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萌媳》 第1章 造孽wоо⒙νiρ 似乎觉得整个人的身体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停的落下去,落下去…… 谢依楠猛地睁开了眼睛。 能隐约看到外头月光的样子,也能听得到窸窸窣窣,高高低低的虫儿鸣叫的声响。 更能够感觉得到,她现在是正躺在床上的。 在握了握手掌心,感受到那切实的疼痛和肌肤触感后,谢依楠总算是彻底心安,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有死。 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的。 谢依楠下意识去寻病床旁边那些灯的开关。 可一伸手的,就摸到了身边一个东西。 软软的,热热的,似乎还在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甚至还有微微的类似于呼吸的动静…… 人,是人! “啊……” 被吓了一跳的谢依楠顿时大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就伸脚,要将那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病床上的人给踹下去。 只是,对方好像身形高大,她一脚下去,对方纹丝不动。 怎么办? 谢依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想逃,只慌慌张张的要下床,可不知道是衣服还是被子的绊倒了她,还是乱中出错,整个人在床边时,直直的后仰了过去。 糟了,如果掉下去,势必脑震荡,还很有可能因为后脑的大力撞击,出什么更悲惨的意外。 譬如,再一次的死亡。 谢依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那一秒,她并没有迎来摔下去的悲惨结局,而是觉得身体一轻,似乎被一双大手给捞了起来,稳稳的放回到了床上。 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再来,便是如豆的光亮了起来。 “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浑厚,磁性,甚至带着些许的温柔。 惊魂未定的谢依楠,话堵在嗓子眼里根本说不出口,只是下意识的抬眼就着那有些昏暗的光,去瞧眼前的男人。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形健壮,大约几近二十岁的年纪,剑眉漆目,脸型棱角分明,依现代人的审美来看,属于略有粗犷之感的型男。 只是,眼前这人,并非是现代人的寸头短发模样,却是青丝束发,身上更是着了斜襟中衣,俨然是古人的装扮。 而再看四周,也显然是电视和小说描述中所看到的那般,木制的茶几凳子,头顶上横梁屋椽,青砖墙壁,糊了纸的木窗,以及身下这张很简易的木板床。 就连眼前那男人手中拿着的,也是一盏发着微弱光芒的油灯。 自己所处的,显然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古代环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穿越了吗,像小说中的那样,意外死亡之后,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谢依楠惊得瞳孔收紧。 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脑中似乎有大量的记忆涌了进来,只源源不断的输进她的脑中,只让她觉得头痛欲裂。 啊! 谢依楠难过的抱住了脑袋,整个人更是痛苦不堪,如虾一般拱起了后背,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痛苦之余,也让她有了大概的思路。 她现在,依旧是谢依楠,女,十六岁,父母双亡,而后寄人篱下。 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是叫做宋乐山,也是她的丈夫。 是的,她成亲了,就在三天前,和眼前的宋乐山。 至于成婚的原因…… “你没事吧,是不是头还觉得疼?” 宋乐山把手中的油灯放在一旁茶几上,想把瘫倒在床上的谢依楠给拉起来,可伸出手去,却又缩了回来,只局促的站在一边。 “头疼的厉害?天亮了,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不,不用。”头痛感淡了许多的谢依楠,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太多的记忆无法理清,只抬头道:“能帮我去倒点水吗?很口渴。” 她现在,只想静一静,好接受她此时面临的突如其来,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好,我这就去。”宋乐山拿着油灯要出去,可想了想,又把油灯留在了那里,摸黑出了门。 是担心她怕黑吗? 谢依楠心思一动,不由得看了一眼宋乐山。 可惜,油灯的光照不远,根本看不到宋乐山的背影,只听得到门打开的吱呀声。 紧接着,是说话的声音。 “娘,你咋起来了。” 这是宋乐山的声音。 “听到动静,睡不着。”有点尖细,但明显听着上了年纪的女声。 这是宋乐山的母亲,也是谢依楠的婆婆,曹氏。 “没事,娘,就是楠儿有点头疼,明天我带她去看一下大夫。”宋乐山倒好了水,答道。 一看这水就是要拿给谢依楠的,曹氏顿时不满起来:“也不知道是造了哪门子的孽,遇到这么个儿媳妇。” “恩将仇报不说,装弱拿乔,不是喊这疼,就是那痒的,我瞧着哪儿也不是,就是好吃懒做,拿自个儿当千金小姐了不成?” “这成了亲,成了媳妇,哪个不是伺候公婆,伺候丈夫的,她倒好,大半夜的喊你出来给她端茶倒水,这算什么事?” “山子,也不是娘说你,你就是太心善了,这般下去的,往后指定被她给欺负死,当初你就该听娘的,不该答应了这桩婚事!” 更┊全┊完┊本┊小┊说: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2章 胳膊肘往外拐 “娘。” 宋乐山也拧了眉头:“这事儿我应下来了,这婚事也办了,就不说当初这话了,也是我对不住人家,哪来的什么恩将仇报。” “啥叫对不住?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当初要是不伸手把她从河里捞出来,她这会子早就见阎王爷了。” “她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抓着你就说你看了她的身子,就得娶了她,呸,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家里那二叔二婶的也不是个东西,看着山子你能赚银钱,就赶紧狗皮膏药的黏上来,起哄胡闹,还讹了八两银子当彩礼,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回头你就瞧吧,肯定隔三差五上门的打秋风,缠住你就不放了。” “这种人,就不能和他们处亲戚,得头疼一辈子,山子,实在不成,你就听娘的,一纸休书送回娘家去,也免得找了一身的麻烦。” “娘知道你心善心软,这个坏人娘不让你做,我去和她说……” 曹氏说着,就准备进屋。 “娘。”宋乐山拦住了她。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这事既然都这样了,就不要再说什么了,就算是我救了她,可也的确看了她的身子,你这个样子以后也不能再嫁人,回去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事我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我,说来说去还是我愿意,点头了这事,娘还是别再说了。” 宋乐山道:“不早了,娘赶紧睡吧,我也去睡了。” 说完,宋乐山进了屋,关上了门。 “哎……”曹氏满肚子的话和牢骚,没地方发,硬生生的卡在嗓子眼里头,只觉得憋得难受。 “成了,别说了,赶紧睡吧。”宋成有披着外衣出来,打了个哈欠。 “怎么能不说了,总不能眼睁睁瞧着山子往那火坑里头跳吧,这谢家不是个善茬,往后事儿还多呢。” 曹氏越说这心里是越不高兴,火气也是越大:“山子也是,倔脾气,认准的事儿,谁也拉不回来。” “都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甭管娶的媳妇合不合心思,这才几天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越说越来劲了。” 宋成有咳嗽了一声,拽了拽曹氏的袖子:“也不怕山子听着心里头不得劲儿。” 一听丈夫这么说,曹氏顿时住了口。 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这不是心里头着急么,山子心眼好,就是被那女的给骗了,这会子还把山子迷得五迷三道的,回头我怕山子吃亏那。” “哎,你说,这谢依楠把山子哄得哄得团团转,该不会是什么狐狸精吧,跟老人们说的,专门迷惑男人,吸阳气的?” “不成,我这两天得找个会做法的,过来好好瞧瞧,看看是不是招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咋说着说着就不在道了呢?”宋成有瞥了曹氏一眼,语气中也带了些没好气:“活生生的人站在你跟前,又不是哪里来的孤女,说不清身世,有家有亲人的,哪来的什么狐狸精。” 曹氏白了宋成有一眼,刚要反驳。 宋成有却是抢了话过去:“成了,别说了别说了,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我可先和你说好了,这事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别多说话了,别惹得山子不高兴。” “你得想想,山子这么大年岁了,找来给他相看的姑娘,他是没有一个点头同意的,拖来拖去拖到这么大岁数,现如今别管好也好,歹也好,总算是点头成亲了,再过几年生几个大胖小子的,也算是圆满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算是个好事,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番话说得曹氏是无言以对,不耐烦的摆手:“成成成,我不说了还不成么,我这嘴皮子也不利索,说不过你。” “成了,赶紧睡吧。” 曹氏气呼呼的就往里头走。 “这老婆子,自个儿做的不对,还不许旁人说了。”宋成有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往屋子里头去了。 而这边,宋乐山端了水往屋子里头走,递给了谢依楠:“不太热,你先喝两口吧,好在天还热着,应该不会凉着。” “谢谢你。”谢依楠轻声道,接了碗过来。 