战神蒙天的那把剑。” “没想到凭着一把剑,竟然就能斩杀影山,实在是太可怕了。” 听到刑部尚书万冲的话,百官们也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脸上都现出震惊的表情,而太子林天荣和端王林新觉则是静静的站立于朝堂之上。 他们自然在等,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抛出最合适的理由,那么,这把剑的归属便落入了最合适的人手中。 (两章加起来八千个字,换平时差不多三更了,码到零晨四点半,没有人再说我食言了吧?铺垫全部完成,下章开始,再续高.潮!) 第221章 圣召 “此剑虽然是方正直所得,但是,却是取于圣天世界,圣天世界是朝廷的,那么这把剑的归属权当然属于朝廷!”一个朝臣得到眼神示意,立即站了出来。 “万大人说的有理,臣附议!” “臣也附议!” “方正直虽然有些才华,可毕竟实力还只有天照境,此剑如此威力,怕是难恐魔族抢夺,到时候失了剑还丢了性命,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皇上能下旨,令方正直将这朝廷之物尽快交回朝廷保管!” “李大人分析的极是,古人云: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得剑的消息已经众人皆知,若是不交出来,恐有性命之危!” “臣附议!为了保护朝廷重宝,免了方正直的无妄之灾,还请皇上下旨!” 很快的,便有一个个朝臣们跟着站了出来,一个个都是一副大公无私,正人君子,为他人着想的表情。 而在他们的心里,方正直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入朝的平民,出生又低,怎么可能让方正直真的得了那把剑。 退一万步说,方正直就算现在过了朝试,那么官品也就是从七品开始,再退万步,皇上厚德,施下天恩,历史上通过朝试后,官品最高的也只有五品。 然而…… 能站在这金銮殿中议政的朝臣们,就算是站在最角落里面的,也是四品以上,满朝的一二三四品大臣,会在乎一个方正直? “禀父皇,儿臣请奏!”到了这一刻,端王林新觉终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朝臣众论,时机已到,那么,他当然要抢在太子林天荣开口前请旨。 这便是占得先机。 太子林天荣看到端王林新觉站了出来,已经伸出去一半的脚步便又收了回来,不过,表情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嗯。”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他当然知道现在朝堂上争的是什么,他的心里也有了这件事情的决定,可是作为圣上,有些话却必须由大臣们提出。 “圣天战神蒙天乃是我大夏王朝的军门英雄,象征着我王朝的军心与军魂,现在圣天战神蒙天的剑得以失而复得,正是壮我王朝军威之时,儿臣请奏,将此剑交由儿臣暂时保管,必能壮我王朝军士的士气!”端王林新觉见到圣上林慕白点头,立即躬身启奏道。 “端王殿下说的有理,此剑乃军心与军魂的象征,有了此剑,大夏王朝军士必然如沐圣恩,得圣天战神蒙天之庇佑,对抗魔族之时,定能无坚不催!” “臣亦附议,将此剑交由军门保管!” 端王林新觉说完后,便有两名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都是统领一方的武将和军候,在朝堂之中地位尊崇。 “六弟说的有道理,只是……目光却稍显片面,圣天战神蒙天确实是军门出身,可是,代表的却是整个大夏王朝,他是我们大夏王朝的英雄,千里独骑斩魔帝司空于血影城,何等威名,如此铁骨当由所有王朝子民敬仰,儿臣诚启父皇,将此剑交由儿臣代掌,逢政通仁和之机,道典考试之时,悬于门前,以警世人!” 太子林天荣在听完这里的时候,却是站了出来,目光望着端王林新觉,大声的说道。 “太子殿下眼光烛烛,观全局而纵四海,以剑警人,当可将圣天战神蒙天的精神传播天下,太子乃皇储,若能以此精神时时自勉,国之幸事,天下幸事!” “臣附议将此剑交由太子执掌,以警世人!” “臣亦附议!” “臣附议!” “臣附……” “……” 太子林天荣的话刚刚落下,便有一众大臣争相涌出,跪满一地。 朝堂之上,太子林天荣主政,在势力上自然是压下端王林新觉一头,由此可见一斑。 “老臣自随圣驾而来,蒙皇上厚爱,领百官之首辅,自以天下社稷为重,太子如此悬剑于顶,天下子民之福啊!”当所有人说完后,左相郁一平也站了出来,慢走走到百官之前,举双手而跪。 “郁相说的极是,还请圣上宽爱太子殿下一片真心!”刑部尚书在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端王林新觉望着跪满一地的朝臣,双拳紧握,嘴唇紧咬,刚准备再说话,却看到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让端王林新觉到嘴的话也立即咽了回去。 “太子与端王说有都有道理,此事先放一放,明日早朝传召方正直进殿再议,今日先退了吧!”圣上林慕白摆了摆手,起身离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平阳府中,套着一件红色斗蓬的平阳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件玉器,便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公主殿下,方公子求见。” “方公子?哪个方公子?不会是方正直吧?”平阳一脸的疑惑,她可不认为方正直会到平阳府来看自己。 “正是。” “咦?那个无耻的家伙还真来了啊?肯定是有事情求我,对了……那家伙得了圣天战神蒙天的剑,估计是来找我去父皇面前求情的。” 平阳清彻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一下子就猜到了方正直的目的,然后,嘴角马上就勾起一抹笑容。 “你让他进来吧!” “是!” …… 不多时,方正直便在平阳府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阁楼,一阵风吹过,蓝色长衫轻轻飘舞。 “方公子请进!” “噢,谢了,赏给你的!”方正直随手将一枚铜钱丢到管家的手里,然后,一脸笑容的跨进了阁楼。 只留下站在风中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管家。 “一文钱?!” …… 方正直本以为平阳伤差不多要好了,可是走进阁楼的时候却发现平阳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最主要的是,被子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伤势极重。 “你……你来找我……有……有事啊?”平阳躺在床上,语气中显得极为吃力,额头上还有着点点汗水浸出。 方正直听到这里,脸上也现出一丝疑惑。 平阳确实为自己挡了一掌,可是,她的身上却穿着赤焰百花甲,要说伤势到这种程度,他是不信的。 更何况,以平阳的身份,若真伤到这种地步,下人和管家们又为何没有一个人在房中侍候? 方正直的目光在床周围瞄一眼,立即便发现在床边并没有任何的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床下的一双金丝蛮靴也显得有些凌乱。 小样,就这演技,还跟我装? 方正直心里微微一笑,但脸上却是露出极度关心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平阳的床前。 “伤哪儿了,还没有好啊?给我看看!” 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直接将盖在平阳身上的被子一把掀了起来,他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平阳,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一瞬间,被子便被扯了下来,飞舞在半空中。 平阳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脸色一片煞白,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方正直,还有正在空中飞舞的被子。 而方正直则是完全懵了。 他猜中的故事的开头,平阳是装的,可是,他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尾,平阳确实是在装,可是,平阳现在却并没有穿衣服。 又或者说,平阳只穿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绣着一朵金色牡丹的鲜红小肚兜。 当然了,在她洁白的小腿上,还有一件衣服未来得及全部脱完的裙装,旁边则是放着一件红色的斗蓬。 “啊!”平阳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在一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平阳府,甚至连平阳府旁边的皇宫上空,都回荡着这一声刺耳的叫声。 …… 方正直很清楚平阳府阁楼周围有多少背着弓箭的军士,更明白今日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名。 轻薄公主! 如果说上一次,那是无意,那么,这一次又算什么? 说无意…… 方正直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解释,所以,他跑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阁楼,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平阳的眼中升腾着怒火,抓起身边的红色斗蓬套在身上便一下子追了出去,她已经决定,无论担负什么样的背信弃义。 她今天也一定要宰了这个无耻的家伙。 只不过,刚追到门口,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在她的阁楼门口,正有着一件翠绿色的金钗躺在地上。 平阳可以肯定,这件翠绿色的金钗并不是她的物品,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戴这种品相的货色。 “难道是?”平阳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她还是向前走了过去,因为,方正直已经停了下来,被一群手持弓箭的军士们团团围住。 想跑出平阳府?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以平阳在大夏王朝的重要性,圣上林慕白自然是将最精锐的军士们放在了这里。 别说是方正直了,就算是实力如影山,甚至是镇国府刑候刑远国,也不敢说能走出平阳府的大门。 “圣旨到!”就在平阳准备下令将方正直五花大绑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然后,便有一个穿着宫中服饰的小太监快步朝着平阳和方正直走了过来。 (晚上两点后起点要维护,估计下一章更新出不来,放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更新。) 第222章 权利的挑战 听到有圣旨,一个个背着弓箭的军士们也立即跪了下来,这倒不是说他们不知道轻重缓急,而是太知道轻重缓急了…… 因为,从阁楼中跑出来的人是方正直。 平阳的叫声很凄惨,那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后发出来的,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从阁楼中冲出,他们都不介意将这个人当成刺客般当场击杀。 可要是方正直的话…… 那就相当正常了。 平阳府中的军士们,谁心里还不知道方正直与平阳公主之间绝对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可是再有仇,那也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 所以,他们干脆就跪了下来,直接选择了置身事外。 方正直原本已经绝望的眼中一下就像看到了道曙光一般,拦住他的军士们居然跪了?容不得多想,也不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的了,反正那都和他没啥关系,还是逃命要紧。 一溜烟儿的便绕过跪倒的军士们还有小太监,脚下生风。 “方……方公子,圣……圣旨!”正准备宣读圣旨的小太监一看到方正直居然跑了,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圣旨来了,怎么人还跑了? 他不明白,可是,他找到这平阳府里来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如果真让方正直再跑了,他又要到哪里去找人?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平阳看到方正直想跑,同样不再理会什么圣旨,大声的对着军士们喊道。 “唰!”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军士们瞬间站立起来,不过,他们也都听懂了,说的是抓,而不是杀,那么,问题就简单了。 几个领头的纵身一跃,拦在了方正直的前面,后面的军士们则是从左右包抄。 可怜的方正直还没跑到五十米便又被围了起来,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自己怎么说也是通过朝试的人啊? 天照境啊!居然被平阳府的几个领头将军就给拦下来了?难道自己不应该是那种万军之中肆意纵横的人吗? 剧情到底哪里不对? “方公子,方公子别跑啊,有圣旨!”小太监并没有注意到方正直的表情,他在看到方正直被拦下后,立即便又跑了过去。 “给我的?”方正直有些疑惑。 他一直以为这圣旨是下给平阳的,却没有想到居然是给自己的?圣旨,什么圣旨?总不可能是要封官加爵了吧? 太快了吧。 自己才刚刚通过朝试,名次都没有出来呢,就给自己下圣旨了?可是,自己还完全没有准备好啊。 平阳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方正直的旁边,在听到小太监的话后,她的脸上多少有些明悟,她能猜到这道圣旨的大概内容,可是,这样一来,她就又有一个新的疑惑。 她认为方正直今日来找自己是有所求。 故而装病,可是现在看来,方正直却还没有得到圣旨?那他所为到底何事? “圣召,方正直明日早朝带剑入金銮殿!”小太监可不管方正直和平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飞快的宣读了旨意。 然后,便丢下圣旨,一溜烟儿的跑得没影儿了。 这里可是平阳府…… 炎京城中如果说有一个地方是宫中太监们最不愿意来的,那就非平阳府莫属了,若不是为了宣旨,他是打死都不肯踏入平阳府半步的。 更何况,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打起来的样子。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太监跑了,留下方正直一个人站在军士中间,手里拿着一道金黄色帛布制成的圣旨,望着面前一堆背着箭却不开弓的军士们。 带剑进金銮殿? 方正直当然不会认为只是带剑这么简单,很明显的,这是要光明正大的来打劫了,难道真的要把剑上交给国家? 事实上上,方正直倒也想过自己手里的剑估计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可是,那不过是一些嫉妒而已。 在他的思想里,剑既然是自己得到的,那就当然属于自己了。 这是前世的思想。 正所谓,打怪,升级,夺宝贝…… 自己打了怪了,也破了关隘了,那么,夺得了宝贝当然就属于自己了,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事实上,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这样。 皇权统治之下,世间宝物尽归于皇族。 “看来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啊!”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直以来他都是比较顺应自然的人,对于权利什么的并没有什么**。 当然了,现在的他同样没有什么**,这是一种天性,不喜欢受束缚的天性,入朝为官,进入军队,这些道路的束缚性都太大,并不是他所追求的。 可不追求,并不代表就要受欺负。 “喂,方正直,这东西是你的吗?”平阳的声音打断了方正直的思想。 “咦?我的这根碧玉金钗怎么在你的手里?算了,我本来也就是要送给你的,你拿着吧,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方正直说完便准备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平阳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方正直。 上一次在阁楼中,方正直劫持自己后,池孤烟以一根碧玉金钗为借口,化解了平阳与方正直之间在阁楼内的尴尬。 那次方正直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平阳却并不认为方正直会真的去做这件事情。 无耻之人,又岂会信守承诺? 这是平阳的第一想法,第二想法是,就算方正直真的送了,那也绝对是有目的的送。 而现在…… 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刚才的一幕让她知道,方正直在来之前并不知道圣上要召他入殿的事情,更主要的是,现在方正直明明就已经知道了,可选择却是直接离开?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堂堂公主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看成公主? “难道你还想敲诈我?这根碧玉金钗可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买的,很贵的!”方正直当然不知道平阳在想什么,他觉得平阳是不是不太满意? 可是这东西已经花了他二百两银子了,确实很肉痛。 不过,与平阳在圣天世界中为他挡下一掌的事情相比,自然还是太轻了些,如果平阳觉得不满意,他倒是可以考虑再添个五两十两银子,买个珠花什么的。 “哼!才二百两银子……”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解释,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不过,这也更说明方正直真的不是来找自己帮忙的,不由嘟了嘟嘴,然后,又看了看方正直:“送东西,难道不应该帮忙插上吗?” “还要帮你插上?真是麻烦……”方正直撇了撇嘴,很有些无奈,不过,为了早点脱身,他还是决定先忍了。 于是,他便快速的走到平阳的面前,拿起碧玉金钗,选了个现代审美的角度,将金钗斜着插了上去。 “嗯,不错!”方正直觉得自己挑东西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哼……只是不错吗?明明就是很好看好不好?”平阳将小嘴高高撅起,一脸的高傲表情。 这样的一幕,无疑与刚才的紧张气氛有些不太搭,更主要的是,在两人的周围还有着几百名穿着盔甲装着弓箭的军士们。 说好的抓起来呢? 一个个军士们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平阳和方正直,心里都叹出一口气,果然如果对象是方正直的话,公主殿下的惨叫再大声,其实都没事儿…… 只是,刚才两人在阁楼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二天,清晨,在大风的肆虐下,炎京城的天空始终显得有些阴暗,透着微微的凉意,而在皇城之内的金銮殿内,这种冷意便又多了几分。 作为大夏王朝议事之殿,金銮殿的辉煌自然不可言喻。 鲜红的朱漆将大门印照的无比明亮,大殿内,一根金色的巨大立柱,撑起整个大殿的结构,在金柱之上,八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缠绕其上,从柱底到柱顶,八条金龙神态各异,呈金龙夺珠之势。 一根金柱,上雕金龙,这便是皇权独一无二的象征。 而能够站立于金銮殿之中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代表着大夏王朝的最高政权,他们议政于殿,却主宰着天下间的无数苍生。 这里,便是世间最高的权。 只是今天…… 这个权却似乎正在接受着一个挑战,一个从未经历过的挑战,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没有一官,没有半职,更没有高贵出身的人。 文武百官静立于金銮殿中,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分冷意,他们实在没要想明白,一个平民如何敢让他们在此等候? 难道,他就不知道圣召入殿对于一个平民来说,是多么大的荣耀吗? 哪一个圣召入殿的人不是提前好几年时辰便跪拜在偏殿前,等待着早朝的开始,等待着圣上的召见。 可今天倒好…… 早朝的时间都结束半个时辰了,能议论的,不能议论的,全部都议无可议。 但这位本应该跪等在殿位的家伙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来? 最主要的是,负责回报的太监竟然说,那家伙好像是说睡过头了,而且,现在还在炎京城一家饭店里就着鸡汤,慢条斯理的吃包子…… (更新来了,今天最后一天双倍,求月票哇!) 第223章 一箭双雕又双雕 当今圣上,文武百官,东宫太子,御命亲王,居然全部站在金銮殿里,等着一个正在吃着包子的平民。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百官愤概,一个个义愤填膺,甚至都有人心里想过,此等行径,就算是扣上一个欺君之罪也不为过,可是,这种话终究还是没有一个大臣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方正直虽然是平民,但是,他却是此次朝试的文榜榜首,六部试卷全部满分的惊世天才,而且,武试之中更是力斩魔族副都统影山。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一夜之间,整个炎京城都知道了方正直要进殿面圣的消息,于是,无数的猜测纷起云涌,有说圣上要奖赏方正直杀魔有功的事例。 也有说方正直在此次朝试中表现突出,要被破格提拔。 当然了,剑的事件从始至终都处于风口浪尖,自然有有心人提到或许圣上是为了那把剑…… 这样一来。 文武百官心里都很清楚,再如何也不可能因为方正直入殿时有所拖延,而真的就当场杀掉。 那是暴政,同样是令天下百姓心寒的举措。 当然无人敢提。 可是,这却并不能成为方正直可以藐视朝廷的理由,如此胆大妄为,必须严惩,必须以儆效尤。 “最少当廷杖责五十!” “五十?依本官看,没有一百根本不解气!” “到底还是太年轻,经验浅薄,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当年本官第一次进殿面圣时,可是在殿前跪了足足三个时辰。” 几名大臣小声的议论着,都在商量着等会方正直来了,要如何给他定罪。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喝。 “方正直,进殿面圣!” “来了?!” “这家伙一顿包子硬是吃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怎么没噎死他?” “人家不还就着鸡汤吗?噎死是希望不大了,不过,被活活打死倒是有点希望。”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一个个大臣们的脸上都有着几分期待,连他们都愤怒了,那么,更加金贵的太子殿下,端王殿下,还有圣上,又如何可能不怒? “咦?你们还没有开始早朝啊?” 门外一个悠闲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穿着一套蓝色长衫的身影便跨过了金銮殿的殿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草民方正直,叩见皇上!” “方正直,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个大臣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便站了出来。 圣上天恩,自然不可能亲自开口指责一个平民,那么,便由他们这些大臣提前发难,这便是知圣意,得圣心的大臣楷模。 “时辰?我果然是来早了!当时我就跟他们说时间还挺早,可负责领路的太监偏偏不信,草民昨天听闻皇上召见,激动得一夜未合眼,到了凌晨时才合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打扰到各位大人早朝了,要不然我先到殿外跪一会儿?” 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转身,还真的又跨了出去,准备到殿门外再去跪一会儿。 “站住,你……你给本官回来……”大臣哪能想到方正直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明明就是迟来了近一个时辰,却硬是被说成来早了? 满朝的文武百官在这金銮殿里都站了这么久了,哪一个不是腰酸背痛,又岂会让方正直再继续拖下去? “好了,不知者无罪,方正直出身于山村,第一次受召入殿,不知道早朝的时辰,亦情有可原,进来吧!”圣上林慕白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圣上天恩!”一群朝臣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都是齐声赞道。 方正直在听完圣上林慕白的话后,便也滴溜溜的又转了回来,望着满朝怒容的文武百官,一脸的无辜表情。 “方正直,朕听你在圣天世界中剑斩魔族副都统影山,朕心甚慰,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奖赏啊?”圣上林慕白开口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质问剑的事情,这便是圣心,圣上临朝,讲的是人和,那么,他要做的事情,自然永远是正面的。 至于剑的事情…… 他相信,下面的朝臣自然会开口,他需要做的就是决判,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无奈的做一个决断。 “为王朝建功立业,抛头颅,洒热血,是草民的毕生愿望,草民不图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若皇上执意封赏,草民觉得要是能给块免死金牌什么的,就差不多了。”方正直一脸正气的回答道。 “免死金牌?!” “这家伙倒是一点不客气!”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大夏王朝建国至今,颁发的免死金牌不足五枚,哪一个不是丰功伟绩,开国功业,可这家伙倒好,才杀了一个魔族副都统,居然就敢开口要免死金牌?” 一群大臣听到方正直的话,都是一个个怒目圆瞪,他们还真是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咳……”圣上林慕白轻咳一声,就连他也完全没有料想到方正直居然会这样回答,免死金牌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给的。 只是,自己问,方正直答,这倒也说不得有什么不妥,算得上是赤子之心吧。 “免死金牌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还是需要更大的功绩才可以啊,不过,你现在才只有十五岁,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圣上林慕白轻轻摇头,露出一丝微笑。 “这样啊……”方正直似乎有些失望。 而站立在两旁的大臣们当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正蠢蠢欲动的时候,刑部尚书万冲却横移一步,立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是朝试一案的主审,那么,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而今日之局,已尽得圣上和太子及满朝文武之意,乃是囊中之功,只需他伸手一抓,便安然到手,那么,他如何会落于他人之后? 抢功,知圣意…… 一直都是考验一个朝臣眼力的本领,万冲能做到六部尚书之一,在这方面当然有着独到的眼光。 “方正直,本官乃刑部尚书万冲,正好负责朝试中韩长风一案,有一事还需与你探讨,听闻你斩杀影山的时候,用的是圣天战神蒙天遗留在圣天世界中的佩剑,不知道可是真事?”刑部尚书万冲一句话便点明主题,以探询案例之机切入。 至于为何要明知故问是否真事。 则是他的心机,他当然想过方正直会借口说不是,可是,他的手里有的是人证和物证,又岂容方正直在朝堂上睁眼说瞎话。 如果方正直满口瞎话,他还真不介意给方正直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到时候一箭双雕,功劳再翻一倍。 “是啊!”方正直点了点头,一脸的坦诚。 “此剑乃圣天战神蒙天的遗物,对王朝有重大的意义,方正直能在朝试之中偶得此剑亦属机缘巧合,但是,却也是功劳一件,臣启皇上,赏方正直纹银千两,表彰其献剑之功!”刑部尚书看到方正直点头,心里略微失望。 不过,这倒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只是少了一些功绩而已。 其它的朝臣们听到这里,一个个心里亦如明镜,以为方正直请功之名,逼方正直交剑,这便是圣心所向,万冲能做到刑部尚书,确实有过人之处。 “臣亦认同万大人之言,方正直能在朝试中得到圣天战神蒙天的剑,实属我王朝之幸,万民之福,只是千两纹银当不足以表其功,还望圣上能多加恩赏!” “臣也觉得,此等大功绩,当要多加恩赏!” “臣附议!” “臣附议!” “……” 方正直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群朝臣们便都接二连三的站了出来,根本不给方正直拒绝的机会。 一个个都是一脸的为方正直请功的高尚表情。 那种激动,那种功德,洋溢在金銮殿的上空,久久挥之不去。 圣上林慕白看到这样一幕,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一直都没有开口的迹象。 “老臣启奏,方正直在此次朝试中功劳甚大,无论是斩杀魔族副都统,还是为王朝寻回宝剑,都是难得的功绩,而现在,朝试虽因故而推迟,但方正直以文榜榜首之名,在武试中又接连破除断桥,双生碑石,石屋,三座关隘,已属通过四轮,不如圣上施下天恩,赐方正直进仕如朝,想来亦不违祖宗之制!”左相郁一平在这个时候从朝臣的最上方走了出来,他同样在为方正直请功。 只是,请的却是更大的功。 要知道一般来说,通过朝试是有资格入朝为官的,可是,那却需要等,短则半年,多则三五年,甚至几十年等不到也有可能。 方正直现在不过十五岁,十五岁便入朝为官,在这整个大夏王朝的历史上,也是极少见的存在。 可是现在…… 左相郁一平直接为方正直请官,这看似有违祖宗法制,可事实却是极为高明的一招,布天恩于方正直,可扬圣上威名,又可令方正直成为全天下才子都为之嫉妒之人。 这是在刑部尚书的一箭双雕之计上,又来了一次一箭双雕,堪称一箭双雕又双雕之伟大盛举。 (说一下更新时间,以后的更新时间就定在下午六点左右一章,晚上十二点左右一章,改变作息时间,从更新开始!) 第224章 舍不得 何谓老辣?何谓知圣意?左相郁一平用他的行动,告诉了满朝的文武百官,他才是最深知圣心的人。 圣上林慕白的表情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些释然。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方正直虽属一介平民,但是在朝试之中的表现,无论是文试还是武试,都证明了这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既然如此。 他当然不可能强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圣上林慕白深知这个道理,可他需要这把剑,需要这把能重震大夏王朝雄风的剑,但是,他却又不愿意因此而让方正直寒心。 所以,他需要施天恩,而且,还是真正的天恩。 进献一把剑。 得到的是无上的赏赐,再加上进入朝堂的机会,对于一介平民来说,这便已经足够,当然了,他可以施下更厚的恩泽,可是,方正直毕竟还太年轻。 年轻便需要打磨,总不可能一步登天。 圣上林慕白欣赏方正直的才华,但是,方正直的出身毕竟是平民,他需要做到平衡,不可能让名门世家太过于心寒。 “乔尚书,现在还有何正职空缺?”圣上林慕白终于开口了。 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文武百官们心里也是微微一惊,虽然圣上林慕白的话很简单,但是,正职二字却表明了圣心所向。 这是要直接扶正了啊? 十五岁便入朝为仕,而且,一出任就是正品官职,此等圣恩,历来亦是极少见的,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圣上林慕白对方正直的赏识。 文武百官心中微惊之时,却并没有人去想过方正直是否愿意交剑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既然圣意要夺剑,那么,一介平民的意见,还能是意见吗? 吏部尚书‘乔德安’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轻轻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须,神态平静,可心里却是飞快的思考着该如何作答。 他能明白圣意所向,可是圣上林慕白没有点明品级,这一点却是让他心里有些为难,报得太高,恐朝臣们不服,但报得太低,又怕圣意怪责。 “南郡,武安府中有一个汶天县,正好空缺一名县台……”吏部尚书乔德安试探着回答道,一名县台便是正七品官职,已经非常难得。 而且,主管一方县城,亦是极为重要的职位。 “方正直年纪尚幼,一方县台涉及万民生计,需要一些经验,又太过杂乱,况地势有些偏远,朕可舍不得啊。”圣上林慕白听到吏部尚书乔德安的话后,轻轻摇头。 满朝文武听到这里,心里都是再次一惊,舍不得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已经很清楚了,难道是要留任炎京城? 那可就是真正的京官了。 京官中的正品官职,再小的怕也差不多要上到五品了。 正五品?! 一个十五岁刚刚通过朝试的平民,便被任命为正五品官职,此等天恩,怕是历史上亦没有几个人可以望其项背了。 吏部尚书乔德安这个时候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圣上林慕白居然如此看重方正直。 圣意都这么明显了,他当然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刚准备开口。 门外却响起一个声音。 “启奏皇上,殿外镇国府刑清随,燕氏子弟燕修,南宫世家南宫木,请求面圣!” “清随?他不是重伤在身吗?怎么会跑来见朕?还有燕修和南宫木……南宫木好像也受了伤啊?快宣他们进来!”圣上林慕白听到门外的声音,点了点头。 文武百官听到门外的声音,脸上也都是有些疑惑,燕修来求见圣上,倒是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 只是,刑清随和南宫木来面圣有何用意? 这两个人在武试中都是有伤在身,不在府里好好养伤,怎么还跑到皇宫里面来了? 难道是镇国府出事了?或者是南宫世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应该啊……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派人来禀报即可。 方正直静静的站在殿内,他同样有些疑惑,他来见圣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燕修,而且,与刑清随和南宫木更是在武试之中才见过一面,说刑清随和南宫木会因为他的事情来特意面圣? 这一点,他倒真的没有想过。 很快的,刑清随和燕修还有南宫木三个人便走了进来,而刑清随更是被四名府卫用担架抬着,身上虽然穿着一件黑色的官服,可是胸前却依旧有些血迹渗出。 “臣刑清随叩见皇上。”一入金殿,刑清随便从担架上爬了起来,颤颤微微的叩拜在地,嘴唇紧咬,显然极为痛楚。 “臣燕修叩见皇上。” “臣南宫木叩见皇上。” 燕修今日并没有着华服,而是穿着一件绣有一幅山水画的黑色官服,看起来有些严肃,而南宫木的身上有着一件和燕修差不多的官服。 只是,上面却是绣着一把剑。 方正直还是第一次见到燕修这样的打扮。 然后,再回想刚才燕修面圣之时,自称为臣,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燕修一直都有官职或者是爵位在身? 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过……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正常,燕修是燕氏一族的子弟,而且,还是嫡子,那么,有世袭的爵位便也属正常。 “平身!” “谢皇上!” “来人,清随有伤在身,赐座!” “谢皇上,不过臣可以站着。” “镇国府是英雄之地啊,没想到清随这性子倒是与刑候不差了,只是,清随不在府里养伤,有何重要事情要来见朕啊?”圣上林慕白有些疑惑的望着刑清随,他与刑远国亲若兄弟,自然对刑清随视如已出。 “臣是为了剑的事情。” “剑?” “臣听闻朝中有大臣想夺方正直之剑,可臣在圣天世界中亲眼见到方正直剑斩魔族,若没有方正直,此剑不可出,必深埋于圣天世界中,臣虽自知朝堂之中并无说话的份量,但臣亦不认同此举。”刑清随的语气显得极为坚定,目光望着群臣,透着一股虎狼气息。 文武百官听到刑清随的话,一个个都有些惊讶。 刑清随进殿面圣,居然是为方正直求剑? 如果说这些话是燕修所说,那么,他们当然不会太过于震惊,可刑清随,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和方正直走到一起过啊? 圣天世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居然会让镇国府的嫡子重伤来求?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呵呵……你们该不会也是为剑而来吧?”圣上林慕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之所以先问刑清随而不问燕修,道理其实很简单。 就是不想有人提剑。 刑清随在镇国府跟随刑候多年,当然能看得懂这样的心思,可是,他还是说了出来,这也代表刑清随的心性坚定。 “臣亦为剑而来!” “臣也是!” 燕修和南宫木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都是恭敬的回答道。 这样的一幕,顿时令朝臣们心里有些震惊,方正直不过一介平民,与燕修关系亲近,这已经属于不可思议之事。 可是,更不可思议的是,一次武试。 居然让镇国府的刑清随,还有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南宫世家的南宫木,一起为他进殿面圣?! 这三个人看起来,无论是在炎京城之中,还是在朝堂之内,都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可是,这三个人却是代表着大夏王朝的三股强大势力。 十三府之首的镇国府。 西凉燕氏一族。 隐世的南宫世家! 而且,这三个人中,除了南宫木之外,其中两个人都几乎是内定的继承者,这也代表着,这两个人必将成为大夏王朝未来不可估量的强大势力。 圣上林慕白有意要方正直献剑。 文武百官能看得出来,那么,文武百官的心里都很清楚,眼前这三个人同样能看得出来,可他们依旧进殿面圣。 方正直…… 到底有何种魅力,居然让这三个人为他进殿?! 圣上林慕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刑清随,燕修和南宫木的话而马上改变主意。 可是,他的心里却多少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三个人的表现。 圣上林慕白重才,他看重方正直的才华,可是,他同样听说过方正直在外面的事迹,从处事风格上,他心里其实并不太满意。 他始终觉得方正直的心性还需要打磨,而且,在思想上也太过于悠闲,缺少压力与动力。 冷漠的燕修如何与方正直走到一起的,他不太清楚。 可是,他从来不认为性格直爽的刑清随会和方正直会有关集,而且,南宫木从小到大都是孤辟成性,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和方正直这样性格的人合拍? 难道,自己对方正直的看法……错了? 圣上林慕白的心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作为一方帝王,他自有无上的自信,根本不可能轻易承认错误,即使心中生疑,也马上被否认了下来。 “此事,朝臣们已经有了决定,方正直献剑有功,赏千金,留任炎京!清随啊,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府休息,燕修和南宫木就留下来,等早朝之后,随朕游一游御花园,陪朕聊会儿天,呵呵……你们两个也是难得来见朕,朕心甚念啊!”圣上林慕白微微一笑,对着三个人轻轻的摆了摆手。 第225章 金銮殿上戳个大窟窿 刑清随,南宫木和燕修三人是为方正直求剑而来。 可现在圣上林慕白虽然没有明说,只说这是朝臣们的决定,可是,聪明如他们,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违逆圣意,这是大不忠之举。 不过,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之意。 刑清随站立良久,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武试之中被剑穿胸而过,即使被抬到金銮殿前,亦牵动了伤势。 只是,作为冲锋沙场之人,作为镇国府的嫡系子弟,他只知道事情的正确与错识,当然不会因为有可能违逆圣意而有所退缩。 刑清随没有回答,只是踏前一步。 而燕修则已经在刑清随踏出一步之前便已经踏出,至于南宫木,则是几乎与刑清随同时踏出。 “皇上!” 三人刚刚开始,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方正直却已经快步拦到了三人的身前,转身对着三人露出一丝微笑。 方正直不知道刑清随和南宫木为什么会来,但既然来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与圣上在殿内有任何的冲撞。 从始至终,他都一直静静的听着,事实上,他还真不觉得朝臣们说的话中有什么意外,本来这一切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而预料之外的是,圣上林慕白居然有意让他留任炎京城。 还真打算封我个官当当啊? 若是普通平民,这个时候即使心里有些委屈,也差不多化解了,献一剑而得千金,又封赏京官,确实算得上是开了天大的圣恩。 可惜的是,方正直的志向一直都不在朝堂。 那么,这个京官对他来说,当然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刚准备发表一下看法的时候,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却是从门外窜了进来,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向了圣上林慕白的身边。 “父皇,你这次可是偏心了啊,居然约他们两个去御花园?那谁陪我聊天啊……”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不受阻拦的冲进金銮殿,在整个大夏王朝中也没有几个人,那几个人,无一都是一方的霸主,甚至连圣上林慕白都必须要与其平起平坐的人。 可是,除了那些人之外,还有一个…… 那就是平阳。 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她的特权就是能随时进宫面圣,无论何时何地都无人敢阻,即使文武百官,亦无一人敢对这个规距说一句话。 因为,她是大夏王朝的庇佑,她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恩宠。 “呵呵……平阳来了,那朕当然要先陪我的平阳了啊!”圣上林慕白微微一笑,望着面前穿着火红斗蓬的平阳,示意平阳坐到自己的身边。 “父皇最好了,说好的先陪我的啊?那我们就去逛御花园吧!”平阳拉住圣上林慕白的手,轻轻的摇了摇。 “先等等,朕的早朝还没有结束呢,等朕处理完了政事后,便好好的陪平阳逛御花园。”圣上林慕白一脸的宠爱。 “不就是一把破剑吗?难道还能比得过父皇赐我的火麟枪?” “平阳不可胡说,圣上战神蒙天是我们大夏王朝的英雄,他的佩剑,又岂能说成是破剑?” “这样啊?那就是一把宝剑好了,可是这有什么好议的呢?剑在谁的手里,那就是谁的啊?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啊?”平阳一脸天真的望着圣上林慕白,然后,又转身望向满朝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都看出来了,平阳也是为剑而来。 可是,平阳和燕修他们不一样。 燕修和刑清随他们,代表的是大夏王朝未来的一方势力,但是,平阳却是自成一方势力,一方在炎京城内无人敢惹的势力。 最少…… 没有一个京官愿意与平阳正面发生冲突。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家的后院不会突然失火,自己家的房子不会突然被陌生人给拆了,甚至于,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朝服被人当街给扒了下来…… 那是精神上的折磨,有的时候比死更难受。 圣上林慕白脸上的笑容依旧,他当然知道平阳进殿的目的,从平阳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他却不会点破。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左相郁一平。 左相郁一平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或许也只有自己这个当朝首辅能站出来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平阳都不会卖面子。 “公主殿下说的不无道理,可是,那指的却是无主之物,可若物已经有了主,那就又完全不一样了,比如老臣手上的这一块暖玉,此玉乃由先帝所赐,满朝文武皆知,就算掉在地上,被人捡了起来,依旧是老臣之物,不知道公主殿下觉得老臣此言可对?” 左相郁一平嘴角一笑,摸出手中一块晶莹圆润的暖玉,一脸平和的望着平阳说道。 而事实上,他这看似平常的话中,却带着无法质疑的玄机,他以先帝所赐暖玉为由,那么,平阳就算再胡闹,也不可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对这句话说出半个不字。 “你……”平阳的小脸微微涨红,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是胡闹,但是,却并不是不知道礼仪。 先帝将暖玉赐给左相郁一平,她又如何能反驳说此物不是郁一平所有?这郁一平以先帝来压她,着实可恶。 满朝的文武百官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心里自然明白左相郁一平的心思,一句话便让平阳无话可说。 为臣为相,明圣心,知圣意,排君忧,解君疑,左相郁一平能任一朝首辅,确实有着令人心悦诚服的阅历。 圣上林慕白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并不愿意看到平阳与朝臣们争辩。 那么,以先帝之名让平阳无话可说,确实是最好的应对之策,这样的话,这场闹剧便也可以完美收场了。 “郁相此言大有道理!草民心悦诚服!” 就在满朝文武都尽皆盛赞郁一平之智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让所有文武百官都将目光看了过去,很快的,他们就发现,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正直。 “是方正直?!他在赞扬郁相?” “看来是要屈服了吧?” “屈服?李大人这话可是有些深意啊,难不成,他一介草民,还真能与满朝文武百官相比?那不是说得我们都吃闲饭了?” 一个个朝臣们望着方正直,面露讥笑之意,不过,讥笑归讥笑,但是,却并没有人觉得方正直做的有什么错误。 正相反,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正直能够看清朝局,及时抱住左相郁一平这颗大树,并且不违圣意,倒也算是难得。 太子林天荣这个时候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本来,他一直都觉得方正直是一介平民,就算有着过人之处,亦不可能让他正眼相看,可今日,看到燕修,刑清随,南宫木纷纷为他进殿面圣。 而且,马上还要封为京官。 那么…… 这样一个人,若能收归麾下,倒也算有些用处,最主要的是,方正直若能投奔左相郁一平,那么,剑的归属争夺上,他便又占了一分优势。 于是太子林天荣在看了一眼方正直后,便飞快的将目光望向左相郁一平,微微点头示意。 左相郁一平当然知道太子林天荣的想法,他并不认为方正直会这么好收入麾下,可是,既然方正直有意投诚,那么,他倒不介意先大人不计小人过。 “多谢方公子赞誉,此次朝试,方公子力压群英,十二张文试试卷,震惊朝堂,又在武试中剑斩魔族副都统,救下平阳公主和所有参考的精英,这些都是大功绩,以后在京为官,当报效朝廷,造福一方才好啊!”左相郁一平一改常态,面露微笑,语气中有着和蔼可亲的长者之风,最后那句话,更是点明了他赞同方正直任京为官之意。 端王林新觉听到这里,双拳直接就捏紧了。 他当然听得出左相郁一平是在招揽方正直,一想到方正直若真的投靠了太子,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种隐隐发凉的感觉。 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不过区区一平民而已,就算真的在炎京城任上官职,也就五品。 炎京城中,京官无数,五品官职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可是…… 为什么自己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呢? 端王林新觉有些愤怒。 不过,更加愤怒的人却是平阳。 她是来帮方正直要剑的,可是,方正直竟然反而帮着左相郁一平说话,这让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怨。 “方正直,本公主可是来帮你的!”平阳气极之下,公主气势展露无疑。 “谢谢公主殿下,只是,我确实觉得郁相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啊,有主之物,就算丢在地上,那也是别人拿不了也抢不走的,比如……这把剑!”方正直的微微一笑。 而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道流光便自他的怀里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冲上金銮殿的空中,然后…… “轰!” 一声巨响,金銮殿的地上,便现出一个方圆足有两米宽的大窟窿。 (求票,推荐票,月票我都要!) 第226章 轻轻一拔 而在窟窿的最中间,还插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看似极为普通的剑,剑柄上并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华丽的雕刻,从剑柄往上,再到光洁的剑刃,由漆黑慢慢变得明亮。 一道隐隐的紫光自地底散发而出,那是极为妖异的紫,那同样是魔帝司空最后的一滴精血。 这样的一把剑确实当不得华丽二字,可是,满朝的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把剑是一把普通的剑。 因为,这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这也是斩杀魔帝司空的剑。 金銮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剑上。 “这就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剑芒内蕴,绝世好剑!” “有此剑,定可重震我大夏王朝之威名啊!”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都在看着这把剑,他们的眼中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渴望,只是,却没有人敢有任何的举动。 因为,这把剑的份量太重了。 圣天战神蒙天,大夏王朝曾经的一代英雄,他是国之根本,人类之骄傲,那么,他的剑,便是这种根本和骄傲的传承。 端王林新觉和太子林天荣同样在看着这把剑,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光芒,端王林新觉的手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了。 如果能拿到这把剑,那么,他在朝中的地位便将更加稳固。 这与剑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这把剑的意义,他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代表的是圣天战神蒙天的意志。 当圣天战神蒙天的意志加在他的身上,三军之中,谁敢不服?! 太子林天荣同样激动的手心冒汗,他当然知道端王林新觉在想什么,想凭着圣天战神蒙天的威信震摄三军? 他如何能让端王林新觉的想法得逞,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拿到这把剑,这把代表着圣上战神蒙天意志的剑。 圣上林慕白的表情中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惊讶而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把剑虽然插在地上,却如同在他手中。 只要他想要,便可以随时取之。 燕修,平阳,刑清随和南宫木都曾见过这把剑。 所以,他们当然知道这把剑便是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拿到的那把剑,只是,为什么方正直要将剑插在地上? 另外,刚才方正直的话…… 又是什么意思? “有主之物?!” 左相郁一平的神情与其它人相比,明显有些稍显阴沉,因为,他的目光虽然同样在看剑,可是,心里想的却和燕修等人一样,想的是方正直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有主之物,就算丢在地上,那也是别人拿不了也抢不走的!” 这句话自方正直的口中说出,意义何在? 难道…… 左相郁一平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强烈,但是,他却根本无法相信这种可能会真的存在。 方正直现在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只是,他紧张的并不是剑,而是金銮殿上,那个被剑戳的大窟窿。 完蛋了,好像丢得太重了…… 这里是哪里? 金銮殿啊! 这下肯定要惨了,在金銮殿上,戳了这么大一个窟窿,不会要我赔钱吧?那要赔多少钱啊…… 真不知道我如果说不是故意的,有没有人信? 方正直的目光很快扫过文武百官,又偷偷看了看端王林新觉,太子林天荣,还有圣上林慕白脸上的表情上。 最终松出一口气。 好像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窟窿,而是在剑上,那么,事情就好办了,直接把责任推给剑?总不可能把剑杀掉,或者找剑赔钱是不?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方正直,你刚才说有主之物,就算丢在地上,那也是别人拿不了也抢不走的,这句话是何意?”一名大臣得到左相郁一平的眼色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何意?你不会连这句话都听不懂吧?真不知道你的道典考试是怎么过的……”方正直望着站出来的大臣有些鄙夷。 “道典考试怎么过的?!”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望着方正直,在金銮殿上,对一个四品大臣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一种污辱。 而且,还是很直白的污辱……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学富五车的圣人捡到一本最粗浅的《道典三字经篇》,却被一个孩童一把抢过去,并且丢下一句话:“还给我,你又看不懂!” 何等的想死。 “你……”大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争辩,可是,作为四品大员,要是真的和一个平民在朝堂上争得脸红脖子粗,那就真的成了笑柄了,所以,他只能将这口气先压下:“本官是问你,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噢,原来你是问我用意啊?可是,郁相刚才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吗?一件东西有了主,就算掉在地上,被人捡了起来,依旧跟捡的人没关系,你不会认为郁相说的有什么不对吧?”方正直一脸的恍然大悟。 “哈哈哈……郁相说的当然没错,可你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把剑是你的?方正直,本官承认你有些才华,但此剑乃圣天战神蒙天之遗物,当属王朝所有,如何就成你的了?”大臣一笑,他可不认为左相郁一平的话和方正直有什么太大的联系。 “这个简单啊,是谁的东西,叫她一声,看她是否答应不就好了?”方正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在圣天世界中,他唤出了剑,那么,他当然有信心让剑再次回到自己的手里,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只需要有人来发出质疑。 然后,再由自己点破即可。 “难道你还能……” “王大人!”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大臣的话,然后,一直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的刑部尚书万冲便已经站了出来,对着那位大臣摇了摇头。 作为朝试一案的主审,他当然对于圣天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比其它人更为了解,他更知道,当初正是方正直唤出了剑。 现在的方正直很明显是在下套。 只要大臣说出不信的话,那么,方正直便可以唤剑以对,到时候,满朝的文武百官碍于左相郁一平的话,自然是很难应对。 借左相郁一平之言震摄朝臣? 刑部尚书万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得承认方正直这份心机确实令人钦佩,只是,这里是金銮殿,又岂能容一个还未入朝的毛头小子搅弄? “方正直,你在圣天世界中寻得此剑,并仗此剑而斩杀魔族,那么,此剑自然便会暂时听从你的呼唤,可是,这并不能证明这把剑就是你的!” “而且,此剑承自于圣上战神蒙天之意志,以斩杀魔族为本心,所以,本官其实很愿意相信你能使用这把剑,可是,大夏王朝人才济济,此剑应该给实力更强之人使用,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当然了,本官同样相信,十年后,或者五年后,你也许会拥有不错的实力,待到那时,你能为王朝贡献力量,圣上明鉴,又岂会不将此剑赐于你?” 刑部尚书万冲说完后,目光望向方正直的时候,眼神之中明显的有些得意之色,在他看来,方正直的心思完全脱离不了自己的掌控。 那么…… 又如何能翻起浪花? 那名刚刚站出来的大臣听到刑部尚书万冲的话后,顿时背后冒出一丝冷汗,他终于明白了刚才的危险,竟然差一点就让一个还没有入朝堂的小子给耍了。 若是真到了那个结果,自己这身朝服怕是要脱下来了。 不由对着刑部尚书万冲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然后,便悄然退回到人群之中。 其它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明白了方正直的用意,心中微微惊讶之余,却又多少有些嘲笑之意,还没有入朝堂呢,便想与满朝文武斗?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可惜的是,虽有这个心,却无这个力。 徒劳无功而已。 左相郁一平的目光显得有些阴沉,他原以为方正直已经服软,却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想借自己的势? 只是,此等心思多少还是嫩了些,也就是落下一个笑料罢了。 刑部尚书万冲见方正直不再说话,而满朝文武百官也将目光望向自己,也知道该让这个闹剧收场的时候了。 “本官就代方公子,献剑了!”刑部尚书万冲说完后,便一脸微笑的看了看方正直,又望了望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 最后,在得到圣上林慕白的示意后,终于大步走到剑前。 轻咳一声,无比淡然的将手抓向剑柄。 手臂微微用力,轻轻一拔…… 纹丝未动。 “咦?果然是好剑,入地竟然有尺余深,哈哈哈……待本官稍微加些力气!”刑部尚书万冲一下没将剑拔出来,老脸上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尴尬。 不过,老辣如他,又岂能不知道朝堂上该如何应变。 顿时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归笑,表情却是隐隐的有些严肃起来,姿势也变化了一下,由单手拔剑,改成双手一起拔…… 第227章 剑灵认主 这样一来,便多少有些不太雅观。 毕竟,剑已经深入地下,那么想用双手握剑还要保持身体的直立就不太可能,为了能将力量发挥到最大。 刑部尚书万冲也完全放下了脸面,双手紧握剑柄,跨下竟扎了个马步。 也算是蛮拼的。 只是,这模样却多少显得有些滑稽,一些大臣们看到刑部尚书万冲这个模样,亦是偷偷掩嘴轻笑。 不过…… 很快的,那些掩嘴轻笑的大臣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刑部尚书已经拔了很久了,而且,很显然的,他拔的很怒力,手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脸上涨得像猪肝一样的红,身上闪烁着强烈而刺眼的蓝色光芒。 至于原本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不断从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汗水。 一看就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可是,那把剑却依旧静静的插在地上…… 纹丝不动。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样的一幕,顿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心里终于震惊了,刑部尚书万冲,居然拔不出一把剑? 这怎么可能?! 万冲能做到刑部尚书之位,实力又岂是一般?年轻时更是从潜龙榜上到升到榜,一度冠以天才之名,虽然后期因为分心于政,修炼上受了些影响,可依然早早便跨入了回光境。 回光境的实力,却拔不出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没有人愿意相信。 难道…… 一个想法突然在文武百官们的心中升起,只有这一个可能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幕,可是,这个可能却太过于夸张。 圣天战神蒙天留下的这把剑…… 有灵! 这一点大家都相信,因为,圣天世界脱离掌控,便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大家却不相信这把有灵之剑会真的认主方正直。 一个才刚刚天照的平民,实力在升龙榜上都排不进前十,更何况,升龙榜上还有代表着最强实力的金龙榜。 而这把剑呢? 这可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天战神蒙天的剑,这样的一把剑,心性何其高傲,又岂是一般人能够让它认主的? 在他们的心里,一直的想法都是剑灵借方正直之手,斩杀入侵的魔族而已。 可现在看来…… 似乎与他们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把剑,真的认了方正直当主人?!”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这种事情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端王林新觉的眉头紧皱,他想将亲自拔一下试试,可是,他的实力比起刑部尚书万冲都不如,要是自己也拔不出来,又该如何? 太子林天荣的眼中有着隐隐的寒光,他没有再继续看正吃力拔剑的刑部尚书万冲,而是将目光转向左相郁一平。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有些黑。 如果这把剑真的无法拔出,那么,他一定是居了“首功”,因为,正是他抛出来的认主观念…… 燕修,刑清随和南宫木望着这一幕,眼中多少有些惊讶,可惊讶过后,再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便又有些复杂。 他们都是清楚的在圣天世界中听过方正直的那段“告白”的。 “真的有这种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虽然都有些不敢相信,可心里却多少有些欣喜之意。 平阳瞪着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望着满脸涨得通红的刑部尚书万冲,小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惊之色,不过,很快便又变成了有些气愤的表情。 清彻的眼睛偷偷的看了一眼方正直,小嘴微微撅起:“哼,无耻的家伙!该不会真的就那样把这把剑给骗到手了吧?” 方正直一脸悠闲的望着正拔得满头是汗的刑部尚书万冲,他当然知道燕修和平阳等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可事实上,他为了现在这一刻可并没有少花功夫。 就比如昨天晚上,他就真的是一夜没合眼,从出了平阳府后,他便一直关在屋子里,然后,对着无痕剑讲故事。 从童话故事开始,一直讲到各种武侠经典,甚至到后面还讲到了历史的三国,感受着剑中越来越强烈的愉悦情绪,他知道这才是重点。 至于表白? 虽然有些用处,但是,想让无痕剑这样高傲的剑真正归心于自己,却还远远不够,故事,特别是连载故事,才是真正的杀招。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心情便也越来越好,嘴里不自觉的便哼起了小曲儿:“拔啊拔啊,拔萝卜……” 因为一时激动,声音没控制住。 朝堂上空便响起了方正直哼唱的声音,这样一来,配合着刑部尚书万冲那猪肝色的脸,便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圣上林慕白原本平静的表情在这一刻也有了一丝变化,目光望了望朝堂中一名身上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轻轻点头。 “万大人辛苦了,此等小事,不如由本将代劳如何?”中年男子看到圣上林慕白的表情,立即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文武百官们看到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心里也都松出一口气。 “金将军委实客气,本来这种事情实在不劳将军出马,只因本官昨天在花园时不小心闪了腰,今日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啊!”刑部尚书一看到来人,马上便松开了剑柄,又用官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今日这脸面实在是丢得有些大了,不过,他却无法强撑,因为,他真的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有些麻烦了!”刑清随望着走出人群的金将军,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 燕修没有说话,但表情同样有些紧张,他虽没有入朝堂,但是,对这名金将军的实力却了解极深。 虽然不能说金将军是在这朝堂上实力最强之人,但是,因为天生体质的特殊性,他却是当之无愧的气力最大之人。 南宫木看了看方正直,想开口提醒一下。 可方正直现在正悠闲的哼着小曲,似乎就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出来的金将军一样,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神态。 事实上,方正直当然关心。 可是越关心却也越乱,满朝的文武百官,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那么,他便只能顺其自然。 将赌注放在了剑上。 而且,他并不愿意将这事与南宫木和燕修等人扯上关系,那么,他便只需要站在一旁安心的当一名“置身事外”的看客便好。 金将军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剑前,目双圆瞪,脚步一个横跨,也不讲究什么姿势,一切皆以拔剑为目的。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双如熊臂一样的胳膊便已经猛的伸出,然后,双手紧紧握剑,全身上下火红色光茫闪烁,犹如金銮殿中一颗燃烧的太阳一样。 “起来!” 随着金将军口中发出一声大喝,满朝的文武百官,包括端王林新觉,太子林天荣,左相郁一平,甚至连圣上林慕白都瞪大了眼睛。 “咔嚓!”一声巨响。 “真的起来了?!” “拔出来了吗?” “金将军果然神威啊!” 当听到这一声巨响后,满朝的文武百官脸上便一齐露出欣喜的表情,有声音,那就代表有希望,最少,剑动了。 “咔嚓!”又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满朝的文武百官终于有些兴奋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在一片黑暗之中投下的一道曙光一样,令人神往。 左相郁一平黑下来的脸,终于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一丝颜色。 如果金将军能拔剑。 那么,他便同样能脱身事外。 “方正直,你说剑已经认你为主,现在剑被拔出,你还有何话说?”一名大臣很快站了出来,脸上一脸的得意,正是之前差点上了方正直当的大臣。 之前,被方正直当朝污辱道典考试怎么过的,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他当然要借机回报一下方正直了。 “是吗?”方正直一脸不屑的看着那名大臣,撇了撇嘴:“这位大人,原来你除了书读得少,还……眼瞎啊?” “你,你敢说本官眼瞎?!”大臣一愣,脸上的怒意一下便升腾了起来,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方正直话里的意思。 眼瞎? 刚准备开口之时,一名大臣却是使劲的拉了一下他的官服。 这让这名大臣的心里更加疑惑。 于是,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便望向了正在拔剑的金将军。 然后…… 他便看到了原本一脸神武的金将军此刻脸色似乎有些异相,更主要的是双臂发抖,不单是双臂,甚至连双腿都有些隐隐的抖动。 那是用尽了力气几乎要达到虚脱的表现。 而在金将军的脚下,还有两个深坑,很明显,那是被他硬生生踩出来的。 可是,金将军手中的剑,却依旧深插于石中。 就像与整个金銮殿成为了一个整体一样,竟然没有丝毫的松动。 没有拔出来? 一瞬间,大臣脸上的怒意就消了,换上了一种羞愧,极为羞愧的表情,就像生生的吞了一只苍蝇在口中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金将军也拔不出剑吗?” “剑,真的……” 第228章 献剑?夺剑? 剑灵认主? 文武百官们望着浑身都有些颤抖的金将军,一个个脸上的笑容同样消失无踪,他们的心里几乎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这也只能是一个念头,没有人真的敢将这句话说出来。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变得极度的难看。 与他脸色一样的还有端王林新觉,太子林天荣,以及站立在金銮殿的满朝文武百官,而最难看的当属金将军。 现在的金将军眼中因为充血而显得发红,嘴唇看起来还有些发紫。 但是,他抓在手中的剑却依旧是纹丝不动,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剑从石中拔出,这种感觉太过于难受。 而最难受的是,在圣上林慕白没有再下令之前,他还必须要死撑着…… 没有人再站出来。 因为,如果金将军都拔不出来,那也代表着这把剑真的很难拔,最少,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能拔出。 圣上林慕白望着金将军,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当然看出了问题,可是,他是执掌天下的帝王,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如果连一把剑都奈何不了,那么帝王的威信又何在?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与剑无关。 如果他早知道剑灵认主,那么他根本就不会要求方正直献剑,而是直接下令将剑赐与方正直,那样的做法是圣恩,可是,现在却不同。 他若无法拔出剑,损的当然就是帝王的权威。 千古以来,帝王的权威都是至高无上的,又岂容受损? 圣上林慕白知道,他必须要做出决择了。 只不过…… 这把剑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代表的是圣天战神蒙天的意志,如果真的认了方正直为主,那么要将此剑从地上拔出来,最少满朝的文武百官是做不到的。 圣上林慕白的手掌轻轻的握了握,目光中闪过一道隐隐的金芒,一股如山河般壮阔的气势从他和身上发出。 一瞬间弥漫了整个金銮殿。 满朝文武百官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看向了圣上林慕白,他们当然知道当今圣上有着何等实力,一代帝王,受天道眷顾,有着无上的威压。 “难道皇上要亲自出手了吗?”这个想法一经闪过,满朝文武百官的内心就变得无比的复杂起来。 以圣上林慕白的实力,亲自拔剑,自然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可是,那样的结果和现在的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从献剑变成了夺剑,夺与献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意义。 更何况,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拔不出来呢? 那样的话,事情的发展可就有些失控了。 夺剑?斩杀方正直? 这种结果有些人愿意看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毕竟,他们不认为方正直的资格得到这把剑,但是,他们却从不觉得方正直这样有才华的人,应该要因为一把剑而丢掉性命。 “嗡!” 无痕剑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清亮的高吟声,剑身颤动,地底下透出来的妖异紫光突然外放,似乎与某种力量在争斗着。 方正直的心里一紧,他能感受到无痕剑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好,就像被某种东西给禁锢了一样。 刚准备开口说话,高吟的声音便已经消失。 而与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圣上林慕白身上的那股气势,金銮殿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圣上林慕白握紧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他没有再去试图拔剑,同样的,他也没有开口阻止金将军拔剑,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龙椅上,表情平淡,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左相郁一平望着圣上林慕白脸上的表情,心里动了动,隐隐之间,他大概猜到了圣上林慕白心里的想法。 作为大夏王朝的帝王,圣上林慕白的眼中看的是天下,此剑是可以重振大夏王朝之国威,但是,却已经认主。 为了强行夺一把认主之剑,而落下帝王盗匪之名,甚至于还要斩杀一个大夏王朝极为耀眼的年轻天才。 终究不是圣明之举。 所以,他放弃了,放弃了夺剑之举,那么,这件事情的结局便已经注定,只是,这个结局却是左相郁一平没有想过的结局。 同样也是满朝文武百官没有想到的结局。 而现在…… 圣上林慕白还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保住帝王威严的台阶,一个能令满朝文武百官都信服的台阶。 左相郁一平当然可以去充当这个台阶,可是,那样做的话便等于将自己的脸面丢到方正直的脚下,任其踩踏…… 颜面尽失。 左相郁一平猜透了圣上林慕白的圣意,但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于是,他在权衡了片刻后,最终选择了沉默。 满朝的文武百官中,当然不缺聪明之人,他们同样能猜到圣上林慕白此刻的心思,只是,与左相郁一平一样。 让他们屈折于一个才十五岁还未入朝的平民之手,实在很难。 金銮殿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 燕修和刑清随等人没有说话,方正直同样没有说话,满朝文武百官当然也没有人说话,于是,便只剩下金将军喘着粗气,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起!” “啊呀!” “起!” “给本将军起来!” “……” 这似乎是一个僵局,而在这个僵局之中,还有一个站立于龙椅之前的人,她是平阳,一个满脸兴奋的平阳。 “加油啊,金将军!” 清脆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真,这使得金将军的身体又是一颤,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一个轻轻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金銮殿的门口,那是一名年近八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脸颊看起来有些消瘦,一双眼睛显得有些浑浊,可是,身上的那一身绣着腾龙的银色朝服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对其有一丝的不敬。 “礼亲王?!” 文武百官在看到老人后,明显都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个都是现出震惊的表情。 礼亲王,当今圣上的皇叔。 这是一个已经几近垂暮的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他不过问朝政,却是上一代的军门执掌,更在上一代的大位之争中坚定的站在了先帝的身后,以其南征北伐的无上战功为先帝夺下皇位。 这种睿智与远见曾一度成为佳话。 可是,令人无法想明白的是,在先帝继承大位之后,这位在大位之争中付出巨大努力的王爷却宣布退出了朝局,并且主动交出了兵权。 从此便一直关在府中养花,遛鸟,过着悠闲无比的生活。 如果说圣天战神蒙天是大夏王朝的传奇人物,那么,眼前的礼亲王,便是大夏王朝军界的活化石。 “礼亲王临朝?!” 一个个朝臣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他们看到跟在礼亲王身后一个女人。 那是一名穿着粉红色的长裙的女人,一条绣着金丝的紫色腰带系在女人的腰间,展露着女人玲珑的曲线,而在长裙上,还有着一只用银线绣着的鹏鸟,一只震翅欲飞的鹏鸟,鹏鸟的眸子上镶着一颗明亮的金色明珠。 淡淡的光华从明珠上溢出,如同星点一样。 而在女人的头顶上,还插着一枚镶玉金钗,同样是鹏鸟的样式,精巧绝伦,双翅平展,有着一种俯瞰天下的气势。 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一双眸子却是明亮如星辰,有着倾世的芳华。 她静静的跟在礼亲王的身边,不言一语,可是,满朝的文武百官却全部都下意识的将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 她便是大夏王朝的天之骄女,神候府千金,当朝郡主,双龙榜首的池孤烟。 “老臣参见皇上!”礼亲王踏入金銮殿,却是并未再走,而是直接在殿门前躬身。 “皇叔快快请起!”正坐在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看到老人欲跪,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虚空一扶。 正欲下跪的礼亲王身形一顿,随即,便也重新站直了起来,不过,他却并没有进殿,而是一直站立在殿门口,就像一尊苍老的石雕一样。 “多谢皇上!” “不知道皇叔和孤烟一起来见朕,是有何要事?”圣上林慕白在看到池孤烟的时候,明显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这几日天气一直不太好,在府里闷得慌,正好孤烟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就出来走一走,没想到这一走,就走到了金銮殿来了,倒是打扰皇上处理政事了。”礼亲王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苍老,看起来就像随时可能被风刮倒一样。 “皇叔说的哪里话,政事可以改日再谈也不迟,皇叔今日进宫,朕现在就陪皇叔到御花园中坐坐可好?” “皇上好意,老臣心领了,只是,皇上还是该先以政事为重,反正老臣也是个闲居之人,时间多得很,等一等不要紧。”礼亲王说到这里,一双浑浊的目光也望向了殿中正被金将军双手握住的无痕剑上。 第229章 赐剑 那种感觉,就像在回忆着某段故事一样,有一种苍桑之感,只是,礼亲王的眼睛太过于浑浊,让人始终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有一点,文武百官们都可以肯定。 那就是,礼亲王突然走进金銮殿,绝对不是一个巧合,更何况,他的身边还站着池孤烟,双龙榜首池孤烟。 池孤烟会无缘无故的走进金銮殿吗? 当然不会。 这一年来,池孤烟一直远离朝局,不问世事,只是隐于天道阁之内,直到近几个月才突然下山,更是从未踏入朝堂一步。 那么,礼亲王和池孤烟的突然到来,自然就是为了地上的这把剑。 只是这位当今圣上的皇叔,他又要如何来解决这场争夺? 圣上林慕白听到礼亲王的话后,轻轻点头,然后,便沉默了下来,他当然能看得出来礼亲王和池孤烟来此的目的。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不需要去猜测礼亲王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因为,他是帝王,帝王的至上权利便是决断。 礼亲王望着剑,他当然不会让圣上林慕白等得太久,在看了一眼无痕剑后,他便开口了,只是,语气却似自言自语一般。 “好剑,真是把好剑啊,这就是圣天世界中的那把剑吗?属于圣天战神蒙天的剑?老头子这几日在府里闲着,尽听着些奴才在那里聊这把剑了,没想到今天到了这金銮殿,竟然能亲眼看到,不错,不错……”礼亲王在赞着剑,但是,脚步却依旧没有移动。 文武百官们听着礼亲王自言自语的话,心里都在猜测着礼亲王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难道礼亲王也想要这把剑? 朝堂之上,依旧平静,除了礼亲王之外,并没有人再开口。 于是,礼亲王便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老头子这些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剑,只是,年纪实在太大了,这一路过来真的有些走不动了,不知道能不能帮老头子一个忙,将剑拔出来我看看?”礼亲王继续说道。 金将军听到这里,脸色再次一红,他离剑最近,而且,他倒是很乐意帮礼亲王这个忙,可是,奈何他拔不出来啊。 而其它的文武百官们听完礼亲王的话后,心念电转,终于有些隐隐的明白了,礼亲王果然是要拔剑啊? 只是,由谁来拔剑,礼亲王却并未点明。 这句话起起来很简单。 但是,仔细分析却是极不简单,如果这个时候圣上林慕白选择站起来,将是一个绝佳的台阶。 当今圣上,亲自为其皇叔拔剑,只为让皇叔一观,这样传出去亦是一段佳话。 不单保住了帝王的威严,反而还带上了孝道,更摆脱了夺剑的匪盗之名,满朝文武亦无话可说。 可如果圣上林慕白不站出来,那么朝堂之上便只有一个人可以拔剑。 那个人就是方正直。 这同样是一个绝佳的台阶,圣上林慕白以孝道为先,令方正直将剑拔出,献交其皇叔一观,帝王权威展露无疑,满朝文武同样无话可说。 无论圣上林慕白如何决断,帝王威严都只增不减,而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决断中,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圣上林慕白想不想要这把剑。 想要,自己拔。 不想要,便让方正直拔。 礼亲王自言自语的一句话,给了台阶,同样也将选择的权利抛给了圣上林慕白,为臣,为叔,做到这一步,当真是无人可及。 文武百官的目光都悄然看向圣上林慕白,他们在等待着这位帝王的决断。 圣上林慕白的手轻轻的抬了起来,然后,放到了面前的龙案之上,平静的目光看了看下方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站立在文武百官前一脸焦急的端王林新觉和太子林天荣。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池孤烟的身上。 池孤烟没有说话,从进入到金銮殿开始到现在,至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她只是静静的站立在礼亲王的身边,轻轻的扶着礼亲王的手臂。 就像一个孙女搀扶着自己的爷爷一般。 但是,却没有人敢忽略她的存在,因为,她是双龙榜首,同样也是天道圣言的归属者,那么,有朝一日,她终将成为傲视天下的存在。 池孤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无风的湖面一样,古井不波。 但是,圣上林慕白却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皇叔想看剑,这有何难?这把剑是方正直从圣天世界中带出来的,就还是由方正直来拔好了。” 一句话出口,满朝的文武百官却是神色皆惊,他们大部份都觉得圣上林慕白会选择自己拔剑,毕竟,这把剑的意义太过于重要。 可现在看来,圣上林慕白的决断竟然是让方正直拔剑。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样结果,因为,这是一个在今日之前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的结果,一把代表着圣天战神意志的剑,一把拥有重振国威的剑,竟然真的要赐给一个还未入朝的平民?!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如果没有他的那句话,这一切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方正直无法将剑插入地面。 那么,便不可能出现拔剑的一幕。 是巧合? 还是方正直刻意的安排? 左相郁一平的眼中闪烁着寒光,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便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一个足够威胁他地位的存在。 端王林新觉和太子林天荣的嘴唇同时咬紧,他们都曾将大位的争夺与剑挂在了一起,可现在,这把能够提升权威的剑却落入了一个平民之手? 他们如何能够甘心? 文武百官们虽然震惊,但还是将目光转向方正直。 燕修和刑清随还有南宫木三人同样将目光看向方正直,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对着方正直微微点头。 平阳的脸上则是扬起了一抹笑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方正直这个时候心里也松出一口气,他一直对于权利二字都没有太大的兴趣,那么,当然无意于挑战帝王的权威。 他的目的是保剑。 而现在看来,他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剑似乎应该可能……是保住了吧? 皇上亲口要自己拔剑了? 那么,接下来就比较简单了,自己只需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轻轻将剑拔出来,然后,交给那个老头看上几眼…… 就该结束了吧? 这样一想,方正直的心情自然就愉悦无比。 “草民遵旨!”方正直对着圣上林慕白施了一个臣民之礼后,便又望了望正盯着自己的文武百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然后,他便悠闲的踱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到了剑前。 金将军此刻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不等方正直开口,便早已经退到了一旁,一双熊臂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文武百官看着方正直准备拔剑,脸色都有些阴沉。 一把连他们都无法拔出来的剑却被一个还未入朝的十五岁平民给拔了出来,这种羞愧使得他们的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方正直当然不会去想这些,他只知道,都到了自己手里的剑,又岂有献给别人之理?就算这个人是皇上,自己也要试一试。 “拔剑,多么简单的事情!”方正直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握在剑柄上,然后,轻轻的往上一拔。 “……”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看着方正直这随意的动作,心里则都在暗骂,就不能给自己这些人一点面子?再怎么说,样子总要做一做吧? 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事情,方正直好像真的在做样子。 剑…… 并没有拔出来。 “难道这小子居然会懂礼数?” “不管如何,总归是给了我们这些朝臣们一些面子了。” 文武百官们看着方正直一下没有拔出剑,心里也都改变了之前的看法,毕竟,方正直越用力的拔剑,他们的脸面便也越好看。 然而,方正直的心里却有些疑惑。 事实上,他这一下看似轻松随意,可其实却一点都不随意。 “难道卡得太紧了?”方正直一下没将剑拔出来,倒也没有太多想,直接换上了两只手,然后,再次用力一拔。 “……” 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一阵从殿门外吹进来的冷风。 方正直脸上的笑容倾刻间凝固了,因为,他手里的无痕剑居然依旧深深的插在地上,纹丝未动。 “不会连他自己也拔不出来吧?” “呵呵……这不可能的啦,都已经认主了,又怎么可能拔不出来?” “应该还是在做样子。” 文武百官们看到方正直第二次依旧没有拔出剑,都是小声的议论起来,心里则是对于方正直这么卖力的做样子,表示欣赏。 “方正直,你快点啊,皇爷爷还在等着呢!”平阳看着方正直还在那里装,顿时就嘟起了小嘴,一脸的不爽。 方正直没有理会平阳,他只是望着无痕剑,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说好的剑灵认主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特么的…… 剧情哪里又出问题了?! 第230章 此剑名曰无痕 古语有云: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方正直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之前,他站在一旁悠闲的看着别人拔剑,而现在,别人同样在看着他拔剑。 不同的是,换了一个人,相同的是,都拔不出来。 “快出来吧,乖啊!”方正直轻轻的摸了摸无痕剑的剑柄,然后,对着无痕剑嘀咕了一声,双手再次紧握无痕剑的剑柄,用力一拔。 再拔! 再拔…… …… 满朝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瞪着眼睛望着方正直,他们都不知道方正直到底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因为,一直到现在剑都依然纹丝不动。 “这真的是在做样子?”一名大臣提出了疑惑。 “不会他也拔不出来吧?”另外一个大臣提出了心里的猜测。 “这怎么可能?剑是方正直插在地上的,现在他拔不出来了?都已经认主了,怎么可能拔不出来?” “难道他还敢抗旨不成?” 文武百官们议论纷纷,他们不相信方正直拔不出剑,可事实上,方正直现在确实没拔出来。 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方正直想抗旨,二是连方正直也拔不出剑。 抗旨? 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不说方正直的胆量如何,现在抗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难道他也拔不出来?剑灵认的主人……不是他?!” 这个想法在文武百官们的脑海中响起后,满朝的文武百官们望着方正直的目光多少就又有了些变化。 正所谓,君无戏言,之前刑部尚书万冲借口拔剑,后来金将军自己站出来力助刑部尚书拔剑,这两次都并没有皇上的旨意。 可现在,圣上林慕白金口已开,明令方正直拔剑,若是拔不出来,这可就是一个天大罪名,抗旨不遵! 燕修和刑清随等人望着方正直吃力的表情,心里都开始有些急了,怎么拔这么久还没有拔出来? 有点不太正常啊。 端王林新觉和太子林天苛原本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若是方正直真的拔不出剑,那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礼亲王的眼睛依旧浑浊,这与池孤烟那双明亮如星般的眼睛实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一个如同一尊石雕,另一个却是带着倾世的芳华。 所有人都望着方正直。 那么,池孤烟当然不可能不看,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这一刻闪动着光华,她能看得出来方正直很努力的拔剑,可事情的结果却她也没有预料到。 “有人做了手脚吗?”池孤烟一念至此,却又马上否定,因为,能够在朝堂之上当着圣上林慕白,还有礼亲王做下这等手脚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 他真拔不出来? 方正直确实拔不出来,他已经试过了很多次,可无痕剑却依旧一动不动,风轻轻的刮过他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凉意。 圣上林慕白在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可是,作为帝王,他当然不可能去催促方正直,所以,便只能将目光望了望左相郁一平。 左相郁一平瞬间领悟到圣上林慕白的心意,一步踏出:“方正直,礼亲王年事已高,可受不得风寒。” “对啊,快快拔剑!” “方正直,你难道还敢抗旨不遵吗?” 左相郁一平刚一开口,便又有几名大臣站了出来。 方正直的额头再次落下一滴冷汗,他也想马上拔出来啊,可特么剧情出问题了,完全失控了啊。 他有什么办法? “乖,别闹了!快出来吧?” “你出来,我带你去看风景啊?外面的世界很大的,天天待在这里多无聊,每天看着四面墙,很闷的。” 方正直望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无痕剑继续说道。 满朝文武百官们听到方正直的话,脸色都变了变,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难道自己这些人不是天天待在这里吗? 这里可是金銮殿啊,多少人想待还没得待呢。 “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你看,我把你从圣天世界里带出来,你对我不离,我亦对你不弃,不离不弃,今生今世在一起,多好?”方正直没有理会文武百官们的目光。 而文武百官们听到这里,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了,方正直是在对剑说话吗?剑就算有灵性,还能听得懂人话? 一个个文武百官都有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方正直。 然而,平阳和燕修等人却不是这样想。 他们都是亲眼看到方正直就是用这些“鬼话”,把无痕剑从圣天世界中骗出来的,很显然,方正直在做同样的事情。 “还不出来?你该不会要我讲故事给你听吧?”方正直望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无痕剑,一脸疑惑的问道。 “嗡!”无痕剑发出一声清吟。 “我……靠!”方正直很有些无语,这特么可是金銮殿啊,一把剑这么傲骄,这么任性,真的好吗? 最主要的是…… 昨天晚上自己正好讲到《水浒》里面的武松打虎,那么,接下来要讲的就该是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了吧? “方正直,你到底在干什么,是想抗旨吗?”左相郁一平望着方正直,心里则是暗自冷笑。 方正直当然知道左相郁一平心里在想什么,无奈,只能拼了。 “禀圣上,草民需要做些准备。” “准备?”圣上林慕白听到方正直的话,有些疑惑。 “对,就像打仗前需要先准备粮草是一个道理,草民拔剑之前,也需要先准备一下。”方正直回答道。 “嗯,朕准了。”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 其它的文武百官们则是一个个有些无语,拔剑还需要准备?不过,想到方正直竟然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倒是有些意外。 方正直没有再拖延,得了圣旨后,他便开始讲故事。 “话说武松打死老虎之后,便当了清河县的捕头……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娘家姓潘,小名唤做金莲;年方二十馀岁,颇有些颜色。因为那个大户要缠他,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 方正直讲得津津有味,满朝的文武百官们听着则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是什么人的事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等到方正直讲到潘金莲勾引西门庆的时候…… 正站在龙椅前的平阳,小脸上明显就一红,樱桃小嘴高高的嘟了起来:“这家伙果然还是这般无耻!” 池孤烟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明亮的眼睛中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的心里,一直都知道方正直有多么的无耻,可是,无耻到在金銮殿上讲这种人物事迹,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是拔剑前的准备? 就真的有些难以想象了。 满朝的文武百官们此刻也是心里一阵腹诽,他们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拿到朝试的文榜榜首的? “实不愿与此人为伍!” “此子之无耻,实乃我文人之污点!” “此等有伤风化之言论,理当当场诛之!” 一个个大臣们义愤填膺,胸中浩然正气鼓荡,要不是因为方正直先请了圣上林慕白的旨意,他们一定会冲上去将这等无耻之徒一刀斩杀。 圣上林慕白此刻听着方正直那些露骨的描述,脸上亦是露出一丝苦笑。 而方正直显然并没有去注意这些,在他的心里,这可是前世中的惊世名著,有何无耻之言? 方正直在朝堂中讲着故事, 圣上林慕白和文武百官们想不听都有些难,便只能在旁边听着。 一直到方正直讲到武松在鸳鸯楼中刀斩西门庆,并留下血书时,众人竟然不知不觉的听得入了迷,一个个心里都是暗自喝彩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胸中之气尽出,世界变得豁然开朗一般。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们的心里其实都有一股气压在心中,现在这股气随着方正直故事中的人物尽出,一个个的心里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吟之声响起,一道流光自地上冲天而起,片刻间落入到方正直的手中,正是无痕剑。 “拔出来了?!” “这……这就给拔出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思议啊!” “简直是匪夷所思,千古奇闻!” 文武百官们都是瞪大了眼睛望着方正直手中的无痕剑,他们实在没有想明白,方正直讲着人物事迹,剑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方正直当然不会去和文武百官们解释剑为什么会出来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只是轻轻的握住剑,然后,快步的走到殿门前,将无痕剑递到礼亲王的面前。 “王爷,此剑名曰无痕!” “无痕?!” “那么大的紫痕,他看不见吗?” 一个个大臣们听到方正直的话,目光望着无痕剑上那妖异的紫痕,都有些无语,这名字是谁取的啊? 礼亲王浑浊的目光落在方正直手里的剑上,从剑柄,再到剑身,一直到剑尖上他看到剑尖上那妖异的紫痕后,浑浊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原来是这样!” 第231章 执剑使 礼亲王的这句话说有很突兀,而且,看起来跟方正直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的关系,可是,方正直却听懂了。 脑海中回想着当日在圣天世界中第一次握住无痕剑时的幻像,那惊世的一剑,还有那陪伴后半生的诅咒,方正直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感概。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这是孟子的一句名言,方正直则用来形容圣天战神蒙天取义而舍剑。 “嗯?”礼亲王听到方正直的话,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随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本王只当皇上得了一把好剑,却没想到还得了一个懂剑之人!好,好个舍生而取义也,非常好!” 文武百官们听到礼亲王的话,脸上皆是有些疑惑,他们实在不明白礼亲王和方正直在说什么。 方正直献剑,礼亲王不评剑,却只是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接下来,方正直又用了一句舍生取义,最后,竟让礼亲王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自先帝登基起,便一直悠居府坻,从不过问朝局的人,今日却突然临朝,这本就是一件蹊跷之事,现在,又蹊跷的对方正直莫名赞扬。 这样的一幕,实在是令满朝的文武百官们心中有着无数的疑惑和震惊。 而接下来,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礼亲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 走了! 与他一起走的还有池孤烟。 礼亲王没有接过方正直手里的剑,他甚至连再多一眼都没有看便直接转身离去,最主要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 不是说好的喜欢剑吗?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池孤烟的离去又是为何?她来朝堂上到底有什么目的,至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陪伴在礼亲王身边。 就像一个看客。 可是,池孤烟的身上穿的是大夏王朝的郡主官服,很正式,而且,头上戴的是大鹏金冠,那么,她就不可能只是来当一个看客。 不是看客,却未发一言便已离去……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多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只有极少数人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而这极少数人中,自然有着左相郁一平。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左相郁一平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发一言,却可左右圣心,她在这场大位之争中,到底会助谁?” 左相郁一平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圣上林慕白眼中隐隐透露出来的神情,他能看得明白,高高在上的帝王又岂会看不透? 礼亲王的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得了一把剑,还有一个懂剑之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就太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还有池孤烟的立场,她虽然不发一言,可是,站在朝堂之上,她的立场同样再明确不过。 “方正直,你今日献剑有功,又在朝试中斩杀魔族副都统影山,救出朕的平阳公主和大夏王朝数十位精英,朝堂之上群臣都为你请求封赏,朕也不能太过于吝啬,今日就封你为大夏王朝‘执剑使’,并赐千金,日后,你当执此剑,振我大夏王朝之威!” 圣上林慕白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在左相郁一平的预料之中,此事已经有了结果,而出乎其预料的是,圣上林慕白封给方正直的官职是执剑使。 一个从未在吏部记载过的官职…… 那么,其中的意思便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文武百官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各有不同,有嫉妒的,亦有冷笑的,有羡慕的,亦有嘲讽的…… “谢皇上,不过……草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方正直倒是没有去看文武百官们脸上的神情,他最关心的是,当这个官会不会受到约束。 如果约束太大,自己能不能辞官? “你现在已经受封为执剑使,当不能再称草民,要以臣相称!”圣上林慕白脸上现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是,臣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问吧。” “臣的这个执剑使是干什么的?” “执此剑,当以振我大夏王朝之威为己任,你最主要的职责是代朕保管此剑。”圣上林慕白说到这里,神情间轻轻顿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另外……还可自由出入皇宫,进殿直谏!” 方正直听到这里,心里大概也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执剑使,其实就是一个管剑的,至于什么自由出入皇宫,进殿直谏什么的估计也就是个幌子,要是自己真的每天拿着把剑在皇宫里面转来转去,指不定就被当成刺客给弄死了。 不过,这也正符合方正直的心性,不用做事,还能当个官,拿些朝廷的俸禄,说出去自己也是个官啊……等一下,这个什么执剑使是几品官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呢。 “臣还有最后一事想问。” “问吧。” “这个执剑使……是几品官?”方正直对于这个执剑使的官品其实并没有什么太高的期待,一个管剑的,充其量也就是个七品芝麻官,甚至有可能是不入流的九品。 然而,圣上林慕白听到方正直的问题,却是略微沉默了下来。 文武百官们听到这里,同样一个个面面相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回答。 执剑使这个官职从未在吏部出现过,便也代表这是一个脱离六部之外的官职,最少,这个官职暂时对朝堂政事不会造成影响。 可这个官职的品级却又是两难。 如果定得太低,那么,便是对圣天战神蒙天的不敬,可若是定得太高,以方正直现在的身份来说却又有些不妥。 一个刚刚通过朝试,还没有入朝的平民,一举成为朝中的一品二品大员?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正四品!”圣上林慕白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道。 “正四品?多谢皇上!”方正直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眨眼间便已经成了四品大员,实在是有些意外。 然而,文武百官们则已经一个个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正四品啊…… 这可是真正的朝中重臣了,要知道,一般来说就算是一个府城的府台,亦不过是正五品官阶,再高一些,像北漠金鳞城这样的府城,也就是从四品的官阶。 正四品,相对于圣天战神蒙天这把剑在大夏王朝中的意义来说,当然算是稍微偏低,可是,对于一个刚刚通过朝试的平民来说。 这显然是大夏王朝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步,便登入正四品,这是多少人花费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曾达到的位置,如何不让他们震惊? “恭喜方兄,官封执剑使!”刑清随的脸色极为苍白,但还是在这个时候对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谢谢!”方正直回礼。 他很少对一个人说出这两个字,但是,刑清随能够忍着重伤进殿为自己求剑,这份义,倒是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燕修和南宫木这个时候亦上前来道贺。 其它的文武百官们对视了一眼后,便都一个一个的上前来恭喜方正直。 他们当然不是前来巴结,能在这朝堂上立足的人,最低的也是四品大员,可是,这却是礼,大夏王朝尊礼,那么,他们又岂会不知道其中礼节。 更何况,方正直现在已经不再是平民,而是大夏王朝的四品官员,最主要的是,圣上林慕白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猜得透。 端王林新觉的拳头捏紧了,目光中闪烁着寒光,而太子林天荣的目光同样显得极为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 至于左相郁一平,脸色倒是并无太大的变化,反而大步而行来到方正直的身边,并对方正直的功绩大加赞赏。 这多少让人有些意外,只有真正熟悉左相郁一平的人才知道,左相郁一平如此对待一个人,只能代表他已经真正动了杀机。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正四品嘛……”平阳的小脸高高的仰起,似乎极为不屑,只是那双清彻如水的眼睛中,却隐隐透着亮光…… …… 炎京城的风停了,一道道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地上,雨后,风止,这似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气。 只不过…… 在远离炎京城的北漠,却迎来了一场新的暴雨。 苍岭山是北漠五府地域中最大的一座山,这里贫穷,落后,但是,在苍岭山下却有着数十个村落和近千户村民。 这些村民们靠山吃山,与世无争,勤劳而朴素。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些村落,他们的愿望是活着,而对于大夏王朝来说,这些村民们是否活着,似乎远没有他们想的重要。 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军士们来到了这些村落,他们的手上拿着明亮的长枪,他们的盔甲上印着代表着大夏王朝的印记。 “封山!” (这一章是补昨天晚上的!所以,今天的两章还是照旧!) 第232章 封山 “封山!” 相同的声音,回荡在不同的村落之中。 北山村的广场上,村长张阳平领着村里一百多户村民站立在广场中间,而在广场的前面,还有着近百名穿着盔甲的军士。 方厚德和秦雪莲同样站立在人群之中,每一名村民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 “军爷,山不能封啊,封了山,我们吃什么啊?”村长张阳平在听完领头军士的话后,走到领头军士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乞求。 “你是北山村的村长?”领头的军士看向张阳平。 “是啊,我是村长,军爷,您看我们这些山下的村民,就是靠着打猎为生,要是把山封了,不能进山打猎,村里一百多户人家可就没法活了啊。” “听说你们村有个道堂?”领头的军士没有回答张阳平的话,而是反问道。 “是的是的,这个道堂是从南山村迁过来的,当年可是神候府的小姐亲自设下的,军爷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道堂的先生。”张阳平听到领头军士的话,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嗯,现在怀安县城到这里的路已经封了,如果你们村里有什么困难,想要去县城采办的话,最好是绕一些山路,不过山上多有猛兽,还是需要多几个人结伴而行,拿着这块牌子,山上的军士们看到了自然会放行。”领头军士说完也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令牌交到张阳平的手中。 “军爷,那……山还封不?”张阳平小心的接过令牌,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封山是军令!” “这……封山……可是……军,军爷,我们村有人参加了今年的道典考试,还通过了府试,而且……” “本将知道,怀安县的李县台已经跟本将关照过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想去县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领头军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张阳平的话。 “军爷……” “好了,不用说了,本将这些天可是连赶了好几天的夜路,大家都有些累了,住的地方都挪出来没有?” “已经都准备好了。” “好,这些日子本将会和军士们驻防在此,虽然会有些叨扰,但本将亦给了你们一些方便,其它的几个村子可就没有你们北山村这种待遇了,所以,这酒菜什么的,你们还是要准备的好一些,知道了吗?”领头军士交待道。 “是,是,军爷请放心!”张阳平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为了村中一百多户人家的安生,他也只能如此。 毕竟,这是王朝的军令,谁也不敢违抗。 虽然他知道方正直已经通过了府试,正在炎京城参加朝试,可是,不管方正直的朝试过还是不过,他都不希望方正直因此而与军队结怨。 这也是他对方正直的维护,一个长辈最好的维护,所有的麻烦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只望后辈能有一个好前途。 “哼,不就是通过了府试吗?朝试的结果都还不知道呢,一个山村的平民,难道还敢与军令相抗不成?”领头军士看了一眼张阳平那一脸不甘的表情,口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即又开始招呼:“今晚大家好吃好喝,明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一次可是大事,谁出了乱子,立斩不铙!” “是!”近百名军士立即齐声应道。 领头军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有些破旧的北山村,眉头皱了皱:“那个李县台跟我说那小子叫方什么来着?催得太急竟然没听清楚,算了,反正这破山村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人物,参加朝试?朝试可没有那么容易过的,更何况,老子现在领的是军令,别说是一个还在朝试的平民了,就算是信河府府台大人老家的山,也照封不误!” 张阳平望着离去的领头军士,眉头紧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了望天空,口里发出一声叹息。 方厚德看到张阳平那一脸落寞的表情,快步的走到他的身边。 “阳平兄,怎么样?” “封山是军令,无法更改了,要不是李县台提前打了扫呼,估计我们连村子都出不去,更别说去县城采办了。”张阳平的语气有些无奈。 “既然是军令那也没有办法了,阳平兄不用太过于担心,肯定是山上出了什么凶兽,等过一阵子就好了,正直那孩子走的时候还留了些银票下来,我一会让雪莲拿出来,应该还能对付一阵子。”方厚德安慰道。 “唉……我现在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快点结束就好了。”张阳平再次叹了一口气。 …… 炎京城通往怀安县的河道中。 一艘画舫正在河道中划出两道水纹,速度奇快,天空中,一只如鹰一样的大鸟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了画舫前的一个横立的木杆上。 很快的,便有一名绿裙少女走了过来,从大鸟的爪子上取下一个竹筒,然后,又在其中倒出一封卷好的书信,拆开一看,绿裙少女便急急的走到舫舱的门口。 “少主,炎京城有消息传来!” “说吧。”舫舱内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副都统在武试中身亡,是方正直杀的,而且……” “继续说。” “而且,方正直还得到了圣天战神蒙天的那把剑,另外,现在更是官封执剑使,是正四品的官职。” “嗯,知道了,到怀安县还有多久?” “最快也还要有十七天。” “十五天之内赶到。” “是!” 绿裙少女退下。 舫舱内,云轻舞一身素色白裙坐立于椅子上,脸上蒙着一块方巾,手里则是拿着一枝笔。 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紫红色的书案,书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有着无数的圈点和线条,复杂无比。 云轻舞有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落笔,每落一笔都要仔细思索,看起来似乎极费心力。 这样一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纸上亦只落下五笔。 抬头看了看舫舱外的天色,云轻舞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光华:“没想到我牺牲了一个副都统,亦没有阻止他进仕吗?官封正四品执剑使啊……按照大夏王朝的惯例,他要回乡省亲了吧?如果这就是天命,你又要如何破我这个死局呢?” …… 炎京城中,方正直正与燕修在客栈门口道别。 按照王朝的惯例,他封了官,领了印后,便需要先回村里去省亲,然后,在父母的陪同下礼叩苍天,这是礼节。 方正直不是太一个太重视礼节的人,可是,现在离武试的重考还有殿试的举行都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再加上自己也快要过生日了。 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可是成年了,要加礼冠。 那么,这个生日当然最好能在村里过,离家好几个月,要说完全没有思念之情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燕修接到了西凉那边传来的书信,要回一趟西凉,那么,他自己一个人在炎京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干脆就回一趟村里,顺便再四处游玩一下,带着无痕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人生在世,总呆在一个城里…… 多么的乏味。 世界那么大,总得出去看看! “殿试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打败你!”燕修望着方正直,手中的山河乾坤扇轻轻摇动,冷漠的脸上透着股子自信。 “呵呵……少吹了,我现在可是很强的!”方正直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第233章 出事了 燕修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方正直轻轻点头,然后翻身跨上踏雪龙驹,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驰去。 方正直一直目送着燕修消失,再慢慢转身,跨上踏雪龙驹,朝着街道走去。 这一次回乡省亲,本来应该是有报喜的官吏跟在他身后的,不过,方正直想到处去看看,便拒绝了官吏的跟随。 难得来一趟炎京城,方正直准备再带些东西回去,所以,他并没有跟随燕修一起出城,而是在炎京城内逛了起来…… …… 平阳府内,鲜花绽放,清新的花香飘逸在空中,身上罩着一身红色斗蓬的平阳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悦。 “烟姐姐这么快就要回北漠了啊?要不然我去向父皇请旨,跟你一起去北漠玩玩吧?”平阳一边说也一边拉着池孤烟的手,在那里摇啊摇啊。 “你不想要紫电乌龙驹了吗?”池孤烟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她当然知道圣上林慕白不可能让平阳出城。 “紫电乌龙驹?在哪里?”平阳清彻的眼睛一亮。 “在这里啊!”一个声音从院门外响起,然后,穿着一身华服的九皇子林云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手上,还牵着一匹马。 那是一匹全身被一种三角形的黑色鳞片包裹骏马,在骏马的额头上,还有着一个紫色的独角,螺旋状的独角上还隐隐有着如电闪电般的纹路。 一看就非凡品。 “哈哈哈……九哥,你终于肯把你的紫电乌龙驹给我了啊!” “给你?你倒是想得美,我只是看在孤烟的面子上借给你骑骑而已,等孤烟下次再回炎京城,你就得还给我!”九皇子林云一脸的不舍。 “九哥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的!”平阳的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也不等九皇子林云再说什么,飞快的便将紫电乌龙驹的马缰抢到了手里。 “呵呵……”池孤烟望着平阳的样子,宠溺的一笑,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望了望北方:“天道圣碑,苍岭山……好像那个无耻小贼正好要回乡省亲啊?” …… 一个时辰后,方正直骑着踏雪龙驹满载而归,一脸悠闲的将一只脚搭在马鞍上,朝着城门口缓缓走去。 “你看吧,我说话一向算数,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方正直一边走也一边轻声的嘀咕着。 城门口负责守卫的军士一看到方正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异样,但是,却并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阻拦。 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刚准备放开马缰,任由踏雪龙驹自由驰骋,便看到城门口往北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的白衣书生打扮,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白衣上并没有天道二字。 只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对方的跨下骑着一匹马。 一匹方正直极为熟悉的马。 通体雪白,只有额间有着一个火焰的印痕,这是传承于最高贵火龙血统的赤焰雪霞,同样,也是方正直的赤焰雪霞。 最少,方正直是这样认为的。 “好久不见啊,方公子!”清脆的声音从白衣书生的口里发出,与上次相见,对方显然没有掩饰声音的意思。 “装什么装?人……妖!”方正直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白衣书生,他当然知道这是池孤烟女扮男装,上次在神候府中他便已经确认。 “正好我也要回一趟北漠,这一路上的伙食由你负责,五百两银子如何?”池孤烟这一次倒是出奇的没有与方正直争辩。 “没有一千两,想都别想!”方正直不屑。 “六百!” “少了九百五十两,提都不要提!” “七百!” “我再退一步,九百四十两,再少就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光道。”方正直犹豫了片刻,才一咬牙说道。 “九百两!” “八百八十两,我喜欢这个数字,多出来的二十两给你当小费了,不要太意外,有钱……就是这么任性。”方正直嘴角一笑,这一路到北漠,以踏雪龙驹的脚力,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白赚八百多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是,游山玩水怎么能缺个女伴? 虽然,这不是一个让他喜欢的女伴,但是,秀色可餐这一点倒也还算凑合。 “你还是这么无耻!” “多谢赞美!” …… 方正直与池孤烟在炎京城外讨价还价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城门口的一处阴影中站立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蓬下的身影。 “池孤烟?”身影的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随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 一个月后。 北漠信河府怀安县城内,一队队穿着盔甲的军士在城中来回的穿梭着,让这座古色古香的县城内平增了一股肃穆之气。 穿着一袭蓝色长衫的方正直慵懒的将身体躺在踏雪龙驹的马背上,而在他的身边还并骑着一身白衣书生打扮的池孤烟。 与方正直相比,池孤烟显然就要端庄得太多,一股微风吹过,白衣轻轻飘动,散发着一种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再加上跨上神骏的赤焰雪霞,一入县城便受到了众多少女的青睐,街边的阁楼上,一个个少女探下脑袋,脸现红晕,看起来有些痴迷。 方正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从炎京城到怀安县,所到之处,身后总跟着无数怀着春意的少女,刚开始,他是好奇的,可是,到后来就慢慢变得麻木了。 “你怎么还不回你的神候府?这都到怀安县了。”方正直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池孤烟说道。 “我有说我要回神候府吗?”池孤烟同样看向方正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方正直很不巧的正好看到了这一丝笑容,表情不由呆了一呆,他不得不承认池孤烟确实有些高傲的资本。 特别是在笑的时候,那种绝世的芳华就像最璀璨的一颗星辰一样。 不过,方正直当然不会被这种表象所迷惑,他喜欢那种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三从四德是不需要了,最少不能比自己厉害吧? 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去欺负一个女人,可是,总不可能被女人欺负吧? “不回神候府,难道你还跟我回北山村不成?”方正直不屑的回了一句,神候府的千金大小姐,堂堂的郡主,跟着自己回乡省亲,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嗯,我就是这样想的。”池孤烟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要跟着我回北山村?”方正直有些意外。 “对啊。”池孤烟点头。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做人是有底线的,你从炎京城出来便一路跟着我,我算了一下,我总共给你烤了八只青毛兔,十三只火翎鸡,还有两只刺猪和一只铁角羊,现在你还想再去我家蹭吃蹭喝蹭睡……做梦!”方正直语气坚决,神态严肃。 “是吗?如果我有银子呢?” “你以为就你有银子啊!有银子就能买到一切?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这是底线,你知道什么叫底线吗?” “一千两银子,在你家住一个月。” “成交!”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八百八十两这个数字?” “对啊,不过一千两和八百八十两之间差了一百二十两,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败家,把一百二十两当小费?你太天真了!” “……” …… 时辰尚早,既然已经到了怀安县城,方正直倒也没有急着赶回去,这一路上游山玩水之时,都是他亲自动手丰衣足食。 现在到了怀安县了,当然是找个酒楼好好的享用一餐美食了。 “我先说好了啊,现在到了怀安县了,之前的约定就到期了,酒楼里的消费,一律平分!”方正直对着身边的池孤烟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败家吗?现在怎么又帮我省起银子了?”池孤烟有些好笑的望着方正直。 “一码归一码,你自己要求跟我同行,我负责伙食,你支付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约定到期,我可是男人,能让一个女人掏银子?”方正直很不屑的回了一句,他喜欢银子,可是,他还不至于吃软饭。 “男人?那你干嘛不全掏了?” “你……难道不是男人?”方正直望了望池孤烟身上的白衣书生服饰,露出一脸笑容:“要是你愿意换上裙子,其实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无耻!” …… 方正直现在的腰包很鼓,最少整个怀安县城里找不出几个腰包比他鼓的人,卖了平阳的那一匹雪中玉,就是近七万两银子,后来平阳又陆续送了一些过来。 再加上官封执剑使的千金赏赐。 这几笔巨款一叠加,说一句壕任性,绝对不过份。 所以,这吃饭的酒楼自然就挑了最好的一家,正是第一次与燕修见面的那家酒楼,名为醉仙。 一如既往的古典雅致,不同的是,酒楼中却多了一些盔甲鲜明的军士 这一路过来,方正直便时常看到军士穿梭于街道之中,当时也没有在意,现在酒楼中又有这么多,这就让方正直的脸上现出一丝疑惑。 “难道怀安县出事了?” 第234章 按律当斩 这是方正直心里的想法,于是他快速的叫来了店小二,丢出一两银子,这是打探消息最便捷的方法,没有之一。 “怀安县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的军士?” “这问爷算是问对人了,不过具体什么事情小的并不清楚,只是一个月前怀安县便陆陆续续的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军队,听说好像是苍岭山上出了一只肆虐乡里的凶兽,现在通往苍岭山那边的路都给封了起来,苍岭山上也封山了。” “凶兽?”方正直在北山村这么多年,每个月都要进山一次,他当然知道苍岭山的深处有多危险,可是,正常来说凶兽都有些智慧,不是万不得已,根本就不会出深山。 就比如当年的青火狼。 狼这种生物,一般都是群居,合作狩猎,像那只独行的青火狼,绝对算是苍岭山中的异类,几十年难得一见。 难道,又有什么异类从深山里跑出来了? 居然动用了这么多的军队。 会是什么凶兽呢? 方正直想多问几句,可是店小二却摇了摇头,表示真的不清楚,一想到苍岭山封山一个月,方正直便也没多少心思继续吃喝。 匆忙的点了几样小菜,吃完便朝着城门口走去。 池孤烟倒是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出奇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一路跟着方正直来到了城门口。 只不过…… 刚到城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正如店小二所说,从怀安县通往苍岭山脚下的路已经被封了。 “站住!” 两名军士手中的长枪直接横在了方正直和池孤烟的面前,然后,两人望了望方正直和池孤烟跨下的坐骑,对视一眼后,便有一名军士再次开口:“两位公子要去哪里?” “北山村。”方正直回答道。 “可否有军门中的通行令牌?”军士继续问道。 “没有。”方正直摇头。 “那恐怕就不能过了,军门有令,封锁一切进出苍岭山下的路,两位公子若是有什么军务,不妨到军门中拿了令牌再来。”军士神态恭敬,毕竟,他能看出方正直和池孤烟跨下马匹的不凡,这样的人物,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什么军门令牌,不去!”方正直继续摇头。 “这……还请两位公子不要为难我们,没有军门的令牌确实不能过。”军士一脸为难的表情。 “若我执意要过呢?” “没有军门令牌,强行闯道……这可是违抗军令,两位公子想必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按照军门的规距,若是违抗军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方正直没有理会军士,而是将头转向身边的池孤烟。 “按律当斩!”池孤烟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这么严重,那你肯定不敢闯对吧?”方正直继续问道。 “你可以猜一猜。” “我可懒得猜,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直接上,你要是自己跟丢了,那可就不怪我了!”方正直说完,便一拉马僵,跨下踏雪龙驹发出一声长嘶,直接跃过关卡,朝着北山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样的一幕,顿时就让守在关卡前的军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视,完全反应不过来,明知道是死罪,还非要闯? 等一下…… 好像有人闯道了! 刚准备喊,便看到一道白影划过,一身白衣书生装扮的池孤烟便骑着赤焰雪霞跃过了关卡,跟在方正直的身后急驰而去。 又闯一个?! 两名军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有人闯道了!”刚开口喊出一句的时候,旁边一个守关头领模样的将士就已经快速的冲了过来。 “叫什么叫?”头领模样的将士喝道。 “头儿有人闯道,那两个小子……” “啪!” “啪!” 不等两名军士说完,两个大嘴巴子直接甩在了两名军士的脸上。 “想死吗?你们两个眼瞎,老子眼睛可不瞎,刚才那青年骑的什么你们特么的不认识啊?北漠神候府的踏雪龙驹,那是红羽卫的马!”守关头领一脸的怒意。 “神候府……红羽卫!”两名军士一脸呆滞,背后都是冷汗直冒。 虽然他们从军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只能在城门口当个守道军士,可是,神候府红羽卫的名字却是深刻入心,那是神候府最精锐的军队。 “刚才那两个人是红羽卫?!” “你瞎啊,明明就只有一匹踏雪龙驹!” “那另外一个是什么卫?” “不知道,但肯定是和红羽卫一样厉害的军队。” “北漠还有和红羽卫一样厉害的军队,你可别欺负我《道典》读得少?” “我说的是真的,镇国府知道吧?镇国府的‘破山军’就和红羽卫一样厉害,这可是我叔亲口告诉我的!” “你叔知道的真多!” “啪!” “啪!” 两个大耳刮子再次甩在了两人的脸上 “都给老子闭嘴!破山军的事情是能在这里议论的吗?你们俩个要是想死的话,可别把老子给连累了!” “是,属下再也不敢了。” …… 方正直本来是准备让池孤烟看看自己跨下踏雪龙驹的马屁股,顺便吃点灰,可跑了不到半里路他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 踏雪龙驹居然被赤焰雪霞给反超了? 而且,不管自己如何甩鞭子,都完全赶不上,一路上倒是自己被呛了两口土,这要是一路呛到北山村,绝对要呛死。 所以,出于无奈的方正直只能“盛情”的邀请池孤烟并排而行。 池孤烟倒也没有反对。 这样一来,本就只能容得下一辆马车的路便被两个人完全占据了下来,再加上一路上都有驻扎的军士把守,多少就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因为方正直跨下的踏雪龙驹在这北漠五府之中,实在太过于有代表性,驻扎的军士们一看就都纷纷让开。 甚至于一些来往运送物资的军队小拖车停下避让。 没有人上前来询问方正直有没有军门的令牌,一路上通行无阻,这让本还有些作贼心虚的方正直一下就放下心来。 “这马不错啊,要不然再去神候府弄个一百匹来,我们北山村每家每户都放一匹,以后出去那就威风了。”方正直一边骑着踏雪龙驹一边对着池孤烟念叨着。 池孤烟没有理会方正直,自顾自的骑着赤焰雪霞。 “苍岭山那可是好地方,草都是最鲜嫩的,而且,山上又有猛兽,又有草又有肉,要是弄个一百匹马过来养,一年下来肯定能变成好几百匹。” “到时候再开一个马场,把马在马场里面跑动跑动,这样就可以精挑细选一些上等的好马进献给神候府了。” “你说神候府是不是挺傻的?这么好的事情居然没有想到,唉……真是可惜!” 方正直看池孤烟没有说话,便依旧自顾自的嘀咕着。 “踏雪龙驹的饲养方法乃是神候府的秘密,又岂能外传?”池孤烟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实在太对了,所以,要完成这个伟大的计划,就需要先让北山村归入神候府,这样一来,就不算外传了,你说对吧?”方正直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倒是想得挺远的,不过,我神候府为什么要纳入一个毫无用处的北山村?”池孤烟并没有直接回答方正直的话,而是反问道。 “毫无用处?这你可错了,北山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绝对是一块宝地,我敢打赌,两个月的时间内,北山村一定比怀安县城还要繁华,你信不?” “两个月?”池孤烟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对啊。” “你说真的?” “当然。” “好,要是你能在两个月内让北山村比怀安县城还要繁华,我就答应你将北山村纳入到神候府,可你要是做不到呢?” “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种没可能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方正直很随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自信。 “你想得美,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两年之内,你要做到随传随到,我想吃什么,你就得给我烤什么!” “这么狠?” “你要是不敢的话,就算了。” “好,成交!”方正直咬了咬牙,他在外面之所以会那么看重银子,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北山村。 而这一次回乡,也让他想明白一些事情,以自己身上的银子,自然是可以让北山村长稳的生存下去,可这还远远不够。 如果没有强大的势力依仗,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保得住,所以,他必须要给北山村找一个靠山。 而在北漠这块地域中,又有哪座靠山能大得过神候府? …… 几个时辰后,方正直与池孤烟终于来到了北山村的村口,清彻的小河一如往常般在村口流淌而过。 可是,不同的是,这个时辰在村口田中劳作的一些女人们今日却不见了。 “天气这么好,不干活又偷懒了?”方正直很随意的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多想,便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家中驰去。 很快的,他便听到广场上传过来的喧哗声。 第235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北山村一直都有一个传统,如果哪家办喜事,便会全村聚在广场上一起吃吃饭,唠唠磕,算得上是平静生活中的一点色彩。 所以,在听到广场上传来的喧哗声后,方正直的心里也一喜,看来又是村里哪家娶媳妇或者生娃儿了? 正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方正直想到这里,心里也是多少有些欣喜。 “一回来就有肉吃啊,果然还是家里好!” 想到村里的酒菜,方正直还是多少有些怀念,立即带着池孤烟回到了家里,一看,家里大门紧闭,没有一点灯火。 对此方正直倒也不意外,村里有喜事,方厚德和秦雪莲这个时候在广场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门关了,怎么办? 翻墙吗?方正直当然不会那么粗俗,他选择掀开门边的一块土砖,正如他所料,一把钥匙正静静的摆在那里。 开了门,又将踏雪龙驹和赤焰雪霞栓好后,方正直便叫上池孤烟朝着广场上奔去。 池孤烟在北山村中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村里的一些规距,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在方正直的身后。 还没到广场,方正直便远远看到广场正中间正架着几个火炉,火炉上还烤着肉,浓郁的肉香飘散在空中。 而在火炉的旁边还摆着几十张桌子。 喧哗的声音从中响起。 “这么多人?”方正直有些奇怪,北山村总共就只有百来户人家,加上一些孤寡之家,平日里就算是有喜事,最多也就只有十多桌。 可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 难道是和邻村结亲?来了送亲的队伍?只是为什么没有挂上红绸呢? 正疑惑间,方正直的目光突然就凝固了,因为,他发现在广场的周边摆放着众多明亮的兵器,而且,最中间的那些桌子周围坐的全是军士。 村民们则是围坐在军士们的外面,还有着妇女和小孩正在那些军士的身后站立着,侍候着倒酒。 “村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军士?!”方正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甚,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些军士们看起来太过于随意。 就像对这种场合很斯空见惯一样,显然已经在村子中待了一段时间。 难道是和苍岭山上的凶兽有关? 就算是捕捉凶兽,需要这么多的军士吗?而且,军士们捕捉凶兽不是应该在山里扎营吗?为什么要跑到村里来? 一个个问题在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他有些想不太明白,于是便快步朝着广场中走了过去。 很快,便到达了广场之上。 村民们大多正忙着招待军士们吃肉喝酒,自然是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方正直和池孤烟的到来,可是,池孤烟的白衣书生装扮实在是太显眼了,与北山村的氛围明显不太搭配。 所以,在两个人走到广场边上的时候,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 “咦?怎么来了个书生……啊!这是……哎呀,是正直回来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震惊与喜悦。 这样的一个声音在这喧哗的广场上当然不算太大,但是,连带的效应却是十分的惊人,一个人注意到便有两个人,四个人,八个人…… “是正直!” “正直怎么突然回来了?!” “唉呀,正直回村了!” 一个个声音接连起伏,吸引着北山村村民们的目光,不到一会儿,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个个惊喜的望着方正直。 “正儿,是正儿,真的是正儿回来了!”正在广场正中间一张桌子旁边拿着酒壶倒酒的秦雪莲这个时候也回过头来,看向方正直。 微微躬起的身体顿时就颤抖起来,绝美的脸庞上透着发自于内心的欣喜。 离家几个月的时间,秦雪莲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这一刻,只是,作为娘亲,她却无法将这种思念亲口告诉自己的儿子。 激动,惊喜,让秦雪莲兴奋的脸上都有些通红。 以至于手上的酒壶都忘记了。 “啪!” 酒壶掉落在桌子上,打翻了碗盘,四散的酒水直接溅在了正中间一张桌子上一名四十岁左右,袖子上系着一个“领”字袖章的军士脸上。 这让他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妈了个巴子,溅了老子一身,还不给老子擦干净!”领头的军士望着一身的油渍酒水显然极为不爽, 然而,秦雪莲此刻却根本没有听到领头军士的话,在她的眼中,儿子才是她的一切,现在看到方正直回来,她的世界又岂能容得下别的声音。 没有理会领头军士的喝斥,秦雪莲飞一样的朝着方正直的方向跑了过来。 与秦雪莲一起向着方正直跑过来的还有方厚德。 方厚德是坐在外围的,身上穿着一件土黑色的布衣,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在看到方正直后,他的脸色却显得有些红润起来。 “正儿怎么现在……”方厚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突然有些不太对劲,一回头却发现坐在中间的军士们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哗啦啦!” 一阵盔甲的响动声过后,数十名军士便离开了座位,一个个脸上带着怒意,而在他们的面前,还有着一脸诧异的秦雪莲。 “听不到我们头儿说的话吗?先擦干净再过去!”一名军士望着秦雪莲,手则直接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军爷息怒,雪莲妹子这也是太激动了,儿子回来了,总是难免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正坐在中间桌子上陪酒的张阳平一看到这一幕,立即便走了出来,向着十几名军士赔罪,又对着领头的军士躬了几个身。 “哼!谁家还没个出门做事的儿子啊,要不是我们头儿看在李县台的面子上,你们北山村这一个月能自由进出县城采办?这还不都是我们头儿给的脸,你去看看别的村子,有你们这么好?我们已经够给你们脸了,但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军士望着张阳平,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是是,我亲自给王将军擦干净!”张阳平一边说也一边向着领头的军士走去,只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又哪里可能带些方巾手帕,一边走的时候,他也四处找寻着干净的擦布之类的东西。 “滚一边儿去,我们头儿说了,让那娘们儿亲自擦!”军士显然不太领情。 “哈哈哈……”一群的军士们听到这里,都是一个个看向秦雪莲,脸上现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 而秦雪莲则是愣愣的站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为一名在山村中生活长大的人,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更主要的是,还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 倾刻间,秦雪莲的脸上涨得通红…… 方厚德看到这一幕,双掌瞬间便捏紧了,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维护不了,那还如何是一个男人? 他是一个忠厚之人,可不代表能忍受军士们的羞辱。 山中的村民朴素,但男儿血性却不失。 可是,他却无法因为自己的一怒而影响到全村的安全,毕竟,面前这些都是大夏王朝的军士,与这些人动武,那便是对大夏王朝军门的挑衅。 虽怒火中烧,却无法挥动拳头。 一个箭步,方厚德竟硬是冲开了拦住秦雪莲的十几名军士,然后单手将秦雪莲抱在了怀里,脸上带着男儿的不屈。 军士一个措不及防,被方厚德推了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让他的面子明显有些挂不住了,目光看了看护在秦雪莲面前的方厚德,又看了看正坐在桌子旁边的领头军士。 领头的军士看到这一幕,脸上多少也有些惊讶。 一个山里的村民居然敢和大夏王朝的军士作对?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虽然,李县台曾经交待过他北山村有些特殊,但是,在他的想法之中,再特殊,难道还能与大夏王朝的军令相抗衡吗? 自己等人奉了军令在此驻守,如果连一帮山野村民都镇不住?那颜面何存,军威何在?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中也闪烁出一丝冷意。 只要不闹出人命,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注意分寸!”领头的军士终于开口了。 听到领头军士的话,其它的军士们一个个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要杀鸡儆猴了,所谓的注意分寸,无非也就是不要把人打死。 “唉呀?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还真不假啊!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打他个半死!”军士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当然就没有再有任何的顾忌。 他决定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胆敢与大夏王朝军队作对的村民,让其它的那些村民们知道,现在在北山村里,谁说的谁才算数。 “你说什么?” 就在军士一声令下的时候,他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个声音很近,近得就像在他的耳朵边上响起来一样,最主要的是,这个声音有些冷,比严冬中最刺骨的寒风还要冷…… 第236章 一怒而杀 “我说打他个半……”军士一边说也一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青年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一身蓝色的长衫,脸上稍微还有些稚嫩,年纪最多不超过十五六岁。 北山村中他也待了有一个月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名青年,那么,这名青年便应该是村民们口的那个“正直”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自己的身边? 刚刚明明还看着在广场的边上啊。 从广场边到广场中间,距离最少也有近百米,最主要的是,广场上还摆满了桌子,站满了村民。 如何能在几句话的时间内…… 军士刚准备开口喝斥,就感觉喉咙一紧,低头一看,便发现一只手掐在自己的喉咙上,紧接着,他的脚便离开地面。 这让他有些难受,呼吸都极为困难。 他想动,却根本无法动弹,就像有着一种力量在束缚着自己一样,手和脚,甚至连眼皮都无法动弹一下。 “住手!”领头的军士在这个时候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手,他的脸上有些红润,似乎是喝得有些多,但是,双目中却带着怒意。 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拔剑。 “正儿,不要啊!”秦雪莲看着站在她身边的方正直,显然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啊,正儿……快,快放了他,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爹骨头硬,打一顿没事的!”方厚德同样在一旁喊道。 “正直!”张阳平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在喊完后,他又立即转向领头的军士:“王将军,这件事是误会,正直这孩子刚回村里,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这有些银子,给军爷们再添点酒钱,还请王将军能放过厚德和正直……” “阳平叔!”方正直打断了张阳平接下来的话,手中微微一紧。 双脚悬空的军士脸上顿时变得惨白,嘴唇地紫,眼珠子都有些凸了出来,里面充满了血丝,这是极度缺氧下的表现。 “小子,你敢与我军门作对?”领头军士看到军士几欲窒息的表情,握在腰间俩剑上的手也捏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影从方正直的身后走出,快步来到方厚德与秦雪莲的身边,正是池孤烟。 “叔叔,婶婶,你们好!”池孤烟对着方厚德和秦雪莲微微施了一礼,就如同晚辈见到长辈般恭敬。 这在北山村中的人看来,似乎极为正常。 可若是被认识池孤烟人看到,绝对要惊得门牙都掉一地,因为,高傲如池孤烟,居然会对人行礼? 这可是连当今圣上林慕白都不曾有的待遇。 “啊?是古雁啊……你也来了?快让正儿把人放下来啊!”秦雪莲一眼看到出现在身边的池孤烟,惊讶之余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尴尬。 远来是客,更何况还是秦雪莲喜欢的“客”,那么,让客人看到今日的场面,多少便使得秦雪莲有些无地自容。 “不要紧,这件事情就让他来处理好了,叔叔婶婶,我陪你们到一边坐吧。”池孤烟一边说也一边拉住秦雪莲的胳膊,朝着旁边走去。 秦雪莲有些不太明白池孤烟话里的意思,可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池孤烟的话透着信任,她并不想离开,但是脚步却不自觉的被池孤烟拉着走到了一边。 “你们是谁?!”领头军士第一次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而且,还是被两个人同时无视,心里的怒意一下就升了起来。 “重要吗?”方正直反问。 “哼,如果本将猜得不错,你就是北山村那个通过道典考试府试的小子吧?没想到这么年轻,可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与军门做对,视同谋逆!若你现在把人放了,并且向我的军士们一个一个磕头道歉,本将可以当成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领头军士目光中闪烁着冷光,他是知道北山村中有一个通过府试的青年,不过,那又如何? 自己等人是奉军令驻守北山村,负责苍岭山的后勤,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是由军门论处,如果说随意一个通过府试的青年都可以来质疑军队。 军门的威严何在? “磕头认错?”方正直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手中的力度下意识的又紧了紧:“倚仗军门之威,欺凌乡里的军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诛之?!哈哈哈……小子你敢!他可是有军藉的,是大夏王朝的军士,别说你只通过了府试,就算是过了朝试,封了官职,胆敢无故杀害大夏王朝军士,一样是死罪!”领头军士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冷笑出声。 他能感觉到方正直身上透出来的冷意,只是,他不相信,不相信一个才刚刚通过府试的人敢当众杀害一名军士。 “正直,千万不要冲动!”张阳平听到方正直的话,同样心中剧震,他能理解方正直的心情。 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受欺负,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都会愤怒。 可是,杀害大夏王朝军士,那是自毁前途的做法,一直以来方正直都是北山村的希望和骄傲,如此青年,他如何忍心让对方自毁前途? 其它的村民们这个时候也有些乱了,方正直维护方厚德和秦雪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对方是大夏王朝的军士啊。 有军令在身。 万一真的如对方所说,杀害军士,视同谋逆,那可如何是好? “速速放人!!” “再不放人,军令论处!” 近百名军士这一刻亦是同时发出喝声,他们还真不信,对方真敢一怒杀人。 方正直愤怒,但是,作为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来说,杀人一直都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也是他极为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现在,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身边一个个桌面上之后,一股强烈的怒意却突然在他的心里肆虐起来。 他看到了正中间摆着的那些酒肉,他同样看到了周围桌面上的素菜。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菜品。 分得极为明显。 从来没有一次,他的怒意燃烧得像今天这样彻底…… 都说人人平等,可是,事实上真的平等吗?在这些军士面前,村民们就是被欺凌的对象,自己吃着青菜却要好酒好肉的供着这些军士。 不单如此,还必须要感恩戴德的去称赞这些军士们开了所谓的方便之门。 何其嘲讽。 “袭击军士,意图谋反,给我拿下!”领头军士看到方正直没有动静,心中冷笑,区区一个才过了府试的才子,又岂敢与军门作对? 一声令下,数名站立在方正直旁边的军士们便直接动手了。 分左右向着方正直袭来。 每一个军士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长剑,寒光闪闪的长剑,对于这等狂徒,所谓的拿下,自然就是打残之后再交军门处理。 太近了。 几乎就在军士们抽出长剑时候,剑锋便已经到了方正直的眼前。 方正直有很多种方法来抵挡几名军士的夹击。 但是,考虑到北山村民们的声音,他还是强忍怒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他手中的掐着的那名军士便也自然而然的被他松开。 只是,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那名军士刚被他松开后,便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同时,还飞速的抽出了佩剑。 方正直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人善被狗欺! 他的本意是出手教训这般欺凌村民的军士,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不杀人,人却要杀他。 “死!”方正直这一刻已经忍无可忍,那么,便无须再忍。 几个时辰前,方正直在怀安县闯道时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擅自闯道者,按律当斩。 那个时候,方正直问了一下池孤烟的意见,而这一次,他没有问,因为,完全没有问的必要。 龙有逆鳞。 方正直同样有,他的逆鳞便是方厚德和秦雪莲还有北山村。 他不能容忍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和村民们受欺负,就像任何儿子都无法眼睁睁看着父母被骂,而甘做缩头乌龟一样。 杀! 一瞬间,方正直没有再退,而是反进一步。 手再次一伸。 “咔嚓!”一声脆响。 之前被方正直掐住咽喉的军士瞪大了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真的敢杀自己?!而且,还是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此的义无反顾。 自己可是有军藉的军士啊! 统属军门领辖! 一个还没有入朝为官的人,如何有这种胆量?! 他想不明白,但是,脖子被扭断,使得他的大脑再无法吸入氧气,瞳孔慢慢变得涣散,最终,头一歪,眼前一黑…… 方正直的手慢慢松开。 军士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方向,正好是朝着秦雪莲的位置,然后,慢慢的栽倒在地。 这是方正直第二次杀人。 第一次,是在圣天世界中用无痕剑斩杀魔族副都统影山,可以说,那是出于无奈,而这一次,可以算是他真正有意识的杀人。 不过,他却并没有后悔。 一瞬间,原本袭向方正直的几名军士都停了下来,包括领头的将军也完全愣住了,他们都不敢相信,方正直竟然真的胆敢与军门为敌。 而且,还杀了军门有军藉的军士?! 北山村的村民们也完全呆在了原地。 “正直杀人了!” “而且,还是杀了一个军士!” “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个村民们都惊恐了起来,不知道要如何。 领头的军士同样愤怒了。 “锵!” 他的佩剑终于抽了出来,从来没有一次,他感觉到这样的被人无视,而且,还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无视。 “锵!” “锵!” “……” 在领头军士佩剑抽出来的同时,近百名军士腰间的佩剑同样抽了出来,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怒火和震惊。 他们是真的被方正直的举动给惊到了。 说和做,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方正直说了,但是,没有人认为他真的会去做,而且,还是当着近百军士的面去做,诛杀军门军士,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加大胆吗? “你敢造反!”领头的军士口里发出一声怒喝,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再说什么磕头认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军门的威严不能损。 如何任何一个通过府试的才子都敢一怒杀军,那么,还要军门何用? 杀意已起,那么,他便必须要给方正直扣上一顶无可免责的罪名,斩杀军士,形同造反!这便是最大的罪名! 第237章 苍岭山深处洗个澡 近百名军士同时拔剑相向,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方正直,身上都带着杀气,这样的气势威压不可谓不大。 北山村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都慌乱了起来。 “军爷,不要,不要杀正直啊……” “正直,快给军爷赔个罪,告诉军爷你没有造反!” 作为土生土长,极少出村的村民们,大夏王朝的军队,那就是真正的天,没有人认为方正直能与天相抗。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起来。 老人,妇女,小孩,都是一脸的紧张,有些被吓得哭闹,更有一些村民们试图用身体拦在军士与方正直之间。 无论方正直刚才做了什么,在他们的心里,都将方正直当成亲人看待,没有人希望方正直出事。 池孤烟的目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军士,显得极为平静,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也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杀!”领头军士长剑前指,口中一声令下,便准备将眼前这个目无王法的家伙当场斩杀。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却突然间出现在领头军士的面前,一袭的蓝色长衫随着风轻轻的飘动,脸上带着淡漠,那是真正的无视。 领头军士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知道对方的速度很快,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不是气势。 而是真正如实质的压力,他可以感觉得到,甚至,他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巍峨的高山,葱绿的树木,一根根蔓藤在空中舞动。 “领域!” “高山蔓藤!” “是……是天照境?!这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才只有十五六岁啊,正直……他们叫他正直……他,他是方正直?!大夏王朝继池孤烟之后,第二个在十八岁以下天照的方正直!府试,他是信河府府试的双榜榜首方正直!” 一瞬间,领头的军士终于明白,在他面前的青年到底是谁。 他是一个月前接到命令进入北山村,虽然,他不知道方正直在朝试中的表现,但是,方正直在神候府中突然天照境的事情,早就在各大府城和军队中传播开来。 再联系到村民们对青年的称呼,根本不难想到对方的身份。 可惜…… 已经晚了。 额头被汗水浸湿,背后全是冷汗。 他是这近百名军士们的头,但是,他却只是一队负责后勤的军士头目,实力不过堪堪入道,连观印都还没有完全摸透。 至于他周围的那些军士们,则大多不过是肉体力量强悍一些而已,就连入道的都找不出三个。 近百名普通军士,对上一个天照境的强者。 结果,只有一个字…… 死! “啊!”领头的军士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跪倒在地,那是被高山的压力所迫,而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正在飞速的流逝。 因为,他的心脏已经被刺穿。 “扑通!” 领头军士带着满脸的不甘,倒在地上。 他无法相信,自己堂堂领军就这么死在这里?他更无法相信,北山村的那个府试的才子居然会是方正直。 如果早知如此,他断不会纵容手下在北山村中胡作非为。 只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或许这便是天意。 一个人的心不正,那么,总会有摔倒的时候,就像一个人总是走在河边,那么,他的鞋又怎么可能不湿?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近百名军士们全部愣在了原地,因为,他们同样看到了方正直身体周围的高山蔓藤领域。 “天……天照?!” 他们是大夏王朝的军士,军士的职责便是悍不畏死,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会真的去白白送死。 更何况现在领头的军士已死。 没有了军令的约束,更没有人敢动弹。 他们的目光都望着方正直,而在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惊恐。 这一刻,近百名军士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的表情皆是惊恐无比,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 “叮当!” 一声脆响,一把佩剑掉落在地。 紧接着,便有第二把,第三把……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近百名军士便全部丢下了武器。 村民们惊讶,震憾,他们惊讶于方正直的速度和实力,震憾的是,在方正直到达领头军士身边的时候,对方看起来就像完全不反抗一样。 更主要的是,周围的军士们居然一个都没有动弹。 这种感觉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实在是有些诡异…… “好……好厉害?!这真的是正直吗?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村民们的心里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个与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八年的青年。 突然展露出让他们完全无法认知的实力,这无疑是令人震憾的。 “正儿……”秦雪莲的眼中流露出惊喜,但是,惊喜中又有着无限的担忧。 方厚德同样心中震惊,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强,可具体强到什么地步,他却一直不知道,因为方正直甚少在村中展露实力。 可今天,他知道了。 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他这个作父亲的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来北山村来了多久?”方正直没有再动,只是目光平静的望着一群颤抖着的军士们。 “来……来了一个……一个月……”一个军士吞吞吐吐的说道。 “一个月!”方正直的目光再次一寒:“所以,你们在北山村吃了一个月的肉,喝了一个月的酒,而我们北山村的人就吃了一个月的素菜,白水?” “是,是……这是头儿的命令,我……我们……”军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求方公子放过我们吧!” “方公子,我们……我们这一个月来虽然吃了些酒肉,可并没有犯下滔天之罪,罪……罪不至死啊!对了,我们还给北山村发了令牌,凭令牌可以随时出村去县城采办!” 近百名军士们在这个时候,也立即一个个跪了下来。 “正直,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现在领头的王将军已经死了,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张阳平这个时候也看清了形势,立即跑到方正直的身边劝道。 方正直当然知道张阳平的心里在想什么,村民们心地质朴,如果自己今日真的将这近百人全部杀光。 使得北山村血流成河,这个染满鲜血的广场,势必成为村民们心中的阴影。 而他之所以杀掉领头军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以杀止杀,领头军士不死,那么今日的局势必然是血流成河之局。 “滚吧!” …… 近百军士连夜出村,带着两具尸体,每一名军士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如同经历过一场大难一样。 “张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真是没想到,北山村出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方正直,而且,这方正直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们奉命驻守北山村,为山上的军队提供后勤,现在方正直强行将我们赶出来,又杀了头儿,此事只能禀报刘将军了!” “苍岭山上可是有几万的驻军,就算他方正直再厉害,也不可能与我们整个军门做对吧?” “放心,就算是方正直,胆敢杀害大夏王朝的军士,军门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走!” …… 北山村中恢复了平静。 但是,平静中却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像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在北山村上空一样,让村民们有些透不过气来。 四门小院中,踏雪龙驹和赤焰雪霞正在马厮中吃着草料。 而在房间内,却点上了足足四盏灯火,让本就不算太宽敞的房间照耀得如白天一般的明亮。 秦雪莲轻轻的抚摸着方正直的脸颊,如水的眸子中透着母亲的温柔。 方厚德则是坐在一边,神情复杂。 张阳平脸上带着深深的忧郁,来回的在房间中踱着步子,时不时的叹出一口气。 “正直啊,你这次是真的冲动了,他们是带着军令来的,现在你把他们赶出村子,这件事情肯定会被军门知道的。” “咦?阳平叔还知道军门啊?”方正直一脸好奇的望着张阳平。 “你……唉!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急啊?”张阳平被方正直问得一愣,要不是心中太过于担忧,这一下都差点要被气得笑出声来。 “爹,娘,朝试我已经过了,而且,还是文榜的榜首,厉害吧?”方正直没有理会张阳平,而是转头望向方厚德和秦雪莲。 “你就别在这里安慰我们了,要是你过了朝试,怎么没有报喜的官吏来报喜啊?”张阳平不等方厚德和秦雪莲回答,直接在旁边抢白道。 “朝试的武试出一些问题,所以还要再比一场,估计要等武试的结果出来后,再一起报喜吧!”方正直解释道。 “正直,阳平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那点小心思阳平叔还能不知道?你是怕我们担心才这样说的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被封了大官了?然后,下个月就要在怀安县上任,当怀安县县台了?” “阳平叔果然不愧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确实被封了大官,不过却不是怀安县的县台,而是执剑使,呐……我还有官印呢!”方正直微微一笑,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一个极为精巧的紫檀木盒。 紫檀木盒上面有着细致的浮雕,正上方则是雕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而在紫檀木盒的四面,还印着大夏王朝,四个大字。 “官印你也敢造假?!”张阳平望着方正直从怀中摸出来紫檀木盒,吓得脸都白了。 方正直看了看张阳平那惊恐的表情,又看了看方厚德和秦雪莲两人眼中同样震憾的神情,嘴角的笑容终于变成了一抹苦笑。 “爹,娘……你们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我们当然不信!正儿啊……虽然娘舍不得你,不过,你还是趁着天黑赶紧跑吧,到时候军门的军队过来了,找了一遍后找不到人,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秦雪莲一脸正色的回答道。 方正直有些无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相信了?还能不能诚实的说话了! “听说苍岭山被封了?”方正直决定换一个话题。 “是啊,十里八乡都遭了难,现在不单是北山村,还有南山村,西河村……全部都成了军门的后勤补给地,我们北山村还好,虽然也要帮着做一些搬运的体力活,可好歹总是能出村采办,其它的村子比我们还要苦一些。” 一听到封山,张阳平的脸上也现出一丝苦楚,眉头都拧紧了,显然,封山给村里带来的损失太过于沉重。 “阳平叔知道封山的原因吗?”方正直继续问道。 “听说是在捉一只凶兽,现在苍岭山上全是军队,一里一个关卡,十步一个哨,围得严严实实,根本上不去。” “有什么地方松懈一点吗?” “我这些日子也绕山路去县城跑了两趟,好像我们们村布置陷阱的那块区域看起来似乎要松懈一点点。”张阳平想了想回答道,然后,眼睛突然一亮:“要不然你就干脆在那里躲几天?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好像还是你说的!” 方正直再次无语。 “阳平叔,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想为村里做些贡献,我有一些想法,想在村里建些设施,只是这个想法要实现得与十里八乡都商量一下,另外,还要以苍岭山为基地,所以我想先去苍岭山上看看情况。”方正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好的好的,你赶紧去吧,现在就去!”张阳平一听,脸上也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然后,又不忘叮嘱一句:“记得就躲在我们设陷阱那个区域,至于吃的你放心,我一定亲自给你送过去!” 方正直第一次觉得和张阳平的交流变得有些困难,但是,他却能理解张阳平的心情,而且,不单是张阳平,还有方厚德和秦雪莲现在的表情也都和张阳平一样。 “心累啊!”方正直叹出一口气,准备换身衣服出门。 “我已经换好衣服了,什么时候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里屋中传了出来。 方正直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有些微微的惊讶,他自然知道说话的人是池孤烟,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池孤烟居然会提出和自己一起进山? 自从八年前与池孤烟交过一次手后。 他就再没有见过池孤烟展露手段,没想到今天却可以见到。 八年…… 双龙榜首,这位大夏王朝的第一才女,自己两年后的对手,实力到底如何?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等我换好衣服就可以走了!” “嗯。”一个清脆的声音回应了方正直的话。 然后,一个身影便从里屋之中走了出来,正如池孤烟所说,她已经换好衣服了。 那是一身的紧身的黑色皮裹,从上到下,将池孤烟玲珑的身材完全包裹在内,黑色的兽皮上覆着坚硬的鳞片,一条名贵的兽皮腰带系在腰间,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到额前的皮帽。 方正直见过池孤烟很多种装扮。 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野性的一面。 野性的打扮,再配上一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那种异样的芳华,竟然让整个房间明亮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 居然是兽皮夜行衣? 只是,不知道这位神候府的千金大小姐,这身上的衣服,是用什么野兽的皮做的,看起来好像防御很不错的样子。 等一下…… 好像哪里不太对。 池孤烟特意从炎京城跟着自己一路到北漠,又到了北山村,现在居然还提出和自己一起上苍岭山,更是早早的准备好了适合在山上穿行的兽皮夜行衣。 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证明,池孤烟早就有了准备。 苍岭山?! 她的目的是苍岭山。 方正直的心里猛的一动,苍岭山被封山,怀安县城内驻满了大夏王朝的军士,所有苍岭山下的十里八乡全部被征为后勤补给点。 真的只是为了一只凶兽吗? 什么样的凶兽,要动用这样大的人力和物力,就算真的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派一对王朝精英,远比派一堆没用军士要强得太多了。 为什么非要将整个苍岭山全部给封锁起来? 而且,连池孤烟都要亲自赶来。 有问题!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一念至此,方正直的嘴有立即便现出一丝笑容。 “你对苍岭山……不熟吧?” “嗯?”池孤烟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彩,目光望向方正直,随即,心里瞬间便明白了方正直话中的意思:“我对苍岭山不熟,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进不了苍岭山。” “是的,你确实可以进得了苍岭山,不过……你能进入了苍岭山的最中心吗?”方正直脸上的笑意不减。 “难道你能进得了?”池孤烟望着方正直,眸子里越发明亮。 “如果我说我有六年的时间,每个月都要去苍岭山深处的最中心那块区域洗个澡,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第238章 池孤烟的实力 方正直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挑畔,还有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自信。 池孤烟看着方正直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默。 苍岭山是大夏王朝境内为数不多的深山大泽,存在时间已经有着近万年的历史,比起大夏王朝的时间都要更加长久。 人类统治着这片土地,却并不代表人类已经将这片土地完全探索完成。 苍岭山便是这样一个存在,它是一个迷,一个未经探索的迷,里面到底有多少凶兽的存在,有什么样的凶兽存在,从来没有人敢肯定。 人类训养凶兽,借助凶兽的力量增强军事,但是真正的凶兽都是有智慧的,特别是高阶的凶兽,又岂会甘心屈于人类? 于是这些凶兽隐迹于深山大泽之中,吞食天材地宝,强化肉身,感悟万物,再加上自然生存竞争中的残酷和得天独厚的悠长寿命,实力之恐怖,就算是号称大夏王朝最强实力的,一阁,四圣,十三府中的四圣亲临,也不敢轻撄其锋。 而按正常来说…… 最强的凶兽占领的区域当然是在苍岭山的最中心,这就像人类的帝王一样,莅临高处,俯视天下。 那么,最中心区域的危险程度当然可想而知。 苍岭山近万年的历史沉淀,能在其中占得霸主地位的凶兽,实力之强几乎无法想象,甚至有可能出现‘太古遗种’。 池孤烟当然不相信一个人类敢孤身深入苍岭山最中心区域,在那里大摇大摆,若无其事的洗澡…… 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方正直。 这又让她不得不思索,难道这个无耻小贼,真的办法能偷偷摸入到苍岭山的最中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你真的能进入苍岭山最中心?”池孤烟在沉默片刻后,终于再次开口。 “就问你信不信!”方正直一脸坦然。 “信!”池孤烟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唉……没想到你也有天真的一面,我果然还是太高看你了,进苍岭山的最中心?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话,你居然还真的信了?”方正直嘴角微扬,随即飞一般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池孤烟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方正直的背影…… “无耻小贼!” …… 怀安县城内,一座古色古香的府宅之中。 一名穿着绿裙的少女脸色慌张的在府宅中急行,快速的穿过府宅中的一处院门,然后,来到一间阁楼门前。 “少主!” “何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阁楼中传出。 “苍岭山那边已经全部布置完成,‘沧海一界’可以随时启动!”绿裙少女在说到沧海一界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些许的激动。 “方正直那边有消息吗?” “回少主,方正直今天刚刚到达县城,后来匆匆吃过饭后便出了城门,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北山村。”绿裙少女立即回答道。 “嗯,如果是回乡省亲的话,明日清晨便应该去祠堂祭拜,传令下去,今晚就开启‘沧海一界’!” “是!” 绿裙少女飞速的退下。 阁楼的窗台之后,一名穿着素衣白裙的女子站立在窗台边,绝美的眸子望着远处天边那若隐若现连绵不绝的山脉。 “只要过了今夜,一切就已成定局,镇国府已在牢笼之中,其中唯一的变数,方正直和池孤烟……若你们连沧海一界都进不了,又如何能救得了镇国府?” …… 从北山村的村后,便有着一条小道直通苍岭山。 这是村中狩猎队几年来一直选择的最快路线,在一个时辰前,这条路的路口是有四名军士轮流站岗的。 而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了。 要进苍岭山,方正直当然就换上了自己常用的装扮,小时候的虎头帽那肯定是不能戴的了,代替的是一顶黑色的兽皮帽。 而在他的身上,同样穿着一身兽皮紧身衣。 这些年来,方正直长年行走于山中,在锻炼上自然没有闲下来,身材不算魁梧,倒也称得上健壮修长。 只是,那件兽皮明显磨损得有些厉害,有些地方连毛都被磨光了,露出几块不太美观的斑点,又加上一些补丁的装饰。 与池孤烟身上的那套野兽十足的兽皮夜行衣,档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方正直是不会在乎这些细节的。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你真是一条翱翔九天的腾龙,在这一块地盘上,你也只能给我藏着掖着,一切行动听指挥。 “走路走左边的道理,你知不知道?” “不是右边?” “右边那是给外人踩的,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尽管走右边,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十步一小坑,三十步一大坑而已。” “以人的习惯,设下陷阱,虽然道理粗浅,可效果却很实用。” “劳动人民智慧的是伟大的,就算是在山里,也有邻村间争山争水这些争斗,像你这种在神候府中长大的千金小姐,是不可能理解的。” 池孤烟没有再说话,她是天之骄女,神候府的千金大小姐,从小通读《道典》,熟悉各种军事中的战略及阵法之道。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了解所有人的生活。 和智慧与实力无关。 这是经验。 只有在山中长大的人才有的生活经验,她当然没有,幸运的是方正直有,不太幸运的是,有的人是方正直。 这似乎是一个矛盾,但却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矛盾。 方正直的生活经验除了能知道山村中的争斗,也可以让他在山中穿梭如平地,所以,他走的很快,犹如一只在山是寻觅着猎物的黑豹一样。 令方正直有些意外的是,池孤烟同样走的很快,一双明亮的眼睛越来越亮,其中似有星光在闪烁。 这让方正直很不能理解。 他走的快是因为对路极为熟悉,他甚至知道哪里有块大石头,哪里有一根横在路上的蔓藤,哪里需要迈小步,哪里需要迈大步,哪里需要低头,哪里需要跳跃…… 可这一切,池孤烟不可能知道。 但是,池孤烟就是走的很快,紧紧的跟在方正直的身后,无论方正直走多快,她都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两道人影在山道中穿行,隐藏于树木之间。 小的时候,方正直跟着狩猎队上山,要走近两个时辰才能摸到苍岭山的外围,可是,现在,在完全放开速的时候,他却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上了山。 终于,方正直停了下来。 在停下来之后,他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看向身后。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身后的池孤烟,还有一双明亮而璀璨的眼睛,一身的兽皮夜行间不染一点尘土。 脸上的表情更是平静得像一汪秋水一样,皮肤中透着淡淡的光华,没有急剧的喘息和胸前的起伏,更没有一滴汗水,就像刚刚的急行都是闲庭信步一样。 方正直只看了池孤烟一眼,就没有再看第二眼。 因为,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打击,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山里奔跑了,为什么第一次上山的池孤烟还能跟得上? 而且,还如此的轻松? 自己可是地头蛇啊! 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这妞…… 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方正直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做到这件事情的人是燕修,方正直一定会问个所以然。 可是,做到的人是池孤烟。 方正直便没有问,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有着明亮的火光,那些篝火与火把将漆黑的夜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火光之中,还有着一个个穿着盔甲的军士,拿着明亮的长枪在不停的来回巡视着,看起来十分严密。 很显然,这是一处军营驻地。 这也是方正直突然停下来的原因,从眼前的一幕看,似乎都与张阳平说的一样,苍岭山已经被大量的军士围了起来。 可从军营的驻扎方向,还有驻扎的布局及用材来看…… 这里面却明显有些问题。 如果真的是来追捕什么凶兽的话,那么军士的移动就会比较频繁,这个军营就应该是临时的军营,布局可能会有些讲究,但是,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讲究。 而且,在军营的周围还加固了足足两米高的木栏栅。 这显然是作为长期驻地而建的军营。 “绕一下?”方正直试探着问道,他当然不会俱怕这样一个军营,只是,按照张阳平所描述的,苍岭山被围,那么,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军营。 一旦被一个军营发现,便极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漫山的军士把方正直当成刺客对待,那就不太好玩了。 “军营占地,横宽五百三十七米,纵深四百二十五米,加上火光覆盖的范围,还有军营周围的七个暗哨,如果要绕过去,最少要花费一刻钟的时间。”池孤烟没有回答方正直的问题,而是默默说道。 方正直没有傻到去问池孤烟为什么。 因为,这个并不是太难,军营外围着栏栅,每一根栏栅之间的距离都是差不多的,而要算清楚栏栅的数量,取巧的方法则是多不胜数。 他同样可以计算出来军营的覆盖占地,只不过他还没有亲自量过这个世界每根栅栏间大概的距离,这也使得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算到池孤烟那般准确。 “所以呢?”方正直继续问道。 “直接穿过去,半柱香时间就够了。”池孤烟同样没有因为方正直不问而惊讶,这似乎是一种默契,只是,要达到这种默契,却需要有着同样层级的智慧。 或许,这也是池孤烟性格高傲的原因之一。 当一个人能算到很多事情,而身边的人却始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在无法解释的情况下,选择不解释,往往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这个方法,就会让人觉得高傲。 方正直当然能听明白池孤烟话中的半柱香是什么意思,因为,真正要穿过四百二十五米的距离,又哪里需要半柱香? 那么,这半柱香中便包含了破门而入,打倒军士,再破门而出…… 等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 “女士优先!”方正直很客气的对着池孤烟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可以大胆的走在前面。 “如果我说刚才我话里的半柱香时间是指你,你信吗?”池孤烟静静的看着方正直。 “不信!”方正直当然不会上当,这一招都是自己玩得不要的招式了,池孤烟还想用这招来骗自己?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回答信。 “那你跟紧了。”池孤烟似乎并不意外方正直的回答,只是浅浅的露出一抹笑容,展露出夜幕下最亮眼的芳华。 方正直刚准备说要“跟到多紧”的时候,眼睛就一下瞪大了,第一次,他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于让他震惊。 明亮的火光下,池孤烟笔直的朝着军营射去,她的嘴角带着那浅浅的笑容,眼睛中的光芒璀璨得像银河般灿烂。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简直令人发指。 那就感觉,就像一颗突然间划过天际的流星一样,从方正直的身边,眨眼间就到了军营的门口。 方正直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守卫在军营门口的两名普通的军士又如何能够来得及做出反应? “啪啪!”两声轻响,两名军士便定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如同两尊立在军营门前的人形雕塑一般。 太快了,快得很离谱。 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见过同是天照境巅峰的南宫木,如果拿南宫木的速度和池孤烟的速度相比,那简直就是一岁小孩和十八少女的区别。 为什么会这么快?同是天照境巅峰,实力上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大? 甚至于,方正直都有一种感觉,池孤烟的速度,比起影山在暴走时的速度,还要更加快上一丝。 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可事实就这样展现在眼前。 然而…… 这些都并不是令方正直如此震惊的原因,方正直真正震惊的是,池孤烟的脚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不是走,也不是跃,更不是飘,而是移…… 从方正直的身边,直接移到军营的门口。 “我……靠!