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色彩(快穿)》 第1页 文案: 卫烽上将得了色彩剥离症,性命危在旦夕。 温清为能借助卫家权势顺利解决婚约问题,不得不穿行于各个意识世界,替上将找回破碎的色彩碎片。 自诩英明无比爱撩骚受V意识多变霸道攻 系统:宿主大大,请别OOC哦! PS:扫雷,一定要看! 1、主受 2、1v1 3、快穿小白文。金手指金大腿必备,情节苏爽,至于三观和逻辑主角表示不知道那是神马。 内容标签: 强强 系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清 ┃ 配角:小攻名字不变怎么对得起卫烽上将的大脑洞 ┃ 其它:快穿,爽文,系统,甘笔 第1章:青色碎片(1) 男人戴着眼镜,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他抬头扫了少年一眼,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几页纸:温清是吗十八岁 温清点点头,下意识地抿嘴笑了一下,两颊露出深深的酒窝,更显出几分稚气。 文件上所有条款都清楚吗男人问。 是的,经受过不少训练,连面对那个步步进逼的凌峰都有余力支撑的温清,这时候却突然有点儿紧张,我会在仪器帮助下魂体分离,进入卫烽上将的意识世界进行寻找色彩碎片的任务,帮助治疗他的色彩剥离症,拯救他即将完全溃散的基因。如果任务能够成功完成,卫家将会帮助我解决婚约问题。 男人点点头: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常识,但基于公证人的职责,我还是要向您说明一下。魂体分离在军方已经是一项十分成熟的技术,理论上您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人的意识是很玄妙的,您在卫上将的意识世界中会不会遇险还是未知。曾经出现过一方被另一方的意识世界困住,导致两个人都成为植物人最终死亡的案例出现。对于这种可能性您有心理准备吗 有。温清吐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请您进入分离仓。男人用手腕上的仪器扫描了文件,将它们都存储到终端,就让开了身体。 他身后有几个技术人员正守在门口,等待温清上前。 少年躺到里面后,一个技术人员将某个形状奇怪、类似于古早地球时期的腕表的东西扣到他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温清好奇地问。 这是任务解析器,能够跟踪脑波陪同您进入上将的意识世界。一旦任务成功,解析器会帮助您从意识世界中脱离出来。另外,为了帮助您尽快找到色彩碎片,上将的色彩碎片会有高光提示。 温清点点头。 技术人员合上仓门,他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沉睡。 已经搜索到上将的意识世界,即将融合。 魂体分离的感觉很玄妙,他先感觉像是超重,之后又是失重,等一切平稳后,他才睁开眼睛。 温清面前已经不是白色的分离仓门,而是一个阴沉沉的昏暗世界。 他低头看看自己,整个人像阿飘一样,正脚不沾地地在空中浮着。也是,灵魂体离开身体后,和阿飘本就没什么大区别。 在星际时代,色盲一类属于古早时期的病症早就被消除掉,连普通人都不会得这种病,卫烽上将这个基因全优的男人却因为意外而得了色彩剥离症,基因伴随着色彩一点点崩溃消散。 明明优秀到让人仰视的男人,偏偏需要他这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人物去搭救。 系统001开始启动。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温清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任务解析器,能够伴随宿主进入目标的意识世界,帮助宿主进行任务方面的解析。宿主可以像古早时代的地球人小说里形容的那样把我称为系统。鉴于我是第一个能够进入意识海任务的AI程序,因此自命编号为001。 那你现在能帮我什么 可以将上将意识世界的背景传送给宿主咦 温清听到最后那声惊叹,有点儿不妙的感觉:怎么了 上将的色彩碎片已经碎裂成十几片,每片都承载着某种颜色,形成独立的意识世界。宿主只能分别进入各个世界将碎片带出。每个色彩碎片都融有一部分上将的基因碎片,宿主一定要保证每个世界都能成功,哪怕只有一个世界失败,上将的基因都将崩溃,宿主也会因此被困在意识世界里不能脱离。 说话间,温清的身边出现了十多个小气旋,气旋里隐约有泛着亮光的色彩透出。在一片昏暗的视野里,特别显眼。 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轻易完成,果然是这样! 上将在昏迷前正在研究古早时期的地球星,因此这些意识世界里有很多是以地球上的资料为支撑形成的背景。据系统推算,色彩碎片应该是随机落到每个世界的某个人身上,请宿主最大限度地取得目标人物的好感,顺利将碎片取出。本系统会实时监控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在最适合宿主脱离的时候提醒宿主。系统001解释道。 意识世界是以上将的思想为依托,背景可能多种多样,万一我在里面的能力不足以面对那个世界的困境怎么办温清问。 第2页 严格来说,能够承载上将色彩碎片的个体,都算是上将在那个意识世界的自我投影,或者叫做创世神。只要宿主能够让上将相信你拥有强大的能力,认同你,你自然就会真的那么厉害。 温清点点头。说到底,就是要用各种办法把上将的意识欺骗过去,让他相信自己。 身为演员,这一点应该不难。 提醒宿主,你即将去的每个世界都是上将在脑子里无意识地创造出来的,万一宿主让目标察觉到他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世界,那个世界就将崩溃,碎片将同世界一起消失,无法再找回来。 温清无奈地回答:知道了,我不会蠢到妄想通过告诉对方lsquo;你能想象我多厉害我就能多厉害rsquo;的方式来得到能力的。 另外,宿主做每个决定尽量都要符合原主的性格,这样才能不会因为反差太大被上将察觉到异样。 说白了,就是不能ooc。 