一声谢让宋乐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局促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不停的来回搓着。 也不知道该答什么,只“哎”了一声。 “哎”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又道:“这都是小事,没啥。” “对,刚才娘说的话,估摸着你也听着了,别往心里去。”宋乐山解释了一番。 谢依楠明白,宋乐山说的是方才曹氏在那抱怨的一通话。 而那番话,也的确说的没错。 就在数日前,不识水性的她在河中上下起伏,呛水到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是路过的宋乐山将她从河中救了出来,而且及时的帮她按压胸腔,让她及时吐出呛进去的水,她才侥幸活了过来。 宋乐山,是她谢依楠的救命恩人,而她,对这个恩人的态度就是趁机抓住了他,声泪俱下的要求他对他负责,要娶了她。 而这样恩将仇报的原因,是她是个孤女。 几年前父母在河中溺亡,十二岁的她寄养在二叔家,当牛做马,更被百般苛待。 二叔二婶,更是为了能得到十两银子,打算将她卖给一个嗜酒成性,将上一任妻子活生生折磨死,三十多岁的鳏夫。 谢依楠因此从家中逃跑,为了摆脱叔叔婶婶的追赶,绝望之下,跳进了河中,想下去找父母团聚,结束掉苦难的生活。 但当她醒来,知道自己还活着,是宋乐山救了她时,顿感绝望,尤其是看到赶来的叔叔婶婶,要强行把她带回去,逼她嫁人时,越发是惊慌失措。 第3章 规矩 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心善救了她的宋乐山。 以看了且触摸了她身体为由,逼迫他娶了她,如此才能摆脱掉那个火坑。 而她的叔叔婶婶,在看到既能得到八两银子做彩礼,还能得了这样一个能干能赚银钱的侄女婿,往后好处多多,索性也就答应了这桩婚事。 谢依楠也就嫁给了宋乐山,嫁到了宋家去,摆脱了娘家的苦海。 这种逼迫手段来换取婚事的方式,自然是遭到了宋家除了宋乐山上下其他人的反感。 最明显的,自然也就是曹氏了,尤其是在无意中得知宋乐山和谢依楠并没有圆房之时,越发的勃然大怒。 一穿越就拿到了一手的烂牌,谢依楠不由的扶额。 宋乐山看谢依楠神色不好,只当她因为刚才曹氏的话多思多想,便坐了下来安慰道:“这个事情,你也不要多想,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会吧,等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看大夫。” 宋乐山说着,帮谢依楠把被子扯了扯,自己盖了一边,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谢依楠迟疑了片刻后,也背对着宋乐山躺了下来。 只是,没有闭上眼睛。 穿越,到了不知名的古代,身为人妻,一手烂牌…… 哪一个都足以让她头疼不已。 但,眼前这个宋乐山,似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主动提出来要带她去看大夫,半夜帮她去倒水,方才怕她黑,刻意把油灯留下来,和曹氏争论的时候,对她也是百般的袒护…… 谢依楠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早上醒来的时候,谢依楠是被鸡叫声惊醒的。 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后,她坐起身来。 外面已经有了晨曦的光,东方似乎也泛起了鱼肚白,是该起床的时候了。 而身边,却早已是空空如也。 伸头看看,宋乐山的鞋子也已经不在了床边,看起来应该是已经起床了。 谢依楠加快了穿衣服和鞋子的速度,将床上的被子简单的收拾一下,往外走。 出了门,院子的东面,是灶房,烟囱上已经开始冒起了袅袅的青烟。 谢依楠走了进去。 灶房里面,宋乐山正在切菜,将洗的干净,新鲜水灵的黄瓜切成片。 灶台上,大锅冒着热气,灶里头的火,燃的正旺,柴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要做什么,我来帮忙。”谢依楠挽了挽袖子。 “你起来了?”宋乐山看到谢依楠显然是先愣了一下,慌忙放下手中的菜刀,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怎么没在床上躺着,头还疼吗?” “不疼了,感觉好多了。”谢依楠摇头道:“做什么菜,我来做吧。” 说着,抬脚往里走。 宋乐山急忙拦住了他:“等会儿,你先别进来。” “怎么了?”谢依楠怔了一下,但也是停了脚步。 宋乐山拿了碗,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把手指放进碗中沾湿了手指,接着走到谢依楠的跟前,将手指上沾到的水珠,轻轻的弹到她的脸上。 “这是做什么?”谢依楠有点茫然。 “算是规矩吧,新添的人进灶房,得先洒点水。”宋乐山看水洒的差不多了,放下碗,伸手在灶台上抹了一下,接着伸手在谢依楠的额头和脸颊上,轻轻的抹了一下:“还得抹上灶灰,就算是拜了灶王爷,往后就能用家里头的灶了。” “嗯,这样就行了。” 宋乐山呵呵笑了笑,把手洗干净,顺手把围裙拿下来,递给了谢依楠。 “哦。” 这样的规矩,到是头一回见着。 不过既是规矩,估摸着也是讨彩头的意思,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遵循也是无妨。 谢依楠接过围裙,系在腰上。 刚刚收拾好,有人便冲了进来。 “山子,你怎的又做饭了?”曹氏拧着眉头喝道:“这成了亲还要自个儿做饭,算是什么道理?去,把你媳妇叫起来,我去问问她,到底打算躲懒装病到什么时候去!” “娘。”宋乐山张口道:“这你就冤枉楠儿了,今早上是她起来做的饭。” 曹氏闻言,顿时一愣,随后才发现站在宋乐山身后的谢依楠。 可在扫视了一圈后,眼睛却也是立刻眯了起来:“这饭,是山子你做的吧。” 她可不信这个心眼坏的儿媳妇能主动起来给全家人做饭。 “娘这话说的,你看看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么,我这浑身干干净净的,哪里像是做过饭的样子?”宋乐山摊了摊手。 的确,宋乐山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连手都没有任何烧火做饭的痕迹,到是一旁的谢依楠,身上系着围裙,额头上的汗也顺着脸颊往下落,脸上更是有因为烧火擦汗,留下来的黑灰痕迹。 很显然,宋乐山说的没错,今早的饭,的确是谢依楠做的。 这倒是稀罕,谢依楠自成婚之后,窝在房中根本不露面,今天竟然出来了,还做了饭,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曹氏咂咂嘴,上下扫视了谢依楠一番:“待会儿炒几个鸡蛋,这几天山子忙里忙外的辛苦,多补补,拌黄瓜少放点盐,你爹口淡。” “我记下了。”谢依楠点头应答。 有说就答,低眉顺眼,到是和前几天那见人躲闪,不敢看她这个婆婆的模样可不太一样。 难不成是觉得山子替她撑腰,所以就有了底气? 第4章 放心 曹氏一想到这,这心里头就莫名的一阵烦躁,连带着看谢依楠也十分的不顺眼。 “真是的,一天天的……” 这张口就想对谢依楠呵斥一番。 “娘,灶房里头油烟大,你前两天就有点咳嗽,别再严重了,天色还早,还是再回去歇息一会儿吧。”宋乐山说着就把曹氏往外推。 当着外人的面,曹氏也不想不给宋乐山面子,也就抬脚往外走。 可走出门后却发现宋乐山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也起的够早的,再回去躺一会吧,一个大男人老在灶房这里晃荡,也不叫个事。”曹氏拖着宋乐山要往外走。 “娘先去吧,我再这里待一会。”宋乐山挣脱了曹氏的束缚。 “你在这里待着干啥,难不成待会儿准备帮了她做饭?” 曹氏一想到这里就瞪起了眼:“山子,娘可就得说说你了,这媳妇不能这么惯,往后蹬鼻子上脸的,你后悔都来不及,可千万别学你大哥那没出息的样子,成天被媳妇给管住了。” “娘这话又说远了,我不是大哥,楠儿也不是大嫂,我在灶房多呆一会儿,就是盯着点而已。” 宋乐山解释道:“楠儿头一回做饭,家里油盐酱醋也都不知道在哪,做多少菜估摸着也不知道,要是手忙脚乱的,盐放多了,盘子打了的,都得不偿失,我还是在这里盯着,免得出岔子。” “还是你心细。”曹氏对宋乐山投以赞许的目光:“那成,就听你的,不过可给你说好了,这盯着可以,可不能下手帮忙。” “别管了娘,你赶紧回屋吧。” 宋乐山催促着曹氏回屋去了,这才又赶紧进了灶房。 谢依楠这会子,正将灶里的火给拨旺一些。 “你快放下,我来。”宋乐山赶紧接过谢依楠手中的柴火:“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好了。” “没事,烧火也不累。”谢依楠不肯站起来。 她知道刚才宋乐山那些给她脸上洒水,抹灰的所谓规矩,根本也都是诓骗她的。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让曹氏相信,真的是她在做饭,增加一点真实度而已,就连围裙,也没忘记给了她。 做了活却要把功劳给了她,这个宋乐山,真的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妻子。 这让谢依楠的心中,涌出了一阵的暖意。 “刚才,谢谢你。” “你看出来了?”宋乐山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后脑勺。 “嗯。”谢依楠仰脸笑了笑。 原本就生的白净,模样清秀,五官小巧精致,笑容在巴掌大的脸上荡漾开来,是越发显得模样可人。 就好像是这个季节里开的正好的莲花一般,粉嫩洁白,让人移不开眼睛,却也因为清纯高贵,只让人觉得难以触及。 宋乐山看着看着,这目光便移不开来了。 直到那灶里头燃着的火溅出来的火星子落在了手背上,刺刺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赶紧脸颊绯红的挪开了眼睛,低着头去拨弄灶膛里头那燃的旺旺的火。 “鸡蛋在哪里,我去打鸡蛋。”谢依楠站起身来:“娘刚才说要炒鸡蛋,单独做炒鸡蛋估计太乏味,切些碎葱花进去吧。” “对了,要炒几个?以前有规矩没有,还是按照一人一个来做?” “一共就炒四个就行,够一盘子了,鸡蛋就在旁边的篓子里头,挂在墙上,上头盖着一层干麦秸秆。”宋乐山答道。 家里养的鸡,每天到是都能下六七个鸡蛋,可大部分都攒着要去换些银钱补贴家用,虽然今天曹氏大方要做炒鸡蛋,却也不能炒的太多。 谢依楠按照他的话去找寻,果然看到了那个细荆条编的小圆篓,从里面拿了四个鸡蛋出来,麻利的磕了开来,将鸡蛋液倒入碗中。 这个时候的鸡蛋,都是农家散养,四处找虫子吃的鸡,因为鸡蛋的蛋黄看起来也是十分鲜艳的橙黄色,加入些许的盐,葱花,用筷子将鸡蛋打匀。 想了想的,谢依楠又加了些许水进去。 “这是?”宋乐山有些疑惑她的行为。 “这样炒出来的鸡蛋量显得大,也更加蓬松柔软,吃起来更好吃一些。”谢依楠解释道。 原来如此。 宋乐山微微点头。 虽说他们家因为家里有个十来亩的田,他大哥宋乐顺跟着宋成有在镇上做泥瓦木匠的活,他又是打猎好手,家里过的还算宽裕,也算时常能吃上鸡蛋,偶尔吃上肉的。 