天外飞仙……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抱歉,因为要规划一下后续的情节,尽量让剧情更加精彩一些,今天就更新一章4000字。) 第239章 超过去 方正直确实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万物之道,神秘莫测,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可是,终归也有其规律,比如,你要驭风而动,那么,你最少要沿着风的飘动轨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直的朝前面移过去。 这简直就有点不讲道理。 一直以来,方正直都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很不错的,县试之中拿下双榜榜首,接着,又是府试的双榜榜首。 朝试之中,同样以文试第一的名次拿下文榜榜首。 虽然,在武试中见识过刑清随和南宫木的实力后,他觉得要想拿下武试榜首会稍微有些困难。 但就算拿不到榜首,前三甲还是有信心拿下的。 一路青云,要说方正直完全没有一点小骄傲,那是不太可能的,可今天,在看到池孤烟展露出来的诡异实力后。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神候府中,还有在炎京城中,当那些官吏们听到自己要在两年内打败池孤烟时,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都是那么的不相信。 双龙榜首。 一年前,才十三岁的池孤烟便以天照境巅峰的实力,辗压了大夏王朝二十八岁以下的所有天才。 升龙榜上,达到天照境巅峰的最少也有近二十个。 同是天照境巅峰,可实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那还是一年前的事情,这一年来,池孤烟不问世事,隐于天道阁中,潜心修炼,实力又达到了什么层次? 根本没有人知道。 有些无奈,有些心碎。 不过,方正直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认输,打架嘛,又不是全凭实力,计谋,手段,下限,等等各方面因素都要考虑到内。 比如,双手打不过,那就双手双脚并用,再不行,暗器,石灰粉都是能在关健时刻派上用场的,如果还不行…… 那就用牙!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在他的前世就有一代拳王用过这一招,效果倍儿棒,试想一下,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突然张嘴开咬,绝对是出奇不意,令人防不胜防。 事实上,方正直现在最想问的还是池孤烟是怎么让自己移过去的?可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却是跟上…… 紧紧的跟上。 因为,池孤烟已经穿过军营的大门,都快要消失了。 身形一动,方正直便如同一只敏捷的黑豹一样朝着军营冲去,速度虽然比不上池孤烟,但也算勉强凑合。 再加上池孤烟在冲进军营后还要出手解决掉一些巡视的军士,自然耽搁一些时间,这就让方正直有可趁之机。 不到一会儿。 他就重新看到了池孤烟。 冲入军营的池孤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这个军营中军士们的恶梦,一个个军士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池孤烟制住。 就如同军营门口的两位军士一样,每当池孤烟经过他们时,他们都像突然被定住了一样,目光呆滞。 “死了?还是被制住了?” 方正直没有去细看,因为,他现在的想法是赶上池孤烟,紧紧的跟上她。 “快点!再快点!”方正直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控制着夜风汇聚到脚下,看起来就像被狂风吹着向前急飘的落叶一般。 近了! 方正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池孤烟,很不屑的撇了撇嘴,速度也就那样嘛…… 当然了,池孤烟一路上动手解决军士的那些不必要考虑的细节,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他自动忽略掉了。 “我要是把她给超过去?她会不会挺没面子的……”方正直这样想的时候,嘴角也是下意识的露出一丝笑容:“超过去之前,还要先微笑的拍一拍她的肩膀,淡定的说一句,我先走一步!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到位的!” 脑海中想象着池孤烟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方正直嘴角的笑容便多少有些收不住。 “让你丫的牛……逼!” 近了…… 越来越近了! 方正直望着近在咫尺的池孤烟,闻着池孤烟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双眼都有些放光,感觉上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羔羊的饿狼一样。 “好,先打声招呼!” 方正直心里一边想也一边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朝着池孤烟的肩膀拍去。 “嗨,这么慢啊?我先走……我……靠!”方正直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便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团柔软上。 追尾了! 方正直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也会存在这样的事情,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急速向前冲刺着的池孤烟会突然停下来一样。 可事故确实发生了。 因为,池孤烟停了下来,没有任何招呼,甚至,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停了下来。 从急速,到急停。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池孤烟刚才的动作,都绝对的飘逸而洒脱,就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样。 可是,方正直却做不到这样洒脱。 他计算了池孤烟的速度,所以,他在靠近池孤烟的时候根本没有减速,因为,那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就算他拼命的全力以赴,在打完招呼后,也该有最少三秒钟的时间,才有可能慢慢超越池孤烟。 而更出乎他预料的是,池孤烟在停下来的一瞬间,身上的气息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如果说之前的池孤烟是一把出鞘的剑,那么,当她停下来的那一刻,就是一根隐遁于山林中的翠竹一样。 很普通,普通的让方正直一下就撞了上去,而且,顺势就压在了身下。 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身下压着一块温暖的海绵一样,很柔,很暖,但方正直却无意去享受,因为,他看到了池孤烟转过头来的目光。 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而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池孤烟的嘴角有着一丝鲜艳的红,而红润的脸上则是多出一抹苍白,就像风雪中一朵覆着雪花的红梅一样。 “受伤了?!” 方正直看着池孤烟的脸色,心里多少有些难以置信,怎么突然受伤了?是被自己撞的?还是被自己给压的? 这似乎都不太可能,因为,就算自己撞过来的速度再快,力量再强,以池孤烟的实力,也绝对不可能受伤。 到底…… 方正直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便听到池孤烟开口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问的很莫名其妙,但方正直却可以肯定,池孤烟问的不是自己,那么,她问的是谁? 下意识的,方正直抬起了头。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在池孤烟的正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一身很普通的盔甲,头上还戴着与所有大夏王朝军士一样的头盔,看起来和军营中其它的军士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这个人却有着一双清彻的眼睛。 那是如水一样的清彻而纯净。 方正直对这双眼睛很熟悉,因为,在整个大夏王朝中,他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清彻的眼睛。 那个人是平阳。 “烟姐姐!”清脆而悦耳的声音从对方的口中响起,证明了方正直的猜测,而同样,也引起了方正直的惊奇。 平阳?!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正直问出了和池孤烟几乎相同的问题。 有什么事情比在一个驻守在苍岭山的普通军营中,突然看到堂堂公主殿下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吗? 没有。 至少,方正直想不到比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远在炎京城的平阳,怎么会出现在北漠,而且,还是出现在苍岭山的军营中,最神奇的是,还是出现在自己经过的这个军营之中。 这种程度的巧合机率,简直可以说是亿万分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 “咦?果然是你这个无耻之徒?!呀……你怎么压在烟姐姐的身上,快起来!”平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 然而,方正直却听到了平阳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 果然……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但其中代表的意思却似乎是早就在其预料之中。 平阳知道自己今天会和池孤烟上苍岭山? 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自己是临时做出的这个决定,那么,平阳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然后,提前在这里等着? 方正直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最合适时机,因为,这是在军营。 而且…… 还是一个已经有些警觉的军营。 如果池孤烟能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她的速度,那么,自然可以在军士们开口之前将其制服。 可现在,池孤烟正被方正直压在身下。 那么,结果就可以想象了。 “敌袭!” “有人偷偷上山,关闭军营大门!” “擅闯军营者,就地斩杀!” 一个个声音很快就从四周响了起来,然后,整个军营也一瞬间热闹了起来,一个一个军账中不停的有军士从中窜出。 “大胆!”平阳双手叉腰,脸上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下涌起,紧接着,身体便被这股力量一推而起。 “走!” 推起方正直的人自然是池孤烟,而令方正直有些意外的是,池孤烟似乎并没有责怪方正直的打算,反而是拉起了方正直和平阳,飞速的朝着军营大门冲了过去。 这让方正直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一个小小军营,如何让池孤烟这样紧张? 第240章 一举成圣 方正直的心里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可处事都有轻,重,缓,急之分,平阳为什么会出现在军营中,池孤烟又为何会这样紧张,这些都很重要。 但是,现在最急的事情却是先出军营。 方正直觉得在池孤烟受伤后,自己或许应该承担起开路的职责。 可平阳却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聚星境的实力,在朝试中确实不算什么,可是,在军营中几乎是遇神杀神,遇佛屠佛,意气分发。 “哈哈哈……谁敢挡我!” 与池孤烟想比,平阳显然就没有那么斯文。 在一阵大笑声中,横冲直撞。 不到一会儿,方正直和池孤烟还有平阳便破开了军营的大门,顺势隐入到了苍岭山的黑暗之中…… …… 苍岭山的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宁静,人在白天劳作,而野兽则普通在夜间活动,特别是食肉类的野兽,大多都是昼伏夜出。 这就使得山中不停的有着野兽的嘶吼声,甚至,还有一些野兽的惨叫声,很显然,在夜幕的笼罩下,正发生着一段又一段的激烈战斗。 方正直从七岁起便进了狩猎队,对苍岭山自然熟悉无比。 什么地方会有野兽出没,什么地方相对安全,在这一点上,整个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敢说一定比方正直更了解。 所以,一路上,三人走的倒也算平静。 就算碰到一些野兽,也多是一些食草类的,唯一大一点的就是一只近百斤的青角羊,被略显兴奋的平阳一个飞跃,抓住那一对青羊角便一顿猛踹…… 不一会儿,那只青角羊就晕撅了过去。 而平阳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这山上的野兽都太温顺了,就没有一些厉害点的?”平阳有些不太满足,然后,将目光看向方正直,似乎有些责怪。 方正直看着平阳看过来的眼神,直接给了她一个中指。 “脑抽了?” “什么意思?”平阳愤怒。 方正直则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平阳,根本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平阳的小嘴一下就嘟了起来,刚准备和方正直动武,可一眼看到旁边脸色越发苍白的池孤烟,平阳挥起的小拳头便又收了起来。 穿过外围布防的军营,又走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到了苍岭山深处的边缘,在这个过程中,池孤烟吞服了一粒翠绿色的丹药。 脸上的气血也多少缓和了几分,不过依旧有些苍白。 从这一点来判断,方正直觉得池孤烟应该是没有踏入回光境,否则,又怎么可能需要丹药来辅助疗伤? 只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池孤烟为什么会突然受伤?而且,看起来,似乎伤得还挺重…… “烟姐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刚才我突然出现,害得烟姐姐不得不强行收手,也不可能会受伤。”平阳望着池孤烟苍白的脸色,眼神中透着愧疚。 “跟你没有关系。”池孤烟轻轻摇头。 “要不然我们先下山吧?在北山村休息一下,或者到怀安县城也可以,反正天道圣碑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平阳提议道。 而方正直听着平阳的话,却是微微一愣。 天道圣碑? 是什么东西? “既然来了,看看再下山也不迟。”池孤烟看了一眼平阳,又看了看方正直,再次轻轻摇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平阳指了指前方一处巨大的青石,而双手则是轻轻的扶着池孤烟的手臂。 “嗯……”池孤烟听到平阳的建议,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烟姐姐放心休息吧,有我在,别说这里都没有什么凶兽,就算真有凶兽来,也照样被我三拳两脚给收拾了。”平阳一听池孤烟答应下来,立即将胸脯拍得啪啪响。 这让方正直有些鄙夷,拍一拍就能长大吗?也不怕拍爆了。 不过,在听到池孤烟答应休息时,他心里则是更加疑惑,他可不认为以池孤烟那高傲的性格会那么容易就停下休息,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明她伤的真的很重。 在平阳的搀扶下,池孤烟很快来到了青石边上。 紧接着池孤烟便飞快的闭上了眼睛,侧身躺在青石上,玲珑的身材在侧身躺下后,更是展露无疑,只是,脸色看起来却相当的疲累。 池孤烟在青石上休息,方正直便和平阳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双大眼睛互相瞪着。 “看什么看!”平阳在被方正直瞪了足足一刻钟后,终于有些不满了。 “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哼!那是因为你在看我!” “算了,懒得跟你争,说说看,你怎么会在苍岭山的军营里,另外,那个天道圣碑又是怎么一回事?”方正直想着要从平阳口里套话,便也并没有和她继续争下去。 “哈哈哈……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没关系,明天我正好要去一趟怀安县城,到时候我就去茶楼里说一段,就说堂堂平阳公主混迹在苍岭山的一个军营里,而且,里面还都是男兵……” “你……你敢!” “我觉得你可以随便押个几万两银子赌我不敢试一试?” “哼,我乃堂堂公主殿下,又岂会和你约赌?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本公主就不妨跟你讲一讲我的伟大事迹。”平阳撅起小嘴,一脸高傲的表情,只是,清彻的眼睛中却隐隐有些愤怒。 方正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平阳不过就是死要面子。 “这件事情首先要从我新得的一匹紫电乌龙驹说起,说到这个紫电乌龙驹啊……”平阳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轻咳一声:“骑马嘛,总不可能天天在炎京城里转悠,你说对吧?” “嗯,所以,你就一路从炎京城骑到了北漠?”方正直笑着问道。 “对啊,我骑啊骑啊,就骑到了北漠,然后,还到过北山村,不过北山村里有驻守的军士,加上那些军士们又占了村民们住的房间,本公主有些不屑与他们为伍,便孤身上了苍岭山了。”平阳说到这里,也偷偷的看了看方正直脸上的表情。 方正直当然不可能相信平阳会那么凑巧的骑到了北山村,而且,刚才平阳还提到了天道圣碑。 那么,代表着平阳是有目的而来。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北山村。 这个倒并不会太难理解,毕竟,自己在炎京城门口开始便与池孤烟一路同行,平阳要知道这一点并不会太困难。 加上自己这一路游山玩水,并没有快马加鞭,那么,平阳从后面赶超自己,提前在苍岭山中找了处位置等着自己…… 不对! 平阳等的人应该是池孤烟! 她猜到了池孤烟一定会进苍岭山,而且,很大的可能会从北山村的路进苍岭山,所以,便在军营中等着。 看来,平阳应该是知道池孤烟此行的目的了。 “说说天道圣碑的事情。”方正直觉得要解开这里面的迷团,一切的关键点应该就是这个什么天道圣碑的东西。 “你不知道?”平阳听到方正直这样问,似乎也有些惊讶。 “我应该知道?” “也对,这东西可是我们大夏王朝的至宝,像你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了,不过,你不知道天道圣碑,你跑到苍岭山上来干嘛?”平阳一脸的疑惑。 而方正直则是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要说复杂很复杂,可要说简单,倒也真的很简单。 “散步!”方正直用两个字堵上了平阳的嘴巴。 “哼,谁信啊!”平阳撇了撇嘴,然后,清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光华:“要说天道圣碑啊,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得到的东西!无论是我们大夏王朝,还是北邦蛮族,南域山脉,甚至连魔族都视若珍宝,因为它可以让人一举成圣!” (晚一点还有一章,不过以我的速度,估计会挺晚,大家可以明天早上再看!) 第241章 地动山摇 一举成圣四个字让方正直的嘴巴动了动。 他不知道平阳口里的一举成圣具体是什么样的概念,但是,他却知道大夏王朝中一直流传着一阁,四圣,十三府的说法。 一阁,为天道阁,十三府则是跟随大夏王朝开国之帝的十三铁骑。 这些都是一方势力。 可四圣,却只是四个人。 单凭四个人,便立于十三府之上,从这一点也可看得出来这四个人在大夏王朝中所处的地位。 方正直不喜欢受约束,但他却深知一个道理,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不受约束?只有实力达到四圣这个级别,才能逍遥于王朝之内,无拘无束。 “天道圣碑?” 方正直的目光望向苍岭山的深处,透过茂密的苍天古木,还有夜晚的迷雾,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苍岭山…… 那可是我的地盘! “对了,我刚才看到你好像杀人了?”方正直没有再多问什么,回想着刚才在军营中平阳冲杀的那一幕,随口说道。 “有问题?”平阳有些疑惑的望着方正直。 “杀人可是犯法的,而且,你杀了好几个军士,那可是形同叛逆!”方正直一脸善意的提醒平阳。 “法?本公主就是法!叛逆?他们以下犯上,要说叛逆也是他们叛逆!”平阳的脸上带着骄傲,丝毫不以为意。 “人都是平等的,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军营,总不可能因为身份不同,就要反污他们叛逆吧?”方正直继续说道。 “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公主!” “公主只是一个称号,就像我的执剑使一样,难道我的官职比他们高,别人骂我两句,就给对方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然后,我就可以把他给杀了啊?” “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原来如此,多谢公主殿下!”方正直再次笑了起来。 “真笨,连这个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这个正四品的执剑使是怎么当的!”平阳看到方正直那感谢的表情,小脸儿高高仰起。 而池孤烟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却是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道明亮的光芒在眼中划过,璀璨如星河。 “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烟姐姐,你醒了?”平阳看到池孤烟睁开眼睛,立即就凑了过来。 “嗯,走吧。” “好!” …… 越往苍岭山的深处走,迷雾便也越来越浓,就像一层飘散在密林中的烟尘一样,阻碍着人们的视线。 深山大泽,迷雾重重。 可这对于凶兽来说,却是绝佳的狩猎之地,因为,它们有着超越人类的嗅觉和夜能视物的天赋,依靠着这个,它们才能成为这片深山大泽中的主宰。 “吼!” 一声声震动山石的兽吼声在密林中响起。 普通的军士自然不会深处这样的地域,他们只是在外围把守,苍岭山的深处,并不是他们能待的地方。 平阳的小脸终于再没有之前的平静,双手紧紧的抱着池孤烟的手臂,更是抽了点时间,换上了她的那套赤焰百花甲。 不过,在平阳换好赤焰百花甲后,方正直却毫不客气的拿出块黑布将她给包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真正的苍岭山深处。 以赤焰百花甲上流动的红色光华,那绝对是等于给凶兽们弄了一个指路的明灯,不知道能吸来多少东西。 “你刚才不是还想着找几只厉害的凶兽玩玩吗?现在怕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只要跟着我走,不会有危险的,只是,等会回去后记得给辛苦费!”方正直一边给平阳包上,一边还不忘“安慰”两句。 “哼,我才不信呢!”平阳对于方正直的举动很不满,不过,在池孤烟开口后,她还是忍了下来,然后,自己又拿出一件黑色的斗蓬换上,只是,小嘴却始终嘟起老高。 相对于平阳来说。 方正直的表情却是轻松无比,一路上都是悠闲的踱着步子,就像真的如他所说,来苍岭山上散步一样。 而神奇的是,三人在苍岭山的密林中穿梭,耳边兽吼声此起伏彼,但是,却一直没有碰上什么厉害的凶兽。 池孤烟看着方正直那一脸轻松的表情,明亮的眸子中闪烁出微微惊讶的光芒,她当然明白这是方正直的功劳。 “你知道所有凶兽的活动区域?”池孤烟猜测道。 “当然。”方正直不置可否。 “可是,就算知道凶兽的活动区域也不可能完全掌握凶兽的动向,饿极了的凶兽同样会越过区域狩猎,而且,凶兽的活动区域那么大,层层叠叠,错踪复杂,在一些凶兽死后,其它的便会马上占领它的区域,你又如何……”平阳听到方正直的回答,有些不太服气。 “你知道听声辩位吗?”方正直很不屑的打断了平阳的话。 “听声辩位?”平阳有些惊讶。 “以你的智商,很难明白的。”方正直鄙夷道。 “不就是听声辩位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就是靠躲!”平阳很不爽。 “原来是这样。”池孤烟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行人鲜少遇到凶兽袭击的原因了。 在了解凶兽的活动区域后,方正直自然就会选择最合适的路线,而在路线中再通过分辩凶兽的声音来探听凶兽的位置。 这样一来,在苍岭山深处行走,确实就会安全很多。 …… 在方正直的带领下,三个人一路向前,一步步朝着苍岭山的深处走去,一直走了有近两个时辰。 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就连兽吼声也少了很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却突然停了下来,或者说不单是方正直,甚至连池孤烟和平阳也都和他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因为,在这样迷雾重重的地方,居然透出一道隐隐的火光。 “着火了吗?”平阳一脸疑惑的看向那道光芒。 “不,应该是到了。”池孤烟同样看向那道光芒,只是,她的语气却显得极为平静,就像早就知道一样。 “看来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方正直看着那道光芒,微微摇头。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平阳好奇的问道。 “天道圣碑所立的地方,应该光芒万丈,圣洁无比,如果能伴有电闪雷鸣,地动山摇,那才够威势嘛!”方正直撇了撇嘴。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平阳有些鄙夷。 “轰!” 就在平阳的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 仿佛如同印证方正直的话一样,一声巨大的雷鸣声猛的响起。 “要下雨了吗?”方正直微微仰头,望向夜空。 一点一点星光在头顶上方隐隐的闪烁,明月透着皎洁的银光从天空中洒落,但是,却被茂密的树木遮挡了下来。 “看起来不太像要下雨的样子啊……”方正直疑惑的嘀咕一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就像有着什么东西要从土地里钻出来一样。 “轰隆隆!”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从地底发出来的巨响,使得平阳的脸色微微一变,清彻的目光猛的看向方正直。 “还真的地动山摇了?!” “轰!” 一声足以震动整个苍岭山的巨大响声响起。 但是,却并没有天雷相伴。 有的只是一道从下到上,从地底冲出,射向天际的流光,而这个声音,正是那射向天际的流光突然爆开时所发出的声音。 “是天道圣碑吗?”平阳下意识的问道。 “不是!”池孤烟摇了摇头,眼中明亮如星,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爆开的流光,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第242章 沧海一界 方正直同样在看着天空。 他觉得这道流光在爆开的时候,或许更像一朵灿烂的烟花,只是,却没有四散的花瓣,有的只是一种如水纹般的光幕。 那是如月光般明亮的银色光幕,从天际散开,朝着地面罩了下来。 只是眨眼间,便将整个苍岭山都笼罩在内,而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方正直和池孤烟还有平阳三个人。 紧接着,空间震动,地面龟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在空中延伸开来,就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遭遇过差不多的感受,那个时候,圣天世界崩塌,然后,自己进入到剑海之中。 而这一次…… 崩塌的却是整个苍岭山。 “怎么回事?”方正直有些不明白。 圣天世界崩塌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那是一方小世界,可是,苍岭山是现实的世界,如何会崩塌? 世界末日来临了吗? 一个一个问题在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 而池孤烟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明亮的眼睛中闪动着璀璨的光芒,身上的气势再次变得凌厉。 可是,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平阳与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有过一样的经历,可是,眼前的一幕依旧让她惊讶莫名,很显然,她同样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 一声巨响。 空间中的黑色裂缝慢慢消失,又或者说在飞速的愈合,很快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天空上的星光和月亮依旧照耀着地面。 苍天古树林立,迷雾重重,就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方正直的心里无比的疑惑,目光快速的看了看周围,树木,草地,天空,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代表着大难已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些诡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就这样没有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未免太无趣了吧? 很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嘛…… “烟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平阳清彻的眼睛望向池孤烟。 “如果我猜的不错,我们应该是被困住了!”池孤烟看一看周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困难了?可是,我们也没有踩到什么陷阱啊,怎么会突然被困住了呢?”平阳有些想不通,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刚才的一幕和圣天世界中看到的一幕很象。 但这里是苍岭山,属于现实世界。 出现这样的一幕,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方正直同样无法理解,所以,他便难得的没有打断池孤烟的话,静静的站在旁边当一个听客。 “如果整座苍岭山就是一个陷阱的话,那我们从踏入苍岭山开始,其实便已经相当于踩中了陷阱。”池孤烟抬头望了望已经恢复如初的天空。 “整座苍岭山?这怎么可能,苍岭山已经有了近万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听说过苍岭山就是陷阱啊,更何况,要将整座苍岭当布置成陷阱……”平阳依旧不敢相信。 “根本办不到对吧?” “是的。”平阳点了点头。 “正常来说,确实没有人能办不到,苍岭山太大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有这样的人,拥有将整个苍岭山纳入到小世界中中的实力,但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代表我们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池孤烟解释道。 “全新的世界……烟姐姐该不是想说有人将整个苍岭山给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平阳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犹豫。 “嗯。”池孤烟点了点头。 “可烟姐姐刚不是说,没有人可以做到吗?” “确实没有人可以做到,可是,有一样传说中的宝物可以做到。” “什么宝物?” “沧海一界!” “沧海一界?!沧海一界是什么啊?” “一样在几百年便被毁掉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居然重新出现。” “被毁掉了?” “是的,按理说应该不可能再存在,可是,除了沧海一界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将整个苍岭山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沧海一界到底有什么用啊?”平阳听到这里,似乎有些好奇。 “沧海一界是传说中的九神器之一,可这沧海一界又和其它的神器不一样,它不像其它神器那样可以瞬间在战场中改变战局,甚至于在战场上,沧海一界都无法起到太多的作用,而且,沧海一界的使用条件很苛刻,但它依旧被列为九神器之一,原因便是……它可以将沧海化为一粟!” 池孤烟说到这里也顿了顿。 “沧海一粟?”方正直当然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此成语出自于苏轼的《前赤壁赋》中,“寄蜉蝣于天地,渺苍海之一粟”,含义是大海里的一粒谷子,比喻非常渺小,微不足道。 可是,这和现在的形势有什么关系? 难道…… 猛然间,方正直似乎想到了什么。 整个苍岭山当成陷阱,将沧海化为一粟。 “烟姐姐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人用沧海一界,将整个苍岭山化为一粟给纳进入去了?”平阳听到这里似乎也明白了过来,清彻的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将苍岭山纳入到沧海一界中,这沧海一界也不可能被称为九神器之一。” “那还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了,书上对于沧海一界的描述并不多,但是,有一句话却可以概况沧海一界的威力。” “什么话?” “进入沧海一界的人,有死无生!”池孤烟说到这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明亮的眸子中却隐隐透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似乎有些失落,又有着伤感,但是,这些负面的情绪中又夹杂着坚持,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这让人有些不明白池孤烟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可方正直想的却是比较简单。 “完了,被困住了……要是不能在天亮前赶回北山村,那万一那些驻守在北山村的军士们调头回来……怎么办?” 这是方正直现在心里最关心的事情。 第244章 祭坛 不能说方正直的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毕竟,他在金銮殿上被封为执剑使的事情还只是在各大府城中传播。 就算能传到怀安县,也不可能传到驻扎在苍岭山的这批军队之中。 如果自己人在北山村,那么一切的事情自然有解决的方法,可若自己不在呢?单凭北山村的那些人,能承担得了军门的怒火吗? 方正直想到这里,心里也多少有些急切。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火光却突然明亮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次被点亮,而且,还隐隐有着厮杀声传来…… “烟姐姐?”平阳将目光看向池孤烟,似乎在征求意见。 “前面能去吗?”池孤烟并没有马上回答平阳,而是将目光看向方正直,这里面的意思很明显,是在问方正直前面有没有危险。 “走左边。”方正直心里担心北山村,也正因为担心,他才需要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苍岭山下,一间由石头堆彻而成的小屋坐落在山林间,被一排苍天古木遮掩,显得有些僻静而孤寂。 石屋之中,一个漆黑的祭台正摆放在正中间。 祭台之上,淡淡的银色光华闪现。 那是一块银白色的方形宝石,通体晶莹,极为透彻,一个一个复杂无比的符号在方形宝石上若隐若现。 而在祭台的周围,九名穿着黑衣的男子正呈一个圆形跪立在地下,每一个男子的额头上都有一颗翠绿如宝石般的珠子。 这是魔眼,绿色的魔眼,代表着回光境实力的魔眼。 “开始了,我们走吧!” 一个声音在九名黑衣男子的身后响起,然后,一个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影便站了起来,一身的黑色斗蓬,头上还戴着一个斗笠。 如果炎京城门口幸存下来的军士们看到这个身影,一定能认出,在一场暴雨之中,正是这个身影,在炎京城的城门口毫无理由的杀了好几名守卫军士。 “好!” 另一个声音此刻也响了起来。 那是一名身上缠着绿色藤条的中年男子,一脸的刚毅,浓密的胡子将脖子都遮挡了起来,浑身上下不着一片盔甲和衣布,只是由一根根藤条包裹。 看起来就如同原始社会的野人。 他的额头上没有魔眼,代表着他并不是魔族,而是人类。 只是,这样一个野蛮气息浓郁的人类,手里却拿着一只翠绿的长笛。 这本是文人才子们喜欢的东西,而像这样的野人,拿着一把开天爷,或者狼牙棒或许会更适合一些,可是,他就是拿着一只长笛,而且,一脸的小心翼翼。 罩在斗笠下的男子看了看身边的野蛮中年人,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长笛,然后,很快的移开了视线,随即,径直的朝着祭台走去。 片刻间消失无踪。 而野蛮中年人看到男子消失后,目光中却突然流露出一丝不忍,口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足足等了一刻钟后,他才踏入祭台…… …… 苍岭山的雾越发的浓郁。 在方正直的带领下,一行三人在密林中穿梭,随着越来越接近火光,耳边的兽吼声也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三个人在穿梭了足足有一刻多钟后才慢慢摸到了火光的周围。 一眼看过去,方正直的神情也是微微一变。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可以很清楚的判断出来这是一个军营,与外面的军营相比,这个军营的建造显然更加牢固。 周围并不是用木栅隔开,而是用巨石高筑,垒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地堡一样。 可现在,这个巨大的地堡显然已经被破开。 而且还是从四面八方被破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具一具的尸体遍布在口子的周围。 前世通读古代历史,方正直当然知道真正的战场有多么的惨烈,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又中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这是屠杀,完全辗压性的屠杀…… “是破山军,镇国府的破山军,还有……”平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清彻的眼睛中透露着不敢置信,因为她很清楚破山军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那是镇国府的支柱,同样是大夏王朝的支柱。 每一个破山军都是从千万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每一个都有着入道的实力,与神候府的红羽卫一样,并称为大夏王朝四大王牌军之一。 池孤烟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虽然平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在一群破山军的军士尸体中,还有着神候府的红羽卫。 而最主要的是,在一堆破山军和红羽卫的尸体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其它的尸体…… 没有尸体?! 那么,石头高筑的壁垒是如何被破开的?这么多的破山军和红羽卫又是如何死的?还有耳边依旧回荡的厮杀声又是怎么回事? 诡异的一幕。 不单是平阳想不明白,甚至连池孤烟的眼中也第一次现出了迷茫,没有敌袭,厮杀声又从何而来? “烟姐姐,你快看!”平阳再次开口了,清彻的眼睛中流露出震惊,修长的手指朝着她的右手一个位置指去。 顺着平阳手指的方向。 方正直很快便发现了地堡军营的右方,有一处地方的尸体比其它地方都要密集,而在那些尸体中间,似乎还有着一些挖掘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地方应该就是挖掘天道圣碑的入口,破山军和红羽卫应该是退到里面去了。”池孤烟看了看入口,眼亮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平阳一听,立即急切道。 “你觉得呢?”池孤烟再次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有可能是陷阱。”方正直看了看尸体下面露出的通道,沉默了片刻:“不过,就算是陷阱也只有进去一条路可选,总不可能在这里等着。” “咦?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在外面望风呢……没想到你居然会说进去?”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明显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们进去,我在外面望风?”方正直在听到平阳的话后,同样有些惊讶的看向平阳。 “你……哼,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平阳嘟起小嘴。 “靠不靠得住,得试过才知道。” “怎么试?” “对啊,怎么试?”方正直一边说一边有些玩味的看了看平阳那微微隆起的胸口,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平阳听着方正直这莫名其妙的话,脸上有些疑惑,随即,正好就看到方正直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 “无耻!”一瞬间,平阳也反应了过来。 …… 方正直终究还是进了通道,至于为什么一个明明想着在外望风的人会走进来,而且,还是走在最前方。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就不太好说了。 反正方正直是笑着进来的,而平阳则是脸色涨红,粉嫩的小嘴嘟得老高,清彻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方正直。 如果目光能杀人,或许方正直现在已经死了最少千遍。 通道之中用一些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石头点缀,所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黑暗,而通道也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可以同时容纳五人并肩而行。 原本,方正直以为通道外尸横遍野,那么,通道内的尸体应该也会横七竖八,可是,令他惊讶的是,通道内很干净。 一具尸体也没有,而且,从通道的周围来看,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只是,厮杀声却依旧在耳边回荡,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应该是从通道内传出来的。 没有打斗痕迹,却又有厮杀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正直疑惑。 池孤烟同样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气呼呼的平阳这个时候并没有再理会方正直,只是一个人生着闷气,跟在方正直的身后,时不时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至于通道内为什么没有尸体这种小事,似乎就被她给直接忽略掉了。 一路顺着通道往下,越往下走,通道也越发的陡峭,方正直猜测着应该是快要到了。 正想着的时候,耳边的厮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很快的,前方也亮起了一道光芒,就像是黎明之时天空中照下的第一道阳光一样,片刻间便将整个通道完全照亮。 方正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平阳脸上的气愤之色此刻也被一种略显兴奋的表情替代,只是兴奋之余似乎又有些紧张,不知道不觉间她的一只手便抓住了方正直的衣角,而另一只手则是抓着池孤烟的一只手臂。 池孤烟看起来表情平静很多,只是明亮的眼睛中光芒却是越来越亮。 “杀!” “啊啊……” “死吧!” 随着耳畔的厮杀声显得清晰,方正直三人终于完全踏出通道。 强烈的光芒从头顶洒落,照得方正直都有些睁不开眼睛,感觉就像头顶上方顶着一轮烈日一样。 可是,这里明明就是地底。 又怎么可能有烈日? 而且,从时间上来说,现在是晚上,烈日又从何而来? 疑惑在方正直的心里升起,不过,却很快得到了释然,因为,他看到了令他震憾的一幕,从来没有这么震憾的一幕。 在他的头顶上方,确实有一轮烈日。 只是这个烈日却不是太阳,而是,一团火焰,一团金色的火焰。 一根无比巨大的金色石柱将这团火焰撑起,石柱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浮雕,有花草树木,有山川河流,甚至还有着一些奇异的凶兽图案。 目测最少有着百米之高,十米之粗。 如此巨大的金色石柱,修建在地底?这实在是一个奇观。 而除了金色石柱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奇观,那就是在金色石柱的周围屹立的八尊人形雕塑。 每一尊人形雕塑都是由纯白色的巨石雕刻而成。 神情肃穆,浑然一体,身披甲胄,手上执着各式的兵器,有剑,有枪,有刀,有棍,有斧…… 最主要的是,这八尊雕塑与金色石柱一样,都有着百米之高。 一股苍凉而古朴的气息从这八尊雕塑上散发开来,使得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而那些厮杀声正是从这八尊雕塑的身上传来,可是,举目望去,却不见一兵一卒,甚至连一具尸体也找不到。 “这里是?” “祭坛!天道圣碑由天道孕育而生,每一块天道圣碑出现的地方,都会伴随出现一个祭坛,用以拜祭天道!”池孤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方正直解释。 “拜祭天道?” “是的,只有诚心拜祭,并且受天道眷顾之人,才能在祭坛中得窥天道圣碑。”池孤烟再次回答道。 “在哪里拜?”方正直觉得要是能在就地拜一下,他倒是并不介意。 正所谓跪天跪地跪父母…… 自己现在跪的是天道,说不定运气来了,马上就受天道眷顾,然后,一举成圣,从此逍遥自在。 “祭坛之门已经开了!”池孤烟并不知道方正直的想法,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金色石柱。 “祭坛之门?”方正直顺着池孤烟的手指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在巨大的金色石柱最下端,还有着一扇半开的石门。 半开? 有人先自己一步进去了?可别让他得了天道眷顾,那就实在是有些划不来了。 方正直的心里想的是离开这鬼地方,然后,回北山村,可是,他现在并没有任何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 那么,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应该就是得了天道圣碑,就可以马上脱身了。 虽然方正直这些年来一直遭遇着剧情不对的折磨。 可现在来都来了,要是真的能顺便看看这让人一举成圣的天道圣碑,也算是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更何况,在见识过池孤烟的实力后,方正直的心里也越发的对这个世界的万物之道有了好奇。 天照境巅峰…… 可速度却比回光境还要快? 如果池孤烟能做到,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第245章 一念至此,方正直便准备进去碰碰运气,然而,他并没有料想到某个人想碰碰运气的心情比他要更加强烈。 那个人自然是平阳。 方正直还没有来得及跑,平阳便先他一步跑了。 一溜烟儿的便朝着半开的石门跑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有和方正直打一声,一眼望过去,活脱脱就是一只奔腾在希望田野上的小翔羊。 “哈哈哈,我先拜……”一边跑的同时,平阳的口里还发出清脆而狂放的笑声。 这让方正直多少有些诧异。 再怎么说平阳也是大夏王朝堂堂公主啊?不至于这么猴急猴急的吧?不就是天道圣碑吗?难道她没有见过? 就不能有点素质? 方正直将目光看向池孤烟。 池孤烟看到方正直眼神中的疑惑,大概明白方正直心里的想法:“其实,平阳并没有见过天道圣碑。” “那你呢?” “见过。”池孤烟轻轻点头。 方正直再次诧异。 平阳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如果说池孤烟能见,那么按道理来说平阳不可能没有机会见。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等一下…… 池孤烟说她见过天道圣碑?那么,她为什么还没有一举成圣? “你已经一举成……” “没有!” “你没有看懂?” “……”池孤烟沉默,随即摇了摇头:“天道圣碑和你想的不一样,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碑,你如果能被天道眷顾,有幸见到,自然就能够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了。” “天道圣碑不是碑?”方正直看了看池孤烟,他很想说一句,我读书多,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能知道。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追上平阳,因为,平阳都已经跑到了石门的入口了。 没有再迟疑,方正直和池孤烟也一起朝着石门跑了过去。 一步踏入石门,方正直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像是自己踏入,反而倒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给吸入一样。 而接下来,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感觉有些诡异。 明明金色石柱最多只有十米的宽度,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座极为雄壮的大殿,各种各样的雕刻浮现在大殿的四壁。 而在大殿的中间,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黑鼎。 鼎中,火焰升腾。 而在鼎下,则是站满了穿着明亮盔甲的军士,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足有好几千个军士。 平阳此刻正好站在方正直的前面,清彻的目光看着那些军士,似乎有些激动,粉嫩的小嘴微张。 “刑叔叔!” “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紫色盔甲,有着一双狭长凤目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平阳时,也是一脸的惊讶。 而接下来,中年男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方正直,眉头微微一皱,刚刚准备再开口的时候,目光却是猛的一凝。 因为,池孤烟此刻也走了进来。 “孤烟!” “刑伯伯,孤烟有礼了。”池孤烟在看到中年男人后,脸上倒是反而平静下来,对着中年男人微微一福,施了一礼。 “公主殿下,孤烟,你们……你们怎么会来?!”中年男人在惊讶过后,身形也一动,一瞬间便到了平阳和池孤烟的面前。 方正直看着瞬间出现在面前的中年男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如果说池孤烟的速度让他震惊,那么,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速度就只能用鬼魅来形容了。 一个叫刑叔叔?另一个叫刑伯伯? 方正直的心里一动,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十三府之首,镇国府的刑候刑远国,刑清随的老爹? 对于镇国府,方正直的心里还是有些好感的。 也许是因为镇国府的那种不退的信念,也许是因为刑清随为他在金銮殿上求过剑,但不管如何,对于镇国府,他并无反感。 不过,刑远国现在的眼里有的只是平阳和池孤烟。 那么,方正直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断他们间的对话,自讨没趣的和刑远国打招呼套近乎了。 “我们来到这里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刑伯伯现在是被困住了吗?”池孤烟的目光望向刑远国身后的几千名军士。 “孤烟一眼就已经看透,刑伯伯也无法隐瞒了,这一仗可算是我带兵几十年,打得最憋屈的一仗了,不过,未到最后一息,自然不可能任由魔族贼子猖狂!”刑远国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身上也自然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战意。 这种战意,方正直在刑清随的身上同样感受过,只是,如果将刑清随身上的战意比喻成小溪的话,那刑远国身上的战意便是大海。 无比辽阔的大海。 一军之将,最难得的便是在遭受挫折后,依旧心存战意,而刑远国在遭遇到一生最憋屈的失败后,还能战意如海。 或许,这便是镇国府能成为十三府之首,大夏王朝国柱的根本。 “刑伯伯,军营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池孤烟继续问道。 “你们去过军营了?” “是的。” “嗯,这是一场屠杀,只是……却是红羽卫和破山军之间的互相屠杀!”刑远国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凤目中也隐隐闪烁出一道光芒,那是如血一样的红光。 池孤烟听到刑远国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却并没有再开口询问。 而平阳这个时候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刑远国在沉默片刻后,终于再次开口。 “半个时辰前,破山军和红羽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敌袭,于是,很顺理成章的,两方军士开始各自防守。” “你父候这次将红羽卫临时调给了我,并交由我来指挥,我考虑到两军的战法和配合上的问题,便将东南两门交由破山军防御,而西北两门则是由红羽卫看守。” 刑远国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微微顿了顿。 而池孤烟则是轻轻点头,如果由她来掌军,她也同样会这样安排,破山军是一支以长枪为武器,善长进攻的军队,而红羽卫则是以骑兵战法为主。 这和两军所处的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比如红羽卫,主要以抵御北邦蛮骑为主,那么,要对付灵活的北邦蛮骑,红羽卫便要比对方更灵活,更快速。 从本质上压制。 至于破山军,则是以攻城掠地为主要职责,那么,攻坚的力量便是其训练的主要手段和方法。 两军的理念不一样,如果混在一起,反而会大大降低战力。 刑远国身为一方军候,带兵几十年,当然深知其中道理,这样的安排,最为合理。 “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正是因为这样……造成了自相残杀!”刑远国的牙关紧咬,双拳都捏得有些发白。 “自相残杀?!” “对,破山军杀的是红羽卫,而红羽卫杀的则是破山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发现了敌袭,但是偷袭的却是红羽卫和破山军,难道是……用万物空间之道强行改变军营空间而造成的错乱?”池孤烟猜测道。 “我想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因为敌袭的时候,破山军看到的并不是红羽卫,而是一群穿着黑衣的蒙面人,红羽卫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刑远国摇了摇头。 “黑衣蒙面人……刑伯伯的意思是说,这些黑衣蒙面人是不存在的?”池孤烟的眉头微微一皱。 “按照我最初的分析,这些黑衣蒙面人应该是红羽卫和破山军映出来的幻影,只是,这些幻影经过了外貌上的改变,等到红羽卫将刀刺入幻影之中时,便因为空间之道而刺入到了破山军的身体之中。”刑远国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刑伯伯为何不下令全军停止攻击?” “我确实下了这个命令,可是,当我下达停止攻击后,那些黑衣蒙面人……”刑远国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神情显得极为难受:“等到我下令停止攻击后,才知道,屠杀在那个时候只是开始!” 池孤烟听到这里,心里也猜到了事情的后续。 因为,军营中那堆满的尸体便可以解释一切,只是,这其中的曲折确实是一环套一环,让人不经意间便进入了对方的圈套。 “刑伯伯听过沧海一界吗?”池孤烟突然说道。 “沧海一界?!当然听……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困在了沧海一界中?”刑远国的脸色猛的一惊。 “这个只是孤烟的猜测,但是,当时军营出事的时候,孤烟正好在远处……所以,孤烟猜测,要将整个苍岭山作为一个陷阱,就只有沧海一界可以做到了!” “整个苍岭山!好大的手笔啊,没想到魔族竟然找到了被毁的沧海一界,而且,居然还将沧海一界修复好了?能修好沧海一界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那三个人了……只是,为什么那样的人物会去效力于魔族?”刑远国的眼中闪烁着怒火。 “刑候这话问得很好,只可惜,你却无法在有生之年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就在两人对话间,一个声音却突然从石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个黑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则是被一件宽大的黑蓬完全罩在了其中。 随着斗笠男子出现的还有九名黑衣男子。 每一名黑衣男子的额头上都一颗翠绿如珠一样的东西。 那是魔眼。 而且,还是代表着回光境实力的魔眼。 “魔族,回光境的魔族!九个?” 刑远国的目光瞬间便定在了斗笠男人和九名黑衣魔族的身上,眼神中有些微微的惊讶,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本候还以为会有些惊喜,可没想到来来去去的总是那么几个,实在是让本候有些失望!”刑远国望着斗笠男子,微微摇头。 “刑候与我们魔族在战场上交锋这么多年,走的时候,总该由老朋友送送吧?而且,十域中能与刑候交上手的,除了我‘拜星’,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了!”斗笠男子一边说也一边将头上的斗笠慢慢摘下。 片刻后,一名眉目如画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从外貌来看,也就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脸色白净。 看起来似乎就像是一名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普通的白面书生。 可是,无论是任何人看到这名男子时,都会将这种想法强行压下,只因为,他有着一双如刀子一样冷的眸子。 而更主要的是…… 他的额头上,还有一颗魔眼,血红色的魔眼! “身为魔族星域的统领大人,你就只带着这么九个随从……恐怕不太够吧?”刑远国的目光望着拜星额头上的魔眼,拳头下意识的捏紧了。 “当然不够,所以我本来是准备给刑候一个惊喜的!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刑候给我的惊喜倒是更大一些,天之骄女,双龙榜首池孤烟,还有堂堂的平阳公主殿下,另外这位我若猜得不错,应该就是新任的执剑使大人吧?”拜星说到最后,目光也下意识的落在方正直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执剑使?!”正站在黑鼎下方的军士们听到拜星这句话,都是齐刘的将目光望向方正直。 他们之中当然有人认出了方正直。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拜星会叫方正直为执剑使大人? “一般来说,我们人类在说到新任二字的时候,都会送上一些……贵重的礼物,以此表达恭贺之意,就是不知道面前这位魔族十域的星域统领大人,讲不讲一个礼字?”方正直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而且,还特地在贵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呵呵,执剑使大人说的对,我们今天也算是初次见面,又正值执剑使大人初升,拜星确实该表示一二,只是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叫礼尚往来,拜星能否多问一句,我今送一礼,执剑使大人可愿回礼?”拜星微微一笑,脸上带着戏谑之意。 “当然回礼,我们人类是讲诚信的,说到就一定会做到,你给我礼物,我马上就会回你一件礼物!”方正直一脸的坦诚相待。 “有点意思!”拜星望着方正直那一脸天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第246章 跪下谢恩 方正直同样在笑,而且,笑得比拜星更加灿烂,再加上那无比期待的眼神,就不得不让站在黑鼎下的军士们有些其它的想法。 “这是在投石问路?” “看来方正直投降的可能性能占九成!” 一个个军士们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两军对阵,却开口讨要礼物,这种做法实在是有些过于“光明正大”。 刑远国的目光这个时候也注视在了方正直的身上,他不知道方正直心里在想什么,毕竟,他对于方正直的认识大多止于传言。 真正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那么,方正直的心里是忠,还是义,或者是两面三刀,墙头摇摆就无法判断。 如果是忠,仅单凭两军对垒,依旧谈笑风生这一点,刑远国便觉得自己日后若还有机会,定当正眼看待方正直。 可现在的形势,敌强我弱,又被困沧海一界之中,生死亦然未知,方正直现在的做法,临阵倒戈的可能性便最少占了八成。 杀? 亦或者是留? 这是刑远国需要考虑的问题,作为一方主帅,他必须要将一切有可能存在的变数尽数抹杀,更何况,方正直的身边还站着平阳。 毫无防备之心的平阳。 若是方正直突然发难挟持平阳,那么,自己这一方就真正陷入到死局。 刑远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没有阻止方正直,亦没有马上向方正直出手,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敢拿礼物,必杀之!” 而接下来,一切的发展便似乎在朝着某个方面前进。 拜星在笑完之后,又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晶莹的玉石,接着,又在手里轻轻的抚摸了两遍。 “听说执剑使大人天资聪慧,十五岁便已经达到天照境,可惜却从来没有进过道堂学习,更无名师点拔,因此,常常受制于人,拜星为此曾不止一次叹息,人类昏庸,看的永远只有家世功绩,却不懂识人观相,今日既然让拜星幸然遇上执剑使大人,那么便了却这桩心愿,这块玉石中记录的是我们魔族无上功法‘万星剑诀’……上半部!今日便赠予执剑使大人,权表拜星之心,若日后能有缘再见,定将下半部一并赠上!” 拜星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里面蕴含着挑拨和招揽两层用意,甚至愿将魔族的无上功法相赠,可见看重之意。 而拜星在说完后,也将右手平伸而出,晶莹的玉石正好置于掌心,意思很明显,想要就尽管自己来拿。 “万星剑诀?!” “这不是拜星修炼的功法吗?” 一个个军士们听完拜星的话,都是有些惊讶。 刑远国的凤目在这个时候眯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拜星这等人用意何其险恶,不赠珠玉剑甲却独赠功法,而且还是赠的上半部。 若方正直真的修了这部功法,那么,自然会求着下半部。 这几乎是人之常情。 那么,方正直会作何选择?拿了玉石中的功法,然后,再回赠礼品表明投诚之心?亦或者当场拒绝…… 刑远国没有再往下想。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想了。 方正直用他的实际行动来回答了他心里的想法,在拜星将手伸出来的一瞬间,方正直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拿后一把便将玉石接了过来。 然后,还很认真的对着拜星施了一礼,并大声的说了一句“谢了!”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但是,几千军士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刑远国的手在这一刻按在了腰间,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运气实在欠佳,池孤烟在方正直动了的时候也轻轻的移了一步。 位置不偏不差的正好挡在了刑远国和方正直的中间。 刑远国的目光看向池孤烟,却发现池孤烟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光一样,只是,脸色却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汪秋水。 于是,刑远国的手便从腰间放了下来。 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前一刻他还下定了决心,方正直若敢伸手取物,必杀之,而现在,方正直取了物,他却并没有杀,反而放下了手。 但这就是事实。 而接下来,方正直在道完谢后便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表明了立场,为什么又回来? “难道……” 一个想法突然在几千军士的脑海中冒出,因为,方正直回来的位置正好是在平阳的身边,肩并着肩,相距不足一寸。 拜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而方正直同样在笑,一脸的阳光灿烂,看起来心情极好。 就这样,很莫名其妙的,方正直和拜星对着笑了快半柱香的时间后,拜星终于有些耐不住了。 “执剑使大人,回礼呢?”拜星很不愿意去提醒方正直,毕竟,倒戈重在出奇不意,可他更不愿意这样一直等着。 “不是回了?”方正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拜星。 “回了?你……回了什么礼?”拜星更加莫名其妙。 “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一声谢了?这个‘谢了’就是我的回礼啊!”方正直很理所当然的看向拜星。 “你说‘谢了’就是你的回礼?!”拜星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黑鼎下的几千军士们在听到方正直和拜星的对话后,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同样有些没弄明白。 方正直不是要投诚吗? 怎么却…… “想我泱泱大夏王朝,沃野千里,子民近亿,而你魔族,不过龟缩几座孤城,如今我这堂堂执剑使,朝中正四品大臣,拿了你一块破石头,跟你这么正式的道了一声谢了,如此重礼,你不觉得应该马上跪下谢恩吗?”方正直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把玩着拜星赠予的玉石,一脸悠闲的望着拜星。 而拜星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变了,白净的脸上黑得几欲滴水,堂堂执剑使?正四品大臣? 作为魔族十域正都统,手上执掌着整个魔族最精锐的十域魔军,在魔族之中真论起官职,起码排得上二品大臣。 现在,一个区区正四品,手下一兵一卒都没有的空壳人类朝臣,对着自己说了一句谢了,还要自己马上跪下谢恩? 这是羞辱,赤果果的羞辱! 黑鼎下的几千名军士们看了看一脸悠闲的方正直,又看了脸色阴沉的拜星,如果说这个时候还反应不过来,那就实在是智商偏低了。 投诚? 去特么的投诚! 一个敢当着全军上下几千人,当众羞辱对方主帅的人,又岂会是一个倒戈投诚的小人?方正直现在的作法,其实已经从态度上表明了一切。 他将与魔族死拼到底! “说得好!想我泱泱大夏王朝,沃野千里,子民近亿,又岂会屈服于龟缩几座孤城内的魔族!” “一块破石头,也想收买我们的正四品大臣,简直是做梦!” “对,灭杀魔族,扬我大夏王朝之威!” 一个个军士们在这一刻也都是士气高涨,这和方正直的做法,甚至于和方正直的话都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是尊严! 如果连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十五岁青年都敢当众羞辱魔族十域都统,那么,他们这些大夏王朝中最精锐的精英们,又如何能龟缩? 军人,可以不要生命,但是,他们不能不要尊严,更何况,他们还是红羽卫,是破山军,是大夏王朝的根基。 一瞬间,之前的失败阴影尽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打败魔族,在方正直面前,赢下军人的尊严。 刑远国的目光在这一刻紧紧的盯在方正直的身上。 他不知道方正直刚才做的一切是巧合还是偶然,但是,他却知道,方正直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让这支刚刚战败,情绪正处于低谷中的军队再次燃起了生机。 军队,以气为先。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方正直,这个从来没有上过一天战场的人,一个连朝试都还没有完全考完的人,却做到了他这个主帅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几千名军士的士气已经被完全被激发,他们为尊严而战。 平阳对于用兵之道了解的不多,但是,她却能感受到身后几千军士情绪的变化,是因为方正直吗? 很无耻的摆了人家一道,骗了人家的《万星剑诀》,顺便还激发了军士们的士气?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 “无耻的家伙,肯定是运气!”平阳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将小脸高高的仰起。 池孤烟和平阳不同,从小长于军候世家,熟读兵法,自然明白方正直的做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如果说这一战能赢。 那么,方正直将居首功。 激励士气,看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却是最难的,一个能激励士气的人,无疑是军中最难得的将帅之才。 “这个无耻小贼……还真的做到了?”池孤烟的平静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因为,她和方正直同时站在了这里。 她当然注意到了黑鼎下几千军士们脸上的愁容,也很明白,这是一支士气低落的军队,而现在,这支士气低落的军队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支为了尊严而战的铁军。 方法用得相当无耻。 可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拜星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不好,他的目光扫过黑鼎下的几千军士,最终落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好一个方正直,少主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方正直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让我遇上的时候务必要小心一些,我当时并不以为意,而现在,我不得不说一句,少主的话说的似乎轻了一些!不过,没有关系,过了今夜方正直这三个字便将从世上消失,沧海一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拜星的话音刚落,身上也泛起点点银色的光芒,就像是沐浴在星光之中一样,一种强烈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涌出。 如实质一般朝着方正直压了过来。 红色的魔眼,代表着拜星的实力比起影山来说,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方正直杀影山。 不过是仗着圣天世界在无痕剑的掌控之下而已,真正凭实力,根本无法和影山硬碰,那么,遇上拜星…… 他当然不会傻到去受虐。 “这么雄伟壮观的大殿,如果不细细的鉴赏一番,实在是有些可惜!”方正直轻轻的嘀咕一声,然后,便快步的朝着旁边踱了过去。 大人物之间的对决,自己这等小人物,旁边摇旗呐喊就很给面子了,去死拼?这是傻子才去做的事情。 刑远国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方正直。 那么,方正直一动,他当然就能第一时间发觉,正疑惑间就听到了方正直那饶有兴致的嘀咕声。 鉴赏? 这小子倒还是个风雅之士。 很明显的,方正直是在借机逃遁,对于这种临阵逃跑的做法,刑远国一向都是军法从事,可对于方正直逃跑,他却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于,他都一点不生气。 因为,方正直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情,那么,拼命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情,便应该由他这个一军主帅来一力承担。 只不过…… 这小子跑得也太快了吧? 怎么说,也该把公主殿下给一路捎上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便又转了回来,一下就跑到了平阳和池孤烟的身边:“快跟我来,我发现天道圣碑的线索了,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刑远国看着方正直那一脸急切的表情,脚下差点就一滑。 这借口也太扯了吧? 自己几千名军士在这大殿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天道圣碑的影子,这小子人都还没走到大殿边上就发现了? 不过,大战在际,方正直能“良心”的把平阳和池孤烟一路捎走,这对于刑远国来说,确实等于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无论是平阳,还是池孤烟,都绝对不能出事。 “公主殿下,孤烟,找到天道圣碑是圣上交下的旨意,现在本候以圣上的名义命令你们马上跟着方正直去找天道圣碑!”刑远国虽然觉得方正直这个借口太扯,但还是很“识趣”的“上了当”。 第247章 山迦 聪慧如池孤烟,又岂会不知道刑远国话里的意思,只不过,刑远国既然抬出了圣意,那么,便代表刑远国的心意已定。 平阳当然也知道刑远国这是要自己先躲一下,幸运的是她喜欢欺负人,但并不喜欢被别人欺负。 所以…… 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就跟着方正直跑了。 “杀!”黑鼎下的几千军士们这个时候士气已经达到了巅峰,一声整齐的喊杀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刑候这是要以多欺少啊?”拜星看了看几千军士,又看了看身后的几名黑衣男子,目光最终落在了刑远国的身上,眼中闪烁着讥讽之意。 羞辱,特别是被一个十五岁的青年羞辱,确实值得令人动怒。 可真正对敌之时,拜星又怎么可能会被怒意冲昏头脑,现在几千军士的士气高涨,他当然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时,地利,皆在你手,本候占的不过是人和而已。”刑远国语气冷淡。 “人和?哈哈哈……刑候说笑了,拜星别的不敢说,可若是要跟刑候比人和,还是有点信心的!”拜星笑道。 刑远国面色微变,他与拜星在战场上交锋多年,自然知道拜星有多难缠,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拜星从来不打无把握之战。 还有埋伏? 正思索间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从石门口响起,就像久旱的沙漠中突然降下一阵甘雨一般,令人心神为之一醉。 然而刑远国在听到笛声后,脸色却是猛然剧变。 “你们居然……”即使是纵横战场几十年的刑远国,此刻也无法再保持冷静。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当护龙卫将消息传到炎京城那时候起,自己便已经入了局。 而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苍岭山,因为,只有苍岭山才能布得了这个局。 “哈哈哈,刑候,我来给你隆重的介绍一位我们魔族的好朋友,‘山迦’!”拜星一边说,也一边对着石门口作出一个优雅的姿势。 刑远国没有理会拜星。 因为,他的目光完全定在了石门口站立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那是一名全身缠满了绿色藤条的男子,刚毅的脸上有着浓密的胡须,浑身上下不着一片盔甲和衣布,手上拿着一枝翠绿的长笛。 看起来就如同一名野人。 但是,刑远国却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一双凤目光芒闪烁,看起来似乎比面对拜星时表现的更加严肃。 男子的目光同样在注视着刑远国,但是,他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慢的走到了拜星的身边。 而几千名军士在看到男子后,一个个脸上却是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姓山!” “山迦!” “没错了,以藤条为衣,只有那个地方的人才会如此,可是……为什么他会姓山?!” 几千名军士在确定了男子的身份后,脸上的不敢置信很快就变成了愤怒,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愤怒。 “自我大夏王朝建国之日起,南域山脉便一直受我王朝的庇佑,你既然姓山,更应该明白这一点,为何会与魔族为友?!”刑远国的语气中透着威严,手也直接放到了腰间。 山迦沉默,他没有说话,只在听刑远国说到姓山二字时,虎目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山迦,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明白山姓在南域山脉代表的意义吗?”刑远国继续说道。 山迦依旧没有说话,就像完全没有听到刑远国的问话一样。 “来吧,山迦,你在苍岭山中经营了十二年时间,现在也该是展示你实力的时候了!”拜星看了一眼身边的山迦,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山迦点了点头,他依旧没有开口。 他的脸上没有拜星身后九名黑衣男子那样的恭敬,他也没有像军士那样回答一声是,更没有与拜星打一声招呼,只是很简单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长笛慢慢的移到了嘴边。 一瞬间,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 只是,与刚才想比,这次的笛声明显变得急切了一些,而且,那种令人心醉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声音从石门外响起。 “吼!” 很快的,一声兽吼声便在大殿内回荡。 而在石门口,还有着一只全身上下有着铁针一样的藏青色毛发的凶兽,黑色的利爪上散发着森冷的寒气,最特别的是,在这只凶兽的额头上,还有着一条火红色的毛发,那毛发就像一团火焰一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尾巴上…… “青火狼!” “不对,是青火狼王!” 军士们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又有着一道身影窜了进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片刻间,便足足有着近千只青火狼窜了进来。 而这还没有完,在青火狼之后,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凶兽疯狂的涌入,双臂如铁,毛发如金,有着一双幽绿色瞳孔的‘铁臂金猿’,还有头上有着三根巨角,全身披着厚重白色鳞甲的‘三角白犀’,全身沐浴在紫色雷光中,有着一对獠牙的‘暴风雷狮’……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 但是却井然有序,看起来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凶兽大军一样,近千只青火狼护在最外围,而在最前方的则是足足五百只三角白犀,每一只三角白犀的背上还跨坐着一只铁臂金猿,最后方的便是暴风雷狮。 刑远国的眉头在这一刻皱得极紧。 从山迦跨入石门开始,他便知道一定会面临这样的一幕,只是,他却根本没有想到,山迦居然可以把凶兽驯成如此地步。 要知道这可是凶兽啊,而且,还是不同种类的凶兽。 最主要的是,这些凶兽全部都是群居的凶兽! 群居的凶兽最讲究配合。 但是,它们的配合是与同种类的配合,可是山迦却让它们与不同的种类凶兽进行配合,这种难度绝对是无法想象。 “果然不愧为南域山脉的王族!”刑远国的手扬了起来,而在他的手上还有着一把长剑,一把双手长剑。 漆黑的剑身带着古朴的厚重,锋利的剑刃上有着一个个复杂的字符在其中流动,闪烁着黑色的光华。 “杀啊,为了尊严!” “杀!” 在刑远国的带领下,几千军士们也终于动了,没有人后退,即使是面临几千凶兽大军,也依旧没有人后退。 只因为,他们是大夏王朝最精锐的军士。 为了尊严! …… 大殿的最后方,平阳紧紧的拉着池孤烟的手臂,清彻的目光望着石门前已经冲杀在一起军士和凶兽,似乎有些不忍。 “方正直,你说你发现了天道圣碑的线索,线索在哪里?”平阳嘟着小嘴问道。 池孤烟没有说话,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方正直所说的线索,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那么,她当然没有必要去点破。 方正直同样没有说话,又或者说他看起来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平阳的问话一样,他的目光此刻正紧紧的盯在那一群青火狼的身上。 “经营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 八年前,他七岁,那一年,他在苍岭山的外围杀了一只青火狼,那是一只独狼,但是身形却比这些青火狼更加高大。 在死的一瞬间,青火狼回首望着苍岭山的深处,那一刻,它的眸子中有些解脱,也有些不甘。 而那个时候,那只青火狼已经在苍岭山外围存在了三四年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只独狼出现在苍岭山外围,它孤独,但是,却永远不再踏入苍岭山深处,只是在外围徘徊。 十二年…… 方正直的拳头下意识的捏紧了。 是的,那只青火狼便是这近千只青火狼的王,一只孤独的狼王! 直到现在,方正直依旧记得那只青火狼在死前的眼神,还有那最后的一声,孤寂而不甘的狼吼。 “呜!” 方正直的脑海中回响着那一幕,口里下意识的发出一个声音。 嘹亮而孤寂的狼吼,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打断了山迦那悠扬而急促的笛声。 近千只青火狼的身形在这一刻停了下来,近千双狼眼盯在了方正直的身上,它们的眼中有着疑惑还有着不敢置信。 这是凶兽的智慧。 方正直当然知道凶兽的智慧有多高,他能听声而辩位,那么,他当然对于各种凶兽的声音极为精通。 于是,他的口里再次发出一声“呜!”的狼吼声。 这一刻,近千只青火狼的眼中完全动容。 不单是青火狼,甚至连其它的凶兽们也都下意识的望向了大殿角度之中,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人类青年。 “十二年前,是他将你们的王赶出了苍岭山!” “那个时候他承诺给你们的王自由,他会放过你们的王!” “可事实上,他没有!” “他杀了你们的王,并将你们王的尸体抛在了苍岭山下,剥皮抽筋!” 方正直静静的站立在原地,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做着姿体语言来解释自己的话,看起来有些滑稽。 可诡异的是,几千只凶兽却都紧紧的盯在那些略显滑稽的动作上。 “你胡说!我山迦贵为南域山脉的王族,终生不食一肉,不穿一皮,只饮山泉之水,与树为友,与兽为伴,你敢冤枉我!”山迦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脸色猛的一变。 作为南域山脉的王族,他们有着自己的修炼方式,尊的同样是万物之道,但是,却把更多的心境放在了万物自然之中,以身体为基础,感悟自然之道, 他们生活在丛丛大山之中,一切恩赐来源于山,所以,只有南域山脉的王族才能以山为姓,他们与树为友,崇拜自然,在心中结出生命之果。 而他们还与兽为伴,借助凶兽的力量,保卫着自己的家园,作为回报,他们的族人终生不食一肉,不穿一皮! 山迦的突然愤怒,自然是因为方正直将他们的信念扣在他的脑门上。 这就像对着一个和尚说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一样,就算是再有修养的高僧都会大骂一声:“庶子休得出口伤人!” 刑远国在两军阵前质问了山迦数句,甚至以两邦相交来威胁。 山迦一直未答一言。 而方正直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作了几个滑稽的语言动作,便让山迦怒目而视。 这样的变故,绝对是令几千军士们震惊的。 不单是几千军士们震惊,就连一直站在拜星身后的九名黑衣男子也同样震惊,他们与山迦相交多年,但是,却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 一直以来,山迦的回答方式永远是点头或者摇头。 然而现在…… 这个闷葫芦居然开口了?! 池孤烟这个时候也望向方正直,她能听出方正直话里的意思,可是,她却无法猜透,方正直是如何能判断出来十二年前,山迦驱赶了它们的王? 毕竟,方正直与山迦是第一次见面,而十二年前…… 方正直才不到三岁吧? “我冤枉你?如果我有证据呢?”方正直当然无法肯定,他凭的是直觉,至于山迦是否驱赶了青火狼王,那不过是猜的。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胡说八道又不犯法,猜中了,就掉了一块饼子,猜不中,那就当是图个乐子。 “你会有什么证握,你又怎么可能有证据?”山迦明显不相信,对于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如何能相信? “我当然有!”方正直手一扬,一张巨大的青火狼皮便出现在了手中。 八年前,他击杀青火狼后,带着狼皮来到了北山村,本来是想着卖些银子,可后来因为池孤烟到南山村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提防池孤烟跑到北山村找人。 所以,这只青火狼的狼皮便一直没有机会脱手。 到了后来家里渐渐富裕,方正直便没有再打狼皮的主意,干脆当成自己第一次狩猎的纪念品给留了起来。 而现在则正好派上用场。 山迦的目光一下便定在了那张青火狼皮的身上,而近千只青火狼的目光同样集中在了那张狼皮的身上。 那是它们曾经的王。 “呜!”一瞬间,近千只青火狼齐声伏地,口里发出一声悲鸣,声震大殿,仿佛是在拜祭它们的王一样。 而山迦的脸色则变得极为难看。 “是你,是你杀了它们的王,可恶的山民!” 第248章 形势逆转 “你说谎!十二年前,我才三岁,你竟然认定是我杀了它们的王,你这是在污辱它们的王!还是说……你心虚?”方正直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锐利。 他当然预料到山迦会这样说。 而事实上,山迦也一定会这样说,因为,他确实没有做过,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方正直等的就是山迦这句话。 “呜嗷!”近千只青火狼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再次发出一声狼鸣,只是,这一次却是充满了怒意。 群体作战的凶兽,智力普遍都比其它的凶兽要更高,对比山迦的话,还有方正直的话,这其中谁在说谎已经很明显。 “退一万步说,如果是我杀了它们的王,我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难道你认为它们都是一群受你操控的傻狼吗?”方正直看了看愤怒的青火狼,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近千只青火狼的眸子里,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发红。 而山迦的脸色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变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青火狼王被杀的事情,更没有想到方正直会突然拿出青火狼王的皮来冤枉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憋屈。 就像得道的高僧明知道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可等到女人生下孩子后,滴血验亲时却发现两滴血融合了。 还有比这更扯的事情吗? 尼玛! 我是冤枉的啊! 山迦很想解释,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几千军士们在看到这样突然变化的一幕后,心里都是震惊无比,一个个都将目光望向了方正直。 “难道这个山迦真的杀了青火狼王?”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军士们不知道方正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直觉上却觉得真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正如方正直所说,十二年前他才三岁。 三岁杀掉青火狼王?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方正直没有理会军士们的惊讶,继续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打铁要趁热的道理他太明白了,同样,给人扣帽子的时候,也是一样。 一顶一顶的扣下去,扣得他喘不过气来,说不上话,那这个目的就达到了。 “我还有证据,你要不要看?是关于三角白犀还有铁臂金猿和风暴雷狮的,你想先看哪一个?”方正直没等山迦开口,又再次说道。 “你不可能有!”山迦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三角白犀王还有铁臂金猿王和风暴雷狮王是被他分成四个方向赶走的。 目的便是不让这四王有机会汇合在一起。 就算方正直侥幸得到青火狼王的皮,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其它三王的尸体? 山迦不信。 可是,他不明白的是,方正直明明不可能有,又为什么会这么大声的说出来?难道他就不怕谎言被拆穿吗? 还是说…… “不好!” 山迦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就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一道紫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而在紫光之中还蕴藏着一道黑芒。 那是夺命的黑芒。 “噗!” 没有任何的悬念,一把巨大的双手黑剑便已经刺入到了他胸口,插进了他的心脏,鲜血飙飞而出。 山迦的虎目在这一刻瞪得滚圆。 他明白方正直的目的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能感觉到存在于心中的生命之树正在慢慢的枯萎。 “原来是……这样……咳……”山迦的口中咳出一口鲜血,目光紧紧的盯在他面前的刑远国身上,眼神中流露着痛苦和不甘,而在这两种情绪之中,似乎还隐隐有着一种解脱,发自内心的解脱。 “山迦,临死之前,你不准备再说点什么吗?”刑远国凤目中闪烁着光芒。 以他的实力想要偷袭山迦,本就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山迦此刻心境大乱,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这种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呵呵,你是想问南域山脉……对你们大夏王朝的态度吧?如果想知道……你……你自己去看……看……”山迦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 只不过,他至死也没有想明白。 精心布局十二年,用沧海一界将整个沧岭山纳入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困界,然后,再驱使苍岭山的凶兽为己用。 近千只青火狼,每一只都有接近人类观印的实力,再加上灵活度极高的铁臂金猿,冲撞力超强的三角白犀和最为凶狠的暴风雷狮…… 最主要的是,在他的训练下,这些凶兽甚至可以组成强大的阵法,别说眼前只有几千红羽卫和破山军,就算再翻几倍,也绝对是死局。 可为什么这样的死局,会出意外? 青火狼王…… 十二年前,怎么会被一个三岁孩童给杀了?为什么?苍岭山下,十里八乡不过是普通的村民,再多的人,也不可能会杀得了一只青火狼王啊! “咚!”山迦一头栽倒在地。 “呜嗷!” “呜嗷!” “……” “吼!” “嗷!” 近千只青火狼和三角白犀,甚至连风暴雷狮和铁臂金猿在看到山迦倒下后都混乱了,每一只凶兽都不停的嘶吼着。 似乎在为曾经的王拜祭,又似乎在为山迦的死而祷告。 那是悲伤,那同样是愤怒。 愤怒的凶兽大军,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刑远国知道,拜星同样知道,甚至于每一个红羽卫和破山军也都知道。 方正直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山迦训练这群凶兽长达十二年的时间,要说被自己三两句话就给挑拔了,马上就对山迦造反,那根本就是天方夜潭。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将山迦尊崇的信念扣在了山迦的脑袋上,他的想法其实就是青火狼王的死制造短暂的混乱。 然后…… 给刑远国制造偷袭的机会。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山迦死了,虽然不代表凶兽大军就会落入方正直的掌控,但是,山迦不死,那凶兽大军更加不可能落入他的掌控。 那么,为什么还让山迦活着? 方正直想的挺简单,制造机会让刑远国杀掉山迦,剩下的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山迦死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山迦一死,凶兽自然失控,到时候是群起而攻为山迦报仇,还是反击魔族,甚至是当场全部跑散掉,那都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失去了山迦的指挥,这群凶兽将重新变成凶兽。 一群肆意乱咬的凶兽! 笛声已经停止了很长时间,凶兽们在拜祭完后,眸子中都再次流露出凶光,一声声兽吼声再次响起。 它们没有离开,它们的目光盯在了所有大殿中的人身上,包括拜星和几名黑衣男子,在这一刻,所有大殿中的生物都是敌人。 “方正直!”一个愤怒的声音在混乱中叫着方正直的名字,这个声音自然是拜星发出来的,因为,他真的很愤怒。 不过,这并不关方正直什么卵事。 拜星的对手是刑远国。 而刑远国是一个很称职的对手,至少,拜星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撇下他。 “杀!”一直站在拜星身后的九名黑衣男子此刻也终于出手了。 “杀啊!”几千军士的士气再次高涨,凶兽大军失去了指挥,他们的斗志燃烧得就像一团冲天的火焰一般。 随着拜星和九名黑衣男子加入战局,混战终于正式开始,凶兽们疯狂的攻击,它们可不管什么魔族还是人类,抓到就咬。 “啊!” “死吧!” …… 大殿中的战斗凶残而惨烈。 而对比场中的混战,方正直现在简直就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没有纷争,没有骚扰,只有身边站着的两个女人。 “你的那张青火狼王皮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平阳明显没有想明白整件事情的经过,她能憋到现在才问,已经算是相当能忍了。 “我杀的呗。”方正直撇了撇嘴,不屑的扫了平阳一眼。 “你杀的?!少骗人了,十二年前你才多大啊,三岁?能杀得了青火狼王?”平阳自然是不相信。 “我有说是我十二年前杀的?”方正直反问。 “青火狼王确实是他杀的,不过不是十二年前,而是八年前,那一年,他七岁!”池孤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很适当的响了起来。、 “烟姐姐知道这件事情?” “嗯。” “好吧,既然烟姐姐说是他杀的,那平阳就信他一回,只是……八年前杀的?!然后竟然被说成是十二年前?方正直,你……这个骗子!”平阳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唉……我只当他们比较傻,可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方正直鄙夷道。 “你敢说本公主傻?你信不信我马上就去父皇那里告状,然后,让父皇把你的执剑使给撤了!”平阳一下就怒了。 被人当着面说傻,而且,还是当着池孤烟的面,她不能忍。 “首先,你要能出去才行。”方正直根本不理会平阳的怒火,他早就习惯了,不过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公主而已。 “出去?你……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早就想到了,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已经找到线索了啊!”方正直一脸的悠闲,似乎一点也不急。 “你刚才说的找到线索是真的?!”平阳有些敢以置信。 池孤烟同样有些微微的惊讶,按照她的猜测,方正直不过是找了个逃离两军阵前的借口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找到线索?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干嘛回去找你们?我又没有病……”方正直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快说啊!”平阳急道。 “噢,我现在说出来,然后,你出去后再到皇上那里告我一状,撤了我的执剑使?把我关牢里?我可不像你那么傻!”方正直摇了摇头。 “你……你现在可是大夏王朝的执剑使,正四品大臣,难道你还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不成?”平阳双手叉腰,显出一脸高高在上的公主气势。 “都是马上就要被撤掉的正四品,我有什么不敢的?”方正直连看都没有多看平阳一眼,一点都不在意。 “你,你……呜……烟姐姐,他欺负我!” “方正直,有什么线索先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想你应该会比较在意时间吧?”池孤烟听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再次开口道。 方正直微微一顿,确实如池孤烟所说,他现在很赶时间,必须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北山村,否则很可能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 只不过,让他就这样听池孤烟的话,显然有些不太爽。 “我骗她的,你还真信?”方正直看了看池孤烟,随口说道。 “……”池孤烟顿时一滞,鲜艳的嘴唇张了张,竟然再无法开口。 平阳的小脸一瞬间就涨得通红,脸颊高高的鼓起,手上唰的一下就亮出了一把鲜红色的长枪。 正是火麟枪。 “我要杀了你!” 随着平阳一声娇喝,扑天盖地的火焰升腾而起,朝着方正直压了过去,威力不可谓不惊人,气势不可谓不强悍。 “刚才你们和刑候讨论过军营中的一幕,本来是红羽卫和破山军被幻影迷惑而互相残杀,可是,后来却变成了黑衣蒙面人单方面的屠杀,那么,我们试想一下,有了这样的一支诡异军队,魔族为什么还要花十二年时间来训练一支凶兽大军呢?” 方正直看着铺天而来的火焰,再次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平阳手上的火麟枪瞬间便停了下来,静静的定在了原处,火焰升腾,金光闪烁,却再无法向前刺入一寸。 “对啊!为什么呢?”平阳一脸好奇的问道。 池孤烟明亮的眸子在这一刻也亮起一道光芒,心里略一思索,突然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 “我想,答案马上就要出来了!”方正直的目光望向拜星身后的九名黑衣男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249章 沧海一界的真面目 九名黑衣男子此刻正护在拜星的周围,身上闪烁着各色光华,站立成一个圆形,不停的将一只只试图靠近的凶兽击退。 幽绿色的光芒在他们的额头上闪烁着。 以他们回光境的实力如果单独面对一只凶兽,那自然是轻松有余。 可是古语有云:双拳难敌四手,好汉奈不过人多。 大殿之中的凶兽数量实在太过于庞大,光是青火狼就有近千只,再加上铁臂金猿,三角白犀,暴风雷狮,总数量已经差不多有四千多只。 刑远国此次出来,目的只在挖掘天道圣碑,苍岭山本就在大夏王朝的国土之内,虽然凶险,但是有红羽卫和破山军这样的精锐,又有北漠五府的军士在外围负责后缓和补给。 加上离京之时走得有些急,身边只带了两名回光境中期的副将, 所以,他在指挥上便一直避免让红羽卫和破山军与凶兽碰撞碰,而是不停的命令军士们将凶兽往往拜星和九名黑衣男子的身边赶去。 这样一样,九名黑衣男子的额头上便已经见汗。 一个个的表情看起来都极为辛苦。 四千多只凶兽疯狂的扑击,后面还有两千多名红羽卫和破山军的联军,形势上的强弱已经可以看得出来。 “都统大人!”一名黑衣男子看向拜星,目光中有些急切。 “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少主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必死之局,居然……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方正直给破了!”拜星似乎极为不甘。 “都统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如果我们的死能换回镇国府的覆灭,就算是再死百次,我们也愿意!” “是的,我们愿意!” “都统大人,千万不能让镇国府出沧海一界,否则必会坏了我们魔族的大局啊!” 一个个黑衣男子都是一边抵挡着凶兽的袭击,一边乞求的望着拜星,脸上都有着坚定的信念。 “好,开始吧!”拜星听到这里,也是一咬牙,手上唰的亮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血红色的魔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九名黑衣男子的脸上皆是有着解脱之色。 “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整个大殿都开始颤动起来,空间中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如蜘蛛网一样蔓延,就像是被撕裂一样…… …… “尼玛,我好像猜错了!”方正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从内心升起的震憾。 “你猜错了?”平阳一脸疑惑的望着方正直。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方正直一脸的焦急。 “到底怎么回事?”平阳也有些急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死脑筋啊?同归于尽是要闹哪样?这样一来,大家都出不去了哇!”方正直没有理会平阳,继续叫着。 “原来是这样!”池孤烟这个时候也终于确定了其中的原因。 平阳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池孤烟,小脸上现出一脸迷茫之色,但是,她听到方正直话里的同归于尽四个字。 这是她不太喜欢的四个字,事实上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人喜欢。 …… 正在大殿中指挥着红羽卫和破山军的刑远国在看到这样一幕后,凤目中也闪过一道极度震憾的光华。 “我明白了!” “可惜,已经晚了!”拜星的声音响起,在九名黑衣男子的围护下,手中的长剑直指刑远国,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平静。 “大丈夫何惧一死,有你这个魔族星域的都统相陪,本候觉得也算是捞到本了!”刑远国同样变得平静下来。 “哈哈哈……今日我们就痛快一战吧!”拜星的剑锋一动,周身上下星光闪烁,人已经瞬间隐入到了星光之中。 而原本护在拜星身边的九名黑衣人看到拜星的举动,却是无一人相阻,因为,局势已定,所有沧海一界中的人都得死。 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还是凶兽。 全部都要死! “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突然在空中射出,如一道丝线一般瞬间穿透了三只凶兽的头颅,一滴鲜血从凶兽的头颅上冒出。 然后,三只凶兽便直接倒在了地上,再无一丝生机。 而在其中一只凶兽的尸体上,一只脚正稳稳的踩踏其上,正是拜星。 拜星的右手执剑,左脚踩着一具凶兽的尸体,剑眉舒展,星目如电,微微仰头,一脸的傲然俯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执着剑,扫视着周围正暴走的凶兽们。 但是,这一刻,世界却变得极为安静,也不知道是拜星的速度太快,还是身上的气势太过于威慑,一瞬间,所有的凶兽们居然停止了动作。 大殿之中诡异的静了一瞬间。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发出,如雷大耳。 紧接着,大殿之中便凭空现出两千多名蒙面黑衣人,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长枪,与破山军和红羽卫一模一样的长枪。 只不过,他们皆是蒙面,看不到一点面孔,甚至连眼睛都完全蒙住,就像用黑布裹起来的尸体一样。 正激战着的破山军和红羽卫在看到这一幕后,也都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蒙面黑衣人的出现代表着什么,死,绝对的死,没有一线生机的死。 不管是战,还是不战。 都只有一个字,就是死! 刑远国的目光扫过出现在大殿中的两千多蒙面黑衣人,凤目中有着强烈的怒意,正是这些蒙面黑衣人,在上方的军营中屠杀了破山军和红羽卫一半的军士。 而且,就算是现在剩下的两千多名破山军和红羽卫,依旧有近五百名有着或轻或重的伤势。 这是刑远国自带兵以来最惨痛的损失,也是最让他痛心的损失。 而现在…… 他知道,在大殿中的两千多名军士依旧无法保留,他们仍然逃不出死亡的命运,可是,他却无法让这些大夏王朝最精锐的部队站在等死。 “终于来了!我想你们都认识这些东西!” “是!”两千多名军士齐声应道。 “好,既然认识,那么,本候问你们一句,明知道战与不战都是死,你们还战不战?”刑远国继续说道。 “战!” “战!” “战!” “……” 整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回荡在空中。 而接下来,两千多名破山军和红羽卫的联军也全部如潮水般动了,一个个呐喊着,朝着那两千多面蒙面黑衣人冲杀过去。 “好,我们一起战!”刑远国望着这样的一幕,神情中显得极为肃穆。 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时,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天空中只剩下一道紫色流光,飞速的朝着拜星射了过去。 “拜星,痛快一战吧!” “来战吧!”拜星一只脚踩踏在凶兽尸体上,而另一只脚则是微微弯曲,一双星目紧紧的盯着那道紫色流光,全身上下星光大涨,就像身后有着一道流淌的星河一样。 “杀!” “杀!” 两声嘶杀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划过天际,与紫色流光撞在一起。 “轰!” “轰轰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与紫色流星纠缠在一起,就像千万道银色光线与一团紫色火焰在碰撞一样。 紫光飞溅,银光大放。 而大殿之中的凶兽在这个时候也是凶性完全爆发,一声声兽吼声响起,疯狂的嘶咬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咬红眼的凶兽,连不同种类的凶兽也不放过。 一只铁臂金猿挥动着一双巨大的铁臂一拳砸在一头三角白犀的脑袋上,瞬间就将三角白犀砸的前腿开叉,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顿时,旁边一只三角白犀怒火升起,三只尖角朝着铁臂金猿的后背一刺。 “噗刺!” 从后背直接穿透到前胸…… …… 大殿中战斗已经成了混战,蒙面黑衣人,凶兽,红羽卫和破山军联军,还有魔族,只要碰上都是一个字杀! 没有任何的言语可讲。 而在大殿的角落之中,平阳清彻的眼睛望着一个个倒下的红羽卫和破山军,似乎变得有些湿润起来。 “为什么刑叔叔突然就和那个拜星死拼了?”平阳的眼中眨光淡淡的泪光,但是,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拜星把最后的退路封死了……”池孤烟走到平阳的身边,轻轻的伸出手摸了摸平阳的小脸。 “最后的退路?”平阳不解。 “还记得刚才方正直说的话吗?”池孤烟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正直。 而方正直这个时候正微微的皱着眉头,就像根本没有听到池孤烟和平阳的对话一样。 “烟姐姐说的说,有一支这样诡异的军队,魔族为什么还要花十二年时间来训练一支凶兽大军吗?”平阳问道。 “对,你看……那些蒙面黑衣人就是那支军队,一支属于沧海一界的军队!”池孤烟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出现在大殿中的两千多名蒙面黑衣人。 “属于沧海一界的军队?!”平阳更加疑惑了。 “本来,我也和方正直一样猜测着问题是在那九名黑衣人的身上,以为在军营中屠杀我大夏王朝精锐的军队是以九名黑衣人为引子,可现在看来……”池孤烟有些欲言又止。 “难道不是吗?” “不是!他们的引子一直都是破山军和红羽卫,又或者说……是所有处于沧海一界的生物!”池孤烟的目光猛的看向那两千多名蒙面黑衣人,右手一指。 而就在手指指向的地方。 一道紫色的流光猛的从那两千多名蒙面黑衣人中射出,以与刑远国相同的速度朝着一名红羽卫射了过去,无论是光芒还是速度,都与刑远国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名蒙面黑衣人的身上也亮起了点点星光,周身如同沐浴在星河之中,银白色的光芒不停的闪烁着…… “这……这怎么可能?!”平阳望着那两名蒙面黑衣人,一双清彻的眼中睁得滚园,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沧海一界!”池孤烟的语气无比的复杂,完全听不出来她现在心里的想法。 “真正的沧海一界?”平阳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也无。”方正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似乎是在回答平阳的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也无?倒是和现在的情形很贴切,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池孤烟听到方正直的话,有些微微的诧异。 “你没看过《红楼梦》吗?”方正直同样有些诧异。 “《红楼梦》是什么?”池孤烟继续问道。 “所谓的《红楼梦》嘛……其实就是说有一个人在一座红色的楼里作了一个梦!”方正直随口解释道。 而他的心里则是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红楼梦》。 “作梦……和你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平阳望向方正直。 “我说了有关系?嗯,这句话正是我想出来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啊?”方正直一点也不介意的将这句话的出处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哼!”平阳有些不服气,不过,方正直这句话虽然简单,但是,其中却似乎隐隐蕴含着某种很大的道理。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也无? 和现在很贴切? 平阳的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这句话,然后,清彻的眼睛中终于亮起了一道光华,就像迷茫中找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蒙面黑衣人虽然是假的,但是,却借助了真的力量,是这样吗?”平阳望向方正直和池孤烟,一脸的期待。 “唉……你的智商真的很提神!”方正直看了看平阳那一脸期待认同的模样,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你又骂我?!哼……那……那我哪里说的不对?”平阳愤怒的嘟起小嘴,随即,弱弱的问道。 “虽然你说的很白,意思也差不多贴近,可就差那么一点点!”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将目光再次望向正激战在一起刑远国和拜星。 第250章 殿中殿门中门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 方正直不知道刑远国和拜星算是什么程度的高手,但是只是几句话间,两人便已经碰撞了最少几十次。 而刑远国的战法更是让方正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攻为守。 每一招都是攻招,每一招都是杀招,招招致命,步步紧逼,凌厉得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一样。 最主要的是,这些招式完全连在了一起,第一式的落手式便是第二式的起手式,第二式的落手式又是第三式的起手式…… 这样的招式一眼看过去似乎很简单,但是,真正懂的却明白,根本无法复制。 因为,初起刑远国对战时,似乎从第一招出手后便决定了后面所有的招,可是,在真正面临敌人时,第一招出什么,又有谁知道? 而且,战场中的变化无穷无尽,不同的对手,招式自然不同,想一如既往的将一连串招式使出来,并且一直压制你的对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所以…… 刑远国用的便是一个“变”字。 将一式本来由上至下起手的招式,在实战中变成由下至上,甚至是由左至右,这是在无穷无尽的实战得到的变。 用一句古语来形容,便是海纳百川,将世间所有的招式变为自己的招式。 “你说我差了哪一点?!”平阳的声音中非常的不满。 “我们拿刑候来举例,按照你刚才说的,蒙面黑衣人得了刑候的力量,但是,他能得到刑候的经验吗?”方正直随手指了指那名身上闪烁着紫色光芒的蒙面黑衣人。 平阳不太明白方正直话里的意思,可是,当她的目光看向那名蒙面黑衣人的时候,却突然间明白了。 与刑远国相比,那名蒙面黑衣人力量虽然强悍,但是,每一招之间的连惯却和真正的刑远国比起来有着天差地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方正直看着平阳张嘴,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听着就好。 平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小脸涨得有些通红,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小嘴张了张。 “你说!”平阳恨恨道。 “刚才你说蒙面黑衣人是假,红羽卫和破山军是真,从这一点上便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只是,这个道理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我估计讲了你也不懂,正所谓:丰歉不二,然后可立贫富之命,穷通不二,然后可立贵贱之命,夭寿不二,然后可立生死之命。”方正直说道。 “什么意思?”平阳望向方正直。 “意思是,庄稼丰收或欠收,贫贱和尊贵,长寿和短命都看做是一样的,都可以用同样的心态去面对。”方正直解释道。 “这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怎么可能用同样的心态去看待呢?贫贱就是贫贱,尊贵就是尊贵……难不成你还想与我父皇平起平坐?”平阳有些不理解。 “所以,我才说很难跟你解释,举个例子吧: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富贵、贫贱、长寿、短命之分,一般认为这是命里注定的。” “这种看法不能说他完全错。因为一个人若是前世做好人好事,这一世可能是一个富贵、长寿的人;若是前世做坏事,这一世可能是贫贱、短命。” “这是一般人的看法,可是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若一个人本来命里注定富贵、长寿,但他做了极大的恶事,等不到下一世去受报应,就在这一世变成了贫贱、短命的人。也有一种人,本来命里注定贫贱、短命,因为他做了极大的善事,不必等到下一世来享福,就在这一世变成了富贵、长寿的人了。” “总结起来就是,命里早就注定,但是也不一定会被命运束缚,还要靠自己去创造。” 方正直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因为,以平阳的身份确实很难真正去理解什么叫平等,什么叫改变。 “我好像懂一点了……可是,这些道理和眼前有什么关系?”平阳望向方正直的眼神中有些复杂,她虽然不是完全明白方正直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却隐隐觉得方正直说的好像有着大道理,只不过,她不懂这些东西和沧海一界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沧海一界取义于沧海化为一粟!”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将目光望向池孤烟。 池孤烟看着方正直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沧海一界确实有将沧海化为一粟的能力,方正直说的没有错。 “沧海可化为一粟,那么反之呢?一粟化为沧海!就像现在的形势一样,真的可以变成假的,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亦真亦假!”方正直说道。 “亦真亦假……那我们要怎么破?”平阳问道。 “破不了。”方正直摇头。 “破不了?!那你说了这么多,不等于白说?”平阳有些鄙夷。 “沧海一界之中,真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真的,当然破不了,但是,如果沧海一界不存在呢?”方正直反问。 “不存在?你是说……” “有一个法则叫能量守恒法则,指的是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凭空存在,要支撑沧海一界这么庞大的力量,便必须有一个和他一样强大的东西存在。” “你说的是天道圣碑?!”平阳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能量守恒法则,但是,方正直说到另外一个强大的东西时,她却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对,如果能找到天道圣碑便可以破了沧海一界!”方正直肯定道。 “你这不等于没说吗?这大殿里面刑叔叔他们肯定找过了,如果能找得到,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啊?”平阳有些泄气。 “我刚才说过亦真亦假,天道圣碑既然与沧海一界融在一起,那么,它就一定要遵守沧海一界的亦真亦假!” “你的意思是说……” “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个大殿之中还有一个殿中殿,但是,你刚才说过刑候他们已经找过了,如果有一定会找出来,那么,便只有第二种了……” “第二种是?” “真亦假,假亦真!祭坛是大殿,大殿是祭坛,换句话说,外面的祭坛,才是真正的大殿!” “啊?!”平阳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小嘴张得老大,但是,清彻的目光中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华。 “原来是这样!”池孤烟听到这里,也是轻轻点头。 “那我们赶紧出去吧!”平阳不是太愿意相信方正直,但是,她却无比信任池孤烟,看到池孤烟点头,当然再没有任何的质疑。 “从哪出去?”方正直问道。 “当然是石门啊!”平阳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方正直。 “所以说你的智商真的很提神!你真的以为进来的地方还能再出去?”方正直同样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平阳。 “呃……出不去吗?”平阳半信半疑,随即现出一丝焦急:“那怎么办?”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里便是门!”方正直的手猛的指向身后。 而在方正直手指的地方,正有着一扇封闭的石门,只是,这个石门却是被雕刻在墙壁上,在石门的左右还分列着八尊神武威严的雕塑。 与外面祭坛看起来极为相似。 这样的雕刻在整个大殿的四壁很多,而有雕塑和门的雕刻更多,光是一眼看去,便足足有十多副之多。 但是,方正直却独选了这一副。 “为什么是那里?”平阳有些疑惑。 “真与假相对,那么,门与门自然也是相对!”方正直用手指了指与雕刻石门对立的石门,正好呈一条直线。 “你……不会骗我吧?”平阳还是很难相信。 “试试不就知道了!”方正直随口说道。 “怎么试?”平阳问道。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用头撞过去,看看能不能撞穿!”方正直一脸正色的说道。 “用头……撞过去?!”平阳小脸微白,清彻的目光中显得有些犹豫,然后,牙关一咬,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破山军士喊道:“那个……你!过来保护本公主!” “是!”一名正在队伍最后“转悠”的破山军一听,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脸的喜悦表情。 方正直看着这名破山军脸上喜悦的表情,心里暗叹一声,果然再精锐的军队里面,也一定有“混水摸鱼”的。 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你叫什么名字?”平阳看了军士一眼,问道。 “回公主殿下,小将名叫闻大宝,家父是闻清河,得公主殿下眷顾,令小将护之左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军士闻大宝一听平阳的问话,立即便挺了挺胸膛,一脸严俊的护在平阳的身前。 “原来是刑部闻侍郎的儿子!好,本公主现在命令你,用头去撞那扇门!”平阳随手将手指向方正直指过的那扇门。 “啊?!”闻大宝一听,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进破山军的目的是镀金,毕竟,破山军之名威震大夏王朝,只要在破山军中待足三年,出来后自然一辈子受到尊敬。 更有可能因为镇国府的庇佑而有机会接任其父之职,成为新的刑部侍郎。 这次镇国府派破山军到苍岭山挖掘天道圣碑,本来闻大宝是打死都不肯到这深山大泽里面来受罪的。 他的想法就是混在破山军中混三年就好。 破山军中当然不缺闻大宝之流,领军的副将原本也并没有打算叫闻大宝参加这次的任务,可偏偏闻大宝的父亲得到消息,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立功机会,力劝他随刑远国而来。 毕竟,混三年“光荣”退军,和立下功劳后退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很好理解,刑远国亲自领军,还能出错不成?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闻大宝很苦逼的陷进了沧海一界,全靠着“转悠”的才华,才能活蹦乱跳的站到现在,其中艰辛又有谁能体会? 现在…… 好不容易听到公主殿下召唤,本以为即将脱离苦海,有了光明正大在旁边偷懒的借口,却没想到,才从狼口逃离,又陷进了虎口。 其中艰辛,五味杂陈。 “怎么了?你敢抗命?”平阳双手叉腰,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 闻大宝一看,额头上顿时汗如雨下,一股冰凉之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脑袋都快要直接炸开了。 平阳一怒,炎京城都要抖一抖。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叫方正直,平阳小魔女的名号在炎京城中可是无人敢招惹,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父亲在这里,也要被吓出一身汗。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平阳不是君,但是却是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殿下,不是主,又是什么? “小……小将……不……不敢!”闻大宝低着头,两条腿都直哆嗦。 “那还不快去?”平阳再次喝道。 “是,是……”闻大宝连连点头,但是脚却是寸步不移,根本无法动弹。 平阳看到这里,眼睛一瞪,刚准备发火,方正直却是缓步走了过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闻大宝的肩膀,低低的在闻大宝的耳边说了几句。 闻大宝原本低垂的脑袋,一下就抬了起来,一双眼睛中光芒暴涨。 “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多谢公主殿下,多谢郡主!小将必然不辱使命!”闻大宝说完之后,也立即起身,紧握双拳,一副雀雀跃试的表情。 平阳看到这一幕,实在很难理解,以自己公主之尊下的命令,这闻大宝却犹犹豫豫,可方正直随口几句话,这闻大宝却反而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啊!” 平阳还没有来得及问,闻大宝便已经冲了出去,双目中精光大放,瞬间快得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 没有任何的躲闪,没有任何的迟疑。 “咚!”的一声巨响,闻大宝便一头撞在那扇石门上。 然后…… 两眼一黑,昏死在地。 第251章 你要干什么 不得不说闻大宝这一撞确实是尽了力,无论是速度上还是准度上,都没有一点挑剔的可能性。 这一点从闻大宝额头上那鲜红的血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说闻大宝来破山军主要目的是来镀金,可是,从实力上来讲,作为刑部侍郎的嫡子,又怎么可能太弱? 若不是因为这样,刚才这一撞就不是头破血流而是脑壳崩裂了。 平阳望了望昏死在地的闻大宝,又看了看方正直,一脸的疑惑表情。 “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只是实话实说的告诉他这个门就是出口,只要一头撞过去,马上就立了大功了!”方正直一脸的坦然。 “你说了他就信?”平阳有些不相信。 “我说的他当然不信,可如果是她说的呢?”方正直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池孤烟。 “你……还真是够无耻!” “谢谢!” “那现在要怎么办?”平阳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闻大宝,又指了指染了一丝血迹的雕刻石门,意思很明显,这条路不太对。 “什么怎么办?” “你说的这个石门是假的啊!” “什么假的,只是计算上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而已。”方正直一脸平静。 “小小的差错?!”平阳脸上疑惑,心里则是暗想着,这叫小小差错?都快闹出人命了,虽然自己不是太在意。 “这道门确实是真的。”就在这个时候,池孤烟在一旁开口了。 “烟姐姐怎么还帮他说话啊?”平阳似乎有些不服。 “你看看门上的那道血迹。”池孤烟用手指了指石门上闻大宝头撞的地方。 平阳一看,清彻的眼睛立即就瞪大了,紧接着,疑惑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喜悦起来,就像吃了蜜糖一样。 因为,她看到了一道裂缝,一道隐藏在血迹中的裂缝。 这道裂缝很小。 但是,却是整个大殿之中绝无仅有的一道裂缝,无论大殿中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都没有在大殿中造成裂缝。 可是,闻大宝的一撞却撞出了裂缝。 这个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要破开石门,自然要有足够的实力,这也算是最简单的道理,有的时候聪明的人往往计算不到太过于简单的道理,比如说我。”方正直在一边随口说道。 “哼!”平阳轻哼一声,但是手是却没有停留。 火麟枪一抖,火焰升腾,金光隐现。 若论实力,平阳自然不是方正直的对手,可若单论攻击力,拥有火麟枪的平阳却绝对要喊一声,还有谁! “轰!”一声巨响。 扑天的火焰中,一点金光直入石门,然后,轰然炸开,石屑飞溅,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外透入其中。 正好印在地面,瞬间地面上现出一个黑色的通道。 “咦,不是直接通往外面吗?”平阳望着地上出现的黑色通道,有些惊讶。 “我刚才说过,一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殿中还有一殿,第二种才是外面的祭坛就是大殿。”方正直立即说道。 “可你还说了第一种没有可能?”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路走对了,便一定能走到终点,至于中间出现什么样的小插曲,就不是太重要了。”方正直摆了摆手,一脸的随意。 “哼!”平阳再次轻哼一声,又看了看漆黑的通道:“现在门找到了,是不是找个人在前面探探路?”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现成的?你吗?” “当然不是!”方正直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闻大宝:“路都出来了,还装死的话,可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啊?” 正四仰八叉躺倒在地的闻大宝一听到方正直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就弹了起来,活脱脱一只蹦跳如常的猴子。 平阳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池孤烟则是一脸的平静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 “小将刚才作了一梦,梦中见到一员金甲神将自天际而来,脚踩五色祥云,说小将是一员福将,该护卫在公主殿下和郡主的身边,令小将……”闻大宝一站起来,立即就开始说了起来。 “少废话!你额头上那个血包颜色调得有些淡,回去之后记得调浓一点,这样血在溅出来的时候,就更有稠度,懂了不?”方正直随意的摆了摆手。 闻大宝顿时就呆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一脸的讪笑:“执剑使大人果然不愧是这次朝试的双榜榜首,这观察力,这敏锐度……” “下去!” “是是是,小将这就下去!”闻大宝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人就已经跳进了通道,一点也不敢耽搁。 “敢耍本公主!这种人应该马上杀掉!破山军中有的是勇武之人,为什么你要找这么一个人在前面探路?”平阳看着跳进通道的闻大宝,有些微微的怒意。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闻大宝足够怕死,那么,下去后便会足够小心,比起勇武之人,他的观察会更加细致!”方正直微微一笑。 “说的跟真的一样!”平阳将头扭向一边。 而池孤烟在听到方正直的话后,眼睛中却是猛的一亮,因为,这句话正是她的父候时常教导她的话。 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 真正的帅才,并不是带好一队精兵强将,而是将一队乌合之众带成精品强将,发挥出每一个人的优点。 一个从小在山村中长大的人,到底是如何懂得这些道理的? 难道真的是天意? “公主殿下,郡主,执剑使大人,下面很安全!”就在这个时候,闻大宝的声音从通道内传了出来。 与之前的称呼相比,闻大宝这一次在郡主后面,还多加了一个执剑使大人。 “你带平阳先走,我和刑伯伯随后就来!”池孤烟说完后,身形一动,便如一道流光般朝着刑远国的方向射去。 “烟姐姐!”平阳看着飞速冲入混战中的池孤烟,一脸的担忧。 “池孤烟?!”方正直的目光同样定在了池孤烟的背影上,那绝世的芳华,纵横军中的优雅身姿,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堂堂神候府千金,双龙榜首,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池孤烟,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冲出去? 出口就在脚下。 如果按照平阳所说,天道圣碑能让人一举成圣,池孤烟为什么会看得如此之淡?是不在乎,还是为君为国…… 方正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以忠义为先,以孝廉为本,可他却明白,前世的历朝历代,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 可真正能善终的人却少之又少。 是对,还是错? 方正直无法去评论,他能做的就是随心,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这便是他追求的生活。 “走吧!”方正直拉起平阳,走进通道之中…… …… 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露水挂在草叶上。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气,不热不凉,对于晨起而作,日落而息的山村平民来说,更是一个劳动的好天气。 只是,北山村今日却没有人去往田间。 所有的村民们汇聚在广场之中,村长张阳平静静的站立在村民们的前方,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北山村的村口,尘土滚滚。 那是一队近千余人的军队,每一名军士的身上都穿着明亮的盔甲,神情肃穆,手中的长枪无比的明亮。 “将军,到了!” “嗯!李副将!” “在!” “传令,围住北山村所有出口,保证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是!” “张副将,陈副将,王副将,你们三个跟我进村!” “将军,如果情报属实,方正直可是天照境的实力,就我们三个人进村,会不会……”一名穿着盔甲的副将似乎有些担心。 “怕什么?你还真当方正直敢造反?北山村百余户人家的性命他能不管吗?本将此次执军门令牌而来,方正直除了束手就擒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是!” “进村!” …… 漆黑的通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短,方正直和平阳在闻大宝的带领下走了足足一刻多钟的时间才走穿。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多少有些惊讶。 天道圣碑……不是碑! 方正直终于有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只是他却很难去描述天道圣碑到底是什么,因为,在他的面前的是一块世外之地。 所谓世外,便是没有任何的污染,纯净的净土。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面前的世界实在是太净了,翠绿的草地,茂盛的树林,还有一个水潭。 清彻见底的水潭。 都说有水的地方便会有鱼,可这个潭中却没有鱼,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草地,树林,水潭…… 除此之外,便只有四个字“天道圣碑”。 这四个字没有刻印在草地上,也没有刻在树林中,更没有显现在水潭之中,甚至连一块石头也没有。 方正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四个字,可是,当他一步从通道内踏出,踩在草地上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这里便是天道圣碑。 不是天道圣碑所藏之地,而是,草地,树林,水潭……这一切就是天道圣碑。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平阳在愣了片刻后,终于开口问道。 “净!”方正直只是随口说出一个字。 “静?” “纯净的净。” “噢,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平阳继续说道。 “破了它的净!” “你想破坏天道圣碑?”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清彻的眼睛中有着无比的震惊。 “如果不破天道圣碑,又怎么能破得了沧海一界?”方正直反问道。 “可是,这样的一方世外净地,你真的忍心……而且,而且……天道圣碑是得天所赐,总共只有三十六块,怎么能够破掉?”平阳有些惊恐起来。 “有三十六块这么多?”方正直听到这里,倒是多少有些诧异。 “当然了,三十六块天道圣碑,每一块都蕴含着无上天道,代表着至强之道,若能感悟解开,便可一举成圣!” “有人感悟过吗?”方正直继续问道。 “当然有!‘出尘圣人’面碑二十载,感悟出无穷变化之道,一举成圣,‘天蛮圣人’,面碑二十八栽,感悟出逆境之道,一举成圣……” “我们现在有多少载?”方正直直接打断了平阳的话。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们可以先把这块世个净地挖掘出来,然后,带回到炎京城,那样……” “出不去又如何能带走?”方正直再次说道。 “那也不能毁了吧?我……我不同意!”平阳嘟着嘴,似乎极为坚持。 “别说我欺负你,我们公平表决,现在这里有三个人,人少的一方就听人多的一方,有意见没有?”方正直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身后站着的闻大宝。 闻大宝听到这里,脸上的汗便像雨一样落了下来,您这不是欺负平阳啊,您这分明就是欺负我闻大宝啊? “好!”平阳一咬牙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身后的闻大宝:“你说,你是听令本公主,还是听这个无耻家伙的话!” “回公主殿下,殿下乃千金之躯,小将不过一介普通军士,当然以服从为主!”闻大宝立即应道。 “听见没有?”平阳听到闻大宝的话,立即仰起了头。 “只是……”闻大宝在这个时候却是再次开口:“只是,正因为小将知道殿下乃千金之躯,当然不能受困于此,于国于民都是万万的不利,所以……所以……小将斗胆,力荐执剑使大人的话,破了这天道圣碑!” “你……”平阳的脸一下就黑了。 “好了,现在少数服从多数,我要开始破天道圣碑了!”方正直也懒得再理会平阳,直接就开始脱衣服。 “啊!你……无耻的家伙,你要干什么?!”平阳看到方正直脱衣服,惊讶得小嘴都张成了一个圆形。 第252章 人贱有天收 “当然是破天道圣碑啊?”方正直一脸理所当然。 “你破天道圣碑,你……你脱衣服干嘛?”平阳望着已经被方正直随手脱掉的兽皮短衫,小脸通红。 “你洗澡不脱衣服啊?”方正直也懒得理会平阳,直接就将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很快就露出了一块用皮条束在胸前的护心镜。 而除此之外,下半身便只剩下一条黑色小裤衩。 “洗……洗澡!”平阳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准备大喊一声无耻,臭流.氓的时候,目光正好就注意到了方正直束在胸前的护心镜上。 那是一块银白色的护心境,淡淡的光华从上面散发开来。 “这块护心镜看起来好熟悉啊……怎么跟烟姐姐的‘止水镜’一模一样,该不会是?” 这个念头一在平阳的脑海中闪过,便马上被她给否定了,止水镜可是神候府七大至宝之一,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无耻家伙身上? “扑通!” 平阳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方正直便已经一跃跳入了水潭之中,如同一只顺滑的泥鳅一样在水潭里欢快的游动了起来。 闻大宝看着在水潭中洗澡的方正直,眼睛都瞪直了:“执剑使大人真乃英雄也,天道圣碑之中洗个澡,还是当着公主殿下的面?当今天下,再无第二人啊!” 方正直在水潭里游了一圈后,感觉水温挺不错,不是太凉,也不是太热,比不上温泉,但却绝对舒爽。 想了想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便又招呼闻大宝一起来洗。 闻大宝一听,脸都吓白了,不说现在平阳就站在面前,单是这破坏天道圣碑的大罪,他也担不起。 自然是死都不下去。 没办法,方正直只能好心的招呼平阳一起来洗洗。 “呸!无耻的家伙!”平阳直接给了方正直一个白眼,然后便自顾自的跑到树林之中看“风景”去了。 连续被两个人先后拒绝,方正直只能很遗憾的笑了笑,良辰美景奈何天,此情此景,畅游在水潭之中,偏偏这些人不懂得享受。 “一路的风尘,我得好好洗一洗!”方正直在欢快的游了两圈后,便开始蹉起背来,一边跟蹉还一边哼着曲儿。 正是那日与池孤烟在北山村口碰面时哼的曲儿。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 哼的兴致起时,情绪便多少有些不受控制,水流环抱,温暖舒爽下,方正直哼曲儿的声音便也多少有些大。 使得整个天道圣碑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平阳的小嘴里使劲的哼着:“无耻,无耻,无耻……” 而闻大宝则是双眼发光,就差倒地跪拜了,从小到大,他自认为也算是胆大妄为之辈,可是今日见到方正直,他就真的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正所谓,人至贱则无敌。 这话是至理,可这至理之中还有一句话,便是,人贱自有天收! 方正直哼得很欢乐,蹉得很舒爽,时不时还溅起几朵水花,扑得水潭中浪花四起,翻江倒海…… 可是,他却忘了。 这里是天道圣碑,秉承着天道的意志,蕴含着无上的威严,有一句古语是,抬头三尺有神明。 方正直以前从来不相信这种鬼话。 什么鬼神之说,他一直都是极为不屑,但是,今天……此刻!他好像突然间有一点点相信了。 因为,他感觉水潭似乎有些异动了。 这当然不是他翻出来的,而是完全自主的异动,一瞬间,原本温柔的只有着几朵小浪花的水潭,就变成了一个无比恐怖的旋涡。 以水潭为中心,一股旋转的水浪喷射而出,将正在哼着曲儿的方正直连人带裤衩的卷了起来。 “轰!” 方正直还没有来得及“反抗”,眼睛便瞪圆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风平浪静的天道圣碑发起火来会这么凶狠,或者说,这不叫凶狠,而是叫要人命吧? 闪电,不可怕! 因为一般来说,闪电都有着天雷锻体的效果,但如果是一道如同闪电一样的黑色裂缝呢?而且,这道黑色裂逢还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脑门上轰下来呢? “什么鬼?!” 方正直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便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吸力将自己的身体使劲的扯入到了裂缝之中。 “难道,我无意间解了天道圣碑?” 方正直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事实上他现在也无法悲观,因为悲观就代表被吸入到了另一个空间,代表着死…… 那么,他的想法就只剩下乐观。 “我要一举成圣了啊!” …… 正在水潭边的闻大宝当然看到了方正直被瞬间吸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之中,可是,他却没有动。 第一,距离有点远。 第二,他还不想死。 “执剑使大人!”闻大宝一下就趴倒在地,双眼泪如泉涌,一脸的悲凄表情,拳头使劲的锤打着地面。 而此刻还在看“风景”的平阳,当然也同样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由最初的震惊,再到接下来的惊恐,到最后的魂不守舍,只用了短短的一秒钟时间。 “无耻……的家伙……你……别死啊!” …… 大殿之中,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刑远国的攻势在这一刻已经停止了下来,但是,紫色的光芒依旧在他的身体周围不停的闪烁着,就像一只索命的幽魂一样。 拜星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的苍白,若不是他死命的用银线将身体完全护了起来,恐怕此刻早已毙命。 镇国府能成为大夏王朝十三府之首,凭的是战意,无穷无尽的战意,而支撑起这股战意的人,便是如今的刑候刑远国。 如果非要拿十三府军候的武力来作比较的话,刑远国认第二,十三府军候便无人敢认第一。 即使是神候府的池候也不敢与刑远国正面交锋。 现在的刑远国虽然收手,但是那狂暴的战意依旧像海浪一样压向拜星,使得拜星的额头上汗如雨柱,背后早已湿破,手臂上有着最少不下五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深深的切入到了皮肉。 最恐怖的一道伤口在后腰上。 那道伤口明显已经伤到了内脏,从后腰斩入都可以伤到内脏,由此可见这一剑斩的有多深,多狠。 九名黑衣男子此刻也已经筋疲力尽。 他们都是回光境的强者,回光返照确实可以马上治愈伤口,可是,每一次回光返照所消耗的气力却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特别是一些极深的伤口,不单花费力气,还要花费时间。 这也使得九名黑衣男子全部做出了统一的决定,每一个黑衣男子额头的幽绿魔眼已经变成了黑色。 将魔眼的力量全部纳入体内,做着最后的拼搏。 事实上,在大殿中出现蒙面黑衣人那一刻起,所有人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大殿便是沧海一界中拜星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只要大殿不在沧海一界的影响范围内,那么,他便可以出去。 原本的计划是,万一镇国府逃入到大殿之中,便让山迦率凶兽军团剿灭,这本是无可挑剔的计划。 而当拜星将沧海一界的力量引入到了大殿后,蒙面黑衣人降临,这代表着魔族一方将重燃战火,屠尽破山军和红羽卫。 可是,也代表着最后的退路被封死。 全军覆没之举。 那么,既然没有生路可言,再将魔眼的力量留着,就没有太多的意义了,魔,应该死在战场上,为战而亡! “刑伯伯!”一道流光出现在刑远国的身边,一个清脆的声音轻轻响起。 “孤烟,你来干什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解开天道圣碑!你……赶紧去找天道圣碑啊!” “刑伯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舍命拼杀掉他们,然后,再把我们几个留在沧海一界中慢慢找寻天道圣碑。”池孤烟的目光看了看刑远国。 与拜星相比,刑远国当然要好上很多,但是,身上的伤口依旧不少,拜星的万星剑诀以诡异著称,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诡异莫测之道。 刑远国想完全闪开根本就不可能,所以,现在的刑远国身上的伤口,同样不下于五处,每一处都细如发丝,但是,却深可及骨。 “……”刑远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我又岂能看着刑伯伯一个人在前面战死?而且,你应该也知道,即使是我,都没有把握一定能解开天道圣碑!” “大夏王朝的未来,不能毁在这里啊!” “如果我不是呢?” “孤烟,别傻了!我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可是,是或者不是,也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这是天意,如果你心里早早便有这种想法,便是违逆天意!是陷我大夏王朝的未来于不顾,陷人类的未来于不顾!” “刑伯伯!” “好了,我知道你在天道阁中有过什么际遇,也知道你下山后要做什么,更知道你一直以来都隐藏了实力,今日你刑伯伯誓死一战,不如就让我开开眼如何?” “侄女……遵命!”池孤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十三府中,以镇国府与神候府的关系最为亲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样两个关系亲密的势力,却从未有过联姻的举动。 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可事实就是,即使从不联姻,这两府的关系也永远都是亲密无间,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的冲突。 …… 北山村的广场上。 一行四骑从村口的方向缓缓踏入,淡淡的尘土在四骑的身后飞扬,为首一人虎目圆睁,身形魁梧,脸黑如炭。 “将军,他们好像在等咱们?”一名副官看到了广场上汇聚的村民们,似乎有些微微的惊讶。 “嗯,看来这次的任务可以轻松完成了!”被称作将军的中年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些幽冷。 “将军所指的任务是?”副官有些疑惑。 “你觉得杀掉两名军士的罪名大不大?” “这……” “实话实说!” “是,杀掉两名军士确实是胆大妄为之举,可是,据我所查,这些军士们拿了军门的军费,却并没有支付给山村,反而是强占山村口粮胡吃海喝,若是以此而论,方正直此举也可勉强算是整肃军纪,只不过,方正直并非军门之人,这样做便多少有些……” “如果对方用言语污辱方正直父母在先呢?” “按军纪论,作风散慢,欺凌乡里,两罪共罚,可诛!” “你知道就好了,本将军与方正直无怨无仇,又岂会无端过来为两名可诛的军士来招惹一个方正直?” “属下明白了!” “如果本将军猜的不错,方正直现在应该已经躲起来了!” “将军是要搜村?” “要搜村的话,本将军岂会只带你们三个?” “将军难道是想……” “他可以躲起来,但是,有人却无法躲起来!”将军的目光猛的一定,正好注视在广场正前方的张阳平身上。 而在张阳平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方厚德,另外一个人则是秦雪莲。 “方正直,要怪也就怪你自己不识实务,你本可有着飞黄腾达的前途,奈何,你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将军的目光望了望炎京城的方向,右手紧了紧手中一块漆黑色的军门令牌,随即,神情也变得无比的冷漠。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刮起了几片落下的树叶,在空中翻出几个旋转。 张阳平静静的站在广场上,他的目光飞速的扫过四骑为首之人,然后,他的身形微微一颤。 在猎狩队中待了几十年。 张阳平虽然没有观颜之术,但是,与凶兽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于杀气却有着一种直觉,特别是,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气。 而现在,他能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 虽然只有四骑,但是,张阳平却感觉比看到千骑更加可怕,因为,四骑,便代表着他们的所作所为,除了他们四人之外,无人能知…… …… 第253章 万物生长 方正直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朝一日御空而行,一眼望尽山川河流,然后,破碎虚空,携美而去,留下一段美丽的传说。 而现在…… 这个梦想似乎出现了一个拐点。 方正直的目光望着脚底下的一片葱绿,那是一座山,连绵而起的山,山中有树,苍天高耸的大树,还有石头,小溪,花草,凶兽…… 一眼望尽山川河流。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望尽,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每一朵花,每一棵草,每一只凶兽的生命。 花朵在绽放,小草在滋生,凶兽在山林之中来回的穿梭着。 “苍岭山?!” 方正直可以肯定,自己的脚下便是苍岭山,虽然他从来没有在苍岭山的高空俯视过,但是,那些熟悉的山石却告诉他,这就是苍岭山。 而且,他还可以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花的绽放到枯萎,从小草的初生到落幕,从凶兽的诞生到死亡。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切都归入到了原点,万物从新开始生长一样。 内心在这一刻有些空明。 方正直陷入到了沉醉,心里多少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真的要一举成圣了?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啊,会不会太快了点? 正想着的时候,方正直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从沉睡中睁开的眼睛,带着一丝的惺松,可是当那双眼睛向着自己望过来的时候。 方正直却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一种从未有过的颤粟感在心中升起,恢宏而古朴的苍茫感扑天盖地而来。 冰冷,高傲,强大,主宰…… 方正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多个词,可是,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 因为,当那双金色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轰隆!” 一声巨响,山川河流都开始颤抖。 而随着剧烈的颤抖,一个无比巨大的身体开始慢慢升起,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因为,那个巨大的身体始终笼罩在一团黑影之中。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双金色眸子的周围,似乎有着一种淡淡的光华流动,那是鳞甲上反映出来的光华,森冷而厚重。 紧接着,一道如闪电般的黑色裂缝自天际落下,直接轰在了方正直的脑门上,没有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 “我……靠!还劈?!” 方正直觉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最少,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随便把自己劈来劈去吧? 说好的一举成圣呢? 那么,万物就应该以自己为中心,盛世绽放才对啊。 这样被连劈两次是几个意思? 方正直刚准备骂上几句,就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空中,只是,这一次却有一种脚下踩空的感觉。 身体在地心的引力下,呈直线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下面不是水潭啊?!” 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脚下真的不是水潭,而是一片山石之地。 “轰!” …… 几十米高空,以自由落体的姿势砸在地上,正常来说除了留下一具尸体外,最次也要断上一手一脚。 不过,这个正常情况却并不包括方正直。 “骗子!”方正直一边摸了摸屁股,一边看了看身下被砸出来的一个浅坑,表情极为的愤怒。 明明就已经御空而行了,明明就一眼望尽山川河流了,可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还是停留在原地。 任谁也受不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我应该是有进步的吧?”方正直突然想到在望尽山川河流时,心里对万物生长的感悟,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总有一种摸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只是,在摔了一跤后,他心里唯一还能感觉到的就是屁股相当的疼,至于什么感悟则是直接被忘光了。 “咦?” 正摸着屁股的方正直突然发现自己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小小的石屋,如果不是正好掉落在这里,还真的很难发现。 一个石屋。 对于山里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普遍了。 十里八乡都是靠山吃山,每一村都是各自的狩猎队,这也使得时常都需要上山,所以,在山里建造一些简单的石屋便成了每一村都乐意去做的事情。 目的便是为了一些狩猎队休息之用,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狩猎队上山就一定不会遭遇到意外,比如,大雨,大雪,山崩…… 一般来说,每一村的石屋都是由各村自己使用,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其它村子的村民才会进入别村的石屋。 这也算是一种村与村之间的默契。 可现在明显不是讨论默契的时候,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下,方正直即使脱离了水潭,也应该还处于沧海一界中。 沧海一界纳的是苍岭山。 而现在这个位置…… 明显是在苍岭山的山下! “我跳出沧海一界了?” “还是说换了另外一个地方?” 方正直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在哪里,所以,他决定探索一下。 那么,面前这个石屋自然就成了他的第一个目标,特别是在他被摔得屁股生疼的时候,找个石屋给屁股涂点药更是极为“特殊”的时期! “有人没有?” “要是在里面做些什么偷叹子的活动,你就吱一声!” 方正直很善意的在石屋门口念叨了几句,山民们纯朴,可是,再纯朴的山民们也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比如,野合啊,偷汉子啊…… 那么,山里面随处可见的石屋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地点。 方正直对于这种事情很理解,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还是喊了几嗓子,然后,发现并没有任何的动静。 于是,便准备推门而入了。 一推…… 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有人?”方正直心里微微一愣,他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有人,要不然根本就可能从里面上锁把门给锁死。 只是,有人却不说话?难道真的在里面做些什么苟且之事? 另外…… 如果这里还是在沧海一界中,又怎么会有其它人? 这样一想,方正直便没有太多的耐心了,但是,他还是给了人家一点点穿衣服的时间,想着衣服穿好了,大概也就会出来了。 于是,他便在门口稍微等了一小会儿,可是,石屋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搞什么? 方正直有些怒了,你就算穿衣服也整点动静出来啊?这样完全不理人,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真的好吗? “再不出来,我可就进来了啊!” “哎呀?还真当我不敢进?” “轰!”一声巨响。 方正直也顾不得什么破坏公物的罪责了,直接便一脚破开了木门,接着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咦?”一进到石屋内,方正直的眼睛就亮了,石屋里面居然诡异的没有人。 而且,这个石屋的布置看起来还不错,有一间小床,还有着几个看似不错的椅子,当然了,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在石屋的中间还摆着一个漆黑的祭台。 祭台上,一块银白色的方形宝石正静静的立在中间,通体晶莹,看起来极为透彻,而在宝石之中,还有着一个个复杂无比的符号在其中若隐若现。 “好宝贝!”方正直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可是,还真没有想到随便进了一间石屋就能捡到这样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可是他却可以肯定,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光凭着长相,没有个几百两银子,绝对不会卖的。 “一个人要发财,天也挡不住啊!”方正直一下就将屁股生疼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一把就朝着祭台上的宝石抓去。 入手温润,就如同一块暖玉一样。 可是…… 却有点儿重。 重的连方正直都抓不起来,整块的宝石就像有着千斤之力一样固定在祭台上,任由着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悍动分毫。 “什么玩意儿,这么重?”方正直很有些惊讶,明明看起来就只有巴掌大的宝石,但是,这重量却像一座山一样。 要说到力气,整个苍岭山方圆十里,方正直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那么,这样一块重得连他都拿不起来的宝石放在这样一间小石屋之中,又是谁给弄上去的? 方正直有些疑惑。 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看到一块宝石却拿不走,这就让人非常的不舒服了,就像明明一个美女脱光了摆床上,你却突然不行了。 如何能忍? 方正直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反正他肯定忍不了。 于是,他开始围着祭台转悠起来,俗话说的好,细节决定成败,这么重的宝石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关控制。 如果宝石上没有的话,那么祭台便成了最大的可能。 一连围着祭台转了两圈,方正直有些失望了,这祭台全身上下都被他给摸了一个遍,也没有摸出点什么花样出来。 还在宝石上吗? 方正直将脸凑到宝石旁边,仔细的观看起来。 很快的,他就发现那些符号看起来……不认识。 根本就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形,更不是什么甲骨文之类的东西,每一个符号看起来都极为的小,但是,却又非常复杂。 完全没有一点规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方正直心里无比的好奇,可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机关,又拿不动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来。 所谓的硬来,当然不是拿剑给劈了,那不叫硬来,叫暴殓天物。 方正直的硬来很简单,用手抓住宝石,然后,强硬的将宝石先收入到护心镜之内,这便是硬来…… 管它有多重,被我抓住了,那就是我的。 心念一动,方正直便用意识将宝石往护心镜中放。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他做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非常的爽快,没有太多的意外,任何东西一旦被抓住就可以收进去。 可是这一次…… 却明显没有平常那样顺利。 “轰隆隆!”一声巨响,宝石居然在方正直的硬来下发出了一阵响动,感觉上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吐露出来一样。 “唉呀,我还治不了你了?”方正直没有理会宝石的异动,想着有动静总比没有动静强,于是,他决定第二次硬来。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方正直是一个有节操的人,他始终秉承着一个优良的传统,不浪费!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硬来。 直到第九次的时候。 宝石终于动了。 “嗡!” 银白色的宝石在这一刻光芒大放,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催动了一样,里面的符号飞速的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旋涡一样。 方正直的注意力完全被宝石给吸引了,这一刻,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块宝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吸力。 这种吸力很夸张,但是,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很诡异的感觉,真实存在的感觉。 就在方正直准备再硬来一次的时候,银白色的宝石却突然光芒一暗,上面的符号瞬间完全消失无踪。 原本银白色的光华也完全不见。 整块宝石都变成了黑色。 如同一块普通的方形石头一样,毫无任何的光华。 “我……靠!玩坏了?!”方正直一看,顿时就急了,手下意识的就抓向宝石,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宝石居然被他给抓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抓着一块极为普通的石头一样,毫无重量可言。 “不会吧?说好的宝石呢?怎么眨眼前就变石头了?不带这样玩的吧?总要给点好处吧?”方正直拿着石头,使劲的摇了摇。 发现…… 并没有什么卵用。 宝石已经完全黑了一下来,普普通通,再没有之前的光华,如果随意的丢到山林之中,估计都没有人捡。 “这是玩的障眼法吧?”方正直随手一丢,黑色石头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的砸在了石屋的墙壁上,然后,又滚落到了角落之中。 第254章 破界 没有石破天惊的大动静,也没有势大力沉的厚重感,除了没有被砸得缺棱断角之外,基本没有其它可以圈点的地方。 方正直又在石屋中找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其它的发现。 这样一来,便也准备离开了。 不过,走在门口的时候,方正直还是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石头,想了想,随手捡了起来收入到护心镜中。 “留着当暗器好了!” …… 刑远国有些反应不过来,拜星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事实上,这种事情换成是谁来经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哪里有打着打着突然就出界了呢? 大殿消失了,祭坛也消失了,蒙面黑衣人同样消失了,整个世界就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震动一样,变得诡异而莫名。 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人便又重新回到了地面。 面前是一座军营,堆满尸体的军营。 这个军营自然是刑远国一直驻扎的军营,而现在再次回到这里,却让他的心里生出一种无比苍凉的感觉。 拜星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迷茫。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迷茫变成了震惊,接下来就变得有些惊恐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件完全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沧海一界被破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他很清楚进入沧海一界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出去的。 这一点他做不到,刑远国同样做不到,或者换一句话说,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可能做到。 唯一的可能性…… 便是有人动了沧海一界的“器石”。 可是,纳入了苍岭山的器石,又怎么可能被移动?在这苍岭山方圆百里范围内,谁有这移山填海之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拜星想不明白,但有一件事情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去做,那就是跑,马上跑。 于是,他跑了,身体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线,拼着最后的气力,发了疯一样的朝着苍岭山的最深处跑去…… 刑远国现在同样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却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自己已经从沧海一界中脱离了出来,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蒙面黑衣人消失了。 而是因为本来决心死战的拜星突然逃跑了。 刑远国没有追出去,他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更何况,相比起追杀拜星来,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保证身边的两千多名军士不再受到损伤。 毕竟,拜星虽然跑了,但是凶兽军团却并没有跑。 “守!” 刑远国一声令下,两千多名军士立即便围了起来,布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从外到内,形成了三层密密麻麻的防守,每一枝长枪都一致对外,整个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一般。 “吼!” “嗷!” 四千凶兽的怒火在这一刻完全迁到了两千多名军士身上,但是,失去了指挥的凶兽却根本无法破开两千多名军士的防守。 激烈的战斗依旧在持续,可是,距离结束却只是时间的问题。 以凶兽的智慧,如果发现强攻不下,当然不可能拼死一搏,毕竟,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池孤烟站立在阵中心,明亮的眼睛焦急的搜寻着,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正被一名军士死死护在前面的平阳。 “公主殿下,有我闻大宝在,任何凶兽要想伤到殿下,就只有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闻大宝一脸的义气凛然,手中一杆长枪舞得如同风火轮一样,倾刻间就将一只企图靠近的凶兽逼退。 “那个无耻的家伙去哪里了?死了没有?到底去哪了……”平阳的口里不停的念叨着,根本不理会闻大宝。 别说她手里还拿着火麟枪,光是身上穿着那套赤焰百花甲就可保她安全,根本就不可能受到什么伤害。 “平阳!”池孤烟的身体化为一道流光,瞬间便到了平阳的身边。 “烟姐姐……那个……那个无耻的家伙……死……死了!”平阳一眼看到池孤烟,清彻的眼睛中突然隐隐有着淡淡的水雾。 “别胡说,那个无耻小贼命大的很……怎么会死?!”池孤烟的脸色猛的一变,但是,口里却依旧安慰道。 “他真的死了,我亲眼看到的,被劈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即使冷静如池孤烟,在听到平阳的话后,心里也终于有些慌乱起来。 因为,她可以肯定,平阳绝对不会骗她。 …… 清晨的北山村有着一抹淡淡的水雾在空中缭绕,一群的村民们紧张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四骑,心里都能猜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可是,却并没有一个村民现出一丝惧意。 与县城和府城不一样,北山村很小,小到只有百户人家,几十年面对面的相处,虽然时有争吵发生,但是在外敌来时,他们却永远都是抱成一团。 如同一家人一样。 特别是外敌来找的人还是方正直。 八年前,自方正直被张阳平带入到北山村,原本贫穷的北山村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在十里八乡中都有了属一属二的地位。 甚至于几年时间中,狩猎队在苍岭山上打猎都没有出过死亡的事情发生,这是其它村庄中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于方正直,对于方家。 北山村的村民们一直都是感激的,即使方正直才不过十五岁,张阳平都有心将村长的位置让出来。 因为,张阳平很清楚,十五岁的方正直坐上北山村村长之位,没有一个人会反对! 可以说,没有方正直,便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北山村,那么,现在有外敌要将方正直带走,谁会同意? 四骑踏近,肆无忌惮的杀气弥漫在空中。 “各位村民们好,我们将军听说方公子回乡,特来拜会,不知道方公子现在身在何处呢?”一名副将跨立于马上,高高在上的望着下方的村民们,现出一脸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四位军爷是来找正直的啊?”村长张阳平听到副将的话,马上便站了出来,同样是一脸亲切的笑容。 “是啊!”副将点了点头。 “既然是找正直的,那就是我们北山村的客人,村里虽然拿不出什么好酒好菜,但是肉食还是可以管够,另外我家还有一坛酿了三十多年的土藏老酒,军爷们要不要在村里面将就着吃一点?”张阳平一边说也一边开始招呼村民们摆酒。 “慢着!”为首的将军终于开口了:“你就是北山村的村长?” “是的,小老儿叫张阳平,正是这小村庄的一村之长,军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张阳平躬身一礼。 “我们此来是和方公子会面的,另有军务在身,你既然是一村之长,就请叫方公子出来吧。”将军摆了摆手。 “军爷来得实在是不太巧,正直昨夜便已经赶往炎京城了,军爷您也知道,正直现在正在参加朝试,所以……” “啪!” 张阳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记鞭子便已经抽在了他的身上,已经有着五十岁年纪的张阳平身体虽然还算硬朗,可依旧被这一记鞭子抽得翻滚在地。 “少特么跟老子在这里装了!本将军此次奉了军门之令而来,胆敢阻拦者,一律按照违逆军令论处!”将军一手握着马鞭,一手亮出一块漆黑的军门令牌,一双虎目扫视着下方的一群村民,如同高高在上的魔神一般。 原本还在准备着酒菜的村民们立即都停了下来,一个个望着一脸如黑炭一样的将军,眼神中都带着一股子恨意。 穷山恶水出刁习。 他们虽然惧于军门之威,不敢擅动,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们可以看着自己的村长受外敌欺辱,而无一丝动容。 “看什么!难不成你们这群刁民还敢违抗军令不成?来来来,站出来一个让本将看看你们有能耐!”一名副将在听到将军的话后,也明白该做什么了。 一个翻身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村民们的面前。 他们此番的目的便是一个激,激怒村民,只要村民们有一丝反念,那么,便可以按照军令处置。 这样一来,又何愁躲藏着的方正直不出来? “军爷,正直这孩子不懂事,得罪了军门,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村长管束不严,军爷要是需要处罚,不如将小老儿带走,所有罪责小老儿一概全认!”翻滚在地的张阳平看着走出来的副将,立即便又扑了过来。 “滚!”副将一抬脚,便又将张阳平踢飞在地。 张阳平的身体再硬朗,充其量不过是个普通人,在吃了为首将军一记马鞭后,再挨上副将这一脚,顿时脸色一白,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噗!” “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一名村妇一眼看到这一幕,立即便扑倒在地,一把将张阳平给抱了起来。 正是张阳平的妻子。 而跟在村妇身后的,还有着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有着斑纹的兽皮衣。 在看到张阳平那苍白的脸色后,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群没用的刁民!”副将看着张阳平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一边骂也一边望了一眼身后骑着马上的将军。 而将军则是一脸的平静,似乎连看都没有看张阳平一眼,只是跨立于马上,手上的马鞭啪的一声在空中打了一记响鞭。 “北山村村长违逆军令,私藏罪犯,这便是下场!只要你们交出方正直,本将军可以不再追究其罪,否则……杀!” “杀!” 充满着杀气的声音,回荡在北山村的空中,使得村民们的脸色都是一变,脚步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一步。 副将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至此也再无顾虑,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更何况自己等人手里还持着军门的令牌。 众将军进村之时只带了三名副将,目的其实就已经很明确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一个字,杀! 杀一而儆百,杀鸡而儆猴,这一直都是军门的行事风格。 一群山村的普通村民而已,在军门这个庞大的势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屠村自然是不能,但是杀上一两个,绝对没问题。 “交出方正直!”副将再次踏出一步,一脚便准备将扑在张阳平身上的妇女踢飞,但是,一脚踢出时,却被一双胳膊突然抱住。 “咦?”副将微微一惊,腰部一扭,脚下再次用力,一记横扫,便有一个身影咕隆一声滚落到一边。 “休要再伤我爹!”身影虽然滚落到一边,但依旧很快站了起来,正是之前跪在地上的青年,张阳平之子,张力。 “力哥儿,不可!” “阿力,快回来!” 一个个村民们看着这一幕,都是有些焦急。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好,今日本将就破个例,接受你的挑战,陪你玩一玩!”副将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只要杀的“鸡”已经出来了。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声自人群中响起。 然后,一名穿着粗布长衫的汉子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的方正坚毅,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怒意。 只是,汉子的一只手却是完全由一种白色的金属打造而成。 而在汉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一身的粗布长裙,但是,眉眼间却透着雪莲般的纯洁与高贵。 “厚德叔!雪莲姨!”张力看到走出人群的汉子和女子,顿时便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来人正是方厚德和秦雪莲。 今日这事要是只是牵扯到其它的村民,倒还好说,可是一旦与方厚德和秦雪莲连系在一起,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因为,所有的村民们都知道方正直的性格。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 对方手里可是有军令啊,那是军门之令啊,一人之力,又如何能与整个军门相抗? “儿子犯错,老子顶上!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方厚德傲然看向依旧跨坐在马上的将军,还有站在他面前的副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第255章 紫血蔓延 秦雪莲没有说话,但是却是紧紧的站在方厚德的身边,这便是对自己丈夫无声的支持,更是对方正直所作所为的承担。 黑脸将军的眼睛瞬间便眯了起来,目光在方厚德和秦雪莲的身上扫了两遍,神情间有些微微的鄙夷。 他本以为方正直的父母虽然生活在山村,但是应该会有一些特殊的背景,比如落迫的世家之类的,那么,就应该看起来多少有些书卷气息,可是,从眼前的二人来说,和普通的山民并无两样。 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培养出一个震动大夏王朝的惊世天才? 黑脸将军明显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普通山民,那么,他便也更加无所顾及。 “你们就是方正直的父母?”黑脸将军居高临下。 “没错!”方厚德语气坚定。 “拿下!”黑脸将军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下了命令。 而三名副将在听到黑脸将军的话后,脸色皆是一变,都是有些犹豫起来,他们可是知道方正直昨日杀掉两名军士的事情。 那两名军士正是因为出言污辱方正直的父母而若怒了对方。 从这一点来看,方正直的父母便是方正直最大的弱点,同样,也是最有可能触碰到方正直逆鳞的存在。 “将军,依我看不如……” “怎么了?难道还要本将军亲自动手不成?”黑脸将军当然知道三名副将的顾虑,如果给他一个选择的权利,他自然不愿意去得罪方正直,毕竟,现在的方正直多少也算得上是一个风云人物。 县试和府试的双榜榜首。 十五岁便达到天照境,再加上和神候府那位千金之间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虽然方正直在朝试中的消息他还无从得知。 可无论如何都能看得出来方正直未来的潜力。 只是,他有选择吗? 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从踏入到北山村村口这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路可选。 要么方正直死,要么他死! 天才又如何?再有潜力的天才,也只是有潜力而已,与真正权势滔天的人物相比,不过就是一只蝼蚁。 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是!”三名副将听到黑脸将军的话,也都是一咬牙,他们虽然顾虑,但也只是顾虑而已,一旦踏出这一步,被挑选跟随进入北山村后,便已经再无可退的机会。 只有拿下这两个人,方正直才不会反抗! 到时候等方正直束手就擒后,再立马杀之,一切的事情便和自己等人无关,只需要上报一个合适的罪名,自有军门背后的那位顶着。 “休要伤我厚德叔!”张力在看到这里,整个人也是飞蹿出来,整个身体都拦在了方厚德和秦雪莲的面前。 “让开!”一名副将上前一步。 而另外两名副将这个时候也都是跃下马来,一个个都抽出了身上的佩剑,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死都不让!” “那你就去死好了!”副将手中长剑一动,速度极快,剑锋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直袭张力的咽喉。 张力这些年在狩猎队中也经历了一些实战,虽然实力与面前的副将无法相比,但是,还是有些战斗的意识。 一眼看到这一剑,立即翻身向右滚去,可惜,副将手中的剑太快,他的肩膀依旧被直接刺出一个血洞。 “和他们拼了!” “没有老方家,就没有我们今日的北山村!” “正直这孩子是因为我们村子惹得祸,就应该由我们村子来承担,和他们拼了!” “对,绝对不能让老方家出事,要不然就真的是对不起正直这孩子了!” 当看到一名副将一剑刺退张力,其它两名副将正一步一步向着方厚德和秦雪莲逼近的时候,近百户村民们也终于暴发了,一个个都是抄起了家伙。 铲子,锄头,三叉靶头,还有木棍,石块…… 这让三名副将的脸上都有些不敢置信,一群山民们,难不成还真敢与整个军门作对,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啊? “造反吗?本将看你们谁敢!”刺退张力的副将愤怒了,手中长剑一扫,顿时广场的地面上便被割出一道近一米深的缺口。 气势不可谓不惊人。 “啪!” 然而,就在他以前山民们会被自己这一剑震摄住的时候,一声脆响,却似乎回答了他的话。 愤怒的副将低下头,满脸不敢置信的望了望自己的胸口,在他的胸口上面正沾染着一丝尘土,那显然是泥块造成的。 这群村民们居然真的敢反抗军门?! 愤怒的副将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锐利起来,瞬间望向人群,而村民们的目光也都完全集中在了人群的一角。 “田娃子!” “是……是田娃子!”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开档裤衩,鼻子里挂着鼻涕,手里拿着一个木制弹弓的三岁小孩正对着愤怒的副将瞪圆了一双眼睛。 “坏人!”三岁的田娃子奶声奶气的怒哼一声,一脸的无所畏惧,顺手还扬了扬他手里的一个木制弹弓,满脸的得意。 “打中了,我打中了!” 村民们听到田娃子兴奋的叫喊声,都是一瞬间变得寂静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虽然对方只有四人,可是,从实力上来讲,却完全不是自己这些拿着农具的村民们可以对抗的。 所谓的暴动,不过就是作作样子,真的动手,却暂时还没有人想过。 “打他!” “打坏人!” 可惜的是,在田娃子的一记弹弓的带动下,更多的石块子,泥巴却都如雨点般朝着愤怒的副将射了过去。 一个个小孩都举起了平日时玩耍的弹弓,小的不到两岁,大的也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劈里啪啦!”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一个个石子准备的射在三名副将的向身上。 这让愤怒的副将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一群山民,竟然敢光明正大的与军门对抗,这样的事迹已经足够给他们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了。 “杀!”黑脸将军在这个时候下了命令,这种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他要让这群山民们知道,谁才是法!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手上也现出两把黑色大刀,一把刀巨大如山,一把刀却细如树枝,正是厚重与灵巧相结合的两极刀。 “唰!”手中的刀也动了,一道红色的刀光便直接就朝着人群中劈了过去。 瞬间便有四五名村民倒在了血泊中。 作为此次全权负责苍岭山外围戒严的存在,黑脸将军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天照境后期,而跟在他身边的三名副将,两名是聚星境的实力,一个是天照境初阶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对付一群普通的村民,就如同切菜一样。 “啊!好痛!” “杀人啦!” “跟他们拼了!” 一个个村民们在这个时候却并没有逃跑,这或许是一种极为愚蠢的做法,但这却是村民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骨气。 谁在这种时候跑了,一辈子都将无法抬头。 “好一群愚蠢的刁民!”黑脸将军脸色阴沉,他的本意是镇压,以一剑之势镇压住这群暴乱而起的山民,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些山民们居然不退反进。 甚至还有一群人拉起和狩猎的弓箭。 “射!” 狩猎队的弓箭一直都是磨好的,在一声令下后,顿时便有着三十多道利箭呈雨点般朝着黑脸将军等人落了下来。 “大胆!”黑脸将军望着从天落下的箭雨,一双虎目中光芒暴闪,一股红色的气浪自身体发出,瞬间化为滔天火焰。 火焰领域。 箭雨落下,在火焰领域的燃烧下,箭尾都寸寸断裂,箭头失去了箭尾,便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落在了黑脸将军的身前。 “老子今日就屠了你们这群胆大妄为的刁民!”黑脸将军说完,手中巨刀一扫,滚滚火焰瞬间便压向了一群村民,顿时,村民们就沐浴在了火海之中。 “啊啊啊……” “快灭火啊,快!” “水,水……” 村民们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顿时都是惊慌了起来,他们知道黑脸将军厉害,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这就是大人物的实力吗? “入道了啊!” “这难道就是万物之道的力量!” 村民们都只听说过万物之道,但真正见过的人却极少。 “住手!”就在村民们惊慌莫名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然后,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过来。 “将军天照之境,如何敢欺手无寸铁之村民?!” “你是何人?”黑脸将军望向走过来的中年男子,心生警惕。 “在下王安画,乃是北山村道堂先生,受令于神候府,掌传道授业之职!”中年男子王安画望向黑脸将军,严然作答。 “受令神候府?” “是!” “杀掉!”黑脸将军脸色阴沉,如果只是一群山民胡言乱语,他自然不惧,可是,一个受令于神候府的道堂先生,他却不得不防。 其它三名副将听到这里,也都明白黑脸将军心时的想法,顿时,三道身影飞速的朝着王安画冲了过来。 “将军岂敢欺心!”王安画面色一变,他本无意招惹事非,但是,他却实在是无法坐视村民们被屠而不顾。 “憋孙们!你们不就是想绑了我们夫妻来要胁我儿吗?今日我便让你们死了这条心!”方厚德忠厚,但是,看到这样残忍的一幕,依旧忍不住骂出一句北山村的村骂。 而在骂完之后,他的脖子上也架起了一把刀。 一丝鲜血从刀刃上溢出,显然已经割破了皮肤。 站在方厚德旁边的秦雪莲手上同样有着一把刀,那把刀插在心脏的位置,只需再往前按下,便再无活命的可能。 “你们……等一下!”黑脸将军看到这一幕,终于面色大变。 