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传奇》 一、苏醒(一) 一九九二年湘市早春的子夜,乍暖还寒,人们还在花红酒绿中醉生梦死,街上偶尔几个行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有注意湘水河边的一个小山丘上一具全身*的“尸体”。这具“尸体”头大如斗,眼鼻口全是淤血,胸骨断裂,腹部塌陷,如果这时有“x光”扫描的话,会发现这具“尸体”肝胆脾全都破裂,一肚血肉如浆糊般稠密。 叶子峰抬头看了看子夜的天空,天是异常的高远,远的就象星月要坠落下来一般,星月则是分外的明亮。叶子峰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尸体”,那“尸体”还躺在湘水河边的小山丘上,就这样*的迎着星月的光辉,没有一丝生机。 叶子峰知道这是自己临死时,灵魂离体时的情景。以前在书本上不只一次的看过。书本上说,人在临死时,灵魂离体可以看见自己的肉身,可以看见自己的亲朋好友的悲痛的情景。书本上还说人在临死时可以看见自己一生的过往,自己怎么没有看到?刚想到这里,叶子峰就看到了老道师傅。 叶子峰看见自己和老道师傅盘坐在一座山峰峡谷的巨石上,叶子峰看见自己才三、四岁模样,老道师傅一袭青衫,陈旧但很干净,头发也很干净,只是神情朦胧,让人看不真切,有种离你很近又很远感觉。叶子峰坐在老道师傅的对面,认真的听着老道师傅的唠叨: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生,故能长生”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老道师傅的声音很远但却又很铿锵的在叶子峰灵魂中响起,叶子峰感觉即将消失的魂魄逐渐的凝实,不再消失。过往的事情一幕幕闪现。 叶子峰灵魂深处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 三岁的叶子峰和老道师傅住在一座山峰的峡谷内,这里远离城市,就连离最近的村落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条羊肠小道沿山脚逶迤而行,在绕过一块巨石后,突然峰回路转,就可以看见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就是叶子峰和老道师傅的家了,所谓的家也就是老道用树木搭建的二间木屋,一条小溪环绕峡谷,在木屋前汇聚一个清水池塘。叶子峰经常听老道师傅说,这里不只是环境好,而且风水更好,青龙有情,白虎垂首,朱雀引路,玄武守望,更难得的是这一条小溪环绕汇聚的池塘,藏风聚气啊。 老道师傅说话时永远那种神情迷离的模样,配上那一袭青衫,好象就要溶入背景中去,又好象刚从背景中走出来,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木屋与清水池塘之间,是一片空地,一片寸草不生的白地,在白地的中央,有块巨大的青石突兀横卧着,每天的子午时分,太阳和月亮都会直射在这大青石上,如果这时候在青石上淋上水,青石上可以清楚的倒影出日、月、星云的模样。 在叶子峰三岁的记忆里,每天子午时分都和老道师傅面对面的打坐吐纳,以引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入体,而日复一日的打坐吐纳,却没有丝毫灵气反映,甚至引起空气震动都没有有过,叶子峰不只一次的问老道师傅:“这吐纳打坐有用么?还不如打一个时辰的拳,背几遍《道藏总纲》或《撼龙经》、《黄帝内经》的有用。” “你懂什么!”老道师傅这时总是非常肃然的说:“这《星云诀》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是你说没用就没用的,我几十年没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不能证明你不能,如果你不能,并不能证明以后你的徒弟不能?这只是机缘末到而已。总之,这引天地灵气入体的吐纳方法一定没错的。” 再后来,老道师傅在教叶子峰文化知识,当叶子峰了解万有引力的时候又不只一次的问老道师傅:“如果万有引力是对的,那你那个打坐吐纳的方法一定有问题,根据万有引力定理,大物体与小物体之间的引力关系总是小物体被大物体所吸引。人与天地比,那是大象与蝼蚁,与日月星辰相比,就连蝼蚁都不如,那人怎能引动天地灵气,甚至日月星辰精华入体啊?” “你有病啊,想我老道当年燕京毕业,哈佛留学,却收了你这样他蠢货徒弟。”老道师傅叹气道:“你能这样比么?人和天地比?和星月比?能这样比么?你打坐、吐纳、观想,总个天地都在你的识海里,你说谁大?天地有多大,你的识海就有多大,这还不能引动天地灵气么?” “故道大,天大,地天,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道师傅的声音又铿锵的在叶子峰灵魂深处响起,这时,湘市的天空中,月华丝丝,星光璀璨,滋润着叶子峰的魂魄,叶子峰的魂魄越来越凝实,散发出一种晶莹剔透的光辉,沐浴在这丝丝星光月华中。 这一夜,没有人注意到湘市天空中星月的异常。 这一夜,也没有人注意到湘水河边一具“尸体”正在恢复生机。 二、苏醒(二) 一个晶莹剔透的灵魂小人,站在叶子峰“尸体”的额头上,看着丝丝月华落下,还有璀璨的星光,撒在叶子峰的“尸体”上,静静的修补着叶子峰破损的身体。那丝丝月华,纤纤的星光滋润着叶子峰灵魂。过往的一幕幕情景就在这无声的天地灵气中闪现。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一个看不出确切年龄的道人牵着一个约三岁大有小孩沿着逶迤的山间小路走进了峡谷,这就是老道师傅和三岁的叶子峰,到了峡谷家中老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叶子峰剥个精光,在门前的清水池中一遍一遍洗个干净,然后将叶子峰放在那突兀的青石上,半眯着眼盯了叶子峰半天,说:“还行吧,就这样吧!” 整个过程叶子峰没有哭也不害怕,只是好奇的东张西望,打量着老道和周围的一切,老道自言自语继续说着:“叫什么呢,叫叶子山?,还是叫叶子峰吧,好听点。” 就这样叶子峰有了自己的名字,后来长大以后,他也不只一次的问过老道师傅:“我姓叶么?真的姓叶么?师傅你也是不是姓叶?” 每当这时候老道不耐烦的说:“我不知道你姓什么,我也忘了我姓什么,该姓什么就姓什么,不姓什么就不姓什么,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想姓叶,你可以姓花啊,姓水啊。” “你不知道我姓什么?那为什么让我姓叶啊,而不让我姓花姓水啊?”每当这时候叶子峰都会这样反问。 “因为你是我在叶子峰山下捡到的,所以就叫你叶子峰啊,难道还叫你狗啊猫啊?”老道翻着白眼道。 这时候叶子峰才知道他为什么叫叶子峰了,但他一直却不知道老道师傅叫什么,直到叶子峰十六岁时,离开峡谷进城读书。叶子峰都不知道老道师傅姓什名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老道师傅在叶子峰心中一直是个迷,而且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迷。 自那个春暖花开的午后之后,峡谷中就多了朗朗的背书声和炼功时的叱咤声。叶子峰记忆过人,将老道师傅填鸭式的知识都能记下来,从现代学习知识,到看似毫无用处的《道藏总纲》或《撼龙经》等都能一一记下,特别是老道传下的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都能炼得丝丝如扣,只是对每天子午时分一个时辰的打坐,因为日复一日毫无进展而心灰意冷,他不只一次问过老道师傅,“这是什么功法和口诀啊,什么都没用,师傅,你不是经常说炼拳不炼功到老一场空?” 老道师傅只是冷冷的一句:“功到自然成”。于是叶子峰又在老道师傅的压迫下每天子午时分顽强的坚持打坐,到后来反而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打坐完之后都会感到神清气爽,但都是仅此而已。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叶子峰也逐渐长成一个少年,直到十六岁那个夏天,老道师傅在峡谷外呆了三天后回来,拿出一张入学通知书交给叶子峰,这时的叶子峰已十六岁了,一米八的身高,米白的肌肤,阳光而俊朗,叶子峰拿着湘市科技大学的入学通知书时,他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老道师傅,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了。 在就要离开家的那个晚上,老道师傅和叶子峰坐在门前的青石上,望着四周熟悉有山谷,那木屋,树林,清水池,还有那些心爱的花草喃喃地说:“是时候了,也该出去走走了。你也该出去看看了,子峰,你长大了。” 面对喃喃而语的老道师傅,叶子峰无言以对,这么多年来,叶子峰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峡谷外的村子,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很想出去看看的,世界很大,在一个少年的眼里就象今夜的星月,充满了神秘,充满了诱惑。但就这样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家和日夜相对的老道师傅却有一种难言的割舍。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漫延,这晚,叶子峰很快的入定,在入定中,他似乎看见老道师傅正迎着微白的晨光飘然而去。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叶子峰在老道师傅诵念中醒来。 那湘水河边的叶子峰也在老道师傅诵念中醒来。 醒来的叶子峰静静地躺着,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反而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身体的感觉也很灵敏,甚至他能感觉到湘水有鱼跃出水面,山中有春虫在草木中潜行,星光月华依旧清澈,只是没有了刚才风云涌动。这时的叶子峰还没有能力发现在他的识海中有个散发着莹光的小人,它就是这夜一直在吸收星光月华灵气而成灵体小人,一个由灵体形成的“叶子峰”。 叶子峰站起来,回头看看山后面的湘科大,和通向湘科大的小路。 昨天他被雷小雨约过来,最后在这里遭遇到他们的围攻,虽然叶子峰进行了顽强的反抗,但也不是雷小雨叫来的市拳击队的队员的对手,这些队员都是代表湘市在全国比赛中获过奖项,到最后,叶子峰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就是想要了自己命,叶子峰知道雷小雨的背景的,他的父亲是湘市的市委书记,如果叶子峰就这样死了,在雷小雨父亲的操控下他们完全可以逍遥法外。 “你们想让我死,我现在没死,那你们就等着”叶子峰在心里大声的说。 叶子峰到湘水河里把身上的污垢清洗干净,这时,叶子峰才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体上没有一丝伤口,完好如初,原来米白的肌肤也变得晶莹了些,有种独特的气质,眉眼间也多了一份从容淡定。 叶子峰在清洗完之后,找到自己被雷小雨他们丢弃的破衣烂衫,遮拦住自己的羞处,沿着小路返回学校。 三、返回学校 因为只穿着破衣烂衫,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叶子峰没有从学校正门进入学校,而是从学校后面的围墙跃入学校,以前跃过围墙时,还需要一个冲刺,然后攀爬过去,现在只要一个冲刺,手在围墙上一搭,就轻松一跃而过。叶子峰只觉得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增加了不少,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几个躲闪,就进入了宿舍。 刚进宿舍,就惊醒了宿舍的舍友,一群人围了上来,拉住叶子峰。 “昨晚你去哪里了?听说雷少约你出去了,你一个晚上没回宿舍,担心死我们了。”说话的是许放,叶子峰的狐朋狗友。因为雷小雨父亲的原因,他们都把雷小雨叫雷少。 “你没事吧,雷少没把你怎么吧?听说雷少昨晚也没回学校?” “你们没打起来吧?你打了雷少?” “。。。。。。” 大家七嘴八舌的拉住叶子峰问道。 “我没事,雷小雨现在也没事。”叶子峰在说道雷小雨时有点恶狠狠的。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口气,马上就在毕业了,雷小雨没事,大家都好。但他们没有听出来叶子峰恶狠狠的语气和用词,“雷小雨现在没事,不等于以后会没事,他想让我死,可我没死,那他就得付出代价。”叶子峰心中这么想着。可嘴里却说:“好了,好了,我又没事,让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说完就闪进冲凉房去了。 就在叶子峰冲凉的时候,宿舍同学还坐在床上说着叶子峰、雷小雨和苏小娟的事情。 苏小娟是湘科大金融系的系花,身材出众,肌肤如雪,模样清纯而且冰雪聪明,在系里是有名的美人。在学生会里她和叶子峰被公认为天生的一对,但叶子峰却一口否定,说自己并没有真正的谈情说爱。因为叶子峰孤身一个人,没有任何根底。而苏小娟家里父母也是下岗工人,靠她父母贩卖小菜过日子,所以他俩都把深深的倾慕埋在心里,谁也没有说破。而雷小雨因其父亲的原因在湘科大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虽然他不在金融系,但花花公子之名在金融系也是如雷贯耳。 还有就是那个黄皓,黄皓和叶子峰是同系同班的同学,他父亲是原国企湘中机械的老总,所以比较势利,一直以来,都不被同学喜欢。因为湘中机械改制,黄皓的父亲通过关系,调到市经委任副主任,因这层关系,黄皓搭上了雷小雨,成了雷小雨鞍前马后的小弟,黄皓知道雷小雨的花花公子名声,知道他喜好这一口,而苏小娟一直是黄皓所追求的对象,但被苏小娟拒绝,在看到叶子峰和苏小娟眉来眼去、情愫暗生的时候,黄皓将叶子峰暗暗怀恨在心。 所以,黄皓在搭上雷小雨之后,就迫不急待地将苏小娟的情况偷偷告诉雷小雨,在雷小雨见了苏小娟之后,惊为天人,雷小雨见过小家碧玉式清纯女生也见过身材热辣的女人,但象苏小娟这种有着清纯脸蛋和火辣身材的女生简直让雷小雨发狂,雷小雨疯狂地追求着苏小娟,因为雷小雨的名声和他父亲的原因,其它同学都远远的避开他,象晚自习、上大课,如果雷小雨来了,没有人敢坐在苏小娟旁边,除了叶子峰,每次雷小雨粘着苏小娟时,叶子峰就戳在那里,象个保护神似的护着苏小娟,这时候二人都是怒眼向相,心中的怨恨也越积越深,最后终于在那个演讲比赛的晚会上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金融系在大课教室里进行演讲比赛,这次比赛是由学生会主办,叶子峰是这次演讲比赛的主持人。这天,雷小雨早早的就过来了,坐在前排,黄皓捧着一束鲜花坐在他旁边,大家一看到雷小雨这种架势就知道他是为了苏小娟而来的,所以大家都离的他远远的,宁愿坐的远些,也不愿挨着雷小雨坐,所以雷小雨周围都空出一圈空座位,雷小雨和黄皓坐在那时就显得很突兀。做为主持人叶子峰看见这情况就是一肚子火气,他强烈的预感今天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当苏小娟演讲完毕之后,雷小雨就站了起来,鼓掌走向站在演讲台上的苏小娟。 确切的说,雷小雨长的并不难看,留着大奔头,一身西装,这年月这身装扮还是很气派,但叶子峰毕竟是和老道师傅学过《麻衣神相》,一看雷小雨就知道是那种“乍看有精神,近看神色晕”的人,在《麻衣神相》“相气、相肉、相骨”三相之一“相气”中,就属于那种一生破败,遇事总是功亏一篑的“气相”。细看他面相眉疏眼斜,《麻衣神相》曰“眉疏兄弟稀,眼斜心有亏”就知道他心气不正,一生成不了气候,真是虎生犬子,所以叶子峰对他一点也不惧。 叶子峰看见雷小雨走向苏小娟,就一个闪身,立在他们中间,厉声道:“雷小雨,你想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啊”雷小雨双手一摊,耸耸肩,转身面对大家,装着很绅士的样子:“娟娟演讲的这么好,声音这么好听,此声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难道不应该上台祝贺?” 