可这鸡蛋到底也不是天天都能吃的,也不是一吃就能吃个够得,到底也算是个好菜,要是能同样量的鸡蛋,炒出来的更多一些,那自然是极好的事。 谢依楠,还真是会过日子呢。 宋乐山脸上的笑浮了起来,专心的烧火,等锅中沸腾的棒子面粥熬得喷香且带些许粘稠时,将大锅端了下来,放地上那个矮的空灶上,放了炒锅进去。 鸡蛋是由谢依楠来炒的,油温合适,放了蛋液进去,在油锅中滋啦啦的一阵声响之后,快速的翻炒几下,便用锅铲将鸡蛋都盛了出来。 看起来颜色橙黄,鲜嫩嫩,喷喷香的鸡蛋也就炒好了。 那边,宋乐山把黄瓜凉拌好,又从腌菜的罐子里头,拿了去年秋季腌好的干芥菜丝,切了点葱花,点了丁点的香油,醋等,拌均匀。 第5章 会错了意 谢依楠瞧见旁边有擀好的芝麻盐,便舀了一勺来,洒进刚刚煮好的棒子面粥里头。 “放点这个,吃起来会更香。”谢依楠笑道。 “嗯,我去喊大家来吃饭。”宋乐山盛好所有人的粥,又摆好了碗筷,这才去喊宋成有和曹氏等人。 很快,众人来到院中,围着桌子吃饭。 公婆宋成有,曹氏,大哥宋乐顺,其妻郭氏,三岁的儿子宋康平,今年已经十五岁的小姑子宋玉兰,再来就是宋乐山和谢依楠了。 “真是稀奇,新娘子没有在床上好好躺着,竟然下地了,还做了饭,这日头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刚一落座,郭氏就阴阳怪气起来。 这谢依楠还没有嫁进来的时候,做饭的事都落在了她头上,原本想着这谢依楠嫁进来之后,她就能清闲一点了,结果谢依楠却是躲懒装病,她的活根本没有少一丁点,还要因为多了谢依楠这个人,做饭还得多做一个人。 这让郭氏心里头可十分的不舒坦,尤其是看到宋乐山对这谢依楠是千依百顺,不说道任何一句,还天天把饭菜端到屋子里头让谢依楠吃。 一想到她自己的丈夫宋乐顺平时都不怎么给她搭把手,处处还顺着曹氏的心意,这对比之下,让郭氏心里是越来越生气,自然也就看谢依楠不顺眼了。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大早上就这么多话。”曹氏白了郭氏一眼:“昨儿晌午后我不就让你打芝麻叶回来榨一榨的,今天早起我都没见你动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是不喜欢谢依楠,可这不代表着,郭氏就能当着宋乐山的面说道他媳妇,要说也是她说,这个家还轮不到郭氏来指手画脚,当家做主。 更何况,郭氏平时总是从家里头拿些这个,拿些那个的去补贴娘家的事,已是让曹氏心中大为不满了。 被曹氏这么当面呵斥,实在是太没面子了,郭氏只觉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这心里头对谢依楠的气就更大了。 真是个狐狸精,这把宋乐山哄得五迷三道的,这么快还把婆婆哄得为她说话。 “我知道了娘,吃完饭我就去做。”郭氏心里有气,面上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太多:“主要晌午过后,平儿一直闹腾,非要让我陪着,实在脱不开身,娘别生气,我待会儿就弄。” 一提起这个孙子宋康平,曹氏的气才消了许多,“嗯”了一声。 看曹氏的神色和缓,郭氏的脸色也才好看了一点,开始吃饭。 桌子上的那盘炒鸡蛋,在黄瓜和芥菜之间显得尤为显眼,只是谁的筷子都不好往里碰。 “今儿个这鸡蛋,炒的好像多了点。”曹氏瞥了那一眼鸡蛋,看向谢依楠:“你怎么做这么多。” 鸡蛋虽然有,炒鸡蛋是做了的,却也是紧着家里头劳力吃的,可谢依楠却炒了这么大一盘,难不成是觉得自个儿有吃鸡蛋的资格? “就是炒了四个,只是楠儿往里加了点水,这样炒出来,显得多,香还嫩。”宋乐山夹了点鸡蛋往曹氏碗里送:“娘尝尝看。” 曹氏拿碗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到是还成。” “是吧,玉米糊里加了点芝麻盐,我吃着老香了,往后就放点芝麻盐吧,不寡淡。”宋乐山赶紧接着说道。 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得出来宋乐山这明显是帮着自个儿媳妇说话,想要在曹氏跟前留个好印象。 郭氏心里嫉妒的不行,白了宋乐顺一眼。 瞧瞧人家,没话找话的也要给媳妇长长脸,她的丈夫到是好,连她被骂的时候都不帮着解释解释。 “山子,你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多吃点。”曹氏夹了一筷子鸡蛋,往宋乐山的碗里放。 满满的一筷子,几乎占了小半盘子。 看的郭氏这心里头是十分不爽,索性也伸了筷子过去,夹了一筷子到宋康平的碗里头。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曹氏也没吭声,剩下的半盘鸡蛋,分给宋成有,宋乐顺和宋玉兰。 如此,基本上就剩的一点点。 “娘,你吃。”郭氏见状,急忙把剩下的那些,推到了曹氏跟前。 曹氏不吭声,却也是把鸡蛋都拨到了自己碗里。 这样就剩下了郭氏和谢依楠没有鸡蛋吃了。 郭氏早就习惯,而且他喂宋康平吃饭,总是能偷偷的在尝尝烫不烫的时候打打牙祭,到是谢依楠,真可怜,没有鸡蛋吃呢。 还是有儿子了,在家里头腰杆子硬气,而且这谢依楠也不怎么样嘛,刚才曹氏帮着她说话又怎么样,还不是一点鸡蛋都不分给她,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碍于宋乐山的面子罢了。 一想到这里,郭氏心里头舒坦了很多,乐呵呵的喂宋康平吃饭。 而谢依楠,到是没想太多,只是在津津有味的吃早饭。 纯天然无公害的棒子面,因为是石磨磨的,比着现代机器磨出来的有多了很多粗糙的玉米粒,但虽说少了些细腻感,却是多了些香浓的滋味。 黄瓜脆脆爽爽的,咸淡合适,而那腌的芥菜丝,被小葱这么一拌,吃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比着前世因为快节奏生活,每天只能吃外卖,吃快餐,早餐只能地铁面包牛奶解决,能这样悠然的坐在小院子里,细细的品尝这天然地道农家饭,简直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谢依楠吃的香甜无比,甚至眯了眯眼睛。 “我这个喝不完了,你帮我喝点吧。”一旁的宋乐山,几乎不等谢依楠回应,就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碗里的小半碗玉米粥倒入了谢依楠的碗里头。 里头里头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鸡蛋。 “唉,你……”谢依楠看到鸡蛋,张口就要阻止。 宋乐山底下拽了拽她的衣衫,示意她低声。 还不等他说话,不等谢依楠反应过来,那边在那呼噜着粥的曹氏放下了碗:“给你就喝,嫁人当别人媳妇了,还能嫌丈夫吃剩下的东西?” 很显然,曹氏会错了意。 “没有,娘,楠儿只是怕我吃的太少了,不过天气热,没什么胃口,等天儿凉了就好了。”宋乐山对谢依楠装模作样道:“你不用担心。” 第6章 戳破 “嗯,我知道了。”谢依楠把碗递到了自己嘴边。 曹氏坐在谢依楠对面,没看到她碗里的鸡蛋,一旁的郭氏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背地里又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这个谢依楠,怎么这么好命! 郭氏心里忿忿不平,张口道:“娘,山子他……” “怎么了吗,大嫂。”谢依楠放低了些碗,刻意让她看清楚碗底。 碗里头早已干干净净,刚才那鸡蛋显然已经吞下了肚。 那她这会子再去告状,无凭无据不说,肯定还被谢依楠反咬一口说她是告瞎状,曹氏肯定也会说她乱找事。 郭氏顿时住了口,这话也说不下去了,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没事你瞎喊什么?”曹氏白了郭氏一眼。 “不是,娘,其实我也是有事的。”郭氏咽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说,这山子媳妇既然饭做得也不赖,这以后家里头做饭就我和山子媳妇轮流着来做,您看成不?” “我觉得,山子媳妇应该也不会躲懒偷闲不答应的,是吧。” 不等曹氏回答,郭氏就抢了句话。 这下子,宋乐山要是想护短的话,就坐实了谢依楠躲懒偷闲的名声,谢依楠也不会不答应的。 曹氏闻言,看了郭氏和谢依楠一眼。 现如今有了两个儿媳妇,这轮流来做,是理所应当的。 而这次不等她发话,谢依楠先开了口。 “娘,我觉得大嫂说的有理,这的确是该轮流着来做饭,这样吧,就一替一天的来做饭吧。” 谢依楠笑道:“就是这规矩既然定下来了,就得谨遵,不能说今儿个我不得劲,明儿我有点事的,要是实在脱不开身的也成,来回替一天,回头还回来,也成。” 这话很明显是对着郭氏说的。 郭氏手里跟着孩子,这杂事必然是多,回头孩子黏着玩呢,娘家有事了,外头有事了,随便就丢给谢依楠了。 郭氏是长嫂,谢依楠是弟媳,回头谢依楠还不能告状,只能闷头吃哑巴亏去。 既是嫁到宋家来身为儿媳妇不得不做一些该做的事情,她可以接受,但也断然不允许郭氏趁机欺负了她。 “嫂子你说是吧。”谢依楠笑道。 郭氏再次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谢依楠,眼睛倒是亮堂,把她的小心思看的是清清楚楚。 “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娘说呢?”宋乐山怕郭氏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跟着说了一句。 谢依楠的话,的确挑不出什么错处。 两个儿媳妇,轮流来做饭,这的确是应该的,而且那些话即便是说郭氏,也是说了她自个儿,往后她也不能躲懒装病钻空子去,也算是立了个规矩。 更何况,小儿子也开口了,曹氏也不能不给个面子。 “嗯,就这么来吧,你们两个人往后谁也不能偷懒耍滑,都好好干活。”曹氏喝完了最后一口棒子面粥,放下了碗:“收拾收拾洗洗碗。” “唉。”谢依楠应了声,看郭氏开始收拾碗,就站了起来:“大嫂,今天我做的饭,就我洗碗吧,今儿个就算一天,也说的清楚。” 郭氏心里的小心思被戳破,放下了碗,脸色都不自然了:“你说算就算吧,我性子粗,不在意这些,也算不清楚。” “不过都是一家人的,也没必要计较这些,实在是太见外。” 话里话外的说谢依楠小心眼。 谢依楠也不在意她在那说什么,只收了碗往灶房里头端。 宋乐山在后头跟上,帮着谢依楠从缸里往外头舀水,趁着旁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帮着洗几个碗。 郭氏忿忿不平的啐了一口,带着宋康平到一旁去玩了。 “往后这活,我帮你干。” 灶房里头,宋乐山一边把碗里的水给空干净,一边说。 “嗯。”谢依楠微微笑了笑。 宋乐山,真的是打心眼里的护着她。 而见谢依楠点头,宋乐山也是咧了咧嘴。 一口牙,白花花的。 洗完了碗,收拾收拾,就该下地干活了。 盛夏的暑天,趁着早上凉快,得去地里头除草。 地里头的棒子,豆子,芝麻等正是长苗的时候,也最是容易被损坏的时候,很容易因为杂草侵占土地而长得瘦小。 