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王半步》 第1章 初章 一阵草木窸窣声后,众人渐闻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伸着脖子张望,见重重树影下走出一团小身影。渐近,才观得到来者真容。 这是个未及始龀之年的小孩,散着如墨的及腰长发,大眼睛炯炯发亮,皮肤是孩童独具的羡煞成人的吹弹可破。着一身月白色丝质滚边长袍,完全合着身材订制的,腰佩小兽模样的白玉吊坠。 这小鬼虽有惹人怜爱的脸庞,一举一动却令人难生怜爱之心。他迈着稳步,上身不晃分毫,一点一点地接近众人。他身上的威严气场,竟比那位白虎少主还凛冽不少,若是他负着手,就完全是一副检阅军队的大将风范了。而他神情淡然,瞧都没瞧立在两旁的侍卫,对颢予麟略略点头,率先跨步走向牢狱入口。 这是莫大的僭越!即便是个孩子也不能在王族少主面前为所欲为!侍卫们统统睁大了眼,呆呆地望着小孩从容地掠过自己身前,施施然远去。而白虎少主却没有半分愠色,跟在那孩子身后消失在洞口处。 这……这么宠着孩子,真的好吗……果然,借着夜明珠的冷光,他看到这家伙缓缓抬起手臂,挥了下手指。瞬间四面八方的火光吞没了冷光与黑暗,挂在洞壁上的三十二座小烛台,立在角落的四尊宫灯齐齐腾起火焰,整间牢房亮如白昼。 颢予麟闭目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再睁眼时,他讶异地挑了挑眉。地面尽铺黑檀木质地板,低调典雅地倒映着灼灼火光。石门之左,颢予麟之右,铺着一块长方白色鹅羽绒毯,上面安放一张红木几,显然是来探监之人的座位。 他脱掉鞋子,盘腿坐到红木几旁,倚着这张雕琢精细的小几,托腮瞧着两丈外背对着他的,伏在锦塌上的人。锦塌前也有一张案几,也是红木材料,只是比颢予麟身边的要长很多,两边雕琢成愈伸愈高的翼状,整张瞧去就像振翅的神鸟朱雀。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瓷盘,盛装着各类糕点珍馐,皆是顶儿尖儿的宫廷小吃。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古香古色的双耳酒壶以及一只青铜觞。 就差些许香火了,哦,还差一块牌位…… “焰国主,当真是在关你禁闭吗?”见这个祖宗还懒着不起,颢予麟轻笑道。 对面的男子懒懒地放下手臂,声音散漫的像压根儿没睡醒,“不然呢?他把本少爷关在这小破屋里,一关就是三年,真是想想都觉得好不爽……” 随即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也清楚了很多,“况且,我自认为最好的兄弟,竟然三年没想过来看我。对于如此薄情寡义之流,少主大人,您觉得该处何罪呢?” “处死罪,你来执行。”颢予麟朗声大笑,心里却隐隐有些愧疚。的确,若不是突然有事找这个人帮忙,他当真就打算待他禁闭到期再拉他四处喝酒闲逛的。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很有教育意义,于是这个想法持续了三年,他们三年没见。 男子似乎就在等颢少主这句话,一个翻身下榻,牟足了劲儿要冲上去狠狠地揍那张阔别已久的脸。而真真儿看到三年不见的兄弟时,他却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回锦塌上,嘟囔道,“你都己经行冠礼了……我还以为能参加你的成人礼呢。” 颢予麟笑道,“说到行冠礼,我怎么记得殷少爷去年就应该加冠成年了呢?到现在还随意散乱着头发,算什么?” 男子眯起内钩外翘的凤眼,随手捋了捋浓密的长发。 第2章 殷少爷这一梳理头发的动作,才迫使他注意到抄手立于石门前的小孩。撞见他不兴波澜的琥珀色眼瞳时,殷少爷微微发愣。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殷少爷没有举动,小孩也没有表情。颢予麟则敛袖斟茶,端着茶盏饶有兴趣地看二人演着默剧。 半晌,殷少爷抬手,向着白色鹅羽绒毯比了个“请”的手势。小孩微微躬身回礼,在这个从不知道“礼”字儿怎么写的男子的注视下走过去,脱掉鞋子,跪坐在颢予麟对面。殷少爷眨眨眼,目光依旧锁在这小鬼身上,却对颢予麟笑道,“这孩子,似乎大有来头呢。” 颢予麟又为小孩斟一盏茶,待小孩握指扣几三声接过后,才转目望向总算有副人样子的祖宗。这位叛逆王族,朱雀二公子殷朔,似乎铁了心地要与“端庄”“威仪”的神鸟朱雀断绝关系,尽管已经成年,依旧不加约束地散着头发。但毕竟血统极优,生得一副贵气脱俗的眉眼,皮肤白皙。不笑时完完全全是个惹人赞叹不绝的古画里走出来的安静美男子,笑起来疯癫到亲爹亲妈都认不出……事实上,他也认不出亲爹亲妈,毕竟上任国主与王妃离世颇早。 打量一番殷少爷懒懒散散的风流相后,颢予麟才道,“你最好不要戏称他‘孩子’,可以叫他的本名。”见他终于坐直了身子提起兴趣,颢予麟又道,“他唤作东燃,是不属于天赤九间的神兽。龙生九子,排名第七,狴犴。”殷朔挑了挑眉,只道,“你有何打算?” “找出真正向尚非灌输邪气的人,押至皇族面前,澄清误会。” 静了一会儿。锦塌上人突然哈哈大笑,“少主大人,您该不会以为,一把破剑,一个叛贼,就能消除青龙于你的百般猜忌与压制?白虎与青龙同为好斗之兽,同掌握重兵,同杀伐果敢。这皇城的方位能在东边待多久,皇族心里没谱儿,就算你百口百舌,当真能给他们唱出国泰民安的祥和调吗?”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颢予麟叹息一声,“可就眼下的形式,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法子。找出真凶,总有挽回龙虎平和安泰的机会,装聋作哑,就什么都挽不回了。” 是块掌权的料子。 殷朔微扯嘴角,捻起一块案几上的桂花酥。这个人打扰了他的美梦,他还没用早膳呢。尝了片刻,他不由地皱眉。 什么鬼东西,压根儿没有桐双做得好吃。 倒霉的桂花酥被泄愤似地丢到案几上。“你要找凶手,找我何故?我一不会武功,二不通人脉。哪儿能帮到你?” “谁说你不通人脉?市井之事,你一向很在行。我希望你能助我找到尚非的下落。”白虎少主自袖中摸出一条丝帛,扔到半空,借助内力送到殷朔面前。殷朔接过,只见三十二个字。 逆道而行,四物四土。铸造大家,兵气龙虎。五行子母,乘上追溯。神坛列位,尚非尚睹。 “逆道而行……那便是各邦异类了?”瞧见颢予麟颔首赞同,殷朔又道,“你已经找到潜藏在白虎的逆道之物了?” “未曾,”颢予麟指出殷朔没注意到的关键句,“五行子母,这意味着我们要遵循五行的子母关系收集四土四物。整件事由中央之土聚元殿开始,则对应五行中土,层层寻其母,就能找出关键。生土者为火,生火者为木,生木者为水,生水者为金。这分别对应着朱雀、青龙、玄武,末者白虎。” “原来如此,找到白虎的逆道之物时一切就大功告成了。”殷朔点头表示理解。沉吟片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丝帛,谁给你的?” “两日前,突然出现在书房,没人讲得清是谁送来的。送这三十二个字的人,似乎也在迫切寻找尚非的下落。可他没留丝毫多余的信息,我拿捏不准他是敌是友。”旋即,他又道,“事不宜迟,你随我即刻出狱。” 第3章 “即刻?”殷朔惊讶了脸色,撇撇嘴,“若是随随便便就能出了这止鸣山,本少爷至于三年不见阳光吗?” 颢予麟放下茶盏,“我既来止鸣山,便自有计划。” 一直默然跪坐在旁边的小孩闻言起身,理了理衣袍,轻触地面腾跃而起,眨眼的工夫就落到两丈外的锦塌上。正琢磨着白虎少主言语的殷少爷吓了一跳,近距离瞧这小神兽还真是……完完全全一个小屁孩样子。 小屁孩探身捉到案几上的一个精致瓷碗,对有些呆愣的殷朔开口,童声清脆,“殷哥哥,忍着点儿。” 殷朔眨眨眼,正不明其意,就突然被他拽去手臂。小屁孩挥手成刃,在男子白皙的手腕上一抹,又反手死死地扼住他的手臂。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完全不给男子时间反应。鲜血自伤口汩汩流下,殷朔才感觉到切肤之痛,顿时倒抽冷气。待鲜血盛了满满一小碗,小屁孩面无表情地端起饮下。 然而没多久,抠住瓷碗的手指加了几分力度。 中宫…… 饮罢,他锁眉难以置信地紧盯殷朔。可被他扼住手臂的男子只是无比惊恐地望着不住淌血的手腕,一脸要晕厥过去的表情。东燃移开目光,抬手抚在伤口之上。 耳边尽是呼啸的狂风。再睁眼时,殷朔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转换了位置,正仰头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化身朱雀叛逆王族的东燃略略挽起袖子,示意殷朔他的体肤已经没有半点伤痕。随后,他侧身倚着锦塌,慵懒的样子简直比殷少爷本人还要入木三分。 殷朔呆呆地回头望向颢予麟。龙之子毕竟只是在神话里仅有只言片语的存在,他们究竟藏有多深的法力,即便是他天生敏锐洞察力的朱雀二公子也无法探得一二。白虎少主却不理会他的木讷,目光始终锁着东燃不移丝毫。 足足顿了半晌,颢予麟才招手示意小孩回到红木几旁,又抽出一条纯色丝帕,依旧借着内力送到锦塌上人面前。 东燃接过,仔细擦拭手腕上的血迹,直至白皙的皮肤上再无半点猩红,他才握指将丝帕焚成灰烬。玄武,王都虚州。 这间庭院,位于整座王宫的西北角,在五十二间大小庭院里算不得最堂皇最奢华的,只是庭中傲然踏地擎天着一棵永开不败的寒樱,终年飘落粉红雪,默然为这间庭院添句无冕之王的赞誉。 它的主人,是在位十年的玄武国主,穹彻。他择这间庭院为寝殿,尽管正对着寒樱的宫殿并未奢侈的令人发指。这棵寒樱,是他为数不多的喜欢的东西之一。它高贵,傲慢,狂妄到不可一世,逆转轮回命数,不受岁月的侵染。赏花的人,总能在花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穹彻能拿下前四赞,但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能逃得过岁月的讨伐? 他在位十年,择此处为寝殿十年。十年前,他不过是个一十七岁的少年。 此刻倚着寒樱树干闭目吹箫的人,自然就是它的主人了。这个年轻人眉宇间尽是轩昂之气,不怒自威,周遭涌动着势如雷霆的王者气场,强大到能迫使站在他身边方圆三丈内的臣子悉数跪拜叩首。这间庭院总是空空荡荡的,只承认国主一人。身后盛放的千年寒樱簌簌落下花瓣,为他加冕。 哦,还有一人。 婉转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穹彻收起竹箫,随意整理狐裘披风。将至立夏,玄武却依旧寒冷得可怕。这个盘踞在朔方的国度气候恶劣得很,几乎终年严寒,不见烈日。尽管国主大人身强体壮,能徒手生擒猛虎,也对这渗入骨髓的阴寒无可奈何。事实上,玄武每年都有很多老幼抵不住这鬼气候,壁州以西,牛州以东的大漠里,埋葬着数不清的被冻死的冤魂残魄。 这便是玄武欲举国南下占领中央之土的原因。然而,于国主穹彻而言,这只是原因之一。 整理完毕,国主大人抬头道,“方才的曲子,如何?” 半倚着寒樱粗壮树枝的人微微睁眼,眸中倒映着层层叠叠的粉红云。不同于穹彻英气逼人,这个男子眉清目秀,身材有些瘦弱,并未束起长发,一副读书人扮相。而他耳边挂着一副银器,雕刻精绝,似蛟龙扭动身躯扶摇直上,即便是在寒樱温柔的粉红色笼罩下,依旧泻出森冷寒光。 “乍听起来如平缓流水,却不时夹杂几处徵羽之声,徒增波澜。”男子淡淡道,“于整支曲子而言,无异于打乱了苦心塑造的平和调。但于大人而言,倒是值得一醉方休的好事。” 穹彻抚掌大笑,虚点了点半倚着寒樱的男子,“聪明人。但要说一醉方休,未免过早。” 话音未落,一抹白色飘飘然降至地面。读书人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半眯眸子,语气还是淡淡的,是他所言的平缓流水,“大人有何吩咐?”凛冽春寒,这个读书人竟只着单薄长袍,而身边魁梧的男子竟未露半分讶异之色。 “白虎少主,颢予麟,上午出现在朱雀,止鸣山。颢元伯告病,这位少主暂且代替了白虎王族的至高位。本王对他不甚了解,这比养一只猛虎又不喂它食物危险百倍。”穹彻负手道,“赏肃,本王命你,即刻前往朱雀,探探这位少主的虚实。” 赏肃微微躬身,应了个“是”字。不同于一楼的人声鼎沸,二楼清静的很。从一楼望去,偶尔能见到几个衣冠楚楚的富家少爷倚着围栏向高台观望,还有几个小步快移的侍女。 颢予麟扫了一眼二楼的四边围栏,跟在木掌柜的身后踏上隐在角落的木质楼梯。把守在楼梯口的彪形大汉纷纷让路,对三位贵宾躬身致意。他们是专门在此拦截喝醉了吵嚷着要去二楼的客人,毕竟空语坊传承百余年的规矩写得清楚,二楼是仅招待贵宾的地方。 直到进了挂牌“独瑟间”的琴室,才隔住门外的刺耳叫好声。桐双东瞧西望半晌,这间琴室除了一张长桌,一张摆着黑木小几的软塌,以及四壁挂着的古字画,四角摆着的名贵瓷器以外,竟不见一把乐器。 木掌柜人如其名,是个长得蛮讨喜的胖子,了解三人的来意后,他指着长桌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兵器。” 桐双与颢予麟不约而同地凑过去。长桌上只有一道古旧的刻痕,似是刀剑之类插入后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小孩径自踱到软塌坐下,抄着手等待二人反应。 木胖子却善良的很,不愿与两位贵宾打哑谜,中气十足道,“这间琴室,本名为商羽间,自百年前空语坊遭受一次打斗起,就再没接客。音坊老辈相传,百年前这间琴室里,有两个不正派的公子哥,意图调戏鼓瑟的姑娘,被突然闯入的男子坏了好事。那个男子手无寸铁,却运功凝成一柄涌动着气流的无形剑。” 见两人听得入迷,木胖子又笑笑,“更绝的是,他仅仅把无形剑插进长桌,一丈外的两位公子就尽数毙命。他带着姑娘走了,没人敢拦。无形剑也如其名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从那以后,这间琴室更名为独瑟间,专门供着这张传奇色彩浓重的长桌……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兵器,能拿去的话尽管拿去好了。”最后,他开玩笑似的抛下一句话,腆着肚子出了独瑟间。 “你怎么看?”确定门外无人偷听后,殷朔问颢予麟。 “的确传奇色彩浓重,但不是不可能。” 颢予麟抬手靠近刻痕,又渐渐向上,确实感应到形似长剑的股股气流。这张桌子上确实插着一柄剑,而且这柄剑是活的。 “若是东燃在的话,定能逼它显形。”半晌,颢予麟摇头轻叹, 东燃这个名字,对桐双而言很陌生。但她识趣地没有追问。 三人盯着这张桌子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选择离开。只有等七天后东燃出狱,才能再来收回无形剑了。但毕竟找到了逆道之物,也不算白跑一趟。 推门,一楼万芳堂的花魁们暂作休息,吹拉弹唱的姑娘们也换了一批,叫好声被嘈杂声代替,总算不怎么刺耳。颢予麟走在前面,殷朔在后为桐双讲解东燃这个人,不,这只小神兽。 突然,身前的男子毫无征兆地停下,小孩急忙止住脚步,才勉强没撞在他身上。伸着脖子掠过天青色,殷朔才见到通向二楼的楼梯处,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第4章 来者没有木掌柜引着,断然不会是空语坊的贵宾。可守在一楼楼梯口的几位彪形大汉没见着他似的,竟然没有拦截。 而让颢予麟突生戒备的不是这个缘故。来者一袭白衣,散着头发,眉目清秀,完全是个书生模样。可他耳边挂着一副银器,似张牙舞爪的嗜血蛟龙,给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添上不少的戾气。白虎少主征战十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并且绝无善意。他绷起神经,缓步上前。 就连桐双都能察觉三丈外的书生身上凛冽的杀气,她连忙将小孩紧紧地护在身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那抹白色。 赏肃倚着木质扶手,未曾上前半分,似是迎接弓背摆尾的猛虎一般迎着颢予麟。不同于眼中的凛冽杀气,他抄着手,甚至没摆出任何武功拳法的起势。 倒真有自信。颢予麟冷笑一声,渐渐逼近楼梯口,直至站在赏肃对面,他的眼瞳蓦地结层薄冰,清冷道,“借过。” 他见过不少自以为武功天下无敌的半调子,即使碰到练家子也非要逞英雄撑几个回合。白虎少主可不愿回回给这类人上课,他会如方才那般,若无其事地走到半调子面前,突然凛冽气场爆发杀意……事实证明这招儿屡试不爽,所有挡住他去路的半调子都会被吓到,轻则两股战战,重则腿软栽地……他只管继续走自己的路就好。 而面前的书生捋了捋长发,漫不经心道,“不借。” 静了一会儿。 “不借?”颢予麟又是一声冷笑,“那就只好抢了。”三日后,天气明媚。 行彷客栈冷清的店面前,突兀地停着一辆奢华的玄绛二色马车。由于未及辰时,还没到街坊邻里出门开店的时间,这辆停在星巴克外的凯迪拉克难得的没有吸足眼球。 这是王族的马车。 颢予麟着一身素色长袍,明黄色丝线勾勒滚边,腰佩黑曜石雕刻小件,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发出淡紫色的光晕。他几步跨出客栈,转身止住紧跟着他不放的小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夫与一十二人组成的侍卫队后,他俯身轻声道,“东燃,听话。焰国主又不是大老虎,不会把颢哥哥吃掉的。” 别用哄孩子的语气跟本少爷说话!殷朔狠狠地瞪他一眼,虽是放心不下,但也只能默不作声地目送王族的马车消失在拐角处。 焰珽等了三天才召颢予麟进宫,已经是仁礼并至了。尽管朱雀于皇族而言是最安分的臣子,这块富饶的南方之土不仅出产各种茶叶香料等受众面广的家常必备品,而且出心灵手巧的厨娘与精通酿酒术的汉子……但是于白虎而言,却是块随时南下随时占领的肥美鱼肉。青龙为维护皇威,就算有南下吞并朱雀的想法,也不会冒然提出。可若是重臣白虎率先提出,皇族很有可能准了,就算独吞说不过去,也至少能与白虎平分。 皇位上人,只有把一个国度真正囊括进版图里,才不会担心有一天这只神鸟生什么变数。在此之前,万般臣服也是没用的。 这便是朱雀国主提防着白虎王族的缘故。 层层搜身,道道通禀,总算瞧见一座恢宏威仪的大殿。待颢予麟进殿,近卫关上两面沉重的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的大门,低垂着头颅退到三丈外,把守着这座主殿。 “白虎少主,颢予麟,拜见焰国主。”颢予麟于殿正中敛袍跪拜。来的路上,他本起玩心,想着见到国主大人时依照军礼抱拳单膝跪下,瞧瞧这位大人什么脸色。而踏进主殿之时,他还是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行异邦少主参见一国之主的跪拜礼。 “颢少主,请起。”王座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第5章 颢予麟应了声“谢国主”,起身至王座之左的阶前客位跪坐。王座上人,生得一副与殷少爷同样的眉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王者不怒自威的气魄,镶金白玉王冠整齐地束起长发。 “三日前,本王就听闻颢少主到访。只是本王忙于政务,一时没能抽空宴请颢少主,还望见谅。” “国主言重了,此番前来朱雀,独我一人,且非代表白虎王族的立场。只是与朱雀二公子阔别已久,难罢手足之思,特来止鸣山看望故人。” 焰珽闻言轻笑,语调依旧清冷,“王弟能有颢少主这般手足,倒真是他的福分。本王希望他能改掉散漫的性子,别再被关进止鸣山面壁,惹得颢少主不得不百忙中抽身看望他,还不惜动用玄铁通行令牌。” “玄铁令牌,不过是用来证明身份的物件罢了。焰国主不必多虑。” “哦?”焰珽略略挑眉,“这么说,是本王选错了侍卫,廿四人中竟没有一个认得出颢少主的?” 颢予麟微扯嘴角,不愿再理这个句句紧逼的国主了。 他不是个头脑简单直来直去的军旅之人。毕竟从小熟读诗书,知书达礼,一言一行尽显彬彬文质,虽然暂且提不到威严二字吧,但也是指日可待的。而一到焰国主这儿,他总觉得自己从没读过书,从没讲过话。 这也是从小到大他常与殷朔厮混在一起,而不亲近这个殷少爷的双生哥哥的缘故。事实上,是这位焰珽公子压根儿没把这俩小屁孩放在眼里。自识字起,焰珽就终日待在书房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读这个书诵那个经。殷少爷有时会带着小少主藏在门后偷瞄自家哥哥,打手势示意他跟他们一道出宫玩耍,而焰珽没看见似的,不理不睬。 后来三人长成翩跹少年,焰珽还是读书写字,颢予麟习武练箭,至于殷朔……站在旁边给颢予麟递箭。由于这兄弟俩缺乏锻炼,这里指的是培养焚置少将军的锻炼,虽都比颢予麟长一岁,在外人眼中,看身形的话还会被认为是小辈。 或许是读书读得太多,又深知白虎于朱雀而言非友即敌,焰珽每次见到颢予麟时,总会旁敲侧击,话不直说,又暗藏刀光剑影的,搞得这位白虎少主一瞥见他的影子就拽着殷朔跑掉了…… 但今非昔比,焰珽已然成为一国之主了。他的邀约,纵使颢予麟百般不情愿,也得登上王族的马车。亥时,人定。 嗅到丝丝袅袅的安神香,焰珽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还未睁眼就感觉到阵阵威严的气场。 “舅父,您……” “你太纵容他了。”离着锦塌一丈之遥,有名老者负手而立,沉声打断他的话。 老者奉行君臣之道,焰国主也深得长幼之礼,他坐起身,面对着老人拱手拜了拜。老人躬身回礼,片刻后起身,眸中的威严不减丝毫,“龙虎暗斗,不日明争。颢予麟此刻前来朱雀,绝不会仅仅为了探望故人。白虎之祸,起于尚非,他定是来拉拢殷朔,为他找寻祭天大典上心存忤逆之人。” “殷朔素来与他交好,出手相助,理所应当。舅父在担心什么?” 老人深深地看他一眼,声音提高些许,“你可是在说笑?” 焰珽又按了按微痛的前额,淡淡道,“本王既已向先王承诺,保护王弟性命,就绝不容变数发生。四日后,殷朔禁闭结束,还望舅父撤回些许驻扎在行彷客栈外的眼线。殷朔是我们的血脉之亲,不是随时会翻脸暴怒的虎狼。他本就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这般监视,对他不公。” 老人沉默半晌,将一个檀木方盒奉到焰珽面前,“国主所言,老臣谨记。只望国主权衡一举一动时,不要忘记眼前应见的是什么,肩上应担的是什么。切莫因为一己私情,寒了一百六十七万朱雀子民的心。” 言罢,老人又行一礼,拂袖离去。 焰珽默然打开方盒,毫无意外地见到躺在里面的戒指。暗金色神秘金属镂成精雕细琢的指环,上方镶嵌着涌动着墨绿与淡蓝二色的宝石。墨绿即铁腕,淡蓝即仁心,二色如绸带般交替游走,此消彼长,却总会回归到天蓝地绿呼应的平衡点。铁腕冷酷无情,仁心温暖重义。面对无时不刻的纷繁局势,孰重孰轻,权衡取舍,是每一位优秀的君王在位期间的必修课。 这是朱雀国主历代相传的佩戒,贤者之石。 白虎少主从未见过。今日,他本有机会的。 第6章 鼹鼠率先反应过来,抄起刀架在姑娘的脖子上,凶狠地瞪着亭子顶上砍掉大哥手指的家伙。那家伙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鼹鼠暗生嘀咕。 他不是来救这个人的吗? 这是鼹鼠此生最后一丝思考,当他耗费几毫克葡萄糖在脑中闪过这丝疑虑后,就重重地倒地,再不能起来了。紧随他一道扑街的,还有牵制住姑娘的两个人,以及目瞪口呆地站在周围的三人。自行拔出的止戈刃游走一遭,满意地将银刃上的鲜血吮吸干净,飞回主人身边。 赏肃轻抚止戈刃,将它重新戴回左耳边。仅存的黑衣蒙面,也就是那个领头的魁梧男子,正浑身打颤地死盯着瞬间毙命的几位弟兄,却见一抹死神般的墨色身影飘过,施施然到了姑娘身边。赏肃扶起桐双,“可曾受伤?” 桐双抬头,看清他的容貌后讶异一阵,愣愣地摇头。 魁梧男子见势不妙,掉头狂奔。赏肃只淡淡地瞥他一眼,垂首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姑娘又摇头。 他思忖片刻,抬手指向那个已然缩成小黑点的人影。他的袖下突生狂风,这股强大的气流带回来的,却是千丈外正奔跑的人的魂魄。赏肃盯着悬在空中的半透明的人影,“你们的雇主是?” “掌灯人。” 瞧到姑娘迷茫的表情后,赏肃还欲追问,可那脆弱的魂魄却根本不堪多留一瞬,四下消散了。远处那个小黑点随之倒地,桐双轻声问道,“他死了?” 墨色死神闻言顿了很久,才缓慢点头。并不是因为姑娘的问题不好回答,也不是他不愿承认自己杀了人,而是姑娘一开口,他就恍惚了心神。 桐双见他这副呆愣的样子,猛然想起前几日空语坊一事,他也曾这般愣愣地望着自己,还因此放松戒备,被砍伤肩膀。她不自然地笑两声,三两下挽起长发,插上簪子。梳理完毕,她试探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不。只是,你与我的一位故人,声音竟一模一样。” “故人……”桐双琢磨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促狭地眯了眯眼,“是你喜欢的姑娘吧?” 赏肃闻言轻笑,却只是嘱咐她一句,“未清楚掌灯人是谁之前,不要一个人离开星州。” 