这时,大课教室一片寂静,苏小娟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胸脯因气愤不停的起伏,让雷小雨看呆了眼。半晌才反映过来说:“皓子,献花!” 黄皓听到雷小雨的命令,捧着鲜花屁颠屁颠就走向讲台。 就在这时候,叶子峰一把抓住黄皓,抢过鲜花,丢在地上。 “叶子峰,鲜花送美人,这鲜花就这样丢掉了,多可惜”。雷小雨装模作样的捡起鲜花,用手拂去花蕊上的灰尘说:“男人要有风度,我们都是绅士,在女士面前不要失了身份。皓子,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黄皓赶紧说:“我们学校也只有雷少你才是绅士,其它人怎么可以有雷少你这么有风度呢,何况还是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人。” 全系的人都知道叶子峰是孤身一个人,这也是叶子峰心中的痛,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就连收养他的老道师傅都在他入学湘科大的前夜离开了他,在大学几年里,叶子峰不只一次的回过那个山谷寻找老道师傅,可老道师傅就象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这时,黄皓的话象把尖刀一样,深深的刺痛了叶子峰,叶子峰暴起,一脚将黄皓踹在地上。一手抓住雷小雨的衣领,把他压在讲台的上。“风度,你要风度是吧,我操!我看你有多少风度!” 叶子峰正想对雷小雨暴击时,苏小娟冲过来死死抱住叶子峰,哭着说:“叶子峰,别打了,别打了。”苏小娟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她而起,她当心叶子峰将雷小雨打了,会遭到雷小雨的报复,她不想叶子峰受到伤害。 叶子峰被苏小娟拼命的拉开,他也不想让苏小娟太难受,就把雷小雨往地上一推:“滚,雷小雨,别人怕你,我叶子峰可不怕你,如果再来骚扰苏小娟,我见一次打一次。” 黄皓几次想冲上来帮雷小雨,但都被叶子峰瞪回去了,雷小雨知道自己和黄皓二个人根本不是叶子峰的对手,只好恶恨恨的说:“叶子峰,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叶子峰知道雷小雨这种人,当众削他面子,比打他会让他更难受,他也知道这件事雷小雨不会轻易的就算了,但叶子峰自认也不会怕他,他对老道师傅教给他的功夫还是蛮有自信的。 所以,在昨天黄皓约他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的去了,可他完全低估了雷小雨的无耻,他自已没去,却让黄皓带上七个市拳击队的队员去了。本来他们也是想教训一下叶子峰,不想叶子峰的拳脚功夫出乎他们的预料,一上来拳击队的就有人员受伤,这样,到最后都打出了真火,场面失控,叶子峰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四、冲突再起 叶子峰换了一件t恤和一条旧牛仔裤出来,刚才还象一锅粥似的宿舍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盯着叶子峰,叶子峰满脸蒙逼:“你们有病啊,这样看什么看?” “子峰,别动。”说话的是许放,许放睡在叶子峰的上铺,就象那首歌中的我的上铺兄弟一样,所以和叶子峰特别的铁。 许放从床上跳了下来,拉着叶子峰的手,围着叶子峰看了又看,“叶子峰,你怎么变了,才一个晚上啊?” “哪里变了?是多了一只眼睛还是多了一只耳朵?”叶子峰没好气的说。叶子峰不知道他的身体经过昨天夜里星光月华的改造,已经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凡夫俗子,气质上有了一种从内至外的灵动和沉静。灵动和沉静是一种很奇怪的组合,在他身上却很和谐,让人看一眼就特别的舒服和亲近。 “什么都没多,什么都没多,看起来都一样,但感觉起来又都不一样。”许放说,因为他们这几年和叶子峰朝夕相处,对叶子峰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叶子峰在气质上这么大的变化,他们一眼就感觉出来了。 “是啊,是啊。气质完全不同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说。 “好了,我又不是神仙,一个晚上说变就变的。我先出去一下。”叶子峰说。他心里想着苏小娟,昨天黄皓约他去学校后山河边的时候,为了不让苏小娟当心,他没有告诉她。昨晚他一个晚上没回,宿舍许放去问过苏小娟。所以,叶子峰想马上去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不要当心。 就在这时候,宿舍门突然轻轻的打开一条缝,一头黄发从门缝里冒出来,露出一张尖刻的脸。 “黄皓,是你,你还敢来!”叶子峰一眼就认出了黄皓,就一把攥住他。 黄皓也没想到,他刚一到门口就被叶子峰发现了,其实昨天雷小雨让他约叶子峰时,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叶子峰,所以黄皓约叶子峰到学校后山那片湘科大学生私下解决恩怨的地方,谁知道后来由于叶子峰顽强的反击,将市拳击队的几个人打出了真火,事情到后来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几拳击队队员将叶子峰一顿狂殴,直到叶子峰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们发现情况不妙,才一轰而散。当黄皓将当时的情况回去和雷小雨一说,雷小雨也蒙圈了。雷小雨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他也想要教训教训一下叶子峰,但从来没想到过要叶子峰的命。虽然他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但出了人命问题就大条了。 黄皓也被吓破了胆,他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人命,雷小雨也许会没事,但他绝对是跑不掉的,虽然他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经委副主任,但绝对是保不了他。所以黄皓一大早就跑到后山,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叶子峰,那怕是尸体。 后来他想叶子峰是不是回学校了,黄皓就怀着侥幸的心情回学校看看,看叶子峰有没有回来。谁知道刚到宿舍门口就被叶子峰发现,在他看见抓住他的是叶子峰时,他内心一阵狂喜,叶子峰没死,那还怕什么?本来还心虚的黄皓看见叶子峰活生生的模样又突然恶向胆边生:“叶子峰,你抓住我做什么,你没死,很好,下次整死你。还不放了我。” “放你妹!” 叶子峰轮起一巴掌扇在黄皓的脸上,只听见黄皓一声惨叫,从三米之外的走廊楼梯上滚了下去。叶子峰呆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巴掌就将黄皓扇到三米之外,自己的力气怎么一下子这么大了,如果昨天有这么大力气,那还打不赢才是怪事了。叶子峰在心中咕嘟着。 黄皓被叶子峰这一巴掌扇蒙了,他想不到叶子峰一言不合就开打,他感到自己的牙齿被扇掉了几颗,在滚落走廊楼梯时,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手臂骨折了,这是他第一反映。 黄皓看见被同学死死拉住的叶子峰,吐了一口血肉和牙齿:“叶子峰,你敢打人,你等着,我让你好看!” “来啊!你只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狠什么狠!”叶子峰恶狠狠的说。“你给我滚!不然我打死你!信不信,以后让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黄皓灰溜溜的走了,叶子峰也让同学拉进了宿舍,看热闹的人出散去了。宿舍楼又恢复了以住的清静。 叶子峰在宿舍呆了一会儿,就去女生宿舍找苏小娟。 当他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正好遇见曾敏,曾敏是苏小娟的舍友,也是苏小娟的闺蜜。以往她经常对苏小娟说:“娟,你和叶子峰到什么地步了?你不要我可要了,叶子峰好帅帅哦!” 每当这时候苏小娟都会气嘟嘟的说:“去啊,你去啊,去送货上门啊!” 所以,这天早上,曾敏在宿舍楼下遇见叶子峰时,就一脸花痴的问:“子峰, 这么早,来找谁啊?” “找苏小娟,她在宿舍吗?”叶子峰直接对曾敏花痴的模样无视。 “娟啊,昨天她妈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急事,让她马上回去,所以她昨天就请假回去了。她还去找过你,可没找到。”曾敏扑扑地眨看眼瞧着叶子峰。 “哦,这样啊!”叶子峰没找到苏小娟,失望的离开了,留下曾敏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啊,好帅啊,越来越帅了,娟啊,你不要我可要了”曾敏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叶子峰离开,呆呆地说。 叶子峰没找到苏小娟,在学校转了一圈,因为是大四,也没课,所以叶子峰想了想,走出了学校,他想今天去股票一条街看看,毕竟是学金融的,多实践一下对以后找工作也有好处。 叶子峰迎着清晨的阳光,走在宽敞的马路上,马路二边的浓郁樟树给清晨带来一阵清凉,叶子峰感觉精神一振,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他不知道,今天清晨这个临时的念头,让他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之路。 五、抓贼 湘市的股票街在城乡接合部,因为这几年湘市企业改革,成立了几家股份制公司,这几家股份制公司除了发行了一部分法人股,还发行了职工内部股和部分普通股票。这部分职工内部股和普通股因为没有流通渠道,但又有人想将手中的股票变现,逐渐就有一部分人员在股票街上交易手中的股票,因为是非法交易,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了这个交通还算方便又远离市中心的地方,这几年股票街还算平淡,可就是在这半年,因为深沪股票突然火爆而火爆起来。 到股票街只有一条公交线路,这条公交线路穿过了大半个城市,刚好也经过湘科大。这年月,人们的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摩托车,就是公交车了,私人小车在湘市还是凤毛麟角。 叶子峰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站满了人,大部分人的腋下都夹着各种各样的包,这些人都是去股票街的,包里都是人民币或是股票凭证。他们有的满脸兴奋,有的则是满眼疲惫,大多数人则是涛涛不绝的谈论着昨天或今天股票的行情。 因为这路线路上坐车的大多数都去股票街淘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揣着现金或股票凭证。所以,这条线路上的小偷也特别的多。这时,叶子峰发现车上陆续上来几个人,一个壮汉、一个戴黑边眼镜的年青人,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还有二个腋下夹着包的中年人。那个壮汉一上车就从车门口象泥鳅一样往车中间钻,而那个戴黑边眼镜的年青人和学生模样的女孩似乎毫不相干的站在那里。这在普通人眼里他们看似毫不相干,可叶子峰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一伙的,是一个小偷团伙。 前面那个壮汉,就是他们这个团伙中“踩盘子”的,也是他们这个团伙中的“红棍”,也就是打手。他象泥鳅一样往车中间钻,这就是行中所说的“打草惊蛇”,当大家看见他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时,都会怀疑他是小偷,所以下意识的会用手护住放重要物品的口袋,这个动作就会落入那个带眼镜的年青人眼里,这个年青才是他们团伙中的头,也是真正下手的偷儿。当年青人得手之后,赃物马上就转移后面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这样就是被发现了,也找不到赃物了。这些江湖经验老道师傅没有少教过他。 果然,那个戴黑边眼镜的年青轻轻的靠近一个年轻的女孩,这个女孩身材很好,t恤加一条牛仔裤的搭配让她看上去很青春,这个女孩在壮汉挤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她的坤包。那年月,国外lv这些顶级品牌还没有传到内地,但象这款金利来的坤包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背的,一个这样的坤包一千好几,而这时湘市的人均工资才四、五百元。叶子峰不得不佩服这些小偷的眼光。 只见那个年青人手掌轻轻在坤包上拂,坤包就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叶子峰知道,在年青人手指缝里夹了一片锋利的刀片。年青人就用这刀片划开了坤包,正在他用手夹住坤包里的一叠钞票的时候,叶子峰一把剪住了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那个年青人恶恨恨地冲着叶子峰说。这时,那个女孩也发现了自己被偷了,转过身来,叶子峰就看见了那张成熟而又阳光明媚的脸。 “把钱还要人家!”叶子峰说着,手上一用力,那个年青人感觉手腕就象被钳子钳住了一样,痛的他满头大汗。这时,那个壮汉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妙,掏出刀子,挤了过来,车里的人害怕的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叶子峰看见壮汉刀子捅了过来,一手钳那年青人,一只手在壮汉手腕上一搭,只听见一声脆响,壮汉手腕脱臼,刀子掉在地上。 这时候,这些小偷才发现遇上了硬茬,就马上变脸道:“大哥,手下留情,放过小弟这次。” 叶子峰看了看被偷的那个女孩,女孩点了点头,意思是放了他们,她担心小偷狗急跳墙,叶子峰一个人对付他们会吃亏。叶子峰也知道,就是将这些人送到派出所,过不了几天他们还得出来,能在一条公交线路上混的,他们的保护费也不会白交。所以看见女孩不想追究,也就算了。于是让司机停车,放了这几个小偷。 “谢谢你了!”女孩一口普通话,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如果刚才不是叶子峰出手的话,就算女孩发现自己被偷了,也只有吃亏的份。所以女孩由衷的对叶子峰表示感谢。 “不客气,小事一件!”叶子峰不善和女孩子搭讪,特别是象这种漂亮的陌生女生。女孩也是微微一笑,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车上的人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开始谈论股票的涨跌和各种小道消息。 六、股票黑市 股票街原名叫区路里,原本是铁路职工家属居住而形成的一条街道。因为现在形成了股票交易黑市,所以大家都习惯叫它股票街了,反而忘记了它原来的街名。 当公交车到站时,车上的人都下了一大半,叶子峰看见那个女孩也下了车,原来她也是来股票街,难怪包里有这么多钱。叶子峰想,但他也没有在意,自个的往股票街中走去。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股票街上就已经人头攒动,从街口一路走过去,沿街两边的店铺门口都站满了人,街上也是人来人往,或三五成群,或成堆成片的聚集。街二边的店铺无一例外的在门外挂了一张牌子,牌子上写着收购“湘中机械、湘飞龙、湘亚银、湘南投”。这几家公司或是从国企改制而来,或是由政府牵头发起的股份制企业,它们的的普通股和内部职工股长期在面值以下,随着深沪股市的火爆,这些股票价格也逐渐回升,大都回到了面值以上,股票街每天都流传着这样或那样的消息,但说的最多是湘市今年会有股票在深或沪上市,股票的价格也随着这些消息起伏。 