他指了指那些色彩碎片:为什么它们的颜色有的很相近黄色气旋的不远处有金色气旋,青色附近有蓝色有绿色还有靛色,这些颜色差别都不大。 这说明上将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碎片分裂越多,基因崩溃越快,宿主一定要抓紧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刷满好感度。 知道了,对于系统的建议温清并不反感,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目的。他指指离他最近的青色气旋:先帮我传到这个世界里吧。 好的,宿主稍等。 等再次拥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后,温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走廊上,面前是紧闭着的教室门,门上面挂着高一(四)班的牌子。 同时,001很尽责地将这个世界的背景传送到他的脑子里。 这个学校一看就参照了古早地球时期的高中校园,学校里面的贵族子弟很多,霸凌现象很严重。 原主的名字叫杨铭,他的父亲杨近海是这个校园里的老教师之一,为人端方,性格严厉,对待学生和自家儿子一样严厉。 不是每个被他管束的孩子都能理解他的好心,事实上很多学生都很反感他,甚至背地里痛骂他。 这种情况下,当杨铭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进这个校园时,那些心怀不平的学生们很快就有了发泄的渠道。 他们偷偷地拿杨铭出气,一开始还只是辱骂嘲笑,后来越来越过份,时常恶作剧,甚至推搡踢打。 杨铭性格懦弱,压根不敢反抗,更不敢告诉杨近海。上高中之前,他除了听父亲的话安静读书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更是无所适从,只好默默忍受。 那些霸凌他的学生发现这一点后,变本加厉,甚至乐此不疲,几乎每天都要找茬折腾他一回。 他穿过来的这个时间点是课间,原主本来是要回教室拿课本背英语单词的。 在上将的意识轨迹里,杨铭推门之前刚好被同学叫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没有推开那扇门。于是这桶准备好的水被另一个进来的学生浪费。 设计这一切学生们很不满意,在杨铭从办公室回来后,把他扯进了厕所,按着他的头把他压进抽水马桶。 原主受到这种侮辱,又怕又惊又气,高烧了三个月,命都去了小半条。等他回到校园之后更加压抑自卑,甚至有了轻微的自闭倾向,见到人影就心惊胆战,成绩自然一落千丈。 杨近海却以为原主心散了,不好好学习,开始还耐心规劝,等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没办法扭转儿子的成绩后,就开始无视他,想用冷暴力的方法让儿子及时醒悟回头,把精力重新放到学习上。 主角痛苦不堪。偏巧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几个学生把他关到夜总会的厕所,扒光了他,并且叫来一个坐台小姐纠缠他,拍下了所谓的艳照,还扬言说要把照片给杨近海看,让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看看自己生的儿子的丑态,看那个老不死的还怎么假正经。 杨铭下跪哀求,那些人却大笑着扬长而去。原主绝望之下,从夜总会的天台上一跃而下,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第2章:青色碎片(2) 真是看不出,整个星际无人不知的卫烽上将骨子里竟然还有这么不为人所知的一面。青葱校园霸凌事件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温清从小就没见过爸妈,上学多是依靠社会福利通过网络进行学习,所以对这种班级制授课方式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轻笑一声,听到走廊另一边有同学在叫原主的名字,只作没听到,用力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原主因为没淋到水而被浸到马桶里,他可不想落到那个地步。不过是一桶水,总比浸马桶强。 哗地一声,一大桶水从上方直泄而下,将推门而入的少年淋了个精湿。 少年惊叫一声,站着一动不动,似乎吓呆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半透明粘到身上的白衬衫,抬起头含泪看着屋里的同学。 头发被水浇成一绺一绺地,胡乱粘在额前,下方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晶光,再加上挺翘的鼻梁和带着几分委屈而抿着的唇角,看着竟然让人心里一动。 原本班级里响起的三三两两的笑声在看到温清的表情时很快就消失了。 第3页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杨铭长得很不错 一片沉默中,有人暗暗咽了咽口水。 温清故作委屈地抬头看人时,目光很快地从班级最后两个同学身上扫过去。那两个学生一个个子很高,一身肌肉,一脸蛮横,绝对不好相处。另一个矮矮胖胖,脸上总是带着讨好的笑容,看着就像是高个学生的跟班。 从系统传过来的背景资料知道,杨铭被欺负多是因为那个矮胖子。 矮胖子叫田喜,看着喜兴,其实一肚子坏心眼。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头儿叫于强,就是田喜身边的高个子。于强是校董事会中某实权董事的儿子,性格霸道,不讲道理,不过从来没把杨铭放在眼里过。 倒是田喜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针对原主,还时常背地里撺掇其他学生去欺负他。甚至后来原主被逼得跳楼自杀的那个夜总会的点子,最早也是田喜提出来的。 温清抹掉脸上的水珠,含着眼泪看了一眼班上的同学,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不然就原主那小体格,这一大桶淋到身上,生病发烧妥妥地。 田喜看到温清跑掉,愣了一下,这才出声叫了起来:靠!敢跑!