随后那抹墨色转身离去,再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姑娘四顾找寻,突然想起一件方才本该想起的事。这个人,好像说过,他恍惚间活了百年吧…… 千里外,竹林。 一棵粗大的竹子忽然晃了晃,下一刹,有团黑影附了上去,缓缓落到地面。那是个背靠着竹子,面色苍白,身着玄色衣袍的年轻人。他的右肩弥漫开血腥的图腾,已至臂弯,只是由于衣袍颜色至深,不细看的话,压根儿察觉不到。 年轻人却无暇顾及肩膀的伤势,他双目紧闭,扶着痛到炸开的前额,大口喘息。 那些家伙又醒了吗……那她…… 静谧的竹林里突兀地响起脚步声,愈来愈清晰。旋即传来一声惊呼,是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嗓音,“小红你瞧!那儿有个人晕倒了!”午时。止鸣山。 东燃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红木案几上的青铜觞,他有点怀念白虎王宫里的烈酒了。朱雀的酒太过绵柔,姑娘似的,喝得不尽兴。 突然,石门大开,走进一个看起来相当面善的男子。东燃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这位可能是几日前听他们谈到的,殷朔的双生哥哥,朱雀国主焰珽。而他现在的模样,是朱雀二公子。 他有些慌乱,飞快思考一阵儿后,干脆闭目伏在红木几上。他压根儿没料到会有面见国主这一幕,不过记忆中,殷朔谈及焰珽时,语调总是冷冷的。这对兄弟,似乎并没有寻常人家的双生子般亲密。若真如此,他迎上去反而露了马脚,也不必勉为其难地率先与国主大人搭话。 东燃竖着耳朵,感觉到焰珽坐到自己对面,就是那块白色鹅羽绒毯上。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清冷的声音未闻悲喜。 东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抬首正视三丈外的人。他见过殷朔敏锐的洞察能力。这位国主,应该会比弟弟更胜一筹,或许能在他略带扑朔的目光里察出端倪。 “去年,你为何推了加冠成年礼?” 伏在红木案几上的人微颤了颤,声音还是漫不经心的,完全不愿理他的样子,“不想去。” 焰珽略略皱眉。关他三年禁闭,确实太久了。 可当初殷朔闹出的乱子太大,雾泽密地哪儿是随意进出的地方?若不是焰珽代他请罪,而是直接把他交给皇族处置,只怕三年禁闭,当真都是奢望了。 国主注视着三丈外那团懒散的人影,不由地轻抚指间的贤者之石。半晌,他理了理方才被大雨淋湿的衣袍,只道,“两日。” 听见石门轰然关闭,东燃才抬头,有些讶异地眨眨眼。这个国主,跑来一趟止鸣山,就是为了提醒他还有几天结束禁闭吗? 沉思未果,他重新摆弄起青铜觞。男子收回兵器,挂至耳旁。“走吧。”他半闭双眸,有些疲倦地捋了捋散乱的长发。姑娘应了个“哦”字,打开门退到一旁,小心地瞄一眼男子。 可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掠过她率先出门。姑娘的呼吸变得沉重,难过地垂下头,跟在他身后。 门边瘫坐着的捡回一条命的小哥,正哆哆嗦嗦,双目无神。长廊里聚集的闲人止住了嘈杂议论声,纷纷向着闹出大动静的琴室大门投来目光。走在前面的男子略抬首,扫视堵住长廊的众人。周遭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众人忙不迭朝着两边拥挤,唯恐招惹到这个死神模样的书生,白白葬送了性命。 果然。男子无声叹息。他刚刚刻意没迎上姑娘的目光,正是有此担忧。他很少恼怒,暴怒更是少之又少,方才眼中蔓延的杀戮意志,绝不是一时可以平复的。他边缓步前行,边慢慢眨眼,直到通向一楼的楼梯口,与他对视的人再无目及猛鬼的骇然,仅仅露出好奇之色,他才暗自松口气,转身瞧了姑娘一眼。 姑娘慌乱起来,连忙眨眼,掩去眸中泛起的水泽,模糊中却见男子伸过来的手。这家音坊的楼梯很陡,他担心她心神不定的,不小心会跌倒。 他好像,不怎么生气了。姑娘愣愣地望着他,又机械地握住他的手,随他一并缓慢下楼。一楼聚集的客人们瞧见楼梯处闪出白色与淡青色两抹身影,忙避开一条通道。 余光瞥到掌柜时,姑娘心生愧疚,想摆脱男子过去跟掌柜赔个不是。她本是临时顶替琴师的半调子,而今闯了这么大的祸…… 可男子默然加了几分力度,旁若无人地冲着大门走去。姑娘一路都在回头望着掌柜,却只迎来凉何复杂的目光。掌柜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躬着身在头牌旁边好言好语地哄着,天知道这小姑奶奶怎么就突然把琵琶摔在地上了…… 一盏茶。四桃竹坞。 “肃哥哥!”见男子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四桃竹坞正中的巨大梧桐树走去,姑娘忙唤了一声。 男子步速未减,盯着依靠梧桐树的那抹慵懒的身影,暗自握拳。 “长……长公子殿下?”迟疑片刻,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小,试探似的。“看在你重伤的份儿上,老子就暂且原谅你。”浮炀板着脸,同样一屁股坐到床沿。 赏肃倒是笑得促狭,“那个孩子,还真像你。” 浮炀瞪他一眼,“干嘛像我,又不是我儿子。” 读书人闻言,笑容渐渐褪去,“难怪足有十五年找不到你的踪影。原来他,就是禾余权的独子。” 沉默了半晌,狐狸终究岔开了话题,即便过去了一十五年,禾余权依旧是这个放荡不羁的人的一道深伤,不可说。 “我没打算不告而别,只是我救下飒沧浪,把他带回四桃竹坞时,你和小家伙都不在了。我等你们很久,直到竹子结实,愈渐颓败,止戈刃也未曾归来修整,我才知道你们不会回来了。” “两只白呢?” “你还有心思关心那两只猫!赏肃,我认识你五百年,没见过你被什么神刀名剑伤成怎样。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刀伤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兵器所致,竟能害你虚弱至此。”浮炀不由地提高了嗓门,他有点慌乱,这家史上最靠谱儿的保险公司似乎有破产的前兆,“四天,你怎么解释?” 静了好一会儿,屋外云雀叫声欢快,忽而清晰,忽而飘渺。“估计与暗势力的叫嚣脱离不了干系。” 狐狸闻言冷笑,“暗势力……呵,中宫大帝怎么会派你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他明知道……” “因为本座,是长公子。” 浮炀扭头看向这个略显瘦弱的读书人,渐皱紧眉头,却没言语。半晌,他抬手过去,微扯开赏肃的衣襟。直到确认纱布终于不再渗出鲜血,他才收手,缓缓道,“别太逼自己。”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家伙呢?” 又静了一会儿。 “她不愿再见我了。” 狐狸脸色一紧,开始怀疑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把他的耳朵拽坏了,他要不要向他索赔呢……小琴神不愿见他!这么多年来太阳每天都打西边儿出来吗!难怪这个股东大会一致推出来的董事长没心思打理每况愈下的财务报表,敢情儿是情感方面出了问题。 “为什么不化成人形?跟在你身边,那孩子至少不用过这种苦日子。”赏董相当自然地转移话题。 “他需要闯荡,尝尝无依无靠的滋味儿,才能真正看透这个险恶复杂的江湖。别像他蠢货老爹那样,太重情义,总干替人扛雷的事儿,被纷繁世道弄得遍体鳞伤。” 第7章 悬在上方的金制凤凰机械地将头低垂至一定角度,原地扇动双翼,喉间涌出一声清脆的啼鸣。这是只报时的鸟儿,现在是酉时,日入。 有两颗珠子绕着凤凰缓慢移动,略大点的散发着温暖柔和的淡橘色光,它象征太阳,负责照亮凤凰的双眸。自然,小点的便象征月亮了。它是颗夜明珠,只有太阳光芒尽散,四角烛台尽灭之时,才能见到它的冷光。 换做人间,这颗夜明珠就是高楼里闪着“安全出口”四个字儿的指示灯,只有等到停电的时候,才会被人注意到淡绿色的光。 这是间密室,就陈设而论,不可谓不精致堂皇。只是这些陈设,自十年前起就没变动过。四角高大的青铜烛台腾着永不熄灭的火苗,太阳每日都尽职尽责地照亮凤凰的眸子。十年,不见月光。 说是密室,还是伸展着一条黑漆漆的长廊的。这条长廊隐在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后,只是那面嵌有铜镜的墙,十年未曾移动过。 与铜镜遥遥相对的,是张典雅的檀木案几,上面端放着一张瑟。不似音坊、琴坊中常见到的弦乐器,这张瑟足足有五十根弦,一弦一柱。它唤作锦瑟,又作五十弦,是集三界众鬼精魄凝成的器物。 锦瑟奏出来的曲子,远远比有二十五根弦的普通瑟悲凉的多,似众鬼悲泣,听者闻之断肠。这是它的音色,自它诞生之日起,就注定弹不出世间婉转动听的音调。 檀木案几后,跪坐着一位姑娘,也就是刚刚及笄的模样,皮肤白皙,双瞳剪水,极富灵气。她着一身淡青色裙裳,乌黑的长发不加修饰地披散着,已然垂至绒毯。姑娘的左手佩戴着一条石榴石手链,绕腕三圈,在烛火的照映下跳动着暗红色的光,隐隐似血。 她是锦瑟的主人,名如其瑟,堇色。 堇色神情专注,模样惹人怜爱,手指不断地在琴弦上拨来弄去,似乎在与五十弦讲着悄悄话。有些姑娘确有这样的癖好,对亲人也说不出的话统统塞给陪伴自己的玩具们。像这种玩具,连嘴都没有,怎会把主人那点儿小心事宣之于口? 起声紧随着尾音奏响,连堇色自己都吓了一跳。也罢,既然开始了,就再弹一遍吧。她继续娴熟地挑指拨弦,悄悄话讲了一遍又一遍。起初五十弦还作出些许回应,后来,或许是厌烦了这个唠唠叨叨的小姑娘,五十弦再无半点回应了,乖巧地躺在案几上任她拨来弄去。 最后一根弦震颤,堇色及时收手。深深地吐纳一番后,她的脸上泛起明媚的笑容,满意地听着镇魂曲的最后一调袅袅直上,最终消散在凤凰的尾翼间。四天,不,五天前,五十弦喷涌出的暗墨色邪气,几乎完全隐去了凤凰的金色光芒。而现在,所见清晰,半点邪气的影子都寻不到了。 她懒懒地欠着呵气,伏在五十弦上闭目养神。随着突兀的声响,铜镜里的五十弦略微晃动,之后就偏移地一发不可收。正对着姑娘的那面墙竟然缓缓地移动了,露出隐在其后的暗道。堇色闻声抬头,满脸惊讶。果然,少年轻声道,“小红,从今天起,你就要跟着你赏肃哥哥走天涯了。你要记住,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没有什么人能让你屈服。好好活下去。” 一盏茶,十里外。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浮炀一拳砸向读书人,丝毫不管这个人有伤在身。读书人闪身躲过,并没有还手。眨眼的工夫,两人就齐齐冲出三丈远。 “何出此言?”读书人的声音平淡如水,惹得狐狸愈发攥紧拳头。一双邪眸凛冽如戟,他是真的动怒了。 “禾余家上下百余人都死在了焚置铁骑下!他进焚置,怎么向他那个蠢货老爹交代!” “要加入白虎焚置的,是飒沧浪,不是禾余炳。” 浮炀闻言蓦地一顿,本已经拽住读书人衣襟的手发颤。冗长的沉默后,还是缓缓地松开他。 “他只是个孩子。我没有资格剥夺一个孩子的愿望。最有资格的人是你,但你若这样做,又为何十五年不告诉他,他的身世,他爹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家是怎样的一个名门望族。” “教唆他去报仇吗?凭他一个,单挑百万焚置,白白送死吗……他不该,被这些拖累。”狐狸自问似的,声音愈来愈低沉,最终变得微不可闻。旋即他疲惫地垂下头,抬手扶住前额,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压制住自记忆深处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的血腥画面。 禾余全府,血洗清街。 半晌,狐狸不言不语地转身离开。赏肃目视那抹耀眼的火红色渐行渐远,拂袖择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8章 半盏茶的工夫,小姑娘拐进右路,舔着糖人,遥遥跟着那个魁梧的背影。走马灯的店铺早已路过了,一前一后的两人却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渐渐拐进堆叠杂物的暗巷。 见周围没了闲人过客,男子倚着半面倾颓的矮墙,摘下斗笠,露出右颊狰狞的刀疤。 “你是谁?”随后赶到的小姑娘离他一丈远处站定,紧盯这个陌生人,厉声问道。褪去甜美的笑容,这个孩子虽然手中拿着糖人,却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属于豆蔻年华的凛冽气场,如刀似剑。 男子似乎并不讶异,幽幽道,“掌灯人手下既有如此年轻的姑娘,自然是聪颖过人,怎会不知有些事不闻不问,善之又善的道理?”他晃了晃随身携带的长刀,凶器出鞘。小姑娘扫到到临近刀檀处斗折蛇行般的纹路,又转眼盯着男子。 独昧的图腾。那个无时不刻钳制着掌灯人的恶鬼组织。 虽是满腔怒火,小姑娘还能够很好地自控,低声道,“有何吩咐?” 中年大叔俯身,示意她靠近,低声淡淡道,“掌灯人想和独昧打太极,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迟迟不肯派人跟紧白虎少主,短时间内的确不会导致白虎与朱雀关系崩盘。但他最好别忘了,朱雀二公子的性命,可是一直拿捏在我们手中。朱雀究竟该趋向谁,由不得他,也由不得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你闭嘴!”筱沫闻言大怒,抬脚踢向男子的右腿。男子并未打算与她交手,只是侧身躲过。不料,这一招竟是假动作。小姑娘依着身形娇小的优势,急移重心,迎着他闪到一旁的大动作与速度,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随后轻盈跃至三丈远外。 借势打势。挨了一拳的男子竟没恼怒,只抛给她一个小巧的机关盒,“我知道你的名字,筱沫。小小年纪,武功就如此了得,确是个高手苗子。记住我今日的话,独昧是你第二条路,别轻易否了自己的价值。” 言罢,他擦掉嘴角的鲜血,戴上斗笠,就像刚刚逛完走马灯的店铺般,迈着大步,消失在堆成山的薪柴后。小姑娘收起机关盒,冲着他的背影扮副鬼脸,一口咬断了兔子耳朵。 即便是拳脚相加的近身打斗,她都未曾丢掉手中的糖人。那兔子没了耳朵,又被小姑娘舔得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半分兔子模样,完全是个长出一条尾巴的糖球。 转身之际,她寻到蹲坐在斜对角屋檐上的身影,那人着紧身的夜行衣,就像融进夜色的鬼魅影子,不仔细瞧压根儿瞧不到他。之所以被她一个小姑娘瞧到了,是因为那人故意踩响瓦片,站了起来。 是个高挑的身影,落至地面后缓缓向她走来。 还未看清来者面容,小姑娘就撇撇嘴,“禾余大人。” 身影随意应个“嗯”字,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眼睛却盯着中年大叔离去的方向,“这个人是副生面孔,并非等闲之辈。你打得……”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他就感觉到手腕一沉。那小家伙狠狠地钳住压在自己头上的手腕,又径自加了好几分力度,将它从头顶挪开。她不喜欢别人当她是小孩子,尽管她只能算个稚嫩的少女。唤作大人的男子毫不介意,微笑着收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二公子,如何?” 筱沫气呼呼地回他,“已经到行彷客栈了。不过二公子他……真的长得跟国主大人一模一样哎。” 他如果笑起来的话,也会很好看呢。 这么想着,听到的却是男子爽朗的笑声,在幽寂的暗巷里格外响亮,惊惹栖息在旗杆上屋檐上的一群灰椋扑棱着飞走了。 “傻孩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是在下雨天,都是在她狼狈的时候。 那年……嗯……三年前,她初入宫,同所有离家进宫的小女孩一样思念家人,怀念宫外无忧无虑的日子和似乎永远澄澈的蓝天。可是宫里淫雨霏霏,享的是世间罕见的奢华,拥的是不及民俗市井的冷清,暗藏汹涌欲望,扭曲人性。她想活下去。 落雨,青石板湿滑,四下没有人。刚过完十岁生日的筱沫神色低沉,垂头沿着石路,默数石砖。蓦地,视野里出现一只灰褐色的小家伙。那是只雏鹰,初具鹰隼的凶猛,目光锐利,正旁若无人地摇摆走远。筱沫瞧着新鲜,眼眸顿时明亮,蹑手蹑脚地跟在那小家伙身后,悄无声息地半蹲,伸手猛扑,将欲捉到。 可雏鹰哪儿是愚钝的家伙?大展双翼,眨眼的工夫就凌空跃起,尖厉的叫声满是嘲笑。小姑娘扑了个空,反而重重地跪倒在地,弄脏了双手与衣裙。 痛!眼泪刷的掉落,小姑娘随手抹了抹脸颊,低声啜泣。 “鸣澈!”是少年人的清亮嗓音,在她的右后方响起。原本一副嘲笑嘴脸的雏鹰闻声连忙回应,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一圈后,直直落到少年人的肩膀上。少年人爱抚它的羽毛,才瞧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的小宫女。原本满怀笑意的星目霎时布满阴云,他皱眉道,“鸣澈,看你干的好事!” 唤作鸣澈的雏鹰蓦地腾起,扇动着双翼,叫声刺耳,好像是在跟主人争论个一二……没错,是那小姑娘先要捉住它的,它顶多算是正当防卫,不应担个故意伤害的罪名的…… 而主人满脸不容狡辩的冰冷,看都不看一眼瞬间失宠的羽族之虎,只抛下一句“今日不给你王蛇”,就疾步追赶上前方一瘸一拐的小姑娘。 “姑娘,鸣澈无意冒犯,我代它向你赔罪……”见小姑娘自顾自地抹眼泪,依旧止不住天大的委屈,少年人顿时慌乱起来,想安慰又找不到词儿。陪姑娘向前又挪动了一小段距离,他才反应道,“姑娘你是哪座殿的宫女?我送你回去吧。” 小姑娘眨眨眼,向前指了指。少年人遥遥望去……只见依稀一堵朱红色的宫墙。而那个小家伙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他猜测她压根儿不认识路。雨还在下,少年人正想将她抱到一旁廊道避避雨,就见左前方竹林小路拐出几个带刀护卫,不由得暗自叫苦。 怎么撞见他了。 八名高大护卫,四名娉婷宫女,接着是遮天罗伞……阵仗不算大,因为少了宫廷乐师吹笙鼓簧……少年人知道这个人绝不可能遣散了仪仗队中最有朱雀风情的小分队,而今没了走到哪儿响到哪儿的背景音乐,应该有三种可能。其一,今儿落雨,心情不好,不愿听曲儿。其二,管你落不落雨,我就是心情不好,乐师通通给我撵走。其三…… 罗伞下的男子本是负手漫步,抬眼之际扫到路边的两人,也是一愣,片刻后道,“颢少主,别来无恙。” 一群灰椋警惕地偏转脑袋,扇动翅膀的声音惊扰了丛林的静谧。在它们刚刚栖息的那棵榆树下一阵窸窣,闪出敏捷而慌张的身影。那是一只健壮的雄鹿,四蹄踏碎落叶与枯枝,正向着丛林最深处狂奔。它的目光早已因着体力不支而愈发迷离,脚步踉跄,身上骇然几道被荆棘划破的深伤。随肌肉张弛而不断淌出的鲜血浸透暗黄色的毛发,死亡气息如影随形。 许是慌不择路,雄鹿竟莽撞逃出了自然丛林的掩护,身影融入刺眼的午后阳光。后悔已来不及,它晃了晃脑袋,原地焦躁地踏蹄。丛林外,湍急的河水阻断了它的逃亡之路,如它来与未来一样,永不停歇地向东流淌。 雄鹿迅速回头望了一眼,没做太多耽搁,就沿着河岸重新迈开酸痛沉重的四蹄,打算伺机返回密林中。 随着一声高亢的马嘶,雄鹿冲出丛林的缺口处跃起身披银色铠甲的黑武士,宛如一支镶银的玄铁追风弧箭,紧随那暗黄色背影,渐渐缩短与猎物的距离。猎人自背后抽出箭镞,拈弓搭箭,略微眯眼,面无表情。 “嗖!” 猎物哀嚎着跪倒在地,四蹄还在挣扎着,向当头烈日炙烤的渺茫前方颤颤巍巍地挪动。 猎人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他灵活地翻身下马,颇为满意地拍拍黑武士的脑袋。那浑身漆黑的良驹垂下头,任主人爱抚。雄鹿终究体力不支,栽倒在地。猎人迎着烈日大步而去,掠过长约两丈的血迹,蹲下身察看双目圆瞪大张着嘴的雄鹿的伤势。猎物失血过多,身体微微发颤,一息尚存。 他抬手抚摸雄鹿的角,就像方才爱抚良驹一般,轻声道,“何必呢。” 灼热的阳光洒在一人一鹿一马身上,猎人注视着濒死的生灵,他愿意为死在自己手上的猎物哀悼,尽管他不会后悔,也不会感到丝毫自责。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马蹄声,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白衣白马,只问,“它还有救吗?” 白衣打量雄鹿的状况,答非所问,“你要杀它,又为何救它。” 这句话终了之时,雄鹿眼眸一暗,停止了呼吸。猎人皱起眉头,又缓缓舒展开,他在雄鹿清澈的眼里看见黑武士银制马掌。那家伙到死都在盯着害自己亡命的牲畜不放,它不甘心。 与灵气渐渐消失殆尽的雄鹿在烈日下炙烤很久,猎人才开口,竟难得的带了悔意,“因为,我和它一样。” 早已转头望向涌动着碎金的湍急河水的白衣闻言挑眉,“你在怨我?” “这是它的命,怨不得别人。”猎人担了担衣袍上的尘土,站起身,黑武士喷着响鼻,“赏肃,若终有一日,玄武陷于水火,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你不出手相救,我也不会怨你。” 国主穹彻跨上黑马,吹声口哨。眨眼的工夫,隐匿在丛林中的侍卫队显身,垂首待命。 “好生安葬。” 一黑一白两匹马并肩而行。那书生同胯下白马一样,没有铠甲护身,似乎只是来游山玩水的闲人,与身后二十四支满是戾气的铁骑格格不入。书生径自抄起手,看着穹彻道,“你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穹彻突然拽紧辔头,没理会书生,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左前方的茂密草丛。一队人马急急止步,国主大人可能发现新的猎物了。 “是啊,我不认命。若是认命的话,十年前我就该随父王与……”他眼神迷蒙,声音很轻,梦语似的。话说到一半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穹彻眨眼定神,突兀地问了句,“赏肃,你的伤好些了?” “早就好了。大人尽管吩咐。” “嗯,甚好。”穹彻满意地点点头,英俊的面容带了笑意,“那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看到那只兔子没?”穹彻指向方才盯着的那片草丛,层层叶片下露出一点白色。然后他把手中长弓扔给赏肃,“这次换你来杀它。只能用弓箭。” 最后一句话噙成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国主大人难得的放低威严,冲赏肃轻佻地挤眉弄眼,就像扔给好兄弟一把刀怂恿他去拦路抢亲一般。 “呃……”赏肃一时语塞,瞧着国主大人一脸看热闹的兴致,哭笑不得,“你明知道我不懂兵器,干嘛为难我?想找人比箭术,去找颢予麟啊。” 或者找东燃,只要你能请得动他。 “白虎少主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比武艺。你再不出手可就让那家伙跑了。”穹彻催促道,“准你三箭,射中算你赢,不中则败。快点!” 侍卫早就捧着一筒箭镞候在白马旁了。书生无奈地眨眨眼,抽出一支箭,端详着怎么搭在长弓上,动作虽也翩翩耐看,但在军旅之人眼中免不了笨拙。穹彻抚摸黑武士的毛发,盯着那书生困惑的表情,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终于,书生抬起长弓,边瞄准远处那抹白色小点边拉紧弓弦。不料一个脱手,箭镞滑下长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身后同样看热闹的铁骑都绷不住了,隐隐传来片片低笑。始作俑者则抚掌大笑,这位国主大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射箭能脱手的,“还有两箭。” 书生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见那白兔听闻响声要逃窜了去,便迅速拈弓搭箭连射两发。第二支用劲不足,中途插进土里,第三支倒是远,只不过没射中,插进了草丛里。 “不错不错,有进步……”穹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突然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方才还松松散散的队伍瞬间提高了警惕。 是虎啸。 果然,下一瞬,草丛里显出一只花斑猛虎的身影。那山大王估计正想追击白兔,不料被横空而来的箭镞射穿左耳。负伤的猛虎表情狰狞,目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冲队伍咆哮。前排四名铁骑迅速抽出刀剑,翻身下马,护在黑白两马前面,步步靠近炸毛的山大王。 “且慢!” 侍卫四人闻令将欲止步,就感觉身边一阵疾风。再定睛时,却见白衣已在花斑猛虎身后,手中提着血迹斑斑的箭镞。 是国主准的第三箭。 那花斑猛虎抖了抖受伤的耳朵,半信半疑地回头望向白衣,迟疑片刻,便掉头冲入密林深处,没多久便了无声息。 “就这样?”穹彻惊讶道,“你做了什么?” “我跟它说,它穴中的孩子已被苍鹰盯中,生死未卜。作为一个母亲,你觉得是报仇重要,还是保护孩子重要?”赏肃重跨上白马,语气虽是淡淡的,刺向国主的目光却带了锋芒。 “颜妃……” “不必多说了!”黑武士突然快步向前,甩掉白马。赏肃抄起手,不再言语,没事儿人似的跟在国主身后。 将至王都虚州城门,穹彻低声道,“你输了。” “哦,你想好惩罚了?” “把缈儿捉回来,这丫头跑出去太久了。” 第9章 “抹善?”小孩向不远处大门口送客的姑娘挥手,蹦跶着拐过街角,直到确定身后再无视线追随,他才低声嘀咕一句。 颢予麟牵着蹑影,低头瞧见小孩沉思相,便随口问道,“你是说我们刚才在书房见到的画像?” “它可不只是一幅画。”小孩一本正经道,“你也瞧见了,劫提棋馆招揽角州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才够格称为常客,更不用说座上宾。这样一幅画像正正摆在关虎口,你不觉得用‘供奉’一词更恰当吗?” 颢予麟皱眉片刻,摇头道,“如果劫提棋馆将其视为守护神来供奉,那不可能把它的模样画得那般怪异,完全不符合民间烧香祈福的心理……抹善简直是四种动物拼接起来的臆造体,谁愿意天天面对着那诡异的丑家伙虔诚地拜上一拜呢?你愿意吗?” 小孩闻言吓一哆嗦,冲着年轻人就飞起一脚,还嚷嚷着“你乱说什么”。年轻人闪身躲过,挑眉笑道,“你还真当真了?” 而那小鬼离他远远的,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向着四面八方深鞠躬,也不知道拜了几次,便拜边念叨着“抹善大哥您瞧仔细了刚刚是那蠢货念您的不好可跟我没关系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天空依旧澄澈湛蓝,没有飞来一片云彩遮挡毒辣的骄阳,颢予麟抄手斜睨那小鬼屁股着火了似的上蹿下跳,等了很久也没见到所谓的抹善大哥,也没等到神谴或是阴风大作。 “走了,我们还有要紧事。”颢予麟不愿搭理他,牵着蹑影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身后没有如期响起脚步声。回头,却见殷朔垂着头站在刺眼的阳光下,正盯着自己的影子出神。 “你……” “我见过。”小孩突然抬头,目光如炬。 “什么?” “那个叫抹善的家伙,我见过。” 颢予麟见他又陷入沉思,便不再出声打扰。一大一小一马在阳光下暴晒很久,小孩才“啊”的一声打破安静。他忙不迭从腰间卸下一块白玉小件,细细端详,惊呼道,“是它!你看!” 年轻人接过也是一阵细瞧,认证后满脸惊讶。 “东燃……”【十四】 酉时,天雷滚滚,雨落倾盆。 层层雨幕中划过一道白色闪电,速若疾风,正向着山谷入口处狂奔。密集的雨点穿透两侧陡立山峦之间空隙砸向谷底,马蹄声融进瓢泼雨声中在谷内回响。 突然又掺进了嘈杂的争吵声。 蹑影仰天长嘶,甩甩头颅抖掉挡住视线的水珠。身披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微挑斗笠,目光清冷。挡住他的去路的是十二骑,以及他们围绕的马车。小孩从黑色斗篷中探出脑袋,打量片刻后说:“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快走吧。” 年轻人点头,却明显放慢了步速。路过人墙时,两个捕快按住车夫模样的人的肩膀。那车夫抵抗无力,一个踉跄跪倒在泥泞的官道上。“你大爷的……咳咳……放开老子!” 着黑衣配长刀的捕头下马,抠住车夫的下巴,厉声问道:“说!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你以为杀人灭口就能将这份案子不了了之么?” 车夫也戴着斗笠,年轻人侧目时没能看清他的脸,“放屁!人不是我杀的!” 捕头挥手指向马车旁的尸体,喝道,“这个人是衙门通缉的重犯!他死在你车旁边,如果你不是凶手,那是谁!” 车夫又猛烈地咳嗽几声,年轻人扫到他吐出一口鲜血,勒住缰绳。周围的几名捕快都注意到了黑披风与白马,其中一个凶神恶煞地晃晃佩刀,“衙门办案,闲人退散!” 此话刚歇,车夫便运足底气大骂道,“去你大爷的!是那人挡老子的路求老子救他!他是被一猛兽咬死的!你丫不会验尸啊?!“ 捕头没有注意那旁观者,向身边的手下使个眼色。那捕快察看几步外的尸体,回报道,“尸体并无丝毫撕咬的伤口。” 捕头冷笑一声,负手而立,“那你倒是说说,这猛兽长了哪般模样?” 车夫沉默片刻,声音变弱许多,“很难形容。” “是长了翅膀的老虎还是长个狗头的人?”捕头揶揄道,捕快们笑作一团。 “智障!”车夫气得咬牙切齿,别过头不再盯着那张冷面孔。转目之际,他扫到冒着大雨围观的黑斗篷,正对上探头出来的小孩视线,他惊喜道,“东燃!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收拾这帮杂碎!” 马背上的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小孩局促地拽拽年轻人袖子,小声问道,“这谁啊?” 年轻人也正盯着跪倒在地的车夫心中犯嘀咕,一脸茫然。随后,他解下黑色斗篷,将小孩盖个严实,下马穿过人墙。“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捕头从头到脚扫视他一通,冷哼道,“你是谁?” 年轻人递过玄铁令牌,又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几番眨眼的工夫,年轻人将捕头带到了三丈外空地处,捕头捧着玄铁令牌,手微微颤抖。 “我是白虎少主,颢予麟。”年轻人压低嗓音,“现在你们追捕的犯人死无对证,你没证据说明那车夫是犯人同伙。并且只要车夫不承认,单靠犯人死在马车边不足以将其定罪。依照角州的律法,我说的没错吧?” 捕头垂首应了个“是”字。 “人我先带走,容我盘问一段日子。若是他真负命案在身,我会把他带回衙门受审。”年轻人见捕头面露难色,拍拍他的肩膀,“你拿着玄铁令牌回去交差,待真相水落石出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雨势渐小。马蹄声渐微不可闻。 那车夫早就爬起身,不屑地冲着捕快们的背影啐一口。小孩先是松一口气,却扫到车夫投来的目光,不由得又将心高高悬起。殷少爷哪经历过这般啊?他有生以来的二十一年里还从没有过如此颠沛流离的日子,先是跟个小屁孩交换灵魂,又是在空语坊差点被人抹了脖子,再是没一众随从嘘寒问暖,跟一个很不会照顾人的朋友跋山涉水从天赤九间之南杀到之东……眼下又碰到那小神兽,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本主,不知何方神圣的熟人。他只觉心累。 其实颢予麟也不是不会照顾人,毕竟是一国少主嘛,总不能跟个保姆似的全职带孩子。况且,颢予麟还比殷朔小一岁咧。 殷朔正心乱如麻的时候,颢予麟走到车夫身旁,“你没事吧?” “我没事。哼!别让老子再看见他们!”车夫轻蔑一笑,“上车!天黑之前咱得找个住处。” 他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颢予麟没有犹豫就示意小孩下马上车,一来他向衙门承诺要弄清事情原委,二来这车夫似乎和东燃交情不浅,他倒是好奇。马车轰隆隆启动,蹑影紧随其后。 车厢比外面看上去宽敞很多,小孩扯住颢予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怎么办!会不会给他看穿了!” 颢予麟也只得耸耸肩,“先别慌,见招拆……” “招”字还没出口,两人惊讶地发现那车夫也掀帘钻进车厢,而此时马车还在颠簸前进。 “我脸上有花么?”车夫受不了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戏谑地问道。其实他戴的斗笠几乎把脸全遮住了,这俩人怎可能看出什么花。他点亮一角的灯台,其余的三角竟随其腾跃烛火。车厢顿时变得明亮。 “他竟然拿手指点着了火。”小孩小小声跟年轻人耳语一句,他看得清楚,那车夫确是徒手。 车夫好像听到了他的话,扭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东燃,你吃错东西了么?”他随手摘下斗笠,火红色长发随这一动作倾泻而下。 第10章 无人驾驶的马车疾驰着穿过峡谷。车里一时安静地有些过分。 殷朔木木地盯着车夫的脸,心里安叹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他要是个姑娘,殷朔一定要请她喝上几坛,或是亲自给她画副肖像……还是画像靠谱儿点,谁家倾国倾城的姑娘愿意跟一大老爷们儿喝得烂醉相谈甚欢的? 毫无征兆的,车夫嗤笑一声,向一旁歪斜,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打量白衣男子,“你是白虎的人?” “是。” “呵。估计不会是个王,这么年轻。”车夫活动右手手腕,腕子僵了很久似的,“我听说东燃庇护白虎的事了,真是个大事情。倒不知道青龙……哎,我怎么关心起这档子事儿了。” 颢予麟问道,“你听谁说的?” 车夫笑道“是你的死对头,玄武那边的人。” “哦?那我更要问问是哪位角儿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刚刚是我救了你的命。” 车夫顿了片刻,摆摆手,“是了,做人要知恩图报。”他略略坐正,眸子仍是玩世不恭似的半眯着,“他是玄武国主的亲卫,名叫赏肃。” 颢予麟立时惊讶万分,“怎会是他?他怎会是玄武的人。” 车夫打量着他的神色,“看来你们打过照面了。”“妙啊!妙啊!”自打凉蔻怀抱琵琶登台,男子身边的公子们就开始一口一个妙地赞着。琵琶声婉转时,他们称妙,急促时,他们还称妙,待渐归沉寂时,他们仍啧啧赞叹妙妙妙。男子不禁低笑起来,“妙在何处呢?” 公子们突然安静了,一群只知道看脸的音盲怎能接得上话?为首的倒还有点头脑,折扇一拍,侧身正对着男子摇头晃脑道,“难不成这位兄弟认为凉蔻姑娘琴艺不妙?” “平平而已。她资质虽好,但不抵年幼,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男子轻笑道,“况且,你不够格和我称兄道弟。” 为首那位果真炸了,气鼓鼓地给四角把守着的大块头保镖使个眼色,坏笑着,“臭小子口气倒不小。大爷我称你一句兄弟算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跟大爷我抬杠,呵呵,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又跟四个大块头招呼道,“拖进去解决了,给他嘴里堵上东西,我们哥儿几个听到凉蔻姑娘的曲儿不容易,不想听一点儿杂音。” 其中一个问,“少爷,留活口么?” “照量着打,打死了算他冒犯本大爷罪不可恕,打不死算他……算他罪不至死罢了!” “是。” 于是男子被两人推搡进他曾浅寐的单间,进门前,男子投给那公子哥一个感谢的眼神,那货皱了皱鼻子不明所以。 有杀气!躲在池塘旁灌木丛中的筱沫猛地站起身,一双杏眼警觉得发亮。她几步跃上二楼的窗台,只见男子正受四个彪形大汉拳打脚踢,缩在角落,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 她没有丝毫迟疑,上前给大块头一脚。这四个人对筱沫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几番拳起脚落,体型不止筱沫三倍大的汉子们悉数败下阵来。 “哼!你们几个胆肥的啊!就凭你们刚刚的作为死上十次也不也过!”筱沫冲他们嚷道,汉子们哆嗦着,不约而同地向后挪动。 身后男子咳得厉害,筱沫忙过去扶住他,焦急道,“二公子,你等着,筱沫这就去找郎中!” 她起身之时被紧紧地扼住手腕,不由得感到一阵森冷之意。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但是太晚了。男子轻描淡写地擦去嘴角血迹,狡猾地笑道,“筱沫……是么?”筱沫没想到自己被二公子套路了。 被牵着手腕顺着窗户跳到院里,筱沫眨巴着眼睛带着哭腔道,“二公子是坏人!” 东燃心里正得意,终于擒住了这个锲而不舍地跟了好些天的小家伙。见到她的时候,东燃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凭他和追踪者斗智斗勇的经验看,对手应该武力不浅。 “呵,谢谢你方才救了我。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带小姑娘藏到树后,二公子蹲下身,眯起眼笑嘻嘻地摸摸她的头。 离他太近了。筱沫一时不知所措,慌乱地红了脸,“没……没有。那种货色我一次能打十个……” 呀,太不女孩子了。筱沫连忙捂住嘴。七月的风吹动她的额发,细碎的惬意,如同二公子眼底流动的温柔神色。 真想和这个小姑娘藏在树下纳凉一整个夏天啊。有那么一瞬,东燃动了属于自己的那颗心。 但他没止住已经运到掌心的法术,他要离开朱雀,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本体中。 “乖一点。一炷香的工夫你就会醒来。回你该回的地方。” 视线模糊前,筱沫只看到撩人的凤眼眨呀眨。 “二公子一定要走吗……那请……多多保重……” “嗯,你也是。”东燃扶她倚着树干坐下,确认小姑娘睡过去后,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脸。 你看到的这个人不是我,但我会一直记得你。筱沫。 第11章 最后的黄昏 风,在肆意的吹着,带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黑压压的天空下,射来几道落日的余晖,极不情愿的照射在这片狼藉的海面上。 刺鼻的血腥味,黑压压的天空,苍凉的景象让人觉着有些窒息之感。 海平面上,零零星星的飘荡着几只大船,船身均是不断的冒出黑烟。 在船只上,到处是残肢,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有的甚至是因为死亡的时间过长而显得有些发臭。 不仅如此,就连海面上也都是随着海浪飘荡的尸体,海平面的最上层也被鲜血所浸染,一大片海域尽是红色,在夕阳映照下,更加显得诡异的红,犹如地狱之海一般。 在一只略显得大一些的船只上,一名中年男子静立船头,一身古代长袍被带着血腥味的海风高高掠起,猎猎作响。一双虎目冰冷的注视着正前方,隐隐之中霸气外露。 一旁一把类似唐刀的刀剑插在船头上,没入刀身足有三分深,透出一股杀气,显得异常冰冷。 男子的身后,十一具尸体一字排开,显得很整齐,从面貌上看,年纪与男子相仿。每一具尸体的身旁,都安静的放着一把冷兵器,看起来有些严肃感。 男子从始至终冰冷的目光直视眼前距离并不远的大船上,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顺着男子的目光而去,对面的大船上站立着几十来人,每个人手中或多或少拿着一些冷兵器。 但十几来人却有着不同的肤色,他们来自不同的过度。 “子鼠,你贵为华夏十二生肖守护神之首,却带领他们杀害普通人。你违反地下世界的规定,你和你的兄弟就要受到来自世界各地古武的追杀。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纵使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与全世界为敌吧?” 说话的正是这些人中站船只最上首的老人,一只枯骨的大手中柱着一支魔法棒,很是华俏。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人立即纷纷附和着,话内容大致与老者说的一样。 不难看出,老人应该为这些人中地位较为尊贵的存在。 被称为子鼠的男子冷眼扫过众人,有些泛红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片刻后才缓缓道:“八国联军犯我华夏,侵我国土,害我同胞千万。既然你都说我为华夏守护神了,我等会眼睁睁的看着国家受到侵犯吗?我违反?纵使违反,与全世界古武为敌又如何?” 子鼠越说越激动,原本已经泛红的双眼即刻变得通红,浑身上下的气息也变得诡异,带着一丝邪气,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使得海水都有些泛起。 老者看在眼中,面目显得冷静,但内心则早已汹涌澎湃。 虽然尚未与子鼠交手,但子鼠的强大他不是没有听闻过。 传言若干年前,他曾以一剑之威便击退教廷青衣主教。令其三年内不再踏足华夏。 青衣主教何许人也,教廷三大主教之一,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放眼全球各流派中,能与之匹敌的,少之又少。当然,不包括那些隐士的老古董老变态。 但老者吃惊归吃惊,表面还是装作镇静,毕竟他也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了。 再者,经过三天的战斗,纵使子鼠为古武者,但消耗的体力过于多。 又只剩下子鼠孤身作战。 老人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 “你当真认为你真有与全世界为敌的本事吗?今日这黄海便是你和你兄弟的葬身之地。” “一群垃圾罢了,又有何不敌?打着正义的幌子侵犯别人的国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子鼠话落,通红的双眼闪过一丝狠色。抡起船头长刀便是一跃,朝着众人而去,海面上留下道道虚影,快得令众人根本无法扑捉。 子鼠根本不给众人有所准备,身影出现在众人船头便挥出手中长刀,一股强悍刀气当空绽放,没入人群之中。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子鼠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百来米的距离他几乎是跨一步而至。 但众人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霸道的力量袭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 弱小一些的则是当场毙命,有的则被打进海中,卷入巨浪之中,再加上受伤,也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站在船上的,仅剩五个人。加上子鼠,是六个人。 “听闻华夏武学深不可测,其中更是有不少绝世武功。我早就想领会领会了,今日一见。有些失望了。” 说话的男子和子鼠年纪相仿,一身和服上秀得都是梅花,让人看着怪怪的。 说话的是一个东瀛男子,两把武士刀配在两边。对于子鼠刚才的一击他轻易的化解了,便说出刚才所谓的大话。 子鼠斜眼瞄了说话的日本人,嘴角轻微扬起,满是不屑的说道:“东瀛武术,大多似乎是从华夏传出的吧。这么说,东瀛武术也不怎么样吧?你认为呢?梅花流的山本君?” 山本余泉,东瀛十大流派之一的梅花派,现任梅花宗宗主。因日本侵略受到华夏古武阻碍,受东瀛政府所托,联合几个侵略国古武反击华夏古武。 子鼠简单的话语中,却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屑和蔑视。 “你……” 山本余泉哪里受得住这样的侮辱,听完子鼠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估计是气的。 更是在西方人面前如此侮辱他,一向自负的他岂能容忍。 拔出腰间武士刀凌空一跃便是一斩,血红得刀气顿时倾泄而出,朝子鼠涌去,大有下一刻便将子鼠淹没的势头。 只见子鼠闻风不动,在刀气即将将自己淹没时,手中长刀猛的一劈。 没有想象中华丽的碰撞,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山本的刀气在即将淹没子鼠时,突然海边方向沿两边而去。血红刀气掠过海面,顿时惊起一股巨浪,引起一片潮涌,好不壮观。 巨浪还未退去的同时,子鼠突然猛的窜了出去。几个闪身已出现在山本余泉三米开外,手中长刀举头便是一斩。 他的速度太快了。 但身为一派之首的山本余泉也不是等闲之辈,在慌厄之后双手在身前打出一记梅花印。 “红梅血印” 山本余泉大喝一声,双手猛的一张,身前红梅印随之扩大,将他整个身子包裹起来。 此刻的山本余泉全身泛起淡淡的红晕,两只眼睛红光闪烁,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嘭! 紧接着一道闷响传出,一圈气波随之荡出,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气波掠过海面,一时间洪波四起,一层高过一层的海浪向着四周涌去,可见这一碰撞威力之大。 山本余泉的梅花印尚未退去,所发的光芒也越发的红。 这可是他自己最为得意的武学,以梅花宗的无上绝学梅花印配合独创的血红功。 这一武学,更是奠定了他在东瀛武学地位的存在。曾击败无数对手,被誉为东瀛的武学奇才。 但面对这华夏十二生肖守护之首,这一次他明显感到吃力了。 子鼠一把长刀在一阵强烈的对撞后并未闪退,而是死死的压制着山本余泉。 轰! 一阵狂暴的气流瞬间涨爆,强悍的波动硬生生的将两人逼退。 刚刚弹射而出的山本余泉眼中恐惧一闪而逝,子鼠真不是一般的强大,战斗了三天的他依然有着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这不禁让山本余泉有些担忧接下来的战斗。 只见子鼠在弹射出去后反而速度不减,挥起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之中的长刀舞出一个诡异的星阵。 接着整个人超越光速般俯身而下,双掌更是毫不犹豫悍然拍下。 山本余泉想不到子鼠的速度竟会如此之快,仓促之中即刻打出一记梅花印。 嘭! 一声闷响传出,子鼠那强有力的双掌在还未接近山本余泉之前便击在梅花印上。 倾刻之间发出一阵红光。 子鼠此刻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没有长刀在手的他明显的处了下风,嘴角处一丝鲜血溢出。 在千钧一发时刻,子鼠那溢血的嘴角突然弯起,显得极其嗜血。 这让山本余泉和众人极为不理解,在受伤的时候还能露出微笑? 不好! 山本余泉心中大惊的同时身体猛的蹦出一股力量就要注入梅花印中。 但子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原本停留在半空诡异星阵中的长刀不知何时被他抓在手中,只见长刀砍下,梅花印应声破开。 继而速度不减,长刀一劈,一个月牙弧光一闪,没入了没有梅花印做为抵御的山本余泉身体内。 噗! 还未反应过来的山本余泉身体被洞穿开来,背后喷出一片血雾。那睁得大大的眼里尽是恐惧,嘴角微微一动:“好…快……” 半刻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直直后倒,生命气息也在快速的流失。 这一画面,未出手的几人全都看在眼中,就连子鼠是怎么出手的,他们也不清楚。这让几人的脸色极为难看,虽然在他们看来是不屑与东瀛人一起联手,但子鼠的强大还是另他们忌惮三分。 但片刻后,未出手的几人原本凝重的脸庞渐渐舒展开来。 只见子鼠在山本余泉倒下后整个人不受力的单膝而跪了下去,一口鲜血喷在船只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正是几人所想要的,让山本余泉和子鼠两败俱伤,而后坐收渔翁之利。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子鼠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杀了山本余泉,让他们震惊的同时还是有些窃喜的。因为子鼠受伤更重了,他们也有更大的机会将子鼠击杀。 看到受伤的子鼠,剩下的四人哪里还会给他缓和的机会,纷纷跃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柱,死死的将子鼠围住。 身在能量圈中的子鼠立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他很清楚这四人所汇聚的能量柱,威力足可毁灭一个不小的城市了,毕竟他们也是来自各各国家至强的高手,联合起来的力量可不能小看。 看着四人所散发出的越强力量,子鼠的脸色也越加的凝重。 轰隆隆。。。 一声巨响,只见那巨大的能量柱微微一动,便掀得海浪几十米翻滚起,连带着船只向四周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能量柱,子鼠突然牙关紧咬,将长刀狠狠插入船上,整个人更是漂浮起来,浑身泛起的淡淡光芒,一身战袍披在身后,此时看起来就犹如一尊远古的战神,霸气凛然。 龙霸天下。 吼。。。 就在能量柱将至之时,子鼠单掌拍在船只上,一股能量顿时如银河泻日一般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红光四射。 轰隆隆。 