也因此,除草是必须要做的,尤其是时常下雨,这草是一茬接着一茬的长,必须得及时的拔掉。 此时的农家,大都在做这些事情。 宋家自然也是如此。 带着装好水的小竹筒,带着锄头、铲子等,就下了农田。 宋家开垦出来的地,离家里不算远,而且土地都集中在一起,看管起来倒是也方便。 玉米棒子,大豆,芝麻,高粱,花生,棉花,可谓应有尽有。 各个农作物里头,都掺杂着不同的草,许多上头带着明显的刺,很容易划到手掌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这些,谢依楠虽然早已做好了干农活的准备,但还是微微拧了拧眉。 “你在这边。”宋乐山先把谢依楠推到了自己的左边去。 “嗯?”谢依楠有些诧异。 但很快,也明白了宋乐山这么做的原因。 宋成有和曹氏,是根据他们站的地方来分配任务的,而谢依楠所站的地方,是芝麻地。 相比较长而锋利,极其容易划到手背和手腕的棒子叶,以及四处可见长了如拇指粗细,全身翠绿,扭来扭去的豆虫的豆子地,这芝麻苗长得高度正好,也不容易有了虫子,除起草来更省劲儿。 而宋乐山,紧挨着谢依楠,更是时不时的搭把手,将她的那份,几乎做去了三分之一去。 也因此的,谢依楠在旁人眼里看起来,这活是做的又快又好的。 宋成有瞧着儿媳妇,到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一转头的,看到曹氏看谢依楠的一双眼睛里头,满满都是愤愤,顿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差不多得了,这干活做饭都挺麻利的,也算差不多了。”宋成有劝说道。 最关键的是,宋乐山看着喜欢的紧。 “差不多?啥叫差不多?没瞧见山子在那搭把手呢么,还好意思邀功劳呢?”曹氏瞪了宋成有一眼。 第7章 帮腔 “你咋就拗不过来这个理儿?我不是给你说了么,这山子娶妻反正都得娶的,娶谁不是娶,反正山子也稀罕的很,这不是挺好的?这要是娶进来个媳妇,山子不稀罕,还好吃懒做的,那才是头疼。” 宋成有低着头,把那棒子根儿底下的草,一锄头给锄断了。 “你这说的都是歪理,我挑的媳妇,那能是好吃懒做的?”曹氏又白了他一眼。 “你这话啥意思,还打算休了这个,再山子找个媳妇?” 宋成有脸色一变,慌忙拽了拽曹氏的袖子:“我可给你说好了,趁早别有这个念头,山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和你没完。” 一边说着,宋成有一边瞅了瞅那边埋头干活的宋乐山。 声音更是压得低低的。 “成了成了,我说什么了,你就在这里咋咋呼呼的,跟干啥了似的,赶紧干活吧。”曹氏有点不耐烦。 宋成有张口再想说什么,曹氏却是袖子一甩,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这话顿时也就生生的咽了下去,只能是叹了口气。 这老婆子,好好的日子,可别出什么幺蛾子才成。 宋成有在心底里嘀咕了两句,抬头瞧了瞧,张口道:“玉兰呢?” “刚玉兰说口渴,回去喝水去了。”宋乐顺答了一句。 “带的不是有水,还得回去喝?”郭氏小声嘟囔道:“我看着回去喝水是假,回去偷懒是真。” “小点声。”宋乐顺说了一句。 曹氏就这么一个闺女,不说当成掌上明珠,也是宝贝娇养的不行,在这说宋玉兰的不是,那不是等着挨吵呢么。 郭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都是女的,宋玉兰逍遥自在的去享清闲去了,她这个做儿媳的带着个孩子,还得在这里干活,孩子也跟着受罪,实在是让人不爽。 不嘀咕两句,那不是憋死人了? 可郭氏也着实知道曹氏的厉害,只气哼哼的低头接着干活。 宋成有又是一声叹息,这眉头也拧了起来。 “老婆子,玉兰这个闺女,到是被宠的越来越不像样了,家里头洗衣做饭没管过,这下地干活还躲懒偷闲,往后可怎么得了?” “只怕往后到婆家去,也得被人说三道四的,说咱们没有好好教养孩子。” “你今儿个咋这么多话。” 曹氏越发的没好气:“玉兰身子弱,多歇息歇息也是应该的,家里人也不是不够用,也不是非得玉兰来干活才成。” “再说了,这回头嫁了人,给旁人家做了媳妇去,洗衣做饭伺候公婆,苦的累的都在后头呢,就在娘家能好过几天,算来算去的也好过不了几天了,你还在这儿瞎嚷嚷?非得你闺女在娘家吃苦受累,去婆家接着当牛做马?” 曹氏这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只让宋成有是哑口无言。 思来想去的,到是也觉得曹氏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索性宋玉兰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这论起来了,的确是也在娘家待不了多久,能好过几天,是几天吧。 宋成有也就闭了口,不再说话。 日上三竿,清晨的凉意渐渐消散,热气腾腾感渐渐的涌了上来。 田地里干活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回家走,宋家的人也不例外,收拾了收拾的,往回家走。 晌午饭是谢依楠做的。 豆面混了红薯面,再加上些许的白面,做成了饸烙面,混了新出芽的新鲜小白菜煮一煮,放上点烹的喷香的小红辣椒,吃起来香喷喷的。 “老二媳妇手艺不错。”宋成有夸赞了一句。 “这辣椒油汪汪的,得费多少油,往后配两个蒜瓣就成了,做这烹辣椒的,喝油似的,够炒多少菜了?”曹氏自然是看谢依楠不顺眼的,哪里容得旁人夸她? “就是,弟妹娘家也不是过的多富裕的,烹个辣椒就用这么多油,这知道的呢,是知道弟妹以前穷日子过得多了,现在看到好东西,想多吃一点,这不知道还以为弟妹是看着东西多,就不管不顾的光知道浪费了。” 郭氏现在和曹氏一样看谢依楠不顺眼,见曹氏指桑骂槐的说谢依楠不是,她哪里肯放过,自然是要帮着说两句的。 “吃蒜的话,味太大了些,咱每年种的花生,吃油都吃不完呢,烹个辣椒而已,这能用多少油,也不是顿顿吃的,偶尔吃一顿,解馋的很,娘不必太在意了。”宋乐山吞了一口面条。 而一旁的宋玉兰则是瞥了郭氏一眼。 “大嫂你这话说的就更搞笑了,这饭也不是二嫂一个人吃的,你不也吃了,吃的还那么多,说的二嫂就为她一个人着想似的,还不是惦记着这几天大家辛苦了,要让大家吃的好一些?” “二嫂再怎么用油,也是让自己家人吃的,大哥大嫂你们俩说是不是?” 宋玉兰这话,明显的是讥讽郭氏帮衬娘家,明里暗里的让娘家人来打秋风,宋乐顺却是听之任之的事。 第8章 意外 以至于这宋乐顺和郭氏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只拿着碗遮住泛红的脸。 二儿子和小女儿都开了口,曹氏也不好再针对什么,只撇嘴道:“瞧你俩嘴馋的,就知道吃。” “人长一张口,就是用来吃的。”宋成有对曹氏这一直不停的找茬挑食也是有点不满,对郭氏刚才煽风点火更是不高兴:“都别说了,好好吃饭,要是光惦记着说,这饭就别吃了。” 说罢,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尤其是在曹氏以及郭氏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宋成有平时性子温和,极少发火,但家人却是知道他一但发起火来,那便是生了大气的。 譬如现在。 因此众人不敢再说话,就连曹氏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只低头吃饭去了,再不敢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郭氏更不必说,头埋得低低的,脸吃饸烙面都不敢呲溜着吃,生怕声响过大了,又让宋成有生气了。 宋乐山松了口气,尤其是看到谢依楠好像并没有不高兴的模样,也接着吃面条。 别说,这种杂面的饸烙面吃着真不错,尤其这小红辣椒,是真的喷喷香,百吃不厌呢。 谢依楠的手艺可真好。 那他以后,真的是有口福了呢。 宋乐山想着就呵呵的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宋乐山帮着谢依楠从水缸里舀了水出来,倒入木盆中,一边问谢依楠:“从吃饭的时候,我就看你好像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没么,只是在想刚才饭桌上的事。”谢依楠笑了笑,用那干掉的丝瓜络将碗给擦洗干净。 丝瓜络就相当于是什天然的洗碗布,去污去油效果极好,将碗给擦得是干干净净。 “娘她……” 说起这个事情,宋乐山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你别放在心上,待会儿我和娘去说说,大嫂那边,你不用理会,我待会儿就和大哥说一说。” 让他好好管一下自己媳妇,没事别为难他的媳妇。 “这些倒是其次,我也没太多想,就是玉兰那边……”谢依楠脸上笑容更浓:“我到是没想到,她会张口替我说话。” 原来在意的是这件事情。 宋乐山见谢依楠提及宋玉兰,呵呵直笑:“我这个妹妹也是自小被爹娘给宠的,什么人都不怕,有啥话就说啥话,平日里我去打猎的时候,回来总是给她带些小玩意儿,关系还不错。” “等秋天再去打猎时,回来给她再带点好东西。” 以嘉奖今天她替她二嫂说话。 “嗯。”谢依楠笑着点了头。 洗完碗,收拾完灶房,宋家的其他人都歇晌去了。 夏天天长,天又热,晚上总是睡不踏实,晌午又没什么事儿做,躺在凉席上美美的睡上一觉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宋乐山和谢依楠也回了屋。 宋乐山特地从外头打了两盆水放在屋子里头。 盛暑天热,富贵人家用冰降暑,寻常农家也只能想点简单的方法来降温,譬如屋子里多放一些水,好让水分蒸发时,能带走一点热量。 歇晌之后,待日头西沉时,便是下地做活,晚上回来吃了晚饭,洗涮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十分的规矩。 又是一天的晌午,歇晌之时。 当宋乐山好水,往屋子里头放时,却看见谢依楠并没有躺床上休息,而是在屋子里头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宋乐山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水盆,把沾到水的手搁在衣裳上擦了擦。 “找到了。”谢依楠松了口气,将那个有些破的箱子合上。 那个箱子,就是她所谓的陪嫁。 把谢依楠换了彩礼来,银钱好不容易入袋的叔婶自然是不舍得给半点陪嫁的。 可曹氏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儿,破口大骂不说,还放了狠话,没有陪嫁就退亲,担了骂名也无所谓。 如此,叔婶有些后怕,也担心失了这么好一个往后能沾光的亲家,也就点了头,给谢依楠准备了陪嫁。 可说是陪嫁,也就是给了口破箱子,往里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破罐子破碗,谢依楠从前的旧衣裳,破床被什么的,说是个垃圾箱也不为过。 不过倒是因为这口箱子的存在,让原主得了方便,将原来自己省吃俭用,瞒着叔叔婶婶偷偷藏下来的打络子用的线,一并带了来。 现在有了这些东西,谢依楠想好好的用一用。 