如果今日能绑了面前的夫妻,那么,方正直束手就擒就几乎可以肯定,但是,若是这两个人死了? 他也不敢肯定一定能拿得下方正直。 到时候万一方正直忍辱负重不出现?跑到炎京城或者外界去大肆宣扬,必然酿成大祸,因为,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更何况是一个天才如此的人物。 “厚德叔,不可!” “厚德兄弟,不要啊!” “老方家的,你们可不要犯傻,若是正直那孩子回来,看到这样的一幕,我们北山村的人都无颜了啊!” 张阳平和张力在看到方厚德抹要脖子上的刀,都是惊呼了起来,其它的村民们同样都叫喊着,甚至还有几个受过方正直在山中救命之恩的村民们直接跪在地上衰求起来。 “今日他们是为正儿而来,我是正儿的老子,这事就该我一力承担,可不能再看着你们受伤了啊!”方厚德说完,便准备动手。 “你敢!你也知道我要以你来要胁方正直,若你死了,北山村便无人能活着走出这里!”黑脸将军在听到方厚德的话后,飞快的说道。 “你……”方厚德面色一变。 “放下刀,本将军可以网开一面,另外在军门面前亲自为方正直说上几句公道话,虽然他杀害两名军士在先,但是却罪不致死,只要方正直能投案自首,一切自有军门审定!”黑脸将军继续说道,他是真的怕方厚德一个想不开死了。 “厚德兄弟听到没有,罪不致死,可能挨几下板子就没事了!” “是啊,老方家的,快放下刀啊!” “厚德叔,您不能让正直回来后,在背后骂我们啊!” 一群村民们听到黑脸将军的话后,也都是极力劝阻,一个个都不愿意看到方厚德就这样死掉。 “我方厚德,对不起北山村啊!”方厚德仰天怒吼一声,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也无力的坐倒在地。 “孩他爹!”秦雪莲望着方厚德的样子,心里也是无比伤心。 “拿下,快拿下!”黑脸将军看到方厚德和秦雪莲都放下了刀,急忙对着几名站立在方厚德不远处的一名副将喊道。 那名副将听到黑脸将军的话,立即转身,两步便踏到了方厚德的身边,一脚将方厚德丢弃在地的长刀踢飞。 然后,又用绳子将方厚德和秦雪莲全部绑了起来,最后,重重的松出一口气。 “杀!”黑脸将军看到方厚德和秦雪莲被拿下,心里也是落下一块石头,目光重新注意到了王安画的身上。 “你们……你们作为军人,居然言而无信?!”方厚德一听黑脸将军的话,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正直胆敢杀害军门军士,其罪可诛!王安画蛊惑民心,意图谋反,今日本将军执军门令牌而来,便在此代军门执行军令!”黑脸将军随意的看了一眼方厚德和秦雪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今日之事到了这个地步,他又岂会留下一个可以直通神候府的教书先生?别说是王安画了,就算是方厚德和秦雪莲。 在利用完之后,也一律杀之! “军门败类,欺心欺民,我王安画若有一线生机,定将以一生之力状告尔等小人行径!”王安画虽然是道堂的先生,但是自身却并未入道。 此时听到黑脸将军的话,也自知死期将近,不过,教书育人一辈子,如今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有几分骨气。 “那也要你有命去告才行!”黑脸将军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王安画的叫嚣,手中黑色巨刀一挥,顿时一道充斥着火焰的刀芒便朝着王安画斩去。 王安画没有躲避,因为,这道刀芒太快了,快得他根本就没有闪开的可能,眼看着刀芒近身,王安画的脸上泛起一丝痛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轰!”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焰升腾而起,最终四溅开来,尘土飞扬。 “死了吗?这里……是哪里?”王安画一脸迷茫的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死之活,只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是刀芒太快了吗? 听说,刀快到一定的地步,死的时候便一点痛苦也感受不到。 尘土散去,王安画瘫坐在地,然后,眼睛瞬间便凝固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死,依旧还在北山村。 所有的村民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黑脸将军的眼睛在这一刻同样变得无比的阴冷,三名副将则都是张大了嘴巴,因为,黑脸将军的一刀居然被挡下来了? “好快!” 三名副将都没有完全看清楚,因为,那道光芒来得太快了,自远处而来,瞬间便拦在了黑脸将军的刀芒前。 比黑脸将军那道刀芒至少要快三倍有余。 “是谁?!” 三名副将都是心中剧震。 而黑脸将军此刻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王安画身前的一米处,因为,在那里正插着一把剑。 一把剑尖上有着一道紫痕的剑! 妖异的紫芒从剑尖上散发开来,就如同一滴流动的血液一样,而现在,那滴血液正慢慢的变大,朝着剑刃上飞速的蔓延…… (这个月最后一天,五千字也懒得拆开成两章了,一起发,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过年期间应该可以保持不断更,年后会尽量多更新一些,最后一天,求一下月票,么么哒!) 第256章 一剑落马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紫痕便将整个剑尖完全布满。 诡异的一幕。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一个声音已经急速的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有一个影子自天际由上而下落了下来。 一瞬间,原本插在地上的无痕剑也颤动了起来,就像受到了某种感应一样,发出清亮的剑吟之声。 唰的一下便朝着影子飞了过去。 “死!”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影子的口中发出,然后,空中便现出了一道银色的瀑布,几乎与天相接。 而在银色的瀑布中,还有着一道妖异的紫芒。 高山流水。 正处于震惊之中,刚将方厚德和秦雪莲捆好,正站在两人身边的副将一抬头,脸色也是变得无比的煞白。 他能感觉到那道妖异的紫芒有多么锋利,那种感觉就像要洞穿一切万物一样,让他的心里升起一阵颤粟。 下意识的,他想退…… 可是,整个身体却像被某种东西给缠绕着一样,头顶上方有着一股恐怖的重力压得他动弹不得,就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瀑布之下。 “啊!”副将的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声,紧接着,他便感觉额头上被什么东西给直接穿透了过去。 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隐隐约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兽皮短衫的青年正朝着自己走来,青年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剑,一把剑尖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的剑。 “方……方正直?!” 方正直停了下来,停在了副将的身边,他没有回答副将临死前的话,只是,慢慢的蹲下身子,然后,双膝跪地,正对着方厚德和秦雪莲。 “爹,娘……儿对不起你们!”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北山村中,让这座处于山脚下的小村庄沾染了一丝金色,而在金色中,还夹杂着一抹鲜艳的红。 那是血,沾染在泥土中的血。 所有的村民们,还有张阳平及张力都呆呆的望着跪倒在地的方正直,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了。 从黑脸将军一道刀芒斩出。 再到一把剑挡下那道刀芒,紧接着,便是凭空现出一道瀑布,再一看,一名副将便已经倒在了地上,额头上还有着一道血痕。 “死了?!” 村民们,包括张阳平等人都是无法相信,他们与这名副将交过手,正是这名副将,一剑在地上斩出一道米深的口子。 有着这样实力的大人物就这样死了? 震惊,茫然…… 而接下来,这两个情绪就变成了惊喜,再到紧张。 惊喜是因为方正直居然能够杀得了这么厉害的大人物,紧张则是方正直如此年轻便可以这么厉害,那将来不是更加厉害吗? 纯朴的思想。 而让这种纯朴思想升华的东西,就是真情! “正直快走,他们已经设了埋伏!” “外面还有好多军士,他们已经将整个北山村围起来了。” “正直别管我们,我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没关系!可他们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赶紧跑啊!” 一个个村民们在回过神来后,都是大声的叫喊了起来,在他们的心目中,方正直出现,远比不出现更加糟糕。 王安画的神情同样显得有些悲怜。 八年前,与方正直第一次在南山村见面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那个时候的方正直不过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但王安画却可以预见到方正直的将来定然不凡。 只是后来方正直被赶出南山村,他受于职责,只能尽忠于南山村的道堂授业,便也很少再见到方正直了。 不过,却也听过不少方正直在山上狩猎的消息。 那个时候的王安画心中的叹息的,叹息着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却整日混迹在山林之中,不知道苦读《道典》经义,实在可惜。 直到方正直在道典考试的县试中一鸣惊人,拿下怀安县试的双榜榜首。 紧接着,又是信河府的双榜榜首。 这让王安画的心里是又惊又羡,惊的是整日混迹山林的方正直居然能有这番造化,羡的是这小子的天赋到底有多高啊? 顺势而变,王安画与道堂迁到了北山村。 在与方正直八年重逢时,他才知道面前的青年已经是一只欲要震翅而飞的雄鹰,远不是他这种游荡的山雀可比。 于是,他也安下心来,传道授业,与北山村的村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整日里谈着北山村中这个骄傲。 然后,方正直突破到天照的消息便不径而走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那一天,王安画兴奋异常,平日里鲜少喝酒的他也喝下了半壶,醉熏熏的在北山村中跌跌撞撞,逢人便说方正直天照了。 可惜的是…… 北山村的村民们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十五岁便天照的青年代表着什么,只是,一个个迷茫的望着他。 “先生,啥子是天照哟?” “先生,天照长啥样子罗,你能给我们演示一下不啦?” 王安画对此只能苦笑,演示?自己一个读了一辈子书连入道都没有达到的人,又怎么可能跟他们演示天照? 而今天,王安画看到了天照。 那强大的气势,那自天际落下的瀑布,好一幅壮丽的银河落九天啊,王安画的心有些酸楚,因为方正直正是因为救他而出手。 “正直,快跑!那个黑脸将军也是天照境!”王安画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整个人也是飞窜了出去,直朝着黑脸将军扑了过去。 他是要用自己的命,给方正直换下逃跑和解救父母的时间。 在王安画的心里,方正直就算已经天照,那也不过是刚刚踏入天照而已,又怎么可能与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相比? 黑脸将军的表情现在相当的难看。 他完全没要想到,方正直一出现便一剑斩了自己的一名副将,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顾忌的斩杀一名副将。 最主要的是,杀完人之后的方正直居然还没有跑? 而现在…… 居然还有一个道堂的教书先生,试图挑战自己的权威?这让他如何能忍,手中巨刀一紧,一道扑天火光升起,化为一头张开了獠牙的雄狮。 “死吧!”黑脸将军当然知道方正直能斩杀一名副将,凭的是境界上的辗压,再加上出奇不意的偷袭。 那么,现在他要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方正直,什么叫一命抵一命。 沐浴在火焰中的雄狮一出现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鲜红色的獠牙,直朝着王安画的咽喉咬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弧形剑光,飞速的挡在了那只火焰雄狮的面前。 一点妖异的紫,飞速的穿透雄狮的身体。 后发而先制。 几乎没有太多抵抗的便直接射到了黑脸将军的面前。 这让黑脸将军的心中无比的震憾,下意识的便用细刀在身前一挡。 “轰!”一声巨大撞击声响起,夹杂着一声有些凄惨的马嘶声,一个巨大的身体便滚落到了地上。 一剑,下马! 黑脸将军的眼中满满的不敢置信,一双虎目呆呆的望着手中已经断掉的细刀,胸中气血翻涌,嘴角一丝鲜血溢出。 “这……这怎么可能?!”黑脸将军根本无法相信。 他知道方正直已经天照,可是,他却并不知道方正直在朝试中的事迹,更不知道方正直手里拿着的剑名叫无痕,乃是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在他的心里,方正直再天才,也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天照境的初生牛犊而已,以自己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只要方正直敢出现,便可以立马将对方斩落。 可是现在……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他,面前的方正直并不是一只初生的牛犊,而是一只下山的猛虎,带着无比锋利的爪牙。 可怕的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双榜榜首! 果然名不虚传啊! 事实上,这样的一幕,不单是出乎了黑脸将军的预料,同样出乎了另外两名副将的预料,也出乎了整个北山村村民们的预料。 “怎么回事?!” “对方难道不是将军吗?” “一个将军,怎么可能被正直一剑就给劈落了马?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好厉害啊!” 一个个村民们都是有些发懵,他们当然希望方正直越厉害越好,可是,厉害到这种程度,就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征战沙场的将军,正直这孩子也能打得赢? 王安画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刚才的一幕,让他有一种从死到生的感觉,当一个一心寻死之人,突然发生还有着一线生机时。 这或许是一种惊喜,只是,这惊喜却实在是来得让他些想不明白。 “正儿!” “正儿,你……” 方厚德和秦雪莲这个时候也是望着方正直,就算他们是方正直的父母,也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 “爹,娘!”方正直没有理会黑脸将军,而是快步走到方厚德和秦雪莲的身边,再次跪了下来,然后,将无痕剑轻轻的插在地上,又对着方厚德和秦雪莲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他没有用无痕剑,而是用手,很小心的为方厚德和秦雪莲解开身上的绳索,他解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是,这一刻…… 所有北山村的村民们都感觉鼻子有些酸楚。 生子如此,还有何所求? 黑脸将军没有去打扰方正直,而是很快的对着剩下的那两名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名聚星境的副将一看到黑脸将军的目光,顿时明白了过来。 转身便朝着村外跑去。 而那名天照境的副将则是快速的走到黑脸将军的身边,将滚落在地的黑脸将军扶了起来,同时,手中的剑也下意识的捏紧了。 “正儿,你快走,他们还有军队,你……你打不过他们的,而且,他们背后是军门,你别犯傻啊!”秦雪莲绳子刚一解开,便准备一把抱住方正直,但是,却被方厚德一只手拉住,只能对着方正直喊道。 “娘!”方正直跪立在地,望着眼中闪烁着泪水的秦雪莲,还有那有着些许皱纹的眼角,第一次觉得秦雪莲似乎在慢慢变老。 他明白方厚德和秦雪莲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如果今日他就这样走了,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什么双榜榜首,什么十五岁便天照的惊世天才,什么堂堂执剑使,什么朝中四品大员,要是连自己的爹娘都保护不了,这一切又有何用处! “今天,踩我北山村一草一木,伤我北山村之人者,全部都要死!”方正直猛的站了起来,手中的无痕剑直指黑脸将军。 妖异的紫痕如鲜血一样飞速的扩大,整个无痕剑上,在这一刻已经不单是剑尖,而是有着近半的剑刃完全覆盖了紫痕。 而与此同时,方正直的眼睛中,也隐隐有着一丝紫色的光芒在闪动。 那是与无痕剑上相同的紫。 从小石屋中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脱离了沧海一界,但是,无论脱离还是没有脱离,他都有意识的朝着北山村赶来。 只因为,天色已经放亮。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去苍岭山上探索,他的整个心思完全系在了北山村,一路之上,以最快的速度奔走。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赶回来的时候还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整个北山村外都围满了军士。 他很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于是他进来了,以极快的速度,在没有耽搁哪怕一丝一毫的时间下,冲了进来。 而冲进来之后看到的一幕,却让他的双眼几欲充血。 广场上染满了鲜血,一个个村民们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名将军跨着战马傲视着下方的村民。 最主要的是方厚德和秦雪莲被双双捆绑在地,张阳平的身上染血了血迹的倒在地上,那佝偻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 他能够感受到方厚德眼中的无助,还有秦雪莲神情间的愤怒和张阳平身上的无奈。 那么……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杀人! “轰隆隆!”巨大的声音响起,如雷在耳。 (祝大家小年快乐,2月第1天,求下保底的月票!) 第257章 滔天杀意 “方正直,今日你既然出来了,就没有再活下去的可能!”黑脸将军在听到这阵巨大的声音后,语气也变得无比的森冷。 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能再有转圜的余地。 调动军队,这是万不得已的做法。 但是,在他和方正直之间必须死一个的时候,还能有什么顾忌? 现在的局势下,他的身后有着几名副将和千名军士,那么,即使方正直再强,也不可能与一支军队相抗衡。 胜败已分! 北山村的村民们在听到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后,也都是一个个脸色剧变,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黑脸将军布置在北山村周围的军士。 一个如何能与千名军士相抗? “正直,你带厚德和雪莲先走,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张阳平在这个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没有再退,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交给我们吧!” “还有我!” “我也算一个!” 一个个村民们在听到张阳平的话后,血性也完全被激起,都飞快的聚集了起来,握着锄头铲子的手也都变得异常的紧实。 如果说之前的暴动是做做样子,那么这一次的暴动就真的是血拼。 黑脸将军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脸色显得无比的难看。 而他身边的副将更是极为的紧张,军门是强,但是,却不代表可以无法无天,大夏王朝是讲法制的王朝。 屠村?! 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山中横行的土匪也不敢做下此等恶行,一旦屠村,势必震动整个王朝,到时候怕是连他们后面那位也无法保全他们。 “将军,这……”副将望着群起而战的村民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事已至此,只有尽快杀了方正直才能平息这场暴动!”黑脸将军知道村民们的暴动皆因方正直而起,那么想尽量少的杀人,就只能让方正直快点死。 “是!”副将点了点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黑脸将军的话就是命令,他不得不从,更何况,他也知道没有第二种选择。 黑脸将军想尽快杀方正直,方正直又何尝不想尽快的杀掉黑脸将军,更何况让村民们挡在前面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所以,方正直动了。 从村口到广场有一段距离,而这一段距离,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无痕剑起,紫芒大盛行,而在方正直的头顶上方,也出现一股滔天巨浪,就像汹涌奔流的江河一样飞速的朝着无痕剑汇聚。 吟! 剑锋轻颤,清吟不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方正直的口中轻吟一声,手中无痕剑猛的一举,直劈而下。 正中冰壁中参悟到的第二个招式。 “川流不息!” 如果说第一式是从上而下跃起,将力量汇聚于一点,以迅猛之力偷袭杀敌,那么,这第二式便是连绵。 川流不息,连绵不绝。 适合正面强攻。 “一起上!”黑脸将军在与方正直交手一招后,已经再没有之前的傲视,他的目的是杀人,自然不可能再讲什么君子之风。 副将听到黑脸将军的话,心里多少有些惊讶,刚才那一击虽然是黑脸将军落了下风,但是,他却一直认为是因为方正直的突然暴起而奏效。 以黑脸将军天照境后期的实力就算拿不下方正直,在正面对攻时也不至于非要合二人之力围攻啊? 心中惊讶,但是,副将却没有迟疑,更没有一丝轻敌之心。 经历过战场的人,又岂会不知道对阵时的凶险? 手中长剑一举,青山葱绿,一座大山自天空中浮现,几名副将中,只有他一个人达到了天照境,掌控一方领域。 而方正直这一招以川河御道,那么,他当然选择了最为厚重的山来镇压,兼有青山之木,一为稳山,二为助火。 黑脸将军与副将配合多年,自然知道副将的此举的目的,而他自己,观蛮狮而入道,后又融合赤焰而助攻。 战场之中得火焰蛮狮之名。 在副将的选择上,自然会考虑能生火之木。 “呼!” 巨刀狂舞,一头浴火中的蛮狮升腾而起,脚踏青木,火焰暴涨,体形比之与方正直对阵之时又涨了不少。 “死吧!”黑脸将军一刀直斩,火焰蛮狮仰头狂吼,利爪一扑,气势如虹,飞速的向着滔天巨浪迎去。 正欲上前的村民们看到这样的一幕,都是完全愣住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战斗啊?简直就像是两只凶兽在对决一样啊,或许,比两只凶兽对决更加恐怖。 一个个村民们都是紧张无比。 不知道谁胜谁负。 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那滔天的世浪和那头沐浴在火焰中的蛮狮,直到两者完全撞击在一起。 “轰!” 只是一个照面,升腾着火焰的蛮狮便被滔天巨浪淹没,在川河中不断的挣扎,身上的火焰看起来都似乎要熄灭一样。 黑脸将军的脸色猛的一红,气机相连下,他的胸口仿佛被巨浪拍击一样,让他再也忍耐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而他旁边的副将比起黑脸将军来似乎更加严重一些,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被巨大撞飞,脸色一片煞白,一口一口的鲜血接连喷出,完全停不下来。 “扑通!”副将的身体栽倒在地,在广场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 方正直的眼睛在这一刻暴射出一道紫芒,手中的无痕剑上紫气升腾,化为一条如龙之气缠缠其上,不停的在剑刃上翻滚着。 强大的力量自无痕剑上涌出,注入到方正直的身体内,让他的心里的恨意疯狂滋生,杀机翻滚,眼中的世界都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杀!” 一剑再斩,紫芒如月,划过白色的巨浪,朝着黑脸将军袭去。 黑脸将军脸色完全变了,那是极度惊恐下的表情,他想过方正直强,但是,却绝对没有想过会这么强。 这哪是刚刚踏入天照境的人? 分明就是杀气腾腾的魔神啊…… 黑脸将军不知道为什么会用魔神二字来形容方正直,但是,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方正直的攻击太猛了,猛的有些诡异。 “跑!”没有任何迟疑的,黑脸将军转身便朝着村口方向跑去,整个人如同沐浴在火海之中一样,关键时刻,他已经毫无保留的将领域完全展开。 只要自己的军队过来,那么就算你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一支军队吧? 如月紫芒最终还是斩在了火焰领域之上。 火海在这一刻直接被切开,紫芒大放,瞬间就切过了黑脸将军的身体。 “啊!”黑脸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声,一条胳膊抛飞在空中,鲜红的血液如雾般喷洒,炭一样的黑脸变得一片惨白。 北山村的村民们已经完全懵住了。 “好强!” “太厉害了!” “原来正直这么厉害啊?比那个什么将军厉害多了,只是一剑就把他们两个人给打败了!” 一个个村民们都激动了起来,手中的铲子锄头捏得更紧,本只是想拼命的他们,在这一刻居然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虽然,那是极为渺小的希望,可是,即使再也,有希望的人和没有希望的人,也是有着完全不同的状态。 方厚德和秦雪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自己的儿子如此之强,作为父母的,有何不喜? 张阳平同样欣喜无比,方正直的强大,让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或许,能活着!” 相比于方厚德等人的欣喜,王安画的嘴巴此刻已经大的能同时塞进两个鸭蛋,他当然知道这是天照境实力的对决,他更知道方正直踏入天照才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强? 不单是一人对战两人,更是让两人几欲无还手之力,一剑败敌,第二剑更是直接斩下了黑脸将军的一条胳膊? 这哪里是天照境的对决啊,根本就是辗压啊! 王安画不敢相信。 事实上,方正直自己同样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无痕剑,他能感受到一阵阵强大的力量正从无痕剑上涌入到自己的体内。 甚至于,他都能感觉到无痕剑的兴奋,那种对血的兴奋,对杀戮的兴奋。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一想到这些人在北山村中的肆意妄为,一想到方厚德和秦雪莲那种无助,他心中的恨意就有一种压仰不住的感觉,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 “杀!” “杀!” “杀!” 一个个声音在他的耳中回荡着,眼前的世界从淡淡的紫色,变成了深紫,甚至,其中还有着一抹红光在闪动。 所有欺负北山村的人都要死! 爹,娘,儿要为你们报仇,要将他们都杀光,都杀光! “啊!”一声充满杀气的怒吼声自方正直的口中发出,在北山村的上空回荡着,响彻了整个十里八乡和苍岭山。 “死,你们全部要死,一个都不留!”方正直的嘴里轻轻的念叨着,手中的无痕剑上紫芒大放,如同鲜血在流淌一样。 而上面缠绕的紫气,也由一道化为了两道,就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龙一样,不在的在剑刃上盘璇,翻滚…… “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声响起,带着惊恐与不敢置信。 然后,很快的,轰隆隆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尘土翻滚,近千军士皆骑战马,手握明亮长枪。 这是黑脸将军手中最精良的部队。 虽然和神候府的红羽卫无法相比,但也是军门中真正的精锐,近千名军士中,入道的也占了两成,而且,极善配合作战之法。 此次负责整个苍岭山外围的军士共计有两万之多,分营而扎,为了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黑脸将军也将这支最精良的部队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目的便是随时能最快的支援。 而现在…… 这一队完全由骑兵组成的军队,也终于开始了这一个月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作战,只是,目标却是一群手中拿着锄头铲子的村民。 当然了,还有站立在村民最前方的一名青年。 妖异的紫光从青年的剑上闪耀而出,滔天的杀气在青年的身上散发出来,而青年的一双眸子中更是紫芒闪烁,显得极为诡异。 “方正直意图谋反,北山村村民暴动,杀了他们!”黑脸将军望着方正直,眼中莫名的闪过一丝骇意。 征战沙场几十年,从来没有一次,他有着今天这样的惧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但是,他无法罢手。 因为,方正直不死,他就一定会死。 “将军,我们是来捉拿方正直的,但是这些村民……”一名领军的副将听到黑脸将军的话,眼中同样有着一种惊骇。 只是,他惊骇的不是方正直,而是黑脸将军下达的命令。 “杀,违命者军法论处!”黑脸将军听到副将的话,手中也亮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那是军门的令牌,代表着至上的权威。 “全军听令,结阵冲锋!”副将看到黑脸将军手中的令牌,终于一咬牙,大声的对着身后的军士命令道。 “是!”近千名军士听到这声命令,也都发出一声整齐的声音。 紧接着,千名军士也飞速的列阵。 瞬间化为一个冲锋的三角阵型,正前面五骑横立,两侧众骑为护,化为两翼,中间则是密布着一排排举枪而立的军士。 “杀!” “杀!” 一声声喊杀声响起,在山中回荡着。 北山村的村们看到这样的一幕,都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畏惧的表情。 只有真正与这些王朝精锐们对阵,才能感受到这股肃杀之气。 “踏入北山村者,死!”一声如同来自于地狱般森冷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便直接冲向了列阵而待的军士们。 所有的军士们在这一刻都是无比的震惊。 因为,他们完全无法想象,面对近千军士,方正直居然会率先动手! 第258章 杀戮之道 而且,还来得这么直接,这么简单,这么无所顾忌,那种感觉就像一只狼看到一千只羊一样的淡然。 可是…… 军士们是羊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大夏王朝军门中的精锐,冲锋战场的勇士,现在却被一个人这般无视,如何能受得了? “杀!”整齐的喊杀声响起,近千军士在这一刻也动了,迎着方正直冲了出去,由阵队最前方的五名军士领头,五杆长枪直刺前方,带着森森寒芒。 “死吧!”方正直手中的无痕剑同样动了,一剑横扫,带着一道如弯月一样的紫芒,直接冲进军士之中,鲜血飞溅。 一剑,五名位于最前方的军士便连人带马倒在了地上。 数千军士目光都是一凛。 他们之中也有人听过方正直这个名字,知道方正直已经踏入到天照境,可是,却完全没有料到会强成这样。 血染红了地面。 而这也使得方正直眼中的世界越发的紫红起来,一道道血红的光芒在眼前闪烁着,心里的恨意疯狂的翻滚。 “死!死!所有踏入北山村的人都得死!” 方正直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将所有欺辱北山村的人,将所有自以为是的军门败类,全部斩杀干净。 然而,其它的军士们却并没有因为方正直的一剑之威而有所停留,一个个军士在倒吸了口凉气后都是飞速的向两翼扩张。 只是片刻间便将方正直围在了中间。 “杀!”又一声喊杀声响起,数十匹战马前蹄高扬,长嘶而起,数十杆长枪全部朝着方正直整齐的刺了过去。 马踏枪刺。 很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有的马蹄都踩向方正直,所有的长枪都整齐划一的刺出,没有任何的偏差。 方正直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幽冷,手中的无痕剑高高举起,滔天白浪自他的身上涌起,一道道紫芒在白浪之中闪烁。 “死!”一声怒喝,紫芒化为数道剑光,挡下数十匹马的踩踏,同时轰在了数十杆长枪上。 一阵战马嘶吼声响起,数十名军士便直接被震落到了马下。 只是,就在数十名军士刚刚倒下后,便立马又有一波军士冲了上来,同样马蹄高扬,长枪急刺。 车轮战。 这是人多欺负人少时最有利的战术,数千军士,能够同时进攻的虽然只有十多名军士,但是,一轮接一轮的刺杀下去,即使是铁打的身子也不可能吃得消。 他们目的是消耗方正直的气力,让方正直一次又一次迎敌而无所他顾,使之精疲力竭,最终再一举击杀。 只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 方正直的剑太过于锋利,每一波冲上来的军士,都立马被斩翻在地,再也无法爬起,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鲜血。 这是极为惨烈的一幕。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们在接连冲杀了几波之后,也都是一个个心中震憾,好强,太强了,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 “死!” “死吧!” “全部给我死!” 一声声怒喝声响起,仿佛夺命的魔音一样,每一次声音的响起都会带走几名军士的性命,甚至连战马都没有放过。 紫光纵横,剑气闪动。 倒在地上的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声。 方正直横立于千军之中,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有的只是杀机,无穷无尽的滔天杀机。 军士们望着一波一波倒下的生命,都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 他们勇武,可不代表就全部不畏死,面对方正直那凌厉无比的剑光,他们攻击的节奏也越来越缓慢。 然而,方正直的剑却越杀越锋利,感觉上就像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在不断的杀戮中紫光大放,一道道紫气在无痕剑上缠绕着,翻滚着。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的眼睛,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紫色。 那是妖异的紫,而其中,还泛着淡淡的红光。 方正直不停的挥动着无痕剑,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每杀一人,他心中的恨意都仿佛增强一分,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 而他的力量却仿佛在增强,无穷无尽的增强,就像进入到了一种境界中一样,那是杀戮的意境。 一瞬间,方正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小世界中正在产生着一些变化,巨大的树上似乎有一枚果实正在凝结。 那是一颗紫色的果实,淡淡的血红色纹路在紫色果实上蔓延开来。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微微的惊讶,因为,他的小世界中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生出果实了,这颗果实是什么? 杀戮之道吗? 方正直不知道,但是,他有一种感觉,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那颗果实正在不断的壮大,似乎隐隐有超越所有果实的迹象。 而在杀戮之中,他心中的恨意也疯狂的滋生。 一道道紫气从无痕剑上开始朝着方正直的身体上缠绕,从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慢慢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 “死,全部给我死!” 方正直的口里响起森冷的声音,而他的目光却猛的注视到了正站在军士之中,一只手死命捂着一条断胳膊的黑脸将军。 此刻,黑脸将军的脸上有着一丝狰狞,同样还有着一丝惊恐。 即使征战沙场几十年,黑脸将军也没有感受到这样如实质般的杀气,就像要将整个军队都完全吞噬一样。 这让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惊慌,但是,他能罢手吗?显然不能,所以,他只能不停的指挥着军士们冲杀。 “杀!”方正直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他的目标却是黑脸将军。 手中的无痕剑化为一道紫芒,瞬间脱手,携着无尽的杀意朝着黑脸将军射了过去。 正在人群之中督战的黑脸将军完全没有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方正直居然敢将手中的武器丢出去?! 仓惶之中想用手中的巨刀挡住。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急射向他胸口的无痕剑居然神奇的定在了空中,紧接着,便以更加快的速度飞速的朝着他咽喉刺了过去。 “噗!”一道血箭从黑脸将军的咽喉处喷射而出。 黑脸将军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不相信,不相信在有着千名军士的护卫下,自己还会死在方正直的手里。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咽喉处的血洞却让他再也无法开口。 身体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的流逝。 “他不……不是人……”黑脸将军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闪过,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在刚刚踏入天照境时,便拥有这样恐惧的实力。 这已经完全不是天照境巅峰的战力了,恐怕就是拿回光境来比,也都不为过。 方正直回光了?! 不! 这绝对不可能! 我不甘心! 黑脸将军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方正直,但是,他的身体却只能缓缓的倒下,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死! 这一刻,激烈的战争瞬间停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飘向远方。 所有的军士们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面前的方正直,还有那一把已经重新飞回到他手中的剑,一把剑刃上已经几乎完全化为紫色的剑。 原本已经做好冲杀准备的军士们停了下来,因为,他们跨下的马停了,面对方正直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实质般的杀气。 即使是战马也感应到了危机。 北山村的村民们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目光望着那一道缠绕在方正直身上的紫气,感受着那种强大。 心里都是异常激动。 虽然方正直身上的杀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们的方正直,北山村的方正直。 一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方正直。 “这就是正直的实力吗?!” “好强,好强啊!” “简直太厉害了,果然是信河府的双榜榜首,就算正直以后拿下朝试的双榜榜首,我也一定不会再怀疑了!” “是啊,有正直在,我们北山村就不会再受欺负!” 一瞬间,一种安全感弥漫在村民们的心中,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大人物有多厉害,他们只知道方正直很厉害,厉害的可以让千名军士都畏惧不前。 即使方正直的眼睛中有着妖异的紫。 方正直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周围的军士,最后再次定格在了那名下令的副将身上,妖异的紫芒在他的眸子中闪烁。 “杀!” “拼了,将军为平叛逆贼而死,众军士速速拿下此贼!”副将感受到方正直目光中的冷意,再听到那一声索命的魔意,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起来。 “嘶!”一声马嘶声响起。 一道紫芒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快得让他根本无法反应。 “啊!”副将的口中发出一声惨呼,一头从马上栽下,心脏处喷出一道血箭,重重的砸在了地面。 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是对勇武者最高的赞赏。 而今天,近千军士们亲身的感受到了这一幕,在方正直的面前,他们真的被视若无物,或许,他们可以一起拼命,可以与方正直拼出个两败俱伤。 可是…… 谁会真的想拼命? 近千军士,有勇武之辈,但是,却并不代表近千军士全部都是勇武之辈,在黑脸将军和副将死后,他们已经完全慌乱了。 其它几名副将此刻同样极为慌乱。 他们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站出来,可是,黑脸将军和那名副将的下场就在眼前,如果他们再站出来,后果又会如何? 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 最少,他们之中,暂时还没有人会毫不犹豫的去当挡上方正直一剑,所以,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往村口的方向移了移。 “死,所有人都得死!” 在军士们停下之后,方正直却并没有停,他的剑再次动了,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横扫在整齐的军队之中,瞬间切出一道血的口子。 “啊!” “啊……”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军士们望着方正直,脸上的表情都是越来越惊恐,跨下的战马开始混乱,纷纷发出嘶吼声。 原本整齐的军队,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整齐。 “死!全部都要死!” “不要!” 就在方正直准备再次挥剑之时,一声尖叫声却是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便飞快的朝着方正直扑了过去。 方正直的剑下意识的举了起来。 “死!”森冷的声音从方正直的口中发出,他的剑已然准备劈下,但是,眼前的影子却极为熟悉。 那是一道在紫色世界中奔跑的影子。 有些模糊。 但是,却记忆深刻,就如同他的生命一样珍贵。 他的心在这一刻有些痛,就像有一把尖刀扎进心脏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他犹豫了,剑已经举起但是却并没有落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感觉自己似乎被这道影子抱在了怀里,这个怀里很温暖,这个怀里的气息让他的心极为平静。 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突然消融。 紫色的世界慢慢变得淡了起来,很快,他看清了抱住自己的人影。 “娘!” “不要再杀人了,正儿,你是我的正儿,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他们已经退了,不要再杀了!”秦雪莲使劲的抱着方正直,一脸的焦急,眼中的泪水如雨点般落下。 方正直的心在这一刻颤动了。 杀人? 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我杀人了吗? “放下剑,正儿,听娘的话,把剑放下,不要再杀人了!”秦雪莲一边说也一边伸出手来抓向方正直手中的无痕剑。 “嗡!”无痕剑发出一声低鸣,紫光大盛。 “干什么!”方正直猛的一惊,口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声。 无痕剑的光芒一淡,再次恢复了平静。 “叮!”方正直的手一松,无痕剑直接落在了地上,深深的插入到了地面。 而在这一刻,方正直感觉到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光明,原本的紫色完全消失,心中的恨意正在如冰雪般飞速化去。 “他的剑掉了,快,快杀了他!齐射,长枪齐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漫天的长枪如雨点般朝着方正直和秦雪莲落了下来。 第259章 全部杀掉吧 这一刻,所有的村民们都呆住了。 他们原以为这些军士们已经被方正直打败,几名副将也都被方正直所震摄,却没有想到在方正直放下剑的时候,几名副将却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村民们不理解。 但方正直却理解,这是那几名副将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因为,如果自己不死,那么,即使他们现在能苟活,在军门制栽的时候,也一定会受到军令处决。 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就算军士们再畏惧方正直,在军令面前,依旧无法全部抵抗,必然有军士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长枪掷出。 更何况自己刚才还杀了那么多的军士,那些都是和他们曾经生活在一个军营之中的军士,要说完全没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就好比以前世界中的“战友”关系一样。 漫天的枪雨朝着方正直和秦雪莲落了下来,瞬间的变故让秦雪莲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变得一片煞白,身体本能的就想将方正直护在身后。 方正直当然能猜到秦雪莲的想法,从他看到枪雨的那一瞬间起,他就知道秦雪莲一定会这样做。 因为…… 秦雪莲是他的母亲。 所以,他在秦雪莲还没有来得及护住自己之前,便已经先将秦雪莲护在了怀里。 秦雪莲的眸子里显得无比惊恐,流水如雨般划过脸颊,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不该在这种时候跑出来,因为,就算方正直杀再多的军士,那也是她的儿子。 她唯一的儿子。 方正直看着秦雪莲,身体背对着漫天枪雨,一道道水浪在空中翻滚着,那是他用来护住身体的领域。 可他知道,面对近千军士的枪雨,最好的办法是凝聚坚石来抵挡,可匆忙间又如何将尘土化为坚石呢? 所以,他只能用水来减缓枪雨的冲势,既然是减缓,便不可能完全抵挡这么多的长枪接二连三的落下。 要死了吗?! 方正直其实有些舍不得,这个世界有着像家人一样热情的村民们,还有着能温暖他心灵的爹娘。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发出。 方正直觉得枪雨应该已经落下,但是,他的领域却似乎并没有受到撞击,那么,这些声音又是什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 他也下意识的回过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震憾的一幕,在密如雨点一般的枪雨中,他看到了一道翠绿的剑芒…… 不对。 是无数道翠绿的剑芒。 如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剑芒,那些剑芒的速度很快,不停的在他的头顶上方穿梭,就像布出一层翠绿色的光网一样。 而当那些长枪轰击在那道光网上时,原本凝结的剑芒也瞬间爆裂开来,又化为更多细小的剑芒,如针一样,继续纵横交错。 “道,犹行也,气化流行,生生不息,是故谓之道!”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自远处破空而来,如流星闪电一般迅速。 很快,身影落到了方正直的身前。 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裹,一条名贵的兽皮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一个极为玲珑的身材,而在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到额前的皮帽。 皮帽之下,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望着面前的近千军士,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秀眉微皱。 “池孤烟?”方正直望着面前的身影,有些微微的惊讶,自己出沧海一界的事情他还没有想明白,但总归是被吸进了一道黑色裂缝中。 可池孤烟又是如何出的沧海一界? “道,犹行也,气化流行,生生不息,是故谓之道?” 方正直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一种对道的释义,意思是说,道是物质实体的变化过程,而这种变化过程也被称之为“气化”,这句话中认为,气化流行并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其规律性的,这个规律性,便是道。 而实体则是指阴阳二字及金,木,水,火,土,万物由五行而化,放在这个世界来解释,便是天地万物皆是由道演化而来。 只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 方正直的目光再次望向头顶上方由一道道剑芒组成的绿色光网,突然之间,他的心里升起一丝明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 原来是这样! 池孤烟以一道剑芒生出万道剑芒,每一道剑芒被击碎后又化为新的剑芒,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确实可以堪称为极强的防御手段。 “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方正直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着扎实的理论,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理论的最终还是要步入到实践。 而在这方面,池孤烟显然比自己研究得更为透彻。 以一人之力,挡下漫天枪雨,而面不改色,这样的手段自然是让近千军士们震憾得无以复加。 眼前之人的手段明显并不脱于领域,但是,能将领域用到这种地步的人,整个大夏王朝也没有几个。 而女人…… 一个名字在近千军士的脑海中响起,但是,他们无法相信,不可能,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山村中? 几名副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一双双眼睛都瞪得滚圆,望着那被对方不废吹灰之力挡下的漫天枪雨,他们的心在这一刻已经几近绝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娇美的喝声再次至远方传来。 “烟姐姐,你走得也太快了吧,平阳都快赶不上了!”声音响起没多久,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从一间土屋的屋顶上跃了下来。 鲜艳的赤焰百花甲上闪烁着淡淡的光华,一把鲜红色的长枪被对方斜握在手中,枪尖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近千军士在看到这个身影,再听到那一声平阳都快赶不上了的时候,都有一种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的感觉。 “平阳!”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平阳!” 近千军士们不愿意相信,但是,对方身上那套标志性的赤焰百花甲却让他们不得不信,更何况对方手中那杆枪…… 天呐。 那是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火麟枪。 “烟姐姐?” “平阳叫面前这个女人叫烟姐姐?!” “能让平阳叫一声烟姐姐的人,整个大夏王朝也只有一个,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双龙榜首,神候府千金,几乎内定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马大元帅,连当今圣上都要尊敬万分的池孤烟!” “真的是池孤烟!” 一瞬间,近千军士皆是后退一步,然后,扑通扑通,一个个全部跪倒在地,就连那几名副将也没有任何的例外。 “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郡主!” “公主殿下?!” “郡主?!” 北山村的村民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近千军士们跪拜在地的场景却是人人可见。 “草民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郡主!” “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郡主!” 一堆乱糟糟的声音响起,然后,北山村的村民们皆是跪了下来,只是,当他们看清楚站在方正直面前的池孤烟时,都是震惊无比。 因为,他们都记得。 这个女人正是古雁,在北山村生活过近一个月的古雁。 古雁是郡主?! “道堂执教,王安画,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郡主!”王安画这个时候也是飞速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昨天晚上的酒宴,他并没有参与,又因为在外八年并未再见池孤烟,所以,就算偶尔碰见,看到池孤烟的那一身书生装扮,也并没有认出。 而池孤烟在北山村住的那近一个月时间,道堂还没有迁过来,自然是不知情。 可现在,听到近千军士们的声音,再细看一眼,他也终于认出来,面前的女人,正是他的主子,神候府千金池孤烟。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地。 这无疑让方厚德和秦雪莲吓得几乎就要软倒,特别是秦雪莲,一直以来,她是把池孤烟当自家媳妇一样看待。 可现在,听到这一声公主殿下和郡主,她哪还敢想? “快,快,正儿,快跪下,拜见公主殿下和郡主!”秦雪莲一边准备下跪,一边紧紧的拉扯着方正直,她的想法是方正直一定是不知情的,毕竟上次方正直带池孤烟回家的时候,是在村口偶遇。 “娘,快起来!爹,别跪!”方正直一看秦雪莲要跪,自然是一把拉住秦雪莲。 而就在这个时候,池孤烟也一步到了秦雪莲的面前,轻轻弯腰,双手托住秦雪莲的双手,神情间恭敬无比。 “伯母,快起来,伯父,孤烟当不得您的跪拜!”池孤烟一边说,也一边虚空一切,一道无形的力道硬是让方厚德无法跪下。 “都起来!阳平伯伯,让大家都起来,有什么好跪的!”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扫了一眼平阳。 平阳的小嘴一下就嘟了起来。 “哼!我可是堂堂公主,有何跪不得的?”只是在说完后,看到方正直的脸色不太好,便又下意识的补了一句:“北山村的人都起来吧!” 这意思很明显了,北山村的人都起来,那些军士们就继续跪着吧。 听到平阳的话,一群北山村的村民们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都是纷纷起身,一个个都是惊恐无比。 而平阳这个时候则是走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无耻的家伙,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要不是烟姐姐坚信你一定回了北山村,我……”平阳说到这里,目光突然看到了地上一堆零乱的长枪,清彻的目光中突然闪烁出一道幽冷的寒光。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朝廷的正四品大臣动手!” 一声厉喝,顿时让近千军士们都是又震惊又迷茫,正四品大臣,谁是正四品大臣? 难道是…… 这怎么可能?! 按照日期,朝试才刚刚结束,就算方正直通过了朝试,也不可能这么快封官啊,退一万步说,就算封官,又怎么可能是四品? 而且,还是正四品大臣?! 古往今来,大夏王朝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几名副将在听到平阳的话后,也都是无比的震惊,他们当然知道朝廷的进仕之路有多么的艰辛。 哪里有朝试刚结束就被封为正四品大臣的先例啊? 可是,这话是从平阳的口里说出来的,而平阳是谁?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的话,又岂可能有假? 一瞬间,几名副将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连跪都有些跪不稳了。 而北山村的村民们则都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正四品大臣?!” “难道说……正直是正四品大臣?!” “正直已经是正四品大臣了?!” 这样的念头在村民们的脑海中闪过,顿时就让村民们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毕竟,北山村中除了方正直一个人读书,其它人都是村民。 所以,平阳话中的正四品大臣,只有可能是方正直。 一想到方正直已经成了正四品大臣,村民们心里的委屈顿时就涌了出来,一个个都落下了眼泪,那是喜悦的泪水。 张阳平的眼睛都红了,嘴里喃喃的喊着:“正直是正四品大臣了?真的是正四品大臣了?信河府的府台大人才五品吧,正直已经是正四品了?” 他根本无法相信。 而最无法相信的还是方厚德和秦雪莲。 方正直是跟他们说过这件事情的,而且,还拿出了代表着正四品大臣的官印,可是,他们会信吗? 当然不信。 可现在,这句话从堂堂公主殿下的口中说出来,岂能不信。 “我的儿子是正四品大臣了!哈哈哈……我的儿子有出息了!”方厚德大声的喊着,已经全然忘了平阳和池孤烟的存在,他的心里完全被这个消息所充满。 至于秦雪莲,则是紧紧的搂着方正直,眼中的泪水像珠线一样落下,滴哒滴哒的掉落在地面上。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柔弱的手却将方正直抱得很紧,她不想松开,只想紧紧的搂着方正直,一直这样搂着方正直。 “烟姐姐,这些人光明正大的袭击朝中重臣,形同谋反,全部杀掉吧?”平阳看了一眼被秦雪莲搂在怀里的方正直,然后,清彻的目光再次看向近千军士,这一刻,眼神中的寒意完全挡不住。 第260章 还是那么无耻 “形同谋反?” “杀掉?!” 近千军士听到平阳的话,顿时一个个都是脸色煞白,惶恐无比,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将这样的罪名套在方正直的身上。 可现在…… 自己这些人却同样被套上了相同的罪名。 谋反! 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啊! 一个个军士们不想死,更不想被诛连九族,可是,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普通军士。 “公主殿下饶命啊!” “公主殿下开恩,我等不知啊!” “是王将军手执军令,命令我们斩杀方正直的,我们只是奉军令行事,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诛连我等九族!” 一阵阵磕头声响起,近千军士黑压压的拜倒在地,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毕竟,面前的人是平阳,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平阳,一个被称为炎京城一霸,连满朝文武大臣,当朝一品宰相亦不敢招惹的小魔头。 池孤烟看着面前的一幕。 并没有马上回答平阳的话,也没有立刻阻止平阳为军士们求情,而是转身来到张阳平的身边。 “村长好!” “啊……郡……郡主好!”张阳平望着池孤烟,显得极为紧张。 毕竟,生活在北漠的人,又岂会不知道神候府千金池孤烟的大名,如果说方正直是北山村的骄傲,那池孤烟便是整个北漠五府的骄傲。 “正直这么多年承蒙村长照顾,感激不尽,孤烟今日来得晚了一些,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村长可否详细说明一番?” “好,好的!”张阳平立即点头。 然后,便开始详细的讲起事情发生的经过,从黑脸将军进村,再到过程中的谈话,全部讲了出来。 池孤烟一直没有打断张阳平的话,只是静静的在旁边听着。 而方正直则早已将方厚德和秦雪莲扶到了一边,又安排村民们救助受伤的村民,至于,那近千军士,则都是一个个紧张的跪在地上。 只不过,当他们听到黑脸将军在北山村中的作为后,也都是一个个面露震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黑脸将军居然会不问青红皂白的伤害无辜的村民。 不到一会儿,张阳平便将整件事情完全讲了一遍。 池孤烟点了点头,明亮的目光再次望向近千跪倒在地的军士,嘴唇微微的抿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手执军令?” 池孤烟是知道昨天晚上方正直杀掉军士的事情,她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而她没有阻止,便代表这件事情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军士仗势欺凌村民,方正直身为朝廷命官,自有管束之责,然后,在出手管束中发生冲突而出手杀人,有越权罪,但是却罪不至死。 可如果再加上军士辱及方正直的双亲,那越权之罪按朝廷律法便可抵消,反治军士辱骂朝廷命官父母之罪。 按照方正直现在的官品,正四品的京城官员,属朝中重臣,那么,处死两名军士,也并不过份。 但是,今天不一样。 近千军士围困一个村庄,又打伤了这么多的村民,死伤了这么多的军士,而且,还手执着军门的令牌。 这件事情的影响就太大了。 按正常来说,昨日方正直已经表明了身份,就算军队不知道方正直现在的的官位品阶,也理应先派来使来询,而不是直接动用军队来围村。 就算真的动用军队围村,也只会逮捕方正直交军门处理,断不可能先伤村民,再进而有屠村之举。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个军令绝对不可能是王将军下的。 那么,是谁下的命令? 端王吗? 池孤烟想到这里,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端王林新觉执掌军门,可谓是嫌疑最大,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不可能这样做。 端王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在方正直回乡省亲的时候,派人特意跟踪出来灭口,而且,还是动用自己军门的力量,如此大张旗鼓。 那么…… 会是太子吗? 一箭双雕之计,杀掉方正直,同时再反诬端王治军无方? 看似不错,可实际却是错漏百出,第一,这样的做法等同于正面开战,跟端王抢夺军门之权,端王执掌军门这么多年,一个方正直如何能影响到?第二,这种反诬之举,自己能马上想到,圣上又岂会察觉不出? 动不了端王的地位,却又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还在圣上面前留下一个夺权之嫌,太子求的是稳。 他必须要贤能,还要表现的心胸开阔,有容人之量。 最主要的是,帝王之术讲究平衡,太子很清楚端王是圣上制衡他之人,那么,他便知道自己可以压,但只要端王不太过份,他便绝对不会直接去夺端王之权。 不犯错,便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否则自身难保。 现在的端王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圣上面前口碑极佳,若是说太子想用这件事情去抢夺军门之权与端王正面交锋? 亦不太可能。 那么,到底是谁呢? “军门之中,由何人传令下来?”池孤烟在思索一番后,终于开口了。 “这……我们不知道啊,来人一身黑袍,五天前的一个深夜进的王将军营账,当时天色太黑,我们也看不清楚,之后,便一直没有出过营账半步,昨天晚上正好有军士来报说北山村驻守的军士被赶了出来,而且,还死了两个人,再后来,王将军就下令我们到北山村抓人了。”一名副将听到池孤烟的问话,不敢怠慢,立即回答道。 “五天前?”池孤烟眉头微皱,对方选择提前到北山村驻守,那么,便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害怕跟踪时被发现,第二,就是有其它的图谋。 而下令抓捕方正直,或许只是临时之意。 这样一来,事情便又复杂了,如果是临时起意,那么事先对方又如何会知道北山村一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除非…… 这一切都是由对方早就安排好的,故意让军士欺辱北山村的村民?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对方有着别的目的。 是为了天道圣碑吗? 如果是为了天道圣碑,已经到了苍岭山下了,为何又不进苍岭山?对方和魔族的这次行动有关系吗?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军门的一名将军听令于他? 一个个问题在池孤烟的脑海中浮现。 但是,池孤烟却并没有再问,因为,黑脸将军已经死了。 北山村中发生如此大的动静,恐怕那个黑袍人也早已经离开营账,此事要查的话,恐怕也只有一个办法。 引蛇出洞。 那么,这些唯一有可能知情的军士们就要全部关押起来,然后,挨个审查。 只有这样,对方才有可能再次出手。 “你们今日骚扰村民,虽受令于军命,但其中细节却需要接受审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能有任何的交流,全部原地待命,若有逃跑者,九族连诛!” “是!”近千军士听到池孤烟的话,没有一个人有哪怕一点反对的声音,池孤烟虽然不掌军门,但是,却是未来内定的兵马大元帅。 他们如何敢不服? “烟姐姐,这些人如此可恶,为什么不杀光他们?”平阳似乎有些不甘心。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出来,杀光这些人岂不是在帮助对方灭口吗?”池孤烟深知平阳的个性,所以,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暂留他们的狗命!烟姐姐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当然是按朝王朝律法惩处!” “那是要直接交给军门来处理吗?” “不交,最少暂时不交!”池孤烟摇了摇头。 “那这些人就这样让他们一直跪在这里吗?”平阳又看了看黑压压跪在地上的军士们,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 “嗯,先跪着吧!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带他们走!” “烟姐姐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神候府!” …… 一柱香的时间后,便有一名穿着盔甲,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人来到了池孤烟的面前。 这个人方正直认识。 正是八年前与池孤烟一起到南山村的那名李将军,只是,现在的李将军相比八年前来说,鬓发间多了一丝白霜。 “参见小姐!按照小姐吩咐,两千人已经到了村外,这是药品。” “嗯,药品留下,把这些人带到神候府,一路上禁止任何人说话,全部分开带走,轮流看守,到了神候府后,再一个一个审查。” “是!”李将军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不到一会儿,近千军士,包括几名副将便被全部带走。 方正直并没有再待在广场上,事实上在池孤烟下了命令后,他就已经带着方厚德和秦雪莲回到了家中。 平阳望了望离开的李将军,又望了望拿着药品道谢后飞奔而去的村民们,粉嫩的小嘴上露出一丝微笑。 “烟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就在北山村啊!” “可是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好吃的东西了,在军营里面都憋坏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怀安县吧,这北山村有什么东西吃啊?” “这你可错了,怀安县的东西,哪里有北山村的好吃。”池孤烟宠爱的摸了摸平阳乌黑的头发,然后,明亮的眼睛也望向方正直家中的方向,似乎有些隐隐的担忧。 “北山村有好吃的?在哪里呐?” “那个无耻小贼的家里。” “啊?他家能有什么好吃的啊?” “等会你就知道了,不过,今天想吃到好吃的,恐怕是要费点心思了!”池孤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计划。 而这么大的事情,必将很快传遍整个大夏王朝,接下来,刑部的传审令估计也马上就要送达北山村了。 屠戮王朝的军士。 别说只是正四品,就算是正一品大臣,也没有这个权力。 方正直今日的做法,虽然有正当的理由,可是,死伤近百名军士,这样的“战绩”,显然有些夸张了。 “为什么会这样?”池孤烟有些不太明白,以她对方正直的了解,即使是守护村子,也不至于会杀戮到这种地步。 没有多想,因为一切的问题,在见到方正直后自然会解开,于是,她便带着平阳直接朝着方正直的住处走去。 “烟姐姐,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无耻的家里今天有点怪怪的?”平阳跟在池孤烟的身边,一边走也一边说道。 “怎么了?” “我总觉得看到他的时候,那眼神似乎有点冷,而且,他今天出奇的没有发表任何对军士处理的意见,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啊?” “你等会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问呢!不过,那个无耻的家伙,真的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啊?这也太破了点儿吧?而且,这些村民们好像一个也没入道啊?那家伙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你问他啊!” “又是这句话,烟姐姐欺负我!” …… 不多时,平阳在池孤烟的带领下来到了方正直的家里。 正坐在房间中和方厚德和秦雪莲一看到平阳和池孤烟,顿时就站了起来,双双的迎出了门外。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还有郡主!” “伯父,伯母,孤烟说过了,你们就把我当成古雁好了,还和以前一样,否则孤烟会不太习惯的。”池孤烟看到这一幕,也是立即扶住方厚德和秦雪莲。 “你们晚上不会……” “还是要打扰伯父和伯母了!” “不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之中传出一个声音,然后,便有一个穿着一身蓝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方正直。 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又看了一眼方正直,小嘴顿时就嘟了起来,显得极为不满意:“方正直,本公主下榻在你这里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而且,今天本公主可是救了你的性命,你想忘恩负义吗?” “要住可以,一百两银子一晚!”方正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平阳的面前摇了摇。 “烟姐姐,我要收入刚才的话,这个家伙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耻!”平阳一听,顿时就愤怒了。 “而你,堂堂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就请另谋他处吧,因为,你给再多的银子也不行!”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平阳,而是看向池孤烟,表情极为坚定。 “是吗?如果我给的价格是一万两银子一晚呢?”池孤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方正直的态度,反而是笑着回道。 第261章 方正直的问题 “一万两银子……还是一晚?!”平阳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池孤烟,在她的心里,池孤烟代表的就是智慧。 何时做过傻事? 可现在的池孤烟,分明就是在做傻事。 一间破屋子,能值一万两一晚?那自己的平阳府,岂不是一百万,一千万都不止?一万两银子,别说是一间房子了,整个村子买下来也富足啊。 “你以为有银子就好使?”方正直再次看了一眼池孤烟,似乎并不领情。 “一万五。”池孤烟没有回答方正直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娘,给这位神候府千金打个地铺,我倒要看看,她能住得起几晚!”方正直说完后,便转身进了里屋。 只剩下一脸呆滞的平阳。 说好的骨气呢?刚刚才说的银子不好使呢?怎么转眼就变了?这家伙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无耻。 方正直当然没有变,更何况,谁会拒绝别人送银子,还要送一大笔银子! 方正直进屋了。 却留下一脸纳闷的秦雪莲。 自从方正直七岁那年,在苍岭山上斩杀青火狼后,方正直这三个字便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存在,后面几年中,更是响遍了十里八乡。 踏入方家订亲的,提亲的,这些年来从来都是不在少数。 可秦雪雪一直都没有表过态。 就是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终有一日要飞出北山村,闯荡在县城,甚至府城,这些村里的女子又哪能和自己的儿子般配? 可从上一次池孤烟住进自己家里开始,秦雪莲便百般看池孤烟顺眼,知书达理,气质超群,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那个时候秦雪莲便认准了池孤烟是自家的媳妇。 可自己这个儿子聪明的儿子,今天怎么突然犯懵啊? 面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而是神候府的千金啊,真真正正的大夏王朝第一才女,那些世家公子,王公贵族,甚至就算是皇子见到,也都是礼敬有加。 巴结仰慕之人不知道有多少。 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自己的儿子怎么还拒绝了? 最主要的是…… 这位神候府的千金小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送上银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这个神候府千金小姐,真的看上自己的正儿了吧? “郡主看得上我家,尽管住,住多少天都可以,千万别提银子的事情,还有公主殿下,都快快进屋吧!”秦雪莲想都不想的便自作了主张,一点也不给方正直面子。 在这种事情上,作为母亲,必须要当机立断。 虽然对方的家世背景实在是太过于夸张,可是,为人母者,可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就算是有一丝机会,也会试一试。 “多谢伯母!”池孤烟微微一福,然后,便走到秦雪莲的身边轻轻扶住秦雪莲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身边一脸不爽的平阳,轻步走进了方家的大门。 “正儿,快去烤点肉来,郡主喜欢吃!”秦雪莲被池孤烟轻轻扶住,心里的喜悦早就忍不住,笑得无比的灿烂。 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天的不快。 能被北漠五府的骄傲,神候府的千金小姐扶一次,对于一个山村的农妇来说,绝对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要吃自己烤去!”方正直一脸的不屑。 “耍什么性子,你娘叫你烤就赶紧烤去,烤多一点,再送一些到你阳平伯伯家里去,他现在受了些伤,得吃点肉!”正坐在厅里的方厚德一听方正直的话,顿时就喝斥道。 臭小子还敢反了不成? 平阳听到这里,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叔叔,阿姨,我喜欢吃烤兔子!” “正儿,听到没有,烤两只青毛兔!”方厚德一听平阳的话,顿时就笑了起来,然后,又转头阴着脸的朝着里屋的方正直喊道。 “爹,娘,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方正直的声音幽幽怨怨的从里屋里传了出来。 “什么问题?” “我是不是亲生的?” “臭小子,再不去烤,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啊好啊,叔叔快点动手,打断了不要紧,我身上有这个‘断玉膏’,这可是御医调制,皇家珍品,有断骨重生之效!”平阳一点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说还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在手里扬一扬。 方厚德和秦雪莲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措,面前这位可是堂堂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说的话? 要不要执行啊? 正在方厚德和秦雪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是快速的从里屋里冲了出来,然后,如同一道风一样刮过平阳的身边。 “好东西,不错噢!” 平阳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白玉小瓶便已经到了方正直的手里,而且,还被地方毫不客气的塞进了怀里。 刚准备开骂。 就看到方正直已经出了门:“我去烤肉了!” 平阳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任由方正直抢了东西就跑,刚准备追出去,便被池孤烟一把给拉了回来。 “他烤的肉便是北山村最好吃的东西。” 平阳听到池孤烟的话,有些不相信,可是,一想到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这些天又在军营里面吃着粗粮,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哼,等你烤完肉,再找你算账!”平阳悻悻的跺了跺脚,任由方正直飘然离开。 …… 一顿饭,吃得还算喜悦。 特别是平阳,一双清彻的眼睛里光芒大亮,那种感觉就像一只饿极了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羔一样。 公主的架子完全顾不上了。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嘴的油腻,活脱脱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小小身驱竟硬生生的吃掉了一整只青毛兔,又撕了一条肥羊腿,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夜幕降临,北山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轮明月高挂夜空,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小屋的院内。 方正直斜躺在院内的躺椅上,翘着腿,身边放着一盘瓜果和一壶果酒,微微闭目显得极为享受。 而一个身影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小院内,月光照耀下,地上的影子显现出玲珑的曲线,一身粉红色的长裙,在夜色下如同惊艳盛开的花朵一般。 池孤烟已经换上了女装。 而且,还一步一步的朝着方正直走去,最终停在了方正直的右手边,只是,却并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一名村民,斜躺在躺椅上,旁边还站着堂堂神候府的千金,这样的一幕,换成任何人看到都不可能相信。 可就这样出现在了北山村中的一个小院内。 方正直的眼睛依旧微闭,似乎并不知道池孤烟来到身边,只是,随手抓起旁边的果酒,对着壶嘴喝了一口,便又放下。 池孤烟看了看被方正直重新放下的果酒。 纤纤玉手一伸,果酒便到了她的手里,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池孤烟居然和方正直一样,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接着,便又若无其事的将果酒放到了原来的位置。 方正直的眼角动了动,但是,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翻了个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态继续躺。 池孤烟没有说话,静立原地。 这样的僵局就这样持续着,一直到明月高挂天际,夜有些微凉,山村中宁静得如同完全睡着了一般。 “你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为何还留在这里?”终于,方正直开口了,但是,眼睛却并没有睁开。 “如果事情做完了,我自然会离开,而我现在不离开,代表事情还没有做完。”池孤烟同样开口了。 “苍岭山上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交给了刑候处理,苍岭山下还有事情是值得你堂堂神候府千金做的吗?” “有!” “世事如棋,为了棋盘中一颗弃子,有必要吗?” “没有必要。” “那你为何还不走?” “因为,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方正直微微沉默,随即,再次开口:“苍岭山是一个局,魔族布下的局,目的与镇国府有关,而你来苍岭山,同样布了一个局,如果我猜的不错,苍岭山下你早做了布置和安排。” “是,我提前安排了一千红羽卫,还有五千神候府精锐部队隐藏在苍岭山的山下。”池孤烟并没有否认。 “然而,我们同行一月,你却只字未提。” “提了又如何?” “如果我早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在外游山玩水,而是立即赶回北山村,然后,将那些军士赶出去!” “结果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我早一天赶回北山村,北山村的人就少受一天的苦难。” “北山村这些年来受的苦难还少吗?旱灾,山崩,猎物越来越少,那么,你这八年来又为北山村改变过什么?” “改变吗?”方正直的语气一顿,他当然可以回答说自己为北山村改变过,可他又无法去回答。 北山村的日子是比其它村庄更好一些,可那是相对的。 从整体来说,北山村的村民们依旧很苦,除了能吃饱饭之外,基本上已经无法有剩余的支出。 就连这些年自己在外面捞的一些银子,也基本上都贴进了北山村中。 一人之力,特别是一个无功无名之人的力量,又岂能改变整个村子的走向?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想留在北山村,永远不再踏入朝局,不再去参加朝试的最终武试,也不再去参中殿试。”池孤烟继续说道。 方正直没有说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他害怕再有如今天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他担心外来力量的报复。 他想留在北山村,一直留在北山村,尽自己的力量保护父母,还有村子里所有共同生活了八年的“亲人”。 “你现在的力量,能保得住北山村一时,又能不能保得住北山村一世?”池孤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自有办法保住北山村。”方正直淡然道。 “是的,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但是,你却做不到我这么快!只有一个人的力量足够大,他才可以改变一个村庄!如果是我,一声令下,北山村便可以成为北漠五府最富足的村庄!”池孤烟自信道。 方正直没有否认,因为,池孤烟说的是事实,一代天之骄女,一声令下,确实可以让北山村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且,最主要的是,人家凭的还是神候府,而是神候府凭着她。 一个军候世家的小姐,却让整个世家都沐浴在她的光辉之下,再谈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之类的话题,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可惜,我能改变一个村庄,改变一个县城,甚至改变一个府城,但是,我却无法改变一个王朝,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池孤烟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有些低沉,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平静如初。 “双龙榜首,惊世鬼才,得之可安天下,这句话,我也听说过!”方正直并没有接池孤烟的话,而是,莫名其妙的说道。 “你信吗?” “不信。” “但是我信,因为,天道圣言不可能有错!也许你会认为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顾及北山村,那是因为我看的是大局,你可以不理解,但是,人类之中总要有人做这样的事情,你如果不做,那便只有我来,就像一个世界中永远都有枭雄和英雄。” “你觉得自己是英雄?” “不,我只是一颗棋,一颗被人握在手中的棋。” “连堂堂神候府小姐都是一颗棋,那我自然也是一颗棋了,而且,还是一颗不如你的棋。”方正直笑道。 “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池孤烟并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说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有,比如: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快的学会别人的招式,又为什么可以解开万物图,为什么你刚刚天照不久,便可以与天照境后期的人对阵而胜!”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自然懒得回答你。”方正直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一次换池孤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中却多少有些期待,静静的等待着方正直的回答。 “八年前我入道成功,一年后聚星,因为不知道修炼的境界,便不停的聚星,聚了七年的星,所以……” “意思是你感悟到的万物之道很多?”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多,反正,我大概算了算,总有个两三百颗吧?”方正直随口回答道。 “两三百颗……”池孤烟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也流露出强烈的震惊,这是第一次,她在方正直的面前这么失态。 不过,很快的,她便恢复了过来,强烈的震惊甚至变成了一丝喜悦,不自觉间,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正如娇艳的花朵完全盛开。 那绝代的芳华,让微闭着眼睛的方正直都有些动容,不过,他却不会为其心动,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和池孤烟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为国,一个为家,这样的两个人,又如何会有交集? “我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了!” 正在方正直感叹和池孤烟不属一类人的时候,池孤烟却再次开口了,而且,明亮的目光中似乎还有着一丝微微的兴奋。 这是极为难见的。 最少,方正直还是第一次见到池孤烟露眼中出现这样的表情。 “我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小世界中应该是有一颗大树,而这颗树上有着一个一个的果实,每一颗果实大小都差不多,挂满了整颗大树!”池孤烟似乎极为肯定。 然而,这一次却是换方正直惊讶了。 每一个人的小世界都不尽相同,那是和修炼的过程和方法有关系,就像自己在信河府中进入的第一个小世界,那是岩石之界。 那么…… 池孤烟又是如何能猜出自己小世界中的样子? 这不科学啊! 方正直不理解,但是,联系到刚才池孤烟的表情,还有说的话,他却又多少有些期待。 “那又如何?”方正直问道。 “你……想不想做下棋的人?”池孤烟听到方正直的话,表情再次一笑,但是,却并没有再继续刚才的问题。 “下棋的人?”方正直想说池孤烟,你丫的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刚才跟你谈下棋,你要跳到修炼,现在谈修炼了,你丫跟我谈下棋? “对,你不是说自己是一颗不如我的棋子吗?那你如果不想当棋子,就只能当一个下棋的人,然后,掌控别人的命运。” “我并不想当下棋的人。”方正直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其实,除了棋子和下棋的人,还有一种人,名字叫旁观者!有一句古语形容这种人,旁观者清!这个清,是清醒的清!” “旁观者清……”池孤烟轻轻的念着这句话,慢慢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其实,旁观者清一直是我的意愿,而曾经我也为此努力过,但是,最终却始终无法完全做到,没想到你……” 池孤烟说到最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明月:“你想打败我吗?” (这一章五千字,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62章 天下第一才子 …… 一阵夜风吹过,吹起池孤烟的秀发,乌黑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就像倾泻而下的瀑布撞击在山石上溅起的水花一般。 方正直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打败池孤烟吗? 他当然想过,这和他与池孤烟之间的那个什么约定无关,而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因为只要是一个男人,都不希望永远被一个女人踩在脑袋上。 第一次见到池孤烟。 方正直便被池孤烟展露出来的实力吓了一跳,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本以为八年奋斗,距离已经拉近。 可昨夜和今天,再次看到池孤烟展露实力。 他只能感叹。 丫的要不要这么强? 太过份了吧? 不过,强归强,方正直却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或者换一句话说,并不一定是百分百输,要打败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 有精神上的打败,有语言上的打败,有思想上的打败…… 当然了,池孤烟现在问的肯定是实力上的打败。 “你问我这句话,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是想嫁给我?”方正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难道,你不想娶我吗?” “其实我更想让你给我当个贴身丫环!”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在心里又补了一句,暖床的贴身丫环,还要会唱曲儿,会扭腰儿。 “贴身丫环?”池孤烟的表情微微一僵,堂堂神候府千金,天之娇女,却被一个男人说要收了当贴身丫环,这句话换成任何人听到估计都要暴走。 但池孤烟没有。 反而是很认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随即,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的想法很不错,可首先你要能光明正大的打败我!” 方正直当然听出池孤烟话里的意思,光明正大这四个字对方特意的加重了语气,用意便已经很明显了。 何谓光明正大? 就是要在力量上辗压,在招式上辗压,在境界上辗压…… 而且,最主要的是不能使用任何的旁门左道,更不能依赖于兵器宝物,这是纯粹的英雄式决斗。 很明显,这不适合自己。 “如果我能光明正大的打败你,你就给我当贴身丫环?”方正直觉得自己首先得确认一下赌注。 “一个月的贴身丫环。”池孤烟回答道。 “你敢立誓?” “我不单敢立誓,而且,我还敢宣告天下!” 方正直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睁开,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堂堂郡主,天之娇女,天道圣言的双龙榜首,未来的大夏王朝兵马大元帅,给自己当一个月的贴身丫环…… “当丫环可是除了端茶倒水外,还要唯命是从,唱曲,跳舞什么的你会吗?”方正直一脸挑衅的问道。 “我会。”池孤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成交!” “呵呵,你想得还真是美好,如果你输了呢?”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给我当一个月的贴身男仆,我坐着你就只能站着,我躺着你也只能站着,我要是睡了,你就得在门外守着,同样还是要站着!”池孤烟看向方正直,同样一脸的挑衅。 方正直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站着的池孤烟,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池孤烟要那么强调站着这两个字了。 不就是站着吗? 我忍! “好!”方正直咬了咬牙。 “另外,每天还要给我讲笑话,吟诗作对,逗我一笑,要是哪天我没笑,你就要自领五十军棍,外加跪在我的门前忏悔!”池孤烟继续补充道。 “要不要玩这么大?” “你怕了?” “我会怕?简直是笑话!”方正直冷笑一声,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对这种无聊的赌注一向没兴趣!” “不再考虑一下?我除了会唱曲跳舞之外,还会抚琴,击鼓,**,猜谜,你可别忘了,我父亲是军候,从小到大我都在军中长大,军中之人的那些爱好,我可都很清楚噢!”池孤烟一边说还一边对着方正直眨了眨眼睛。 那神情,简直就是在向方正直说,有本事你就来啊! 尼玛! 方正直刚刚准备踏出去的步子,马上又收了回来。 自己倒还真忘了,这妞是军候世家出身,从小就见多了军人的豪爽,可不比那些一般的名门闺秀只会穿针绣花。 抚琴,击鼓,**…… 呃。 方正直感觉思想有点不太受控制,这些玩意儿男人都懂,可难得的是,女人懂啊!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绝代芳华的女人懂啊。 第一次,方正直觉得自己坚定的意志力受到了挑战。 不过…… 方正直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对方是池孤烟,是号称天下第一才女的池孤烟,和池孤烟打交道,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这个赌注我可以考虑一下。”方正直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看。” “给我五十名像王安画一样的先生。” “你不想开养马场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北山村想不受欺辱,必须要从根本上抓起,商粟之术固然可以富村,但是,却无法强村。” “好,我会调北漠五府十大学院中五十名最顶级的先生来北山村教习三年,到时候他们愿意留下便留下,不愿意留下我会再安排别的先生过来。” “这次的殿试,你能参加吗?”方正直听到池孤烟的话,也终于点了点头。 “两年前我便已经过了殿试,自然无法再参加,不过,每一届通过殿试的人都有参加‘天道阁’弟子选拔的资格,我会在天道阁上等你,并且接受你的挑战!只是,你确定要这么快挑战我吗?”池孤烟当然知道方正直话中的意思。 “既然总有一战,那么,早战晚战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在进步,你也同样在进步,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去天道阁?” “你不是想做旁观者清吗?只要你能拥有天道阁弟子的身份,便等于受命于天道,王朝的律法便不能再约束你! “除此之外呢?” “朝堂论的是政,讲的是权与利,只有天道阁,才是最接近‘道’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得到远比朝堂上更多的资源。” “天道阁每年收多少弟子?”方正直点了点头,一阁,四圣,十三府一直都是大夏王朝势力的象征。 而天道阁更是凌驾于所有势力之首。 是真正能与大夏王朝平起平坐的存在,甚至在修炼中人的心中,天道阁比大夏王朝的朝堂更有吸引力。 只是,一个拥有如此多资源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的。 “不是每年,而是两年,每两年在天下招收三名弟子,到时候北邦蛮族,南域山脉也都会派人参加,天道阁和大夏王朝有一个约定,就是无论如何都保证最少给一个名额。”池孤烟解释道。 “三个?!”方正直想过天道阁难进,可是却没有想过会这么难进。 两年才召收三名弟子? 这天道阁中能有几个弟子啊? “你是不是想说天道阁召收弟子这么严格,会不会导致后继无人?”池孤烟看着方正直的表情,自然能猜出来方正直心中所想。 “我更喜欢用断了香火来形容。”方正直没有否认。 “呵呵,这个倒不用你来担心,天道阁中一直有一个传统,秉承天道,而大道有三千之说,天道阁中,便永远都保持着三千弟子的数量。” “三千个弟子?”方正直有些想不明白。 两年才召收三个弟子,这三千个弟子…… 不太科学啊! “至于为什么会有三千弟子,等你能进入天道阁,便自然能明白了,你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能过得了殿试吧!” “殿试很难吗?” “如果说朝试是万鲫过江,那么,殿试就是百家争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池孤烟随口说道。 “怎么说?” “一般来说,过了朝试便可以入朝为官,之后的功名便靠为朝廷做贡献而取,但殿试不同,殿试是道典考试最后一试,而且,最终的名额有着严格的限制,只取九名,另外,也没有三甲之说。” “没有三甲?” “没有三甲,殿试的第一名,将被冠上‘魁首’之名。” “魁首?”方正直当然知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意义,“魁”“首”两字都有“居第一位的”义项。 由“魁”“首”组成的词“魁首”,便指首领,居首位者,也用来指称在同辈中才华居第一的人。 “对,魁首是朝廷对殿试第一名的特别赐封,而世人更喜欢称每一届的殿试第一名为‘天下第一才子!’”池孤烟平静的说道。 “天下第一才子?”方正直看着池孤烟,然后,随口问道:“这么说,你也是天下第一才子了?” “是,可是你为什么不用才女来形容?” “殿试中没有回光境?” “不一定,我那一届,回光境有两个。” “两个回光境?那为什么上一届的殿试却不过呢?” “大夏王朝以《道典》为修炼基础,一朝悟道之人大有人在,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比如说你,在你参加道典考试之前,又有谁会想到,你能拿下县试和府试的双榜榜首?” 方正直点了点头。 修炼一途向来都是千变万化,讲究一个悟字,两年前天照,谁又可以肯定,两年后就一定不能突破到回光? “明白了。” “其实,天照也不一定就会输给回光,境界的差距,确实是一道鸿沟,但是,如果说在一个境界上走到了极致,越过这道鸿沟也是有可能的。” “比如说你?”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 “谁?” 池孤烟没有马上回答方正直,因为,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名字。 一个响彻整个大夏王朝的名字。 南宫浩! 四年前,南宫浩参加道典考试,一举拿下朝试的榜首,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更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的最佳人选。 甚至连天道阁都抛出了橄榄枝,称只要南宫浩能通过殿试,参加天道阁弟子选拔,便一定会特招入阁。 可是,他却出乎意料的以根基不稳,而放弃了殿试和天道阁弟子的选拔的机会,选择重回南宫世家修炼。 这个决定几乎在当年引起了轰动。 一个在天照境便可以与回光境相抗的人,如果还说自己根基不稳,那试问还有谁的根基算稳的?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天赐之机。 两年前,道典考试再开,所有人都以为南宫浩会在这一次一举夺下魁首之名,真正步入天道阁,可是,来的却是南宫木。 结果,南宫木又突然放弃了朝试,和南宫浩一样回到了南宫世家。 而这一次,没有人意外。 因为,天之骄女池孤烟横空出世,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傲视天下才子,最终夺下魁首之名,成功进入天道阁。 随即在一年后,挑战南宫浩。 成为双龙榜首,真正年轻一代中的当世第一人。 至此,南宫浩的名字渐渐被世人淡化,大夏王朝中更多谈论的便是池孤烟,这个承袭天道圣言意志的天之娇女。 然而…… 池孤烟却知道一件事。 天道阁在招收弟子时,在年龄上是有限制了,算算时间,南宫浩如果要进天道阁,这次的殿试便是他最后的机会。 那么…… 南宫浩就必然会出现在这次的殿试之中。 “我想,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因为,他也会参加这一次的殿试!”池孤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的坐了下来,坐在了方正直的身边。 方正直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淡淡幽香,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万五千两银子一晚,你没有骗我吧?” 池孤烟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你猜!” 方正直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猜你妹啊,我读书多,你丫休想骗我,要是敢骗我,哼哼,到时候贴身丫环也不让你做!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可以让你马上变强的方法,你还要银子吗?”池孤烟并没有等方正直开口,便再次说道。 (新年快乐第一弹!对了,为什么会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而不是一万两银子?原因其实是……上一章的开头,我作了一点点修改,情节上没有变动,就是语句上变了变,个人感觉效果更好一些!正版订阅的可以直接刷新再看一下即可!) 第263章 新的大门 “当然……要!”方正直毫不犹豫。 池孤烟嫣然一笑,身体往后靠一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方正直的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村中屹立的一排大树。 “无耻小贼,我们认识也有八年了吧?” “应该是吧……”方正直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八年的时间,每一颗树的生长都会一模一样吗?”池孤烟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光华。 “当然不会,不同的阳光照射,不同的土壤,都会影响一根树的生长。”方正直想也不想的便回答道。 “那假如所有的阳光,土壤,气候,包括外界的生存环境全部都一模一样呢?”池孤烟继续问道。 方正直微微顿了顿,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一点,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假如,八年时间,两颗树受到的光照完全一样?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条件,也会不一样!” “噢?为什么?”池孤烟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芒。 方正直当然不会说自己前世有大棚种植这种事情了,在大棚之中,所有的菜都几乎是受到了相同的照顾,可是,依旧会有差别。 “每一颗种子的内部自然不一样,有优质和劣质之分,就像人,永远都不可能生出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出来,即使是双胞胎也会有些许区别。”方正直说道,然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遗传基因学》你不懂吧?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明明没有上过道堂,只凭着自学《道典》,可是却总能有新奇的事物解释。”池孤烟发出一声感叹,然后,又顿了顿说道:“每一颗树不尽相同,每一座山不尽相同,每一道河不尽相同,观小山而悟山道,与观大山而悟山道,这是优与劣的区别,对待一颗果实的照顾不同,结出来的花自然不同……” 池孤烟说完后也直接站了起来,然后,缓步朝着屋内走去。 而方正直则是双眼放光,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当然懂,可是,一直以为他却没有想到这个道理。 原来是这样! 自己这八年来,一味的聚星,每一次聚完一颗星,感悟完一个道之后便又去聚别的星,感悟别的道。 造成的后果便是星越聚越多,但是,每一颗星都是几乎相同的大小。 或者说,都是最初的形态。 方正直的心里突然明白了,而让他明白这个道理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小世界中那颗最大的紫色果实,一颗带着血纹的紫色果实。 杀戮之道?! 方正直不知道这些果实在成长后会变成什么,但是,他却仿佛看到了一扇门已经打开,如果说以前想的是破境,天照到回光。 那么,现在他的想法便不是这样。 三百多颗最初形态的果实便能让自己的实力达到现在的地步,如果这三百多颗果实再变大一倍呢? 甚至,两倍,三倍…… 结果又会如何? 好像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了啊! 方正直越想越兴奋,下意识的就抓起身边的果酒一口灌下,咕噜咕噜,刚喝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尼玛! 这是池孤烟刚喝过的?! 池孤烟并不知道方正直是否已经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但她知道方正直有朝一日一定能明白。 之所以没有直接点明,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池孤烟知道,只有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才是真正掌控道。 而另外一点,则是因为男人的尊严。 方正直很无耻,可池孤烟却明白,方正直把尊严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居然聚出来两三百颗星啊,如果再‘浇灌’一番,真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恐怖……”池孤烟在走到屋门前顿一顿,或许别人会觉得方正直走了一条歪路,就像左相郁一平之前说过的话,广而不精。 可池孤烟却不这样认为,用最浅显的道理来解释,一个人种一亩田,无论这亩田多肥沃,产量终究有限,可如果种的是十亩田呢? 一百亩田呢? 虽然,最初会慢一些,但是,一旦这个人回过头来慢慢经营,一百亩田的产量终有一日会超过一亩田,而且,会超得很多,很多…… …… 第二天清晨,方正直便在方厚德的陪同下来到张阳平的家里看望。 张阳平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想来神候府的药品也确实不错,再加上张阳平毕竟是山里长大的,身子也算结实。 而在张阳平的家中,还围坐着几个年长的村民。 “正直和厚德来了啊!”一个个年长的村民们看到方正直和方厚德到来,都是纷纷起身而迎。 “正直来得正好,我正跟村里商量你回乡省亲的事情,四品大官我们村里可是从来没有出过的,祠堂立的牌子我已经让阿南连夜刻了出来,村里正好有一块祖上传下的上好紫木,你看看这牌子如何?另外,我还准备在村口打块碑石……”张阳平这个时候也是一脸喜悦的说道。 “阳平伯伯,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您,还准备和您商量点事情。”方正直当然知道在祠堂立牌是这个世界的传统祖制,象征的是村里最高的荣誉和尊重,到时候还要展示官印,有着一系列的礼节。 只是…… 一想到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这立牌的事情,实是有些别扭,不过,张阳平竟然已经连夜将牌子给刻好了,这动作实在是快得有些惊人。 他知道那块紫木的来历。 那是北山村祖上在山上砍下来的,上好的紫檀木,可是说是北山村最珍贵的东西,然而,现在却被雕成了一块牌子? “好,正直要是觉得哪里还缺什么礼节只管说!”张阳平笑得如沐春风,一点都不像刚被人打了一顿的模样。 “其实我想说的是道堂的事情。”方正直知道张阳平误会了。 “道堂?是了,这次王先生为了村子受了委屈,是该要表示一下,这件事情我来安排,一定让王先生满意。” “我说的是扩大道堂……” “扩大道堂?也行,以正直现在的名气还有和神候府的关系,多要几个名额肯定能行得通,这下北山村又要多出几个希望了。” “阳平伯伯,我说的是将道堂改成学院。” “学院?改成学院不错啊!改成学院就可以……等一下,正直,你说改成学院?!”张阳平刚准备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顿时一愣。 “对,我已经和池孤烟约定好了,她答应派五十名最顶级的先生来北山村任教,任教时间为三年,所以,我准备将道堂改成学院。”方正直解释道。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只是……”张阳平一喜,随即,面容又突然一暗。 “正直,我们都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可是,我们北山村这么穷的地方,人家能来吗?而且,道堂里面也住不下这么多的人啊。”一个年长的村民听到这里,也是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所以,要重建,另外,还要让北山村马上富裕起来。”方正直回答道。 “正直……村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比十里八乡是要富一些,再多弄一间道堂也可以勉强凑合,可是,五十名先生,北山村如何养得起?另外,要建一个能住得下五十名先生的地方,最少得要好几百两银子吧?” “不止,我的想法是建一个能容纳几千人的巨大演武场,另外,还有学生住的地方,还有藏书阁,猎场……”方正直一个一个如数家珍一般的念着。 然而张阳平和几名年长村民的脸色却已经完全变了,这真的是学院啊,而且,还是一个远比怀安县的清风学院更加完善的巨大学院。 恐怕整个北漠五府也没有第二间这么夸张的学院吧? “正直,银子,这些都是要银子的!”张阳平不得不提醒方正直。 “嗯,我预计了一下,北山村周围的地是够了,但差不多要将这所学院全部建设完成,还是得要花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方正直点了点头。 “二……二十万两银子?!”张阳平直接就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二十两银子,这可是绝对的天价,恐怕一个信河府一年的税收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 “是的,另外北山村要富裕起来,还得要做一件事情,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少生孩子多栽树……”方正直继续说道。 “啊?!”张阳平再次一惊,少生孩子多栽树是什么意思?这苍岭山上到处都是树,而且,村里也都是树木林立,可是,北山村并没有富啊? “等一下,好像说错了,要想富,先修路!我准备修一条从北山村直通怀安县城的路,要比现在的路……”方正直一下子反应过来。 “正直,从北山村到怀安县可是有好几十里啊,粗略的算一算,最少得要好几千两银子才能修得出来吧?”张阳平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几千两银子少了,我准备把路面从原来的一辆马车通行,修成四辆马车并行,不过,水泥路的造价太高,沥青路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只是没有压路机恐怕很难实现,先凑合着用柏油弄人柏油马路玩玩吧,山上的柏树脂倒是好弄,石头也都是可以随时开产,这些成本刨去后,人力成本弄一弄三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三……三万两?!”张阳平的眼睛都直了。 而其它的几名年长村民更是一个个差点吓得背过气去,这一下子就是一个二十万两,一个三万两,北山村就是卖了也凑不起一个零头啊? “正直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我们没有银子啊!”张阳平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 “我们有银子啊!”方正直一笑。 “我们真的没有银子!”张阳平差点要哭了。 “我们真的有银子!”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轻轻的放在了张阳平的面前。 而这还没有完。 接下来,方正直又开始摸。 一箱一箱装得满满的银子被他从怀里摸了出来,然后,很随意的丢在了桌子的下面。 张阳平和几名年长村民们,此刻已经完全被吓到了。 这…… 好多的银子啊! 他们当然可以看到好些银票上的面额,每一张都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而且,光看厚度也最少有几万两银子。 再加上那一箱一箱装得满满的银子,这真的不是眼睛花了吗? 然而,这还没有完,方正直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一箱一箱的银子被丢弃在桌子下面后,他又摸出一锭一锭的金子。 金光闪闪,倾刻间就堆满了一桌子,黄灿灿的将整个屋子都照成了金色。 “阳平伯伯,你看,我们有银票,还有银子,还有金子!”方正直一边继续摸,一边对着张阳平眨了眨眼睛。 然而,张阳平和几名年长村民们现在已经懵了,一个个都是使劲的揉着眼睛,还有一个牙口还算结实的年长村民,一下抓起桌子上金锭子就一口咬了下去。 一个牙印顿时就清晰的印在了一锭金子上。 “嗯,光这些还是要差一点,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事情可以分成轻重缓急,一所学院的建设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完成,是一项长期的工程,我们可以先建一些必要的起来,比如,住的房子啦,演武场啦这些,建成后,我自然有办法把花的钱再赚回来!” 方正直微微一笑,一所学院要发展,特别是一所有着北漠五府最顶尖先生的学院要发展,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光是那些先生的名气,便可以为这所学院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源。 三年! 或许根本不需要三年,北山村便将成为北漠所有学子们向往的圣地,因为,自己将把最现代化的教育方式带入到这所学院。 方正直越想越兴奋,这个世界的道堂都是由王朝来支撑,因此名额极受限制,而且,一旦进入道堂,便再无危机感。 有太多的学子都是抱着混吃等死的心态在学习,最主要的是,还会以有道堂学生的身份而感到高人一等。 方正直决定打破这个传统,成立一所“海纳百川”自负营亏的私立学院。 同时…… 开创一个名叫“学费”的新名词! 正在方正直想着这所学院要如何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正直,你赶紧告诉你阳平伯伯,你是不是把公主殿下给绑架了?” 第264章 致命杀招 …… 方正直当然不好和张阳平解释这些银子的具体来例,毕竟,里面还有几万两银票是他卖了平阳的雪如玉赚来的。 所以,他也只能强调说这些银子都是用来历正经的方法赚来的。 张阳平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最终还是相信了方正直的话,因为,连四品大员都当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接下来,张阳平便让张力通知村民们到广场上集合,一是要为方正直回乡省亲,在祠堂行叩拜礼,二是要宣布方正直要建立学院和修路的大计划。 经过一个上午的忙碌,一条条红绸布都是上了祠堂的房梁,而且,祠堂内也都清扫得干干净净,又铺上了好几个崭新的垫子。 方正直其实并不建议挂上红绸布,毕竟,昨天的事情才刚刚过。 只是张阳平坚持,而其它的村民们也都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回乡省亲这是喜事,总不能因为几个村民受伤,耽搁了喜事? 而且,又有村民们说正好借这大喜事来冲冲晦气。 方正直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排让那些受伤的村民们和家属,都坐在了广场席位的最主位上。 平阳和池孤烟的双双出现,让整个广场上亮起了耀眼的光华,也再次让村民们激动起来,一个个村民们都准备跪拜,结果却被方正直给阻止了。 然后,方正直又随意的把平阳排到了主位旁边的次桌上。 顿时平阳就嘟起了小嘴。 身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殿下,她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刚准备发飙时,发现秦雪莲和方厚德也坐在这一桌。 到了后来,方正直也坐了过来。 这让平阳清彻的眼睛中顿时就闪过一道光芒,随即,嘟起的小嘴也很快收了起来。 至于池孤烟,则至始至终都是平静如常。 一番祠堂跪拜后,紫木制成的牌子也被放在了祖宗牌位的旁边,两块牌子算是平放在一起,等同于平起而坐。 等到一切回乡省亲的礼仪都弄得差不多了,张阳平也轻咳一声,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又将目光看向方正直,意思是让方正直来宣布。 方正直摇了摇头,坚持不上。 张阳平无奈,只能站到广场前的高台上,开始和大家宣布村里要重建学院的计划,另外,又说到了修建北山村到怀安县道路的问题。 一个个村民们听到张阳平的话,都是吓得不轻。 “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啊?” “咱北山村可是穷得只能吃得上饭了啊。” 议论纷纷中,张阳平也知道村民们心里的想法,立即一挥手,张力便带着几名年轻的村民们将一箱一箱的银子搬上了台。 望着高台上那一箱箱散发着光芒的银子,还有那一锭锭黄灿灿的金子和一叠整齐的千两银票。 北山村的村民们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从小到大,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巨款”。 张阳平看出大家心里的疑惑,便也出言解释,这些银子都是方正直在外赚得的,来历正经,绝无欺诈,请大家放心。 纯朴的村民们听到这里,也都一个个欢呼了起来,大喊着方正直的名字。 然而,平阳却是小嘴高高厥起。 “什么来历正经,那都是卖了本公主的雪如玉来的,还有那些银子,都是设计欺骗本公主送的,这也算正经?”平阳很不爽。 不过,一想到方正直要用这些银子来修建学院和道路,便也多少有些惊讶。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方正直是一个看银子看得像命一样重的“守财奴”,可却没有想到为了村子的将来,居然一口气把所有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 而且,还是做传道布业这样造福民众的大事。 这让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方正直,正准备开口夸赞两句的时候,就看到方正直将一杯茶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个……你看你是公主,这修建学院可是为王朝做贡献的,要不要表示一下?随便捐个十万八万两银子意思一下?” “去死!”平阳很不客气的拒绝,这个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贪得无厌,无耻之极啊!十万八万?!抢劫啊! “你真的要把学院建得这么大吗?”池孤烟在一旁开口了。 “当然,要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方正直肯定道。 “可是这样一所学院真的建起来,开销怕是过于巨大,教习先生的费用神候府可以承担,但是,学院维护的费用却无法经由王朝支出,比如你里面的猎场还有藏书阁,这些都是随时需要银子支撑的,怀安县的清风书院是因为有王朝给予县城的经费,另外还有几个大的世家支持,可北山村的收入……” 池孤烟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怀安县已经有了一个清风学院,王朝不可能再在北山村建起第二所学院,而且,还是建一所这么大的学院。 如果仅仅是小打小闹,池孤烟或者有办法,可这样的一所学院真的弄起来,一年的开销最少都要接近十万两银子的数目。 “学院维护的费用我自有办法。”方正直一脸的自信。 前世要论到赚钱,最狠的几个行业,便是教育,医疗,房地产,餐饮等等,涉及的是人的吃穿住用行。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弄房地产,餐饮还有医疗显然都不太合适。 那么…… 教育便是头等大事。 几个大的世家支持清风学院,其目的也就是让他们世家的子弟可以进入清风学院学习,这个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北漠五府最顶尖的五十名先生。 算是解决了最核心的问题,师资,接下来,便只需要海纳百川,再用一点“小手段”,一切的问题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 怀安县城内,一间清幽的府宅之中。 拜星的脸上多少有些狼狈,这一次苍岭山的布局,他身为头号冲锋的大将,结果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一个魔。 而且,最主要的是,沧海一界和天道圣碑全部丢失。 “请少主责罚!” “拜都统说你赶回去的时候,沧海一界已经被人取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一副珠帘后传出,珠帘后还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裙的人影。 正是云轻舞。 “是,沧海一界在纳入苍岭山后,重量绝非一般人可动,除山此人有移山填海之力,所以属下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四圣出手,二则是对方有刚好克制沧海一界的宝物。” “那你觉得哪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前者,毕竟后者的机率太小。” “嗯,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是我算漏了两个人,没想到方正直和池孤烟居然同时出现在沧海一界中。” “少主,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刑清国见到了山迦,这未必不是好事,山迦身为南域山脉的王族,必然引起大夏王朝的重视,正好就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南域山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吧!” “可是,少主……方正直他……” “方正直吗?我得到消息,他在北山村中一举杀了近百人类军士,我想这件事情就算有池孤烟为其撑腰,以后在大夏王朝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了,我想也是时候和他再见见面了,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是!” ……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正直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之途,感悟万物之道是最难的,而在感悟之后再进行‘浇灌’显然要容易很多。 这就像一个雪球,你只要先滚出一个小的,那么再往下就会一直越滚越大。 方正直现在等于同时滚出了两三百个小雪球,而现在,他要面临的问题就是选择是一个一个滚,还是两三百个小雪球一起滚。 结果很显然。 他选择的是两三百个小雪球一起滚。 似乎不太理智。 不过,方正直喜欢这种两三百个雪球一起滚的感觉,那么,只要他喜欢,这个理由便足够了,雪球多,就是这么任性。 方正直在修炼的时候,北山村却忙得不可开交。 十里八乡的村民们听到北山村要建学院的消息,都是纷纷派人来探听消息的真假,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北山村有这么多的银子吗? 没有人相信。 不过,在张阳平抬起那夸张的“银山”时,他们信了。 于是十里八乡的壮丁们便都齐聚到了北山村,高声大喊着,为了学院的建设,不要银子也要出一份力! 这或许可以说是村民们的纯仆,也可以说是村民们在看到“希望”后的齐心协力,毕竟,学院一旦建成,再往下便是所有人最为关心的一步。 招生! 说到招生,这里面的玄机可就多了,虽然没有人点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出力越多,希望越大。 北山村右边,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块山地被倾刻间夷为平地,接下来,便是各种各样的土木往平地上拉。 而在建设学院的同时,北山村到怀安县的道路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之中。 从北山村到怀安县共有几十里路,沿路上村庄无数,大家听到要修路,都是纷纷出力,而在听到出力还有银子工钱得的时候,便连手里的农活都放了下来。 方正直在讲了一些柏油路的建设方法后,一切便都交给了张力来实施,毕竟,张力年轻,来来回回的监督也能吃得消。 …… 北山村在忙着建设的时候,炎京城却已经炸开了锅。 金銮殿上,十几封奏折接二连三的递到了圣上林慕白的面前,俱是奏报方正直在北山村中屠杀军士之事。 “皇上,方正直如此目无法纪,如不重罚,军门威信何存?” “臣附议,方正直此等行为与私设公堂无异,就算军门有过错,那也是执令而行,方正直何能造下如此杀手?” “一名军门的烈骑偏将,还有好几名副将全部惨死,军门已经震荡,还请皇上圣栽,令刑部审查此案!” 一个个大臣们都是义愤填膺,意见极为统一。 若不是因为方正直现在是正四品执剑使,恐怕刑部已经直接下令拿人,根本就不需要再报圣上亲栽。 “皇上,臣等知圣心怜才,方正直刚刚被赐封为四品执剑使,如果马上下旨拿下必寒天下才子之心,可是,此子做事的行径却实属有些偏激!”刑部尚书万冲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一脸的愤概。 圣上林慕白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北山村的消息是由军门传到炎京城,然后,他又收到一封来自于北漠的信,信是池孤烟亲笔写的,在信中池孤烟也写明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那么,这件事情的对与错其实就已经很明朗了。 只是…… 军门之威不可失。 若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屠杀军门军士,来个先斩后奏,那国将不国,法将不法,最主要的是,这次事情杀戮的军士太多。 近百人的死亡,还有好几百人不同承度的受伤,这已经不单是保护村庄,阻止军士的行径了,说一句过份杀伐也一点不为过。 这么多的军士死亡。 如果完全一点交待审查都没有,军门之威确实无存。 不过,真的要将方正直交由刑部审查吗? 圣上林慕白的心里有些犹豫,在信中,池孤烟详述了整个过程,并写明了以孝而怒,为护而杀的道理。 “皇上,老臣觉得此事并不能完全将责任推给方正直!”就在这个时候,左相郁一平终于站了出来。 “噢,郁相有何见解?”圣上林慕白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心里多少有些微微的惊讶,毕竟,上次在朝堂之中左相郁一样和方正直闹得并不太愉快。 这件事情他又岂能看不出来? “据老臣所查,此次军门先是欺凌乡里,在村中恶意吃喝,后来更是受人指使差点做出屠村之事,那名烈骑偏将还亲手挥刀伤民,这等军纪军风,理应军法处置!”左相郁一平一边说也一边将目光看向朝堂上,穿着一身亲王朝服的端王林新觉。 “郁相说的有理,六弟这些年执掌军门,功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军纪军风……还是要稍稍注意一些,要不然也不会惹出这样的事情!”太子林天荣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也是立即站了出来。 端王林新觉的脸色微沉,他当然知道左相郁一样和太子林天荣的用意,只是,此事军门确实有错,他亦无法反驳。 “多谢太子提醒,本王自会就此事整肃军纪,给朝廷一个交待!”端王林新觉并没有推卸责任,因为,那是极为不智的选择。 有错,承认。 远比强辞夺理更能得圣心,更何况,满朝文武都知道,军门管理着王朝的几十万军队,又怎么可能不出一点问题? 小错而已,并不伤身,坦荡荡的受了,又能如何? “端王如此坦荡,相信军门的军纪军风定然会有所改善!”左相郁一平不等站在端王背后的一名朝臣出列,马上便接着开口道。 那名朝臣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刚踏出来的步子便又收了回去,现出一脸的疑惑。 然而,左相郁一平却是再次踏前一步。 “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 圣上林慕白看到这一幕,也是轻轻抬手,示意左相郁一平起身说话:“郁相有事可奏,这是为何?” “回禀皇上,老臣身为左相,本应为皇上排忧解难,选贤纳良,可今日却有一句心里话想在这朝堂上说一说,只是,这句话却实属不是一个为臣之人所言!” “左相旦说无妨!” “是,老臣认为此事,不管是军门有错在先,还是方正直屠戮在先,都可以先放一边,论法,自有刑部去彻查,但老臣今日说的这句话却和法无关,只论忠,论品,论德,此子杀戮之心如此之重,处理风格如此过激,没有丝毫的余地可留,视军门之威于无顾,正是天生反骨之相啊!还请皇上日后用之时,能慎之又慎!” 左相郁一平说完后,也是再次一头磕在地上,一双眼睛中竟硬是挤出两滴眼泪,那神情实在是忠心为君的表率。 满朝的文武百官们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也都是微微一愣。 随即,回过神来后,一个个都是震憾无比。 左相郁一平,先是为方正直解了罪责,将此事的罪归到了军门的军纪军风之中,接着又为端王开脱军纪军风之事。 从这两点来看,所站之位,所思之事,皆是为君而忧,为君而虑。 大公无私之姿态展露得淋漓尽致。 而接下来,这一招杀招真是狠到了极致。 不论法,不论对,亦不论错,只论忠,论品,论德,看似有些不合朝堂之规,可实则是将方正直推到了死地。 千古将相,忠孝仁义,无论何时何地,都以忠居第一,甚至在忠孝两难全之时,亦以忠为先。 左相郁一平的一句话,无视军门之威,天生反骨。 这无疑就是将方正直放在了不忠之上。 而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前面又铺垫得如此到位,试问,皇上如何会不思量一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启禀皇上,镇国府刑候殿外求见!”就在众人都无比叹服左相郁一平这一招时,殿门外也响起一个声音。 (五千字,求一下月票!) 第265章 四圣预言 “刑候回来了?!” “好快啊!” 一个个大臣们听到门外的声音,都是微显惊讶,毕竟,从苍岭山那边的消息也就刚到炎京城不久。 “快宣刑候进殿!”圣上林慕白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从出殿相迎,但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欣喜表情。 不多时,一身紫色官服的刑候便走进了大殿。 “臣有辱皇上重托,请求皇上重罚!”一入大殿,刑远国便直接跪倒在地。 “刑卿快快请起,此事朕已知晓一二,刑卿能够全身而退便是保住了大夏王朝之国柱,何罪之有?”圣上林慕白马上宽慰道。 “是啊是啊,刑候这次多番辛苦了!” “刑候能回来,就是王朝之福啊。”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劝说道,十三府之首镇国府,在大夏王朝就是国柱,功绩卓著,谁敢轻捋其锋? “臣这次能率破山军和红羽卫平安回来,全仗执剑使方正直的机智勇谋,兼有孤烟郡主协助,臣虽有罪,可还望皇上能恩赏方正直和池孤烟救两千破山军和红羽卫之功!”刑远国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说道。 “方正直?!” “难道方正直也进了苍岭山?” “一个才刚刚天照境的人,能立下什么功绩?” 文武百官们听到刑远国的话,都是纷纷议论起来,刑远国的信报已经在两天前抵达炎京城和朝堂。 可是信报中并没有提及苍岭山中的细节。 所以,文武百官们并不知道方正直参与到苍岭山中的事情,而他们更想不明白的是,一个方正直能有什么功劳?还要让堂堂镇国府刑候亲自为其请功? 要知道,刑远国向来不参与朝政,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为哪个朝臣请过功的! 圣上林慕白的眉头也微微皱一皱,他当然清楚刑远国的性格,断不可能为一个后生小辈请功,可今日,刑远国既然请了,便是真的有该请之功。 “刑卿今日风尘而来,朕看这朝中之事就先压一压,明日早朝再议!”圣上林慕白说完也是挥了挥手。 “是!” “退朝!” “刑候,皇上请您到御书房。” “臣,遵旨!” 左相郁一平望着被魏公公引向御书房的刑远国,目光中闪烁着隐隐的光芒,好不容易铺出来的局,都已经可以收网了。 现在却被刑远国突然一搅而打断。 他如何能甘心? “镇国府刑候?!为什么这些从不过问朝政之人都会为方正直说话?礼亲王如此,现在镇国府又如此,还有西凉燕氏,南宫世家……等一下,南宫世家!如果不出意外,那位潜伏了四年的大夏王朝第一天才,也该出来了!” “南宫浩!四年前便能以天照境败下回光境的超级天才,四年后……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左相郁一平能在朝堂中立下如此威信,当然懂得“势”的道义。 方正直现在正是锋芒毕露之时,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一直都是一路破关,这种时候正是得“势”之时。 那么,很多朝局中的中立一派便会依“势”。 可如果这个“势”一旦被打破,结果就可以想象,所有种下的“苦果”,都将一个一个冒出来,将他压得不能动弹。 “殿试,便是方正直脱‘势’之时!” …… 七天后,北山村迎来了一队特殊的队伍。 他们是北漠五府最顶尖的教习先生,风骨卓然,气节高亮,他们本应在北漠五府中最有名的学院内教习,可是,却齐齐的来到了这个破旧的小山村。 很无奈。 不过,这个无奈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方正直用了半天的时间,将这五十名苦着脸的教习先生们变成了洋溢着笑容的太阳,一个个在北山村中游走着,照耀着北山村忙碌的村民。 这样的变化让平阳惊讶的小嘴儿都有些合不扰,她实在是没有弄明白,方正直给这些教习先生们吃了什么药。 怎么半天时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 方正直当然不会告诉平阳,自己和这些教习先生们见面时的场景。 一见面,一人一锭金子就甩了出来。 当时就把五十名教习先生给吓呆了,作为传道授业之人,他们享受的是王朝的俸禄,哪里还可能在外收受金子? 方正直一点也不意外这些教习先生的反应,他只是很随意的对着他们说了一句:“从今往后,你们在王朝那里拿多少俸禄,我照着再加三倍,算是额外的!” 五十名教习先生顿时就一个个你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转不过神来,等到摸到一锭锭金灿灿的元宝后,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谁也不傻对吧? 放着好好的府城不待,跑到这破山村里来受苦,拿些额外的俸禄也说得过去。 方正直当然知道这些先生们心里的想法,光靠银子,买来的不过是表面,要让这些先生们真正的实心为新建学院办事,得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接下来方正直的一番话就让五十名教习先生,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希望”。 这种希望当然不是吹出来的。 而是对于新教育模式的阐述,从招生,到学院的发展,再到教学研究的模式,最后到分层,分级,分类,分学年的规划。 五十名教习先生从最初的抵触,再到后来的思想转变,最后到一个个双眼冒绿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中间的过程一共用了两个时辰。 最后,方正直用一记绝命杀招,正式与五十名教习先生达成了合作共赢的伟大计划。 那就是…… 方正直将拿出学院赢收的两成,作为五十名教习先生在学院的额外酬劳,条件是三年期满后,留下来的人才有资格。 这个条件并不苛刻,因为,即使没有一钱银子,他们也必须要在北山村待三年,那么,又有什么同意和不同意的说法? 方正直知道,五十名教习先生不可能真的马上就被自己的新教育模式打动,但是,只要他们愿意按照自己的模式去教,那么,效果迟早都会有。 而且,他还用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的最高招式“股份”。 三年后…… 在见到效果后,谁又能说这些教习先生会全部离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的新教育模式失败了,这五十名教习先生这三年的教习状态,也绝对比迫于命令,应付了事,要强得太多了。 这便足够。 …… 北山村的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两天后。 池孤烟和平阳一起离开,而在离开之时,池孤烟只和方正直说了一句话:“刑候已经回炎京城了!” 方正直没有多问什么,天要下雨,他阻止不了,那么,便不需要刻意的去阻止,只需要花几钱银子买把伞撑着就好。 更何况,他现在还挺忙,一边忙着浇灌小世界中的果实,另一边还要忙着和那些教习先生们进一步明细学院规则的具体操作。 在这其中,王安画便充当起了一个调和的作用。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中,而方正直却在等一个人,一个消息极为灵通的人,只不过,让他有些微微意外的是。 他原以为来的会是苏九,可结果来的却是乌玉儿。 一顶巨大的黑色轿子停在了方正直的门口,紧接着,十多名跟在黑色轿子后面的蒙面人便开始往方正直家里抬银子。 没有人说一句话。 一箱一箱的银子便像水一样的流进了方正直的家里。 这让围观的村民们都是瞪圆了眼睛。 “这银子……也太好赚了吧?” 方正直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明明就可以用银票解决的问题,偏偏换成了银子,里面的用意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等到银子搬完了,轿门也从内打开。 只是,却没有人从轿中下来,那么,方正直便只好进去。 一进到轿中,鼻子中便飘来一阵淡淡的茶香。 “听说你要建一所学院?”一个声音在茶香中响起。 “只是听说而已,何必当真。”方正直一脸坦然的走到轿内的紫檀木桌前坐下。 而在紫檀木的桌后,还坐着一名女子。 一身黑色的翠烟衫,下面则是穿着一件绣着金丝牡丹的黑色百褶裙,肩上披着件轻纱薄烟,眉目如画,肌白若凝脂,眉心处,一点鲜红的朱砂,如同落在白雪中的嫣红。 只是望一眼,便有一种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姿态。 乌玉儿的媚是来自于骨子里的,但是,却被她脸上的神情掩饰了下来,不至于太过,媚得刚刚好。 “那如果再加上亲眼见到呢?”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想必也瞒不住了……”方正直斜着往下一躺,一只手顺势就端起桌上的茶杯,然后,轻轻闻了闻,赞了一句,还凑合,就一口喝了下去。 “上品的九龙红袍,就只是还凑合?”乌玉儿似乎有些不满。 “这一次的规格比前两次明显提高了不少,是有什么原因吗?”方正直微微一笑,随口问道。 “现在的方公子可是堂堂四品执剑使了,又加上雄心壮志的要建设学院,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规格当然要升一升了。” “然后呢?” “本来方公子在北山村中的事情传到炎京城后,满朝文武皆奏请皇上将你交由刑部审查,但镇国府刑候回到炎京城后,皇上似乎就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也不回绝朝臣,亦没有下旨召你回京审查。” “没想到连朝中也有你的耳目。” “以我的猜测,你一旦回到炎京城,这件事情便会有了定性,到时候是交由刑部审查还是其它的处理,应该就会出来了。” “你来北山村就是和我说这些吗?”方正直自顾自的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换句话说,你只要不回炎京城,这件事情便会不了了之,刑部没有旨意便不可能抓人,而你则可以一边当你的执剑使,一边在北山村中经营你的学院,待到两年后……”乌玉儿似乎并没有听到方正直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两年后如何?” “等到两年后道典考试再开,你学院又建设有成,你再参加两年后的殿试,定可以一举夺下殿试魁首,成为天下第一才子。”乌玉儿说到这里,也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闭目,轻轻的品了一口,然后缓缓饮下。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不过,你要我等两年的理由找的却似乎还稍稍弱了一些,你也说了,回到炎京城后事情才有结果,那么,为何要现在提前给这件事情定性呢?”方正直放下杯子,又抓起桌上的瓜果,用力一咬,嘎嘣脆。 “如果我说我找人算过一卦,你这次去炎京城将会遭逢大劫,甚至有生命的危险,这个理由够不够?”乌玉儿轻轻将茶杯放回到桌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够了。”方正直点了点头。 乌玉儿的脸色微微一喜,手下意识的便抓起一个和方正直手中一样的瓜果,一口刚准备咬下去时…… 方正直却再次开口了。 “可是,我在离开炎京城时,曾经和朋友约好了,说会在殿试中再见,当然不可能失约。” “难道一个小小的约定比生命还要更重要吗?”乌玉儿明显有些不理解,毕竟,方正直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约定不重要,重要的是定下约定的这个人。” “是燕修?” “对。” 乌玉儿沉默,手中的瓜果也再次重新丢回到果盘之中,然后,又端起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只是,却有些失神的溅出来一些。 淡淡的热气在紫檀桌上升腾而起,化为一条如龙一样的雾气。 “如果这一次殿试,你命中注定拿不到魁首,你也一定要去参加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乌玉儿终于再次开口了。 “是的。”方正直肯定道。 “好吧,希望你真的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我一直相信,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对了,你说的算卦之人是谁啊?别不是江湖骗子吧?” “呵呵……”乌玉儿轻轻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是感叹一句,也只有这个家伙,敢说堂堂‘四圣’是江湖骗子吧? “走了这么久的路过来,要不要进屋睡一觉,稍稍休息一下?”方正直望了望乌玉儿那玲珑细致的腰肢,大方的邀请道。 “呸!我走了。”乌玉儿直接就给了方正直一个冷眼。 “看来好心果然是没有好报的,对了,我发现你最近白了不少,我的学院宣传就靠你了,这一两银子是给你的辛苦费!”方正直起身离开,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丢下一锭银子。 乌玉儿捡起紫檀桌上的一锭银子,慢慢的放入腰间,目光望了望方正直离去的背影:“这家伙的脸皮之厚,真是世之罕见,不过,一两银子也是钱,有要白不要!” …… 三个月后,学院的建设终于成功的跨出了第一步,一幢三层高的教学楼和一幢两层高的住宿楼拔地而起,除此之外,狩猎场也进入到了尾声,藏书楼也成功建设成功并购入了藏书。 而从北山村通往怀安到城的路则是已经全部完工。 至于学院的招生,则是进行的无比顺利,五十名顶尖教习先生集体入驻北山村的消息一经传播,便一发不可收拾。 加上怀安县到北山村的道路建设的无比宽敞,便有着四方而来的学子们纷纷驾着马车来到北山村参观求学。 只不过…… 殿试之期也日渐临近。 方正直知道,出发到炎京城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只是,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燕修变强了没有? (感谢‘会探戈的三百斤’五万起点币的打赏,另外祝他能顺利追求到心中的真爱,走出失恋的阴影!) 第266章 排入前十 算算日子离朝试的复试也就是殿试的预试就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北山村出发到炎京城也差不多要有大半个月。 方正直没有再在北山村耽误,将一些事情都交待清楚后,又在张阳平和方厚德及秦雪莲等人的陪同下在祠堂行了磕拜礼。 一切办妥后,便独身一骑,朝着炎京城的方向赶去。 而就在他离开北山村的时候,大夏王朝内却在流传着一个震憾的消息,池孤烟并没有再回神候府而是径直回到天道阁。 并且,在天道阁前发下誓言。 将接受方正直的挑战,条件是方正直必须通过天道阁的弟子选拔,然后,她将当着天下人之面和方正直决一高下。 输者为奴为婢一个月。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像一阵龙卷风一样肆虐着整个大夏王朝的朝堂,军门,茶楼,小巷,甚至连五岁的孩童都唱起了童谣。 所有人都在想,方正直莫不是疯了? 居然还真的敢挑战池孤烟! 如果方正直是顺着八年前的约定,默默的等到两年后,再和池孤烟随便打一场,接着含羞落败,这也就算了。 可现在,方正直明显不是这样。 不单是发出一挑战,而且,竟然还主动将挑战的时间提前了两年的时间?! 一个人可以不自量力,但是,你不能无耻到用你的不自量力来污辱双龙榜首,天道圣言的承袭者啊。 这就好比一个受万人敬仰的无上神灵,突然被人蔑视,而且,还说这神灵不过就是混吃等死的混蛋王八,然后,又往神灵的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谁能忍得了?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两年后,也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方正直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能赢得这场决斗。 “太狂妄了!” “一个人总该有一点点自知之明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人贵自知!” “对,一个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的人,简直就是文人墨客中的败类!” 激烈的声讨声在大夏王朝的各府各县蔓延着,如同一堆干柴中落下一点星火,以燎原之势焚烧着所有人的内心。 事实上,一个挑战真心没有必要引起这么多人的怒火。 可如果被挑战的对象是池孤烟,而挑战人不过是一个乡村平民出生的小子,而且,还是才刚刚踏入天照境的家伙。 这个结果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人心目中最崇高的女神,却被人说成丑八怪一样,总要与其争辩几句。 特别是,这其中还带着平民试图挑战世家权威的反抗时,这种怒火与煽动性便又得到了很多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 为奴为婢! 堂堂双龙榜首,神候府千金,天之骄女,未来的兵马大元帅,大夏王朝世家公子心中的第一女神,岂能给一个如果无耻之人为婢?! 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一天也不行! 不对! 是连想都不能想! 池孤烟圣洁,大方,高贵,她可以不计较方正直的挑衅,淡然接受其挑战,可我们无法接受。 群情激愤之时,便总有随波逐流之人。 比如平阳。 平阳本来并不知道池孤烟接受了方正直的挑战,还定下了这样的赌约,因为那天晚上她正好在里屋呼呼大睡。 但是,在知道这个赌约后,平阳就很“仁义”的落了方正直的石。 “那个无耻的家伙,欺人太甚,竟以地主之姿态,强行要求烟姐姐花一万五千两银子在他家住了一个晚上!” 平阳用一句话诠释了方正直内心里面的“黑暗”。 也很顺利的将方正直推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怪不得堂堂双龙榜首也忍不了,怪不得会接受这种差距几乎是天与地的挑战。 “方正直必须去天道阁前为他的行为忏悔!” “要一直从天道阁的峰下,一直磕头跪拜到峰顶才能赎罪!” “此等行径,无耻之极!” 一个个声浪在大夏王朝的各地翻滚。 大家都在声讨着方正直为博名声,用出无耻手段“逼迫”池孤烟与其一战。 平阳很满意这个效果,谁让方正直不肯告诉她是如何说服那五十名教习先生,谁让方正直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等到那家伙被骂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再很‘大方’的出手相救,哈哈哈……” 一想到方正直求自己向所有人解释时的表情,平阳在梦里都能笑醒,清彻的眼睛中流露着强烈的期待。 这就是相爱相杀吗? 呸! 谁跟那个无耻家伙相爱! 平阳的推波助澜很明显起到了带头作用,然后,大夏王朝的各府才子们纷纷聚首炎京城,倡议如何给方正直一个难忘的炎京城之族。 这其中便有潜龙榜和升龙榜上前十名的青年才俊。 因为方正直已经天照,潜龙榜上的精英们虽然愤怒,但是多少还有些理智,多数加入了声讨的队列,只发声,不行动。 而升龙榜就不同了。 能在升龙榜上排入前十,哪一个不是天照境巅峰的实力?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踩熄被方正直以四打一手段,而无耻击败的天照境后期的苏东岭,升龙榜的排名,越往上,便越难。 代表着同境界下的强大差距,能入前十,无一不是王朝中真正的天才。 而接下来,这些天才们就纷纷高调宣布参加这一届的殿试,或者是这次的天道阁弟子选拔。 毕竟,他们之中已经有一部分人成功通过殿试,直接拿到了参选天道阁选拔弟子的资格。 可惜的是…… 最令人期待的一个消息却迟迟没有来。 南宫世家的绝世天才,升龙榜排名第二的南宫浩,在这场风波之中,却迟迟没有表明出参加此次殿试的意愿。 那么,南宫浩到底会不会参加殿试,便成了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 毕竟,只要南宫浩宣布参加这一次的殿试,就一定会挑战方正直,至于为什么南宫浩会挑战方正直。 这已经不需要道明了。 因为,所有人都只关心一点,只要南宫浩挑战方正直,那方正直就等于直接和这次通过天道阁弟子选拔无缘了,如果连参加天道阁弟子选拔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能挑战池孤烟? 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 方正直很精确的计算出了从北山村到炎京城的时间,要算出这个并不需要太多的脑力,只需要用路程除以速度就可以了。 然而,他却没有算到沿路上遭遇的麻烦。 上一次他与燕修双骑同行,一路上仗着踏雪龙驹,过县过府无人敢惹,就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就到了炎京。 可这一次…… 他沿途所过之处,简直就像是被照亮了一样,无论路过哪里,都能看到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人群。 于是,出于好奇的方正直便花了点银子,在茶楼里泡了一壶茶,好好的听了听外间的传闻。 很快他就明白了。 原来池孤烟真的履行了诺言,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布了自己和她约战的事情,那么,自己跨下的踏雪龙驹便已经成了一个活招牌。 这样一来,府城的大道就不好走了,改走小路。 顺便游山玩水一番。 方正直的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时没有查黄历,总之他要过的桥无一例外全断了,然后,他要走的小路无一例外的都碰到了塌方,暴雨……等等一系列不可抗因素。 “到底是什么鬼?”方正直望着面前再一次断成两截的木桥,腹诽了一句后,无奈的下马脱衣服。 只能游过去了。 …… 木桥不远处,一个胡须皆白,赤着双足,穿着一身宽大白袍的老头默默的望着已经牵着踏雪龙驹游过小河的方正直。 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 直到方正直重新换好衣服,骑上踏雪龙驹走远后,老头才慢慢的朝着木桥走去,他走的很慢,步子迈的很小,但是,很诡异的是…… 他走到木桥所花的时间却极少。 而更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像方正直一样游水过河,而是踏上了木桥,只是,当他的脚踏上木桥的一瞬间,原本断裂的木桥便像拥有了生命一样,飞速的恢复了原样。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命运如此,当顺应自然,强行逆天改命,悲哉!” 老头的口里低低的念着,然后,身形也慢慢消失,片刻间,木桥上已再无踪影,一切便又恢复了原样。 …… 方正直觉得自己这一路用九九八十一难来形容也一点不过份,所以,当他出了北漠,来到北漠与东都边界的‘东林城’时,也决定换一身行头。 “我特么化个妆,有本事你们还能认识我?” 人不遭嫉是庸才,方正直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和庸才这两个字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他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令他气愤的,反而是一直都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 只是,现在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紧急。 要是一路上“过关斩将”,等到自己到了炎京城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更别提赶上殿试的预试了。 不过,很明显的。 他还是低估了池孤烟在大夏王朝的影响力,也低估了大夏王朝中仰慕和追求池孤烟的世家子弟人数。 当他牵着踏雪龙驹跨进东林城时,便被拦住了。 “方正直,本公子劝你还是赶紧回你的村里去缩着,这一次的殿试就不要参加了,免得缺胳膊断腿的就不太好了!” 狂笑声中,一大波才子便来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而在最前面,则是站立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脸色微黑,有着一双浓密的眉毛,但是却穿着一身白色的华服。 “唉……赶时间,一起上吧!”方正直微微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这样的“乌合之众”,实在是有些懒得花力气了。 “一起上?!哈哈哈……方正直,瞪大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升龙榜排名第十位的‘宇文古’,天照境巅峰的实力!”站在白衣华服公子身边的一名青年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笑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 “升龙榜排名第十?”方正直望了望为首的宇文古,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方正直,今日不知道是你不幸,还是我太幸,我本已宣布参加殿试,欲在殿试中斩你落马,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上你。”宇文古同样在笑,而且,笑得极为荡漾。 “所以呢?”方正直一脸好奇。 “我也很无奈,实在是天公不作美,让你无法去炎京城了!” “为什么?” “一个腿断之人,又如何能去炎京城参加殿试?你说对吧?噢……我还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堂堂四品执剑使,不能随便打断腿,那样的话,实在是有辱朝中大臣的尊严,所以,我得先换身衣服。” 宇文古一边说,身后也有人立即恭敬的送上了一套朝服,为他披上,而宇文古则是不紧不慢的将衣服套在外面,嘴角的笑容极为灿烂:“从四品明台都尉,比不上方大人的正四品执剑使,不过没关系,再加上一个世袭的爵位就差不多了!对吧?执剑使大人!”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方正直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 世事无常。 就在无数才子们纷纷赶赴炎京城,试图踩着方正直的脑袋上位,一举挑方正直于马下,然后,得下赞颂的美名时。 一个惊天的消息却像逆袭的风暴一样,卷得大夏王朝都震了一震,更让一大波正走到一半的才子们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地。 原因便是…… 升龙榜排名第十位的宇文古,在东林城偶遇方正直,然后,被打断了腿,最后很无奈的当众宣布退出本次殿试。 至此,方正直在升龙榜的排名从五十三名一跃升为第十。 成为大夏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刚刚突破天照境不到半年,便排入升龙榜前十名的恐怖存在。 (过年的意外情况实在有点多,抱歉!) 第267章 一举四得 这样的变故,无疑是震憾的。 原本,所有人都没有把方正直和池孤烟的决斗放在心上,毕竟,升龙榜五十三名与升龙榜第一名的差距实在太大。 可是…… 升龙榜第十名就不一样了。 而且,据东林城中亲眼目睹两人一战的人描述,那一场战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几乎就是几个照面的功夫,宇文古便败了。 这就让那些实力比不过宇文古的人心里犹豫了起来。 一个锋芒毕露,实力却又相比弱小的人,自然踩的人滔滔不绝,可如果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足够进入升龙榜前十。 那还有谁会去自讨苦吃? 没有人是傻子。 …… 炎京城中,东宫太子府前,一辆辆马车停下,驰走,停下,驰走…… 而在东宫太子府的殿内,一个个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都一边喝着茶等待着,一边议论着朝中大小政事,唯独没有一个人议论方正直。 不多时,一身便装华服的太子林天荣从殿门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身红色朝服的左相郁一平。 “大家都不讲什么礼仪了,就直接说一说对此次殿试的看法吧!”太子林天荣走进殿内后便直接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暖玉。 而他的目光则是慢慢的扫视着下方的群臣,纤细的眉毛看起来有股子柔弱,但是,眸子里却隐隐闪动着淡淡的光芒。 左相郁一平走到殿前留下来的首位,缓缓坐下,闭口不言。 “回殿下,臣有一点小小的想法。”一名坐在末席大概二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四品朝服的青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到殿的中间。 “讲。”太子林天荣看了青年一眼,随口说道。 在大夏王朝之中,二十八九岁便能升任四品京官的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平步青云之辈,但是,在东宫太子府中,四品京官只能位列末席。 因为,在他的上方,还有各种从三品,三品,从二品,二品,乃至一品…… 所以,当青年站出来的时候,各个大臣也都是扫了一眼青年,眼中有些不屑,有些鄙夷,甚至有些摇头叹息。 “年轻人,还是锋芒太露啊!” “算了,也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 一个个朝臣们低声叹息了几声,随即,也都神游四方,各自继续议论起朝政之事来。 “按照朝中惯例,殿试是由圣上亲自出题,亲自主笔,那么按照往届的殿试来看,圣上出的题目多偏于实战,所以,臣在想……何不借此机会来个一举四得之举。” 青年目光平静,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太子林天荣的态度和周围朝臣们的眼光,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慢慢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噢?一举四得?细细讲来!”太子林天荣听到青年的话,神情也微微有了一丝意动,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也稍稍正了正。 而其它的朝臣们脸色则是更显鄙夷,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可是一开口就是一举四得,是不是过了一些? “是,这第一得,解的是圣上之忧,圣忧者,忧的是国,是民,是江山,是社稷,那么,殿试虽然很重要,但是与国与民与江山社稷来讲,便小的不值一提,自上次刑候从苍岭山归来,圣心最忧的,不外乎是边境之虑!”青年面色依旧如常,眼不斜,目不散,一句一句,娓娓道来。 “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太子林天荣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丝正视之色。 这句话问得并不礼貌,甚至可以说不该从堂堂东宫太子的口中问出来,毕竟,眼前的青年虽是末席,但也算是东宫太子府的谋臣。 连自己下面的谋臣名字都不知道,这显然算不得什么光荣的事情。 但太子林天荣就是直白的问了出来,而且,当太子林天荣的这句话问出来后,青年的脸上却是显得极为喜悦。 而听到太子林天荣的话后,不单是青年喜悦,原本那些还都是一脸鄙夷的朝臣们,一个个脸上就都多少有了一丝嫉妒之色。 臣有臣道,王有王道。 帝王心术。 知与不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后是知还是不知,太子林天荣当着众多朝臣的面问过一次名字,那么,就代表着以后不会再问第二次。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青年的名字,便被太子林天荣记住了。 同样,也代表着青年的名字,被在座的众大臣们记住了。 “回太子殿下,臣叫‘苏青’,暂时在御书院任御使之职,兼领王朝帝吏撰笔!”青年苏青一边说也一边再次行了一礼。 “苏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嗯,不错!”太子林天荣微微点头。 “禀太子殿下,苏大人乃是四年前朝试二甲!”站在太子林天荣身边的一个侍从,很快的低声轻说道。 “噢?还是朝试二甲,四年前……那不正好是南宫浩参加朝试的那一年吗?”太子林天荣听到这里,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 “是的,臣不才,四年前在朝试中折戟南宫浩之下,不过,南宫浩天纵之资,臣输的并不冤!”苏青恭敬的回道。 “嗯,输在南宫浩的手里,倒算不得输,刚才苏大人说的边境之虑,可是指的南域山脉的事情?”太子林天荣再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镇国府出师苍岭山,而刑候带来的消息,想必殿下和左相及各位大人也都知道了,此次苍岭山中的事情,皆由魔族设伏而起,然而,最重要的事情却是南域山脉的一名叫山迦的王族参与了此事,那么,南域山脉的问题,便是此时圣上最忧之问题!”苏青立即回答道。 “苏大人说的很对,这确实是父皇现在最忧虑之事,只是,这件事情如何能与殿试共提?”太子林天荣第一次在苏青的后面加了大人二字。 “回殿下,臣通过朝试后,便一直研究历来十届的殿试之题,从往届的殿试之题来看,皆以实战定魁首,文试论政,武试论军,政道者,天子与百官所图也,又有工,吏,户,兵,刑,礼六部之分!一直以来,圣上都将目光放在殿试之中,而殿试为道典考试的最后一试,便也是急圣上所急,引渠入朝的最后一环,若以现今的朝局来言,大概可以用一句话道尽,这句话就是,上交四邦,下安民心!” “上交四邦,下安民心?”一个个朝臣们听到苏青这句话,都是面露惊讶之色,一个御书院的御使研究殿试之题并不算什么太让人意外的事情,可是,一个文官的目光,居然能看到四邦,便多少让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对,圣上现在并不缺修渠开路之贤臣,圣上缺的是能出使四邦,安抚四邦的人才!所以,臣以臣之本心大胆猜测,此次殿试的文试,圣上出的试题定然与外交安邦有关系!”苏青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也是莫名的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苏大人这话说的实在是透彻啊,以圣忧而测圣意,苏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实属难能可贵!既然苏大人能猜到圣心,为何又不参加四年前的殿试?”太子林天荣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露出一丝疑惑。 “臣的心在辅国,而不在修圣,既已花费二十载,研读《道典》,通过朝试,又何须再花费时间去参加殿试?” “哈哈哈……苏大人这个想法可是有些偏离大多数人的想法啊,朝局之中,有多少人是因为无法修圣道而转入政道,可苏大人却是为了政道而放弃圣道!”太子林天荣听到这里,也是笑了起来。 “臣心甚小,让太子殿下见笑了!”苏青一脸的恭敬。 “无妨,人各有志,苏大人既然一心为政,日后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苏大人不如详细说一说你的一举四得吧。”太子林天荣微微摆手。 “是,第一得,是解圣忧,乃是太子身为人子的为孝之道,刚才臣已言明,而这第二得,则是安外邦,乃是太子身为储君的为君之道,至于第三得和第四得,则是为时事而谋,非臣本意,亦非太子殿下本意,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谋!” “说来听听!” “当今朝堂,太子掌政,端王执军,这本无可厚非,亦是圣心明鉴,但是,若是日后太子登基,而军门无人……则是于国于民都不利,所以,为了大夏王朝日后的稳定,太子殿下应提前安排!” “父皇可并不喜欢本太子参与军门事务。” “确实如此,若是直接参与,自然是有违圣意,不过,如果换一种方式,却是符了太子殿下现在所管之职!” “噢?换成什么方式?” “臣听闻军门一年一度的军门演练即将开始,如果……这军门演练和殿试有了某种关系,太子再参与其中,便顺理成章了!” “让军门演练和殿试关联在一起?好计,好计!快,说说你的第四得又是什么?”太子林天荣眼睛猛的一亮,下意识的打量起了面前的苏青。 一身朝服笔挺而整洁,眉目深刻,脸色白净,谈吐间自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沉,而且,最主要的是,一心为政! 其它的朝臣们听到这里,也都是一个个目光如炷,再无人低声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了苏青的身上。 甚至连左相郁一平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苏青一眼,只是,看过一眼后,左相郁一平便没有再看第二眼。 “这第四得和方正直有关。” “方正直?嗯……苏大人对这个方正直有何看法?”太子微微一愣,原本坐直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只是,目光中的表情却是比刚才都更加期待。 “臣认为,太子殿下想稳坐东宫,这方正直便是最大的一个不稳定困素,如果能除之,自然是上上之计,只是……” “只是如何?” “现在的方正直已经入仕,按照朝廷律典,四品以上官员要定罪,须由大理寺监审后再由圣上亲定,且方正直现在正值锋芒毕露之时,身后有着太多不明确的因素,比如神候府的池孤烟,礼亲王,镇国府刑候,西凉燕氏……等等,虽然这些势力都没有表明态度,但是,却又让人不得不考虑!” “你说的没错。” “所以,臣认为要除方正直,时机未到,既然时机未到,太子殿下就应该稳坐东宫,只是,若任由其发展,日后之势便有些难以估计,故而,臣的这第四得,便是借刀杀人!”苏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并无杀机。 而是平静如一汪湖水一样,仿佛杀人在他的眼中,就像一件极为平常之事一样。 “借刀杀人?嗯……你说了这四得,那么,最后再说说你这一举要如何吧?”太子林天荣面色微动,手中和暖玉下意识的紧了紧。 “是,臣这一举其实非常简单,本次殿试的文试之题,太子殿下可坐而观之,但武试之局,太子殿下则可以上言变通,往届的武试大多时候都是在小世界中举行,可几月前朝试圣天世界中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太子殿下可借机上言,将殿试的武试之地,选在南域山脉!”苏青郑重的说道。 “什么?将武试之地选在南域山脉?!” “苏大人此举可是要陷太子殿下于不义啊,南域山脉现在的情势不明,圣上又如何能将殿试之地定在南域山脉?” 一个个大臣们在听到苏青的话后,都是立即站了出来。 “各位大人错了,正因为南域山脉情势不明,圣上才最有可能将殿试之地定在南域山脉!”苏青听到众大臣的话后,却是语气坚定的摇了摇头。 一个大臣刚准备开口,立即便被旁边一个大臣拉住,然后,又隐隐的对着太子林天荣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那名刚准备开口的大臣微微一惊,看了一眼太子林天荣的表情,到嘴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苏大人言之有理,只是,将武试定在南域山脉与这四得有何关系?”太子林天荣再次开口了,眼中有着深深的欣赏之意。 第268章 殿试开始 左相郁一平这个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虽然没有再看苏青一眼,但是,神情间却是显得有些动容。 而苏青则是再次施了一礼,以示对太子林天荣的尊敬。 “回太子殿下,殿试乃大夏王朝最重要的盛典,若是能将其武试定在南域山脉,第一,可以表示出我大夏王朝对南域山脉的信任和重试,更重要的是能以此一探南域山脉对大夏王朝的态度,而南域山脉就算有反意,也绝不敢公然违逆,这便是第一得,解圣之忧。”苏青施完礼后,并没有再耽搁,而是直接说道。 太子林天荣听到苏青的话,微微点头。 “殿试是展示我大夏王朝雄厚实力的最佳时机,无数英才进入南域山脉,这便是震摄,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上之策!若能让南域山脉看到我大夏王朝的国力,必可让其三思而后行!这便是第二得,安邦!”苏青继续说道。 “好!有此二得,此谋便可行,敢问苏大人,这第三得和第四得又是如何?”太子林天荣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这第三得乃是和第二得循循相扣,要震摄南域山脉,光靠参试的考生们还是不够,所以,得要借用军门的力量,将军门演练与武试相结合,调兵入南域山脉,这样一来,南域山即使想反对也不可能!” “确实如此,若是单以军门演练的理由调兵入南域山脉,虽然南域山脉也不敢反对,但是,总有刻意震摄之嫌,但按照殿试实战的规则,让参试的考生们带兵入境,却是符合两国相交的友好之意!”太子林天荣略微思索,便再次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目光如炬,臣自叹不如,这样一来,按照历届殿试的规则,太子殿下有参与殿试,为圣分忧的资格,而圣上因为坐镇京师,自不可能亲自进入南域山脉,那么,太子殿下便可以顺势成为此次殿试武试的主笔,相反,端王则变成了从旁协助,军门演练便也以太子殿下为首,那么……” “好,很好!说说这最后一得!” “最后一得便是借刀杀人,端王素与方正直不合,太子殿下只需略施小计,臣想,这样一个天赐良机,端王又岂会放过?”苏青说到这里,便也恭身跪下。 “苏大人快请起!没错,武试的地点在南域山脉,又有军门参与,只要本太子主笔之时装成看不成,六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哈哈哈……好好好,左相和众臣对苏大人的提议,还有无不同看法?”太子林天荣一抬手,显得极为满意。 “苏大人谋智深远,臣并无不同看法!”左相郁一平在这个时候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身对着太子殿下行了一礼。 其它的朝臣们一个个互视了一眼,都纷纷点头,他们并不傻,苏青的计谋确实非常不错,又有太子林天荣和左相郁一平首肯,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意见。 “好,那就按苏大人之计行事!” …… 夜深,人静。 端王府一间隐蔽的密室之中。 一名穿着王府侍卫便装的青年恭敬的站立在中间,而在他的上方,还坐着一身华服的端王林新觉。 而在端王林新觉的左右两方,则是坐着一身书生装扮的华先生和一身黑白道袍的温老。 “按照殿下的吩咐,臣今日已经当众将计策献与太子,从太子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极为认同!”侍卫便装的青年说完也缓缓抬起了头。 正是白天在东宫太子府的四品朝臣苏青。 “嗯,办的很好!”端王林新觉听到苏青的话,也是露出一丝微笑。 “殿下,苏青此次献计,当属首功!”华先生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苏青的面前,将苏青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多谢华先生,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现在就请功实在是有些过早,臣已经将太子的赏赐带了过来,还请殿下收回!”苏青对着华先生施了一礼,随即又转向端王林新觉诚肯道。 “哈哈哈……苏大人这次甘冒如此风险,且成功瞒过左相,太子那边的赏赐你就自己拿了吧,另外,本王这里有一颗东珠,乃是邦国进贡之物,就赏给你了!”端王林新觉大方的一挥手,一颗明亮如星辰般的圆珠便被丢了出来。 “多谢端王殿下!”苏青立即叩领。 “殿下,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殿试到来,属下现在便连夜启程南域山脉准备一下!”温老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 “好,温老辛苦了,南域山脉那边也只有温老才能控制得住,这次的计划能否成功,便全仗温老了!”端王林新觉看到温老起身,也是站了起来,对着温老施了一礼。 “殿下言重了!属下告退!” “温老,外面有些黑了,就由我送您出去吧!”华先生看到温老转身,也站了起来走到温老身边。 “好!”温老看了一眼身边的华先生,点了点头。 …… 重阳节,又称重九节、晒秋节、“踏秋”,乃是大夏王朝最重要四大祭祖节日之一,有着出游赏秋、登高远眺、观赏菊花、遍插茱萸等活动。 而今年大夏王朝的重阳,又多了一项更重要的意义。 艳阳高照。 皇城东门口的广场上,秋意怏然,一朵朵金黄的菊花摆放在四周,而在中间,则是搭建起一个巨大的高台,上面铺着鲜红色的绸布,显得喜庆而高贵。 一排排穿着金色盔甲的护卫们站立在广场四周,神情肃穆,一圈圈围观的平民们伸长了脖子,在护卫们身后不停的跳跃着。 高台上。 以圣上林慕白为皇后首,众皇子们纷纷站立依礼祭拜。 作为最盛大的节日之一,重阳的礼节繁杂,但是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该有的礼节也差不多了。 在圣上林慕白将手中的一杯酒洒在地面之后,重阳的祭祖便也正式宣告完成。 阳光越发的明媚起来。 但是,文武百官和众皇子却并没有一个人离开,因为,今日除了祭祖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殿试的预试,朝试的复试开考之日。 之所以将预试定在重阳祭典之后,也是有所讲究的,第一,是对先祖功德的表彰,让参加殿试的考生们接受洗礼,日后能更加忠君为国,第二,则是因为上次朝试的武试是意外中断,这样的话就并不方便特意举办一场复试。 正因如此,便将朝试的复试改命名为殿试的预试,又设在重阳祭典之后,对外宣称则是重阳节的活动。 让才子们在先祖面前比擂展现实力,也是一种向先祖致敬的礼仪。 一声锣响。 殿试的预试便正式开始。 因为上次朝试中的意外,真正活下来的才子们总共也就只有十多个,所以,并不会太过于复杂。 规则也是极为简单,以抽签来定比擂的顺序。 不多时,榜石上便出现了一个个名字,方正直和燕修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内,除此之外,还有刑清随,南宫木等等。 只是…… 却并没有青阳。 一身金红色礼服的平阳坐在圣上林慕白的右手边,粉嫩的嘴辱使劲的嘟了起来,显然十分不爽。 而坐在下方的文武百官们却并意外这样的结果。 毕竟,大家心里都知道,青阳就是平阳。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平阳在几个月前刚背着圣上跑出炎京城,能不责骂,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又岂会让平阳继续在殿试中胡闹? 殿试预试的对擂是以上次在圣天世界中进入的排名而定,当时,大多数的人都只进入到第三轮。 只有南宫木,刑清随和方正直算是真正进入第四轮的考生。 所以,第一轮的对试中,这三个名字也被列出在外,直接归入到第二轮的对试,以示公平。 一个个考生们都严阵以待。 不过…… 让文武百官们惊讶的是,考生席位上有南宫木,有刑清随,有燕修,但是,却并没有方正直。 十天前,方正直在东林城中战败宇文古的事情早就在大夏王朝中传开,而东林城距离炎京城的路程按理来说只需要七天便足矣。 可事实上就是,方正直并没有出现,甚至连方正直进入到炎京城的消息都没有。 迟到了?! 这绝对是让文武百官们不敢想的事情,毕竟,这可是殿试的预试,古往今来,殿试都是最重王朝重视的盛典,也是各方才子们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哪里会有迟到的先例? “如此行径,简直就是文人墨客的耻辱!” “何止是耻辱,我看这方正直是狂妄到了藐视殿试地步了吧?” “这次参加殿试的人可是空前的多,本官估计方正直是故意弃权的吧?不过,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如果轮到他出场的时候没有出现,就该判决为输了!” “虽然按照他的排名,就算弃权,也可以算通过了殿试的预试,只是,却似乎无法排入到朝试前三甲的名次了。” “看来这届朝试的前三甲要在刑清随,南宫木和燕修的身上产生了。” “燕修刚刚跨入天照境没有多久,虽然文试排在了第二甲,但是,想在武试中进入前列,还是多少要有些运气。” “恐怕燕修的运气并不好!” 一个个议论声在下方低低的响起。 而事实上,燕修的运气也真的不太好,虽然,对擂的不是刑清随和南宫木,但是,却是剩余考生中最强的一个。 一名接近四十岁,早就已经跨入天照境中期的中年男子。 “第三场,燕修对战陈元放!” 两场比试过后,一个声音也终于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便都集中在了考生席位上微微闭目的燕修身上,今天的燕修,一身的白色劲装,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皮靴。 从身形上看,与几个月前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但是,从神情上看,今日的燕修却多少显得有些疲惫,脸颊比起几个月前,似乎稍稍消瘦了些许。 “听说燕修这几个月一直呆在西凉燕府,从未出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管他在干什么,几个月的时间,想从天照境初期,跨入到中期根本就不太可能,更何况,对方还是在天照境中期待了五年的人物。” “我倒觉得燕修有胜的希望,毕竟,他手里拿的可是燕氏五宝之一的山河乾坤扇,只不过,会比较艰难一些。” “这场比试定然精彩,早就听闻燕修的天纵之姿,今日正好一观!” 燕修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而是缓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目依旧微眯,一步一步的朝着擂台上走了上去。 片刻间,便到擂台。 而在燕修的对面,则是站立着一个穿着一身盔甲的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把火红色的巨大斧头。 一股炎热的气息从中年男子身上散发出来,一道道隐隐的红色波纹在他的头顶上方旋转升腾。 兵器向来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战斗方法。 而一般来说,以爷头为兵器的人,力量都无比巨大。 至于中年男子陈元放,则是力量中的代表人物。 “比擂开始!” 随着监考官的喝声响起,陈元放便动了,火红色的巨大斧头一横,一股凶悍的气息便完全爆发了出来。 年近四十。 陈元放虽然在朝试中不能进足,但是,在军中却是有着无上的威名,有着蛮牛之名,一旦奔跑起来,比起凶兽蛮牛更加恐怖。 长年以来的军中生涯,更是让他的实战经验异常丰富。 他当然知道燕修手里的山河乾坤扇,那么,他就不能让燕修手里的山河乾坤扇展开,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 “西凉燕氏吗?燕修,你是天才!只可惜年纪还太轻了!上一次我已经看过你的山河乾坤,可你却并没有看过我的烈焰蛮牛!”陈元放的双目瞪得滚圆,手中斧头前抵,双足蹬地,滔天火焰熊熊燃烧在身,就像一只愤怒冲击的蛮牛一样。 第269章 燕修的实力 将领域幻化成凶兽的样子。 这是军中最常用的战斗手法,也是最为直接,最为有效的方法之一,能瞬间增强招式的威力。 堪称霸道而简单。 火焰冲天升起,焚烧得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响声,由此可见,陈元放这一招丝毫没有留手,事实上,陈元放也不可能留手,他讲究的是快速压制,那么,自然一上来就是博命的全力以赴。 文武百官们看到陈元放的架势,也都是纷纷点头。 “燕修乃燕氏嫡系子弟,论招式的精妙自然是在陈元放之上,这陈元放倒是聪明,知道一力降十会的道理!” “以力量和实力来压制燕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实力上略逊一筹,我猜燕修应该会选择缠斗,以燕氏的风影步来躲避,陈元放想要完全压制也有些困难。”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一边点头的同时,也都在品评猜测着两方的举动。 公开比擂中的品评,一直都是文武百官们喜好的谈资,因为,在品评双方比擂的同时,也等于展示出了自己高人一等的眼光。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看一副画展,你光说这副画好还不够,还得说出这副画好在哪里,哪里又是绝妙之笔,这样才能让人知道你懂画。 而在大夏王朝的朝堂中为政。 实在是少有公开展自己实力的机会,那么,在后辈们的比擂中点评,便等于是在向周围人展示,自己懂“打架”一样。 文武百官们是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双方比擂时的动作。 只不过…… 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与陈元放对擂的人不单是燕氏嫡系子弟,更是大夏王朝继方正直之后,第三个在十八岁前便已经天照的绝世天才。 他的名字叫,燕修! 倾刻之间,品评的文武百官们便张大了嘴,眼中更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因为,燕修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以风影步来游斗。 而是直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硬拼?!”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战斗方法,也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因为,以天照境初期的实力,硬拼天照境中期,还力大如牛的对手,实在是最不智的选择。 可燕修就是这样做了。 而且,在他冲出去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和能量波动,没有火焰,没有冰霜,连一丝风都没有。 “狂妄!”陈元放的双目一瞪,即使是他,也不敢相信燕修敢这样冲过来,这简直就是一种对他的蔑视。 实力不济的情况下,还敢如此轻敌。 简直就是找死的行径。 陈元放没有放过这样一个天赐良机,手中的斧头一举,火焰呼啸,化为三层叠加的巨浪,自上而下的朝着燕修砍去。 即使燕修轻敌,他也依旧全力以赴,这便是在战场中领悟到的血的教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了一道剑光,一道自下而上往上挑起的红色剑光。 陈元放的表情猛的凝固了。 因为,在他看到那道剑光的同时,便也代表剑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道瞬间便破开了他三重火焰叠加的剑光。 “轰!” 厚重的身体飞向空中,然后,跌落在擂台之下。 比擂,宣告结束。 秋风轻轻的从远方吹来,拂过文武百官们震惊的脸庞,拂过正站在擂台上一袭白色劲装的青年,还有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庞。 “燕修赢了?!” “这是一招败敌吗?” “怎么可能,一个天照境中期的人居然被一个天照境初期的人一招击败?而且,还是硬碰硬的击败?!” “这几个月的时间,燕修到底做了什么?” 文武百官们不能不震憾,他们知道燕修是天才,可是,那并不代表他们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毕竟,在比试之中,实力和经验更加重要。 “难道燕修进了那个地方!” “你说的是燕氏一族世代守护的那个……这不可能吧?燕修才刚刚突破天照境,燕氏那位会狠心到冒这么大的险?” “确实不应该,就算是天照境巅峰的人进入那个地方,生还的机会也只有三成,如果是天照境初期,能活着走出来的机会不超过百之一!” “如果他不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又怎么可能在几个月的时间进步如此?” “西凉燕氏……要是燕修真的是进过那个地方,那么,这一次的殿试就真的会成为最精彩的一次殿试了!” 一个个议论声在文武百官们中间发出,只是议论过后,再看燕修时,所有人的目光中便多少有些了不同的光芒。 那是赞赏,那是尊敬。 不过,燕修显然并没有在意这些东西,他只是轻轻的仰起头,望向城门口的方向,脑海中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一幕。 “殿试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打败你!” “呵呵……少吹了,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不由自主的,燕修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笑容却只是一闪而逝,马上又变成了冷漠。 “我来了,你又在哪里?” …… 方正直这段时间其实是有点小郁闷的。 他本以为在解决完宇文古,又化了一个妆之后,自己遇到的麻烦应该就会减少,可事实上,挑衅的人确实是减少了。 但是,沿路之上的意外,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为了穿过一条条河流,他身上的衣服是穿了脱,脱了穿,再加上换下的破马实在是和踏雪龙驹有些差距,跑不到一百里就要“休息”一下,不然马上就要吐白沫子。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撞撞跌跌。 佛都有三分怒,更何况是人。 望着面前被几块巨石死死压住的小路,方正直无奈的将跨下的破马举了起来,一步一步死牵着缰绳爬到了石头上。 “是哪个憋孙干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让我抓到一定压了你的小姨子不可!” “小姨子?老夫的小姨子岁数有点大啊……小子你真的要这样做?”山石隐蔽中,一个声音弱弱的响了起来。 …… 殿试的第一轮很快结束。 而第二轮的抽签也立即显示了出来,方正直的名字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其中,而很不巧的是排在了第一擂。 对手…… 南宫木! “是南宫世家的南宫木吗?” “方正直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居然第一场比擂就遇上了南宫木!” “天照境巅峰的南宫木,再加上南宫世家两大绝学中的青蓝诀,这南宫木的实力可不比升龙榜第十的宇文古弱啊!” “说到宇文古,也真是不知道方正直是用了什么方法打败的?” “方正直还没有来吗?” 一个个声音在擂台下响起,人群也慢慢变得骚动起来,因为,按照道典考试的规则,要是没有及时参加比擂,便等同于弃权。 “看来是真的躲起来了!” “若是对上别的对手,方正直不出来倒是有些奇怪,可是,对上南宫木,便并不算奇怪了。” “也是!” 擂台之上,一身青色短衫的南宫木显得极为沉默,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视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显得很平静。 只不过,手是的青蓝双剑却是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时间慢慢的流逝。 半柱香过后,方正直依旧没有出现。 负责监考的考官这个时候也有些坐不住了,总不可能这样一直等下去,毕竟,还有着圣上和众皇子及文武百官都在场。 于是,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端王林新觉的方向。 这次殿试的预试,算是朝试的复试,所以,主笔韩长风现在已经被关押在了刑部,那么,自然由监督的端王林新觉作主。 “宣布吧!”端王林新觉点了点头。 “六哥,听说十天前方正直便已经到了东林城,现在想必应该是进了炎京城内了,这殿试的预试毕竟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要不然……”九皇子林云看到这一幕,在一旁建议道。 “要不然就让父皇和文武百官继续等着吗?九弟,身为皇子,你的心里难道连这么明显的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端王林新觉目光一严。 “臣弟的意思是,可以暂时将这场比擂的顺序往后推一推,这样的话……” “往后推一推?九弟啊,身为你的兄长,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你自己平日里懒散惯了也就罢了,可这是什么场合?