两股能量瞬间碰撞,一阵光芒平扫海平面,一时间强大的气流席卷还平面,所到之处船只应声粉碎。 海平面上,一片荒芜,残留的气流还在肆意,不时的卷起海水,形成不小的海漩。 而之前的四人也已没了身影,更是找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就连一大片海域上也尽是白花花的死鱼,这一击,可见恐怖。 子鼠躺在海面上,身上的衣物此时已是凌乱不堪,血肉也变得模糊,生命气息在快速流失。 落日的余晖,照在他刚毅而平静的脸上,双眼微微睁开,转动的眼珠子扫过天空,轻声吟道:”以吾之命,卫吾华夏。。。 日落了,阳光消失了,海面平静了,但却不是以前的摸样。子鼠神智在渐渐的模糊,放佛依稀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船笛声。。。 这一年,1900年,英、法、德、奥、意、日、俄、美八国联军侵华,大肆对华夏镇压和掠夺。 而每一个爱国的人,都用他们的生命在护卫着这片神圣的土地,和他们作为炎黄子孙的尊严。 第12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斜阳落日,微红的阳光照耀在华夏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鸟儿归家,忙了一天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归回,这一祥和的景象看起来很温暖,很平静。但往往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宁静的,当黑夜来临,黑暗笼罩大地,一切邪恶也会随之出现。千古以来,黑夜从来都被赋予邪恶的代名,因为邪恶往往都是出现在黑暗之中。它可能存在你身边,也可能存在于某个角落,只是不被人发现罢了。某大山深处,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几束微弱的阳光斜射下来,在小道上拉起两道长长的黑影。 长空之上,盘旋片刻后的大雕也消失了。 “嘿,南哥,你说老人师傅为什么突然会让俺俩去西方玩呢?他不是一直都反对的吗?” 张霸紧了紧身上那一堆七七八八的包袱,估摸着也有十来斤重,但背在他身上走在这坑洼的山路上愣是大气没喘一个,说起话来也倒还有精神。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天南,咧嘴一笑继续道:“嘿嘿,不过还挺好玩的。下次俺还要去。”傻傻的憨笑,加上那高大的体型,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模样。 “好玩?”“还要去?” 一直埋头走在前面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天南听到好玩两个字头猛地一转,作出了个疑惑的表情:“还好玩呢?不丢命就不错了,你知不知道和我们接触的只是西方的下层人物啊?那只是整个诺大西方的冰山一角。还去,你有几条命啊?” 天南撇了撇嘴,瞪了一眼这个三大五粗的家伙,然后没好气的说道。 被呵斥后的张霸随即像瘪了的气球,深深将头埋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样子倒还是有些可爱。 这很难让人想象几个月前还是个大闯西方,名动西方的杀神,现在却有如此的一面。 令人无法想象,但也只有对这个被自己称为南哥的少年也才会如此了,若是他人,恐怕一拳早就过去了。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习武,十七年的时光近乎都在一起。而不论哪一方面,天南都要比张霸更上一筹,久而久之,天南渐渐称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不可超越的存在。 但随之年龄的增长,心理的成熟他,这种深深的崇拜感也逐渐化为兄弟间的情谊,一种在相互打斗相互斗嘴中慢慢升起的细腻兄弟情。看着张霸有些委屈的表情,天南嘴角微微弯起,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真诚而暖入人心。 兄弟情,有时仅需一个话语,一个微笑,不需要太多。多了,反而显得有些作假。最细腻的情感,往往体现在最细微的细节。 阳光消失了,也许四面环着的高山遮住了阳光。让原本就显得有些幽深的山谷此刻异常的平静,雾气开始弥漫,偶尔传来的狼啸声令人毛骨悚然。 但这似乎没有阻挡天南两人的赶路,他们在这大山深处已经行走两天两夜了,对于拥有古武的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路是有些漫长,因为他们来自大山深处,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地带。 张霸两只眼不停的打量着四方,尤其是越来越接近普通人所生活的地区,好奇心就更加明显了。也难怪他们毕竟生活在大山深处十几年了。 “咦?南哥,那边小亭有人。” 顺着张霸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古亭此刻正坐着两人。 天南凭借惊人的眼力看到一老一少,双眉微微邹。 这荒山野岭的,平时就少有人出没,更何况在黑夜即将来临时还会有人。让他疑惑的同时也不免升起防备之心。 天南二话不说,径直朝着古亭走去。后面的张霸也屁颠屁颠跟随,像极了村中整日跑在年长混混屁股后头的跟屁虫。 深山穷谷中,夜色变得有些黯淡。一座古亭静立山脚下,因为年代久远,亭上的图案被沧桑历史冲刷得有些模糊,难以考证建立的年代。 古亭中,一位老者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一身古袍在身略显古代气息。在老者身旁,一位年近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靠着亭柱,环着双手,嘴里叼着根狗尾草,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看着黄昏出现在荒野之中的两人,天南总觉得不对劲,从两人身上的气息看来,确实与普通人有些差别。 难道是? 想到这,天南双眼眯得更厉害了,脚步也逐渐变得缓慢。但两人的气息却是不同的,难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那些人在世界是很少存在的。 可张霸却没在意这些,对于这个愣头青来说,没有太多的心机。大步向古亭走去。 对于逐渐接近古亭的两人,老者似乎表现得不太在意,依旧双目紧闭。 张霸二话不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行李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时而打量四周的景物。 “二位好浓重的古武气息啊,久等了,天皇星继承者。” 老者率先说话了,猛地双目一睁,目光落在天南身上。 嗯? 天南猛的一回头,眼中咤亦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淡定道:“请问老人家是在和我说话吗?” “呵呵” 老者只是轻笑道,并未打算回答天南的话,接着说道:“可否答应老身件事?”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的张霸也奇怪了,这老者好生古怪,明明是素不相识,为何尽说些奇怪的话。而且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 张霸都看出来了,天南自然也是,这老者定然不是普通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整个人神神秘秘,但从他身上倒是没觉察出半点危险气息。 纵然如此,但天南还是提放道:“你我素不相识,你怎知道我会答应你呢?” “呵呵,你会答应的。” “哦?你就如此肯定我会答应你?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我倒是可以听听。不过,我未必会答应你。” 听到天南的话,老者轻轻一笑。转身看向正在侧身靠着停驻养神的少年,眼中尽是溺爱道:“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帮我照顾着孩子。” “我?” 听到老者的话语,天南脸上写满了震惊,这少年年纪和自己相仿,想来和老者应是爷孙关系。但要自己帮着照顾,却不知为何。 看到天南的反应,老者仿佛事先知道了一般。 “为何是我?他有手有脚,自然能养活自己了。” “呵呵,我是说有朝一日。到时候你会明白的,我希望你答应我,在未来的日子。” 老人说完,已经迈开脚步走了出去,身后的少年已起身跟随。 “**,化作风雨变为龙。” 话从老者远去的身影传出。 此刻的天南一脸的震惊,他可不认为这老者是什么神经病之类的,虽然他从始至终说着些奇怪的话。 看向老者远去的瞳孔逐渐变得深邃,目光尽是疑惑。 在若干年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从自己刚走出这大山之时起,便开始了自己的逆天命。有时候他在想,这是逆天吗?又或者只是其它意思。 第13章 湖中奇遇 “玲姐姐快跑,玲姐姐快跑,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啊”齐栾猛一声暴喊,醒了过来。 “这是梦吗”齐栾感觉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再看眼前,一片朦胧,几块石柱若隐若现,透发着荒古的气息。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和玲姐姐偷跑出来,为了祭奠父皇和母后的,自己怎么就突然跑到了这里呢? 这里又是哪里呢?齐栾站起来,只感觉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但还依然晃晃悠悠的努力向前走着,他不记得他的大魏国还有这种地方,况且那石柱上刻的龙也根本不是他大魏国的龙,虽然他对雕刻并不精通,但是皇宫内到处都有雕刻的龙,他大魏国的龙栩栩如生,神圣不可侵犯,根本不像这里雕刻的这么狰狞。 视野突然暗了下来,就好像天黑了一般“这是怎么回事”齐栾很是诧异,再一定眼,这不是天黑了,而是视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给遮挡住了,而且这个阴影竟然还在动,齐栾猛一抬头,当即吓的瘫软下来。 一条鲸鱼,天啊,一条鲸鱼在自己的头上游,即便齐栾以前再怎么不认真听讲,也深知大魏国距离大海足有八百里远,在大魏国境内又怎么可能会有鲸鱼,而且还是在他的头上游。 “八百里,大海,鲸鱼,水”头又开始痛了,齐栾捂着头嘶吼着,那种疼痛就好像要把他的头炸裂开来。于此同时,脑海中一个画面慢慢清晰,开始只能看清那是一片湖泊,湖泊上有一个人影,那道身影十分熟悉,好像在呼喊又好像在怒吼。 “那不就是我吗”看清了,看清了,那道柔弱的身影正是齐栾自己,狰狞的面孔上充满了愤怒,更像是在极力的谴责。 “我为什么会掉在湖泊里,还有是谁把我推下来的,这里又怎么像是一个湖泊的样子,一个有着鲸鱼的湖泊?”齐栾只感觉越想脑袋越疼,那种疼痛连带着全身每一个细胞,让他痛不欲生,可是他又不肯放弃,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想起来,他只知道这片记忆对于他来说是那么重要。 “破”一道沉闷的声音从石柱群深处传来,声音苍劲有力,在石柱群中荡漾,如果齐栾此时看着石柱的话,一定会十分惊慌,因为此时石柱上那些雕刻狰狞的龙,竟然都在各自的石柱上游动,游动的同时还散发着巨大的力量,石柱遍布整个湖底,而且排列有序,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在声音散发的同时齐栾全身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与此同时记忆如滔滔江水,疯狂的涌入齐栾的脑海,大脑也不那么疼痛了。 原来今天本是父皇和母后的忌日,他和玲姐姐从皇宫里偷跑出来,想要祭奠父亲和母后,玲姐姐本是母后的一个贴身侍女,母后因为生齐栾难产而死,临死前把齐栾托付给了她,这些年玲姐姐对他恩重如山,要不是有着玲姐姐的保护,估计齐栾早就随着他那些兄弟意外而亡了。 在齐栾5岁的时候便知道了就在母后难产而死的那个晚上,他的父皇也在与敌国的战争中战死了,父皇和母后竟然如此巧合的在同一天死亡,饶是以齐栾当时5岁的年龄,也嗅出了此中的猫腻和杀气。 此后他在玲姐姐的帮助下委曲求全,处处过的小心翼翼,身为皇上在朝堂之上看着大臣们耀武扬威,飞扬跋扈而他却不敢发出一言,还要时刻注意着大臣们的眼色行事。身为皇上眼看着权臣****后宫,闹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他却不敢多说一句话。身为皇上眼见着自己一个又一个兄弟,一个又一个藩王意外死亡,而他却只得在庙堂独自祈祷忏悔。 就这样他与玲姐姐忍辱负重的过了十年,十年里他无数次的面对死亡却也都在玲姐姐的帮助和照顾下逃了过去,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世间还有着让他活下去的理由,还有着让他活下去的人。 可是今天连他的玲姐姐都死了,他依稀记得他们是在祭奠的路上中了埋伏,玲姐姐为了救他舍生取义,为他挡了一箭。而他却也被刺客逼得跳下悬崖,跌落湖中。 齐栾暴喝一声,双拳击地,心如刀绞“贼老天,你既然都已如此对我了,为何不连带着把我的命也一块带走,啊……你为何如此的捉弄我” “过来”又一道沉闷的声音从石柱群深处传来,好像穿透了万古又好像来自九冥深处。 “你是谁?”齐栾十分恐慌,这里竟然还有人,直到此时他才认真的将眼前的处境看清,他是在一片湖泊的底下,巨大的空间在石柱上方就已经没有水渗透进来了,而在他头上的湖水里,有着无数条游着的鲸鱼。与其把这里称为湖泊,还不如叫之为海洋了,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齐栾只觉得他比大魏境内任何一个大湖都要大,他明明记得自己跳下的湖泊并不大了,为何地下却会有如此巨大的空间,而且还有鲸鱼,这本不该在内陆出现的海中巨无霸,这一切都颠覆着他之前的认知。 “过来”又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听得更为清楚了。 “你到底是谁?”齐栾顺着声音走去,经历了这么多,他又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过来”沉闷的声音并没有回复齐栾,只是一味地呼唤着他。 齐栾越走越吃惊,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大,他已经走了三个时辰,竟然还没有看见那发出声音的人,而且听起来声音似乎还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心急则百惑生,心平则万物清”齐栾只感觉一个声音突兀的就在他脑海中闪现,而他的步伐也慢慢地降了下来。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奥妙不成” “心急则百惑生,心平则万物清”经过这十年的磨难,齐栾虽然没有练就强横的身体,也不如文士那样的才气,但却使他的心性越加坚韧,磨平了他的性子,让他有了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 齐栾放下忧愁,暂且不去想玲姐姐被杀和父母的仇恨,他将这一切都深深的埋在心底,但等有朝一日,但等他有了实力,他要将所有的敌人都踩在脚下,他要亲手为他的父母和玲姐姐报仇。 果然随着齐栾的心平静下来,眼前的景象慢慢散去,身边依然是那块雕刻着龙的石柱,头上那条巨鲸才刚刚游去,难道我一直都在原地吗,我明明走了足足有三个时辰的路啊,再看刚刚游走的巨鲸,齐栾估计那逝去的三个时辰都是虚无。 再定眼一看,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柱,有其它石柱的十倍大小,上边一个健硕的男子被赤身用锁链绑着,男子整个面目都被头发挡住了,以至齐栾只注意到了那几条锈迹斑斑的锁链,以齐栾的估计那锁链至少也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一个被捆绑了上百年的男子,身体还是那般健硕,并没有出现衰老的痕迹,修真者吗?这是齐栾的第一反应,毕竟普通人是根本不会活到那么久的,而且还是被绑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食物的补充。 而修真者就不一样了,据说一个淬体五重天的修真者可以活到二百多岁,甚至长一点的都可能到达三百岁,三百岁啊,普通人寿命的三倍还多。 说起修真者,齐栾倒知道不少,他身边的御林军统帅徐厚忠就是一个三重天的修真者,而且大魏还有为数不少的修真者,虽然大多数本领高强的修真者都远离尘世,躲在深山秘处潜心修炼,以期望有朝一日可以参悟大道,舍身飞升,可大多数的低级修真者却没有那么高的奢望,他们基本都自知得道无望,所以才会混在凡人中。 据说修真即淬体,共分五重,第一重强筋健骨,力大无穷,一人可抵十人,当然这一类人不能算是真正的修真者,只算是摸到了修真的门槛,同时这一类人也是修真者中最多的人; 第二重便可拔木转石,实力也较第一重强上不少,一人可抵百人; 第三重可力抬千斤,内力浑厚,有着刀枪不入的身躯,一人就抵得上一个千人大队; 第四重便是修真者中的高手了,他们功参造化,光用内力就可以将敌人斩于十米开外,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据说这一类人的典型代表就数东汉末年的大将赵云,长坂七进七出,百万军中救阿斗,虽然如今早已过去了几百年,但是盛名依旧远扬,不过赵云到没到第四重天,齐栾就不得为知了,毕竟当时有着曹操的口令在先,赵云有着取巧的嫌疑,但是不管怎么说,第四重天的高手也是佼佼者的纯在,即便是在大魏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至于第五重天的修真者,有的人说曾看见他们抬着小山远遁,有的人说曾看见他们截断过大河,更有人说曾看见他们摧毁一座城池,他们都是一方霸主,较之第四重天的高手强上数倍,一个人相当于一只十万大军,齐栾只想的身边要是有这样一个人,何愁报不了父母的大仇,可想归想,他却不敢奢望,因为大魏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出现过淬体五重天的高手了。 第14章 血玉神君 “想要报仇吗?”健硕男人一声言语猛地将齐栾从思绪中惊醒。 “他还活着”齐栾仔细的观察着他,健硕男子还是一动不动的被帮在哪里,齐栾又想到先前的呼唤,暗想难道就是这男子发出的,不过话说这里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啊”眼前一幅恐怖的面孔与他面对面相对,猩红的双眼好似一只饿狼想要吃了他一样,齐栾吓的暴吼一声,连连退了好几步才止住身形。 “你是谁?”一声嘶哑的低吼声从齐栾的嘴里发出,健硕男子正抬着头颅玩味的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到那健硕男子身边的,他明明记得之前两人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难道是那健硕男子用了什么法术。齐栾惊魂未定,他虽然不是修真者,但他依然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报仇,而我可以帮你”健硕男子眼露精光,齐栾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般,所有的秘密都被这双眼睛看的通透。 饶是齐栾经历过一次死亡边缘,此时心脏也是砰砰跳个不停“你怎么知道我想报仇,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我根本不认识你” “认不认识你,知不知道你的事,只是本君想与不想的问题”健硕男子眼神轻挑,好像藐视了诸天。 “可是前辈自己都被绑在这里,又怎么能帮的了我”齐栾环顾左右,头上的大湖,周围无数根石柱,怎么看都感觉这里像是一个牢笼,那么这人就是个犯人了。齐栾暗暗提防着这男子,帮我报仇是假,想要让我帮你逃出这里才是真的吧。 不过看这牢笼布置的竟是如此巨大,又想到男子之前的法术,齐栾只想的这男子一定也是功参造化之辈“不知前辈是淬体几重天的高手” 健硕男子眼神突然一滞,面目紧缩“淬体几重天,淬体几重天” “哈哈哈”接着健硕男子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嘲笑“想当年本君登天路,踏六合,只手灭元婴,而今竟然来一毛孩问本君淬体几重天,哈哈哈” “你可知本君乃是那旧五神之一的血玉神君”看着齐栾迷惑的双眼健硕男子深感诧异,突然笑着看着齐栾说道“你不会连旧五神都不知道吧” “旧五神?”齐栾也很是疑惑,他出身在皇宫内,天下大事他都略知一二,对于传说中的事也都耳熟能详,可是这旧五神却还真没听说过。 “这种感觉是”先前那种体力全无的感觉又再次袭来,齐栾四肢无力,站都站不稳,只感觉身上好像有着千百斤的重托,要把他压垮。 “呜”只听头上的巨鲸发出了一声巨吼,齐栾猛地抬头,只听嘭的一声,那只巨鲸竟然直接爆裂开来,周围数只巨鲸拼了命的向远处游去,但依然有两只后半身被生生压碎,最后只得无力的掉落下来,化为一滩血泥。 原来是那健硕男子,此时散发着滔天气势,面目狰狞,双眼如之前一般猩红,恐怖的气息挤压着每一寸土地,身体散发出的灵力竟成了一团又一团的液体漂流在其左右。 “扑”齐栾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那是碾压万古的力量,那是无敌的身姿,让他不得不膜拜。 齐栾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的是一尊身比天高的大佛,凌厉的目光透过苍穹,俯瞰与他就好像大象俯视蚂蚁,大海藐之砂砾,巨峰鸟瞰顽石,皓月比之萤光,诸天看一凡尘。 “过来,你不是想报仇吗”齐栾的脑海里突然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画面,画面中他看见一个侍女鬼鬼祟祟的将一小瓶粉末撒进一壶正在熬的药物中,接着又把整壶的药物端离这个房间,送给了他的母后。原来我的母后是被人用毒药害死的,齐栾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团怒火。 第二个画面又来到了军营中,在一军帐内一个统帅和他的部下们正喝着酒,聊着天,看他们高兴地样子就好像打了胜仗一般,那不是父皇吗,齐栾以前在宫中见过父皇的画像,没想到现实中的父皇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威武,还要霸气,正待众人喝的高兴之时,突然从军帐外边闯进了一群士兵,二话不说,就亮出了长刀砍死了众人。原来我的父皇也是被人害死的,胸中的怒气已经遍布他的全身。 第三个画面是他和玲姐姐一起坐在马车里,齐栾直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这不就是自己和玲姐姐为了祭奠父皇和母后,从皇宫偷跑出来的那天吗。画面中他和玲姐姐有说有笑,他突然想起这些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来,宫里所有的人要么是权臣的眼线,要么是权臣的走狗,没有一人会正眼瞧他,除了玲姐姐,这些年要不是玲姐姐的陪伴和掩护,又不知他是会被毒死还是被砍死,亦或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嗖”一把箭矢从阴暗处射来,玲姐姐却是推走了他,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箭矢,倒在了他的面前。 齐栾眼神血红,第四幅画面又展现出来,那是他熟悉无比的大殿,他平时坐着的皇位上此时却坐着另外一个人,他本想看清楚这人是谁,无奈画面越来越模糊,他已分辨不出那人是谁了。 “就为了皇位吗,为了皇位你就毒死的我母后,残害我的父皇,你就可以杀死我的玲姐姐吗,你想要皇位你可以跟我说啊,我给你便是,又为何如此对我” “啊”胸中的怒火冲天而起,齐栾只感觉被怒火环绕,他的神智开始模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他要杀死他,他要碾碎他的肉体,他要破灭他的灵魂,他要让他走不进轮回,他要让他成为飘荡的灵魂,他要让他受尽烈火的焚烧和万魔的诅咒。 “想要复仇吗,那你走来我的身边,咬断我的脖颈,饮尽我的鲜血,我给你力量,你可以去杀了你的仇人,或者你也可以去屠尽你想杀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整个世界” 齐栾带着无尽的怒意,听到了血玉神君的召唤,慢慢的向前走去,他要复仇,他要屠杀,他不想再当一个懦弱的皇帝了,他要当这天地的主宰。 第15章 血玉咒 齐栾慢慢的走到了血玉神君面前,双眼血红,他要复仇,对着血玉神君的脖颈就咬了下去,他已经理智丧失,只是由着血玉神君的呼唤。 鲜血顺着齐栾的嘴流进了他的体内,只感觉体内越来越暖,怒火越来越盛,好像有着无穷的力量,想要撑破他的身躯。 而此时的血玉神君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皮肤也变的越来越苍老,可他嘴角上扬,十分享受的样子,就好像被咬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鲜血越吸越多,齐栾的神智却变的越来越迷茫,他只知道他要复仇,他要吸血,其他的记忆都在慢慢消失。 “栾弟弟”空荡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柔弱的声音。 “是谁”齐栾只觉的这声音很是熟悉,也很亲切,却根本想不起来是谁,懵懵懂懂的脑海中却显现不出来一个画面了。 “栾弟弟,醒来”这一次听的真切,是玲姐姐的,是一直保护他守护他的玲姐姐。大雪纷飞,玲姐姐带着一个小男孩在雪地中玩耍,两人都兴高采烈的,追追跑跑,很是欢笑。 齐栾顿时心生妒忌“玲姐姐,他是谁,你为什么抛弃了我,为什么和别人玩的还这么开心,你是齐栾的玲姐姐,只可以和齐栾开心的玩,不可以和别人” 齐栾很是生气的向玲姐姐扑去,可是却从玲姐姐的身上穿了过去“你为什么不理我”齐栾只觉得十分无助,十分伤心,他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大大的眼睛,清秀的眉毛,长的十分俊俏。怪不得玲姐姐不理我了,只道这男孩也十分可爱,可他抢走了我的玲姐姐,齐栾看了他一眼,充满了敌意。 “栾弟弟,过来啊,快过来啊”玲姐姐十分开心的说道。 “原来他叫齐栾,不对,玲姐姐只叫他栾弟弟,没有叫他齐栾,我又怎么知道他叫齐栾”齐栾感觉十分诧异。 “齐栾,这个名字好熟悉,齐栾,等等,我不就是叫齐栾吗?如果他叫齐栾,那我又叫什么”齐栾开始焦急,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啊,我叫什么,他叫齐栾,他抢了我的名字,那我的名字呢,我叫什么” “栾弟弟,醒来”齐栾只感觉大脑翁的一声,猛地睁开双眼,清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听到玲姐姐的声音,他不是死了吗,我这又是在干什么? 定眼一看,只见自己张着血盆大口,有个身躯正顺着自己的嘴想要爬进去。这是怎么回事,齐栾心脏跳个不听,一个比他还大的身躯竟然要顺着他的嘴爬进他的身体里,这怎么可能,毁三观啊,颠覆着他的认知。 “夺舍”这是以他对修真者的半点认知勉强想到的词汇。 “看来是本君低估你了,竟然醒了过来,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夺舍就要成功,能成为本君的新躯体也是你的荣幸”听其声音还勉强可以辨别出是血玉神君,说着身体又涌进了一分。 齐栾焦急万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没有被箭矢射死,掉进一个莫名的大湖,还要被人夺舍,再说了人家夺舍不都是灵魂夺舍吗?你丫的整个身体都砖进来,恶不恶心啊。齐栾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好像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玉神君从他的嘴里慢慢溜进他的身体里。 难道我齐栾就要这么成为别人的身躯了吗,那我呢,要死了吗?一想到父皇,母后和玲姐姐的死,齐栾就很是不甘,他还没有替他们报仇呢。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他很快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不也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吗,就不知道到时玲姐姐他们会不会因为他没有替他们报仇而责怪他。 “破”湖水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充满了力量,就好像没有经过声波,同时在湖底和湖水中响起。接着便听血玉神君一声痛喊,竟不由自主的从齐栾的口里退了出去。 “是谁竟敢阻我,想死了不成”血玉神君一声大喊,却发现身上的锁链褪去了铁锈,变成了金黄色,上面一个又一个字符显现,竟在慢慢收缩。 “啊”血玉神君感觉十分疼痛,接着神色异常,好像想起了什么,瞳孔紧缩,不敢相信的嘶吼道“仙羽,是你,你竟还留有后招”看的出来血玉神君十分恐慌。 眼前万龙环绕,好像身处仙境一般,齐栾不敢相信的站在那里,这是活着的龙吗?自打刚才听到那声暴喝,他就莫名的离开了血玉神君,来到了据他十米开外的地方,而他竟然没有丝毫感觉,只感觉甚是神奇。 不远处只见一个男子慢慢从湖水中落下,男子身穿一袭白衣,散发无量光芒,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难道他就是血玉神君说的那个仙羽吗”齐栾感受着他那股神圣气息,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像是被泉水浸泡,洒满了洋溢。 “你快走,我只能拦住他一会”仙羽虽未回头,却发出了让人不容拒绝的声音。 “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日后如有相见,齐栾一定报答您”齐栾也知道两人的实力差的太多,估计他一辈子都不会接触那个等级,可他也不想欠别人什么,如果他真的到了那个级别,他就绝对会把今日受的恩情还给这个人,他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不待齐栾走出几步,又听仙羽说道“你今天侥幸得到了血玉咒,如果日后胆敢用此伤人,遗祸人间,他日待我出世后,必要取你性命”还没等齐栾说什么仙羽只是眉毛一动,齐栾就消失在湖底了。 “没想到你的功力还是那么厉害”血玉神君依然被铁链锁着,但此时却是不再那么害怕了,眼神透着精光“不要以为我看不出这只是你的一道神念,不过你在这里瞒着我隐藏了这么长时间,本事还真是不小啊” “哦,对了,我忘了你是无所不能的仙羽大帝”血玉神君突然自顾自的大笑起来,玩味的看着仙羽大帝“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那小子已经吸了我的血,他得到的不只有血玉咒” 仙羽听完神色一滞,英俊的面容上也显出了一分难色。 却见那血玉神君神色一冷,缓缓说道“还有对血的渴望,他会犯下无尽的罪恶,他会嗜血成魔” 第16章 燕王 明月高挂,万物寂静,天空一片晴朗,在一处悬崖上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那里,此人虽衣衫褴褛,却长的眉清目秀,一副英俊的脸庞,却正是之前被仙羽大帝用法术将之消失的齐栾。 “这不是我之前跳下的那个悬崖吗”齐栾很快便认出了这里,刚才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传送到了这里,只想的那两人一定都是天华绝代之辈,离他的世界太远了,这一切更好像梦境一般。 “血玉咒”齐栾默默低语,那是什么?那个白衣男子说我侥幸得到血玉咒,我怎么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血玉神君根本什么都没有给我,他不会是误会我了吧。想了想,又觉的不可能,仙羽看起来那么强,应该不会说谎话骗我的。 “血玉咒难道是一种咒印?”齐栾仔细的检查着自己的身子,发现没有什么异常。 “那又会是什么?”齐栾想了一会就放弃了,如果自己有这种东西的话,日后必会知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岂不是更开心,他可不想被别人莫名其妙的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想一想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吧,既然老天不要他的命,那他便好好活着,他要变强,变的更厉害,只有这样才能为父皇母后和玲姐姐报仇。 齐栾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湖泊,从表面看它不过是一个方圆不到百米的小湖,而且周围还有好多这样的大小的湖泊,很难让人想到这小湖下面竟是另有一番天地,回忆着在里面经历的一幕幕,齐栾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他变强了一定会回来的。 齐栾乘着月色在荒草中前行,这里很少有人经过,也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在半米多高的荒草中前行的后果就是他迷路了,而且衣服被刮的更加残破,他以前一直都是在皇宫中生活,虽然很艰难,但每日衣食住行倒也有人照料,更不会发生迷路的事情。 但这点磨难对于终将走上复仇道路的他又算得了什么,他以北斗星为方向标,拿着一根较长的枝干左右拍打,打出一条让他可以前行的路,他已不想让那些荒草透过他残损的衣服刮破他的肌肤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他从小就在有心人的算计下身娇体弱,以前他都很怕冷,稍微冷一些便会感上风寒什么的,今天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且早已残破,一块块肌肤裸露出来却并没有感觉丝毫的寒冷,很是惊奇。 “什么人?”正在行走的齐栾刚刚听到声音就感觉胸口一闷,受到了很大的冲撞,直接飞出七八米的距离。 “淬体二重天”这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就自动出现的,连他都很奇怪,他并不是一个修真者,怎么会有这种反应,淬体二重天,难道是打他这人的实力,他以前也没有这种感应。 “黄老,是什么人?”不远处六七个人身穿斗篷,戴着面纱,骑在马背上。 而被称为黄老的这个人同样的打扮,看了看飞出的齐栾回道“没什么事,只是一个过路人,是我多虑了”正欲回身时却正见齐栾站了起来,很是疑惑,刚才他可是足足用了七八分的力气,即便是淬体一重天的人也不可能站的起来,可眼前这家伙明明没有一丝内力可循,竟还能站的起来。 这边齐栾也是叫苦不迭,暗想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人家好好赶路,他倒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掌,竟生的这般疼痛,不过还好没有感觉到什么内伤。 “你是什么人?”黄一恒走上前来,直视着齐栾。 齐栾一听很是恼火,你打了我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问我是什么人,便发怒道“我还没有问你是什么人呢?我赶我的路,你走你的,你打我干你妹啊”要不是齐栾不会武功,早上去****丫的了。 听了齐栾的怒骂,黄一恒倒还很平静“赶路?你是都城里边的人” “谁说赶路的就一定是都城里的人”齐栾本打算先不回都城,毕竟在都城里那些权臣的眼线极多,他一回去肯定会被发现,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仇人到底是谁,万一被这仇人发现,他岂不是惹来了杀身之祸。 “可这条路就只通都城,再说方圆几百里之内也没有其他的城市” “谁说我是城里人了,我是乡下的不行吗” “乡下人可生不得你这般细皮嫩肉” “不是你这人真的很怪啊,平白无故的打了我一掌连个道歉都没有,还这般盘问,要不是看在你功力高强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齐栾恶狠狠地说道。 却见那黄一恒眼不跳,脸不红的回道“没错,我就是看在我实力比你强,你不敢报复我” “无耻”齐栾本以为那些武功高强的修真者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凭着武功高强欺负小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只是很好奇,你一点功力没有,竟还可以接住我一掌而一点事没有,那一掌我可是用了七八分的气力” “我也很好奇,你明明知道我一点功力没有,竟还用了七八分的气力,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只见黄一恒面色一冷,有了一丝狠意的开口说道“小娃子,不要再跟我逞口舌之利,今天你要是不说,也别想离开这里” 看他那狠毒的眼神,齐栾真的相信他说道做到,可是这事连他都不清楚,又怎么去告诉他。 “黄老,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远处,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缓缓走过来,不知怎的,齐栾总感觉这个身影很是熟悉,但是不管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哪一个有着这样的身影。 看见这人走来,黄一恒显的很拘谨,抱了抱拳,缓缓说道“启禀燕王,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这个被称为燕王的人走到黄一恒身边,定住身形,正欲看向齐栾,却见齐栾扑了上来,面色焦急,形色紧张。 “燕王?你是王叔” 第17章 叔侄相认 黄一恒率先反应过来,恶狠狠的对齐栾说道“你这贼娃子,好生无礼,见是燕王,便来套近乎,王叔岂是你能叫的,整个大魏国,唯有一人能叫得王叔,那便是当今圣上”说着一抱拳,显得很尊敬。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叫王叔,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当今圣上” “哈哈哈,开玩笑,你这贼娃子越来越无礼了,燕王,你且暂等片刻,容老奴废了这胆大包天的小儿,再看他如何信口雌黄” “慢”黄一恒正欲出手,却被燕王拦住“黄老,你还是这般暴脾气” “可他…”黄一恒不明白燕王为何拦他,作为燕王的贴身护卫,每日见到像这种套近乎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以前他都是直接出手打发了,也不见的燕王出手拦他,为何燕王今天一反常态,而且看的出来燕王对他很感兴趣。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燕王走上前去,气宇轩昂,霸气十足。 “王叔,你不记得栾侄了吗?”也不怪燕王认不出他,齐栾记得上次和燕王见面还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如今都已经过了十年,要不是那个家伙说燕王,估计齐栾也不会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王叔。 “栾侄?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当今圣上?”饶是燕王再怎么平易近人也有了些怒气。 “燕王,你看老奴就说这小儿信口雌黄,满嘴的胡言乱语吧” “王叔,你可记得十年前你送我的那块千年温玉,你说它可以祛除百毒,可以调身养气”果然在齐栾说出千年温玉的时候燕王眼神明显有些变了。 “栾侄还记得那是在十年前我大魏的不败战神朽日老将军的接风宴上,那一次朽日老将军扬我国威,一举挫败了对方的五国联军,之后朽日老将军乘胜追击,追逐千里,直接打到了元王朝的都城汴梁,吓的东南五国心惊胆战,纷纷来我大魏俯首称臣,就是在那一日王叔你将那千年温玉送予我的,还告诫栾侄不能辱了父皇的神威,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齐栾说着说着又想起了父皇,又想起了他们的冤屈,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你真的是栾侄?”听见齐栾说了这么多,燕王有些动容,凌厉的双眼也变得柔和。 “燕王,你不要受他迷惑,这种事情皇宫里随便找出一个人都知道,看他细皮嫩肉,衣衫褴褛,没准是从宫里跑出来的呢?再说了当今圣上又怎么可能离开皇宫,就算离开皇宫又怎么可能没有御林军保护”黄一恒坚定的认为他就是一个想来套近乎的毛贼。 燕王想了想,觉得黄老说的也对,仔细的看了看齐栾“当今圣上是不可能离开皇宫的”但还是耐心的等着他解释,看着他那湿润的双眼,不知为什么,燕王总觉的眼前这个少年似曾相识。 “我是偷跑出来的”说完齐栾看了看燕王和黄一恒,把这几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讲给他们听,从他和玲姐姐一起偷跑出皇宫开始,到遇到埋伏,玲姐姐为他挡了一箭,再到他被贼人逼的跳下断崖。不过在湖中遇到血玉神君的事情他倒没有讲出来,也没有跟燕王说他在湖底所看到的父皇和母后被害一事,毕竟这件事关乎重大,在还没搞明白他的敌人之前,他是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的。 “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刺当今圣上,当真以为我皇族没人了吗,本王定要把你们揪出来,屠戮九族”燕王勃然大怒,散发着磅礴之气,在听完齐栾的叙述他就不在怀疑齐栾的身份了,反倒是知道了齐栾的遭遇,很是愤怒。 “老奴参见陛下,先前是老奴狗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陛下,请陛下定罪”黄一恒半跪着向齐栾请罪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是皇帝。 “没什么了,我也知道你是担忧王叔的安全才这么做的,你忠心护主,何罪之有”齐栾倒真想给他定罪,先前对自己这般无礼,还打了自己一拳,但他毕竟是王叔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后他要复仇,免不了需要王叔的帮助。 见齐栾行事如此磊落,燕王看着齐栾的眼里有了一丝赞许之色“不知栾侄你日后打算如何,对于那仇人,你可有了些眉目” 燕王没有称他皇上,反而叫栾侄,撇开了两人君臣的关系,以王叔的身份与他交谈,显然是告诫齐栾他是自己人,显的甚为亲近。 “不瞒王叔,侄儿也不知道那仇人究竟是何人,而且侄儿这次也没有打算再回去” “荒唐”齐栾刚说完就被燕王训斥了一顿“你身为大魏的皇上不回去都城里,难道还要把皇位让出来不成,你这样如何对的起你的父皇和你的母后” “可是我回了都城不又是狼入虎口,还不如让侄儿出去寻师问道,但来日修的高深的武功时再回来夺得王位,一雪前耻” 看着齐栾那散着精光的眼神,燕王也是了解了他为何做出这个决定,不禁劝解道“侄儿,你还是太小看你自己了,也可以说你太小看皇帝这个位置了,就算如今国家的大权不在你的手里,就算群臣都不把你当回事,可你依然是皇上,依然是万人之上,一旦你振臂高呼,人民依然拥戴你,依然会有数不尽的忠贞之士为你肝脑涂地。可一旦你离开了皇位,不再是皇上,那人心就散了,你会让你的子民觉的你不是一个好皇帝,你不配做他们的皇帝,即便你日后能力再强,你回来他们也未必会接受你,因为你在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了他们,到时恐怕你面对的就不只是你的仇人,还有整个大魏王朝” 齐栾若有所思,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这么多,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怕,要是他没有遇到燕王,就这么走了,恐怕就真如燕王所说,等以后他回来可能不但报不了仇,还可能将自己限于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又如何对得起他的父皇和母后。 “放心栾侄,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的,只要你我共同联合,你在内我在外,肯定能一举铲除那些权臣,不负你父皇在天之灵” 看着燕王亲切的眼神,齐栾重重的点了点头“栾侄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8章 驿站 齐栾和燕王又聊了好久,聊了些齐栾以后的打算,又聊了些关于临海十国的看法,燕王越聊越开心,因为他发现齐栾虽然这些年一直身处皇宫,还备受磨难,但是却锻造了坚韧的性格和过人的胆识,更重要的是燕王在齐栾身上发现的那股王者风范,燕王相信只要稍加引导,日后他的成就绝不会比他的父亲差。 “父亲,你怎么还在这和别人聊上了,半天不见你和黄老回来,都急死璇儿了”但见一个貌美女子讪讪的走过来。 燕王作势一拍脑门“看我怎么把我的掌上明珠给忘了,来来来,见见你的堂哥,也是当今的圣上”饶是齐栾在宫里见过美女无数,但也没见过像齐璇儿如此清纯可人的,她的气质和宫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见是圣上,齐璇儿瞪着大大的眼睛,一时无法相信,又看父亲和黄老的样子,恐怕是不会弄错的,当即施礼“璇儿见过皇上” “你我都是一家人,璇儿妹妹不必多礼” 虽然齐璇儿活泼好动,此时见了当今圣上也是显的十分拘谨。 “我这个女儿啊,从小都被老夫惯坏了,这次本没打算带她来,却是她偷偷跟随,老夫足足跑了几十里才发现的她,也倒是她太过鬼灵了” “父亲”齐璇儿拉着长音,撒着娇,直惹的几人哈哈大笑。 这时一直在边上恭恭敬敬站着的黄一恒开口说道“燕王,现在时辰不早了,要不去老王那歇息歇息吧” 又看燕王若有所思,黄一恒接着道“此去都城还有一日多的路程,看您和圣上都累了,不如歇息歇息在赶路,再说那些人刺杀圣上没有成功,估计会在都城的周边设下天罗地网,我们也一定要从长计议” “好吧,那栾侄咱们便先去休息一下,本王好多年没有和你相见,可还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呢” “一切都听王叔的”说着齐栾起身随着燕王走去,看了一眼黄一恒,只想着要是他身边也有一个这样得力的助手该多好啊。 齐栾上了燕王的马,黄一恒和齐璇儿分立左右,还有几位与他们一样装扮的人,料想应该是燕王的护卫,齐栾感知了他们的气息,没想到竟然都是淬体一重天的修真者。 “驾”随着燕王一声吼叫,众人紧随其后,只是他们奔去的方向并不是都城的方向,反而是向东走去。 就在众人刚刚离去,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里竟然飞奔出一只乌鸦,一身黑色的羽毛与整个夜色融为一体,双眼犀利通透,那不像是乌鸦的眼睛,更像是人的眼睛,乌鸦顺着众人的方向一路飞去。 黄一恒嘴里的老王家就是一处简陋的农舍,齐栾没想到在这偏僻之地竟然还有人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这户人家是怎么生活的。 可是进入了这户农舍他就不再这么想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什么都有,齐栾环顾左右,发现大多数的东西都是给远足的人准备的,这里只有一个主人就是他们嘴里的老王,憨厚的外表,总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容,如果不是齐栾看到他眼里不经意间闪过的狠辣之色还真把他当一个朴实的庄稼人了。 这是燕王的驿站,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说,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里离燕王的封地那么远,为什么燕王会在这里设置一个这样的地方,答案显而易见,为了收集都城的信息,恐怕这只是一个信息交流的地方,燕王在都城里肯定有着更多这样的地方,看来燕王也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对朝廷大事一点也不清楚,恰恰相反有了这样的地方他一定会对朝廷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栾侄,跟王叔来,咱们叔侄俩好好聊聊天” “恩”齐栾点了点头,下了马就紧跟在燕王的后面,看着这亲切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越来越陌生了。