徐小平在这里开南杂店都很多年了,以往生意都是半死不活的,就在这里成为股票街的时候,生意才慢慢好起来,特别是这半年来,由于股市火爆,来股票街淘金的人也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 几个月前的一天,徐小平坐在店铺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这些人都是来股票街淘金的,他们手中要么拿着钞票,要么拿着盖着湘市财政局鲜红印章的股票凭证,这些股票凭证只认章不认人,所以,大家都拿它直接交易,谁也不担心。这时候,徐小平看见一个美女款款而来,冲他微微一笑说:“老板师傅,你这店铺借租不?”一口软软的普通话,徐小平一听就知道对方不是本地的,应该是江浙一带的人。 “借租?怎么借租?”徐小平听了有点蒙。 “就是这样的,现在你的店铺柜台横着放在门口,里面是空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柜台直着放在店铺一侧,另一侧就空了出来,这样你将这空出来的一侧转租给我,你铺租多少,全算我的,你看怎么样?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又不做犯法的事,我只是放个牌子,收购点股票。”美女对还有没反映过来的徐小平说。 “店铺租金全归她?当然行了,一个月的店铺租金都好几百呢!”徐小平想。“何况还是一个美女要转租。” 徐小平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美女很爽快,一次*给徐小平三个月的租金,并马上安排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年青人,去买的桌椅和白板,很快,年青人把买来的桌椅摆好,并将白板挂在店铺门口,然后写上“大量收购股票”的字样。 美女跟徐小平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王小曼,浙省人,那个年青人是她表弟,叫王勇。她们是听说这里有股票交易,所以就过来看看,看能不能买点股票。 就这样,美女王小曼的股票点就算开张营业了。徐小平发现王小曼买卖股票的作风完全不想一个说话软软的美女。而是很凶悍,都是大手笔的买进。因为买卖量大,价格波动也大。这样,带动了整条股票街的行情波动。 后来,王小曼干脆将股票的名称、股票的收购价格、股票的卖出价格让王勇写在白板上,让所有买卖股票的人都能够看清楚。这当然是针对那些个人散户,买卖几百块的行为,如果是大笔交易,交易额在上千或几千以上,王勇就将门口的栏杆放下来,让人进入店铺和王小曼细谈。这时的价格也只有王小曼和交易当事人知道。但每次这样大笔交易的时候,当事人都会满脸笑容的出来,好象他们都占了便宜似的。 再后来,也有一些大户学着王小曼的模式,转租了店铺,改成股票收购点。这样,股票街的交易模式彻底形成了。大部分以店铺收购的模式进行大规模交易,一小部分还是象以前一样,揣着钞票或股票凭证在街上进行交易。但不管怎样,王小曼开创的模式主导了整条股票街的行情,以至于后来,凡是来股票街的人每天都要来王小曼的店铺看看她在白板上开出的股票买卖价格,当做自己在股票买卖时的依据。 王小曼成了股票街公认的第一大户。 徐小平看着王小曼大笔的买卖股票,好象都没亏过。心庠庠地将王小曼交给他的三个月的租金投了进去,和王小曼一同买卖。这时,王小曼总会让出一小部分股票给他,并且告诉他什么时候该买了,什么时候该卖了,让他也挣了不少的钱。徐小平很是感激王小曼,所以,徐小平也尽量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七、窥破(一) 七、 窥 破(1) 这段时间,徐小平总发现有一个小伙子站在股票收购点的店铺外,也不见他买卖股票,也不和人沟通交流,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盯着他们店铺。如果不是徐小平看他阳光帅气,看一眼让人感觉舒服和亲近。他一定会认为是哪个小偷团伙来“踩盘子”的,虽然王小曼每天大笔现金和股票凭证都会存入股票街的银行,但随身也还是会有很多现金的。所以,他偷偷地提醒王小曼,但王小曼却告诉他不用担心。 其实,王小曼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她不担心,是因为这个人曾在公车上帮过她。这个人就是叶子峰。 叶子峰记忆力很好,这段时间在股票街转悠,他记住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他知道在街头的麻脸店铺老板,为人奸诈,就在早几天坑了一个刚入行的妇女,那个妇女在他忽悠下,将湘中机械的股票1.75元转卖给他还一脸感激。这时的湘中机械股票在王小曼白板上的收购价已是2.45元了。 在街尾有一家店铺,老板是一个驼背,姓马,人称马老板,靠着这家店铺养活老婆和小孩,他老婆是一个很尖酸的女人,可生了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儿,在读高三。有次叶子峰走过他的店铺,就听见那个女人在骂驼背,恶毒难听。听了半天叶子峰才搞明白,原来是驼背马老板背着他老婆将家里的余钱买了湘中机械。买时的价格才1.55元每股。现在都涨到2.45元每股了。在湘中机械涨到2元一股时,马老板满脸红光,他老婆稀有的给他做了二个好菜,再嘬上几口小酒,好象驼背都被整直了似的,站在店铺门口意气风发如股神一般。可好景不长,在湘中机械涨到2.35元时,马老板被他老婆又是一顿收拾,原来是他老婆要他把湘中机械卖了,可马老板死活不愿,死死的捂着不肯出手。这几天马老板看着股票天天在涨,却没了早些时候的意气风发,现在不但是他老婆,就连他自己也在纠结是卖还是不卖,卖?可股票还在涨呢。不卖?如果跌了怎么办?所以每天马老板蹲在店门口,驼着的背让他看上去象一个圆球,只要一碰就会滚得很远。 叶子峰当然也记住了王小曼,当他看到王小曼和王勇时,就知道当天自己表错情了,象王小曼这样一个能股票街上兴风作浪的人,还会被几个小偷欺负?做为一个学金融的,他当然自己王小曼的行为代表了什么!“操控”,“操控”就代表了实力。 王小曼将股票的收购价、卖出价写在白板上,通过公开股票价格以及价格涨跌的变化,来操控人们心里预期,因为这个价格也是王小曼开出来的,她也有这种实力来操控这个价格。如果一个没有实力的人要想操控股票价格,就算你把价格公开了,大家都把股票卖给你,你却没有这么多钱来接盘,那你开出的价格就毫无意义,也就根本谈不上操控了。“操控”:无论是信息操控,还是价格操控都必须以金钱为后盾,不然,一切如无根之木,无从谈起了。 王小曼有这种“操控”的实力,股票街的股票行情随着她公布的价格而涨跌起伏。 这几天,叶子峰发现王小曼公布股票价格的频次越来越频繁,以前都是一天公布一个价格,股票的价格稳步上涨。而现在,王小曼几乎半天就公布一个价格,有时甚至二个小时一个价格,而股票价格也频频上涨,但上涨的幅度也比以前小了许多。 湘中机械的卖出价已到了2.65元,而买入价则是2.55元。如果从最低价的1.05元算起,涨幅高达近150%。湘亚银也从最低1元算起到现在2.15元,涨幅高达115%。湘南投如果从最低价1元算起,到现在2.05元,涨幅也高达100%。只有湘飞龙涨幅最少,从最低1.65元算起,到现在3.05元,涨幅才85%。特别是湘飞龙,3元好象是一个坎,王小曼公开的买入价一直没超过2.9元。卖出价最高也只达到3.05元。 叶子峰发现王小曼买入股票的数量远远大于她卖出的数量,做为一个外来淘金的人员,她不可能只买不卖,也不可能把钞票换成股票股票凭证带回浙省,所以她一定会出手卖出自己手中的股票,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 叶子峰知道当一只股票经过快速上升后,再加速上扬,在高位出现震荡时,通常是主力大户在卖出手中的股票。现在,叶子峰发现股票街这几只股票在大幅上涨后,股价变动频繁,股票价格上涨幅度也越来越小。而且,王小曼每次开出买卖价格之后,价格并没有真真的涨上去,那是有人在股票街其它店铺或街上大量抛售股票,压住了股票价格。也就是开出价格和实际成交的价格出现了背离,叶子峰有种风雨预来的感觉,有种直觉告诉他股票要跌了,于是将手中在低位买进的股票全数出清。 叶子峰不会将手中的股票卖给王小曼,而是在大街找了个买家出手了。在经过驼背马老板店铺时,看马老板还象一个圆球似的蹲在门口满脸纠结,叶子峰有点不忍,毕竟马老板为人还是蛮不错的,上次在他店里买水时,因没零钱,马老板豪气的一挥手说算了,下次再来买东西的时候一起付。从此以后,叶子峰都在他家店铺买东西,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起来。叶子峰看他面相虽然一生平淡,但中岳高耸,准头圆润。《麻衣神相》曰:“一岳管十年”马老板也正在走偏财运。所以也就提醒他一句:“马老板,卖了吧,人要知足,知足者长乐!”。 这时,马老板的女儿马诗晴刚好从店里出来:“是啊,爸,卖了吧,都涨这么多了,你看现在股票都有点涨不动了。说不定马上就要跌了,到时候多可惜!” 叶子峰瞥了一眼马诗晴,想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但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可怕直觉的女人在若干年后,在香江经济危机中成了他的得力干将,这自是后话。 马老板看了看叶子峰和自己的女儿,他是那种怕老婆,但有时候又不一定听老婆的男人,但绝对是一个不怕女儿却一定听女儿话的父亲。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捂了很久的股票出清了。 八、窥破(二) 八、 窥 破(2) 因苏小娟还没有返校,雷小雨也罕见的没对针对叶子峰,大四又没有课程,就是等着拿毕业证了。所以,叶子峰突然感觉自己有了很多的时间,他虽然清空了手中的股票,但他还是每天都去股票街。 这天上午,叶子峰刚到股票街,就感到了异样,整条街象沸油进了冷水,炸开了锅。每个店铺门前都挤满了人,特别是王小曼的店铺前更是人头攒动,大家情绪激动不安。股票街到处都在流传着一个消息,因为股票街的股票交易是非法的,所以马上就要取缔,股票就没法交易了。就象钞票一样,钞票的功能之一就是流通,如果钞票不流通那就是一张废纸。如果股票不流通了那是比废纸还不如。所以人们都惊慌失措的抛售手中的股票。王小曼开出的股票收购价更是大幅跳水。昨天还是2.55元卖出价的湘中机械直接开出了1.65元,跌去了0.9元。湘亚银卖出价是1.25元,并昨天跌去了0.85元。湘南投是1.2元卖出价,也跌去了0.85元。而湘飞龙则更惨,昨天2.85元的卖出价格今天只有1.35元。王小曼甚至没有开出买入价,这更加加剧了大家心里的恐慌。 “大家看啦,人家大户都只卖不买了,股票还有跌。”一个女的呼天抢地的咆哮。 “消息应该是真的啦,这里要取缔了,股票还有跌啊。”一个挤压着嗓门尖锐的声音划过大家本是脆弱的心理。 “我还有点湘飞龙,谁要?。。。。。。。湘飞龙,便宜卖了!” 。。。。。。。。。。。。。。。。。。。。。。。。。。。。。。。。。。。。。。。。。。。。。。。。。。。。。 叶子峰注意到声音最大,叫得最惨的这几个人就是早几天在街上大肆抛售股票的几个人,这几个人以前从来没有在王小曼店铺里出现过。而今天突然都聚集在这里,而且都是如丧考妣的样子,这有猫腻,叶子峰在心里冒出一个字“托”,绝对是“托”。 不管外面多么噪杂,王小曼都没有从店铺里出来,徐小平把所有的人都挡在门外,只有王勇偶尔出来看一下,瞥了一眼那几个声音最大的几个人,特别是那个叫着喊便宜卖湘飞龙的小伙子,这更确定了叶子峰的猜测。 太狠了,她是想一网打尽啊。跳空这么多的价格,是想套住所有人啊。叶子峰想。 叶子峰确信关于股票黑市将取缔的消息王小曼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在早几天大肆抛售股票,这就是消息的不对称,在股票黑市将取缔的消息散开之后,王小曼迅速地将买入价大幅放空,补上最后一刀,在心理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由于跟风盘大量涌出,股票节节走低。 股票街弥漫着一种极度的恐慌,大家纷纷抛售手中的股票,将手中的股票变成现金。这就是一种羊群效应,一种从众的心理,在经济学上羊群效应是指市场上存在那些没有形成自己能预期或没有获得一手信息的投资者,他们将依其他投资者的行为来改变自己的行为。羊群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在一起也盲目地行动,但一旦有一只羊动了起来,其它羊也会不假思索的一哄而上,这是一种从众的盲从。而现在王小曼就是那种头羊,并且她现在行动了。 再加上取缔黑市交易的消息,让大家彻底地失去了信心,历史告诉大家,个人行为在政府的政策前面将是那么的渺小和苍白,每一个人都想抢在别人之前卖空自己手中的股票,所以崩盘发生了。 就在这杂噪的崩盘中,叶子峰注意到一个细节,虽然湘飞龙的买入价也在节节走低,但只要出现大笔的卖单,总会有人悄悄的接盘,而其它三只股票则很少有人接盘。叶子峰并且发现接盘的人都和王小曼有关。 在田径比赛中,有一种跟跑的战略,就是一路跟随在实力强劲的选手后面,这样可以保持体力,并寻找时机,以获得好的成绩。叶子峰决定做一名这样的跟跑者,而王小曼就是那位有着绝对实力的领跑者,他绝对相信王小曼不是无的放矢,再加上前期流传湘市会有股票在深或沪正式上市。所以,叶子峰将所有家当都在低位买进湘飞龙。 经过一天喧嚣的交易,叶子峰经过灵气改造过的身体都有些疲惫。就在他等公车的时候,一辆桑塔纳停在他旁边,1992年的湘市,能够有一辆桑塔纳轿车绝对是一个牛气的人物,非富即贵。 桑塔纳前车窗放了下来,叶子峰看见王小曼那张永远带着微笑的面孔,说句心里话,叶子峰觉得她的脸蛋和她身材一样迷人,白晰干净,眉眼分明,特别是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人着迷。生有这样面相的人,一般都是心地纯静,但想不到她炒作股票却如此凶悍,真是在人畜无害的面孔下,有着一颗强悍的心脏,女人不可貌相啊。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请你吃个饭。”王小曼软软的普通话很好听,在见到叶子峰还在犹豫不决时,便揶揄道:“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下还怕了不成?” 叶子峰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就开了车后门坐了进出,王小曼坐在副坐上,王勇在开车,车后座则是那位压着嗓门低价卖湘飞龙的小伙了。 “我们去上岛吃西餐。”王小曼直接说,也不问叶子峰是否愿意,车就一溜烟地开走了。 九、入伙 上岛咖啡是湘市第一家西餐厅,位于市中心繁华的解放路口,是赶潮流的人经常聚会场所,也成了湘市上流社会消息交流的中心。 王小曼他们要了临窗的二个卡座,王小曼和叶子峰一起,王勇则和那个年青人一起,刚才在车上王小曼介绍过这个年青人,姓徐,名峰。谁也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说起话来还有点腼腆的年青人,在若干年后,成了华夏国股票市场中令人又爱又恨的浙省敢死队总舵主。 透过大落地玻璃窗,叶子峰看着窗外的风景,湘水从远处逶迤而来,紫色的暮霭在空中飘荡,华灯初上,又一个宁静而又喧哗的的夜晚悄悄地来临。 “叶子峰,男,湘科大金融系应庙毕业生,学生会副主席。身高1米82,体重76公斤,爱好武术、球类,在本系有一个称不上女朋友的女朋友。”王小曼盯着叶子峰道。 “你调查我?”对王小曼的调查,叶子峰并不生气,他甚至自己调查过自己,希望知道自己是谁?老道师傅是谁?可没人能告诉他,现在,王小曼也不能告诉他。他的过去就象装在玻璃瓶里一样透明,任何一个有心人都可以知道,但任何一个人又不可能知道,因为大家都隔着一个玻璃瓶,大家看清了玻璃瓶里的东西,就自以为看清了一切,而他们恰恰忽略了这个玻璃瓶的本身是从哪里来的,大家都被一种表相所迷惑,所以离真相也就越来越远。 “我想让你帮我,我这个人做事比较谨慎,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也不想冒险。所以,要对你多了解一些。”王小曼解释道。 “炒股吗?为什么看中我?”叶子峰反问。 “对!是炒股!聪明人,一点就透。看中你是因为你自己。第一:你帮过我,所以让我注意到你。