殿试的预试啊,父皇和文武百官们都在看着,要是每个人迟到了,都往后推一推,那还有什么规则可言?若是没有规则,法纪又何存?国无法,可行乎?”端王林新觉一脸严厉。 “这……六哥教训的是!” “好了,就按照道典考试的规则宣布吧!”端王林新觉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监考官可以马上宣布了。 “是!”监考官听到端王林新觉的话,立即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擂台之上的南宫木却突然跪倒在地,原本平静的脸上现出苍白之色,看起来极为痛苦。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是一脸的疑惑。 “这南宫木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感觉要死了一样?” 圣上林慕白望了一眼南宫木那痛苦的表情,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南宫木跪倒的方向,正好是他的位置。 “快传御医!” “是!” “臣在!”很快的,一个声音便在人群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有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跑出来,飞快的到了擂台上。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都是有些心惊胆颤。 但是,也有一些人的脸色变得并不太好,比如,左相郁一样,太子林天荣,还有端王林新觉…… 他们当然能看得出来,南宫木此举有拖延时间之嫌。 只是,有御医在,他们也只能暂时将心中的想法给压了下来,毕竟,如果南宫木是在装病,以御医的手段,当然可以马上识破。 不多时,中年御医便站了起来。 “启禀陛下,南宫木气脉不稳,似有急症复发之象,虽并无大碍,但恐怕还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既然如此,这场比擂便往后延一延吧!”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随即再次坐回到龙椅之上,一脸平静如常。 “是!”监考官听到这里,也是立即点头,然后大声的说道:“因南宫木急症复发,殿试预试第二轮第一场南宫木对战方正直,延迟到第五场举行。” “多谢皇上!”南宫木听到这里,也是强忍着跪地谢恩。 “居然在这种时候急症复发?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如果他再稍微忍一忍,不就马上就可以获胜然后在一旁休息吗?” “李大人看出来了?” “是啊!” “你觉得有人看不出来吗?” “……” “这南宫木上次在金銮殿上还为方正直求过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听闻这南宫木孤僻,从小到大都不与人结交,却没想到能和方正直成为朋友。” “或许,只是因为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救了他的缘故,这两个人真正成为朋友,我看还是不太可能!” 议论声中,擂台上的比试也再次进行。 第二场比试是由刑清随对战一个天照境初期的考生,结果不言而喻,那个考生本就在第一场比擂中受了些伤,一看第二场是刑清随。 直接就准备放弃。 不过,刑清随显然没有允许。 在大喊了一声:“男儿可进不可退!”之后,便飞起一脚,将那名可怜的考生踢翻在擂台上,然后,又大力的踩上几脚后,一脚蹬下了擂台。 尘土滚滚中,可怜的考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并誓言,日后定当为国效忠,再不敢言退! 这样的一幕,顿时就让一群文武百官们都完全呆住了,只能唏嘘感叹:“镇国府的这种永不言败的精神,果然是在刑氏子弟中根深蒂固啊!” 第三场比试是两名天照境初期中年人的肉搏战,打得极为惨烈,最终,由一名考生险险胜出。 而第四场的比试则是燕修再度登场。 就在所有文武百官们以为燕修将再次展示其摧枯拉朽的锋芒时,令人哭笑不得的意外却再次出现了…… 第270章 爆发的方正直 如果说上一场,燕修是以极为强势的姿态将对手扫落擂台,那么,现在这一场,燕修明显弱爆了。 上一场,面对陈元放的强大实力,燕修用出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硬碰硬。 可是,这一场,在大家都以为燕修要硬碰硬的时候,他却玩起了风影步,而且,似乎还玩得相当起劲。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一招。 这让站在燕修对面本来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的考生都直接傻了眼,看着擂台上飘忽无踪的燕修,考生的脸上就像被巨浪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一样,有些七晕八素。 “计谋?” “故意示弱?” “想诱我深入?然后一举败之?” 一个个念头在考生的脑海中闪过,可是,却又很快被否认,擂台对战,只有弱者才会使用计谋。 但是,自己和燕修之间,燕修是弱者吗? 很明显不是。 那么…… 燕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了,拖延时间!”一念至此,考生心里瞬间明郎,可是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过啊。 正想着的时候,一道剑光就劈了过来。 考生整个人都懵了。 咦?说好的拖延时间呢? “轰!”考生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剑光便直接轰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身体就飞了起来。 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掉落到擂台下,而是滚在了擂台的旁边。 而且…… 更幸运的是,似乎这道剑光并不是太过于锋利,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连骨头都没有断一根。 很明显,燕修并没有用全力。 要是说这样的结果,考生还不明白,那就真傻了,燕修是在拖延时间,可如果一直闪躲的话,务必引起周围文武百官的议论。 所以,很自然的,自己就充当了沙包的角色。 “拼了!”考生也是有自尊的,你拖延时间也就算了,把自己当沙包玩是几个意思?是可忍,孰不可忍! 能顺利通过这么多轮,考生的实力自然不会太弱。 一道道剑光从他手中的长剑上劈出,灿烂夺目,看起来威力极为不凡。 可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燕修的风影步太过于飘忽,凭他手中发出来的剑光,别说伤到燕修,就连衣服都沾不到一点儿边。 于是,很无奈的,他再次挨了一剑,身体又一次飞了起来。 …… 一柱香过后,考生的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剑,飞起来多少次,可是他就是很“幸运”的没有掉落到擂台下。 周围的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上这“激烈”的比试,都是有些唏嘘:“这真的还是殿试预试的第二轮比擂吗?”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三柱香的时间到了。 四柱香…… 不知道过了多少柱香,擂台上的比试依旧在继续,剑光纵横,然而,飞起来的人却永远都是同一个人。 文武百官们则是一个个皱着眉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这一场打得实在太久了,久得让太阳都要高挂头顶了。 从清晨看到现在,实在是晒得厉害。 可是却没有人敢提出任何的异议,毕竟,连圣上林慕白都没有离开,他们又岂敢有其它的想法? 而且,现在是殿试的预试,这种情况下,擂台上正比试着,又有谁敢去打扰?即使明知道是在拖延,也只是忍着。 只是,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啊?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心中发苦,有一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 不过,真的要说到苦,被燕修不停的轰来轰去的考生才是真的苦,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虽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 可一个个轻伤加起来依旧让他的身上染上了血迹。 最主要的是,这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实在是让他几近崩溃,想打,打不赢,可不打嘛,难不成还直接认输不成? 对了,认输! “我受不了啦,我认输!”考生眼睛一亮,他是真的忍不了啦,不能这样欺负人啊,而且,还是当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和圣上欺负人啊。 “轰!” 考生的身体再次飞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挣扎,而是在空中一个翻身,直接就自己滚到了擂台下。 全场寂静。 居然主动认输了?!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苦笑,这实在是敢不得这位考生,换成任何人也受不了这样啊。 “燕修胜!”监考官本来都快打瞌睡了,但是在听到考生落下擂台的声音后还是醒悟过来,大声的宣布道,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已经升到正空的太阳。 “快到午时了啊?” 正坐在圣上林慕白身边的平阳听到监考官的话,清彻的眼睛顿时一亮,粉嫩的小嘴一下就高高的嘟了起来,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圣上林慕白。 “父皇,看了这么久了,我好饿啊!” “噢?平阳饿了啊?”圣上林慕白宠爱的望了望平阳。 “启禀陛下,现在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不如……”左相郁一平听到平阳的话,当即站了出来。 “不如什么?本公主饿了,现在就要用膳!”平阳清彻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是是是,公主饿了,老臣现在就安排人给公主准备!”左相郁一平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对着监考官说道:“开始下一场吧,公主的膳食自有老臣亲自准备,你等就先忍耐一会!” “是!”监考官哪里不明白左相郁一平话中的意思,不等平阳再开口,立即高喊道:“下一场,南宫木对擂方正直!” 文武百官们听到监考官的话,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不管燕修如何拖延,平阳如何使计,大势所迫之下,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都等着监考官宣布方正直弃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自人群外响起。 “来了……” 紧接着,便有一个人影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悠闲的踱着小碎步,慢悠悠的朝着擂台上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幸好我机智的走了一回大路,没想到一下就通了过来,果然是没有迟到!” “以后请大家叫我从不迟到的守时小郎君!”人影走到擂台之上后,又咧了咧嘴,对着下方的文武百官们展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 正笑着的文武百官们看到走上擂台的人影,顿时都一个个愣在了原地,因为,他们都认出来了这个一身灰尘朴朴的家伙。 “是……方正直?!” “居然被他给赶上了,只是……他刚才说什么?没有迟到?!” “不迟到的守时小郎君?这家伙还能更不要脸一点点吗?”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一下就愤怒了,要不是因为方正直迟到,燕修的故意拖延,他们现在又何至于在这里顶着大太阳晒了一上午? “几个月不见,你瘦了啊?我身上带了不少好肉,等我打完这一擂烤点给你吃?”方正直看了看依旧站在擂台上的燕修。 “好啊好啊,我也要吃!”燕修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平阳却已经忍不住了,大声的叫了起来。 “吃什么吃?住我家的房钱还没有付呢!”方正直一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平阳。 文武百官们顿时就被方正直的话给吓了一跳,公主看得上你的东西,那可是天大的福份,可这家伙倒好,不给吃不说,还反而找平阳公主要房钱? 然后,他们都想起了平阳曾经散布出来的话。 一万五千两银子一晚! 不会是真的吧? “哼!我住的是方叔和秦阿姨家,又不是住你家,凭什么付你房钱!”平阳同样不屑的望着方正直。 “方叔?秦阿姨?”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瞬间惊恐起来,平阳可是堂堂公主,却对两个平民百姓以叔姨为称,这可是…… “平阳,别乱喊。”圣上林慕白当然知道这种事情隐晦的意思,所以,也不得不提醒平阳。 “噢!”平阳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但是,一双清彻的眼睛却是恨恨的看了看方正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就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方正直没有再理会平阳,而是重新将目光看向燕修:“怎么样,吃吗?” “好!”燕修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从擂台上走了下去,只是,嘴角却是有些忍不住动了动,似乎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方正直!”就在这个时候,南宫木已经上了擂台,平静的眼睛中闪动着某种光华,那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燃烧的战意。 “哟,几个月不见,你变黑了!”方正直看着一身青色短衫的南宫木,热情的打着招呼。 “战吧!”南宫木显然比方正直来得直接很多。 “一见面就开打?这样不好吧?”方正直诚肯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南宫木一边说也一边抽出来青蓝双剑,身上战意鼓荡,一脸的严肃表情。 “好吧……”方正直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慢的朝着南宫木走去:“那打之前先握个手吧?” 南宫木微微一愣,望着伸出一只手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方正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右手的青蓝双剑换到了左手上,然后,伸出了右手。 “看暗器!”就在南宫木右手伸出来的一瞬间,一片银光却已经从方正直的手中射了出来,铺天盖地的朝着南宫木罩了过去。 正围在擂台下的文武百官们看着这样突然的变故,完全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握手吗?怎么突然就放暗器了? 变化实在太快! “无耻!” “简直太无耻了!” “居然偷袭!” 等到一个个文武百官们回过神来后,也都是开口骂道。 “这家伙……还真是无耻到了一种地步啊!”平阳也确实没有想过方正直会来这一手,粉嫩的小嘴都惊得张成了一个圆形。 然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方正直却是一脸的坦然。 南宫木,天照境巅峰的实力,又有着南宫世家两大绝学之一的青蓝诀,方正直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来个出奇不意,玩个偷袭,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傻子才会和这样的人硬拼呢,又不是决赛! 退一万步说。 是你自己说准备好了的,怪我咯? “叮叮当当!”一阵银针落地的声音很快便响了起来,南宫木没有退,他只是将左手上的剑在身前一挡,一道如镜子一样的冰霜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些被方正直丢出来的银针便一根不差的全部落在了地上。 “方正直,果然还是那个方正直!”南宫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方正直的偷袭,甚至于他的心里还觉得这是方正直对于自己的尊重。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扭曲的思想。 可事实上,南宫木的想法却一点都不扭曲。 圣天世界中,方正直正是用这种出奇不意的方法,将魔族副都统影山耍得团团转,如果方正直放弃了这种打法。 而是改成一本正经的和自己硬拼。 那么,南宫木反而会觉得方正直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多谢夸奖!”方正直一点不客气的将南宫木的称赞收入耳中,然后,手里也快速的将一个黑色的物体直接捏爆。 闪光弹! 一瞬间,整个擂台上便亮起一道极为刺眼的白色光芒。 “啊呀,眼睛,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本官怎么看不见了!”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都叫喊了起来,因为,这道光芒实在是太亮了,就像千万道光使劲的朝着他们的眼睛里钻一样。 场中一片混乱。 不过,很快的,白色的世界慢慢消失,然后,模模糊糊中,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点光亮在慢慢的放大。 那是一点幽蓝色的光点。 在白色的世界中显得有些亮眼,然后,光点慢慢凝实,化为一块如同蓝宝石一样的东西,只是,在那蓝宝石上却有着无数的光晕在旋转。 旋转,旋转,旋转…… “什么东西?!” “本官怎么感觉有点……晕!” “扑通!” 一个声音从坐在椅子上文武百官中响起,紧接着,便有第二个同样的声音发出,不到一会儿,文武百官们便扑通扑通的倒了一片。 比擂的人有没有倒,暂时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看擂的人已经倒了一大半…… 何等壮观! 第271章 奥秘 而其中,倒得最多的,便是那些正护在外围的军士,还有一群群正在军士身后伸长了脖子的围观人群。 一个个都笔挺挺的倒下,完全没有丝毫的悬念。 这让为首的几名将士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保护圣上!” “保护圣上!” …… “是……是催眠之眼!” 终于,一个朝臣认出了那块蓝宝石的真正身份,不过,已经晚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的脸便直接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催眠之眼?!” “快把眼睛都闭上,不要看!” “闭眼!” 一阵乱七八糟的喊叫声响起,但是,却依旧拦不住那些刚刚睁开眼睛的人,擂台之下,一个接一个的朝臣们栽倒在地。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方正直,此刻却是一脸悠闲的举着催眠之眼,不停的对着各个方向照啊,照啊…… “方正直,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就在方正直照得爽爽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事实上,现在的平阳真的很愤怒,想自己堂堂公主殿下,居然差点被弄晕过去,还险些脸朝地的栽到地上。 要不是自己的父皇及时扯住了自己,又将自己弄醒,今天这脸还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了。 至于太子林天荣和端王林新觉俩个,基本上都在栽倒后,再被人马上扶了起来,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灰头土脸。 方正直听到平阳的喝骂,只是随意的撇了撇嘴,一点不以为意。 继续照。 他记得,在神候府的时候,连刑候都上了自己的当。 而在东林城时,他更是用闪光弹加催眠之眼,将宇文古等人一举秒杀。 那么,现在遇上了天照境巅峰的南宫木,他又岂能太过于“藏私”,将这么好的杀招留着不用? 如果说场中有一个人最为平静。 那个人自然是燕修,当那道白光亮起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自然而然的扭过了头。 “是方正直!” “方正直,殿试乃是公平比试,你怎么敢用这种东西!” “简直就是……” 在方正直不停的拿着催眠之眼在那里照着的时候,下方文武百官们的视线也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 “这个不能用吗?”方正直扬了扬手中的催眠之眼,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质疑的文武百官们心里愤怒,但到嘴的话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催眠之眼,作为一种低级的宝物,自然没有被列入禁用的范围。 方正直这是在钻漏洞。 但是,这个漏洞却又钻得他们无法反驳。 端王林新觉的拳头一下就捏紧了,堂堂端亲王,何曾脸着地过?还是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脸着地! “方正直!” 太子林天荣的脸色同样不好,或者说很不好,东宫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会上了方正直的当? 这是耻辱! 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再没有有倒下后,便也将催眠之眼重新收入怀中。 根本不理会文武百官们的质疑,因为,他这一场比擂的对手南宫木,现在还稳稳的站在擂台上。 “居然没倒?”方正直多少有些疑惑。 毕竟,南宫木离自己最近,那么,所接受的光线自然是最强,这种情况下,他不信南宫木的眼睛没有短暂的失明。 “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我南宫世家修的是心,心静如水,志刚如磐。”南宫木的眼睛在这个时候再次睁开,那是一双平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就像一汪没有丝毫涟漪的秋水一样,古井不波。 “这句话的后面一句可是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方正直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心足不足恃,看的是人。”南宫木平静道。 方正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南宫木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接连被偷袭,可谓是防不胜防。 那么,南宫木当然就没有准备再继续耗下去了。 手中青蓝双剑直接朝着方正直冲了过来,一青一蓝两色光芒同时亮起,就像交织在一起的两条巨龙一样。 右手蓝剑,左手青剑。 蓝为冰,青为木。 这是两种完全不搭配的属性。 木遇冰而死,冰遇木而冻。 上一次,方正直在圣天世界中时,看到那两道光芒似乎隐隐有着融合之象,可这一次,几个月后那两道光芒却已经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由此可见,几个月的时间,南宫木的青蓝诀比起圣天世界时,更强。 “蓝为冰,青为木,木并不是木,而是生机!万物都有生机,那么,冰自然也有。”方正直依稀记得南宫木曾经说过的话。 身形一闪,风影步便施展了出来。 化为一道飘忽的影子,瞬间便脱离了青蓝两道光芒的笼罩范围。 “咔咔咔!” 一阵结冰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红色的地毯上就像冬天里泼上一盆水一样,飞速的凝结,生刻间,便有一大半的擂台变成了晶莹的白色。 “南宫世家的青蓝诀!” “这青蓝诀果然不愧是与《龙武奇图》并列而称的两大绝学,只是一剑,便有着这样的威力!” “看来方正直这种以阴诡技巧取胜的人,怕是没有机会了。” “南宫木,天照境巅峰的实力,再加上青蓝诀,在天照境之下,能与之为敌的人,恐怕不足五个!” 纷纷醒过来的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上那些晶莹的白色,也都是发出一阵赞叹,再看擂台一边的方正直时,自然是摇了摇头。 任何的技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就是个摆设。 只是,令他们有些好奇的是,方正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拔剑。 没有剑?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方正直有一把剑,一把原本属于圣天战神蒙天的剑。 剑名,无痕! “你不出剑吗?”南宫木望向方正直。 “我正准备和你商量一下,我们都不出剑,来个赤手空拳的肉搏战如何?”方正直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冰霜,一脸期待的说道。 “肉搏战?”南宫木的目光看向手中的青蓝双剑,似乎有些犹豫,没有青蓝双剑,他就无法完美的施展青蓝诀。 那么,便等于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但是,他也知道,与方正直手里的那把无痕剑相比,自己放弃青蓝双剑的决定,倒反而是占了点便宜。 “我不同意!”南宫木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想占你的便宜。”南宫木坚定道。 “那就来吧!”方正直有些无奈。 “你真的不出剑?” “不出!”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青蓝诀真正的奥秘!”南宫木的目光一凝,手听青蓝双剑在这一刻也是光芒大放。 “咦?不是我不出,你也不出吗?”方正直本以为自己打死不出剑,南宫木就会如君子一样的同样不出剑。 可事实上,他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南宫木不但出了剑,而且,似乎还准备用自己最强的一招来对他,这无疑是让他感觉有些无法再爱了。 为什么就非要动刀动枪的呢? 大家一起坐下来,玩玩贴身肉搏战不好吗? 方正直觉得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南宫木显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因为,他已经直接动了。 手中的青蓝双剑猛的刺入到擂台地面。 青蓝两色光芒再次涌出。 方正直曾经见过南宫木用这一招,那一次,他便是用这一招挡住了影山埋在地底的影子袭击。 可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次的南宫木是防。 而这一次则是攻。 “轰”的一声,两道光芒便从擂台的地面上冲出来的,就像擂台上那些晶莹的白色冰霜突然间有了生命一样。 “咔咔咔!” 一阵冰块凝结的声音响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白色冰霜飞速的覆在了那一青一蓝两色交织在一起光芒之上。 “万树花开!”南宫木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然后,那一青一蓝两色光芒也突然爆炸开来,化为一道道如丝如线一样的光芒,在整个擂台上空飞舞着。 方正直刚准备再次施展风影步。 却突然发现一缕丝线已经缠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冰凉,透心凉的感觉。 整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一次,方正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青蓝诀。 南宫木,以天照境巅峰的实力,便可以直面回光境中期的影山,并且,用青蓝诀光明正大的伤到影山。 这和那个时候的方正直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方正直用的是计,而南宫木用的则是实力。 “好一个万树花开啊!” “青蓝诀,以冰与木为道,这万树花开,正是青蓝诀最强大的地方,以万物生长之力,结下冰树领域,几乎无解!” “无解?打破不可以吗?” “呵呵,此树非彼树,这棵树,可不是你眼睛看到的树!” “难道是……小世界中的道心之树?” “没错!” 文武百官们听到这里,再看向飞舞在擂台上空的那一道道如丝如线的光芒时,脸上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世界中的道心之树! 这青蓝诀竟然可以直接攻击到小世界,怪不得即使百年无人习得,依旧被南宫世家尊为两大绝学之一。 文武百官们议论的时候,方正直却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当那一缕丝线缠在他腿上的一瞬间起,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那种极寒之气并不是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 而是像浸入到自己的血液中一样,从皮肤中飞速的浸透进来,沿着自己的血液不停的朝着心脏处涌了上去。 “万树花开!” 方正直的心里猛的明白了过来,这树哪里是什么树啊,明明就是自己体内的经脉和血管啊。 心意一动,方正直可不敢再怠慢,要是真的被这些丝线完全缠住,估计立马就能变成一根冰棒。 而且,还是一根从内到外都冰爽爽的冰棒。 小世界中的力量疯狂的调动了起来,强自将浸入到体内的寒气抵挡住。 只不过…… 因为腿部被寒气浸入,使得方正直的动作明显变慢,腿上浸入的寒气都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抵消的时候,手臂上便又被一根丝线给缠了上来。 冰冰凉的感觉再次袭来。 而这还没有完,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根根在擂台上空飞舞的丝线,飞速的朝着方正直的身上缠绕,而擂台的地底下,还有着青蓝两色光芒不停的涌出。 “看来胜负已定!” “只要被一根丝线缠住,那么,便会有第二根,第三根,直到被越来越多的丝线缠住,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确实如此,想要破青蓝诀的这招万树花开,最少也要达到回光境才可能!” 文武百官们望着速度越来越慢的方正直,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有回光境的回光返照之力,才能倾刻间将浸入体内的寒气完全驱散出来。 “这个无耻的家伙……好像要输了!”平阳此刻也瞪着一双清彻的眼睛望着方正直,神情间似乎有些复杂。 而燕修则是眉头紧皱,他隔着擂台并不算太远,自然能清晰的感觉到擂台上空那些丝线中蕴含的巨大寒气。 南宫世家,隐世的南宫世家。 一个世世代代在极寒之地苦修的南宫世家,对于寒气,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感悟,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寒。 “咔咔咔!” 擂台上的冰越凝越厚,而飞舞在擂台上空的丝线也越来越多,几乎就像一团浓浓的白雾笼罩在上空一样。 只是,这团白雾却是不停的滚动着。 而方正直,则是处于这团白雾之中,身上,腿上,脖子上,腰上,无数丝线缠绕在上面,几乎就要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监考官在这个时候举起了手。 因为,根据殿试的规则,一旦失去了抵抗能力,便等同于输。 “啊切!还真是特么的冷啊,这感觉就跟冬天吃冰琪琳一样爽!”就在监考官准备宣布比试结果的时候,方正直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第272章 万剑图 “冰琪琳?” 就在文武百官们心中疑惑,这冰琪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原来缠绕在方正直身上的丝线也开始脱落下来。 一根一根的丝线,就像抽丝剥茧一样。 极为的诡异。 文武百官们看着这一幕,都是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正常的情况下,不是消融吗? 脱落,是怎么回事? 南宫木同样惊讶,只是,他的惊讶却并没有写在脸上,而是存在于心里,作为操控丝线的人,他当然清楚的感受到了丝线受到了影响。 那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同化。 “同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方正直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与此同时,一道道寒气也从他的身体冒了出来,一丝一缕,如丝如线。 “你……难道你……”南宫木那平静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敢相信。 “蓝为冰,青为木,木并不是木,而是生机!”方正直的嘴里再次念叨着,随即,目光也盯在了南宫木的脸上:“这是你告诉我的!” “不可能!”南宫木手中的青蓝双剑猛的捏紧,他真的不相信,或者他真的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青蓝诀,作为南宫世家百年来都无人能够习得的绝世武学,难度可想而知,在选择青蓝诀的时候,没有人理解南宫木的想法。 可南宫木就是毅然的放弃了在家族中流传更广的《龙武奇图》,而选择了这门几乎没有人可以指导的绝学。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南宫浩! 作为南宫世家这一代的绝对天才,南宫浩不单在大夏王朝中有着浩然的光辉,在南宫世家中同样有着超然的地位。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南宫浩,那就是完美。 无论是实力,还是品性谋略,南宫浩都是南宫世家最璀璨的那颗明珠,他的光芒太过于耀眼,太过于强烈。 以至于从小到大,所有人提到南宫世家的时候,便只会提到一个名字。 南宫浩。 没有人知道南宫世家的这一代还有第二个人,或者就算知道,他们也只会说:“看,这个就是南宫浩的弟弟吧?” 弟弟! 弟弟! 从小到大,南宫木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这两个词,人前人后,他都被冠上一个名字,南宫浩的弟弟。 南宫木不恨他的哥哥,因为南宫浩对他的关爱甚至比亲生父母给的还要多,还要细,可正是如此,他才更想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 修习《龙武奇图》吗? 南宫木很清楚,在修炼上面,大自己两岁的哥哥,无论是资质,还是修炼的年限,都比自己更强。 若是选择《龙武奇图》,即使自己和哥哥一样优秀,依旧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青蓝诀》,选择了一条没有任何人支持,也没有任何人指导的孤独之路。 他的想法很简单,解开这个百年来无人能修炼出来《青蓝诀》,为家族书写一段新的道路,让所有人知道,南宫世家这一代还有一个人叫南宫木。 为了这个目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为了领悟青蓝诀的奥秘,他翻阅了无数的书藉,默默的藏在书阁中,一本一本的看,一本一本的查…… 终于,他的青蓝诀成功了。 南宫世家的族长,他的父亲,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后,第一次在家族中公开称赞自己的二儿子掌握了青蓝诀。 并让他将领悟青蓝诀的过程记录到家族的书阁之内。 那一天,是南宫木最开心的一天,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自己领悟《青蓝诀》的详细过程写了下来,恭敬的交到了父亲的手里。 不得不说,他的父亲在看到那本书的时候真的很高兴,连夜召开了家族会议,亲自宣读了南宫木写下来的心得体会。 家族的长老们同样兴奋无比,在会议上更是交相称赞南宫木为南宫世家做出的贡献。 那一刻,南宫木感觉自己第一次受到了重视。 他觉得,或者从这一刻起,再也不会有人叫他南宫浩的弟弟,而是改叫南宫木了吧? 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他写的那本书藉却依旧摆放在书阁之中,没有人去借阅,甚至,连一个翻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灰尘掉落在上面,南宫木去擦掉,再掉落,再擦掉…… 直到一年后。 南宫木才终于发现,事情根本就没有改变,大家叫他的时候,依旧称他为南宫浩的弟弟,再无人谈论那本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写下的书藉。 那一夜,他静静的站在书阁中,望着那本书藉,整整望了一天一夜。 至此之后,他便再没有去看过那本书,他让灰尘遮在了那本书上,再没有去擦拭。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只有青蓝诀,因为,他要用青蓝诀打败自己的哥哥,让南宫世家的人都知道,青蓝诀的威力,不比《龙武奇图》差,甚至更强! 可是…… 今天,南宫木感觉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唯一信念被打破了,面前的方正直,竟然只凭着看了一次,便掌控了青蓝诀的奥秘。 “我不相信,不相信!”南宫木的心里呐喊着。 他一直都知道方正直是一个天才,更听说其在信河府试中与燕修比试时的经过,只看一眼,便能学会别人的招式。 但是,这是青蓝诀啊! 南宫世家,百年来无人学会的青蓝诀啊! 南宫木不相信,文武百官们更是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缠绕在方正直身上的丝线真的在脱落,而且,方正直的身上更有着丝线冒出。 这样的一幕。 唯一的解释就是方正直掌握了和南宫木一样的招式,青蓝诀。 “这个无耻的家伙,是怎么办到的?!”平阳的小嘴完全合不扰,清彻的眼睛中闪动着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官也是飞快的走到平阳的面前,手里还端着几叠热气腾腾的饭菜。 “公主殿下,请用膳!” “用你麻痹,滚去嗨!”平阳随口就将在北山村中从方正直口里学会的口头惮喊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啊?!”侍官张大了嘴巴,完全听不明白。 “滚!”平阳一怒。 “是!”侍官再不敢多作停留,将饭菜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便直接滚走了。 …… 擂台之上, 南宫木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方正直,嘴唇都咬紧了,握着青蓝双剑的手发出咔咔的声音,感觉就像要将剑柄捏碎一样。 “你到底是怎么学会青蓝诀的!” “青蓝诀?我不会啊!”方正直实话实说。 “不会?那你如何能……” “噢,你说我这个啊?这个和青蓝诀还是有些差异化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句话,道,犹行也,气化流行,生生不息,是故谓之道!不过,我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我最初的想法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方正直解释道。 “道生一,一生二……”南宫木的嘴里轻轻的念着,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中的意思,只是,他不明白方正直现在说这个目的何在。 “对,可我不知道的是,怎么样才能生生不息,直到想起你说的青蓝诀,木并不是木,而是生机!所以,我得谢谢你!”方正直诚恳道。 这是方正直的心里话,事实上,正因为方正直明白了这一点,才使得他可以让身体充满生机。 青蓝诀的奥秘在于用生机控制寒气生长,浸入,那么,反过来,方正直掌控了生机,便也同样可以控制寒气从身体中脱出。 “谢谢我?”南宫木的嘴巴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掌握了一个新的招式!”方正直并不知道南宫木的想法。 “新的招式?”南宫木的目光猛的一凝。 因为,在方正直的话音刚刚落下后,他便看到了一道剑芒,一道翠绿色的剑芒,最主要的是,那道剑芒被方正直捏在手里。 一道剑芒,被捏在手里! 这是极为诡异的一幕。 但是,他却知道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一瞬间,南宫木的心里就像海浪在翻滚一般。 而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着文武百官们,还有平阳,还有圣上林慕白,还脸太子林天荣和端王林新觉。 “那个难道是烟姐姐的……”平阳本就已经惊讶无比的表情,这一刻完全有些接受不了啦。 “是《万剑图》!那是神候府的不传秘术《万剑图》!” “这怎么可能?” “不,一定是假的,神候府的《万剑图》怎么可能外传?!”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看着被方正直捏在手里的剑芒,都是瞪圆了眼睛,因为,那正是神候府不传秘术《万剑图》的起手式。 “这一招叫《万剑图》吗?”方正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在神候府中他就见过刑候使出过这样一招。 后来在北山村中又看到池孤烟用过一次。 他一直都觉得这一招很帅,特别是,一道剑芒化为万道剑芒的时候,简直帅爆了! 所以,在理解了池孤烟的那句,道,犹行也,气化流行,生生不息,是故谓之道后,他也第一时间现学现用。 “我来了!”方正直没有继续捏着剑芒玩高冷。 因为,他感觉手中的剑芒极为不稳定,如果再不丢出去,估计搞不好就要炸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玩这一招。 经验上,还是多少有些不足。 翠绿的剑芒直接出手。 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南宫木射了出去。 南宫木的牙关再一次咬紧,手中的青蓝双剑猛的从擂台上拔出,一青一蓝两色光芒灿烂无比。 “战!”南宫木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一青一蓝两色光芒瞬间涌出,犹如两条出海之龙一样缠绕在一起,融合度已经近乎达到七成。 甚至,其中还有着低沉的轻吟之声。 与青蓝诀的威势相比,方正直发出的那道剑芒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无论是体积大小,还是声势,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翠绿的剑芒与青蓝两道光芒最终在擂台的正中相遇。 只是倾刻间。 翠绿的剑芒便被青蓝融合的光芒吞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完全集中在了那道被吞噬的剑芒之上,没有人说话,甚至都没有人大声的喘气,整个世界都静得可怕。 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道剑芒是否真的会爆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点翠绿色的光芒开始从青蓝两色光芒中透出,紧接着,两点,三点,四点…… 狂暴的气息开始慢慢升起。 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在青蓝两色光芒中交织着,飞舞着,如同一张巨网一样,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那些光点,正是一把把细小如针一样的剑芒。 那些剑芒不断的交错着,抵挡着青蓝两色光芒,它们同样在吞噬着青蓝两色光芒。 万剑图! 神候府的不传之秘! “轰!” 巨大的轰响声猛的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从擂台的正中心爆发出来,如同一道道波纹一样朝着四周扩散开去,使得整个擂台都颤动了起来。 “咔嚓咔嚓!” 原本凝固在擂台上的白色冰霜在这一刻也被完全溅起,化为一颗颗破碎的冰晶,飞舞在空中。 使得整个擂台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片刻后,冰晶重新落下。 两道人影慢慢在擂台之中显现。 方正直站立在原处,一身蓝色长衫轻轻的飘舞,而在他对面的南宫木则是紧咬着唇,青色的短衫上似乎有些裂口。 最主要的是,南宫木的脚下,有一道裂痕,那是被他踩裂的裂痕。 “万剑图,真的是神候府的万剑图!” “这怎么可能,方正直怎么可能会真的掌握万剑图!” “神候府,方正直……到底为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掌握了万剑图那还好说,可是,从绝学的等级上来说,万剑图和青蓝诀并没有上下之分,但是,南宫木却在对阵中退了一步!” “是啊,真是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 第273章 挑战南宫浩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望着擂台上的方正直和南宫木,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都是不敢相信。 毕竟,南宫木是天照境巅峰,用的是和万剑图同等级的青蓝诀,手里拿着的又是最能增强青蓝诀威力的青蓝双剑,而方正直却什么都没有。 可结果…… 却是南宫木弱了一分。 半年前才刚刚达到天照境,半年后,却已经比天照境巅峰的南宫木还要强?这种进步速度绝对是恐怖的。 端王林新觉的拳头都捏紧了,方正直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还真的有可能…… 一想到池孤烟在天道阁中说出来的话,端王林新觉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方正直真的败了池孤烟? 那以自己和方正直现在的恩怨…… “不,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文武百官们同样心中担忧,北山村中发生的事情犹在耳边,他们都想到了左相郁一平的那句话,此子天生反骨,若由其发展,日后的朝堂上该是如何一番景象? 平阳自然不会关心朝堂会如何。 她关心的是,方正直是如何学会万剑图的,这可是神候府的不传之秘,难道烟姐姐真的将万剑图传给他了? 如果说整个现场有一个并不意外的人,那个人必然是燕修。 信河府府试之时,他曾经也有同样的震惊,可现在,他却的震惊明显就少了很多,神候府的万剑图吗? 燕氏的修罗剑,风影步,虽然和万剑图和青蓝诀相比有些差距,可是,差距又有多大呢?能一眼看破修罗剑和风影步,那么,看破万剑图和青蓝诀,不过是早与晚的事情。 刑清随算得上是除了燕修之外最冷静的一个人的,因为,他的思想一直都很单一,那就是战,对手越强,他的战意便越盛。 …… 擂台上。 南宫木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着,双手紧紧的握着青蓝双剑,理智告诉他,他已经输了,可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止步于此,他还要再进一步,他要打败南宫浩。 四年前,南宫浩在朝试中拿下榜首。 两年前,他本有机会参加朝试,但是,却遭遇上了天之骄女池孤烟,于是他只能放弃,因为,他必须要拿下榜首,和南宫浩一样的榜首。 天照境巅峰的实力,加上南宫世家两大绝学之一的青蓝诀,朝试的榜首之名,对于他来说并非不可得。 可现在…… 他碰到了方正直。 这个命中注定要拦在他前面的人。 “我不能输!”南宫木的脚猛的踏出一步,原本脚底下的裂缝在这一刻完全被踩碎,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疯狂涌出。 而南宫木的脸,已经有了一丝狰狞之色。 “为什么你不能输?”方正直并没有注意南宫木脸上的狰狞,而是对于南宫木的话有些好奇。 因为,南宫木说的并不是我不想输,也不是我不会输,而是说我不能输! “你管不着!”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我南宫木根本就没有朋友!” “那你上次为什么要帮我求情?” “报恩,报你圣天世界救命之恩!” “原来是这样,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上次你虽然帮我求情,但是,却并没有真正帮到我,对不对?”方正直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样?”南宫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能输,我就当你报恩了。”方正直随口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只是好奇,不知道你信不信?” “好吧,因为我要拿到榜首。” “为什么要拿到榜首?”方正直再次问道,虽然和南宫木接触的时间并不行,可是他并不觉得南宫木是那种过份看重名与利的人。 “因为我不能输给一个人。” “谁?” “我哥!”南宫木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激动。 “你哥?谁啊?很厉害吗?”方正直好奇道,他还真不知道南宫木的哥哥是谁,毕竟,四年前,他才只有十一岁,整日都是在苍岭山上穿梭。 北山村中的村民们也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外面的事情。 要说关心的,也不过是衣服父母,比如,怀安县城里的肉价是不是又涨了一点?什么样的兽皮富贵人家比较喜欢,又或者信河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了解一下神候府中有什么新的安民政策。 至于方正直自己,他除了偶尔兴致起来时,朝着酒楼伙计们问问那位神候府的千金小姐在哪在外,基本也就不关心别的了。 “你不知道我哥是谁?”南宫木的眼睛中明显有些惊讶了。 “我应该要知道吗?”方正直摆了摆手。 “你真不知道?” “嗯。” “好吧,我哥就是南宫浩!” “噢。” “你不惊讶吗?” “我为什么要惊讶?” “因为,我哥是南宫浩啊,大夏王朝中,有谁不认识他!” “可我确实不认识他啊,和他也不熟,南宫浩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南宫木这个名字我倒是经常听!你说对吧?哈哈……”方正直开玩笑道,随即也露出一脸自认为灿烂的笑容。 然而,文武百官们听到方正直的这一阵笑声,却是一个个都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能听出来方正直话中对于南宫浩的那种嘲讽。 南宫浩是谁? 南宫世家这一代的嫡长子,南宫世家最灿烂的一颗星辰。 而且,最主要的是。 南宫浩是南宫木的亲哥哥! 方正直当着南宫木的面,说不认识南宫世家的南宫浩?这和当着南宫木的面说看不起南宫世家有何区别? 所有人都觉得南宫木应该要怒了。 可事实上…… 南宫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完全呆滞在原地。 “南宫浩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南宫木这个名字我倒是经常听!” “经常听!” 南宫木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这句话,他不知道方正直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只认识他南宫木,而不认识南宫浩。 认识南宫木,不认识南宫浩?! 南宫木的手中的青蓝双剑再次捏紧,那是一种压仰了十几年的情绪,在倾刻间爆发出来时的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木的表情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原本的狰狞之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南宫木的目光猛的看向方正直,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可以啊!”方正直点了点头。 “你不需要问是什么忙吗?” “需要吗?我刚才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是啊……我们确实是朋友!”南宫木的嘴里轻轻的念着这句话,随即,紧握着青蓝双剑的手也慢慢松开:“我想你帮我打败南宫浩!” “可以,你叫他来,我一定狠狠的揍他一顿,揍得他吗都不认识他!”方正直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宫浩不是南宫木的哥哥吗?为什么要凑他? 刚准备问,南宫木却已经转身朝着擂台下走了下去。 “谢谢!我输了!”南宫木的眼中平静如水,似乎卸下了一个极重的担子,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轻松了很多。 “咦?你不是不能输吗?”方正直望着走下擂台的南宫木,一脸的疑惑。 “我已经可以输了!”南宫木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是南宫世家隐世的方向,不久前,他从那里出发来到炎京城。 那个时候,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打败所有人,拿下朝试榜首之名。 可现在,他却并不后悔做出的这个决定。 “可以输了?”方正直不明白南宫木的意思。 而文武百官们同样不明白南宫木话中的意思,怎么回事?南宫木怎么突然认输了?方正直到底对南宫木使了什么妖法? 好像…… 等一下,方正直刚才好像说要打败南宫浩! “我没听错吧?方正直似乎对南宫浩公开宣战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他还说要揍得他吗都不认识他?”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可是南宫浩啊,南宫世家的南宫浩啊,他是如何有这种胆量的?”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望着站立在擂台上一脸无惧的方正直,完全猜不透方正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竟然挑战南宫浩啊?而且,还是当着父皇的面,这个无耻的家伙,倒是越来越大胆了呐!”平阳的嘴里轻轻的念着,但是,脸上却显得极为兴奋。 “要挑战南宫浩吗?”刑清随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冷漠的燕修,而燕修则是面色如常,似乎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 端王林新觉原本阴沉的脸,在这一刻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还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村民啊!看来,南宫浩应该要宣布参加这次的殿试了吧?” 在场中人,心里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唯独圣上林慕白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动静,作为君王,他不需要去猜测事情的过程。 他只需要静观其变,等待最终的结果。 …… 在监考官宣布方正直和南宫木的比试结果后,第三轮的剩余四人的比擂排位便也出来了。 方正直的运气不错,对上了一个遍体磷伤的考生。 而燕修则是抽中了刑清随。 燕修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刑清随也一样,那么,一场大战便直接展开。 重伤初愈的刑清随率先发起了进攻,这一点也不意外,因为,镇国府的意志便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燕修同样在进攻,不退不避。 这是一场以攻对攻的比擂。 比起方正直和南宫木的比试,这一场比擂显然更符合殿试的气氛,无论是精彩程度,还是激烈等级都远比上一场来得残酷。 在互相对攻了足足有一刻钟后,双方的节奏才慢慢的缓了下来。 燕修的脸色依旧冷漠如霜。 而南宫木的脸上则是多少有些苍白,黑色劲衣的胸口上,一点点殷红在汗水中浸透了出来。 “看来刑清随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啊!” “伤筋断骨一百天,而刑清随上次伤的是内腑,这伤势恐怕没有半年时间,确实很难完全恢复过来。” “嗯,圣天世界那一次,刑清随是所有考生中伤势最重的一个,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这一战基本没有悬念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不见,燕修的攻势竟然已经能够与刑清随持平,实在是天纵之才啊!” 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上站立的两人,都是议论纷纷。 而方正直则是站在擂台的下方,大声的为燕修喊着加油,给力,之类的不伦不类的口号,引得周围人都是纷纷皱眉。 “这家伙真的是文试的第一名?!” “那六部试卷,怎么就会被这种人给做出来了?” “吾等文人,真是羞与此人为伍!” 围在军士后方的一些青年才俊们听着方正直的叫喊声,都是纷纷不耻。 只有平阳一点也意外方正直的举动,反而是与方正直一样,轻声的喊着:“加油,加油,给力,给力……再大点力!” …… 擂台上的战斗,已近白热化。 但直到现在,刑清随和燕修之间依旧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 刑清随手中巨大的黑剑前举,战意不断的飙升,而燕修则是静静的站立在原地,手中的山河乾坤扇星光闪烁。 “战!”刑清随低喝一声,再次动了,手中黑剑前刺,身上那股无形的战意,如刀锋一样锐利。 而就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燕修却突然消失了。 消失在了原地。 又或者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化为了一片白色,雪白雪白,没有丝毫的其它颜色。 一股钻入眼睛中的刺痛感,令正盯着擂台上的文武百官们有一种被万道尖针狂扎的快感,只是,他们的心里却都发出了同样一个声音。 “一天之内,被白光刺了两次?要不要这样玩!这……这特么的,难道不是方正直那家伙的招式吗?!” 第274章 偷袭的境界 没有人会想到燕修会在这种时候使出这样的招式。 这种感觉,就像某人花了大力气,从一伙强匪的手中救出一个纯良的小白花后,却发现那个纯良的小白花竟然是这伙强匪的头儿一样。 怪异而令人不敢置信。 事实上,从这场战斗一开始,燕修便和刑清随在不断的对攻,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是一场很正常的比试。 但是,燕修就是用出了这样的招式。 这是事实,可却是一个让人无法猜测到的事实。 唯一的区别在于,方正直是在比擂一开始使用了出来,而燕修,则是在最为关键的一瞬间用了出来。 说好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呢? 文武百官们想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的都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们都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催眠之眼,再次被催眠?这是他们不能忍受的耻辱。 一天之内被白光照两次,忍了。 可总不可能,一天之内两次脸朝下的栽地上吧? 所以,与上次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并没有急着睁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擂台上却突然发出一个巨大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一道破空声,最后,便只能听到重物落地后的声音了。 这样的动静,终于还是让文武百官们睁开了眼睛,齐齐的朝着擂台上看了过去。 然后,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两个站立的擂台之上,此刻已经只剩下一个,至于另外一个…… 呃! 正躺在地上。 燕修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地上的刑清随微微拱了拱手,然后,又对着圣上林慕白的方向,还有文武百官的方向施了一礼。 随即便慢悠悠的下了擂台。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极为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可是,文武百官们看着走下擂台的燕修,却都是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他还真的偷袭了?!” “这不应该叫称为偷袭吧?叫智取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以刚才的战局来看,燕修已经略胜一筹,那么也说明,他明明可以靠实力赢得比赛,却最终选择了智取,到底为什么?” 文武百官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有些不理解。 他们并不计较于燕修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因为,擂台对战,本就是以输赢而论英雄,只是,他们觉得燕修这样做,似乎根本就没有理由。 刑清随的眼中看起来有些古怪,那里面按理来说应该是充满不甘才对,但刑清随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不甘的情绪。 而是默默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快速的走到燕修的身边,朝着燕修施了一礼:“谢谢!” “不用客气!”燕修看了一眼刑清随,摇了摇头。 “谢谢?!” “刑清随居然和燕修说谢谢?而燕修看起来似乎还一脸理所当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武百官们已经完全懵了,根本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样!”一个大臣在这个时候似乎若有所悟的叫了起来。 “如何?”另外一个大臣马上疑惑的问道。 “刑清随的伤势已经有复发的迹象,那么,最终的结局其实已经定了下来,只不过,以刑清随的性格不战到最后一刻根本就不可能放弃!那么势必再次受伤,甚至有可能影响接下来的殿试!” “明白了,燕修为了让刑清随能保持殿试一战的实力,所以才故意使出这样的招式来击败刑清随!” “应该是这样!” “果然不愧是燕氏一族的子弟,做起事情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跟某些人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啊!”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听到这样的分析后,也一个个明白了过来。 平阳听到周围文武百官们的议论,顿时就有些不满起来,粉嫩的小嘴嘟成了一个鸭子型:“凭什么同样的招式,在方正直手里就是无耻,在燕修手上就是光明磊落了?不过……那家伙确实挺无耻的!” 方正直当然同样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不过,他却一点都不在意,无耻?这可是我最大的优点了! 明明有最简单的方法不去用,却非得要在擂台上真刀真枪的拼个你死我活,那才是真的蠢到家。 受罪不说,挨打很舒服吗? 方正直的信念一直以来都很简单,能不挨打就尽量不挨打,能不挨刀子就尽量不挨刀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必须要好好的保护起来。 …… 燕修和刑清随的比试结束,便也代表燕修先方正直一步进入了朝试的最终决赛,这也让文武百官们看着燕修的目光有了改变。 毕竟,在朝试开试之初,谁会想到一个当初不过聚星境巅峰的人,能在朝试中走到最后一步。 在一阵议论纷纷之中,方正直也再次走上了擂台。 与方正直对擂的是一名中年考生,天照境中期的实力,能走到这一步也确实不容易,只是很可惜的是,上一场比擂留下来的伤势看起来实在不轻。 走上擂台后,便一直大口的喘着气。 而且,在他的身上,还多多少少有些血迹。 反观方正直,在对战完南宫木后,却依旧是一脸的轻松表情,一身的蓝色长衫保存完好,随着微风的吹拂在那里飘啊,飘啊…… “方大人,圣天世界中多蒙您的救命之恩,今日,得罪了!”中年考生对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你难道不应该识趣的主动认输吗?”方正直第一次有一种站在擂台上,擂台下却没有人会想着自己输的感觉。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想多站一会儿。 “走到这一步,岂能甘心认输!”中年考生咬了咬牙,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结果,可是,正如他所言,走到这一步的人,多少都有些骨气,又岂是那种胆小怕死之人。 “也对,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我可以先让你三招,你攻过来,我一定站在原地动都不动!”方正直点了点头,随即也走到了擂台的边缘,稳稳的站住。 “让我三招?原地不动?”中年考生微微一愣,方正直话中的轻视自然是了然无余,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受到了污辱。 毕竟,方正直在与南宫木一战中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只是…… 中年考生的目光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心,那里,还藏着一样东西,一样他花了几年时间准备的东西。 如果方正直真的不动,那当然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一想到方正直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如今,又大方的让了自己三招,自己要是再使出奸计,未免实在是有违读书人的本心。 不用? 用? 中年考生的心里激烈的争斗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只要再胜一场,便可以进入最终决赛。 以自己第二名的武试成绩,再加上文试甲榜的成绩。 综合起来,进入前三甲都有可能。 朝试前三甲,那绝对是能光宗耀祖的巨大荣耀。 “方正直,对不住了!待我拿下前三甲,定然登门赔罪!”中年考生的心里一沉,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 方正直现在所站的位置实在太好了。 擂台的边缘,只要自己击中他一次,便可以让他落下擂台。 脚步一动,中年考生不再犹豫,直接举剑朝着方正直冲了过去。 有些东西的使用,必须要出奇不意,而要做到出奇不意,贴身近战便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不会动的人。 一剑刺出。 方正直的身体微微一偏,手上光芒微微一闪,便将中年考生的剑弹出去一尺有余,而中年考生也便到了他的右侧。 “果然是没有动!”中年考生一击试探过后,心里也定了下来,方正直如今刻意托大,便是他一举成名的大好时机。 再不犹豫,身形一转,一股浩然的气势便直接涌了出来,手中长剑一横,自左向右,划出一道蔚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股如海浪般汹涌的力量,而在其中,还蕴含着一道隐隐的白色光芒,那是剑芒,只是,却是一道隐藏的剑芒。 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顺势藏到了身后,微微张开。 只待方正直挡下自己这一剑,他便可以趁势而袭,一举将方正直轰下擂台。 一想到能拿下朝试前三甲,中年考生的脸上也下意识的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只是,这丝笑容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因为,方正直消失了。 就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不是站着不动吗?! 中年考生心里猛的一惊,突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头顶上方传过来的一阵风声。 “在上面?!”中年考生一抬头,手中剑势一转,便准备由下而上挑起。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团洋洋洒洒自上落下来的粉沫,而那团粉沫很巧不巧的正好在自己的眼前,突然爆开。 “眼睛,我的眼睛!”中年考生的口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声。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屁股上传过来一股大力,那种感觉就像被一颗巨石给轰中一样,整个人直接就朝着前方扑去。 方正直所站的位置是擂台的边缘。 中年考生要与方正直贴身近战,那么,自然也就站在了擂台的边缘。 这一头栽下去,基本毫无悬念的便从擂台下栽了下去,而且,因为是被方正直袭击了屁股,脸部顿时就和擂台下面的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咚!”中年考生的鼻子一痛,顿时就有一种酸甜苦辣涌上心头的刺激感。 文武百官们看着一头栽下擂台的中年考生,都是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毕竟,方正直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三招之内不会动的。 可现在…… 方正直明显动了,而且,还是趁中年考生信任他的机会,实施了偷袭。 “唉……也三四十岁的人了,怎么会这么天真?” “是啊,方正直那家伙的话能信?” “虽然明知道会败,可这样败了,还是太过于憋屈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文武百官们便也都是摇了摇头,望着擂台下一脸狼狈的中年考生叹了口气。 中年考生很憋屈,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明明有实力光明正大赢下他的人,为什么还要故意布下这种无耻之局? 是从一开始就看破自己了吗? 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在耍自己? 愤怒,不甘! “为什么?”中年考生呐喊道。 “这话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方正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口回道。 “问我自己?”中年考生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觉得,在我的面前玩偷袭,是一种很天真的行为吗?”方正直撇了撇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文武百官听到这里,也都是疑惑了起来。 明明就是方正直自己故意设计偷袭,现在怎么又成了中年考生玩偷袭了?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中年考生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方正直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的。 “如果你真的信我,必然三招全力而攻,但是,你却白白浪费了第一招用来试探,这就说明你有偷袭之意。”方正直微微一笑。 “第一招试探?可是……两人对擂,又岂会完全信任,我第一招试探,也并不能就可以马上肯定我一定有偷袭之意啊!”中年考生咬牙道。 “如果再加上我之前试探你,让你乖乖认输的那句话,就足够了!”方正直随口道。 “试探我?”中年考生面色一僵。 “对啊,如果你没有一丝侥幸之意,又岂会在负伤的情况下上擂台,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想赢,而且,很想赢,可你的实力又不够,自然就只能想别的办法,这便是偷袭的心理,所以,我便给了你一个最好的偷袭机会,让你放心大胆的偷袭。”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我天真了……”中年考生脸色一暗,随即,又看了看左手上捏的东西,犹豫了片刻,牙关一咬:“方大人,你本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却对你有偷袭之意,最终自作自受,我有一物想送给方大人,还请方大人一定收下!” “噢?什么好东西?” “一件最适合方大人用的东西!”中年考生一脸肯定道。 第275章 非天界 “最适合我用的东西?”方正直眼睛一亮,一点也不客气的伸出右手:“那就拿过来吧!” “方大人,这东西在出奇不意的情况下效果最好,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你有这东西,恐怕……”中年考生看了看周围,有些欲言又止。 “明白!”方正直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便到了中年考生的身边,他倒并不怀疑中年考生再耍什么花样,毕竟现在比试已经结束。 “方大人,这东西的名字叫七宝盒!”中年考生小心的将一个如针盒一样的方形金属物体塞入方正直的手中。 “七宝盒?”方正直看了一眼手中乌黑色的金属小盒。 “对,这东西是由七件不同的宝物,由最有名的墨家工匠按照七星阵的排列铸造而成,正常情况下,天照境巅峰以下绝无可能抵挡,但若是出奇不意,恐怕回光境也防不住!”中年考生小心的介绍道。 “这么厉害?你刚才……就是想用这个偷袭我的?” “是……” “好,谢了!” “不用客气,好鞍配好马,我想这东西在方大人的手中,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中年考生诚恳道。 “哈哈哈……有眼光!”方正直点了点头,笑道。 周围的文武百官们听到方正直的笑声,一个个都是一脸的古怪,这也太过于怪异了吧?方正直设局偷袭了中年考生,可中年考生现在却反过来给他送东西? 难道不应该是恶人有恶报吗? 以后都不能当好人了啊! …… 方正直和中年考生的比试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结局正如众人所料,只是,这过程却又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在监考官宣布了结果之后。 殿试预试的最后决赛便也正式宣布开始。 对擂的人是方正直和燕修。 按照方正直和燕修在文试中的成绩,这两个人的比试结果,便也代表着朝试的榜首和二甲的结果。 是方正直赢? 还是燕氏子弟燕修更胜一筹? 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上的二人,心里也都在猜测着这场关系着朝试最终结果的比试,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从两人刚才展露出来的实力来看,方正直显然已经达到了天照境巅峰。 而燕修在与刑清随一战中也一直占据上风,且能与攻击力极强的刑清随展开对攻,实力上同样在天照境巅峰。 两名天照境巅峰的对决,还是两名十八岁以下的天照境巅峰。 这一场比试,除了有着朝试榜首的意义外,更有着另外一个特殊的意义,那就是,谁才是大夏王朝中这一届新晋的第一天才。 擂台之上。 方正直看向燕修,而燕修同样在看方正直。 “看来又要打一场了。”方正直有些无奈。 “是的。”燕修点了点头。 “上一次离开炎京城时,你说会打败我,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吧。”方正直同样点头,他与燕修是朋友,那么,在擂台上自然就不可能留手。 “好。” “你用兵器吗?” “你呢?” “我不用。” “那我也不用。”燕修说完便也将山河乾坤扇直接收了起来。 文武百官们看到燕修收起了山河乾坤扇,心里顿时都有些担心起来,方正直的话能信吗? 上一场擂台上,可就摆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平阳这个时候目光看了看周围的文武百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随即又将脸转向不远处正阴沉着脸的端王林新觉。 清沏如水的眼睛中猛的一亮。 “六哥觉得方正直会耍诈吗?” 端王林新觉从比擂开始到现在,心情就一直不是太好,这个时候听到平阳的话,顿时将目光转向平阳。 “方正直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端王林新觉想也不想的便回答道。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六哥我们来赌一把如何?”平阳一听,脸上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噢?你想赌点什么?”端王林新觉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听说六哥手里有一把好弓,名唤‘射日’……”平阳一脸期待。 “射日弓可不能给你!那是你六哥我自己用的兵器!”端王林新觉不等平阳说完,便直接拒绝道。 “可六哥只有兵器,却苦无良驹,何不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弄一匹?”平阳似乎早就预料到端王林新觉的回答,但却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引诱道。 “难道你想用的雪中玉和我赌?”端王林新觉眼睛一亮,平阳手里的那匹雪如玉,整个炎京城也只有一匹,要说执掌军门的他不想要,那是假的。 不过,那雪如玉一直都是平阳的最看重的宝物,从来没有拿出来赌过。 “雪中玉算什么,我用紫电乌龙驹和你赌!”平阳摆了摆手,一脸的大方。 “紫电乌龙驹?那不是九弟的……” “这一点六哥就不用担心了,紫电乌龙驹现在就在我的府上,我平阳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过?”平阳直接打断端王林新觉的话,拍着胸口保证道。 正坐在端王林新觉旁边的九皇子林云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一脸的苦闷。 紫电乌龙驹当然是他的。 只是,现在却没有办法要回来了,原因很简单,池孤烟上次找他借马的时候,说的是她回炎京城后平阳便必须要归还。 可世事难料啊…… 池孤烟现在上了天道阁,根本就没有回炎京城。 所以,这紫电乌龙驹便成了其中最大的牺牲品,虽然,池孤烟派人递了一封书信过来,但是,九皇子林云将书信交给平阳的时候,平阳却直接将书信一口吃了下去。 那一刻,九皇子林云的心是碎的。 强抢? 平阳府的护卫比皇宫里面的还要猛。 讲道理? 唯一的证据被平阳给吃了下去,先不论平阳的父皇面前的宠爱程度,就算没有任何偏袒,没有证据的他也一点道理讲不了。 至此他的紫电乌龙驹也落入到了魔爪中,再无回来之日。 而现在,平阳居然拿他的紫电乌龙驹来作赌注,最主要的是,当着他的面拿来作赌注,这里面的感受,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端王林新觉这个时候正好将目光看向九皇子林云。 九皇子林云当然知道端王林新觉眼神中的意思,一咬牙,点了点头。 反正都拿不回来了。 不如就干脆送个人情算了。 “好,你六哥今日就跟你赌了,我赌方正直一定会出剑!”端王林新觉看到九皇子林云不说话,心里也明白这紫电乌龙驹八成是真的被平阳给骗走了。 “一言为定!哈哈哈……”平阳听到端王林新觉答应下来,脸上的激动也再也掩饰不下来。 端王林新觉同样有些高兴,今天来看这场比擂,心里一直都不太爽,现在,有人白送自己一匹紫电乌龙驹,心情当然也就好了一些。 擂台上的方正直并不知道平阳在自己的身上下了赌注。 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燕修的身上,因为,他能感觉到燕修身上透露出来的强大自信。 那是源自于心底深处的自信。 “我已经准备好了。”燕修朝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我也准备好了。”方正直同样回了一礼。 “那就开始吧。” “好!” 在文武百官们的眼中,方正直一直都不是一个讲究礼仪的人,但是,这一次,当他和燕修站在擂台上后,却是互相施了一礼。 这让文武百官们多少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他们的诧异,便被惊讶所替代。 “开!”一个声音直接从擂台上响了起来,而接下来,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们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因为,擂台上的燕修已经动了。 一般来说,文武百官们都有着不错的素质,擂台观站当然不可能站起来,但是现在,不单是他们站了起来,就连圣上林慕白的脚都微微的动了一下。 原因便是,一脸冷漠的燕修在说完那个字后,脸色便突然间变得有些痛苦,一滴一滴的汗水如雨一样的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而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的脚底。 此刻正踩着两个淡红色的旋涡。 那不是由气团凝聚而成,而是仿佛突然间从擂台底下透出来一样,凭空出现,而燕修的双脚则似乎是被那两个旋涡所拉扯,感觉上就像要陷下去一样。 “没错了,燕修果然是去了那个地方!” “我的老天啊,他才十六岁啊,刚刚突破天照,那位老爷子怎么舍得把他丢进那个鬼地方?!” “真是没有想到,燕氏一族居然出了一个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而且,还只有十六岁……” “好一个燕修!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不过,这一届的殿试还真是值得期待了啊!”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惊恐,然后,再看方正直的时候,多少就有些同情的味道了。 “我这次回去之后,其实是去了一个地方。”燕修轻轻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似乎在讲述,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地方?”方正直看着燕修的样子,要说完全没有一丝好奇是不太可能的,不过,燕修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自己的人,那么,他便并没有主动问。 “一个世界,和神候府的万宝天楼一样的大世界,王朝中人称那个地方叫‘非天界’,而我们燕氏一族的人则叫为‘祖狱’!”燕修继续说道。 “祖狱?”方正直越发的疑惑。 “嗯,我要开始进攻了!”燕修没有再说下去。 “来吧!”方正直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已经等了很久了,想来就来吧。 “嗖!”一道凌厉的风声响起,一个人影便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原本还一脸悠闲无比的方正直脸色顿时一变,他想过燕修的实力应该是有些进步的,刚才在擂台下,他也看过燕修和刑清随之间的战斗。 可是…… 刚才的燕修所展示出来的速度,和现在的燕修展示出来的速度,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变身了? 方正直下意识的就施展开风影步往后闪去。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燕修的身影已经紧紧的贴了过来,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幽灵一样,如尾随行,而且,速度比方正直明显要快上太多。 这种速度,方正直曾经见过。 在圣天世界中与影山对战的时候,影山的速度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搞什么? 几个月不见,已经突破轮回境了吗? 方正直心里惊讶的时候,一股极为锐利的气息已经从他的正前面扑了过来,那是一种如同刀锋一样的气息,带着一种无可抵抗的气势。 下意识的,方正直往右边一闪。 “哧拉!”一声,蓝色的长衫便被直接割成了短衫。 而与此同时,擂台上也出现了一道薄如刀锋一样的裂缝,切口平整,深入地底,周围的石头上没有一丝的龟裂。 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这是什么东西? 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燕修,发现燕修并没有再次贴近过来,而是站立在刚才方正直所站的位置。 脚下依旧踩着那两团淡红的旋涡,脸上透着痛苦之色。 但这不是方正直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方正直现在最关心的是,燕修的手上空无一物,并没有任何的武器。 那么…… 眼前这道如刀口一样平整的切口是什么鬼? 周围的文武百官们看到擂台上的那道切口,一个个也都是飞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果然是领悟了!” “十六岁啊,便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大夏王朝的历史上,有天照境的人达到过这种程度,但是,十六岁的天照境便达到这种程度的,怕是只此一个了!”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燕氏一族的继承者便是眼前这位了。” “这一场比擂的结果已经定了,就是不知道圣上接下来对这燕修有什么样的安排了!” 文武百官们的目光在这一刻,完全集中在了擂台上的燕修身上,根本没有人再看方正直一眼。 第276章 好大一个洞 如果一定要在方正直和燕修之间选一个朝试的榜首出来,那么,几乎八成以上的文武百官无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燕修。 原因很简单…… 燕修是世家子弟出身。 那么,很自然的,燕修便会懂得朝堂中的规格,也会更了解世家名门的利益取舍。 历朝历代,朝堂之上永远都有世家门楣与平民学子之间的争斗。 而在大夏王朝,这种争斗并没有太过激烈,因为,世家门楣出身的人在朝堂上牢牢的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毕竟,大夏王朝历经这么多年,几十代传承下来,朝局早已成熟,开国之初的吐旧纳新之风早就成了过去。 现在…… 朝臣们想的更多的是利益的固守,家族的永世昌荣,后代的官运享通。 那么,他们便无法容忍一个平民出身的人走进朝局打破这些规则,最少,他们也要保证,这个平民不能走得太高! 方正直并不知道文武百官们心里的想法。 他更关心的是,燕修脚底下踩的那两个旋涡是什么东西,另外,手中无剑的燕修,如何能够将擂台切出一道刀锋的裂缝。 问吗? 方正直知道,如果现在自己开口问燕修,燕修肯定会告诉自己,可是,他们现在在擂台上,那么,燕修不说,自己便不可能问。 而且,从燕修的表情上,方正直看到了痛苦。 这说明燕修要保持这种状态,应该是比较艰难的,这样推断下来,应该是学了某种能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秘术。 心念一动。 方正直知道,现在自己最好的办法便是拖,当然了,除了拖之外,自己还要耗…… 不能用无痕剑,那么,在神候府冰壁上学的招式便用不了,不过,这并不影响,用剑芒也是一样的。 一念至此,方正直便动了。 抢在燕修出手之前,一道翠绿的剑芒就直接出手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 方正直曾经见过池孤烟用这一招挡下无数的长枪,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使出来能达到池孤烟那种层次,但是…… 挡住一个燕修应该问题不大吧? 方正直是这样想的,至于结果会如何,他还不知道。 燕修的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又浓郁了一分,脚下踩着的旋涡似乎都往下陷了一丝。 不过,燕修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他在擂台下见过方正直这一招,那么,自然没有太多的意外,能被神候府当成不传秘术的万剑图,威力自然可想而知。 而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没有破绽。 被称为最强防御。 因为,你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剑芒,那么,当你试图绕过剑芒的时候,最终的结果便只会被爆开的剑芒吞噬。 但如果不绕开,自然就只能硬闯。 而有着生生不息特性的万剑图,绝对是硬闯者的恶梦。 燕修的选择是硬闯,不过却又和普通的硬闯有一些不动。 在方正直剑芒出手的一瞬间,燕修也动了,飞速的朝着方正直的身后绕了过去,同时,右手也直接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的淡红色光芒瞬间出现。 朝着方正直割了过去。 “轰!” 没有任何意外的,淡红色的光芒与翠绿的剑芒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翠绿色的剑芒便完全爆开,化为一张纵横交错的翠绿色剑网,一道道剑芒不停的在空中穿梭着。 “挡下了?”方正直眼睛一亮,刚准备说一句这玩艺儿不错噢的时候,就看到燕修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是继续朝着自己的身后绕了过来。 速度奇快。 与此同时,又一道薄如蝉翼的淡红色光芒出现。 方正直的心里微微一惊,下意识的便再次凝聚出一道剑芒射了过去,这万剑图虽然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特性。 但是,每生出另外一道剑芒的时候,体积都会更小一些。 而且…… 最主要的是,要让这些新生出来的剑芒再次恢复到第一道剑芒那样大小后再爆开,这个过程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方正直对于生生不息的道理了解的还并不能说完全透彻,对于万剑图的控制也属于新手中的新手。 自然不可能像池孤烟那样,一瞬间便将剑芒化为一道巨网。 而燕修选择出手的位置,则正好是他暂时还无法用剑网覆盖的地方,那么,他要挡下燕修这一击,唯一的办法便是再出一道剑芒。 新的剑芒出手后。 如第一道剑芒一样,与那道薄如蝉翼的淡红色光芒撞在一起后,便马上又再次爆开,化为一道剑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燕修却已经又绕向了其它的地方,同样的,又一道淡红色光芒出现。 方正直突然有些明白了。 燕修是在利用速度的优势,不停的围着自己绕圈攻击,这样一来,自己唯一能做的便只能是被动防守。 可是…… 仅仅是这样吗? 方正直不知道燕修心里的想法,不过,有一点他知道,他不太喜欢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他喜欢主动一点。 只是,他现在却似乎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第三道剑芒再次出手。 …… 擂台之下,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上不断出现的淡红色光芒,还有那一张张翠绿色的剑网,脸上也都露出淡淡的笑意。 “以速度优势抢占有利位置,然后逼着方正直只能不停的防守,没想到燕修年纪轻轻,心性却已经如果沉稳。” “嗯,燕氏一族家教向来以严厉著称,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燕修,自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可比的。” “十六而出,这一出便绽放出如此璀璨的光芒了啊。”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一边看也一边议论着。 而左相郁一平在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将目光望了望太子林天荣,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太子林天荣微眯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一块暖玉,看到左相郁一平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看身后的一个青年。 那是一个穿着四品朝服的青年,年纪不大,不会超过三十,按理来说,他不可能站在太子林天荣的身后。 可是,他就是站在那里。 因为,他的名字叫苏青,太子林天荣身边的新宠儿。 “臣明白!”苏青看到太子林天荣的目光,轻声回道。 太子林天荣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燕修和方正直之间的关系,只不过,作为东宫太子,他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告诉苏青,他想做什么。 接下来,苏青如何去做,他就并不关心了,他关心的只是结果。 苏青同样知道燕修和方正直的关系,只不过,当太子林天荣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然后,想办法。 这便是谋臣该做的事情。 端王林新觉的目光一直都放在燕修身上,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举动,因为,他现在正被另外一个问题所困扰。 方正直为什么还不拔剑?! 不! 他一定会拔剑,只是时机未到。 端王林新觉心里肯定道,目光也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平阳。 平阳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一双小手正紧紧的捏着衣裙,眼睛瞪得像个小灯笼一样,一眨都不眨的望着擂台上正激战在一起的二人。 而在她的嘴里,则是不停的念叨着。 “这家伙不会真的不行了吧?赶紧想办法啊,用计谋啊,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突然变傻了!” …… 随着燕修不断的出手,方正直不停的抵抗,周围的空气中也似乎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出结果的时候要到了。 方正直现在其实并不好受。 在不断抵挡着燕修攻击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当他出手的剑芒越来越多后,那些剑芒再生长的速度也明显变得缓慢了不少,而且,控制起来也越来越吃力。 “原来是这样!”方正直终于知道燕修为什么要用这种攻击方式了,可他不理解的是,燕修明明都已经攻了这么久了。 怎么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回到以前样子的迹象? 难道他用的这一招,并不是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秘术吗?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痛苦,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招式存在? 这不符合常理啊! 如果真的有可以长期提升实力的招式,那岂不是无敌!大夏王朝应该不可能会放任这种招式存在而不收为已用吧? 方正直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凌厉的劲风却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方正直头身体往后一倒,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随即,在他的脚底下留下一道如刀锋般的裂缝。 幸好没有伤到脸! 方正直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的往那道劲风袭过来的方向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 方正直马上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尼玛! 好大一个洞! 也不知道是刚才胡思乱想造成的,还是确实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总之,方正直左手边的剑网上确实有一个大洞。 刚准备收起心神去补的时候,右手边也立即传过来一道劲风。 “完蛋!”方正直到了现在,也当然明白自己的剑网确实被破了,而且,还是四面八方一起被破的。 说好的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呢? 这都打了快一刻钟了,怎么还是和刚才一样猛? 方正直觉得自己应该改变拖字诀的策略了,可燕修却似乎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新的策略。 在一道劲风之后。 燕修也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从距离上来看,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方正直甚至都能看清楚燕修额头上那不断滴落下的汗水,还有燕修脚底下踩着的那两个淡红色的旋涡。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方正直觉得,燕修脚下踩的旋涡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自己好像在哪里感受过一样。 到底是在哪里呢? 方正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事实上,他现在其实也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燕修已经攻了过来,手掌如刀,这一招近身搏杀,绝对是又快又狠。 “哧啦!” 方正直一个躲闪不及,衣角便被割掉一截。 原本就已经快成为短衫的衣服,现在倒是快成了超短裙了。 第一次,方正直在擂台之上如此狼狈,而且,还是被燕修给弄得如此狼狈,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情何以堪。 “看暗器!” 情急之下,方正直只能使出杀手锏。 一瞬间,整个擂台便如同天花散发一样突然爆出一团光芒,各种各样的兵器,就像不要钱一样的全被甩了出去。 不过……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燕修就像早就猜到方正直会这样做一样,身上直接就亮起一阵淡红色的光芒。 那些廉价的暗器自然纷纷落地,根本就没有一点威胁。 方正直的眼睛猛的一凝,他当然知道这些暗器不可能对燕修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不过就是他拖延时间的一种手段而已。 目的也就是想把燕修逼退一步,给自己争取一点点时间。 可是,燕修抵挡暗器的手法,却是让他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的无法平静下来。 这种手法,他当然见过。 在神候府中的时候,刑候面对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法,天衣无缝,所有的暗器一点机会也没有。 而现在…… 这样的手法却在燕修的身上出现。 何其诡异?! 一瞬间,方正直的脑海中闪过在沧海一界中刑远国与拜星那一战的情景,那个时候,刑远国的身上有着浓郁的紫色光芒。 而拜星的身上则是银色的光芒闪烁。 “难道……”方正直的目光看向燕修脚底下踩着的淡红色旋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想法。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却觉得这种可能最少占了五成。 不会吧? 如果是那样,那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第277章 修罗 一个实力达到,或者说接近镇国府刑远国的人,那怎么打? 方正直虽然不知道刑远国具体是什么实力,但是,他记得拜星的魔眼是红色,而回光境的影山,魔眼是绿色。 那么,很简单的推断,刑远国的实力必然高于影山一境,也就是说,最少是在回光境之上的层次。 方正直现在真的很想问问燕修进的那个叫‘祖狱’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过,燕修显然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挡下方正直的暗器后,燕修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踩着两个旋涡的双脚在地上一点,便朝着方正直一掌拍了过来,两个的距离本就极为接近。 再加上燕修那鬼魅般的速度,方正直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脸上被风刮得一阵生疼,下一刻,便感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闪! 这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怎么闪却是一个有技术含量的问题,现在的燕修,在实力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这种情况下,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方正直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那么,是不是要等待奇迹? 方正直不傻,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奇迹和运气,等待奇迹这种事情,几乎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小时候,有一个老师对方正直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得,如果等不到奇迹,那么就去创造奇迹吧。 正因为那句话,他拿下了人生第一个第一名。 不过…… 是倒数的。 当然了,过程是可悲的,结局却是美好的,因为那个倒数第一,他回家后挨了一顿痛入骨髓的板子。 至此,他一路奋光图强,最终一次又一次创造了真正的奇迹。 并且考入了理想的大学,只可惜,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只是,那些事情都已经成为了“前世”的记忆。 这一辈子重新来过,他要创造出新的奇迹。 擂台比武,除了实力之外,打的便是心机。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乱,也不能慌。 燕修的实力压制了自己,又加上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那么,能最快速的解决自己便是他的首选。 想通了这一点,方正直决定给燕修卖个破绽。 这种事情就像前世玩游戏打擂的时候装掉线是一个道理,当你破绽百出的时候,对方便会放松警惕。 方正直闪了。 只不过,闪的位置不太好,当劲风扑面的时候,他一个后仰正好仰的幅度有一点点,结果便是一下滚落到了地上。 “唰!” 劲风擦着方正直的脑门飞了过去。 方正直的脸色一变,神情明显看起来有些紧张,一个“不小心”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再爬起来的时候。 又因为有些“慌乱”而很巧的把后背留给了燕修。 这样一来,燕修便等于站在了方正直的正后方,可畏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得干干净净。 擂台下的文武百官们看着这一幕,顿时就一下激动了起来。 “好机会!” “果然还是年轻了,一遇到强的对手明显就慌了!” “如果稳扎稳打或许还能再撑个一柱香的时候,现在看来,这场比擂就要提前结束了啊!” “这种事情也怪不得,毕竟,燕修强得太多了点。”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看着擂台下明显一脸慌乱的方正直,都是露出一种鄙夷的表情。 而燕修也在这种时候,一步欺到了方正直的后背。 擂台比试,他自然不会留手。 这是对方正直的尊重,同样也是对他们之间友谊的尊重,这一击,燕修直接就对准了方正直的后背。 人体的后背,穴位虽然多,但是却大多不致命,也不会太过于伤及五脏六腑,但是,却可以让人飞出擂台。 所以,燕修这一击,也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只是…… 在他手掌抬起的一瞬间,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显得越发的浓郁,脚下踩的两个淡红色的旋涡都不由的颤动了一下。 近一刻钟的对恃,要说真的没有消耗是不可能的。 别的不说,光是流汗流了一刻钟,正常也都会造成虚脱了。 所以,正如方正直猜测的那样,燕修的想法确实是尽快的解决比试,而不是和方正直继续耗下去。 上次在信河府的比试中,燕修就和方正直耗过一次,那一次,他就知道方正直的耐力比自己要强上很多。 现在,他当然不会取长补短。 方正直感受着后背那一阵令人发寒的劲风,都不用回头看一眼,就知道燕修现在肯定是到了自己的背后了。 被对手绕到身后? 这绝对可以算是极为危险的处境,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有两种选择,第一,不顾形象的往前飞扑躲避,第二,来一次后踢的撩阴腿,直接绝了对方的子孙。 方正直两种都没有选。 因为,第一种实在是太过于狼狈,有辱自己的形象。 而第二种又实在太过于霸道,要是没踢中,那么自己这一擂就等于输了,要是真踢中了,燕修这辈子的幸福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最主要的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那么,面对身后的燕修,他当然有更加适合的解决方法。 比如…… 一个恶狗扑食,方正直便朝着前面冲了出去。 绝对的狼狈不堪! 而燕修显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方正直朝着前方扑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也猛的一个飞踏,紧紧跟上。 同时,手掌也直接朝着趴在地上再无法躲避的方正直拍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剑芒却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只是一瞬间,便有着足足六道剑芒从四面八方飞速的射了过来,每一道剑芒的速度都极快。 燕修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剑芒是早就凝聚好的。 因为,仓促之间,方正直根本就不可能同时放出这么多道剑芒。 “中计!”燕修心里一惊,身形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然后,便感觉背后传过来一股巨力轰在他的后背之上。 后退的身形顿时便停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六道剑芒已经同时而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所退的位置一样。 “轰!” 六道剑芒同时爆开,无数道剑芒纵横交错,瞬间化为一张无比巨大的翠绿色剑网将燕修整个人都完全笼罩了起来。 擂台下那些正露出鄙夷表情的文武百官们顿时就呆了一呆,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擂台上的突然变化。 怎么回事? 方正直是如何做到在躲避的时候同时发出六道剑芒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文武百官们的脑海中,然后,一个个文武百官们都是面色尴尬,憋红了脸,就像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一样,有些火辣辣的疼。 毕竟,他们刚才才说方正直太过于年轻,所以在比试中有些慌乱。 可现在看来…… 方正直明显就是装出来的。 “无耻!居然使诈!”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圣前殿试啊!” “当前满朝文武百官和圣上的面,如此作派,简直就是辱了朝中四品大员的脸面啊,羞与此人为伍!”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都有些脑羞成怒,心里不断的骂着,可是嘴上却没有一个敢说出口。 而平阳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却似乎显得极为兴奋,清彻的眼睛中光芒大放:“哈哈哈……这家伙果然是……哈哈哈,有胆再无耻一点啊!” 端王林新觉听着平阳的笑声,拳头却是紧紧的捏紧了。 因为,直到现在方正直还一直都没有拔剑,不会不拔剑了吧?那可不行,自己的射日弓可都压下去了! 圣上林慕白在这个时候,脸上有些微微的动容,但是,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手搭在龙椅上,轻轻的敲击着。 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擂台之上。 方正直看着正被自己困在剑网中一脸痛苦的燕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还是上当了啊。 “开!”就在这个时候,燕修的口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然后,一道冲天而起的淡红色光芒也直接冲入到翠绿色的剑网之中。 片刻间,剑网便被冲出一个大洞。 而燕修则是轻轻一跃,便从剑网之中脱了出来。 正露出一脸微笑的方正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要不要这么夸张?这玩艺儿,到底是什么鬼啊!” “这是我在祖狱中感悟出来的道!”燕修似乎感觉到了方正直心里的疑惑,并没有马上再攻过来,而是站在原地解释道。 只是,燕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却是在微微的颤抖。 而且最主要的是。 燕修脚底下的两个淡红色的旋涡此刻正在缓缓的上升,已经从他的脚底上升到他的脚裸,感觉上就像要将他吞噬一样。 “这个是……道?”方正直的目光正好落在了燕修脚上的淡红色旋涡上,他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特别是在那东西上升起来后,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文武百官们因为离得稍微有些远,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燕修脚下淡红色旋涡的变化,在看到燕修从剑网中破出后。 一个个脸上也都重新恢复了笑容。 “果然在绝对实力面前,再无耻的计谋也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就是以卵击石而已,徒增消耗罢了。” “燕修刚才上过一次当,应该不可能再上第二次,接下来,这场比擂应该很快就要结束掉了。” 文武百官们似乎都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毕竟,燕修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几乎就是近乎于压倒性的优势。 燕修并没有马上和方正直解释,而是微微抬头,目光看向天空,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片刻后,燕修也再次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上次在信河府府试的时候,我用的那套剑法你还记得吗?”燕修问道。 “剑法?”方正直心里再次升起一丝疑惑,然后,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修罗剑!” “没错,当时我记得我和你解释过修罗之意!”燕修点了点头。 “修罗之意!”方正直的眼睛一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对燕修脚下踩着的那两个淡色的旋涡有一种熟悉感了。 如果说燕修的那套修罗剑,蕴含的是一丝修罗的意志。 那么,眼前这两个淡红色的旋涡,就等于完全是由修罗的意志组成,又或者,用一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 修罗道! 一瞬间,方正直似乎明白了过来。 池孤烟在北山村中曾经和自己提过,自己小世界中树上的果实,不过是道的最初形态,而道的真正形态则并非是果实。 虽然,方正直不知道“道”的最终形态会是怎么样。 但是,他却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大多数的人应该都是在不断的磨励一种,或者是几种自己常用的道。 那么,燕修自然也不会例外。 “因为进过那个祖狱,所以原本只是一点点的修罗之意,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修罗道了吗?”方正直的心里想到一种可能。 不过,这种想法闪过之后,他又马上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总是隐隐的感觉到还缺了一点什么。 如果只是一种道的形态有了更好的变化…… 实力上或许确实会有进步,但是,进步归进步,但也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强吧? 燕修这哪里是进步啊? 简直就是在飞跃嘛! 自己的小世界在经历过几个月的不断浇灌后,本来就已经有了一些长足的进步,但是,想到刚才燕修展露出来的夸张实力,还有那几乎媲美镇国府刑远国和拜星的防御方式,他总觉得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燕修的实力增进,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 到底还有哪一点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修罗道…… 第278章 善恶之轮 方正直的心里默念着修罗道三个字,然后,脑海里也飞速的闪过前世典藉中对于修罗道的一些记载。 远古神话中曾经以阿修罗来命名修罗道,属于凶勇好斗的恶神,男的极丑女的极美,与帝释天争斗不休。 不过,这段解释在这个世界中应该是用不到的。 那么…… 就应该是另外一种解释,修罗道本为善道,但却因常常有嗔恨之心,执着争斗之意志,而被认为并非真正的善道。 等一下。 修罗道好像是……六道之一?! 方正直的脑海中莫名的闪过这个词,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对于天道二字实在是有太多的描述。 比如,天道圣言,又比如天道圣碑。 而天道,在典藉中的记载,也同样是属于六道之一。 “六道?”方正直望向燕修,试探着问道。 正准备开口继续解释的燕修听到方正直的话,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释然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方正直没有上过道堂,所以,在他的心里也认为,方正直对于修炼方面的事情理所当然便会比平常人知道的要少一些。 如果换成其它人,在听到方正直口里的六道二字后,应该是惊讶无比的。 不过,燕修却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方正直,一个没有进过道堂,却在道典考试中一路名列榜首的方正直。 这本就是一个奇迹。 那么,方正直知道六道便也并不足为奇了。 “是的,修罗道与天道一样,属于六道之一!”燕修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很明白。 而方正直却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不过,他不理解的原因并不是燕修解释的不够明白,而是因为他在猜测一件事情。 “回光境之上是什么?”方正直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但是,他却知道,一切的答案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之中。 “轮回!”燕修很认真的回答道,一点也没有因为方正直的问题太过于简单而有任何的怠慢。 “我明白了。”方正直点了点头。 当燕修说出轮回二字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因为,轮回之后还有两个字,六道。 轮回六道! 道有三千,称为三千大道,而轮回六道,则是至上之道。 燕修感悟了修罗道,实力进步如此,便也理所当然,只是,燕修的修罗道应该是有一些问题的。 又或者说,以他的实力,虽然感悟了六道之一的修罗道,但是,却无所完全掌控。 这一点,从燕修脸上的痛苦之色便可能看得出来。 “嗯,我虽然感悟了修罗道,但是自身的境界还不够,修罗道为善道,如果过于执念,便会堕入为恶,我脚下踩的这个便是修罗道的‘善恶之轮’,如果我不能将善恶之轮踩在脚下,便会沦为恶修罗,失去善念,所以,我只能再撑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你可以再拖一刻钟,我就败了!”燕修看到方正直点头,口里再次说道。 “我会在一刻钟之内打败你!”方正直一直不太喜欢过于严肃,但这一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浮之意。 只不过,他的严肃却让文武百官们心里都是无比的鄙夷。 毕竟,燕修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方正直,而且,燕修还特意的说明了自己最多只能撑一刻钟。 那么,正常的情况下,方正直最好的选择便是继续拖延。 可方正直却说在一刻钟内打败燕修? 何其可笑! “他是不是有点傻啊?” “这已经不是傻的问题了吧?我看倒是有点蠢!” “打败燕修,怎么可能?燕修虽然无法完全掌控修罗道,但是,凭借着感悟,短时间还是可以强行提升实力,虽然无法和真正的轮回境相比,却也可以达到三成的实力,就算是回光境恐怕也不敢说出打败燕修的话吧?” “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他落下擂台后,是如何把这句话再吞回去的!”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脸上都有些嘲讽,根本没有人认为方正直有一丝的机会赢得这场比擂。 而端****新觉倒是在这种时候微微的松出一口气:“看来是想出剑了吧?虽然出了剑也没机会,但这种时候不出剑,更待何时?” 就在文武百官们都不相信方正直所说的话时,燕修却却是无比正式的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的说了一个字。 “好!” ……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燕修身上的白色劲装,只是,在吹到方正直身上的时候,却再没有长衫飞舞之态。 因为,方正直的长衫早就变成了短衫,而且,还残破不堪。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都是诧异无比,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燕修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一个好字。 难道是…… 安慰? 对了,一定是安慰! 以燕修和方正直之间的关系,在擂台上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倒也并不算过份。 文武百官们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却动了。 没有任何的花哨,再没有用暗器,就是很直接的朝着燕修冲了过去,如同一道出弦的箭矢一样。 在擂台上,这样的攻击方式并不少见,可以说是很正常的举动。 可是,这样正常的举动发生在方正直的身上,却让围观的擂台下的文武百官们的都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就是他说要打败燕修的方法?” “是放弃了吧?” 如果方正直用出什么很反常的方法,或者说方正直突然拔出无痕剑,那都是文武百官们能接受的。 可方正直这样直挺挺的冲过去,却总让他们心里觉得有些诡异。 方正直当然没有再使计。 在知道了燕修现在的情况后,他只有一个想法,光明正大的打败燕修,或者,光明正大的被燕修打败。 用一句话形容方正直现在的心情。 那就是…… 男人,别怂!就是干! 燕修都已经告诉了自己只要拖住一刻钟就可以赢,那么,自己要是再拖延时间,还是男人吗? 方正直冲了过去,很直接,没有一点浮夸。 燕修的目光看着冲过来的方正直,表情动了动,痛苦的神情似乎在一瞬间完全消失,虽然额头上汗水依旧,但是,他的嘴角却是在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朋友。 有的时候真的很简单,燕修知道方正直不是没有实力,而是不喜欢用实力,套用方正直的一句话来说,明明可以靠脑子吃饭,为什么要靠蛮力? 太不文明了。 燕修曾经问过方正直为什么不喜欢用蛮力,而方正直的回答则是怕受伤,或者说是怕痛? 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但是,他却知道方正直说的是真的。 而现在…… 或许文武百官们会认为方正直无法再拖延一刻钟,可燕修却知道以方正直的耐力,别说是一刻钟,就是半个时辰也能耗得起。 但方正直却在这个时候,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靠蛮力。 燕修一点不意外方正直做出这个选择,事实上,当方正直说出在一刻钟打败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方正直的选择。 因为,他们是朋友。 真正的朋友。 燕修动了,不退不避,朝着方正直冲了过去。 文武百官们看到这里,心里也都是紧张了起来,因为,按照方正直的个性,应该还是会用计,而燕修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完全信任。 这可不太妙。 “轰!” 一蓝一白两道人影撞在了一起。 然后,又快速的分开,紧接着,又再一次撞在了一起。 “轰!” “轰!” “轰!” 在文武百官们震惊的目光中,方正直一次又一次的朝着燕修攻了过去,完全一改往常的姿态,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拼命三郎。 “硬拼?!” 文武百官们总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可以说是最难取胜的方法,那么,方正直到底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擂台之上。 方正直与燕修的对战在这一刻真正打响。 一道一道光芒在空中交错着,一个一个虚影在擂台上浮现。 巨大的高山从上而下压下。 奔流的河水汹涌撞击。 红日东升。 …… 擂台之上,虚影浮动,一会儿是山,一会儿是巨石,一会儿是河水,一会是树木,一会儿又是红日,一会儿又变成了荷花…… 方正直这一次完全没有保留。 小世界中所有的能用的东西,全部都用了出来。 几百颗聚起来的星,便代表着几百种完全不同的道,璀璨而华丽,他也顾不得其它了,就是一个字。 干! 文武百官们望着擂台上不断变幻的虚影,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呆滞状态。 他们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每一道虚影,都代表着一种道,方正直的招式可以说很乱,很杂,看起来就像七拼八凑强行弄出来一样。 可是……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却已经最少用出了不下于十多种道,而且,似乎还在不停的变幻,不停的用出来。 最主要的是,在方正直的这种硬拼之下,燕修居然并没有马上将方正直一举拿下? 何其诡异。 简直是不可思议。 毕竟,燕修现在的实力已经最少可以媲美回光境,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有可能让方正直走出三招才对? 燕修在刻意相让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燕修要让,根本就不用强行使用修罗道,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 一个念头在文武百官们心中升起,然后,瞬间又被他们所否定。 “不可能!” “一介平民出生的方正直,又岂能与神候府的天之骄女池孤烟还有南宫世家的绝世天才南宫浩相比!” 没有一个文武百官愿意相信方正直会拥有那种实力。 一境之隔,如隔山。 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但是,在大夏王朝中,却有少数几个人打破了这个规则,那里面有池孤烟,有南宫浩。 他们凭的不是境界,而是远超境界的实力。 这就好两块石头,一块石头大,一块石头小,那么正常情况下,大的石头重量肯定就要更重,可如何小石头里面是由黑铁矿组成的呢?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小石头已经不能被称为小石头,而要被称为黑铁矿。 因为,他的本质已经变了。 池孤烟和南宫浩就是这样的存在,虽然他们一样是天照境,但是,本质却早就已经跟普通的天照境不同。 原因其实很简单。 池孤烟和南宫浩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玄天道体’! 方正正进玄天道体吗? 当然不是。 那么,他如何能以天照境的实力与如今的燕修拼成这样? 文武百官们想不明白。 但事实就是方正直的攻势一点都没有停止,一招一变,疯狂的朝着燕修扑过去,尽管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 尽管在燕修的实力压制下身上已经染上了血迹。 但是,他却并没有停止攻击。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那倒真的不能称之为乱七八糟。 因为,那是方正直第一次见池孤烟时,在池孤烟留在桌上的书里面看的,正是靠着那些七拼八凑的招式,他才破了冰壁上的绝学。 而现在…… 他要拼命了。 自然就是什么招式合手就使什么招式了,也懒得管什么章法不章法的,因为,他根本就从来没有认认真的学习过章法。 燕修脸上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浓,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浸透。 但是,他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因为,方正直的每一招,每一式看似杂乱无章,可是,却似乎都是极为精妙的招式。 只是,这些招式却被他任意的组合在了一起,所以才显得有些乱。 “没有真正感悟到大道,却可以与我相抗?”燕修并没有因为方正直展露出来的实力而嫉妒,反而因为方正直的实力而欣喜。 而擂台下的文武百官们则是紧紧的看着激战在一起的二人。 他们都在思考着一件事情。 方正直难道真的想这样硬拼拿下燕修吗?或许,现在的方正直确实暂时耗住了燕修,但是,这种打法的消耗可是远比燕修更大。 他能撑多久? 第279章 势 答案很快出来了,方正直并没有撑多久,原因是燕修开始反攻了。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一个好攻,方正直并不是刑清随,也不是刑远国,他的攻击方式远无法做到暴风骤雨般的永不停歇。 所以,在燕修寻得一个破绽后,他就被轰飞了。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方正直想做一个好攻的决心,在文武百官们刚以为方正直应该差不多要放弃换一种打法的时候,方正直便又重新扑了上去。 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粘着燕修。 一模一样的拼命甚至于可以说近乎于无赖的打法,不同的是,招式和幻象倒是一个都没有相同过。 “难道他真的准备这样硬拼下去?” “燕修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这样打下去,就算他真的赢了,那还是耗时间的打法,充其量不过就是变了一种耗时间的方式而已。” “王大人真是慧眼如珠,一语道破啊!”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连连点头,虽然方正直现在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让他们多少有些惊讶,但是,按照方正直自己的说法,是在一刻钟之内打败燕修,而不是徒耗一刻钟,这样的打法与他的话并不能相符。 那么,方正直到底会如何做呢? 他还能怎么做呢? 擂台之上,方正直依旧在拼了命的进攻。 只不过,在燕修的强大实力下,他还是被很无情的轰开了数次,一次次跌落在擂台的边缘,险些就要被轰下。 燕修倒并不觉得方正直这样的打法有什么不妥。 擂台之上,本就只论输赢,不论情谊,方正直打不败自己,但是,能耗败自己,那也同样是胜了。 燕修是这样想。 但是,方正直却并不这样想。 他要打败燕修,在一刻钟之内打败燕修,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的站在朝试的双榜榜首之位。 可是,燕修真的很强。 感悟了修罗道的燕修,在实力上已经完全越越了自己,即使自己拼了命的进攻,依旧无法对燕修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怎么办? 方正直的脑海中努力的回想着自己所有会的东西,暗器?没用!剑法?没有剑!万剑图?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想了一遍后,方正直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办法。 那么,别人的招式呢? 方正直从县试一路走到朝试,中间也见过不少的对手和招式,池孤烟的招式?好像就只出过一招万剑图,平阳的呢? 呸呸呸…… 那妞还不如我呢! 要说到厉害的人物,神候府的池候算一个,只不过却并没有出过什么招,再有就是拜星了。 对了,拜星曾经给过自己一本剑谱,叫万星剑诀? 可惜自己还没有看过,暂时放弃。 等一下! 有一个人的招式自己见过,而且记忆深刻。 镇国府的刑远国! 在沧海一界中,刑远国与拜星那一战时,方正直正好在场,亲眼看到刑远国用一套无缝连接的招式压得拜星喘不过气来。 “好吧,死马当活马医!管他行不行,先弄了再说!”方正直也顾不得其它,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刑远国当初的起手式。 那种角度,那种气势,还有每一个动作细节,一遍又一遍在的脑海中闪现,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重…… 第一步! 先冲过去! 方正直在仔细的回忆了五遍后,身形也突然一个暴退,不等燕修反攻,一瞬间便直接退到了擂台的一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要留足。 文武百官们以为方正直会一直缠斗下去,燕修同样觉得方正直会一直狂攻过来,可现在方正直却退了? 怎么回事? 文武百官们疑惑。 燕修同样有些疑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动了,身形如电,疾冲而来,双臂大展,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猎鹰一样朝着燕修再次攻了过来。 “咦?”燕修原本以为方正直是不是想到了新的方法,现在看到方正直却再次攻了过来,心里也是轻咦一声。 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留。 一道劲气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尖锐声音,朝着方正直割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的动作变了,由大鹏展翅,变化为贴地而行,这两个连续性的动作,正是刑远国当初对战拜星时用的招式。 当时,拜星同样以一道银线袭向刑远国,与燕修的劲气倒是有些不谋而合。 燕修望着方正直那由大鹏展翅再改为贴地而行的动作,突然间脑海中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他觉得这两个动作连接的很自然。 就像自己的招式早就被对方算计在内一样的感觉。 燕修有些诧异,但是,却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一掌,平淡无奇的一掌,但是,轰的却是他不得不防的面门。 燕修原本已经准备拍出去的手,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小小的回挡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回档的动作出现在的瞬间。 他看到方正直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方正直确实在笑,事实上,从前面冲过来,再到贴地而行,这两式都是准备的过程,真正的起手式,正是这一掌。 似乎平淡无奇的一掌。 他不怕燕修回档,他怕的是燕修不挡。 “唰!”方正直的手势一变,脚下一个错步,另外一只手掌便已经出手了,事实一股强劲的劲风,这一掌才是暗藏的真正杀招。 正在擂台下观战,一直默不作声的刑清随在看到这一掌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我们镇国府的……” 后面的话,刑清随没有说,因为,文武百官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刑清随并不愿意引起别人的注意。 更何况,这个一虚一实的招式并不会太复杂,方正直能用出来,或许,真的只是一种巧合。 方正直这个时候自然没有注意到擂台下的刑清随,不过,他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刑清随的问题。 这不是巧合! 一记实招,在几乎已经触碰到燕修的衣角时,被燕修堪堪的挡了下来,不过,这并没有完。 方正直后面还有很多招。 这一招被挡下之后,他的脚便抬了起来,以一记下撩的姿势,对着燕修的下盘扫了过去,同样的劲风阵阵。 燕修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微微的变化。 因为,他觉得方正直这一次的攻击和刚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如果说刚才的方正直,是毫无章法的将一个又一个招式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招呼。 那么,现在的方正直,就明显是早就想好了后面的招式,只等着自己按照他的路子,一次一次的回挡。 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修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但是,有一点他知道,在对擂中,绝对不能被对方牵着走,必须要占据主动,那么,有的时候只能舍小本,逐大利。 比如,不挡! 燕修一咬牙,任由着方正直这一腿扫去,而他的手上则是亮起一阵淡红色的光芒,直朝着方正直的胸前拍去。 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不过,结果肯定是方正直重伤,自己轻伤。 那么,便划得来。 燕修是这样想的,不过,结果却似乎并不是他所能预见的,就在他的手掌朝着方正直拍过去的时候。 方正直的身体却做出一个夸张的转身,那一腿依旧势不可挡,但是,身体却险险的避开了一半,而另一半,则是由一只手掌护住。 “轰!”方正直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多少有些红润,很显然,在实力不如燕修的情况下,即使他挡住了,依旧无可避免的受伤。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下一招的施展。 只要不影响,便足够了。 刑远国当初对阵拜星时,在实力上是呈压制的,拜星了解刑远国,所以,他不会冒险的与刑远国互拼。 那么,拜星便只能被刑远国不停的压着打。 而燕修与方正直这一战不同,燕修的实力上占据的是优势,他并不会介意和计较与方正直互拼。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做出防守的动作,最主要的是,在防守动作的时候,还能同时保持攻击的动作不变形。 所以,方正直这一腿很结实的踢在了他的身上。 综合而论。 他的实力虽然强于方正直,但是,防与不防的区别下,他受到的伤,显然比方正直更要重上一些。 “踢中了?!”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心里第一次看到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因为,这还是今天比擂以来,第一次伤到燕修。 果然有用! 方正直很兴奋,这种兴奋让他忘记了身上所受的伤势,趁着燕修被自己踢中的一瞬间,他也拍出一掌。 平淡无奇的一掌,直朝着燕修的面门。 燕修下意识的一挡。 方正直便又绕到了他的旁边,一掌实招再次出手。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 燕修的心里微微一惊,他知道方正直接下来会做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不按照方正直的方式走下去。 所以,他只能再挡。 而方正直的腿便又踢了过来。 “……”燕修有些无语,刚才的亏他已经吃了,自然不可能再在这一腿上吃亏,所以,他便又挡了一下。 于是…… 擂台上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方正直不停的攻,燕修不停的挡,中间偶尔有些小插曲,比如燕修不想挡了,然后,两个人就拼一下。 结果,基本上都是以两败俱伤而告结。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进攻,因为,方正直会用一掌拍向燕修的面门。 “明知道那一掌是虚招,为什么还要挡?”一个大臣看着擂台上又一次挡下面门那一掌的燕修,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燕修如果不挡,那一掌便不再是虚招!” “原来如此!”大臣听到这句话,一脸恍然。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的圣上林慕白却突然站了起来,目光中隐隐有着光芒在闪烁。 与圣上林慕白一样站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刑清随。 因为,自方正直使出第二招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坐下去。 左相郁一平这一刻,目光中显得极为阴沉,似乎在努力压仰着什么,他看到了圣上林慕白眼中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圣上林慕白为什么会站起来。 大夏王朝的国柱,镇国府刑候刑远国的招式和打法,连他都看得出来,圣上林慕白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文武百官们看着圣上林慕白从龙椅上站起来后,都是有些诧异,然后,再看向擂台上的方正直时,突然间就想到了什么。 “方正直用的好像是……镇国府刑候刑远国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 “方正直他怎么可能连镇国府刑候的招式都会?” 如果说方正直会神候府的万剑图,那确实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不过,却并不足以让人完全不信。 因为,方正直在神候府中待过,更主要的是,方正直与池孤烟之间有一点不为外人猜测到的关系。 可是…… 镇国府刑候刑远国的招式方正直如何会? 在文武百官们的心里,方正直甚至连刑远国的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学到刑远国的战法? 这并不能怪文武百官不理解。 毕竟,朝堂之中,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方正直曾经在苍岭山中,与镇国府刑候在沧海一界中见过一面。 “确实是我父候的打法!”刑清随的神情在这一刻极为肯定,但是,正因为这种肯定,他的惊讶程度也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因为,这一套打法连他都还没有尽得真传。 这是一套看似简单,但是,却极为复杂,根本没有套路可言的打法,当然了,并不是说这套打法就真的很难学,事实上,这套打法总结起来就一个字。 势! 势在必得的势。 刑清随的身上不缺战意,但是,这套打法却用得不够精妙,用刑远国的话来说,刑清随还差一点点,那个东西就是势。 刑清随一直理解不了这句话。 因为,他觉得自己为了胜,可以牺牲性命,那么,怎么可能会没有势? 而更让他理解不了的是,他居然在方正直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势,与自己父候身上一样的势! (友情推荐两个朋友的两本玄幻书:《血剑神途》还有《恶魔的良心》,书荒的朋友可以去收藏一下哇!) 第280章 要飞一起飞 这怎么可能? 刑清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摸了十多年都没有摸透的势,却被方正直瞬间悟了个透彻。 到底为什么? 如果论勇敢,刑清随觉得自己不输于任何人,那么,自己输在方正直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是战意吗?不对!那是决心?似乎也不对! 难道是…… 突然之间,刑清随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情谊! 情谊?! 刑清随的双拳猛的捏紧了,一双眼睛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华,没错,是情谊,方正直要赢燕修,他并非为了名,也不为利,而是为了他与燕修之间的情谊。 自己的父候在战场上杀敌,同样不是为了建功,也不是为了立业,而是为了圣上林慕白对他的情谊。 好胜心,或许能让一个人变得勇敢,变得一往无前,但是,好胜心却不可能让一人的战斗力成倍成倍的往上翻。 势! 势在必得! 只有心中充满情谊,才能激发一个人心中真正的斗志,才能不顾虑任何事情,不停的进攻进攻再进攻…… “父候,我好像明白了!”刑清随的目光突然看向镇国府的方向,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而在场的文武百官们心里此刻则是翻起了巨浪。 “方正直真的掌握了镇国府刑候的打法!”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一个平民出生,没有上过一天道堂的人,在县试,府试,朝试中一次又一次拿下榜首,而且,还通晓神候府的不传秘术,以及镇国府刑候的战法……” 一个一个的问题在文武百官们的心里闪过。 如果说之前的方正直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平民,那么现在,文武百官们就不得不猜测着另外一种可能了。 八年前,神候府的那位千金在南山村亲自设下道堂,然后,方正直被赶出南山村,错失了进入道堂的资格,在北山村自学苦读,这是巧合吗? 八年后,方正直以一个从未进过道堂的平民学子身份,在县试,府试中出尽了风头,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接下来,又机缘巧合的在神候府中与那位千金有了一个十年约定,并且,时间正好与天道圣言的预言在同一年? 这也是巧合吗? 就算这些事情全部是巧合,通晓神候府不传秘术,现在更是连从未见过面的刑远国的战法都会,这还是巧合? 也太特么的巧了吧? 是阴谋! 或者,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刻意安排好的。 那么…… 目的是什么?! 方正直在这一场布置了八年之久的局中,将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他又会如何掀起这一场朝局的变动。 文武百官们想不明白,因为,这个局太深了,深得让人心颤。 与文武百官们相比,圣上林慕白得知的信息便又多了一分,最少,他知道刑远国与方正直在沧海一界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强行压下了方正直在北山村中杀戳军士的事情。 几百精锐军士,与镇国府的心相比,几乎是微不足微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圣上林慕白心里同样在思索着一个问题:“方正直,真的天才到仅凭一眼便看透了刑远国招式的地步?!如果真的是那样,这该天才到什么地步啊?这样的事情,恐怕连池孤烟也很难做到吧!可如果不是天才,那他又是如何学会刑远国的招式的?从不涉足朝政的刑远国,在回到炎京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为方正直求情!这里面……真的没有其它的事情吗?” 圣上林慕白不愿意去猜测镇国府在这件事情中的用意。 但是,作为高高在上的君王,他却必须要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尽数抹杀在摇篮之中。 这便是君王之道。 “希望真的是一个巧合吧!”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方正直,随即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太子林天荣的目光并没有多在方正直的身上停留,而是放在了端****新觉的身上,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 神候府的池候可是六弟的人! 虽然,池孤烟的立场一直保持着中立,可是,这其中终归还是有着父女之情,那么,池孤烟真的是像表面那样中立吗? 八年前,池孤烟在南山村设下道堂的事情,真的是巧合?而不是刻意的布局。 如果是布局。 那么,有没有可能,池孤烟才是这场布局中的幕后主使?又或者,甚至于六弟才是真正的操纵人?! 一明一暗吗? 表面上看六弟似乎在与方正直作对,可事实上,方正直进到炎京城到现在,却是毫发无伤,而且,在六弟监考朝试之时,依旧是顺风顺水……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原因? 太子林天荣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这些可能听起来似乎并不太可能,毕竟,这种安排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可是,夺位的大事,哪一个安排又不是极尽心机与能事?看着越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便是最大的可能。 太子林天荣在猜测着方正直的最终归属。 端****新觉又岂能不猜测? 这是同样的道理,而他的猜测同样是以池孤烟为立场,当然了,结果是相反的,如果池孤烟是太子那方的人呢? 那么,是否代表着镇国府也是太子那方的人? 大位的争夺,向来是尔虞我诈,步步诛讥,一步错,则步步错,甚至有可能满盘皆输,而输的下场,便是性命不保。 争! 步已踏出,便断无收回的可能。 无论方正直到底是什么身份,无论隐藏在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杀掉他!一切便水落石出…… …… 方正直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套学习了刑远国的打法,在擂台下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他的目的只是打败燕修。 光明正大的在一刻钟之内打败燕修。 而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轰!” “轰!” “……” 一声声撞击在擂台上响起,方正直的攻势如暴风一般,没有停歇,正如刑清随猜测的那样,当一个人的心里充满了情谊后,便掌握了势。 那么,刑远国的打法便不成问题。 甚至于,方正直越战便越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的招式已经渐渐部离了刑远国的那些招式。 而是将自己掌握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招式融合在了进攻之中。 没有章法。 但是,却又一气呵成。 而燕修则是越战越心惊,因为,方正直进攻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快得让他都有些无法招架。 这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和速度已经远超方正直。 可结果就是他被压制了。 “几个月不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燕修心里惊讶,他相信方正直可以做到很多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他熟悉方正直了,正因为熟悉,他才更加觉得有些夸张。 因为,现在的方正直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最初的入门,突然之间变成了掌控战局的大师,这种变化变得太快了,快得让他都觉得有些诡异。 思索间,方正直的拳头便又到了。 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几乎就是看准了视线的死角,当燕修看到这一拳的时候,已经再也无法躲开。 “轰!” 燕修的身体被轰起,双脚瞬间离地,不过,在离地的一瞬间,燕修的牙关也一咬,身上如压一座高山,强行将已经腾空的身体压回到了擂台上。 这让他的伤势加重了一分。 可是,却使得他挡下了方正直接下来的一次重踢。 失,即为得。 …… 擂台上的形势在方正直的一轮狂攻下,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的攻守双方,在这一刻已经调位。 “方正直难道还真的能赢得了燕修?” 这一刻,已经有人的心里升起了这种想法,可是,这种想法却并没有占据多数,因为,大多数的人还是觉得方正直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 像刑远国的这种汹涌的攻势,必须要有着足够的实力来支撑,因为,他的中间连换上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方正直能够将这种攻势撑上一刻钟吗? 别说方正直只是天照境的实力了,就算是回光境的实力,想将刑远国的这套打法用上一刻钟,也是极为困难。 那么,结局终究还是注定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文武百官们突然发现,擂台上的燕修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淡淡的红色光芒从脚底升起,那两个原本被他踩在脚底的旋涡此刻似乎也淹到了他的小腿之上。 从远处看,燕修就像被两个淡红色的旋涡使劲的拉扯住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一些文武百官们望着这样的一幕,有些疑惑。 而极少数的文武百官们脸色却是有了一些微微的变化,似乎想到了某种极可怕的事情一样。 至于燕修,脸上的汗水已经如雨一样滚落,全身的衣服完全湿透,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知道,如果再想不出办法,自己这一战便已经输了。 “不行,我一定要战到最后一刻!”燕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方正直的强让他惊讶,但是,他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尊严。 我在离开炎京城时说过要打败你,我就一定要打败你! 燕修在这一刻突然完全放弃防守,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撑下去,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搏。 “嘭,嘭!”两拳重重的轰在燕修的身上。 然而,燕修却没有动,紧咬着牙关,将一口涌入口中的鲜血含住,双手猛的一划,一道闪烁着淡红色光芒的光幕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正直的目光一凝。 他当然知道这种淡红色光芒的可怕,刚才,燕修正是用这种方法破开了自己布下的陷阱,一举破开万剑图。 而后果…… 则是让他脚下的善恶之轮从脚底上升到脚裸。 现在,燕修再次使用出这种力量。 方正直的目光看着那已经临近到大腿的淡红色旋涡,心里一紧,如果再上升一步,便很可能到达小腹,甚至是胸口! 绝对不能让燕修使出来。 方正直想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硬挨了两下的燕修,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挨第三下,所以,他的速度很快。 快得方正直根本无法拦下。 不过,燕修似乎知道自己这道光幕的威力,这一招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斩,而是将光幕横着朝着方正直拍了过来。 “砰!” 方正直的身体与光幕撞在一起。 一瞬间,他有一种一头撞碎了一块玻璃的错觉,那种光幕碎裂的感觉很强烈,而当光幕碎裂化为点点淡红色光芒后,他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修罗道,会被称为至上之道。 善! 恶!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随着淡红色光芒的融入,浸入到方正直的脑海中,让有一种头痛欲裂,想将自己撕碎的冲动。 而他的身体也为之一僵,全身的骨骼都疼痛的无法动弹。 是幻觉? 还是真实? 方正直不知道,他只知道修罗道在六道之中,一直被称为最强的攻击之道,那么,自然不可能弱。 当然了,这些都不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燕修已经冲了过来,一掌朝着方正直的胸口击来。 如果这一掌击实。 那么不出意外的,方正直便可以在空中飞出一个绝美的弧线,然后,以自由落体的方式一头栽到擂台下。 方正直当然想躲开。 可惜的是,身体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无比的迟缓,根本躲不开。 近了,近了! 眼睁睁的,方正直望着那一掌到了自己的胸口。 要输了吗? 不行! 我说过要打败你,就一定要打败你! 方正直的牙关一咬,变被动为主动,不退反进,直朝着燕修扑了过去。 “轰!” 一掌击实。 方正直立马就有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不过,在飞起来之前,他的双手还是到了燕修的身边。 下意识的,他便一把将燕修给抓了起来。 “要飞一起飞!”方正直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于是,他紧紧的抓住了燕修,丝毫都不松手。 第281章 榜首之争 …… 燕修本就已经到了放手一搏的地步,从硬挨两拳,再到调动最后的修罗道之力,他的计算并没有任何的失误,而且,可以说是极为精细。 但是,他却算漏了方正直会在最后关头面对自己一掌时,居然不退?! “看来他并不怕疼!”燕修的脑海中莫名的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脸色也猛的一变,变得极为苍白。 方正直最后的动作是前扑,这样的动作与手掌撞在一起,虽然方正直的受伤会加重,但是,也同样有着强大的冲击力。 而这股冲击力,并不在燕修的计算之中。 “噗!”原本含在口里的一口鲜血也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身上缠绕的淡红色光芒在鲜血喷出的一瞬间,也慢慢的消失无踪。 因为…… 燕修已经再没有一丝力气,或者说,他晕了过去。 于是,这场由圣上亲临观战的殿试预试便终于落下了帷幕,只是,任谁也没有猜到,最后一场决定胜务的关键之战,却是在两个人一同飞下擂台后结束。 “轰!” 尘土飞扬。 “燕修,你怎么样?”方正直在摔落擂台后的第一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将燕修从地上抱了起来。 “御医!”圣上林慕白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了。 “在!”一名早就守在擂台下的御医,飞快的应了一声,然后便直接接过方正直手里的燕修,开始医治。 场上的形势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燕修可是燕氏的嫡系子弟,而且,又展露出如此天赋,于公于私,在比试中真出了什么意外,朝堂上下痛失英才,西凉燕氏那一方也并不太好交待。 “回圣上,伤势并不重,只是虚脱昏迷,五天之内便可痊愈!”御医在检查完燕修的伤势后,便也立即回话。 “嗯,那燕修就交给你了。”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 “臣领旨!”御医说完,便在几名护卫的帮助下,抬起燕修朝着外围走去。 围观的人群们立即让出一条通道。 方正直眼看着燕修就要被抬下去了,倒也没有闲着,想了想,便巴巴的朝着御医跑去,似乎准备离开。 “方正直,你想去哪儿?”平阳看到方正直居然要走,小嘴一嘟,这是什么场合?父皇都没有下旨,结果都还没有宣布,丫就敢跑? 她必须得制止这个不懂规距的家伙。 省得又让他惹出什么乱子来。 “回公主殿下,难道您没有看到臣受伤了吗?臣得找大夫啊!”方正直回头看了一眼平阳,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找大夫?”平阳很想说一句,你看着哪里像受伤的样子,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刚才那种情况下,方正直应该真的是受伤了。 方正直看到平阳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已经快要消失的燕修,便又准备离开,不过,运气似乎并不太好。 因为,他又被人拦了下来。 拦下他的是刑清随。 “谢谢你,方正直。”刑清随开口,他的谢自然是指方正直让他感悟到了什么是势,然后,他的目光也看向方正直身上的伤口:“镇国府的人长年征战,要论治伤的药,我们府中也有一些,要不要……” 刑清随的意思是要不要先去镇国府治一下伤。 只是,却被方正直摆了摆手给打断了:“不用了,我还挺忙的,先走了啊!” 然后,根本不等刑清随再开口,便直接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留下刑清随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而这一幕落在文武百官们的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景像。 “刑清随跟方正直说谢谢?他谢的是什么?” “难道镇国府真的和方正直之间有什么私底下的往来?”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的心里猜测着,但是,这种话即使是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因为,镇国府是大夏王朝的国柱。 十三府之首! 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有何人敢去议论? “李御医,跟上去看看执剑使的伤势吧。”圣上林慕白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刑清随,又看了看已经跑远的方正直,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随即,对着身边的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御医说道。 “臣遵旨!”李御医点了点头,立即迈着步子朝着方正直的方向赶去。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看着离开的几人,还有空荡荡的擂台,突然都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 这就全部都走了?那这一场比试,算谁赢? “你看清楚了吗?刚才是谁先落地?” “好像是方正直,毕竟,方正直是被轰下去的。” “这个也不能肯定,因为,燕修已经昏迷,那么,在空中就无法再压制方正直,先落地也不无可能,另外,燕修昏迷后便等同于失去了战斗力,如果按照规则来判断,应该算是燕修输。” “监考官刚才并没有宣布燕修失去战斗力,就应该表示比试还在继续,按规则,还是要以谁的身体先接触地面来评判。”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议论着,毕竟,这一场比试的胜负,也关系着朝试发榜时的排名,必须慎而又慎。 “这次殿试的预试,还是按照朝试的规距,三日后,由御书院和监考的亲王皇子们一起拟榜呈报吧!”圣上林慕白听着下方的议论,却是并没有表达任何意见,而是直接当众宣布道。 “儿臣领旨!” “儿臣领旨!” “臣等领旨!” 端****新觉,九皇子林云,还有御书院的御使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都是纷纷跪下领旨。 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平阳的脸上似乎因为方正直的离开而有些怨气,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六哥,射日弓是你让人送到我府上,还是我派人去取啊?” “六哥明日就让人给平阳妹妹送过去!”端****新觉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那就多谢六哥了!”平阳脸上的怨气在这个时候也瞬间消散。 …… 殿试的预试在万众瞩目下轰轰烈烈的结束,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殿试预试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完结。 方正直如何能同时掌握神候府和镇国府的绝学,已经引起了文武百官及各大王候的注意。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场关系着朝试定榜的比擂,并没有一个真正明确的结果。 谁会在这场朝试中成为真正的榜首? 是方正直,还是燕修? 答案只能在三日后的揭榜时才会公布于天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一件一直被圣上林慕白压下来的事情,北山村中发生的屠杀军士事件。 方正直没有回炎京城,那么,刑部要将方正直提审,便必须要经由圣上亲自下旨,方可派兵到北山村拿人。 而这其中,便又涉及到方正直刚刚升任正四品执剑使的事情,如果马上提审拿人,会否让人觉得有借口追回无痕剑的嫌疑。 这些都是问题。 不过,随着方正直回到炎京城,这些问题便已经不再是问题,一件关系到军门一百多名军士性命的命案。 总不可能不了了之吧? 即使是圣上林慕白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再压的理由,那么,这件案子是由刑部提审,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东宫太子府中,刑部尚书万冲将拟好的奏折双手递到太子林天荣的面前,只待太子林天荣首肯,便可以由明日早朝之时奏请圣意。 左相郁一平静坐于太子林天荣下方,右手轻轻的敲击着桌案,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相父的意思如何?”太子林天荣很善意的将这个难题抛了出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只是不错而已。”左相郁一平沉思片刻,终于缓缓开口了。 “还请相父明示?”太子林天荣面露疑惑。 “据臣查明,当日的北山村,除了方正直之外,还有神候府的池孤烟和平阳公主在场,有这两个人,想改变这件案子的性质,便不太可能,顶多也就给方正直定下一个过份杀戮的罪责。” “难道左相大人想就这样放他一马?”刑部尚书万冲听到这里,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太甘心。 “既然不能一击而中,我的意思不如干脆让这件案子成为一根鱼刺,一直卡在文武百官的喉咙里,或许效果更好。” “相父的意思是再等一等?”太子林天荣似乎松出一口气。 “嗯,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便也不介意再多等一些时日,朝试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端王那边现在应该更头疼一些,且看看他如何定榜!”左相郁一平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相父的意思办,万尚书这道奏折不妨先压一压!” “是!太子殿下!” …… 今日的御书院,与往日的清静相比,多少便显得有些嘈杂。 朝试的发榜结果到现在依旧没有一个具体的定案,而圣上给的时限却又只有三日,实在是让御使们有些头疼。 而更头疼的是,原御书院督御使韩长风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里面,代督御使又突然抱病不起,群龙已经无首。 炎京城中,大街小巷,茶楼酒店,才子佳人们口中一个个都在猜测着三日后的朝试发榜结果。 各大赌坊的大红招牌下,也都纷纷挂出注码。 “来啦来啦,压榜啦,快来压啊,压多少赔多少啦!三天后就要放榜了,机会来了不要错过啊,燕修还是方正直,发财就靠这一下啦!” “我压五十两!” “五十两的一边去!我压二百两,赌燕修是榜首!” 一个个喧闹的声音在炎京城内响起,使得原本就热闹非凡的炎京城又添了一丝喧嚣。 而在各大酒楼和客栈之中。 随处可见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们围在一处,他们都是来参加这一次殿试的才子们,那么,对于这次朝试榜首的定榜,当然就异常的关心。 “李公子对这次朝试发榜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谈,不过,此事倒是不难猜测。” “噢?还请李公子见教!” “其实,这件事情可以反过来猜,这场比擂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比擂,那么,结果便可以由人而定,所以,我们只需要猜,大多数人想要的结果就可以了。” “大多数人想要的结果?李公子的意思是燕修拿下榜首?” “燕修在比试中展露出来的实力是压倒性的,而且,从圣上的关切程度来看,也远胜于方正直,此次圣上将定榜的权利交回御书院,其实结果已经明朗。” “李公子果然不愧是上届朝试甲榜,这番言论果然是字字诛讥啊,据我所知,韩长风入狱后,这朝试的定榜便由端王说了算,上次方正直杀了军门一百多人,想必端王应该会就此机会给军门一个交待吧。” “没错,一介平民,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前世修了几辈子的福份,朝试的榜首,又岂是他能得到的?大夏王朝历届的朝试榜首,哪一个不是风云人物,上一届是池孤烟,上上届是南宫浩,都是天纵之才!” “燕氏沉寂了近十年,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哈哈哈,是也!我家堂兄在几年前曾在燕氏府地任过一届府台,明日应该便可赶到炎京城,到时候我等也可提前结交一番。” “听说燕修此人冷漠如霜,到时候还要劳烦陈兄引路了。” “好说,好说……” …… 炎京城中议论纷纷之时,端王府中却安静的有些可怕,一排排穿着盔甲的军士来回的巡视着,府门前百米范围内,只鸟未鸣。 “华先生,端王殿下回府后便一直在书房中等着先生,到现在都没有饮过一杯水,喝过一口汤,华先生能否……” “嗯,交给我吧,我来提进去!”华先生伸手接过管家手中的食盒,点头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 “麻烦华先生了。”管家立即恭身告退。 华先生望了望手中的食盒,却并没有急着走进书房,而是转身朝着旁边的一个亭台之中走去。 “殿下平日里议事都在巡卫营中,今日却在书房,看来这道题并不是我可以解得了的啊,等吧!” 华先生刚刚在亭中坐定,不远处也行来一个浑身罩在斗蓬下的人影。 “来得这么快?锋芒有些太露了啊!”华先生望着越行越近的人影,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推荐一本朋友的都市娱乐文《超级天王巨星》,作者:屋子漏雨, 第282章 “先生!”人影一眼看到坐立于亭中的华先生,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便快速的来到亭中。 “大人是来找端王殿下的吧?”华先生并不意外人影的举动,相反的,倒是露出一脸淡淡的微笑。 “一些锁碎之事,想请教一下端王殿下的意见。”人影点了点头。 “朝试定榜这样的事情,也能称为锁碎之事吗?”华先生语气平静,只是目光中却是透出一丝淡淡的光华。 人影微微一动,然后,便将罩在头上的斗蓬慢慢脱下,露出一张年青的脸庞,正是在殿试预试时站立于太子林天荣身后的苏青。 “先生一语中的,实在是让苏某佩服,不知道先生对这朝试定榜一事,有何看法,苏某定当遵从先生教悔。”苏青一边说也一边对着华先生施了一礼。 “苏大人客气了,我在朝中并无公职,充其量不过是端王殿下府中的一个食客,哪能对大人谈论教悔之词,倒是想听听大人的高见。”华先生微微一笑,只是却未还礼。 “先生在端王殿下身边谋事几载,建功无数,如我等低微公职,怎敢在先生面前大谈高论?不过,先生既然问起,我便直言阐述一番,还望先生能够赐教!”苏青并未因为华先生的举动而有一丝不悦,继续恭身施礼道。 “不必了,端王殿下已在书房中等候多时,大人随我进去吧!”华先生摆了摆手,然后,便当先朝着书房走去。 苏青望着华先生的背影,微微低头,只是,双目之中却是光华隐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 书房之内,端****新觉并没有坐立于椅子之上,而是在书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华先生手里提着食盒一步踏入,但是,却并没有再走第二步,只是静立于门前,等待着苏青的进入。 苏青走至门口,与华先生平排而立,同样未再多进一步。 正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子的端****新觉一眼看到进来的两人,眼中一亮:“苏青来了,快坐下,华先生也来了,快,都进来!” 苏青刚准备相让,华先生已经转身关门,无奈之下只能先一步踏入房内,而华先生则是跟在苏青身后,又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从始至终,不发一言。 “本王正为朝试定榜之事而思虑,两位来得正好,便说说各自的意见吧。”端****新觉说完后,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苏青。 苏青这个时候并未再推让,而是走至书房的中间,躬身对着端****新觉施了一礼:“以微臣之权,议论朝试定榜之事,实在是有些僭越,不过,既然端王殿下问起,臣便说说自己的看法。” “嗯,说吧!”端****新觉点了点头,终于坐回到了椅子上。 “朝试定榜之事,圣上交由殿下定论,其实,便是代表着圣上对殿下的信任,只是此事却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不但涉及到圣心,更涉及到朝廷中的世家与寒门间的争斗,殿下今日的决定,其实便也代表了所站的立场。” “说的不错,本王也知道这一点。”端****新觉听到苏青的话后,微微点头。 “端王殿下现在要做的便是取与舍!” “怎么说?” “殿下觉得圣心所向如何?” “自然是燕修。” “是的,那微臣再斗胆请问殿下,朝廷两党之争,孰轻孰重?” “这个肯定是世家了,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将朝试的榜首定给燕修?”端****新觉听到这里,眉头微皱。 “朝试定榜由殿下作主,微臣并无意见,只是微臣思虑,若此事真如这般简单,想必殿下也不至于心忧了吧?” “没错。” “微臣想请华先生做个假设,若殿下将此次朝试的榜首定给燕修后,结果会如何?”苏青听到端****新觉的话后,便也将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华先生。 华先生正在自顾自的喝茶,猛的听到苏青的话,手中的茶杯轻轻一荡,然后,不紧不慢的再次喝了一口。 “看来此事苏大人心中已有定论,华某倒是沾光了,如苏大人所言,若殿下将朝试的榜首定给燕修,那么群臣自然心念端王殿下顺应民心,圣上同样会接纳端王提议,将榜首之位许给燕修,只是……”华先生说到后面,便也不停了下来。 “只是如何?” “大多数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燕修自己的想法。”华先生眼中亮起一丝精光,那是极为自信的表现。 “华先生所论,正是本王所思之虑,若定燕修,燕修自己不从,拒理而论,事情恐怕会适得其反,可若直接定方正直,先不论本王有些不甘心,从朝局而论就失了圣心,寒了世家子弟们之意,本王思前想后,亦是两难之举!”端****新觉点了点头。 “殿下见谋深远,实让臣心服悦,正所谓,两难相权取其中,两害相权取其轻,殿下何不避重就轻?”苏青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 “苏大人认为这两者,孰重孰轻?”端****新觉问道。 “从表面看,这两者并无轻重之分,但是,避重就轻的深意,并不在于选择轻重,而在于一个避字!” “噢?苏大人请讲!” “圣心所向,自然是人尽皆知,可若就事而论,殿下觉得此试何人当居榜首?”苏青并没有马上言论,而是反问道。 “如果就事而论的话,应该是……方正直。”端****新觉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但还是承认道。 “没错,方正直在文试中创下大夏王朝的历史,六部试卷无一有错,即使是池孤烟和南宫浩那两届也没有在文试中有此等光辉,而在武试中,他以不足燕修之实力,拖下燕修与其同时落擂,并且将燕修击晕,按理应该算方正直赢下,就算退一万步说,这场武试最多也就只能算成一个平局。” “是这个道理。”端****新觉点了点头。 “殿下强行定燕修为榜首,自然是顺了圣心,可圣心向来难测,君王之权,最忌的便是皇子们揣测圣意,殿下此举虽顺意,却失信,另于殿下之贤名,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苏青说到最后,语气也在不自觉间加重。 “华先生以为如何?”端****新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苏青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华先生。 “苏大人所言正是我的意思,只是,苏大人刚才说到一个避字,倒是让我有些不明白,不知道苏大人要怎么避开世家子弟这一关?”华先生这个时候将目光转向苏青,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个便是我今日来此的目的了!”苏青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苏大人要如何?” “此事看似复杂,可实则简单之至,殿下只需略施手段,将此事引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即可。” “谁?” “九皇子!” “九弟?原来如此,九弟这次与本王一同督考,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倒是差点把他给忘了。” ……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 作为炎京城最古老的茶楼,听香楼一直都是各方才子佳人们聚会的地方,特别是早茶时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至于听香楼中装饰最为精致的雅间。 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进入的,不过,对于炎京城一霸,为祸一方,无人敢惹的平阳来说,这一直都不是事儿。 雅间之中,平阳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斗蓬,将两条修长而圆润的腿随意的搭在茶桌上,手里则是轻捏着一块点心,缓缓的放入粉嫩的口子,慢慢的品尝着。 而在平阳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华服青年,一边用小刀为平阳将点心切开,一边巴巴的望着平阳吃着点心,满脸的期待。 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林云。 一名皇子与一名公主,坐在听香楼中喝喝早茶,吃吃点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九皇子此刻的样子,却是多少有些令人生怜。 “九哥这么早请我喝茶,又特意拿了我最喜欢吃的点心过来,不止是想和妹妹聊聊天这么简单吧?”平阳将手中的点心吞下后,又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随口说道。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每年这个时间各地的才子们也都纷纷涌到炎京城来,所以……” “噢?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往年的聚会,一般都是以文会友,由各方自由组织,不过,今年来炎京城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升龙榜上排名前二十名以内的,差不多全部聚集,连父皇都不得不重视,所以就……” “就怎么样?” “开了东郊猎场,并且,亲自设了奖赏!” “东郊猎场?哈哈哈……那可好玩了,父皇拿出来的奖赏,定然不是什么凡品,多谢九哥告诉我这件事情,我得去准备一下!”平阳一听,立即便兴奋了起来。 “哎,等等!”九皇子林云一看平阳要起身,马上喊道。 “九哥还有事?” “那个,你知道的,那些从各府城过来的人家里都有些家底,九哥手里也就一匹紫电乌龙驹还算……”九皇子林云有些欲言又止。 “不行!”平阳想也没有想便直接拒绝。 “一天,借一天行不?借完后马上还给你!”九皇子林云一脸的郁闷,这紫电乌龙驹本就是他所有,现在却要沦落到向平阳开口借。 实在是让人情何以堪。 …… 一间装修别致的客栈之中。 方正直这一觉睡得很舒坦,李御医不愧是李御医,只是一天的时间,方正直便觉得龙精虎猛,似乎完全恢复了。 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方正直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准备找吃的,不过,在找吃的之前,他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燕修。 燕修的房间就在自己的旁边一间。 当然了,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方正直现在睡的房间正是燕修早早就提前给他订下来的。 套用燕修自己的话来说,他并不缺银子。 方正直一直都知道这一点,倒也不好意思和燕修客气。 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方正直便看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紥须壮汉正站在门口,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方公子!”紥须壮汉看到方正直从房间走出来,也立即恭敬的叫道。 他并没有对方正直以方大人相称,并不是因为他在朝中的官职高过方正直,而是他对燕修,同样是以公子为称谓。 方正直当然认识面前的人。 自己第一次与燕修见面时,这个人便在燕修身边,然后,在信河府时,他也同样一直都陪在燕修身后。 只是,自从方正直与燕修同行以来,对方便消失了,今日再见,方正直心里也大概能猜到对方出现的原因。 “铁叔!”方正直并不知道紥须壮汉的真正姓名,他只知道燕修叫对方铁叔,那么,他便也这样叫了。 “方公子要出去吗?” “是的,燕修怎么样了?” “公子昨夜已经醒来,现在还在休息,方公子要进去吗?”铁叔一边说也一边从房门口退开。 “还在睡觉?那就不进去了。”方正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打扰燕修,毕竟,铁叔已经来了,那么,燕修的照顾方面便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好的。”铁叔点了点头,又重新站回到了原位。 方正直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出了客栈,一边在街上悠闲的踱着小碎步,一边左瞄瞄右瞄瞄的找寻可口的点心。 不多一会儿,手里便有着五六样点心。 于是,便一边说一边享受清晨阳光的沐浴,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路边小巷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衫,一脸贼眉鼠眼的家伙。 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用黑布包起来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盒子。 方正直对于男人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对方一直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神情,还是让他有些不太爽。 所以,他决定给这家伙一拳头。 让这家伙知道,乱对男人抛媚眼的下场。 “哎呀,公子手下留情!”小厮看到方正直挥舞的拳头,立即就跪了下来,对着方正直苦苦哀求。 “说,为什么你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方正直严厉质问道。 “啊?!”小厮一听方正直的话,整个人顿时都有些不太好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飞速的转动着:“小的自然比不上公子的风流倜傥,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不知道公子对宝物可有爱好啊?” “宝物?什么宝物!”方正直的眼睛一亮,难道自己走大运了?出门就碰到一个急待销脏的小贼? “公子请随小的来,这可是一等一的宝物,小心被别人看到!”小厮一听方正直的话,立即现出一脸巴结的表情。 “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很快的,在小厮的带领下,方正直也来到小巷之中一个偏僻的地方,一棵大树遮掩着光线,算得上是隐蔽之所。 “什么宝物,拿出来吧!”方正直催促道。 “公子请看!”小厮倒也并没有任何推迟的意思,直接就将背后用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果然是一个木盒。 看起来有些精致,由红木所制,上面还刻着一些纹路。 “这可是一件宝物啊,名字叫射日弓!!” 第283章 小乌龙 小厮一边说也一边用手在木盒的纹路上摩擦着,一双鼠眼闪着光芒,看起来似乎极为不舍。 方正直看着小厮那差点流泪的表情,一脸的不屑,这种手段,都是几年前就不用的了好吧? 不就是想抬价嘛?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我就不要了!”方正直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便转身离去,看都没有多看木盒一眼。 正在木盒上摩擦着的小厮整个人一下就呆住了。 “哎,公子公子!快请留步,此等宝物也就只能与公子这样玉树临风的人般配了,放在我这种人手里,实在是糟蹋了!”小厮眼看着方正直要离开,立即喊道。 “你是想送给我?”方正直转头看向小厮,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咳……”小厮一听,顿时猛咳一声:“公子要不要先看一眼这宝物,然后,再决定要还是不要啊?” “好吧!”方正直点了点头,重新又转了回来,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本公子可是很忙的,你弄快点!” “是是是……”小厮连连点头。 这一次倒是不再磨蹭,而是直接将木盒上面的按钮轻轻一按,很快,木盒便自动的从内打开。 “咦?这盒子倒是不错啊。”方正直撇了撇嘴,不过,却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木盒打开。 淡淡的绿色光芒也从木盒中透了出来。 方正直拿眼睛一瞄,目光顿时便亮了起来。 木盒之中,摆放的确实是一张弓,而且,还是一张极为精致的长弓,通体碧绿,雕刻着各式各样的云纹,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打造而成。 最主要的是那根弓弦。 上面居然还覆着有着一片一片极为细小的黑色鳞甲,隐隐的如丝线般的光泽在那些细小的鳞甲上流动,光华内敛。 方正直虽然不知道这根弓弦的材质是什么,但是,他却几乎可以肯定,光是这根弓弦怕是就价值不下千金。 而能与这根弓弦相配的弓身,材质又岂会差? 好弓! 方正直下意识的搓了搓手,一把就将弓从木盒中拿了出来。 入手冰凉,而且,极为沉重。 是一把硬弓。 “公子,怎么样,是不是一件好宝物?”小厮看着方正直拿起了弓,脸上也露出一脸期盼的表情。 “非常不错!”方正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子果然是识货之人,小的这弓可是由祖上传下来的,当初那名头,整个大夏王朝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你就直接说多少银子卖吧,本公子说过了,很忙的。”方正直摆了摆手,打断了小厮的话。 他当然知道小厮接下来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这把弓的历史多么的伟大,中间在哪个大将手里拿过,又有着什么样的丰功伟绩。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方正直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 事实上,当他表现出很满意的表情开始,结局,其实便已经定好了,那么,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 “既然公子识货,小的也就不多说了,您看这个数行不行?”小厮张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在方正直的面前晃了晃。 “可以!”方正直点了点头。 “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小厮一看方正直点头,脸上也立即露出一脸喜悦的表情。 “那是自然。”方正直一脸大方的将小厮手里的木盒拿了过来,随即,又将射日弓放回到木盒之中。 而小厮则是一脸急切的搓着手,双眼之中光芒闪亮。 只是…… 当他接过方正直手里的五枚铜钱后,原本那闪亮的光芒也像被雷给劈中了一样,变得一片焦黑。 “走了!”方正直将木盒直接塞入到怀里的护心镜后,转身便走。 “公子,公子!”小厮这一下是真的急了。 “都说了我很忙的!”方正直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脚下一个加速,一溜烟儿的便没了影子…… 只留下小厮呆呆的站在小巷口。 “五……五枚铜钱?!我说的可是五十万两啊!”小厮望了望手中的五枚铜钱,又看了看方正直消失的地方,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原地足足呆愣了一刻钟,小厮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小厮的眼角就湿润了,哭天喊地的痛嚎了一阵,又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最后,将涂满了泥土的双手在脸上擦了擦。 混上那一脸的泪水,顿时便成了一个大花脸。 然后,小厮便低垂着脑袋,慢悠悠的朝着街道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悠悠的叹着气,那感觉就像死了亲娘一样的。 而在小厮的身后,一个身影却是悠闲的踱着小碎步。 不是别人,正是方正直。 “演技一般嘛,刚才那哭天喊地的样子,要不是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大,我特么还真信了!”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屑的表情。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陷饼的事情。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名流雅士就是因为突然被这种陷饼砸中,而马上人头落地,身陷混沌。 一样如此等级的宝物,出现在一个这等小厮手里,本就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再加上这小厮一点身手没有,却敢将方正直引进那么偏僻的小巷中做生意。 这不是明摆着勾引方正直黑吃黑嘛。 最主要的还是那毫无防备和一脸天真的表情,简直不知道要有多假。 方正直有些肉痛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为了让对方这场戏能顺利的演下去,他也是够拼的了,硬是舍出去五枚铜钱。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厮到底是什么来路!”方正直跟着小厮在炎京城的街道上穿梭着,不到一会儿,小厮便来到了一间茶楼的门口。 茶楼通体由一种木红所建,显得古色古香,在茶楼的正上方,还横着一块红色的匾额,上书三个字。 听香楼! 小厮在茶楼门口顿了顿,又四处望了望,确定并没有什么人看到,便也很快混入到人群中走了进去。 方正直等到小厮进入后同样跟了进去。 不过…… 他显然低估了听香楼中来来往往的茶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方正直在茶楼的大厅内左瞄瞄,右瞄瞄。 “这位客官要来点什么?”一个小二模样的青年看到方正直,立即便迎了过来。 “随便上壶茶吧。”方正直摆了摆手,继续寻找那个消失的小厮。 “好咧,不过,客官可能要稍微等一等,现在正值早茶的时辰,听香楼位置有限,客官要不要先在旁边坐一坐?”小二热情的招待着方正直,又随手指了指茶楼一角。 方正直微微愣了愣,顺着小二的目光望去,很快便发现在茶楼一角中,正排排坐着十多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们。 “尼玛,这什么地方?还特么要排队?” 方正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遇事一向沉着冷静,目光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很快就发现一个雅致的位置上正放着插着一个木制的小签,一看就是茶楼中用来提前定位用的。 “其实我已经定了位置!”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朝着那个雅致的位置走去,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只是一闪即逝,位置则正是在大厅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方正直当然知道那个影子正是消失的小厮,本来左移的步子一个变向,直接就朝着楼梯口冲去。 “哎客官,楼上是雅间,可不能乱闯……”小二看到方正直朝着楼梯口冲去,一下也完全懵了。 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小二。 而是飞速的冲上了楼梯,然后,很快的,他便又再次发现了小厮的背影,居然是朝着三楼冲去。 “三楼?”方正直的眼睛一亮。 这听香楼生意这么好,能在三楼中喝早茶的人,身份又岂会是平凡之人,看来,这小厮果然是有问题。 方正直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他就是想给小厮的幕后主使来个大大的惊喜,比如,突然蹦出来,大喊一声,哎呀,原来是你啊! 至于,吓对方一跳之后,会有什么好处? 方正直还真没考虑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成清晨起来的一次玩乐好了。 当然了,到手的射日弓,方正直是打死都不会还回去的,至于见面后小厮的指认?这个他还真不担心,又没有证据,怕啥? 直接来个打死不承认就好了。 很快的,在追踪之下,方正直也来到听香楼第三层,一个朝着东方的阁间门口,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木牌。 写着‘旭日东升’四个大字。 …… 九皇子林云从来没有一刻有过像现在这样的绝望,无论他如何百般讨好,平阳就是一点都不动容。 咬死了不借。 一想到明日的东郊猎场之行,他就有一种想撞破豆腐的冲动。 作为大夏王朝的九皇子,林云这些年来混迹在炎京城内,不论国事,不谈政务,不理军机,只作一个闲散的皇子。 但是,皇子毕竟是皇子。 先天的优势还是有的,特别是在他无心争权的时候,很多的东西便会很巧合的意外间到了他的手里。 比如,紫电乌龙驹。 就是太子林天荣在其二十岁生辰时送给他的礼物,这事情满朝皆知,因为,太子林天荣是当着圣上林慕白的面再次叮嘱其一定要善待此驹,日后冲锋陷阵,为王朝做出一番千秋贡献的。 为此,圣上林慕白还亲口夸赞太子林天荣有长子之风,日后,也一定要将这份难能可贵的兄弟之谊保持下去。 不过…… 很明显的,九皇子林云并没有理解太子林天荣的这份苦心。 在拿到紫电乌龙驹后,他便纵横马场,成为炎京城中王公贵族内数一数二的骑射高手,仗着紫电乌龙驹,得了一个炎京城‘小乌龙’的称号。 虽然在政权上,一片茫然。 但是,单论猎术,马技,九皇子林云绝对可以算得上炎京城一霸。 可现在好了。 炎京城猎术一霸的小乌龙,偏偏不见了乌龙驹。 这要是传出去,那绝对是能让那些王公贵族和世家公子们笑趴下不可,小乌龙没有乌龙驹,那还能叫小乌龙吗? “好妹妹,紫电乌龙驹借我一天,我得到的奖赏分你一半如何?”九皇子林云望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平阳,一脸幽怨的哀求着。 “一半?不稀罕!”平阳不屑的摇了摇头。 “全给你,全部都给你,只要你明日让我骑着紫电乌龙驹去东郊猎场,所有的奖赏我全部不要了!”九皇子林云一咬牙,拿出了底牌。 “那也不行!”平阳再次拒绝。 “好妹妹,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九哥有的,全部给你,怎么样?”九皇子林云很无奈。 他想用强,偏偏平阳比他强。 那么,他就只能示弱,为了保住自己小乌龙的名头,他也不得不示弱。 “要借你一天,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不过,你得给我一样东西。”平阳看着九皇子林云那几乎要哭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什么东西,尽管说,我马上就让人去府里取来!”九皇子林云听到终于有了转机,顿时脸上一喜,。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平阳微微的笑着。 “那妹妹尽管说来听听。”九皇子林云一阵疑惑。 他这次出门过来,身上就只带了一些点心,再有就是一块太祖传下来的玉佩,其它的,还真的没带什么。 “只要你写下一个字据,然后,盖个手印就可以了。” “字据?” “对,你就写你把紫电乌龙驹以一万两白银的价格卖给我就可以了。”平阳一边说也一边对着九皇子林云眨了眨眼睛。 “卖……卖给你?!不行!这绝对不行!”九皇子林云脸色一变,几乎连想都没有想便直接拒绝道。 虽然,现在紫电乌龙驹在平阳的手里,而且,池孤烟的字据也被平阳一口吞下了肚子,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可是,九皇子却知道。 一旦池孤烟从天道阁中下来,再次回到炎京城的时候,紫电乌龙驹一定会再次回到他的手里。 原因很简单,平阳绝对不会不听池孤烟的话。 但如果自己现在写下这样一纸字据。 那紫电乌龙驹才叫真真正正的没有踪影了,即使是池孤烟也不可能再帮助他讨回,到了那时,自己的小乌龙的名头,才真的叫没有乌龙。 第284章 脑袋被门夹了 “不行?好吧……那我走了!”平阳似乎早就料定了九皇子林云会这样说,一点也不意外,抬腿便走。 “等一下!”九皇子林云看到平阳要走,情急之下一个闪身便拦在了门口:“好妹妹,先别走,我们再商量一下!” “嘭!”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九皇子林云一个躲闪不急,便感觉后脑壳被木门使劲的夹了一下,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推得一头撞在墙上,紧接着,就一阵天旋地转直接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惊喜吧!”一个声音从门外悠悠的响起,然后,一个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的身影便踱着步子悠闲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 方正直觉得自己的出现一定会给雅间中的给一个巨大的惊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他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这跪在地上的人是谁啊? 还有…… 咦? 平阳! 方正直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雅间之中的人不该是那个小厮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平阳,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的青年,这是在求婚啊? “不好意思,打扰了!”方正直转身便走。 “站住!”平阳的心里绝对是震惊的,她绝对想不到在听香楼中喝早茶,还会有人敢来打扰自己?最主要的是,打扰自己的人还是方正直。 这个无耻的家伙怎么跑这来了? “有事儿?”方正直停了下来。 “伤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吧?而且,你知道你伤的人是谁吗?”平阳望了望正跪在自己面前,捂着后脑勺一脸苦郁的九皇子林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谁啊?”方正直站在九皇子林云的背后,自然是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更何况,他就算真的看到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毕竟,他和九皇子林云之间并没有正式的见过面,也谈不上一点点的交情。 “当今圣上第九皇子,林云!”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她很喜欢看到方正直在知道对方身份后的惊恐表情。 可事实上…… 方正直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唉呀……这一大清早的,耳朵怎么就听不见了呢?真是奇怪!”方正直的嘴里发出一阵嘀咕声,然后,根本不等平阳再开口,飞一样的就出了门。 只留下平阳和九皇子林云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 听香楼旁边的一间装修普通的房间中。 穿着一身便装华服的苏青平静的望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而在他的面前,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大人,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厮从窗外轻轻跃入,然后,跪倒在苏青的面前。 “嗯。”苏青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到口中,轻轻泯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这方正直还真的跟着我到了听香楼!”小厮继续说道。 “射日弓卖了多少银子?”苏青并没有理会小厮的夸赞,而是继续品着杯中之茶,随意的问道。 “这……”小厮的脸色一变。 “怎么?” “都说方正直出了名的无耻之极,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不虚,小的折在他手里了,只弄到了五枚铜钱!” “五枚铜钱?!”苏青微微一愣,手上端着的茶杯也抖了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使得他眉头紧紧的皱了两下。 “还请大人救我,端王殿下要是知道此事,绝对不会轻饶。” “算了,这也怪不得你,方正直如果那么好对付,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端王殿下那边我自然会帮你求情,你退下吧!” “多谢大人!大人救命之恩,小的一生为报!”小厮说完也飞快的跃出窗外,瞬间消失无踪。 “射日弓,五枚铜钱……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啊?就算是黑吃黑,五百两也不过份吧?再退一步,五十两,五两总有吧?五枚铜钱……堂堂正四品执剑使,竟然只肯出五枚铜钱?果然是个山野平民!”苏青轻轻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将目光看向听香楼的方向:“不过,这射日弓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 方正直用出了一招极为高明的三十六计之走为上计。 可惜,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他在听香楼,而且,还是在小二带着好几名护卫赶过来的听香楼。 所以…… 没有任何意外的,他被堵在了楼梯口。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顺其自然了,九皇子林云喝退了赶过来的小二和护卫,然后,方正直也被重新带回了雅间。 三双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显得有些沉默。 “真是抱歉,打扰你们吃点心了。”方正直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率先打破了房间中的寂静,然后,再顺手将茶桌上的点心捞到了自己的面前。 随手抓了一把,便往嘴里塞。 “这是我的点心!”平阳一脸愤怒,小嘴嘟得老高,但是,却并没有制止方正直的意思,相反的,在她清彻如水的眼睛中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小气巴拉的,吃一点又不会死!咦,这点心不错啊!”方正直一边念叨一边继续抓过一把,一点都不客气。 “就知道你没有吃过,是不是很好吃啊?想不想再吃一点?”平阳看着方正直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有些得意。 “你还有?”方正直眼睛一亮。 “当然有啊,对吧,九哥?”平阳将目光看向九皇子林云。 “方大人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让人再送一些过去。”九皇子林云倒是对方正直小气的意思。 “嗯,好啊!”方正直点了点头,随即,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眼中再次亮了起来:“好茶!” 虽然,方正直不懂茶道。 但是这茶却根本不需要懂茶的人来品,因为,那入口的甘甜和淡淡的清香,便已经告诉他,这茶绝对是好茶。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来求本公主帮忙啊?”平阳将小脸高高的仰了起来,一副高傲的表情。 “我要是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们信不?”方正直头也不抬的继续给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倒上满满一杯。 “走错房间?有这么巧?”平阳当然不相信。 “事实上就是这么巧,嗯,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方正直望着已经清了盘的点心,拍了拍手,准备闪人。 “伤了人就想走吗?这位可是我的九哥,堂堂九皇子,现在脑袋被你用门给夹了,你以为能这样一了百了?”平阳当然知道方正直在想什么。 她可不会让方正直就这样给装傻充愣的忽悠过去,她必须要牢牢的抓住这个把柄,然后,让方正直好好的跪地求饶。 “方大人想来也是无意,我看就算……”九皇子林云听到这里,随意摆了摆手,虽然脑袋被夹的时候真的有点晕,不过,这等小事抓住不放。 实在不是一个皇子的心胸所为。 更何况,他还知道方正直和平阳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么,自然就没有故意难为方正直的意思。 “九哥,紫电乌龙驹你还借不借?”平阳听到九皇子林云开口,顿时就打断道。 “当然要借!”九皇子林云眼睛一亮,神情都激动了起来。 “那么,你觉得方正直今天故意用门夹你脑袋的事情,要不要追究?”平阳的嘴角挂着笑容,又特别在故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追究,一定要追究!”九皇子一听,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然后,也十分抱歉的看了方正直一眼:“要不然方大人就随便赔我一千两银子可好?” “一千两?!” 方正直和平阳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你是想打劫啊?!” “怎么能够这么便宜这个家伙!” 前面一句话自然是方正直说的,后面那句话则是平阳说的。 紧接着,两个人又相视了一眼,方正直很愤怒,平阳同样很愤怒,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明显都闪烁着火花。 “我不管,没有十万两银子,门都没有,另外,方正直还必须到我平阳府中当十天杂役,给我端茶倒水,赔礼道歉!”平阳气鼓鼓的说道。 “你脑有病吧?我特么又没夹你的脑袋,凭什么到你的府里给你当杂役?”方正直同样很不爽。 这简直就是仗势欺人嘛。 身为一个有理想有报复有智慧有胆量的四有青年,方正直绝对不会接受这么没有节操和下限的要求。 “我就要你到我的府里给我当杂役!”平阳丝毫不让。 而九皇子林云坐在一旁却是额头滴汗,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的是看不懂啊,不过,方正直刚才好像骂了平阳? 最主要的是…… 平阳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 炎京城小霸王转性子了?九皇子林云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平阳会突然变得好说话,毕竟,他才刚刚亲身体会过。 那么,原因便只有一点。 是因为骂她的人是方正直。 “我要是不承认我夹过……他的脑袋呢?”方正直决定耍赖。 “不承认?哼哼,我九哥的脑袋上有个这么大的包,而且,又是本公主亲眼看到,听香楼里有这么多的伙计作证,人证物证俱在,就算闹到父皇那里,你也别想不承认!”平阳一脸的自信。 方正直沉默了。 看来耍赖似乎有些行不通,而且,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制,一个皇子被袭这种事情,也确实是可大可小。 说小的,那也就是一个误会。 说大一点的话。 上升到藐视皇族,公然挑衅皇权,意图造反都有可能。 特么的。 我是真的走错门了啊! 方正直觉得自己很冤枉,果然大喜大落来得太快,刚刚弄了把射日弓,一转眼又惹下了一件可大可小的祸事。 心念电转间,方正直的目光便落在了九皇子林云的身上。 说到底,自己夹的是九皇子,平阳不过就是仗着九皇子林云听话而已,如果,九皇子林云不听话呢? 刚才平阳说什么来着? 紫电乌龙驹? 那么,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九皇子林云要找平阳借紫电乌龙驹,所以才会这么听从平阳的吩咐。 要不然帮九皇子把紫电乌龙驹从平阳府中偷出来? 呃…… 一想到平阳府里面的那些背着弓箭的护卫,方正直就感觉这个主意有些太过于冒险,既然不能阴着来,就只能明着抢了。 对付平阳嘛,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先得弄清楚九皇子林云为什么要找平阳借这什么紫电乌龙驹。 “不知道九皇子殿下为何要找平阳借紫电乌龙驹啊?”方正直不再理会平阳,而是转过目光看向九皇子林云。 “方大人应该知道明日父皇会亲自主持东郊猎场的一场猎会吧?”九皇子林云听到方正直的问题,也立即回答道。 “嗯,知道。”方正直点了点头。 每一次的县试,府试,朝试,殿试之前,都会有才子佳人们的聚会,方正直自从在百花文会上揭了云轻舞的面纱后。 在那些才子佳人们的眼中,便一直都有一个登徒子的外号,可以说是处于风口浪尖上。 所以,这之后便也很少去参加这种聚会了。 “这猎会上有一个项目叫赛马,而这紫电乌龙驹一直都是我的坐骑,所以……”九皇子林云说到最后,脸上也闪过一丝郁闷。 方正直听到这里,心里也大概明白了过来。 看来,平阳是抢了这个九皇子的坐骑紫电乌龙驹了。 这样一来,事情也就明朗了,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将紫电乌龙驹从平阳的手里再抢回来,那么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要怎么抢呢? 方正直这样想的时候,目光也在平阳的小脸上瞄啊瞄啊…… “看什么看,你要是不去我府上做杂役,我是死也不会把紫电乌龙驹借给你的,有种你到我平阳府来抢一下试试!”平阳看着方正直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使劲的挺了挺胸膛,一脸的高傲。 第285章 博大精深 做杂役? 方正直极为不屑的看了平阳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想让自己到平阳府做杂役,下辈子也不可能。 “好吧,我同意到你府上做杂役!”方正直在哼完后,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啊?!” 平阳和九皇子林云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声。 因为,方正直的话,别说是九皇子不敢相信了,就算是平阳自己也完全无法相信,一下子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个无耻的家伙还真答应自己做杂役了? “你……答应了?”平阳一脸诧异的再次确认道。 “对啊,我答应了!”方正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方正直,没想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平阳听到这里,也终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乎就差笑得背过气去。 “哈哈哈,是啊,我也有今天。”方正直同样在笑。 而九皇子林云则是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平阳,总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方正直真的会答应这种要求? 平阳笑了一阵子后,发现方正直也在笑,便多少有点笑不起来了。 “你笑什么?做杂役还做得这么开心?”平阳一双清彻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明显有些疑惑。 “当然开心了,平阳府的杂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方正直很诚恳的回答平阳的问题。 “你真的这么认为?”平阳有些不太相信。 “是的。”方正直点头。 “哈哈哈……好,那我就任命你做我平阳府的杂役,现在就到跟本公主回府吧!”平阳看到方正直点头,终于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然而,方正直却是连动都没有动。 只是继续的品着茶。 “怎么了,你要反悔?”平阳看着方正直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然后,又补了一句:“不当杂役,紫电乌龙驹打死都不借!” “我这么诚信的人会反悔吗?”方正直不屑的笑了笑。 “那你怎么还不跟本公主回府?”平阳反问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正四品执剑使,如果就这样跑到你平阳府里去当杂役,别人怎么看?”方正直同样反问道。 “谁要是敢乱说话,本公主就去割了他的舌头!”平阳叉着腰,一脸的高傲表情。 “妹妹,方大人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身为正四品大臣,这样跑到平阳府去当杂役,确实有些不妥。”九皇子林云虽然不知道方正直到底在想什么,可是这种时候,他还是知道该说什么话的。 “那你要怎么样?”平阳嘟起小嘴,看向方正直。 “得要先签个文书,证明我是自愿到平阳府中当十天杂役的,这样有凭有据,别人就不会乱说了。”方正直一脸纯真的说道。 “签个文书?”平阳原以为方正直会借此提出什么条件,却没有想到居然说要签文书,这简直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好啊好啊,那就赶紧签文书吧!” “方大人,真的要签?”九皇子林云望着方正直,同样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心里,方正直应该就是骗骗平阳,等到紫电乌龙驹到手了,再马上拍拍屁股走人,可现在,方正直提出签文书。 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方正直一脸坦然。 “哈哈哈……好,来人,来人啊!”平阳立即就跳了起来,一脸兴奋的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侍女便端着文房四宝跑了进来,放到茶桌上之后,又恭敬的对着平阳和九皇子及方正直施一礼,随即退下。 方正直也不客气,拿起笔来就准备开写,不过,笔悬在空中悬了一会儿,却是始终没有落在笔上。 “又怎么了?”平阳诧异道。 “当杂役可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得答应。”方正直不紧不慢的将笔重新放了下来,继续悠闲的喝着茶水。 “你说!” “第一,我得有一间单独的房子,不能和别人同住,这间房子必须宽敞,整洁,还要雅致……” “停,我给你一个单独的院子!”平阳直接打断了方正直的话,一脸的大方。 “好的!”方正直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又继续说道:“当杂役得有工钱,我的工钱也要的不多,一千两银子一天,十天就是一万两,这个必须要当天结算。” “可以!就按你说的,一天一千两!”平阳想都没有想便又再次答应了下来。 而坐在旁边的九皇子则是额头汗滴,这真的是找杂役?这是在找爷爷吧?哪有杂役一天工钱要一千两,还要住个单独的院子的? 不过,平阳都没有意见,他自然就没有意见了。 而且……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还是为了他去平阳府当杂役,这份恩情摆在面前,他怎么也不可能坏了方正直的计划。 至于平阳,会在乎银子吗? 当然不会,她在乎的是方正直进了平阳府后,她该怎么玩?是让这家伙去倒马桶呢?还是让这家伙端洗脚水呢? 敢不听话…… 皮鞭侍候! 只要方正直进了平阳府,那一切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第三,我得要有私人的时间,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参加殿试了,我得抽些时间出来读读书。” “好,我答应了,每天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 “第四,我还……” “行,我答应了!” “第五……” “全答应了!你有什么条件,本公主一概答应,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平阳看着方正直还准备继续说,终于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没问题了,不过,我得把这些条件都一个一个写在文书上,要不然你到时候不认账,我到哪里喊冤去?”方正直表达了自己最后的意见。 “写吧!”平阳一脸大方的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也补了一句:“就算你全写上去,到时候进了平阳府,你也没处儿喊冤!” “好,那现在条件都谈妥了,得有个证人。”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将目光看向九皇子林云。 九皇子林云正在旁边乍着舌头,听到方正直的话,也立即点了点头:“我愿意当这个证人。” 平阳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似乎水到渠成了。 方正直开始起草文书,不多时,满满一页纸便写完了,随即又是第二页纸,第三页纸,一直写到平阳都开始打瞌睡的时候,方正直才终于写完。 “好了,写完了,要不要看一看?”方正直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一叠厚厚的文书递到平阳的面前。 “不看了,直接签吧!”平阳想也没有想便直接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九皇子也在证人后面写上了林云二字。 一叠文书再次递到方正直的面前,平阳则是满怀期待的等着方正直签字,只要方正直一签,这纸文书便等于立即生效了。 不过,方正直明显不太急。 “那个,我们说好的事情你不会反悔吧?”方正直有些犹豫的再次看了平阳一眼。 “怎么可能?我平阳是那种人吗?”平阳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肯定得就像自己真的没有一点心计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不把紫电乌龙驹借给九皇子殿下啊?”方正直看了看旁边的九皇子林云,似乎有些担心。 “这个简单,九哥,你拿着这块令牌,现在就可以到平阳府牵走紫电乌龙驹!”平阳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到九皇子林云的面前。 九皇子林云一脸激动的便准备去抓。 不过,却扑了个空。 “等一下,差点上了你的当!”平阳一下子将令牌收了回来,然后,又指了指文书:“你要先签字才给令牌!” “好!”方正直不容有疑,很快便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平阳拿起文书看了看,确定方正直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后,也终于放下心来。 “哈哈哈……方正直,本公主终于等到今天了!”平阳笑得极为开心,而手上的令牌也是直接丢到了九皇子林云的手里。 九皇子林云接过令牌,却并没有显得太过于高兴,而是愧疚的看了方正直一眼:“方大人,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九皇子殿下赶紧去把紫电乌龙驹牵出来吧。”方正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九皇子林云没有再多说什么,飞速的出了雅间。 他是真的怕平阳万一反悔。 …… 雅间之中。 四目相对,平阳一脸得意的笑容。 而方正直则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喝着茶,余了又喊来侍女,上了几大份点心,反正有人给银子,自己可不能对平阳太客气。 平阳并没有因为方正直的举动而有任何怒意:“吃吧吃吧,等你吃饱了,本公主一定让你知道平阳府里到底有多好‘玩’!”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方正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平阳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哎,你吃个早点吃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吃完啊?” “咦?已经吃了这么久了吗?好吧……那我先走了。”方正直拍了拍屁股,又望了望窗外已经慢慢升上来的红日,嘴角现出一抹笑容。 “去哪?你不是跟我去平阳府吗?”平阳看着方正直准备离开,顿时就有些急了。 “为什么要跟你去平阳府?”方正直一脸疑惑的看向平阳。 “怎么?你想耍赖,文书都签了,还有九哥作证,你现在就是我平阳府的一名杂役,当然要跟我回平阳府啦!”平阳拿起手中的文书,在方正直面前摇了摇,一脸的得意。 “噢……对了,说到文书,你现在已经欠了我一间小院,还有一万两银子,还有上等的文房四宝两套,另外……”方正直一样一样的数着文书上的条件说道。 “等等,这些东西本公主当然会给你,不过,你得要先到我平阳府当杂役才行。”平阳据理力争。 “为什么?”方正直反问道。 “因为你签了文书啊!” “对啊。” “那你还不跟我走?” “为什么要走?” “你……因为你签了文书啊!” “那又如何?”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到我平阳府当十日杂役,你难道还想耍赖?” “我这么诚信的人,怎么可能耍赖?”方正直摆了摆手,随即,又指了指平阳手中的文书:“你确定上面写的是我到你平阳府当十日杂役?” 平阳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立即翻开文书认真的看了一眼,上面写的确实很清楚,方正直出于完全的自愿,诚恳的请求进入伟大的平阳府中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光荣的杂役…… “没错啊!”平阳肯定道。 “这上面写什么了?” “写你要到我平阳府里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光荣的杂役啊!” “是吗?我看看。”方正直拿起文书又端详了一眼,手还在文书上摸了摸,随即,又递回到平阳的手里:“上面只说了我请求进入伟大的平阳府中学习。” “怎么可……”平阳的话说到一半,嘴巴便张大了。 因为,在文书的学习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句号。 “不好意思,我又改变主意了,不太想去你平阳府学习,先走了!”方正直对着平阳挥了挥手,一溜烟儿的便跑走了。 平阳呆呆的望着那已经内容全变的文书,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正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香楼中终于响起平阳几乎响彻了整个炎京城的怒吼声。 而方正直则是一脸悠闲的走在炎京城的大街上:“文学的深度,是博大精深滴!这种在我们那个世界连小学生都会的改标点符号,能难得倒我?” 当然了,为了让一切顺理成章,方正直可是挖空了心思安排了一系列的陷阱,从主动提出写文书,再到认真的谈条件。 这就好比买东西砍价一样,老板越为难,顾客便越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 若是没有这些过程。 想骗过平阳,还真是有些冒险。 “听说明天有东郊猎场的狩猎?”方正直抬了望了望蔚蓝的天空,又摸了摸怀里的射日弓:“正好试试这张弓!” 第286章 一骑破马踏尘来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抹淡淡的金黄映照在东方,照亮了匍匐在地的炎京城,将秋意的凉爽与温暖洒落在这座古城之中。 方正直起床之后,也奔向燕修的房间。 燕修已经醒来,不过脸色却并不太好,想来要去参加这次东郊猎场的狩猎还是有些困难,方正直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与燕修告别后,方正直便也直接下楼。 刚走出客栈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客栈的门口悠悠的转着,那一身鲜红色的赤焰百花甲,还有那柄火麟枪,都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谁。 “听说你要参加这次赛马狩猎?”平阳微仰着头,清彻的眼睛中有着一丝高傲。 “有意见?”方正直随口反问道。 “你就骑这匹破马去?”平阳微微的张着嘴,用目光扫了扫方正直身后一匹棕黄色的破土马,有些鄙夷。 方正直回头看了看。 自己这马的品相和血统相对来说,确实…… 有点破。 不过,踏雪龙驹被自己寄放在了东林城中,当时买这匹马的目的就是代步而已,还真没有想太多。 “对啊。”方正直一脸理所当然。 “作为平阳府的杂役,你这破马实在是有损我平阳府的威严,要是你肯求我一下,我就把我的第二宝驹借给你。”平阳说话之间也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雪中玉…… 当然了。 平阳指的是雪中玉后面的那一匹浑身披着青色鳞片的战马。 方正直不太认识,但是,能被平阳称为第二宝驹的,估计虽然不能和她的雪中玉还有九皇子林云的那匹紫电乌龙驹比,应该也不会差。 “不需要。”方正直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要是真收了这马,不等于间接承认自己是平阳府的杂役了,打死都不会上当。 “真不要吗?听说这次狩猎的宝物可是父皇亲自定的,肯定是非常不错的噢,你难道不想要吗?”平阳继续引诱道。 “如果纯粹比马的话,就算我骑了你这一匹,也比不过你的吧?”方正直反问道。 “那是当然的了……在这炎京城中,要说我的雪中玉排第二,就没有哪一匹马敢说排在第一了!” “紫电乌龙驹也比不上吗?” “当然比不上,紫电乌龙驹充其量只能排第三!”平阳一脸骄傲的说道。 “噢?那第二呢?” “第二?那当然是烟姐姐的那匹赤焰雪霞了。” “尼玛!”方正直一直都不太喜欢骂人,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起赤焰雪霞,那可是自己的马啊…… …… 和平阳一起来到东郊猎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初升,天边的光辉也越发的金黄,映衬着树立在东郊猎场周围一面面的金色旗帜,灿灿生辉。 与方正直预料的一样。 但凡这种盛会,场面都极为热闹。 一个个穿着盔甲和劲装的才子佳人们相互的恭维着,而聊得最多的话题无非是,哟,兄台跨下这驹真是雄壮威猛啊,一般这种情况下,对方都会同样露出震惊的表情,唉呀,老弟,你跨下这匹同样俊朗非凡啊! 除了赞赏跨下之驹外,便又有了赞赏对方的盔甲,还有赞赏对方的武器,甚至连对方头上扎的发髻都有人称赞。 方正直对于这种恭维一直都是无爱的。 而庆幸的是,也确实没有人恭维他,毕竟,他骑的那驹,还真的不能叫驹,一身棕黄色的毛发,稀稀拉拉的,还有两只耳朵,耸拉着垂了下来,除了在看到路边的青草时有些双目发光外,其它时候都是一副无精打彩的表情。 “咦?是方正直?” “没想到他也来参加这次的东郊猎场的赛马狩猎了?” “听说他自从在百花文会上露过一次面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文会之类的聚会,这次怎么跑来了?” “应该是为了圣上的奖赏吧?” “等一下,他骑的这匹好像是……叫什么来着?我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 “土彪马!东林城那边盛产的物种,以青草为食。” “青草为食?一般血统好一些的不都是以肉食为主吗?他骑着这匹马来参加赛马狩猎,这马很厉害吗?” “可不厉害嘛,东林城的马市上,一抓一把的,能值二十两银子呢!” “哈哈哈……” 一阵笑声传来,紧接着,便也有更多的才子们注意到了与平阳同行的方正直,还有他跨下骑的那匹土彪马。 不到一会儿,方正直的身边便聚集了一堆人。 在圣上亲自主持的东郊猎场上,看到这么稀奇的土飙马出现,着实是有一种鸡立鹤群的独秀感。 方正直一脸不以为意,如果赛马真的全凭马,那还要人干嘛? 平阳同样不以为意,事实上,她现在笑得很开心,一身赤焰百花甲,配上一把火麟枪,再加上坐下神俊的雪中玉。 如果要说在场中人,谁的英姿最为飒爽,那绝对非平阳莫属。 所以,平阳当然很愿意站在方正直的身边,而且,一直紧紧的跟着方正直,无论方正直怎么跑,她就是寸步不离,活脱脱就是一颗甩不掉的牛皮糖。 方正直当然知道平阳的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自己给她当绿叶吗?这种思想实在是太肤浅了。 必须鄙视之。 一阵锣鼓响动声过后,远处也传来圣上亲临的声音,而在圣驾之后,还跟着众位穿着鲜艳衣服的皇子们。 这是一场才子佳人们的盛会,也同样是皇子们争相竞试,展露身手的大好机会。 方正直很快就发现了骑着一紫电乌龙驹的九皇子林云,还有同样骑着高大战马的太子林天荣和端****新觉。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跟在皇子们身后,以左相郁一平为首的大臣们,不过,人数却并没有上次殿试预试那么多,只有寥寥数十人。 不过,武将却是比上一次翻了一倍不止。 各种穿着盔甲的武将们,或年轻一些的,或年长一些的,密密麻麻,足足的五六十人之多。 如果再加上跟在武将身边的一些才子们,这一队便有着近百人,浩浩荡荡的从远处奔赴过来,扬起一路的烟尘。 方正直大概算了算。 除去东郊猎场周围那一排排举着长枪的军士不算,参加这次东郊猎场赛马狩猎的武将大概有五六十人左右,文臣七八个,而跃跃欲试的才子们则是最少有近三百人之多。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方正直知道,这次的殿试参试人员大概是两百人左右,毕竟,要通过朝试之后,才有资格参加殿试。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三百名才子之中,就肯定最少有一百多个人是混水摸鱼的。 这倒也并不意外,毕竟,这是一场才子佳人们的盛会,炎京城中各府的一些公子们过来在圣上面前展露一下才华,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 圣驾很快到来,今天的圣上林慕白也脱下的龙袍,穿着一身金色的战甲,背后披着鲜艳的金龙披风,跨下则是骑着一匹浑身赤红的战马。 等到看到方正直的时候。 圣上林慕白明显的愣了一下,目光硬是在方正直跨下的土飙马上停了足足五秒钟,最终摇了摇头,离开了。 其它的皇子们这个时候当然也注意到了方正直。 “这家伙就是那个方正直?怎么看着是来看戏的?” “我看倒是像来搞笑的。” 两名年轻的皇子们轻声的嘀咕了一声,然后,一扯跨下的马缰,抬头挺胸的跟在圣上林慕白身后高傲离去。 端****新觉看着方正直,脸上露出一脸讥笑的表情。 而太子林天荣则是随意的笑了笑,并没有太将目光放在方正直的身上。 九皇子林云看着周围皇子们的表情,脸上似乎有些歉意,马僵一转,便骑着紫电乌龙驹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方大人要不要换一匹马?我的府中还有几匹不错的,现在让人送过来的话,还是可以赶上赛马狩猎的。” “多谢九皇子殿下好意,我这马看起来不起眼,但真正跑起来还是很快的。”方正直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九皇子林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策马离去。 几名跟在皇子们身后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也都是有些好奇起来。 “九皇子怎么会和方正直认识?” “不太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些,听说九皇子跨下骑的紫电乌龙驹好像是方正直用计从……” “从什么?!”一声娇喝声在方正直的身边响起。 那名开口说话的大臣顿时就感觉背后发凉,仿佛脖子上被一道冷意划过,立即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说话。 “哼!”平阳望着离去的大臣,轻哼一声。 …… 东郊猎场的大门早已大开,待到圣上林慕白率先进入后,众皇子和众才子们也都一个个鱼贯而入。 接下来,便是佳人盛舞。 一个个穿着长袖的女子展露着优雅的舞姿,而还有着一些侍女们端着酒肉瓜果四处行走着,分发给各位大臣们和才子们。 方正直因为挂着正四品执剑使的官名,倒是有一个单独的位置,所以,便也毫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吃吧吃吧,吃得这么多,待会看你怎么跑!” “李大人何须介怀,我看方大人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吃的吧?” 几名大臣们看着狼吞虎咽的方正直,顿时都有些不耻。 而左相郁一平却是至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端着手中的酒杯与旁边的大臣们互相的敬请着。 同样是在吃,但其中的差距却一下就显示出来了。 盛舞过后。 场面便也寂静了下来,一名大臣走出队列,轻咳两声后,便也大声的宣布起这次比赛的规则。 而在大臣说完后,便又是惯例的圣上训言。 一切完成后,比赛的报名也正式开始。 方正直想着既然来了,总归要凑个热闹的,便也屁颠屁颠的报一个名。 负责报名的大臣看到方正直真的报了名,脸上多少也有些古怪,而其它的才子和武将们则都是低着头忍着笑了起来。 “方正直还真的报名了啊?” “我看他今天就是来陪跑的吧?” “专业陪跑,非方正直莫属了。” “那是当然的啦,如果他真的能凭着那匹土飙马也能在赛马狩猎中拿下名次,我这名字就倒着写!” “倒着写算什么,我敢脱了衣服在这里裸跑两圈,你敢吗?”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才子们和武将们一边议论着也一边笑着。 方正直在旁边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们这个机会,于是,从案上拿起一张白纸递了过去。 “那就请把这个赌约写下来吧?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李兄,你写吗?” “写就写!” 不多时,几张字据便立好了。 然后,几个人也发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毕竟,他们立了字据,方正直却好像没有一点损失。 刚准备要回字据再加上点赌注的时候,方正直却已经一溜烟的跑到了比赛的起点。 “算了,他也就是要个面子!哈哈哈……别说名次了,能不垫底就是运气了。”几名才子们轻哼一声,便又开始笑了起来。 …… 比赛的起点前,平阳与方正直并肩而立,但是,气势却是天差地别。 其它的才子们则是一个个笑着,都在等候着锣声的响起。 赛马狩猎,顾名思议当然是比试速度,一匹好马和一匹差马,在对战的时候或许分不出太多的胜负。 但是在比速度的时候,天与地的差别就太明显了。 九皇子林云也到了比赛的起点,脸上有些兴奋,看起来对于赛马的热情非常的不错,再加上跨下的紫电乌龙驹。 他今日是誓拿前三。 至于,第一和第二…… 九皇子林云想过,但是,难度却不是一般的难,如果是炎京城内的世家公子们,他有着十足的信心。 但是,这一次参加赛马狩猎的人才子们,可与以前完全不同。 他们皆是来自于大夏王朝,各大州府的真正精英,马上的技巧先不论,就算是光论战马,也都不输于他。 “咚!”一声锣响,赛马狩猎的比赛也真正开始。 第287章 你特么在逗我 几百匹战马一瞬间便冲了出去,马蹄震天,而在最前方的几匹战马,速度更是快得如同离弦之箭一样。 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冲出去最少五六十米的距离。 不得不说,平阳的实力虽然一般,但是,仗着雪中玉的速度,再加上娴熟的马上技巧,竟然硬是在几百匹战马中抢下了第三的位置。 而九皇子林云则是落在了第七名。 与这些人相比,方正直明显就弱爆了。 土飙马仰长了脖子,怒瞪着双目,奋起狂奔,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先天血脉太渣,再努力,也不过就是溅起了几块碎泥。 一会儿的功夫,方正直与第二名的差距就拉到了近百米。 当然了…… 这个第二名,指的是倒数第二名。 “哈哈哈……方正直今天果然是陪跑的!” “就算他骑的那匹真是土飙马之王,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吧?” 一个个围在赛场周围,明显是过来混眼熟,并没有报名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看着方正直那落魄的样子,也都发出一声声耻笑。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里都升起了满满的信心。 虽然他们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但他们还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上场,绝对可以将方正直远远的甩在后面。 方正直并没有理会周围的话,而是悠闲的一拉马僵。 土飙马前蹄一扬,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声,然后,马头一转,便脱离了赛道,朝着密林中奔了出去。 “咦?方正直怎么脱离赛道了?” “难道他想抄近路?” “他是不是犯傻了啊?按照赛马狩猎的比赛规则,所有的参赛人员必须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记录碑石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少刻一个都不算完成比赛,就算他现在抄近路跑到终点,又怎么样?” “有没有可能是想先去狩猎?” “历年来也有人这样尝试过,不过,结果计算下来后,都发现那样做速度反而更慢,毕竟,四种猎物的地点都分布在四块记录碑石的周围。” 一个个才子们不明白方正直想干什么,但是,他们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方正直想干什么,这场赛马狩猎他都是陪跑的。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也很快注意到了脱离赛道的方正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赛马狩猎的比赛在大夏王朝一直都时有举行,可以说是在规则上已经相当的成熟,并没有什么取巧可言。 方正直第一次参加赛马狩猎,有取巧的想法属于正常。 但是,可能性却几乎为零。 赛马狩猎的规距,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记录碑石为结点,需要先猎杀指定的四种凶兽,然后,以凶兽之血为印,在记录碑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而四种凶兽的分布地点,也正好是在东南西北四个记录碑石的周围。 所以…… 从路线上来说,只能围着四个记录碑石为点,跑出一个圆圈,方才是最快也是最好的途径。 当然了,也曾经有人尝试过反方向奔跑。 但结果却很明显。 第一,反方向奔跑虽然避免了大家一起拥挤,但是,却增加了狩猎时的难度,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面对一群凶兽,和一群人面对一群凶兽,哪个更容易一些? 几乎都不用多想。 第二,即使你反方向先跑到第四个结点,但你依旧得要再去第三,第二和第一个结点,路程上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等你回到终点时,同样是一个圈。 方正直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因为,他已经消失在了密林之中,独自一人一骑,悠闲的跑着,时不时还溅起一颗小石子儿。 …… 时间过得很快,赛马狩猎的比赛也很快有了一些结果。 比如已经有二十个人成功的猎到了第一种指点的凶兽,并且在第一个记录碑石上刻下了名字。 至于方正直,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没有任何的踪迹。 东郊猎场,作为皇家猎场,一直都有层级之分。 今日对外开放的是最外围的猎场,里面的凶兽虽然众多,但是,实力却都很一般,几乎都是一些草食类或者杂食类的凶兽。 若不是主动招惹,一般并不会太过凶狠。 所以,方正直虽然是一骑绝尘而去,但只要他足够聪明,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随着赛马狩猎越来越激烈,渐渐的,大家的注意力便也都集中在了这次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身上,再没有人去想着方正直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想到平阳还真是挺厉害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掉出前三名。” “那是当然,毕竟她骑的可是雪中玉,马中王者,再说了,谁敢和她靠得太近?” “九皇子今日的表现也不错,炎京城小乌龙的称号还真不是吹的,现在都到了第五名了,以紫电乌驹的爆发力,最后抢下前三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今天参加赛马狩猎的都很厉害啊,升龙榜前十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今天就来了‘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我可是听说‘巫风’也报名参加了这次殿试,人也到了炎京城,就是不知道为何今日没有过来。” “是啊,以巫风升龙榜第四的实力,若是参加今日比赛,恐怕前两名就不可能落到向天鹰和唐忠明的手里了。” 一个个围观的才子们望着接连显示在终点的碑石名字,都是发出一阵阵议论声。 而在第一结点通往第二结点的路上。 此刻却是尘土飞扬。 穿着一身赤焰百花甲的平阳,马背上正挂着一只凶兽的兽首,手里一杆火麟枪上下翻飞,对着身后一名才子不停的挥刺着。 “公主,手下留情!”作为赛马狩猎的第四名,升龙榜排名第十二的‘张飞鱼’,明显是这场赛马狩猎中最郁闷的一个。 前有圣上最宠爱的平阳公主。 后面紧跟着的是炎京城赛马场上一霸,小乌龙林云。 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超过去? 他还真的想过,可是,想快速的超过骑着雪中玉的平阳,那几乎比登天还要难上一些,但如果不是快速超过。 平阳手上的火麟枪可一点不含糊。 若不是在境界上压制着平阳,换上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被一枪挑飞马下,哪还能坚持到这种时候。 “乖乖的当好你的第四名,敢超过本公主,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平阳高傲的仰着头,手上的火麟枪再次翻起一股火焰朝着张飞鱼刺了过去。 张飞鱼的身上瞬间便亮起一道道深蓝色的水纹,其中还夹杂着一朵一朵像荷叶一样的碧绿色树枝。 火焰飞扑压下之时,那些碧绿色的树枝也像网一样保护着张飞鱼,而那些深蓝色的水纹则是不断的将火焰消融。 可即使如此。 他的速度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原本已经靠近的距离,转眼间便又被拉出了足足有着近十米。 火麟枪,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 而且,还是攻击力最强的至宝,即使已经达到了天照境巅峰,张飞鱼依旧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公主殿下,你这样可是犯规了!”张飞鱼望着又跑远了的平阳,脸上憋得有些通红,虽然敢言,但是却不敢怒。 “犯规?在这炎京城里,本公主就是规,有种你到我父皇那里告我去啊!”平阳一点也不客气的回道。 跟在张飞鱼身后的九皇子林云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现在都一直停留在第五名。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便是平阳还在第三。 那么,这个第四名显然就不太好当,至少,暂时不太好当。 不过,张飞鱼的身份同样不一般,十三府中的嫡系子弟,其姐姐更是当朝的画妃娘娘,算起身份来都能算得上是平阳的小舅。 若不是因为这样,张飞鱼又岂敢有超过平阳的想法?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九皇子林云决定继续坐山观虎斗。 而张飞鱼则是又加了一鞭,朝着平阳追了过去。 “公主殿下,要不要我们一起合力,把唐忠明那家伙给弄下来啊,到时候你第二,我第三,岂不爽快?”张飞鱼虽然有着国舅的身份,但是,却终究不敢拿平阳怎么样。 毕竟,平阳的身份并不只是一个公主那么简单。 “你以为我不想啊?”平阳望了望远去一路狂奔,足足有着近两百米远距离的唐忠明,有些望而兴叹。 “要不然公主殿下先让个道儿给我,我把唐忠明那家伙拖住,你再过来我们一起合力如何?”张飞鱼马上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计谋。 “当本公主傻啊,乖乖的当好你的第四名!”平阳一脸不屑的看了张飞鱼一眼,根本不上当。 “……”张飞鱼有些无语,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正紧紧跟在其后的九皇子林云,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倒是有意和九皇子林云一起联个手,可是,以九皇子林云和平阳之间的关系,不联手起来对付自己都不错了。 …… 赛马狩猎依旧在激烈的进行。 很快的,终点的碑石上也显示出向天鹰在第二个记录碑石上成功刻下名字,紧接在其后的,便是唐忠明。 不多一会儿,平阳,张飞鱼,九皇子林云的名字也一个一个显示出来。 这场赛马狩猎到了现在,便也代表着整个赛程过去了一半,然而到现在,方正直的名字依旧没有在任何一个记录碑石上显现。 “方正直不会真的就这样输掉这场比赛了吧?”终点用来显现四个记录碑石情况的碑石前,一个穿着盔甲的青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在沧海一界中被平阳拉过去一头撞墙的闻大宝,当朝刑部侍郎的儿子。 作为一个在破山军中渡金的青年,他有理想,可惜并没有实力。 像这样激烈的赛马狩猎,他是绝计不会真的报名参加的,但是,有着侍郎公子身份的他,混迹过来露个脸还是有机会的。 在场之中,如闻大宝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这样的人往往都有着自己的圈子,整天最大的爱好是歌舞升平,对酒吟诗,当然了,寻欢作乐那是肯定不会少的。 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一起风月过的兄弟,便不是真兄弟。 闻大宝风月过,而且,还经常风月。 那么,他的身边自然便有很多如他一样的世家公子聚集在身边,谈谈理想,抒发抒发情感,顺便再消磨一下意志。 所以…… 当闻大宝发出这样一声感叹的时候,很快便引起了一片讥讥喳喳的“回声”。 “难不成你认为方正直还能赢不成?” “就是,就凭着一匹破土飙马还想赢下赛马狩猎,这不是一个笑话吗?” “闻公子是不是被你爹的鞭子抽傻了啊?” 一个个声音很快便响了起来,然后,还有人跳出来摸了摸闻大宝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烫坏脑子了。 “你们懂个屁!我可是亲眼看到方正直在……”闻大宝说到这里,便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从苍岭山回到炎京后,刑远国便下了军令,苍岭山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一概不准外传,否则军法论处,无论是谁都是杀无赦。 “在什么?”一个声音带着疑惑的问了出来。 “当然是在殿试预试中打败南宫木啊!”闻大宝机智的回了一句。 “废话,谁没有看到啊?那不过是南宫木相让而已,要不是南宫木最后放弃,方正直岂能赢得那么轻松?” “就是,另外方正直与燕修那一战,从实力上来说明显就是燕修占了优势,他方正直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天照境巅峰而已。” 很快的,便又有几个声音冷嘲热讽起来。 “怎么了,你十六岁就到天照境巅峰了?”闻大宝听到这里,明显的有些不服气。 “咦?闻公子今天是怎么了?方正直是平民,就算再有天份又怎么样?终究还是入不了朝堂的,你看他被封了执剑使后,到了现在,依旧不还是一个空名。”马上便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少说废话,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我就赌方正直一定能赢!”闻大宝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哟,闻公子这是要给我们送银子来了啊,你赌多少?你要是能赢,我输双倍!” “来啊来啊,我们都来压!” “我们要是输了,全部赔双倍给你!” 闻大宝的声音刚刚落下,几名围在他身边的世家公子们的眼睛就全亮了起来,一个个就像猫看到了腥一样。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赌……五两银子!”闻大宝一咬牙,一跺脚,恨恨道。 “五两银子?!你特么在逗我?” 第288章 碑石最上面的名字 几名世家公子一听闻大宝的话,都是愣了一下,随即,也一个个尖叫了起来。 对于他们这种二世祖的世家公子来说,五两银子?就算是掉在地上,估计也懒得弯一下腰了。 “那就赌十两!”闻大宝脸上一红。 “滚,我们四个人加在一起,每个人和你赌五百两,总共是二千两,相信闻大公子的小金库,这点银子还是有的吧?” “二……二千两?!”闻大宝一听,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 赛马狩猎依旧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陆陆续续的名字出现在终点的显现碑石上。 这也代表,最起码有一半的人已经通过了第二个记录碑石。 而方正直的名字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踪影,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闻大宝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面前的显现碑石上,嘴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在乞求着什么奇迹发生。 四名站在他旁边的世家公子们则是一个个神态轻松的笑着。 别说方正直骑的是一匹土飙马了,就算给他一匹雪中玉,以现在的比赛情况来看,恐怕也来不及了。 坐在圣上林慕白下方的一些大臣们同样在看着显现碑石上的名字,一个个都是露出微微的笑容。 没有人再去关注方正眭。 因为,根本就没有再关注的必要。 不多时…… 第三块记录碑石上也出现了第一个名字。 向天鹰。 没有任何的意外,而紧接着出现的,便是唐忠明三个字。 再过了一会儿,平阳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再下来是张飞鱼和九皇子林云。 一切都和第二块记录碑石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场比赛的前三名应该就是在这五个人中产生了。” “向天鹰这小子倒是占了便宜了,本身实力就在升龙榜上排名第七,又加上向家的天然地理位置,在马术上确实是强悍。” “确实如此,向家为大夏王朝镇守‘天星草原’,那里可是真正的草原,向天鹰从小在那里长大,单论骑术,确实是无人能及。” “平阳公主也不错嘛。”一个大臣一边夸赞着一边将目光看向圣上林慕白。 圣上林慕白听到大臣的夸赞,表情也露出一丝欣慰:“平阳这孩子还是有些太过于胡闹,依朕看,她能压下张飞鱼,估计是耍了些手段。” “陛下这话臣倒是不太认同,平阳的马术一直都在炎京城中数一数二,另外,再加上雪中玉本就是绝世良驹,况且,这赛马狩猎总会有些磨擦嘛。”左相郁一平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郁相可莫再为平阳这孩子说话了。”圣上林慕白一听,脸上也现出一丝责怪,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是不自觉间显现出来。 “依臣看,平阳倒是有几分陛下当年的风采啊,女中巾帼真是不让须眉耳!”另外一个大臣听到这里,也马上站了起来。 “那是当然,虎父无犬女嘛。”众臣听到这里,也都是纷纷附合起来。 圣上林慕白没有再说话,不过,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圣上林慕白此刻的心情应该是非常的不错。 朝堂之上,纷争暗涌。 作为一朝之君,平日里也操心极多。 今日出来观看赛马狩猎,倒算得上是忙碌中的轻闲,那么,享受一下父女之情,对于任何君王来说,都是极为珍惜的。 能听到众臣对于平阳的赞誉,圣上林慕白又岂会不高兴? …… 东郊猎场之中,第四块记录碑石的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青年,一身蓝色的长衫,迎着微风轻轻的荡着。 而在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青色的兽首。 若不是他骑下那匹土黄色的马实在是有些过于寒碜,这一幕看起来,倒也算是上有些傲然而立的雅士之风。 方正直的目光在记录碑石上不停的打量着。 面前的记录碑石是用一种黑石的材质制成,方方正正,高足有五米,宽也有两米左右,看起来极为大气。 “好大一个碑啊!”方正直发出一声感叹。 然后,便飞身下马,走到记录碑石前,伸出手在碑石上摸了摸,材质有些硬,手感有些冰凉。 在摸了一会儿之后。 方正直便蹲了下来,试着抱了抱碑石。 很快的,他就发现这块碑石比自己想象中更要沉重,而且,碑石下面就像生了根一下,无论自己如何用劲,都是纹丝不动。 “完了!”方正直撇了撇嘴,自己猜中了过程,却没有猜中结果。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有两种,一种是把周围的凶兽全部杀光光,一个都不留,不过,后来这种想法被他否定了。 原因是太过于残忍。 当然了,这是方正直给自己找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太多了。 而且分散得太过于宽广。 别说自己有没有能力一口气将近千只凶兽杀个干干净净,就算有,要追上这些狂奔而去的凶兽,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杀一只,或许没有问题。 可是要杀一千只。 恐怕就是杀个一个月也不太可能。 自己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没有。 那么,便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 在这记录碑石上动手脚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打碎掉? 这显然有些不合规距,万一赛马狩猎结束之后,要自己赔呢?无端损坏公物,这可不是一件太光彩的事情。 不能打碎,最好的办法便是搬走。 可是,五米高的记录碑石,这重量就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试试吧!”方正直有些无奈的从怀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铲子,这玩意儿是他平日里挖陷阱用的。 一直都是在外混迹的必备之物。 劳动最光荣! 方正直喊出一声响亮的口号,便开始挖了起来。 碎石飞溅之中,记录碑石埋在土里的部分也慢慢的显现出来,不过,显现的越多,方正直的心里也越发的寒颤。 “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 第三块记录碑石通往第四块记录碑石的路上。 骑着一匹漆黑如墨的马驹上的一名青年,正奋力的挥舞着马鞭,而在他的身后,还紧紧的跟着一个另外一个骑着一匹青色马驹的青年。 “向天鹰!赛马狩猎的第一,是我唐忠明的!”青色马驹上,一身青色盔甲的青年终于动了,手一扬,一道冷光便飞速的朝着前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向天鹰飞去。 “嘶!” 一声震耳欲聋的马嘶声响起,向天鹰跨下的黑色马驹前足高抬,后足却是微微弯曲,似乎马上就要栽倒在地。 骑在黑色马驹上的向天鹰神情微变。 他当然知道身后的唐忠明不敢对他下冷手,可是,对他跨下的马下冷手,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忠明,你在找死!”向天鹰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黑色马驹腿上的一根细针,晶莹如水,闪闪发光。 “哈哈哈……这冰针入肉即化,但是,却不小心被我染了点软骨散,实在是抱歉,不过,我相信并不会对向大公子的心爱之驹造成影响!”唐忠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从实力上来说,向天鹰在升龙榜上排名第七,而他排在第八,虽然差了一名,但向天鹰想杀他,还是并没有可能。 更何况,他也相信向天鹰没有这个胆量。 “卑鄙!”向天鹰冷哼一声,手也飞快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然后,又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手指一弹。 红色药丸便射入到了黑色马驹的口中。 “嘶!”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黑色马驹一瞬间便又挺立了起来,眼睛中更是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浑身上下都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你敢用强骨丸!你……你早就准备好了?!”唐忠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暗道一声不好,这强骨丸是向家的独门秘药,可以在瞬间激发战马的血脉凶性。 时间为半个时辰。 不过,换来的条件就是这马估计最少一个月不可能再骑乘。 半个时辰? 这场赛马狩猎自然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至于一个月不能再骑乘,这样的副作用就更不用再提。 “当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我本来是准备在过了第四个记录碑石后,留作最后冲刺的时候用,可现在……却是不用不行了!”向天鹰冷笑一声。 赛马狩猎,他志在第一,当然不可能全无准备。 两人对恃之间,身后也响起一阵马蹄声。 不多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便冒了出来,正是穿着一身赤焰百花甲的平阳,而在平阳的身后,还紧紧的跟着张飞鱼和九皇子林云。 “唐公子断后,本公子就先行一步了!”向天鹰并没有与唐忠明纠缠,手中马僵一带,跨下的黑色马驹瞬间便冲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 “可恶!”唐忠明暗骂一声,手里也飞快的现出一颗青色药丸,手一弹便射入到了自己跨下的马驹口中。 “嗷!”青色马驹身体一颤,四足上也飞快的覆上一层青色的鳞片,一股凶性从马驹的身上散发出来。 唐忠明当然同样有准备。 只不过,他弹入马驹口中的药丸比起向天鹰的那颗却是差了一些,在血脉的激发上虽然效用相差无几。 但是…… 却是用这匹马的寿命来换。 说白了,这一场赛马狩猎下来,这匹马便也可以正式宣告退居二线,成为一匹年迈的战马。 虽然他跨下的这匹青色战马从血脉上并无法和平阳的雪中玉还有九皇子林云的紫电乌龙驹相比,但是,却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愿意使用。 不过,与这次的赛马狩猎名次,还有圣上的青睐相比,再极品的马,也就是一匹马。 就算这匹马陪伴了他足足三年,并在大大小小的赛马狩猎中为他赢下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也再所不惜。 这便是世家公子眼中的赛马狩猎。 …… 终点的显现碑石上,一个个名字再次出现,这也代表着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过了第三块记录碑石。 闻大宝望着那些名字,想着自己的二千两赌约,神情已经近于崩溃。 “哥,我叫你叫哥了好不好?赶紧给点动静啊!”闻大宝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现在就差跪地上拜上一拜。 当然了,如果他觉得拜上一拜有效果,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跪下。 毕竟,二千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几乎等同于掏空了他的小金库,一旦输了这一场,最少一个月都没有办法风花雪月。 那会死人的! “咦?”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闻大宝身边的一个世家公子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咦之声,然后,眼睛也在一瞬间睁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世家公子很快也发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 闻大宝刚准备开口问,目光也瞄到了显现碑石上的一个名字,然后,他的眼睛开始慢慢的睁大,一道道血丝慢慢从他的眼球中浮现。 那是眼睛瞪到极致时的充血表现。 “哈哈哈……出来了,终于出来了!”闻大宝的兴奋是无以伦比的,简直就差手舞足蹈了。 因为,在显现碑石的最上方,一个名字正高高的挂在上面。 方正直! “真的是方正直的名字!” “快看,显现碑石上出现了方正直的名字了!” “居然是……最上面?!” 一个个世家公子们和才子们在听到闻大宝的叫喊声时,目光也都注意到显现碑石最上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 按照赛马狩猎的顺序,显现碑石上也分成了四层,最下面一层是第一块记录碑石,而最上面那一层,自然是第四块记录碑石。 “方正直过了第四块记录碑石了?!” 一双双目光互相对视着,都看到对方眼中有惊讶和不敢相信,虽然,所有人的心里大概都猜测到了方正直有可能会这样做,可真正在第四块记录碑石上的位置上看到方正直的名字后。 这种感觉却又完全不同。 第289章 到达终点 “他还真的这么干了?” “这……这也实在是太乱来了点吧?” 一个个大臣在震惊过后,也都很快愤怒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捣乱! 他们都很想说点什么,可是,按照赛马狩猎的规则,参赛的人员只需要在四个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便算成功。 至于,你到底是正着跑,还是反着跑,在这一点上又确实没有强求。 那么…… 他们便也只能愤怒,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 向天鹰与唐忠明之间的距离始终无法拉开。 这样一来,向天鹰的速度就无法慢下来,半个时辰的时间当然是够用了,但是,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黑色马驹刚到终点就马上变成软脚虾吧? 唐忠明当然想拿第一,而且,非常的想。 事实上,任何人到了第二的位置都不可能甘心,因为,只有第一名,才是真正万人瞩目的焦点。 所以,他手中的马鞭扬得很勤快,一鞭接着一鞭的抽打着,脸上带着狠厉的神情,就差恨不得跨下的马能飞起来。 你追我赶,尘土飞扬。 不过,向天鹰和唐忠明却显然不会在乎,因为,吃灰的人永远都在他们的身后,比如,平阳,又比如张飞鱼和九皇子林云。 除非…… 他们的前面还有人。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向天鹰和唐忠明的神情便几乎在同一时间变了变。 因为,他们的前面真的有人。 一匹土黄色的土彪马最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那匹土彪马走的并不快,甚至于连正常的土彪马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 说是跑,或者形容为散步更为贴切。 而在土彪马的马背上,还有着一个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的青年,正悠闲的吹着口哨,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方正直?!” 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他们当然能一眼认出面前的人正是方正直,因为,从赛马狩猎还没有开始前,这家伙就已经成为了全场的关注对象。 走到哪儿,都像莹火虫一样亮眼。 “他怎么到前面去了?而且,还是迎面走来,难道……”向天鹰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个疑问,然后,这些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家伙是反着走的!” “愚蠢!”唐忠明的口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从来没有参加过赛马狩猎的山民才会去做。 因为,真正参加过赛马狩猎的人,又岂会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就是为了出点风头而已。” “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在这一刻,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的思想难得的站在了同一条线上面,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握手言和了。 两道身影停都没有停一下,便直接绕过了方正直。 方正直同样没有停,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两人一眼,便直接从两人的中间穿了过去,就像一根在逆流中行进的小鲤鱼一样。 穿过向天鹰和唐忠明,他也很快的看现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哟,这妞是个小三儿?”方正直撇了撇嘴,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待到平阳离得近了,他也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嗨!” 平阳的身体直接就停了下来,手中的火麟枪一横,右脚在雪中玉的马背上一点,人便如同一道流光一样射向了身后的张飞鱼。 正紧紧跟在平阳身后的张飞鱼这一跳吓得绝对不轻。 哪有这样的? 本来,在看到方正直出现在的时候,他就受了点惊,现在平阳更是夸张的直接不跑了,转头向自己杀了过来? 什么仇,什么怨! “公主殿下,何必做下此等鱼死网破之事!”张飞鱼看着平阳这一记回马枪,身体也终于坐不住了,一个飘飞便落到了马下。 “咦?”九皇子林云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前方发现的变故,手中的马缰一拉,紫电乌龙驹便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当然不会趁着这两个厮杀之时绕过去。 没有原因,性格使然。 “方正直,你是从第四块记录碑石那边过来的?你把名字刻上去了?”平阳一边抢攻张飞鱼,口里也一边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是啊。”方正直点了点头。 “你现在要去第三块记录碑石?”平阳继续问道。 “对啊。”方正直再次点头。 “好走,不送!”平阳在确认了方正直的目的后,便也身形一转,再次落回到了雪中玉的马背上,一拉马缰,狂奔而去。 只留下张飞鱼瞪大了眼睛望着这诡异的变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方正直的身上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古怪。 “搞什么?就为了和这家伙说两句话?!”张飞鱼很想说一句,要不要这么任性啊?可转念一想,平阳就是这么出了名的任性。 这样一想,他也就只能无语了。 “驾!”张飞鱼身体一跃,同样重新跃到马背上,马鞭一挥,跨下的马驹也像一道流光一样从方正直的身边急驰而去。 “方大人,后面三个记录石碑周围的凶兽被我们杀了一些,不过,依旧不太好走,还请小心一些。”九皇子林云跟方正直打了一声招呼。 “放心吧。”方正直朝着九皇子林云挥了挥手。 九皇子林云没有再多说什么,双腿一夹,紫电乌龙驹的额头也亮起一道紫光,身形如闪电般飞窜了出去。 “好马!”方正直眼睛一亮。 这紫电乌龙驹果然不愧是一等一的良驹啊,就这爆发力,比起自己的那匹踏雪龙驹强太多了。 九皇子林云离去之后,便又有着一个个才子们与方正直擦肩而过。 每一个才子在看到方正直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惊讶的,有鄙夷的,也有嘲讽的。 方正直当然不会理会这些人。 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骑着土彪马走着,一路之上观花赏树,时不时还停下来给土彪马喂上一把青草,悠闲无比…… …… 与方正直的悠闲相比,向天鹰和唐忠明的表情明显就要紧张很多,一路上都是不停的观望着。 按照赛马狩猎的常态来看。 记录碑石一般都会出现在道路的正中间,而比赛的人员一般都是先找到记录碑石,再在周围狩猎凶兽。 可是,从第三个记录碑石跑到现在,却依旧没有看到第四个记录碑石的影子,很明显,这中间的距离有些长了点。 不过,向天鹰却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唐忠明追得太紧了。 所以…… 他只能跑,拼了命的催着黑色马驹向前跑去。 又跑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候,他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因为,他的眼前已经看到了一块黑色的影子,正是记录碑石的样子。 “第四块记录碑石,终于到了!”向天鹰的心里如同落下一块重石一样松出一口气,这样一来,这场比赛自己也几乎是赢定了。 …… 终点处。 闻大宝正在显现碑石下拜着,脑袋磕得咚咚响,可方正直的名字却再也没有亮起来过,只在最上方孤零零的挂着。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 闻大宝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去。 很快的,他便看到两道骑着战马的人影正一前一后的朝着自己这里奔了过来。 与闻大宝一起看过去的还有他身边的四名世家子弟,以及周围紧张等候着赛马狩猎结果的才子们和大臣们。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看向了那两道影子。 “咦?是……他们?!”围观的才子们中,很快便有人看出了人影的真面目,正是向天鹰和唐忠明。 “他们怎么来了?” “是啊,这里可是终点啊!” 一个个才子们有些莫名其妙,显现碑石上并没有出现向天鹰和唐忠明在第四块记录碑上出现的名字。 那么,他们出现在终点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想着的时候,向天鹰和唐忠明的身后也再次现出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正是穿着赤焰百花甲的平阳。 紧接着,便是张飞鱼,九皇子林云…… 一个一个的参赛人员都像发了疯一样的朝着终点的显现碑石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视,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有第四块记录碑石都没有过就直接往终点跑的事情? 不得不说向天鹰等人的速度很快。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向天鹰和唐忠明便已经到了显现碑石的旁边。 然后…… 原本还有些激动的两个人一下便愣住了。 “咦?我们怎么会到这里?”向天鹰和唐忠明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是啊,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一个才子同样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你们难道不应该先过第四个记录碑石吗?”另外一个才子同样出声问道。 “这里……”向天鹰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圣上林慕白,还有左相郁一平等人。 “怎么会这样?我们怎么会跑到终点来的!”唐忠明的口里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诧异声。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们吗?”左相郁一平的脸色有点黑,赛马狩猎发生这种事情,圣上林慕白当然不好当面质问。 那么,他便只能站了出来。 向天鹰和唐忠明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回郁相,我们在路上并没有看到第四个记录碑石,请问这次赛马狩猎是不是只设了三个?”向天鹰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胡闹,赛马狩猎的规则早已言明,四个记录碑石一个也没有少,怎么会看不见?”左相郁一平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太好。 “对啊,都有人到了第四个记录碑石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第四个记录碑石呢?” “你们是不是走叉路了啊?” 一个个大臣们听到这里,也都是站了起来训斥道。 “走叉路?不可能啊,我们一直都是沿着比赛的道路过来的,一点都没有偏,怎么会走叉路?”唐忠明疑惑道。 “有人到过第四个记录碑石?”向天鹰的表情明显有些不相信,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脱离过道路。 不过,虽然不愿意相信。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旁边的显现碑石。 “方正直?!”向天鹰的口里发出一声惊呼,因为,方正直三个字正高高的挂在显现碑石的最上方。 而那里,代表的也正是第四个记录碑石上刻下的名字。 “真的是他!”唐忠明虽然在见到方正直时便想到方正直可能是从第四块记录碑石处过来,可是,在道路上他并没有见到第四块记录碑石,所以,心里自然惊讶。 正在向天鹰和唐忠明惊讶之时,平阳和张飞鱼还有九皇子林云等三人也先后到达了显现碑石的旁边。 “咦?这么快就到终点了?”平阳有些疑惑。 而张飞鱼和九皇子林云则是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震惊。 到底怎么回事?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在这一刻很不好,因为,他看到远处正有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朝着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然而…… 在显现碑石的最上方,依旧只挂着方正直一个名字。 “哎呀,我怎么到终点了?” “是不是只有三块记录碑石啊!” “规则上不是说有四块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到达终点,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每一个到达终点的才子们都是一脸的疑惑和诧异。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连第四个记录碑石都没有看见,就到了终点了? 太过于诡异。 而就在这个时候,显现碑石上也再次亮了起来,一个名字慢慢的在上面浮现出来,位置,正好是第三个记录碑石的最下方。 正是方正直! “方正直到第三个记录碑石了!” “如果说方正直是从第四块记录碑石处过来,那第四块记录碑石又怎么可能消失?” “难道是……” 一个个才子们都是疑惑的看向站起来的大臣们。 第290章 拿下第一的人 “不可能,如果第四块记录碑石被毁,那么方正直的名字也会随之记录碑石一样被毁!”一个大臣很快否定了才子们的想法。 “那这是怎么回事?第四块记录碑石到底在哪里?”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记录碑石被方正直给挖走了?!”一个才子发挥出了超常的想象力,问出了心里的猜测。 “不可能!记录碑石入地足有十米,就算是实力达到轮回,也不可能将记录碑石直接从地上扯出来!” “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宝物?” “以方正直的出身,应该不可能会有什么宝物吧?” “不管方正直是如何做到的,我们现在……都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了吧?” “对,只要找到方正直,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将水落石出!” “必须要阻止他!” “可是他现在都过了第三块记录碑石了,如果我们再顺着原路返回,很可能追不上他,甚至于让他拿到赛马狩猎的第一名。” “他可以反着走,我们同样可以再顺着走!” “没错,我们再重新跑一圈,一定可以拦下他!” 一个个才子们议论着,很快便有了计策,于是,一个个才子们也再次策马,从新朝着第一块记录碑石的方向跑去。 而向天鹰和唐忠明看着这一幕,脸上却都是阴晴不定。 再重新跑一圈? 他们有这么多的时间再重新跑一圈吗? “方正直!”向天鹰的拳头都捏得有些发白,他很愤怒,但是,却又很无奈,如果继续在这终点待着,他将一点希望都没有。 追,还有一线生机。 停! 只能等死! “驾!”向天鹰和唐忠明几乎同时发出一个声音,然后,跨下的战马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再次窜了出去。 “这个家伙遇到我的时候,居然敢瞒着我,哼,也不给我留个纸条儿什么的,让我白跑一趟,真是太可恶了!”平阳的小嘴一嘟,马缰一带,雪中玉同样飞驰而去。 …… 方正直当然猜到事情的结果一定会鸡飞狗跳,事实上,他在看到向天鹰和唐忠明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把记录碑石挖走? 他想过,可却做不到。 护心镜能收容的东西有限,更何况,要将东西收入护心镜,首先的一条就是要将东西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 他能将记录碑石举到自己手里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更加简便,且更加快捷而有效的方法。 东郊猎场,地处山林,道路错踪复杂,要说整个东郊猎场只有一条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作为皇家的猎场,一般情况下,东郊猎场并不对外开放,只有在圣上举行狩猎大典时,才会开启。 这一次,为了能让参加赛马狩猎的人分清道路,也特别设出主路与辅路,并且在相应的道路口设下了一些地界指路石,避免参加赛马狩猎的人走错路。 不过,这样一来,对方正直来说就是一个惊喜了。 于是…… 他很机智的探查完第四块记录碑石周围的地形后,又在一个叉路口上做了一个小小的微调。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还特意慢悠悠的走在自己调好的那条道路口,等待着参加赛猎狩猎人的来临。 直到他看到向天鹰和唐忠明。 向天鹰和唐忠明并不是炎京城的人氏,本来就对东郊猎场不熟,再加上看到方正直过来的方向,还有地上的地界指路石。 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直接就绕过了方正直,向前跑去。 而后面的平阳和九皇子等人是一路跟着向天鹰和唐忠明而来,心里想的也全是拿下名次,在方向正确的情况下,一个小小的叉路口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再加上方正直和平阳打的那一声招呼,更是让平阳忽略掉了查看周围地形的可能,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方正直的身上。 那么…… 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有两个人走错了,又有平阳和九皇子等人带路,再加上路上看到方正时那不屑的心思和想法,一个小小的叉路口又怎么可能让人生疑。 而当大家都走错的时候。 也就不会再有人认为这条路是错的了。 方正直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做法,简直堪称完美,第一,自己没有破坏记录碑石,损坏公物这种事情不可能降到自己脑袋上来。 第二,自己也没有移动记录碑石,无论是从赛马狩猎的任何规则上来说,都找不到自己破坏比赛的借口。 第三,等到所有人都跑到终点后,自己再很巧妙的到达第三块记录碑石,并刻下名字,到时候自然就不可能再有人从第四块记录碑石的方向向自己追过来。 第四块记录碑石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被发现? 一切尽在掌控,还有什么理由,自己不拿第一的? 方正直现在并不急,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自己解决,只有解决这件事情,第一才能揽入怀中。 阳光明媚的天气下,一骑独行,欣赏着葱葱的绿林,享受着流水的清鸣,再时不时的烤上一只野兔儿,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 当方正直轻松的在第二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后,他便没有再继续走了,而是在路边生上火,搭上架子,烤起了兔子来…… …… 终点处,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到显现碑石上出现方正直的名字时,一个个的表情也都复杂无比。 “已经过了第二块记录碑石了吗?” “如果再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他就赢了!” “他绝对过不了第一块记录碑石!”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 根本就没有人能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方正直骑着一匹土彪马在一群的战马良驹面前,是如此的打眼,如此的寒酸和不受人看重。 可事实呢? 方正直走了一条大家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路。 然后,正是在这一条路上,他骑着一匹土彪马,在三块记录碑石上刻下了名字,与所有人重新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还掌握了主动。 如果他躲起来会怎么样? 或者绕辅道而行? 一个个才子们和大臣们心里都有些紧张,他们现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那批人不要上当,千万不可散开去搜寻。 否则一旦让方正直钻了空子,一切就再无挽回的可能。 “只要他们守住第一块记录碑石,方正直同样不可能完成赛马狩猎!” “没错,拖住方正直,这一场赛马狩猎还是能够照常进行。” “可是……谁会牺牲自己来拖住方正直呢?” 大臣们一个个对视着,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担忧。 与大臣们的担忧相比,闻大宝显然是所有人中唯一兴奋的一个人,他已经不再拜显现碑石上,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三柱香。 在显现碑石前点燃,端坐着在那里“诚心”祷告:“方正直,你一定要赢啊,你赢了你就是我哥啊,你就是我哥啊,你就是我哥啊……” …… 方正直将土彪马随意的丢在一边,任其自己吃着青草,而他则是斜躺在地上,一只手转着架子上的青毛兔。 他能想象到,现在的第一块记录碑石周围一定埋伏着大量的人马。 那么,他是早点去,还是晚点去,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但是,空着肚子去,还是吃饱了再去,这就有区别了,而且,还有很大的区别,敌损我强嘛。 方正直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很耐心的烤着青毛兔。 直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正直,你居然在这里烤兔子吃?!”平阳想到方正直可能会绕辅道而行,也想到方正直会试着凭速度冲过第一个记录碑石。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过,方正直会在比赛的过程中停了下来,而且,还是坐在路边烤起了兔子。 他就一点都不怕被人看见吗? “你有意见?”方正直头也不抬的继续烤着兔子。 “当然有。”平阳撅着小嘴,小脸气得都嘟了起来。 “那你要不要吃?” “要!” “九皇子殿下呢?”方正直并没有再搭理平阳,而是懒洋洋的将身体在地上换了一个姿态,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 “方大人,真是好兴致,我……也吃一点。”九皇子林云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九哥也来了?”平阳有些好奇,因为,方正直根本就并没有看向自己来的这个方向。 “猜的。”方正直随意的说道,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件小盒子,将各种调料酒到青毛兔的身上。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 九皇子林云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方正直的身边,眼睛中有些微微的惊讶,因为,他并没有认出方正直盒子里的那些颜色各异的东西是什么。 “九哥,你这次可是走运了,这家伙全身都是缺点,但有一样优点还是不错的,就是烤肉烤得好吃。”平阳已经馋得直吞口水,早将方正直之前不给小纸条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眼睛里面只有烤肉。 “闻着就很好吃。”九皇子林云同样赞道。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九皇子林云并没有马上提起赛马狩猎的事情,平阳同样没有提,那么,方正直当然不可能会提。 于是,方正直在吃完烤肉后,也并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而是悠闲的叼着一根青草,半眯着眼睛晒起太阳来。 “方正直,你不去第一块记录碑石看看吗?”平阳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看着方正直那悠闲的表情,满脸疑的问道。 “你觉得我去了之后有用吗?” “没用,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约定,一齐守在那里,就等着你过去,一举将你拿下,然后,再以第一块记录碑石为起点,重新开始赛马狩猎。” “那不就是了。” “你一点也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你是平阳罗。” “哼,没劲!”平阳撇了撇嘴,发泄出心里的不满,然后,又望了望身边的九皇子林云:“那你猜九哥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承诺,会在第二块记录碑石这里等他们罗。”方正直翻了个身子,随意的摆了摆手。 “哼!”平阳再次哼一声,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却感觉到方正直确实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风轻轻的吹过,太阳慢慢的升到了头顶,道道阳光照下来,空气慢慢的变得有些炎热,地上也开始慢得有些发烫。 方正直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 从早上饿到现在,没吃没喝,还一直处于精神紧崩状态,估计那些才子们的气势应该磨得快到底了。 “走吧。”方正直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去哪?”平阳抬起头,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望着方正直。 “当然是去终点啊,你不是想拿第一吗?”方正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终点,那……” “你是想问第四块记录碑石在不在我身上对吧?”方正直看着平阳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随意的摆了摆手。 “是的,交出第四块记录碑石,本公主可以饶你不死!”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便瞪圆了双眼,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只是,配着那双清彻如水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小脸,和粉嫩的小嘴儿,实在是和凶神恶煞扯不上关系。 倒是有几分可爱。 “哈哈哈……看来今天不舍身取兴的给你搜一搜,是不太可能放心的了,来搜我吧。”方正直展开双臂,意思是有胆你来搜一下看看哟。 “无耻!”平阳小脸一红。 九皇子林云看着这一幕,却是并没有开口说话,显然这和着不着急没有什么关系,都等了这么久了,再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的想知道?”方正直看着平阳说道。 “当然,本公主可是要拿下赛马狩猎第一名的人!”平阳微仰起头,又刻意的挺起了胸膛,一脸的高傲表情。 第291章 一箭定乾坤 “第一名?好吧,其实第四块记录碑石就在路边,只不过……”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只不过什么?” “你们走错了路而已。”方正直用手指了指道路边上的一块地界指路石。 “走错了路?”平阳一脸疑惑的念叨着,然后,眼睛也突然一亮:“难道你在路上动了手脚,对了,就是在我遇到你的那个地方,我当时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原来你……你果然无耻之极!” “多谢夸奖,现在你已经知道地方了,还不快去?” “我想在去之前再问你一个问题。”平阳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对吗?” “是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想我和九哥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这一点,那样的话,你不是更有希望拿第一吗?”平阳疑惑的望向方正直。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我也一样可以拿第一。” “怎么可能?你还差第一个记录碑石没有刻名字,而且,现在在那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你如何能过得了他们?”平阳有些不相信。 “过?我为什么要过?我只需要告诉他们实情,他们跑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继续待在那里拦我?”方正直自信道。 “方大人说的没错,他们的目的是赢得赛马狩猎,而并不是为难方大人,只要方大人将第四块记录碑石的地方告诉他们,自然就会离去。”九皇子林云听到方正直的话,也在一边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故意在这里等我吗?”平阳若有所思道。 “我在等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就是肚子饿了,在这里停下来吃点东西,拜拜!”方正直说完之后,也根本不再理会平阳,直接跃到了土彪马上,疾驰而去。 只留下平阳在原地使劲的跺着脚。 “无耻的家伙,就算你现在的距离比我短,我也一定能抢在你之前拿下赛马狩猎的第一名的!” …… 方正直觉得自己算好了一切。 比如,将第四块记录碑石的路改变一下,让所有参赛的人员先跑到终点,然后,再重新跑一圈。 接下来再以逸代劳,趁着参赛人员耐心消磨贻尽,饿得两眼发花时出现,这样,大家心里都急着完成赛马狩猎。 自然就不可能有人刻意再留下来难为于他。 一切都如江河入海般顺理成章。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向天鹰和唐忠明这两个异类。 当方正直骑着土彪马大摇大摆的来到第一个记录碑石前时,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明显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一黑一青两匹战马倒在地上。 黑色的战马就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样,软趴趴的,而青色的战马则是双目无神,似乎已经魂归西里。 方正直并不认识向天鹰和唐忠明,但是,他还是能回忆起来,这两个人之前好像是跑在第一和第二。 “哟?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马弄死了?”方正直骑在马上,居然临下的对着向天鹰和唐忠明安慰道。 “你……” 很明显的,在向天鹰和唐忠明的眼中,方正直的安慰用挖苦和嘲讽来形容,似乎更为贴切。 “交出第四块记录碑石!” “对,赶紧交出来,要不然休怪我等无情。” “你把第四块记录碑带从主道上带走,这是违规,只要事情确认,你的赛马狩猎成绩就当作废!” 一个个才子们显然更关心的是第四块记录碑石。 “我并没有把第四块记录碑石带走啊?是不是你们走错路了啊?”方正直一脸无辜的看着神情激动的才子们。 “走错路?怎么可能,我们一路上都是沿着地界指路石……等一下,难道你……” “方正直你敢移动地界指路石!” “你……你这……” 才子们听到方正直的话,似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和你们走的并不是同一个方向,反正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第四块记录碑石就在路边上。”方正直不傻,当然不会承认。 “哼,肯定是你故意移的!”一个才子一脸肯定道。 “就算是又如何?赛马狩猎有规定不小心踢到地界指路石会取消资格吗?”方正直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才子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可是…… 真的要对方正直动手吗? 如果,第四块记录碑石在方正直的身上,那么,他们当然有着充足的动手理由,甚至可以一起围攻。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第四块记录碑石并不在方正直的身上。 这种结果又完全不同了。 第一,方正直再怎么说也是朝廷亲封的正四品执剑使,属于朝中大臣,没有足够的理由,当然不可能一拥而上。 第二,方正直的实力并不低。 最少,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向天鹰和唐忠明敢说有信心之外,其它的人并没有一对一的绝对信心。 不能一拥而上,一对一光明正大的挑战又怕打不过。 这口气便只能忍了。 “方正直,这次算你狠!” “我们走!” 一个个才子们已经饿得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又在大太阳下面晒了一两个时辰,加上之前又跑了一整圈。 要说还有精力在这里继续耗着是不太可能了。 现在,第四块记录碑石已经知道了大概的位置,只需要在沿途分散寻找,自然可以很快找到。 再继续在这里待,便也实属没有必要。 一个个才子们很快上马,都是准备去寻找第四块记录碑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向天鹰和唐忠明却是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个人也齐齐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第四块记录碑石就在他的身上,他是想让我们都去找第四块记录碑石,然后,自己再趁机拿下第一名。”向天鹰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 一瞬间,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才子们都停了下来。 “向公子说得没错,方正直的名声大家应该都早有耳闻,此人作事一向无耻之极,向公子所说,并非没有可能。”唐忠明看到周围的才子们停了下来,也立即在一旁附合道。 “是啊是啊,向公子和唐公子说的很有道理!” “对,我们可不能再被他骗了。” “必须搜身!” “最好是先把他绑起来,然后,我们再去寻找!” 一个个才子们很快就同意了向天鹰和唐忠明的看法,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方正直把第四块记录碑石拿走了。 那么,他们一起合力拿下方正直便有了很好的理由。 至于…… 方正直是否真的拿了第四块记录碑石,这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当然知道方正直不可能拿走那么大的记录碑石。 也知道方正直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让他们就这样放过方正直,又岂得甘心? 重新开始赛马狩猎之前,先把方正直绑起来,这样的话,最少,方正直就等于彻底与赛马狩猎的名次无缘了。 正好解气。 方正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面前群情激荡的人群,又看了看倒在向天鹰和唐忠明身后的两匹战马,心里也大概明白过来。 这两个家伙怕是因为心里知道与名次无缘了,所以,才故意站出来捣乱的吧? 想拖死自己吗? “我已经说过,并没有拿第四块记录碑石,如果你们想来搜身,可以派一个代表出来,我不会反抗,但是,如果你们想一拥而上,我也不会客气!”方正直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必须要表现出一点气场出来。 在那些文武百官面前,自己的官级也就算是末位,但是,在这些才子们的面前,除了一些拥有世袭爵位的人之外,自己可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才子们听到方正直的话,一个个都是愣了一下。 “难道你还敢在这里大开杀戮不成?”一个才子明显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圣上今日亲临,你若敢在此杀人,必受诛连之罪!”另外一个才子很快站了出来。 “我确实不敢无故杀人,可是,如果我是出于自卫呢?我好像记得不久前,我就曾经自卫过一次。”方正直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望着面前有些犹豫的才子们。 才子们原本就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再听到自卫二字,一个个都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不久之前,北山村中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炎京城,方正直一怒之下,杀了百余名军士的案子到现在还压在刑部。 “哼,想自卫吗?那你首先也要打得过我们再说吧!”向天鹰的目光扫了扫周围一个个犹豫不决的才子们,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恐怕这些人还真会被方正直给震住。 “方正直,本来我是准备在殿试中再与你一会,今日倒正好是个机会。”唐忠明在这个时候同样开口了。 升龙榜上排名第七和第八的两个人同时站出来,这无疑是给了才子们一个极大的信心,只要这两个人挡在前面。 那么方正直今日就是想行凶,也不太可能。 方正直有些无奈了。 他的本意是吓一吓这些人,可事实上,自己的名声好像还并不足以将这些才子们全部吓退。 再聊几句?方正直确实有信心说服这些人。 因为,只要有一个人提前策马离去,那么,便一定会带动其它人前赴后续,毕竟,时间不等人。 可方正直现在同样没有时间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提前把第四块记录碑石的地点告诉了平阳,那么,以平阳骑着雪中玉的速度,他如果再拖延下去,这第一就真有可能被平阳给拿了。 没了宝物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想到平阳站在自己面前,叉着腰,大声的喊着:“本公主是第一,你是老二,你是老二,你是老二……” 方正直就觉得最少有三天吃不下饭。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以最快速的方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手一翻,一张碧绿色的长弓便出现在了方正直的手里,晶莹的光华在长弓上闪烁着,一股肃杀气息,从长弓的弓弦上升起。 所有的才子们看着突然出现在方正直手里的长弓,一个个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双双目光都集中在了长弓上。 “这,这是……” “好像是……这弓看着好像有点眼熟,难道是射日弓?!” “怎么可能?射日弓怎么会在方正直的手里?” 一个个才子们在看清楚了方正直手里的长弓后,都是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方正直并没有理会才子们的话,左手紧握长弓,右手猛的一拉弓弦,碧绿的射日弓倾刻间被便被拉了个满弦。 从小到大,他都跟着北山村的狩猎队在苍岭山上狩猎。 要说不会玩弓,那是不可能的。 方正直的箭术非常的好,虽然不能说是百发百中,但是,三百米开外,一箭射杀猎物,还是没有问题的。 才子们虽然不敢确定方正直手里是不是射日弓,可是,看到方正直突然将弓拉到满弦,一个个也都下意识的亮出了兵器。 “难道,他真的要以一人之力,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太狂妄了吧?” 别说才子们不愿意相信,就连向天鹰和唐忠明看到方正直拉起弓弦的时候,也都有些不敢置信。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的弓弦上也慢慢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那是一道如剑一样的光芒。 蓬勃的生机气息从光芒上升起,使得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飞快的往前蔓延着,很快,便从弓弦处蔓延到了弓身,又快速的到了弓身之外。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把搭在射日弓上的箭一样。 只是,这枝箭,却是完全由翠绿色的光芒所形成,生生不息,锋利无比…… “这是什么?” “是神候府的万剑图,方正直将万剑图的剑芒变成了一枝箭!” “他想干什么?!” 一个个才子们面色凝重,脚步都是往后慢慢的退去,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那枝箭上蕴含的强大能量。 如果,方正直手里的弓,真的是射日弓的话。 以射日弓为弓,射出来的万剑图…… 威力又会如何? 第292章 还我的第一 才子们不知道,因为,他们并没有见到有人试过。 但是,当方正直搭在射日弓是的翠绿光芒越来越盛的时候,才子们的脸上明显也都极为紧张。 “啊!不要射我!” “我只是来参加赛马狩猎比赛的!” “快住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敌,千万不要冲动!” 并不是所有才子们都拥有向天鹰和唐忠明这样的实力,所以,在看到方正直手中的光箭越凝越实之时,才子们之中有些实力弱的也终于有慌了起来。 “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那是如同空间被撕裂般的声音,而事实上,在翠绿光芒的尾端,也确实有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痕。 很显然,有些时候,箭已在弦上,不是你叫两声,我就不射的。 “跑!”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才子们都毫不犹豫的拔腿便跑,一个个都是飞速的散开,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那道翠绿的光箭有多恐怖。 以他们之中大部份人的实力,如果被射中,就算不死,也绝对重伤。 大夏王朝,十大至宝,火麟枪是被称之为攻击力最猛的武器,而射日弓,则是被称为杀伤范围最远的至宝之一。 一枝普通的箭,在射日弓的加持下,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更何况,方正直用的还是威力无比的万剑图。 翠绿色的光箭,在空中一闪一即逝。 带出一道黑色的光弧,瞬间掠过众才子们的头顶,如同一道落下的流星一般轰在了三百米开外的地上,然后,翠绿色的光箭便完全炸开。 “轰!” 整个地面直接就被轰出一个深坑。 而在深坑之中,还有着两头无辜的凶兽正倒在血泊中,两眼翻白,四肢挺直,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嘶……” 一个个才子们望着三百米处石头都被轰成了碎沫的深坑,都是倒吸出一口凉气,背后一阵发凉。 如果这一箭真的射在人群中,结果几乎可以想象。 向天鹰和唐忠明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深坑,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变得极为阴沉。 而方正直则是轻轻一带马僵。 土彪马打了一个响鼻,高昂着脑袋,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个完全被震住的才子们,然后,便大摇大摆的朝着深坑处走去。 方正直的嘴角现出一丝微笑,这射日弓他还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威力这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 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展露出这么一箭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轻松过关了? 目光扫了扫依旧呆立在原地的才子们,方正直吡了吡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凶狠一点点,好吓一吓这帮才子们。 才子们并没有人注意到方正直的表情,但是,当看到方正直骑着马走了过来后,也都是下意识的纷纷让开。 方正直心里一喜。 如果能不动武当然是最好的,更何况,现在平阳估计都差不多跑到第三块记录碑石的位置上,自己要是再不加快点速度,被平阳捡了便宜,那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捡漏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方正直,你以为就凭这一箭,我们就不敢拦你了吗?”向天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位置,正好在方正直的正前面。 而在向天鹰的身边,还站着一脸阴沉的唐忠明。 “我们?”方正直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一旁的唐忠明,心里微微一动,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是要一起上?” “没错!本来以我和唐公子的实力,对付你只需一人便足矣,不过,你仗着有一把好弓,想欺辱我等,这就让我们不得不合力来对付你了。”向天鹰点了点头。 “因为我有一把好弓,所以就等于欺辱你们了?然后,你们就要一起上?”方正直怎么也没有想通这里面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而其它的才子们听到向天鹰的话,则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都是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 虽然,他们同样听出向天鹰找的这个理由似乎有些不太合适,甚至可以说有些勉强,可这并不是他们关心的。 他们关心的是。 升龙榜排名第七和第八的两大才子,居然会联手! 而且,还是联手对付一个在升龙榜上刚刚排进第十名的方正直。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不过,正如向天鹰所说,在看到方正直刚才那一箭之后,要是这两个人再托大的独自一人对战,那倒真是等于自寻死路。 “那么……你们呢?”方正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其它的才子们。 “我们观望!” “对,我们在一边观望一下就可以了。” “请放心,我们绝对不插手。” 才子们听到方正直的问话,一个个对视一眼,马上就摆清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可不是向天鹰和唐忠明。 如果茂然插手,指不定就成为挡箭的对象了。 没有人是傻子。 更何况,有向天鹰和唐忠明同时出手,根本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又何须再浪费生命去趟这个浑水。 正如他们所言,他们是来参加赛马狩猎的。 打架…… 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方正直同样很想说打架并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不过,既然对方都挑上门了,自己也不能太怂了。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向天鹰和唐忠明是哪个田里冒出来的什么葱。 当然就不太在乎了。 “好吧,既然要打,那就赶紧的,本大人时间有限,还等着拿第一呢!”方正直一脸不耐烦的对着向天鹰和唐忠明说道。 向天鹰和唐忠明都是升龙榜上排入前十的才子。 平日里无论是在家族之中,还是在大夏王朝之内,都享有极高的声誉,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不起过。 “拿第一?方正直,今日你就躺着拿这个第一吧!”向天鹰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与唐忠明算得上对手。 本来并不愿意合作。 但是,方正直刚才那一箭确实让他心里没底。 唐忠明同样如此,若不是方正直的手里拿着射日弓,他也不会和向天鹰一起合力来对付方正直。 更何况,要不是方正直故意捣乱,他现在都应该在终点享受嘉奖了。 一想到已经到手的赛马狩猎第二甚至是第一,现在却变成了一场空,估计连个名次都捞不着,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方正直过去。 “还我的第一来!”唐忠明手一扬,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上,同时,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光芒,浓郁的寒气让空气都发出咔嚓的响声。 “咦?”方正直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他倒真没有想到,面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根葱,实力居然不弱。 单论这股寒气的话,甚至比南宫木的青蓝诀都不弱了。 “忘了自我介绍了,唐忠明,天照境巅峰实力,升龙榜排名第八!”唐忠明的语气在这一刻都有些发冷。 “向天鹰,天照境巅峰实力,升龙榜排名第七!”向天鹰同样开口道,在说到第七的时候,目光也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唐忠明,明显有些得意。 “尼玛!”方正直心里暗骂一声。 升龙榜第七,升龙榜第八?! 方正直还记得自己在东林城中碰到的那个自称为升龙榜第十的,虽然自己胜了,但是,却多少有些不太光明。 而且,他更知道。 以南宫木的实力,都并没有进入到升龙榜前十。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要对付的是两个比南宫木还要厉害的角色? 好像…… 有点玩大了。 “那个……你们俩个人也都是成名的人物了,这样合起伙来,两个打我一个,是不是不太合适?”方正直马上就现出一脸为难和鄙夷的表情。 “是不太合适,不过,谁让你手里拿着一把好弓呢?”向天鹰听着方正直那突然变化的语气,嘴角也立即现出一抹笑容。 “要不然我们商量一下,我不用弓,你们就派一个人出来和我单挑,如果你们输了,就让我过去,如何?”方正直诚恳的提议道。 “单挑?” 向天鹰和唐忠明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嘲笑。 “可以,不过不是你打败我们一个人,而是连续打败我们两个人,我们就放你过去!”向天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能从方正直脸上的表情中看出来害怕,心里也不由的暗哼一声,果然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 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升龙榜第十名的。 “好吧……”方正直听到向天鹰的话,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向天鹰的条件。 “唐公子,你先上吧!”向天鹰的目光看向唐忠明。 “向公子比我的实力要强,当然是由向公子先上了!”唐忠明自然不上当,这种车轮战,谁先上先吃亏。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与方正直真正交过手,能在旁边先看一场,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贻。 “就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所以由你先上去试探一下,然后,我再出手,这样才能稳操胜券嘛。”向天鹰同样推迟道。 “难道向公子自认为不能打败方正直吗?”唐忠明很快反讽道。 “还是唐公子先上。” “我看由向公子先上更妥当一些。” 很快的,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便为谁先上而争论起来。 旁边的才子们看到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你推我让的表情,也都是一个个摇了摇头,不过,换成是他们,同样会如此。 毕竟,方正直现在同样名列升龙榜第十。 第十与第七第八之间,虽然间了两个名次,但是,终究实力差距不大,无论是谁上,都必然是两败俱伤之局。 能坐收渔翁之利,当然是最好。 “我看两位争吵不休,不如我给二位出个主意?”方正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一脸的诚恳表情。 “什么主意?”向天鹰和唐忠明看向方正直,心里都有些摸不准,毕竟,方正直的名声他们也都听说过。 一向以无耻之极和防不胜防的手段为人所骂。 所以,他们的心里当然也都是万分小心。 “很简单的,就是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先上,你们会吗?”方正直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玩法。 “废话!”向天鹰冷哼一声。 这种东西自己两岁就会了,还能不会吗? “好,虽然幼稚了一些,不过也不失为公平之策,就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输赢,谁输了谁先上!”唐忠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来给你们当栽判,以免你们之中有人后出耍诈!”方正直立即站了出来,一脸公正严明的表情。 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看了方正直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这家伙这么好心,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过,一个剪刀石头布,应该耍不了什么诡计吧? 这样一想,两人也都点了点头。 于是方正直下马,很快的来到两人的中间,而向天鹰和唐忠明则是面对面的站立在原地,负手于背,似乎在准备着。 “我说一二三,你们要一起出,可不准耍赖啊,到时候你们谁出的慢了,就算谁输。”方正直再三叮嘱道。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向天鹰有些不耐烦道。 其它的才子们看到这里,也都是纷纷凑了过来,一个个都在围在三人之外,准备见证奇迹。 “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一” “二” “三” “出!” 随着方正直手臂一挥,一声令下,向天鹰和唐忠明两个人也是瞪圆了双眼,几乎是同时从背后抽出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也突然从两人的正中心爆发开来。 “眼睛!” “我的眼睛!” “啊,怎么看不见了?!” “是方正直,上次他和南宫木比试的时候,就是用了这一招!” 当白光亮起之后,整个场面也完全乱了,才子们纷纷捂眼,一个都是四处乱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方正直,我饶不了你!”向天鹰紧闭双眼,口里发出一声怒吼,身上也轰的一下亮起一道冲天的紫芒,光芒闪烁,层层叠叠,就像一块一块紫色的水晶一般。 紫晶领域! 第293章 秒杀 曾经有人对天地万物作过一些比较. 而紫晶之名的由来,并不完全是因为它的颜色是紫的,长得像水晶,事实上,紫晶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不易破碎。 向天鹰能在升龙榜的前十排上一席之位,感悟的天地之道自然不可能太弱,而其中,便又以这紫晶领域为最强。 危机时刻,向天鹰表现出来的冷静同样中是其它人所不能比的,比如,他并没有四处乱窜,更没有急着睁眼。 而是选择了闭目防守。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也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的声音,时刻准备接受方正直的偷袭。 唐忠明的反应同样不弱。 可惜的是…… 他却比向天鹰的反应慢了一丁点儿。 正是这一丁点的速度,让他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最强的冰晶领域完全撑起来,便受到了向天鹰紫晶紫域的挤压。 “轰!”的一声。 唐忠明便感觉背后挨了一记重创,整个身体便飞了起来。 有句话说的很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唐忠明现在就是这句话最深刻的受害者之一。 …… 方正直一直都不太喜欢擂台。 因为,在擂台上束缚太多,比如,距离有限制,这样逃跑起来并不太方便,还有就是没有任何的遮挡,偷袭的时机便要少上很多。 他更习惯有山林。 因为,他从小便生活在那里,山林中有树木,有巨石,还有很多的遮挡,这可以让他很顺利的将身体隐藏起来。 更可以随时随地,无差别的计算出视线的死角,进行达到偷袭的最大效果。 现在…… 上天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地点。 东郊猎场,建立于山林之中,周围树木葱绿,山石遍布。 而他所需要便是一点时间和一点距离。 射日弓的优势不在近战,而在于远距离杀伤,特别是方正直要将万剑图凝实成翠绿光箭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是在擂台上,他甚至都会弃而不用。 因为,有可能翠绿光箭都还没有成形,对手便已经到了你的近身。 所以,当向天鹰和唐忠明拦在他面前的时候,方正直手里的射日弓几乎等于毫无用处,那么,答应向天鹰和唐忠明的要求,与不答应两人的要求,便没有区别。 不过,当向天鹰提出车轮战的时候。 方正直便知道,这一战已经避无可避,既然如此,一个一个轮流上和两个人一起上同样没有区别。 而他需要争取到的,便是地利,能够发挥射日弓的地利。 …… 闪光弹的威力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的,一个个才子们的视线也慢慢的恢复过来,估后,他们的眼中便出现了一道流光。 一道由远处射过来的流光。 翠绿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流星划破天空般的速度在空中一闪即逝。 唐忠明作梦也没有想到,当他的背后刚刚挨了一记重击,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接下来便轮到了他的前胸…… 而且,这一次的重击,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凶狠。 就像有着一万把剑穿胸而过一样,整个身体都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他的领域虽然已经撑了起来,但是因为后背遇袭,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将主要防御的力量集中在了后背。 这也造成了他的前方失守。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次的攻击太过于猛烈,即使唐忠明全力防守,硬中一箭,也不可能完全挡住。 方正直向来明白一个道理。 落井下石。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当你发现你面前的两个对手,一个全副武装,另外一个却不小心失足掉井里了。 那么,石头当然是朝着井里的人砸了。 所以,方正直这一箭自然而然的就瞄准了唐忠明,一点也没有迟疑。 “轰!”的一声巨响。 唐忠明的身体便再次飞了起来,而这一次,在他的身体上还缠绕着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就像一把把利剑一样,将他身上的盔甲完全绞得粉碎。 然后,再猛的一下爆开。 唐忠明的思想,在一瞬间便领域到了那种飞上云端的快感,只是,这快感来得太过于刺激和猛烈。 简直无法承受。 “咚!”唐忠明的脑袋直直的砸落在地面,眼前一黑,昏死在地,而他的身上,则是赤条条的布满了一道道血痕。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他的身体下方,尘土飞扬。 片刻后,尘土落下,遮挡了那不断外溢的鲜血,但是,却让唐忠明活脱脱成为一个土灰里捞出来的人一般。 “啊!怎么啦,怎么啦?” “谁受伤了?” “刚才这声音是什么?” 一个个还没有完全恢复视线的才子们听到这巨大的声音,都是发出惊恐的叫喊声。 不过,很快的,整个世界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恢复了视线的才子们都看到了他们面前的一个深坑,还有深坑中正紧闭着双眼,已经陷入昏迷的唐忠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干的?不会是……” “啊,是……是唐忠明,这……这怎么可能?!唐忠明可是升龙榜排名第八啊!” 当所有人都看清楚深坑中唐忠明的样子后,一个个也都真正的惊恐了起来。 升龙榜上排名第八的才子啊,那可是大夏王朝真正的精英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精英,却在一眨眼睛就败了? 而且,还是败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不堪。 唐家的人知道吗?! 向天鹰这个时候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当他的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人也同样愣了一下。 “唐忠明败了?就这样败了?这怎么可能!” 对于唐忠明的实力,向天鹰当然极为清楚。 虽然唐忠明比他在升龙榜上的排位低上一位,但是,那只是因为自己领悟了紫晶之道,唐忠明无法破防而已,若不是这个优势,唐忠明并不会输给自己。 可现在,唐忠明却已经躺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刚才挤开的那个人是唐忠明? 就算是,那也不可能把唐忠明弄成这副模样吧,这很明显不是自己紫晶领域挤开可以造成的啊。 “是……方正直?!”向天鹰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却知道,在场之中除了方正直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也没有人会对唐忠明出手。 一瞬间,向天鹰的目光飞速的扫过四周,他想找到方正直,因为,他很清楚,唐忠明倒下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跑哪去了?” 在确定了唐忠明败下之后,所有的才子们同样在找寻方正直。 几百双眼睛四处寻找着,但是,方圆之内,除了葱葱的树木之外,根本就没有方正直任何的踪影。 “在哪?!” “方正直跑到底去哪了?” “找人我有经验啊!我叔说过,如果对手不在四周,那就在天上,如果不在天上,那就在地底!”一个才子很快说出了他叔叔教给他的实战经验。 “天上?”几百双眼睛下意识的抬头。 然后,他们也发现,天上除了飘动的几朵白云还有烈日高挂的太阳之外,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 地底? 去你的地底,方正直现在不过是天照境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有飞天遁地的本领!你叔纯粹瞎扯! “不会吧,我叔不会骗我的!” “滚!” 一个暴脾气的才子,直接就一脚踢在那个才子的屁股上,然后,那名才子便直接趴倒在地,再不敢言语。 “方正直,你这无耻之徒!有胆就光明正大的出来决一胜负!”向天鹰的身体完罩在紫晶领域之内,目光四处寻找之下,也终于开口骂道。 “嗖!”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天空之中也落下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在翠绿光芒的尾端,还有着一道黑色的裂痕,那是空间被撕裂时产生的黑色轨迹。 “是万剑图!” “快跑!” 一个个才子们看着天空中落下的翠绿光芒,又想到唐忠明现在的悲惨模样,哪敢继续待在原地,纷纷四处逃窜。 向天鹰本来不想逃,可是当他看到那凌厉至极的一箭,又想到唐忠明的惨样后,心里还是打起了鼓。 虽然他的紫晶领域很强。 可是站在这里硬挨一箭,实在是傻子的行为。 他跑了,跑得很快,一下子就窜进了才子们的人群,这种时候,往人堆里跑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有人可以帮他挡箭。 “轰!” 向天鹰原本所站的位置立马出现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而那些四处逃窜的才子们,看着飞速逃跑的向天鹰,都是完全惊呆了。 “向公子,方正直要射的人是你,你上去打他啊!” “对啊对啊,我们只是在一边观望的,你别往我们这里跑啊。” “我看清楚了,方正直就在西面,向公子不妨冲过去,凭着向公子的身手,一定可以手到擒来!” 一个个才子们立即就一脸嫌弃的朝着向天鹰喊道,他们之中,不少都是世家子弟,虽然实力不如向天鹰,可真要说给向天鹰挡箭,却是没有人愿意。 向天鹰听着才子们的喊话,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倒是想冲过去,可是,他连方正直的具体位置都没有看清楚,哪敢冒冒失失冲过去。 “方正直,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有胆子你就出来光明正大的决一胜负!”向天鹰决定用激将法。 然而,方正直会出来吗? 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任何悬念,回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翠绿光芒。 才子们看着那飞速射过来的翠绿光芒,哪敢贻慢,顿时就四散开来,纷纷逃窜,这玩意儿威力太大了,落地还会爆开,谁都不敢挨得太近。 向天鹰望着四处逃窜的才子们,一咬牙,再次冲进了人群之中。 “轰!”一个深坑再次出现。 …… “向公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总跟着我们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是你要挑战方正直的,现在你想拉我们给你垫背吗?人不能这么无耻啊,亏你还是升龙榜上排名第七的才子。” “拿出一点升龙榜第七才子的气势出来,上去打啊!” 在受到牵连,一连被方正直射了三四箭之后,一群才子们终于愤怒了,因为,他们都看出了向天鹰的险恶用心。 想拉自己挡箭?什么人啊! 向天鹰听着才子们的怒骂声,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一双拳头都捏紧了,他倒是很想冲过去,可是,他也看出来,方正直每一箭射过来的方位都在变化。 也就是说,方正直几乎每射一箭,便会换一个地方。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到达方正直的身边,最少便要承受三箭的威力,而且,最主要的是,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躲闪都极为困难。 如果靠得太近,速度自然更快,自己真的能躲开吗? 向天鹰有些犹豫,他的心里并不敢肯定。 但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所有的才子们却是一下子四散跑开,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向天鹰再站在一起。 风轻轻的吹过,烈阳依旧照耀着。 向天鹰望了望四周,一直以来,他都是天才,从小到大,在家族中受到人宠爱,在外面受人追捧,身边不缺朋友,更不缺巴结的人。 可今天…… 在这一刻,他却只能看到烈日下自己一个孤单的影子。 “方正直,有胆你出来!”向天鹰仰天怒吼,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中几乎都已经带着一种哭腔。 那是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嗖!”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天际,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黑色的残影,自上而下,朝着向天鹰落了下来。 这一次,向天鹰没有再跑。 因为,他已经没有脸面再跑了,以他堂堂升龙榜第七才子的名誉,如果连正面的一箭都不敢接下,那他也再无颜在炎京城立足。 更不谈取胜的可能。 “来啊!”向天鹰眼中光芒隐现,身上倾刻间覆上一层紫晶盔甲,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还有着一圈圈飞速转动的六角形紫晶。 层层叠叠,从他的头顶上方,一直往上叠起,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第294章 发生奇迹了 紫色的光晕在盾牌上流转着。 而天空中那道翠绿色的光芒也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疑问的落在了那面巨大的盾牌之上,然后,一道道翠绿色的剑芒也完全爆裂开来。 “轰!” 整个地面都发出一阵震动。 无数道翠绿色的剑芒在一瞬间便将向天鹰完全包裹了起来。 向天鹰的脸色在这一刻猛的一变,没有亲身体会,根本无法明白那种快感。 到了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唐忠明会被方正直一箭射倒,因为,那种强大的撕扯感即使是在他全力防御下依旧让他有些无法承受。 身上的紫晶盔甲在这一刻发出咔咔的声音,一道道裂缝很快显现在上面,感觉上就像要被完全撕碎一样。 “抗住!”向天鹰的嘴角使劲的一咬,一丝鲜血从他的唇间溢出,身上紫色光芒大放,六角形紫晶的旋转速度再次加快。 “轰隆隆!” 尘土飞扬间,向天鹰脚下的地面也完全被轰裂,身体一沉,便直接往下掉了下去…… …… 所有的才子们都是震惊的望着这一幕,他们都知道方正直射出来的万剑图很强,但是,却想不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之前,万剑图都是直接轰在地面。 而轰在唐忠明身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 现在,向天鹰硬抗方正直这一箭,万剑图的威力也终于完全绽放出来。 “扑通!”向天鹰的脚下一颤,终于跪倒在地,额头上汗水密布,嘴里不断的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他成功的挡下了这一箭,但是,却也同样伤得不轻。 “是射日弓,他手里拿的绝对是射日弓!”向天鹰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肯定,因为,如果只是神候府的万剑图,绝对没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方正直手里的弓有问题,也只有被称为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之一的射日弓,才能将万剑图的威力发挥到这种地步。 大夏王朝,十大至宝,每一件都威力非凡。 平阳的实力是聚星,但是,仗着攻击力至强的火麟枪却足以和天照境的人硬拼,而射日弓之所以能名列十大至宝之一,就是因为,它能将射出来箭的威力以倍数来增强。 “真是射日弓吗?” “为什么射日弓会在方正直的手里?”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个才子们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树林,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射日弓一直都是由端亲王保管。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之中。 带着尖锐的声音从远及近,由高至下的朝着向天鹰的头顶落了下来。 向天鹰的目光紧紧的望着那道光芒,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躲开了,可是,他能一直躲下去吗? “轰!”一声巨响。 向天鹰身上的紫晶盔甲便化为一点点紫色的光芒,飞速的消融在了空气中,而与此同时,向天鹰的口里也喷出一股鲜血,身上血痕累累,就像在千万道剑阵中洗了一个澡一样,没有一处皮肤还有以前的光滑。 “我不甘心!”向天鹰跪立在深坑之中,满脸的土灰,一只拳头使劲的锤打着地上的碎石,愤怒的咆哮着。 所有的才子们望着这一幕,也都明白过来。 向天鹰败了。 而且,败得很彻底。 不管他是如何不甘心,从这一刻起,他在升龙榜上的排名便不再是第七,而是第八,因为,方正直将会占据他的位置。 “方正直击败了向天鹰?!” “不单是击败了向天鹰,还同时击败了唐忠明!”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才子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能看出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同样神情。 因为,从向天鹰和唐忠明一起挑战方正直,再到方正直将两人击败,这中间的过程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剪刀石头布后,一道白光亮起,接着就是唐忠明挂彩,再接下来便是向天鹰拼着命的躲了几箭。 然后…… 向天鹰就倒了。 说起来,似乎是来来回回的打了好几个回合,可真正算时间,却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有到。 没有人反应得过来。 因为,这一战怎么看都是向天鹰和唐忠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是,结果却是方正直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两个打得不能动弹。 最主要的是,向天鹰和唐忠明甚至连方正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啊? “咚!” 就在所有人都叹息着摇了摇头时,远处的一棵树上也跳下了一个人影,一只手拿着射日弓,另一只手则是将一根青草叼到口里。 “不甘心吗?好吧,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来愉快的车轮战吧!”方正直一脸悠闲的踱着步子,嘴角叼着青草,诚恳的对着跪倒在地的向天鹰说道。 “……”才子们顿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都有一种脚下一软就想倒地的冲动。 人。 要不要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都把别人打残了,然后,再来说车轮战? “方正直,你欺人太甚!”向天鹰的嘴里直接就被气得喷出一口鲜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一脑袋栽倒在地。 “我欺负你了吗?刚才你们俩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一个升龙榜第八,一个升龙榜第七,一起打我一个升龙榜第十,我都没说你们欺人太甚,反而是大方的提议让你们派出一个人为代表,你们不愿意,坚持要用车轮战,现在我给你机会让你们用车轮战,你们又说我欺人太甚,真是搞不懂你们的想法,唉……”方正直不屑的说道。 “你……”向天鹰语气一滞。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正如方正直所言,他与唐忠明,一个是升龙榜第七,一个是升龙榜第八。 这样两个人合力,本就自己无耻在先。 那么,便也怪不得方正直耍手段,更怪不得方正直在远处偷袭。 成王败寇。 一直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兵者,诡道也,更是战场上的名言至理,那么,无论方正直用了什么手段,败了就是败了。 “还打吗?不打的话我可赶时间啊,还要拿赛马狩猎的第一名呢!”方正直的目光扫过众才子们,随意的扬了扬手里的射日弓。 一群才子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都是沉默不语。 向天鹰咬了咬牙,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站了起来,仰起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 在来炎京城之前,他曾经意气风发。 而在知道圣上亲临主持赛马狩猎时,他更是有着绝对的信心拿下赛马狩猎的第一名,为家族争下荣誉。 可现在,他却输在了方正直的手里,输在了一匹土彪马的蹄下。 何其讽刺。 如果是以往,他一定会留下一句怒吼:“两年之后再见,我一定会赢你!”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方正直骑的是一匹土彪马,如果有一个人能骑着一匹土彪马赢下赛马狩猎,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呢? “原来赛马狩猎,看的并不是马!”向天鹰的嘴角轻轻的念叨着,而他眼前的天空也慢慢变得昏暗下来,最终化为一片黑色。 “咚!” 向天鹰一头栽倒在深坑之中。 …… 方正直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其实是有想过趁着大家纷纷中招的时候在第四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的。 可是,那种想法只是闪过之后就马上被他给否决了,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做,绝对会陷入被动。 第一,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拿到凶兽的血迹,根本无法马上刻写。 第二,即使自己能刻下名字,凭着土彪马的悠闲速度,也不可能甩脱向天鹰和唐忠明的追赶。 毕竟,以向天鹰和唐忠明的实力,随便在场上抢夺下两匹战马简直不要太容易。 到时候两人从后面近身追赶,方正直才真的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同时面对向天鹰和唐忠明的纠缠,别说跑到终点是个问号,就算是真的跑到了,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也绝对比现在要浪费的更多。 方正直的第一箭,射的是凶兽,那么,血液自然就不成问题,飞快的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后,他也直接策马朝着终点跑去。 没有人再去阻拦方正直。 因为,无论方正直身上是不是有第四块记录碑石,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来观望的。 那么,他们便必须要将观望的角色进行到底。 “跑啊!”一个才子发出一声喊叫声,跨下的战马也在一瞬间冲了出去。 “哎呀……说好的一起跑,你怎么能丢下我?”另外一个才子看到这一幕,脸上明显有些愤怒。 “都是骗子,能不能诚信一点?要看一起看,要走一走啊!” 其它的才子们看着不等号令便直接跑出去的两个才子,都有是骂了起来,然后,纷纷策马狂奔。 虽然,方正直现在距离终点更近一些。 可是…… 方正直骑的是土彪马,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只要能最快速的找到第四块记录碑石,那么他们便有一线希望,最少,可以争上一争。 …… 终点的显现碑石前,所有人都是静静的等候着,而闻大宝则是跪在显现碑石前,对着面前的香火祈祷着奇迹发生。 “别拜了,方正直不可能赢的!” “所有人都在第一块记录碑石那里等着他,只要他一出现,马上就会被五花大绑的绑起来,哪里还有机会?” “就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乖乖的把你的小金库拿出来,要是现在认输,我们可以考虑下个月带你去风花雪月玩一次。” 四名站在闻大宝身边的世家子弟一脸得意的望着闻大宝,嘴里发出不屑的耻笑声。 “真的?”闻大宝猛的抬头望向四名世家子弟。 “我们兄弟的话,你还信不过?” “那我要红月姑娘陪我,还要青竹姑娘也陪我,还要绿柳,还要小桃花,还要……”闻大宝双眼放光的数着。 “等一下,闻大宝,你特么能撑得住?” “什么叫撑不住啊?我就是撑不住也要死撑啊,必须要将一个月的精力完全发泄出来,要不然这一个月怎么过?”闻大宝舔着脸说道。 “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等着奇迹发生吧!” “奇迹?”闻大宝的脸一下就苦了下来,能有什么奇迹,这么多的围堵一个人,里面还有向天鹰和唐忠明这两个升龙榜上的狠人。 要说有奇迹。 那真的可以说是去特么的奇迹了! 正在闻大宝苦着脸准备是不是再求求面前的几个世家子弟,给自己一个机会时,显现碑石的最下方也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个名字。 很简单的名字,但是,却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名字。 “方正直!” “哇,真的发生奇迹了!”闻大宝原本苦巴着的脸,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感觉上就像是强行打了一针鸡血一样,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整个人都是一下蹦了起来,直接就朝着那个名字亲了下去。 “咚!” 一圈金星在闻大宝的眼前转啊转啊。 “这……这怎么可能?” “方正直他……他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了?!” “什么,方正直通过了第一块记录碑石?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通过第一块记录碑石,不是有人传话过来说他们都守在那里吗?” “不可能,根本没有可能!” 围在旁边的一个个才子和世家子弟们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显现碑石上的名字,所有人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这种奇迹。 但,事实就是事实。 显现碑石上的名字,是和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连一点作假的可能都没有。 沸腾的声音很快便传到了大臣们的耳中。 所有的大臣们在这一刻都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不远处的显现碑石。 而在显现碑石的最下方,一个名字正清晰可见。 方正直! 第295章 谁是第一 “真的是方正直!这怎么可能?”所有的大臣们脸色都变了,从来没有任何时候,他们会对一件事物的结果产生这么大的怀疑。 左相郁一平的表情很难看,即使是他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个方正直,难道还真的能凭着一己之力在几百才子的守护下,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 圣上林慕白的眼神在这一刻同样有了一些变化,那里面有些复杂,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利用了平阳吗? 圣上林慕白的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他当然知道平阳和方正直的关系,如果方正直利用平阳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写下名字。 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只是…… 就在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时候,显现碑石上也再次亮起了一道微微的光芒,一个名字慢慢的显现出来。 位置,正是在显现碑石的正上方,方正直的后面。 平阳! 那是第四块记录碑石的位置。 “是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到了第四块记录碑石了?!” “第四块记录碑石被找到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才子们和大臣们都有些想不明白了,他们之中当然也有人想过方正直有可能是依靠平阳拿下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的名字。 那么,按道理说平阳现在的位置就应该是在第一块记录碑石的位置。可是,方正直和平阳两个人的名字显现的时间,却相差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难道…… 所有的才子们和大臣们脑海中都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说方正直是靠着平阳拿下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的名字,然后,平阳又很快的在第四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方正直将第四块记录碑石带到了第一块记录碑石的位置,换句话说,方正直把第四块记录碑石挪动了位置。 “禀陛下,臣有事启奏!”刑部尚书万冲在这个时候很快就站了出来。 “嗯?刑尚书有何事启奏。”圣上林慕白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从面上来看,并不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左相郁一平在听到大臣的话后,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不过,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臣发现赛马狩猎中的一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持续发展下去,必然会引起以后赛马狩猎中才子们对公平的质疑,所以,臣启奏在事态未及扩展之前,将这个问题及时弥补”刑部尚书万冲看到左相郁一平点头,脸色一定,也立即说道。 “还有这样的问题?刑尚书不妨直言。”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 刑部尚书听到这里,心里大定,因为,圣上林慕白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思却已经表明了支持之意。 “按照赛马狩猎的规距条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能对记录碑石作出移动,可是,这四块记录碑石代表的是四个方位,也是保证整个赛马狩猎公平的基石,如果有人在赛马狩猎中擅自挪动记录碑石,这无疑是破坏了赛马狩猎的公平性,陛下请试想一下,要是此例一开,以后旦凡赛马狩猎的赛事,所有人都是各奔四个碑石,然后,纷纷挖掘碑石……赛马狩猎还有何举办下去的可能?”刑部尚书万冲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明显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臣附议,此风不可长!” “臣亦认同万尚书所言,若任由此歪风邪气肆虐,恐天下才子们都无法专心于勤,到时候王朝尚武之风尽失,王朝危矣!” 很快的,便又有两名大臣站了起来,都是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悲悯表情。 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了刑部尚书万冲的意思,但是,却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略显犹豫。 毕竟,现在赛马狩猎已经开始,如果中途变化规则,于情于理都是不合。 左相郁一平看到圣上林慕白的表情,心里当然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什么,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足够宽敞的台阶。 所以,他的目光也很快的扫了一眼围在四周的世家子弟们。 世家子弟们当然听懂了大臣们的意思,再看到左相郁一平的目光,如果还不知道做什么,他们这么些年的书也白读了。 “臣,民,请圣上制止这股歪风邪气!”倾刻间,几乎一大半的世家子弟们便全部下马跪倒。 正撞得晕晕忽忽的闻大宝听着耳边排山倒海般的声音,身体一颤,人也惊醒了过来。 “咋了?”闻大宝随口叫了出来,然后,目光也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显现碑石:“哈哈哈,名字还在,名字还在,没有被我撞掉!” 刚准备冽嘴大笑,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因为,显现碑石的正上方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平阳! “平阳公主到了第四块记录碑石了?我的老天,方正直你要再努点力啊!”闻大宝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努不了力啦,方正直恐怕要被取消资格了!” “就是,想赢赛马狩猎,根本不可能。” “一个平民出身有官无职的人,还真能与我们整个世家子弟们作对?” 几名围在闻大宝身边的世家子弟们听到闻大宝的话,顿时都耻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被取消资格?”闻大宝不明白。 “因为他擅自挪动了第四块记录碑石呗,此种歪风不可长!”一名世家子弟学着大臣的口气,露出一股忧郁的表情。 “啊?这怎么能行!比赛都开始了啊,我得去求陛下,等到下一次赛马狩猎比赛时才能改规则!” “闻大宝,你想找死吗?” “你难道眼瞎了?看不到现在跪了这么多的人?” 几名世家子弟立即就一把扯住了闻大宝。 闻大宝转身一看,整个人也被吓得有些懵逼,怎么回事?怎么都跪地上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坐在圣上林慕白下方的左相郁一平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朝服,一脸平静的跪倒在地。 “陛下,历代贤王,都是目如金火,古有高祖亲出炎京,一日策马三百里,只为修改军令一字之事,近有魔族大肆进军炎京城,驻军十里湖,那一场血战至今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先帝英明果断之决定,人族命运又岂能有今日之盛?今日之事虽小,但亦是天下臣民之心,还请陛下圣断!”左相郁一平说完也是连叩三首,跪地不起。 “还请陛下圣断!” 随着左相郁一平的话说完,整个东郊猎场也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些动容,目光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世家子弟们,所到之处,世家子弟们纷纷跪地,同乞圣断。 “嗯,朕倒是错了,今日就依众卿所言,临时在赛马狩猎的规则上加上一条,不可擅动记录碑石,但是……此例亦不可多开,只此一次!”圣上林慕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左相郁一平和众大臣们听到这里,立即高呼圣明。 至于圣上林慕白后面补充的那一句话,他们当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天子一诺,重值千金,若是一日两变,那便是朝令昔改了。 没有人再有其它的疑议。 只有闻大宝,在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整个人就像膝盖中了一箭一样,一屁股坐倒在地。 “天啊,能不这样玩我吗?” …… 方正直跑得快吗?当然很快! 虽然,他骑的是土彪马,可那并不代表土彪马就不是马,更何况,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土彪马都是一路悠闲的踱着小碎步。 与平阳的雪中玉相比,土彪马当然远远比不上,甚至说雪中玉三条腿跑,估计都比土彪马要快些。 但是,雪中玉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跑了足足近两圈了。 而土彪马却一直在养精蓄锐。 此消彼长这句话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再加上方正直又在平阳之前半柱香的时间刻下名字,同样的距离下,要说还被平阳甩得远远的,也是不太可能。 所以,当他骑着土彪马出现在终点前最后的冲刺距离时,一眼望去,赛道上都是一望无际的空旷。 赛马狩猎骑的是一个圈,但是,这个圈汇合的地点却并不是终点,而是距离终点大概一里地的位置。 这是一个交叉的路口。 毕竟,终点上有圣上林慕白,还有众朝臣,还有无数观望的世家子弟们,根本不可能把终点设在赛道上。 但是,这个交叉路口上却站满了人。 “是方正直!” “他回来了,凭着一匹土彪马回来了!” 一个个世家子弟看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方正直,都是有些惊讶,只是,惊讶之余,又多少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方正直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世家子弟们脸上的表情,因为,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不到最后,谁都没有办法说会赢。 所以,他直接昂首挺胸,在一群世家子弟们面前像风一样的刮过,留下一个潇洒而飞扬的背影,溅起一起令世家子弟们厌恶的尘土。 “吃泥巴哟!吃呀,吃呀,吃呀,吃呀吃呀……”方正直心里哼着自编自谱的新曲儿,节奏感十足。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也响起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在远处若隐若现。 “好像是……” “是平阳公主!” “公主殿下再加点速,方正直已经跑过去了!” 一个个吃了一嘴泥巴的世家子弟们完全吸取不到教训,立即又对着远处的平阳大声的喊叫了起来。 “什么?!方正直那个无耻的家伙跑前面去了?”平阳的小脸一下就涨红了,她可不愿意输给方正直。 平日里,平阳对雪中玉都是极为爱惜,别说是抽鞭子了,就算是洗涮涮的时候都是要亲自在旁边看着。 可现在…… 她却扬起了鞭子。 “乖,我只抽你一鞭啊!不过,你一定要追上方正直那个无耻的家伙!”平阳低着小脑袋在雪中玉的耳边轻语着。 雪中玉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同时又亲昵的将脑袋在平阳的小脑袋上蹭了一下,卖乖卖萌之态明显。 然后,她的屁股就中了一鞭! “嗷!” 雪中玉发出一声嘶吼,身为驹中王者,雪中玉何其高傲,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鞭子就是被方正直抽的。 至今为止,她依然记忆犹新。 早上的时候,她在看到方正直的那一刻,本能的是想跑开的,可是,当看到方正直骑的那匹土彪马后,她的自尊心突然又上扬了起来。 “哼,瘪马!”雪中玉高傲的对着那匹土彪马打了一个响鼻,直接就吓得那匹土彪马差点跪在地上。 马上王者的气势,显现无疑。 至此,雪中玉便一直任由着平阳与方正直紧紧的挨着。 而现在,她又挨了一鞭。 还是由她最最亲爱的主人甩的一鞭。 联想到平阳刚刚在耳边低语的话,雪中玉终于明白了过来,难道自己被那匹瘪马超到前面去了? 王者的尊严,怎么能忍得了! 四蹄猛的一踏地面,一道裂缝便从蹄下裂开,而与此同时,一道洁白的光芒也自天际落下,瞬间覆盖在了雪中玉的身上。 原本那洁白如玉的毛发和鳞片,在这一刻也闪动出莹莹的光芒。 “吼!” 叫声突改,雪中玉的王者血脉也完全被激发出来,这才是真正的雪中玉,能引动天地光辉的真正王者。 “唰!” 一道流光闪过,洁白的身影直接凌空飞起,一路踏过,地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有扬起,完全无痕。 …… 方正直眼看着终点的位置越来越近,口里的曲儿也越发的响亮:“吃泥巴啊吃泥巴……大家一起吃泥巴!” 正哼到酸爽处的时候,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尖叫声。 这声音太过于狂浪,使得方正直的好奇心都难以压制,所以,便也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洁白的流光自远处朝着自己飞了过来,身上还坐着穿着赤焰百花甲的平阳。 “咦???????什么鬼!” 第296章 最终的胜负 那些尖叫声自然是身后的世家子弟们发出来的,但是,那道流光…… “是平阳!” 方正直的目光看了看距离终点的三百米距离,又看了看近在身后那不足两百米的流光,整个都是一个激灵。 难道到手的第一名,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绝对不行! 手中马鞭一扬,土彪马的屁股上就中了一鞭。 “嘶!”一声马嘶声响起,土彪马似乎也意识到了身后赶过来的马中王者雪中玉,不知道是出于一匹瘪马的逆袭心理,还是方正直这一鞭子奏了效。 总之,土彪马在这一刻疯狂了。 四蹄飞扬,竟然隐隐有着一种蹄下生风的感觉,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上一倍不止,完全就是一匹拼命三朗的架势。 “方正直,休走!”平阳眼看着方正直加速,口里发出一声娇喝,手上的鞭子再次一扬,又抽在了雪中玉的屁股上。 主人,你骗马! 雪中玉显得很委屈,明明说好了只抽一鞭的,现在为什么又抽我一鞭? 速度不减,毕竟,她是真的发挥到了极致,不过,马中王者终究是马中王者,虽然速度上没有增强,但是身上却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龙有龙威,马亦有马威。 正拼命朝着终点飞奔的土彪王明显就被这股威势给震得顿了一下,眼睛之中闪过一种痛苦的表情。 不过,在停顿了一下后,却又再次飞奔起来。 …… 终点处,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 一匹土彪马与一匹马中王者雪中玉一前一后的飞奔着,速度上竟然相差得并不是太多,居然判断不出来,谁会最终穿过终点。 “是平阳公主赶上来了!” “快超过这个家伙,让他的土彪马滚回东林城去!” “区区土彪马也敢与马中王者雪中玉争锋,简直不自量力。” 一个个呐喊声响起,不过,基本上除了闻大宝之外,并没有其它人的心里会希望方正直赢。 毕竟,如果方正直要是真的用一匹土彪马赢下赛马狩猎。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脸要往何处放? 就算方正直最终的结果是被取消资格,但是,这种事情能不发生,当然还是最好不要发生。 大臣们在这个时候同样有些紧张。 赛马狩猎这种活动,向来都是世家子弟们的战场,一般的平民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平阳拿下赛马狩猎第一名,那虽然是有些意外,但是,却也算是代表着皇族至尊的威名,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方正直拿下赛马狩猎的第一名,算是什么事儿? 圣上林慕白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管最终是方正直赢还是平阳赢,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出来了。 那么,他承诺下来的奖品,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讲出来了。 世家子弟们参加赛马狩猎,目的是为了争得圣宠,而圣上林慕白亲开东郊猎场举办此等赛事,目的当然是展示圣心的博大。 身为一代帝王,最重要的便是胸襟。 帝王权术,有几个非常重要的点,一是势力之间权利的平衡,二便是公允公道,心系天下,天下子民皆为子。 所以,如果是由帝王设下的奖励,自然是越贵重,越能显示出帝王那宽广如海洋一样的胸襟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是,要说真的把所有子民都当成自己的儿子女儿,却几乎不太可能。 也根本没有一个帝王可以做得到。 所以,这一次的赛马狩猎,圣上林慕白算是留了一个小小的心思,他并没有在比赛前宣布奖品为何物的原因,便是因为他准备了两件不同的第一名奖品。 虽然都非常贵重。 但其中的意义却又完全不一样。 一件是可以用金银来衡量的,而另一件,则是不可以用金银来衡量的,这便是这两件奖品的区别。 奖品给平阳,那是左手交到右手,又得名誉称赞,又不失公允公道,还能将宝物牢牢的控制在皇族之内。 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但是给方正直…… 别说是方正直了,就算是向天鹰,唐忠明,甚至是张飞鱼这样的皇亲国戚,圣上林慕白也不会把那件东西给出去。 不过,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么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展示自己的胸襟了:“宝物朕是大大方方的丢出来了,可你自己没有本事拿到?这就不能怪朕了吧?” 一念至此,圣上林慕白如何不喜。 …… “驾,驾!”一声声策马狂奔的声音越来越近。 方正直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距离终点是越来越近了,可是平阳跟得也越来越紧了,确实的说,已经到了他的屁股后面。 “哈哈哈……方正直,你要输了!”平阳望着近在眼前的方正直,小嘴儿都扬了起来,显然是胜券在握。 “是吗?你要是敢超过我,我就丢暗器!”方正直看着马上就要超过自己的平阳,马上威胁道。 “无耻的家伙,你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敢丢一个出来试试?”平阳一脸不屑的冷笑道。 赛马狩猎的规距一向是公平公正。 有一句话说的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一般的情况下,在比赛的过程中,丢些暗器,耍些手段,那属于正常,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注视下出手伤人,绝对不可能。 “天真,看暗器!”方正直听到平阳的话,却是想也不想的就将手朝后扬了出去。 “无耻的家伙,你还真敢啊!”平阳看着方正直手上的动作,顿时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想到方正直还真有这样的胆子。 只不过…… 很奇怪的是,她等了良久,也不见有什么东西从方正直的手里飞出来。 “难道……”平阳的心里一动,猛然醒悟过来,方正直这家伙居然是在吓唬自己,实在太可恶了。 刚准备骂上两句,平阳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因为,她看到了一双穷凶极恶的眼睛,那里面就像有着一道道剑光在其中闪动,透着一股凛冽的肃杀气息。 眼神可以杀人吗? 当然不可以。 能杀马吗? 同样不可以,但是,却可以吓马! “吼!”原本正奋力急奔的雪中玉在看到方正直的那双眼睛时,一下就人立而起,竟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这样的变故,直接就让平阳的身体一颤,要不是骑技精湛,就这一下,估计就要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不可。 “啊……方正直,你个无耻的家伙!”平阳当然知道雪中玉为何会有这样的表现。 事实上,上次在平阳府中设计陷害方正直的时候,她就大概猜到雪中玉可能对方正直有些心理阴影。 所以,她早上的时候才刻意的拉着雪中玉和方正直并肩而行。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雪中玉能适应方正直,从而克服内心对方正直的恐惧,本来,她觉得一路同行下来,雪中玉表现正常,应该没事儿了。 可刚才方正直那刻意威胁的眼神,却很明显的,让雪中玉心里的阴影一下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快跑。”方正直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平阳,立马收回瞪圆了的眼神,马鞭再次一扬,狠狠的抽在了土彪马的屁股上。 现在这种机会简直就是上天给自己丢下一个陷饼,他当然不会错过。 “哒哒哒……”土彪马的屁股中了一巴掌,顿时四蹄飞扬,直朝着最后的终点线拼命的冲了过去…… …… 围观的世家子弟们看着面前的一幕,完全反应不过来。 刚才平阳都已经贴近方正直了,不说再加速,光是保持刚才的速度,这场比赛的结果都注定是由平阳拿到第一。 可是,雪中玉突然崩溃了是什么意思? 敢不敢再跑几步! 世家子弟们理解不了雪中玉的心情,但是,他们现在的心情却是拔凉拔凉的,就像被一桶冰雪直接浇在头顶一样。 因为,就在雪中玉人立而起的时候,方正直已经骑着土彪马以一种高唱凯歌的姿态顺利的冲过了终点线。 而雪中玉距离终点线,不过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 要不要这么坑! “方正直!”平阳的心同样是崩溃的,眼看着第一名就将到手,可结果还是被方正直的一个眼神把雪中玉给吓趴了。 暗器…… 难道这家伙的眼神才是他真正的暗器? “喊什么喊,没有我你能拿到第二名吗?人要学会知足,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方正直望着嘟着小嘴的平阳,毫不客气的回击道。 “……”平阳的小嘴张了张,想反驳几句,但话到了嘴边,确实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毕竟,如果没有方正直。 她还真的拿不到第二名。 “哼!”平阳使劲的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而雪中玉则是颤颤悠悠的迈着步子,一副小心翼翼的跨过终点,目光在望到方正直手里的马鞭时,也下意识的就离得远远的。 周围的大臣们和世家子弟们望着生着闷气的平阳,还有笑得一脸灿烂的方正直,脑海中都在回荡着刚才方正直的那句话。 “没有我,你能拿到第二名吗?” 一个个大臣们和世家子弟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个信息,方正直和平阳之间有一场交易! 再联想到刚才的猜测。 很快的,所有人心里也都明悟了过来。 方正直利用平阳,闯过第一块记录碑石的守护,然后,作为报酬,便将第四块记录碑石取出,给平阳刻下名字。 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果然如此。 正想着的时候,显现碑石上便也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九皇子林云,张飞鱼…… 一个个名字很快的出现在了上面。 不到一会儿,便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整个显现碑石。 这也让大臣们和世家子弟们更加确定,方正直一定是耍了手段,要不然,这些人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能纷纷在第四块记录碑石上刻下名字。 一定是方正直看到比赛即将胜利,所以便将第四块记录碑石丢在了距离终点不远处的地方。 想到这里,大臣们和世家子弟们看方正直的眼神便也多少有了一些嘲讽之意,因为,他们都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结果了。 很快的,大批的战马也出现在了终点冲刺的路线上。 为首的正是九皇子林云,而跟在九皇子林云身后的,则是张飞鱼。 按照约定,九皇子林云并没有和平阳一起出发去找第四块记录碑石,而是等在路边,静候着大家的到来再一起发出。 不过,他还是凭着紫电乌龙驹和超强的赛马技巧,一路领先于众人,拿下了赛马狩猎第三的好成绩。 至此,这一场赛马狩猎的比赛便也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颁将的环节。 负责赛马狩猎主办的礼部尚书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准备按照大臣们商议的结果,宣布比赛的最终结果和某些出局之人。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圣上林慕白看过来的眼神。 礼部尚书何等老辣机智,立即明悟过来。 圣上这是要显示胸襟了。 “赛马狩猎的比赛结束,在正式颁奖之前,我们先请陛下训示。”礼部尚书大声的喊着,随即,也恭身退到一边。 圣上林慕白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好吧,现在比赛的结果还没有正式出来,最终的结果还无法确切得知,在此之前朕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不过就是讲一下这次的奖品。”圣上林慕白面露微笑,一脸和蔼的看向下方的众世家子弟们。 “哗!”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所有的世家子弟们也都是激动了起来。 圣上林慕白的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目光随意的扫视了一眼下方一个个满脸期待的世家子弟们,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就是这种结果。 只有在比赛结果正式宣布之前,说出奖品,这才能让天下的臣民们知道,自己的胸襟是如何的宽广。 也让那些从各个地方奔赴炎京城,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世家子弟们都明白,自己对待天下子民那一片公平公允之心。 第297章 必须封杀 感受着下方人群的臆动,圣上林慕白再次轻咳一声,手掌一翻,一双长靴便凭空现了出来。 那是一双用金线纹边的深蓝色长靴,上面还绣着几朵洁白的云朵,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应该是一种极为柔软的金属打造。 方正直的目光在这个时候放在了那双长靴上,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屑:“难道奖品就是这双破靴子?” 太抠了吧!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说好的圣上给的贵重奖品呢?实在拿不出来,弄几箱金锭子发一发也是好的啊,一双破靴子,值几个钱? 正在方正直有些失望的时候,原本期待的人群却是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为夸张而惊恐的尖叫声。 “是流云靴!” “我的老天,第一名的奖励居然是流云靴!”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好想要啊,要是早知道是流云靴,我拼死也要参加啊,妈妈……我想要流云靴。” 一个个世家子弟们眼睛都红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看着圣上林慕白手上的那双靴子,就差流出口水来。 特别是那些参加了赛马狩猎的才子们,一个个都是捶胸顿足,懊脑不已,只恨当初没有多一个心眼,跟在了大部队的身后,没有在第四块记录碑石的位置多转一圈。 要不然这流云靴便落到自己手里了。 想到这里,一个个才子们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便也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了:“流云靴真的要被方正直那个无耻的家伙收入囊中吗?可恨!” 而那些并没有参加赛马狩猎的世家子弟们,这个时候目光也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正直,俱是一脸的嘲笑。 想要流云靴吗? 没门!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眼神,一大半是嫉妒,另一小半则是嘲讽。 至于方正直本人,在听着周围的议论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 “流云靴?什么鬼?很值钱吗?” 正疑惑间,身边几个年纪略大的世家子弟,也开始在其它的一些世家子弟们面前卖弄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圣上竟有如此胸襟,将流云靴拿出来作为此次赛马狩猎的奖品,实在是让我等不得不叹服啊。” “是啊,这流云靴可是真正的至宝啊。” “虽然这流云靴并不属于大夏王朝十大至宝,但是,却是唯一的一件能与十大至宝并肩的绝世宝物。” “最主要的是,这流云靴乃是先祖开国建业之初所穿,意义非凡啊!” “意义是一方面,还有一点,这流云靴有‘大夏流云,踏雪无痕!’的称号,穿着这流云靴,便等同于山川河流,如覆平地!” 方正直听到这里,嘴巴也微微的张开了,这宝物这么厉害啊!山川河流,如覆平地?那岂不是说逃跑的时候会逃得很快? 这样想着,方正直的嘴角也笑了起来。 不错,可以凑合着穿一下。 其它的世家子弟们并不知道方正直的想法,如果让他们知道方正直对这流云靴的第一印象是拿来逃跑不错,绝对会打死他。 圣上林慕白在展示完流云靴后,便又将第二名,第三名的奖品都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 几乎每一件宝物拿出来后,都马上引起了一阵惊叹声。 方正直对于这些宝物都不太认识,所以感触并不会太强烈,他的想法很简单,宝物在多不在少,即使有些东西用不着,没事儿拿出来当暗器用,也是一大享受。 就拿上次自己在圣天世界中与影山对战时的情况来说,当时,自己直接就把火麟枪将暗器丢出去,效果确实倍儿棒。 在展示完奖品后,圣上林慕白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将奖品一件一件的摆放在桌子上面后,便重新坐了下去。 礼部尚书在这个时候再次站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又该轮到自己出场了。 “好了,在正式宣布比赛结果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言明一下,赛马狩猎一向讲究着公平公平的原则,所以,对于任何故意破坏赛马狩猎的行为,我们也必须要严格处理,即使这个人在比赛中拿到了名次,也要取消奖励!” 礼部尚书说到这里,目光便在下方又扫了一扫,很快的,他就发现下面人群眼神中的变化,特别是那些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一个个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了眼睛。 果然如此! 礼部尚书心知肚明,便也不再卖关子,而是继续说道。 “赛马狩猎的传统已经在大夏王朝中流传了几百年,而在规则上也一直都受到大家的赞同,不过,再合理的规则也肯定有遗漏的地方,故而这一次的赛马狩猎,经由圣上首肯,我们也决定再加一条。” “要改规则了吗?” “这可是好事啊,方正直那家伙私自挪动地界指路石,这可是破坏公平公正的举动,必须举报他!” “就是就是。” 很快的,礼部尚书的话便引起了那些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的意动,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礼部尚书接下来的话。 而方正直则是眉头微皱,不会吧?改规则!比赛之前没有说这一条啊,难道想坑我?这可有点大大的不妙啊。 正想着的时候,礼部尚书也再次开口了。 “改的这个规则很简单,就是不能擅自挪动……记录碑石!”礼部尚书说到这里,也微微顿了顿,接下来又继续解释道:“记录碑石,代表的是比赛的四个赛点,如果连记录碑石都可以挪动,那显然是不符合比赛规则的,大家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 很快的,那些围观的世家子们便呐喊了起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那些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则是一个个眉头微皱,只是不能挪动记录碑石吗?这个规则加了后,没什么用啊。 礼部尚书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扫下那些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等待着他们站起来举报。 可是,意外出现了,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也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让礼部尚书有点尴尬了。 搞什么? 规则都讲给你们听了,现在还不举报,还等到什么时候? 不单是礼部尚书尴尬,其它的大臣们和圣上林慕白也都是一脸的疑惑,难道,这种时候不是该纷纷举报发言吗? 哪里出问题了? “咳……你们没有人有什么话要提的吗?”礼部尚书又等了一小会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询问道。 “禀尚书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很快的,便有一个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站了出来。 “噢?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来,千万不要怕得罪人。”礼部尚书大方的说道,一脸的和蔼可亲,给足了对方说话的勇气。 “我想问的是,如果有人在比赛的过程中,挪动了地界指路石,算不算违反规则?”才子很快就问了出自己的问题。 听到才子的话,其它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也都再次期待了起来,只待礼部尚书大人点头,他们就群起而告。 一定要把方正直的资格给取消掉。 不过,礼部尚书大人的头并没有点,反而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地界指路石是在比赛之前摆放的,比赛的过程中因为马匹受惊,或者问题偶尔碰到,也属常有发生,并不算破坏规则。”礼部尚书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左相郁一平,最终还是摇头否定道。 “噢……”才子失望极了。 而其它的那些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同样一脸的失落,这特么居然不算破坏规则?唉……说好的公平呢! 方正直这个时候笑了,笑得很灿烂。 原来是虚惊一场,本来自己还真准备把那玩意儿弄走,可惜啊,没挖动它,实在是有心无力,真是万幸。 平的小嘴在这个时候嘟了起来,一脸不甘的看了一眼方正直,嘴里嘟囔着:“这个无耻的家伙,还真是走了运了!” 而九皇子林云则是微微笑了笑,他能在这次赛马狩猎中拿下第三名,倒还真算是托了方正直的福。 要不然,第三名很大机率还是会被平阳给占了去。 再没有人说话,所有参加赛马狩猎的人都在等着礼部尚书宣布结果。 至于礼部尚书则是傻傻的继续等待着。 直到…… 一刻钟过去了。 “你们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吗?”礼部尚书再次开口问道,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有没有问题,这对于一个六部尚书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很自在的事情。 不过,他却不得不问。 因为…… 圣上林慕白还等着自己把方正直给淘汰掉呢。 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听到礼部尚书的话,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都是纷纷摇头。 你都说了挪动地界指路石不算违规,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问题?” “没有了。” “……”礼部尚书觉得有些站不住了,有些无措的回头望了望左相郁一平,又看了看圣上林慕白。 和他一样,左相郁一平和圣上林慕白同样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儿? 左相郁一平的手很快的放到了椅子上,刚准备站起来,脑海之中便像猛的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 等一下。 刚才有人问,挪动地界指路石算不算违规。 难道…… 不好!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圣上林慕白的脸色同样变得极度的难看,他也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这是一个从来没有人想过的问题。 毕竟,挪动地界指路石这种手段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次参赛的才子们,虽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外来的才子们,但是,其中也不缺平阳和九皇子这样的皇族。 像他们这样每年都会在东郊猎场中狩猎的人,岂会走错路? 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种手段。 最主要的是,如果方正直只是挪动了地界指路石,那他又是如何能过得了第一块记录碑石的关卡? 而平阳的名字又为什么会紧接着方正直之后,出现在第四块记录碑石之中。 如果这是巧合。 那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圣上林慕白想不明白,左相郁一平同样想不明白,包括在场的大臣们,一个都没有想明白。 