如果燕王对朝廷的大事了如指掌的话,就不可能不知道他被刺杀一事,可是他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呢。他到底是真如他所说来帮我匡正王室的,还是知道我下落不明前来夺权的呢,亦或是刺杀我的主谋就是他,不然不会如此巧合的在我刚刚被刺杀失踪他就来了,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先前在草丛那边他就可以直接把我杀了。齐栾摇了摇头,他理不清头绪,看不清燕王到底是什么人,一切只得静观其变了,毕竟他不可能就因为知道燕王在这里有个驿站就跟他翻脸。 “栾侄,你觉得刺杀你的人会是谁主使的”燕王将少许铁观音倒入茶壶里,对着齐栾语气平淡的说道。但听在齐栾的耳里却让他心惊不已,难道让我说我现在正在怀疑你吗?他没想到燕王竟如此直白的问出来了,更不知道燕王所为何意。 “不满王叔,栾侄并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王叔觉得会是谁” 燕王又往茶壶里倒了些水,盖上茶盖淡淡的看了齐栾一眼“你说你是私自偷跑出来的,那你出来之前,可跟谁说过此事” 对啊,我和玲姐姐是偷跑出来的,刺杀我们的人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齐栾仔细的回忆着之前他和玲姐姐出来之前发生的事“不满王叔,我在偷跑出来之前确实跟人说过,不过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应该不会背叛我” 却见燕王眼光一冷“信得过的人,栾侄可知道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事情恰恰就是你最信得过的人做的” 齐栾想想也是,自从发生这件事之后,自从他的玲姐姐被杀之后,他已不再相信,他的身边还有信得过的人吗?就连与他面对面坐着的这个王叔,就真的是在帮他吗,还是说有其它的目的。 “他们是御林军统领徐厚忠和太监总管司礼监冯震”想着儿时这两个人总是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陪他玩耍,那些个权臣每每想对付他时都是他们俩屡屡提前报信,之后才在玲姐姐的保护下屡屡逃脱。 难道刺杀他的人真的是他们吗?那么十五年前设计杀了父皇和母后的人也是他们吗?我的仇人就是这两个陪我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人吗?齐栾不敢再想了,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很陌生,陌生的就好像他从未活过一般。 第19章 变故 七年前,魔渊中的封印突然颤动起来,魔气纷纷涌出,许多魔物也乘机逃出封印。守护魔渊的九大家族:独孤家,欧阳家,轩辕家,楚家,柳家,龙家,西门家,皇埔家,慕容家。九位族长很快赶到魔渊,九股彩色能量汇聚修补封印的漏洞,九人体内的灵力在大肆消耗,以全力并借助当初布置封印的大能留下的一道力量也只能封印二十年而已。突然,一道魔族气息强悍的魔影冲出封印,迅速向远方逃遁。“不好,快截住他”。轩辕族长大吼道。“不行,灵力还没恢复,他速度很快。”慕容族长说。突然,一股暴戮的灵力出现,只见龙家族长大喝一声,头顶上空显出一道法阵,只见一头巨龙咆哮的冲向龙族族长“附魂”龙族长大喊到。全身皮肤被青色龙鳞覆盖,瞬间龙化,通红的眼睛锁定前方的魔影,奋力一蹬,瞬息出现在魔影身旁,“给老夫留下”。溟龙碎崆掌。凛冽的掌风袭向魔影的脑袋,不过,掌却直穿而过,打散却是虚影,可见其速度之惊人。那魔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龙族族长面前,族长还没反应过来,魔影就反身一脚,直将族长踢飞出去几十米砸进一处小山丘内。魔影看了他一眼,就飞速离开。 其他几位族长过来拿出丹药给龙族长疗伤,龙族长左臂被踢断,体内气息紊乱。“怎么办,那人太厉害,还是魔族之人”欧阳族长担心道“看他一出来就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楚族长深思熟虑之后道。“嗯现在主要是为二十年后封印破开做准备,我们需要出色年轻人来完成这个事,各自回去安排吧,注意要低调”。柳族长说“我顺便把龙族长带回去”。“等下,还要注意搜集那道魔影的信息”。西门族长提醒道。 这个消息被几大家合力封锁,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九大家族之间的谈话。 万里之外,魔影收敛了气息,除非是什么大能,否则看不出他是魔族之人,他化作一个浪迹天涯的修士,一样,没人知道他的目的。 他一直向着南方,南荒境走去。远在大陆中央的圣殿中,坐在大殿之上的一位老人,眉目间透露出神圣的威严,缓慢睁开眼睛,他凝视无尽的虚空,仿佛能看透一个个迷雾,“唉”,轻轻吐出一声叹息,便又闭上眼睛,就像融入周围环境一般,很自然而然。 半个月后,羽淼城,黎圣镇,龙府,一声啼哭破空而来。此刻,天空突现一个彩色漩涡,其中风雷齐震,龙吟不断。一道圣光和一个玉佩落在这个婴儿身上,不过,这预示着婴儿的一生究竟是无可限量还是灾祸齐至呢? 第20章 少年 禁天学院内,一处昏暗的小屋中,一个骨瘦如柴,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盘坐在床上。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周围环境十分干净。少年此时面露狰狞,显然十分痛苦,汗已经布满整个脸颊。如果有个境界高的人在旁,就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少年此刻全身经脉多出断裂,五脏六腑都移位不少,胸骨碎了大半,如是常人早就死了不知多久,少年还能运功疗伤,实属罕见。 突然,少年胸前的玉佩散发出彩色光晕,少年体内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一会,少年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发现已经痊愈。自己暗暗佩服自己的恢复能力。 少年来禁天学院已经一年了,这样被打得半死半活的情况已经有好几次了,谁让他家境虽好,但实力低微呢。身为记名学员,但生性高傲,免不了得罪人。 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来到门口“哈哈哈,龙云焚,哥哥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亲爱的弟弟,没死吱一声,哈哈啊”。“我看早就死了吧,啊哈哈哈”身后另一个人道。龙云焚打开房门,眼神死死瞪着眼前这个人“刘向,你爷爷我还没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内心的愤怒使龙云焚握紧的双拳颤抖起来。刘向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哟哟哟,他还想要打我,我好怕啊,”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向龙云焚,通红的眼睛内飘忽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全身肌肉绷紧,龙云焚准备动手了。 “好了,差不多够了,各自回去吧”执法长老秦长老望向众人道。这句话在龙云焚的脑海里打了一个响指,负面情绪消失,眼神又恢复到清澄。“是,长老”众学员回答道。执法长老看了一眼龙云焚转身离开。龙云焚回到屋子坐在床上。 龙云焚自己想道“我已经到这里三个月了,从属性检测上没有查出属性,整个学院中,只有寥寥几个,面子十分的大,经常被人照顾。靠着家族面子才是记名学员,修炼的是学院统一发的元决,但别人最低也是脱凡四重,而自己却是二重,哎,真是造化弄人啊”龙云焚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扯下玉佩朝着墙砸去,突然,玉佩停在半空,散发绚丽的彩色光芒,把整间屋子照的通亮。“我去,这什么东西?”龙云焚吃惊一叫。玉佩陡然朝着龙云焚飞过来,直接没进龙云焚的脑海。 龙云焚倒地抱头痛苦的翻来覆去,他的灵魂一会儿似被万蚁咬食,一会儿似被撕裂成无数,汗水把衣服打湿,龙云焚像是度过了几千年的样子,但实际上仅仅只有十分钟。万般的折磨下,龙云焚终于幸福的昏过去了。 第21章 强者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当龙云焚缓缓睁开眼,揉一揉模糊的眼睛,望向窗户外面,此时已经星辰布满天空,”不对“龙云焚下意识的身子一缩。他看见了树叶的脉络,看清树干上的昆虫的翅膀,不可思议,周围昆虫叫声,学员的交谈声清晰地不可思议。”难道我要号令群雄,一举登顶了?我龙少果然是天才,哈哈哈“。突然一个老者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小子,瞎想什么呢,就你这熊样。“砰的一声坐在床上,后背冷汗直冒”谁,有胆出来,躲躲藏藏,看小爷我不抽死你。“”哈哈哈,小子脾气还挺大,像我,像我,哈哈哈,不用找了,我在你脑袋里。“老者高兴的说。“脑袋里?我去,”龙云焚面露惊恐的说。 说着,龙云焚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宫殿之中。龙云焚轻手轻脚的摸进宫殿,而老者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其身后“小子”,龙云焚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头,你吓我干嘛,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者突然不满的说:“哼,东西?我看你才不是个东西,身怀我龙族顶级的圣魔血灵龙体,修炼一年,才仅仅脱凡二重,简直就是个废物。”龙云焚情绪突然低沉下来“对,我是个废物,但有什么办法?那你说的那个什么体是怎么回事?”老者说:“所谓圣魔血灵龙体是神体中的一种,分为凡体指一些低等级种族的传承,类似鱼,鹰等。神体指龙,凤等。之上还有圣体指神魔之体。而你的圣魔血灵龙体,是龙族顶级神体,但在你身上却显现不出任何价值。”此时的龙云焚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老者看着他面无表情说:“你想不想成为强者?“龙云焚惊疑不定的看着老者。突然,老者很不耐烦的说:”就问你想不想,快点,被耽搁我时间。“龙云焚紧咬牙,从嘴里撕心裂肺的吼:”想,想,想。我要成为武道至尊,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要把那些得罪我的人统统杀光。“事实上,老者这么做,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爆发出血性和坚定的意志,这是让圣魔血灵龙体激活的唯一办法,充满杀气和傲气。 老者神情严肃的说”就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把你丹田的封印破开了五分之一,消耗了巨大的界元,你要去找可以养魂的灵药,现在就靠你自己了。“说完。老者就消失不见了。现在轮到龙云焚不满了”这老头,拥有这么大的一座宫殿,也不给我百二十件神器,像什么丹尊,丹圣级的丹药给我个几千粒。不过,为什么我的丹田处会有封印呢?是谁下的呢?“不得不说,龙云焚还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 ”算了,等老头醒了再问他,我还得找什么养魂的灵药,我去,这老头以为灵药到处都是啊。还有,这地方该怎么出去呢?“龙云焚想着想着发现自己已经在小屋里了。 ”也不知道老头说的破开五分之一是个什么效果,暂且试试。” 第22章 惊喜 龙云焚盘腿而坐,运转元决第二层:猎元。从周身的空间里猎取出无尽的界元。如说之前是林间小溪,那此刻龙云焚的经脉中如奔腾的江河,冲破一道道障碍。唯一不同的是别人的界元根据自身属性吸取对应属性界元,其界元也会显出相应的颜色,例如火属性体质则是红或暗红色。龙云焚却是白色的,若说是空间或时间的界元,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不知不觉中,龙云焚的气息变得若即若离,到有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此时,龙云焚已经化作万物,投身到自然之中,他的心头变的清明很多,领略了世事无常,花开花落,龙云焚突然心中明悟: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法归一,亦为自然,即道法自然,若要不朽,唯有心无牵挂。 龙云焚的气息陡然增强,体内界元融于筋骨之中,打熬五脏六腑。白色的界元吞噬得干干净净。睁开眼,由心的一笑,现在他的境界已经稳固在脱凡境四重“没想到吧,小爷我现在到四重了,常人一般有四千斤力道,而我却有四千五百斤左右,哈啊哈哈,刘向,你等着吧,我会把你给我的一切还给你。”现在的龙云焚绝对能单挑刘向。 第二天一早,境界突破的龙云焚精神气十足的向学院中心的斗阁走去。龙云焚站定在斗阁门口,抬头望向门匾,金灿灿的一个斗字赫然位于头顶。这是院长亲自挥笔写下的,浑厚的气势与威严压人心头。龙云焚走进斗阁双手抱拳鞠躬道“王老好”“嗯,小子,这次来是要看历史还是大陆奇闻啊?”王老眯着眼睛问。“不,王老,此次小子过来是要借武技观看。”王老吃惊的看着龙云焚“你突破到四重了?”“是的,王老。”王老起身“你随我来,检测一下”龙云焚随着走进一个偏屋。只见王老面对龙云焚“你全力向我打来就行。”“是,王老小心。”龙云焚向后后撤半步,沉腰,以腰为轴发力,小腿随即一蹬,拳头猛的向前奔来。 龙云焚眼看还有几寸就要打到王老了,打算收力时,却硬生生的半空停了下来,像是打在铜墙铁壁上一样。王老心里暗叫到:技巧掌握不错。“咳咳,不错,力道符合标准,去选武技吧,注意不得破坏,带走,时间半柱香。”龙云焚心里一喜“谢王老。”龙云焚来到书柜前:身法是一定要的。打不过逃命用。 不过此时,一道声音传来,让龙云焚眉头一皱“哟哟,这不是老弟吗?怎么,来看闲书的啊?哈哈”龙云焚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向“我正找你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刘向顿时一火“顶你锅肺啊。”身旁小弟马上拉住刘向“大哥,这里不能动手。”刘向气急败坏的叫“我要挑战你,生死决斗。”刘向正中下怀。“没问题,三天后,生死台。”“龙云焚,你就等着被我打死吧,走。“龙云焚转头继续挑武技,他现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第23章 提升 炎空掌;六级功法,适合火属性修者,能击穿空气产生穿透效果,具有强劲的爆发伤害。 洞天指;非强悍体质者禁修。”嗯?体质?,不知道我的体质能否修炼。“若要修炼需将五指炼如玄铁,打通体内所有经脉,融会贯通。“不错,说不定可以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经脉打通对我也有好处。 灭剑诀;只有一重,只有一个目标,出剑,饮血,杀人”好霸道的功夫“龙云焚感叹道。不过,适合我的口味 影;如影随形,适合纠缠对手,灵活取胜。”飘逸的身法说不定还能..。嘻嘻。这个身法配合剑诀绝对是相得益彰。 星辰步;,六级步法,化作星辰,游于星辰之间。长距离逃命可以,但对现在的我不太适宜。 满心欢喜的龙云焚走到王老面前“王老,弟子选好了。”“灭剑诀”王老沉默了一下“你要知道,灭剑诀只有一招,你必须用最快的的速度出剑,否则敌人反应过来,死的就是你。”“我知道,多谢王老指点。”龙云焚很感激王老,知道这是在为我考虑。“好了,滚吧,滚吧。”龙云焚躬身“是,多谢王老,”说完转身离开了斗阁。王老望着龙云焚的背影道“为何老夫看不出他的属性,选修洞天指,多少年有多少人都不曾选择,难道.。。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说完身形消失了。 龙云焚回到小屋拿出洞天指修炼,按照上面运行界气,才运行了不过百分之一就停滞不前,龙云焚知道这是经脉堵塞,开始汇聚大量界元冲击经脉。 第二天一早,门前的几颗树上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小洞。“砰”又是一个小洞,那是龙云焚把手指插进树里的声音,经过一夜的努力,十二经脉打通了三条。要不是龙云焚身怀神体,要不然他的手指早就炸了,尽管如此,手指还是抖得很厉害。龙云焚停下来,恢复界元,脑海中想着影步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感悟其中的奥秘。龙云焚慢慢睁开眼,长呼一口气,照着修炼起来。不得不说,龙云焚的天赋还是很强的。 一天晚上,龙云焚正在冲击经脉,突然警觉起来,似乎有什么人在屋外。龙云焚小心的打开门,一把飞刀陡然来到眼前,“我去”眼看就要被杀死了,龙云焚强行向右移躲开了飞刀。还不算完,黑衣人闪到面前,一拳带着红色的火光打向龙云焚的胸口。龙云焚向后撞开了墙砸倒一棵树上,一口血染红了衣服。黑衣人看了一样马上离开了,他们没上前补一刀,就注定了他们的死亡。一会,龙云焚爬起来“这人至少脱凡六重,我去,疼死小爷了。” 龙云焚开始了三点一线的修炼生活,早上洞天指,中午影步,晚上打通经脉,滋润骨骼和五脏六腑。锻炼体魄,多亏了那五分之一的封印,就算龙云焚炼十年,恐怕也不及现在的一半。 三天后的早晨,经过三天的苦修,龙云焚的界元更加雄厚,脱凡五重虽说不能称霸,但干死刘向还是没问题的。 第24章 一鸣惊人 龙云焚修炼这几天,每天都把自己练的半死不活的。龙云焚自己不知道,事实上,他的意志力,灵魂力都得到巨大的提升。刘向要挑战龙云焚的事早已经在学院传的沸沸扬扬。龙云焚走在路上,耳边尽是别人议论的声音“你看,那个就是龙云焚,据说当初属性测试的时候测得没属性。如今得罪了刘向,估计待会儿就被刘向打死了。”“哼,这种废物被打死活该,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龙云焚对这些闲言杂语充耳不闻,心如止水。 十二岁的龙云焚脱凡境五重,算不得快,普普通通罢了。但心智远远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此时,生死台处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刘向站在台中央,把头抬得老高看着龙云焚。执法长老凌空而站“龙云焚,上来吧。”龙云焚慢慢的走楼梯上到台子上。执法长老看向龙云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没必要,你还有很长的路。”龙云焚正要驳回,一旁的刘向争着说“执法长老,那日龙云焚已经答应挑战了,不能反悔。”龙云焚点了点头。执法长老叹了一口气“好吧,这是生死状,签了吧。”两人纷纷按下手印。“开始”执法长老后退道。 刘向高傲的说“龙云焚,你现在自断一臂,我饶了你的狗命。”龙云焚不耐烦地说“你自断一臂,我饶你一命。”刘向大怒“找死。”刘向跨步而来,“吃我一拳。”把界元聚集到拳上,猛然轰出。龙云焚不退反进,同样轰出一拳。“砰”两人后退两步,刘向吃惊看着龙云焚“四重?又能怎么?“火怒掌,升腾的烈焰冲向龙云焚,”躺下吧“龙云焚双拳雷音滚滚,雷光赫然跃然拳上,拳头穿过火焰,显得那么妖异。刘向身体重重砸在生死台上,反弹起来,龙云焚一脚踢飞刘向,施展影步瞬间出现在刘向身旁,一拳轰出,此刻的刘向只看见一尊雷神发怒。”轰“生死台中央砸出一个大坑。刘向看着龙云焚一步步走向自己,终于露出了恐惧”不,不,我认输,你不要杀死我。“龙云焚大笑”废话真多,当你站在这个台上,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众目睽睽之下,龙云焚举起拳头,朝着刘向的头落下,鲜血洒了龙云焚一脸。宛若杀神。 执法长老在一旁暗想”此子心狠手辣,注定不安分啊。说道”龙云焚胜。台下众人呆呆的望着龙云焚。 远处,一道黑影看着龙云焚愤怒的说“龙云焚,很好,很好!!!” 龙云焚回到小屋里,感悟对战中的招招试试,发现自己的不足。改进自己的战斗方式。 两天后,门被打开“龙云焚,,龙云焚。”“什么事?”龙云焚不满的说,打扰了自己修炼。两人说“我们是执法队的人,有人指控你杀人,更我们走一趟。”龙云焚疑惑“杀人,我杀谁了?”两人不满的说“到了就知道了,快走。” 执法堂里,地上躺着一个白布盖着的人。;刘向的哥哥刘夏,化一境一重后期,精英学员。“禀报长老,龙云焚带到,”执法长老严肃的说“龙云焚,你可知罪?” 第25章 陷害 “罪,什么罪,老头,我告诉你,你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我告你去。”秦长老吹胡子瞪眼的对龙云焚“你个小畜生,老夫一心劝你,你反而变本加厉,好,刘夏你来告诉他。”刘夏上前一步“禀报长老,这地上这人是我的一个家丁,那日进院与我弟弟刘向说事,恰巧被龙云焚看见了,刘向回来向我说龙云焚看向他二人眼中带有杀意,还有人也看到龙云焚心有叵测,当晚家丁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在山下找到,离龙云焚所居处很近,第二天刘向便死在龙云焚之手,我认为是龙云焚杀了家丁。”龙云焚大怒“你放屁,小爷根本没出来过。。”“够了”秦老大喝道“龙云焚,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弟子恳请证人上来与我对峙。”“好,把证人叫上来。” “禀报长老,弟子李齐,那****看见龙云焚对刘向和另一人显露杀意,而且,刘向经常打龙云焚,所以龙云焚想杀了他们。”秦长老道“龙云焚,可认罪?”龙云焚已经猜到这刘夏是要致自己于死地,阴沉着脸说“难道执法长老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我说了,我根本没有出来。”这时,走进一个衣冠华贵的人,推测大概是脱凡六重“我证明龙云焚当晚没有出去过,一直在修炼。禀报长老,外门弟子,张坤,,可以证明。“秦长老疑惑的问刘夏”你是怎么回事?“而刘夏却望向李齐”你怎敢谎报案情。“死吧”化一境出手何其的快,剑出,血洒。对着秦长老跪下带有歉意的说“弟子也是被这小人欺骗,望长老赎罪。”“既然如此,死了就死了吧,你也别有罪无罪的了,龙云焚,你好自为之,滚吧。” 其实龙云焚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刘夏想借助执法长老之手除掉我,这个李齐不过是个背黑锅的,那所谓的死人,应该是刘夏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刘夏,还真是为弟弟报仇心切啊。突然刘夏叫住龙云焚“你杀死了我弟弟,虽然这么个弟弟有没有都一样,但我还是得杀了你,半年后,我挑战你。”龙云焚考虑了考虑“可以,半年。” 回到小屋的龙云焚,一直在想“这个刘夏,到底在搞什么,看他的语气,似乎不是为弟弟报仇这么简单,还有那个张坤,他又是什么路子?” 五天后,斗阁内。“王老,弟子来还功法了。”王老暗暗想“不应该啊,已经快十天了才来还功法,难道是我错了?““嗯,好,放着就行了。”说完王老闭上了眼睛。一会儿,见龙云焚还没走道“你怎么还不走?”龙云焚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王老,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王老好笑的说“借钱,你要干什么?”“我要去历练,打算卖点装备。”“哦,那你打算借多少?”龙云焚笑着说“不多,不多,也就四五千两银子,嘿嘿。”王老靠近龙云焚小声的说“没有,滚蛋。”龙云焚顿时不高兴抱着王老“王老,你看,我俩关系这么好,就借给我点呗。”王老厌恶的推开龙云焚“可以,不过只有五百两,要不要?”“这也太少了吧?”王老起身就走“哦,不要。”龙云焚立马拉住“要要要。”王老随手一抛给龙云焚几张银票“滚吧”龙云焚跑出斗阁朝器阁跑去“谢了王老。” 第26章 用意 远处一颗大树下,一双幽暗的眼睛盯着刚出来的龙云焚,下一秒,此人出现在内院,一座精英弟子学府, 因为龙云焚没事就来找赵老借两件凡兵耍耍,所以两人关系还不错。“赵老,近来可好啊?”龙云焚笑咪的说。“哟,怎么今天不叫我赵老头了?”老人打趣到。:“说吧,这次来又想敲诈什么?”龙云焚:“赵老,你看我是那种人吗?这次我是来向你买装备的。”赵老越听越想笑:“那你打算买些什么?”“先看看吧。”说着走向兵器架。 