兄弟们,谁跟我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班级里没人说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霸凌其他人,而平时欺负过原主的学生很多还因为刚刚原主那惊艳的一眼没回过神来。 田喜又叫了一声,就听身边的于强不耐烦地说:行了,闹什么闹,今天就到这儿吧! 田喜虽然不甘心,终究不敢违逆于强,缩了缩脖子,安静下来。 于强舔了舔厚嘴唇,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下一节是杨近海的课,温清直接跑到了他的办公定。 杨近海看到儿子全身湿淋淋的样儿,大吃一惊。 你怎么搞成这样他一边说,一边在洗脸盆架上抽下来一条干毛巾,帮儿子擦着头上衣服上的水珠。 杨近海为人古板,却极爱儿子,不然也不会在误会杨铭不好好学习后,只采取了冷暴力的态度,而不是责备打骂。 温清打了个喷嚏,吞吞吐吐地说:我刚刚去宿舍区背单词,那地方清静,没想到从楼上泼下来一盆水,全泼到我身上。 真是不像话,每间宿舍都有脏水桶,怎么能把水往窗外倒呢何况还是楼上!杨近海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 等把儿子擦得半干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包在儿子身上:你身体不好,我跟王老师说一声。他在学校有单人宿舍,我让他带你去他那儿把湿衣服换下来。 温清学着原主的模样慢吞吞地说:好的。 王老师还有课,把温清带到宿舍之后,拿了几件替换衣服出来,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温清把上身的湿衣服脱下来,弯腰去拿床上的衬衫。 门突然开了,一个声音进来:王老师,刘老师叫我来问问你,话剧社的器材话说到一半停了。 温清抬头看去,突然眼前一亮。 这是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宽肩细腰,白净的脸上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男生的唇角微微上挑,就算板着脸也总让人感觉他像是在笑一般。 最让温清欣喜的,不是男生的俊秀,而是他身上泛着青色的亮光! 运气还真好,刚穿过来就找到了青色碎片! 男生看到温清,脸不自觉有些发红,下意识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来找王老师的。不知道你在。 换衣服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温清笑了笑,很自然地将干衣服套上,又开始解腰带:你找王老师他有课,刚刚走了。 男生点了点头,本来应该转身离开,脑子里却转悠着刚刚见到的雪白肌肤以及少年抬头时一瞬间眼中暴发出的神采,不听使唤地问了一句:我叫秦青竹,你叫什么名字 杨铭。温清回答,好不容易才把腰带打开。这古早时期的东西果然难弄,要不是有001帮他把资料传到脑子里,他现在还在和皮带奋战呢。 秦青竹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你就是杨铭他下意识地朝房间里走进几步,我早听说过你,以全市第一分的成绩考到我们学校来,现在在高一四班,对吧 温清点点头。 原主不是话多的学生,面对正主,他得小心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明显的差异。一个弄不好,把世界弄崩溃,任务失败,不但上将活不了,他也得被困在上将的意识里这辈子都当个植物人。 见温清话少,秦青竹歪了歪头。他几次引着话题想让少年多说几句,温清却始终不配合。最终他只能遗憾地离开了。 温清轻轻吐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这么早见到青色碎片的本体,他还是很高兴的。 接下来,只要注意在不让对方发现异样的情况下,多刷刷好感度就行了。 001,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他在脑海中问。 很好。经过本系统查询,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目前为10。 十分制明知不可能,温清开了个玩笑。 第4页 百分制。零分是陌生人的程度。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宿主能够第一次见面就拿下十分的好感度,已经相当不错。系统说。 温清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不错,毕竟衣服不是白脱的,腰带也不是白解的。 他在任务之前就听卫上将的母亲说过,卫上将喜欢男性。一个人的脑海中的意识世界,必然要根据自己的性向架构。就算有异性恋,可色彩碎片或者说目标人物本身,还是会遵循上将的本能。 而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存轨迹虽然基于上将的创造,身体却不是。这就好比一个人做梦时,会把梦的情节自动圆好,却不是每个人物都面目清晰。 系统就是根据这个才能把他顺利导进上将的梦里,还能根据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数据构造了一个新的身体给他。如果自身外表没亮点,凭他一个小演员的身份,怎么会被卫上将的母亲选中进行这次任务。 事实上,卫上将的母亲甚至失口说过卫烽最喜欢他这款。虽然她当即就察觉不妥借由喝茶的动作掩住了唇,温清却听得清清楚楚。 0是陌生人,那100是什么程度温清有点好奇,是不是只有在到达100时才能够脱离当前世界 100是可以同生共死,或者甘愿为对方去死,系统回答,理论上,只要达到90分以上就可以提出脱离世界的申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建议宿主在目标好感度达到满分后再进行脱离。 温清没说话。 系统001误以为他不同意,解释了一句:宿主携带碎片离开世界和意识海进行再次整合时,碎片会在脱离瞬间对和宿主相处的每个细节都快速回忆一遍,只有好感度达到100时才会完全信任,不然只要宿主在刷好感度的过程中有一点点做得不妥当,色彩碎片察觉后都会停止脱离世界,导致任务失败。 