第二:你在股票街的表现,不得不让我注意你。一开始,你在股票街高抛低吸,挣了些钱,这很正常,而让我注意到你是在股价较高的位置清空了所有股票,丝毫都不留念,说明你是个果断的人,炒股必须当断则断,不能婆婆妈妈,这是炒股基本素质。 你在清空自己股票之后,还不忘记提醒驼背马老板。你和马老板素昧平生,只因为你没零钱他送了一瓶水给你,这说明你是一个重恩情的人。特别是在今天,在别人恐慌的时候,你很冷静,而且发现了徐峰是我的人,也发现我在低位买进湘飞龙。这说明你是一个很有观察力和判断力的人,而且很果断得跟进买入,决不犹豫。这对一个才接触股票的人来说真得难能可贵! 不要这样看着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你也知道我是浙省人,我能来湘市,自然会有我的关系,几天前政府要取缔非法证券交易我知道,湘飞龙要在沪上市我也知道,取缔非法证券交易之后,湘市会由湘保险公司牵头,将这些股票在柜台上进行交易,就是一级半市场。湘市的湘市银行也正在与深沪交易所建立股票交易连线,很快就在工人文化宫大厅开业。所以,我需要人手。而你是我最看好的人选,没有之一。” 叶子峰很平静地看着王小曼说完,他知道王小曼说的都是真的,但只是所有真实事情中的一部分,王小曼并没有告诉他事情的全部真相。 “你来自浙省,当然是有备而来,真所谓不是强龙不过江。所以你的资金一定不缺,你在湘市的关系也能够保证你得到第一手消息。所以你在二个月前来到了股票街,在股票还是低位时,你大量买进股票,因为你资金雄厚,所以你可以左右股票的价格,当你买进足够多的股票时,你利用资金优势,大幅拉抬股价,你每天在白板上开出的股票价格都是股票街中最高的,这样,你的价格就成了股票交易的参照价格,无形中操控了股价,你大幅拉抬湘中机械、湘亚银、湘南投,可刻意的压制住湘飞龙的股价,这是因为你知道在湘市,最终会在沪上市的是湘飞龙,所以尽量压制着股价,进行吸纳。 当湘中机械它们翻倍上涨时,你已经获利很大,在你得到政府将取缔股票街的消息时,就一边让股价加速上涨,一边让小徐他们在股票街偷偷地抛出股票。就在那几天,我发现你店铺公示的股票价格一直是上涨的,虽然涨幅不大。但股票实际成交价格却低于你公示的股票价格,所以我就抛空了自己所有的股票。 当你将手中的股票卖的差不多的时候,你一边让人散布消息,说政府会取缔股票非法交易,一边在市场上大幅低开股价,并疯狂打压湘中机械、湘亚银、湘南投,湘飞龙股价也随之大幅下挫,而你则让小徐他们偷偷地吸纳湘飞龙,这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利用消息打压股价,却在低位买入湘飞龙。这次你的操作应该非常成功。如果不出意外,因为今天股票价格一地鸡毛而引起的股票街的动荡,政府会很快取缔股票街了。” 听了叶子峰的分析,王小曼用葱白的手指扶着光洁的额头盯着叶子峰:“很不错,事实就是这样的,就是一个小时前,我得到消息,因为今天股票街的事情,政府当心明天出现动荡,所以决定明天就让城管和警察去取缔了。” “那你是不是准备去一级半市场进行柜台交易?” “是啊,因为取缔的太快了一点,一级半市场柜台交易程序测试还没有完成,所以,柜台交易还要过几天才开始。有没有兴趣合作?”听到叶子峰的分析王小曼打心里佩服,所以她把让叶子峰帮她做事,也改成了合作。 “合作?” “对!你操盘!净利润10%作为报酬。怎么样?” 叶子峰想了想,自己只等拿毕业证了,有的是时间,特别是他对王小曼和做操盘手这件事并不反感,老道师傅常说的顺心而为。所以叶子峰没反对:“没问题!” 叶子峰伸出了他的右手,握住了王小曼小巧柔软的小手就算达成了协议。 “为了我们合作成功,我们来个西式大餐。好好祝贺一下” 王小曼将手中的食谱递给叶子峰,叶子峰接过食谱只是瞥了一眼就交给了服务生说:“一份法国鹅肝酱、一份罗宋汤、铁扒菲利牛排,要五分熟的,加浓烧汁精、一份奶酪沙拉、一杯餐后咖啡,咖啡要拿铁的,加糖。” 看见叶子峰熟练的报出一大串餐名,王小曼满脸惊讶,她也按照叶子峰的要了一份,只将铁扒菲利牛排要了八分熟,奶酪沙拉换成了甜品冰淇淋。 “看样子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王小曼好奇地对叶子峰说。 以前老道师傅填鸭式的教育,让叶子峰苦不堪言,但也好歹凭着过人的记忆,不负老道师傅所望,所以刚才叶子峰几乎都是条件反射的报出一串餐名。 叶子峰没有回答王小曼,而是对她说:“其实,牛排在五分熟时是最好的,这时的牛排汁还是欲收而末收,当你用刀切开时,你会看见粉红色的牛肉和牛肉上晶莹的肉汁,这时候特别的美味,如果到了八分熟,这些肉汁渐渐蒸发,肉质也会慢慢变得坚韧,也就没有鲜美感了。” 这些都是老道师傅教给他的,老道师对饮食的要求很高,每次都会把老祖宗搬出来,“食不厌精,哙不厌细”啊,只有对得起自己的胃,才对得起自己,只有对得起自己,才对得起他人。这就是老道师傅的饮食逻辑。所以那怕从山中采的野菜,老道师傅都会做的很美味。这些在当时看似毫无用处的东西,到现在却帮了叶子峰。 十、冲突 这时夜幕已降,华灯初上,望着对面的叶子峰,王小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刚开始认识叶子峰是在公交车上,当时叶子峰给王小曼的感觉是一个帅气的、有着热血的年青人。后来,到了股票街,象叶子峰这种年青而帅气的股民则有点鹤立鸡群了,不得不让人多注意一些,王小曼却不知道自己短时间能在股票街成为风向标,除了她雄厚的资金之外,还有她的天生丽质。而随后叶子峰在股票炒作上的表现,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所以,她安排人去了解叶子峰,叶子峰一净二白的身世让她决定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团队,因为她还要在湘市呆上一段时间,后续的一级半市场她需要一定的股票帐户和操盘手。 可现在叶子峰的表现,让她感觉自己完全看走眼了,只凭着表面的观察,叶子峰能将她在股票街上的行为分析的七七八八,而他在西餐上的表现则让王小曼惊讶不已,要知道现在西餐在沿海的浙省也才刚刚兴起,也只是追求时髦的年青人的时尚,象在内地湘市,西餐还只是一种饮食,决不会有人对西餐文化有过多了解。而叶子峰则恰恰是个例外。这个例外让王小曼惊奇。 望着昏暗灯光下叶子峰俊朗的面庞和优雅的谈吐,王小曼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那是一个优秀男人的吸引力让她产生了一种萌动情绪,王小曼自己都感觉的点可笑,她知道自己比叶子峰都大了七、八岁,这种春心萌动的感觉顿时让她羞赧,叶子峰看着王小曼突然小女人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也只好愣愣的望着她,一种暧昧让二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们从这种暧昧中剥离出来:“这不是小曼吗?几个月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说话的是一个精廋的年青人,长得凸额凹眼,肌肤糙黑,给人的感觉就是沿海小渔村里的一个渔民。在他身边跟着二个年青人,一个还比较文静,另一个则生的五大三粗。 这二个人,叶子峰认识,一个是雷小雨,而别一个是差点要了他命的市拳击队队长。 “钟玉,是你!真是阴魂不散。”当王小曼看见那个渔民似的年青人,面色一寒。 “是人生何处不相缝,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被王小曼叫着钟玉的人装腔作势的张开双臂,就要走进卡座来拥抱王小曼,叶子峰见状,一个闪身,站在卡座的台阶上,挡住了钟玉。 这时候,跟在钟玉身旁的雷小雨二个人才发现和王小曼坐在一起的是叶子峰,他俩很惊诧叶子峰怎么会和王小曼在一起,而市拳击队长毕竟长年习武,反映还是蛮快,抢过钟玉挡在前面,虽然他生得五大三粗,但因隔着一个卡座台阶还是比叶子峰矮了一个头,叶子峰真是仇人相见,只见叶子峰双目一红,二话不说,暴起一脚直接揣在拳击队长的胸口,只听见拳击队长惨叫一声,胖大的身躯飞向大厅中央,顿时晕厥过去。 按理说,作为拳击队队长身体抗击打能力是很强的,不会容易被叶子峰一脚揣晕过去。只是因为他没想到叶子峰在这种场合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叶子峰这一脚无形之中动用了灵气修为,当时,叶子峰只觉头脑一热,一股热流在丹田炸开,沿大腿经脉蓬勃而出,这一脚实实在在的揣在拳击队长的胸口。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是一声惨叫,晕厥过去。 就在一声惨叫之后,整个西餐厅都异样的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叶子峰。半晌,还是雷小雨尖利声音划破大家的耳膜:“叶子峰,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你!”叶子峰轮一个巴掌,将雷小雨扇到二米开外。如果这一巴掌不是王小曼刚好拉住叶子峰,被扇结实的话,雷小雨至少要少几颗大牙。就是这样,雷小雨嘴角还出流出了鲜红的血迹。 “王小曼,他是什么人?怎么随便打人?你知道他是谁吗?”钟玉在见到雷小雨被打之后,咆哮起来,再也顾不上装份绅士了。他来湘市发展,搭上了湘市雷书记,虽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求他,但如果他公子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打伤了,自己也就落了面子,对雷书记也没法交待。 王小曼不知道被打的人是谁,但叶子峰知道:“他是谁?就算他老爸来了,我照样打他。你让他叫他老爸来啊,让他叫警察来啊。” 见到叶子峰冷静而嚣张的模样,钟玉有点懵,他不认识叶子峰,不知道叶子峰是何方神仙,但感觉叶子峰完全知道雷小雨是什么人,还这么嚣张。似乎来头更是不小。他跑过去,扶起雷小雨:“雷少,要不要报警?” “你可以报警啊,让警察将几天前的事情一起来处理啊!”叶子峰靠在卡座旁的罗马柱上悠然地说。 叶子峰根本不怕雷小雨报警,就算他的父亲是市委书记,上次雷小雨几乎要了叶子峰的命,如果报警处理,至少是个纵子行凶的结果。而现在雷小雨父亲在湘市虽然还没有到四面楚歌的地步,但政敌也不少。所以,叶子峰认定雷小雨不敢将事情闹大,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道理,叶子峰拿捏的很准。 雷小雨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毕竟在湘科大这所知名学府呆了几年,看事情的眼光还是有的,他见叶子峰这个架势,就知道叶子峰想将事情闹大,虽然他可以报警,让叶子峰进出坐几天,但他的事情一定会被他父亲的政敌拿来做文章,毕竟这段时间他父亲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得不偿失的事情雷小雨不会去做。所以,雷小雨擦去嘴角的血痕,恶狠狠地说:“我们走!”说完带着刚刚转醒过来的拳击队队长和钟玉恢溜溜地走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黑暗处走出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上岛咖啡的唐老板,在冲突刚开始的时候,大厅经理就向他汇报了,当他从办公室出来看清楚冲突双方是谁的时候,他却没有出来调停的勇气,一方是市委书记的公子,一方是来自浙省的王小姐,这个王小姐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她是现在湘市如日中天的王市长的表妹,王市长来自己浙省,现在风头完全超过市委书记,是因为湘市这几年的发展,其功不可没,市政建设、国企改制、招商引资都和王市长有莫大的关系,沿海浙省的资金源源不断的投入湘市,才让湘市经济迎来了蓬勃发展,做为一个纯粹的商人,他双方他都惹不起,幸好这场冲突来的快也去的快。当看到雷少他们走了之后,唐老板才走出来。 “王小姐,对不起,真的抱歉,让你受惊了!”唐老板走到卡座,对王小曼连连道歉,然后对站在他身后的大堂经理说:“去,给王小姐开瓶法国红酒,这顿我请王小姐了。” “谢谢,唐老板,这点钱我们还是出的起。”王小曼不冷不热的说,唐老板见王小曼不高兴,很识趣地走开了。 “那个人是谁?”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 叶子峰和王小曼的谈话突然陷入一种暧昧之中。 王小曼告诉叶子峰,钟玉和她是一个镇的,一个住镇头一个住镇尾,钟玉家做牛仔裤,是浙省有名的牛仔裤大王。王小曼家是做鞋的,也是浙省也有名的运动鞋大王。在创业之初,因为同镇的原故,他们父辈在生意上多有交集,并相互帮衬、相互提携,因此二家关系很不错,而王小曼和钟玉则是他们二家的独生子女,所以也就有了父母之言。可王小曼对钟玉一直无好感,但随着年龄的增加,家里逼婚也越来越急,王小曼实在忍无可忍,只好联系在湘市做市长的大表哥,来湘市做投资。一是想摆脱钟玉的纠缠,二也是想自己出来投资创业。 听了王小曼的叙述,叶子峰才恍然。他知道王小曼来历不凡,但是这样的不凡却大出意外。后来,他们又聊了很长时间,然后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才分开。 十一、处分 分股票街的非法股票交易被取缔,而一级半市场因调试通信设备还没有正式开始交易,苏小娟也没返校,叶子峰突然变得无所事事。而早几天黄皓被打的事情却在悄悄发酵。黄皓的验伤证明已经出来,牙齿脱落,手臂骨裂,轻微脑震荡。黄皓报警后,警察到学校了解情况,系主任刘坚向警察介绍了叶子峰与黄皓之间的事情,但隐去了雷小雨在中间的作用。听了系主任的介绍,警察建议由学校进行协调处理。 系主任对叶子峰很不错,在他刚入学时就开始注意他,除了叶子峰在校的表现非常优秀之外,做为一个系主任,能在一个新生入学就引起他的注意也是有原因的。 四年前,在新生开学报到的时候,系主任刘坚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这时,一个金融系的学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入学通知书,神情古怪:“主任,这是我们刚才接新生入学时一个新生拿来入学报到的!” 刘主任接过入学通知书,看封页没有异样,是科大的标志性建筑,打开看见内页内容、学校公章都很正常,但当他看到校长印章时,感到震惊,做为一个系主任他当然知道每年的入学通知书校长印章都是加印上去的,都是现任校长张校长的印章,而这张入学通知校长印章处赫然是科大名誉校长的签名:“聂永天”,用毛笔正楷手书。作为曾经是老校长的得意门生和下属,刘主任对老校长的签名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那方正挺拔的签名,正如他刚直不阿的性格。科大之所以在全国有现在的地位,除了科大自身的底蕴之外,和老校长近二十年严谨的治学、治校是分不开的,老校长从国家恢复高考开始成为科大校长,在近二十年的校长生涯里,让科大成为全国知名学府,直到早几年退居二线,被学校聘为名誉校长,所以老校长在所有师生的心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 那个学生告诉刘主任,新入学的那个学生就在走廊里,要不要让他进来。刘主任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还是很青涩的叶子峰,想了想说:“入学通知书没问题,安排他入学吧!” 但他却没将手中的入学通知书还给那个学生,他不想这件事在学校到处流传,影响了老校长的清誉,他相信老校长的为人,老校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就这样,叶子峰与老校长的关系也只有刘主任知道。 因这层关系,以及黄皓平时恶劣的表现,刘主任在问题的处理上,明显的维护着叶子峰,在分别找了叶子峰和黄皓谈完话之后,刘主任只给了叶子峰一个口头警告的处分,而且不入档案。刘主任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可就在几天前,张校长突然把他叫到校长办公室过问起叶子峰与黄皓的事情。刘主任详细的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和处理结果,并说现在他们二人马上就要毕业了,所在就选择从轻处理。 