龙云焚挑选后拿起一把剑,“此剑是我亲自打造,名为黑罡剑,六级玄兵,适合金,水,火三系,极冰玄铁打造,价格嘛,就算你三千两。”赵老在后介绍到。龙云焚惊诧的问:“什么叫做算我三千两?”赵老轻蔑的看着龙云焚:“三千两已经很便宜了。“龙云焚环视整个一层,在此之上的就不要想了,除非精英学员。唯有这把剑龙云焚还看得上点,正当要放下剑。 ”既然云焚兄看上了这把剑,不如就让我付吧?“张坤客气的对龙云焚说。龙云焚觉得奇怪,怎么平白无故给我卖剑,只是因为一次证明吗?”哦,张坤兄当真?“说着,张坤转向赵老:”三千两银子,对吧,赵老。“赵老挥袖不满的说:”一万两。“张坤笑而不语,随手拿出学员令牌递给赵老,赵老手指一划便还给张坤。龙云焚对于一万两也不惊异,他深知这个数字精英学员不过九牛一毛。”那多谢张坤兄了。“龙云焚抬脚就走””云焚兄稍等,我知道你要去历练,这是储物戒指,里面有十立方空间,赠与你。“这空间戒指虽不是特别贵,但一般人也有不起。龙云焚也不推辞,拿了戒指走向丹阁。 张坤又是卖剑又是送戒指的,肯定别有用心,他到底要干什么,这样做事要和我打好关系,可之后呢?这个张坤,还真是猜不透。突然,龙云焚加快步伐,因为察觉到有人在跟踪。那人也加快速度“龙云焚还挺警觉的嘛。”龙云焚想”什么人在跟踪我,难道是刘夏?“ ”给我三瓶回灵丹,一瓶聚元丹。“龙云焚朝柜台道。”一共四百八十两银子。“龙云焚付钱走人回到小屋,试着依靠聚元丹再提一个境界。只是只剩二十两银子了,连买干粮都不够。龙云焚欲哭无泪,钱还太少了。 龙云焚服下聚元丹,浑厚的界元汇聚而来,打通经脉的龙云焚运转元决速度更快,通畅的感觉使龙云焚十分舒服。突破到五重,终于拥有内视的能力。他看到白色的界元流过全身淬体,最终从漏洞汇集进丹田。突然,龙云焚在丹田中发现了一条红色的龙的虚影。“这肯定和我的体质有关。”说着,控制界元朝着虚影笼罩过去。顿时,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直穿天际。界元统统压向龙云焚,终于龙云焚控制不住界元在体内肆虐。 第27章 涅槃 龙云焚的经脉再也承受不住,根根断裂,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外院,凄凉的震人心魂。鲜血渗到体表,浑身浴血,十分骇人。他的血肉开始龟裂。眼睛瞪大,瞳孔缩小。紧接着骨骼出现裂痕“咔擦”,全身骨骼化为齑粉。龙云焚的表情不在痛苦,反而像是睡着了。一会儿,已经听不到龙云焚的叫声,寂静,可怕的寂静。一些学员慢慢摸向龙云焚的小屋,打开房门“我去,人呢,刚还在这鬼哭狼嚎的。”“我看是他得罪了人,杀人灭口了,这废物,活该。”众人骂了几句就离开了,寥寥几人,平常和龙云焚关系还不错的来向王老,赵老禀报。 两位老人同时无声无息出现在小屋里“人呢?”王老皱了皱眉头“感觉刚刚这里界元暴动,有人袭击。”说完,小屋再次恢复安静。 龙云焚意识陷入沉睡,现在他只剩一缕灵魂,而且在不断消散。突然,血光大盛,当初的玉佩里的那个老人出现在龙云焚身旁“你就不能少作一点吗?那条龙是你现在能碰的嘛?哎,算了。”只见老人向龙云焚滴入自己的精血,念动法决,以自身灵魂力量修补龙云焚,老人的身体逐渐虚幻“本来想你到灵元境再帮你附魂,只能提前了。”老人猛地向龙影抓去,龙影咆哮一声,试图挣脱出来“啊啊啊,给老夫过来。” 龙影和龙云焚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但所有的不甘,愤怒,杀意统统融进灵魂深处。这段时间很长,老人等不了了。不知过了多久,龙云焚睁开眼睛,身体的剧痛袭来”我擦,疼死我了,搞什么啊?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龙云焚查看了体内,经脉变得晶莹剔透,韧性,宽度增加了很多倍。但丹田却空空如也,那头死龙呢?振死小爷了”诶?这不是老头的宫殿吗?老头呢?算了,先恢复一下。” 运转功法,界元汇聚过来,龙云焚慢慢控制,生怕自己又炸了。“奇怪,这的界元好精纯啊。” 慢慢的,龙云焚起来四处逛了一下“还真大啊,死老头去哪了,“伸手揉下眼睛。”我去,这皮肤也太白了吧,会不会遭嫉妒呢?”“诶哟,我去,谁。”一卷竹简凭空掉下来。龙云焚打开竹简“龙云焚,真正的痛苦是没有人替你分担,怎么走出阴影只有靠你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没理由的心底冒出难过,虽然只见过那么几句话。龙云焚紧咬着牙“,老头你在说什么。你个死老头,走了也捉弄我,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偌大的一个宫殿,龙云焚独自坐在中央,不断冲击更高的境界。 第28章 开始 龙云焚进入玉佩空间已经好几天了,斗阁内的王老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那几人来到王老面前问:“王老,请问,龙云焚找到没有?”王老早已知道几人的到来。叹了口气:“对方实力很强,起码比我高,不知道是带走龙云焚还是。。杀了他。”几人失望:“看来龙云焚是回不来了。”王老对于龙云焚还是很可惜的:“走吧。” 赵老这里,泡杯茶,欣赏自己的作品,似乎对龙云焚的消失没多大兴趣,有没有都一样。这时,一个学员走进器阁,赵老头也不抬头的打趣到:“龙小子,又来了?这次想耍什么?”学员轻声:“赵老,我不是龙云焚,我是来卖武器的。”赵老冷淡说:“哦,看吧。” 龙云焚的失踪已经传遍学员每个角落,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像一些看不惯龙云焚的人则是觉得活该。 至于刘夏,当然是觉得可惜,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亲自杀了他。 空间里的龙云焚境界突破到脱凡六重初期。要知道龙影的附魂是特殊的方式,并不会提高境界。一切还得靠龙云焚自己。 觉得应该出去了,意念一动,如果有人在屋子里,肯定会被吓得半死。“恩,不知道王老,赵老会不会想我?”出来朝着门前大树打出一拳,大树应声而倒“哈哈哈,不错,浑身充满力量,至少八千斤力道,绝对一指戳死一头牛。” 转身朝着山下奔去,在禁天学院的西南方向就是南荒域最神秘,最大的原始森林:幻迹森林。一只脚刚刚迈进森林,血腥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龙云焚嗜血的渴望被激发出来,摇摇了头,暂时清醒下来:“不错,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洞天福地啊。我喜欢。“从戒指里抽出黑罡剑,直接没进黑暗。脑袋里回忆灭剑诀一式,不断演绎。龙云焚在寻找目标,目标也在寻找龙云焚。 突然,龙云焚猛地离开原地,顿时灰尘漫天,立马横剑防御,只见一道黑影重重击在剑身上,龙云焚被后震滚了几米,洞天指一式朝着黑影激射过去。但指光穿过打在树上。龙云焚心里一惊”好快的速度“,影步,马上纠缠在一起,体内界元消耗很快,渐渐动作慢了下来,”不行,这猴子还挺厉害,得找机会,不然死定了。“时不时身上就会被抓伤。此时,冥猴已经不耐烦了,大吼一声,攻势更加猛烈。龙云焚后退三步,气喘吁吁,“呸,我擦,六级荒妖,小爷拼了。”举剑再次冲了上去,可惜动作慢了一拍,冥猴一拳轰在龙云焚的左肩,欢喜的眼神下一秒露出了恐惧,剑出,血洒。 冥猴倒了下去,龙云焚也撑不住了,躺在地上,吃一颗回灵丹。刚刚一剑速度明显慢了很多,速度, 龙云焚起来把皮剥下来,放进空间,嘴角一弯“大约也有一千两,不亏。”继续深入。 第29章 险 几天下来,龙云焚收获不小,各种荒妖材料。找到一个地处万仞高峰的山洞,打算暂时就住在这。每天下山搏杀,采草药,上山疗伤,修炼。 “嗯?”龙云焚躲在一从草丛里。他放在离自己十丈地方的一块肉,此时正被打着主意。“一只六级低阶雷夜豹,算了,也不错。”不过还是略显失望,毕竟这种等级作用已经不大了。 影步,瞬间出现在雷夜豹身旁,猛地朝腹部就是一脚,雷夜豹飞出去之时,龙云焚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单手持剑,剑锋直指。灭剑决。雷夜豹身体从中间,血洒两地。自始至终雷夜豹没有发出一声,龙云焚面对这种荒妖根本不屑一顾。“速度,速度还是不够,哎。”转身离开继续猎杀。 自从附魂后,龙云焚就成为这片地域的灾星,继承了龙的一切,身体堪比六级后期,对于亮晶晶,灵草这些东西很是敏感。越到深处,荒妖的气息越强悍。“老鳄鱼,出来受死,小爷我又来了。”六级巅峰荒妖吞天鳄,防御力强,力量也不弱,是这一带的霸主。“吼~”吞天鳄从沼泽里冲了出来,充满血腥味的大口咬向龙云焚,距离不远,瞬间就到面前。施展影步,马上纠缠起来。“哟,还是老样子,迫不及待的。”这几天,龙云焚就是找它锻炼自己。把剑放在空间里,赤手空拳的和吞天鳄肉搏,面对比自己大十几倍,依然不虚。可惜实战不足,几次差点被塞牙缝。现在一到界元不足,就跑了,留吞天鳄在那发怒。可见吞天鳄速度并不快。 龙云焚一直与吞天鳄保持距离,利用洞天指的距离周旋。”吼~~吼“龙云焚嘴角一弯:“呵呵,这么想我死,”诡异的笑容随着残影消失。来到吞天鳄面前,“来啊”吞天鳄心里一高兴,一脚踩死龙云焚。当然龙云焚不会傻到真被踩。 躲过一脚,挥拳打在脚上,吞天鳄吃痛,一尾巴把龙云焚刷飞,撞到几棵树“我去,还有这一招。”他没想到这一点。吞天鳄紧追过来,灌输了庞大界元的前鄂,直将龙云焚戳的镶进土里,不能动弹半分,随即吞天鳄张嘴要把龙云焚给吃了“我去,动不了,要死了吗?” 龙云焚慢慢睁开眼,往四周看去“这是哪?好黑,地府?我去。该死的吞天鳄,嗯?不对,我还没死,“全身的剧痛惊醒了他。伸手摸”这是?吞天鳄的肚子里?嘿嘿。”龙云焚盘腿坐下,吃了回灵丹,恢复界元。 龙云焚醒来,拿出聚元丹,“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沼泽里,睡觉的的吞天鳄感觉界元都汇集过来,它知道那个人类还没有死。在身体重生后,界元吸收更多,更精纯。 不久,龙云焚气息高涨,六级中期的阻碍破碎,灵魂中血龙咆哮,负面情绪侵入脑海,杀戮,鲜血,取出黑罡剑,突然空间破碎,龙云焚掉入一片战场,血色的天空和无数的尸体映入龙云焚的眼睛,他的心境受到动摇。杀意彻底爆发“啊~~”血色天空碎裂,龙云焚又回到这个昏暗的空间。通红的眼睛挥剑乱砍。外面吞天鳄痛的翻来覆去“该死的人类。” 突然,天空中雷光闪烁,黑云密布在吞天鳄头顶,惊恐的望着天空:“天劫!!不可能,“此时,龙云焚破开吞天鳄的肚子,终于,吞天鳄不甘的死了。龙云焚看向天劫,狰狞的表情冲向劫云。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龙云焚持剑施展灭剑决。恐怖的能量把龙云焚砸入地下。八束天雷紧随。黑云散去,这片沼泽又恢复寂静。龙云焚爬出坑来,颤颤巍巍的站起,走了几步。滔天的杀气顿时消失不见。”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第30章 醒谋 此时,龙云焚身旁突然出现几人的身影,一身穿红白色长袍,拥有迷人的脸庞女子出声说道:”师兄,刚刚这里应该有人在渡天劫,就是此人了吧。“一位身高一米八左右,十分壮实,挺英俊的男子道”不过,渡劫应该是玄天境才对,此人不过脱凡六重中期罢了,而且身受重伤。“那女子道:”既然这样,就带他一段路吧。“”师姐这是为何?“一个身材肥胖的师弟问道。”不知道,留他在这肯定会死,再说了说不定他身上有神秘呢。“女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龙云焚一眼。那师兄道:”师妹这么说了,带走。“说完,一人扛起,随即消失在沼泽。 龙云焚睁开眼,坐了起来:”这是哪里,我不是在那老鳄鱼的肚子里吗?“一片白色的空间,白色的雾气随处飘荡:”咦,这不是我修炼出来的那种白色的界元吗?“龙云焚伸手,指尖触碰到界元,突然以指尖为中心,化为血红色,并且一改之前的平淡,无时无刻不在露出动人心魄,仿佛自己就是远古战场里的一粒沙子。红色界元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条龙的样子。空间变得灰蒙蒙的,一人一龙相互对视,龙云焚咽下口水,龙影突然咆哮起来。 被惊醒的龙云焚喘着粗气:”我擦。“陌生的山洞使他变得不安大吼起来:”这是在哪,有没有人啊。“”你醒了,“这时一道倩影走进山洞。”你是谁?“龙云焚警惕的问。”女子笑着说:”呵,还挺小心,我是月宫的弟子,放心,不会害你的,对了,你的衣服没了,就让师兄帮你换哩一件。““小子,恢复得不错,够快的。”不对,一般人受如此重的伤,没几个月是动不了的,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灵宝。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龙云焚一直在巩固自己的境界。“喂,小子,我们这里可不养废物。”龙云焚一笑,独自走进森林里,一会儿,手里提着几只野猪回来,去河边打了水,煮了一锅猪肉,随手摘了几种香料。几人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闻起来还挺香的。”以前被人打的时候,没饭吃,就去打野猪回来自己煮了吃。”来,可以了,尝一尝。“师兄拣起吃了一口”恩,好吃,但是没酒怎么行。“说完向龙云焚丢了一瓶酒”来,师妹也喝一点。“ 几人大快朵颐之后,纷纷睡觉去了。半夜,师兄突然爬起身来,面载诡笑的走向女子的山洞。这时候,龙云焚也醒来紧随身后。 师兄走到师妹跟前“喂,师妹,师妹。嘿嘿。“试探后,师兄就动起手脚来。”师妹模模糊糊的意识。“哟,哟,连自己师妹都下得了手。”黑罡剑悄然抵上了师兄的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里下来药,你所谓的伤好得快,不过是认为我有什么宝贝而已,等你干完了好事,就把我杀了,对不对?”龙云焚手轻轻一动,随即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 第31章 神秘山谷 张浩是一个命苦的人,现年24岁,初中便辍学回家打工挣钱。倒是生了一副好身板,长得不算难看,身上什么也不缺,正宗的瓜子脸。浑身肌肉匀称,不多一块也不少一块。从16岁开始在社会上打拼,看过工地,经过牢狱之灾,端过盘子,洗过碗,保镖干过,看大门的也做过半年。 终于在21岁那一年熬出了头,现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工头。今年2012,他决定要走尽大江南北,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也可以不留有遗憾。 现在他决定要爬一爬泰山,古人形容泰山:泰山根盘齐鲁兮,不知其千百里;泰山高耸入云兮,不知几千万仞。张浩站在泰山之巅俯瞰天下:“项墨宇来过泰山之巅吗?应该来过。像他那种人怎么会不来一趟这里呢。”张浩看着远方的太阳从云中缓缓升起。不禁痴住了,呆呆的看着那稍显金黄红润的太阳露出半边脸,金霞撒过云上,染红了一片天。 茫然间,张浩竟不自觉的向前踏出一步。刹那间场景变换,暴怒的狂风自他耳边咆哮远去。上面有人喊道:“啊——!有人跳崖了!”另一人说:“又是一个殉情之人啊!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懂得生命可贵。” 。。。。。。 张浩茫然间看着下方的山林越来越近,心中生出了荒唐的想法:为什么?难道老天爷也不让我好过吗?难道我注定要遭灾吗?转念之间,张浩闭起眼:罢了罢了,死就死吧。 等了数秒钟,强风渐渐变弱,最后消失,可是意料之中的身死魂销却并没有发生。张浩慢慢的睁开眼,咦?自己竟然还活着,并且站在地上。左右环顾,貌似还是一个山洞。“这是哪里?”张浩疑惑不解,却也不得答案,最后也就不去想他。老天注定自己不死,那一定是有大任降临。古人不是说了吗,那个什么天降大任于死人也,必先让他死一回什么的。估计也就是说我这种情况了。 张浩顺着穴中小路向下走去,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竟然还没有到底,张浩有些没底了。难道这是一条死路?不会是无底洞吧!可是想归想,路还是要走的。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在张浩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到头了。 一出洞穴,耀眼的强光刺激的张浩睁不开眼睛。处于无光的洞穴三个钟头,不论是谁一遇光都会适应不过来。不同的是,但凡有常识的人都会先让自己适应一下,而不会跟张浩这个傻子一样瞪着个老虎眼到处乱看。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张浩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过来。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入目之处,竟是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高大的不知名树木,缭绕的“仙气”。最起码张浩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什么地方?世外桃园吗?” 张浩快步向下奔去,也不觉得长达三个小时的路程有多累了。不一会的功夫,张浩看到一颗古树,上面结着三颗果实。一颗红的像火,一颗紫的像不知道什么,还有一颗黑的似墨。一看到这三颗果实,张浩顿时觉得饿了。也不管他脏干净,有毒没有了。随手摘下那颗黑果子就往嘴里送,“咔哧”一口,诱人的果汁便流出来了,扑鼻而来的香味差点没让他叫出声来。可口的果肉虽然黑却让秦殇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了,两三口的功夫,这一颗不知名的黑色果子便进了张浩的肚子。 但是这可果子却并没有止住张浩的饥饿,反而将他的食欲勾引了上来。伸手将另一颗紫色的果子摘了下来,这一次张浩并没有急着往嘴里送。而是像个职业评审员一样将果子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一股不可言妙的香气顺着他的鼻子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一刻,他好似感到自己即将羽化成仙,霞举飞升一般。 良久,张浩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这颗果子还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张浩将其转了个个。不禁呆住了,在这颗果子的上面竟然刻着一条好似在沉睡的紫色的龙,嘴像马、眼像蟹、须像羊、角像鹿、耳像牛、鬃像狮、鳞像鲤、身像蛇、爪像鹰…”。这不正是龙吗!这龙雕刻得栩栩如生。再一看他的爪子,竟是神话中的九爪紫霄神龙。(九爪紫霄神龙有木有不知道,反正我是这么编的。)张浩的震惊之色无以复加。“龙的形象怎么会出现在一颗果子上?”张浩呆了三秒知道自己想不通便不想了,很是牛逼的把果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张开一张大嘴就要往嘴里送。 结果,就在果子即将进了张浩那张万恶的嘴时,上面的九爪紫霄神龙竟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紫瞳闪过一道精光。张浩身子一颤,好像进入了幻境。一片漆黑的空间里,一条庞大的紫霄神龙发出阵阵慑人心神的巨吼。随后一双龙目狠狠地盯着张浩,张浩心头一颤,按说就该要吓得昏过去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浩突然泛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好像是觉得受到了低级生命的挑衅一样。 下一秒,张浩回过神来,连他自己都吓得一个哆嗦。自己怎么会诞生这种想法?紫霄神龙又一次对他发出一声如雷般的咆哮。这一次,张浩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股心念,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杀了他,杀了这条小蚯蚓。他在挑衅,杀了他”张浩越发恐惧了,但是身体却好像不受他支配了。 紫霄神龙再一次的发出一声巨吼,张浩的眼睛瞬间化为黑色,整个眼瞳全部变为了黑色。没有眼白,张浩就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胸膛生出了一道黑纹,蔓延开来,血脉暴起,连成一幅图案。汇集在背部好像变成了一个巨人,渐渐地黑纹化作黑气腾上高空。幻化成了一个与紫霄神龙同高的巨人,这巨人裸露着上体,肌肉健硕,眼瞳与张浩一模一样是纯黑色的,不掺任何杂质。 巨人双拳紧握仰天大吼,发出一声震荡九霄的能量涟漪。紫霄神龙一看到他竟然露出了惊恐之色,黑色巨人双拳乱挥,空间震荡不断。紫霄神龙好像看出这不是他本人一样,眼中流露出一丝狂色。径自腾飞下来。 巨人丝毫不惧,双拳就是他的无上神兵。两个庞然大物对上,顿时天塌地陷一般。紫霄神龙引动紫霄神雷劈向巨人,巨人竟然不躲不闪,但以肉身硬抗紫霄神雷。而后,一双神拳毫不留情的轰击在紫霄神龙的身上。“吼!”紫霄神龙张开大口咬向巨人,巨人却在这一刻突然消失。紫霄神龙一愣,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巨人在他的上空倏忽的出现,身体成一个大字 “天——魔——洪荒碎!” 张浩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看着巨人双手两只巨大的手掌拍在一起。空间瞬间破碎,诡异异常。就好像一个盘子被人从边缘以无上力挤压一般,褶皱在一起,随后 “碰!” 的一声化为虚无。 回过神,还是那颗紫果,还是这棵树,还是这处世外桃源。就好像一切都只是张浩的一场幻想,却又如此真实。再低头,果子上的紫霄神龙却好想是被人挤成重伤一样蜷缩成一团。。。。。。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啊?”张浩自言自语的问道,然后将紫果放在嘴上“咔哧”就是一口。“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张浩点点头好像是承认了这个答案。再抬头,张浩又盯上了树上的仅存的那颗红色果子。 第32章 世界门 “那个应该也很好吃吧。”张浩伸伸手结果,“我草啊!老。子。不活了!明明看起来不高啊!怎么会这样撒!”整棵无名树也就相当于一棵两米高的芒果树。而火红色果子离地也就一米五左右,身高一米七的张浩伸伸手就可以摘到那颗火红色果实了。可是,明明就近在眼前的果子,在他伸手后竟然好像越来越远。仔细看一看,果实却依然近在眼前。连续数次无果之后,胸膛中那股傲慢的情绪又一次窜了出来。好像有一个声音再说:“小子,这是无限秩序的力量,拿到它,对你有好处。动用我的力量吧,这很简单。”张浩眼中凶光闪过,好像突然间就知道了一些什么。类似于知觉一样,自胸膛升上一股力量顺着手臂的经络流进手掌中:“你母的奶奶!敢不让我吃。我他母捏烂你!”再一次向火红色果实出击,蕴含着未知力量的右手在遇到一点阻挡之后。“呯!”好像是打破了什么东西,张浩终于是抓到了那颗火红色果子。“哈哈!丫的,抓到你了吧。敢挑衅我!”很是嚣张的张浩连擦都不擦就将火红色果子放进了嘴里。甚至连果子上有木有图案都没兴趣看。这颗果子的的味道也不错,有一股幸福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真的又一次迷倒了张浩那大条的神经线。张浩边吃边向前方走去,说实话,这个山谷真的很是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张浩四下张望,这个地方除了那颗神奇的无名小树,还有一个小池子,池子的来源是一块石头后面的小缺口。从里面流淌出来的是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的液体,只不过量很少,是一滴一滴的往外流的,与其说流倒不如说是往外滴。就在池子的旁边还有一个石碑,上面应该写了什么,只不过离得太远现在看的不太清。除此之外这个地方好像是没什么了,不对,还有一个出口。在出口的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石匾张浩倒是看清了,上面写着是繁体的“世界门”。张浩顺着石子小路慢慢接近那个池子,直到离那个池子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张浩才看见石碑上写的字“往生池”在石碑上只写着这三个字,张浩慢慢蹲下来看着石碑。这个石碑应该存在有很久很久了,上面却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迹。看起来就好像是才放在这里不久,“往生池?什么东西啊?”张浩自言自语道。“哦,往生池这种东西我是有听过。