将那些各色的线拿到窗前的桌子上头,谢依楠便着手开始忙活起来。 “在做什么?”宋乐山凑了过去瞧。 谢依楠的两只手的手指上,都缠绕着打络子的线,指头快速的转动,那线更是在指尖飞舞,片刻便形成了十分精致的花朵般的形状。 “这是什么?”宋乐山好奇的问,片刻摸着鼻子笑了笑:“好像从进门,我就一直在问什么什么的。” “这算是手链吧。”谢依楠笑着解释,一边在自己的手腕上比了比:“怎么样,戴上去好看吗?” 谢依楠皮肤白皙,而这所谓手链的颜色,也是十分鲜嫩的桃红色,越发显得这红明媚,而她的手腕也显得更加白皙,纤细,加上那精致的花朵图案,就好像是一朵朵的桃花在她的手腕上绽放了一般,十分的好看。 只是,相比较这手链而言,谢依楠脸上的盈盈笑意,更好看也就是了。 第9章 喜欢的紧 宋乐山没有说这句心里话,只点头:“嗯,好看,真的好看。” 连续两个好看,以让谢依楠相信他说得话是真的,不是敷衍之言。 “那你帮我把这条给了玉兰吧。”谢依楠把显然是已经编好的翠绿色的手链,拿给了宋乐山。 听到这个手链是要给宋玉兰的,宋乐山先是一怔,接着便恍然大悟。 是了,谢依楠要送宋玉兰手链,必定是因为谢依楠惦记着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宋玉兰张口替她说话的事情。 他这个二哥回头犒赏妹妹是一回事,但是当嫂子的亲自送点小东西的,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宋玉兰必定会和她这个嫂子更亲近一些。 谢依楠真的是考虑的非常周到,无可挑剔的。 “那我去去就回来。”宋乐山揣着手链,准备出门。 “要给我什么东西?” 不等宋乐山出门,宋玉兰却是跳到了他的跟前。 “你这丫头,吓我一跳,怎的不敲门就进来了。”宋乐山被突然跳到自己面前的宋玉兰给吓了一跳。 “刚去打水,听着你和二嫂说话,提到我的名字,我就进来瞧瞧,看看你们在说什么,结果就听着二嫂让二哥你把什么东西拿给我。” 宋玉兰呵呵一笑,伸手就去揪宋乐山的袖子:“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宋家的人生的都高大,就连曹氏也比寻常女子高且壮,因此宋家三个兄妹生的都又高又壮的,宋玉兰也是如此,比一般的女子骨头架子大,也高,这力气自然也就比较大,拉扯之下,只让宋乐山吃不消。 “别闹别闹,袖子都要给你扯破了,给了你就是。”宋乐山乖乖投降,将攥在手中的那条手链,递到了宋玉兰手中。 “你二嫂特地给你编的手链,你瞧瞧,好不好看?” 宋乐山特地强调了这是谢依楠的心意。 “二嫂给我的?”宋玉兰也是颇为意外,接了过来仔细的瞧。 粗线打的手链,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粗犷之感,反而因为打的精巧的花样,看着十分的秀气,而且宋玉兰的手腕比一般女子要粗一些,戴上去之后,却是完全的合适,可见是谢依楠特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帮她编的要长一些。 “好看哎。”宋玉兰看着已经戴到手上的手链,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的,将手腕更是晃了又晃的,再次夸赞:“真好看。” 小姑娘家的,没有不爱美的,衣裳,头花,首饰,大部分都是爱的。 只是宋家虽算日子过得去,却也到不了能富养女儿,给女儿置办首饰的家庭,有这样一个漂亮精致且看起来十分与众不同的手链美美的戴在手上,甚至还能向同龄好友炫耀一番,宋玉兰当然是喜欢且高兴的。 “二嫂,这是哪里来的?”宋玉兰夸赞完之后,径直越过宋乐山,到了谢依楠的跟前,在看到她还在麻利的打花样时,惊叹不已:“是你自己编的?” “嗯,我编的。”谢依楠抬头笑了笑:“这是编的第一条,特地送给你。” “送给我。”宋玉兰眨了眨眼睛,嘴角挂起了笑意:“难不成是因为前几天晌午吃饭时,我说了大嫂?” “哎呀,这种事不必在意,不必在意,大嫂那个人,看着就让人烦,成天自己就是个事儿窝窝,还老是对别人说三道四的,实在听不下去。” “也不是专门因为你的缘故了。” 宋玉兰直肠子,这心里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只是这话让宋乐山顿时黑了脸,甚至轻咳了两声来提醒宋玉兰。 我的傻妹妹哎,就算你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要这么宣之于口啊,这样让满心欢心送你手链的二嫂情何以堪,岂不是心里失落的很? “其实吧,那个……”宋乐山开口打算打个圆场。 到是谢依楠,先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宋玉兰微微一笑:“我知道啊,你一是因为大嫂的性子缘故,二是因为你和你关系好的二哥的缘故,和我都没什么关系的。” “那你怎么还……”宋玉兰有些疑惑。 同样疑惑的自然还有宋乐山。 兄妹两个人,都这样看向谢依楠。 “因为不管因为什么缘由,你都帮到我了,替我出了头,也让大嫂闭了嘴不是吗?只要有这种结果就足够让我有理由送你手链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嘛,你说呢?” 谢依楠一边说着,一边冲宋玉兰眨了眨眼睛。 宋玉兰咂嘴思索了片刻,随后爽朗哈哈笑了起来:“说的不错。” “二哥,二嫂到是比你要看的透彻,有大智慧呢,从前我还觉得二嫂恩将仇报,让人不爽,也就是看二哥喜欢得紧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看来……” “二哥你到是没有挑错了人,这个二嫂,我也喜欢的紧。”宋玉兰伸手就搂住了谢依楠的脖子,亲昵的靠了过去:“二嫂,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往后家里头有什么事,你就别管了,娘那边,我去替你挡着!” “这么说的话,我这条手链真是送对了,派上这么大用场。”谢依楠抿嘴直笑。 宋玉兰性子直爽,喜欢的自然是同样性子比较直,且没有什么弯弯绕的人,她实话实说,到是多了一个朋友。 “可不是么,物有所值。”宋玉兰咯咯直笑,低头看到桌上那谢依楠编了一半的手链:“这个手链也好看。” “不过怎么和我手上的花纹不太一样?” “你的是玉兰花,和你名字是这样的,花瓣要狭长一些,我手里编的这个是桃花,花瓣要圆一些。”谢依楠解释。 “这样,所以用了桃红色,算是能搭配起来,这条也好看,不如把这条也送给我吧,二嫂。” 宋玉兰笑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要是想要桃花样子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条淡蓝色或者米色的给你,这个桃红色不是很衬你的肤色和衣裳,怕是容易显黑。” 谢依楠拿着那手链放在了宋玉兰的手腕上头。 第10章 不便宜 果然,宋玉兰的肤色是麦色,顶多就是微微有些泛白,但绝对是属于正经的黄皮,这样的肤色,选用桃红色只会显得更黑,而且也看不出来手链的精致,反而觉得有点丑。 宋玉兰一看这个样子,顿时也是扶额:“二嫂说的还真不错,果然不适合这个桃红色,那二嫂既然说要再送我一条的话,我可是等着的。” “好,就是这个桃花的图案的,我明天就给你,这两天我会多编一点,等回头你随便来挑就是。”谢依楠十分的大方。 “那就说定了。” 宋玉兰因此十分欣喜,但也疑惑:“不过二嫂要编这么多手链做什么? “我盘算着回头能不能去镇上换些银钱来贴补一下家用。” 谢依楠解释道:“眼下咱们家瞧着是日子过得还不错,可种田靠天吃饭,你二哥打猎也得看运气,上山打猎磕着碰着的也是常事,说句晦气的话,要是不小心碰伤的,怕是就得休息上好一阵子。” “总的来说就是不稳定,碰上运气不好的时候,怕是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日子肯定要过得辛苦许多。” “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些门路,做点赚银钱的小生意什么的,也算能补贴家用,日子好过一些。” 总的来说,要未雨绸缪,为未来做打算。 再者就是,身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总得把自己的一点点小才华发挥出来,毕竟曾经身为知名服装品牌的营销总监,以及兼职设计师的她,才华是断断不能辱没掉的。 她显然拿到的是农家发家致富的剧本,要坚信赚钱是王道这句话。 “二嫂这话说的不错。” 宋玉兰点头。 知道心疼二哥,懂得给家里头打算,而且不是口头上说说,快速的就着手做了起来,比那个天天只会说好听话哄人高兴,实质上却是什么都不干,还背地里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嫂郭氏好上太多了。 二哥误打误撞找的二嫂,还真是不错。 宋玉兰高兴,宋乐山心里也像喝了蜜水一般的甜。 敢情这谢依楠在这里忙活着,是因为心疼他呢,想多分担一些。 宋玉兰几乎是笑眯了眼睛:“二嫂这么辛苦,我也不能闲着,那我就帮二嫂拿着出去卖吧,柳枝和百合她们估摸着看到这手链都稀罕的很,只要价钱合适,肯定要好几条呢。” “这敢情好,到是让我省了好大心呢,你要是能帮我往外卖,我一个手链给你卖价两成的提成。” 收获一个朋友的同时,还得到了一个兼职销售员,简直是越来越多的意外之喜了。 谢依楠因此,也开出了一个不低的提成。 “成交。”宋玉兰愉快的和谢依楠拍了一下手掌,兴冲冲的点了点头,但随后却又是犯了难:“那这手链,要卖多少钱一个?” “我想想看啊……” 谢依楠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根据原主记忆中的物价,打一个手链所用的线绳大约是值个十五文左右的样子,加上设计和编制的时间,以及给宋玉兰的提成的话…… “三十文钱一条,不还价。” 谢依楠决定了最终是这个价钱。 “三十文钱,不算便宜。”宋玉兰略扬了扬眉梢。 这里物价极低,一文钱都买个香酥可口的油烧饼,去买斤香酥可口,吃上一个月的小麻花来,也不过就是十五文钱,出去给人做短工,一天也无外乎就是七八文的收入。 这一条手链就卖三十文,抵上三四天的工钱了,农家很多人不舍得用这些钱,置办点看似无用的东西。 “不贵了,你二嫂辛辛苦苦的,又费力又费心思的,去镇上买个加了流苏的木头簪子都得四五十文那。”宋乐山在一旁道。 “比着那些动不动就得三四两银子一个的手镯,这手链便宜的很,还不金贵,还能多买几个颜色换着戴,家里人要是听说姑娘家买银手镯的话肯定反对,可要是听说买这好看又不贵的手链的话,肯定也就同意了。”谢依楠也笑道。 “你给你那些好朋友说这手链的时候,不妨提提这句话。” 这就是所谓的消费心理,先给你推荐一个高于你价格预期很很多的东西来,对方肯定难以接受,但同时心里的预期也会大为的提高,等你再提出来一个价格差不多的物品来,对方也就会觉得这东西物美价廉,完全能够接受了。 “嗯。”宋玉兰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二嫂的意思了。” 更何况这手链的确是好看的紧,她刚看到这手链的时候,不就是喜欢的不得了么。 “那二嫂赶紧把剩下这几个都编一下,我待会儿就去找柳枝和百合她们几个。”