100时就不会停止脱离了温清问。 不会,毕竟已经能够替宿主去死了,宿主所有的破绽在满分的好感度下,会被上将大人自动圆回来。系统001说。 等下,你之前说我不能ooc是吧可如果完全按照原主轨迹来,早晚我还得自杀,那我穿进来还有什么意义 梦是人做的,但人却不能完全掌控梦境。这里也一样,只要宿主能让自己的性格转变合情合理,事情轨迹可以偏离既定轨道。 这算是个好消息。 第3章:青色碎片(3) 秦青竹的资料你有吗 系统之前给他的是这个世界的背景以及一些时常欺负原主的混混学生的资料,并没有秦青竹的。 请宿主稍等,正在感受本世界源力好了,已经将秦青竹的资料传给了宿主。 温清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又多了些东西。 秦青竹是本市的一个富二代。和于强那些人不同,他家里虽然富有,却为人谦和。让温清惊讶的是,他竟然在资料中看到秦青竹和田喜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一个亲和内敛,一个背地里撺掇他人去欺负别的同学,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 仔细再看一遍资料,温清才明白过来。 虽然田喜喜欢教唆他人做坏事,但很少在秦青竹面前暴露本性。秦青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就算田喜偶然在他面前说漏嘴,却总能很快圆过去。他因为信任朋友,并没多想。 再加上以秦青竹的家世,那些贵族子弟虽然自认为高他一等,倒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去欺负他,这让秦青竹一直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情况存在。 温清觉得,他就算知道了也没用。毕竟以秦青竹的情况,顶多保住他自己不被那些混混学生盯上,却未必能保得了别人。 其实想反抗校园霸凌,对温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些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虽然脾气各异,但对来自星际时代的他来说,不管是精神力还是体质都太弱了。 只是系统要求他不能ooc,这完全就像是给了他一个剧本,让他按照人设演下去,或许可以进行有限的自我发挥,却都局限在人设性格允许的范围内。 要求如此,他只能按照杨铭的人设走下去。 杨铭是什么人老教师杨近海的独生子,内向懦弱,成绩斐然,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 既然不能明面上反击,至少他不能再任由这些人欺负下去。 于是温清每到课间就跑到办公室,以问题为名守在杨近海或者其他老师身边,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慢吞吞地回去。放学的时候,他也会跟杨近海一起走,那些人再嚣张,毕竟不敢当着杨近海的面儿和他过不去。 原主本就是个爱学习又孝顺的好学生,他这种做法竟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天晚上放学,杨铭又去找杨近海。 宿主,按照剧情安排,杨近海今天要在学校里值宿,不能陪你一起回去。 我知道。问题是杨铭不知道,所以必须要去找一次。你把秦青竹的行程安排都调出来了 当然。根据剧情,等下他会被家里的司机接走,去参加小提琴班。 想办法搞点儿事,让那个小提琴班提前下课。温清吩咐了一句,接着从杨近海的办公室出来,趁着左右没人离开了学校。 第5页 他去不远的商场买了些鸟食。 小提琴班附近是一个大广场,秦青竹平时练琴累了都会去那里放松一会儿再回家。温清拿着鸟食直接去了广场,坐在长椅上。 今天不是周末,广场上人不是很多,很多鸽子在这里盘旋,时不时落下在地上啄几口。 温清拿出鸟食,洒在附近的地面上。 那些鸽子开始很有警惕性,不肯过去。后来见温清一动不动,就尝试着靠近。 温清微微一笑,毫无攻击性的精神力缓缓放出,温和地附着在鸽子身上。 鸽子们立刻把温清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不再防备。 等秦青竹来到广场时,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直板板地坐着,手心向上举着。一只鸽子在他掌心咕咕叫着,还有几只鸽子落在他的肩上或头上,一副极亲近的样子。 秦青竹愣了一下。 这些鸽子虽然时常在广场呆着,却从来不亲近什么人,总是还没等人靠近就先飞走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它们落在人身上。 他几步走上前去,还有几米远时那些鸽子就扑愣愣地飞走了,只剩下掌心的那只还歪头看着托着它的少年。 少年看到他过来,不敢乱动,拼命地向他眨眼睛,那表情滑稽得很,像眼皮抽筋了一般。 秦青竹不由笑了一声。 最后一只鸽子因为他的笑声也飞走了。 少年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 秦青竹迈开长腿跨过去,把手里的乐器盒放到少年身边:杨铭,你常来这里 温清摇头:平时要看书,哪有时间。今天我爸爸在学校值宿,家里没人,我才能来这里散散心。 杨老师管你挺严的。 他是为我们好。温清说。 他并不怎么认同杨近海的严格,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更不要说杨近海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完全把那些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才会因为他们的不思进取而恼火。 可惜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知恩图报的,很多时候人性更是丑陋不堪。虽然只是个意识世界,温清却仍想知道,原主跳楼死了之后,杨近海伤心成什么样儿,那些把人逼死的青少年们又是什么反应。 秦青竹点头:我知道。 