就在神土的时候听的,据说往生池分三种,这种乳白色的是筑基灵宝。真正完全的筑基,不单单是洗精伐髓,还会将你的后天红尘之气尽数退却。对大道的感应会更加清晰,自身也会更加贴近大道,你只要进去泡着就可以了。”张浩听到解释貌似明白了往生池是什么一样点点头,随口追问了一句:“筑基是干什么用的啊?”“筑基是修炼的重要一步,武道称之为“由后天返先天”。修道称之为“褪红尘而登仙途”是修炼一途中很重要的一环。”张浩又点了点头,而后呆了三秒钟才想到一件很是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个,谁在跟我说话?”张浩眨巴眨巴眼。“当然是本尊了!小子,你的资质还真是差啊。在这极仙地里竟然也要本尊花了这么久才突破精神枷锁跟你建立精神沟通,真不敢想象要是在外面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打通你的精神枷锁。”那个声音又一次的出现了。要不是张浩的神经比较大条一点估计也就已经落荒而逃了,“你在哪啊?”张浩盘腿坐在草地上向四周看了看。“你在往哪里看啊,我在你心里。就是你吃掉的那颗黑色果子,真是没有天分啊。在整片神土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的修炼常识你也能看出在天神树上的我、紫龙和虹序非凡了。真是的,笨的可以啊。”那个声音说出一大堆张浩听不懂的新名词狠狠地鄙视了张浩一顿。“那个,黑果子,你叽歪了那么多我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张浩脑门划过一滴冷汗。“(⊙o⊙)哦!说到现在你竟然还不知道本尊的名号!难道你不是神土的人,也对啊!丹田紫府没有开辟,精神识海也是死寂一片。瓦擦擦!那你到底是哪里的人!西方神界?奥林匹斯神山?或者是极限深渊?都不对,你的身体素质好差啊!算了算了,你快点去往生池里泡一泡,真难以想象你所在的世界是有多恐怖,身体素质也太差了!还有,记好了,本尊叫做黑天。是天神树上最厉害的存在,告诉你哦!紫龙和虹序都没有本尊强大。现在,进入往生池吧。在你筑基的同时,我会帮你开辟你的识海。现在你就想象一下自己身处在一片大海之中,你的身体就是一块污垢。慢慢被大海所洗净,换上新的血肉。。。。。。我草啊!~你他母!你怎么这么脏啊!”张浩,好不容易随着黑天的话沉浸进了那种意境之中,结果这一声狼嚎啊。“马勒隔壁!你在狼嚎个什么!”张浩很是愤怒的咆哮道,紧接着,张浩呆住了,“这个池子不是白色吗?怎么变黑了?而且——好臭啊!“张浩惨叫着奋力向上一挑,这下可好,不跳不知道,一跳吓死你。这一下最起码有五米高是不成问题了,要是去参加奥运会不得个天下第一那真是欺负人。回过头看那个池子,不但颜色变成了灰黑色,而且在池子里好像多了许多的杂质,浑浊一片。还发出了阵阵恶臭,好好地筑基神液变成垃圾毒液池了。张浩很是伤脑筋的一掐腰,“咦?我的衣服怎么变大了?”低头看了看,怎么不是,“不对,不是衣服变小了,而是我变小了!”黑天再一次的狠狠鄙视了张浩一把,“切,这就是筑基了吗?除了体力大一点,身体变小了,好像没什么嘛。”“你是白痴啊!你试一试现在的力量。”张浩将长出来的那节裤管和袖口全都扯断,然后将腰子截了半截,这时才刚刚好合适。“试一试力量?怎么试?”黑天明显被张浩打败了,“把石碑举起来,然后尽全力往前扔。”张浩看了看那块大概有一米见方的石碑,“我草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让我举那个。那东西没有二百斤是不可能的。”黑天很是嚣张的说:“当年本尊没有堕入轮回往生时,可抬手掷山,翻手覆地。现在你被往生池筑基,这是武道修士的至宝,筑基之后,拿起百十斤的东西还是很轻松的。”张浩很明显不信他的话,但是在经受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的冲击后,也有点忍不住要试一试。站在石碑前深呼吸了几次,双手握紧石碑运起力量。“起——!”张浩猛地发力,结果,“砰”地一声并不是拔不起也不是很吃力,而是,太轻松了!张浩不但拔起了石碑而且因为力量过大,二百斤的石碑应声而飞,撞在那颗天神树上。值得一提的是,天神树不愧为天神树。仅仅是散落了几片叶子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损伤,连一点树皮都没有蹭掉,很是牛叉啊。“哈哈!怎么样,感觉不错吧。”黑天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一顿,张浩很是不习惯的问道:“喂喂喂,黑鬼,怎么了?”过了很长时间,黑天的声音才重新回到了张浩的精神识海:“小子,我低估了你啊。”张浩很费解:“你怎么了?”“没事,现在,是时候前往世界门了。刚才我已经在你的识海中了解了,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废土的人啊。更令我想不到的事,极仙地竟然被移到这种地方了。好在世界门也被移来了,那么,你就去神土吧。那可是个好地方,是修真的大本营。张浩神经大条的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既然黑天提议说去神土,那就去吧。随即,迈步向世界门走去。(神土,修真大本营即将降临。) 第33章 前尘往事 千年弃世为伊憔悴,半步将心为君弹琴. 相传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 此桥为界,开始新的一世轮回。 青石桥面,五格台阶, 奈何桥下几千丈,云雾缠绕,等待来生的是什么道,谁也不知。 来生的约定,只是此生的一种后续,喝过了孟婆汤,已经把所有忘却,来生的相见,只是一种重新的开始。 奈何桥,奈何前世的离别,奈何今生的相见,无奈来世的重逢。 站在奈何桥上,遥望四处孤魂,眼前的一幕幕开始浮现.... 那一世,征战沙场,伊人憔悴,一人一骑一枪,归乡时,她亦不在。 转身而去时,一滴血泪迎风而散。 单枪匹马入敌营,最终落得英雄落幕。 那一世,相约走在繁华的街市中,誓言如风飘逝,她却依旧步入别人的婚礼堂。 这一世,花落凡尘,流光一瞬,刹那离愁又添泪一痕。 三世英雄何苦落泪,有谁问过几多流年。 试泪回首,举步孟婆前; 遥问她若不在,花开后花又落,轮回也没结果.何不如喝下这碗孟婆汤。 只一语,前尘往事已成云烟,缘来缘去皆似水,既无份,那还值得等待.... 不若逍遥,不增伤悲, 青石大街中央,一座恢弘府邸。 府邸大门前两座雄伟的狮子雕像,两排士兵腰板挺直而立,中间一名来回巡视,门上匾额上述三字“元帅府” 此时正值中午,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吵个不停,显得格外热闹。 原来,今日是元帅夫人再度临盆之日,离天帝国御兽军统帅谢苍峰,在帝国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和威名, 谢振天的女儿谢萱萱如今八岁,已与当今太子定下婚约,可谓皇恩浩荡,是以,朝中大小官员皆来祝贺。 府内的一座屋子内,面露忧色的丫鬟们端着热水走进走出,大气都不敢出,产婆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满头大汗,这年头,难产可是一尸两命的事,况且是给元帅夫人接生,弄不好是要灭九族的。 元帅夫人难产,一时间消息传在坐在大厅的众人耳中,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石子,大家都坐不住了,这事可了不得,元帅早在年前奉旨远赴边境战场,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万一要是夫人遇难,凭元帅以往对夫人的感情,对于统军可是大大的不利,万一那些兽族冲破关卡进入内地,众人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上天保佑元帅夫人母子平安了。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下终于有丫鬟带着哭腔来报:“诸位大人,夫人生了,是个男孩,夫人不幸难产去世”。 喜事变丧事,大家面面相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遂纷纷起身留下贺礼告辞。 第二天,几乎京城的人都知道,元帅夫人不幸辞世的消息,元帅府也挂起了白幛,办起丧事。 几日后,元帅修来一副书信,前方战事吃紧,要求管家谢伯配来一名奶妈携带小公子前往战场,期望尽 早熟悉战场,好将来保家卫国,并全力办好夫人丧事,照顾好家里。 全国上下,皆为元帅的大义感动,皇帝也松了口气。更是在朝上亲自宣旨:加封谢苍峰一等公爵,世袭制,并犒赏三军;追封元帅夫人为异姓嘉平公主,丧事按皇族丧礼办理,朝中官员皆需徒步送行,昭告天下,违者立斩不赦, 谢苍峰在接到圣旨时,奶妈也抱着小公子一同到来,谢完旨后,谢苍峰便给起了名:谢南轩 转眼三年时间已过,在这三年期间内,国内局势动荡,北方兽族频繁增军,南方南非帝国皇帝御驾亲征,士气高昂,两年内一路连下离天帝国五座大城,再加上内有邪教乘机作乱,让左右的一些公国也显得不安分起来,都欲分一杯羹。 内忧外患之下,搞得皇帝寝食难安,再加上四处征兵遣将,国库也日渐空虚,每个人都人心惶惶,唯恐那天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在谢南轩三岁刚满那天,谢苍峰便请了两名师父教导, 三岁大的孩子在别人家才刚开始学习走路,谢南轩却早已站在烈日底下扎马步,练习跑步,摔倒了再爬起来,也不哭闹,同时每天还得识字背诗经,小小的身影看在军中人的眼里都有些于心不忍,他们想劝,可元帅说过这是军令,违者军法处置,奶妈田小芸几次跪在元帅帐前肯求,元帅也避而不见。 就这样,军营的练武场上,营帐内的木桌上,战场的边缘,都留下了谢南轩的小小背影。 谢南轩五岁那年,谢苍峰以谢南轩自己独立为由欲送奶妈回京,谢南轩跑去父亲营帐前长跪不起,要求留下奶妈,发誓可以独立生活,奶妈田小芸也因家中再无亲人愿意留在军中,再加上军中众人求情,谢苍峰感念于此收回成命,自此军中唯一一名女子便留在了军中。 谢南轩六岁时谢苍峰命其入伍,成为一名在当时年龄最小的军人。 谢南轩七岁因上阵杀敌有功,被封为伍长,下辖一百军士,后因作战有力,提升为营长,至此,谢南轩仅仅八岁,这些,军中的汉子都看在眼里,当一个八岁的小娃娃手里提着比自己还高的刀上阵砍死敌人时的面不改色,指挥军士布阵时的从容淡定,相信没有人会因为谢南轩是谢苍峰的儿子而产生任何异议,因为这一切,都是谢南轩拼小命理应得到的。 离天帝国军队制度划分为:辖百人为伍,千人为营,万人为将,军队统帅为大元帅,其中一些副职、偏位暂且不提。 因为谢苍峰的军队一直在边境抵御兽族侵入,无暇顾忌别处,国内可用之将少之又少,皇帝遂下旨:所有军队统帅保举一位伍以上将领,回京面圣殿试,得以通过者赐封大将军,率军安抚内乱。 而谢苍峰为公平起见,向军中宣布,凡伍以上将军以下将领全部参加,文武比试,这种法子对于军人来说倒也合理,评比出来的不至于有勇无谋,抑或有谋无勇,最终胜出者将回京面圣,殿试通过者由陛下赐封大将军,剿灭邪教作乱。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常年呆在营长位置上的将领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要是殿试通过的话直接就是一步登天了,大将军少说也能统军十万,到时候可就光宗耀祖了。 可同样的,对于那些豆大字不识一个,光凭杀敌爬上去的将领可就没戏了,当天第一关就已筛下一半多。 第二天的武比,谢南轩早早的来到校场,看到连夜搭起的比武台,小小的心理不知是何滋味,听奶妈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远在京城,不知她一个人过的怎么样,这些年父帅一直忙于战事,也从未关注过姐姐的生活,哎!”想到这里谢南轩不由叹了一口气,八岁的心性却有着常人不知的心事。 谢南轩内心里其实很想回去看看那个从出生都未曾谋面的姐姐,所以他决定要赢这次比试,然后才有理由回去。 从腿上取下沙袋,谢南轩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剑,随手耍了起来,左挑右刺,倒也有几分模样。 要说谢南轩的武功,平时军中五个汉字是赢不了他的,由于从小习武,名师教导,谢南轩的武力也算深厚,而军中训练的则是强身锻体,练习阵法之类的博斗之术,除了那些灵者和武者外,真正能成为武者的也是少数,所以赢五个军中普通军士倒也不算什么。 在这个名叫天月大陆的地方,有着四大帝国和八大公国,四大帝国分别是离天帝国、月华帝国、南非帝国、兽人帝国。 而在天月大陆上,有灵者和武者这两个可以修行的职业,灵者等级划分为:灵士、灵者、灵师、灵尊,灵圣,每级又分七阶,当然,修习灵师的条件是体内要有灵力,为此,大陆上专门成立了灵者学院,每家的孩子到了十二岁都可以到学院测试,有灵力的就可以入学修习了。 同样的也有武者学院,其武者等级划分与灵师相差不大,武士、武者、武师、武尊、武圣、每级划分七阶,修习条件也是体内要有武力,这些都可到武者学院测试。 相继而生的也有诸如、灵者公会,武者公会,喜欢冒险的成立起来的佣兵公会,还有那些走向邪恶的灵者武者建立起来的邪教等等,总之,在这个大陆上的势力关系很复杂。 灵力和武力就相当于人体的气和神,当灵力值和武力值足够时,才可以发出相对应的技能,而这些技能就被命名为灵技和武技,其技能等级划分为:普通、中级、高级、尊级、圣级,品阶划分上中下三阶。 当然,这一切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一位灵尊用普通下阶技能,照样可以毫无悬念的胜一位灵师所用的高级上阶技能,其实,技能只是辅助性增加一个人的攻击力,如果本身灵力值或武力值不够强大,那么即使有高级技能也无法运用,而当本身的灵力值或武力值足够强大时,一些普通技能也能发挥出超乎预料的攻击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尊师级别的人物自创的技能,也有一些炼药师借助天地灵物或兽族内丹之类做成的道具,如疗伤药、恢复灵力武力值的药物等,在这个大陆上都是很畅销的东西。 自从三岁被测试出体内含有武力,谢南轩便开始修习武者,如今已是武者二阶修为,在那些修习了半辈子才达到武者一阶的面前可堪称天才,教习武者的师父留下两本中级下阶技能,说了一句“我已经没有可教你的了”就匆匆离开了军营,却不知这位师父心里也在叫苦啊,劳资修习了大半辈子才武者二阶,这小子才八岁就已经和自己同等修为,那还有脸在教,不如乘这小子还没突破三阶快点闪人,免得留下来被自己徒弟打败了丢人。 第34章 校场比试 谢南轩还在校场练习那套中级下阶技能,是一种可以在瞬间增加自身武力值的技能,再配上另一套单体 加强攻击力的技能,谢南轩相信这场比试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天色刚泛白,就已经陆续有人走进校场的比武台前,有些是其中参与比试的,而大多数则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今天元帅下令放假一天,大家都远在战场,放假了也回不了家,所以便大早的跑来看热闹。 临时负责这场比试的是御兽军的一位参谋王程,比武台两侧则是几位负责作评判的裁判,这些人在军营中名誉都挺高的。 看着人都到齐了,谢南轩也丢下手中的剑跑到台下,准备聆听比试规则。 首先是一通赞美陛下如何如何英明、又如何如何慧眼识英雄之类的话,谢南轩听的直瞪小眼,表明上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实际早已神游四海。 半响后,方听那馊老头咳了咳嗓子,整顿了一下思维,谢南轩一听终于要说正事了,真怕这老头糊涂了,跑上来啰嗦半天忘了正事。 “奉陛下旨意,得元帅之令,为帝国选取将才,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所有参与人员将通过文武比试,决出本次胜出者赴京面圣,由陛下亲自考核,而最终得冠者赐封大将军,率军平乱,下面我宣布本次武比的规则,比试共分三场,按淘汰制,第一场混战,所有参赛人员同时上场决斗,半柱香内留在台上的通过,需要注意两点,一不许伤人性命致残,二不许使用兵器,暗器,药物等下三滥手段,现在请参赛者上台!王程说完就退了下去。 众人听完,一跃就跳上了比武台,眼睛四处观望,看哪个最弱小,等着宣布开始就先发制人,只要少一个自己获胜的机会就多一份,大家抱着同样的心思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小人影,谢南轩。 因为众人中也就属谢南轩最弱小了,谢南轩看着大家盯着自己的目光,就知道这群人打着什么算盘,谢南轩冷哼了一声,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是武者二阶修为,看还敢不敢先找自己下手。 谢南轩隐瞒了自己是武者的事实,知道的也就哪位早已跑路的师父,还有谢苍峰,谢苍峰平时总不会跑去军营中宣传自己儿子怎么天才吧,再说人家大元帅也不会那么无聊。 王程看着比试的人员都上了台子,大喝一声“武比正式开始”随即快步跑到台子一侧,示意一名军士点香,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看起场中的比试。 听到开始后众人一步步向谢南轩逼近,同时防备前后左右,不过也有一些没来得及做好防备的被推下台子,却只能瞪着大眼睛干气愤。 谢南轩看着向自己推过来的十几双大粗手,娇小的身影瞅准一个空隙悬身穿了过去,在大家愣神的瞬间被后面冲上来的人群齐齐推下场去。 现在台上只剩下三十几人,相互推搡,拳脚并用,或几个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却又被伙伴乘机给推下台,而谢南轩凭着个子小,速度快,在人群中留出的空隙中四处游窜,时不时看到台上边缘快掉下去的也给补上一脚。 一时间台上战况惨烈,台下众人也看的兴奋连连。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负责人王程拿出军队中的一面锣鼓使劲敲了一下,台上的人立马停下了动作,一位正处于边缘没站稳的直接扑通一声掉了下去,惹来大家的一片哄笑声。 第一场胜出者二十一人,谢南轩通过,接着王程宣布了第二场的比试规则:第二场为骑马射箭,离箭靶一百五十步外射中红心者胜。 这个就有点难了,一百五五十步的距离,再加上坐在马上射箭,一般军士肯定是无法完成的,也就那些有武者修为的才有可能。 虽然明知没有可能,但还是没有人放弃,总要试上一试,失败了也不算丢人,要是直接放弃,以后在部下面前就不好混了,军中之人最是看重直爽的汉子,畏畏缩缩只会让人耻笑。 二十一匹马,每匹马上面都是背着弓箭的将领,他们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负责人宣布开始了,王程拿起那面锣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的谢南轩,小小的身影骑在比自己高大的马背上,一副神情专注的模样,看在王程眼里有些心酸,才八岁的孩子啊,元帅也真是的,无奈的敲了一下锣,喊了一声开始就退到后面座椅上望着谢南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热闹的军士都紧张的注视着场上自己的长官,为各自的长官呐喊加油。 场上的马匹开始奔腾起来,靠近一百五十步时上箭,拉弓,一声大喝下松手,箭枝如风般迅速向箭靶射去。 待二十一人射箭完毕,评委们协同参赛人员一齐走向箭靶观测。 这次的结果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能过关的也就少数几个有着武者修为的将领,而这次让大家意外的是九号箭靶居然射准了红心,正是谢南轩的箭靶。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瞪着大眼睛看向跟在后面的谢南轩,谢南轩缩了缩脖子,这景象怎么看都像一群大灰狼盯着一只小白兔。 谢南轩看大家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好撒谎了,弱弱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是武士四阶”。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武者啊,怪不得,不过才八岁就已经是武士四阶,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他们知道谢南轩是武者二阶不知会作何感想了。 而负责人王程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南轩,就向大家公布结果,第二场比试胜出者六人,下面将举行第三场比试:夺旗,在校场两百步处设立一面旗子,谁先夺到旗者胜。说到底就是看谁跑得快。 谢南轩原以为最后一场是大家决斗,却没想到竟是比谁跑得快。不过,这样到让大家省去好多时间。 凭以往谢南轩的跑步功底,军营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毫无悬念的谢南轩夺得旗子,这又让大家目瞪口呆,看来以往对谢南轩的了解不够深啊!这小娃小小年纪就知道藏私。 王程只得大声宣布,本次比试谢南轩胜,然后对着谢南轩说道:“做好准备,明日启程”就匆匆的跑去汇报元帅。 傍晚的时候有士兵来报,让谢南轩去一趟元帅营帐。 从元帅营帐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谢南轩带着复杂的情绪进入自己的营帐,奶妈田小芸一直住在谢南轩的营帐中,田小芸这会正收拾着行装,看见谢南轩心事重重的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活问道:“这是怎么了,轩儿” 谢南轩见是奶妈问话,努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姐姐不在京城,父帅没告诉去了哪里” 这是谢苍峰在谢南轩离开营帐时说得一句话,谢南轩当时怔了一怔,只回了一句“哦”,也没问去了哪里就走出营帐。 谢南轩知道谢苍峰要是告诉他的话就直说了,不会只说一句你姐姐不在京城,所有也没有多问。 田小芸今年二十五六,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紫色纱裙,长发用一支素钗挽起,相貌娇美,肤色白腻,体态妖娆却不失风韵,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更显得成熟妩媚。 田小芸年轻时嫁给一名小官员,生下的孩子却是死胎,在当时被认为是克子的命,哪位官员受不住流言蜚语,就将田小芸休掉,而那时正好谢南轩出生,就做了谢南轩的奶妈,一直照顾谢南轩至今。 谢南轩自知田小芸的不幸事后,在私下一直喊她娘亲,刚开始田小芸不敢应允,毕竟谢南轩是元帅的儿子,田小芸也自知没那个命,可是谢南轩也没改过,久而久之田小芸也就答应了下来,让谢南轩只能私下喊,要是让元帅知道了就麻烦了。 “娘亲,这是父帅给的一些盘缠,你拿着我们路上用”谢南轩将谢苍峰给的金币交给田小芸。 田小芸收了过去,温柔的替谢南轩理了理衣服语气有些梗咽道:“轩儿,如今你也长大了,生活都能自理了,这次回去我就回乡下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说着试了试眼角流下的泪。 谢南轩听完,鼻头一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没发出哭声:“娘亲,是不是轩儿不乖,惹你生气了你要离开轩儿” 田小芸没想到自己离开的一句话竟让以往坚强如斯的谢南轩流泪,就算平时训练多残酷,八岁的谢南轩也不曾流过一滴泪,田小芸一下慌了神,赶紧劝慰道“不是轩儿不乖,轩儿很乖的,我、娘亲只是看你长大了,以后有大事要做,娘亲怕在你身边拖累你,所以才选择离开”田小芸边说边取出手绢蹲下给谢南轩擦着眼泪。 “娘亲怎么会拖累轩儿,轩儿还要保护娘亲,让娘亲和轩儿一起开开心心的,要是娘亲走了,轩儿就再也不开心了” 听着这话从一个稚嫩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田小芸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谢南轩,潜然泪下如雨,边哭边道:“好、娘亲不走便是,轩儿别哭” 谢南轩止住眼泪:“娘亲说的是真的,永远不要离开轩儿” 田小芸点了点头“娘亲说的是真的,只要轩儿你不赶娘亲走,娘亲就一直赖在你身边” “我才不赶娘亲走呢!”谢南轩开心的笑道。 也许只有这时候,谢南轩才能显出他小孩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