宋玉兰迫不及待的催促了起来。 “好好好。”谢依楠一边笑着加快了手上的编织速度,一边则是叮嘱宋玉兰:“不过咱们卖手链的事情,先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 说罢,谢依楠接着解释道:“这事儿咱们也是先试试,看看能不能卖的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赔钱。” 宋玉兰眨巴了一下眼睛。 谢依楠说的没错,事情成没成的,就先让旁人知道,胡乱猜想,总归不好,还是先保密为好。 免得不相干的人说些有的没的。 第11章 太有自信 “放心吧二嫂,我知道轻重。”宋玉兰咧嘴笑了笑。 她的牙也和宋乐山的牙齿一样,很白。 在原本就还有些稚气的脸上,这笑容也是显得分外灿烂。 谢依楠笑了笑,手中的动作也是快了些许。 而宋玉兰,就在一旁看着她打手链,时而询问一下花样和颜色的搭配,也萌发出自己想试试的念头,可还没上手,就被那复杂的绕线方法给闹的一头雾水,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在一旁乖乖看着。 宋乐山也在一旁看着。 不过和宋玉兰不同的是,他看的不是谢依楠打手链的手法,而是谢依楠本人。 屏气凝神的,鼻尖上因为过于认真和天气炎热的缘故,有些许细细的汗,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上绕着的线,几乎上下翻飞,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这样的谢依楠,当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宋乐山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傻乎乎的的笑。 “二哥。”宋玉兰伸手在宋乐山面前晃了晃。 “嗯,怎么了?”宋乐山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宋玉兰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往宋乐山的身边凑了凑:“哈喇子快流下来了。” “啊?”宋乐山惊慌失措的去擦下巴。 可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口水,更何况他是个大人,又不是小孩子,更不会因为看呆就流口水了。 宋乐山反应过来时宋玉兰在捉弄他,刚想说她两句,可在看到宋玉兰凑在谢依楠跟前,有恃无恐,且双眼都充满警告的模样。 你要敢说我的话,二嫂就知道你在偷看她了,而且看得光想流口水! 宋乐山只好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倒点茶水。” 用转身离开,来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 “你二哥是怎么了?”谢依楠狐疑的看着桌子上头,那刚刚倒好的,根本都还没有喝上一口的凉茶。 “不知道,大概是闲着没事干,找点事儿做。”宋玉兰强忍了笑意道:“二嫂也别管他了,赶紧编好了这几个,我赶紧去找了她们去。” “嗯。”谢依楠点了点头,手下的动作加快了些。 她藏的络子绳不多,满共用完,也就只打了五个手链出来,除去宋玉兰手上戴的那个,还有四个。 桃红,大红,翡翠和鹅黄,都是新鲜亮眼的颜色,也是小姑娘们喜欢的颜色。 “满共就这四条,没有多的,要是还想有要的,就说得再等了几天才成。”谢依楠笑着将那手链递给了宋玉兰。 这手链三十文一条,说的是比着银首饰便宜好卖,可她心理到底也是不太有底,不敢保证全卖出去的。 二嫂却是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不够卖,会不会太有自信心了些? 可到底是头一回做这小生意的,都想着赚钱,宋玉兰也不想打击了她,只“嗯”了一声后,拿着手链就出门去了,风风火火的。 “这丫头,干什么事都一溜烟的。”出去“躲”了一会儿的宋乐山,这个时候才回来。 “玉兰这性子直爽,我到是挺喜欢。” 谢依楠伸了伸胳膊,好让自己因为坐在这里长时间编织手链而过于疲累的胳膊和肩膀得到些许的缓解。 “累了吧,歇会儿吧。”宋乐山拿扫床笤帚把床上的席子扫了扫,又接着道:“灶房里头的柴不多了,我去劈一下。” 他怕他在的话,谢依楠有些不安心去歇着,索性找个理由出去。 而且不等谢依楠说什么,便自顾自的出了门。 只留下谢依楠一声“哎”还没说出口,便只能看到宋乐山已经远走的背影。 这个宋乐山,当真是…… 宠妻两个字谢依楠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摇摇头,去喝桌子一直顾不得动的凉茶。 所谓凉茶,并非是现代社会中拿各种草药,精心熬煮,好喝且有清凉降火效果的广式凉茶完全不一样,只是拿了茶叶梗放在水中熬煮,放凉了之后,就叫凉茶。 茶叶梗的味道很浓,因而熬煮出来的茶水,喝起来有些涩涩的味道,但因为放的够凉,喝起来到是别有一番的滋味。 喝完茶水,歇息片刻,便是到了下地的时间。 所干的活依旧是除草,如早晨时候一般,宋乐山依旧偷偷摸摸的帮着她干活。 而宋玉兰,到底也是没有回来。 估摸着,正在因为卖手链的事情,口沫横飞呢。 其余人虽说不知晓宋玉兰到底做了什么,可宋玉兰躲懒偷闲早已让大家习以为常,也就没有任何人说什么去。 当然了,郭氏到底是心里不爽快,嘟哝了两句,被宋乐顺给劝说了几句,也就安分了一些。 擦黑归家,晚饭,今天轮到谢依楠做饭。 凉拌黄瓜,炒土豆丝,腌咸菜,棒子面混着白面的窝头,还有棒子面的粥,清淡可口之余,也算是丰盛。 因为晌午饭时宋成有发过脾气的缘故,曹氏忧心挑刺却也顾及宋成有,这几天只能将挑刺的心思给压了下去,不曾说什么。 但全程黑脸也就是了。 没有曹氏找茬,郭氏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前几天也是默默的吃饭,仗着身边坐着宋康平的缘故,夹了许多的土豆丝来,跟着吃。 “玉兰咋还没有回来。”曹氏问了一嘴。 “估摸着不知道去谁家玩了,待会儿给她留碗饭。”宋成有道。 谢依楠回话:“我刚才已经单独舀出来了点菜,还有粥,都在灶上温着,放心吧爹。” “嗯。”宋成有微微点了头。 看着宋玉兰没回来,到是有眼力见,提前把饭留出来,不然等玉兰回来,有没有剩菜两说,即便有,也都是吃剩下的,总归不好。 这个儿媳妇,到是想的周到。 “我回来了。”宋玉兰人还没有到,声音却已经从门口飘了过来。 而话音落地时,她已经跑到了大家的面前,兴冲冲的。 第12章 丢人死了 “去哪里疯去了,都顾不得吃饭,赶紧洗洗手,吃饭去。”曹氏看着女儿回来,这阴沉的脸总算是有了和缓:“瞧瞧你这一头汗。” “我还能去哪儿,就是找百合她们了。” 宋玉兰顾不得和曹氏说什么,只兴冲冲冲着谢依楠道:“二嫂二嫂,我给你说……” 宋乐山伸手拧了她一下胳膊。 这个丫头,咋没心没肺的,都交代好了不能先让家里人知道,这会子高兴起来,就把这茬给忘的干干净净了。 “嘶……” 宋乐山情急之下拧的,下手没轻重,让宋玉兰疼的是龇牙咧嘴的,险些想反手给了她二哥一下,问问他到底是咋了,要下这么重的狠手。 刚一抬手,看到谢依楠那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顿时明白自己又心直口快的说错话了,赶紧捂住了嘴。 “咋了这是?”明显看着这宋玉兰欲言又止,曹氏率先不满:“什么话回来得和老二媳妇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是怕啥?” 说罢,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在宋乐山和谢依楠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 很显然曹氏是误会宋乐山和谢依楠两个人欺负了宋玉兰,而宋玉兰又不敢吭声,打算给自己闺女撑腰出头。 宋玉兰见自己刚才慌里慌张的差点把实话给说出去,这会子又让曹氏误会谢依楠欺负了她,急忙解释:“娘,没啥事,我就是想问问二嫂一点事,着急忙慌的忘了爹、大哥和二哥也都在场,还好,二哥提醒了我一下,不然还真是丢死人了。” 既然说丢死人了,那就必定是女儿家的事情了。 宋玉兰年岁不小,已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是大姑娘了,说话不能那么口无遮拦,是应该的。 这些曹氏都是能够理解,可…… “什么话不能和我这个当娘的说,非得和老二媳妇说?” 她这个当娘的什么不知道?至于和一个外人说么。 “娘,快别说了,先吃饭吧,我肚子也饿的狠了。”宋玉兰打断曹氏的话,转移了话题。 而曹氏见宋玉兰脸颊微红,只当她是女儿家的害臊,不愿意说这些话,索性也就对这个事不再追究了,却也没忘记吩咐谢依楠:“老二家的,赶紧给玉兰端饭。” “哎。”谢依楠站了起来。 紧接着站起来的,还有宋乐山。 别说,宋乐山肯定是护着媳妇,想替她去端饭的。 宋玉兰明白,伸手把谢依楠和宋乐山都摁了下去:“我去拿,刚好我去打点水,洗洗手。” 说完后不等众人反应,便一溜烟的跑去了灶房里头。 曹氏也就不再说道什么,只端着碗接着吃饭,其余人也是如此,待宋玉兰端了饭回来之后,也是和大家一起平静的吃起饭来。 不过满脸的笑意,却是压都压不住,只能时不时的去瞟谢依楠,接着咯咯的笑一笑。 看来往后想让销售员变得更专业一点,还是需要一点路需要走啊。 谢依楠有些无奈的扶额,只能尽量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去,不跟着宋玉兰傻乐。 曹氏见状,总觉得宋玉兰有些奇怪,几次想着开口询问询问,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顾忌宋玉兰说的女儿家的事让她难堪,索性也就没开口。 到是郭氏,一双眼睛在谢依楠和宋玉兰两个人身上不停的打转。 这一顿饭对于谢依楠来说,吃的是尤其艰难。 宋玉兰的欢喜,曹氏的疑惑,还有郭氏的狐疑……这几双眼睛所带的不同的目光,几乎是一直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庆幸的是,这农家饭,做的简单,吃的也利索,很快也就结束了。 收拾,洗涮,随后便能回到了屋子里头去,这才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宋玉兰跟屁虫似的跟了过去,进去之后,没忘记把门给关上。 “二嫂,我刚才还成吧,你都不知道,满肚子的话想说却不敢说出口,这憋得难受的啊,用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呢。”宋玉兰拍着胸口兴冲冲道。 刚用火折子把油灯点着的谢依楠,看着对自己邀功的宋玉兰,不知道是该说什么好了。 “还说嘴呢。”谢依楠有些无奈的点了一下宋玉兰的额头:“方才你那满脸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感觉瞎子都快能看出来你满心的兴奋了。” “啊?”宋玉兰呆了一下,扭头去向宋乐山求助:“二哥,刚才是这样?” “你二嫂说的一点也没错。”