当张校长听了刘主任的汇报之后,阴沉着脸,用他那肥大的手掌不停的摩挲着他那只紫砂茶杯,刘主任隔着大办公桌坐在他的对面,他了解张校长,每当他用手不停的摩挲他那只心爱的紫砂茶杯的时候,就会有重大决定,刘主任心里很奇怪,这本身就是一件小事,系里处理好就行了,根本惊动不了他这个科大的校长。 果然,张校长沉默了半晌,端起他的茶杯大大的吸了一口,然后对刘主任说:“刘主任,我们科大以严谨治校为根本,才有了今天的声誉,我们不能以小恶而为之,以小善而不为之,集小恶至大恶,则会坏了治校的根本。根本啊,往往就坏在小恶、小事上,刘主任,我看这件事你们要好好再处理处理!” 听到张校长的话,刘主任心里想,坏了,张校长将这件事上纲下线了,刘主任在心里迅速将整个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很快确定问题出在雷小雨身上,这不得不说刘主任的判定非常准确。 也就是在昨天下午,张校长接到市委大秘的电话,一阵寒喧之后,大秘突然说,昨天,他听一个同事说他的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看起来很惨,后来听说是你们科大的,打人的人却没事,所以我有点奇怪啊,科大是严谨治校出了名的,特别是在你张校长的管理之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这个我可是不信的,张校长,你说是吧! 张校长听了大秘这番话,就明白了大秘突然给他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因为当时他对整个事情还不很了解,所以在电话里对大秘的回复也是说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最后,大秘在电话里说:“我相信科大在张校长的领导和管理下,会越来越好的,学风、校风也是会越来越好的。” 后来,经过张校长的了解,知道这件事不只是叶子峰和黄皓之间的事,在黄皓的背后还有雷小雨的身影,而大秘则是雷书记的心腹秘书,也许这件事不是雷书记亲自交代的,但至少雷书记也在关注着这件事,张校长决定亲自过问,所以才有了今天和刘主任的谈话。 “张校长,这件事是这样的,系里已经找他们俩谈过话了,已处理了,再说他们俩还差一个月都要毕业了,我看,是不是就这样处理好了。”刘主任看着张校长小心翼翼的说。他不知道张校长说的再处理处理的底线在哪里。 “快毕业了,就不是学校的学生了?犯了错,学校就不要处理了?我看啊,你们这些人啊,从来都没从学校的角度去考虑个问题,百年办学,不能集小错铸大错。我看啊,这件事要严肃处理,绝不能手软,不然会给在校的学生开个坏头,破坏学校风气。”张校长越说越严厉,到最后,将手中的紫砂茶杯盖拨啪啪响。 “张校长,严肃处理,是警告还是记过?”见张校长越说越有气,刘主任小心的陪着说。 “警告?我说的是开除!打人者一定要开除,不开除不能告诫其它人。” “开除?太重了点吧,再说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开除会影响到他的一生的啊,为了这件事,而毁人一生?校长!”刘主任急了。 “什么毁人一生?说得这么难听,这叫治病救人。是为了他好,不然到了社会是会犯法的。那才叫毁人一生!好了,刘主任,事情就这样定了,这个星期校务会,你们系提出来处理!”张校长就这样将事情定了下来,不再理会刘主任,刘主任只好悻悻地离开。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刘主任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因为这件事再大也最多是记过,不会到开除学籍严重的程度。而现在张校长的态度非常明显,就是要开除叶子峰,在这个星期的校务会上,只要张校长表了态,其它的老师都不会反对,因为这件事跟其它老师也都没任何关系,除了他这个当事人的系主任,到时候一定是个独木难支的局面。刘主任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老校长打个电话,无论如何都要让老校长知道这件事,也只有老校长才能摆平这件事。 十二、往事(1、鬼打墙) 在湘市的南效,湘水河边,有座独立的小院,小院里栽满了各种花木,满院葳蕤,绿树成荫。 这就是科大老校长的家,几年前,老校长从科大退休之后,他拒绝了科大给他安排的房子,搬到这个小院居住,每天种花栽草,也是怡然自得。可昨天科大金融系刘主任的电话打破了他生活的宁静。听到刘主任的电话之后,老校长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湘水,陷入了沉思。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春节刚过,老校长听到一阵敲门声,当他打开门看见那张三十年前的一张脸时,感到一种无法言语的震惊。他苦苦寻找了三十几年的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三十前年,老校长做为反动学术权威、地富反坏臭老九,下放到湘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老校长下放的地方叫白石寨,寨子后面有座山叫虎形山,山上有一个山洞,叫白石洞。白石寨因白石洞而得名。 相传白石洞中有一虎形奇石,历经千万年,已修练成仙,经常化身一老者行走人间,行云布雨,救难济危。所以白石洞成了远近苗人心中的禁地,虎形山也成了当地的圣山。每逢苗年、四月八都会有苗人来拜祭。 苗族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民族,相传其祖先可追溯到蚩尤部落。蚩尤率东方九黎族人及风伯、雨师和夸父族人与黄帝部族大战于涿鹿,黄帝已应龙、女魃为将与之对战,最后在九天玄女的的帮助下,用《阳符经》中“天一在前,太乙在后”而演化的“天一遁甲阵”,大败蚩尤。蚩尤在此战中,被俘身死。其九黎部落族人被迫南迁,退居荒蛮,成了苗人的祖先。 苗族主要分布在华夏的湘、贵、云等省境内,自称“达木”或是“达吉”。如果按服饰分则称为“红苗”、“花苗”、“白苗”等,而按接受外界同化程度有分为“生苗”、“熟苗”。 白石寨是“熟苗”居住区,民风强悍却质朴,对老校长这种有知识、有文化的老人很是尊敬。小辈们见了老校长都会尊称他一声“阿打”,年长的都亲切的叫他“把秋”。 老校长在寨子里,平时除了偶尔跟在年轻的“得那”后面狩猎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寨子的吊脚楼里教一群小孩识字,因为老校长是整个寨子甚至是整个县城中文化最高的人,当老校长刚下放到白石寨时,白石寨就全体一致同意让老校长教寨子里的小孩识字。所以,老校长在白石寨还是比较清闲,虽然生活清苦了一些。平时有事没事的,只要寨子有事,都会叫上老校长搭把手,说叨说叨。 这年的四月八,白石寨的老“阿打”和老“阿达”商议,要在四月八这天去白石洞拜祭,今年是白石洞十年大祭,以前这天都是热闹异常,人们都会从四面八方涌到白石寨,在白石洞外搭祭台对洞中奇石进行拜祭,到了晚上更是篝火通明,人们载歌载舞,这天也是白石寨最热闹的一天。但这些在当时还是属于封建迷信,所以寨子中几个老人只能偷偷地去拜祭,拜祭的三牲、纸钱、香烛也都要偷偷的准备,祭台没有了,篝火自然也是没有了。而拜祭物品也必须去几十里地的县城采买,所以必须要一个能干而且又可靠的人,他们认为老校长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老校长见多识广,去县城采买祭品应该是没问题,更重要的是老校长是下放到白石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反动学术权威、地富反坏臭老九,和他们这种封建迷信活动来说应该是一条心,至少不会去出买他们,所以他们很放心的将事情交给了老校长。 老校长当天就进了县城,采买的效率也是很高,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东家买支烛,西家买支香,买齐了,然后放在箩筐里往回走。 从县城到白石寨都是逢山过山,遇水过水的小路,虽然老校长早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但身体还很不错。东西也不是很重,一路轻快,在傍晚时分远远的就看见了虎形山,老校长决定走近路,翻过虎形山的半道山梁就到了白石寨,寨中的“阿打”、“阿达”们会在虎形山后面接他。 因白石洞座落在虎形山,所以虎形山很少有人走,山道的二边荆棘众生,就象一个大文豪所说的那样,世上本无路,因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而虎形山则是原本有路,因走的人少了,路都不成为路了。 老校长沿着山道七弯八拐的走到了半山腰,山路二旁的茅草灌木也越来越高,渐渐地挡住了就要落山的太阳,山道陡然暗了下来。老校长擦了把汗,看着路边不远的山坡上一间小木屋,隐隐约约记得刚才走过去有看见过,怎么又遇上了?老校长上了心,用脚将路边有茅草踏平了一小片,又继续赶路。当他再次看到半山坡大樟树下的小木屋时,又在路边看见自己用脚踩过的一片茅草,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刚走过的路上了。 “鬼打墙!”老校长在心中暗暗叫声不好。但也很快就镇定下来,老校长毕竟是经历过旧社会的老知识份子,知道一些风俗传说。他听说过“鬼打墙!”,也听说过用童子尿、舌尖血可以破“鬼打墙!”,这里童子尿是没有了,舌尖血还是有的,老校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食指将舌尖血抹到山道上,然后又开始上路。 老校长不会迂腐认为“鬼打墙”是因为人在迷路的情况下,因为两脚迈出的长度差异,而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打圈。这种情况在一望无际而又没有明确道路的地方也许会发生,象在这种山道或有明确的道路上发生的“鬼打墙”是完全无法用这种说辞的,因为人迈腿二脚的距离会有偏差,当偏差超出了道路难道走路的人会不知道?难道原有的道路也会偏差打圈?这当然不会,所以,在东北就有黄皮子作祟之说。 老校长一阵急赶,额头已隐隐见汗,当他再次看到山坡上的小木屋时,心顿时凉了半截。抹了舌尖血也没能破了“鬼打墙”,老校长放下箩筐,将箩筐里拜祭用的香烛拿了出来,先点燃一柱香,对山一拜,口中喃喃有词,然后插在路边,“一柱引路香,引来土地指方向”。然后又点燃三柱香,插路中间,又从箩筐里拿出纸钱,烧了三堆买路钱,再狠心用力咬破舌尖,将舌尖血抹在路上,可他抬头一看,三柱香的烟,笔直的直冲天空,没有丝毫飘散。老校长的心沉入冰窟,凉透了,这“鬼打墙”是直接让他升天的节奏。 老校长看着山坡上的小木屋,也许这个木屋是人守山时住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里面会有人,有人就好办了,老校长想。于是,他决定先去小木屋看看,实在不行,至少可以小木屋里暂停一晚,“鬼打墙”在鸡鸣五更天自然也就破了。可当他往前走二步时,眼前空荡荡的,小木屋突然不见了,眼前只有一条山道飘在灰蒙蒙的雾气里,老校长感觉雾气越来越重,并且沿着山道缓缓涌动,四周的树林也刹时不见了,全是灰蒙蒙浓雾。老校长赶紧往后退,退出浓雾之外,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老校长决定往回走,可回头一看,来时的路也不见了。 浓雾象有意识一样,沿山道压过来,在老校长烧香的地方停顿了一会,那三柱笔直的烟柱象承受不了浓雾的重量,竟然被压弯了,浓雾也开始一点一点浸过三柱香的地置,向老校长压过来。 老校长见烧的三柱香还起了一点作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箩筐里的香烛全部点燃,插在四周,将自己团团围在中间,不管它有用没用,能拖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十三、往事(2、赶尸) 浓雾象洪水一样缓缓地漫过来,所过之处,香烛一支支地熄灭,就象有只怪兽隐藏在浓雾中,吞食着香火。老校长也是个蛮豁达的人,他也不管这些,将用来拜祭白石洞的熟食三牲统统拿出来,先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就算死了也好做个饱死鬼。 “好香,贫道能不能打个秋风?”一张脸从浓雾里伸了出来,因为整个身子还隐藏浓雾里,把老校长吓了一大跳,幸好老校长胆子也大,管他是人是鬼,随手撕了半只鸡递了过去。 那个人接过半只鸡,才完全从浓雾里走出来,老校长才看清楚是个道士,因为一身青衣,就象溶入在浓雾里一样。所以刚才老校长只看到一张脸,被他吓了一大跳。 道士和老校长肩并肩的坐在扁担上,二个人谁也不作声,只顾各吃各的。等他们把面前的三牲都一扫而光,道士扯了一张钱纸,擦干指尖的油腻。然后将粘满油腻往火烛上一扔,只见一团火光瀑燃,那浓雾象吓了一大跳似的,往后缩了缩,那只即将熄灭的香烛又重新燃了起来。 “你不是本地人?”道士见老校长一身汉装,与苗人完全不一样。 老校长告诉他,自己是汉人,原来是科大的教授,到这里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因为后天就是四月八,寨里要拜祭白石洞,今天他就是去县城里买祭品,回来时,因一时想走近路,在这里遇到了“鬼打墙”,被困在这里。 道士听了老校长介绍,瞥了他一眼,便沉默不语,因为在当时,象老校长这种情况多了去,说不上理由,也没有理由。 老校长见道士沉默不语,便问:“师傅,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还在这里?这鬼打墙是怎么回事?” 道士告诉他,自己四方云游,偶尔经过这里,不想打扰村民,就想在山坡上的小木屋里暂住一个晚上,远远地看见老校长担着箩筐上了山,在半山腰遇到了“鬼打墙”。他看见老校长咬破了舌尖,把舌尖血抹在路上,还以为老校长是个会家子,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只是个简单的“鬼打墙”,很容易就破了。谁知道老校长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只知其表,不只其里。 道士说:“童子尿、舌尖血可以破鬼打墙,也不是这么简单,舌尖血也是心包血,抹在路上,是有符咒的,一边画符,一边诵咒,不是简单地抹上就行。如果有这么简单,鬼打墙也就没有让人好怕的了”。 “后来,看见你点燃一柱香插在路边,想请动土地菩萨,就知道事情麻烦了。你知道这个木屋是做什么用的?这个木屋有多长时间了?” 见老校长懵懂地摇着头,道士继续说:“湘西赶尸听说过没有?这间木屋就是赶尸人休息的地方,至少有上百年的年头了。赶尸相传苗族祖先蚩尤在与黄帝大战之后,为了将战死的尸首带回故乡,由军师诵咒作法,将战死的尸首带回了故乡。自那时起,就有了赶尸之说。赶尸的时候,青衣老司会将辰砂,也就是最好的朱砂,置于死者脑门心、胸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心和脚掌心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以镇死者七魄。再用辰砂封住死者耳、鼻、口三处,亦用神符封镇,以压死者三魂。这样死者三魂七魄还残存在体内,这样就可以上路了。” “赶尸人用小阴锣开道,摄魂铃传信,昼伏夜行。专走生辟之地,避免鸡鸣狗叫,所以他们都在赶尸的必经之路上,都有赶尸人搭建的“赶尸客店”, “赶尸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见了都会远远避开。“赶尸客店”一年到头门都是开着的,因为二扇门后面就是尸体的停歇的地方。赶尸匠天末亮就入宿,死尸就倚门后墙壁而立,天黑再上路,如遇雷雨天气,则要停留等天气好转。所以,“赶尸客店”阴气都很重,非一般人能承受。” “这间木屋就是“赶尸客店”, 赶尸匠歇脚的地方,应该有上百年的年头了。所以这间木屋阴气极重,并慢慢地扩散到整座山,这座山就让人感觉阴森森的,如果有人进山,被阴气所侵,轻则神情恍惚,重则会大病一场,极端的则命丧黄泉。久而久之,这座山也没人敢进来了,也就成了人们心中的禁山。” 老校长听了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这山是周围方圆几十里苗族人的禁地,苗人都不会轻易上山,有事都会绕山而行。 