看到温清的目光落到琴匣上,他问道:你会拉小提琴吗 温清会。 虽然在星际时代,所有乐音都能经由智脑完美合成,那些五花八门的乐器早就被淘汰。不过为了能够解除和凌峰的婚约,他很早就在凌峰的要求下进行了各种乐器的训练,并且完美掌握。 对星际人来说,学这些什么用处都没有。就算拍戏用上,也只需要演员做出相应的姿势,自然会有智脑配音。 温清不知道凌峰为什么非要他学这些,但他是学什么都要学得极致的性子,哪怕是没用的才能。 不过杨铭却不会这个。所以他摇摇头。 好玩吗他问,声音和缓,带着一丝疑问。 不是玩的。它可以帮助人放松心情,让人忘记烦恼。秦青竹话一说完,就看到少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怔了怔,想到刚刚说的话,恍然少年定然是以为拉小提琴就不会心烦。 那天在教师宿舍里看到正在换衣服的杨铭,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就叫人查了一下。校园暴力不是多隐蔽的事,事情很快就被查出来。 一些学生恶作剧,把一桶水淋到他身上。 问题是,这不是杨铭第一次被错待,那些人扔他的书,撕他的作业,把他用绳子捆起来,倒吊到学生厕所,甚至拳打脚踢。从没被老师领导们觉察,因为杨铭从来不告状,只是默默忍受,而且那些学生深知打人不打脸的道理。 要不是这次心血来潮的查探,他根本不知道校园里还有这种事情存在。 他不是傻白甜,虽然同情杨铭,却知道以他的能力帮不了少年什么。 毕竟,参与到霸凌里面的领头人物可是于强,于家不仅家在本市很有势力,他父亲还是学校里的实权董事,于强平素在学校从来都是横着走,无人敢惹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针对杨铭了。杨近海古板,却不是不知轻重的,从来没为难过于强,更没罚过他。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朋友田喜竟然和于强也有接触。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田喜不是嚣张跋扈的人,还有点儿绵软,虽然时常用凶横的表情遮掩,秦青竹却知道这个朋友的骨子是松的,稍有点儿强力出现就会怂。 按说田喜对于强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怎么调查的结果显示他有时会倒贴上去 我可以学吗温清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地问。 秦青竹犹豫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学费非常贵,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进行练习,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掌握,需要看天份。 他说得越多,少年眼中的亮色就越少。 说的都是事实,可秦青竹莫名有一种对不起少年的感觉。 杨近海不过是个清贫老教师,带着杨铭生活顶多衣食不愁,多余的就没了。再说杨铭一向都是学习至上,哪有时间干别的。 至于天份秦青竹下意识地看了看少年的手。 第6页 温清的手长得很好看,不像普通男人那么粗大,线条莹润,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秦青竹不由有些呆愣,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的手能长得这么美。 按说学习乐器的人,手型都不错。秦青竹自己的手就是这样,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和温清的比起来仍然差了一些。 他忍不住伸手摸上去:你的手长得很好不然,我带你去给老师看看 他说的老师,自然是指教授小提琴的。 温清犹豫一下,摇摇头。刚刚秦青竹说过学费很贵,他家供他上学已经很不容易,哪有钱让他额外学别的 第4章:青色碎片(4) 不如这样,你告诉我怎么让鸽子飞手上来,我教你拉小提琴不过我还在学,只能教你最简单的。秦青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温清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看到少年恢复神采,秦青竹悄悄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少年失望,只要少年开心,他就觉得很开心。 我把琴匣打开,让你先看看小提琴的构造,了解一些基本知识。秦青竹边说边站起身,要打开琴匣。 温清紧张地把他的手压住,忐忑不安地说:先不要了吧。这里是广场,万一被人冲撞到,那么贵的琴 他的手落上的瞬间,秦青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两人接触的皮肤处传了进来,一直传到心里,脑子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想起前些天在教师宿舍里看到的情景。 鬼使神差地,他说:不然,等下我家司机来接我时,你跟我去我家看看到对方还在犹豫,他又加了一句,你是在担心杨老师吗今天晚上他值宿,应该不会知道吧再说你去我家看琴,不是干坏事,正巧我还有几道习题不会做,想问问你呢。 大概是最后一句打动了对方,少年点点头,抿着嘴抬头看他,两颊出现深深的酒窝:好。谢谢你。 那笑容很腼腆,透着几分羞涩,再配上微露出来的小小虎牙,更显得稚气可爱。 秦青竹的心跳得更快了。 宿主,现在目标对您的好感度是20。系统不明白,明明只是简单的喂鸽子,顶多再加上不疼不痒的对话,怎么好感度就翻番了其实它更想知道,宿主为什么要浪费精神力来吸引鸽子 你不知道交朋友伊始都要先聊聊天,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吗温清慢悠悠地说,如果我只是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人,你觉得以秦青竹的为人,他多长时间才能注意到我,进而和我成为哥们儿吸引鸽子只是尝试,此路不通的话,我自然会改变方式在他面前展现我的与众不同之处。当然,现在这个结果是我最高兴的。 