宋乐山就没有谢依楠那么温柔了,而是伸手给了宋玉兰一个爆栗子:“我在旁边看的是抓心挠肝的,生怕你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让你二嫂不好解释。” “这样啊……”宋玉兰顿时十分沮丧:“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你性子原本就是直来直去的,让你存心憋着,也是难为你了,索性这回也没什么事,也就算了。”谢依楠道。 “二嫂真好。”宋玉兰扭糖似的,拉着谢依楠撒起娇来。 “可是……”谢依楠拖长了尾音:“这个事你也得长长记性才成,这天天一丁点心思也藏不住的,往后有点啥事都写在脸上,岂不是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这么说也不是非得做那心思重的人,只是呢,对该露心思的人露心思是没事,要是有些不该露的,让别人看得清楚,容易出了岔子。” 就譬如今天。 她要是掩不住心思的把这些话都说出口去了,肯定又是一场的轩然大波,到时候只怕这个生意也是做不成了的,肯定还要给谢依楠惹上好一通的麻烦。 听完谢依楠的话,宋玉兰顿时明白了自己的错处,这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的,颇为不好意思:“二嫂,我知道,往后一定会改的。” 说完之后,更是有些为难的低了头,不安的搓着手。 那模样,真的是窘迫而内疚。 这情景,到是看呆了宋乐山。 他的这个妹子,平日里被家里宠的是无法无天的,闯了祸从来都是呵呵一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内疚和歉意,现在在谢依楠的面前竟是这样乖乖的认识到自己的欠缺,真的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第13章 洗澡水 这个谢依楠,真的是与众不同,厉害的很。 宋乐山的目光,从宋玉兰的身上,再次挪到了谢依楠的身上。 此时的谢依楠只是对着宋玉兰莞尔一笑,拉起了她的手:“好了好了,这回到底也没什么事,你别太放在心上,我只是提醒你往后得注意一下了,免得自个儿吃了闷亏还不知道。” 宋玉兰到底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话也不能一次性说的太重了,谢依楠便赶紧换了话:“还是赶紧说说看,今儿个的手链卖的如何?” 一说起这个,宋玉兰顿时兴奋了起来,将身上带着的荷包解了下来,将里面的铜钱,尽数倒在了桌子上头。 哗啦啦的声音,单单是听着,就觉得数量不少。 “四条,都卖的干干净净,一条三十文,一共一百二十文,一文钱都不少呢。”宋玉兰兴奋的挺了挺胸膛:“还有人想要,结果没了,非缠着我问到底哪里还有卖的,又是给我拿果子又是要拉着我去吃糖的,殷勤的很呢。” 宋玉兰原本还担忧这手链一条三十文会不会卖不出去,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发愁呢,只怕是有多少能卖出去多少呢。 当时那些人的殷勤劲儿,真让她觉得得意的很呢。 宋玉兰并没有特别仔细的描述那些人是如何的谄媚巴结,但是谢依楠从宋玉兰此时兴奋的泛红的鼻尖上,也能想象的出来,当时是怎样的场景。 “那你怎么说的?”谢依楠温柔笑道。 一听这个,宋玉兰越发兴奋:“我按着二嫂的话说的,谁问都不说,只说要想买的话,只能来找我才成,她们有些不信,不过这些东西她们从前也没见过,只能信了我的话。” “做的不赖。”谢依楠笑眯眯的夸奖,一边从那一百二十文中拿了三十文出来给宋玉兰:“这是你的。” “多了六枚。”宋玉兰要往回退:“说好的两成,顶多就是二十四文钱,我不过就是跑跑腿罢了,给二十文都是多的,还要多给,实在不合适。” “我还白得了一条手链呢,再多要这钱,更不成了,我要二十文就好,这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就赚了这么多的钱,已经是很难得了。” “成了,别再说,二十文,再多的话,我往后可就不帮你卖手链了。” 宋玉兰说罢之后,将自己的二十文装进荷包里头,其余的往桌子上头一推,接着是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跑了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二嫂可得记着赶紧再编点手链来哦。” 说完之后,再次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谢依楠在后面“哎”了好几声,宋玉兰都没有回头,反而是跑的更快了,走的时候,还将门哐当就给关上了。 “玉兰这孩子……”谢依楠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将那些钱尽数都收了起来:“看起来只能暂且收起来,往后再给了她,或者买成别的东西?” “也成。”宋乐山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你把这些钱收好,回头别让娘看着了。” “大后天镇上有集,估摸着到时候娘会让我拿了鸡蛋什么的到镇上买,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买点打手链的绳什么的……”宋乐山补充道,脸颊再次微微有点泛红。 “好。”谢依楠点了点头。 这个宋乐山,看着是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心思到是细腻的很,看她卖完手链什么的,没有了绳子,所以要带她去。 时间不早了,谢依楠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一天的忙碌,清晨起的很早,晌午饭后也没有休息片刻,直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合眼,她的确是有些累。 “时候不早了,收拾一下睡吧。”宋乐山站起身来:“你要不要洗脚,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用不用,我待会儿去打点水就行。” 让别人给她打洗脚水,总觉得怪怪的。 “没事,反正我都得去打水,凉水洗脚不好,我去烧点热水来,你等着就成。”宋乐山说完之后,不等谢依楠说话就出了房门。 谢依楠也是有些无奈,只好接受了宋乐山这个体贴的举动。 再看看桌子上头的那一小堆铜钱时,谢依楠到是有些能够明白他去打水的原因。 可能是觉得这个钱是她自己赚的,所以她应该自己放起来,他不合适看到,这样她才能安心一些? 谢依楠既觉得有些欣慰,又觉得有些无奈以及好笑的微微摇头,接着将那铜钱尽数都收了起来,拿了一个布包包着,在箱子里头寻了个地方放好,最后在那个箱子上层铺上了那层破烂,甚至还上了锁。 宋乐山和宋玉兰很可靠,其余人就不敢打包票了,保险起见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收拾好了这一切,宋乐山还没有回来,谢依楠便先将叠好的被褥重新铺好,等着待会儿睡觉。 片刻后,宋乐山端着木盆走了进来,放在了地上。 木盆很大,也装了大半盆的水,宋乐山放下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分量极重。 “你先洗吧,我出去凉快一会儿。”宋乐山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对谢依楠说道:“门栓在这儿。” 说罢后,便快步走了。 第14章 吓一跳 谢依楠看看那极大的,明显不是洗脚盆的木盆,再看看盆边搭着的巾子,还有刚才宋乐山所说的话,顿时倒也明白了。 宋乐山哪里是给她烧洗脚水去了,而是烧洗澡水去了。 在原主的印象中,农家节俭,柴火虽然不花钱,也是需要浪费力气打的,自然是要节省一些,因而寻常农家很多都只洗凉水澡,而宋乐山却是怕她凉,特地烧了热水来。 估摸着是觉得她一天下来满身汗的怕她觉得不舒服,因此特地帮她烧了洗澡水,却没有明说。 而且还特地躲了出去,怕她害臊。 谢依楠顿时心头一阵融融的暖意,起身将那门栓给插上了,脱了衣裳开始擦洗身上。 水温正好,不凉也不烫。 虽然不是畅快的淋浴,也不是奢华的木桶泡澡,但那水带着满身的汗渍和灰尘被擦拭干净时,谢依楠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很快洗完了澡,谢依楠打开了门,准备把木盆拖出去倒水,可那木盆实在是太重了,以至于她拖起来都实在是费劲。 “我来吧。”听到动静过来的宋乐山,伸手端起了木盆。 轻而易举,就离了地。 看着宋乐山轻松的把木盆端走,谢依楠一时之间到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感慨一下力气大真好。 宋乐山端走盆后,没有立刻回来。 猜想着他也可能是去洗澡什么的,谢依楠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直到身上带了些许热气和水汽的宋乐山回来。 “赶紧睡吧。”谢依楠看着他脸上也有一层疲态,张口道。 “嗯。”宋乐山应了一声,坐到了床边上。 将自己的枕头往这边拉了拉的,这才同样背对着谢依楠躺下。 片刻后起身吹熄了油灯,重新躺了下去。 感觉到周围的光熄了,谢依楠闭上了眼睛,很快熟睡。 宋玉兰却是睡不着,只摆弄着谢依楠给她的手链,还有今天轻轻松松赚到的二十文铜钱,乐不可支的咯咯直笑。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儿傻笑什么呢?”曹氏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娘。”宋玉兰被吓了一跳,再看到是曹氏时,顿时撅起了嘴:“人吓人,吓死人的,大半夜的,娘这冷不丁说句话,简直吓死人了。” 说话的功夫,一边赶紧手忙脚乱的将钱和手链都盖住。 “这是什么?”曹氏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宋玉兰的手,也就把她盖住的钱和手链看了个清清楚楚。 “哪来的?”曹氏又问。 眼看着被抓了个现行,宋玉兰心里咯噔一下,但眼珠子一转之后,索性也就如平时犯错时一般,耍起无赖来。 “娘,你这是县太爷审问犯人那?” 宋玉兰撅起嘴:“我都多大的姑娘了,不能有点这个东西?” 曹氏看宋玉兰生气了,顿时软下心来,而再看看手里的东西,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是编的绳子,估摸着是小姑娘家的爱俏丽,没啥首饰,当装饰戴的。 “说起这个,娘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只能编个绳子戴,这攒来攒去的,也就这么几个钱,干啥都不够,真没意思……” 宋玉兰唉声叹气的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手链胡乱编的,钱是自己平时攒的私房。 