礼部尚书在看了一圈后,终于从左相郁一平的眼中得到了示意,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很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些参加狩猎的才子们。 但礼部尚书还是看明白了。 “那个……在正式颁发奖励之前,有没有人自愿分享一下这次比赛过程中的所见所闻,还有比赛的感受和经验啊?”礼部尚书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借口,又特意在所见所闻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就是怕有些才子只谈感受经验,不谈见闻。 礼部尚书的话音落下后,众才子们也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太明白礼部尚书话中的意思。 毕竟,以前的赛马狩猎没有这个环节啊? 不过,能在圣上林慕白和左相郁一平这些大臣面前一展口才,这种机会还是让他们激动了起来。 很快的,便有一个才子站了出来。 “我愿意分享!” “好,可以详细的说一说。”礼部尚书点头鼓励道。 那名才子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详细说说这四个字可是意义非凡啊,代表着自己有着更多的时间来展露才华。 轻咳一声后,才子们便开始详细说了起来。 从比赛开始时对马匹的检查,还有心里的所思所想,全部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中间,又穿插着自己对这东郊猎场周围环境的描写和感概。 还有就是对圣上当朝,能够亲自主办这场比赛的感激。 一口气讲下去,行云流水,光是比赛开始便讲了足足一刻钟,听得一个个大臣们直翻眼珠子,礼部尚书最是可怜,毕竟,别人都是坐着,就他一个人站着。 一把老骨头,真是不能站太久啊。 “尼玛,能讲重点吗?”礼部尚书本面上依旧是一脸如沐春风的样子,但心里却是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 这家伙是哪家的公子啊,封杀,必须封杀! 第298章 命运的决定 讲话的才子,并不知道礼部尚书和众位大臣们心里的想法,依旧往细节里面说,讲完比赛开始后,便又讲起了一路上的奔波经历。 兴起时,口沫横飞,双眼闪光。 而一群的大臣们则是有些昏昏欲睡,就连圣上林慕白都是有些无聊的拿起了茶杯,慢慢的品着茶,强忍的等着。 终于,才子讲到了一群人通过了第三块记录碑石。 到了这里,所有的大臣们也再次集中了精神,开始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然而,才子却是突然神情悲愤起来,大喊天意弄人,而其它参加赛马狩猎的才子们也都是发出一阵叹息声。 因为…… 那是一个痛苦的回忆。 如果不是中了方正直的奸计,方正直又岂有可能拿到赛马狩猎的第一名,并且,把流云靴给抢了去。 “唉……当时我们都是拼了命的赛马,一味的跟随着前面人的足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地界指路石被人给动了!”才子痛苦的摇了摇头。 “啪!”圣上林慕白手上茶杯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而其它的大臣们则是两腿一软,就差直接坐到了地上。 “真的是动了地界指路石?!” “这怎么可能!” “如此小的计策,怎么可能会生效?” 一个个大臣们都不愿意相信,那些没有参加赛马狩猎的世家子弟们同样不敢相信,因为,这计策实在是太弱了点吧? “现在回想起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方正直出现在的时机太过于巧合,正好是从错的道路过来,所以,我们……”才子再次叹出一口气。 而圣上林慕白的脸色在这一刻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却并没有人马上制止才子,因为,他们都想知道,方正直到底是如何通过了第一块记录碑石。 这才是他们想不明白的地方。 才子在痛苦过后,便也继续描述,他们跟着前面的队伍来到了终点,接下来,便又讲到了他们都集中守在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等待着方正直到来。 不过…… 才子显然并没有太着急于讲方正直到来时的样子,只是不停的描述着他们是如何布防的,又是如何等候的,中间又做了哪些事情,自己抽了多少时间看书,抽了多少时间来与凶兽搏斗历练,自己是如何珍惜身边的时光的…… 礼部尚书终于忍不住了:“时辰不早,还请快速言明,这些等待的话语就先放一放,讲一讲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的事情。” 正讲到兴致处的才子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汗就下来了,原本计划好的描述和言词在这一刻完全化为空白。 直接讲第一块记录碑石上的事情? 才子的脑海中使劲的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片刻便明了过来,再怎么说也是读过十多年书的人,这点理解力还是有的。 再不敢往细的讲,直接奔向主题。 “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出现了!” 礼部尚书听到这里,也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讲下去。 才子看到礼部尚书点头,知道自己讲到了主题上了,不过,却不敢再描述细节,直接往结果上奔。 所以,在这一段的描述上讲得极快,先是说明了向天鹰和唐忠明二人对方正直发起挑战,又讲到方正直是如何俱怕。 “向天鹰和唐忠明同时向方正直发难?” “那样的话,方正直应该没有机会赢才对啊?” 大臣们听到这里,都是眉头微皱,他们想不通方正直是如何能同时对付向天鹰和唐忠明这两个人的。 “方正直趁着向天鹰和唐忠明争论不休的时候,用了一道白光!”才子说到这里,脑海中也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接下来,方正直便躲到了远处,先是击败了唐忠明,又不断偷袭……结果向天鹰也败了。” 才子说完后,便也再不敢多言,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待着礼部尚书和众大臣对自己的点评。 但是,在场的大臣们还有世家子弟们却是没有一个人再注意到他,所有人都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方正直打败了向天鹰和唐忠明?!” “这怎么可能!” “唐忠明可是升龙榜上排名第八啊,向天鹰更是升龙榜上排名第七,而且,还有着紫晶领域,方正直是如何能打败他们?还是同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个大臣们根本不敢相信,因为,这种结果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就算是偷袭,那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方正直与燕修的一战,他们都见过。 要说实力,肯定是有的。 但是,想同时打败向天鹰和唐忠明的联手,却根本不太可能。 平阳这个时候也将目光看向方正直:“这个无耻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厉害?能把那两个人打败了?” 左相郁一平的脸色也显得极为阴沉,这种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圣上林慕白看了看地上的茶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却是不住的抽动了,先是动了地界指路石,接下来又超越期待的打败了向天鹰和唐忠明吗? 方正直…… 为什么会这样? 礼部尚书的脸色同样极不好看,面前这个才子讲得也太粗了点吧?完全没有重点啊,直接就到了结果。 “那个……你再把方正直是如何打败向天鹰和唐忠明的事情讲一讲。”礼部尚书忍着一张老脸,再次开口道。 “是!”才子听到礼部尚书的话,顿时脸上汗又下来了一些,很明显,自己又一次理解错误了尚书大人的话。 “是因为,方正直的手里有射日弓,他是凭着射日弓在远处……” “你说什么?!”礼部尚书直接打断了才子的。 “回……回尚书大人,我……我是说方正直的手里有……有射日弓?”才子看着礼部尚书不善的眼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射日弓!” “怎么会这样?” “射日弓,为什么射日弓会在方正直的手里。” 一个个大臣们还有世家子弟们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望向了坐在圣上林慕白下方的端****新觉。 因为,射日弓正是端****新觉之物。 平阳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清彻的眼睛中同样有些疑惑,射日弓难道不是六哥输给自己了吗?怎么会在方正直的手里。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再次抬了起来,转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端****新觉,等待着他的回答。 端****新觉的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笑容。 事实上,在听到射日弓三个字的时候,他便已经准备好了作答。 “启禀父皇,这射日弓儿臣在几天前曾经因为打赌而输给了平阳妹妹,前两天我派了府中的一个家丁去送弓,可是,据他回报,这射日弓却在中途被人抢了,儿臣这几日也正在派人加紧寻找!莫不是……”端****新觉说到这里,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将目光望向方正直。 方正直原本正悠闲的听着自己的光辉战绩,突然听到端****新觉的这番话,心里顿时微微一惊。 当日,他拿下射日弓时,就感觉到了不对。 只是因为后面追到茶楼之后,看到的是平阳和九皇子林云,便也将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可现在看来却好像是…… 中计了! “执剑使大人,您能解释一下,射日弓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上吗?”礼部尚书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我要是说是我花了五个铜钱买的,你们信不?”方正直实话实说。 “五个铜钱买的?!”礼部尚书一愣,看着方正直的目光也变得极为古怪,那里面有着一种完全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借口找的也实在…… 太差劲了点吧?! 其它的大臣们还有世家子弟们也完全被方正直的话给震住了。 还有什么借口,是比这个更让人不信的吗? 五个铜钱! 街边买串糖葫芦还差不多。 射日弓,五个铜钱,谁会相信? “不知道执剑使大人是在哪里买的?我们也想去买上一把呐。” “是啊是啊,这等宝物,我们都愿意买。” “五个铜钱买下射日弓这买卖,肯定是不亏的啦。” 一个个大臣们都是纷纷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对方正直对行攻击,毕竟,大家都是有智商的人,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吧? “有些东西,也不是你们想买就可以买得到的,得看脸,脸好就可以买得到,脸不好……估计很难!”方正直同样不客气的回击道。 “你……” “方正直,你是在骂我等没有脸吗?” “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 一个个大臣们听着方正直的话,脸色都黑得可以滴出水来。 “我可没有这样说,不过,如果你们也有像我这样的运气,五个铜钱买个射日弓,倒也可以说自己脸好。”方正直不屑的回道。 “大胆!就算你是四品朝臣,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胡扯!”礼部尚书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质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胡扯?”方正直反问道。 “端王殿下刚才已经言明,射日弓是被人抢夺了去,根本就不是被人买去!”礼部尚书据理力争,脖子都红了。 “对啊,端王殿下已经说过了,射日弓是被人抢了去的,那么,便代表射日弓已经不在端王殿下的手里了,我正好路过,从抢走的人手里买过来,不是很正常吗?”方正直一脸淡定的回道,根本不为所动。 “你……歪理!” “岂有此理,如果是有人费尽心机抢走了射日弓,又岂会轻而易举的以五个铜钱的价钱卖掉?”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一个个大臣们都激动了起来,方正直这明显就是狡辩。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我在参加县试的时候,没有人认为我有可能通过,可我还是拿下了双榜榜首,后来在府试,同样没有人认为我可以通过,我又拿下了双榜榜首,朝试呢?你们有一个人觉得我能拿到文榜榜首吗?又如今天,我在参加赛马狩猎之前,你们有人认为我能赢下赛马狩猎吗?”方正直一脸不屑的看向众臣。 “你……” 众臣们的脖子同时红了,他们想争辩点什么,可正如方正直所说,从方正直出现之时起,便带着一个个不可能。 没有人看好过他。 可他就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特别是今天的赛马狩猎,一匹土彪马,硬是赢下了赛马狩猎的第一名,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有人相信。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宣布赛马狩猎的结果,我还等着领奖呢!”方正直的目光看向众臣,神情间没有一丝退却。 “狂徒!” “启奏陛下,方正直身上带有射日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还请陛下恩旨,让我刑部查明此事,也好给端王殿下及众臣一个交待!”刑部尚书万冲在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 一脸的刚正严明。 圣上林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身为帝王,他的思路远比在坐的众臣要更加宽广,而在刚才,方正直那一番看似没有任何道理的话,却让他的心头真正的震颤了一下。 因为,正如方正直所言。 从他参加县试开始,便一直没有被任何人看好,但是,从县试,到府试,到朝试,一次又一次,他用结果告诉了所有人。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一个十五岁便已经达到天照境巅峰的天才。 即使是有着射日弓,但是,他终究还是将向天鹰和唐忠明这两个升龙榜上的绝世天才击败在地。 这样的一个人,从出现,再到站在自己面前。 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如果说四年前,南宫世家的绝世天才南宫浩是他最看重的人才,那么,两年前池孤烟的出现,便真正成为一颗灿烂的星辰。 虽不为皇族,但是,地位却远比皇族更重。 而现在…… 又一颗星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到底要如何去决定,这颗星辰的命运呢! 第299章 新的格局 圣上林慕白的眉头第一次皱紧了,一个天才,一个出身于平民的天才,自己到底要如何去决择? 与其它人想的不同,圣上林慕白想的东西要更深,更宽。 因为,他所有的决定,都一定要与大夏王朝的未来放在一起,祖宗的江山,交到自己的手里,只能更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却出现在圣上林慕白的眼前,一双清彻如水的眸子扫视着周围一个个愤怒的大臣们。 “六哥也说了,射日弓已经输给我了,那么,是否被人抢夺了去,应该就和六哥没有什么关系了吧?”平阳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那股高傲却是让众臣的心里都颤了一下。 特别是端****新觉,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 “妹妹的意思是?” “如果我说这射日弓本来就是我派人去抢的,结果却正好被方正直给碰上,然后买了过去,不知道你们信不信?”平阳的嘴角带着一股笑意,那是胡闹后带起的笑容,更是她光明正大坦护方正直的笑容。 原本愤怒的大臣们顿时就像被强行塞了只苍蝇在喉咙里一样。 是啊,信不信?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端****新觉听到这里的时候,眼角同样跳了一下。 他当然不信,因为,这射日弓本就是他设计让人故意送给方正直的,可是这件事情他能说出来吗? 不能。 那么,他便只能信。 “呵呵……”端****新觉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能看出来平阳是故意坦护,众臣又如何看不出来?而他的父皇更不可能是瞎子。 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已经不是坦护就可以解决的,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看圣上林慕白。 正如左相郁一平之前就北山村一事发表的看法一样,左相郁一平攻的是方正直的品德,奏的是方正直天生反骨。 而他同样如此。 他奏的是方正直的忠与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而这个杀招,是不是真的起到了效果,看的并不是方正直有没有罪,而是圣上林慕白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决定。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看向了平阳,望着那一脸高傲而倔强的小脸,他的脑海中再次回忆起那个令他不能忘怀的人影。 目光在一瞬间,也充满了浓浓的宠爱。 “今日是赛马狩猎,那么,便只谈赛马狩猎,至于其它的事情,依朕看就先往后压一压,有什么事情朝堂再议吧!”圣上林慕白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也明显的松了松。 然而,所有的大臣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却是完全震住了。 虽然圣上林慕白并没有具体的言明此事的处理意见。 但是,这话中的意思他们若是还听不出来,便也枉为在朝堂中混迹了几十年了,这分明就是坦护啊! 而且…… 还是比平阳更加赤果果的坦护! 为什么?为什么圣上会坦护方正直,这其中的意义又是什么? 难道,圣上是想…… 一瞬间,所有的大臣们心里都升起一个念头,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也是一个他们都不愿意去想的念头。 端****新觉的神情显明也是愣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的事情,结果竟然会是这样?最主要的是,圣上林慕白竟没有当众收回射日弓! 要知道,这件事情真正的点,并不是判方正直有没有罪。 而是在射日弓上。 这几乎是底线,也是必然。 只要圣上亲自开口,收回射日弓,那所有的大臣们也都会明白,方正直将再无任何的机会进入朝堂。 那么,方正直是否在朝试中拿下榜首。 便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因为,无论他拿下什么样的荣誉,那终归都是荣誉,根本不可能给朝堂带来任何的改变,便也再无担心的必要。 这便是端****新觉做下此事的目的。 他要推方正直成为朝试的双榜榜首,但是,他却不能推一个有威胁的双榜榜首,所以,他必须要正式宣榜之前,让方正直变得没有威胁。 可现在呢? 圣上林慕白不单偏坦了,更是对射日弓之字未提。 这种时候,自己再推方正直成为朝试的双榜榜首,意义便完全不一样了。 “父皇到底在想什么?”端****新觉第一次有一种看不透自己这位父皇的感觉,而且,是完全的看不透。 其它的世家子弟们,还有才子们在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同样都是一个个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那里面全部都是惊讶。 除此之外,还有的便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方正直被所有人这样看着,心里要说完全没有意外,也是不太可能的,在他的想法里,不过就是找个无赖的理由给自己脱罪而已。 至于射日弓。 他还真没有想过能保住。 “不提?那就是归我了吗?”方正直有些天真的想着,不过,却又很快的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就这样给我吧? 平阳在这个时候再次站了起来,不过却是用跳来表达。 两只脚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 粉嫩的小嘴使劲的嘟了起来,她的目的是给方正直脱罪的,但是,却没有想过要送方正直射日弓啊。 “父皇!”平阳撒娇道。 “呵呵……父皇的‘金雕弓’最近一直都闲在了宫里,也没有什么机会用,平阳要不要拿去玩一玩?”圣上林慕白没等平阳说完,便直接笑着打断道。 “金雕弓?好啊好啊!”平阳一听,立即便笑了起来。 “礼部尚书,宣布结果吧!”圣上林慕白看着平阳那喜悦的表情,也是伸出手在,在平阳的小鼻子上轻轻的点了一点。 平阳立即就缩起了脑袋,雀跃的跑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看什么看,哼!” “金雕弓比射日弓好?”方正直看着平阳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回道。 “那可是父皇的宝弓,你说呢?”平阳没有直接回答方正直的话,因为,她无法回答,但是,气势上却绝对不会落下一点。 “原来如此。”方正直随意的撇了撇嘴。 而众大臣们看着这样的一幕,脸上的震惊表情却已经完全压仰不住了。 如果说刚才圣上林慕白的刻意坦护,只是让他们的心里起了某种猜测,那么,现在圣上林慕白的这句话。 明显便已经点明了。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点明了,当着所有大臣们和世家子弟的面点明了。 “难道,真的要如此吗?”一个个大臣们在这一刻都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再开口,但是,他们的心里都有着同样一句话。 一个全新的格局,已经要开始了! 左相郁一平的眼睛在这一刻眯了起来,他的目光没有看身边的太子林天荣,而是看在了端****新觉的身上。 而礼部尚书则是完全愣在了原地,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一样。 “尚书大人!”终于,有一个大臣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咳……”礼部尚书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反应过来:“那个,我们现在就来宣布这次赛马狩猎的前三名,首先,第一名是平……噢,不对!是方正直,恭喜执剑使大人,拿下这次赛马狩猎的第一名!” “哈哈哈……我赢了,我闻大宝这次要发达了!”就在礼部尚书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声音也大声的叫喊了起来。 那感觉,比自己赢下了比赛还要更加激动。 所有的世家子弟们的目光瞬间便被那个声音给吸引住了,一个个都是流露出鄙夷的表情。 不过,闻大宝显然并不在意。 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马上就要满满当当的时候,他脸上的激动也再无法掩饰。 只不过…… 闻大宝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大喊着自己赢了的时候,方正直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哟?赢了?”方正直望着那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闻大宝,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家伙好像是拿我当赌注了啊? …… 从圣上林慕白的手里接过流云靴后,方正直也立即谢恩。 然后,便直接将脚上的靴子脱了,立马换上了流云靴,一阵淡淡的光晕流转,流云靴的大小也随之变化。 “哟,不错噢,刚刚好!”方正直抬起脚来走了两步,感觉很不错,很贴实,就像完全定制一样的。 其它的大臣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是震憾不已。 别人拿了圣上的恩赏,都是回家沐浴斋戒十天,然后,再选上一个良辰吉日,最后再小心穿戴。 这家伙倒好,直接就穿上了?! 什么人啊! 方正直当然不知道这些大臣们的想法,在他的思想里,有新靴子就马上换上,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 赛马狩猎至此结束。 这是一场没有人猜到过结果的赛马狩猎,而这场赛马狩猎在传入到炎京城后,也很快引起了强烈的轰动。 “一匹土彪马,赢下了赛马狩猎?!” “而且,还打败了升龙榜的第七名向天鹰和第八名唐忠明的二人联手?”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听说方正直还抢了端亲王的射日弓,圣上在这件事情上居然没有追究,并且,似乎是有意将射日弓赏给了他!” “我的老天,真后悔没有去东郊猎场亲眼见证啊!” 一个个议论声很快在炎京城中传起,而是茶楼之中,小巷之内,这场赛马狩猎也被加上了更多传奇的色彩。 比如,方正直骑的那匹土彪马并不是普通的土彪马,而是土彪马之王,有着纯正的血脉,可以飞得起来! 这个版本的传出,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方正直与平阳在最后冲刺的那一段,确实让很多人都看到一件事实,一匹土彪马原来也能跑这么快? 然而,就在炎京城中不断议论着赛马狩猎的时候,端王府中却是森冷得有些可怕,就像罩在了一场寒冷的冰霜之中一样。 端王府的书房中,端****新觉的面前,无数的名贵古董碎裂在地,而在碎裂古董的旁边还跪着好几个下人。 每一个下人都是蜷缩着身子,跪伏在地,浑身发抖。 书房之外,一身书生装扮的华先生淡然的坐在亭台之间,面前放着一壶已经有些微冷的清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戴着黑色斗蓬的人影终于自远处快速行来,就像黑夜之中的一道影子一样,地上没有溅起一点尘土。 “来了?”华先生淡淡的说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嗯,来了。”人影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语气中同样有些淡然。 “那就进去吧?” “华先生不进吗?” “我就不进了。” “华先生这句不进,我是否可以理解成退的意思?”人影听到这里的时候,也终于将罩在头上的斗蓬摘了下来。 正是苏青。 “既然不进,那么自然是退了。”华先生轻轻的端起面前茶杯,一团火焰自茶杯中缓缓升起,片刻间,原本有些微凉的茶便又冒出腾腾的热气。 “茶已冷,再加热,岂不是失了茶香?”苏青望着华先生手里的茶,随意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也飞速的转身进了书房。 华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端着茶杯的手掌微微一开,茶杯便掉落在了亭台的地上,化为碎片。 …… 第二日,清晨。 微风轻袭,明媚的阳光天际落下,如一道道金色的光辉一样将炎京城的晨,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而在炎京城的街道处,却是游动着络绎不绝的人影。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情。 如果说昨日的赛马狩猎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点,那么,今日朝试的宣榜,便是整个大夏王朝所有民众们最为关心的一件大事。 持续了几个月的朝试,中间又经过了各种曲折,而在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如何不令人激动? 御书院的门口,从日头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起,便已经围满了人群,有穿着华服的公子们,还有一个个走路的商贩,甚至连居住在炎京城附近的村民们,也都齐齐的聚在了这里…… 第300章 朝试宣榜 盛事之时,必然盛况空前。 方正直今日也是破例的起了一个早床,一早来到燕修房间的时候,便看到燕修正静在桌子前面等待着。 虽然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但是,神色却已经好了很多,而且神情间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看到方正直走了进来,燕修便指了指面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早点。 “好点了吗?”方正直也不客气,坐到桌子面前便吃了起来。 “嗯。”燕修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同样拿了一块早点,显然,他之前并没有吃,而是等着方正直一起。 方正直知道燕修吃饭的时候并不太爱说话,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的,早点吃完,两人便肩并着肩朝着御书院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的御书院门口,已经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群,在人群的外围,还有着一个个摆起的长桌。 长桌上并没有任何的事物。 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这些长桌都是炎京城内的各大赌坊特意摆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在放榜之后好统计赔付而用。 方正直和燕修的出现,自然而然的便引起了才子们的注目。 毕竟,经过昨天的赛马狩猎之后,方正直在炎京城的名声,可以说是声名远播,大街小巷,无论是才子还是商贩,甚至是炎京城外赶过来的村民们,在听到方正直三个字后,都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快看,方正直来了!” “哇!是燕修!好帅,好帅啊!”正在方正直满以为会听到第二句关于自己的话时,身边也很快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很明显,这声音是女人发出来的声音。 “真不知道燕修为什么老和方正直走在一起?” “就是就是!” “不过,一看到方正直,我就更加觉得燕修好帅好帅啦!” 当一个女人发出声音后,便又有着很多个声音开始附合起来。 这让方正直有些郁闷,难道自己就不帅了? 曾经,他也一直有一个远大的梦想,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在道典考试中扬名立万后,所过之处尖叫片片。 可惜的是,这个梦想他只实现了前面一半。 风头被燕修给抢了吗? 好吧…… 抢了就抢了吧,只要不被别人抢就好了。 方正直一脸大方的想着。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激烈起来,比起刚才的燕修来说,这声音的激烈程度显然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哎呀,快看,是巫风!” “真的是巫风啊,哇……我真的见到巫风本人了!” “传言果然是真的,巫风比传言中的还要更加帅气啊!” 一瞬间,声浪便翻滚了起来,就像一锅热油之中突然倒下了一碗冷水,整个御书院门口都完全炸了。 方正直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很快,便看到不远处正缓缓的走过来一个青年。 一直以来,方正直都很难理解一句话,就是貌似潘安,因为,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帅了,也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啊。 可当他看到这个叫巫风的家伙里,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闪过了这样一句话。 面如冠玉,淡雅清风。 这是方正直能够想到来形容对方的词句,如果再在这两句词后面加一个更深层次的形容的话,那就是…… 小白脸! 一身淡青色的水纹华服,手上一根碧绿的玉笛,再加上那一脸亲切和蔼,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与燕修的冷漠,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这便是巫风。 “升龙榜排名第四,玉笛巫风。”燕修在一旁轻轻的开口,为方正直解释道。 “玉笛巫风?有什么特别的吗?”方正直有些好奇,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有人用笛子来当武器的。 “四圣之一的‘清水圣人’的关门弟子,音律的造诣,传闻是青年一辈中的当世第一。”燕修再次解释道。 “音律?能用来打架吗?” “可以。” “怎么打?” “吹。” “噢,原来如此!”方正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吹?怎么吹?是吹牛的吹,还是吹牛的吹,还是吹牛的吹。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巫风也走了过来,而且,看表情,似乎还是朝着自己和燕修的方向过来。 很快的,巫风便站定在了方正直和燕修的面前。 “燕公子好!”巫风很恭敬的对着燕修施了一礼。 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和燕修打招呼,而燕修基本上连理都不会理。 这巫风简直是自讨苦吃。 刚想到这里,身边也传来燕修一声淡淡的“好”字。 “咦?”方正直有些疑惑的看向燕修。 然而,燕修在说完一个好字后,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巫风的表情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的异相,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亲切笑容。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位便是名满炎京城的方正直,方公子了!”巫风在说完后,便又对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方正直本来并没有准备说话,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巫风手里的玉笛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因为,巫风手中玉笛上刻的云纹,居然和沧海一界之中,在那个宫殿墙壁上刻的云纹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方正直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烁着各种画面,时不时的想起宫殿墙壁,时不时又想到自己所看到的天道圣碑。 还有自己从沧海一界中脱离时看到的那夸张的一幕,那种苍凉古朴的气息,还有那震耳欲耸的兽吼声…… “你手里的笛子,能给我看一下吗?”方正直想了想,终于开口了。 周围的人群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就都愣了一下,随即,一些站在人群中的才子们也都露出一脸的鄙夷表情。 哪有一上来就看人家的武器的?! “呵呵……这恐怕不行!”巫风淡淡的笑了笑,居然并没有因为方正直提出来的无理要求而有动怒的意思。 “噢,要怎么样才行?”方正直继续问道。 “方公子真的想看?”巫风这个时候脸上也微微动容了一下,如果方正直只是随口提,他自然不以为意,可是,方正直现在明显并不是随口提的。 “对。”方正直点了点头。 “方公子如果真的想看的话,不妨可以试一试从我手里直接抢了去。”巫风再次恢复了笑容。 “这样啊?”方正直望了望巫风手中的玉笛,嘴角同样露出一抹微笑。 “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报喜的锣声响起,御书院的院门也自内而开。 很快的,两排穿着黑色官服的御使也相继从御书院的院门中走出,每一个御使的手中都端着一个红木的小盒。 而跟在御使们身后的,便是端****新觉还有九皇子林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青的御使站立于端****新觉和九皇子林云的身后,身上一身的四品朝服,手上端着一个金色的小盒。 围观的人群看到这一幕,也都是纷纷屏息静气,一个个都没有再说话,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出来的御使们。 “苏青,今日的宣榜主持,就由你来吧!”端****新觉在走出御书院大门的时候,也随口对着身边的青年说道。 “是!”苏青恭敬的点了点头。 然后,也飞快的往前走了两步,很快的来到了御使们站立的中间。 轻咳一声,苏青便又对着周围的人群深深的施了四礼,每一礼的角度都不同,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此次的朝试,经过文试与武试两关,其中经历了不少的波折,相信很多人也都知道其中出现的事情……” 苏青在施完礼后,也开始讲述着这次朝试中发生的事情,从文试,到武试…… 当讲到圣天世界中的事情时,苏青也表达了对逝者的悼念,并且乞求人群为逝世的才子们默默祈福。 这也让整个人群都发出一阵感叹声。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苏青便也开始示意御使们开始宣读。 一个个御使们这个时候也都打开了手中的红盒,每一个红盒中都代表着一个中榜的名字,除了名字之外,还有这个人的大概简介。 朝试。 作为道典考试中极为重要的一部份,自然在中榜的重视程度上也有着很大的不同体现,毕竟,能通过朝试,便也代表有进入朝堂为仕的可能。 “中了,我中了!” “恭喜啊!” “李公子这以后登朝入仕,可不要忘了我等同窗苦读啊!” “放心,一定不会忘了的。” 很快的,人群中便有一个个声音响起,还有着一个个恭喜的声音。 朝试中能上榜的人数并不多,乙榜很快就报完。 接下来,便轮到甲榜。 当念到甲榜的时候,人群的声音也明显的更加热烈了一些,而中榜的人们的喜悦之情也更加激动。 方正直听着一个个名字,很快也听到了一些熟人。 比如,在圣上世界中被平阳打败后,收入自己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的表哥,都中了甲榜。 “方大人,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们兄弟也不可能有今日。”不多时,那两名中年男人也走到方正直的身边表达感谢。 “客气了,还要感谢你们呢。”方正直对这两个人的印象还不错,便也和两名中年男人客气了几句。 不多时,甲榜也正式宣榜完毕。 但是,却并没有刑清随和南宫木的名字。 这也让周围的人群开始疑了起来。 刑清随在殿试预试之中是走到了最后的第二轮,败于燕修之后,按理来说,以他的文试成绩应该最少能入甲榜才对。 而南宫木则是在文试中拿下的第三甲,虽然,在殿试的预试中比刑清随早一轮败在方正直的手里,可要说没入甲榜,也不太可能才对。 难道…… 一个念头在众人的心里闪过。 “方正直不会落榜吧?” “应该不太可能吧?以方正直的文榜成绩,再加上武试又进入到了最后一轮,最少也是在前二甲啊!” “那是燕修落榜?” “更不可能吧!” 议论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大家都有些想不太明白。 如果刑清随和南宫木都没有入到甲榜,那么,正常来论,这两个人的成绩就应该是进了前三甲才对。 可如果再加上方正直和燕修,这前三甲的名字又怎么会出现四个? 并列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苏青也再次走到了前方,目光对着端****新觉和九皇子林云点了点头。 “朝试,武试前三甲,宣榜!”苏青在得到端****新觉和九皇子林云的示意后,便也大声的宣布道。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最终的结果。 而苏青也在这个时候慢慢的将手中的金色小盒打开,随即,从小盒之中取出一张金色的锦帛。 轻轻一展。 苏青也终于开口了。 “此次武试第三甲,为镇国府的刑清随!”苏青在说完后,目光也静静的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人群。 而人群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却是轰的炸开了。 刑清随拿到武试第三甲,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意外,但是,如果第三甲只有刑清随一个人的话,那么,也代表着,这次的武试第三甲没有并列! 四个人的名字没有,却没有并列。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想得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按照朝试历年来的规则,如果在第二名或者是第一名有并列的话,那就根本没有第三甲。 难道南宫木进入到第二甲了?还是说燕修和方正直中有一人落榜? 这些结果看起来似乎都不太可能。 一个个疑问在人群中升起。 而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刑清随也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苏青的面前,他的目光中同样有些疑惑,望着苏青的神情间明显有些询问的意思。 “恭喜刑公子荣登第三甲!”苏青开口对着刑清随恭喜道。 “嗯,苏大人客气了,不知道南宫木作何名次?”刑清随的性子一向直爽,在听到苏青的话后,也直接开口问道。 第301章 朝试结果 听到刑清随的话,所有围观的群众们也都是一个个安静了下来,因为,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按照南宫木的成绩,最少也在甲榜之列。 苏青这个时候笑了笑,但是,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端****新觉。 端****新觉看到苏青看过的目光,没有开口,但是却轻轻的点了点头。 “刑公子有此一问,确实是理所当然,不过,南宫木的情况有些特殊,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宫木并不在榜!”苏青看到端****新觉点头,便也微笑着说道。 “什么?!” “南宫木不在榜?” “怎么会这样,以南宫木文试的成绩,武试只需要进入到第三轮便可以通过朝试,即使不参加后面殿试的预试也不可能不在榜啊!” “这有违规则!” 人群听到苏青的话,很快就炸开了,毕竟,朝试的规则千百年来都是以成绩来定榜,苏青说的不在榜。 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意思却很清楚了,就是说南宫木不单不在甲榜,甚至连乙榜都不在。 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你们御书院有权利如此吗?”刑清随的目光在这一次也冷厉了起来,他与南宫木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但是,在圣天世界中,还有在朝堂之中,二人也曾经共进共退,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刑清随的话音落下,一些过了甲榜的才子们也很快附合了起来。 “为什么南宫木会不在榜?” “你们御书院没有权利这样做!” “就是就是!” 一个个才子们都是开口道。 而苏青则是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四周,最终叹出一口气。 “刑公子说的很对,我们御书院怎么可能有权利做出这样的事情?”苏青这句话似乎是在反问,但是,却又仿佛在回答。 “你的意思是……” “刑公子,此事并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而且,这个决定也是并不是由我们御书院提出,想必您应该懂我的意思了?”苏青说完便也向人群轻轻的挥了挥手:“南宫木的事情,在殿试开考之时会有解释,大家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殿试开考?” “为什么要到殿试开考时才会有解释?” “难道说是因为……” 围观的人群们猛的想到了一种可能,很快的,原本那些满脸疑惑的人群们也都闭上了嘴巴,没有人再多问。 “你能猜到原因吗?”方正直这个时候也望向燕修。 “不能肯定,只能大概的猜到一点点……”燕修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什么原因?”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和南宫浩有些关系。” “南宫浩?”方正直疑惑了。 以前他并不知道南宫浩,但是,上次与南宫木对战后,他便知道了,而且,他还知道南宫浩是南宫木的亲哥哥。 只是…… 这两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太有可能联系在一起啊。 按照朝试的规则,如果不是有什么极为特殊的理由,根本就不可能改变,一个南宫浩,就可以让南宫木落榜吗? 应该不太可能啊。 方正直的眉头微微和皱了皱。 先不论南宫浩有没有这样的权利,就算是有,可按照南宫木自己的说法,他和南宫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那么,南宫浩便没有可能故意害他。 既然不会害他,事情为什么又会和南宫浩有关系呢? “嗯。”燕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南宫浩……厉害吗?”方正直突然间想到了南宫木在擂台上和自己说的话,还是问了出来。 “我不是他的对手。”燕修的语气有些复杂。 “用修罗道也不是他的对手?”方正直还是第一次听燕修主动承认不是一个人的对手,而且,还是在燕修领悟了修罗道之后。 “对。”燕修点了点头。 方正直没有再问,他知道燕修不可能骗自己,只是,如果燕修在使用修罗道之后,都不是南宫浩的对手。 那自己要怎么办? 如何能完成对南宫木的承诺! …… 刑清随没有再继续追问苏青南宫木的情况,而是慢慢的退了回来。 苏青似乎也不太愿意去具体说这件事情,很快的将手中的锦帛展了展,目光看了看,随即抬头,扫了扫周围的人群。 人群在这个时候也是再次安静了下来。 因为,最为关键的时刻到了,武试的二甲和榜首,也将决定这次的朝试,谁才是真正的榜首。 “本次武试的榜首是……西凉燕氏,燕修!”苏青等到人群完全安静下来后,也终于宣布道。 “是燕修!” “果然是燕修!” “我就说这次的武试榜首一定是燕修,哈哈哈……这下赢了!” “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都肯定是燕修无疑的!” 围观的才子们听到苏青的话后,也都是叫了起来,然后,一个个的目光再看向方正直的时候,便多少有些奚落之意。 区区平民出身。 亦想拿下朝试武试的榜首之位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哈哈哈……这下方正直再没有话说了吧?不过,能拿下朝试武试的二甲,也算是走运了,还是得亏了南宫木相让啊!” “就是就是!” 一个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而方正直则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与燕修落下擂台的一瞬间,只有他的心里最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燕修已经处于昏迷。 方正直本来是可以把燕修拉在下面作为垫背的,但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为了不让昏迷后的燕修再受重创,他最终选择了两人同时落地。 而且,在落地的一瞬间,他也将燕修的身体往上微微抬了一抬。 这样一来,虽然两人是同时落地,但是,如果眼力稍差一些的人,便会误判为方正直比燕修先落地一点点。 方正直的目光看向燕修。 而燕修的目光也同样在看方正直。 只是,方正直的目光中是恭喜的意思,燕修目光中的意思则是有着一丝愤怒,嘴唇微动,便准备开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晰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 “” “……”原本沸腾的人群倾刻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正举着锦帛的苏青。 而苏青则是有些尴尬。 他倒是想一口气念完来着,可是,下面的人根本不等他把后面那一句话给念出来就完全爆了。 整个场面一下就失去的控制。 按照宣榜的规则,每念出一个人名的时候都在停顿一下,可在停顿之后,苏青却发现好像这次不该停。 望着下面雅雀无声,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的人群,他只能再次轻咳一声。 “本次武试的榜首是西凉燕氏,燕修!还有怀安县北山村的方正直!两人并列为武试的榜首!”苏青这一次一口气念了下来,而且,后面又补了一句。 “并……并列榜首?!” “方正直和燕修两个人并列武试的榜首?” “那就是说,方正直才是这次朝试的真正榜首了!” “还是……双榜榜首!” 原本还一脸奚落的才子们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想起来,刚才苏青在念完第三甲后,便直接跳到了榜首。 中间根本没有第二甲! 并列的榜首! 大夏王朝建国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几次啊。 “方正直又一次拿到了双榜榜首了?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一连三次,全部都是双榜榜首!” “我的老天,三个双榜榜首啊!” “恭喜二位了!”巫风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对着方正直和燕修恭喜道,脸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一般来说,贺喜不是该准备一点礼物的吗?”方正直看向巫风。 “呵呵……方公子说的极是,这里有些小小的银两,不成敬意!”巫风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的笑意似乎也越发的浓郁,手掌轻轻一翻便出现了两张银票。 方正直随手接过,一看,眼睛也微微一亮。 好家伙…… 一万两一张?! 出手就是二万两,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点银两在燕公子面前,自然是不屑一提,只望方公子能代为笑纳。”巫风看到燕修那一脸冷漠的表情,笑了笑,便直接转身离去。 燕修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的皱一皱。 方正直看着燕修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好奇,从燕修的神情来看,应该并不会太喜欢这个巫风,那之前为什么又会和巫风打招呼呢? “他的师父和我的爷爷关系很好。”燕修等到巫风走远后,也终于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方正直终于明白了过来。 一直以来都听燕修开口提过其爷爷,只不过,却不知道燕修的这个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按照燕修之前所说。 巫风师父是四圣之一的清水圣人。 那么,一个能和清水圣人关系很好的人…… 也是圣人吗? 一阁,四圣,十三府,一直都代表着大夏王朝的几大势力,可现在方正直知道的,也就是神候府,镇国府,战国府这三府还有清水圣人一个。 看来是得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大夏王朝的历史了。 …… 方正直再次拿下朝试双榜榜首的消息很快便在炎京城内传开,而且,朝廷的御令也由御书院发出,飞快的朝着各府城分发出去。 距离炎京城三十里外的一个湖畔。 一艘画舫静静的停泊在湖边,红色的枫叶在空中片片飞舞,然后,飘落在舫头,在这古朴的画舫上点缀出一点点鲜红。 画舫内,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正轻轻的拂着手中的古琴,悠扬的古琴声从她的指点流出,迷醉着岸边一个个来来往往穿梭的才子们。 “听一曲江畔行,此生犹足矣!” “只是可惜啊,只闻曲意,却苦无面授之机啊!” “自从轻舞姑娘在怀安县的百花文会上被方正直那家伙揭了面纱后,便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文会,实在是可恶!” “听说这个方正直又拿下了朝试的双榜榜首,唉……可叹!” “是啊,我等文人雅士之中,为何会出了此等人,实在是让人可悲可叹……” “嗖!” 就在一群才子们吱吱喳喳的议论不停的时候,一道红色的流光也突然自天际中飞落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击在一名才子的胸前。 顿时,那名才子便双腿离去,横飞着撞向了旁边的枫树。 “扑通!”才子整个人也跪倒在地, 而在他的胸口,还有着一片染红的枫叶。 “谁!谁敢偷袭本公子!”才子面色苍白,语气显得极为不善。 “都说枫叶代表的是情怀,可是,我怎么没有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任何的情怀啊?”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也慢慢的走过来一个人影。 一身黑色的罗裙,玲珑的曲线被太阳照射在地面,淡淡的清香自人影的身上散发出来,而在她的手上,还随意的把玩着一片枫叶。 “你是什么人?”才子看到面前的人影,神情微微一变,因为,面前出现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有一个看起来魅惑无比的女人。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很赏心悦目的观赏一番。 可是…… 任何人被打了后,都不会再有观赏的心情了。 “想知道吗?”女人的嘴唇微微的扬起,露出一抹风情无限的笑容。 “想……”才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又飞快的摇了摇头:“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偷袭我?” “是啊,我为什么要偷袭你呢?我应该正面打你才对的!”女子的手一扬,手中的枫叶直接飞去。 而才子则是像一架风筝般瞬间飞起。 其它正围在才子身边的人顿时都完全愣在了原地。 一片枫叶! 竟有这样的威力! 正惊疑间,女子的身形也微微一闪,脚下就像踩着一道淡淡的烟雾一样,飞速的朝着湖畔停泊的画舫上飘落了下去。 第302章 殿试 脚尖轻点,女子的身体便落在地画舫的甲板上,轻若棉絮,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就像一股轻烟吹散在甲板上一样。 然而…… 就在女子的脚尖落在甲板上的一瞬间,七名穿着绿裙的少女也飞快的围了上来,每一个人所站的位置都极为特别。 而女子,则是正好被围在了正中心。 “呵呵……早听说云轻舞乃当世第一奇女子,没想到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吗?”女子的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既然是客,那就请依循客道,报上名来!”一名绿裙少女并没有回答女子的话,而是反问道。 “也对,我叫乌玉儿。”乌玉儿点了点头。 “乌玉儿?!”绿裙少女的面色微微一变,目光看向乌玉儿的时候,身体也轻轻一颤。 “看来……你好像知道我?”乌玉儿笑了起来,脸上如同被一阵春风吹过,展露出魅惑的光华。 “不知道。”绿裙少女立即摇头。 “噢,是吗?”乌玉儿没有理会绿裙少女,而是微微闭目,仿佛在倾听画舫中传出来的琴曲:“看来云姑娘今日还约了别人。” “你怎么知道?”绿裙少女明显的一惊。 “听曲音而知曲意,这个好像并不是太难吧?”乌玉儿的脚步动了动,又开始自顾自的欣赏起画舫上的布置。 而七名绿裙少女则是一脸的紧张。 但是,却并没有人轻动,只是任由着乌玉儿在甲板上来回的走动着。 “能进去了吗?”乌玉儿走了两个回来后,便又继续问道。 “既然乌姑娘知道我家姑娘今日有约,为何还要进去?”就在这个时候,画舱中也再次走出一名绿裙少女。 与其它绿裙少女不同的是,这名绿裙少女的头上插着一只金钗,如果不是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有关系吗?”乌玉儿反问道。 “看来乌姑娘今日是有备而来?”绿裙少女继续问道。 “算不上什么有备,只是,见不到人,我是不会离开的。”乌玉儿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听说云姑娘见人要收礼?我今日来,倒也不能坏了规距。” 指间一弹,银票便化为一道流光射向绿裙少女。 绿裙少女神情微变,双手一接,整个人便直接往后退出数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潮红,不过,却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谢了,只是,这银票我们姑娘并不想收。”绿裙少女说完后,便也直接将手中的银票撕成了碎片。 碎裂的纸屑在湖畔上飘舞,与落下的红色枫叶纠缠在一起,如同一片鲜红中染上的一片落雪。 “银票已经给了,收不收那就是你们云姑娘的事情了。”乌玉儿说完,人也一步一步的朝着绿裙少女走去。 其它的七名绿裙少女一看,神情都是一变。 “唰!” 几乎在同时,七把长剑出手,七道寒光闪现,在这秋意之中,又平添了一抹冷清的肃杀之意。 乌玉儿停了下来。 但是,却并没有看七名绿裙少女,而是将头微微转向湖心。 淡淡的水雾在湖心上空飘动,水雾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摇动,不多时,一叶轻舟慢慢显现。 没有船浆。 只有一名青年独自站在轻舟之上,一身白衣,看不清容貌,只能隐隐的看到其身上似乎落满了飘飞的枫叶。 “是他?!”乌玉儿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目光看了看画舱,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静静的站立在原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画舱中的琴音终于落下。 画舱的门从内打开。 一袭白色长裙的云轻舞慢慢的从画舫中走出,脸上那遮挡着容貌的轻纱,还有那乌黑的秀发,随着湖风轻轻的飞舞着。 “看来倒是有人比我早了一步。”乌玉儿自言自语道,这话听起来有些诡异,因为,如果按照正常来看,她自然是比湖畔中心那人要早。 “是啊,他是比你早。”云轻舞听到乌玉儿的话,也是轻轻点头,显然对于乌玉儿的判断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 炎京城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凉,这是秋意渐浓的迹象。 殿试的日期已经正式公布,时间定在了五日之后,正是深秋与寒冬的临界点,消息一经发布,整个炎京城内也热闹了起来。 这一次的殿试,可是说是历年来最为壮观的一次,因为,升龙榜上的强者,一个一个前赴后续的赶到了炎京城。 而其中,又以升龙榜排名第四的巫风最为受到关注。 原因很简单…… 他是四圣之一的关门弟子。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巫风做了一件事情,在朝试宣榜完成后,一个消息也像秋风一样刮了出来。 升龙榜排名第三的秦烟被打败了。 打败他的人是巫风。 这个消息最震惊人的地方,并不是巫风打败了秦烟,因为,在升龙榜上,巫风与秦烟只有一名之隔。 这样的相互交替,在升龙榜的排名上也并不少见。 人们震惊的是,巫风选择的时机。 在距离殿试只有五日的时机。 “他难道就不怕受伤吗?” 这是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而事实告诉了所有人,巫风没有受伤,而且,他只用了三招。 三招击败秦烟。 巫风成为升龙榜上的第三名。 也成为升龙榜上唯一可以争取到的位置,池孤烟和南宫浩之下的当之无愧第一人。 当然了,这次的殿试也同样是最为诡异的一次。 秦烟在受创后,直接宣布退出殿试。 而与秦烟一起宣布退出的人,还有升龙榜排名第七的向天鹰和升龙榜排名第八的唐忠明,当殿试的消息宣布后,两人也极为默契的表明退出此次殿试。 这两人的退出,自然是和前几日东郊猎场的那场赛马狩猎有关系。 只是…… 大家奇怪的是,为什么向天鹰和唐忠明会选择直接退出,而不是在殿试之中再寻找机会找回脸面。 毕竟,他们和秦烟不同,他们的对手是方正直。 暗流在炎京城中涌动着。 似乎在提前为这次的殿试洗涮掉一些尘土,只是,这些尘土的份量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一些。 秋意盎然,但是,人心却慌慌。 不过,有一个人却一点也不慌,那个人自然是方正直。 这几天来,方正直寻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那就是带着平阳在炎京城中玩抓人的游戏,顺便捎上燕修。 作为炎京城中的一霸。 平阳在这个游戏中扮演的角色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至少,在某些人躲藏在府中不愿意出来的时候,只需要她一声清亮的嗓门,无论对方躲在哪个角落里,都会被震得马上出现。 这其中…… 便包括了刑部侍朗的公子,闻大宝。 “闻公子,今日去哪里吃饭?”方正直的目光看向面前一脸郁闷的闻大宝,嘴角勾起一抹春风般和沐的笑容。 “方大人……我说的能算吗?”闻大宝苦着脸。 “首先,你要说出来,因为,你只有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说的算不算。”方正直鼓励道。 “……”闻大宝的眼中含着泪水:“那还是方大人作主吧?”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了,你想去哪儿?”方正直看向身边的穿着一身红色斗蓬的平阳。 “先去听香楼喝杯茶,然后,再去翠玉轩逛逛。”平阳眨了眨清彻如水的眼睛,似乎早就想好了。 “主意不错,我看可以,你觉得呢?”方正直很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燕修。 “嗯。”燕修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公主殿下,燕公子,方大人,这个,这个真的不可以,我……我……”闻大宝几乎快要哭了。 两天的时间,他靠着赛马狩猎赢过来的小金库便几乎完全空了,顺带着,连自己以前的私藏银两都花得差不多了。 “没事没事,这次我请客。”方正直一脸大方。 “……”闻大宝的泪终于落下来了,他就是上了这种请客的当啊。 两天前,方正直和燕修主动登门。 当时闻大宝直接就激动了,马上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并表示一定要请方正直和燕修好好的吃上一顿大餐。 然而,方正直当时却是摇了摇头。 “我请客!” 一句话,闻大宝差点就跪了下来,好人呐,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今生今世,能跟在方大人身后,这都是值得的。 不过,很快的,闻大宝便明白了什么叫方正直请客。 说多了…… 那都是泪啊。 原来,所谓的请客就是指,方正直和燕修点菜,闻大宝买单。 再接下来,闻大宝就学乖了,马上隐居府宅,闭门谢客,可是,这并不能挡住号称炎京城一霸的平阳啊。 于是,悲剧的闻大宝发现,自己躲了一次后,过来吃饭人好像比以前的两个人反而还增多了一个。 “大宝!”就在这个时候,府门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爹?您怎么出来了。”闻大宝看到来人,也是微微一惊。 “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发现记性有点不太好,前些日子在院里掉了点银子,怎么找也找不到,唉……所以就到外面来看看。”中年男子微微叹气。 “院里掉了银子?!”闻大宝眼睛一亮,心里暗自嘀咕,院里掉了银子,怎么跑到府门外来找,这不是傻吗? 不过,这话他显然不会说出来。 因为…… 那只会挨上一顿胖揍。 “嗯,我再去街上找一找,先走了。”中年男子说完便也直接出了门。 闻大宝望着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眼睛也更加亮了起来,院子里有银子?哈哈哈……有银子! ……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距离殿试只有两天时间,所有的才子们也开始纷纷闭府谢客,专心为殿试作起最后的准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消息却是径直的传入到了炎京城。 这个消息很简单,综合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南宫浩宣布参加此次殿试!” “南宫浩要参加殿试了?!” “这个消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御书院亲口承认的消息。” “如果南宫浩参加此次殿试,那方正直还有机会拿到榜首吗?” “说什么胡话,别说南宫浩参加了,就算南宫浩不参加,也轮不到方正直吧?还有巫风呢,他可是只用了三招就败了秦烟啊!比起方正直在赛马狩猎的时候,用射日弓偷袭向天鹰和唐忠明那一战,可是完全不同。” “也对,真是期待两天后的殿试了啊!” 一个个声音在炎京城中不停的议论着。 而与此同时,几匹快骑也自炎京城的城门口飞速的穿过,朝着皇宫之中奔去,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惊雷。 “是护龙卫!” “不知道又是什么大消息?” “能让护龙卫这么急的赶回炎京城,恐怕这件事情绝对非同一般。” 炎京城中的街道上,看着急驰而过的护龙卫,行人们都是纷纷猜测着。 正与燕修和平阳从酒楼中出来的方正直很巧不巧的便看到了这一队护龙卫,不过,他却并没有任何的诧异。 因为…… 他压根就不认识。 但是,平阳的眼睛却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嘿,快看,是护龙卫,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跑得这么急?”平阳雀跃着喊着,看起来似乎有着强烈的期待。 “护龙卫吗?”燕修的目光也注意在了飞速驰过的几名护龙卫的身上,神情之间看起来有些微微的变化。 不过,这变化却只是一闪而逝。 随即…… 燕修也微微仰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还有那飘浮在天空上的白去,似乎在想着什么。 “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就在这个时候,闻大宝也从酒楼中跑了出来,看起来已经结过账了。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次的闻大宝并没有任何的苦闷,反而是一脸的喜悦,看起来就像很乐意结账一样的。 “方正直,你想不想去皇宫玩玩啊?”平阳鄙夷的看了一眼闻大宝,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方正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303章 石陵 “皇宫?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吗?”方正直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确实进过皇宫,但是,那只是受召进殿,一路上都是直奔金銮殿而去,所过之处不过是栏道而已。 要说皇宫真正的面目,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后宫三千佳丽……听过没有?”平阳看到方正直那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 后宫…… 方正直的脑海中很快就闪过了一副画面,无数穿着裙装的女子在面前飘过,每一个都各具特色。 三千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换一个,呃,得十年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大概之数,想到前世之中有些君王的后宫,岂止三千,甚至按万来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咳咳,我还小,有些事情不能接触太早!”方正直很快就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想什么呢?什么叫还小,有些事情不能接触太早啊?”平阳有些鄙夷的看了方正直一眼:“我的意思是带你去看看,你去不去?” “去!”方正直想也没有想便答应了下来。 “燕修,你呢?” “不去。” “真没劲。”平阳撇了撇嘴,随即又转头看向闻大宝。 “我去,我去!”闻大宝根本不等平阳开口,立即就激动了起来,嘴角的口水似乎都快要流出来了。 “滚!后宫是你能进的吗?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让人阉了你?”平阳眼睛一瞪,手上还做出一副切肉的姿势。 闻大宝立即就夹起了裤裆,满头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走吧,本公主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三千佳丽!”平阳对着闻大宝冷哼一声,然后,便直接拉起方正直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 皇宫,御书房内。 一名穿着金甲的护龙卫恭敬的站立在房中,而在御书房的书案上,还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纸书信。 左相郁一平静立于书案之下,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汪湖水一样,只是,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正端坐在书案前的圣上林慕白。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在书信上扫过,随即,表情也微微一动。 “他现在人在哪里?” 圣上林慕白这句话问得有些宽,但是,护龙卫还是很快理解了圣上林慕白话中的意思,双手微微一拱。 “回陛下,他现在正在赶回炎京城的途中,以他的速度,想来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嗯……你退下吧。”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 护龙卫再次躬下身子,随即,很快便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是否马上召集百官商议?”左相郁一平看到护龙卫走出去后,也很快说道。 “你觉得此事,朕该如何做?”圣上林慕白并没有马上回答左相郁一平的话,而是在沉思片刻后反问道。 “魔族少主的身份已经确认,那么,便有两种方案,第一,是马上下令扣下,如果现在下令的话,她应该走不远,这样,我们人族与魔族的对恃中便多了一个筹码,第二,则是……封锁消息,让其自行离去。”左相郁一平微微思索后回答道。 “朕问的是他。”圣上林慕白微微摇头。 “他?”左相郁一平神情一变,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书房之外,双手轻轻一捏,随即松开:“陛下是起趁机施下恩德?” “南宫木此次落榜之事,你有何看法?”圣上林慕白话锋一转。 “陛下仁慈!”左相郁一平立即回道。 “呵呵……这件事情,恐怕也就只有你会说朕仁慈吧?朕想南宫浩这次宣布进京,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朕担心的是,这个机会能不能抓得住。” “以南宫浩的实力,四年前便可以殿试中拿下双榜榜首,四年后再参加,应该并不困难,以臣之意,陛下只须静候便可。” “嗯……你说的对!”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也望了望窗外:“你觉得……天道圣言中的天命之子,有没有可能是另有其人?” “陛下是指燕修?”左相郁一平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朕说的是方正直。”圣上林慕白轻轻摇头。 “这……恕臣愚钝,看不出来。”左相郁一平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变,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啊,确实看不出来,朕也就是偶有一思,太子最近还是喜欢在东宫摆弄花花草草吗?”圣上林慕白思虑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以兰自居,倒是时常观兰而感悟君子之道。” “修心养性,是为隐,品性虽好,但是,却还需加强政务,为君者,此君非彼君,当掌御天下,胸怀天下才可。” “陛下所言甚是!” “关于这次的殿试,上次太子提议说把武试放在南域山脉,朕思考了一些时日,觉得在这一点上,倒是颇有些新意和大胆,你对此事有何意见?” “臣认为此事大胆有之,但是事涉军门,恐端王殿下那边……” “就让端王从旁辅助吧,兄弟之间,还是应该多亲近一些才对的,端王上次督考朝试有误,也是要再给个机会。” “陛下思虑周密,臣实在不及。” “嗯,你就是过于谦逊了些,朕这几日总是感觉有些头疼,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陪朕到御花园走一走吧。”圣上林慕白微微一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臣遵旨!”左相郁一平立即躬身领命。 ……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 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 这是两句形容塞外风光的诗句,意为寒风悲鸣,十分凄切,严冰封冻了河道,广袤的沙漠上,沙丘连绵不断,阴山上千里雪覆。 而此刻,在这样一处景物之中,却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陵。 浩瀚连绵的青石之上,白雪皑皑,冰冷的寒风从外吹过,没有一点树木遮挡,因为,这是一个终年如冬的地界。 十里石陵,俯卧于冰雪之中。 它的名字叫南宫陵。 正是大夏王朝最为著名的世家之一,南宫世家的隐世之地。 自千年以前,这座石陵便已经存在,它的建立几乎与大夏王朝的建国年限相当,青石已老,但是,冰雪却不化。 南宫世家,以陵为居。 在很多人的眼中都实在无法理解,但是,正是这座陵,一直支撑着这个古老的家族千年的命运。 陵中,石碑林立。 每一块石碑上都刻写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下面都记载着密密麻麻的事迹,这里是南宫世家的居住之地,同样是南宫世家祖辈的安寝之所。 而今天,石陵的侧门前却静立着数十人。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森冷如刀,他们的身上都是覆盖着厚厚的冰雪,显然,他们静立在这里的时辰已然不短。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有过任何的抖动,仿佛一尊尊石雕一样立在门口。 这是一幅诡异的画面,石陵前静立数十个一动不动的人,绝对会让人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如果不是鼻息间那淡淡的气息与冰雪交织成一缕缕水雾,实在很难想象,这数十人是活人。 风雪飘舞,寒风凛冽。 一个人影渐渐的风雪中走出,一身的青色短衫,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平静得毫无神色的眼睛。 人影走到石陵前,停下。 然后,曲膝而跪,对着石陵磕下十记响头,冰雪在其额间留下一抹淡淡的白,在他的头发上染上一缕浓浓的霜。 “回来了?”石陵侧门前,最前方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是一个体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身薄薄的单衣,只在衣领上挂着一围兽毛,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但是却很方正,眉头浓密。 寒风吹袭而来,他的眼睛却始终未曾躲避,两道血丝在其眼中浮现,那似乎是被风吹得太久而留下来的痕迹。 “嗯。”人影淡淡的开口,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回来?”微胖的中年男子再次问道,只是,这一次的语气与刚才那句却是完全不一样。 这是冷厉,就像寒风一样冷厉。 沉默,人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静静的站立在风雪之中,目光一如概往的淡,就像根本没有去思索这个问题一样。 “南宫世家的古训是什么?”微胖的中年男子微微的抬了抬头,目光望向天际中飞舞的白雪,随即,又重新看向人影。 “宁折不弯。”人影坚定道。 “为什么要认输?”微胖的中年男子语气再次一变。 沉默,再一次沉默,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相比,人影的目光却多少显得有了一丝神彩,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你可以败,你可以死,但是,你不能弯!” “是。” “跪陵吧!” “是。”人影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穿过侧石门的数十人,一步一步的朝着树立着石碑的地方走去。 在他的前面,有着一共三千四百七十八块石碑。 但是,人影的表情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静静的走到第一块石碑前,慢慢的跪下,然后,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磕完十下。 他才重新站立起来,接着,便又朝着第二块石碑走去,同样磕足十下,再往第三块石碑前走…… “家主,是否重了些?”一名静立于石陵侧门的人望着正在石碑前磕着头的人影,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忍。 “圣上降下福泽,免了他榜上之名,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南宫世家历经千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朝试中只拿下甲榜这等成绩,这是耻辱,我南宫世家传承几千年的耻辱!难道,他死了,要在他的碑上刻着,朝试甲榜的成绩吗?” “家主教训的是。” “你们走吧,我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等着他就可以了。” “明白了。” 风雪依旧,石陵前很快便只剩下两人,一人站立于石陵的侧门,如石雕一般的静立,不再开口,不再动弹,只有那呼出去的淡淡气息。 而另外一人则是在石陵的石碑林中不停的磕着头,只是,他眼中的神情却是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坚定。 “咚,咚,咚……” 一声声额头与冰雪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在这茫茫白雪的世界中响起,就像一声声沉重的锤子在敲击着地面一样。 …… 而与此同时,在炎京城的皇宫之中。 方正直的心里简直有一种骂人的冲动,因为,他深深的感受到自己脆弱的心灵被欺骗了,而且,还是用最刺激的方法来欺骗他。 三千佳丽! 平阳确实将方正直带入了后宫,迎出来的也确实可以说是佳丽,但是,却并不是圣上的后宫。 而是一个个穿着华贵,气质出众的公主。 方正直这一通施礼,差点就把腰给施闪了,一个一个的公子,像穿花蝴蝶一样的从后宫之中跑了出来。 每一个人过来都是嘻嘻的笑着。 最主要的是。 她们过来都会问同一句话。 “咦?这个人是谁啊?” 就像一个个好奇宝宝一样。 于是,方正直便只能很无辜的对着她作自我介绍,只是,当一个自我介绍说了十多二十遍之后,便多少有些枯燥了。 “听说方大人这次又拿下朝试的双榜榜首,可以跟我们说一说,你是用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拿下这个双榜榜首的吗?” “对啊对啊,方大人不妨和我们说一说,总是听平阳妹妹说你无耻,你到底是怎么样无耻的啊?要不然你拿我们来试一试好不好?” “你们怎么一下问方大人这么多的问题啊,方大人你别理她们,你先告诉我,你在赛马狩猎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让他们中计,然后,都跑回到终点,你又是怎么样计算到他们都不会原路返回呢?” 一个个眼睛像黑夜中的灯火一样照耀的方正直,一只只如同花蝴蝶一样的衣裙在方正直的眼前不停的转来转去。 “罗嗦什么!先给我弄顿好吃的,否则免谈!”方正直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将一只腿搭在了面前的石桌上,末了,又拿起一个公主面前的果叠,吧啦吧啦的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304章 长长见识 这样的一幕,顿时就让所有的公主们完全惊呆了。 作为堂堂的公主,她们之中,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享受着最为尊敬的待遇,别说是宫里的奴才们,见到她们的时候腰都不敢挺直,就算是外面朝堂上的大臣们见到她们,又有哪一个敢像方正直这般放肆。 方正直不过是区区正四品执剑使,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权责的空头官,要不是有着圣上特令的执剑进宫之权,怕是连这皇宫都进不来。 可现在,却在她们这些公主面前翘起了二郎腿。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果然出生便决定了眼界,方大人如此急着吃东西,定然是有些饿了,这皇宫之中的美食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到的。” “就是说嘛,不过,方大人既然是平阳妹妹带进来的,要是不赏点吃的,多少也显得我们过于小气了些。” “来人啊,给方大人备些吃食,让他长长见识。” 很快的,一个个公主们便都一脸“大方”的开口了,虽然,目光之中多有鄙夷之色,但是,倒也并没有人斥责方正直的大胆行为。 毕竟,物以稀为贵。 更何况,方正直胆大包天的事迹在炎京城中早已广为流传,公主们心里对于方正直更多的还是好奇。 而好奇心这种东西一旦被挑起来,很多细节便已经没有那么在乎和重视了。 平阳听着众公主们的议论声,嘴角也扬起一丝笑容,心里多少为自己这些姐妹们感到有些可怜。 一入皇宫深世海。 与自己不同的是,这些公主们大多长于皇宫,很多甚至连皇宫的门都没有出去过,所有的眼界只限于皇宫之内。 心里都是有着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 给方正直长长见识? 这话别人听到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平阳却很清楚,方正直这家伙的见识可一点都不低,特别是在吃上面。 炎京城中的山珍海味,大夏王朝中各大府城中的特色美食,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是方正直没吃过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方正直,那就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不过,这话平阳是不会说的,因为,她觉得方正直肯定自己会说。 但是,出乎平阳意料的是方正直不但没有说,反而是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好啊好啊,快点弄点好吃的,让我见识见识!” “呵呵呵……果然是个土包子!” “双榜榜首,不过如此嘛。” 一个个公主听到方正直的话,顿时便都笑了起来,如同三月盛开的桃花般,笑得花枝乱颤,蝶舞飞扬。 平阳的小嘴一下就嘟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是给自己丢脸,怎么说,你也是我堂堂平阳带进来的好不好? 能不能有点风度! 方正直才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呢,一直以来都听说皇宫之中的御厨是天下第一,今日能有幸见识,当然不枉此生。 很快的,一桌丰盛的美食便端了上来。 数一数足足有三十多个品种,看起来精致绝伦,一个膳房太监一边将菜端上来,一边也在一旁给方正直作着介绍。 “快尝尝啊,方大人!” “对啊,长长见识。” 一个个公主们顿时就在旁边催促道。 方正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塞到了嘴里,一嚼,原本还一脸期待的表情就微微的僵了一僵。 咦? 说好的御厨水平,天下第一呢!怎么跟炎京城里的差不了多少啊,感觉很一般的嘛。 没有想太多,又夹了第二块。 嚼了嚼,然后,又微微闭目,细细的品味了一番。 一群的公主们都是瞪大了眼睛望着方正直,一个个都是垫着脚,等着看方正直感恩落泪的表情。 “挺一般的嘛。”方正直在细细的品味一番后,最终确定,这菜的水平是可以,但是,要说出人意料倒还真没有。 “一般?怎么会一般呢!” “你再尝尝这个,这个可是本公主最喜欢吃的了。” “好吧,试试!”方正直抱着期待,再次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确实挺一般的,跟平时吃的没什么区别。” “怎么可能呢?” “方大人,你可不要胡说,这可是皇宫的美食,你平时都是吃不到的。” “就是就是,你一个平民出生的土包子,怎么可能吃得到这种美食,依本公主看,你就是在故意吹牛的吧?” “说我们的御厨做的一般,有本事你做一个给我们看看?” “就是,有本事你做一个!” “看看是你做的好吃,还是我们宫里的御厨做得好吃!” “吹牛谁不会啊,得有真本事才行。” 公主们听到方正直的话,都是不相信,就像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人说成是垃圾一样,一个个涨红了脸,纷纷斥责起来。 “方正直,给她们露一手!”平阳这个时候开口了,她可是一直都很喜欢方正直做的烤肉,味道可比这些东西强多了。 “懒得弄,太麻烦了。”方正直才懒得去做呢,自己是来玩的,跑这里来弄吃的,是什么鬼噢。 “你就是不行!”一个公主很快就接了上来,一脸的鄙夷。 “对,你不行!” “就是就是,你根本不行!” 紧接着,便有更多的公主接了起来,一个个都是气鼓鼓的表情,根本没有人相信方正直的话。 “尼玛,谁说我不行!”方正直觉得这个不能忍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被人说不行?还是被女人,最主要的是被一群女人。 简直忍不了。 “你行你弄啊!” “对啊,你要是真行,你就弄一个我们看看!” “光会说,不会做,这谁不会啊?” 一个个公主都是叫嚣了起来,都是一脸的不服气。 “好,我就弄一个给你们看看,不过……我有个条件。”方正直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目光在面前这些花花绿绿的公主们身上扫了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条件?”一个个公主们看着方正直那一脸笑容的表情,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家伙这表情,不会是想向父皇提亲吧? 这可不行,土包子也想吃天鹅肉,绝对不能答应他。 “你先说说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第一口免费,之后每吃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如果没有银子,给件宝物也可以,怎么样?”方正直望着面前的公主们,就像看到了一群待宰的羔羊,这要是换成以前的世界,面前这些人,可都是标准的富婆啊。 “第一口免费?” “后面一百两银子一口?” “好,成交!” 公主们相视一眼后,很快就都点了点头。 皇宫之中菜品丰盛,特别是大宴之时,几百道甚至几千道菜齐上,在她们的心里,能让她们吃上两口,甚至两口以上的菜,整个皇宫也找不到几样,才不相信方正直可以让她们吃上多少。 平阳的脸色这个时候多少有些古怪,烤肉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每烤出一样花费的时间都要很久。 面前这里可是有着不下于二十个人,方正直一口才卖一百两?能赚多少银子,估摸着也就几千两银子了不起了。 果然这目光还是有些不够远啊。 然而,方正直却是笑了。 笑得极为灿烂,一口一百两,我要吃穷整个皇宫。 …… 一个时辰后,当众公主们都等得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方正直终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抬着一口大锅的膳房太监。 当然了,这不是最令人诧异的,最令人诧异的是,在两名膳房太监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人,一个人扛着个中间漏空的桌子,另外一个人则是端着一大盆火炭。 “弄了这么久?就弄出一个菜?” “果然还是不行!” 公主们一看,都是鄙夷的摇了摇头。 而平阳则是一脸的疑惑,怎么弄了一口锅?还弄了个中间空心的桌子?难道这家伙又发明了什么锅里烤肉的方法?有些不太靠谱啊。 正想着的时候,方正直也到了面前。 两名膳房太监则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口大锅放到了那张特制的桌上,紧接着,又在桌下放置了火炭。 “这是什么菜?”一个公主疑惑的问道。 “这个不是菜。”方正直回答道。 “不是菜?那是什么?” “这是火锅。” “火锅?”公主微微一愣。 “哈哈哈……居然是火锅!”另外一个公主则是突然笑了起来,宫中在冬季时也偶有吃火锅的传统,她们还以为方正直弄了一个时辰弄出个什么菜。 原来竟是火锅。 一个火锅,也想让她们这些公主吃两口,吃一口就算是给你面子了啦。 平阳的秀眉也微微的皱了皱,这家伙不烤肉,弄个火锅是几个意思?现在虽然天气有些微凉,但还处于深秋,这么早吃火锅,能吃得下吗? 更何况,火锅这东西无非就是清水煮开,再不剂,弄点汤料,能有什么好吃的? 方正直的目光看了看周围公主们脸上的表情,还有平阳那一脸失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并没有丝毫减弱。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火锅。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火锅,能叫火锅吗? 今天…… 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作重庆老火锅! “叮!”一声轻响,方正直便直接将盖在锅上的盖子一把揭开,露出里面足足由铁片分成八份的不同颜色的超级火锅。 在这里,方正直还是得感谢皇宫御膳房中的材料,真的很充足。 要将一份火锅的底料配足,最少有着不下于二十种不同的作料,而且要配足八份不同口味的火锅底料,这种工序也更加复杂。 以前在北山村时,方正直还真很难弄出这么多种口味。 本来,今日他也只准备弄个鸳鸯锅就算了,可是,当他踏入皇宫御膳房后,就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皇宫。 光是百年老汤,就有满满的一屋子,数十口锅在那里熬着,各种汤底都有,从来就没有断过火。 还有人特意看守。 平日里为帝王做汤,都是小小的捞一勺子出来,不过,今天却被方正直一通搜刮,十口锅只剩下五口。 小部分做汤,大部分留在了护心镜中。 当时那个守锅的老太监就想和方正直拼命,可惜,却被方正直一棍子敲晕,之后,再无人敢阻。 方正直出入御膳房如出入无人之境。 当然了,最主要的依仗肯定不是棍子,而是平阳给的那块令牌。 一口大锅,八种不同颜色的浓汤在锅中翻滚着,这本是一个令人食指大开的场面,只是可惜的是,汤里面那翻滚的“树叶子”是什么意思? “这个……真的能吃吗?” “会不会有毒!” 公主们望着那些飘落在锅里的树叶子,心里都是有些犹豫。 “当然不能吃。”方正直点了点头。 “不能吃?不能吃你弄来毒死我们啊。”公主们立即就愤怒了。 “土包子,吃火锅又不是让你们吃锅,要把菜放到里面涮着吃啊,真是没见识!”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的,便有着一路长长的膳房太监端着各式各样的配菜跑了过来。 “敢说我们土包子?!” “简直大胆!” 公主们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就愤怒了,不过,愤怒之余又被眼前的配菜样式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是眨着眼睛。 “这个也能放到火锅里面吗?” “咦?这个能吃?” “哇……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像……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当配菜一个个端上来后,公主们也沸腾了起来,他们以前在宫中吃火锅,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没有见过的。 “废什么话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啊!”方正直弄了这么久,早就饿了,随手就夹了那个吓得公主直跳的猪脑放到了锅里。 不多时,捞出来,一口咬下,呜哇,味道好极了! 公主们看着方正直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而最先忍不住的还是平阳:“本公主先来试一试!” 第305章 皇上,打劫! 平阳可不怕方正直下毒,因为她知道方正直的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在皇宫之中毒害公主。 更何况,方正直也没有下毒的理由。 “哗啦啦!”平阳可不像方正直那样夹一块涮一块,直接就将一碟子肉一股脑儿的全倒了进去。 顿时红色的火锅汁四溅而起。 “哎呀呀……”一个个公主们都被烫得乱叫。 不过,很快的,公主们便被火锅中散发出来的那股浓郁的香味给吸引住了,一个个都是下意识的咽起了口水。 而平阳在这个时候也是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大块肉放到了嘴里。 使劲的咀嚼了几下。 顿时,平阳的表情就变了,原本白净的脸上瞬间飞起一团红霞,就像一团干柴被点燃了一样。 “水,水!我要喝水!” “公主公主,水来了水来了!”听到平阳的叫喊声,一群膳房太监顿时就慌了神,这东西虽然是方正直做的,可是食材却是出自于御膳房啊。 万一要是出了问题…… 御膳房也难辞其责。 其它的公主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是吓得往后退去。 “大胆方正直,你敢投毒!” “来人啊,把方正直给我拿下!” “今日绝不饶你!” 一个个公主们都是惊恐的喊了起来,毕竟,方正直的实力可不低,要是真的作起乱来,这么近的距离下,拉上一两个公主垫被,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方正直望着这一幕,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投毒?投你妹的毒!” 一边说的时候,方正直也一筷子将剩下的几块肉夹到了碗里,小心的吹了吹,随即,一口吞下。 满嘴的红油流淌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平阳在喝下一大口水后,也是呼出一口气,小脸上升起的红色也被压了下去。 “哈哈哈……真爽!”平阳大喊一声,随即又飞快的把已经被方正直夹入碗里的一块肉给夹了出来,直接就放到了嘴里:“好吃,真好吃!” 其它的公主们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一个个都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又好了? 难道,水可以解毒。 “好吃吗?”方正直饶有意味的望向平阳。 “好吃!”平阳的小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那就多吃几块,嘿嘿!”方正直望着又一块被平阳夹入口中的肉块,心里则是在盘算着,加上刚才那一口,这就是二百两银子到账了? 真赚。 其它的公主们在这个时候也都是一个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平阳的口味有多刁,她们当然知道。 能让平阳都心甘情愿的赞一句好吃,到底是什么食物啊? 一个个公主们都有些疑惑,毕竟,桌上的肉都是极为普通的肉片,而且,还是没有经过任何工序的,难道真的放到这个火锅里就变得这么好吃了? “本公主也来尝一尝!” “我也试试!” “我……我只尝一块。” 一个个公主们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都纷纷拿起了筷子。 “哇,好辣!好好吃!” “我……我有点怕辣,有没有不这么辣的?” “有啊,这个番茄味的,这个不辣。”方正直听着公主们的叫喊声,开始给众位公主们介绍起各个锅里的口味。 于是,公主们在听完方正直的介绍后,都完全把持不住了。 一个个纷纷加入战局。 不一会儿,公主们的眼睛就都全部亮了起来,一个个就如同饿极了的狼一样,不停的往锅里涮食物吃。 因为,有八个不同锅底的原因,很多公主为了尝试,都是一个一个的挨个试,试完一次又一次…… 以至于,她们都完全忘了,一百两银子一口的事实。 御善房的太监们一个个望着面前几乎完全化身为饿狼的公主们,都是瞪圆了眼睛,完全惊呆了。 这还是公主吗? 简直就是遇到******的饥民啊! 方正直可一点都不意外现在的状况,火锅这东西,一直都是妹子们的最爱,在这个没有完整火锅文化的世界,这东西绝对是个大杀器。 “吃火锅的时候,再喝点酒,人生一大享受啊。”方正直对着旁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直流口水的膳房太监们招了招手。 “是!”膳房太监们立即便端来了一坛坛好酒。 要说到酒,皇宫里的面御酒还真是要比外面一般酒楼中的酒要好上太多了,毕竟,这东西主要看年份。 而一些被火锅辣得直跳的公主们也大多听信了方正直的话,一个个拿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 便一个个满脸通红,喝得晕头转向。 方正直笑了,笑得很灿烂,你们晕吧,晕了就不知道自己吃了几口了,到时候,自己随便大笔一挥,这皇宫立马就穷了。 …… 圣上林慕白正和左相郁一平在御花园中欣赏风景,便感觉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郁肉香自远处飘了过来。 这种香味很特别,就像有着一种浓郁的气息往鼻子里钻,感觉浑身都是一爽令人不自觉的便感觉肚子…… 好像有点饿了。 “什么东西?”圣上林慕白有些疑惑。 现在并非膳良的时辰,后宫方向如何传来这等香味?另外,这东西又是什么,怎么以前从来没有闻过啊? 左相郁一平这个时候同样眼睛一亮,肚子里感觉到有些饥饿,不过,作为当朝左相,有些话,他当然不便说出来。 “郁相陪我走一趟?” “是!”左相郁一平点了点头,同时眼中也有些疑惑,难道圣上不知道这香味是何物吗?还要走一趟? …… 方正直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女人如虎这句话了。 “哎,这个汤……不能喝啊!” “啊?为什么,明明很好喝的啊……” “……”方正直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好吧,既然好喝你们就喝吧,只是,能留一点吗?没有汤,我还怎么吃啊。 正想着的时候,便听到几声由远及近的呼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咦?”方正直微微一惊,目光下意识的扫过面前那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公主们,突然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他的心里升起:“完了,不会给我安一个‘舞’弄后宫之罪吧?” 刚准备跑,院门口也走进来两个人影。 一身龙袍的圣上林慕白还有一身红色官服的左相郁一平。 “参……参见父……父皇!” “参见父……皇。” 一个个公主们顿时就跪倒在地,不过,依旧避免不了有些公主这一跪便起不来了,顿时就听到一声声哎哟跌倒的声音。 圣上林慕白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的后宫花园,什么时候有这般景像了?而且,跌倒在地的还都是公主,一个个都是他的女儿! 成何体统,皇家脸面何存! 刚准备开口,目光也飞快的注意到了正拿着一双筷子,瞪大了眼睛的方正直,而且,在方正直的嘴角还挂着一块未吃完的肉片。 好你个方正直,胆大包天!朕的女儿们,你都敢弄了?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一下就犀利了起来,他当然能闻到这满院的酒气,很明显的,方正直把他的女儿们统统灌醉了。 刚准备龙颜大怒。 就看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的飘到了他的面前。 “父皇,快来,尝尝这个火锅,可好吃了呐!”平阳一边说也一边拉住圣上林慕白的手,直接就给硬拖到了桌子面前。 圣上林慕白的眼睛跳了跳,望了望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火锅,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香味? “父皇,来吃一口!”平阳望着圣上林慕白犹豫的样子,立即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片,朝着圣上林慕白的嘴里喂去。 圣上林慕白其实很想躲开。 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锅里正翻滚的树叶,心里其实很想说一句,这东西真的能吃? 不过…… 平阳的肉片都喂到了他的嘴边,他还是下意识的张开口,小小的咬了一口。 “好不好吃?”平阳看到圣上林慕白将肉片在口里嚼了两下后,也是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嗯……不错。”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随即,不等平阳再夹,便自己拿起筷子,又在锅里夹起一块。 “郁相也来尝一尝。” 圣上林慕白一连吃了三块后,终于将目光移向了身后的左相郁一平。 “是!”左相郁一平的目光看了一眼方正直,然后,便也很快来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 很快,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吃火锅的时候,再喝点酒,味道更好噢。”平阳望着圣上林慕白,学起方正直刚才的模样做起了介绍。 “是吗?哈哈哈……好,那就给朕倒上一点,你们都起来吧!”圣上林慕白宠爱的摸了摸平阳的小脑袋,很快便笑了起来。 “多……多谢父皇!” 一群已经快要被吓晕的公主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顿时都是一个个爬了起来,身上汗如雨下,酒意完全醒了。 “一起都过来吃吧。” “是!” 一个个公主们听到这里,也都是相视一眼,脸上立即又都充满了喜悦。 然后,一群膳房太监们就看到了令他们惊恐的一幕。 在圣上林慕白的带领下,平阳公主,还有左相郁一平和众公主们围在桌上,一人一筷子的愉快的吃着火锅…… 至于方正直,则是在一旁笑着,笑得极为开心。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桌上的菜食便都被扫荡一空,圣上林慕白这个时候也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这个叫火锅。”一个御膳房的领事太监立即回道。 “火锅?还有这种做法的火锅?妙,非常的妙,是哪位膳房的御厨想出这等绝妙的做法的?朕要好好奖励一番。”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显然龙颜大悦。 “这……”领事太监的目光望了望一旁正笑得一脸灿烂的方正直,有些欲言又止。 “父皇,什么御厨啊,这东西明明就是方正直弄的。”平阳听到这里,也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是方正直弄的? 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眼中的神情也微微一变。 原本,他还准备吃完后,好好的治一下方正直胆大包天敢灌醉自己女儿们的事情,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 为什么方正直会出现在他的后宫,而且,还被一群的公主围在一团。 “原来如此。”圣上林慕白再次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围的公主们脸上扫了扫,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也有些复杂。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他也没有办法收回。 毕竟,君无戏言。 “赏方正直,白银千两!” “多谢皇上。” 方正直立即谢恩,随即,又搓了搓手,目光在桌上那些已经空荡荡的碟子上扫过:“那个……启禀皇上,白银千两恐怕不太够。” “不够?”圣上林慕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臣子说自己赏赐的银子不够,吃了一顿饭,赏了千两白银,这还叫不够? “大胆方正直,皇上赏赐,岂有嫌不够之理?”左相郁一平听到这里,同样立即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意。 “左相大人暂且息怒,等会儿再生气也不迟,因为,你也同样欠我不少银子,我算一算啊……呃,左相大人一共吃了三十五口菜,去掉第一口免费,一共是三千四百两银子!”方正直一脸诚恳的说道。 “什么?!三千四百两银子,方正直你什么意思?” “左相大人不会是想赖账吧?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悠悠之口,可是难堵啊!”方正直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 “父皇,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与方正直打赌,赌他做的东西不好吃,后来,就约定好了第一口免费,要是再想吃,则是按照一口一百两收取。”平阳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对着圣上林慕白解释道。 “一口一百两?”左相郁一平听到平阳的话,整个人也完全愣住了,什么玩意儿这么贵,这简直就是打劫啊。 而且…… 还是光明正大的在皇宫里面打劫! 最主要的是,这个方正直,居然胆大到敢打劫当今圣上,还有自己这个堂堂一品左相,当朝首辅! (免费的正版章节你们还不来起点中文网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第306章 殿试开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公然和皇上讨价还价来得更加大胆和夸张?说一句目无君上,都算是轻的了。 左相郁一平刚准备开口,就看到圣上林慕白朝着自己轻轻的摆了摆手,顿时他也马上闭上了嘴巴。 “哈哈哈……要是没听平阳说明原因,朕今日还真是要错怪方正直了,既然朕是不请自来,又确实吃了不少,那也不能赖账,就按照你们与方正直的赌约来定吧,一口一百两!”圣上林慕白似乎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这让左相郁一平整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置信。 一口一百两银子的火锅…… 圣上居然同意了?! “左相大人,陛下都同意了?您该不会再有意见了吧?”方正直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 “你……今日本相身上并未带这么多的银两,你自己到相府取吧!”左相郁一平微微一滞,使劲的甩了甩手。 “可以,那就请左相大有写下凭据吧?”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又弄了一方砚台出来,一脸笑着在那里磨啊,磨啊…… 圣上林慕白望着憋得一脸通红的左相郁一平,又望了望方正直,伸出手来在平阳的秀发上摸了摸,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事实上,他在听完平阳的话后,同样有些惊讶,一口一百两如果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可以算是昂贵得无法承受了。 可是…… 对于皇宫之中的膳食来说,却并不算什么。 古书之中早有记载,有君王,为了让皇宫中的人吃上一点新鲜的荔枝,以八百里加急快马运送。 那里面耗费的人力及物力成本,可远远不是一口一百两可以作数的,说一句一口一千两都算是少的了。 大夏王朝建国千年,虽时有战火,但底蕴却是足够深厚。 况且,近十年来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国库当然充裕,吃上一顿一口一百两银子的火锅,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君王之心又岂会真的与方正直去计较。 正如那句名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者。 朕把银子给了你,那就真的是你的了吗? 还是朕的。 这便是帝王之心。 只有,有一点圣上林慕白有些无法确定,方正直敢开口朝他要银子,是因为猜准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说真的胆大包天? “方正直,朕今日同样没有带足银子,你看……要如何?”圣上林慕白一脸微笑的看向方正直,身上无形间升起一股威压。 “陛下也没有带足银子?那好办啊,还是和左相大人一样,写个凭据呗?”方正直想也没有想便回答道。 “大胆!难道朕还要给一个臣子写下欠条不成?你就一点都不怕……朕让你马上脱了朝服回家种田吗?”圣上林慕白本来是想说砍掉脑袋。 可想了想,方正直现在的身份再怎么说也是正四品执剑使,而且,还是自己亲口封赐的,要是真为了这等小事就要拿下他的脑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便改了口,变成回家种田了。 “不怕。”方正直一脸肯定道。 “噢,为何?”圣上林慕白现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要臣种田,自然有陛下的深意,臣有什么怕的?”方正直严肃道。 圣上林慕白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好,说的好,朕今日就破个例,给你写个欠条,你自去内务库房中领取吧。” “多谢皇上,不过,臣能斗胆问一句,可否不取吗?”方正直立即点头,然后,想了想又问道。 “不取?这又是为何?”圣上林慕白有些疑惑,心里暗道,难道这小子终于知道错误,番然悔改了? “臣算过了,皇上刚才一共吃了四十七口,去掉第一口免费的,又赐了臣一千两,剩下的不过三千六百两而已,三千六百两与皇上的一纸欠条相比,实在不算什么,臣要是随便拿这张欠条去外面拍卖掉……” “好你个方正直,胆敢有心拿朕的欠条去拍卖,你可知罪?”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脸上也现出一丝怒意。 “皇上冤枉啊,皇上今日食臣火锅四十七口,虽贵为九王之尊亦不曾拖欠,当场写下欠条一张,这可是公正公允的表率,更表明了皇上以信为本的治国方针,臣将此欠条公示天下,正是为了宣扬皇上的公正公允和诚信的行为,一片苦心,还望皇上明鉴!”方正直马上就喊起冤来。 “无耻!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平阳听到这里,顿时就嘟起一嘴巴,一脸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而圣上林慕白则是再次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方正直,眼神之中明显亮了又亮,以前还真没有发现,这小子一张嘴巴很厉害啊! “这么说,朕还要感谢你把朕的欠条拿去拍卖罗?” “皇上不必对臣说感谢,直接赏银子就好。”方正直灿烂的一笑。 “哈哈哈……银子就没有了,朕这里有个手令你拿着,礼部那边你要是愿意去,倒是可以去帮帮忙!”圣上林慕白笑了笑,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随即,也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的手令丢到了方正直的手里。 “礼部?”方正直伸手接过那块手令,入手沉甸甸的,居然是纯金的,前方一个笔刻金龙的圣字,后面则是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在以前的世界,礼部,主掌科举考试还有番邦外交,而在这个世界,因为道典考试太过于重要,所以,专设了御书院来管理。 而礼部的职责便也主要变成了主司番邦外交及皇家各节的活动,比如,上次的狩猎赛马啊,还有祭天啊,祭祖啊之类的。 “礼部?!”左相郁一平望着方正直手里的手令,表情也终于完全变了。 之前,圣上与方正直的那番话,他当然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圣上所谓的怒,他也大概猜得出来不是真怒。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上居然让方正直去礼部! 一直以来,方正直在朝堂之中都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朝臣,虽然顶着正四品的头衔,又是圣上亲口赐封的京官。 但是,终究是个无权无职之官。 可现在不同了,圣上一句话,让方正直去礼部,虽然并没有言明兼任何职,却已经代表了一个心意。 圣上想用方正直! 一个拥有正四品官衔的人,一旦进入礼部…… 左相郁一平都不用去想这个后果,正四品没什么,但是,正四品的方正直代表的意义就不同了,绝对会让整个朝堂都震上一震。 “难道……赛马狩猎之时,自己的猜测这么快就要应验了吗?新的格局……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却是再次开口了。 “皇上要臣去礼部,臣本无话可说,可是上次在赛马狩猎上臣可是得罪了那个礼部尚书,所以……”方正直的意思是我能不去吗? 我喜欢自由! “你到礼部去,代表的是朕,无须有所顾虑!”圣上林慕白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已定,无须再议。 真是霸道! 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意见? 方正直撇了撇嘴,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再不知道轻重,圣上之命之可违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找圣上讨银子,耍嘴皮子,那没有关系,因为圣心宏大。 可是…… 公然抗旨不遵。 那里面的意义就不同了,那是天子行使权利的根本,就算一个军队一样,作为军士,你只有服从。 王权同样如此,霸道无比,甚至比军队之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遵旨!”方正直终于接下旨意,同时心中一动,反正你的旨意是有空去看看,那么,反过来说,没空的时候当然就可以不去啦。 …… 两天后,日头还未出来,北山村中便迎来了一个报喜的金贴,与之前的报喜队伍不同,这一次,是由县台大人亲自将金贴送至北山村。 北山村的村民们望着上面写着的朝试双榜榜首几个大字,还有那个烫金的名字,完全兴奋的合不扰嘴。 “老方家的,你儿子又中了,这次是中的朝试双榜榜首!” “这下不得了啦,我们北山村出了个四品大官,还是朝试的双榜榜首,整个大夏王朝也没有几个啊!” 一个个声音在北山村中回荡着。 而那些来自于北漠五府,正在北山村中休息的几十名教书先生听到这些声音,也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完全都是不敢置信。 正四品朝臣和朝试的双榜榜首,这里面的意义可是完全不同。 “真的中了?!” 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像疯了一样的往北山村涌,毕竟,现在在北山村中可不止北山村一村的村民,还有十里八乡为北山村建学院的村民。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开。 一个个村长们都是准备着一车又一车的礼物,赶着螺马往北山村赶,都希望能第一个前去拜喜。 而距离北山村最近的南山村,此刻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还等什么?北山村建学院我们就没有派人去,难道,你们还真准备窝在这里不出去了?真打算这样硬抗着吗?!” “必须去了!” “而且还要第一个去,老村长,李壮实,你们说是不是?” 一个个南山村的村民们一边说的时候,也都将目光看向前任村长孟柏,还有李壮实和正站在李壮实身后的李虎儿。 “准备礼物!老头子我亲自拖过去!”村长孟柏咬了咬牙。 “老村长,我和虎子跟你一起吧,还有……你也一起去吧!”李壮实轻轻的叹出一口气,目光看向旁边的李家大婶说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我一个老娘们儿去?”李家大婶立即不干了。 “你可以不去,但是我一定会把你的腿打断在这里,你信不信?”李壮实一边说也一边站了起来。 “哎……哎哟!我去,我去!” …… 北山村中热闹非凡的同时。 在炎京城中,大夏王朝第一盛事,道典考试的殿试也终于正式开始。 道典考试的殿试,设考点于皇宫正殿外的白玉广场,由圣上当场亲自出选试题,绝无弄虚作假的可能。 清晨。 秋意已深,凉风来袭,阵阵秋风卷起落叶在皇宫的上方飞舞着,而在皇宫的正门前,两排金甲护卫正严阵以待。 金甲护卫的两边,一排排穿着盔甲的军士们正横起长枪,将外面围观的人群挡在长枪之外,留下一个铺着红绸的宽敞大道。 大道直通皇宫正门。 此刻的宫门已然大开,一排排穿着锦衣华服的才子们鱼贯而入,排着队伍的朝着宫门走去,不过,在走进宫门后便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站在城门口等候着宣旨。 “快看,那个就是方正直和燕修吧?” “好像是的,方正直可是朝试的双榜榜首啊,燕修也是武试的榜首,不知道这次殿试能不能拿下好的名次。” “方正直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一直都是双榜榜首,这次殿试肯定能再次拿到又榜榜首的!” 人群之中,一些穿着有些寒酸的人们在看到远处并肩而来的方正直和燕修时,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显得极为激动。 “方正直能拿到殿试的双榜榜首?开什么玩笑!” “就是,一群无知的村民也在这里看热闹,这次的殿试可是有巫风参加,方正直怎么可能拿到双榜榜首?” 听到人群的议论声,一些穿着华丽的公子们立即便出言相讥。 “哼,朝试的时候我也在一边看了,当时也没有人觉得方正直能拿到双榜榜首,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拿到了!” “就是,巫风又怎么样?说不定也就是个花架子,我们就是觉得方正直能拿到双榜榜首!” 一个个寒酸的人们并不示弱,纷纷出言回敬,显然都站在了方正直这一方。 “村民就是村民,简直就是坐井观天,巫风乃是四圣的徒弟,又岂是方正直这样的平民出生的人能战胜得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巫风输了,可还有一个人总不会输吧?” “谁?” “南宫浩!” 第307章 文试策论 “南宫浩?!” 所有寒酸的人们听到南宫浩三个字后,原本还激动的表情也都变了一变,一个个都完全安静了下来。 “南宫浩……也要来参加这次的殿试吗?” “如果南宫浩参加,那可就真的很难了,方正直虽然厉害,可是,他总不可能打得过南宫浩吧?” “唉……不过,能拿个不错的名次也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打过南宫浩呢?” “也对啊。” 南宫浩参加殿试的消息对于炎京城的人来说当然不算秘密,但是,对于一些从炎京城城外赶过来的人们来说,却绝对是一个震憾的事情。 一个在四年前便已经有了当世第一才子称号的人,在四年后…… 又会有着怎么样的实力? 方正直自然是不会理会周围人群的议论,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他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有经验的人士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淡定。 不就是考《道典》嘛,简直不要太容易。 燕修今日穿着一件水墨绿的华服和方正直的一身蓝色长衫站在一起,倒是有着搭配,两人并肩而行。 很快的,便穿过了宫门。 一进到宫门内,便有几名穿着盔甲的护卫将方正直和燕修拦了下来,在核实了方正直和燕修的身份又例行检查了一番后,便示意方正直和燕修可以到旁边等着了。 方正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殿试,一切得按规距来。 此刻在宫门内,已经有着几百人站在那里等候,一个个都是显得有些紧张,也有人三五成群的在议论着。 “燕公子,方公子!” 方正直和燕修还没有走到人群中,便有一个人笑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华服的公子。 正是巫风。 “嗯。”燕修冷漠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方正直的目光则是再次落在了巫风手中的翠绿长笛上,望着上面那一个个云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方公子为这次殿试准备的如何了?”巫风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和燕修套近乎的意思,反而是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需要准备吗?”方正直淡然道。 “呵呵……也是,听说方公子在朝试的文试中一举拿下六部试卷,可是破了我们大夏王朝的历史啊。”巫风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要是这次殿试再考《道典》,我们还真是要提前跟方公子认输不可了。”跟在巫风身后的一个公子同样点了点头。 “估计要论对《道典》的了解,我看当世也就只有南宫浩和池孤烟这两个人可与方公子相比,只是可惜啊……”另外一个公子说到后面也停了下来。 “可惜什么?”方正直望了望面前的两人,有些疑惑。 “方公子不会不知道吧?”两名公子听到方正直的问题,都是相视一眼,似乎都隐隐有些笑意。 方正直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既然把话题说到了这里,那么自己问不问,他们都会说出来。 正如方正直所料,方正直不问,两名公子立即就坐不住了。 刚准备再开口,却被巫风给及时制止。 “方公子不知道也很正常,只是,我以为你和燕公子在一起,自然应该知晓一些才对。”巫风说到这里,目光也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燕修。 燕修的表情在这一刻微微变了变,然后,似乎也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将目光看向方正直。 “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了,殿试并不考《道典》!”燕修说完后,脸上也升起一丝浓浓的歉意。 “不考《道典》?!”方正直的表情微微一僵。 前段时间燕修一直都处于养伤的状态,所以,方正直也并没有去打扰,而在燕修伤势恢复后,自己也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朝试的放榜还有吃喝玩乐上面了。 并没有去过多的在意殿试。 毕竟,在他的心里,经过县试,府试,朝试的一系列文试后,已经让他潜意识的认为,殿试的文试肯定考的也是《道典》。 那么,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哈哈哈……原来方公子还真不知道啊?那你可要趁着还有半个时辰开考的时间,好好的准备一番了噢。”跟在巫风身后的两名公子听到这里,也都是笑了起来。 而其它正站在一边的才子们此刻也都听到了这边传出的笑声。 “方正直居然不知道殿试不考《道典》?” “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我们为了此次殿试足足准备了两年,他倒好,空着手就来考了?哈哈哈……” “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参加殿试不准备的人。” “等一下看他如何动笔!” 一个个才子们仿佛发现了最为惊奇的事情一样,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都有着一股笑意,就像看着个笑话一样。 “既然方公子真不知道,我这边倒实在是不好再打扰,就先过去了,方公子还是小小准备一番吧。”巫风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燕修,笑着离去。 方正直没有多说什么。 而燕修脸上愧疚的表情也越发了浓郁了一些:“这件事情,我……” “你觉得巫风刚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方正直看了看燕修,他当然相信燕修不可能故意瞒着自己。 巫风在这种时候故意将矛头引向燕修,明显是在挑拨。 而且,是极为隐晦的挑拨。 “明白了。”燕修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轻声说道:“殿试一直都是由圣上直接出题,所以,历届来考的都不是《道典》中的内容。” “那是考什么?”方正直大概理解了,《道典》的内容虽然包含着至理,但是,殿试的题都是由圣上当场所出。 那么,便不可能像朝试那样,由六部来提前出试题。 而且…… 最主要的是,圣上也不可能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考题出来,充其量也就是出个一题至两题考考而已。 这样一来,就很容易理解了。 一两个问题,要是还是从《道典》之中挑选,便极有可能造成几百份试卷中有近百份试卷是完全相同的答案。 如何判断高低? “策论!”燕修回答道。 “原来如此。”方正直心里其实也已经猜出了答案。 他倒是真没有想过,自己转了一圈,又重新转回来了,在以前的世界,古代皇帝废除八股,开考策论。 便是希望在殿试之中提出当前的政治问题。 然后,由参考的才子们回答,并向朝廷献策,而策论二字,便也因此而来,策论策论,说白了就是向朝廷献策的文章。 那么…… 问题来了。 正如这些个才子们所言,一篇上佳的文章,除了引经据典之外,更多的还要包含当下的时事和朝廷的国情困难。 你只有了解了朝廷现在面临的困难,才能很好的给出相对应的文章。 而且,一篇文章从出文,到润色,再到成稿,更是要花费十次,甚至几十次上百次的不断研磨。 这样才有希望在众多才子中脱颖而出。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些人会那般看待方正直了。 人家都是准备了两年时间,时时都关心朝廷局面,对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再加上在文章上斟酌了又斟酌。 估计最少都斟酌出了不下五篇时事论文。 而方正直倒好,完全没有准备,空着个脑袋,拿着枝笔就上来参加殿试了。 要是这样还能一举拿下殿试的文试。 那还真是千古奇闻了。 “怎么办?”方正直的眉头皱了皱,心里骂了一句,真特么晦气,别说自己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算真的提前知道了。 三四天的时间,要知道这两年来朝局中所有发生的事情,而且,还要了解朝廷遇到的问题,简直就是踩着梯子妄想登天。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我有几篇策论……”燕修看了看方正直,话说到嘴边,又有些欲言又止。 “对啊,赶紧抄燕修的策论啊!” “方正直,我要是你,我肯定马上让燕修说出来。” “嗯……我们也想听听燕公子的策论,不知道燕公子是否可以赐教一二啊?” 正站在周围的才子们听到燕修的话后,都是一个个立即围了过来,就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土狗一样。 燕修的表情微微一寒,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而方正直则是笑了。 这些才子们的心思他当然知道了,自己没有准备策论,这些人估计是作梦都能笑醒,又怎么可能让方正直有机会抄燕修的? “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这次殿试的文试我一定能过!”方正直看了看周围的才子们一眼,直接拒绝了燕修的好意。 而他的心里则是几乎在滴血。 燕修写的策论啊! 我好想抄啊。 方正直可不在乎什么作弊与不作弊,要是真的能在殿试之中,堂堂帝王的眼皮子底下作弊成功,那也是真本事。 可是现在好了…… 作弊的路都被封死了。 自己没有准备策论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连忽悠一下,拿策论换策论的机会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要死路一条? “文试一定能过?我没有听错吧?” “哈哈哈……李兄,你没有听错,方公子可是朝试的双榜榜首啊,一个殿试的文试要是都过不了,那不是说他的双榜榜首是假的吗?” “也对,是我唐突了,这厢给方公子赔礼了!” “以我的看法,方公子才高八斗,我看就是临时书写策论,也是我等所不能及的啊,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就是这样!哈哈哈……” 一个个才子们听到方正直说一定能过文试后,都是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向方正直的表情都充满了嘲讽。 “干!”方正直很直接的对着周围的才子们比了个中指,然后,目光也看向燕修,意思是快点跟我说说最近朝廷上发生的事情啊。 燕修立即了然,微微细思了一下,目光又看了看周围,最终说了一个字。 “工!” “工?明白了。”方正直点了点头。 虽然这两年来他并没有太过于关心朝局之事,但是,却也大概知道,大夏王朝这两年来并没有发生太多的战事。 而魔族这些年来虽然有些小动作,可终究魔族之事历时千年,也不是一篇策论可以解决的事情。 那么,这策论便与战争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六部,代表的也是国策。 没有战争,自然不是兵部,而吏部,掌天下官职,一般也不会出现在策论之中,户部掌钱粮,既然没有战争,钱粮便不会有太大问题。 剩下的便是刑,礼,工。 乱世用重典,现在并非乱世,刑部便可以舍去。 最后剩下的工和礼,这其中只要稍微懂一点的人都会猜到工部上。 工部,主掌营造工程,近几年来,大夏王朝偶有旱灾,这一点,北山村和南山村都深有感触。 几年时间下来,十里八乡也只有北山村还算稍微富裕一些,像南山村,还有东西河村的那些村庄,都是苦不堪言。 燕修虽然只说了一个“工”字,但是,却也几乎是给方正直点了题了。 其它的才子们听到燕修的话,都是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什么话可说。 毕竟,一个工字,实在不算什么。 “就算知道和工有关,又能如何?” “没错,单知道题目没有准备,照样不可能通过文试!” “殿试可没有这么简单,近两百名参加的考生,只取前十,我才不相信他真的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策论!” 一个个才子们说完后,便也纷纷离开,并不再围在方正直和燕修周围,只是,时不时的还是将目光看向方正直和燕修,怕燕修私下将策论告诉方正直。 方正直并没有再理会周围的才子们,而是开始专心的想着这篇关于工的策论要从哪里出发。 这样想啊想啊…… 他终于发现了问题,特么的,我对大夏王朝的历史还有地理完全不熟啊?! 第308章 开考 有旱灾,那么解决的方法肯定不是建长城,修土堡,而是修建水运进行灌溉,引海水入江,再引江水入河,最后引河水入而进行浇灌。 这是农利。 在没有以前现代世界的大水坝,人工降雨这措施之前,都是属于古代必须要考虑的一个关键问题。 方正直的出发点同样放在水利农耕之上。 可如果不懂历史,那么,便不知道什么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件,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过水利的建设。 最主要的还是地理。 哪里有海?哪里有江?哪里有河?哪里湖多……哪里水源充足,哪里又长扩干旱,这些完全不知道要闹哪样啊? 策论这东西说白了其实就和以前世界的论文差不太多,一篇论文没有事例作证,怎么论?根本无从而论。 方正直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难道要掉榜? 这样想的时候,一声金锣的响声也终于响了起来,紧接着,便看到一排穿着黑色官服,上面印着一个御字的御书院御使们从远处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看起来稍显年轻,一身的四品朝服,正是苏青。 今天的苏青看起来一脸的红润,手里还拿着一本参加殿试考生的名藉,领着一众御使便到了众才子们的面前。 一个个才子们这个时候也都不再说话,都是静静的等着苏青训话。 说是训话,其实也就是在殿试之前讲一下入场的规距,还有殿试举办的历史及殿试中考试时候的纪律等等。 “大夏王朝建国……”苏青走到众才子们面前后,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开始说了起来,等将考试的规则全部讲完后,苏青也看了看时辰:“吉时已近,殿试入场!” “谢御使大人训示!”众才子们一个个躬身谢训。 方正直当然不会傻傻的和这些人一样躬了,自己就是大人,还用谢?同是四品官衔,就是要这么任性。 与方正直一样没有躬身的人并不和少数,大概有十数人左右,其中包括燕修还和巫风等人。 这样看来,此次参加殿试的人中便最少有十数人是世袭的爵位。 当然了,方正直并不包含在内。 殿试的入场时辰已到,众才子们又再次接受了一次身份核实,毕竟,殿试的考场是在皇宫之内,又是圣上亲临,两遍核实倒并不过份。 与进入宫门时的身份核实不同,这一次还要接受御使们的信息核实,主要是抽问经历,最后,便是验血。 估计也是因为上次朝试时圣天世界那件事情的原因。 方正直在六岁的时候在南山村中就曾经见过这种验血的方法,倒也并没有太过于意外,这次的验血主要是检验有无魔族侵入,并没有检验血脉,所以进行的比在南山村时的那一次更快一些。 不多一会儿,所有参加殿试的考生便全部验完。 接下来,便是正式入场,由御书院的御使们亲自带领,将考生们带到金銮殿正门口的白玉广场。 方正直这个时候有些好奇起来。 因为,他知道南宫浩好像是要参加这次的殿试的,可是,从在场众人的反应上来看,感觉上就像完全南宫浩的存在一样。 “这个南宫浩的存在感这么低吗?”方正直并没有多问,因为,他记得南宫木在考试的时候存在感就挺低的。 也不知道南宫木现在怎么样了? 方正直的目光望向南方,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南宫世家的所在地,只是无意识的望了望那个方向。 …… 很快的,在御书院御使们的带领下,众才子们也都到了白玉广场的门口,两排穿着金甲的护卫守护在门口两侧。 看起来都是无比的肃穆。 方正直是来过皇宫的,他当然知道皇宫中的守卫向来森严,可以说是十步一岗,百步一哨,不过,今日的守卫明显比往常要更加多一些。 一步踏过白玉广场的大门,面前也开阔了起来。 白玉广场,名如其实,所有的地面完全由白玉石铺垫而成,周围由白玉围栏相护,雕龙塑凤,精细非凡。 而今天,在白玉广场的正中心还摆着一个金黄色的高台,上面用金丝绸缎铺地,一把巨大的龙伞竖立在高台之上,遮挡着由天际落下的朝阳。 高台之下,则是用红绸铺出一片场地,场地之上,排着差不多两百多张红木书案,每一个书案之间都隔着最少三四米宽的距离。 好吧…… 开阔的视野,如此远距离的隔开。 方正直几乎可以肯定,想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作弊绝对比登天还要难,更何况,在场地的边缘还站着二三十个御使。 “我们走吧。”燕修看了看面前的场地,开口道。 “嗯。”方正直点了点头。 而其它的才子们此刻也都纷纷朝着那些红木书案前走去,与以前的考试不同,这一次,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前坐。 感觉上就像往前坐的饭吃一样。 方正直的目光随意的往那些摆放的红木书案上看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两个不错的位置,正对着金銮殿门前的龙嘴,而且,视野开阔,可谓是上佳之位。 既然在策论上没有什么底气,方正直这一次也难得的讲一讲风水,希望能够转转运,爆出个好运气来。 刚准备过去,就看到一个胖子已经快出栏的猪一样朝着那两个位置中的一个奔了过去,速度奇快。 “抢位置?”方正直今天是无备而来,心里几乎就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要是看中的位置还被抢了,这个兆头可不太理想。 手一扬,一把钉子就飞了出去。 “哎哟……这座位上怎么还有钉子啊?”胖子的屁股刚一坐下,立即就像个皮球一样弹了起来。 其它的考生们都是被胖子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回头望望自己的椅子上,都以为这是殿试的一个考验。 然而…… 他们的椅子上并无钉子。 “开门见红,好彩头!”方正直很满意胖子这一屁股坐下去后的效果,悠悠的走到椅子面前,将那些钉子重新收回到怀里,然后,慢慢的坐下。 “方正直,你干什么?”胖子明显有些不服气。 “没干什么,就是在欺负你,你有意见吗?”方正直一向很直白。 “你……你敢欺负本公子?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乃是南郡……”胖子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就怒了,一边说还一边使劲的拍着胸口。 “想打架?”方正直也懒得等胖子说完话,直接问道。 “对!” “举报,他想打我!” “干什么?这是文试,吵吵闹闹的,小心给你取消资格!”一个御使看到这一幕,立即就走了过来。 胖子的头一缩,气场一下就弱了下去,立即对着御使摇头示意绝不动手,等到御使离开后,胖子又恨恨的看了方正直一眼。 “哼,方正直,你给我等着!” “怎么,想打架?”燕修这个时候走到方正直的身边,手中的山河乾坤扇轻轻的摇了摇,一脸冷漠的看了胖子一眼。 “不……不敢。”胖子的脸色一变,立即就遁走了。 其它的才子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也都是纷纷坐到了一边,再没有人上前来刻意挑衅方正直。 这样一来,方正直便了落了个清静,将身体往椅子上靠了靠,又将身体斜了斜,选择了一个极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工?” “水利?” 方正直的脑海中使劲的回忆着前世所学的文章,大禹治水?呃,好像不太合适,那么,孙悟空大闹东海龙宫怎么样? 好吧…… 有点不太对题。 要不然来首悯农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什么的。 唉! 方正直觉得脑子有点乱,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关于治理干旱的经典策论,所以,干脆便不想了。 “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金锣声再次响起。 所有的考生们顿时一个个都飞速的坐正,一锣为进场锣,这二锣则是圣驾锣,代表着圣上要到了。 果然,锣响之后,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的不远处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轿子,完全由黄金打造,上面还雕刻着几条金龙,而在金龙的身上则是刻着一个个复杂的云纹。 “这个云纹……”方正直的目光再次微微一亮,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圣上林慕白的龙轿,但是,却是第三次看到这种云纹,第一次是在苍岭山上的沧海一界中,第二次则是巫风的玉笛上。 三次? 这就已经不是巧合了。 方正直觉得这种云纹肯定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沧海一界中那里是和天道圣碑有关系,而巫风的师父听说是四圣之一。 至于圣上林慕白…… 名字中也有圣。 这东西的名字应该是叫圣纹! 好吧,胡乱猜的,方正直觉得等文试过后直接问燕修应该来得快一些,这种随意的猜测实在是没有必要。 轿子到了白玉广场的高台之下,轿门也被轻轻打开,然后,穿着一身金黄色龙袍的林慕白也缓缓的从轿中走出。 而在这个时候方正直也注意到在林慕白的大轿旁边还一直站着一个青年,一身的白衣,但是很诡异的是,白衣的下面却沾着一些鲜红。 那些鲜红似血,但是形状却极为特殊,都是有着五角形,看起来倒不像血迹而像一片片枫叶一样。 “南宫浩!” “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已经在皇宫了!” “居然还是和圣上同行!” 一个个才子们此刻也同样注意到了那名青年,等到看清楚青年的相貌后,原本静会在书案后的才子们也终于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南宫浩?”方正直的目光再一次注意到了白衣青年的身上,他发现与南宫木相比,南宫浩的相貌明显完全不同。 如果说南宫木给人的感觉是平淡无奇,站在人群中就像一块木头一样,那么,南宫浩给人的感觉就是明亮。 这种明亮并不是那种日月星辰般的璀璨光华,而是由内透向外的明亮。 或者用一个更确切的词来形容。 光明! 如剑一般的眉毛,乌黑的眼睛,薄薄的嘴唇,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却总让人有一种隐隐脱离世俗的感觉。 圣上林慕白这个时候已经走出大轿,似乎也注意到了下面才子们的议论声,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南宫浩,轻轻的点了点头。 南宫浩回礼。 但是,这一礼却并不是君臣之礼,而是晚辈对待长辈般的礼,回礼完毕之后,南宫浩也走向下方的红木书案。 坐下。 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圣上林慕白看了看南宫浩,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步的走上高台,然后,又慢慢的坐到了高台上的龙椅之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跟在大轿后面的文武百官们也都纷纷走了过来,以左相郁一平为首,分列高台的左右两侧。 所有的才子们都是屏住了呼吸。 两年一次的道典考试,今日的殿试便是最终成败的关键,很多人都是在过了朝试之后,便选择了入仕。 但是,这样一来,对于殿试的准备便不够充分。 两百名考生,真正入仕的人并不多,有一些是因为没有官职空缺,有一些则是因为对殿试的向往。 读书之人,谁不想走到最高的位置上。 殿试。 便是这最后的一座高山,只要翻过这座高山,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开阔之地,两年的希望全部赌在了这最后的一刻。 如何不让人感觉到紧张? 这一次的殿试策论,到底会出什么样的题目呢?这是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也代表了他们这两年的艰苦有没有白费。 押中题和没有押中题。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以说是天与地的差别。 “咚!” 第三声金锣在这个时候响起,这也代表着殿试的文试正式开始,一切的答案,也即将马上揭晓。 所有的考生们在这一刻都极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等待着他的开口。 第309章 出人意料的考题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下方坐着的众考生们,表情显得极为和蔼,并无一丝严肃的气息。 再加上那本就年轻得有些夸张的相貌,看起来就像是和大家同坐而考的考生一般。 “治国,安邦,平天下,自古君王都以此七字为目标,朕亦不俗,但要做到这七字,却以贤良纳才,得人为先,朕自临御以来,屡诏天下,搜罗贤俊,然而,杰才何所罕见,朕心甚忧,故而设两年一度考典,亲策之,以庶几于古先帝王之盛节焉!” 圣上林慕白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也顿了顿,脸上写满了忧伤,有着一种苦寻不到贤才的忧愁。 方正直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好家伙,这是有多浮夸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果然前世的那些什么明星啊,影帝啊和圣上林慕白比起来,简直就弱爆了,能为帝王,这演技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用炉火纯青四个字来形容,都是污辱了圣上林慕白现在的表情啊。 不过,方正直倒是表示理解。 毕竟,作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亲自主持殿试,第一条原则便是坦诚相见,与下面的考生拉近距离。 一般来说,参加殿试的考生,都是经历了县试,府试,朝试等一系列的道典考试,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但现在面对的是最终的殿试,尽管他们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皇上能否愿意听?说了有没有用,皇帝问的问题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些都是考生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毕竟…… 这是最后的一道关卡了,一旦进,则几十年无忧,一旦退,可能终于再无缘。 所以,身为帝王,林慕白最先做的便是解除应试者的心中障硬,使其放心,安心,静心的回答问题。 果不其然,圣上林慕白话音刚落,考生们脸上的表情也变了,由刚才的谨慎,小心,变成了兴奋,激动。 朝廷缺人才啊? 那刚好啊,我就是人才! 一个个考生们都是满脸通红,都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等着圣上林慕白讲出策论之题,好马上作答。 而圣上林慕白看到这里,也是微微点头,又继续说道:“诸生习于圣贤之说久矣,潜心经吏十年苦读,通古学今,必有蕴而欲陈者,尔多士坐言起行,先资拜献,即在于此!” 方正直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 这是表扬和鼓励了。 先说自己缺人才,再表扬考生们通读圣贤之书,当明事理,现在有机会了,我就坐在这里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出来,千万别藏着掖着了。 其它的考生们听完这句话,也都是有些坐立难安了,一个个就像被强行打了一针鸡血一样,要不是圣上在前,估计马上就要高喊一声。 “我一定不藏私!” 方正直当然不会像他们那样了,自古君王,都有其自虑,怎么可能完全听一群连一点经验都没有人才子。 不过就是客套话的说说而已。 当然了,才子们正值满腔热血,寻求报复之时,自然是很容易被煽动,更何况,煽火的人还是圣上林慕白。 又有身份,又有演技。 话说到这里了,方正直知道,前面的感情戏差不多已经铺足了,那么,真正的题目差不多就要出来了。 圣上林慕白这个时候也看了看下方考生们的表情,感觉差不多了,轻轻点了点头,又将目光下意识的望了望南方。 “常言有云,化干戈为玉帛,今大夏,北有蛮族,南有广阔山脉,西临浩海,时有侵袭,然,最令大夏忧心的还是藏于阴影中的魔族,可谓是烽烟四起,时常令朕夜不能寝,食而不安啊,古之善理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昔者,圣人之治理也,安其居,外其业,至老不相攻伐,可谓善理者不师也。” “上将伐谋,其次伐文,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今询利国安边之策,还望伫闻良算,明言政要,朕将亲览!” 圣上林慕白说到这里,眼中亦泛起淡淡的泪光,似和晶莹之泪滴落,一股淡淡的忧愁写满了其脸上。 看起来令人心忧。 然而,下方的考生们则是一个个完全愣住了。 片刻后,几名考生的眼中同样泛起了泪光,与圣上林慕白的忧愁之泪不同的是,他们的泪是因为真的很想哭。 两年啊! 整整两年的时间,他们一个个潜心研究大夏王朝的历史和地理,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如何开河结流的工程之上。 甚至于很多的世家子弟都是身临河道,风吹日晒,亲身感受民间疾苦。 为了一举中的,他们可以说是拿着命在拼。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两年的时间内读的书藉全部都是和工程类的关系的,什么开山通道啦,什么引江入河啦……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善理者不师,善师者不陈……这难道不是兵法吗?而且,上将伐谋,这更是表明了圣上并不想直接出兵攻城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最后那句询利国安边之策是几个意思! 说好的引海入江河呢?说好的建造水利呢?大夏王朝这两年的干旱您看不见啊?动不动就问我如何利国安边,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怎么利国安边?! 一个个考生们是真的哭了。 两年的准备,因为圣上林慕白一句话便化为东流水消失了,所有准备了几十遍,改了又改,润色了又润色的腹稿全部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能愉快的考试嘛…… 娘,我想回家! 考生们一个个心里苦啊,第一次,他们有一种求你多考考我的想法,心里一个个都是乞求着圣上林慕白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最好再加一个解决水利的策论题。 圣上林慕白望着下方一个都是满眼泪光的考生,心里多少有些惊讶于自己刚才话中的效果,真有这么煽情吗? 怎么全部看起来都是要哭的样子。 效果似乎出奇的好啊。 看来堂堂大夏王朝之中,有着一腔热血,时刻准备奔赴战场的人才还是挺多的嘛,最少,下面这些流泪的人肯定都是。 圣上林慕白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于是开始做最后一步。 “众位,对朕今日之策问,须审思之,祥究之,援经据史,酌古准今,悉心以陈,陈之以实!”圣上林慕白说完后,便也不再多说。 方正直知道,这是圣上林慕白在定规距了。 意思是要众考生们认真的审题,要仔细,要细心,还要引经据典,策论中要有理有据,最后就是不要说一些虚无的东西,要实实在在的意见。 到了这里,殿试的策论之问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圣上林慕白既然说明了规距,便代表这一次的殿试除了这一题之外,并没有第二题,第三题了。 众考生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们都很想说一句,皇上,求求你再考一题吧! 可惜。 然…… 并卵! 圣上林慕白根本没有再考一题的意思,端坐在龙椅上,再不多言,只是拿起茶杯轻轻的泯着茶,示意,你们可以开始写了。 …… 秋意渐深,枫叶满江。 一艘残破的画舫在江畔中心荡漾着,上面有着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极深,若不是这艘画舫的建造极为特殊,恐怕其中任意的一道剑痕都足以将整艘画舫直接劈成两截。 画舫之中,两名穿着绿裙的少女正站在船头,除此之外,画舫之中再无一人,只有一方古琴摆放在舫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畔边缘突然现出两个人影。 为首一人,一身黑色的斗蓬罩在头上,身材看起来有些消瘦,江风吹拂中,头蓬微微被吹起,现出一张白净的脸庞。 如果方正直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个人正是沧海一界中魔族十域中星域的都统,拜星。 “少主呢?”拜星的目光望着江畔的画舫,眼神中星光闪烁。 “回都统大人,少主并无大碍,此刻正在城中休息,不过,少主得知都统大人进城已经传令下来,让都统马上回南域山脉!” “罗嗦什么,带我去见少主!” “恐怕不行!” “你想死?” “都统大人若要杀小的,还请找个偏僻的地方动手。” “你……少主有无受伤?” “小的刚才说过了,少主并无大碍,还请都统大人回南域山脉,少主让小的带了一句话给都统大人,会到南域山脉中与都统大人会合。” “少主会去南域山脉?” “对。” “明白了,南宫浩现在在哪里?” “炎京城!” “炎京城?” “没错,南宫浩也参加了这次的殿试,据可靠信息,这次参加殿试的考生会进入南域山脉进行武试,若都统大人有意,可在南域山脉静候。” “南宫浩会去南域山脉?好!很好!本都统就亲自会一会这位大夏王朝第一天才吧!”拜星说完也再没有停留,直接转身离去,身行瞬间消失在江畔。 …… 炎京城,皇宫之中。 圣上林慕白在喝完一口茶后,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正静坐在红木书案前,一袭白衣的南宫浩身上。 “南宫浩,你给朕的这份回礼可是一点不轻啊?”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手上的茶杯也重新放回桌上。 目光又望了望南宫浩衣角上那几名鲜红色的枫叶印记,神情间有些动容,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其它的考生们此刻并没有人注意到圣上林慕白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们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的进行着思想上的挣扎。 今日圣上林慕白,开口就是治国,安邦,平天下。 接下来,又是一个如何安邦的策论题,直接就将他们对圣心的猜测完全毫不留情的干翻在地。 现在,问题来了。 心里完全没有安邦的策论,要怎么办? 对于这些考生们来说,要说完全不懂兵法,这是不可能的,可是,策论又不同,最主要的还是观点的表达。 可以说,一篇策论最重要的并不是你的文字有多么漂亮。 而是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比如,现在圣上说要安邦,那么,安邦有很多种,历史上也有着很多种不同的安邦之策,比如,和亲,送礼,割地,封候,开战……等等,这些都是手段。 可是现在…… 大夏王朝的战争吗? 显然是没有的。 没有战争,那又如何有所依据,没有依据,你要如何定下看法,你根本无从下手。 一篇策论,围绕着北边的蛮族写,那有针对于蛮族的策论,围绕着南方的山脉丛林来写,那又有南方的策论,围绕着魔族来写,当然也有魔族的策论。 圣上根本不谈言论,如何能让他们想到合适的策论? 一个个考生们都是眉头紧皱,手上拿着笔的都有些发抖,大部份的人都没有办法马上动笔。 当然了,这并不是绝比。 比如巫风,他的脸上就并没有愁容,反而是充满了自信。 很多事情并不是没有头绪,这些头绪需要观察,巫风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 大多数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圣上要出完题目时那有意无意的一望。 但是,巫风却注意到了。 而且…… 最主要的是,巫风有着极深的情报,他很清楚的知道一点,这一次的殿试武试,地点已经基本确定为南域山脉。 一场殿试,却要放到南域山脉之中去比试。 这其中的意义已经根本不需要多说。 “看来,是南域山脉有忧了!”巫风的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也开始思索起与之对应的策论来。 南域山脉一向是大夏王朝的天然屏障。 可以说是抵御魔族的一块巨大的基石,正是因为有南域山脉的存在,魔族才无法大举的入侵。 那么,这篇策论就应该发安抚为主! 巫风的眼睛一亮,终于提起了笔,在砚台上蘸满了墨汗,又微微思索了一番,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准备一气呵成.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不要怂,就是干!” 巫风顿时就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答卷上便多出一笔浓浓的墨汁…… 第310章 我的策论我作主 “谁啊!”巫风很愤怒,殿试的文试答案也是讲究卷面整洁的,这一笔下去,这张答卷纸便算是作废了。 与巫风一样愤怒的还有最少十余名考生。 他们和巫风几乎有着同样的遭遇,甚至其中有一个人试卷上都已经写了足足至少三百字,这一笔下去,等于毁得干干净净。 而作为始作蛹者的方正直,此刻却是一脸的喜悦。 果然有些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啊,原本以为这次肯定要掉榜了,可现实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个位置还真是抢对了。 居然改题了! 作为历史古文学专业的高材生,方正直确实对于什么水利方面的研究很少,但是,在治国,安邦这方面,却是其强项。 他很清楚古帝王的心思。 原有世界的三国时期,曹操率近八十万大军从荆州压向东吴,当时几乎大部份的朝臣和武将都主将投降。 但是,周瑜却明白主上真正的意图。 这样的事情在其它的时期同样并不少见,汉武帝直击匈奴,康熙平定三番,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方正直,帝王之心,永远都是霸道至上。 而且,大夏王朝休身养性这么多年,未逢战事,国库自然充裕,这种时候正是帝王雄心蠢蠢欲动之时。 这一点,从刚才圣上林慕白的言语中其实已经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这篇策论要是还是以怀柔的手段去安抚,即使写得再出彩,也显然是不符合现在的圣意的。 那么,事情便简单了,主战不主和! 这个是观点。 最少也要从气势上去压倒对方,甚至于兵踏边界,这样也能让一些邦国心中畏惧,几年,甚至几十年不敢妄动。 策论的中心意思定下来,接下来选择如何去写了。 腹稿? 方正直确实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从来不知道殿试的文试会考策论,更不知道今日考的还是安邦的策论。 但是,这个没有关系。 前世的历史中,不知道有多少篇传世的经典策论,比如,最著名的三大策论,《先秦论》,《封建论》还有《六国论》。 《先秦论》主要讲的是秦朝为何会兴盛,而在兴盛之后又为何会变得衰败,这是一个治国的方针。 而《封建论》讲的则是变革。 详述了古代分封制的弊端,同样与治国有一定的关系。 这两篇策论用处不是特别大,但没有关系,《六国论》有用啊!这是一篇讲述秦国如何能以一国之力吞并六国的策论。 主题思想是在说当时六国的怀柔态度。 六国都将土地分割给秦国,或是分割郡县,或是分府城,以保暂时的和平,但却并没有想到秦国因此而越发壮大。 最后,等秦国灭了那些没有分割土地的国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他们的时候,一切便已经为时过晚。 这里面的理论虽然是讲的六国的懦弱,但其实却是透出一个至理,那就是…… 不要怂,就是干! 邦国不服怎么办?那就打到他服!安抚?那是在国力不够强大的时候的缓兵之计,真正圣明的帝王,可不会喜欢玩这个。 圣上林慕白圣不圣明?方正直并不敢肯定,但是有一点他却知道,圣上林慕白最少不会太糊涂。 最直白的体现就是…… 仅凭上一次的圣前奏对,圣上林慕白便当场委任了方正直进入礼部的圣令,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圣上林慕白在处理上面的果断。 一念至此,方正直便准备提笔。 然后,他就发现周围一道道射过来的愤怒目光。 “巫公子有事儿?”方正直看着离得比较近的巫风,一脸的疑惑。 “没事!”巫风咬了咬牙,强忍着露出一丝笑容,手也下意识的将那张废掉的答卷使劲的一揉。 “没事你就写你的啊,你就算看着我,我也不会给你抄的!”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将答案往怀里挪了挪。 巫风顿时就感觉屁股上的椅子一阵晃荡。 本公子会抄你的?本公子这两年时间可没有白废,哪像他们这些蠢材,一个个都只准备工类的腹稿,本公子可是六部的腹稿全部有所准备。 会抄你的?! 巫风有些不屑。 但是,他却还是有些愤怒,因为,他发现方正直比他更不屑,那是一种浓浓的鄙夷和藐视。 直白,血淋淋的。 “等着瞧吧,待本公子拿下文试第一,你就知道谁抄谁的了!”巫风没有再看方正直,重新铺开了一张答卷,刚准备落笔,眉头也微微一皱。 刚才想到哪里来着? 特么的! “咳!考试其间禁止交流!”一名负责监考纪律的御使看着考场中对话的方正直和巫风,轻咳一声说道。 方正直很直接的给了御使一个中指。 是他勾引我的。 没有再继续多和巫风作纠缠,因为,方正直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七国? 当然了,方正直对于大夏王朝之前的历史并不是太了解,有没有七国确实是一个问题,或许有,但是,应该也不会叫秦,楚,赵…… 这样的国家名吧? 要不然也太巧了一些。 没有这一段历史,《六国论》便不可能拿出来使用,这个难题又要如何解决呢? 方正直微微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在天空中偶有几片落叶飞过,在空中被秋风吹得旋转着。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世事真是变幻无常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好媳妇? 等一下,好像现在在考试。 先想点正事,比如,这个《六国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用出来呢?六国,七国,八国,三国…… 有了! 如果没有,那就现编一个呗。 就像很多的文章,里面的事迹并不是真实存在了,而是由写文的人根本所要论述的道理编出来的。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最简单的例子便是在前世的小学时代,三年级开始学习写作文,然后,布置的题目是观察植物的生长。 那么,你总不可能先去买一颗种子种下,然后,再慢慢等种子开花结果吧? 真要是那样做,你的作业也就不用交了。 难题倾刻间被解决。 当然了,方正直是不可能真把七国争霸的历史全部一字不漏的写出来的,那是蠢蛋儿才会去做的事情。 他用的是比喻。 用七国来比喻现在大夏王朝现在的处境,北有蛮族,南临山脉,远有魔族,西有来自于海洋上面的各国骚扰。 他并不需要直接将七国变成蛮族,魔族,还是依旧延续七国的国名,这样,读的人自然就会将七国与心中的各大邦国联系在一起。 当然了,这样的手法一般人肯定是读不懂的。 但是,阅卷的人是圣上林慕白,这个就不需要为他担心了,作为一朝帝王,要是连这点素质都没有,那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几十年不动摇。 恐怕早就烽烟四起了。 想到这里,方正直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现在策论的灵魂已经确定了,又有《六国论》作为基础。 虽然需要改动一些,但是,这却难不倒方正直。 历史古文学一等一的高材生,再加上这八年来又反反复复的读了这么多的古文书藉,整个《道典》都背下来了,也不是白瞎的。 文思瞬间如涌泉喷发。 一下子就将方正直的脑海充满了。 这种状态简直就是如神附体,再不犹豫,提笔便写! “唰唰唰……” 手如抽筋,游龙走凤。 正因为被方正直打扰了思路而愤怒的考生们顿时就被方正直展现出来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早有听闻方正直考试的时候落笔如抽筋。 今日一见。 果然是抽筋了吗? “写这么快?!” “他不是说他完全没有准备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想好了?而且,看这样子,哪里是在写策论啊,简直就像是在抄策论啊!” “不会是因为写不出来,所以随便应付了事吧?” “我看真有可能!” 一个个考生们都是心里疑惑,因为,方正直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考试状态啊。 巫风心里正在努力回忆刚才的思绪,耳边便传来一阵快速落笔的声音。 一看。 又是方正直。 “这个速度……”巫风的嘴巴一下就张大了,望了望方正直,又望了望自己面前空白一片的答卷,然后,他的目光又下意识的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看过去。 那个人自然是南宫浩。 一身的白衣,脸上平静如水。 与方正直相比,南宫浩显然是走的另外一个极端,从开考到现在,南宫浩的笔便一直在书案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闭目沉思。 感觉上就像是一尊静坐在考场上的雕塑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片落叶自空中飞落,缓缓的落在南宫浩的肩膀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令人有一种错觉,那片落叶原本就在南宫浩的肩膀上。 如果是一般的考生,这个时候应该会轻轻的将落叶拍掉,但是,南宫浩却并没有如此,依旧端坐不动。 “叽叽……”一声鸟鸣轻啼。 然后,便看到一只啄红羽绿的三尾翠鸟落在了白玉广场的边缘,这是一种时常在皇宫御花园中可以看到的小鸟,并不会引起考生们的注意。 但是,巫风的目光却是在这一刻瞪大了。 因为…… 他看到那只三尾翠鸟居然朝着南宫浩跳着走了过去,不多时,竟然跳到了南宫浩的肩膀上,嘴上轻轻的衔起那片落叶,最后,发出一声啼鸣,飞向远处。 “这,这是……道心自然!”巫风的脸色完全变了。 身为四圣之一的徒弟,他当然明白随着境界的提升,一个人的心性也会有些改变,比如,有些人会变得暴戾,有些人则会变得平和,有些人会心静如水,有些人会性烈如火。 这都是和修行的道有关系。 但是,有一种人例外。 他们永远都不会被修行的道所改变,他们的性格始终如一,坚持本心,不会被任何外界力量所侵扰。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事实上,这种人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天之骄子,因为,他们可以修行任何的道,也可以修行任何的功法。 魔功可以成为他的道,邪功同样能成为他的道。 杀戮可以提升他的境界,救死扶伤同样可以提升他的境界。 可以说,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会与他的道心融合在一起,成为他修为境界的一部份,不管这件事是正,还是邪,是杀,还是和。 这便是道心自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巫风的心里终于明白南宫浩这四年来在做什么,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南宫浩在四年前会拒绝天道阁的邀请。 四年前,南宫浩在拒绝天道阁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根基不稳! 当时,很多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南宫浩的实力,天照境巅峰便可以辗压回光境中期以下的境界,如果这还叫根基不稳,什么才叫稳?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南宫浩是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一个暂时不上天道阁的借口,至于理由,则是无人可知。 但是,现在的巫风却明白了。 南宫浩并没有给自己找借口,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却是一个让所有人完全无法想到的实话。 四年时间…… 道心自然! 这才是南宫浩心中的稳吧。 天照境啊,天照境的南宫浩,竟然就已经领悟到了道心自然,这可是与自己的师父处在了同一个领域啊! 圣! 这是一个令所有人都仰望的字,那同样是一个令所有人都向往的世界,因为,那个字便代表着至高无上。 巫风紧紧的盯着南宫浩,心里有着无比的嫉妒,但是,他却还是将这种嫉妒的情绪强行压下,因为,理智告诉他…… 南宫浩绝对不能惹! 重新收回目光,巫风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一边不停在答卷上书写的方正直,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来,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这次殿试的陪衬了!” (神门写到现在已经有九十多万近一百万字了,均订也在不断的增涨,精品一直是薪意追求的目标,只差几百个就到了,神书现在有近五万的收藏,人数并不少,在此,希望有实力的朋友,能到起点中文网来订阅正版!谢谢!) 第311章 交卷 巫风从来都不会认为方正直很弱,事实上,在不知道南宫浩参加殿试,或者说没有看到南宫浩的道心自然之前。 他一直都将方正直看成有力的竞争对手。 特别是在文试上。 能将六部试卷在两个时辰内全部写完,而且,不错一题,这样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是偶然。 巫风曾经尝试过,两部试卷便已经到了极限。 六部…… 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妖怪”。 但是,现在的他却不得不将方正直看成与自己一样的陪衬,因为,并不是方正直弱,而是南宫浩太强! 方正直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正在愉快的写着自己的策论,发扬着祖祖辈辈们流传下来的美德。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六国论。 当然了,方正直的《六国论》与真正的《六国论》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只是将《六国论》中的理念当成了一个基础。 毕竟,前世的《六国论》诞生时的历史环境和现在的大夏王朝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但是不屈的理念,还有中心的思想并不会因为历史环境而不适应,比如,一个弱小的企业,他在面临四面强敌的时候,可以用到不屈的理念。 那么…… 强大的企业呢? 同样可以用到不屈的理念,因为,不屈代表的是一种奋斗的精神,强者如果懈怠,那就会马上成为弱者。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不过,为了要将自己的《新六国论》写得更符合朝代和历史,方正直也将其中的一些语句进行了修改。 比如其中的一句。 “苟以天下之大,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凭着一统天下的大国,反而重蹈六国灭亡的覆辙,这就又在六国之下了! 方正直就将这句话标为了重点,而且,又在后面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添加了大夏王朝现在的国情。 如果不是傻子。 应该都能看得出来,这其中指的便是现在的大夏王朝,本有着一统天下的实力,可是,如果不够强势,那么终有一天会让邻邦觉得好欺负。 最终烽烟四起。 思想到了这里,方正直的策论便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他并不明述如今的大夏王朝形势,而是以局外人的目光来分析一段历史。 原因是…… 他根本就不懂现在的局势。 “嗯……好像还不错哟!”方正直收笔,又拿起答卷慢慢的审阅了一遍,很快发现一个错别字。 另外还有一句语句写反了。 呃! 果然检查是一个好习惯,不论做什么事情,多检查一遍总归不是坏事,这是老师们常常教导我们的至理。 修改一下,又在语句上面进行了一番润色。 再重新看一遍。 满意。 接下来便是将草稿再认真的抄录一遍,作为正式的答卷上交。 抬起头来四处的望了望,发现周围的考生们一个个都是皱着眉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有些人甚至在咬笔杆,看起来就像饿了三天的狼一样。 又不是熊猫,吃什么竹子? 方正直不屑的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旁边的燕修,用尽目力看了一眼,发现燕修已经开始动笔,从脸上的表情看,应该是胸有成竹。 对于这一点,方正直倒并不是太过于吃惊。 虽然,燕修好像也是准备的工类的腹搞,但是,作为西凉燕氏的子弟,本就对战局极为敏感,写这种安邦之策,应该不在话下。 又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巫风,发现巫风此刻同样开始写了,只是,脸上却似乎有些微微的愁容,和之前的一脸微笑明显有了画风上的转变。 “南宫浩开始写了吗?”方正直突然想了起来,目光下意识的望向不远处那名身着白衣的青年。 只见南宫浩依然端坐在椅子上,一枝笔工工整整的摆在书案上,双眼微闭,就像一座石雕一样。 来搞笑的? 方正直有些鄙夷。 说好的第一才子咧?一个安邦之策想这么久,能不能有点挑战了?唉,对于太弱,完全没有挑战啊。 方正直没有再四处瞄瞄,而是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活动了一下手臂,接下来,便开始悠悠的写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一篇《新六国论》策论便宣告完美收工。 “交卷!”方正直在县试,府试和朝试的文试中一直都有着睡一觉的好习惯,原因是封闭的考场根本不让交卷。 可是,殿试之中好像并没有明确说到这个规定。 所以…… 他决定任性的体验一把提前交卷的快感,毕竟,在前世的大小考试之中,他可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就当怀旧好了。 “交……交卷?!” “他难道已经写完了?” “怎么这么快,我都还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 “开头?我连想都还没有想好啊。” 一个个考生们明显被方正直的举动给吓到了,开考到现在,总共还不到半个时辰,方正直居然喊着要交卷?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方正直今日来参加殿试,是毫无准备而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写完了? 这简直是比有准备的人写得还要更快啊。 站立在圣上林慕白身边的文武百官们,还有白玉广场上分散的御使们同样是一个个震惊无比。 殿试提前交卷? 几百年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啊。 胡闹! 还有比这更乱来的事情吗?简直就是公然藐视殿试,不管方正直是不是真的写完了,光是这个态度,就明显是在说皇上出的题太简单了吧? “这个方正直出生平民,有没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安邦之策,所以胡乱写出一篇策论呢?”一个大臣惊讶中又有些疑惑,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篇殿试的策论,这本就是极为诡异的事情。 “如果真是那样,加上他提前交卷的藐视,恐怕马上就要滚出朝堂了。”另外一个大臣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写出了一篇上佳的安邦策论?”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久之前,我们曾经都把方正直当成傻子和无知的村民,可事实却证明,他一点也不傻,相反还很聪明,他不可能不知道提前交卷加上胡编乱写有多重的罪名。”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写出什么样的安邦策论来?” “唉……看不透,但是,圣上前几天亲自下旨,让方正直进入礼部协助这个确实是事实,虽然没有明令其职责,可我想……这件事情必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圣上发现了方正直地外交上的突出才能?可是,不对啊,方正直进入炎京城后,一直都和世家公子们的关系处得不太好。” “我倒不这样认为,燕修何人?燕氏嫡系子弟,冷漠如霜,平常连和人说话都不太可能,可是,你看他与方正直的关系如何?再拿平阳公主来说,有几个敢招惹?还有天之骄女池孤烟?你再看镇国府的刑清随,南宫世家的南宫木,哪个不是极难相处的人?可是,这些人都和方正直多多少少有些联系!” “听你这么一说,这方正直真的在外交上有极大的才能?”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一切,都要等到他殿试的文试完了后,才能知道。” “也对。”大臣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再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方正直的目光中多少有些古怪。 而苏青此刻则是微笑着走到方正直的面前。 “方大人这是要提前交卷吗?” “可以吗?”方正直没有回答苏青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可以,只是,为何不再多审思一番?”苏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句话也刻意的加大了一些声音。 顿时群臣们原本惊讶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也都是微微一动,看了看苏青,又看了看方正直,都是心如明镜。 苏青自上次在东宫太子府中一番言论后,虽然没有明令升官,但是却已经暂时代行了御书院督御使这个职位。 原本他们还有些不太服气。 可今日再见其手段,却是微微有些暗叹。 一句话,意义却已非凡。 圣上林慕白之前有明言,希望下方的才子们细细审之,苏青现在以劝告的方式对话方正直,这意思明显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方正直现在的举动,根本就是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句话,便等同于不露痕迹的给了方正直一记闷棍。 群臣们的目光都是下意识的望向圣上林慕白。 而圣上林慕白的手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立即便有一个宫女将一壶新冲泡好的茶端到了他的面前。 轻轻的沾了沾唇,圣上林慕白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目光也并没有一丝异样,感觉上就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群臣们一惊。 自上次赛马狩猎之后,圣上林慕白对方正直的态度便极为不明朗,而且,不管方正直做什么,都没有责备之意。 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个朝臣们没有再开口,因为,这件事情如果圣上林慕白不开口,那么,他们同样无法开口,甚至连质问方正直的资格都没有。 “我已仔细审阅过,你看我这里还有一份打下的草稿。”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将之前那篇修改的草稿递到苏青的面前。 苏青的目光下意识的往方正直手里的草稿上一看,手微微一抬,然后,整个人也突然惊醒了过来。 猛的往后一退。 刚才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或者说在场之中没有一个人不好奇方正直到底写出了怎么样的一篇策论。 可是,在关键的时刻他还是惊醒了过来。 殿试的试卷,都是在交卷之时便马上密封,并且呈送圣上亲览,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御使,如何能看?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前任的督御使朝长风都没有资格。 “这家伙……是故意的?”苏青的额头上惊出一滴冷汗,目光再望向方正直的时候,明显与刚才完全不同。 而方正直则是一脸无辜的又将试卷朝着苏青扬了扬,脸上的笑容显得极为灿烂而无害,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 “看吗?快来看啊!”方正直一边挥着草稿,一边对着苏青热情的招呼着。 “殿试之卷,本官可不敢查看。”苏青再次被方正直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飞退出三步,头都不敢再抬。 “不敢?好吧……我还以为你要代替皇上详审之呢?”方正直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一脸的纯真无害。 而站立在圣上林慕白身边的群臣们看到这一幕,却都是心中震惊。 看起来几句简单的对话,其中却是暗藏玄机。 苏青用了皇上的话来攻击方正直,而方正直又用了同样的方式回敬了苏青一棍子,这样一来一往之下,竟然是方正直隐隐占了上风。 有意?还是无意? 群臣们摸不准。 一个个朝臣们只是望着方正直,神情复杂。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微微一躬身,对着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躬了一礼。 “交卷!” 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声音,有些清脆,但是,语气却是极为平淡,平淡的就像山谷村庄上空飘动的炊烟一样。 慢慢的从村庄中飘出,与天上的云混合在一起。 然而,所有的朝臣们这个时候却都是一脸惊恐的望向那个身影。 如果说方正直的举动,是令朝臣们震惊的,那么,眼前这个站出来的身影,就绝对是让朝臣们惊恐了。 方正直提前交卷,或许出人意料之外,但是,却可以接受。 因为,他是方正直。 但是…… 南宫浩提前交卷是什么意思? 而且,最主要的是,从殿试开考到现在,南宫浩一直都是静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目,面前的答卷上一片空白。 根本就没有写过一个字。 可是,现在…… 南宫浩却站了起来,而且,与方正直说出了同样的话。 “交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书正版由起点中文网首发,还请朋友们支持,差几百订就可以进精品了!) 第312章 谁先谁后是一门技术活 没有人能想明白南宫浩的心里在想什么,难道,他想交白卷吗?因为,他觉得这个策论太过于简单?又或者是觉得殿试太过于简单? 可是,这不太可能啊。 如果南宫浩真的不屑于参加殿试,那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大老远的跑到炎京城,又公开宣布会参加这次的殿试。 几乎所有的朝臣们都知道一件事情,南宫世家极重名声,像这样交白卷败坏名声的事情,南宫世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那么…… 南宫浩在想什么? 正在朝臣们想不明白的时候,南宫浩也拿起了书案上的答卷,轻轻的将答卷翻转了过来,盖在了书案上。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朝臣们看着南宫浩的动作,却是完全震惊了。 因为,在南宫浩拿起答卷的一瞬间,他们也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张答案并非空白,而是有着极为流畅的字迹。 这就代表着,南宫浩交的这张试卷,并非白卷。 不是白卷? 这怎么可能啊! 朝臣们的眼睛都完全瞪大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幕,因为,在方正直还未喊出交卷的时候,他们都清楚的记得南宫浩的答卷是空白。 难道…… 这怍发可能? “我的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个朝臣们都是心中惊恐。 因为,如果南宫浩交的不是白卷,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 就在刚才。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方正直所吸引的那一刻,南宫浩用了一种令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完成了整张答卷。 可是,此细的回想刚才的一切。 从方正直站起来说要交卷,到群臣们质疑,再到苏青与方正直之间的一次对话,这中间的过程最多不过是小半柱香的时间。 也就是说,南宫浩利用了这段时间,完成了整张答卷。 太快了! 群臣们震惊于南宫浩的行文速度。 但是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南宫浩居然是用了最不合适写文的一段时间来写下殿试的文试答卷。 众所周知,行文讲究一气呵成,讲究心静平和。 可是,刚才的时候,正是整个殿试过程中最过于嘈杂的时间段,有朝臣们的议论,有苏青与方正直之间的对话。 但南宫浩还是写了。 而且,用时还是如此之短。 这只能说明,南宫浩在写文的过程中进入了一种境界,一种真正的心静之境,完全不被外界所打扰的心境之境。 “道心自然……这就是道心自然?!”巫风的目光望向正站立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南宫浩,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惧意。 第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而且还是发自于内心的害怕。 苏青在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目光看了看南宫浩,又看了看正坐在龙椅上脸色微变的圣上林慕白。 “封卷吧。”圣上林慕白终于开口了。 “是。”苏青立即应下。 其它的朝臣们听到这里,便也再不说话。 因为,如果是方正直一个人交卷,那他们可以给方正直的行为扣上一顶藐视帝威的罪名,可是,连同南宫浩一起交卷。 他们还能扣什么? 难道,连同南宫浩一起扣吗? 苏青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南宫浩的面前,看了看书案上扣下的答卷,拿出手里用作密封的卷封便准备将试卷封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却直接拦下了苏青的动作。 这只手自然是南宫浩的。 “南宫公子,不打算交了吗?”苏青有些疑惑。 “不是,我只是觉得苏大人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南宫浩的目光看向苏青,眼神中古井无波,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何事?”苏青更加疑惑了。 “苏大人自四年前参加完朝试之后,便进入到了朝堂之中,从一名御笔撰写,再到御书院的御使,难道连谁先交的卷都看不到吗?”南宫浩说完,手也直接朝着方正直指去。 苏青顿时就愣住了。 与苏青一起愣住的还有站立在圣上林慕白身边的文武朝臣。 “谁先交的卷都看不到吗?” 他们当然听懂了南宫浩话中的意思,也知道南宫浩话中的谁是指方正直。 可是,他们不懂的是,南宫浩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明显是一件小事,两个人在一前一后交卷。 负责收卷的御使先收了后面交卷的那位,然后,再收之前交卷的那一位,如果不是极为计较之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么,南宫浩是那种极为计较之人吗? 当然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南宫浩是故意的。 这样一想,朝臣们心里突然又有了另外一个想法,如果南宫浩这句话是故意的,那么,南宫浩紧接着方正直交卷的事情,又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想得明白。 但是,苏青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他是与南宫浩同一届的朝试二甲,又是当朝的四品朝臣,现在更是暂行御书院督御使的职责,可是,在南宫浩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最少,现在他什么都不是。 第一和第二之间,永远都有着一道鸿沟,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青很懂得这一点,即使他现在是代掌督御使,即使在这个考场,他是监考,他依旧还是歉意的对着南宫浩施了一礼。 紧接着,又转过身来朝着方正直施了一礼。 “不好意思,方大人,是我贻误了!”苏青说完之后,便也再次来到方正直的面前,拿出密封的封卷。 一只手很快将苏青拦了下来。 这只手自然是方正直的。 又怎么了? 苏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强自忍了下来。 “方大人,不打算交了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苏大人做起事情来,是否有些欠考虑?”方正直淡淡的看了苏青一眼,又下意识的望了望不远处的南宫浩。 “如何有欠考虑?”苏青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苏大人自四年前参加完朝试之后,便进入到了朝堂之中,从一名御笔撰写,再到御书院的御使,难道连谁近谁远都看不到吗?” “什么意思?”苏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苏大人明明都已经走到了南宫浩的身边,却只因对方一句话便中途折反,这是立场不坚定的表现,而你舍近求远,先过来收我的试卷这种行为更是极大的延迟效率的行为,试想,御书院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此繁杂,苏大人又是这般做事,我心甚忧啊!”方正直说到最后一句时,亦是满脸的忧郁表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圣上林慕白这种“影帝”级人物的下面做事,多少总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演技,也不能太藏私。 至于为什么要难为苏青。 那自然是故意的。 理由? 有两点,第一,如果任由苏青这样收起试卷,看起来自己似乎沾了南宫浩的光,但是从气势上其实便输了南宫浩一筹。 站立的那些朝臣们看不明白,方正直心里却一清二楚。 南宫木在离开炎京的时候曾经找过一次方正直,说的话很少,但是,有一句话方正直却记得清清楚楚。 “我走了,他就会来!” 当时方正直还没有听太明白,可当炎京城传遍了南宫浩要参加殿试的时候,他要是再不明白就是真傻了。 方正直放下挑战南宫浩的豪言。 南宫浩远赴千里而来,目的当然很明显了,为南宫世家夺回尊严,这一点,从方正直站出来交卷,南宫浩便马上交卷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方正直不知道南宫浩是如何做到的,可事实上南宫浩真的做到了,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篇策论。 接下来,南宫浩这一击可谓是高明中的高明。 正常来论,第一个交卷的人绝对是最拉风的存在。 可是,南宫浩的一句表面上在帮方正直的话,却将所有的风光全部拉到他自己的身上,这是一种风光,同样是一种气势。 南宫浩携势而来,又岂会在文试第一场便失了势。 方正直要应战南宫浩,同样不能失了势,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将这个“皮球”又重新踢了回去。 用的当然是苏青的脸。 至于为什么要用到苏青的脸?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因为,苏青的脸够厚,够结实,最少,他能忍得了。 当然了,深层的理由自然是苏青刚才已经向方正直表达了他的“战意”。 那么,就随随便便来个一石二鸟吧。 