秦青竹说让你教他喂鸽子。系统001说。 小妖你别那么死板,他就是那么一说。你看我答应去他家之后,他还有提鸽子吗 小妖是个什么鬼 温清如愿以偿地跟秦青竹去了秦家。 秦家是本地有名的富户,算不上豪门,不过衣食住行明显比普通人高上一大截。 秦青竹自己有练琴房,里面不仅摆放着他专用的小提琴,还有钢琴。 温清看到这些全部是传说级的地球星古早乐器,不由眼睛亮了起来。 看来卫烽上将在昏迷之前研究地球星古早文化并不是传言,不然这些东西怎么会唯妙唯肖地出现在意识世界中要知道,在星际时代,除了小提琴大提琴这几样勉强传下来之外,其他的古早乐器大多已经失传了。 而他所掌握的古早乐器,也只有现今留存下来的那几样。其他的,他同样一窍不通。 有些遗憾地摸着雪白的琴键,温清叹了口气。 一直暗暗盯着他的秦青竹误会了他的表情,试探地说:如果你也喜欢乐器,不如每天来我家,我教你 温清一愣,抬头看向对方:不合适吧 不说别的,秦青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紧紧的,除了去学校就是上各种补习班,秦父秦母一直致力于将这个独生子打造成样样精通的优秀人才,哪会同意儿子分心,更何况是教一个贫寒之家的孩子。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铃声响了起来。 仆人去开了门,不多时,脚步声渐近,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青竹哥,我来找你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温清听着耳熟,抬头看去。 来的人竟然是田喜。 田喜显然也没想到会在秦家看到温清,怔愣之后脸立刻板了起来,指着温清对秦青竹叫着:青竹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他带回家了 秦青竹好脾气地笑笑:他喜欢音乐,我领他看看琴。 田喜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看得再多又怎样他又不像我们这样衣食无忧,能活着就不错了。青竹哥你就是多余,就算他喜欢,难不成家里有钱买 秦青竹缓缓皱了下好看的眉毛。 他知道田喜仗着家境不错,很瞧不起其他贫困的同学,没想到在自己家里也不收敛一些。 不过两人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很珍惜这个朋友,扭转了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先说好,作业自己做,不要向我借作业本。 第7页 田喜却没被他转移注意力,不停歇地将温清在校园里被欺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叮嘱着:你要是跟他走得太近,当心哪天被于强看到了,也盯上你,到时你就麻烦了。 秦青竹眉毛皱得深了些:被欺负不是杨铭的错,是那些坏学生的错。交朋友要看品质,如果只因有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就不做,那也不配成为朋友。 不知道他哪句话说得不对,温清分明看到田喜脸上一闪而过的戾气。 这个小胖子果然不是善类,就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温清不信他不知道,于强那边其实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难道就算这样,他也要巴巴地贴上去当狗腿子么 田喜没劝动秦青竹,不高兴地离开了。 温清看着田喜的背景,好心地说了一句:田喜的脾气不太好,我们班上的好多同学都不敢和他说话,你最好 虽然有心劝告,但看到秦青竹不以为然的表情,温清就知道自己的话白说了。 毕竟田喜和秦青竹是在一起玩到大的交情,哪能因为他这么个刚认识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就轻信呢 如果真是那种人,温清自问也不敢和他深交。 几天后,温清抱着厚厚的一撂书去办公室,路过一间废弃的工房时,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同时,系统的提示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来:宿主,青色碎片在里面。 青色碎片,不就是秦青竹么他进废工房干什么听着里面的人还不止一个。 温清放轻脚步,悄悄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有四五个人,除了秦青竹之外,另两个比较面生,倒是背对着他的那一个,人高马大,让他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于强。 系统,他们在干什么 校园霸凌。 和温清的推测一样。只不过照这形势看,被霸凌的竟然是秦青竹。 奇怪,秦青竹一向不和于强这些人来往,家境也不错,人又聪明,不会无缘无故惹事,怎么会被于强盯上 按理说,再怎么样,有田喜在,总能在于强这边替秦青竹说上几句话。 温清越想越不对,正要后退,脚却踩到一个油漆桶上,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 屋里人听到声音,门口的那个猛地一拉门,温清整个人都暴露在那些人的目光里。 于强抱着肩膀,冷冰冰地看着他。待看到门外的人,他的目光突然亮了一下。 温清故意抱紧了手里的书,低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拉门的男生怪笑一声:正愁怎么干才好呢,瞌睡就碰到了枕头,你进来!说着不等温清反抗,直接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揪进了工房。 温清刚刚那一下伤到了脚腕,疼得厉害,被这样大力一扯,忍不住痛叫一声,要不是秦青竹反应快扶住他,他就得摔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你没事吧秦青竹低头问他。 温清抬头,就与对方的目光接触到一起。