一听这话,曹氏心里头也是有些酸,拍了拍宋玉兰的手:“让闺女受委屈了,等你回头出嫁的时候,娘给你置办几件像样的首饰,保准风风光光的。” “娘有这个心就成,我也不计较啥了,离我出嫁还早的很,回头再说吧。”宋玉兰见曹氏信了她的话,便赶紧催促着赶她走:“时候也不早了,实在困得很,该睡觉了,娘你也赶紧睡觉吧。” 说着,就要推曹氏出门。 “睡觉就睡觉吧,还着着急忙慌的。”曹氏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的。 见曹氏要走了,宋玉兰顿时是松了口气。 可没走几步,曹氏又折返了回来,看着宋玉兰道:“对,你晚饭时候就要和老二媳妇说话,兴冲冲的,你想说啥来的?” 第15章 没法过了(青云加更) 被宋玉兰这么一闹腾,她差点忘了她来的目的是要问宋玉兰到底要说什么非要背着她这个亲娘的悄悄话。 “没说啥啊。”宋玉兰心里又是一抽,说话都不自然了些:“不是和娘说了么,是姑娘家的事嘛,娘就别打听了。” “有啥话是和娘不能说的?快些说说。”曹氏叉了腰,俨然一副问不到就不走的样子。 宋玉兰是越发无奈,只好道:“就是小日子的事,看二嫂和我年纪差不多,比我大不了多少,就问问准不准什么的,也不是啥大事,娘你就别再问了……” 这慌张的语气,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越来越红的脸颊,让曹氏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宋玉兰是因为这种事情而难为情了。 “好了好了,娘不问还不成了么。”曹氏也不好意思让自己闺女难堪,便也就住了口,不再询问,只交待宋玉兰:“成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 “嗯,娘也早点睡,累一天了。”宋玉兰连推带送的,把曹氏往外头赶。 见曹氏离开,宋玉兰也是松了口气,只赶紧去插门栓。 下回,说什么也得记得,关好了门再好好数钱。 “对了。”门还没关好,曹氏一把推开,又抬脚进了门。 “又有啥事?”宋玉兰这脸又是一白。 “刚才忘了跟你说。”曹氏往外头瞧了瞧,看看的确院子里没什么人,便把整个人都挤进门里头去,又把门关上,才拉着宋玉兰道:“我可是和你说清楚,老二媳妇不是啥好东西,你没事少跟她说话,别到时候被教坏了,影响了名声。” 恩将仇报,逼婚,这些各个都是戳脊梁骨的事,要是别人觉得这姑嫂一个德行,连累了宋玉兰的名声,惹得她到时候说不到一个好婆家的话,在曹氏看来,可是大大的不好。 尤其是,这宋玉兰貌似还想着和那谢依楠多亲近的模样,那更是断断不许了。 因此,曹氏觉得,可得叮咛几句,免得走错了路。 宋玉兰撇撇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什么人好,什么人坏,娘你就放心了就是,娘不用操这么多心,赶紧去睡吧。” 看宋玉兰似乎十分有主意的模样,曹氏也是欣慰自己的闺女长大,知道轻重了,咧嘴笑了笑:“成,你赶紧睡吧。” 说罢后,开门离去。 这回,是彻底走了。 有了前两回的来回反复的,宋玉兰这回也是不安心的,直到的确再看不到曹氏回来,也再听不到什么动静,这才放心的关上了门。 把自己手上那看着精巧好看的手链看了又看,把那二十文的铜钱时塞了又塞的,宋玉兰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床上。 什么二嫂不是好人,我瞧着才不是呢,知道赚钱,知道补贴家用,手这么巧,说话也温和,怎么看都是极好的。 当真不知道为啥娘对二嫂这么讨厌,唯恐避之不及的,还处处给脸色,看来往后可得想想办法,好好劝劝娘才成。 宋玉兰想着想着,这眼皮就闭上了。 东间里,宋乐顺的呼噜声,响天震地的。 郭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最后索性坐了起来,伸手拍宋乐顺的后背:“哎,醒醒。” 宋乐顺睡得正香,冷不防的被拍醒,顿时吓了一跳,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可不是出事了么。”郭氏白了他一眼。 “出啥事了?”这话让宋乐顺有些丈二和尚,看看郭氏,再看看旁边的宋康平,一切无恙,嘟囔起来:“这不是没事嘛。” “木头脑袋。”郭氏骂了一句,扯着康乐顺坐下来:“你没看吃晚饭的时候,玉兰和山子媳妇那殷勤劲儿,这往后必定是站她那边去了,这可不是个好事。” “这话我咋没听明白,这玉兰和山子媳妇站一块就站一块呗,能咋的,一个出嫁丫头,过不了多久就出门了,还能咋的。”宋乐顺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说你笨你还真笨,玉兰那可是娘心尖子上的人儿,她的话娘保准听,就算出嫁了,只怕说话也管用,要是玉兰天天在娘跟前说山子媳妇的好话,那娘肯定对山子媳妇就改观了。” “这往后要是山子媳妇入了娘的眼的话,那肯定得联合起来欺负我,往后这日子肯定就没法过了。”郭氏越说越担忧,眉头都紧紧拧了起来。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头去吧,山子媳妇都干出来那事了,依娘的脾气得记一辈子仇,不刁难都是看山子的面子,还能替她说话?想多了。”宋乐顺颇为不以为然。 “这话可说不准,这往后时日长了,保不准有啥变故。” 郭氏依旧是愁眉不展:“刚才我去院子里头的时候,可是看到玉兰去了那边屋子,听动静,有说有笑的,还听到钱的声音了,不知道在干啥,也不知道是山子还是山子媳妇给玉兰钱了。” “我估摸着,八成是想收买了玉兰,让她多在娘跟前说好话呢。” “这事,可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山子和山子媳妇如了愿去。” “咋的说,都不成。” 郭氏在这儿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看宋乐顺也没动静,抬眼一瞧,这宋乐顺眼睛已经闭上了,伸手又是一巴掌:“合着给你说了半天,根本就没听进去?” “你就睡吧,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啥用,明天还得干活呢。”宋乐顺翻了身过去,鼾声立刻响了起来。 “干活干活干活,成天就知道干活,也没见你多赚几个子儿!” 郭氏气呼呼的,躺了下来,只是这眼皮子始终都闭不上。 第16章 好坏明显 那些钱,听着叮叮当当的,数儿不少呢。 可宋乐山从前赚的钱,几乎是尽数都交给了曹氏保管的,自个儿身上几乎不留钱的,这钱指定不是宋乐山的。 要说是谢依楠的,那就更不可能的,谢依楠来的时候,就带了个破箱子,一堆的破烂玩意儿,依照她叔叔婶婶的性子,也不可能给她任何一个子儿傍身。 既是这样的话,这些钱,哪里来的? 不成,这事,说啥也得弄清楚了。 郭氏眼睛瞪的老大。 第二天,日头高升,这所干的活也是照旧, 不过,今天轮到郭氏做饭了。 早上是拌黄瓜和腌芥菜丝,晌午就是蒜面条,晚上也就是炒了个豆角,土豆丝。 平日里都是这样的菜,种类上没啥区别,只是这味道上,却是有着极大的区别。 炒菜拌菜放油少,几乎就是蒜水泡出来的,有味道却吃着不香,晌午的面条索性油星都看不到,就放了几个菜叶子,放点盐一煮,配着蒜瓣来吃。 但同样是看不到多少油星,是简单的拌菜,炒菜的,可谢依楠做出来的土豆丝,爽口水灵,吃着是无比的爽脆,拍黄瓜吃着也是清香十足的,好吃的很。 这两者一比较,顿时就有了高低。 自然也就觉得谢依楠做饭做的香,郭氏做饭做的难吃了。 “还是二嫂你做的菜好吃,大嫂做的菜,那跟喂猪似的……”宋玉兰这话脱口而出,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妥。 吃菜的是她们,喂猪,岂非把自个儿骂了? “呸呸呸,我是说,做的太难吃了,跟二嫂简直没得比。”宋玉兰说这话的时候,没忘记瞥了郭氏一眼。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当了偷油的耗子,所以做出来的菜才这么难吃,省下来的东西,都给外人了。 “嘘,你这话往后少说。”宋乐山见状,急忙拉住了她。 “为啥,我说的可是实话,还不能让我说的还是咋的?”宋玉兰只当宋乐山提醒她是怕她说的话把郭氏得罪了,满不在乎道:“我又不怕她。” “这哪里是怕不怕的事。”宋乐山对于这个少根筋的妹妹实在是想挠头:“我的傻妹妹哎,你就没想想,要是你在这儿一直吵吵嚷嚷着说你二嫂做饭做的好吃,回头娘和大嫂肯定就说,既然你二嫂做饭好吃,那就直接让你二嫂做饭好了,大嫂不用做了。” “那到时候,你二嫂该咋个办,推吧,娘就该一通的说道了,不推吧,你二嫂肯定要累到,大嫂也肯定从中作梗,顺便欺负你二嫂,让你二嫂多干活。” “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经宋乐山这么一解释,宋玉兰这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知道刚才那话,可能会对谢依楠造成不小的困扰,顿时懊悔起来。 “那咋办,我刚才……”宋玉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自己这张嘴,真是容易坏事。 “二嫂,我不是有意的。”宋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谢依楠道歉:“下回我会想想再说话的。” “没事,你也是有口无心,想着夸我呢。”谢依楠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道:“我看大嫂,好像也没听到的样子,下回记得就成。” 脾气秉性,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了的,更何况宋玉兰也是想挖苦一下郭氏,给谢依楠撑腰。 虽然有可能办错了事,但也实在是出于好心,谢依楠自然不会去怪责宋玉兰。 “下回一定记得。”宋玉兰吐了吐舌头,伸手帮谢依楠一起拿碗:“二嫂我帮你。” 不小心办错了事情,当然就得用了行动来将功折罪了。 谢依楠会心笑了一笑。 她前世是独生女,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即便是堂兄妹,表姐弟的,因为距离远的关系,接触极少,因而她基本是一个人长大的。 现在突然有了个妹妹,虽然是小姑子,却是性子直爽,带了点率真的可爱,到是让她喜欢的紧。 姑嫂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一起洗碗收拾去了。 宋乐山是看的满心欢喜,呵呵直笑,顺手把院子里头的桌子搬到屋子里头去。 到是在一旁逗着宋康平的郭氏,冷眼瞧着这些,冷哼了好几声。 才来了宋家几天,先是哄得宋乐山团团转,这会子也把宋玉兰给笼络过去了,真是有本事的很。 那往后岂不是得对她蹬鼻子上脸了去? 不成,得想想法子…… 郭氏的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 清晨,东边刚泛起了鱼肚白。 谢依楠就被身边的动静被吵醒了,睁眼就看到宋乐山正下床穿鞋。 是了,前两天宋乐山说了,今天镇上有集,估摸着得早点起的。 谢依楠也起身,下床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