见老校长听明白了,道士继续说:“刚才,你点燃一柱香,本是想引动土地菩萨,可却引动了散落在山间的孤魂野鬼,这些被赶尸匠驱赶的死尸,阴魂散落在此处,也不知有多少年月,没有人来祭拜,都成了饿鬼了。现在突然有人燃香点烛,所以它们就纷纷过来抢食,你才会看到那浓的化不开的雾。其实,那浓雾里就隐藏上百年的死尸的众多的阴魂。” 听着道士说到这里,老校长起了一身冷汗。他也不是对这种所谓的封建迷信一无所知,对一些风俗传说还是比较了解。他见道士仙风道骨,明知山中有孤魂野鬼,一个人也敢在山中留驻,自是世外高人,所以也就放下心来。 这时,浓雾已漫了过来,所有香烛都已熄灭,道士站了起来,抬头望了头顶一小片天空,星月还在,那浓雾似乎很害怕道士一般,往后退缩了一点距离,但又好似不甘离去,与道士对峙着。 老校长站在道士后面,四周都是浓雾围成的一个圆圈,抬头可以看见星月的光华,象根光柱连接着这个小小的天地。道士就站在这光柱的中间,只见他双指并如剑,指向浓雾,口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律令一出,浓雾如见洪水猛兽般疯狂般退去,瞬间无影无踪。天地顿时清明一片,月明星朗,山间树木稀疏,山道沿山梁逶迤而行,翻过这道山梁就是白石寨了。寨中的老“阿打”和老“阿达”们就在寨后等他。 道士拍拍手,转过身来看着老校长说:“好了,没事了,沿着这条路,要不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寨子。” “师傅尊号怎么称呼?”老校长问道。 “尊号就免了,今天见了也是缘,这个送你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桃木葫芦,送给老校长。 老校长接过桃木葫芦,一股暖意传遍全身,顿时寒意全消。老校长不知道这个桃木葫芦是个小小的法器。但只觉得只要握住它,心里就踏实,所以,很多年以后,老校长都一直是葫芦不离身,贴身把玩。 “谢过师傅,不师傅宝号在哪里?有机会定会去拜访”老校长诚心地说。 “有缘自然会见,你不见我,我也会去见你!”道士说完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山间。 谁知这缘份一等就三十多年。 四年前,道士突然出现在老校长面前,跟他说他有一个子侄,能不能进科大学习。道士告诉他,这个子侄学习是没问题,但却没有高中学籍,问老校长能不能想办法?老校长人生第一次徇私枉法,动用关系,将道士的子侄特招入校。道士的子侄就是叶子峰。而在办完这件事之后,道士又象风一样消失不见。 直到昨天,老校长在接到金融系刘主任的电话之后,知道了叶子峰在学校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去一趟学校,去参加多年没有参加了的校务会议。 十四、校务会(一) 科大校区分东区、南区、北区和西区。东区是办公楼,南区是教学楼,而北区和西区分别是宿舍楼和老师家属区。学校每周的校务会会议都会在东区办公楼三楼会议室举行。站在三楼会议室的窗前,可以看见校园内那株苍翠的古樟和莘莘学子。 会议室是长方形结构,中间一张椭圆形大会议桌,会议桌上摆放着几盆鲜花,在主席的位置上,插着二面小形国旗,整个会议桌占居了会议室大部分空间。会议时,校长和党委书记分坐椭圆形会议桌二端,其它领导和系主任就分坐会议桌边,虽然没有刻意的安排座次,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固定的座位,这也是一种潜规则吧。 这次样务会议,刘主任来到会议室,离开会时间还早。只有其它系的几个主任到了,学校内勤给他们泡了茶,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制茶香精的味道。 这几个先到的系主任便聊了一些本系的事情。因为刘主任心中有事,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默默坐在位子,看着茶杯中翻腾的茶叶发呆。那天打电话给老校长,老校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告诉刘主任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也不知道老校长今天会不会过来。 在校务会上,会议议题通常只是一些学校日常工作安排和处理。而重大事项一般是先通过校长常务会决定之后,再到校务会上通气、安排处理。而校长常务会议则是一个月一次,都在月末召开。今天这个会议是这个月的第三个校务会,通常是没有什么重大事项可通报的,也只是一些日常工作的安排而已。 这时,随着会议时间的临近,大家陆陆续续都到了,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会议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心情都比较轻松,只有刘主任一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刘主任,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同刘主任关系比较好的王主任问。王主任是中文系主任,他们同是老校长的得意门生。 “王主任,没事”。刘主任不想把叶子峰的事情跟任何人说。王主任见刘主任这般模样,也不好多问。 同以往开会一样,张校长和王书记踩准点,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张校长环视一周,见人都到齐了,便喝了口茶,清了声嗓子,会场马上就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张校长的习惯,会议就要开始了信号。 学校的教导处长主持会议,张校长作了开场白,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又到了毕业季,学校要做好应届毕业生就业工作。这是每年都老生常谈的例行话题,各系主任都发表了各自己的看法和表了决心,议题也就一致通过。 第二个议题是招生处要做好下半年的招生工作,也是例行话题,大家发表了一些看法,都是老调重弹,这个议题也就这样过了。 第三个议题是学校安全问题,教导处长说,要做好学校学生的安全工作,对违反校风校纪的现象要严加管理,我们科大是以严谨治学才有了今天,不能以小错而为之,以小善而不为之,而坏了学校风气,所以各个系都要重视校风校纪的建设,彻实做好本系的校风校纪工作,做到防患于未然。 刘主任听到教导处长谈话,知道第三个议题是为他预设的,应该是张校长的授意,所以教导处长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刘主任。 刘主任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却很紧张。按以住的会议流程,最后就是张校长总结发言了。可老校长还没有来。刘主任心里打定注意,只要他们不问到自己,就装作视而不见,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果然,教导处长说完之后,张校长便开始总结发言了:“今年应届毕业生我们学校比以住要多一些,所以我们要特别做好应届毕业生就业工作,我们学生进入社会,他们一举一动都带着我们科大的烙印。做好了,人家会说这是科大毕业的,做不好,也会说这些人是科大。所以,他们进入社会的表现,都会直接的体现出我们学校的价值,我们学校的社会价值就体现在这些走出校门的学生身上。我们学校学生自身价值就是靠我们对他们在校的培养和要求。” “我们学校以严谨治学、治校而著称,同志们啊,治学、治校要严谨啊,不能有半点松懈,百日紧,抵不过一日松啊,我们要无时无刻都必须牢记。”张校长突然语重心长的说。 大家听了,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张校长今天怎么会这样语重心长地谈起了治学、治校来,只有教导处长知道张校长要开始发挥了。 张校长见刘主任装作视而不见,心里便开始恼上了,会前让刘主任自己在会上提出学生打架斗殴的事情,张校长现在作了铺垫,可刘主任却不上路,所以张校长语气也严厉起来:“可现在,事实呢, 我们有些系对学生的管理完全不到位,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下去,会对我们严谨治学治校宗旨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在学校里起了一个很不好的开头,我们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从而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刘主任,前阵子你们系发生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见刘主任不接话,张校长只好点名,刘主任见躺不掉,无奈地接过话题说:“我们系二个星期前,发生了一起学生之间相互打架的事情,因为这二个学生之前有些过节,一个学生跑到另一个学生宿舍找麻烦,被打了,在打架过程中,这个学生被打成轻微脑震荡,并且手臂有轻微骨裂。当事学生有报警,警察到学校了解情况之后,建议学校处理,经过班级、系领导找他们二个谈话,对他们二个人都进行了批评教育,现在这二个人达成了和解,因为他们都是应届毕业生,所以系里也就以批评教育为主,对其中一个学生进行了口头警告,并赔偿受伤一方学生的部分医疗费。” “达成了和解?可当事学生又怎么会告到校务办公室呢?” 张校长用手指敲敲会议桌,严厉地说:“在学校打架斗殴,就给个口头警告?这怎样去严谨治校?你们金融系就是这样处理事情的?” 见张校长发脾气,参会人员有的一付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有的则怜悯看着刘主任。刘主任知道,这是他系里的事情,其它人都不会去帮他说话,何况校长已经发脾气,如果这时候还有人为刘主任说话,那就是直接与张校长作对了。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刘主任也不指望有人会为他说话,他无助的望向门口,希望老校长能够及时到来。可老校长却一直没有出现。 刘主任只好接着说:“校长,这二个人都是应届毕业生,如果为了这件事,从重处理的话会影响到他们一生,所以系里综合考虑,作出了以上处理!” “如果怕影响,就不要打架斗殴,违反了校规,就要从重处理,不然怎么引以为戒?我看对这种人要从重处罚,给予开除学籍处理!”张校长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似要一锤定音处理这事。 十五、校务会(二) 老校长啊,你怎么还不来。刘主任在心里想,他知道凭自己一个系主任是完全挡不住校长之威的,一切都事在人为吧!刘主任想尽最后的努力为叶子峰辩护几句。 “这件事情,开除学籍是不是太重了点,我看让大家先讨论讨论一下。再做决定好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会议桌对面传来,惊醒了所有参会人员,大家吃惊地望向说话的人,包括张校长也一样。 说话的是学校党委书记王书记。 王书记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因接任的党委书记一直没有定下来,所以留任到现在。正因为这样,王书记很少过问学校的日常管理工作,学校的管理都由张校长说了就算,在大小会议上也很少发言表态,如果到了一定要发言的时候,也是高屋建瓴的发表一些言论,从不对学校具体的事情表态。所以大家都习惯了王书记这种处事的方式,包括张校长,都以为只要他说了,王书记都不会有意见。 可今天,王书记却说话了,所以他们才会感到震惊,特别是刘主任,他不知道王书记怎么会突然对这件事发言,其实王书记也是极少数知道老校长与叶子峰关系的人之一。但不管怎样,王书记的表态对刘主任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必须牢牢抓住:“对,大家先讨论一下,谈谈自己的看法!” 没有任何人发表自己的看法,会场一片离奇的安静,王书记在抛出自己有态度之后,也不再说话。张校长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转过神来。 谁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表明态度,所以,会场出奇的安静。 “咳、咳。”二声清咳让大家回过神来。 这时,只见教导处长不慢不急地说:“王书记,事情是这样的,这件打架事情,后果非常恶劣,把人都打成了脑震荡,还有手臂骨裂,影响极坏,学生家长都找到了学校,学校没有让警察来处理都是很维护学生利益了。所以开除学籍的处理并不重。” 教导处长说完,大家还是一片沉默,张校长这时回过神来,他不能让王书记把事情搞黄了,影响到他在学校的威严,何况这事是还市委书记大秘交待办理的,他马上接过教导处长的话说:“即然王书记让大家发表一下看法,大家就说说吗,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看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张校长的意思非常明显,他越是让大家发表看法,但大家越不会发表看法。这就和没来参加会议的请举手一个道理,没有人反对,那就是赞成。 “那我能不能谈谈我的意见?”这时,会议室门打开了,老校长威严的站在门口。 “老校长!” 大家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尊敬地叫声老校长。老校长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因为会议室正好这么多座位,没有多余的椅子,大家都起身为老校长让座,老校长走过王书记,走过张校长,直接走到刘主任的前面,在刘主任的座位上坐下,刘主任只好站在老校长的后面。 这时,大家都看明白了,老校长是为刘主任而来。王书记才表演过,老校长就登场了,这场戏有点看头,但这种场合,大家都只想当观众,而不想做演员,所以大家还是选择了沉默。 “老校长,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让我们好去接你。”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教导处处长。 “对啊,老校长,有事情通知我们就行,看您老还亲自跑过来!”张校长接过话茬。 老校长谁也不理会,只自顾自的说:“科大自建校以来,以严谨治校、治学为宗旨,科大才有今天的成绩。严谨治校、治学的前提就是治已,已正而事正,事正而人正。人、事皆正,则大治。” “人正,则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不能因人废事,亦不能因事废人,此为度。无度,无规矩,则无方圆,就是乱治。” 老校长的话让张校长顿时无言以对。 张校长不知道叶子峰与老校长之间的关系,却知道老校长是为叶子峰而来。既然这件事老校长都出面了,张校长自觉是无能无力,那怕是雷书记亲自参加这个会议,也不会拂了老校长的面子。虽然张校长比较功利,但能当上科大校长,也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于是,张校长诚恳地说:“老校长教育的是,这件事是我们处理太过了。既然刘主任已经处理了,那就按系里的处理意见办吧。” 见张校长当面认了错,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最后,还是王书记出来打了个圆场:“老校长,张校长也是为了学校的管理工作,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散会。” 等大家陆续与老校长打完招呼离开会议室之后,张校长和王书记盛情的邀请老校长去办公室喝喝茶,老校长都拒绝了,只让刘主任送他回去。 在送老校长出校门时,刘主任问老校长要不要见见叶子峰?老校长想了想说:不用,一切都随缘吧,能见时,自然就会见到。他突然想到老道士,神情有些暗然。 叶子峰知道这件事是在很多年之后了,在他准备创建华夏最大的民办大学时,老校长被聘为名誉校长,而刘主任则聘为执行校长,这些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十六、策略(一) 徐峰找到叶子峰时,叶子峰正在打蓝球。