满朝的文武百官们这个时候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满脸的惊讶。 很明显。 方正直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方正直的这句话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而且还是借用了南宫浩的话来说,根本无法反驳。 最主要的是,这句话太狠了啊。 苏青代掌督御使的位置是由太子殿下发的话,在吏部根本就没有成案,圣上同样没有批示,现在方正直当着圣上林慕白的面当众质疑。 而且,还是借用了南宫浩的话,对于苏青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遭此一挫,估计连代掌督御使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更别提直升督御使了。 “够狠!” “狠辣!” 原本,朝臣们都是以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来看待方正直,即使方正直表现的再有才华,他们的心里也始终将方正直当成一个山村平民来看。 根本不会认为方正直有什么可怕。 随随便便一个朝臣都觉得自己可以踩上几脚。 可是,如今看到苏青那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表情,他们的心里都是倒吸出一口凉气,谁说未入朝局就不懂朝政的? 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苏青的脸现在确实很黑,从来没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黑过,四年前,他在朝试之中输给了南宫浩。 自此断绝修炼之意,一心进入朝局。 原因便是他很清楚,南宫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进入朝堂。 如果说刚才南宫浩的那句话说出来,他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现在方正直再回敬的这句话,他就真的明白了。 南宫浩和方正直这是在将自己当棋子在下啊! 而且,还是用自己的仕途来下棋。 这是一种污辱,赤果果的污辱,是苏青绝对不能忍受的污辱。 心念在这一刻飞速的转动,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解决掉眼前的燃眉之急,否则今后的仕途将毁之一旦。 那么,自己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他当然不可能去反驳方正直的话,因为,那是下下之策,如果真的那样去做的,他的仕途才真叫一片黑暗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这是无计中的最后一计,所以,他需要作的是证明,证明自己的才华和处事的能力。 用实际行动去改变方正直给自己造成的“污蔑”。 “王大人,麻烦封一下南宫公子的试卷。”苏青的目光看向旁边一个御使。 “是。”一名御使很快点了点头,随即走向南宫浩。 而苏青则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再次回过头来看向方正直,脸色瞬间恢复平静:“方公子,现在可以将试卷交由本官封卷了吗?” 其它的朝臣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青能在这种局势下想出这样的方法,也确实不愧为沉稳二字,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却无形间化解了南宫浩和方正直所有的问题。 由另外一名御使去代收南宫浩的试卷。 自己这边则是按兵不动,先行收了方正直的试卷。 这样一来,无论是方正直还是南宫浩,都再无话可说。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方正直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笑容,看了看面前的苏青,然后,将手中的试卷递到了苏青的面前。 苏青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又黑了下来,手抬了抬,放下,又抬了抬,终于强忍着一口气接过了试卷。 “多谢方大人不吝赐教!” 而文武百官们听着方正直的话,则都是脚下一软,差点就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孺子可教?!” “这家伙还真是恬不知耻啊!” (支持正版阅读,就来起点中文网!) 第313章 可以突破了 论年纪,苏青虽然年青,但是,也比方正直要虚长几岁,论官衔,两人同属正四品朝臣,而且,苏青还代掌着御书院督御使的实权。 怎么看…… 孺子可教这四个字从方正直的口里说出来,都有些古怪。 但方正直偏偏就用了,而且,用得还很淡然,很平和,要不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朝臣们还真以为那是一个长者在对晚辈的训诫。 苏青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再开口,一定是骂人的话。 一个人可以有着超强的忍耐力,但是,任何人的忍耐力都有一个极限,苏青是人,所以,他亦有极限。 方正直其实还挺想再多说几句的,最好是能激得苏青在地上翻滚,然后,在白玉广场上如同泼妇骂街一样狂放。 可是苏青不说话,他便无法再说下去,因为他得讲究素质。 一个文人的素质。 南宫浩同样没有再说什么,将手中的答卷交到了封卷的御使手中,随即转身,离开书案,穿过一个个才子们,朝着皇宫大门口走去。 衣角间那片片鲜红的枫叶印记被秋风吹起,翻卷起来,一丝红艳染在衣间。 所有的才子们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因为,他们看出来了,南宫浩衣角的印记并不是真正的枫叶,而是鲜血,像枫叶一样形状的鲜血。 南宫浩从何而来? 他的身上为何会带着鲜血,而这鲜血为何又是枫叶的形状? 才子们不知道。 不过,圣上林慕白却似乎并没有意外,只是静静的望着渐渐离去的南宫浩,眼神中带着一种思索的意味。 …… 殿试的文试终于结束。 放榜的时间定在了五天之后,地点,皇宫‘诏宣殿’,那是每一代的帝王离世,或者登基宣诏的地方。 这本该是每一代帝王祭奠和缅怀先祖的地方。 可自圣上林慕白登基之后,便将殿试宣榜的地点定在这里,很多人不理解,因为他们认为诏宣殿就应该是帝王的所在。 帝王,之所以称为帝王,就是因为他是真龙,他是圣天子,他不同于凡人,便不可能与凡人在同一个殿堂内得到荣誉。 这些人中便包括了上一任的礼部尚书。 他曾经陈列出历朝历代帝王的事迹,并言明了中其中十二项的礼法不合,希望圣上林慕白可以收回这道旨意。 不过…… 并没有什么卵用。 圣上林慕白坚持,他在很认真的看完那十二项礼法之后,很淡然的说了一句:“朕觉得并无不妥。”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诏宣殿成为了殿试宣榜的地点,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见证了一届又一届来来往往翘首企盼的才子们,直到现任的礼部尚书上任,也没有改变过。 这里是大夏王朝最令才子们向往的殿堂,同样的,也是皇宫中守卫森严的重地之地。 而今天,诏宣殿的灯火却亮了起来。 这并不平常。 因为,这里的灯火只有在帝王登基,一年一度的祭奠,或者两年一次的殿试宣榜时才会亮起。 但今天他就是亮起了灯火。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在诏宣殿中的人是一代帝王。 诏宣殿内的布置与其它皇宫中殿堂的布置有些不太相同,如果说其它殿堂之中布置的格局讲究是金碧辉煌,那诏宣殿便是清烟了了。 一缕一缕透着檀香的气息充斥在诏宣殿的殿堂之中,闻之令人提神。 古色古香的长案上,摆放着一份又一份密封好的答卷。 作为帝王,圣上林慕白应该是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他并不需要亲自审阅这些答卷,而事实上,在往届时他同样是这样做了。 很简单的方法。 他只需要召集八位大臣,由八位大臣逐一审阅,将前十名甚至前二十名的答卷交到他的手里,再由他来定夺三甲便可。 可这一次,圣上林慕白没有这样做。 近二百份答卷的审阅量是惊人的,但圣上林慕白还是审了,而且是亲自审阅,从殿试的文试结束后到现在晚夜的星火。 五个时辰的时间,他一直坐在诏宣殿中,没有离开过一步。 有些不合道理。 而且,最主要的是圣上林慕白并没有选择熟悉的御书房,而是将审阅的地点定在了诏宣殿之中。 秋的夜,有些微凉。 诏宣殿中的灯火依旧点着,炎京城内的灯火同样很亮,一点一点,与夜晚的星空汇聚在一起,如同倾落到凡间的银河一般。 端王府中的灯火是亮着的,一个个人影在端王府中穿梭。 东宫太子府中的灯火同样是亮着的,一辆辆马车驶过府门,留下一个个穿着朝服的朝臣们。 平阳府中的灯火倒是暗了下来,而且,暗下来的灯火中并没有人影,说明平阳出府了,半夜三更的出了府。 至于去做什么? 无人得知。 …… 天道阁,高耸入云,山峰陡峭,如果在天道阁的峰顶上观赏夜空的繁星,必是最能感受到繁星光芒的地方。 而此刻,一袭粉裙,一支碧簪,一双眼亮的眼,就这样静静的站立在天道阁的主峰峰尖之上。 她赤着足,踩在一块山石之上,仰望星空。 而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女,身上披着有些微厚的小袄,脖子上搭着一圈灰白色的绒毛披肩,但即使如此,依旧让她紧紧的抱着双手,嘴唇微微的颤动着。 秋意微凉。 那是指山下,在天道阁这样的地方,秋意便是深凉,凉得入骨,凉得让人直哆嗦。 只不过,少女却没有说话,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池孤烟没有说话,那么,作为侍女,她就必须不能说话。 终于,池孤烟的头慢慢的低了下来,璀璨的星光在她的眼中亮起,或者说,那里已经不再是一道星光,而是一道银河,一道聚满星光的银河。 月儿看着池孤烟眼中的那道银河,眼中有些羡慕,但是却没有嫉妒,反而充满了自豪,如果她在这个时候,站在了池孤烟的身边。 “今日是殿试吧?” “是的,小姐,您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关心外界的事情,所以,我便没有跟您提。”月儿听到池孤烟的话,立即回答道。 “嗯……南宫浩参加了吗?”池孤烟轻轻的点了点头。 “参加了。” “竟然真的参加了……”池孤烟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仿佛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事情。 “小姐,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没用了,如果是南宫浩,那么这场殿试的结局便已经定了。” “小姐是觉得方正直会输?” “我不认为他会输,我只是想不到他赢的可能,所以,我无法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还有小姐想不到的事情?”月儿明显有些惊讶。 “是啊,比如这一件。”池孤烟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渐渐的转向东方,在那里,是大夏王朝帝都的所在地,炎京城。 月儿望着池孤烟的表情,心里有些微微的惊讶。 自池孤烟下山之后,再回到天道阁后,整个人就像完全变了一样。 再不问朝局之事,也不再如以前那样冷漠,偶尔还会和她聊聊天,谈谈修炼的方法,时不时还教教自己剑术。 就像刚才的那句话。 如果换成以前的池孤烟,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就算是再难的事情,她也一定会想到解决的方法。 “孤烟,恭喜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自远处传了过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池孤烟的身后。 一袭白袍,一头白发,但脸上的皮肤却是光滑而红润,感觉上就像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样。 “月儿参见阁主!”月儿看到身边出现的人影,立即叩拜下去。 天道阁阁主‘沐清风’,一个真正站在巅峰上的人。 “嗯,你天天陪着孤烟站在这里,光添几件衣服可不行,这里有块暖玉,你拿着吧。”沐清风的话音刚落,一块晶莹的方形古玉便落到了月儿的手中。 “月儿谢谢阁主!”月儿马上叩头拜谢。 “起来吧。”沐清风的手臂微抬,原本叩拜在地的月儿便站了起来。 “师尊。”池孤烟眼神中的银河在这一刻消失无踪,转身对着沐清风施了一礼,神情间极为恭敬。 “嗯,你既已感悟,当可突破了。”沐清风点了点头。 “突破?师尊不是说要我压制境界打下基础,等到两年之后再突破吗?”池孤烟听到沐清风的话,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基础已固,再压无义。”沐清风摇了摇头。 “明白了。”池孤烟点了点头。 “如果为师没有猜错的话,南宫浩应该也突破了。”沐清风看了看池孤烟脚尖站立的方向,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师尊是说南宫浩到了回光境了?” “对,不过为师猜测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包括南宫世家。”沐清风微微点头,目光也看向炎京城的方向,很快,他的眼睛中便闪烁出点点光芒。 那是灯火。 就如同炎京城中亮起的灯火一样。 池孤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微微仰头,再次望向天空中的点点星光,眼睛中再次出现一道璀璨的银河…… …… (明天是本月最后一天,两更,顺便求一下月票,更新时间是晚上六点和十二点前,这几天一直在求订阅,其实收效甚微,心中忧伤,眼看着只有几百均订就可以进精品,然而卵!常看到有其它写手防盗版,一防订阅就爆涨,收入翻一倍甚至两倍,而薪意还是觉得依循本心,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有订阅的实力,就是不愿意订阅,所以并不能怪你们,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不愿意强迫你们呢?对吧?对吧?对吧?我不防你们就打死都不订,对吧?对吧?对吧?好吧,我不防!就是任性,我就是不防,情愿少一倍甚至两倍的收入,我就是不防!) 第314章 八里烟火 第二日,红日还未东升,皇宫的候政殿之内,文武百官们齐聚一堂,一边喝着早茶一边等待着早朝来临。 “众大人们可散去,皇上今日不能临朝。”一个有些清润的声音在候政殿内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宫中服饰的人便走了进来。 “不能临朝?” “魏公公可知道是何事?” 文武百官们听到魏公公的话,都是有些诧异。 圣上林慕白自登基以来,鲜少出现不能临朝的事情,这不得不让文武百官们心中疑惑,猜测着是否有着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魏公公轻轻摇头,但是却并没有马上离去的意思。 “魏公公可是终日陪伴皇上左右的人,即使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应该也能知道皇上现在身在何处吧?能否透露一二让我等知晓?”文武百官们何等眼力,看到魏公公没走,立即便有一个大臣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既然是李大人问了,杂家也就实话实说了,皇上昨晚在诏宣殿中待了整整一晚,现在依旧在诏宣殿中,至于为何不能临朝,杂家可就真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多谢魏公公!”李大人一边说也一边不留痕迹的与魏公公握了握手,一锭银子便顺势滑到了魏公公的袖袍之中。 “李大人无需客气,皇上身边还要待候,杂家便先走一步了。”魏公公面色平静,对着众朝臣们施了一礼,随即退出候政殿。 很快的,候政殿内便热闹了起来。 “皇上竟然在诏宣殿?” “可是,现在并非祭奠之期啊,皇上在诏宣殿所为何事?” “有没有可能是在诏宣殿中批阅殿试的文卷?毕竟,这一次皇上可是并未宣旨由我等代阅啊。” “孙大人此言有理,只是皇上为何会在诏宣殿中批阅,而不是在御书房呢?” “我看皇上对这一次殿试的重视程度恐怕还在我等的猜测之上,亲阅两百份文卷,由此可见一斑。” “郁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文武百官们议论完了之后,又都齐齐的将目光看向正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穿着一身红色朝服的郁一平。 “揣测圣意,可并非我等为臣之人所为,再有四日便是殿试宣榜之日,按照殿试的惯例,宣榜之前,皇上应该会单独诏见十位才子,我等只须静候便可。”左相郁一平轻轻的啐了一口茶水,淡然说道。 “郁相言之有理!” “既如此,我等便散去吧。” “王大人,听说你近日得了一块玲珑血玉,晶莹非凡,日照之下似有鲜血流动,可否容我等一观啊?” “这玲珑血玉乃是玉中珍品,百年难得一见,王大人可不能太小气了?” “哈哈哈……这块玲珑血玉也是我意外得之,能得秦大人和众大人赏鉴,乃是我王晋易之福,晚上我会在府中备上清酒,欢迎秦大人和众大人一起来府小酌。” “王大人既有此盛情,我等当往啊。” “哈哈哈……” 文武百官们一边三五成群的议论着,一边很快的走出候政殿。 而左相郁一平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诏宣殿,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诏宣殿?” …… 秋意渐浓,寒冬将至,落叶之中,炎京城仿佛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盔甲,一片片叶落在地上,踩在上面有些松软。 而时间,在秋意之中亦是转瞬即逝。 三天之后,距离殿试宣榜只剩一天的时间,炎京城中对于殿试结果的猜测和争论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炎京城,聚天下繁华于一地,往来商货于一城,有着穿梭往来的各种商贾,亦不缺红尘世俗的烟火。 有句话说得好,人不风流枉少年。 越是少年越风流。 而风流才子的佳名对于烟火中混迹的才子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褒义词,而且,是非常褒的褒! 闻大宝对于烟火的嗅觉是敏锐的,可惜的是,他在风流才子这个词中只沾了前两个字,后面两个字对他来说是无缘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于是他决定找一个才子,这样以他的风流之名,再加上才子相伴,风流才子四个字便尽入囊中。 这个才子当然是方正直。 因为,除了方正直之外,闻大宝几乎找不到第二个有名望又愿意和他一起“私混”的才子。 方正直这几日闲得有些无聊,炎京城中大大小小的美食几乎被他吃了一个遍,风光无限的周边景物同样被他游玩贻尽。 人生在世,吃,喝,玩,乐。 方正直觉得前三个字自己已得精髓,就差最后一个乐字,常看书中记载,古之烟火与现代的烟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世的明代,十里秦淮河,一水隔两岸,一边是会试的总考场江南贡院,另一边则是金粉汇聚之所。 秦淮八艳之名更是千古流传。 卖艺不卖身,才是古之烟火的精髓所在。 方正直作为一个稚,他有稚的觉悟,更有稚的自律,随便啪啪啪这种庸俗的事情他是不做的,他心里的想法是赏,于是在看到闻大宝一脸期待的表情后,他试探着问了一下身边正品着清茶的燕修。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燕修居然连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了下来。 果然人不能看表面,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思想真的和以前的现代世界有着很大的区别。 “去看烟火?那怎么能少了本公主呢?”平阳的出现很及时,正好赶在方正直走出客栈大门口的一瞬间。 “这个……此烟火非彼烟火!”方正直难得的脸色微红,望前面前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心中隐隐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一样的感觉。 “废话,本公主当然知道你们是去喝花酒听曲儿,难道你以为本公主没去过吗?这烟火之地,我比你熟!”平阳不屑的望了方正直一眼,小脸微微仰起,一副本公主是过来人的表情。 “你去过?!”方正直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真的有点崩塌了,平阳才多大啊,发育都还没有完全成熟呢。 居然说出比我熟这样的话? 她几岁去的! 到底是谁带过去的! “当然了,本公主六岁开始,便天天跟着王爷爷去听曲儿了。”平阳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有些自豪。 “王爷爷?” “就是礼亲王咯,上次你不是见过吗?” “是他?”方正直终于想了起来,就是上次在金銮殿中要看他手中的剑那个眼睛浑浊的老头儿?没想到那老头儿竟然如此之污,六岁小女孩都不放过啊! 太可恶了。 一行四人,直奔烟火之地而去。 闻大宝一脸的喜悦,完全没有因为平阳的加入而有任何的不妥,燕修同样一副表情平静的模样。 只有方正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带着一个公主逛窑子? 不知道皇上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 十里秦淮河的盛况,在炎京城中是没有的。 但是,却有一副八里红灯,满堂红绸,灯火通明的壮丽美景,而且,与方正直想象中的那种门口一排红裙绿衫的娇嗔景象不同。 这里的布置,古典而淡雅,每一间阁楼之中都挂满了各种笔墨诗画,一声声悠扬的乐曲之声自阁楼之中传出。 有古琴,有琵琶,还有长笛…… “听说今日可是有文会的!”平阳望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明显有些兴奋。 “公主殿下真是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明日就是殿试宣榜了,我估计今夜大多数人都会过来。”闻大宝听到平阳的话,立即奉承的说道。 方正直眨了眨眼睛,心里暗道一声,这两者有关系吗? 闻大宝在奉承完平阳之后,又转头望向方正直和燕修,露出一副“老司机”的嘴脸,开始向两人介绍了起来。 “这八里烟火,最有名的当属‘点墨楼’,俗话说好,一点墨,便可以一点摸!每次殿试宣榜的前夜,都会有文会,这个文会也一定会设在点墨楼之中,目的便是议策论!” “议策论?”方正直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过来。 这个议策论应该就是和前世考完之后对答案有异曲同工之妙,看谁的答案是大家都认同的,这样心里也有了底气。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点墨楼也终于到了。 一间三层高的古香阁楼,门口,八个红灯高挂,照耀着八幅裱金对联,每一副对联的字迹都不相同,看来应该是出于八个不同人之手。 阁楼正中间,三个笔走游龙的大字,点墨楼,如果不是有点草书的功底,还真特么看不出来这三个字写得啥。 “真是恭喜巫公子,贺喜巫公子了!这次圣上下旨单独诏见,巫公子定然是入了十名之内的,我看以巫公子的实力拿下文榜第一也有可能。” “是啊是啊,我可是听说了,方正直这几天都在吃吃喝喝的,根本就没有接到圣诏,恐怕是掉在十名之下了。” “就是不知道南宫浩有没有接到圣诏!” “这还用想吗?” “也对,不过自从南宫浩考完文试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看不到人。” 刚准备走进点墨楼,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而在笑声之中,还有着如水流般倾泻而出的古琴之声。 正在古琴悠扬的时候,一声清亮的长笛声也响了起来,与古琴的悠扬之声融合在一起,仿佛翠竹中的风一般,轻舞摇动。 “哈哈哈……金榜提名,琴笛合鸣,巫公子今日这一曲,可是要传为一段佳话了?” “是啊是啊,巫公子不如跟我们说一说,你这策论的方向到底如何,也让我等受音而训一番啊。” 片刻后,古琴声和长笛声同时而止。 一声声喝彩声也马上响了起来。 “这般蠢货,圣诏可是秘旨,除非自己说出来,否则岂可能让他们知道?方大人,你说是不是?”闻大宝听到这里,马上就一脸的义愤填膺。 “圣诏?”方正直一脸的疑惑。 他确实记得在原来的世界中,古代有‘小传胪’和‘大传胪’的说法,所谓的小传胪其实就是在殿试正式宣榜之前,接受圣上单独召见,再问一些问题,从而最终确定金榜的前三甲。 可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原来世界的古代,方正直并不知道有没有,所以,没有接到宣榜前的圣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方大人……你别吓我,你不会真的没接到吧?殿试文试宣榜前的圣诏啊,代表着文榜进入前十名的圣诏啊,你没接到?”闻大宝看着方正直疑惑的表情,脸色也猛的一变,一脸不敢相信的望向方正直。 闻大宝并没有参加这次的殿试。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在殿试之时发生的事情,但潜意识的,他的心里已经早就认定了方正直一定能进入文榜前十。 甚至是前三。 虽然,文榜第一肯定是南宫浩的,可这并不代表什么。 毕竟对方是南宫浩。 方正直听到闻大宝的话,目光随即望向旁边的燕修和平阳,眼神之中明显有些询问的意思。 “我听传出来的消息说皇上前几日都在宣诏殿,而且是亲自审阅文卷,所以,我以为这次没有圣诏。”燕修听到这里,眼神之中微微的一动,神情间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以为没有圣诏?这……难道燕公子也没有接到圣诏?”闻大宝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震惊。 “对,我没有接到。”燕修点了点头。 “方大人没有接到,燕公子也没有接到,这怎么可能?你们一个是朝试的双榜榜首,另一个是朝试的二甲,都没有接到圣诏,也太巧合了吧?这个巫风该不会是……是骗人的吧?”闻大宝听到这里,脸上也升起一丝怒意。 “不会,巫风不敢拿圣诏的事情开玩笑。”燕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点墨楼中跳动的灯火,手中握着山河乾坤扇的手微微的捏紧了。 “哟……方正直,你没接到圣诏,那你这次可真的要掉榜了咧?只是,可惜了燕修了……该不会是你误导燕修的吧?”平阳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响了起来。 (虽然晚了一点,字数还是很有诚意的,四千字,还有一章估计要稍微晚一点,毕竟码字慢,尽量在十二点前赶出来,不行就往后延一点点,两更是不会食言的。) 第315章 四象八卦 “误导?”方正直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平阳,殿试文考的地点是白玉广场,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误导的可能。 只是…… 竟然会掉榜? 方正直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考核策论的重点是什么,可对于《新六国论》本身来说,还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 “如果巫风说的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可能燕公子和方大人都会没有接到圣诏?”闻大宝明显有些想不明白。 “策论的题意。”燕修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五个字。 “题意?”闻大宝一头的雾水,他并不知道这次策论考的题目是什么,当然无法理解燕修话中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点墨楼中也再次响起一声古琴弄弦的声音,声音清悠,如清泉滴落在湖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人心中宁静。 “我们先进去吧,听曲儿怎么能站在门口呢?”平阳可不管方正直和燕修落不落榜,心思几乎全在听曲的上面说。 说完之后,也不方正直和燕修同不同意,直接就将两人拉进了点墨楼。 闻大宝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立即跟上。 一入点墨楼,方正直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烟火确实和以前世界现代的烟火完全不同,里面并没有纸醉金迷的灯火,有的只是诗情画意的淡雅。 点墨楼内的格局倒是有点前世戏圆的感觉,中间是完全空荡荡的,四个木制的楼梯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通往二楼。 大厅之中,几十张圆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还有一些小吃和酒水,一幅一幅水墨山水从阁楼的顶部落了下来。 而在阁楼的二层,还有着八个搭起来的小台,每一个小台上都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脸上均是蒙着淡淡的白色面纱。 八名女子的面前,或摆放着古琴,鼓乐,或手抱着琵琶,八名女子,便是八种完全不同的乐器。 至于阁楼的第三层,则是搭建起四个悬空的巨大舞台,同样是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设立而成,每一个舞台上都有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 绿,红,金,白,四种不同的颜色。 方正直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一种感觉,这点墨楼的布局绝对非同一般,下方四个楼梯,中间八个小台,上方又是四个悬空的高台。 “四象,八卦!” …… “咦?方正直来了!” “还有燕修也……参见平阳公主殿下!” 很快的,坐在中间圆桌上的才子们便发现了方正直和燕修,然后,在看到站在两人中间的平阳后,都是齐齐的站了起来。 作为点墨楼的当家,自然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炎京城中的小霸王。 一眼看到平阳,便立即有一个穿着水墨白裙,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飘然到了平阳和方正直等人的面前。 “公主殿下还是坐老位置吗?” “当然。”平阳微微仰头,一脸高傲的样子。 “公主殿下请稍候,我马上就安排。” “快点。” “是。” 不一会儿功夫,方正直等人便被带到了大厅中的一处位置上,从这个位置上,方正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几乎所有点墨楼中的景物。 平阳看了一眼面前的坐位,然后,又对方正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怎么样,本公主比你熟吧? “不错。”方正直点了点头。 “哈哈哈……当然不错。”平阳一听,立即就得意的笑了起来。 而其它的才子们看着这一幕,都是有些鄙夷,特别是几个被强行赶开的才子,更是站在旁边一脸的郁闷。 “终究还是个掉榜之人!” “等到明日宣榜之后,看他还能像现在这般得意?” “巫公子,还是快点跟我们说说你写的策论吧,也好让某人知道与殿试之间巨大的差距感啊。” “哈哈哈……” 很快的,便有着一阵笑声传来。 “今日是文会,当还是以文会友为主,众位可以作些诗词助兴,这策论之事还是不要再谈了吧?”巫风这个时候也是笑着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才子们摆了摆手。 “巫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策论是殿试文试的必考之题,乃是一个人的真材实学,可比那般死记《道典》之人要强上百倍啊!” “对啊对啊,巫公子也说是文会,当不必藏珍啊?” “我等虽也参与殿试,但是却无缘圣诏,今天得幸与巫公子同厅而坐,实在是心有好学之意啊,还望巫公子不吝赐教。” 一个个才子们听到巫风谦让,都是再三劝说道。 巫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但嘴角却是隐隐现出一丝笑容,他当然知道点墨文会,向以讨论策论为主。 略微推让之后,巫风也对着周围的才子们再次拱了拱手。 “既然众位看得起,我也就随便论道一二。”巫风说完,目光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正直:“我的策论精髓只有七个字‘邦国之交止于信’。” “邦国之交止于信?” “难道是《道典》中《大学篇》的那一句吗?” 才子们听到巫风的话后,都是眼睛一亮,立即追问道。 “没错,正是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我认为,这是圣贤教与我们的至理,亦是解当下之局之重点,殿试之时,我观圣心所向,虽近困扰于南域山脉之乱,但远看却是魔族之隐祸耳,我等作为臣子,当不可只解近忧,而须谋远虑。”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所为何事,但是南域山脉与我大夏是友,而非敌,近百年来,南域山脉更是稳如泰山,一直作为大夏王朝的天然屏障,抵御着魔族的入侵。” “而我们大夏王朝则是给予了南域山脉所需的支缓,从圣贤之书到山河的挖掘,我大夏王朝泱泱大国,以博大之心包容万物,南域山脉必感恩于心。” “国要强大,便要有容,有容乃大!而国与邦之交,则止于信,只要双方信任,便可互为犄角,百年兴盛。” “所以,我的策论理念便是,我大夏待之以诚,便可得之以信!” 巫风说到这里,声音也渐渐的高昂起来,神情间有着一种对于理想的向往,充满了救世为怀的信念。 “待之以诚,便可得之以信?好,巫公子言之有理!” “果然不愧是升龙榜排名第三,这份才气可远非它人所比啊,听完巫公子一席策论,真是胜我读一载之书啊。” “巫公子这篇策论确实是非同凡想,不单意义深刻,而且还引经据典,我看就算是南宫浩也并不可能再写出更精彩的策论了。” “确实如此,我虽也以谋和为策论的思想,但是我的策论与巫公子这篇策论相比,实在是有所不及。” 周围的才子们听到这里,立即都是发出一阵赞叹,也有一些才子们有些感叹,似乎有些遗憾。 “天真。”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嘴。 书中的圣贤之言当然是对的,不过,圣贤之言终究是死的,怎么用,用到什么地方,才是事情的关键。 信,确实没有问题。 国与邦之间,互相信任,这个观点同样没有错。 可是,信任的建立却不是空口说一句,我信你,你信我,大家手牵手做个好朋友这样简单的。 一切的信任,都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础之上,同样的道理,只有双方都能获得收益,才可能建立信任与合作。 如果没有这些作为基础,谈信任,无异于天方夜谈。 巫风并没有听到方正直的话,在讲完之后,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方正直和燕修的身上。 很快的,巫风便走到了几人的面前。 “燕公子,方公子,公主殿下,不知道三位对我方才之论有何点评?”巫风一边说也一边作出一副讨教的样子。 周围的才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是笑了起来。 一个被圣诏入殿的才子,向两名掉榜的人虚心讨教,这样的一幕实在是有些让人心中畅快。 特别是想到方正直在殿试文试中那嚣张跋扈的表现,还有提前交卷时那一脸张扬的模样时,他们的心里都是无比的爽快。 “方正直,你提前交卷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会有现在的结局吧?” 燕修看了看面前的巫风,并没有马上回答巫风的话,而是将手中的山河乾坤扇慢慢打开,轻轻的扇了扇。 然后,又将目光望向阁楼三层四位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子, “你能别挡着我吗?” “……” 正满心期待着燕修和方正直等人回答的才子们顿时就愣住了,一个个看着燕修,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能别挡着我吗? 方正直同样有些没有想到冷漠如燕修,居然也能说出如此经典的语句,心里直接就给了燕修三十二个赞。 而平阳在微微一愣之后,则是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夸张而张扬,两只手使劲的捂着肚子,放肆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 至于巫风,表情则是完全僵住了。 望着面前一脸淡漠的燕修,巫风的表情由白转红,眼睛中光芒连闪,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果然还是没有赶在12点前码完,码字速度太慢了,一个小时一千个字,还要修改,码一章得要三四个小时,不过总归是没有食言,四月到了,月初求月票,求订阅!) 第316章 堪称双绝 整个点墨楼的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诡异,这是点墨楼当家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很快的对着二楼的一名女子使了个眼色。 倾刻间,如水流般的乐器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则是琵琶发出的声音。 古人有云,犹抱琵琶半遮面。 方正直现在的心情无比的爽快,目光望了一眼上方琵琶女那满眼含羞的神情,心里不由发出一阵感概,这点墨楼还真不愧是八里烟火中最有名的阁楼。 平阳在笑完之后似乎也有心听曲儿,变得安静了下来。 巫风此刻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黑,握着玉笛的手都有些发白。 “巫公子,何须与这些人一般计较?” “就是,两个连圣诏都没有接到的人,这次殿试的文考一定掉榜。” “不过就是心有不甘而已。” 一个个才子们看到巫风的样子,都是出言安慰道。 方正直没有再理会这些人,他的目光望向点墨楼周围的装饰,这点墨楼的格局以四象八卦为布置,除此之外,似乎还暗藏着某种玄机。 一间建在烟火之地的阁楼,便有这样的手笔,这个世界的青楼果然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 …… 点墨楼中一间装饰古典的房间之中。 一张横陈的紫木书案上摆放着厚厚的一叠书藉,而在书藉的旁边则是放着一个个小小的信卷,每一张信卷上面都有着不同笔迹的内容。 书案后,一名穿着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正将那些信卷一个一个的打开,翻阅着,她看得很认真,每一个信卷都仔细的阅读,而后微微沉思,再放下。 明亮的灯火照耀在女子的脸上,显现出那雪白若脂的肌肤,还有那如画的眉目,最显眼的便是女子眉心处的一点鲜红的朱砂,就如同白雪中落下的一点嫣红,让女子的身上无形的散发出一种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姿态。 “主上!”一个穿着黑裙的侍女走进房间,微微躬身。 “何事?” “禀主上,方公子和燕公子等人已经到达点墨楼。” “嗯,知道了,按计划行事吧。” “是!” …… 一场开在烟火之地的文会,当然不可能只是评策论这般简单,每一个才子们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在殿试宣榜之前,成就一段风流才子的佳话, 醒掌天下权,醉臣美人膝。 金榜提名时,岂能无佳话? 点墨楼,能成为八里烟火中最灿烂的星光,当然有其特别,除了令人心旷的格局布置和悠扬流转的曲乐之外。 便是因为点墨楼拥有八里烟火之地的头牌。 能在炎京城这样汇聚天下英才的地方当上八里烟火的头牌,当然不可能只是凭着长相和身材。 还必须有着别人难以超越的技艺。 除此之外,还必须清傲。 清是清高的清,傲是冷傲的傲。 道理很简单,一件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赏玩的珍宝,永远都不能称之为绝世珍宝,只能令人看得见却摸不到的东西,才会被人所珍惜。 仙音。 一个在三个月前突然红遍八里烟火的女人,一个清傲得像淤泥中一株闪着光芒的金莲一样的女人,她的美不是最艳,却是最柔。 柔得像水,但是,这潭水却是至清的水。 既能称之为仙音,便也代表着仙音之曲可醉人,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仙音可曲可舞,可琴可鼓。 除此之外,仙音还精通诗词歌赋,上能接联,下能出口成对,而且,一手丹青之笔,也时能得文人墨客之赏。 这样一个女人,虽然与大夏王朝最有名的云清舞无法相比,但好在仙音够亲民,摸是摸不到的,但见总归是能见到。 方正直正在悠闲的听着曲儿,磕着瓜子的时候,就看到周围的才子们突然沸腾了起来,感觉上就像屁股上被针给戳了一下一样,全部站了起来。 紧接着,阁楼的顶端也落下一条红色的绸带,自阁顶落至大厅上空三米。 “这是要演戏?”方正直猜测着。 “是仙音姑娘要出场了,仙音姑娘要来了。”闻大宝此刻同样有些激动,一张脸都涨得通红,活脱脱一副猪哥相。 “仙音?” “是这红灯之中的头牌。”平阳在一边解释道。 “噢。”方正直了然,怪不得闻大宝激动成这幅模样,头牌?能头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着的时候,阁楼之中的灯火也在一瞬间暗了一下来,只留最中间和二楼上的八个小台还有灯火点亮。 而接下来,便有人将八个小台上全部摆上了红鼓。 “鼓?”方正直有些微微的诧异。 这个世界应该是以琴为主啊,鼓……算是小众吗? “仙音姑娘!”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才子们也终于发出一个声音,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些光芒。 方正直的好奇心在这个时候同样被勾起,微微仰头,望向头顶。 就看到一袭红衣从阁楼的顶端缓缓飘落下来,两袖长舞,怀中还抱着一方如墨般的古琴…… 如仙,如画。 “听说仙音姑娘可是有观印的实力,看来果然不假啊。” “自天际落下,真如飘落到凡间的仙子一般,美,绝美……” 一个个才子们望着那袭飘在半空中缓缓停下的红衣,一个个的眼中都有些迷醉,神情间都有着无比的向往。 “叮!”琴弦微震。 就像一楼轻风从轻抚在面上一般,让人感觉浑身都是有些酥软,不自觉间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看来这个仙音是以音入道的。”燕修的嘴唇动了动。 “以音入道……”方正直记得燕修曾经和自己说过,巫风便是以音入的道,现在燕修故意说出来,应该是在提醒自己,让自己提前了解什么叫以音入道了。 “叮!”琴弦再动。 风起。 方正直静静的看向半空中,以一只赤足卷住红绸,手里抱着一方古琴,正在不停拔弄着琴弦的女子仙音。 与其它的女子相同的是,仙音同样蒙着面纱,不同的是,她的面纱是红色的,而且极为透彻,都能隐隐看到其五官。 清秀的脸庞,还有那如柳条一样的眉毛,下面一双如墨汁一般的眼眸,那乌黑般的眸子里仿佛在缓缓的流动,流露出某种如水一样柔情。 琴音四起。 正在方正直一边听着这琴音,一边随手拿起一块瓜果的时候,琴音却突然止住,紧接着,便有两道红绸飞舞而出。 “咚!” 两面鼓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而才子们此刻也都完全陶醉在这琴鼓合鸣之中,一个个望着半空中不停飞舞的红绸,眼神中都炽热无比。 音律婉转。 时而古琴悠扬,时而鼓声激荡,半空中红绸飞舞,随着曲乐不断的响起,仙音也在空中翩翩而舞。 方正直望着眼前这绝美的一幕,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仙音能成为这八里烟火之地的头牌了。 单凭着这琴鼓合奏的技艺,便已经足够让才子们为之火热。 片刻后,曲止,红衣也从空中落下。 “仙音姑娘说了,明天便是殿试放榜,今日若有才子能得仙音之意,便可受邀,入幕对酒,奉为知音。” 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入幕对酒?” “奉为知音!” 才子们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火热了起来,这可是与仙音单独而处的时机啊,平日里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巫公子,你可是以音入道啊,今日能不能入仙音姑娘的幕,可就全看你的了!” “是啊,巫公子!” “才子配佳人,当传一段佳话啊。” 很快们,才子们的目光便都望向巫风。 而巫风在这个时候也一扫刚才的阴霾,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仙音姑娘好,在下巫风,升龙榜排名第三,拜会姑娘。”巫风一边说也一边微微施了一礼,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巫公子好。”仙音开口,声音柔润如水,令人怡然而醉。 平阳看着这一幕,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 “方正直,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不试。”方正直连想都没有想便拒绝道,他的前世是古文学历史专业,让他背几篇古文经典,再弄几首诗作作对子可能还行,但是说到音律…… 琴,不会,筝也不熟,鼓呢?更加一无所知。 要说吹牛,他就会了。 上次与云轻舞船中一叙,点了首《广陵散》,说白了,也就是糊弄糊弄,真让他来弹?绝对五音不全。 “哈哈哈……你肯定是不会,燕修应该会的吧?”平阳看到方正直拒绝,立即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会一点,不过,无法和巫风相比。”燕修轻轻的摇了摇头。 闻大宝此刻似乎有些意动,不过,一想到对手是巫风,脸上也是微微一红,最终还是表示放弃。 巫风的耳朵在这个时候微微动了动,嘴角很快便勾起一丝笑意:“仙音姑娘琴鼓合奏,堪称双绝,可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双绝,而且,还是朝试的双榜榜首,若是仙音姑娘能与其合奏一曲,定能传为一时佳话。” (明天还是双更,今天晚上就不熬夜了。) 第317章 千万不要上当 巫风说话,目光也很快的移到了方正直的身上,一脸的鼓励表情。 而其它的才子们听到巫风的话,都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表面上看巫风这是放着摘头牌的机会不要转而让给方正直。 可事实上…… 这却是一招以退为进之法。 刚才巫风在燕修的手里吃了一招暗亏,脸上无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找回场子了。 在音律之中,三十岁以下的年纪里面,巫风说自己是第二,整个大夏王朝都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现在头牌就放在面前。 而且点明了‘知音’二字,那么,就算方正直真的精通音律,也绝对不可能胜过巫风,所以,摘与不摘,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仙音在听到巫风的话后,一双如墨一样的眼睛中却并没有任何的意动,仿佛一株冷风中的寒梅一般,有着十里的清香,却不乞任何的名望。 “巫公子说的双绝,仙音愧不敢当,况仙音乃一介红尘,身份低微,岂能与朝试的双榜榜首方正直方公子相提并论,不过,若能得方公子不弃,指点一二,当为有幸!” “哈哈哈……仙音姑娘真是太谦虚了,在这炎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乞与仙音姑娘合奏一曲,都苦于没有机会呢。”巫风轻轻一笑,随即,也将目光转向方正直:“方公子,往来是客,客随主便,仙音姑娘如此盛情,你不会拒绝的吧?” 其它的才子们听到这里,又岂能不明白巫风话中的意思。 “方公子,仙音姑娘有意相邀,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就是,就是,我们的名气远不如你,所以,就只能在一边羡慕了。” “方公子在朝试中一举拿下双榜榜首,才名远播,今日又有幸与仙音姑娘谱下一段佳话,真是让我等嫉妒啊。” 一个个才子们都是在一边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 方正直撇了撇嘴,这也能躲枪? 他当然知道这些才子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音律他是真的不会,自然不能可能被这种小小激将法给困扰了。 直接不理。 自顾自的喝着茶,磕着瓜子,全当不认识。 才子们等了片刻之后,发现方正直依旧在那里磕瓜子,都是互相对视一眼,心如明镜,方正直一定是不会,所以才拒不接话。 事实上,这也能够想明白。 方正直一介山村平民出身,就算能接触到《道典》,可音律这种高雅的东西肯定是不可能接触得到的。 “方公子,你不会是不懂音律吧?”一个才子很快就发出了质疑,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极为鄙夷。 “胡说八道,方公子这样的大才子,怎么可能不懂音律!” “就是,休得胡言!” 才子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两个声音站出来反驳道。 只不过,两个声音在反驳完之后,又都是将目光看向方正直,都是满含着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不懂音律棋谱,不谙诗词歌赋,便等同于说这个人只会死读书,读死书,与书呆子无异了。 虽然在考试之时并无太大关系,可在茶余饭后,却不失为一个笑料。 仙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目光也终于动了动,落在了圆桌旁边正专心致致磕着瓜子的方正直身上。 紧接着,仙音便对着巫风微微一福,随即,缓缓的走到方正直和燕修的面前。 正有些郁闷的闻大宝看到仙音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开口。 “仙音姑娘好,我……我叫闻大宝。” “闻公子好。” “仙音姑娘,我可是点墨楼的常客,仙音姑娘的每一支曲我都有听……” “闻大宝,你能闭嘴吗?”平阳一脸不屑的看着闻大宝那一副猪哥样,直接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闻大宝立即就用手捂住了嘴巴,满脸的惊恐与不甘。 “方公子好,小女子仙音,斗胆请问方公子擅长哪种乐器,仙音也好让人准备。”仙音并没有再看闻大宝,而是将目光直接转向方正直。 “钢琴,你们这儿有吗?”方正直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钢琴?”仙音一脸的疑惑。 其它的才子们也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听过五弦琴,七弦琴,可是这钢琴是什么乐器? 完全没有听过啊。 “瞎编的吧?” 一个个才子们都是一脸的质疑。 “钢琴,是源自西洋古典音乐中的一种键盘乐器,共有八十八个键,三个踏板,左边为弱音踏板,踩下该踏板后,余音甚少,多用于弱奏,右边为延音踏板,踩下该踏板后,琴音可延长,声音响亮,多用于长时值音符或强音的演奏,而中间的脚踏则为减音脚踏。”方正直随口说道。 “西洋?!” “他刚才说西洋?!难道他……” “怎么可能的事情。” 一个个才子们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都是惊讶起来。 燕修的脸色在这一刻同样有些变化,目光望向方正直的时候明显有些古怪,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仙音此刻同样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方公子博学多才,竟然得道于西洋……仙音才疏学浅,本想冒昧一睹公子的钢琴琴曲,可惜点墨楼却并无此乐器,不知道方公子除了擅长钢琴之外,还会何种乐器?” “小提琴,你这有吗?样子是这样的……”方正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也从怀里摸出纸笔,随意的画了一张草图出来。 “也是西洋传道而来的吗?”仙音看着方正直手里的小提琴草图,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 “仙音惭愧,点墨楼并无小提琴。” “那么,大提琴呢?” “还是没有。” “吉它总有了吧?” “这……也没有。” 方正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很无奈的朝着周围摆了摆手,意思很明显,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弹,这里啥也没有,怪不得我了吧? 其它的才子们都是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小提琴,大提琴,吉它…… 这都什么玩意儿? 听都没有听说过。 很明显这家伙就是在耍赖! 方正直当然不会介意周围才子们的想法,更何况他说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罢了。 一个个才子们都很愤怒,可偏偏方正直又能很仔细的描述出这些乐器的样子,甚至还能画出草图,这就让他们无话可说。 巫风完全没有想到方正直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故意说出几种根本不存在的乐器,还有没有一点点羞耻感了! 不过…… 方正直再无耻,可终究无法改变无法合奏的事实,这种时候自己只需要随随便便站出来,重新邀请仙音合奏一曲。 一切依旧还在掌握之中。 “仙音姑娘,既然方公子不便赏脸,不如就由在下与仙音姑娘合奏一曲,不知可否?”巫风远远的对着仙音施了一礼。 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而且,又特意在赏脸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啊,早闻巫公子一支玉笛得尽清水圣人的妙音真传,刚才那一曲实在不足尽兴,若是巫公子与仙音姑娘再合奏一曲,定能传为一时佳话。” “不知道巫公子这次要演奏何曲?” 巫风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才子们站出来叫好。 而巫风则是面露微笑,略一沉吟:“早就听闻仙音姑娘的‘平沙’气势非凡,乃古音正宗,在下不才,愿以一支玉笛辅仙音姑娘之妙音。” 方正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是来听曲儿的,至于那什么风流才子之名,还有能不能摘下头牌,他的兴趣并不大。 目光看向面前的仙音。 他觉得正常情况下,仙音这个时候应该要自觉离去了。 可事实上,仙音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是仙音扫了方公子的兴了,不如就由仙音敬方公子一杯,以作赔礼?”仙音一边说也一边对着方正直微微一福。 正握着玉笛的巫风顿时就懵在了原地。 他被无视了? 堂堂升龙榜排名第三,音律之中被奉为冠楚的他被无视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才刚刚接受过圣诏啊。 这也代表着不出意外,他的殿试文考最少便可进入前三甲。 殿试的前三甲,和一个朝试的双榜榜首,这两者之间谁轻谁重难道不是一件很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可事实上,他被无视了,而且,还无视的这么彻底。 仙音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其它的才子们同样完全愣住了,一个个看向仙音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因为,自仙音出现在点墨楼之日起,便从来没有陪过一个人喝酒。 更别谈主动陪酒谢罪了! 最主要的是…… 这特么何罪之有啊。 讲了一通莫须有的乐器,这分明就是方正直在耍无赖啊,仙音姑娘不要啊,你可千万不要上了这个无耻家伙的当啊! 一个个才子们望着已经缓缓端起酒杯的仙音,都是几欲吐血。 第318章 只听曲儿不陪睡 而平阳则是一脸古怪的看向方正直,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家伙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燕修同样有些奇怪,只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闻大宝看着方正直的时候,眼神中明显有着一种狂热,那是无比崇拜的表情,难道这才是泡妞的真正境界! 方正直自己都有些好奇,自己没想泡她啊,况且,说句伤自尊的话,自己要银子没银子,要身世没身世。 再加上,自己又不会弹琴不会吹笛。 这个仙音在搞什么? “方公子,我敬你。”仙音这个时候已经举起了杯子,接着,根本不等方正直回话,直接就一口饮了下去。 方正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杯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杯中的酒喝完了。 其它的才子们看着方正直那犹犹豫豫的样子,都是恨不得用眼神把方正直直接杀死,这明显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而巫风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虽然被暂时无视,可他还是必须要装成很平静的样子,因为,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仙音就算现在不回他的话,但是喝完酒后肯定会回。 是的…… 一定会回。 “方公子,不请我坐下吗?”仙音再次开口了。 “扑通!”巫风的脚下一软,终于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满脸涨得通红,可是,他实要想不明白。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自己可是被圣诏了啊,而且,从升龙榜上的排位来看,自己也比方正直要高,最主要的是,自己精通音律啊。 所有的优势几乎都在他的身上。 可他还是输了。 而且,输得还非常的彻底。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巫风再次将目光看向仙音,然后,他就看到仙音正缓缓的坐了下来,接着又主动给方正直倒上了一杯酒。 我不服! 巫风终于忍不住了。 接连受挫,而且,还是毫无道理的受挫,一切的计划都很完美,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主动,可偏偏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 “方正直,今日良辰当前,美人在侧,况值文会之期,你可敢与我对诗一首,题目由你来定。”巫风愤怒了。 可惜,今日是文会,若是武会,他绝对会马上向方正直提出挑战,然后,用拳头打得方正直找不到东南西北。 “对诗?”方正直望向巫风。 “没错,题目由你来定。”巫风一脸自信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方正直不会音律,肯定不会和自己比,那么,唯一的机会便是和方正直文斗。 “不对。”方正直拒绝。 “为什么?今天可是文会啊!”巫风有些不明白了,自己都挑了你的强项了,为什么还不应战? “可我是来听曲儿的。”方正直悠闲的磕着瓜子,淡淡的答道。 “你……那就比对子如何?我可是看过你朝试的文卷的,吟诗你不愿意比,但作对你肯定愿意了吧?”巫风再次一咬牙。 “不比。” “这又是为何?” “我都说过了,我是来听曲儿的,你真烦。”方正直对着巫风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一顾。 “咯咯咯……”仙音在这个时候终于笑了起来,玉手轻掩,低低的发出一阵笑声。 与仙音相比,平阳显然就狂放了很多。 “哈哈哈”的声音毫不掩饰。 即使是燕修,这个时候也是露出一丝微笑,仿佛之前心里的不悦在这一刻尽皆扫空,心中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闻大宝很想笑,可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方正直,巫风这样的人物,并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所以,他的脸很红。 那是憋的。 至于巫风的脸则是很黑,比木炭还要黑。 “既然方公子有意听曲儿,仙音近来也得了几个新曲,不知道方公子可愿移步?”仙音在轻笑几声后,终于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整个点墨楼也完全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才子们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正直。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方正直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气,琴没有弹,鼓没有敲,笛子也没有吹,连诗词歌赋都没有作一首。 然而…… 就这样被仙音姑娘邀进了内阁?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有一点点公平了! 巫风觉得今夜应该是自己春风得意之时,圣诏之后,再抱得美人归,明日再在金榜前一举题名,何等快哉。 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 他尽了…… 可惜却没有“欢”。 “欢”被方正直抢走了,而且,抢得如此的莫名其妙,如此的直截了当。 “移步?移哪去?”方正直看了看仙音,一脸疑惑道。 “闺阁,仙音姑娘这是要邀你进她的闺阁啊!”闻大宝看着方正直那一脸疑惑的表情,急得就差跳起来了。 “闺阁?可是……我只是想听曲儿,并不想陪睡。”方正直一脸无辜的答道。 “扑通!” 这一次,所有坐在座位上的才子们都是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看着方正直的目光简直就是要杀人。 还不陪睡! 仙音姑娘能跟你睡?! 这家伙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呢? 平阳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笑得嘴巴都合不扰了:“方正直,哈哈哈……笑死本公主了,哈哈哈……” 燕修同样在笑,不过却是苦笑。 闻大宝其实也挺想笑,可嘴巴刚刚张开,便又马上闭了起来,极力的压仰着身体的颤抖,压低声音道:“方大人,这个邀入闺阁和睡不睡是两码事,而且,睡不睡也并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得要仙音姑娘同意才对。” “原来是这样。”方正直大概有点明白了,可是这剧情明显有些不太对啊,以前古书上不都是说邀入闺阁就是要以身相许吗? 看来书上也有些故事是骗人的。 或者是,写的都是成功睡过的,至于那些没有睡成功的,估计就没有写了,嗯,应该是这样的。 “咯咯咯……方公子是第一次出来听曲吗?”仙音再次轻声笑道。 “呃,算是吧。”方正直总觉得说自己是第一次,感觉有些怪怪的,虽然,他确实是第一次。 “仙音有幸,方公子请随我来。”仙音听到方正直的回答后,也缓缓的站了起来,又将手中的红绸放到方正直的面前。 “哈哈哈……快去啊。”平阳笑道。 “可不要忘了明天早上的放榜,我会在诏宣殿门口等你。”燕修同样点了点头,然后,也叮嘱道。 “方大人,等你听完曲儿,可一定要跟我讲一讲,仙音姑娘的新曲,可是还从来没有人听过的。”闻大宝望着方正直,一脸的嫉妒表情。 方正直看了看平阳,又看了看燕修,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古代时的风流才子之名是褒义词了。 原来逛窑子还可以逛得这么光明正大啊,最主要的是堂堂的公主殿下,竟然还表示支持? 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 点墨楼中,装饰古典的房间之中。 穿着一身黑色翠烟衫的女子依旧在翻看着面前的信卷,可是,眼神却再没有之前的专注,而是变得有些微微的失神。 在翻看了足足十个信卷后,女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美丽的眸子望向面前明亮的灯火,嘴唇轻轻的咬了咬,露出一脸嗔怒的姿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主上!”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响起了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裙的侍女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事情怎么样了?”黑色翠烟衫的女子语气中有些微微的急切。 “回主上,方公子已经被仙音邀入闺阁。”侍女很快的躬身回答道。 “噢,他奏的是何曲目?”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松出一口气。 “方公子并无奏曲。” “并无奏曲?那他是吟诗了?” “也没有,方公子没有奏曲,也没有吟诗。” “又没奏曲,又没有吟诗……难道他是作对子赢下这头牌的?”黑色翠烟衫的女子脸上有些疑惑。 “回主上,方公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事实上,方公子看起来并无意抢夺头牌,故而仙音为了完成任务,只能主动出击。”侍女立即回答道。 “那个家伙这么无耻,竟然不抢夺头牌?”黑色翠烟衫的女子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 “是的,方公子并不抢夺头牌,而且,在仙音邀他进入闺阁的时候,还说……” “说什么?” “他说他只是来点墨楼听曲儿的,不陪睡。” “不陪睡?咯咯咯……那个无耻的家伙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在后面听得很清楚,而且仙音还试探了一下,方公子好像是第一次进入烟花之地听曲,完全不懂这里面的规距。” “第一次听曲?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让仙音按计划行事。”黑色翠烟衫的女子听到这里,也没有再问。 “是。”侍女点了点头,很快退下。 而黑裙女子则是再次拿起书案上的信卷,一卷一卷的翻看起来,只是,在翻看的时候,嘴角却始终洋溢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听曲儿?还只听曲儿不陪睡?咯咯咯……” (第二更如约送至,求订阅,求月票!正版订阅请到起点,记住起点中文网!你们的支持便是我的动力!订阅再多一点,薪意才有力量更拼命的更新!) 第319章 金榜题名时 …… 闺阁,顾名思议是只属于少女的私人空间。 方正直并没有夜摸闺阁的特殊爱好,但是,他还是进去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觉得只要心中有一股浩然正气。 那么…… 进闺阁和不进闺阁的区别并不大。 这并不是一句没有根据的话,佛语有云:心中有佛,酒肉便可穿肠而过。 方正直悠闲的踏入了仙音的闺阁,并没有一点不适应,反而是很随意的打量起仙音闺阁的布置。 一般来说,一个少女闺阁的布置,便可以代表其性格。 仙音的闺阁布置的非常温软,温是温暖的温,软则是柔软的软,淡淡的檀香在闺阁内飘散着,这是宁神之用。 柔软的布毯铺在阁中,让人踩上去的时候极为舒服。 至于色彩。 则是以淡蓝色和绿色为主,蓝色主要是装饰的布毯,而绿色则是一盆摆放在窗边的常青绿。 “方公子请坐。”仙音对着方正直微微一福,然后,伸出手来指了指阁中正中间一个铺着柔软布毯的椅子。 方正直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个世界的青楼自然和以前世界的青楼有些区别,但是,思想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一切还是以服务为上,以客人为尊。 闺阁正中的位置留给客人,便也代表着尊重。 仙音看到方正直坐下,又亲自给方正直彻了一壶清茶,端了一份瓜果,然后,身体微微一躬,将茶给方正直亲手倒上。 方正直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被仙音这样侍候,而是他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点墨楼他确实没有来过。 可今天的事情,要说是自己运气逆天,他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任何事情的结果,都是有原因的。 自己没有做任何的事情。 一没与仙音合奏,二没有吟诗作对,可以说才华连一点释放都没有。 但自己却被邀入了闺阁,而且,还是被点墨楼中的头牌仙音邀入了闺阁,这种结果之下,只有两个原因。 一就是自己长得逆天的帅,二就是自己像她死去的老爹。 方正直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没有。 那么,剩下的原因便是…… 不知道。 方正直确实不知道,但是,他想知道,所以,他便需要观察,仔细的观察,另外,他也想看看仙音接下来会做什么。 “方公子请喝茶。”仙音将茶杯双手送到方正直的面前。 “谢谢。”方正直道了一声谢,双手接过茶杯,但是,却并没有马上喝下的意思,而是轻轻的端着。 仙音也并没有等到方正直喝完茶的意思。 而是在微微一福后转身进入到闺内的一个房间之中,不多一会儿,便又再次走了出来,只是,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由之前的一身红衣,变成了一件淡蓝色的轻衫罗裙。 没有了之前的红艳,但是,却又添了一丝如水的柔情,最主要的是,仙音此刻遮在面前的面纱已经被脱了下来。 显露出一张清秀而雅致的脸庞。 之所以用雅致二字来形容仙音的五官,最主要是因为,仙音的五官都生得十分小巧,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还有一张小小的脸。 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异常的舒服。 方正直原本以为揭面纱这种事情需要自己亲手来做,但显然仙音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自己就摘了面纱。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 仙音将古琴摆放在红案上,接着便开始为方正直弹奏。 如流水般的声音慢慢的古琴的琴弦上流淌而出,让人有一种沐浴在温泉中的舒适感,特别是那淡淡的檀香味,闻之令人心醉。 方正直很少听曲儿,也并不太懂音律。 可他却听过极为高明的曲奏,比如云轻舞的,比如池孤烟的。 云轻舞的琴音更偏高雅,让人心中开阔,有如神游于山川大海,身体和心灵都受到极大的洗涤。 而池孤烟的琴音则倾向于诗意,总会让人不自觉中眼前出现如诗的画卷,青草,翠竹,小溪,每一件都可以成为一种美。 仙音的琴音与云轻舞和池孤烟的不同。 始终都有一种柔。 柔得像水,温得像玉,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一曲接一曲的弹奏下来,又配合着仙音轻声的唱曲儿,方正直竟然有些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方正直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于是,看了看面前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 仙音似乎有些察觉,于是,琴音淡然而止,便又再次进入闺阁中的房间,这一次,同样又端出一壶清茶。 而且,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 这一次是一身翠绿,上面还绣有一片一片青青的绿叶,头上更是配上了一朵翡翠般晶莹的珠绿。 如果说刚才的感觉像水,那么,现在的感觉便像是春,一种春的自然,还有春的温暖之意。 “方公子请喝茶。”仙音再次将茶杯倒满,双手端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谢谢。”方正直双手接过,感受着茶杯中冒出来的丝丝温意,却并没有马上喝下去的意思。 而且一个不小心手一抖。 一块碎银子便掉落到了之前已经有些微凉的那杯茶中。 点点水花溅起。 “方公子的银子掉了。”仙音看到掉落在茶杯中的碎银子,面色如常,手轻轻的一点便将杯子的碎银子重新递到方正直的面前。 “多谢。”方正直轻轻咳嗽了一声,接银子重新收入到怀中。 然后,便也直接将手中冒着温温热气的茶杯放到了唇边,轻轻一闻,清香朴鼻,一口饮下。 淡淡的温香在舌间回转。 “好茶。” “方公子盛赞了,这茶是仙音自家所制,用了一些花瓣,所以香味比别的茶要稍微浓一点点。”仙音解释道。 “嗯。”方正直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是太懂茶,只知道好喝还是不好喝,不过,就仙音所言,这茶应该是属于某种花茶了。 仙音再次退回到原位。 “方公子可喜欢舞?” “客随主便。”方正直其实心里是喜欢舞的,可是,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好说我喜欢啊,你快跳啊。 得要学会矜持。 “那仙音便给方公子舞上一段。”仙音听到方正直的话,也是微微一笑,随即,长袖轻扬,翩翩而舞。 方正直看着在闺阁中曼妙舞动的身姿,心里也不由有些感概。 这个世界要当好一个头牌。 还真的挺难的。 琴艺要如此高超,最少也要苦练十个寒暑吧?再加上这绝美的舞姿,不知道又要下多少的功夫。 能舞,能曲,能唱,还要长相清秀脱俗。 怕是比以前世界中当明星还要更难一些,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一行吃的还是青春,青春一过,红颜不在。 一切的技艺,便再也无法讨喜。 这或许亦是一种悲。 盛的时候受万人追捧,人人甜言蜜语,争前涌后,落的时候却倍受冷意,门可罗雀,岁月不再。 就如同古之昙花,开的时候芬芳扑鼻,可谢了之后,便只剩下那一抹绿。 方正直看得有些醉了,便又多喝了几口清茶。 而仙音在跳完一段舞之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又给案上的香炉重新添了一根檀香,接着便微微一福告退而去。 方正直想着又去换衣服了吧?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先是红衣,再是蓝衣,接着又是绿衣,这一次不知道是要换上什么衣服了。 不多一会儿。 房间中便再次走出一个身影。 与刚才的绿衣相比,这一次换上的是一件黑色翠烟衫,脚下踩着一双金丝步覆靴,眉心处还有一点鲜红的朱砂。 一步,微摇。 如果说刚才的气质是春天般的温暖,那么,现在的气质便明显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种由内散发出来的妩媚从人影的身上透出。 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方正直的目光望着出来的人影,心里想着,一件衣服改变的气质也太大了点吧?难道真的应了那句古怪。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是,那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娇媚,衣服又如何能改变呢? 等一下! 好像哪里不太对! 方正直觉得好像有些诡异,因为,对方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端着茶壶而出,也并没有再次落坐弹琴的意思, 而是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嘴角更是带着一种妩媚的娇笑。 方正直觉得很不太对劲,他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影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很奇怪的是,他却始终看不清楚。 就感觉眼前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雾所笼罩。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还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想站起来却完全无法移动,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好,中招了!” 方正直的心里猛的一惊,他很想反抗,可是,奈何身体完全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 最主要的是…… 他还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坑了爹了! 难道,今夜要湿身?自己才十五岁啊,不要这样子,强扭的瓜不甜,就算真的要湿身,拜托第一次能不能把主动权让出来。 …… 第二天,清晨。 秋意渐浓,寒冬将至,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凉意,风有些大,卷起落叶在空中翻飞,几只鸟儿从天空中飞过,拉下一滴鸟屎。 正中巫风的头顶。 巫风原本正处于沉思之中,昨夜他离开点墨楼的时候时辰已经有很晚,但是,他还是没有看到方正直从点墨楼出来。 这也代表着方正直在点墨楼中待了一个晚上。 邀入闺阁听曲儿,和在闺阁中待上一整个晚上,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他不认为以仙音之名,会真的委身于方正直。 但是万一呢? 事世总有万一,所以,他很生气,生气到完全没有留意到头顶落下的一滴鸟屎。 所以,他中招了。 这也让他更加生气。 鸟从头顶飞过的速度有多快?正常情况下都是一闪即逝,而且,鸟的高度也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触摸得到的。 “特么的,出门不会穿裤衩啊?!”巫风指天怒骂一声,渲泄着心中的愤概。 而鸟儿则是低头看了巫风一眼,乌黑的小眼睛中露出一丝鄙夷,意思好像在说:“你丫拉屎穿裤衩啊?” 巫风当然听不懂鸟语。 可是,他却清楚的看到了鸟回头。 这不得不说他的目力相当的惊人,而更惊人的是,他在这个时候拿出了玉笛,很快的将玉笛放入到嘴边。 “呦!” 这是一声如同鸟鸣的声音。 声音很尖锐。 就像一道从下而上,飞入天际的利箭一样。 古代有一则寓言。 惊弓之鸟。 说的是鸟儿受伤后,被弓弦的声音给吓得一头栽了下来。 面前这只鸟并没有受伤,相反的,它还有些得意,可它还是栽了下来,在这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双翅便再无法动弹。 “唰!” 鸟头落在了一枝树枝上,然后,弹了一下,最终头朝下掉在了地上。 巫风手中的玉笛缓缓放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接着,便拿出一块手巾将头顶上落下的鸟屎擦尽,随即,又转身回到客栈的房间。 今日是殿试文考的宣榜之日。 而他,则是要被请入诏宣殿享受至高荣誉的人,又岂能顶着一滴鸟屎进殿? 炎京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朝着皇宫的方向涌去,虽然,他们并不能进入到皇宫之中去亲耳听宣。 可是,在皇宫之外,依旧可以听到皇宫中的宣榜。 按照殿试的惯例,每一个入榜之人都会宣榜三声,特别是前三甲,将直接由诏宣殿门口,一直宣榜到皇宫门口,再由皇宫门口的卫士分四个方向,将消息传递整个炎京城。 这是极大的荣誉。 也是每一名才子梦寐以求的一刻。 昨夜是一个无眠之夜,今晨更是一个早起之晨,每一名才子们都起得极早,然后,精心梳洗着头发,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华贵衣服。 金榜题名时,载誉荣归客。 这些来自于大夏王朝各个府城中的世家子弟们,还有炎京城中一些名门之后,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今天扫墓去啦,回来有点晚,明天还是继续双更!请大家多多订阅支持!) 第320章 大家一起来掉榜 十载寒窗苦读。 从县试到府试再到朝试,最后到殿试,一步一个脚印,有些人走了一届,而有些人则是已经来来往往的五六届之多。 “快点快点,宣榜的时辰就要到了,赶紧到皇宫门口去抢个好位置。” “不知道这次的殿试文考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听消息说巫风好像是提前接到了圣诏,至于其它的才子们都并没有人说出来,所以,我想巫风最少应该在前三。” “听说方正直是没有接到圣诏的,这次估计要掉榜了吧?” “就算不掉榜,文考的榜首也肯定是南宫浩啊。” “说的也对!” 一个个才子们一边走也一边在交换着消息并猜测着这次殿试文考的结果,毕竟,这一次的殿试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南宫浩,升龙榜排名第二,四年前便被认定为大夏王朝第一才子的人,再加上升龙榜排名第三的巫风,四圣之一清水圣人的关门弟子。 还有燕修,一个在殿试预试时展现出超凡实力的新秀,再加上一个从县试到朝试一直都拿下双榜榜首,处于焦点中的方正直。 整个炎京城都在沸腾。 皇宫正门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一个个在炎京城中经商的商贾们,还有民众及才子们都挤在门口。 大家都希望能第一时间听到宣榜。 而在诏宣殿的门口,两排穿着金甲的护卫正分列左右,一个个拿着明亮的长枪,一脸肃穆的严阵以待。 护卫的中间,文武百官以左相郁一平为首,正站立在诏宣殿的殿门口。 至于等候宣榜的才子们,则是站立在诏宣殿殿门口外大概五百米的地方,一个个翘首张望着。 穿着一身水墨华服的燕修正站在才子们中间,脸上异常冷漠,可他的目光却是四处的寻觅着。 昨夜,方正直并没有回客栈。 这一点上燕修倒并不算太过于意外,毕竟,方正直如果在点墨楼中听曲儿听得有些累了,就在点墨楼中休息一晚也属于正常。 只是…… 候榜的时辰已到,方正直为何还没有出现? 在燕修的心里,方正直虽然有时候会比较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燕修却从不认为方正直会犯原则上的错误。 特别是在等候宣榜这种大事情上,根本不可能缺席。 “到底去了哪儿?”燕修的目光望向皇宫门口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只是,现在身处皇宫之中,宣榜没有结束之前,自己却根本不可能出去。 只能等。 等着方正直的到来。 巫风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临出客栈时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可插曲终归只是插曲,只能插,无法与真正的主旋律相比。 当然了,他心情不错的很大一方面原因是…… 方正直竟然没有来听宣榜?! 这是何等的一个好消息。 一直以来,巫风都听传言说方正直的胆子很大,大得可以在朝堂上与百官对恃,大的可以在东郊猎场辱咒百官。 可是,大到殿试文考宣榜不来,这还是有些夸张了。 一夜风流…… 你就尽情的风流去吧! “方正直竟然没有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听人说他昨夜去了点墨楼,还被仙音姑娘邀入了闺阁,该不会是一夜未眠,醒不来了吧?哈哈哈……” “我倒觉得他是不敢来听宣榜吧?” “还是秦公子一语中的啊,实在是高明,方正直没有得到圣诏,这殿试的文考必然是要掉榜,不敢来听宣榜也属正常,只是……” “只是如何?” “可惜了仙音姑娘啊,大好的清名却给这家伙背了锅。” “是极,是极,王公子所言甚是,我看方正直现在根本就不在点墨楼,怕是已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吧?” “哈哈哈……” 等候着宣榜的才子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候榜的人中并没有方正直,所以,也更加肆无忌惮的笑着议论着。 巫风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方正直不来候旨听榜,这自然是躲起来了,要说一夜累到起不来,他是不信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巫风的心情也越来越好,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微微一定,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人影。 南宫浩。 今日的南宫浩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原本沾染在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尽去,不知道是洗去了还是重新换了一身。 有些出尘,但是,却在出尘中透着一丝明亮。 那一丝明亮来源于南宫浩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明亮夺目,但是却又有些高高在上。 他很亮,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但是,却又无法去触摸,所以,你只能仰望,抬着头不停的仰望。 南宫浩在大夏王朝的才子们心中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太过于天才了。 那是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天才,以至于即使南宫浩并没有刻意的与人保持着距离,依旧让人感觉到有些孤傲。 巫风其实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南宫浩有没有得到圣诏,这本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以南宫浩如今的境界,根本就不可能掉榜。 可是,他还是在想着这个问题。 就像一个站在大雨街头的乞丐,明明知道不会有多少人在街上行走,但他还是要抱着一颗期待的心伸出双手。 这是一种期待,期待的不是自己超常发挥,而是对手的失误。 方正直在文考的时候提前交卷了,所以他毫无意外的落了榜,南宫浩同样在文考的时候提前交卷了。 那么,下场会否一样? 巫风赌的不是方正直和南宫浩的实力,而是,提前交卷这件事情的影响,高高在上的帝王,又岂能容许他人一丝的不敬? 脚步动了动,巫风终于还是走向了南宫浩。 “南宫公子!”巫风的脸上现出一抹善意的笑容,对着南宫浩施了一礼,动作上有着一些谦恭。 其它的才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停止了议论。 巫风在宣榜之前主动向南宫浩打招呼? 目的为何? 是两位强者之间的相互倾幕,还是战火点燃的开端? “巫公子。”南宫浩看向面前的巫风,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回答得亦是极为谦恭,而且还很客气的回了一礼。 可即使这样,才子们心里依旧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总有一道看不到,又无法翻越的高墙,很奇怪。 但却很真实。 巫风的嘴唇动了动,他预料到南宫浩应该不会无视自己,可南宫浩这般礼待自己时,他又有些微微的错愕。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 似乎是一种高攀,又或者说是低人一等。 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巫风的心里却是猛的一惊,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南宫浩对自己礼待是一种施舍呢? 自己现在可是升龙榜排名第三啊。 与南宫浩在排名上只有一名之隔…… 为何会如此? 巫风觉得自己应该与南宫浩是站在同一阶层的,一名之隔本就点滴细微,他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事实上,那种情绪却如影随行,挥之不去。 所以,在很努力的张了几次嘴后,那句,你是否接到圣诏的话却硬是没有开口问出来。 他觉得自己问这句话的时候,可以很随意。 就像两个朋友之间互相询问是否吃过饭一样随意,可真正站在南宫浩面前的时候,他却发现根本问不出口。 “巫公子是想问我有没有接到圣诏对吗?”南宫浩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一丝的变化,神情间也是极为淡然。 “呵呵……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以南宫公子的才华,名列殿试文考榜首自然不在话下。”巫风轻轻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可内心中的震憾还是让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动,因为,在南宫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就像身上没有一丝遮挡般被看透,很不适。 “我并没有接到圣诏。”南宫浩轻轻摇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无风的冰湖一样。 没有一丝的波荡。 即使是在狂风的吹拂下,冰面依旧是冰面。 南宫浩的语气很平静,可并不代表听到南宫浩这句话后的才子们会保持平静,因为,这个消息未免太过于震憾了一些。 “我没有听错吧?南宫浩……他说他没有接到圣诏?!”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个才子们根本理解不了,因为,以南宫浩的实力在四年前便可以拿下殿试的双榜榜首之名。 四年之后…… 南宫浩携势而出,如一道凌厉之剑般插在了炎京城的正中心。 可他竟然没有接到圣诏? 这无异于一个从天而降的惊雷一般。 圣诏,便代表着殿试文考的前十名的排名,接到圣诏便等同于榜上有名,没有接到圣诏便等同于掉榜。 这几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虽然说即使榜上无名,能在榜下拿到文试的前三十名,依旧有资格参加后续的武试,可那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人想过会发生在南宫浩的身上。 大夏王朝众人心中默认的第一才子南宫浩…… 要掉榜了?! 第321章 少了名字的皇榜 如果不是南宫浩亲口说出来,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没有接到圣诏,或者说,即使南宫浩说了出来。 也依旧没有人会相信南宫浩会掉榜。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 所有的才子们很快的想到了一个可能,那是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南宫浩在文考的时候提前交卷了。 真是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才子们并不敢确定,因为,一代帝王因为一个人提前交卷便武断的认定其藐视皇权,令其掉榜。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代明君所为。 才子们望着南宫浩,眼神之中都充满了疑惑和一些淡淡的遗憾,可从南宫浩自己的眼神之中,显然并没有任何一丝的情绪。 感觉上就像掉不掉榜,完全没有区别一样。 要说南宫浩一点都不在乎,才子们是不会相信,因为,南宫世家有祖训在上,即使南宫浩自己不在乎,也不可能违背祖训。 前三甲。 这几乎是每一代南宫世家子弟们的底线。 如果不能有十足的信心拿到前三甲,他们甚至会直接弃考,或者,根本就不会前来参加道典考试。 南宫浩来了,那么便代表三甲之中必有其名,甚至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榜首,文榜和武榜的双榜榜首。 巫风望着南宫浩那平静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安慰? 他觉得在南宫浩的面前,提这两个字,就如同班门弄斧一般的可笑,那么,奚落,嘲讽?这更不可能。 所以,巫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尽量的让自己也平静一些,然后,他便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因为,他觉得如果再继续和南宫浩在一起,他会忍不住。 “南宫浩居然没有接到圣诏?哈哈哈,这次殿试的文考,榜首一定是我的,是我的啦,哈哈哈……”巫风的心里万分的激动,以至于脸上都明显有些红润,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有些佝偻的人影,自远处慢慢走过来,他没有乘坐任何的轿子,但是,所有的皇宫护卫们在看到他的时候却都是恭敬异常。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或者是阻拦。 轻轻的咳嗽声响起。 所有的才子们在这个时候都是神情凝重,因为,他们都认出了这个人影的身份。 虽然面前的人年纪已经很大,头发花白得如同雪霜一样,眼睛更是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任何的事物。 可是,他身上的那一身绣着腾龙的银色朝服,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对他生出一丝的不敬之意。 因为,他是礼亲王。 巫风的神情微微一愣,礼亲王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事情,因为,礼亲王根本就不临朝。 不临朝,又如何会在殿试宣榜的时候来此? 目的为何? “王爷!”巫风不知道,但是,他还是非常恭敬的喊了起来,这并不是表面上的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 原因很简单。 他的师傅,清水圣人在其来炎京城之前只交待过一句话。 “炎京城中你可以对任何人不敬,但绝对不可对礼亲王不敬!” 这是交待,同样是警训。 “王爷!”其它的才子们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是恭敬非凡,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任何嘲弄之意。 “嗯,你们好啊。”礼亲王略显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又亲切的对着众才子们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身份的招呼,就像长辈见到晚辈们一样亲切,完全让人感觉不到面前的老人是堂堂王爷。 诏宣殿的殿门口,一个个文武百官们正恭敬的候在门口,现在距离宣榜的时辰已经相差不多,但是,诏宣殿内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那么,他们便只能等,静静的等。 不过,当礼亲王出现的时候,他们便无法再静下去了。 左相郁一平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礼亲王如何会来诏宣殿?他不是从来不问朝政吗?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其它的文武百官们同样疑惑,可是,礼亲王已经穿过了一个个才子们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而且,步伐还似乎有些杂乱。 看起来似乎歪歪倒倒,可事实上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礼亲王的脚步不管怎么杂乱,他行进的速度却始终保持着完全一模一样。 “王爷!”文武百官们等到礼亲王走到诏宣殿的殿门口时,也都齐齐的躬身,对着礼亲王恭敬的喊道。 “嗯,你们好啊。”礼亲王再次对着文武百官们露出一丝笑容,可脚步却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很快的,礼亲王便穿过了文武百官,来到了诏宣殿的殿门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诏宣殿的殿门也被一股轻风缓缓推开,露出一个人进出的宽度。 “礼亲王进殿了?”一个个文武百官们望着这一幕,表情上都是明显有些惊讶,因为,现在在殿中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当今帝王。 他们疑惑,但是,他们却无法阻止。 不单是他们,甚至连诏宣殿门口的两排肃穆的金甲护卫们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 礼亲王就这样走进了诏宣殿,就像走进自家的家门一样,平常得让人仿佛有一种错觉,礼亲王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 与诏宣殿门口的疑惑和惊讶相比,诏宣殿内明显就静了很多,这个静是宁静的静。 一缕淡淡的轻烟在殿中飘荡着,点点红光在香炉中若隐若现的闪动,光芒照耀在长案前的一张年轻的脸庞上。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龙袍的男子,能在皇宫之中有着如此穿着,只能有一个人。 圣上林慕白。 此刻的林慕白,眉头微微的皱起。 而在他的面前,还摆放着一纸金黄的帛绵,这是皇榜,代表着殿试文考发榜的皇榜,上面有着一个一个名字。 一旦发榜,便代表着殿试的文考名案已定。 巫风的名字正清晰的写在其上,后面还有着两句文评。 但是,整张帛绵上却并没有方正直的名字,除了没有方正直之外,还没有南宫浩,也没有燕修。 “皇叔来了!”圣上林慕白看到走进来的礼亲王,并没有上次在金銮殿上见到时的那种惊讶,反而是极为平静。 “皇上既然叫老臣过来,那么,老臣当然要来了。”礼亲王缓缓的往前走了三步,然后,便停了下来。 “辛苦皇叔了。”圣上林慕白从长案后站了起来,接着又拿起长案上的三柱长香双手递到礼亲王的面前。 礼亲王接过。 然后,行叩拜之礼,一连三跪,每一跪九叩,接着又往前再进七步,将长香恭敬的插在一个金色的香炉之中。 “皇上叫老臣来所为何事?”礼亲王在行完全部礼仪后,又重新退回到了原来所站的位置上。 “朕有意出兵南域山脉,皇叔以为如何?”圣上林慕白并没有直接回答礼亲王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 “皇上是想开疆还是想安邦?”礼亲王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变化,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圣上林慕白的话而有任何的意外。 “开疆如何?安邦又如何?”圣上林慕白连发两问。 “若是开疆,南域山脉地势广阔,且丛林密布,凶兽横行,道路完全不明,皇上可有想过由何人去领兵征伐?”礼亲王问道。 “皇叔觉得刑候如何?” “远国之忠,即使带上千军亦没有问题,然远国这些年的战场都在魔族,于南域山脉并不至熟,且破山军主要优势在于攻坚,打丛林战怕是伤损巨大,要完全控制南域山脉,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 “那安邦呢?”圣上林慕白微微沉思,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皇上在安邦上已有良策,老臣不敢多言。”礼亲王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后,浑浊的眼睛也看向圣上林慕白案前的帛绵。 “朕这里有三份答卷,分别出自不同的三个人之手,想请皇叔一观。”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随即从长案上拿起三份答卷送到礼亲王的面前。 礼亲王轻轻接过答卷,浑浊的目光在最上方的试卷上扫了一眼,眼神中亦变得有些清亮起来,竟隐隐有些淡淡的光华。 很快,最上方的试卷便看完。 礼亲王又翻开第二份试卷看了起来。 这一次,只看了一眼,礼亲王的眼睛便完全清彻了起来,灿烂的光华在其中闪动着,有如七彩。 在认真的翻阅了两遍后,礼亲王才慢慢的翻到第三张试卷。 试卷铺开,礼亲王的目光在上面微微一扫,便也由明亮清彻变得暗淡下来,可是,这种暗淡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不一会儿,暗淡也开始变得明亮,而且,越来越亮,直至礼亲王的眼睛都开始慢慢睁开,一道一道光华在其中翻腾着。 就如同一道雨后的彩虹,七色光芒相互辉映,相互交织。 接着,礼亲王又将第二张试卷重新拿了出来,将两张试卷整整齐齐的托在手中,一遍又一遍的阅读着。 “好!”礼亲王在连续将两张试卷读了五遍之后,嘴唇终于张开,他只说了一个字,但是,这一个字却再无任何的嘶哑,有的只是雄厚而深沉,就如同一只沉睡的巨龙突然间醒来一般。 第322章 时辰已到 而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也不自觉间从礼亲王的身上散发而出,与圣上林慕白的龙威不同。 如果说圣上林慕白的龙威是至刚至阳。 那么,礼亲王的气势便是至雄至厚,那是厚积薄发的厚,是沉淀了几十年后散发出来的超然气势。 很难想象,一个佝偻的身体内,竟有着这般至厚的力量和气势。 即使是圣上林慕白,在近距离的情况下,依旧表情微变,望向自己这位皇叔,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极为闪耀。 先帝在世之时,兄弟之中共有九人。 而先帝离世之时,便只剩下一人,这个人便是现在的礼亲王,一个曾经统领三军,为大夏王朝建立无上功勋的人。 “皇叔,难道您已经……”圣上林慕白的脸上满上期盼,望向礼亲王的目光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敬意。 作为一代帝王。 原本应该屏除一切危及到帝位的存在。 可他却没有那样去做,甚至于连一丝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冒出来,原因很简单,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礼亲王。 一个将帝位拱手让给先帝的礼亲王。 “摸到了门槛,不过,还差一个机缘……”礼亲王在说完之后,身上的气势也徒然一变,眼睛再次变得浑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嘶哑。 “可需要侄儿帮忙?”圣上林慕白这一次并没有以朕自居,而是以侄儿称呼自己,看向礼亲王的目光中同样是一副晚辈对待长辈的表情。 “暂时不需要,皇上今日要老臣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三篇策论吧?”礼亲王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的三篇考卷递回到了圣上林慕白的手中。 “是的,不知道皇叔有何看法?” “第一篇可为佳作,论述有理有据,且思维严谨,形势分析透彻,如果没有后两篇,当为榜首!”礼亲王直接说道。 “皇叔的想法与侄儿的想法一致,不过,这后两篇……”圣上林慕白一边说也一边将目光望向手中的后两篇策论,有些为难。 “不相伯仲。” “皇叔也是这样认为?” “对。” “其实,这也是侄儿为难之处,但是殿试的文榜之名只有一个,终归是要选出一个上与下之分。” “若要强分上下,便只关乎于审文之人的爱好,和策论本身并无关联,这第二篇文,可谓是字字珠玑,从开篇到结尾,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几近完美,磅礴大气,就算是老臣恐怕也无法改动分毫。” “皇叔所言正是侄儿心中所感!” “而这第三篇文,从开篇而论虽然也有出彩,但是比起第二篇文却是有些差距,不过,此文的精髓在于最后一段,特别是从‘苟以天下之大,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这句之后,乃为点睛之笔,再细读前文,便犹如醍醐灌顶,让人有一种番然而悟之感态!”礼亲王继续说道。 “那依皇叔之意,这两篇文该如何论上下?” “老臣刚才已经说过,这两篇策论本就没有上下之分,若要强分,老臣实言,老臣之喜在于第三篇,不过,老臣猜测皇上之喜应该偏向于第二篇。”礼亲王想了想,终究还是回答道。 “皇叔以前碰到侄儿这样的问题,都会刻意避嫌,今日却能实言,未知是何缘由?”圣上林慕白问道。 “呵呵,皇上在诏宣殿批阅试卷,又将老臣召至诏宣殿内问话,不就是求一个公字吗?既然求公,那老臣亦以公而论。” “明白了,多谢皇叔!” “老臣告退。” “皇叔……” “皇上还有事要问老臣?” “若是皇叔能跨过那道门槛,侄儿可否求皇叔一件事情?” “你说的那件事情……很难。”礼亲王的目光看向圣上林慕白,随即,浑浊的眼睛也微微一动,轻轻的摇了摇头。 “即使皇叔跨过那道门槛之后也做不到吗?”圣上林慕白的眼中充满了失望,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的眼中。 但此刻此刻,就是出现了,而且,还很真实,很强烈。 “不知道。”礼亲王再次摇头。 “侄儿已经有十年零五个月二十三天没有见到‘虞儿’了!皇叔!从平阳三岁半之后,她就走了,十年,她走的时候说的十年之约,可现在都过去五个月二十三天了……”圣上林慕白的表情在这一刻明显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不过,既然你的选择是帝位,便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礼亲王在悠悠的叹出一口气。 “侄儿知道,可是……” “老臣一定尽力!” “谢谢皇叔!” “老臣告退。” …… 诏宣殿外的文武百官们望着打开的殿门,还有从殿内慢慢走出来的礼亲王,脸上都是有着无比的疑惑。 今日是殿试宣榜之日,礼亲王来此本就是令人意外。 然而,现在礼亲王就这样走出来,却是让人更加意外,因为,按照往常的惯例,圣上林慕白一定会亲自将礼亲王送出皇宫门口。 可现在…… 诏宣殿内却并没有一丝动静。 礼亲王一个人走进诏宣殿,然后,他又一个人走了出来,就像诏宣殿内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一样。 等候在远处听候宣旨的才子们同样是一脸的惊讶。 他们惊讶的是礼亲王怎么又出来了?是事情谈完了吗?礼亲王谈的又是什么事情,是否会与殿试有关系? 又或者…… 是关于别的事情? 一个个疑问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可是,答案,却并没有。 巫风很迫切的想从礼亲王的表情或者是眼中看到一些信息,可是,他却很失望,因为,礼亲王的表情太过于平静。 平静得根本不起一丝波澜。 至于眼睛。 那里只有一片浑浊,巫风的心里对于礼亲王是尊敬的,可尊敬之余,又有些不极为细微的疑惑。 “师傅交代让我不得对礼亲王不敬,可师傅乃是四圣之一,就算是和皇上坐在一起也是一起平坐,为何要独独交待礼亲王呢?难道,礼亲王也是圣人?可是不太可能吧?一阁,四圣,十三府,便代表世间只有四位圣人,礼亲王成名如此多年,如果跨入圣人领域,不可能不位列圣人席位才对啊?” 巫风有些想不太明白,可他还是极为恭敬的躬下了身子。 礼亲王走了,走的很慢,慢慢的穿过文武百官,又慢慢的穿过众位才子,接着,慢慢的朝着皇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礼亲王离开众人视线的一瞬间,一声钟鼓之声也响了起来。 “咚……” 这个声音极为悠长,在整个皇宫的上空回荡着。 所有的文武百官们还有众才子们听到这个钟鼓声之时,都是眼睛一亮,神情间明显变得激动了起来。 因为这是金钟之声。 而在这个时候响起的金钟之声,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宣榜的时辰已经到了。 巫风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是异常激动的情绪而造成的,南宫浩没有得到圣诏,方正直同样没有得到圣诏,燕修也没有! “他们三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消息,如何不让巫风激动? 巫风来参加殿试之初时,自然是抱着拿下殿试的双榜榜首的目的而来,而事实上,他也坚信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 在他听到南宫浩要参加殿试的时候,强大的自信心却第一次面临到了挑战。 于是,他挑战了位列升龙榜排名第三的秦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就是想树立自己的信心。 他想知道自己这几年的努力与南宫浩的差距。 结果,轻松击败。 这让他的信心重新回来了一些,可就在文考的时候,他见到了四年后的南宫浩,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的光芒太过于耀眼,耀得巫风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所以,他燃起的自信又再次掉回到了谷底。 甚至于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一拿不到,就拿个第二吧,二甲……话说南宫浩在升龙榜上当第二都当了那么久了。 自己偶尔当一次,也不过份吧? 而且,输给南宫浩,并不是一件太过于丢人的事情。 可今天,他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南宫浩没有接到圣诏,那就代表着,他将掉出文榜前十名。 如何与自己争? 打败南宫浩…… 自己居然打败了南宫浩! 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兴奋! 巫风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南宫浩,却发现南宫浩的表情依旧如最初般平静,就像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关注一样。 “哼……装吧!”巫风轻哼一声,心里想着等榜文宣布出来,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诏宣殿的殿门也终于完全开启,缕缕轻烟自殿门口被秋风吹出,飘散在空中。 然后,一袭金黄色龙袍的林慕白也缓缓的从殿门中走出,而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卷金黄色的帛绵。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在这一刻完全跪倒在地,一个个都是将头磕在地上。 而众才子们同样一个个在远处便跪拜了下来,一个个也是跟文武百官一样,喊着皇上万岁之类的话。 “平身。”圣上林慕白双手微举。 于是文武百官和才子们便都齐齐起身。 接下来,便有几名穿着宫中服饰的人将一张巨大的龙椅抬到了圣上林慕白的身后,并且马上撑起了巨大的金骨黄伞。 圣上林慕白缓缓落座,目光看了看文武百官又望向不远处的众才子们,在扫了一圈之后,又多扫了一圈,紧接着,再扫一圈…… 然后,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不过,这话圣上林慕白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去特意过问。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左相郁一平。 左相郁一平看着圣上投过来的目光,心里飞快的揣测着圣意,这个时候看过来?是有何意? 因为方正直不在场吗? 应该不太可能,听说方正直连圣诏都没有接到,也就是说连文榜的前十名都没有进去,那么,圣上一出来就关注方正直的可能性并不大。 那么…… 事情就简单了。 这是要自己代为宣榜了。 历届的殿试宣榜,都是由御书院督御使代为宣布,可是,现在御书院的督御使正在天牢里面待着呢。 虽然暂时没有死,但是,那几乎是迟早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代掌督御使职责的苏青。 不过为正四品官员,又加上只是代掌,无论是在朝中的威信还是地位都差距太多,对于如此重要的殿试,自然是不太适合。 自己是百官之首,当朝宰辅,这种时候由自己代为宣榜便是理所当然,而且,又可以体现出圣上对殿试和重视程度。 这样一想,他便了然了。 飞快的从队列中走出来,然后,又一脸恭敬的走到圣上林慕白的面前,微微躬手,平伸双手,准备接过圣上林慕白手中的皇榜。 圣上林慕白此刻完全被左相郁一平这出奇的举动给惊呆了,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左相郁一平突然在自己面前摆个这样的造型是要干嘛。 这个郁相在搞什么? 刚准备开口,心里一下也领会过来了。 郁相这是要接旨,代朕宣榜啊? 圣上林慕白确实有让朝臣代为宣榜的意思,不过,有意归有意,这种主动抢夺又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不同的意思了。 现在御书院没有督御使,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 不过,还有六部啊! 还有右相啊!还有太子啊! 圣上林慕白的眼神变了变,又认真的看了看面前伸出双手一脸恭敬的左相郁一平,最终还是将手中上的帛绵递了过去。 左相郁一平接过帛绵,心里也是莫名的一阵激动。 代为宣榜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可却代表着圣上有心让自己代为处理御书院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息。 御书院,掌管两年一度的道典考试,看似作用不大,但是,却是天下才子们的汇聚之地,这样重要的位置,一定要牢牢的重新握在自己的手里。 心情大好之际,面上自然和沐春风。 “咳!”左相郁一平轻轻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门,准备宣榜。 第323章 殿试宣榜(一) 不过,在宣榜之前一些场面话肯定要讲的,这一点难不倒左相郁一平,作为在朝堂上混迹几十年的人物。 宣榜他是第一次。 但是,听宣榜却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首先要讲的自然是圣上林慕白的厚德与丰功伟绩,还有就是圣上林慕白对殿试的重视程度。 不得不说左相的口才确实可以称之为一流,而且,对于林慕白登基后的功绩也都了然于胸。 从林慕白登基开始,一连串的语言组织都是极为流畅。 下方的文武百官们还有才子们都是静静的听着左相郁一平的话,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的声音。 左相郁一平讲了大概有一刻钟后也终于停了下来,毕竟,这次是殿试宣榜,丰功伟绩这种事情并不可能占据主要部分。 讲完之后,左相郁一平也将目光看向圣上林慕白。 圣上林慕白轻轻点头,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左相郁一平立即领会圣意,双手一展,手中的帛绵也被直接展开,一排一排的名字便出现在帛绵上。 殿试的宣榜与府试和朝试不同。 府试和朝试的宣榜都是先出乙榜,再出甲榜,最后才会出三甲之名,可殿试的宣榜却是从上而下宣。 而且,只宣十名。 至于十一名到三十名,则会在后续再贴出皇榜,由才子们自己在皇宫门前查看,这也代表着至上的荣誉只属于榜上有名之人。 左相郁一平的目光在帛绵上一扫,心里的石头终于完全落了下来,脸上春风般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和沐。 因为…… 方正直的名字并没有在帛绵上出现。 帛绵的最上方,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字,巫风! 果然没有得到圣诏,方正直掉榜了! “本次殿试文考的……”左相郁一平的话念到这里便没有办法念下去了,原本和沐的笑容在这一刻也完全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巫风后面的几个字。 第四名! 怎么会这样? 巫风的名字排在最前面,但是,后面却分明的着写殿试文考第四名,另外,还附有圣上的亲笔批录。 左相郁一平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按照殿试的宣榜规则,应该是从第一名开始宣啊,难道,第一名和第三名是写在帛绵后面? 这样想着的时候,左相郁一平又将目光移向帛绵的最后一排。 然而…… 第一名至第三名的字样依旧没有,在帛绵的最后一名上分明的写着第十名。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左相郁一平的眼睛都有些瞪圆了,帛绵上竟然找不到第一名至第三名的名字,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 可是,他现在能问吗? 当然不能,所以,他只能看,只能多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整张帛绵上只写了第四名到第十名的名字,至于第一名和第三名,则是根本没有。 也就是说帛绵上只有七个名字。 “七个名字……”左相郁一平再看一眼,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在巫风的名字上方,分明的还留有着一片空白。 很明显,这片空白是留给第一名和第三名的。 但是,为什么又没有写呢? 左相郁一平没敢问,但是他却不得不看,于是,他将目光看向圣上林慕白,眼神中有着分明的疑惑。 圣上林慕白当然知道左相郁一平心里在想什么。 可他同样很无奈。 宣榜的时辰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在帛绵上慢慢写完三个人的名字和所有的批阅。 时辰,这是极为讲究的事情。 代表着运势。 一旦错过时辰,对于国运是一种不祥的征兆,特别是他准备对南域山脉进行“安邦之策”这种关键的时候。 所以,与其匆匆忙忙的写上一两个名字错过时辰,还不如干脆全部空着。 但是这并不会对宣榜造成影响。 原本,他是计划由自己来亲自宣布殿试的前三名,再将帛绵交由礼部尚书来宣第四名至第十名。 可左相郁一平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出来。 当时圣上林慕白就被左相郁一平的举动给惊到了,不过,那种形势下,圣上林慕白如果硬是不把帛绵交出去,便实在是有些搏了这位首辅大人的面子。 考虑再三之后,他还是照顾了一下左相郁一平。 接下来,左相郁一平就开始讲述他的丰功伟绩,这让他只能在一边静静的等待了一小会儿,本来预计着左相郁一平在讲完后会展开帛绵看一眼。 那么…… 如果左相郁一平足够聪明,在看完一眼后便会马上将前三名的宣榜重新重回到他的手中,这样一来,事情依旧能的转机。 而事实上,左相郁一平也确实看了一眼。 只是,在看完之后却是马上开始宣起榜来…… 这才造成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左相郁一平宣不下去了,所以,将目光看了过来,可这种时候口已开了,圣上林慕白也没有办法阻止。 “照榜而宣!”圣上林慕白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左相郁一平更是只能站着,一直站着,那这次的殿试便真的要尴尬了。 左相郁一平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嘴巴张了张。 这句话的意思很浅显,三岁小孩也听得明白,可其中的深意却是让左相郁一平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思索了一番。 照榜而宣…… 真的要照榜而宣吗? 如果真的那样做,那才是傻子。 左相郁一平不知道为什么帛绵上没有前三甲的名字,可是,他却非常清楚殿试至上而宣的规距。 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终于,眼睛一亮。 “此次殿试的重要程度和特殊的意义可能很多人还不太清楚,本相今日也不多说其它,只说一点,皇上为了亲自批阅此次殿试的试卷在诏宣殿内三日不曾踏出一步!”左相郁一平在亲自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文武百官们当然知道这次的试卷是由圣上林慕白亲自批阅。 可下面的才子们却并不知情。 听到这里,顿时一个个都是感动了起来,虽然,按照规距殿试本就应该由圣上亲自批阅,可是,他们又如何不知道朝务繁忙的道理。 往届的殿试,基本都是由大臣们审阅后再交由圣上批示这种事情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当然,这秘密是不能说的。 而左相郁一平也深谙这里面的道理,只是说此次殿试是由皇上亲自批阅,并没有点明往届之事。 便等同于是在归避。 左相郁一平的话音落下后,目光又看了看下方一个个明显有些激动的才子们,心里微微一定,很快便转身跪倒在圣上林慕白面前。 “启秦陛下,臣知道殿试宣榜的规则,可陛下如此贴心于民,臣不得不代天下民众请旨,请陛下能微改这次殿试的宣榜规则!” “噢?郁相想如何更改?”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表面上也装作疑惑的样子。 “臣斗胆启奏,由臣宣榜第四名到第十名,再由陛下亲自宣榜前三甲,以示陛下的爱才之心!”左相郁一平其实更想说的是先由陛下宣榜前三,再由自己宣榜后面七位,可是,刚才自己已经上前请旨代为宣榜。 而且,圣上林慕白也已经将帛绵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并且下了旨意要自己照榜而宣。 如果这个时候再强行更改,又重新将帛绵交回圣上之手,等圣上宣完榜后,又将帛绵交到他的手里。 这里面的漏洞就太明显了,属于自相矛盾。 当然了,左相郁一平还有一点儿私心,就是,如果自己现在马上将帛绵重新交回,那自己刚才讲了这么长一通话算什么? 颜面扫地。 众才子们和文武百官们听到左相郁一平的话,都是相视一眼,虽然不太明白左相郁一平此种做法的目的,后面那句以示陛下爱才之心。 还是可以大致听出来左相郁一平在拍马屁上面的高明手段。 “臣等亦请奏陛下亲自宣榜前三甲!”文武百官们马上就回应起来,这种讨好圣意的机会,他们又岂会错过? 圣上林慕白望着下面一个个请旨的文武百官,还有跪在自己面前的左相郁一平,心里也微微表示满意。 虽然是由左相郁一平先宣,但总的来说,也算是把这件事情圆满的解决了,不至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样尴尬下去。 “准奏!”圣上林慕白轻轻点头。 左相郁一平等人立即便开始感谢皇恩,而下方的才子们听到皇要亲自宣榜前三甲,同样都是开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情到了这一步,左相郁一平也松出一口气。 再不耽搁马上开始宣榜。 “本次殿试文考第四名……巫风!”左相郁一平的声音很大,显得中气十足,巫风二字更是念得铿锵有力。 然而…… 左相郁一平的声音落下后,众才子们却是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巫风是文考第四名?这怎么可能! 不是第一吗? 南宫浩没有接到圣诏,方正直和燕修同样没有,那还有什么人有可能超过巫风?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巫风现在同样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感觉上就像是被一道天雷直接轰在了脑门上一样,一脸的痴呆状。 他在听到前三甲由圣上亲自宣榜时,心里是激动的,这是无上的荣誉啊,可紧接着,这个荣誉就来了。 而且,来得是那么的突然。 让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这个荣誉却明显不是他想要的荣誉。 第四? 为什么会是第四! 前三甲是谁? 巫风的心里想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当然了,他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左相郁一平报错了吧?自己是第一名,左相郁一平肯定是看错了,错把第一名看成第四名。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左相郁一平是顺着帛绵报下来的,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个,所以,他……他报错了! “巫风,上前谢恩!”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巫风很不愿意动,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很想上前去问清楚,可是,这里是诏宣殿,殿门口还坐着圣上林慕白,他的嘴唇张了,又闭了,最终还是没有马上开口。 “巫风!” “臣巫风,谢圣恩!”巫风终于还是挪动了脚步,走到了诏宣殿的殿前,恭敬的跪了下去。 然而,他的心里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着。 错了,一定是错了! 随着巫风跪下谢恩,一道道声音也立即响了起来。 “殿试文考第四名,巫风!” “殿试文考第四名,巫风!” “殿试文考第四名……” 一个个声音接连而动,从诏宣殿的门口,一直传递到皇宫的正门口…… 正在皇宫门口竖着耳朵倾听的众才子们听到巫风二字的时候,都是一个个兴奋了起来,第一声宣榜是巫风。 那就是说巫风是殿试的文考第一名了! 果然方正直掉榜了! 刚准备庆贺之时,又发现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是第四名? 与他们同样觉得不对劲的还有几名穿着金甲,骑着良驹的军士们,他们已经做好的奔赴四门的准备,可马鞭刚刚扬起,就又放了下来。 先宣第四名? 按照殿试宣榜的惯例,报四门的荣誉只有前三甲才有,第四名是没有的,那么,便不需要去报吧? “李公公,你没有报错吧?怎么先报的第四名?” “前面报的是第四名,杂家当然就只能报第四名了!”一个穿着宫中服饰的中年男子望着一眼金甲护卫,一脸的无奈。 金甲护卫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问。 等。 他现在只能等,等着看接下来宣榜的名次。 巫风同样在等,他等着左相郁一平反应过来报错了,可让他失望的是,左相郁一平并没有马上承认这个错误。 而是继续报了下去。 “本次殿试第五名……” “本次殿试第六名……” “本次殿试第七名……” “……” “本次殿试第十名……” 一个个的声音在皇宫中回荡着,由诏宣殿而起,至皇宫正门而止,此起彼伏。 第324章 殿试宣榜(二) 从第四名到第十名,每一次宣榜过后都有一个才子从队伍中走出,站到诏宣殿的殿门口进行谢恩。 皇宫门口等候的金甲护卫们听着接连响起的声音,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看来,没有听错! 这次宣榜是从第四名一直报到第十名的。 前三甲还没有出来! 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作为宣榜的金甲护卫,他们的职责却很明确,四门奔报是前三甲的荣誉。 那么,暂时便不需要行动了。 金甲护卫的心平静了。 可巫风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与一排才子们站立在诏宣殿前谢恩,这本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事情。 可他现在却根本高兴不起来,甚至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些才子们看向自己时的那种异样的目光。 “第一名,我明明是第一名的,为什么会这样?”巫风不甘心,他也不相信,他在等,等着左相郁一平的“反省”。 然而,一直到左相郁一平报完第十名之后,也依旧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反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帛绵收了起来,接着又恭敬的递向圣上林慕白。 “请陛下宣榜前三甲!” “嗯。”圣上林慕白轻轻点了点头,旁边站立的魏公公立即接过左相郁一平递过来的帛绵,又恭敬的交回到圣上林慕白的手中。 圣上林慕白伸手接过帛绵,却并没有马上展开,而是将目光再次扫向不远处的众才子们,神情间有些微微的凌厉。 “方正直呢?!” 这是圣上林慕白心里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可以马上进行宣榜,可是,宣完榜之后又该如何?没有人过来谢恩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方正直躲在人群里面,自己没有看到吗? 圣上林慕白心里只能这样想了,因为,他并不相信方正直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连宣榜都敢缺席。 要是那家伙真的敢让朕难堪,朕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圣上林慕白恨恨的骂了一句,然后,也终于开口了:“此次殿试,朕看到了很多耳目一新之建议,也看到了大夏王朝的未来,然,三甲之名终究有限,朕思虑再三,不得不从其挑选,尔等或将落选,但亦不要灰心,须刻苦研论,以待日后金榜题名!” “谢皇上!” 所有的才子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训示,一个个都是立即恭谢圣恩。 圣上林慕白再次点了点头,随即,也将帛绵完全展开,目光在帛绵上扫了扫,片刻后,开口道:“本次殿试的文考第一甲魁首为……南宫浩和方正直!” 声音落下,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引起满场的欢呼和庆架声,反而是全场寂静,因为,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望着坐在龙椅上的圣上。 片刻后,寂静慢慢被打破,可是,欢呼声却依旧没有响起,所有人的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根本无法相信耳朵中听到的。 “我没听错吧?是南宫浩?!” “应该没有,我也听到了,可是,怎么会是南宫浩,他不是没有得到圣诏吗?” “难道他是骗巫风的?” 一个个才子们听到南宫浩三个字后,都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南宫浩是亲口说自己没有接到圣诏的。 为什么这次文考第一的魁首之名会落在南宫浩的手里? 虽然,这是一件早就在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在经历了圣诏事件后再出现,依旧让人无法理解。 当然了…… 最主要的是震惊还是来源于南宫浩后面的名字,那个让满朝文武百官和才子们都不想提到的名字。 “方正直?!” “本次殿试的文考第一甲魁首为南宫浩和方正直!” 圣上林慕白的声音依旧在众人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除了南宫浩之外还有方正直?!” “殿试文考的第一甲魁首是两个人?!” “怎么会有两个人!” “而且,另外一个人怎么会是方正直,方正直不是也没有接到圣诏吗?这完全不合情理啊!” 没有人想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说南宫浩被定为文考第一,这还是可以令人接受的。 即使南宫浩没有接到圣诏。 毕竟,南宫浩的才名在大夏王朝的民众心中早就已经是公认的第一,可是,再定方正直为第一这明显就有些不正常了啊。 两个没有接到圣诏的人同时被定为第一? 并列第一吗? 这是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殿试中的并列第一! 巫风的眼珠子在这一刻都快要瞪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第一被南宫浩和方正直给抢了?可问题是南宫浩和方正直明明都没有接到圣诏啊,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皇上,臣……”巫风的嘴唇张了张,终于抬起一脚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看到了圣上林慕白看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不容质疑的目光。 代表着帝王的无上权威。 这让他抬起来的那只脚停了下来,静静的定在了半空中,根本无法踏在地上,到了嘴边的话亦是无法再开口。 与巫风一样感觉无法置信的还有左相郁一平,以及满朝的文武百官,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可是殿试啊! 不比朝试,历朝历代都没有殿试出现排名相同的事情,朝试可以,府试同样可以,但殿试是要天下民众们评为“天下第一才子”的。 同一届的殿试中,能有两个“天下第一才子”吗? 有违常理啊,而且,他们的心里也不相信,不相信方正直竟然可以和南宫浩排在同一个位置上。 左相郁一平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文武百官们同样一脸疑惑的看向圣上林慕白,甚至连负责宣榜的人员都是有些愣愣的站立在原地。 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宣。 圣上林慕白看了看下方一张张疑惑的脸,他当然知道文武百官们现在的心思,不过,他是当今圣上,一代帝王。 他做出来的决定,又岂能容他人质疑? 事实上,他在请礼亲王来作评判之前,心里虽然没有确定,但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定论,可在听完礼亲王的话后,他的决定却有了改变。 公! 这是他在诏宣殿批阅试卷和评判此次殿试排名时唯一内心期望遵循的字,本来他以为自己做到了,可事实上却并没有。 文,既是伯仲,又何须强分上下! 为了殿试的规则而将两篇伯促之文人为的定一个上与下之分,这本就是不公,既然不公,为何要去做? 规则?朕就是规则! 至于为什么不在宣榜之前圣诏方正直和南宫浩来见?这个原因其实同样很简单,因为,在这些策论之中,又有文采又主“战”的策论只有三篇。 那么,前三甲之名其实早就已经定了, 既然心中已定,又何须再见? 直接圣诏第四名到第十名的才子,将那些以“和”之名的策论之文排名再定一定,便足矣。 倒不是说圣上林慕白偷了懒,而是这次亲阅两百份试卷,耽搁了太多的朝政事务,实在抽不出时间再去见多几个人了。 再说了,方正直…… 见不见,其实真的区别不大。 圣上林慕白知道自己是帝王,帝王做出的决定当然不能被质疑,但是,他却必须要给天下一个解释,而且,这个解释还必须合理。 “朕今日作出这样的决定,众卿或许有些许惊讶,但其实此事亦在情理之中,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朕自登基以来,略卷无数,本以为可以评朕之目光挑先文中之上下,可南宫浩与方正直这两篇策论,朕挑不出来!” “挑不出来!” 一句挑不出来,在诏宣殿门口响起。 却让文武百官和所有的才子们都是面面相视。 这句话的意思太容易分辩了,意思就是无法选择,可是,这句话从当今圣上的口里说出来,里面的深意便可想而知。 连当今圣上都无法分辩上下的文,这该是何等文采? 一句话,体现出圣上林慕白的谦逊与宽宏,更是将南宫浩与方正直两个人放到了一个足与当今圣上相平的位置上。 巫风的脸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涨红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的闪过昨夜在点墨楼中的一幕,当时,自己在方正直的面前大宣其道的讲着自己在殿试中的策论。 回想现在。 他的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疼。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陛下之公,苍天可鉴!”一名朝臣在这个时候飞速的跪拜了下来。 紧接着,其它的朝臣们同样立即跪倒。 “陛下圣断!” 无人敢质疑圣上林慕白的决定,因为,他是当今圣上,一朝天子,主宰大夏王朝天下的帝王。 其它的才子们听到这里,一个个都是同样跪倒。 负责宣榜的宫中人员终于醒悟了过来。 “殿试文考第一甲魁首为南宫浩和方正直!” “殿试文考第一甲魁首为南宫浩和方正直!” “殿试文考第一甲魁首……” 一个个声音从诏宣殿门口,飞速的传递到皇宫正门口。 整个皇宫正门口的人群在倾刻间便沸腾了,第一甲的魁首竟然是两个人,而且,竟然是南宫浩和方正直? 方正直啊! 和南宫浩并列第一啊! 一些穿着寒酸的民众们飞速的欢呼了起来,一个个都大声的呼喊着方正直的名字,而在人群中,几名穿着黑衣的人也相互对视一眼,飞速离开。 金甲护卫们策马而动,向着四门的方向飞奔而去,一个个的口里都大声的喊着:“殿试文考第一甲魁首为南宫浩和方正直!” 声音在炎京城中回荡着,也让整个炎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而在诏宣殿的殿前,穿着一袭白衣的南宫浩在这个时候也缓缓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脚步走的很慢,但是却很稳。 每一步踏出都似乎带着一种规律。 只是,在他的嘴角却是显现出一丝淡淡的激动,那并不是一种中榜后的激动,而是一种找到对手的激动。 并列吗? 这次殿试倒是有点儿意思。 “草民谢恩!”南宫浩在走到诏宣殿的殿门口后,站立于正中心,身体微微一躬,朝着圣上林慕白说道。 “草民吗?”圣上林慕白的心里微微叹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望向南宫浩的身后。 在南宫浩的身后,一片片空空如也,除了南宫浩之外。 再无人出列! “方正直这家伙竟然真的没有来!”圣上林慕白的目光一凝,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就在空中释放出来。 其它的文武百官们看到这一幕,又如何不知道圣上林慕白此刻的心情。 作为当今圣上,一代帝王。 当众宣了榜,给了方正直无上的荣誉,可方正直呢?不单不谢恩,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见到,这如何能忍? 如果说方正直今日并没有中榜。 那倒也罢了,圣上宽宏之下,自然可以当成没有看到。 可是,他中了啊! 而且,还是中的第一甲魁首! 如何能视而不见? “方正直,方执剑使何在?”圣上林慕白的目光扫视着不远处的才子人群,声音很平静,但是,这平静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恐慌的穿透力。 就像一道道利箭一样在空中漫延着。 没有人敢上前答话。 才子们都是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而文武百官们此刻也同样一个个看向才子的人群中,他们的心里都升起一个念头,方正直这家伙迟到就罢了,怎么现在还不来? 这可是真正的无视皇权的大罪啊。 左相郁一平的嘴角现出一丝冷意,他当然注意到了方正直没有来的事情,本来想着等宣榜完了之后再参方正直一本的。 可现在…… 好像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来参他了。 方正直竟然中榜了,而且,还是头的第一甲魁首! 真不知道这是喜事…… 还是大难临头。 皇颜无存,方正直怕是再无翻身之地了吧?就算圣上宽宏,此罪也绝对不可能轻易饶恕掉了。 第325章 森冷地狱 …… 在殿试文考魁首的声音传遍整个炎京城的时候,点墨楼的门口却是飞快的闪过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 人影一闪即过,如入无人之境,直奔点墨楼的顶楼而去。 而在点墨楼顶楼的一间装饰古典的房间之中,一名穿着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正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卷书藉。 与昨夜相比,现在的书案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事物,一片空空如也。 “主上!”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口便传来了一个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穿着黑裙的侍女推门而入。 “如何了?”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淡淡的问道。 “禀主上,方公子与南宫浩并列文试魁首!”黑裙的侍女立即躬身回答道。 “并列文试魁首?”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明显有些微微的惊讶。 “是的,皇榜已发,现在已经传遍了炎京城,消息已到四门。”黑裙的侍女肯定道。 黑色翠烟衫的女子点了点头,望了望窗外,眼神中明显的闪过一丝光华:“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能与南宫浩并列魁首!并列啊……为了他,连殿试历届不变的规则都被改了吗?” “主上,现在要如何?” “按计划行事吧。” “可是……主上,点墨楼是老主人耗费了十年的心血,而且,更是整个炎京城中情报的汇聚中心,难道真的要……”黑裙的侍女神情微变,有些欲言又止。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黑色翠烟衫的女子望了望黑裙侍女,秀眉微皱。 “属下不敢!”黑裙侍女一听,立即跪倒在地,再不敢多言。 “一刻钟之内,所有人员必须全部出京。” “是!” …… 炎京城,诏宣殿门前,秋风吹过,一片寂静。 圣上林慕白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的众才子,脸上明显的升起了一丝怒意,身上的气势再次一升。 “方正直何在?!” “启禀陛下,臣得到消息称方大人昨夜流连烟花之地,与点墨楼中的一个头牌一夜春宵,现在恐怕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臣终于站了出来。 “是如何?”圣上林慕白目光微凛。 “恐怕是还没有起床。” “胡闹!” “我并不认为方正直现在还没有起床,而且,我觉得方正直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不在点墨楼之中!”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众才子中也走出一个人影。 一身水墨的华服,手中更是轻轻的握着一把扇子。 “燕修?!” 众才子们很快就发现站出来的人影正是燕修。 圣怒之时,整个诏宣殿的殿门口都充斥着压仰的气息,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轻触圣怒,但是,燕修还是站了出来。 因为,他是燕修。 “燕公子,你与方正直是朋友,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知道,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圣上面前妄言,加以包庇!”大臣看到燕修站了出来,脸上有些微微的惊讶,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其它的大臣此刻也看向燕修,都是轻轻摇头。 “我相信方正直并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燕修并没有因为大臣们的神情而动摇,神情间有的只是一脸的肯定。 “呵呵……燕公子,你要说是别的,我们可能还真的无法反驳,可是你要说方正直不会迟到,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就是,燕公子,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方正直迟到的事情,可并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燕公子该不会忘了方正直执剑上殿的那一天吧?” 一个个大臣们听到燕修的话,都是笑了起来,方正直不会迟到?从圣天世界出来后接了圣诏,却说在外面吃包子,让文武百官等了半个时辰的事情。 直到现在都没有哪一个大臣敢把这事给忘了。 “燕公子与方正直是朋友,既然燕公子说方正直现在不在点墨楼,可有什么凭证没有?”礼部尚书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赛马狩猎那天的事情,方正直可是好好的把他给得罪了。 当然了,这不是他今日冒险站出来的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方正直手里的一个圣令。 那是让方正直进入礼部的圣令。 圣上为什么要安排方正直进入礼部,这一点他不知道。 但是,他却知道,如果方正直真的进入礼部,那这礼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有凭证!”燕修摇头。 “既然无凭无证,燕公子虽是世爵,可现在却并未入朝为官,就这样不待旨意凭白站出来,是不是于礼法上有些不妥?”礼部尚书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燕修默然,他当然知道刚才自己站出来的举动不妥,甚至如果追论起来,可以算是扰乱圣听。 可他能不站出来吗? 不能。 所以,他站了出来,不计较后果的站了出来。 “无妨!”圣上林慕白看着沉默下来的燕修轻轻的摆了摆手:“燕世侄与方正直向来交往甚深,朕早就有所耳闻,今日燕世侄站出来,朕倒并不意外。” “皇上圣德,恩泽天下!”礼部尚书立即恭维道,紧接着,又重新将目光看向燕修:“燕公子,陛下仁德,已经恕了你的不敬之罪了,还请燕公子先行退下吧。” 燕修看了看礼部尚书,又看了看龙椅上的圣上林慕白,手中的山河乾坤扇一紧,眼神中闪过一道坚毅的光芒。 “臣请旨现在去寻找方正直,他肯定是出了意外,所以才会不来的!” 一句话出口,文武百官们也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有想到燕修居然为了方正直敢这般不识大体? “燕公子,你虽是世爵,可这里是诏宣殿,你得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来听榜的考生!” “方正直的事情自有圣栽,燕公子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还请燕公子退回去!”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在愣了一下之后,都是厉言劝说的,他们可不想看着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就这样毁了。 今日龙颜已怒,况圣上心中体谅燕氏之颜,已经开了金口恕了一回,再强求,怕是要自找苦吃了。 “草民也觉得方正直不会无故不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而且,距离文武百官更是极近。 文武百官们的目光都是一凝。 瞬间便都集中在了诏宣殿门口的一个身影上。 一身的白衣,一脸的平静。 他是南宫浩,今次文考魁首南宫浩,无官无爵,但是,他站在诏宣殿门口说出这句话,文武百官们却都沉默了下来。 至于沉默的原因。 则是因为文武百官都不明白南宫浩这句话的目的。 如果说燕修为方正直说话,那自然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可南宫浩,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是竟争对手吗? “御林卫!”圣上林慕白的眉头皱了皱,目光看了看燕修,又看了看近在身边不远处一脸平静的南宫浩。 “在!” “去点墨楼,把方正直……带回来!” “是!” 一声回令,诏宣殿外也飞射出几道金光,那是五名穿着金甲的护卫,速度极快,直朝皇宫正门而去。 燕修看着飞速而去的御林卫。 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朝着圣上躬了躬身子,便准备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燕贤侄不必站回,到前面来吧。”圣上林慕白的脸色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些缓合,轻轻的朝着燕修招了招手。 “到前面来?” “皇上此话是何意?” “现在不是在宣榜吗?难道说……”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都是有些疑惑,然后,脑海中也飞速的闪过一种可能。 接下来。 文武百官们看向礼部尚书的表情便多少有些古怪了。 因为,他们都猜到了这次殿试文考的第三甲是谁,如果说燕修只有一个世袭的爵位,那自然是没有什么。 可如果燕修拿下了殿试的第三甲。 那身份和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其它的才子们听到圣上林慕白的话,同样都是一脸的惊疑,皇上叫燕修上前,难道是说燕修拿到了殿试第三甲? 这怎么可能! 燕修好像也没有得到圣诏啊! “本次殿试文考第三甲,燕修!”圣上林慕白看着远处的燕修,脸上现出一丝亲切的笑容。 “真的是燕修?!” “燕修是殿试的文考第三甲!” “太不可思议了吧?三个没有接到圣诏的人,拿下了殿试的前三甲?” 一个个才子们都是震惊无比,如果说在宣榜之前大家心里最大的意外是南宫浩,方正直和燕修三个人全部没有接到圣诏。 那么,在宣榜之后,三个人又拿下殿试前三甲,就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这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巫风的脸色在这一刻已经完全白了,燕修拿下了第三甲?! 如果说有什么打击是对巫风最大的,那肯定不是南宫浩和方正直抢了他的第一,而是,燕修拿下了第三甲。 曾几何时,当他拿着书卷朗朗而读的时候,燕修在他的面前还只是一个只会哇哇哭闹的婴儿。 曾几何时,当他轻松将一棵小树一掌劈倒的时候,燕修还端着一个小碗坐在石凳子,一脸羡慕的巴巴望着自己。 曾几何时,他曾经为能拜入四圣门下而自豪,并且,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两家聚会之时询问:“燕公子,读书有何感悟啊?” “燕公子,进境如何了啊?有没有突破啊!要不要为兄指点你一番?” “燕公子,修行不可燥进,得要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十几年过去了。 那个曾经的婴儿,那个曾经的孩童,那个曾经被自己训斥得一句话不坑声的少年,却在这次的殿试中将自己狠狠的踩在了脚下,毫不留情的踩在了脚下。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没有接到圣诏吗?! 不服! 巫风不服。 可是,现实却是燕修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轻身一躬:“臣燕修,感谢圣恩!” “殿试文考第三甲,燕修!” “殿试文考第三甲,燕修!” “殿试文考第三甲……” 随着燕修谢恩,一个个声音也在皇宫之中回荡着,倾刻间便传递到了皇宫正门口,再由金甲护卫们传向炎京城四门。 整个炎京城再次沸腾了。 “燕修是第三甲?” “燕修今年才十六岁啊!” “好厉害!” 就在炎京城中交相谈论这次殿试的时候,炎京城中最热闹的街道,八里烟火之地却真的冒出了一缕烟火! 冲天的火光猛烈的升起,在这清晨与红日辉映在一起,将整个炎京城都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 诏宣殿的殿门口,圣上林慕白满意的看了看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燕修,虽然,燕修刚才有些冲动。 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对燕修的喜爱之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飞速的自远处而来,片刻间便到了诏宣殿门口,飞速的跪倒在地。 “启奏皇上,点墨楼失火,已经化为灰烬!” “……” “什么?!点墨楼失火了!” “怎么会突然失火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点墨楼在炎京城中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过火啊!” 一个个大臣们听到金甲护卫的话,脸上要说完全没有一丝惊讶是不可能的,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也太巧了些吧? 圣上林慕白的神情同样微微一变,他斥责于方正直胆大包天,敢公然不来听榜,可是,他心里却并没有置方正直于死地的想法。 要不然,他的圣旨也不是用的”带”字,而是直接下令抓捕了! “点墨楼失火,化为灰烬!”圣上林慕白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其它的才子们同样极为震惊,毕竟他们之中很多人这几日都泡在点墨楼中,如此典致的地方失了火, 实在可惜。 与其它人的震惊不同,燕修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手中握着山河乾坤扇的手指都捏得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啊!”一个森冷如同地狱的声音,在诏宣殿门口响起。 第326章 恶修罗 紧接着,诏宣殿的门口也亮起一道冲天而起的红光,那是鲜艳如血一样的红,幽冷诡异的气息在空中肆意的飞溅着。 “燕修!” “燕公子,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诏宣殿!” “大夏王朝历代先帝都安息于此,燕公子千万不可冲动!” 一个个原本就有些震惊的朝臣们顿时就被这个声音给再次惊到了,一个个的目光都飞速的集中在了燕修的身上。 此刻的燕修,双目中闪烁着淡淡的红光,全身都被一道道缭绕的红色气息所包裹,而在他的脚下,两个不停旋转的旋涡更是呈现出鲜艳的红。 “修罗道!” “这才几天时间,淡红竟已经变成了鲜红?!” “修罗道集善恶于一身,虽属善道,但力量的来源却是愤怒,燕修受方正直之死的刺激,修罗道进阶属于机缘之幸,可是……” “可是如何?” “燕修踏入修罗道的时间太短了,如果过于激进而导致根基不稳,一旦堕入修罗道的控制,成为恶修罗……那就真的是大不幸了!” “大夏王朝难得出此奇才,十六岁便已经掌握修罗道,可千万不能毁于一旦啊,快制止他!” 一个个朝臣们望着双眼泛着红光的燕修,都是有些担心起来。 而其它的才子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则是一个个震憾无比。 “这就是修罗道吗?” “十六岁的燕修,殿试文考第三甲,掌握修罗,何等夸张!” “此等实力,怕是我等三人合力恐怕也不是其对手吧?” “果然厉害。” 才子们议论的时候,巫风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堪,他就站在燕修的身边,自然深切的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种如同在地狱中升起来的气息,极为幽冷,锋利无比,即使是他也不得不飞速的退到一边。 “燕修!” 随着巫风的飞速,其它几名拿下文榜第五到第十的才子们同样飞快的朝着一边退去。 只是一个人没有退。 他是南宫浩。 南宫浩同样站在燕修的身边,可以说从距离上来说,比巫风离得更近,但他却任由着那一道红色的气息在他的身体周围不停的肆虐。 白衣飘荡。 不过,南宫浩的表情却并不平静,甚至于眼中还有些淡淡的神彩,看着燕修的目光中明显有些微微的明亮。 “燕修吗?” 圣上林慕白手在这个时候轻轻的挥动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射入到了燕修的额头之中,顿时,燕修眼中的红光便尽皆散去,身上的气息也慢慢的变得平稳起来。 “燕贤侄,你若实在关切,可随朕一起去往点墨楼一看!” 燕修的身体微微的颤了颤,气息瞬间收入体内,看了看面前的圣上林慕白,又望了望周围一个个满脸震惊的朝臣们和才子们。 最终点了点头。 “陛下,按照宣榜的规则,文考宣榜完毕后,便会言明武试的规则……现在就要移驾去点墨楼吗?”礼部尚书看到燕修点头,也开口说道。 “规距是死的,人是活的,先去点墨楼。” “是!” …… 点墨楼,历经几十年风雨,早就成为炎京城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知道多少才子在此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浮沉而过,点墨楼中除了记忆之外,更有着几十年中,一个个来来往往才子们留下的笔墨,那才是点墨楼中真正的价值。 而如今,所有的记忆与笔墨都化为了灰烬。 原本装修典雅的点墨楼,更是只剩下几根残存而破败的石柱,所有的木阁尽皆成为一片漆黑的尘土。 除此之外,废墟之中还有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从身形上来判断,大多都为少女,亦有少数男性。 无数的护卫和军士们将这片废墟围了起来,一根根明亮的长枪被横在了军士们的胸前,禁止着民众们的闯入。 而在护卫和军士的中间。 一袭金色龙袍的圣上林慕白正站立在废墟之前,脸上有些微微的凝重,目光则是在废墟中不停的搜索着。 文武百官们站在圣上林慕白身后,一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望着这曾经炎京城中最为盛名的销金之地。 “怎么会烧成这样?”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重建了。” “唉……真是可惜。” 一个个文武百官们望着面前的废墟都是低声的叹息着,毕竟,他们之中并不乏少数之人在其中留下美妙记忆。 “父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自远处冲了过来,瞬间就在军士中冲出一道口子,飞速的来到圣上林慕白的面前。 “平阳来了啊。”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伸出手捋了捋平阳额前有些飞散的秀发。 “方正直呢?那个家伙在哪里?”平阳的小脸上明显有些急切,一双清彻如水的眼睛期待的望着圣上林慕白。 圣上林慕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原地。 燕修同样站立在圣上林慕白的身上,他的脸上很冷,非常的冷,就像覆着一层千年而不化的寒霜一样。 不多时,一名穿着金甲的护卫便来到了圣上林慕白的面前。 “启奏陛下,一共在里面发现有三十六具尸体,全部烧成了焦炭,除了大致能通过骨骼辩认出男女之外,几乎无法确定身份。” “无法确定身份?起火的原因呢?”圣上林慕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只能判断出火势是从里面向外烧出去的,如果按照正常来论,应该是点墨楼中自然失火造成,并非有人从外纵火。”金甲护卫依据而断。 “知道了,退下吧。” “是!”金甲护卫应了一声后便飞速的退了下去。 “父皇,我听说方正直那家伙今天没有去听诏宣殿,是不是真的?”平阳看着退下去的金甲护卫,再次问道。 “嗯,他确实没有来。”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那家伙胆子再大也不敢不去诏宣殿啊……燕修,方正直是不是还在客栈里面睡觉?你回答我啊!燕修你为什么不说话?” “来人啊!” “在!” “传本公主令,全炎京城找人,就算把炎京城全部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方正直,所有的府邸都要找一遍!” “这……是!” …… 秋意渐深,空气微凉,寒冬即将而至,一场纷飞而至的细雨从天际落下,敲打在炎京城的街道之上。 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影闪过,或打着油伞,或穿着蓑衣,行人商客们渐渐躲避至茶馆,酒楼之中。 而所有人聊的话题,无一不是在讨论着一个人的生死。 那个人自然是方正直。 作为本次殿试的文考魁首,与南宫浩并列第一,这本是无上荣誉之时,可奈何天嫉英才,一场大火,令其葬身火海。 端王府中,与往日的沉闷相比,今日明显就要热闹了很多,一个个往来的朝臣们在府中穿梭着。 书房之内,端****新觉穿着一身华服,细细的品味着杯是散发着浓香的绿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本王以前只论绿茶之清香,今日这浓茶,口味亦是不凡啊!” “端王殿下高兴,浓茶的口味自然更适合一些。”一名朝臣听到端****新觉的话,立即在一边奉承道。 “你们还是太肤浅了,本王高兴的事情可不是你们想的这一件,而是,父皇已经下令将演军之地定在了南域山脉,又派了太子督军!”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本王倒想看看,太子要如何督军?哈哈哈……” …… 与端王府一样喜悦的当然还有东宫太子府,朝臣更多,落轿之人几乎是络绎不绝,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盆花木,品种不同,形态各异。 而在东宫太子府的议事厅之中,无数的朝臣们正紧锣密鼓的商议着事情。 左相郁一平端坐首位,神情淡然无比,眼睛微微的眯着,只是,其中却总是时不时的闪过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精光。 “太子殿下这次受命督军,当可趁机一举拿下军权!” “不妥,军门之中大多为端王羽翼,羽翼未除之时贸然夺权,恐造起兵变,而且,以太子殿下今日之权,这兵权夺与不夺,暂时并不能影响全局。” “刘大人说得极是,不过,此次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若就此错过实在可惜,本官认为,太子殿下此次去南域山脉督军,可暂削端王之羽翼,留待日后为用!” “王大人说的有理!” 一个个朝臣们商量的同时,门口却已经走进一个人影。 “众大人能想到的事情,端王又如何想不到?我想此次端王受命派军恐怕早就有所安排,太子殿下这次去南域山脉怕是有危险!”人影一到,声音便也响了起来。 一身的黑色官服,正是苏青。 “危险?苏青,你这话是何意,难道端王还敢弑兄不成?” “王大人觉得在大位之争中,弑兄……又有何不可吗?”苏青听到质问,脸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是一脸的平淡微笑。 “你……那按你之言论,南域山脉还去不得了吗?” “当然去得,不过,太子殿下要去南域山脉,却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否则万一起变,这后果可就无法预料了。” “苏大人,有何建议?”太子林天荣听到苏青的话,也将手中的一盆花木轻轻放下,转身看了过来。 “欲取先予!” …… 端王府和东宫太子府中热闹非常的时候,炎京城中却有着一道道身影在雨中飞速的奔驰着。 速度快如鬼魅。 平阳府中,一声尖鸣声响起,一只双翅雪白,身形如鹰的鸟兽便冲天而起,在细雨之中震翅高飞,化为一道流光朝着远处掠去。 而在炎京城中的一间客栈之内,燕修则是站立在客栈的窗前,静静的仰望着自天际落下的雨滴。 “公子,所有人全部派出去了,寄往西凉的信也已经送出,但是送信到西凉,再从西凉到炎京这中间最少也要十天时间。” “嗯。”燕修点了点头。 “可是公子……再有五天时间,武试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 “公子……老爷出门之前曾经交待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公子都必须要考完这一次的殿试。” “我会的,你放心好了。” “公子……” “铁叔,我想一个人看一会儿雨。” “属下告退!” …… 炎京城中的雨下得不大,但是,却很长,绵绵的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足足五天的时间,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中间汇聚出一条条浅浅的水流。 万众瞩目的殿试最后一关武试,正式开始。 但是,令所有人都关注的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就如同那已经被烧成一片灰烬的点墨楼一样,倾刻间化为乌有。 炎京城的城门口,十万大军静立于雨中,黑压压的一片,如一片乌云一样接受着细雨的洗礼,那乌黑的盔甲上沾着雨水,但是,身躯却依旧坚挺。 十万大军的排列呈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巨大的长方形又分成一共二十九个小长方形和一个大长方形。 小长方形,每一列均由两千军士组成,而在每一个小长方的前方还都有一名骑在马上的领军。 他们便是此次殿试文考前三十名的才子。 当然了,今天到来的人只有二十九名,还有一个人失踪了。 二十九名才子,每一人领两千军士,在他们后方,还有着四万两千名军士组成的巨大方阵。 城门之上,穿着一身雕满金色腾龙和云纹盔甲的圣上林慕白扫视着细雨中静立的军士们和才子们,脸上有着肃穆之色。 “陛下,时辰快到了!”魏公公在这个时候小声的提醒道。 “嗯……”圣上林慕白点了点头,又仰头望了望有些阴暗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道:“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还不来吗?” “陛下可是在想方大人?” “是啊,朕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圣天世界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没有死,沧海一界中那么凶险他也没有死,一个点墨楼,就死了?” (这两天更新的时间晚了一点,其实懂的朋友应该知道,我也不希望这样,因为会掉全勤,可是,布局的东西写起来总是极伤脑的玩意儿,所以,情愿慢一点,也要等完全想清楚了再写,明天是周一,薪意想冲一下分类推荐票榜,好久没有冲过榜了,正好周三的时候有个封推就一起冲一把,晚上十二点,请把推荐票投给我,回报就是,只要上榜,周一双更,另外周三和周四两天我会试一下每天三更!) 第327章 不亲嘴能叫亲 “奴才也觉得方大人并没有死。”魏公公轻声说道。 圣上林慕白眉头微皱,但是却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指在龙椅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下,随即便缓缓的站了起来。 “此次武试,地点定在南域山脉,这是朕与南域之王协商而下,主要的意图在于交流,交流两国战法的同时,也磨合两国联合作战的能力!” “总计发兵十万!” “有几点要求,朕需提前说明,一,不可滋意扰民,二,不可大肆破坏,三,不可恶意残杀!” 圣上林慕白说到这里,也微微的顿了顿。 “是!”城墙下方位于军队前方的二十九名才子在这个时候也是齐齐的应道。 “至于考试的规则,很简单,南域山脉以部落为村,你们可以在炎鸦部落,石尊部落,雷狮部落,寒猿部落,这四个部落之间迂回作战,考核以最后的总兵力及守护部落的数量来论结果!” “明白吗?” “明白!” “开拔!” “呜……”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十万军士齐齐转身,冒着细雨向着远处进发,声势如雷,轰响震天。 城墙之上,一身华服的九皇子林云望着浩浩荡荡离去的十万军士,轻轻的叹出一口气:“他终究还是没有来,这样一来,便等于错过了武试,就算再赶回来也无济于事了,平阳妹妹,你说……咦?平阳哪去了?” …… 点墨楼的事情在这几天时间里一直是炎京城中争相讨论的话题,而围绕着这个话题的另外一个疑问便是方正直到底去了哪里? 是死,还是活! 而随着武试的正式举行,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开始偏向了一方。 武试的十万军士已经开拔,这也代表着方正直彻底错过的武试,因为,如果没有军门颁发的军令,便不可能再调动一兵一卒。 没有兵卒,如何能与其它的才子们一战? 又如何能够守护部落。 方正直作为文考第一甲,错过武试,这几乎等于是将到手的金碗拱手让给别人,这样的事情,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 那么,方正直错过武试的可能性便只剩下一个。 方正直真的出事了。 死了吗? …… 方正直当然没有死,相反的,他现在过得还相当的悠闲,漫山遍野的果树任其采摘,红的,绿的,紫的,青的…… 味甜汁多。 而且,还有人服侍。 想听曲儿了,仙音就会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古琴,击鼓,只要方正直喜欢,仙音都会恭听指令。 神仙般的生活。 只是…… 出不去是什么鬼? 方正直望了望面前一片辽阔的果园,还有建立在小溪旁边古典而雅致的阁楼,一边享受生活,一边认真的望着静坐在面对的仙音。 今日的仙音一身素装绿裙,坐在绿草之间,出尘而仙灵,有着一股自然之蕴。 “我真的落榜了?” “是的,公子之名并未进入前十榜,也并没有在皇榜之上,所以,公子应该是排在了三十名之后,按照殿试的规则,公子已然落榜!”仙音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主上说五日之后便可见我,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方正直点了点头,将一只腿放到面前的书案上,轻轻的抖着。 “主上近日事务有些繁忙,公子可否再多等两日?”仙音并未因为方正直的不雅举动而有丝毫不悦,反而是嘴角含笑。 这其中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方正直与其主上的关系。 而是因为,她很清楚,方正直是殿试文考的第一甲魁首,是与南宫浩并列殿试文考第一名的人。 这样一个人就算表现的再不雅,他也是真正的文人。 文人的定义,并不是在于举止文雅,而是他的心,心中是否有文,这便是真君子与伪小人的区别。 “繁忙?”方正直疑惑的看向仙音。 “是的。”仙音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主上叫什么名字?” “公子见过主上之后,自然就会知道。” “这样啊……乌玉儿,你这个八婆!还不给我出来?要我问候你吗?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没脸见人啦!”方正直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骂了出来。 “好你个方正直,你敢骂我?”就在这个时候,天际间传来一个极为娇媚的声音,然后,一个黑影便凭空出现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一身的黑色翠烟衫,脚下踩着一双金丝皮靴,头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花,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雪白若脂的肌肤上,一点鲜红的朱砂点在眉心,让人有一种惊艳的娇媚,只是站立在草地上,却如同无骨。 这是媚骨,天生的媚骨。 “主上!”仙音看到乌玉儿,立即恭身跪倒在地。 “嗯,你先退下吧。”乌玉儿对着仙音点了点头。 “是。”仙音很快退下。 乌玉儿看到仙音退下,目光终于看向方正直,脸上有些微微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我认识的人可不多,对我这么客气,要什么给什么,又说我见了面肯定就知道了,除了你没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方正直很不客气的看了一眼乌玉儿,又将另外一只脚搭在了书案上。 “咯咯……还挺聪明的嘛,说吧,找我什么事?”乌玉儿娇媚的一笑。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吗?”方正直反问道。 “噢,你说的也对,我近来有些无聊,所以就想找你来陪我聊聊天,听闻你殿试落榜了,正好也闲着呗。”乌玉儿冲着方正直眨了眨眼睛,一脸挑逗的意味。 “我殿试真的落榜了?”方正直当然不相信。 “当然了,就你那点才华,难道还想拿第一啊?”乌玉儿鄙夷道。 “不拿第一也没事儿,但要说落榜……可能性不大吧?不过你说落榜了,那肯定就是落榜了,谁让你是个乌鸦嘴呢?”方正直同样鄙夷。 “敢说我是乌鸦嘴?不想活了吗?我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没收你一个铜钱!”乌玉儿有些娇怒道。 “是吗?那我得感谢你了?” “当然。” “要我感谢你也可以,你先把我放了吧。” “不放!” “你真觉得就凭这个小世界就能困住我?” “是的。” “好吧,你赢了,这个鬼地方确实把我困住了,我们直接谈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方正直这几天几乎是把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 斧劈,刀砍,剑削。 无所不用其极,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而且,面前的果园明显是一个极为富杂的巨阵,光是要绕出这个果园都不太可能,更别提出这个小世界了。 在圣天世界之中,方正直凭借着无痕剑破界而出,那是因为无痕剑本就掌控着圣天世界,可面前这个小世界,和无痕剑却是一点毛的关系都没有。 自然没有任何的用处。 “条件?可以啊,你在这里待一个月,我就放你出去。”乌玉儿看到方正直竟然能服软,嘴色也再次现出一抹娇笑。 “能换一个吗?” “换一个啊……那你给我当一个月的手下我就放你出去。”乌玉儿假装思索道。 “再换。” “当我‘暗影门’的供奉,并且起誓在暗影门遭遇大变之时,一定会出手相助!”乌玉儿说到这里,表情在这一刻也变得严肃起来。 “供奉?有好处吗?”方正直看了一眼有些严肃的乌玉儿。 “当然有,每一个供奉都可向暗影门提出三个条件,暗影门一定全力为供奉达成愿望,以此作为交换。”乌玉儿有些自豪道。 “听起来好像很公平。” “你同意了?”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好,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暗影门的供奉了,说说你的条件吧。”乌玉儿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明显有些向微微的激动,不过,却又极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一个条件,你过来亲我一下!” “亲你?咯咯……你去死!”乌玉儿轻轻一笑,然后,也直接骂道。 “怎么了,不会这么快就翻脸了吧?说好的全力为供奉达成愿望的呢?人与人之间总要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吧?” “这个真的是你的第一个愿望?” “有规定说不可以提这样的愿望吗?” “没有!” “那就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亲一下便可以换一个供奉的条件,这生意真是赚了!”乌玉儿看了看方正直,轻轻的扭动着腰枝来到方正直的身边。 脸上带着一股娇媚。 而方正直则是笑着看向乌玉儿,然后,又将嘴巴刻意的往前伸了伸,作出一副任君采摘的表情。 乌玉儿看着面前的方正直,慢慢的将头往前凑一凑,发现方正直似乎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脸上终于微微一红。 “可……可不可以不亲嘴?” “那怎么行,亲嘴亲嘴,不亲嘴能叫亲?”方正直马上不干,拼命的摇了摇头。 “好,好吧……那我亲你的时候,你……你不能乱动!”乌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咬了咬牙。 “亲嘴不能乱动?能叫亲嘴?”方正直一脸鄙夷的看向乌玉儿,然后,又伸出手在乌玉儿面前做出握手而爪的动作。 “方正直,你不要太过份了!我乃堂堂暗影门主上,就算你真的成为我暗影门的供奉,也不可对我无礼!”乌玉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当然了,有一句话她是没有好意思说出来的,自己虽然从外表上还有动作上都尽显娇媚,可实际上…… 还是初吻! “又翻脸了,真没劲,亏你还说自己是暗影门主上,你都不讲诚信了,那这个暗影门还能讲得了诚信吗?”方正直撇了撇嘴,自顾自的拿起一个瓜果啃了起来。 “你……方正直,为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乌玉儿听着方正直的话,终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说来听听。” “云轻舞,你认识吧?” “有过两面之缘,算不上太熟。” “如果我告诉你她就是魔族的少主呢?” 方正直的表情微微一变,云轻舞是魔族的少主?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大夏王朝的才子们都要疯掉吧? “那么,这个消息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方正直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 “你难道不想知道?” “想不想知道,你不都告诉我了吗?”方正直再次撇了撇嘴。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无耻,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现在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了,武试已经开始,王朝的十万大军也开拔去往南域山脉,你拿不到军门的令牌,手下没有军队,武试根本就过不了。”乌玉儿终于叹出一口气。 “那你还困着我不让我出去?”方正直反问道。 “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 “在北山村的时候,你不就跟我说过吗?不过,你看我现在死了吗?一点事情也没有!”方正直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如果我告诉你,你对战南宫浩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呢?”乌玉儿的眼中现出一抹淡淡的光华。 “从我参加道典考试开始,便一直有人这样说。”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南宫浩的实力,我可以肯定,他绝对进阶到回光境了,甚至有可能到了回光境巅峰!”乌玉儿的表情异常的肯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的?” “对!”乌玉儿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微微仰起,望了望天际的白云,似乎在想着某件事情。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骇起来。 片刻后,乌玉儿重新看向方正直:“云轻舞的那艘画舫你上过一次,应该知道其坚固程度吧?” “嗯,大概知道一点。”方正直轻轻点头,云轻舞的画舫每个皆是由阵道而化,点饰,还有布局都绝非普通的画舫可比。 “南宫浩一共出了三剑,第一剑破了画舫的五行八卦阵,第二剑破了云轻舞的四十九侍女剑星阵,第三剑取云轻舞性命。”乌玉儿一边说,眼睛中也闪出一道道光芒,就如同一道道交错而过的剑光一样。 “云轻舞死了?”方正直听到乌玉儿的话,终于有些微微的惊讶了。 (求推荐票,只要能上分类推荐票榜,下午七点左右再加一更!) 第328章 七星 “不知道。”乌玉儿摇了摇头。 “你刚才不是说你亲眼看到的吗?怎么又说不知道?”方正直望着乌玉儿的样子有些无语。 “是啊,可后来我看到形势不对就跑掉了啊!”乌玉儿轻轻的甩了甩头发,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无语了,亏你还是堂堂暗影门的主上,打不过就跑,真的好吗? 不过,如果南宫浩是冲着云轻舞去的,乌玉儿为什么要跑呢? 有点说不通啊。 当然了,乌玉儿没详细说,方正直便也不太好继续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乌玉儿应该和南宫浩没啥关系。 “那供奉……” 乌玉儿看到方正直不说话,红艳的嘴唇张了张,刚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就看到方正直轻轻的摆了摆手。 “供奉的事情,我会考虑,你先放我出去吧。” “你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如果我告诉你,南域山脉现在几乎完全被魔族所控制,这一次的武试根本就不可能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你还……”乌玉儿说到最后的时候,便也再说不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去了。” “谁?” “燕修!” “又是燕修,难道你为了燕修就连性命都不要了吗?”乌玉儿知道方正直和燕修关系不错,可是却没有想到方正直竟然可以为燕修做到这种地步。 “是。”方正直肯定道。 “我一直以为你很无耻,无耻到可以不顾及任何人……好吧,如果我答应你可以将燕修安然带回来呢?”乌玉儿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你这样说,我的决心就更大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真的有把握将燕修安然带回来,那你应该同样有把握把我安然带回来,对吧?”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又拿起一块瓜果咬了一口。 “……”乌玉儿的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巴,又摇了摇头:“你和燕修不同,燕修的身边有人,而你并没有……” “我不是有你吗?” “有我?”乌玉儿望着方正直,神情间有些诧异,脸上有些微红。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就把这个带上吧。”乌玉儿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兽皮制成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方正直接过乌玉儿手中的兽皮,打开一看,发现上面似乎有几个大点还有一些小点。 “南域山脉的地图。” “地图?这么粗糙也叫地图?” “你懂什么,南域山脉完全由森林和山脉覆盖,而且地域宽广,外人根本没有办法绘制详尽的地图,我现在给你的这份地图已经是外面最详细的了。”乌玉儿说到后面,似乎还略带些自豪。 “这也叫详细?”方正直看了看地图上几个大圆点,还有那一些小圆点和几个若有若无的线条,实在想不到详细二字还能用在这张破图上。 “我大概跟你介绍一下,南域山脉和大夏王朝不同,南域山脉是完全由部落组成,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几千个,但是,真正的大部落却只有七个!” “七个?” “对,除了南域山脉的王族山氏部落之外,其它六个部落分别是炎鸦部落,石尊部落,雷狮部落,寒猿部落,铁丘部落和楠灵部落!山氏部落作为王族,位于南域山脉的圣山城之中,而其它六个部落则是分布在圣山城的周围。” “圣山城?” “对,圣山城,据我说知这次武试的范围是在炎鸦,石尊,雷狮,寒猿这四个部落之间举行,其实,南域山脉的位置从上空看,正好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图。” 北斗七星? 方正直一边听也一边铺开手里的兽皮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他也发现,在地图上确实有七个大圆点。 位置刚好是北斗七星的位置。 圣山城,位于北斗七星的中间位置,方位上属于玉衡,而炎鸦,石尊,雷狮,寒猿这四个部落的位置则正好是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上方位分布。 说的简单一点,把北斗七星看成一把勺子,炎鸦,石尊,雷狮,寒猿四个部落组成的便是勺子的斗。 而圣山城,铁丘部落和楠灵部落则是勺柄。 “原来如此!”方正直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也看向乌玉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看什么?”乌玉儿疑惑的问道。 “你特意过来告诉我南域山脉被魔族控制,又告诉我南宫浩的实力,然后,又把南域山脉的地图给我,可别说这些都是巧合?” “这……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吧,那我走了。”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现在会放了你?” “如果你没有打算放我走,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和我讲这么多?”方正直看了看乌玉儿,淡淡的笑道。 “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 “好吧,那你走吧。” “咦?就这样放我走了啊?难道你不应该派几个绝世高手给我当手下,然后贴身保护我的吗?”方正直有些微微的诧异。 “你想得美,你还没有成为我们暗影门的供奉呢,谁会派人保护你?”乌玉儿撇了撇嘴,有些鄙夷道。 “开门吧。”方正直有些无奈。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觉得池孤烟还有云轻舞和平阳,这三个人之中谁最漂亮?”乌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里面不加上你吗?”方正直笑了笑。 “加上我?那……池孤烟还有云轻舞和平阳再加上我……谁最漂亮?”乌玉儿脸上微微一红,声音都变得小了一些。 “当然是我娘最漂亮了!”方正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无耻的家伙!我改主意了,你休想从这里出去!”乌玉儿说完,人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如同一道清烟一般,飘然无踪。 “不会吧?跑了!”方正直望着直接跑掉的乌玉儿一脸的无语,这样就走了?说好的放我出去呢?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一点信任了? …… 南域山脉,浩荡无边,丛林密布,以‘定山关’为界,关内属于大夏王朝,关外一里之后便完全属于南域山脉的地界。 虽然大夏王朝与南域山脉是朝番的关系。 但是,定山关,作为大夏王朝与南域山脉的交界之地,建筑的依旧十分壮观,整个定山关完全由青石建筑而成,城墙高达十米,坚固异常。 不过,定山关的战火并不多,所以,城墙上并无太多历史的痕迹,这也代表着大夏王朝与南域山脉之间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 十万大军在定山关内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晨由南域山脉的使团接待,随即,太子林天荣在关门之上又重申了一次武试的规则后。 众才子们便也直接率军进入南域。 南域山脉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如果单从占地来看,最少也相当于一半的大夏王朝,只不过,南域山脉的人数却比大夏王朝要少得太多了。 崇山峻岭,凶兽遍布,便是南域山脉中的真实写照。 “这鬼地方走路都困难,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村子啊?”一个才子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山林,叫苦道。 “李兄,你这话就说错了,这里可没有村子,要叫部落,入乡随俗懂吗?”另外一个才子笑道。 “你我二人皆出身名门,要不是为了武试,谁会跑到这鬼地方来?我……快,前面有动静,列阵!” “李兄不用如此紧张,几只跑散的凶兽而已,你我两人的兵力相加可是足足有四千,只要不碰到凶兽群,一路横扫过去都没有问题。” “哈哈哈……王兄说的极是,走,今日我们就露两手,打几只野味,也好给弟兄们解解馋!” “李兄要是有兴致,不如我们就来个狩猎比赛如何?” “好啊!”一个才子听到这里,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穿着盔甲的军士们喊道:“你们都原地休息,我与王兄去去就回!” “李……将军,这南域山脉中到处都是凶兽,是不是派些军士跟在后面会妥当一些?”一个领头将领模样的军士听到这里,有些担忧道。 “哈哈哈……本公子可是天照境巅峰,还需要你们来保护吗?”才子听到领头将领的话,一脸的不屑。 “属下只是……” “不用说了,等着吃野味吧!” “是,属下遵命!” “王兄,上次在东郊猎场中被方正直给弄了一下,赛得不过瘾,今日我们就再赛一场?”才子说完后,便又将目光看向旁边的青年才子。 “既然要比试,那总要讨个彩头,我看……就以我腰间这块玉佩为注,咱们一比高下?”青年才子轻轻一笑。 “王兄连玉佩都押下了,我也不能太小气,我就用我这个玉板子和你一赌!” “好,那我们开始吧!” “驾!” “驾!” …… 一刻钟后,距离军士们原地休息大约两里的地方,两具尸体倒在地上,而在尸体的旁边还站着八名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蠢!” (推荐票的榜……没上!好吧,所以得出一个结论,求票和不求票区别不大,心累!不过,更新还是要更新的,你们愿意投就投吧!) 第329章 武试的真正目的 一名黑衣蒙面男子一边说也一边将手中的短刀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沾染的鲜血,眼中闪烁着高傲之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傲,与生俱来。 “废什么话?都统大人还等着呢,赶紧把这两个人类的衣服脱下来,由你们两个人装扮成他们的样子!”另外一名黑衣蒙面男子冷声道。 “是!”男子立即收起来,高傲的神情一下就变成了恭敬。 山风刮过,吹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很快便引来了一群咧着牙的凶兽,然后,它们也发现了两惧光溜溜的人类尸体。 “吼!”数只凶兽飞扑而上,只是倾刻间,便将尸体分食一空。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或许这两具尸体之前的出身真的很高贵,从小锦衣玉食,但是,当他们死了,终究只是尸体…… …… 方正直并不知道乌玉儿会把他带离炎京城,还带离得那么远,如果再绕道去炎京城,中间又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再去炎京城并没有任何意义。 干脆一点,直奔定山关。 只不过,被乌玉儿这样闹了一出,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手里连只兵毛都没有。 没兵? 如何参加武试! 这种感觉,就像让你去滑冰场滑冰,却死都不给你鞋子,光着脚滑?这确实是没有问题,可是,滑得慢不说,最主要的是耐不住冷啊! 单枪匹马参加武试? 这恐怕也算是这次殿试武试中的一朵奇葩了。 不知道算幸,还是不幸。 一个星期之后,定山关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的蓝色长衫,跨下还骑着一匹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破马。 在这种时候赶到定山城中的,不是兽皮的商贩就是方正直。 答案是后者。 方正直望了望一片周围一片的青石建筑,还有一个穿着各样的过路商贩及握着长枪的森严军士。 现在的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种是找到守关的将领,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尝试着借点兵来玩一玩,要做到这一点,得要看人品。 第二种是直接独身进入南域山脉,享受一把孤胆游侠的畅快感。 在作出最后的选择前,方正直决定先好好的吃一顿,这些天来都在赶路,好不容易到了定山关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作为临近南域山脉的地界,定山关中的野味自然是不少。 每一家酒楼的门前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野兽。 “新鲜屠宰,想吃哪里就割哪里罗!” “客官要不里面请?” 一个个叫唤声代表着这里的生意还算是繁华,虽然和炎京城比不了,但重在原汁原味,不卖注水肉啊。 方正直随意的挑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酒楼,又找了个人最多的地儿悠闲的坐了下来,叫来了小二,点了几道野味,又拿了一壶酒,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之所以挑在人多的地方,当然是打听消息了。 酒楼,一直都是听消息和问消息最为方便的地方,方正直这些年来到处荡来荡去,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位置不错,听起消息来听然就比较清楚了。 随着来来往往的吃客们越来越多,方正直的耳边也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大多都是在说着这次武试的事情。 方正直听了一些,又加上一路过来的时候道听途说,慢慢的对于这次武试的情况便也有了一些了解。 “大夏王朝总共发兵十万大军。” “每一个考生领两千军士,在考试中一率称为将军。” “由太子林天荣亲自领四万多军士在旁协助。” “考核的标准是比谁剩下的军士多,还有守护部落!” 方正直一边悠闲的吃着野味喝着酒,一边整理着这些信息,同时也在考虑着这场武试到底要如何考。 从表面来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手里没有兵,单枪匹马的根本无法考试,可事实上,这个问题却并没有成为方正直最大的困扰。 他考虑的问题是…… 朝廷的目的! 这就好比,你要去答题,不能光看题目表面的内容,你还能去猜出题者的心思,他为什么要这样出,出这样的题目意义何在,其中哪些是线索,哪里又是提示,隐藏的中心思想又是什么? 殿试。 大夏王朝最重要的考试,也是最富有谋略,智慧和武力的考试,规则却定得这么简单,只需要守护部落,保留兵力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何又要多派出四万军士出来协助呢?所谓的协助,又是协助什么? 保证参考人员的安全? 看起来合理,但是,认真一想又总觉得不可能如表面那般简单。 毕竟,方正直现在很清楚的知道一点,自己是殿试文考的第一甲魁首,这一点乌玉儿已经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告诉自己了。 