只觉得秦青竹的眼珠黑黝黝地,里面盛载着焦急关心,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事,就是脚扭了。温清说。 行了,哥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婆婆妈妈的。另一个混混模样的男生不耐烦地说。 倒是于强一直拧着眉头,没说一句话。 你们有事冲我来,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秦青竹稍稍斜向前一步,站在温清身前,那模样像是要保护身后的人一般。 拉门的男生喷笑起来:哈哈,秦青竹,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倒像是身后站着你老婆一样。你要真担心他,不如这样,当着我们的面儿亲个嘴,这次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温清一愣。 系统说过,这些世界基本上是上将昏迷时的意识呈现,就好比人睡着时做的梦。但他却没想到,上将的梦竟然这么离奇! 让自己和他亲吻 虽说人的梦没法自己控制,可这也太离谱了! 第5章:青色碎片(5) 于强的眉头皱得更紧:阿龙,你乱闹什么很明显不赞同这方式。 阿龙却笑起来:老大,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等下他们真亲到一起时,我就用手机拍下来,也让别人都看个新鲜,男人和男人亲嘴哎,我还从来没亲眼看过呢。 于强虽然满脸不赞同,却没再说话,可能他也有些好奇吧。 其他的几个混混开始起哄:亲,快亲! 还有人挽起袖子威胁:再不亲,哥就把你们的衣服扒光了,用胶带把你们光溜溜地捆到一起,放到操场的主席台上去,让全校的学生都看到你们那副丑样儿! 哎,这主意也不错,阿龙笑嘻嘻地说,说吧,是脱还是亲 温清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们怎么能这样田喜他 话没说完,突然秦青竹右手伸到身后,紧抓了一下他的手,制止的意思很明显。 温清: 看来你们是不肯亲了,那就让哥几个来帮帮你们吧。阿龙等几个混混说着,走上前来,眼睛里都冒着光,显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第8页 平心而论,目前的情况并非无法可解。可惜系统曾经提醒过他,绝对不能ooc,尤其现在还在男主面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逼近。 秦青竹突然抬头:等下。 等什么,看你们扭扭捏捏地不痛快,还是哥来当个活雷锋 阿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青竹已经转身面向身后的少年,伸手将对方下巴抬起来,头微微低下,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稍触即分。 阿龙等人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举手机,一切就都结束了。 秦青竹转头看着他们,目光冷冷地:这样可以了吧 那怎么行阿龙愣了一下,这才叫起来,哥还没拍照着,你们那么快,谁看得清啊!不行!重来! 说着他眼珠一转,又有了个主意:对了,你们来个舌吻,哈哈! 温清的身子僵硬了。虽说是意识世界,可存在于内的毕竟是他自己的灵魂。就算是现实,他的未婚夫凌峰都没碰过他的嘴,更别提舌吻了。 不过再怎么说,秦青竹承载着一部分卫上将的思维,应该不会 刚想到这,就看到秦青竹再一次低下头,触碰到了他的唇。 这一次,他的嘴里探进了一个软软滑滑的物体。 温清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四周白光不断响着,那几个混混学生拿着手机不停地拍。 温清想后退,却被秦青竹困住了腰,扣住后脑,反而吻得更深。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于强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够了! 秦青竹放开温清,目光黑沉,却不看他,转头对那几个拿着手机的学生说:这回可以了 阿龙还想说什么,于强低沉地道:我们走!说着当先走了出去。 几个还想不依不饶的混子见老大走了,只能挤眉弄眼地跟着走。 秦青竹等他们都没了影,这才转头看向温清:你没事吧 温清的脑子昏昏沉沉地。这可是他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虽说身体还在分离仓,但感觉这么真实,说是假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看在秦青竹眼里,温清的模样就变成了羞愤之下的无措,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目光散乱左右乱瞟,倒是嘴唇,许是因为刚刚亲吻过的原因,红润欲滴,简直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再欺负一番。他再次想起当初在宿舍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秦青竹压住身体里的欲望,一脸平静地伸出手:走,我扶着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下,手被对方猛地打开。秦青竹一愣,镜片下闪过一抹暗光。 温清现在可不是假装,他完全是本色出演。 他受过很多训练,神经坚韧,又有个想赶紧摆脱的未婚夫,但感情上却是一张白纸。凌峰和他有婚约,两个人对对方却都没什么感觉,在一起时别说亲吻,手都没牵过。 见秦青竹还想碰他,不知怎地,他就伸出手打了对方。 宿主,你这样很有可能失去秦青竹的友谊!系统001实在看不过眼,开口提醒道。 那可是吻啊!温清在脑子里嚷着,说好了做朋友的,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以后每次秦青竹见到我,都会觉得恶心吧 不会!经过本系统扫描,秦青竹现在情绪不错,显然他很喜欢那个吻。唯一不顺心的应该是周围的人不对。系统回答。 EXM系统你确定没出错 没错!系统回答。 温清还在和系统交流,就看到秦青竹突然在他面前背对着他蹲下身。 