满头大汗的叶子峰在校门口看见徐峰,徐峰让叶子峰随他一起去见王小曼,明天一级半市场就开始交易了,在交易之前,他们必须讨论一下交易策略。 叶子峰回宿舍冲了个凉,然后去女生宿舍找苏小娟,却看见了花痴曾敏,曾敏告诉他苏小娟还没有返校,叶子峰只好悻悻离去。 王小曼她们住在湘市的枫叶酒店,枫叶酒店是湘市唯一的三星级酒店。叶子峰和徐峰进来的时候,看见王小曼和王勇都已在房间里等他。 “这是你的帐户。” 王小曼将叶子峰的证券帐户给了他,这是半个月前叶子峰让她办的,包括深市、沪市帐户以及资金帐户。深、沪帐户可以直接参与深沪股市交易,资金帐户可以参与一级半市场交易,也就是柜台交易。 “大家都到了,也就是我们四个人。今天上午柜台交易设备调试已经完成,明天开始正式柜台交易。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我们该如何操作。”王小曼首先说。“现在我说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可以肯定的是,湘飞龙今年年底会在沪上市,所以我们在柜台上交易的对象就是湘飞龙,其它的股票我们不参与交易,我们要集中力量收集湘飞龙股票,这是我们的目标。” “湘飞龙股票的情况是这样的,除了法人股,湘飞龙发行普通可交易的股票是280万股,面值是每股一圆,这280万股理论上可以全部在市场上交易。在黑市中现在湘飞龙的交易价格是每股1.85元,在股票街取缔时,湘飞龙的价格是每股1.30元。在短短的三个星期,湘飞龙上涨了0.55元。这说明还是有人看好湘飞龙,而明天柜台交易的开盘价是每股1.50元。现在我们要商量的是明天我们要如何交易?” 王小曼说完,便看着叶子峰,这些情况王小曼和徐峰他们应该通气过,也只有叶子峰不了解。 “这是湘飞龙的情况,那你们的情况呢?”叶子峰想既然大家在商量交易策略,那就应该知道自己这一方的基本情况,只有这样,才能制订相应的对策。“我是想说,我们现在手中有多少湘飞龙股票?成本多少?现在可动用的现金多少?至少可调动多少资金?这些都很重要!” 王小曼她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现在拥有湘飞龙股票50余万股,占总流通股份约18%左右。我们平均成本为1.45元。比明天挂牌价略低。我们现在资金有180万左右,按挂牌价可以收购100多万股。但这只是理论的事情,因为我们预估明天湘飞龙开盘会跳涨到2元左右,如果我们一次将资金投入,进行抢购,湘飞龙股份将会飙升,我们将得不偿失。我们后续可以调动的资金大约也是100万左右,但需要时间。” 叶子峰一边听着王小曼的介绍,一边用酒店里的纸笔飞快的记录着:“那你们一定有了自己的交易想法?” “我们暂时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就是在明天开市之后,我们按市价逐步吸纳,这样可以降低成本,而且不显山不露水,我们的目标是吸收的筹码至少要达到30%,最好是50%。” “你对钟玉了解多少?”叶子峰突然问。 “这重要吗?”王小曼不由脸一红。 “当然重要,据我了解,湘市拥有10万资金级别的人很少,最多的就是象股票街几万或几千的散户,所以你的主要对手就是钟玉。所以,我想了解他更多一些情况,包括性格、资金等等。” 王小曼想了会儿,说:“钟玉这个人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比较了解,。因为家族的原因,他从来没有受过挫折,所以在性格有些娇横,除了这性格上的问题之外,其它个人能力是还不错的,并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他现有的资金,应该在150—200万左右。因为取缔了黑市交易,他无法集中收集股票,所以他手中的湘飞龙大约只有5万股左右。因为他搭上了雷书记,所以他应该知道湘飞龙下半年会在沪上市这个信息。” “你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见王小曼说完了,叶子峰又问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王勇和徐峰,见他们都摇摇头,自己就接着说:“你们说完了,那就我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首先,你们来湘市,是因为湘飞龙下半年将在沪市上市交易。你们在一级半市场收集足够多的筹码,然后到二级市场上交易,以挣取差价,所以你们的重要目标是收集足够多的筹码。第二,湘飞龙今年下半年在沪上市,这个消息你们知道了,钟玉也知道了。在华夏,只要有人知道的事情就不会是秘密,我敢说,不出三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股市。到时,你们筹码没有收集多少,可股价照旧涨上去了,当你们再想高价收集时,你会发现股价已涨到你无法承受的地步。第三,你了解钟玉,我看钟玉更了解你。这多么年,你都无法摆脱他的纠缠,这说明他的性格刚好克制你的性格。所以,按你们现在商量的方式,你们将必败无疑。” “不好意思,说到你的私事了。”叶子峰望着王小曼说。 “没关系,但请你注意一点,不要说你们,而应该是我们,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团队策略。”王小曼说。 “那好,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们的目标是二级市场,所以我们不要太在意一级半市场的价格,而是筹码,如果有了足够多的筹码,我们完全可以到二级市场上去挣钱。据我了解,现在沪市指数是400多点,深市综合指数是300多点左右,现在在深沪上市的新股开盘价都在68元左右。一个月后,这些新股都会涨到10元以上。如果到时行情好的话,则远远不止这个价格。如果,我们收购湘飞龙的成本价格保持在5元的话,在二级市场涨到10元也就翻倍了。” “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只要湘飞龙价格在5元以下,我们统统吃下。在考虑到我们有50余万股,价格只有1.45元的底仓。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吃下一部分6元,甚至7元以内的筹码。我们只要牢牢把握5元这个成本红线就行” “说到具体交易策略,我们主要针对钟玉而设。我想钟玉也会针对王小曼而制订交易策略。在他的眼里,自然认为王小曼是我们的头儿,所有策略应该都是她制订的,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从现在起,王小曼请你保持沉默,一切交易策略交给我,当然,如何你信任我的话。” “这没问题,我保持沉默,一切都交给你,我们三个都是野路子,只有你是金融科班出身。”王小曼说,王勇和徐峰也赶紧附合。其实他们早就被叶子峰的分析所镇服。特别是徐峰,甚至开始崇拜叶子峰起来。 “那好,我就说说我的交易策略,大家预测明天湘飞龙的开盘价会在2元左右,我想钟玉他们也会预测到,钟玉会根据自己对王小曼的了解,认为王小曼是个谨慎的人,在她拥有一部分低价筹码之后,会断定王小曼不会大幅提高股票价格进行吸纳。根据一级半市场的交易方式,每半个小时撮合一次,并以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进行撮合,钟玉会提高价格进行吸纳筹码,所以我们先前所说的按市价进行吸纳的策略,一定会让我们踏空。” “但钟玉的性格比较自负,所以他出的价格也不会高的太多,能高出30%,也就是2.6元就很不错了。考虑其它因素,第一个半个小时撮合的价格会在2.8元以内。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在第一个半个小时进行扫货,通吃一切抛盘。如果要做到这些,我们买入报价必须达到3元。如果考虑到最高价与最低价进行撮合的原则,我们部分报价可以达到3.1左右。” “这是价格方面,如果我们为了保证在第一次交易中通吃所有抛盘,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定的成交量支持。因为第一次交易撮合,很多人是在观望中,所以成交量不会太大,我估计应该在10万股左右,也就是30万元交易额,因此我们必须报出约50万元大额买单,才能保证把筹码一扫光。” 叶子峰把手臂一挥,好象指挥千军万马一般,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领袖的特质,而叶子峰就是其中之一。叶子峰的专业知识和天生的直觉记他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让他们佩服不已。 十七、策略(二) 就在王小曼他们在酒店进行交易策略讨论时,在湘市另一家酒店中,钟玉他们也在进行交易前策略分析。钟玉、雷小雨和钟一春共三个人。钟一春是钟玉的表弟,就象王勇是王小曼的表弟一样,浙省人做事都深深打上了家族的烙印。 “刚才雷少带来消息,湘飞龙今年下半年就会在沪上市交易。而明天柜台交易就要开始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明天交易策略。”说话的是钟玉,雷小雨对股票交易不是很了解,他能让钟玉看中也是因为他父亲的原故,他能得到政府的第一手消息。所以,在钟玉说完之后,雷小雨自然选择了沉默。 “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现有资金130多万,因为政府取缔了股票黑市交易,我们只能通过其它渠道零星的收购一些湘飞龙的股票,大约6万多股。所以,我们必须确定明天我们如何去收集低廉的筹码?是按部就班按市价进行交易,还跳涨扫货?如果按部就班地进行收集,很可能无法收集到足够的筹码,所以我们必须跳涨吸货。如果这样,我们跳涨多少吸货就很关键,如果跳涨高了,成本也就高了,会影响到我们现有的资金,如果低了,就会收集不到筹码。”钟一春想了想说。 “股票定价权主要还是掌握在小数资金量大的人手里,根据雷少的消息,湘市本土的10万元的大户没有几个,不足为虑。所以我们主要的交易对手应该是王小曼。”钟玉说:“王小曼在黑市上收集了一部分股票,不知道有多少数量,我想应该不少了,她在股票街呆了一段时间,当时股票街上湘飞龙的最高价是3元出头。那她的成本就不会高过3元,应该在2元附近吧。这么低的成本,因为手头上有这么多的廉价筹码,我想她不会再冒险去和我们抢购湘飞龙了,我了解她的性格,她一定会按市价继续收购,不会冒险大幅度跳涨扫货。一个女人嘛,有钱挣就够了。至于湘市其它几个大户就不足虑了。”钟玉分析说。 “那我们如何交易?” “明天柜台交易会以每股1.5元挂牌,开盘就应该会立马涨升到2元,这是大众的心里都可接受的价位。我估计第一个交易时段成交不会太多,因为大家都会观望,先看看行情再说。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在第一个交易时段,在大众心里价位上,再加价30%,以每股2.6元的价格进行申报,先保证我们能够收集到足够的底仓。我们有了足够多的底仓,后续我们就可稳步推进,稳打稳扎,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湘飞龙上市,是二级市场的股价,所以在一级半市场能拿到足够多的廉价筹码,才能保证我们在二级市场的利润,二级市场的水太深,以我们现有的资金量,我们无法深度介入,所以我们只求一级半市场与二级市场之间的差价。至于王小曼吗,就让她喝点尾锅水吧!钱这个东西,我们是挣不完的。”钟玉信心百倍,好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个叶子峰和王小曼在一起,会不会。。。。。。。。”雷小雨对股票交易根本不了解,所以他只能考虑其它事情,他想到雷小雨曾和王小曼在一起,所以提醒一下钟玉。那天,雷小雨被叶子峰打了一记耳光而没有报复,除了他曾差点将叶子峰打死这件事之外,就是钟玉向他透了王小曼的底,她表哥就是湘市市长,正是他父亲的死对头,所以他忍了下来。这次,如果钟玉能打败王小曼,而叶子峰和王小曼又刚好是一伙的话,正好可以报仇了。 “那只是一只刚出学校门的雏鸟,不用担心。” 钟玉信心满满,根本不屑去考虑一个刚出校门雏儿。这也难怪,钟玉非常了解王小曼,如果没有叶子峰的出现,钟玉的交易策略完全可行,可现在钟玉完全陷入了叶子峰的算计中,也就是这只钟玉完全不屑的雏鸟让他一败涂地。 钟玉站起身来,走向窗户,望着窗外繁华的街道,一种没由来的自信涌上心来:小曼,你去哪里,我说跟你到哪里,你做什么事,那我就做什么事,而且比你做的更好,我一定比你优秀,一定要让你臣服,王小曼,你是我的女人。钟玉在心里怒吼,紧紧地握住拳头,好象王小曼就在他手心一般。 就在钟玉他们在讨论明天的交易策略的同时,王小曼他们还在进行深入的讨论,叶子峰继续阐述他的策略观点:“这只是才刚刚开始,在第二个交易时段,因为有了第一个交易时段价格作参考,在挣钱效应的刺激下,会有很多人蜂拥而入,同样也会有人选择抛出手中获利的股票,这样成交量会大增,价格也会大涨,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我们底仓的利润,有了底仓利润在手,我们后续会有更多的可操作空间。” “可我们主要对手还是钟玉,钟玉在第一次失手之后,一定会非常激动,他会怀疑是王小曼在出手,他一定会安排人员去查王小曼的帐户,如果这时王小曼的帐户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你们猜,钟玉是不是会怀疑有另外一个大户入市抢筹呢?但他只有半个小时,他没有更多时间去确认这件事情。在踏空之后,钟玉会大幅提高买入价格,但因为自身资金的原因,他又会心存侥幸,所以提升的价格不会太高,50%应该是极限了。即4.6元。如果我们这时将手中所有资金投入进出,以每股5元的价格进行申购,这样,这一轮钟玉又将踏空。只要我们将价格稳定在5元,不让它跌破5元,这样一切就在我们掌握之中了。” “等一下,叶哥。”说话的是徐峰,因为佩服叶子峰,现在他对叶子峰的称呼都变了,叫叶子峰为哥了。“你是说我们已将所以资金都投了进去,我们怎么能维持股价在5元不破呢?” “有位股神曾经说过,股票是有重量的。有重量的东西都会有惯性的,所以只要股价站稳5元,就会惯性地往上冲。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好伙伴,那就是钟玉,因为他踏空了,而他又想在一级半市场买入,抢得筹码,他必将以更高的价格申报买入,6元,甚至7元都有可能。这样我们可以抛出部分底仓,等股价回落到5元附近时,我们再扫货。” “我们要在震荡中高抛低吸,在保证底仓筹码的同时,去追求利益最大化。因为现在二级市场新股上市价格从目前行情和新股所属的行业来看,湘飞龙上市价格也就是8元左右,所以在一级半市场价格到了6、7元时,自然就会有人获利抛售。但从我观察深沪指数来看,今年会有一轮上涨行情,如果机会好的话,湘飞龙刚好在行情好的时候上市,那就不是8元了,说不定12元甚至15元都会有人追,这就看我们在二级市场上的操盘策略了。” 等叶子峰将策略分析刚说完,他们三个象看妖怪一样盯着叶子峰,他们都知道叶子峰虽然是学金融的,但也是刚刚接触到股票,时间比他们还短。而叶子峰做的交易策略分析已让他们大跌眼镜了,可现在叶子峰却要对二级市场的走势进行预测,这不得不让他们将叶子峰看成一个妖孽。 “其实,对二级市场我们一直没有过多的考虑,也只是关注而已,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操盘策略。”说话的是王小曼,王小曼完全被叶子峰的气势吓到了:“我们原本只是想在一级半市场收集一部分廉价的筹码,然后到二级市场上抛售,挣取差价的。而你的交易策略好象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小曼姐,叶哥的分析很好。一级半市场只是条小河,而二级市场才是大海。现在我们有机会进入大海,为什么不进入呢?”徐峰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完全被叶子峰所蛊惑:“等我们收集了足够多的湘市飞龙股票,再调动一部分资金,在二级市场上我们就可以大炒一把,如果行情真的象叶哥说的那样,15元,甚至20元都有可能。” 徐峰现在就开始显露其游资总舵主的才干了。 “好吧,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我们还是把明天的事情定下来。”王小曼很快的冷静下来。“我还有点疑惑,就是如果我们高抛低吸做差价,如果我们在6或7元抛出之后,股价不跌下来怎么办?” “小徐可以让它跌下来。” 叶子峰望着徐峰突然笑了,笑得徐峰摸不到头脑:“我怎么能让跌啊?” “当湘飞涨到6、7元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挣了,这时,突然有消息说,湘飞龙马上就要停牌了,但湘飞龙可能的问题,不能马上上市,说不定要一年甚至二到三年才能上市,这样,很多人就会抛出手中挣钱的股票,这就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这样股份就跌下来了。以前,小徐不是在股票街上做过这事么,我都差点上当了。哈。。。。。。。” 听叶子峰这么一说,大家不由哈哈大笑,特别是徐峰,笑声更大。 就这样,他们将交易策略定了下来,将资金也转到叶子峰帐户上,叶子峰也就在酒店里住了下来,不再回校了。 十八、争夺 柜台交易和深沪股市交易时间都是一样,上午9点30分到11点30分,下午13点到15点进行交易,全天交易4个小时。同样的是t+0交易模式,没有涨跌幅限制。 这天,王小曼一行4人早早从酒店出发来到了湘市保险公司,湘市保险公司是湘市股票柜台交易场所,而深沪交易则在工人文化宫的交易大厅内,也在今天同时连线深沪股票市场开通交易。 湘市保险公司离王小曼住的酒店不远,一栋长方形,前高后低的建筑,正门是一个半圆弧形结构,怀抱着一个门前广场,门口二座石狮,左公右母,是座吞财纳富的建筑风水格局。保险公司一楼是交易大厅,主要是让散户集中交易,一排6个交易窗口,窗口上方是一块显示屏,“湘飞龙、湘中机械、湘亚银、湘南投”的交易信息在显示屏上滚动播出,让散户可以及时了解行情变化。二楼是中户室,是资产在10—30万之间的客户用,一间中户室,安排2至3名客户,有一名专业交易人员负责他们一下单交易。三楼则是大户室,资金在30万以上的客户使用,每个大户室配置一名专业交易人员负责下单交易。 王小曼资金在100万级以上,属于超级大户那种,因为保险公司没有设超级大户室,所以将三楼大户室进行了升级,就是将二间大户室合并成一间超级大户室,一间为交易室,一间为休息室,同时对房间里家俱也进行了升级。 王小曼他们一行刚到交易大厅门口,证券部业务经理就迎了过来,对于王小曼这种超级大户来讲,就是他们的财神爷,他们除了固定工资之外,还可以从他们客户交易佣金中提成,如果客户交易量大,佣金自然就高,那么他们提成也就多了,所以迎接王小曼一行的都是业务经理亲自出马,规格自然隆重。业务经理自我介绍说:“王小姐,您好!很高兴能为你服务!我也姓王,叫我小王就好了。我们可是五百年是一家啊,以后请王小姐多多关照。” 王经理不亏是业务经理,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虽然她比他们四个人都大,但还自称为小王,让他们听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一行穿过交易大厅,大厅里就有了不少人,叶子峰搭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还不到9点钟,交易窗口就排起了长队,等着交易。他们手中的交易单都填好了证券名称,只是交易价格还没填写,他们三五成群在讨论交易价格,讨论要以什么价格买入,什么价格卖出。叶子峰有意放慢了脚步,并拉了拉徐峰,徐峰很明白的落在了最后,然后融入到大厅的散户之中。 王小曼到了三楼,王经理很热情地把三楼所有超级大户室都打开,让王小曼他们挑选,因为是第一天交易,所有中户室、大户室、超级大户室,都还没有安排固定客户,所以谁先到谁就可以优先挑选,挑选完以后,房间就固定下来了。 因为超级大户室只有二套间,一套间在走廊外面靠近上下楼梯,一套间在走廊里面。所以王小曼很快就选择了外面这间。外面这一套间交易室和休息室都有二扇大玻璃窗,正对着交易大厅,可以看见下面一楼熙熙攘攘的人群。而里面的则只有交易室有扇窗户可以看见交易大厅,另一间则是因为房屋结构的原因没有窗户,只安装了一台排气扇,所以有点暗、有点闷。 因为叶子峰落在后面交待徐峰一些事情,等叶子峰上来时王小曼已经挑选好了房间。 叶子峰正想和王小曼说房间的事情,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间房子我要了!” 王小曼他们惊讶地回头,发现正是钟玉、雷小雨一行,说话的正是钟玉。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你说你要了,就是你的了?”王小曼没好气地说:“我们刚才和王经理都选好了。” 王小曼这时发现刚才还热情洋溢的王经理突然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嘴里嘟嘟地说:“总经理,您怎么过来了?”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是保险公司郑总经理。 “小王,这位钟先生昨天就过来看过房间了,我忘记跟你说了。这是你的客户吗?里面还有一间房,你们要好好服务于客户啊,客户就是我们上帝,如果她们有什么需求,我们要尽量满足啊!”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愧是总经理,三言两语就让钟玉产于不败之地。 被人欺负到头上,王小曼自然是不怕,现在他们还以为她只是一般的客户,到时候大不了将表哥搬出来,在湘市自然没人敢欺负她了:“这本来是我们先选的,为什么要给他?” “你喜欢?只要你说你喜欢,我就让给你!”钟玉嚣张的说。 “神经病!小曼姐,这间我们就不要了,我们去那间看看。”叶子峰很不屑地瞥一眼钟玉。 王经理听了叶子峰的话,犹如天赖,她无比感激地说:“好!好!这边请!”她连忙邀请王小曼她们去看第二间交易室,面对着她的顶头上司郑总经理,王经理恨不得马上带着王小曼他们离开。 王小曼看了叶子峰一眼,便跟着叶子峰离开了。自从昨天策略分析会之后,王小曼他们无形以叶子峰为马瞻。 见王小曼离开了,钟玉有点悻悻然,郑总经理见没什么状况,也和他们道别:“雷少,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郑叔说,我先忙去了。” “好的,郑叔,谢谢您!”雷小雨说。 钟玉心里明白,就算自己是个超级大户,但也不配郑总经理亲自过来安排,这些都是因为雷少的原故。所以,他也很尊敬的和郑总经理道别,没了刚才的嚣张。 叶子峰看过二间房子之后,站在交易室的窗前,看着交易大厅吵闹的散户,转身对王经理说:“王经理,让人将交易室和休息室对调一下,这里空气不对流,能不能在走廊尽头加一个大风扇,风要朝里面吹,增加空气流动。” 叶子峰提出来的都是王经理权限范围内的事情,她听了马上安排人员来处理。王勇配合着工作人员安排房间,王小曼则有些闷闷不乐的站在窗前看着下面交易大厅的人群。 “怎么了?不开心?”叶子峰站在她身侧问。 “为什么要让给他们,明明我们先选好的。” “你信风水不?” “风水?家里人还蛮信的,至于我,就随他们了。” “我告诉你这里的风水很不错,你信吗?” “你会风水?” “一点点了。”叶子峰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神棍的潜质。“这个建筑是金蟾吞海的聚财格局。从建筑物前面看,一个圆弧环抱的广场,沿圆弧一排由低到高的旗杆,是金蟾的前足。广场中央有个圆形喷水池,池水翻滚如海。而整个建筑只有前面的个大门进出,应了金蟾吞财只进不出之说。所以,从整个建筑格局来看,这便是金蟾吞海的聚财格局。” “这是建筑大风水,从小风水角度看,刚才钟玉那间房则比不上我们现在这间了。钟玉二间房子的大玻璃窗都正对着交易大厅,交易大厅的喧嚣吵杂声音会形成了声煞,时间长了会对人产生影响,让人易怒、易冲动;而他交易室的门又正对着楼梯,财富如水,刚好顺着楼梯流走了,这叫着卷帘水。” “金蟾吞海,藏富丹田。刚才我让王经理将我们的交易室与休息室对调了一上,正好与只进不出的金蟾吞海的聚财格局相呼应。我再让王经理准备一台风扇,从走廊另一头向这边送风,正好可以将钟玉流失的财气吹到们这里,彼消此长。正好便宜了我们。” “你简直就是一个神棍,刚才你装好心将房子让给别人,人家还以为你怕他呢,谁知你包藏祸心。哦,对了,那他会走霉运不?”王小曼佯装溥怒说。 “应该不会。因为整体建筑风水很不错,他只是局部的小风水有点小问题。再看他面相,也是流年顺畅,只是些小的坎坎坷坷而,没有大的波折,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最多只是让他少挣钱或不挣钱而已,免的他太嚣张。人的气运这个东西啊,一旦运行,就难打破。就象流水一样,一旦形成水流,就是打断它,也只是暂时阻止,当外力消失之后,它又形成了水流。人的气运也一样,要想改变,除非外力足够的强大,那就是逆天改命,非人力而能为了。” “你就是个神棍。”王小曼觉得这时候的叶子峰就是一个神棍,而且是一个可靠的神棍。 怎么我真得成了神棍了?叶子峰听王小曼说。不由的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虚幻的面孔想。神棍应该是老道师傅才对。 十九、交易(一) 交易室和休息室很快就按叶子峰的要求安排好了,王经理还特意将自己办公室中的二盆绿萝搬了过来,算是对叶子峰帮她解围的感谢。交易室有二台电脑,一台是柜台交易用,一台是连接工人文化宫的专线,用来显示深沪股市行情的,但不可以用来交易。 叶子峰望了一下墙上的时钟,九点一刻了,徐峰也应该上来了。因九点就可以下单交易,半小时撮合一次,九点半显示屏上就会显示撮合结果,各个股的票的成交价和成交量。所以,在一楼大厅交易的散户都已经开始下单,但也还有一部分散户还在观望,看第一个交易时段的交易状况再说。 这时候,徐峰从门外闪了进来,在休息室沙发坐下,把在交易大厅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刚才在交易大厅,很多散户都看好湘飞龙,再就是湘中机械。他们认为湘飞龙开盘至少就会涨到2.8左右。有人说在股票街的时候,湘飞龙都涨到了3元,现在都合法了,在柜台交易了,怎么都得涨到3元以上,有人会在3.1元,甚至3.3元埋单卖出,认为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再说。我在大厅里,也看见了几个股票街的熟人,他们也看好湘飞龙,但关于湘飞龙在今年下半年会上市的消息还没听说。” “这些还都在我们预测的范围内,与我们的交易策略相差不大。其实我们还忽略一点,就是很多散户都在股票街滚爬摸打过,他们的眼光自有独到之处,他们才是洞庭湖上的老麻雀了,见过风浪。有些人应该猜测得到,湘飞龙会上市,只是猜测不到上市的具体时间。所以这些人会将手中的湘飞龙握的紧紧的,不会轻易出手,除非有个让他们心动的价格,或是股价大幅震荡,超过他们心理承受能力。我建议在我们交易策略在第一时段的申报价可以放宽到3.2元或是3.3元左右。根据交易撮合的原则,最高价和最低价进行撮合,说不定还会撮合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第一次申报量也可以增加到20万股,也就是约66万元左右。相当于我们现有资金的三分之一。大家看怎么样?”叶子峰说完,看着王小曼,毕竟所有的资金都是王小曼的。 “那就这样吧,按叶子峰说的做就好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不要问我,钱在你的帐户,就由你做主。”王小曼在心里觉得叶子峰是一个直得依赖的人,女人心理非常微妙,所以王小曼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交易权限都给了叶子峰。 “大家有没有老鼠仓要跟庄的?”叶子峰望着王勇和徐峰开玩笑说。老鼠仓是内幕交易人员跟庄进行交易,以获取利益。 “我可不是一般的老鼠,我这个老鼠在股票街可就跟了。不知道你这个老鼠怎么样?”徐峰也笑了。 “和你一样,不过我会在高位高抛低吸做差价,所以我这只老鼠说不定就成了老虎了,大家有意见不?” “我看你就是个纸老虎。”王小曼说。 王小曼知道叶子峰的话是告诉她,叶子峰的自有资金会在高位进行操作,到时候大家不要误会,现在先说开了,在大家心里也就不会产生疙瘩。 叶子峰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二十八分了,于是拿了一张买单,填上证券名称、交易价格、和申购数量。叶子峰在交易价格上填写了3.28元,没有填写3.3元,图个吉利,申购数量则填了20万股,然后交给交易员。 交易员是个女孩子,是叶子峰从众多的交易员中特别挑选出来的。这个交易员五官周正,身材微胖,按叶子峰所说这个交易员身材是属土形,与王小曼木形身材相配,在五行中,土生木为吉配。 当交易员接过叶子峰手中的买单时,惊讶地合不拢嘴,因为在柜台有零股交易,所以不用“手”为单位,而是以“股”为单位进行交易。交易员将“2”字后面的“0”数了二遍才确定是20万股。在她下单的时候,手指还在电脑键盘上发抖,害怕打错了。 在他们有隔壁,钟玉正信心满满的在交易单上按交易策略填上交易数据交给交易员。 九点三十分,一片惊呼的声浪卷过交易大厅。开盘了,显示屏显示出各个股票的交易情况。王小曼他们围着电脑,看着电脑屏上显示的湘飞龙的相关数据,成交价:3.09元,成交量213617股。 “查一下我们的成交情况。”叶子峰对交易员下达指令。交易员迅速的击打着键盘,很快叶子峰的交易信息就显示在电脑屏上,成交200000股,成交均价2.945元,成交额58900元。 “我们现在成交数量加上原有持仓量,达到了70万股,占可流通的股份约25%,离我们最低目标30%仓位还相差5%,即14万股。我们现在还有资金约120万左右。如果按我们的策略进行交易,在下一个交易时段报价在5元,则可以成交24万股,这样我们合计持股就达到了94万股左右,占可流通股本约33%。这样就达到了我们最低目标,可离我们最高目标还差得多,所以我们要靠高抛低吸,通过震荡做差价来完成了。”叶子峰分析道。 “最高目标那是理想,理想往往是不能实现的,是拿来看的。”王小曼安慰说。“只要我们能完成最低目标,就行了,主要是我们资金不足,后续再调资金时间上也有问题,所以我们能收购多少就多少了。” “叶哥,高抛低吸真的能帮我们收集到这么多筹码?”徐峰不死心地问。 “可以通过频繁交易做差价放大资金量,但我估计做到能收集50%筹码的资金肯定难,但具体能做到多少,就要看行情了。”叶子峰解释说。 ****************** 在叶子峰他们讨论第一个交易时段情况的时候,在他们的隔壁,钟玉看着电脑屏上显示的湘飞龙交易数据,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大厅里惊呼的声浪,刺激着钟玉,“快,快,查一下我们成交情况。” 在钟玉的催促下,交易员迅速地输入钟玉的交易信息,在电脑上显示:“委托价:2.6元,委托量:100000股,成交:0股,成交金额:0元。” 因为钟玉的报价远远低于成交价,所以没有任何成交。 “怎么会这样?”钟一春气愤地说:“成交了20多万股,我们就没有成交1股,谁报了那么高的价?还有这么大的成交量?” “他妈的,谁钱多啊,作死啊,雷少,你不是说湘市没有几个大户吗?现在怎么成了这样?”钟玉气急败坏的说。 “会不会是王小曼她们?”雷小雨提醒道。 “王小曼?应该不会。你去找郑总经理,查一下成交帐户。”钟玉迟疑了一下,然后让雷小雨去找郑总经理。 雷小雨应了一声便出去找郑总经理,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王小曼的帐户没有成交记录,不会是她,但要找到其它人的信息,则要等需要一些时间,郑经理正安排人员在查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看看情况?还是继续按策略交易?”说话的是钟一春。 “不行,我们现在手中没有一点底仓?以后怎么操作?他们有钱,钱多是吧,我们现在以4.5元进行申报,把现有资金全部都申报了。扫货!”钟玉嚣张地说。暂时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钟玉,反而让他更加凶狠,他深信,自己的资金占着优势,而在市场中,资金才是主导力量,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加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