也就说,简单一点来理解就是,殿试的策论是以“战”为主题了。 既然殿试的策论思想是战! 那么,圣上的思想和目的同样是战! 要战…… 就不可能只是表面的考试那么简单了?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隐藏的目的,只是,圣上不可能把这个目的当众去公开宣布。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乌玉儿曾经告诉自己南域山脉已经几乎被魔族所控制,这个几乎的意思,深层的理解自然就是说还没有完全被控制! 要不然的话,现在估计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应该是直接开战了。 对于暗影门的情报能力,方正直是比较相信的,但是,他却不认为大夏王朝的朝廷里面全是一群只知道吃饭的白痴。 暗影门能知道的消息,朝廷要说完全不知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公开的原因…… 应该是怕宣布后引起民众的恐慌,又或者说,圣上暂时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谈。 这样一想的话,方正直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明白了!果然这次武试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守护部落,表面上来看是守护,可换一句来说同样可以用控制来形容。” 第一步,先用武试的名义控制,炎鸦,石尊,雷狮,寒猿,四个部落,然后,以此基础布下重兵,到时候,要是南域山脉真的形势有变,大夏王朝则可以在四个部落的位置同时对圣山城发起进攻。 第二步…… 方正直暂时还想不到。 毕竟,现在的形势还远不到那一步,圣上会如何布局,朝廷又有什么样的计划,很多东西自己都并不知晓。 不知道,便无法去判断。 但是,有一点,方正直却可以肯定。 大夏王朝想用武试的名义控制四大部落,并且布下十万重兵,南域山脉会同意吗?魔族又会同意吗? 肯定不会。 那么,这里面便一定会明争暗斗,用乌玉儿的话来说,这次参加武试的人,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人能活着离开了。 这和朝廷狠不狠心没有关系。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的话,每一个考生的下面肯定还有一个副将,这些副将的手里应该都有一道密令,可以随时中止考试的密令。 武试能够正常进行,那当然是万事大吉。 一旦出现大的异动,由副将接掌军令,马上进行军队的整合,十万大军倾刻间凝成一块铁板。 想到这里,方正直也不得不佩服圣上的谋略了。 这确实是为今形势下最好的处理方式,进可攻,退可守,南域山脉若是安然而降,那么,这便是一场见证两国和平与友谊的考试。 如果南域山脉有异动,这就是一场战争的开端。 而且,最主要的是,稳定民心。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场武试,自然就不会去深层次的猜测大夏王朝对南域山脉发兵的真正目的了。 方正直轻轻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有一点辣。 果然关内的酒,都是烈酒。 方正直的酒量一般,豪饮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这种烈酒也只能浅尝即止。 现在圣上的真正目的大概猜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关系到自己的问题了,在这样的大形势下,自己要如何拿下武试的第一? 没有兵…… 自己就无法参与到部落的争夺之中,那么,自然就不可能在考试中获得成绩。 所以,现在应该去借兵? 可借到兵之后又要如何去做呢? 混进到四大部落之中,和那些才子们一样傻啦吧唧的以为是在考试,一个个争得鼻青脸肿的吗? 在低俗了。 自己是高雅之人,岂能与他们同流? 另外,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燕修应该同样可以想到,那么,巫风应该也有可能想到,南宫浩嘛…… 当然也可以。 方正直一直都不是一个太过于小看对手的人,南宫浩能在文试之时给自己出了那样的题目,心智当然不低。 可能,现在的南宫浩正在偷看身边副将的密令都说不定。 好吧…… 问题来了。 在如此复杂的大环境之中,自己要如何又能保证拿到武试的考试成绩,又能不傻啦巴唧的去与那些考生打来打去的呢? 第330章 异域风情 当然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尽量不卷入危险! 方正直一直都不太喜欢去以身犯险,什么生死关头一下就突破了,什么经历了死亡便可以马上获得重生。 那叫强行开挂。 常在河边走,真的能永远不湿鞋吗? 方正直觉得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远离危险,然后,一边吃果果一边看别人打架,这样看啊看啊,说不定就悟了。 好吧…… 现在想不到办法,只能先随便碰一碰了,老在酒楼坐着也不可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便是这个道理。 “小二,结账!” “客官慢走!” 从酒楼出来之后,方正直便直接找到了守关将领的驻守营地。 森严的军士们守护在营地的四周,作为镇守大夏王朝边界之地的将领,手上的兵力当然不少。 一眼望过去,全是盔甲鲜明的军士。 “什么人?胆敢擅闯营地!”一个守在营门口的军士看到走过来的方正直,一伸手便拦了下来。 方正直也懒得废话,直接亮出随身带的执剑使官印,在守卫的军士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了起来。 “参见执剑使大人!” “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请执剑使大人稍等片刻,容我进去通报!” “嗯。”方正直点了点头,有官职就是这么牛,正四品的大臣在炎京城里不算什么,可是在这定山关中,绝对是横着走的人物。 不多一会儿,一名穿着黑色盔甲的将领便迎了出来,大概四十岁左右,双目微眯,看起来就像两条缝挂在脸上一样。 “本将定山关守将宇田丰,请问大人是否是方执剑使?”宇田丰走到方正直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询问。 “对。”方正直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荣幸啊,常听朝中传来消息,说方执剑使年青有为,本将起初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先恭喜方执剑使拿下殿试文考魁首第一甲,就是不知道方执剑使找本将有何贵干?” “借兵。” “借兵?这……据本将所知,方执剑使现在并没有身在军门,也暂无军门之职,何来借兵之说?” “借两千兵参加武试。” “呵呵,方执剑使错过武试的事情,满朝皆知,本将也甚为感伤,本来两千兵不过区区小事,只是,您知道的……现在并不是时候。”宇田丰说到这里,也有些欲言又止。 “为什么?” “本将只能说,现在定山关中全关戒严,兵力已然不足,若再相借,事情虽小,可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而令本将丢了关……这可就是砍头的大事了!” “明白了,告辞。”方正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执剑使要去哪里?反正您已经错过了武试,不如就在关中休息此时日,由本将作东招待如何?” “不用了,我还要赶回炎京城去调兵。”方正直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原来如此,那本将就不耽搁方执剑使大人的行程了!”宇田丰看着已经走远的方正直,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 回炎京城?! 等到你回了炎京城,怕也不可能领到兵吧? “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跟踪他?以防他直接进入南域山脉参加武试?”旁边一个参将看到方正直消失的背影,也小声的问道。 “不需要,没有兵,他就算进了南域山脉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错过武试之期,已惹圣怒,就算回到炎京城也不可能借到兵,反而是面临罪则,这次的武试,他注定是不可能有所作为的!” “那……此事要不要禀报端王殿下?” “嗯,你给端王传个信过去,就说方正直出现在定山关借兵,但是,本将军并没有借一兵一卒给他,再说一下,方正直可能会赶回炎京城,让端王殿下有所准备。” “是,属下明白。” …… 方正直当然不可能再去炎京城调兵。 而没有兵也确实是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因为,这也代表着他无法真正的参与到武试之中,更无法去执行守护部落的任务。 乌玉儿还真是把自己给害惨了。 太被动了。 既然要放了我,当初干嘛要抓我咧?神经病啊! 方正直并不知道乌玉儿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不想自己参加武试,可从她的举动来看,又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一定会坚持参加武试。 甚至连地图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等一下。 说到地图的话…… 方正直很快的拿出乌玉儿给自己准备的地图,这张兽皮地图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在地名的标注上倒还算清楚。 鸦,石尊,雷狮,寒猿,这四个部落…… 暂时不能去。 毕竟,如果要说最危险的地方,鸦,石尊,雷狮,寒猿,这四个部落肯定是现在南域山脉中最错踪复杂的地方。 那里有大夏王朝的十万重兵,当然也会有南域山脉早就布置好的重兵,甚至还有可能有魔族的兵。 而自己手里连根毛都没有。 现在去这四个地方,几乎是和送死没有区别了。 圣山城如何? 方正直的眼睛一亮,圣山城是南域山脉的都城,如果去那里的话?应该是可以马上领会到南域山脉的风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现在自己对南域山脉的形势还不是太了解,直接去圣山城风险还是有些太大了一点。 先要去稍微了解一下。 从侧面了解。 当然了,方正直作出这个决定,还有一个想法就是,退一万步说,武试……要是真的考不过去,那就算了呗! 就当出了一趟国,旅了一次游,又有什么不可? 这样一想,方正直心里的压力一下就消失无踪,既然要旅游,那就好好的准备一下,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出关,而是转到了一个专卖各种皮货服饰的店铺里面。 “有没有异域风情的衣服?” 一走进店铺,方正直便也直接开口喊道。 “异域风情?这位公子真是找对了地方,小店里面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异域风情却绝对能满足您!”掌柜的一听方正直的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随便拿两套。”方正直一脸的大方。 “好咧,您稍等。”掌柜的说完后,便飞快的跑到店内,紧接着又抱了一大堆的衣服摆在了方正直的面前。 “这什么东西?”方正直本来以为自己真的找对了地方,可是,当看到那一大堆的衣服时,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衣服啊?” “这是男的穿的还是女的穿的?” “没想到公子还有这样的爱好,这些都是女人穿的,不过,公子要是喜欢男人……咳,小店里面也有一些!” “滚!”方正直立即就怒了。 什么人啊? 自己长得这么帅,是有那种爱好的人吗? “公子请息怒,公子要是看不上这些俗品,小店里面还有一些藏品,风情绝对十足,公子想要大胆奔放一点的,还是要热情如火的?另外……” “我要南域山脉里面穿的衣服!” “啊?公子这可就难为我了,南域山脉里面不穿衣服的啊。” “不穿衣服?”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微微的惊讶了,还有不穿衣服的事情啊?那不是都看光光了? “对,他们都是披着兽皮,绑着树叶的,公子要是喜欢,兽皮小店里面倒是有几件,只是,要采摘树叶的话得要出关才行,怕是要耽搁一点时间?” “来两件兽皮!” “好咧,上好的兽皮两件。” 从皮货服饰的店铺出来,方正直的护心镜中便又多了两套上好的兽皮,一件是豹纹装,另外一件则是白虎装。 可谓是霸气四射。 方正直对此表示满意。 接下来,方正直又继续开始转了起来,食物是肯定要准备的,另外,还有丛林中一些必备的东西也同样要准备。 定山关中,时不时也有一些人会进入到南域山脉中狩猎,这些东西倒并不会太难找,不多一会儿便基本上全部凑齐了。 一切准备就绪。 方正直倒也并没有再耽搁时间。 用兽皮把脸一蒙,方正直便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身手,闯了一个关。 至于为什么要用闯的? 原因很简单,没有通关的书信,或者是狩户的资格,又不亮明身份的情况下,想出定山关,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只能用拳头来解决了。 出了定山关,又遭遇了一小段的追击,方正直终于成功遁身丛林之中,化为大山中的一份子。 找了个地方,换了身衣服,将蓝色长衫放回到护心镜中,又摸了件豹纹的兽皮将身体完全包住。 又想了想上次在苍岭山看到山迦时的那身装扮,又找了几根树枝,编了个头环戴在脑袋上。 再把头发弄乱一点点。 在方正直的心里,这应该就是南域山脉的异域风情了。 嗯…… 不穿衣服的异域风情! 就是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女人是怎么穿的?方正直的目光望向面前一片葱绿的大山,心里期待着那“古老”而“神圣”的相遇。 第331章 绝境之女在上我在下 …… 十天之后。 “嗖!”一声破空的箭声响起,那是一道翠绿色的剑芒,速度快若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之时瞬间爆裂开来。 “嗷……”一只全身覆盖着厚重土甲的箭齿猪发出一声悲惨的叫喊声,然后,便直接跪倒在地,鲜血从口里流淌而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也慢慢出现一个人影。 一身的豹纹兽皮装扮,手里握着一把碧绿的巨大长弓,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悠闲的一蹦一跳的来到箭齿猪的身边。 方正直的目标是先到最靠近圣山城的铁丘部落去打听一下消息。 所以,这十天来,他看着地图,尽力的绕过四大部落,再加上从小在苍岭山中锻炼出来的听力,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太多的凶险。 经过一路的飞奔而行,现在已经出了四大部落的范围了。 这也让他的心里稍微的放松了一些,准备好好的狩猎一番,然后,弄几道可口的野味解解馋,很明显,面前这只箭齿猪成为了他的目标。 “杀生,只是为了吃肉,罪过罪过!”方正直轻轻的对着箭齿猪躬了躬身子,然后,嘴角也咧出一道笑容。 杀猪就要用******。 收起射日弓,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宽背的小刀,方正直一边随意的切割一边也念叨着:“猪尾巴,猪耳朵,猪舌头,都是很不错滴……” 不过…… 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你不欢就让别人欢。 当然了,还有一句话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方正直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割着肉的时候,周围却突然有些异动起来,而且,看动静似乎还相当的大。 这让他顿时就警觉起来。 在这种地方,碰上什么恐怖的凶兽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一般来说,特别恐怖的凶兽周围都鲜少有太多的小凶兽出现。 可自己挑的地方,小凶兽遍地走,应该不会啊?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天际也传来一阵“嗖嗖嗖……”的声音,紧接着,便有着一道道黑芒从天际落了下来。 “矛?”方正直一瞬间便辩认出了黑芒的真正面目。 这东西和枪不同,枪一般是不会用来丢,但是,矛却可以,而且,在狩猎和对战之时杀伤力都非常巨大。 碰到部落狩猎了吗? 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有什么部落啊? 方正直随意的闪了几下,便轻松的躲过了一根根射下来的长矛,不过,这些长矛的落点却有些讲究,看起来并不是为了直接击杀方正直。 而是,将方正直困起来。 一个圆圈很快就在方正直的周围出现,那是由足足五十六根长矛组成的圆圈,不算太大,但却正好把方正直给圈在了里面。 “不准动!”密林之中传出来一个声音。 紧接着便有着足足好几百个身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紧握着一杆黑色的长矛,身上穿着由绿藤编织而成的藤甲。 这种藤甲方正直见过,山迦身上穿的便是这种。 只不过,与山迦相比,这些人身上的藤甲明显就要简漏了很多,基本上只护住了身体的要害部位,比如胸口和裤衩的部位,其它的地方均是裸在外面,一个个的皮肤都十分的黝黑,似乎长年遭受爆嗮。 原住民! 方正直很快就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而且,他还可以确认,这些人一定是南域山脉的军队。 因为,如果只是普通部落之中的狩猎队,那装扮和武器必然是五花八门,而这些人很明显不是。 太统一了。 只有南域山脉的军队才有可能。 碰上南域山脉的军队了…… 这和自己的计划不太相符啊,要怎么办? “你是哪个部落的?”一个肩膀上有着一块兽皮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方正直身上的兽皮装扮,神情间似乎有些疑惑。 “哪个部落?”方正直眼睛一亮,刚准备随便编到部落的名字忽悠一下,可马上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了。 如果是没有见到南域山脉的原住民时。 方正直或许还有混进部落或者军队之中的想法,但是,现在看到这批人之后,这种想法基本上就可以放弃了。 因为…… 自己太白了。 对方故意问自己是哪个部落的,很明显是在套自己的话。 看来南域山脉的人,倒并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 只不过,方正直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刚一出四大部落的范围就碰上了南域山脉的军队,一下子根本就没有准备。 现在的处境下,其实有几个选择。 第一,就是示弱,装成傻子,打死都不开口说话,也不回答,再跳一段自编自演的舞蹈来惊呆他们,这样的话,有三成的把握可以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溜走。 第二,当然就是示强! 古语有云:敌强则我弱,敌弱则我强。 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我弱了则敌人就强了,我强了敌人自然就弱了,很浅显的道理,方正直玩得很溜。 想通了这一点,方正直便冷静了下来,微微仰了爷头,学着平阳那种高傲的样子,对着中年男子勾了勾手指头。 中年男子望了望四周,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不过,这里是他的地盘,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害怕。 直接就走到了方正直的身边。 “我问你是哪个部落的?” “啪!” 一次掌刀,旁边****在地底上的一根长矛直接就被方正直一掌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就像被刀切开一样。 “你……”中年男子被方正直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长矛一握,脚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在他身后的几百名南域山脉的士兵同样是举起了长矛,似乎只待中年男子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 “什么部落!看不到本使者身上的兽皮吗?难道本使者看着像部落的吗?你瞎啊!”方正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凶狠,所以,语气毫不客气。 展示了实力之后,自然就要够凶。 “使者?你……是?”中年男子微微的愣了一下。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对方正直出手,正是因为方正直身上的兽皮是上品,能穿戴这种兽皮的人,身份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大夏王朝派出来的“无知”探子。 另外一种就是拥有着某种特殊身份的贵人。 而现在,他没有马上出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方正直的实力…… 很强! “如果刚才这一掌砍在你的脖子上,你觉得会如何?少废话了,还不叫你的人让开!本使者的身份是你能问的吗?”方正直随意的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既然要演凶狠一些的,当然就要傲一点。 “发信号!”中年男子听到方正直的话,脸色一沉,直接就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顿时几百士兵便都围了上来。 而且,就在中年男子话音刚落的时候,方正直还看到一名士兵飞快的将一支响箭射向了天际。 “咚!”一声脆响在天际上发出。 方正直的心里微微一惊,这剧情怎么有点不太对啊?难道自己这么计算得如此精密的演技,还演得不够入戏? 没可能啊。 正常来说,自己明明可以制住他,却没有制,这代表是自己人啊,另外,自己又如此的高傲和张狂,没理由“兵变”吧? “你们是想冒犯本使吗?”事情到了这一步,方正直只能强撑,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身后还有多少人。 “如果你真的是使者,就请说出来你的目的,否则休想走过这里一步!”中年男子倒并没有马上对方正直出手的意思。 “你就不怕本使者砍了你的脑袋?”方正直冷声道。 “职责所在,无所畏惧!”中年男子一脸的刚毅。 “无所畏俱?”方正直很认真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这是他在除了山迦之外,第一次与南域山脉中的人真正有过接触。 但是,从中年男子的眼神中,他却看到了真正发自内心的坚定。 一直以来,方正直都在书中读到过一些故事,越是在恶劣环境中生活的人,越是彪悍,这一点从中年男子便可见一斑。 南域山脉的人…… 和大夏王朝的人,有点不一样啊! “快说!”几百士兵在听到中年男子的话后,都是齐齐的喊道,声音洪亮,震动着周围的树叶。 方正直能说吗? 南域山脉的背景他是一点都不熟,说的越多,漏洞便越大,那种随便吹嘘一番就让别人头点得像鸡啄米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方正直同样有两个选择。 一是,狠心把这些家伙全部打趴下,二是,转身就跑。 杀戮确实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可无端的杀戮实在是没有必要,最主要的是,南域山脉的态度到底是如何,他并不能肯定。 就这样把这几百士兵全部杀光? 自己又不是杀人狂魔。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能杀,当然就可以跑了。 方正直知道自己应该要跑了。 他想比这些人强,可事实上,这些人比他还要更强。 不是自己不够机智,实在是对手性情太过于彪悍,都彪悍到了不惧生死的地步了,惹不起,只能躲了。 一转身。 方正直撒腿便跑。 “想跑?连最快的凶兽都跑不出我们南域士兵的手掌心,哼哼!”中年男子看着转身逃跑的方正直,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根本不需要中年男子下令,漫天的长矛直接便投掷在了远处。 一排由长矛组成的围墙直接就挡住了方正直的去路。 而接下来,几百士兵则是飞快的从两边包抄而上,一个个口里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声。 “哟噢噢噢……” “啷咚啷咚啷咚!” “……” 方正直的心情有些郁闷,前路被封,左边右边后面全是围堵的士兵,难道今天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吗?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紧接着,便听到一阵阵如潮水般的兽吼声。 方正直下意识的一回头,整个人就有点懵了。 就在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在他的四面八方,便出现了足足有着近千士兵,一个个都是飞速的正向着他的位置围了过来,而且,每一个士兵的跨下还都骑着一只足足有着两米高的巨大凶兽。 那是一种外形如狼,身上长满了青黑色的毛发,额头上有着一只银色独角,但是,体型却绝对比狼要大两三倍的凶兽。 它的名字叫银角狼! 这是一种比青火狼更加凶猛的凶兽,单论实力,怕是每一只都足以有着接近于天照境界的杀伤力。 “这特么是遇上南域山脉的主力军了啊!”方正直的脸都有些白了。 他不知道南域山脉有多少这种骑着银角狼的军队,但是,想来并不会太多,可自己面前这一千多只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这还不是南域山脉的主力军。 什么才是? “等一下!我其实就是想试试你的反应速度,对……你们想的没有错,我真的是使者!”方正直立即就举起了双手,打是打不过了,一千多只银角狼啊,还有一千多名士兵,车轮战都能磨死自己。 另外,跑也跑不掉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多活一会是一会吧。 “那就请使者说出你的目的。”中年男子抬手示意,然后,又快步的来到了方正直的身边,似乎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 “如果我现在绑了你,会如何?”方正直望在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心里多少有着一丝意动。 “我会成为大山的一份子,我的骨肉会孕育新的生命,我的血液会滋润这片土壤,我将与南域同在!”中年男子一脸自豪的回应着。 “好吧,其实我是开玩笑的。”方正直撇了撇嘴,他一直都知道在某些地方有着一种信仰。 这种信仰可以让人很团结,也可以让人成为像中年男子这样的“疯子”。 “说出你的目的。”中年男子似乎并没有与方正直废话的意思。 “我的目的当然可以说,但是,却不能对你说。” “你要对谁说?” “当然是你们的将军。” “将军?”中年男子看向方正直,然后,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接着又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请使者跟我来!” 方正直脸上微微一喜。 这家伙突然一改态度,叫自己使者了? 难道忽悠计划成功了? 嗯,好吧,先去见一见负责这里的将军,然后,再见机行事,如果实在不行,劫个将军总比劫个小头领要强一些吧? 小头领可以成为大山的一份子,将军可以吗? 方正直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切似乎还在掌控之中,这样一来,自己只需要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脱身就可以了。 …… 原本,方正直以为自己会被绑起来,或者用东西蒙上眼睛什么的,然而,这待遇却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也让他慢慢的放下心来。 不过,在走出遮挡在眼前的丛林后,方正直的心就真的提起来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足足有百米高的巨大山石,而在山石之下,则是一个占地极为庞大的军营,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由树木搭建而成,在树木之上还铺盖着绿草。 很明显,山石和绿草都是避免从高空发现的伪装。 这是一处真正的军营,而且,还是一处布置得极为隐蔽的军营,只是,为什么这样一座军营会出现在这里? 方正直真的很想跑,可是,他现在已经再没有机会了。 果然是碰上南域山脉的主力军了啊! 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方正直一路穿过军营,足足走了一刻多钟都没有停下来,一路之上,他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南域山脉的军队。 每一个士兵都有着黝黑的皮肤,身上穿着统一的藤甲,手上拿着长矛,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南域山脉的士兵都极为高大。 一个个都是虎背熊腰。 当方正直从他们之中路过的时候,顿时便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但是,出奇的是,并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中年男子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又轻轻的跪倒在地,似乎在祈祷着什么,默默的念叨了几句后。 紧接着,便又慢慢的站了起来,极为恭敬的指了指面前一条铺着木头的通道,对着方正直说道。 “使者请!” “好。”方正直点了点头。 因为,他也发现了面前这个营账的特别,这是一座极为高大的营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草,营账的四壁上还刻着各种各样的雕刻图形。 而中年男子刚刚跪的方向,好像便是这些雕刻。 当然了,这个营账周围的防守也是极为严密,四个方向,每一个方向都最少有着二三十名士兵守护,等于说一个营账平日守卫的人数便不下百人。 看到中年男子和方正直后。 守在营账正前方的士兵们终于开口了,手中的一根长矛直接横在了方正直和中年男子的面前。 “这个人是谁?” “使者。”中年男子恭声回答道。 “明白了,请进吧。”士兵点了点头,然后,便又重新站回到了原位,就像从来没有挪动过一样。 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一步,将营账前面的账帘轻轻的拉起一个角,又对着方正直点了点头,示意方正直先请。 随着账帘被拉起,方正直的耳边也传来一声声爽朗的喧哗声,似乎营账里面有着什么人在议论着什么事情一样。 方正直没有选择,直接走了进去。 一步踏入营账。 喧哗声便完全静了下来。 方正直同样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个营账里面并不止一个人,而且,有着足足二十多个人。 分列两排,端坐在一个个桌子之后。 与外面的那些士兵不一样,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着极为精致的藤甲,而且,除了藤甲之外,还包裹着一些兽皮。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手臂上似乎还有着一种淡淡的光华,如果认真看的话,可以发现那都是一些奇异的图案。 当然了,方正直之所有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两边坐立的二十多个人,而是在正上方横躺着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躺在一张金黄色兽皮上的女人。 小麦色的肌肤,洋溢着健康的光泽,身上包裹着一件雪白色的兽皮,不过,包裹的地方并不是全部,而是女人重要的位置。 这就让女人那平坦的小腹完全露在了外面,另外,还有两条修长而笔挺的长腿,堪称风情无限。 在她的右边的大腿之上,还绑着一个兽皮制成的皮环,皮环上插着两把看不到刀刃的小刀。 除了身上那种特殊的穿着和打扮之外,最特别便是,这个女人的头上戴着一串骨牙制成的饰品,在饰品上还插着一根五色的羽毛。 看起来真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就是异域风情吗?”方正直望着面前的女人脸庞,还有女人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从美的角度来看。 面前这个女人,确实足够异域。 而且,五官并不粗犷,反而是难得的精致。 只不过…… 就目前的环境和位置来看,方正直多少显得有点点弱势了。 毕竟,人家坐在上面,自己站在下面。 女在上,男在下。 南域山脉还有这个传统啊? “公主,假扮使者的人已经带到了!”中年男子在走进来的一瞬间,便跪了下去,双手趴在地上,头连抬都不敢抬。 “嗯……退下吧。”女人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横躺在椅子上的女人也缓缓的坐了起来。 方正直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公主?! 这个词,他一点都不陌生,甚至于前段时间自己才和十多个公主一起围坐在一起吃着火锅,喝着酒。 可是现在……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却知道。 好像要完了! 这个世界上有将公主叫作将军的使者吗? 那么,毫无疑问的,所谓的态度恭敬恐怕只不过是引君入瓮的一种手段而已,而自己,现在就在瓮里了。 (这一章,满满六千字,我说当两章,你们没有话说的吧?能求点订阅吗?来起点中文网订阅正版,谢谢!) 第332章 你在上面你说了算 方正直多少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该听乌玉儿那妞的意见,打死都不趟南域山脉这滩浑水了。 现在倒好…… 直接被当成一只“鳖”给抓住了。 那么,接下来是该红烧呢,还是清蒸呢? 中年男子听到女子的声音,口里发出一声恭敬的是,然后,便又低着头慢慢的退出营账之外,至始至终都没有敢抬头看一眼。 方正直觉得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最该做的就是冷静。 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乱动!用稍微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妹妹你别动,哥哥我全自动。 “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细,卖国求荣什么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方正直很快就自动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给自己争取了一个极大的发挥空间。 寂静。 最少在方正直的话音落下后的一瞬间,整个营账里面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清楚的听到。 随即,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终于响了起来。 “噗嗤!哈哈哈……都说大夏王朝文风傲骨,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懦弱之辈!”女人笑了,笑得如一朵盛开的黑玫瑰一般,充满了异域的狂放。 “这家伙倒是无耻得很,我们还没有开口问呢,卖国求荣就出来了。” “我看这种人也没有什么价值,不如直接杀掉好了。” “嗯,说得没错,我们南域的勇士,与山为伴,与树为邻,经风雨而终悟天地,像这等贪生怕死之徒,实在是浪费口舌。” 营账中的其它将领们听到方正直的话,都是摇了摇头,一脸的嘲笑与鄙夷,似乎都是无比的嫌恶。 方正直一点都不在意周围将领们的看法。 他在意的是坐在正上方的女子,那才是正主,而现在,人与人之间勾通的第一步,已经明显达成了。 笑。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的第一要素。 当然了,笑有很多种,有激动时的笑,有哭泣时的笑,有高兴时的笑,还有含情默默时的笑,另外…… 还有现在这样的嘲笑。 方正直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最快的让上面这位公主笑了,即使是嘲笑,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公主请不要听他们这些人胡说,我的用处很大的,首先,我能通读《道典》,全背下来都没有关系,另外,我还精通五行八卦,星相命理,奇门遁甲,诗词歌赋,嗯……当然了,我还很会做菜,就连我大夏王朝的皇帝都吃过我的菜,当时就赏了我好几千两银子,并且赞不决口。”方正直马上表明了自己的用处。 第一步,拉近距离。 第二步,便是展现自己的才能了,要让人家觉得你有用处,有利用的价值,这样才能更好的交流。 “这家伙除了无耻之外,还说得一口大话。” “嗯,吹牛的本事还凑合。” “早就听人说过大夏王朝的人奸滑,倒是一点不假。”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方正直在那里吹嘘,一个个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哈哈哈……有点意思,你说你能背得下《道典》,那本公主就稍微的考一考你,要是你真能背得下来,本公主可以暂时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本公主话说在前面,你要是背错一个字,我就砍你一根手指头,背错两个字,我就砍你两根手指头。” “那我要是背错十一个字呢?”方正直想了想,一脸认真的问道。 “砍你脑袋!” “不能再砍脚指头吗?” “废话,本公主作出的决定,向来就是命令,本公主说错十一个字砍你脑袋,就一定砍你的脑袋!” “好吧,你在上面,你说了算。”方正直点了点头,这也太霸道了,总有一天,要让你在下面! 女子并没有疑心于方正直话中的意思,神情略微思索了一番后,嘴角也划出一丝不经意的冷笑。 “又南三百里,曰藟山,其上有玉,其下有金。湖水出焉,东流注于食水,其中多活师……后面是什么?” 女子的声音落下,周围的将领们都是微微一愣,随即,一个个看向方正直的目光就如同死人了。 方正直同样有些小小的惊讶。 这女人心肠还真是相当的好啊,居然挑了《山海经》,而且,还是挑的里面无比复杂的一段。 最主要的是,这女人连一点提示都不给,直接就跟玩接龙游戏一样的,念两句话就要自己往下接?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搞不定。 不过,方正直是一般人吗?前世就是古文学的天才少年,这一辈子又是勤勤恳恳的读了八年的书。 孩童时代的记忆力本就强悍,再加上刻意的去记住,又经过修炼上对智力的改造,别说是顺着背,倒着背都行。 “又南三百里,曰栒状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碧石。有兽焉,其状如犬,六足,其名曰从从,其鸣自詨。有鸟焉,其状如鸡而鼠毛……” 方正直也不客气,直接就开背。 完全停不下来。 一口气就将整个《山海经》里面的东山经全部背了下来,干干净净,语气阴阳顿锉,自然是一字不差。 寂静。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女子的脸上明显有些惊讶,而周围的将领们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这家伙真的接上来了? 而且,还把整个一大段全部背了下来,太不可思议了吧? 虽然,大夏王朝早就将《道典》传承至南域,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上面的内容却是枯燥乏味,极其难懂。 最初的时候,大夏王朝还派了一些教习的先生到南域来解读《道典》,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现如今还能解读《道典》的人,也就只有在王族,或者是几个大部落中才会存在了。 “还要继续背吗?”方正直在背完东山经后,也试探着问道。 “嗯……当然,当然要背!”女子很快的将脸上的惊讶压了下来,随即,又对着周围一个将领使了个眼色。 将领会意的点了点头,恭身退下。 不一会儿,营账的账帘再次被掀开,然后,就有五六个人抬着一个个极为精美的木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打开。 里面全是由金线装订的书藉。 自然是《道典》,而且,应该还是大夏王朝送给南域的古本,要不然要装订上不可能有这样的讲究。 一本一本金线装订的《道典》被小心翼翼的送到女子的面前。 然后,女子便随意的翻出了一本。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后面是什么?”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方正直想也不想便接道。 女子的表情明显的变了一下。 而周围的将领们则是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真的有人可以这样啊?这家伙不会真的能把《道典》全背下来吧? “怎么样,一字不差吧?你砍不到我的手指头罗。”方正直微微有些得意。 “哼!”女子冷哼一声,又拿起另外一本书:“德之术曰勿坚而拒之,许之则防守,拒之则闭塞……后面是什么?” “高山仰之可极,深渊度之可测,神明之德术正静,其莫之极,右主德,用赏贵信,用刑贵正,赏赐贵信,必验而目之所闻见,其所不闻见者,莫不谙化矣。诚畅于天下神明,而况奸者干君,右主赏。”方正直张嘴便来。 “本公主还不信了,今天还非要砍了你的手指头不可!”女子有些怒了,直接就将手里的书藉丢到了一边,又翻出一本。 “砍不到,砍不到,你就是砍不到!”方正直撇了撇嘴,玩什么不好,非要跟我玩《道典》,这可是我的强项。 接下来的一幕,多少就让营账里的将领们有一种腾云驾雾般的畅快感。 女子不停的翻动着书藉,一本一本的翻开,再丢掉。 而方正直则是淡然的背诵,每一次都是一字不差,而且,精准无比,感觉上就像看着书念出来的一样。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大夏王朝中随便一个小兵,都可以做到这等地步?” “不会吧?” 将领们望着方正直,这个在他们心目中胆小如鼠,张嘴便可以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这一刻却是无比的高大。 最少…… 在《道典》方面,方正直绝对是他们高山一样仰望的存在。 “气死本公主了!你们……你们都赶紧想想办法,快点出题,难住他,本公主要把他十根手指头全砍光!”女子在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后,终于发彪了。 因为,无论她怎么挑,怎么选,方正直都是张口就答,连停顿都不带停顿的,回答的速度甚至比她看得还要快。 如果不让她窝火? “公主,这……”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女子的话,都是满脸的愁容,他们甚至连把《道典》完完整整读下来都有些吃力。 哪还有什么能力出题啊? 最主要的是,公主您可是拿着书啊,拿着书都没有办法考倒他,要自己这些人想什么办法去考啊? 无言。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言。 “公主不妨出一些实战方面的?”一个将领抓了抓脑袋,眼睛猛的一亮,在他的心里,方正直就是个怕死的无耻之徒。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以南域的思想来考虑问题,这样的一个人,即使背书上有些过人的天赋,但是,真论起实战来说,肯定是不可能有多厉害的。 女子听到将领的话,眼睛同样微微一亮,原本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的胸口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我们南域与你们大夏不同,你们大夏重文轻武,这方面你当然厉害,可是,我们南域以武立国,我们的勇士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的,那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勇士,你可敢与我们南域的勇士们比武?”女子看向方正直,神情间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骑马射箭我不太行,舞枪弄棒我也不太会,这个……有点难!”方正直一脸为难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女子。 “哈哈哈……好,那就比骑马射箭!”女子听到方正直的话,脸上立即就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灿烂。 “这可是我的弱项啊!”方正直求饶。 “本公主就是要比你的弱项,你有什么意见?”女子一脸霸道。 “太欺负人了吧?死都不比!”方正直使劲的摇了摇头。 “那正好,来人啊!拉下去砍了!”女子一挥手。 立即就有四五个士兵从营账外走了进来,一个个都横起了长矛,就要把方正直拖出营账之外。 “等一下!”方正直马上喊了起来。 “怎么了,又想比了?”女子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家伙也太没有骨气了吧?随便吓一吓就吓到了? “还是不太想……” “来人!” “好吧,我想比,非常的想比!” “哈哈哈……”女子肆意的笑着,一脸鄙夷的看着方正直,要不是最近在军营里闲得慌,像方正直这种贪生怕死之徒。 在她面前根本活不过三秒! “可是,我没有马啊?怎么比?”方正直扭捏了一下,他觉得这样的比法实在有些强人所强,总不能让自己拿着腿和马跑吧? “你放心,本公主有的是马!”女子一脸的大方。 “那我和谁比呢?总不可能和公主您来比吧?公主高高在上,金枝玉叶,怕是从来不曾骑过马,拉过弓箭吧?”方正直疑惑的望向女子。 “本公主没骑过马,没拉过弓箭?!”女子一听方正直的话,脸上一下就怒了:“本公主可不比你们大夏的那些金枝玉叶,本公主要是说我的骑术排第二,有人敢说自己排第一吗?有吗?” “没有!”周围的将领们立即恭声回道。 “听到没有?”女子一脸得意的望向方正直。 “光说不练,假把式!”方正直鄙夷的看了一眼女子,眼神中有着一种深深的不屑。 “好你个无耻鼠非,竟敢怀疑本公主的骑术?今天本公主就亲自与你比一比,让你心服口服!”女子直接就被方正直给激怒了。 然而,周围的将领们听到这里,脸色都是齐齐的一变,他们当然相信公主的骑术要远胜于方正直。 正如公主所说,年轻一辈之中,她说第二,还真没有人敢说第一。 可是,那是指的年轻一辈! 而且,最主要的是,一旦要比骑马射箭,那就必须要进入到密林之中,出了军营,安危可就是变数了。 “公主不可!” “公主,此人不过是大夏派过来的一员探子,既已让他探到我营所在之地,就当及时杀掉,以除后患!” “对啊,公主!切切不可与他比试!” 周围的将领们都是一脸的急切。 从方正直进入营账开始,其实便等同于一个死人,不过就是猫戏老鼠的玩弄一下,解一解公主之闷而已。 可解闷归解闷,不能搭上公主的安全啊。 女人听到这里,表情也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有些犹豫。 “不比那最好啊,不比的话就赶紧放了我,反正你刚才都已经输了,按照约定你不能杀我的!”方正直听到周围将领们的话,同样是一脸的激动。 “命令银角狼骑全部出动,在军营后方围出一个两里之地的猎场,再加派两万士兵从旁协助,台叔,木叔,你们二位跟在他的左右,如果他有任何异动,马上击杀,本公主今日就跟他好好的比一比!” “是!” (求订阅求订阅,求大家支持正版订阅,给一条活路吧!) 第333章 你们俩个瞎啊 两个中年汉子很快站了出来。 一个穿着厚重的藤甲,满脸的胡须,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巨斧,另外一个皮肤黝黑,剃了个明晃晃的光头,肩上还背着两个狼牙棒一样的武器。 其它的将领们听到公主这样的安排,都是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多说什么了。 银角狼骑,再加上两万士兵负责守卫,这样的守卫下,就算长了翅膀恐怕也很难飞得出去,如果再加上台将军和木将军两位在一旁看护。 几乎是万无一失。 虽然,众人的心里总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冒险,可是,凭着公主的性子,他们想再改变基本不可能。 只能加紧守卫了,一个被派出来探路的“探子”,难不成还能飞天不成? 方正直当然想飞天了,他不单想飞天,他还想带着这些人的公主一起飞,飞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老死不再相见。 “那个……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方正直弱弱的说道。 “有话就快说!”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我赢了的话,要怎么办?”方正直一脸期待的望向面前的女人。 而周围的将领们听到方正直的话,却是一个个都愣了一下,紧接着,都是发出一充满了嘲讽的大笑声。 “这家伙居然还想赢?哈哈哈……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南域的‘山雨’公主有‘南域第一女勇士’的称号吗?” “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不自量力到这种程度,也算是脸皮够厚的了。” 一个个将领们看着方正直的样子,就像看着一只想吃天鹅的癞蛤蟆一样。 山雨公主同样笑了起来,乌黑的眼睛里都笑出了一滴眼泪,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有听到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好,你要是赢了,本公主就饶你不死!”山雨公主在笑得都快要直不腰后,终于忍着笑意说出了她的恩赏。 “那你会放了我吗?”方正直继续问道。 “放你?哈哈哈……你觉得呢?”山雨公主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方正直。 “看来你不会。”方正直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你踏入这个营账的时候起,你就注定不可能再走出去,明白了吗?所以,不要去想这些虚无飘渺的事情,安心的逗本公主开心就好。”山雨公主安慰道。 “请公主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很开心的。”方正直立即保证道。 “哈哈哈……好,很好!就冲你这句话,你要是输了,本公主也可以不杀你,只会把你的手指和脚趾全部砍掉,然后,用一根藤条挂起来,没事你还可以说点笑话给本公主听听。”山雨公主笑了。 “多谢公主!”方正直一脸的虔诚。 “嗯,乖!”山雨公主笑了笑,便再也不看方正直一眼,直接就出了营账。 其它的将领们这个时候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冷冷的盯着方正直,似乎只要方正直稍有异动,他们就会马上出手一样。 方正直动了。 当然了,他并不是那种动,而是悠闲的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路踱着小碎步,哼着小曲儿朝着营账门口走去。 走到营账的门口时,又微微的停了一下,朝着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台,木两个将军使了个眼色。 这样的表情,顿时就让台,木两个将军有些错愕,都不知道方正直心里在想什么,明明都快要死了的人了,竟然还这般轻松。 “掀账帘啊?你们俩个瞎吗?”方正直看了看台,木两个将军一脸懵逼的样子,很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你……你个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老子堂堂虎威将军,能给你这么个小子掀账帘?”满脸胡子的台将军听到方正直的话,立即就怒了,南域的彪悍气息,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表情凶狠无比。 “快掀,罗嗦什么劲啊,没看到公主还在外面等着吗?耽搁了我和公主的比试,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方正直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 “老子一斧头砍了你!” “台兄不要冲动,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激我们,大夏的人奸诈,我们负责公主的安全,还是需要冷静为好。”光头木将军立即劝道。 “难道还真叫老子给他掀账帘?”满脸胡子的台将军虽然知道光头木将军的话有道理,可表情明显非常不爽。 “你,把账帘掀起来!”光头木将军朝着旁边一个偏将使了个眼色。 “是!”偏将一听,虽然极为情愿,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台,木两个将军还不止官大他一级。 立即乖乖的掀起了账帘。 “早掀啊?废这么多话。”方正直不屑的撇了撇台木两个将军一眼,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台,木两个将军望着方正直的样子,都是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斧头和后背的狼牙棒,要不是知道公主要和方正直比试。 他们现在绝对会生劈了面前这个放肆的“探子”不可。 ……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地上。 南域山脉一处开满了鲜花的山谷之中,一大片的军账围绕在山谷的周围,而在山谷的正中间则是有着一个极为华贵,雕着银龙的巨大军账。 军账之中,同样摆满了一盆盆名贵的鲜花。 太子林天荣微微的眯着眼睛,惬意的躺在椅子上,轻轻的嗅着满账的花香,似乎有些微微的迷醉。 “太子殿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青年从外走了进来,看了看椅子上的太子林天荣,恭敬的说道。 “嗯,苏大人来了?说吧,武试的进展如何了?”太子殿下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青年,重新坐正了起来。 “回太子殿下,现在的局势是巫风暂时领先,他现在已经控制了二十个小部落,而且,坐拥炎鸦部落的控制权,下面的兵力已经达到了近一万人。”苏青很快便武试的战报说了出来。 “近一万人?那就是说他已经成功的淘汰了四个人了?”太子林天荣听到这里,表情也微微有些惊讶。 “是的。”苏青点了点头。 “南宫浩那边呢?” “南宫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依旧是两千人的队伍,牢牢的占据着寒猿部落的控制权。” “嗯,寒猿部落是最接近圣山城的地方,南宫浩守在那里,倒是有些见解,对了……燕修怎么样了?” “燕修并没有刻意的去控制任何的部落,只是在各大小部落之中游走,不过,他现在也淘汰了一个人,拥有了四千的兵力。” “知道了,现在总共剩余的考生人数还有多少?”太子林天荣再次点了点头。 “总共现在还剩下不多不少二十名考生。” “好,方正直有出现吗?” “没有,不过……” “不过如何?” “我得到消息,方正直曾经在定山关中出现过,而且找了定山关的守将借兵,似乎是想参加武试,不过,定山关的守将拒绝了,拒那边的人员回报说,方正直有可能是回炎京城再去借兵了。” “回炎京城借兵?呵呵……如果你是方正直,你会如何做?” “如果我是方正直,我同样会先在定山关中露个面,然后,让人误以为我去炎京城借兵,接下来,我会潜进南域山脉,然后,再借机会混进军队之中,趁机拿下一名考生,以其为傀儡隐藏身份,接着再慢慢发展。” “有道理,按照你的猜测,方正直现在就藏在众考生之中了?” “对。” “那我们就耐心的等着他现身吧,不过,可不能让他发展的过于壮大,你让人盯紧了,如果有其它的考生过于锋芒毕露,马上回报给本太子。” “明白。” …… 炎京城,皇宫的御书房中。 一身紫色官服的镇国府刑候刑远国恭敬的站立在书案的下方,眉目间有着一种铁血军魂的气魄。 “刑卿,清木那孩子伤势可好了?”圣上林慕白看向刑远国,眼神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回陛下,已经痊愈,随时可以听从陛下安排。” “嗯,南域那边已经有了动作,相信魔族应该也差不多开始在我军之中渗透安插人手了,接下来,就按照朕与你商议的计划去办吧。” “是,臣遵旨。” “对了,定山关那边传来了消息,方正直终究还是去了南域,虽然朕并没有给他兵,但朕思它应该是可以混入到军中再慢慢伺机而动的,只是……说实话,朕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心,这个方正直才华是有,可就是做起事情来太出人意料了,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为了拿下武试而影响朕的计划?” “回陛下,臣与方正直虽无深交,但是,却能看出其秉性纯良,虽贪小利,但是大事大非却分得极为清楚,臣倒觉得有方正直在南域,反而会促进陛下的计划!” “促进?呵呵……朕之计划,又岂是他能猜测得到的?算了,先不谈他了,今日朕就不留你了,尽快准备吧。”圣上林慕白听到这里,也是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明显对于刑远国的话有些不信任。 “是,臣告退!”刑远国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 寒冬临近有暖阳,方正直现在就晒着这迎接寒冬之际最后的暖阳,风有些微凉,但是,却还不至于刺骨。 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落在草地上,星星点点,光芒璀璨。 “这个马……不会故意把我摔下来吧?”方正直有些害怕的与面前的一匹,高足有两米,通体有着乌黑鳞片的马保持着距离。 “哼,我南域之驹都极通人性,这匹乌鳞驹虽性子凶猛,但受我南域之勇士调教,已然可乘!”山雨公主听到方正直的话,眼神之中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与这样的人比赛马射箭,实在是有些落了她的身份。 方正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那匹乌鳞驹,眼神之中满是畏惧,时不时的又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山雨公主。 山雨公主的跨下,是一匹赤红色的“怪兽”,之所以用怪兽二字来形容,实在是因为太过于彪悍了。 通体形如烈火,无论是毛发,还是蹄上,都像被火焰点燃了一样,而且,头上竟然还生了两只尖角,就像鹿角一样。 龙? 还是麒麟? 方正直看不太准,但是,却可以肯定,这怪兽肯定非常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个山雨公主给驯服的。 “小子,还不上马?难道等着老子扶你上去?”拿着一把黑色巨斧,满脸胡须的台将军看着方正直那“扭捏”的样子,使劲的哼了一声。 “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方正直一脸乖乖宝贝般的摇了摇头。 台将军顿时就有点要炸了。 这句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出来,他肯定要赞一句,勇士,可是,一想到在营账里方正直让自己给他掀营帘时候的样子。 他就觉得这句话怎么样也不该从方正直的口里说出来。 不过,方正直在说完后确实上了马,虽然动作上看起来有些生疏,但总归还是算“爬”了上去。 这也让他把已经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心里冷哼一声:“等比试完之后,你小子的人头,老子要了!” 方正直当然不知道台将军心里的想法。 上了马之后,他的目光也慢慢的望向了远方,不远处的丛林中,遍布着穿着藤甲的士兵们,而在远处,还时不时的传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叫之声。 很显然,那是银角狼发出来的声音。 “嗯……我得等待时机!”方正直心里自我安慰着,现在,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只需要再最后一击,就可以完美了。 然而…… 就在方正直这样想的时候,身边却突然传出一声如山啸一般的兽吼声,方正直下意识的转头一看。 眼睛就瞪大了。 “云……云纹?!”方正直的脑海之中只闪过这两个字,但就是这两个字,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为什么会有云纹? 第334章 你输了 第一次见到云纹的时候,是在沧海一界中的墙壁上,那一次,方正直只是对这种云纹有些好奇而已,并没有引起重视。 第二次见到云纹是在巫风的玉笛上,虽然同样好奇,但在方正直的心里却只是认为这种云纹或者只是某种雕刻。 可是这一次见到云纹。 却让方正直将所有以前的判断完全推翻了。 因为,云纹出现的位置是山雨公主的大腿,当然了,方正直并不是刻意的将目光看向山雨公主那双修长而笔直的长腿的。 只是,这一幕实在是多少有些过于诡异。 原本小麦色的大腿上,此刻正浮现出一道道如血液一样鲜红的云纹,而且,似乎还在不断的扩散和蔓延。 从大腿到小腿,再到山雨公主平坦的小腹,一直上升到她的肩膀上,几乎就像是血液在流动一样。 配上山雨公主身上那件雪白色的兽皮,有一种白雪中落下一抹鲜红般的惊艳和异样的野性之美。 方正直曾经听燕修提起过。 魔族修炼的方式来自于魔眼,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生便能与天地进行沟通,而大夏王朝靠的是理解,从《道典》之中理解天地,了解万物,从而掌控万物。 但是,南域山脉之中却不是如此。 南域的修炼靠的是“血脉”,一种依靠外力而生的血脉,有些借助于自然,比如植物,高山,也有一些是借助于某种凶兽。 本质上和大夏王朝的理解到掌控一样。 但是,途径和方式方法却并不一样。 很简单的比喻,如果说大夏王朝修的是心,养的是性,以心而悟万物,在体内生成一个小世界。 那么,南域就是借助万物的力量灌注自身,让身体与万物达到某种契合,从而改变体质,拥有强大的力量。 方正直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改变竟然会形成云纹。 为什么会以云纹的形式而存在? “吼!” 就在方正直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时,山雨公主坐下的怪兽却已经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叫声。 接着着,山雨公主便与怪兽化为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冲了出去。 速度快如流星。 “尼玛……好……好快!”方正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这速度怕是比平阳骑着雪中玉的时候,还要快上数倍了。 这怪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一直都听说大夏王朝的良驹来自于南域山脉。 可是,能不能有一点点公平性?特么的,这么快,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啊? 方正直很想发表意见。 可山雨公主似乎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轻夹坐下的怪兽,直接就冲了出来,连比试的规则都没有和他说清楚。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这头再低,你总该先说清楚比试的规则吧? 没有规则,到时候怎么定输赢还不是你说了算? 方正直不知道自己是该追呢,还是追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雨公主回了一下头,乌黑的眼睛看向身后一脸懵逼的方正直,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有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因为,她确实是在笑,冷冷的笑。 正如方正直所猜测的那样。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规则由她定,坐骑由她选,甚至连目的地都是她说了算,但那又如何? 她是山雨公主。 在她的地盘上,当然由她说了算。 就是这么的霸道,最主要的是,你还不得不服。 方正直服了。 如果说平阳是刁蛮而任性,那么,这个山雨公主明显就是霸道加蛮横,一点公主的节操都不讲啊。 “靠!”方正直对着回头的山雨公主比了个中指,然后,马鞭猛的一甩,抽在了跨下的乌鳞驹的马屁股上。 乌鳞驹立即发出一声长嘶,然后,便飞速的冲了出去。 只是,无论从速度上,还是气势上,都明显的和山雨公主跨下的那只怪兽完全没有一点可比性。 随着方正直的出发,台将军和木将军同样紧紧的跟上,两人跨下的驹虽然无法和山雨公主相比,但一看也非凡驹。 轻轻松松的便跟在了方正直的身后。 “我能不能用一些外物干扰一下对手?”方正直一边追着几乎连屁股都看不到的影子,一边和身边的两位将军商量。 “哼,你觉得呢?”满脸胡子的台将军冷冷的笑了一声。 “好吧,看来是不能了。”方正直放弃。 这可怎么玩啊。 跑也跑不过,打又不能打,这不是把自己死死的压着吗? 方正直本来的想法是用实力辗压山雨公主,然后,再找个机会劫了她,到时候以一女挡下千军万马,杀出重围。 可是现在…… 人家的屁股都快看不到了。 怎么劫? 必须要赶紧想办法了,两里的地方,估计也就一会儿的事情,到时候山雨公主说自己到了终点,那特么就到了终点了啊! “我想暂停!” “不行,比试已经开始。” “人有三急啊!” “憋着!” “草尼玛!”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的山好高啊,树好绿啊,天……好特么的蓝啊!”方正直微微仰头,望着蓝天白云,心里却是涌起无限的凄凉。 “废话。”台将军再次哼了一声。 “我能问问骑马射箭,这箭要往哪里射吗?”方正直看向身边两位紧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将军,一脸的苦闷。 台将军刚准备开口,光头木将军却轻轻的伸了伸手拦了下来,然后,木将军又拿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被插在地上的木靶。 而在木靶上,此刻正插着三枝有着白羽的利箭,三枝利箭,全部射在了木靶的正中红心处。 “方圆两里范围内,一共有十靶,先找到靶位,每靶又有三次射箭的机会,最终以靶上箭多者胜!如果箭一样多,则以谁先完成为胜,当然了,优先完成的人肯定还有特权,这个特权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木将军在一旁解释道。 方正直明白了。 这个特权只有山雨公主有解释权。 “箭总要给我吧?”方正直没有再罗嗦,直接朝着身边的两位将军伸了伸手。 台将军的表情动了动,将头扭向一边。 而木将军则是一脸无耐的从背后摸出一个箭筒,直接丢到了方正直的手里。 “弓呢?”方正直继续伸手。 “你特么的好歹是个探子,用我们军队的话来说也算是斥候了,身上什么都没有啊?”台将军有些怒了,身为一个探子,能不能有一点探子的觉悟,出门不带弓箭的吗?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当探子,没经验……唉,要是有经验也不会被你们一下就抓到了啊,你说对吧?”方正直一脸叹息的说道。 “算你小子说了句实话!”台将军听到这里,也轻轻的点了点头,竟然难得的从身上掏出一张青藤弓丢给了方正直。 方正直伸手接住。 发现这张弓还是挺沉的,虽然是青藤所制,但是,硬度和韧性看起来都是极为不错,随手拉了一下…… “拉不开,换一个!”方正直甩手就将弓又丢回给了台将军。 “哈哈哈……连弓都拉不开,竟然也敢挑战山雨公主?真是有意思!”台将军一听方正直的话,整个人笑得差点就从马上掉了下去。 木将军看着这一幕,则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方正直,随即,口里发出一声啸声。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穿着藤甲的士兵从远处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张轻弓。 方正直接过轻弓,又用手拉了拉,现出一脸吃力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气喘嘘嘘的样子。 台将军和木将军看到这一幕,又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多少都有些鄙夷和不屑,心里暗叹一声,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弱,又何必白白浪费自己二人的时间跑这一趟? 不过,话虽如此,可台将军和木将军依旧还是十分警惕。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山雨公主安危的大事,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对不可能有丝毫的大意。 方正直并没有再注意身后的两个将军。 拉弓,搭箭。 射! 一阵破空的声音响起,箭便直接命中了靶心。 “咦?”台将军发出一声轻咦声,他倒是没有想到方正直的力气不大,但是,箭术倒还算是高明。 运气?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方正直又射出了一箭。 咚! 又一次命中红心。 连中两箭? 这就让台将军和木将军两个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了,骑马射箭,听起来简单,可是,在高速移动中要命中靶本就是难事了。 更何况是命中靶心。 “这小子莫不是……”台将军的脸色微微有些深沉。 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方正直的第三箭也脱手了,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又一次咚的一声。 射中了箭靶。 只不过,却并不是正中红心,而是在红心之外的毫厘之差。 “靠……射偏了!”方正直一脸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台将军和木将军则是松出一口气,他们必须要承认方正直的箭术还是非常不错的,可是,要与山雨公主相比。 却还是有些差距。 当然了,与他们二人相比,同样差距甚远。 这样一来,两人便也再次放下心来。 方正直继续往前赶,一路之上拉弓射箭,几乎成了一个定律,基本上都是两箭射中红中,或者是三箭全部射中红心。 但却总是偶有偏差。 总的算起来,方正直共射了七个靶,已经差不多有三枝利箭在红心之外了。 第八个靶,全中。 第九个靶,再次全中。 方正直似乎极为兴奋,可台将军和木将军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小子,你三箭射偏,已经是死人了。 不多时,第十靶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而在第十靶的位置前方,身上覆着一身如血液般云纹的山雨公主,正一脸冷笑的坐在那只赤红色的怪兽身上。 “怎么样了?”山雨公主看了看方正直,又看了看跟在方正直身后的台,木两位将军,随口问道。 “回公主,这小子在前九靶中全部中靶,一共射中了二十四次红心,有三次在红心之外。”台将军听到山雨公主的话,立即恭敬的回道。 “噢?倒也不是一无事处嘛!”山雨公主听到二十四次红心的时候,表情上多少也有些微微的惊讶。 方正直没有说话,因为,在山雨公主的身边不远处,此刻正围着无数只足足有着两米高的银角狼。 而在银角狼的身上还都坐着一个个穿着藤甲的士兵。 他终于明白,山雨公主为什么会把第十靶定在这里了,因为,这里是最靠近这些银角狼骑兵的地方。 最少有近五百只银角狼骑兵。 再加上山雨公主本人,还有两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将军。 想要劫下山雨公主,几乎没有一丝的机会。 “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活着吗?你输了,就是死!”山雨公主看着沉默不语的方正直,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随即,手臂也搭在了弓弦上。 在山雨公主的手上,此刻正有着一张火红的弓箭,那似乎是由一种红色的木头制成,但是,即使离得极远,也依旧能感受到那木头上面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 “火藤木?”方正直曾经在平阳府中见过一小截这样的木头,被平阳视若珍宝,好像还被安在了她的火麟枪上作装饰。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被山雨公主制成了一张弓。 “嗖!”一声破空的啸声响起。 紧接着,一只利箭便划过了天际,带着一道火红色的尾巴,最终,稳稳的落在了第十靶的红心位置。 “公主好箭法!” “恭喜公主赢得这次的比试!” 台将军和木将军看到落在第十靶上的利箭,都是立即恭敬的祝贺道。 而方正直则是有些微微的愣神,因为,在山雨公主拉起长弓的时候,她身上的云纹竟然在慢慢的挪动,而且,云纹上还闪烁着极为妖异的光芒。 那似乎是火,又似乎是血,也有可能是血和火混合在一起的东西,缓缓的,缓缓的在山雨公主的身上流淌着。 (求订阅,求正版订阅!还差两百多的均订就可以进精品了!一步之遥,现在本书有五万的收藏,五万啊……只要能来两百个兄弟姐妹支持,心愿便满足了!) 第335章 天下无双 这是诡异的一幕,但是如果配上山雨公主小麦色的皮肤还有身上的白色兽皮和头上的五彩羽毛,却有一种野性和原始的特殊美感。 不过,方正直现在想的不是美与不美,他想的是…… 这妞的实力如何? 在什么样的距离下有可能一击必杀,又或者,就算是近身格斗,自己也打不过她?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因为,方正直根本就不南域这边的修炼方式,也不知道南域这边实力的表现。 但是,这个问题却又决定着方正直接下来的计划是否可以成功,也决定着他能不能继续活着。 “来人啊,砍了!”山雨公主这个时候已经放下了弓,转身对着方正直露出一脸轻蔑的笑容。 “是!”五百银角狼骑兵立即恭声应道。 而站在方正直的身后的台将军和木将军则是已经走到了方正直的左右,两双手直接就伸了出来,扣在了方正直的肩膀上。 方正直没有反抗。 因为,即使反抗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在死之前有个愿望。”方正直的双手被台将军和木将军两个人扣住,但好在嘴巴还能开口,所以立即就喊了起来。 “噢?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吧。”山雨公主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将死之人,有些未完成的心愿,确实比较正常。 “我想在死之前看一眼我的爹娘。”方正直一脸真诚的说道。 “看你的爹娘?你爹娘在哪里?”山雨公主有些疑惑。 “在大夏的北漠。” “哼,说什么废话,本公主岂会放你回大夏?少做梦了,拉下去!”山雨公主直接就哼了一声,理都懒得理会方正直。 这不是把自己当傻子吗? “那我还有另外一个心愿。”方正直似乎早就想到会被拒绝,一点也不生气,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说。” “我至今还是处男,想在死之前找个女人。” “滚,无耻之徒,我南域的女人岂能便宜了你这种人?拉下去砍了!”山雨公主愣了一下,然后,就真的怒了。 “等一下,这两个愿望都不行的话,我还有第三个愿望。” “你的废话还挺多的?” “我的第三个愿望很简单,我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是输给了一个怎样实力的人。”方正直一脸真诚道。 “实力?哈哈哈……好,本公主就满足你这个愿望,让你死而瞑目,用你们大夏的境界来说,本公主现在的境界是天照境巅峰,但是,就算是碰上你们大夏的回光境初期,本公主也丝毫不惧。”山雨公主一脸的自豪。 “天照境巅峰的境界,回光境初期的实力……”方正直看向山雨公主,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他还真没有料到这个山雨公主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这可不是举手投足间能拿得下来的。 看来,得改变计划了。 “怎么样?瞑目了吧?”山雨公主笑得一脸得意。 “我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方正直想了想,一脸坚定道。 “挣扎?你想怎么挣扎?”山雨公主疑惑道。 “先赢了你,保住小命。”方正直回答道。 “赢我?哈哈哈……你都已经输了,如何能赢?”山雨公主听到这里,直接就笑了起来,如一朵黑玫瑰般娇艳。 “比试还没有结束,一切皆有可能。”方正直一脸的自信。 “好,本公主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山雨公主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再次拿出了火藤弓,拉出一个满月。 “等一下!”就在山雨公主要射不射的时候,方正直立即打断道。 “又有什么事?”山雨公主手微微一抖,这一箭差点就射了出来,幸好及时收了手,要不然就真的丢脸了。 “我想再确认一下规则,最终的胜负是不是以靶上箭的数目和准确度最高者为胜?”方正直问道。 “当然。”山雨公主一脸肯定道。 “那么,先射完的人有什么特权吗?” “可以多算一箭。” “只是……多算一箭吗?” “对!” “你确定只算一箭?” “废话,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山雨公主一脸的不耐烦,这家伙也太麻烦了,要不是当着众士兵的面,她真想直接拿刀给砍了算了。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好,你问。” “我想知道我要是赢了,你会如何处置我?” “你根本就没有可能赢,而且,你现在已经输了。”山雨公主听到这里,直接就一脸不屑的回道。 “万一呢?” “好吧,要是你万一赢了本公主,本公主就让你在我南域当一个教书先生。”山雨公主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事实上,在方正直展示出自己背诵《道典》的能力时,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方正直毕竟是大夏的探子。 所以,想法归想法,现实还是现实。 “我能不能当公主的贴身小侍卫?”方正直有些不太满意。 “贴身小侍卫?”山雨公主疑惑了。 “对,就是成天跟在公主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那种。”方正直很耐心的解释道。 “哈哈哈……好,本公主就满足你。”山雨公主再次被方正直给逗笑了,这么多天来,她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品性形容得这么低下。 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在说狐假虎威这四个字的时候,竟然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真是一个极品。 “公主,这可万万不可,此人是大夏的探子,若是让他当您的贴身佳卫,恐怕会对公主的安危造成影响。”台将军听到这里,立即站出来阻止道。 “怎么,你觉得本公主会输?”山雨公主的表情一下就黑了下来。 “不……敢!”台将军一看,额头马上就现出汗水,山雨公主的霸道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作出的决定向来不容有疑。 “那你还担心什么?”山雨公主冷声道。 “对啊,台将军,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方正直同样看向台将军,嘴角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小子!公主,末将请求亲自处斩这个家伙!”台将军看着方正直那一脸欠扁的模样,终于再次怒了。 “好,准了!”山雨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谢公主!”台将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敬的退了回去。 而木将军则是松开了方正直的肩膀,再次站回到了方正直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肃穆和严谨。 “公主先到,理应公主先射。”方正直这个时候开始谦让起来。 “哈哈哈……想拍本公主的马屁?不过,这样也不能让本公主饶了你。”山雨公主再次笑了起来。 紧接着,也根本不再废话。 火藤弓的弓弦发出“嘣”的一声,一道带着火红色光芒的箭便脱手而出,再一次落在了靶心之上。 “好!公主好箭法!” “公主威武!” “公主箭术,天下无双!” 周围的五百银角狼骑兵一下就喊了起来,在他们的心里,山雨公主就是军中的女神,实力强劲,人还那么美。 虽然有些霸道。 可是,对待属下却是发自内心的关爱。 而且,最主要的是,山雨公主如今的地位并不完全是靠着身份得来,而是在军中的功绩,曾经有好几场战争的突袭,都是其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亲斩敌将之首级。 立下赫赫战功。 这样一个公主,自然令他们誓死追随。 山雨公主似乎早就习惯了身边的呼声,一点也没有犹豫,火藤弓再次被拉开,最后一箭终于又一次落在了靶心之上。 “公主赢了!” “恭喜公主,赢得比试!” 一个个银色狼骑兵都是马上欢呼了起来,而站在方正直身后的台将军和木将军,同样立马恭喜道。 “嗯,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吧?”山雨公主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也将目光转向方正直,脸上展露出迷人的笑容。 这要是在平时,赢下这样一场比试,她都不会多看一眼对手,可不知道为何,今日赢了方正直。 却是让她里感觉极为愉悦。 就像吃了一块蜜糖一样的甘甜。 “口服,心不服。”方正直摇了摇头。 “小子,我看你就是口不服吧?”台将军随口挖苦道。 “你是聋子吗?”方正直反问道。 “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啊,和聋子有何区别?” “你……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还没比完呢,你急个蛋……蛋啊,该不会是想违抗军令吧?公主,此人有反骨!”方正直很不客气的比了台将军一个中指,然后,马上向公主告状。 “小子你……你敢冤枉我!公主,末将忠心耿耿,可绝无反意啊!”台将军吓了一跳,他的心里很愤怒,牙齿咬得格格响,可是,他却还是忍了下来。 “起来吧,本公主又不瞎!”山雨公主淡淡回了一句,摆了摆手。 方正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夏王朝的堂堂正四品执剑使,平阳公主如何?左相郁一平又如何?这些人尚不能在自己的身上讨得一丝便宜。 难不成到了南域山脉,还被一个小小的将军给欺负了? 虽然说人在屋檐下,得要适当的低一下头,可是,这个屋檐是山雨公主的屋檐,又不是这个台将军的屋檐,必须要在气势上辗压他。 “还不开始?”山雨公主看着一脸得意的方正直,催促道。 “好的。”方正直点了点头。 然后,手中的轻弓便直接拉出一个满月,单从姿势而言,还是非常专业和帅气的,毕竟,几年的苍岭山狩猎生涯可不白混。 山雨公主看到方正直的射箭姿态,多少也有些微微的诧异。 懂箭术的人,当然懂得姿势的重要性。 就拿她自己来说,光是练射箭的姿势就练了足足三年的时间,之后,便是百发百中,箭不虚发。 而在方正直的身上,她竟然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又或者说,方正直的姿势与自己一样专业。 怎么可能? 正这样想的时候,方正直手中的箭也终于出手了,破空的响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虽然,气势上不错。 但是终究还是太过于平华。 并没有太多的惊艳。 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飞速的朝着箭靶落下。 山雨公主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觉得她还是太高看方正直了,这样的箭术,说白了也就是个花架子,估计也就是准确度上还算不错。 真论起威力来,可是一点也没有。 别说是人了。 估计就算是普通的凶兽也不可能一箭射死。 “真是浪费时……”山雨公主最后的一个“间”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脸上的笑容便完全凝固住了,整个人都是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火藤弓直接就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与山雨公主同样愣住的,还有五百银角狼骑和台,木两位将军。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这……根本不可能啊!” 一个个声音响了起来。 特别是台将军,此刻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比如,方正直运气爆掉了,一箭射中了红心,又或者是,方正直三箭都射中了红心。 可是,他却绝对没有想到。 方正直的箭会射中山雨公主的箭! “吧嗒!”随着一声轻脆的断裂声响起,白羽利箭瞬间被射成了两半,然后,像雪片一样摔落在地上。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微凉的风吹在众人的脸上,那是可以吹动起头发的风,可是,却没有人去在意,因为,他们的心里同样很凉。 箭,是普通的箭,弓,是普通的弓,威力,同样是平华无奇的威力,可是,结果却一点也不普通。 “巧合,一定是巧合!”台将军想到在一路上方正直的表现,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方正直可以如此准确的将山雨公主的箭射落。 那可是比射中红心…… 更加难上百倍千倍的箭术啊。 第336章 我叫方正直 “嗖!”又一声破空声响起。 一支利箭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所有人的眼前飞过,然后,再次落下箭靶之上,而随着利箭落靶,又一支白羽利箭断裂成了两半。 “吧嗒!” 敲动着灵魂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支箭,自然是方正直射出去的箭,而掉落在地上的那支断裂的白羽箭,也自然是山雨公主的白羽箭。 只不过,这一幕发生的速度却太快了。 在众人都还没有从第一支箭的状态下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再一次发生了。 如果说灵魂可以颤动,那么,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颤动了,台将军的眼珠子都快要瞪落到了地上。 鲜红色的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球。 “又中了?!” 如果说第一箭是巧合,那么,现在这一箭呢? 还是巧合吗? 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去多思考的问题,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明了的问题,却让他死都不肯去相信。 “不会的,这小子不可能有这样的箭术,他不过是个探子啊……” 与台将军同样不愿意去相信的还有他向身边的木将军,以及,不远处正齐涮涮的定在原地的五百银角狼骑。 在一刻钟之前,他们看到方正直的时候,心里除了鄙夷之外,恐怕能剩下的也就是讥笑了。 可是现在,他们再看方正直的时候。 已经多少有些震惊了。 “好准的箭术!” 这是他们心里唯一能闪过的念头。 南域山脉,崇尚绝对的实力,一切以武为尊。 而其中,又以箭术称最,毕竟,南域山脉地域复杂,生存环境艰苦,这也造成部落与部落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时起争斗。 但是,部落之间的争斗是不可能在开阔的地方展开的。 大多都是丛林中的伏击和远距离的劲射。 所以,要在南域这样的地方生存,箭术,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同样是一个强者必备的生存技能。 “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山雨公主现在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作为南域山脉中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当之无愧的箭术第一,能在这种以实力为尊的地域内被称为第一。 那就真的是第一。 方正直的箭,不算华丽,甚至普通得有些平凡,可是,却用了一种最简单,最普通不过的方法射在了她的箭上。 如果山雨公主愿意去做。 她当然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可是,她大意了,她轻敌了,在她得知方正直前面有三支箭射离了红心的时候,她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一幕。 “无耻!”山雨公主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方正直的行为。 因为,除了这样的词之外,她已经实在找不到另外一个词可以表达她现在的愤怒和不甘了。 两箭,射中了自己的两支箭。 那么,从结果上来看,自己中靶二十八支,就算加上先完成的特殊奖励,加多一支,算二十九支,可方正直现在却已经中靶二十九支,直接打成了平局。 最主要的是,方正直手里现在还有一支箭。 如果方正直再射一箭,再射掉自己的一支箭。 那么,结果便会成为方正直中靶三十支,而自己只有可怜的二十七支。 三十支箭,二十七支命中红心,三支在红心之外,自己则是二十七支在红心,无论怎么算也不可能赢得了方正直。 可恶! 方正直当然知道山雨公主现在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对着山雨公主露出一脸自认为灿烂而亲切的笑容,接着又努力的挥了挥手。 这样的动作落在山雨公主的眼里,无疑就是最大的嘲讽。 方正直没有再理会山雨公主,而是再次将手中的轻弓拉成了满月。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了方正直手中的利箭上。 包括山雨公主。 呼吸在这一刻,几乎都完全停止。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方正直这一箭再次射中白羽利箭,那么,便代表着山雨公主要输掉这一场比试了。 “嗖!” 第三支箭在万众瞩目之下,迎风而出,带着一道破空的响声,箭羽在空中悠然的轻颤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咚!”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箭靶。 没有任何疑问的,第三支箭再次命中红中。 只是…… 遗憾的是并没有射中白羽利箭。 那仿佛是一支孤独的箭,有着一种高傲和清冷,它不屑于去壁咚掉白羽利箭,只是静静的独自呆在箭靶上,享受着它的孤独。 方正直现在同样很孤独,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任由着风暴的侵袭,静静的站在海面上。 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 虽然方正直这一箭并没有射是山雨公主的白色利箭,可如果真的按照山雨公主所说,按照靶上箭的数量来论,方正直的箭只要落在靶上,其实便等于赢了。 但是,山雨公主会认输吗? “特么的,射偏了!” 方正直诅咒了一句,然后,一脸遗憾的将手中的轻弓狠命的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直接给砸成了两截儿。 紧接着,他的脸色也显得极为忧伤,一脸幽怨的望向山雨公主。 “这个……能算平局吗?”方正直一边说也一边指了指靶上的三支利箭。 “平局?!” 一个个士兵们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的疑惑。 而台将军和木将军两个人更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们都不太明白这种明明已经赢了的局面,为什么会被方正直硬说成平局。 这家伙莫不是傻了? “你想和本公主打平?”山雨公主有些微微的惊讶。 “对啊,我总共中靶三十支,可是,命中红心的却只有二十七支,三支在红心之外,而公主中靶二十八支,加上额外送的一支算二十九支,但是,却有二十八支在红心之内,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请公主大人大量,把我两支在红心之外的箭算成一支在红心之内的?”方正直一脸苦闷的解释道。 两支红心外的算一支红心内的? 山雨公主一听,眼睛也立即亮了起来,刚准备马上答应,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太作。 于是,轻咳了一声。 “怕是要三支红心外的才能顶得上一支红心内的吧?” “唉……想我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身怀绝世箭术,本该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之时,却没想到连爹娘的养育之恩都没有尽到,便要客死它乡……悲哉,悲哉!”方正直听到这里,顿时几乎声泪俱下。 “好了好了,本公主看你一片孝心,也算是个孝子,虽然本公主这一次赢了你,但看在你品德还算端正的份上,就暂时先铙你一命吧!”山雨公主看着方正直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终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多谢公主!”方正直立好谢恩,但是却并没有跪拜。 山雨公主似乎也并没有特别介意,只是微微的仰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一副站在山巅上独孤求败的表情。 “公主箭术,天下无双!” “公主威武!” “公主仁心厚德,我等愿意誓死追随!” 五百银角狼骑听到这里,立即反应了过来,顿时高呼起来。 而台将军则是一脸的阴沉,竟然不杀这小子?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身边的木将军也是一把拉住,轻轻摇头。 “这小子很聪明,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木将军轻声说道。 “老木头,你怎么会抬高他?我看这小子就是个无耻之徒而已!至于箭术……也就是只能算是不错!”台将军听到木将军的话,眼神中明显有些不服气。 “不,他的箭术很高,最少比表面上更高,只是,他要想活命,只能输,而且……还必须只能是这样输!”木将军摇了摇头。 “只能输?还必须是这样输?老木头,你该不会说这小子刚才是故意的吧?”台将军的脸上明显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但是,他确实活下来了,不是吗?”木将军看向台将军。 台将军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方正直,他很想从方正直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而事实上,他只看到了一个竖起的中指。 “小子……老子非砍死你不可!” …… 圣山城。 一座建立在南域最高山峰之巅的古城,传说几千年前,这座山峰本来并不存在,而圣山城也仅仅是一座建于山林之中的普通城池。 但是,一场巨大的变故却改变了这座古城的命运。 那一夜,火焰平地而起,将圣山城完全淹没,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南域山脉,那是一场灾难,毁天灭地的灾难。 一座城池,数以几万人的生命,将不复存在。 而就在最危难的时候,一个大能者降临这座城池,以一己这力,平移八方土地,筑起一座高山。 最终,大能者救下数万生命,身损高山之下。 南域人民为了纪念这位大能者,便将此山命名为圣山,受万民朝拜,而山巅的古城,也改名为圣山城。 成为南域历代王上守卫的圣地。 圣山城,完全由坚硬的山石构建,经过历代的修护,现在的圣山城的山石之上几乎完全被一片青绿色的植物所覆盖。 这是一座绿色的古城。 在这座古城的东方,建立着一个完全由白玉石打造,形如宫殿模样的建筑,那里便是历代南域王上的居住之所。 此刻,在这座宫殿中一间完全铺满了兽皮的房间之中。 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正横躺在了张兽皮巨椅之上,皮肤黝黑,身上穿着华贵的银色兽皮,脚上的长靴缠满了金色的丝线,头上斜插着两枝五彩的羽毛,而在羽毛之间,还有着一颗璀璨的蓝色宝石。 “世子!”一名穿着兽皮的老者恭敬的走进房间,对着巨椅上的青年单膝跪下,双手高举成托天状。 “怎么了?”青年世子看了一眼老者,拿起桌上的水果,一口吞下,一双虎目中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华。 “山雨公主那边派人传话说已经布置完毕,,其它另外两位将军现在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所以托属下问一下世子,何时动手?” “急什么,笼子都做好了,还怕笼子里的凶兽能跑掉不成?十万大军,可是不太够的,我想大夏那边的人马还有很多在路上,先不急。” “世子是想一口吞下吗?可是这样做的话,我们的压力也会有些大了,毕竟,如果人数再多一些,这仗可就不太好打了。” “放心吧,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大夏……呵呵,这江山坐久了,也该换换位置了吧?”青年世子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世子,山雨公主那边……” “你想说什么?” “属下只是有些担心,山雨公主手上可是有着我们南域最精锐的部队,三千银角狼骑,会不会……” “不会!” “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 日头慢慢的落下。 南域山脉中一座巨大的军营之中。 方正直已经早早的脱去了一身的兽皮,换上了一件南域山脉士兵们标志性的藤甲,头上还顶了一个破草帽。 要不是皮肤白白净净,一眼看过去,还真就是一个标准的南域山脉小兵头目。 之所以被称为头目,当然和他本身的职位没有一根毛的关系,而是因为方正直自己给自己的肩膀上弄了一块小兽皮。 打定主意要在军中混上一口生计。 必须得要够跋扈。 方正直就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毕竟,敢在公主的行账中冒充小头目,这一点纵观南域军队中的历史,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胆量。 山雨公主横躺在金黄色的兽皮上,但是,乌黑的眼神在方正直的身上看了看,目光最终定在了方正直肩上的小兽皮上。 “你倒是够猖狂的,敢在本公主面前冒充百夫长?说吧,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来本公主军中有何目的?你可以放心,本公主的行账,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擅自闯入!” “名字吗?我叫方正直。”方正直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说道。 第337章 剧情大反转 “方正直?你叫方正直?!” 原本横躺在兽皮的山雨公主听到方正直的话,也是猛的坐了起来,小麦色皮肤的脸庞上,明显有着无比的震惊。 “对啊,从小到大我都叫这个名字。”方正直一脸的坦然,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什么意见。 “哈哈哈……方正直?哈哈哈……你说你是方正直?”山雨公主听到这里,也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有些颤抖:“那么,你就是大夏的那个执剑使方正直罗?” “是的。”方正直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有这么大,连南域的公主都知道自己吗? “你还是道典考试朝试的双榜榜首,这次殿试中和南宫浩并列文考第一,对吧?”山雨公主继续笑着问道。 “没错。”方正直听到这里,再次点头。 “哈哈哈……你还真是够无耻的!”山雨公主笑得脸都快要抽筋一样,一双长腿使劲的在金黄色的兽皮上蹬着。 “多谢公主夸奖。”方正直脸不红,心不跳。 “好了,玩笑开够了,说出你的真名。”山雨公主这个时候也收起了笑容,满上现出一丝冷厉。 “我真叫方正直!” “你觉得本公主看起来像傻子吗?” “公主聪明睿智,天下无双。”方正直马上就毫不客气的赞美起来,面前这位可是自己真正的屋檐啊,不敢得罪。 “既然知道,还不报上你的名字?” “方正直!” “你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山雨公主有些微怒了。 “信!” “那本公主最后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方正直!” “来人啊,将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推出去,砍了!”山雨公主也懒得跟方正直废话,直接就对着营账外喊道。 “是!”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营账的账帘便被拉开,然后,就冲进来四名穿着藤甲的侍卫。 “等一下!”方正直马上喊道。 “怎么了?”山雨公主的嘴角现出一抹微笑。 “我改名了,我叫方正正!”方正直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伟大原则。 “方正正?” “对,方是方正正的方,正是方正正的正。”方正直很苦闷的说道。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你是在戏弄本公主?” “公主,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说我叫方正直,你要砍我脑袋,现在我说改名叫方正正,你又说我戏弄你?”方正直有点儿想哭。 “本公主问你的真名。”山雨公主这句话明显的提高了声量。 “方正直。” “真的叫方正直?” “如假包换。” “是那个和南宫浩并列文考第一的方正直?”山雨公主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我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方正直看着一脸冷笑的山雨公主,心里下意识的就受了一惊。 “实话实说。” “不是!”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老实,据本公主所知,那个方正直根本就没有参加这次的武试,而且,如果他真的来了的话,现在也应该在四大部落中盘旋,又岂会独自一人跑到本公主的军营范围内来?”山雨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冲进来的四名侍卫挥了挥手。 四名侍卫立即便退了出去。 “公主聪明睿智,天下无双,我就知道骗不到你。”方正直马上开始赞美起来,心里则是暗骂一句,真特么瞎。 “好了,本公主看你箭术还不错,虽然气势和威力上差了一些,但准度上还算凑合,就允了你的心愿给本公主当个贴身小侍卫好了,另外,再任命你为弓箭兵的教习,负责军中飞羽十三营的箭术训练。” “多谢公主!请问这飞羽十三营一共有多少人?”方正直一听,马上问道。 “三千!” “公主真是慧眼识珠,此等大任托负在我的身上,定然不让公主失望,那我再问一句,我现在是不是飞羽十三营的军营长?” “你想得美,本公主账下的军营长岂是那么好当的?你只负责他们的箭术训练,其它事务一概与你无关。”山雨公主鄙夷的看了方正直一眼。 “靠。”方正直直接就默默的竖起了中指。 “你说什么?” “我说公主真是知人善用,天生帅才!” “算你会说话,去,给本公主端一盘水果来,要新鲜的,挑到一颗烂的,我就打断你一颗牙!”山雨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盘恐怕不够吧?” “为什么?难道,你个小侍卫还想吃水果?”山雨公主看了看方正直,一脸不屑。 “我这也是为公主考虑啊,正所谓,好事成双,公主你想,你一个在这里吃水果,该多无聊啊,如果有个人坐在你的身边,一边讲故事,一边陪你吃水果,自然就有趣多了。”方正直好心的建议道。 “噢?你会讲故事?”山雨公主有些惊讶。 “当然了,我会讲很多故事,比如,五壮士西游记啊,九仙过海啊,孙悟空与白骨精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啊……”方正直一脸自豪道。 “好,允了!”山雨公主没有等方正直继续说下去,直接回道。 “多谢公主。” …… 正所谓,一令在手,天下我有。 既然打定了主意混入军营,给山雨公主当个贴身小侍卫,那么,就必须要当一个“忠心不二”“尽忠职守”的好侍卫。 俗话说得好,当一天的和尚,就要撞一天的钟。 不撞钟的和尚,不是好和尚。 方正直器宇轩昂的走出公主行营,一脸的气势无双,自己现在可是身怀山雨公主要吃水果的军令,放眼整个军营,谁敢不服? “哼,小子还没死呐?”一声冷哼立即就响了起来,然后,便看到满脸胡须,手里提着巨斧的台将军一脸不屑的带着一队兵士从远处巡逻而来。 在他的心里,山雨公主没杀方正直的最主要原因,估计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等腻味了后,方正直怕是连三秒也活不过。 那么…… 死与不与,不过是早晚之事。 “那个叫老台的,对,说的就是你!公主说饿了,吩咐送两盘瓜果过来,还不快去?”方正直随手捡起一根青草叼在嘴里,一脸悠闲的朝着台将军喊道。 “老子堂堂虎威将军……” “公主吩咐的,你有什么意见?”方正直根本连理都懒得理会,直接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的打道。 “你小子……”台将军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看来你真的有意见,那我去告诉公主了。”方正直说完,便准备转身回公主的行营。 “等一下!你……去端两盘瓜果送到公主营账里面去!” “是!”旁边一个士兵立即应道。 “这样好像不行吧?公主的命令是让堂堂虎威将军亲自去端,不知道你这样做,算不算违抗军令哟?”方正直看了一眼旁边的士兵,随口说道。 “你小子……算你狠!”台将军一脸愤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记得眼睛放尖点,手脚放机灵点,挑到一颗烂的,打掉你一颗牙!”方正直对着走向远处的台将军交待道。 “特么的,今天老子不生劈了你,老子就不姓台,谁也别拦着老子!”台将军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漆黑的脸上猛的就涨红了,就像一团干柴把烈火完全点燃了一样。 南域的彪悍在这一刻表现无遗。 堂堂虎威将军,被人当着士兵的面欺负成这样,如何能忍? 黑色的巨斧直接就举过了头顶,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同时,台将军粗壮的手臂上也在一瞬间膨胀一几近一倍,脸上的胡须更是根根直立,如同钢针一样。 “竟然没有云纹?”方正直对于台将军的表现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如他想象中那样云纹覆身的情况并没有在台将军的身上出现。 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一下。 现在好像要跑了。 “公主,快出来救命啊!”方正直想也不想的便大声的喊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方正直的声音响起之后,行营的账帘也被掀开,穿着一身雪白色兽皮的山雨公主从行营中走出,乌黑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士兵。 “公主!” 所有的士兵在这一刻尽皆跪倒在地。 而台将军的胡子也一下就软了下来,手中高举的黑色巨斧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缓缓的放了下来。 “台将军,这是怎么了?”山雨公主一脸疑的看向台将军。 “属下该死,打扰公主休息,可是……可是这个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老台在公主身边侍候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台将军说到后面,一脸的委屈,几乎就要掉下眼泪来。 “受气?受了谁的气?”山雨公主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正直,目光也再次放在了台将军的身上。 “当然是这小子!”台将军直接就指向了方正直。 方正直直接无视掉台将军,一脸的悠闲,自己可是公主的贴身侍卫,放在古代,那就是公主身边的亲信,狐假虎威,你能奈我何? “原来如此!按照我南域的规规,在人前受了气该如何?”山雨公主点了点头。 “杀!”台将军一脸狠意。 “嗯,不过他毕竟是本公主的侍卫,杀就不必了,打一顿倒是可以,三天起不来床都没事,但是,不可打死,明白了吗?”山雨公主听到这里,嘴角也现出一丝微微的笑意,随口说道。 “明白!”台将军听到这里,一双虎目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狮子,看到一只待宰的小山羊一般。 方正直听到这里,则是身体微微一颤。 咦? 剧情怎么不太对啊。 说好的贴身侍卫就是主上的贴心小棉袄呢?说好的狐假虎威,嚣张跋扈,横冲直撞呢?这怎么看,结果都不太科学啊! 剧情大反转是什么鬼? 方正直觉得他应该跑了,可是,军营这么大,他能往哪里跑?根本就无处可跑,容身无所啊。 完了! 自己算错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自己身属大夏,而自己现在面前的这位公主则是南域,为了一个大夏的贴身小侍卫,而去得罪一个南域的虎威将军。 这明显不是一个正确的对比方式啊。 “公主……我还要给你讲故事听呐?要是被打得动弹不得,可怎么讲啊?”方正直一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山雨公主。 “没事儿,反正你又死不了,打完之后,你再过来给本公主讲故事听吧。”山雨公主的嘴角露出一丝迷人的笑容。 看着方正直的目光中充满了笑意。 “打完之后,再过来讲故事?”方正直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无情,还能不能有一点点善良和纯真的存在了? “小子,挑武器吧,老子从不打手无无寸铁之人,你刚才说要敲掉老子一颗牙,老子今天也不打你别的地方,就要你这一嘴牙了!”台将军的脸色微红。 那显然是兴奋所造成的。 手中的黑色巨斧更是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唰唰!” 接连挥动下,台将军面前的空间也直接被撕裂出两道寸许的裂逢,很显然,堂堂南域的虎威将军,实力真的不太弱。 “那个……我能先问一下,台将军的实力吗?”方正直望了望那黑色的裂逢,多少有点儿心惊,这功夫他也会,就是不能像台将军这样切得这么溜。 “不高,用你们的大夏的实力来算,老子也就是个回光境后期!”台将军一脸冷笑着说道。 “回光境后期?!”方正直额头上直接就掉下一滴冷汗。 这特么还叫不高啊? 四五十岁的人了,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真的好意思吗? 方正直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而台将军则是直接往前踏出两步,身上的气势徒然一涨,手中的黑色巨斧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吟声。 方正直额头满是汗水,被凉风一吹,下意识的微微仰头。 望了望天空中飘动的几朵白云,又看了看周围一片肃杀之气的士兵们,还有正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过来的台将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装逼不成反被草?” (推荐一本朋友的新书《不朽法神》,作者:超大白, 第338章 辗压 “打!” “打!”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里,也都是高声的叫喊了起来,一个个都为台将军助威,看着方正直的样子,就像一个半死之人。 “小子,挑武器吧!”台将军看着方正直的样子,嘴角的冷意也越来越盛,忍了一天的怒气,终于迎来了渲泄的时候。 如何不让他激动! 握着黑色巨斧的手都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有些微微的发白。 “等一下。”方正直很快的收回了目光,然后,对着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过来的台将军说道。 “怎么了,想求饶了吗?”台将军冷笑道。 “我堂堂男子汉,岂会求饶?”方正直一脸不屑,随即,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山雨公主:“我只是觉得这场比试不太公平。” “噢?如何不公平了?”山雨公主微笑道。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修炼了几十年,却跑来欺负一个纯洁不过十五六岁,才修炼了一两年的少年,这能叫公平?”方正直鄙夷道。 “确实不太公平,那依你的意见,要如何才算公平呢?”山雨公主轻轻点头,随即,再次笑道。 “如果双方都将境界压制下来,纯比招式,我觉得就比较公平了!”方正直很快的建议道。 “压制境界?纯比招式?嗯……台将军觉得如何?”山雨公主听到这里,也再次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睛看向台将军。 “末将没有意见,真让我用境界来欺负这小子,也确实是有损我南域勇士的威名,今天我就依了他,不用任何境界,揍得这小子心服口服!”台将军一脸自信的回道。 “好,本公主就宣布,双方都不准用境界来比试,如果有一方违背,则算作违规,接受军法处置!”山雨公主嘴角一笑,大声宣布道。 “多谢公主!”方正直马上道谢,虽然他不知道南域的招式到底会如何,但是,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小子,少废话,开始吧!”台将军有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巨斧挥动了两下,放回到了肩膀后面。 “等一下!” “又怎么啦?” “我还没有挑武器呢!” “哈哈哈……挑武器?”台将军听到方正直的话,却是猛的笑了,他原以为方正直是想和自己比拳法,却没有想到方正直居然要去挑武器,这难道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样一来,自己的斧头都没有必要收了。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里,同样都是发出一阵嘲笑声。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自寻死路。” “兵器无眼啊,小子。” 一个个士兵们都是叫嚣道,看着方正直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嘲讽。 山雨公主摇了摇头,她已经给方正直铺好了路,可很无奈的是,方正直却又自己拐回了原点。 找死! 正在山雨公主觉得方正直傻到一种地步的时候,就看到方正直一脸灿烂笑容的看向自己,同时还使劲的搓了搓手。 “那个……公主,能借你的弓给我玩一下不?” “你要借本公主的火藤弓?”山雨公主明显的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的惊讶也变成了嘲笑:“你能拉得开吗?” “我觉得可以!”方正直一脸肯定道。 而周围的士们听到方正直的话,则是一个个笑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方正直在与山雨公主比试的时候,连一般的硬弓都拉不开。 只能用一张士兵的轻弓。 现在却妄想着用火藤弓来打败台将军,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哈哈哈……”山雨公主同样笑了起来,接着手一动,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藤弓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给你!” “多谢公主赏赐!”方正直立即接过谢恩。 “赏赐?你小子想什么呢?只是借你用一下,用完再还给本公主!”山雨公主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直接开骂道。 “噢,那就不谢了。”方正直有些失望。 “台将军,不用给本公主面子,今天你要是不打得这小子五天下不了床,本公主就送你一个治军不严之罪!”山雨公主一听方正直的话,直接就怒了。 “末将领命!”台将军一听,脸上也越发的兴奋起来。 “去校场,本公主今天倒要好好的看一看。” “是!” …… 校场比武,一直都是军中传统,在南域,这项传统也发展得更加火热,军中有争斗,校场解决,军中想进阶,那就校场挑战。 原本,以方正直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到校场和台将军进行光明正大的比试的,但是,山雨公主发话了。 那么…… 他就有资格了。 “打!” “打!” 校场的擂台之下,一个个士兵们都是兴奋了起来,而更多的士们们则是站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 台将军手中的黑色巨斧也直接举了起来,而他的手臂上更是青筋直冒,那种钢铁般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给我躺下!”台将军直接就朝着方正直冲了过去,如一头野奔的蛮牛一样,手中的巨斧高举,速度快如闪电。 看起来这种战法比较二傻,但是,其实却是经验之谈,因为,方正直现在手里拿的是火藤弓。 虽然台将军不认为方正直能够拉开,但是,近身搏斗却永远是这种时刻最有利的战斗方法。 方正直当然能够料到台将军会直接冲过来。 这一点,并没有任何的疑问。 只是,他却没有料到台将军的速度这么快,即使是压制了境界的情况下,速度也能带起一阵狂风。 山雨公主的那张兽皮大椅子已经被抬到了校场之下,金黄色的兽皮铺盖在椅子上,而山雨公主则是横躺在椅子上。 露出那如水蛇一样的小蛮腰。 一双小麦色皮肤的长腿就这样搭在椅子上,充满了野性。 而在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一盆新鲜的水果。 山雨公主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轻轻的拿起一块水果放入口中,乌黑的目光则是看着校场上穿着藤甲,背后背着个箭筒的方正直。 “小子,还不跑?是吓得跑不动了吗?”山雨公主发出一阵轻笑声。 压制境界。 这可并不代表双方的实力会平均。 特别是对于南域的勇士而言,在肉体的实力上,南域的勇士可是远超大夏的军士的,最主要的是,方正直现在面对的人还是台将军。 一个可以凭着双手,生撕凶兽,骨肉如同铁块一样的怪物。 士兵们看着校场擂台上的一幕,都猜到方正直估计要跑了,因为,游斗才能发挥箭术,那么,方正直会选择左边跑呢?还是右边跑呢?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着方正直逃跑方位的时候,方正直却出人意料的根本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而且,看起来还一副悠闲无比的表情,踩在校场擂台上的脚在那里抖啊抖啊…… “这小子是在找死吗?” 士兵们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方正直到底在想什么。 “找死!”台将军可不会去考虑方正直在想什么,实力的辗压下,手中的巨斧想也不想便朝着方正直当头劈下。 闪不开? 那关他什么事情! 千均一发之际,方正直依旧一脸悠闲,脚步动都不动。 接下来…… 令所有人都差点跪下的一幕就突然发生了。 “无耻!” 这是所有人心里同时冒起来的想法。 而事实上,方正直只是拿起手里的火藤弓,朝着落向自己脑袋的黑色巨斧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而已。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这火藤弓是山雨公主的宝贝。 谁敢砍? 山雨公主的脸色都变了:“好小子,你敢!” 方正直敢了。 但是,台将军却真的不敢啊。 手里已经劈到一半的黑色巨斧硬是生生的停在了火藤弓的一寸之处,口里大口的喘着气,原本乌黑的脸上都因为这个动作而涨得通红。 “你小子……” 台将军刚准备骂上两句的时候,方正直却动了。 身形一个暴退,便退到了校场擂台的一角,紧接着,方正直再动,身形如电,疾冲而来,双臂大展,如同一只俯冲而下的猎鹰一样朝着台将军攻了过来。 “嗯?” 台将军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打法,如果说方正直想近距离搏斗,那么,在刚才的一瞬间其实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要说方正直想拉开距离。 那么…… 他都明明已经拉开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台将军只感觉一个个问号在脑袋四周转啊转啊,转得他都有些头晕,不过,方正直都已经过来了,自然也符了他的心意。 没有再用斧头,而是直接一拳轰出。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方正直再用火藤弓来挡,他可不介意直接将火藤弓从方正直的手里夺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的动作变了,由大鹏展翅,变化为贴地而行,这两个连续性的动作,正是镇国府的招式。 台将军的脸色终于变了。 轰出去的拳头根本无法收回,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直却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一掌,平淡无奇的一掌,但是,轰的却是他不得不防的面门。 “好小子!”台将军情急之下,手中的斧头直接就朝着面门一挡。 方正直笑了,笑得极为灿烂。 镇国府的绝学,果然是万变不离其中,在招式的组合上,绝对堪称一流。 “唰!”的一声,方正直的手势一变,脚下一个错步,另外一只手掌便已经出手了,这一掌才是暗藏的真正杀招。 “嘭!”台将军直接就被一掌轰中,脚步更是往后一退。 这样的变故,太快了。 快得连校场擂台下的士们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但是,台将军退了。 这就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 “台将军竟然输了一招?” “他刚才做到什么!” 一个个士兵们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而山雨公主原本愤怒的表情此刻也同样一僵,因为,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方正直可以一击而胜。 台将军的脸色由红变紫。 被方正直一招偷袭得手,这让他的颜面几乎尽失,他可是南域堂堂虎威将军?校场比试,输在一个大夏的无名小卒手上。 如何能忍! 即使,只输了一招! “杀!”台将军的口里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气势一变,刚准备出手反击。 就看到方正直已经再次欺了过来。 又或者说,从他退出的那一步开始,方正直便已经算到了他一定会退,这一步再次贴近了他的身体。 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方正直。 那就是…… 如影随行! 台将军的拳头一收,一挡! 可方正直的招式却像早就看透了他的所有招式一样,原本轰向他的拳头再次一变,直接就朝着他的跨下抓去。 “我……”台将军发出一声惊叫。 他死都没有想到,方正直的招式竟然如此的没有下限,无奈之下,只能将整个身体都弯成了一只驼背虾,夹紧双腿,死死的护住他的命根子。 然后,他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很明显,方正直抓向他跨下的那一招是虚招,轰在他脸上的这一拳才是实招。 人的肌肉是可以练得如钢铁一样。 但是,脸…… 却没有办法练。 所以,台将军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鼻子里鲜血飞舞,脑子里只有一种酸甜苦辣一般的爽快。 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此刻已经完全看呆了。 两招。 台将军一连输了两招?! 而且,还被方正直迎面打了一拳!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啊。 山雨公主乌黑的眼睛同样完全瞪圆了,她突然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方正直的招式似乎极为的诡异。 但是,诡异的又让她有一种超脱了万物的自然,而且,她还有着一种隐隐的熟悉感,记忆之中,她好像听过这种打法。 可是…… 她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这小子……到底是谁?!”山雨公主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质疑,因为,一个能将台将军在招式上压制的人。 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大夏小兵探子。 第339章 宏伟的计划 方正直并不知道山雨公主现在的想法。 又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怕,事实上,从他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有一个计划。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却必须建立在一个条件之上。 那就是在南域这边树立声望。 原本,他将这个条件分成了两步来走,第一是寄希望于山雨公主,想着用斯文的方法,给山雨公主讲故事,然后,再慢慢的得到山雨公主的信任。 第二则是找机会当着全军上下的面建立起一种威信。 本来,他觉得要实现这两点的任何一点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沉淀,可事实上,好像他还是把一切想得太难了一些。 因为…… 他居然如此简单的就成功的挑衅到了台将军,而且,更令他惊喜的是山雨公主竟然选择让方正直和台将军在校场擂台上比试。 最主要的是,还是比试招式! 这简直就是给方正直铺出了一条一步登天的捷径。 “那么,台将军……就委屈你了!”方正直笑得极为的灿烂,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经过今天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与方正直的灿烂相比,台将军现在很憋屈,非常的憋屈。 堂堂南域的虎威将军,回光境后期的强者,现在却被一个“小兵”打得鼻血乱飞,最主要的是…… 对方还不停手啊! 方正直当然不会停手,镇国府的打法很复杂,可是说起来却十分的简单,那就是一往无前,敌人往后退,我就往前进,敌人倒下,那就再踩两脚。 总之,就是不死不休。 就算是把敌人打得满地找牙,也绝对要让他找不到牙。 方正直两击得手,第三击便又再次轰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台将军明显得警惕了很多,堂堂南域的虎威将军也不可能是一个花拳绣腿的架子。 连续两次失手。 其中有他的大意,也有他计算上的失误。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方正直竟然出手会如此狠辣,而且,那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也实在很想让他联想到,招式会这般凌厉至极。 一上来就是拼命吗? 台将军心里的怒意被完全激了起来,他开始反抗。 可惜…… 一步错,则步步错。 镇国府的战意精髓,岂是说你想反抗就可以反抗的? 校场擂台上。 方正直一拳一掌一抓的朝着台将军攻过去,看起来有些乱来的招式却充满着一种自然融合的大道。 而台将军则是一步一退,已经完全被逼到了校场擂台的一角。 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完全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比如,方正直会掉几颗牙,方正直会在多久开始求饶,方正直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在擂台上遁来遁去。 可事实上。 一切都反了。 这不对劲啊,事情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一个小兵就可以将南域的虎威将军打得这般狼狈,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除了退…… 还是退! 台将军的眼睛都红了,退无可退,只能搏命啊。 手中的黑色巨斧以横扫千钧之势出手了,一道黑色的乌光在他的身体周围划出一道如月牙一样的半弧。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把对手强行逼开的招式了。 可即使这样,他的脸上还是再次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而这一拳命中的直接是他的眼睛。 一个乌黑的熊猫眼出现在他的脸上。 而方正直在一击得手后,则是终于飘然而退,就像狂风中一片起舞的落叶一样飘到了校长擂台的另一角。 “终于退了!”台将军虽然挨了一拳,可心里却是有些欣慰,因为,再这样被逼下去,他可能就真的要落败了。 这是他死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有没有一点惊喜的味道?”方正直负手而立,站在擂台的一角露出一脸灿烂笑容的对着台将军问道。 刚才那一击,他当然不需要真的退。 但是,他还是退了。 理由非常简单,他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树立威信的机会,那么,他要抓住的话,就必须光明正大的打败台将军。 而且,还必须要让台将军心服口服。 如果就这样一下子就把台将军打下擂台,那在南域士兵的心中,不过就是认为方正直走了个大运而已。 机会,一下就没有了。 方正直这样想,台将军却不这样想,在台将军的意识中,自己是拼着挨了一拳后硬将方正直逼退的。 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这个时候也重新打起了精神。 被逼退了? 那么,接下来台将军就要大展神威了吧! 他们都在期待,期待着台将军接下来的精彩表现。 只有山雨公主眉头微微皱了皱,因为,方正直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悠闲了,似乎根本没有因为被台将军逼退而有任何的遗憾。 这明显不太正常。 “惊喜?”山雨公主的嘴唇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乌黑的目光看向方正直的时候,也越发的好奇起来。 台将军的嘴里同样在念着惊喜二字。 只是,却是极怒后的吼叫声:“惊喜!好小子……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给老子多少惊喜!” 台将军当然不可能认为方正直的实力会在自己之上。 不过,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惊喜就来了。 和他一样感觉到惊喜的还有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以及正横躺在金色兽皮上的山雨公主。 “这怎么可能?!”所有的士们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擂台之上,方正直已经将火藤弓直接拉了开来,而且,还是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灼热的气息自火藤弓上散发开来。 同时也点燃了校场擂台下士兵们的眼睛。 士兵们的眼睛中都有着一股火热,那可是火藤弓啊,是山雨公主的火藤弓啊,他……竟然真的拉开了。 山雨公主此刻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火藤弓的硬度,她当然最为清楚,她也更加清楚,要将火藤弓拉到满月,需要自身达到什么样的实力。 聚星! 而且,最少是聚星境巅峰! 方正直才多大? 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聚星境巅身的境界了? 这样的天才,别说是在南域了,就算是在大夏也会受到极大的器重,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绝对不是! 山雨公主此刻几乎已经可以肯定。 然后…… 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方正直现在与台将军所处的位置,两个人各站在校场擂台的一角,也就是说,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被拉到了最开。 如果,方正直可以拉开火藤弓,那么,有没有可能…… 他刚才被逼退,其实是故意的? 山雨公主一想到这一点,手指也下意识的捏紧了,一颗水果瞬间被捏爆,果汁从她的指缝间浸出。 台将军的眼睛都瞪直了。 一个大夏的普通探子,竟然可以拉开火藤弓? 那之前在与山雨公主比试的时候,这小子作出那一副拉不开硬弓的样子……装的?这小子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装! 怒意还没有来得及释放。 一支破空的利箭便已经射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还有一道隐隐闪烁的红色尾光。 如果是平时,台将军当然不屑于这样的一箭。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不能用境界去压制,只能凭借着肉体,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对方用火藤弓射出来的一箭。 能用肉体硬抗吗? 见了鬼的傻子才会去硬抗呢! 台将军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闪开,直接就一个倒地翻滚,手上的黑色巨斧更是直接挡在了身前。 “嗖!”破空的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直接就点燃了他面上的胡须。 “啪啪!”台将军想也不想的便用巴掌扇了两下,拍灭了胡须上的火焰,刚才被方正直拉开火藤弓的样子给惊到了。 要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如此狼狈。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第二支利箭也再次射了过来。 “哼,老子能让你射中?!”台将军发出一声冷哼,身体没有再侧翻,而是如一只下山的猛虎一样低下头朝着飞扑而来。 在躲闪利箭的同时,再顺势朝着方正直移动,才是他的战略。 要不然…… 真的等着被射死不成? 只要能够靠近,火藤弓你便无法再使用! 这是台将军心里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一阵疑惑所取代,因为,在他朝前飞扑的一瞬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搁到他的手上。 低头一下。 他的眼睛就再次一瞪圆了。 校场擂台上怎么会有…… 钉子! 确实是钉子,而且,还是一大片的钉子,每一根都制作成了三个角,上面还有着一根根的小倒勾,看起来制作上还是花费了不少工夫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台将军这一次是明显的愣了一下。 校场的擂台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除非…… 这样一想的话,台将军也将目光看向了方正直,然后,他就发现方正直正一脸悠闲的朝着四面不停的洒着。 一把一把的钉子被他洒在了擂台上。 “小子,你……”台将军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虽然自己皮糙肉厚,只要稍微注意,即使不用境界来护住身体。 光凭着肉体也可以不让钉子完全刺入到体内。 可是,每个人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完全炼到铁钉都刺不进去呢?比如,眼睛,耳朵,脸……还有跨下的命根子。 谁能炼到这些地方完全能像铁一样的? 刚才台将军因为是向前翻滚,这才用手压在了地上,手是炼过的,可即使这样,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那些钉子也在他的手掌心上留下了几个淡淡的红印。 “嗖!” 方正直理都没有理会台将军的叫嚣,直接就用一箭来回答了他的问题,滚啊?看你怎么滚! “射到你跳!” 山雨公主看着擂台上正不断往地上抛钉子的方正直,下意识的骂了一句:“无耻!” 不过,她又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 钉子在擂台上,台将军是南域的勇士,身体的素质可比方正直要好,那么,一个布满了钉子的擂台,要是真的踩中的话…… 方正直应该更吃亏一些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 山雨公主有些不太明白,要是说为了阻止台将军靠近,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因为,校场的擂台就这么大,方正直要是想一直开弓射箭,根本不可能站着不动。 方正直动了。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站在擂台的一角。 只不过……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看呆了。 方正直一边不停的拉弓射箭,一边不停的往校场擂台上抛着各种各样的陷阱,钉子,暗器。 而台将军则是一脸小心翼翼的在校长擂台上跳跃翻滚。 脑袋始终低垂着看着脚下,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依旧避免不了踩中,虽然,不至于马上被钉子刺穿,可却让他有一种刀尖上跳舞一样的快感。 为了避免一直不停的踩中钉子。 他只能尽力的让自己在翻滚的时候跳得稍微高一点,这样,选择落脚的时候,余地也会更加大一些。 而对比台将军。 方正直明显就轻松了很多。 脚底像踩着风一样的,在校场擂台上游走着,目光平视,根本连看都不看脚下,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将那些钉子全部避开。 台将军在擂台下翻滚追逐着。 方正直则是淡然的在擂台上游走着,手中的火藤弓不停的被拉开,一支一支的利箭不停的射向台将军。 山雨公主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在钉子上踩,台将军就要那么小心,而方正直却一根都踩不中呢? 到底怎么回事? 山雨公主乌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擂台上那些零零散落在地的钉子和捕兽夹子,在看了足足一刻钟后,她的眼神终于慢慢的变了,由最初的惊讶开始变成了震惊。 “这个小子竟然还会……” 第340章 血脉暴发 南域山脉,以武立国。 建于丛林大山之中,游走于凶兽之间,以部落的形式繁衍生息,一直以来,南域都不缺勇士,甚至于说,只要是出生在南域,他就注定要成为一名勇士。 部落的形式可以令南域的勇士们更好的磨练,但是,部落的形式却也同样限制了南域,让南域不可能如大夏一样传承文化。 事实上,历代的南域之王都志向于部落的完全统一,可是,太难了。 文化的不同。 地域的特殊限制,都让这一点很难实现。 最直接的一点,交通。 南域就没有办法去做到,开山建路,这本就极为艰难,如果要在遍布凶兽的地域开山建路则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有一些凶兽甚至是南域之王也不敢轻触其锋的存在。 文化传承的不便。 自然造成了一个极大的缺陷。 那就是,缺少谋士! 山雨公主不会对一个大夏的探子产生任何的兴趣,甚至于她都不会对于一个有着超常实力的天才多看上两眼。 但是,她绝对会对一个懂得行军布阵的人看上四眼五眼六七八九眼…… 那种感觉就像久旱的稻田看到了一场春雨一样,激动,莫名的激动。 “阵法?真的是阵法!”山雨公不知道方正直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她却可以肯定,方正直抛在校场擂台上的钉子,绝对是某种阵法。 …… 方正直并不知道山雨公主现在的想法。 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消耗,或者说更大的展现出自己这一场比试的优势,至于钉子…… 当然不可能随意的乱丢,毕竟,那玩意儿可不太知道谁是它的主人,所以,为了避免误伤,弄出一点小小的规律,这其实真的不是太难。 效果是显著的。 最少,方正直可以看到校场擂台下面那些士兵们夸张而惊恐的目光。 事实上,士兵们现在的心情远比方正直想象中更加惊恐,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这样的结果。 堂堂南域的虎威将军。 却在校场擂台上被一个大夏的小小探子打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从比试开始到现在,台将军甚至连方正直的毛都没有摸到一根,而自己却是左一拳右一掌的挨了好几下。 鼻青脸肿不说,还鲜血乱飞。 现在更加夸张了…… 直接就被方正直左一箭右一箭的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擂台上面上下翻滚,衣服上,手上都扎满了钉子。 甚至连胡子上都沾上了好几根。 这哪还有一点点虎威将军的样子。 而对比方正直,现在却是一脸悠闲无比的表情,手中的火藤弓一次一次的被拉成了满月,一根一根的利箭射出,完全停不下来。 “台将军小心!” 随着一个士兵提醒的声音响起。 校场擂台上的台将军终于中箭了,二三十箭射过来,他已经被折腾的点精疲力尽,神经高度紧崩。 这样的状态下,失误自然在所难免。 一箭! 直接射中了台将军的手臂,飞溅的血液从台将军的手臂上流出,洒落在空中,再慢慢的滴落在擂台上。 “啊!”台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即使他的筋骨如铁打,但是,面对如此近距离,又由火藤弓射出来的箭,他在没有使用境界压制的情况下,依旧无法抵挡。 “要输了吗?” “台将军真的要输了吗?” 一个个士们即使到了现在,依旧无法相信,在他们心目中犹如战场猛虎一样的台将军,会输在一个大夏小小探子手里。 台将军现在的脸色被涨得发紫,他没有马上去拔箭,因为,再痛的箭伤也并不能让他多皱几下眉头。 但是,他心里的伤却让他的嘴唇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目光扫过下方的一个个站在擂台下的士兵身上。 在那些士兵们的身上,他看到了失望。 浓浓的失望。 “不!我堂堂虎威将军,不能输,绝对不能输!”台将军的心里发出一声怒吼,虎目中光芒隐现,看着方正直的眸子中闪烁出森冷的寒芒。 手中的黑色巨斧在这一刻握紧了,握得他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又一道破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一支利箭直射向他的面门,带着淡淡的红光,速度几如流星。 台将军这一次没有再如刚才那翻滚。 而是将头使劲的往右一偏。 利箭擦着他的脸庞射过,点燃了他脸上的胡须。 不过,台将军却并没有在乎,而是飞速的朝着前面冲了过去,双脚直接踏在一根根的钉子上面,完全无视。 “拼命了?”方正直一眼看到台将军的样子就知道台将军的想法。 这一点,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还是堂堂南域的虎威将军,一个受着万军仰视,高高在上的虎威将军。 要是台将军真的这般容易认输。 那还真不可能成为南域统领万军的虎威大将军。 对方拼命了…… 怎么办? 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正直并不畏惧于近身格斗,最少,他不畏惧于一个不能施展境界的人近身格斗,特别是这个人的手上还中了一箭。 不过,他还是觉得要尽快结束了。 否则拖得时间太长了,这个台将军真的被自己激得脑羞成怒,可就并不是一件太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落幕…… 必须要华丽! 方正直正在想着要摆什么姿势的时候,台将军却已经到了他的近前,这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微微的惊讶。 没道理啊,怎么会这样快? 方正直一眼看向台将军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太对劲。 因为,从台将军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杀意,一种来源于内心的强大杀意,而且,最主要的是,台将军的眸子有着一种莫名的变化。 那仿佛已经不是人类的眸子了…… 瞳孔中带着一种幽绿色的光芒,一抹一抹的绿色,在台将军的眸子中充斥着,非常的冷,非常的寒。 “不好!”方正直下意识的想往后退。 可就在这个时候,台将军手中的黑色巨斧也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原本就已经极为粗壮的手臂在一瞬间几乎涨大了两倍有余。 那种强大的暴发力,还有气势,已经完全和刚才判若两人。 一根一根如钢针一样的黑色毛发透体而出,密布在台将军的手臂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猿臂一样。 “唰!”黑色巨斧直劈而下,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着一道碧绿如墨一样的光华。 “台将军!” 一个个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是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声。 他们当然能看出来台将军身上的异变代表着什么,那是境界压制,台将军已经用出了体内的血脉,这也代表着,现在的台将军是真正的回光境后期的境界。 当然了…… 这同样代表着方正直必死无疑。 不过,这样的一幕却并不能让士兵们激动和兴奋。 因为,他们是士兵,是南域的士们,是有着勇士荣誉的士兵,他们可以死,但是,他们却一定要死得光明正大。 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试。 双方压制境界,然后,进行校场比武。 不管最后谁输谁赢,但就比试的本身而言,这是公平的。 但是,如果有一方打破了这个规则,那这场比试就不公平,即使这一方赢得了比试,也依旧会受到南域士兵们的唾弃。 士兵们不知道台将军为何会这样做。 但事实上,台将军确实这样做了。 “住手!”山雨公主这个时候同样发现了异常,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她就想摸弓。 可是…… 摸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弓在方正直的手里。 台将军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有违军令,甚至有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处罚,会被士兵们唾弃,可是,他却无法忍受这样的失败。 他可以败在一个南域勇士的手里。 但是,他无法让自己败在一个大夏的探子手中。 而且还是如此窝囊的失败。 有违军令,受到唾弃。 这确实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如果换成以前,他就是死也不会这样做,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同,因为,现在正值两国交战,将领严重缺乏之时,他算准了山雨公主一定不会杀他。 只要不杀他。 那么,他就有机会截罪立功。 即使将他贬为一名小卒也无所谓,等到他在战场上斩杀敌将,夺下无上的功勋时,所有的地位还会再次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会去议论他曾经在一场校场比试中杀掉一个大夏的小小探子,人们只会称赞他为南域立下的汗马功劳。 “死吧!”台将军的口里发出一声怒吼,他要将所有的怒气完全发泄出来,一举将面前这个无耻的家伙劈成两半。 他很自信,因为,凭着他回光境后期的实力,即使不用全力,也可以将面前这个小子一斧斩杀。 然而…… 就在他的斧头落下的一瞬间。 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光,那是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凭空而现,吞吐着锋利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剑芒。 台将军的眼睛猛的一凝。 因为,那道翠绿色的剑芒正出现在火藤弓的弓弦之上。 而且随着火藤弓被拉成了满月,那道翠绿色的剑芒正飞速的向前吞吐着,凝聚着,犹如一支翠绿色的箭。 方正直确实没有时间再从背后的箭筒中抽箭了。 可他最厉害的箭本就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由万剑图凝聚而成的箭! “轰!”一声巨大的轰响在校场擂台上响起。 整个擂台上空就如同出现了一道水波纹一样,吹起一股恐怖的飓风,然后,飓风四虐,吹动起校场擂台上的旗帜。 所有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顿时就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因为,他们站得太近了。 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天的校场比武会有着这么大的动静。 一道道风刃刮开他们的藤甲,刺破了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的身体随着飓风在空中翻滚,最后落在地上。 山雨公主乌黑的眼睛已经完全瞪圆了,如果说刚才看到台将军出斧的一瞬间,她的心情是愤怒的。 那么现在,她的心情就是震憾的。 无比的震憾。 随着飓风的肆虐,一张巨大的翠绿色巨网也浮现在校场擂台之上,那是由一道道不停穿梭交织的剑芒组成。 一只巨大的黑色巨斧正劈在那张翠绿色的巨网之上。 而握着黑色巨斧的台将军则是虎目瞪圆,嘴巴怒张,手臂上的毛发根根坚立如钢针,脸上更是显得极为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台将军真的不敢相信。 一个大夏的小小探子竟然能挡下他六成力量的一斧?而且,还挡得如此的诡异莫测,如此的明目张胆。 方正直这一箭其实有点儿急了,并没有完全凝聚完成,但是,却贵在距离够近,因为够近,威力自然也够大。 万剑图。 本就是极重防御的招式。 在经过火藤弓的加辅之后,威力自然巨大。 台将军这一下并没有使出全力,因为,在他的心里,为了杀掉一个小小的探子,而一斧将校场擂台都劈成两半,实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六成的力量。 别说是聚星境的巅峰了,就算是正常的天照境巅峰都要被劈成两半。 方正直才多大? 十五六岁而已,能达到天照?就算真的达到了天照,也一样要死! 总不可能面前这家伙还是回光境的实力吧? 台将军当然不会考虑方正直达到回光境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事情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斧已经足够了。 当然了。 为了配合出奇不意的偷袭。 他也只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最多六成的实力,要凝聚十成的一斧,他同样需要时间,而这些时间是不允许的。 因为,他不可能从冲上来的时候开始,就暴露出要用境界压制的心思。 “被挡住了?!”台将军现在除了震惊之外,还有着一种头脑空白的感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更没有想过…… 在出现这种情况后,该如何去做。 第341章 君临天下 这样的情况并不能说明台将军的对战经验不够,只能说是在极度震惊之下表现出来的短暂性思维空白。 通俗的讲,就是脑子抽筋了! 不过,方正直的脑子并没有抽筋,所以,他显然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他的反应非常的快,几乎就是在第一箭射出后,第二箭便已经开始准备。 事实上,当台将军愣愣的站在原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在飞速的思考着要如何面对境界暴发的台将军。 其实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马上遁到擂台下,再大声的喊救命,接着再死死的抱住山雨公主,寻求山雨公主的保护。 第二则是战。 方正直选择了第二种。 因为,第一种虽然看起来机会更大,可是,却充满了未知,毕竟,这里是南域的军营,山雨公主的决断会如何。 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又会作何选择。 他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现在冒然逃跑,被士兵们围住,台将军再突然清醒过来,对自己痛下杀手,那很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未知和无法判断的事情,方正直是不会做的。 所以,方正直再次拉起了弓。 火藤弓瞬间就被拉成了满月,翠绿的剑芒飞速的凝聚,瞬间离弦而出,带着一种锋利的气息,如闪电一般朝着台将军的胸口射了过去。 台将军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第二道翠绿色的剑芒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虎目猛的一睁,他完全没有想到,方正直在挡下自己一击之后,竟然没有马上逃跑,而是选择再射一箭。 这样的变故实在太快了。 快得让他都有些感觉到思维跟不上。 从他对着方正直下杀手,再到方正直第二箭射出,这其中的过程几乎就是在一次眨眼之间完成。 眼看着第二道翠绿色的剑芒到了近前,台将军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但是,手臂却下意识的举起巨色巨斧朝着胸口的位置挡了过去。 回光境后期的实力。 即使因为震惊而产生一丝失误,但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依旧存在,所以,他的黑色巨斧依旧挡在了剑芒的前面。 “轰!”一声爆响。 剑芒四射,台将军的身体顿时就往后退出足足两步。 “小子,找死!”台将军感觉到手臂的酸麻,还有胸口被炸开的血痕,明显被方正直的举动给彻底激怒了,如果方正直转身逃跑,他还真的不确定能不能一定追得上去。 可方正直不逃,反而选择继续战下去。 这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如果真的让方正直就这样逃掉,那他才叫陷入了永无翻身之地。 眼看着第二道剑芒再次被自己挡住。 台将军的嘴角也现出一丝冷笑…… 不过,很快的他的冷笑就显得有些凝固了,因为,一种如同撕裂一样的快感从他的腰间传了过来。 低头一下。 台将军的脸色也完全变了。 因为,在他的腰间还有着三四道剑芒,而且,还是三四道已经完全爆开的剑芒,无数的翠绿色剑芒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样撕扯着他的肌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道剑芒? 台将军想不通。 难道…… 他的剑芒不是因为火藤弓而激发出来的?! 台将军一直都觉得方正直能挡下自己一击,靠的是山雨公主的火藤弓,所以,下意识的也会认为只有在火藤弓下,才有可能发出剑芒。 而事实上,方正直的剑芒当然不需要依靠火藤弓。 打定了主意战的方正直。 自然是不可能留手的,特别是在对方的实力完全压制自己的情况下,手下留情,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第二道剑芒…… 那不过是虚招而已。 这是镇国府战法的精髓,方正直很清楚的知道台将军并不理解这种战法的精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后面那三四道剑芒,才是方正直真正的杀招。 “轰!” “轰!” 数声爆裂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整个校场擂台都因为这数声巨大的声音而开始颤动起来,一支支插在校场擂台边缘的旗帜完全被绞得粉碎。 而一个巨大的身影也从校场擂台上抛飞而起。 然后…… 在空中飞出一道弧形的抛物线,最终“扑通!”一下,趴倒在地。 这样的变故,顿时再次刺激到了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他们刚刚从凄惨的叫声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个个士兵们顿时就瞪圆了眼睛。 甚至连一些身上受伤的士兵们都在一瞬间忘记了疼痛。 “怎么回事?” 这是所有人最初的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他们很快就看清了趴倒在地的那个人影。 “台将军?!” “台将军被打倒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 一个个士兵们如何能够相信。 如果说台将军压制了境界,被方正直打倒了,那虽然会让他们无比的惊讶,但总还是可以勉强接受。 毕竟,那只能说明方正直的招式上胜过台将军。 可是…… 现在的台将军并没有压制境界了啊。 回光境后期的实力,被一个大夏的小兵探子给打趴在校场擂台上?这可能吗?这怎么可能啊? 山雨公主此刻也已经完全呆住了。 即使她是军营中的一方统帅,即使她见过无数千奇百怪的事情发生,可是,她还是很难接受眼前这一幕。 台将军被方正直打败了? 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出去,根本没有人相信。 可事实上…… 这一幕就在她的眼前出现,而且,如此的真实。 校场擂台上,台将军的腰间布满了鲜血,那是真真正正的受了重创,即使她再不愿意相信,都必须要承认,如果按照比试来说。 台将军现在已经输了。 “这家伙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可以……他可以……等一下,刚才他用的招式是什么招式?!” 山雨公主的脑海中使劲的回忆着校场擂台上那一张巨大的翠绿色巨网。 因为,正是那张巨大的翠绿色巨网挡住了台将军致命的一击,而接着,便有两道剑芒在台将军的身上爆开。 剑芒…… 可以由一道剑芒变化成万道万剑的剑网?! “难道是……万……万剑图?!大夏王朝十三府之一,北漠神候府的不传秘术……万剑图!” 一瞬间,山雨公主也想到了一个令她无比震憾的名字。 池孤烟! 那是大夏真正的天之娇女,双龙榜首,池孤烟,一个连大夏帝王都必须要恭敬对待的女人。 “这家伙是神候府的人!” 可神候府远在北漠,这里是南域,神候府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域?刚这样想的时候,山雨公主的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对! 他不是神候府的人! 山雨公主乌黑的眼睛中猛的闪烁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方正直最初对付台将军的那一套打法了。 镇国府! 方正直用的是镇国府的打法,以攻为守! 之前,在方正直用出那一套打法的时候,她就感觉极为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 可是,她却并没有马上想起来。 直到她的脑海中出现了神候府三个字后,另外一个名字也慢慢的开始浮现。 十三府之首。 镇国府! …… 校场擂台上,台将军呈一个大字型的姿势趴倒在地,腰间那种绞痛让他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 受伤。 这对于南域的勇士来说简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受伤,在这种对手下受伤,已经让他的脑海里面完全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啊!”台将军猛的一个翻身,便从校场擂台上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浓密如钢针一样的黑色毛发也瞬间遍布全身。 他的眸子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碧绿。 那是幽冷的碧绿。 而两只巨大的手臂也在倾刻间又壮大了至少近一倍,如金属一样的光泽在他的手臂上浮现。 回光境,取义回光返照。 南域的修炼方式与大夏的修炼方式并不一样,但是,达到回光境这等实力下,同样在身体的控制和恢复能力上却几乎可以达到持平。 血液瞬间止住。 而那些被万剑图绞伤的肌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恢复着。 台将军的脸上密布的胡须根根直立,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杀掉方正直,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一定要杀掉方正直。 “够了,台将军,本公主命令你住手!”山雨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让台将军的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山雨公主声音中的愤怒,但是,他能停手吗? 不能! 现在停手,不单怒意难消,下场几乎一样,所以,他只能赌,一条道走到黑,杀了方正直,然后,等着被贬成小兵。 再将功补过。 “杀!”台将军的眼中幽光闪烁,速度在这一刻到了极限,几乎如同一道黑影一样,朝着方正直射了过去。 “阻止台将军,快,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山雨公主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有些急了起来。 如果方正直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夏小兵探子。 她自然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可是,要是方正直和十三府之中的镇国府还有神候府都能扯得上关系,那么,便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探子。 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方正直的身份。 但是,她却明白一点,绝对不能让方正直就这样死掉,最少,她必须要知道方正直出现在她军营的目的。 “嗖!” “嗖!” 几乎就在山雨公主下达命令的一瞬间,一道道利箭便已经射向了校场擂台上的黑影,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的意思太明确了。 作为南域山脉的士兵,他们有着绝对的服从。 不过,台将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就不是普通士兵可以阻止的,几乎是连眨眼到睁眼都来不及,便已经到了方正直的面前。 “死!”台将军自信于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他觉得方正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躲开这一击。 手中的黑色巨斧光华大放,几如开天劈地。 然而…… 就在他巨斧劈下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却再次瞪圆了。 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紫芒。 那是一把剑。 一把剑尖上带着紫痕的剑。 剑是非常的普通,但是,剑尖上的紫痕却透着一股极为妖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浩然到令人心颤的杀机。 台将军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 但是,这把剑的速度却更快,至少,在台将军这一斧劈下去的时候,这把剑已经成功的挡在了方正直的正前方。 剑当然没有握在方正直的手里。 因为,方正直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拔出无痕剑会有什么卵用,但是,无痕剑却自己从他的护心境中自己冲了出来。 并且,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挡在了台将军的面前。 “吟!” 剑身轻颤,龙吟不绝。 那是一种犹如远古的怒吼,带着浩然的霸气,但是,却又如同从地狱中冲出来的鬼魅,带着森冷与尖锐。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剑身上涌出。 即使是台将军,在感受到这股气势的时候,身体都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面临着一个王者。 一个君临天下,扫荡群雄的王者。 霸气,妖异! 令人心颤。 浩瀚的气息在校场擂台上弥漫,甚至连整个校场都完全覆盖。 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同样看到了浮现在擂台上的剑,与台将军的感受不同,他们虽然隔得更远一些。 可是,他们的实力却更弱。 剑的霸道,剑的妖异,还有那种犹如地狱中的森冷都让他们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的额头上都是汗如雨下。 只是一瞬间,身上的藤甲便已经完全被打湿。 一滴一滴的汗水滴落在地上。 南域的勇士们,可以无畏死亡,可是,他们却无法在面对一个王者时,还依旧高高的仰起他们的头颅。 “一把剑?!”山雨公主现在的身体同样有些僵硬,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股浩然气势的压迫下,她身上如鲜血般红艳的云纹正慢慢的浮现出来。 第342章 紫色半月 就像夜空中闪现的烟火一样。 从山雨公主修长的大腿开始往上蔓延,一道道云纹瞬间覆盖到她的腰间,一直上升到她的胸口上方之时,也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校场擂台上。 台将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在他的面前只有一把剑,一把凭空飘浮在面前的剑。 被一把剑吓倒。 台将军的心里当然不甘心,即使他的身体在颤抖,即使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但他手中的黑色巨斧还是劈了下去。 紫色光芒在这一刻突然大放,化为一道半月的紫芒。 “轰!”一声巨响,校场擂台从中间而开,直接被紫芒划为两半,而裂痕却并没有因此而止住,一直延续近百米。 台将军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弹了起来,身体抛飞在半空,手中的黑色巨斧直接从斧口断裂成两半。 “噗……”鲜血飞溅,从天际洒落,滴在擂台上,同样也滴在无痕剑上。 紫芒更甚。 妖异而森冷的气息瞬间大涨。 寂静。 整个校场再没有任何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近冬的风凛冽的吹着那一片片已经碎裂的旗帜布条,发出一声声呼呼的响声。 所有的士兵们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拉着弓的士兵们依旧拉着弓,握着箭的士兵们依旧握着箭,没有人去动,因为,他们都已经仿佛忘记了动。 他们的动作各异,但是,他们脸上却有着相同的表情。 惊恐! 颤粟! 他们的身上被汗水浸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擦试那些滴落下来的汗水。 因为…… 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气势,那种犹如来自于地狱一样的杀机,即使是南域的勇士们在感受到的时候,依旧感觉到内心的寒…… 山雨公主身上的云纹在这一刻娇艳如烈火,淡淡的光华在云纹上面流车着,但她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她已经忘记再下命令了。 又或者说,她觉得再没有下命令的必要了,因为,方正直已经赢了,台将军倒在了地上,黑色巨斧断裂成了两半。 与黑色巨斧一同断成两半的,还有一只胳膊,一只带血的胳膊。 回光境后期确实可以快速的愈合身体,修复伤势,但是,却没有办法断肢再生。 所以,他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无痕剑在这个时候再次发出一声兴奋的轻鸣,紫光缓缓收回,重新凝聚到了剑尖,化为一道妖异的紫痕。 方正直的手慢慢的握在了无痕剑的剑柄上。 即使是他,也被刚才那惊天动静的一剑给吓得了一跳,他一直都知道无痕剑是有思想的,可是,却没有想到无痕剑中还有这样的奥秘存在。 不过…… 如果认真的去想一想,又觉得似乎太过于正常。 因为,在金銮殿上,当无痕剑****地底之时,不知道有多少回光境实力的大臣们尝试去拔剑。 都未曾拔出。 这其实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无痕剑本身便拥有着比回光境更加强大的力量,只不过,这股力量却并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最少,方正直现在控制不了。 在北山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无痕剑中的蕴含的力量太过于诡异,诡异到让他都有些不敢轻触。 剑收。 紫光同样消失不见。 方正直看向校场擂台下正倒在地上,一脸惊恐颤粟不敢置信的台将军,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你会不会信?” 台将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咬了咬牙。 “好吧,看来你不信。”方正直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转向校场擂台下一个个僵在原地的士兵们。 形为艺术吗? 好吧…… 没想到这个世界中的人也有这样的爱好。 方正直并没有将目光过多的放在士兵们的身上,因为,他很快便被山雨公主身上浮现出来的云纹所吸引了。 “云纹?”方正直原本认为这云纹或许就是南域这边修炼方式的体现,可是,当他看到台将军施展境界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再一次错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南域的血脉,应该是万物化的,比如台将军,应该就是碧睛铁臂猿的血脉。 可要是这个结论成立的话,山雨公主身上的云纹…… 到底是什么鬼? 方正直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山雨公主身上的云纹上,从山雨公主的大腿,一直看到平坦的腹部,再到她的胸口,再往上移…… 然后,他就看到山雨公主有些微怒的眼神。 山雨公主确实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而震惊,可是,那并不代表被一个人用如此放肆的目光从脚到头的扫上一遍后,还不能发觉的地步。 刚准备开口,就看到方正直已经恭敬的朝着她施了一礼。 “公主,我是不是赢了?”方正直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一脸的人畜无害,就像刚才的举动完全不存在一样。 山雨公主微微一愣。 而校场擂台下的士兵们此刻也都清醒了过来。 “赢了?!” “这个大夏的小小探子,竟然真的赢了?” “刚才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士兵们回忆起那一道紫色的半月时,眼中都有着无比的惊骇,一个大夏的小小探子,实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 如何不惊! 山雨公主听着周围的议论,却是陷入了沉默,方正直确实赢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可是,这个事实却无法去宣布。 最少,她不可能现在就当场宣布。 “把台将军押下去!”山雨公主看了看校场擂台上的台将军,直接命令道。 “是!”几名士兵听到命令,直接冲上校场擂台,将台将军押了下去。 “本公主有些累了,先回行营休息了。”山雨公主再次看了方正直一眼,便也直接转身朝着行营的方向走去。 “公主,赢了比试没有奖励吗?最少封个虎威将军当当啊,喂……公主别走啊,实在不行,来个军营长先凑合一下也可以啊!”方正直立即喊道。 “想得美!”山雨公主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真是抠门,还以为碰上任人唯贤的好公主了,没想到又是个瞎子。”方正直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山雨公主猛的回头,乌黑的目光中明显有些怒意。 “我说公主识人断材,真是堪比……识马的伯乐!”方正直本想说军中诸葛的,可一想,这个世界不一定有这号人物,于是马上改口。 识马的伯乐? 山雨公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伯乐是谁?她不知道,不过,想来方正直的嘴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本公主回行营了。” “公主,水果总要赏一盘吧?” “……” …… 方正直被分到了一处单独的军账中,布置上还算是不错,能以一个小兵的身份,分得一室,倒还算是满意。 特别是看到山雨公主命人送来的那几大筐水果之后,他心里的怨言也瞬间烟消云散。 当官嘛,迟早的事情。 有得吃…… 才是眼前最重要的。 方正直在军账中悠闲自得的翘着腿,吃着水果的时候,山雨公主的行营之中,却点着明亮的灯火。 二十多名穿着厚重藤甲的将军正一脸严肃的站立于两侧,每一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山雨公主开口。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见到了,有什么意见就都说一下吧。”山雨公主慢慢的从金黄色的兽皮上坐了起来,乌黑的目光中有些冷厉。 “末将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个将军听到山雨公主的话,也立即站了出来。 “讲。” “放眼整个大夏王朝,年轻一代中能够打败台将军的人,恐怕只有两个。”将军在略微顿了顿后,也开口说道。 “谁?” “双龙榜首,池孤烟,还有大夏王朝第一才子,南宫浩!” “可池孤烟是女的!至于南宫浩……年龄并不相符。”山雨公主听到这里,立好轻轻的摇了摇头。 “对,所以末将斗胆猜测,此子或许根本就不是大夏王朝之人,他说他叫方正直,可是,就末将得到的消息,方正直根本就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武试,自然就不可能出现在南域,退一万步说,以方正直的实力,也绝对不可能败得了台将军,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魔族!” “魔族?不,他绝对不是魔族!” “公主为何如此肯定,要知道世子虽然与魔族有协议,可是,那毕竟是世子和魔族之间的事情,公主手下掌握着三千银角狼骑,世子不信任也……” “不用说了,我说过他不是魔族就不是魔族!”山雨公主的语气在这一刻显得极为的肯定。 “是!末将知罪,不过,不管这小子到底是谁,末将觉得现在有一件事情必须要紧快处理。” “你说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剑?”山雨公主的表情慢慢的再次恢复了冷厉。 “没错,那把剑的威力相信公主已经亲眼看见了,如果我南域能够得到那把剑,在这场战役中,一定如虎添翼!”将军立即回道。 “是啊,公主,现在那小子就在我们军营之中,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一举将他拿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另外一个将军听到这里,也是站了出来。 “还请公主为了我南域的未来,立即下令!” “请公主下令!” “请公主下令!” 紧接着,便又有几名将军走了出来,一边说也一边直接跪倒在地,片刻后,所有的将军便几乎全部走了出来。 …… 南域,一座极为普通的山峰之上,某处隐蔽的山洞门口,四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正小心翼翼的守卫着山洞。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山脚下飞速的奔袭而上,随着几个轻松的跳跃,便到了山洞的门口。 “都统大人可在?”黑影到了山洞门口,便也慢慢站定。 “何事?” “紧急军务!”黑影一边说,也一边将贴在脸上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额头上散发着淡淡光华的魔眼。 “进去吧。”四名黑衣男子点了点头,让开通道。 黑影飞快的遁入到山洞之中。 而在山洞之内,一块暗红色的宝石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芒映照下,有着一张眉目如星的脸庞。 而在那张脸庞的额头上,还有着一颗红如鲜血的魔眼。 魔族十域之一,星域都统,拜星。 “参见都统大人!”黑影走到拜星面前的二十步距离后,也飞速的跪倒在地。 “说。”拜星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而目光则依旧停留在面前那块暗红色的宝石之上,而在宝石之内,此刻正有着一幅画面。 画面中,似有人影在舞动。 “山雨公主营下,一名虎威将军托人与我方联系。”黑影一边说也一边将一封信书双手放到地上。 “虎威将军?知道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拜星轻轻的点了点头,看都没有看地上的信书一眼。 “是,另外……属下还有一个情报,不知道该不该说?”黑影立即领命,又将信书收入了怀中,紧接着,又犹豫道。 “说。” “是!一个疑似方正直之人,正在山雨公主的军营之内。”黑影立即说道。 “方正直?疑似?”拜星面色微动,目光微微抬起,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般。 “对,因为属下并未亲见,所以不敢确认,但是,那个人确实自称为方正直,并且在校场擂台的比试中将山雨公主手下的虎威将军击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虎威将军才与我方联系。”黑影看到拜星眼中的光芒,神情也是微微一喜,马上再次说道。 “你是说方正直将回光境后期的虎威将军打败了?” “对!” “你确定情报没有错误?”拜星的表情在这一刻也终于变了,那是一种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的惊讶。 “确定!现在山雨公主的军营中已经传遍,更有几百士兵亲眼所见,此事绝对真实!”黑影肯定道。 “有点意思,几个月不见!这个小子……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拜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也对着黑影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拜星等到黑影离去后,目光也再次看向面前的暗红色宝石:“一个南宫浩,一个方正直……越来越有意思了!” (前面的那一章,三百四十章已经覆盖更新,如果没有看到的,可以直接到起点来看!) 第343章 紫气冲天,脚踏七星 …… 夜冰凉如水,南域山脉的夜相比于大夏王朝来说,明显要更加冷一些,白霜凝固了夜晚的霜水,使得整个南域犹如披上了一件迷蒙的白纱一样。 炎鸦部落。 南域与大夏最接近的大部落,同样是南域与大夏的通商要地,占地无数,下面制约着大小一共十八个小部落。 炎鸦部落中,一个巨大的篝火上,正烤着一只足有百斤重的山兽,一滴一滴油汁不断的掉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而在篝火的四周,此刻则是围坐着不下二十名穿着劲装或者是盔甲的青年,为首者,一身精致的碧绿色盔甲,手里还拿着一枝玉笛。 正是巫风。 “巫公子,真是恭喜了!”一个青年才子一边咬下一口肉,一边举着个木杯,对着巫风大声的喊道。 “现在谈恭喜还为时尚早了些。”巫风轻笑着摇了摇头。 “哈哈哈……巫公子太谦虚了,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了炎鸦和石尊两大部落,手下的士兵人数更是达到了两万人,占了总共参考人数的三成,武试的第一已经名副其实的归巫公子所有了。” “是啊!巫公子何须过谦?” “我等虽然败于巫公子之手,可心里还是服气的,如果巫公子能够顺利拿下武试第一,对于我等来说,也算是好事。” “对,只要巫公子拿下第一,我等的名次自然也不会低了。” 一个个才子们听到这里,也都是纷纷站了起来,举着手中的木杯,对着巫风表达着心里的意思。 巫风再次笑了笑,目光望了望夜空中的繁星,手中的玉笛紧紧的握了一下:“可惜啊,文考输了!” “文考固然可惜,不过,此次文考的前三甲,现在可是并不理想啊。”一个才子马上站出来劝道。 “对,南宫浩还是缩在他的寒猿部落,从开考到现在,手里的士兵人数依旧是两千,没有任何的进展,而燕修现在虽然有着六千的人数,可是却并没有拿下任何的部落,对于巫公子同样没有威胁,至于方正直……” “哈哈哈……能不要提他吗?” “也对,人都不在,谈什么拿下名次,哈哈哈……” 其它才子们说到最后,也都是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举杯同庆,满脸红光,眼神中充满了嘲笑之意。 “武试只要一天没有结束,就一天不可松懈,明天开始,我们加紧进攻雷狮部落!”巫风听到这里,目光也收了回来,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好,一举拿下雷狮!” …… 第二天清晨。 晨霜凝结,经风一吹,发出阵阵寒意,而在南域的一处巨大的军营之中,一行行军士们也顶着寒意在军营中穿梭巡视着。 黝黑的皮肤中,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一个普通的军账之内。 方正直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缓缓起身,看了看军账四周,决定出去试一下南域的军营生活,顺便填一下肚子。 刚走到军账门口,两杆长矛便横在了他的面前。 “禁止外出!” “吃饭也要管?”方正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士兵,有些疑惑,自己难道不是已经完美的融入到了南域军营了吗? “住手,公主有令,请方正直至行营问话!”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肩膀上有着一块兽皮的领头军士走了过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近百名穿着藤甲的士兵。 “是!”两名士兵看到领头的军士,立即将长矛收了回去。 方正直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眼前的形式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 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谁让自己一脚误入了主力军的山雨公主军营呢,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 行营之中,山雨公主依旧横躺在金黄色的兽皮之上,只不过,她身上的兽皮衣服却是换了一套,换上了一件紫色有着鳞甲的皮装。 淡淡的光华在鳞甲上流转,与她那一身小麦色的皮肤搭在一起,在野性中又透露着某种华丽的高贵。 方正直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在行营的两侧还站着近二十名穿着厚重藤甲的将军们,都是一脸的严肃。 审犯人啊? 方正直感觉到气氛中透露着的诡异,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见到公主,为何不跪?”一个将军看着方正直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唉……这些繁文礼节,可免则免,我都不计较,你在这里计较什么?”方正直撇了撇嘴,不屑的看了对方一眼。 “大胆!你既已卖国求荣,现在就属于我南域中人,自当遵守我南域的规距,如何能够由着你的性子乱……” “好了,方正直,本公主有个问题想问你。”山雨公主这个时候坐了起来,对着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将军摆了摆手,乌黑的眼睛看向方正直。 “公主请问!”方正直立即回道。 “本公主的耳边时常回荡着两个声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第一个声音是南域虽然地大物博,可是却山林众多,凶兽遍行,而且,每年按规定都要进献数万马匹给大夏,最主要的是,还要充当大夏的天然屏障,为其抵御魔族,非常的不公平。”山雨公主一边说也一边紧紧的盯着方正直的眼睛。 “确实不公平!”方正直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 “嗯,第二个声音是,我南域虽然进献万匹给大夏,但是,大夏却提供粮食来进行交换,我南域确实为大夏当了天然的屏障,可大夏却派人传授《道典》,充实我南域的根基,所以,非常公平!”山雨公主看到方正直点头,便又继续说道。 “是的,非常公平!”方正直再次点了点头。 “……”山雨公主的嘴巴张了张,看着方正直那一脸坦诚的表情,竟然一下子不知道再说什么。 而在两侧的二十多名将军听到这里,同样是一个个都是纷纷摇头,这家伙能有一点儿主见吗?简直说的就是废话。 “公主请继续。”方正直等了一会儿,发现山雨公主不说话,便也催促道。 “继续什么?本公主问完了!” “噢,问完了啊,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方正直说完后,便直接转身朝着行营外面走去。 “站住!”一名将军立好喝道。 “怎么了?”方正直一脸疑惑的转过头来。 “公主问你话,你如何不答?” “我答了啊,你刚才做梦了,没听见?” “你……你那也叫答?” “那你教我如何才叫答。” “公主问的是你!” “对啊,公主问的确实是我,我也已经答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啊。”方正直再次转身。 “……”二十名将军顿时再次无语。 “方正直,本公主要你给一个二选一的答案。”就在这个时候,山雨公主也终于再次开口了。 “公主,这种国事我不懂的,你可以问他们啊,他们都是将军,你问我一个小兵干什么?”方正直一脸的郁闷。 “方正直,本公主很认真的在问你!” “我也很认真的回答了啊。” “来人啊,拖下去砍了!” “等一下,我考虑了一下,刚才的回答有些瑕疵,还可以再补充一点。”方正直立即便换上了一张灿烂的笑容。 “是吗?可本公主觉得没毛病啊!” “绝对有毛病!” “你吗?” “……”方正直微微一愣,目光终于正视了一眼坐立起来的山雨公主,从山雨公主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与昨天不同的神情,如果说昨天的山雨公主还是一个嘻笑的女人,那么,今天的山雨公主明显就像换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睿智的主帅。 丫的竟然还会给我设套儿钻? 幸好我机智。 “公主,这个问题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不管我怎么回答,后果都是一个死字!”方正直终于露出一丝苦笑。 “为何这样说?”山雨公主听到方正直的话,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显然,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公主刚才说了,你的耳边听到了两个声音,我要是变成了其中一个声音,那么,另外一个声音自然就置我于死地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兵啊,无权无势,在这军营中受尽欺凌,辱骂,我……我连嘴都不敢还啊!”方正直越说越伤心,几乎就差掉下来几颗眼泪水。 “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就直接说,要怎么样你才肯回答。”山雨公主根本不吃方正直这一套,直接就摆了摆手。 “要是能封我当个虎威将军,再给我十万军马,我想就可以说了!” “你觉得可能吗?”山雨公主一脸不屑的看向方正直。 “要不然五万也可以勉强凑合。” “做梦!” “五千总行了吧?” “五百,不能再多了。” “多谢公主!”方正直咬了咬牙,特么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有五百总比一根毛都没有要强一点。 “说吧。” “我跟公主讲个故事吧。” “故事?” “对,从前,有两个饥饿的人得到了一位长者的恩赐:一根鱼竿和一篓鲜活硕大的鱼……挑了鱼的人最后饿死在空空的鱼篓旁。另一个人靠着鱼杆天天打鱼,过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故事讲完了。”方正直说完后,便也闭上了嘴巴。 “这算是什么故事?”一个将军听到方正直说完,脸上也是一脸的迷惑不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方正直答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将军们听到这里,都是一个个默念着这句话,一时间竟没有人再开口。 而山雨公主同样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乌黑的眼睛中闪动着淡淡的光华,过了足足一刻钟,才慢慢的叹出一口气。 “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 “对!”方正直点了点头。 山雨公主再次陷入沉默,乌黑的眼睛扫了扫两侧的二十多名将军,又等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再次开口:“方正直,本公主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是,公主的任务就是我的活着的意义,我必行之有命,誓死完成公主的意愿,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少罗嗦,本公主要你送一封信到圣山城!” “送信?到圣山城?”方正直看向山雨公主,又看向两侧的二十多名将军,心里有着无比的疑惑。 送信,这种事情需要特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给我? 而且…… 最主要的是,这二十多名将军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当听到山雨公主的话后,竟然一个个都没有反对,更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 “有什么问题吗?”山雨公主看到方正直不说话,再次问道。 “没问题,只是……这一路到圣山城,我又不熟悉地形,外面的凶兽又多,我怕力量实在过于单薄,恐怕会把重要的信丢失,到时候……”方正直显得有些为难。 “所以本公主刚才才会答应你,给你五百士兵。”山雨公主似乎早就猜到方正直会这样说。 “五百?怕是都不够几只凶兽塞牙缝的吧?”方正直再次摇了摇头。 “如果是普通的士兵当然不够,但是,如果是本公主的五百银角狼骑,那就够了!”山雨公主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一脸的自信。 “五百银角狼骑?!”方正直这一次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那玩意儿他当然见过。 正是因为那玩意儿的存在,当时的自己才无法逃脱抓捕,直接被带到了山雨公主的面前,只是…… 银角狼骑不是山雨公主最强的力量吗? 三千银角狼骑,给自己五百? 这简直比前世中彩票得了五百万还要更加夸张一点儿的吧?而且,最主要的是,周围那二十多名将军为什么在听到五百银角狼骑的时候会这么淡定! 不可能啊! 自己一个“外人”,山雨公主凭白就给了自己五百银角狼骑,不可能没有人反对啊?这件事情怎么想也想不通。 就像一个人突然就跑过来跟你说,你头顶紫气冲天,脚踏七星命盘,是真命天子之相,要你马上登基称帝! 特么的,谁敢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