温清: 秦青竹转头看他,眼睛后面的目光充满善意。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吻,他原本微挑的眼角微微泛红,比平时多了柔和。 上来,我背你走。秦青竹说。 温清还在犹豫,蹲下的少年又说:你的脚不是扭了走出去不怕扭得更厉害说不定会耽误明天的功课。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温清想了想,还是趴到秦青竹宽厚的背上。 不知道系统的推测是真是假,但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和他来这里做任务的最终目标都不矛盾。 只要好感度足够高,青色碎片自然会被他带回去。 至于感情不过是一个虚构世界里的人物,怎么会影响现实。 想到这里,温清自以为平衡了心情,没那么局促和抵触了。 秦青竹感觉后背趴上来的人,镜底的目光更加温柔。 今天的事温清嗫嚅着开了口。心情平静下来,他就开始揣摩原主的反应。以杨铭的性格,遭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放下。 今天的事是意外,秦青竹的声音坚定得很,如果他背着的不是温清而是杨铭,估计真会被他骗过去,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你要是怕那些人把照片传出去或乱说,我会想办法跟他们谈谈。 不是,不是说那个,温清的头就在秦青竹的肩膀上,每次开口说话,就会有热气触到他的耳朵上,麻麻痒痒地,我是想说,你不是和田喜是好朋友吗我在班级里经常看到田喜和于强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你去找田喜的话,说不定他会帮你 第9页 别提他!秦青竹突然打断了温清的话,语调变得有些冷硬。 温清闭上嘴,不安地动了一下。 秦青竹赶紧压住他的腿:别乱动,当心掉下来。 温清僵住,难言的沉默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对不起,秦青竹低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田喜那个人你以后尽量远着他点儿,如果没什么事,就别理他。 为什么温清故意问,我以为你们是朋友呢,上次我还看到他去你家。 我曾经也以为是,秦青竹冷硬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不屑,这次的事儿,你觉得于强他们为什么盯上我 温清大大地惊讶起来,这回他不是装的:你的意思是,他让他们来 就算没明说,肯定也有这方面的暗示。秦青竹淡淡地说。他不像杨铭那样一门心思死读书,相反,在为人处世方面,他聪明得多,更知道如何利用各种条件来为自己创造最大限度的优势。 对待朋友时他脾气很好,付出最大的信任,却不代表他蠢。 前几天阿龙他们看他的眼神怪怪地,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分明是有人在后面搞鬼。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还用多说吗也就田喜那个光长了脑壳忘记长脑子的以为他猜不出指使人。 至于杨铭,则纯是运气不好被他连累到了。 那你,你没事吧温清小心翼翼地问,一副生怕对方被朋友伤到心的模样。以杨铭的性格,温吞懦弱,被人占了便宜都不敢吭声,也只能私底下问问安慰一下对方。 毕竟,他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就连最基本的底气都不存在。 我没事,秦青竹回答,用力将他向上托了托,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轻 温清脸有些红,低声反驳:哪里轻了我很重的。说着动了一下。 秦青竹轻拍他:别动!说了会掉! 或许是凑巧,他那一下竟拍到了温清的臀部。 温清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全身像是火烧一般:你放我下来。 前面就是医务室了,到了就放你下来。秦青竹一边说,一边把他背了进去。 第6章:青色碎片(6) 把人放到椅子上,校医检查着温清的脚踝,秦青竹却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拍了少年的屁股。 手感真好,圆润有弹性。 校医上手捏了几下,对温清说:骨头没什么问题,就是扭到了,去药店买瓶跌打药来搽就行。实在不放心的话,自己去医院拍个片。 温清赶紧站起来:没事,不用拍了。 还没等温清说别的,秦青竹插话进来:老师,那就让杨同学在您这里休息一下好吗我去药店帮他买药。他的脚伤了,要是再走来走去,我担心他明天没法上课。 校医皱了皱眉头。有很多学生都喜欢在上课时间找着头疼脑热的借口跑到他这里来,他见得多了。 老师,他叫杨铭,他爸是我们学校的老教师,叫杨近海,您认得吗秦青竹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笑眯眯地说,好像只是闲聊一样。 校医要出口的拒绝收了回去。 杨近海他当然认识,对工作特别认真,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老师。杨铭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这所学校,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文弱少年。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吧,那我在这里照看一会儿。出学校大门往左拐,走过去不用五分钟就能看到一家药店。校医好心地说。 老师,我不用温清说。他脚上疼得厉害,巴不得在这里睡一会儿。不过以杨铭的性格,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就算上不了课,顶多去找杨近海,轻易不会在这里休息。 秦青竹赶紧过来压住他,假装帮他盖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忘了刚刚那些人威胁你说的话你要是现在回教室去,不怕他们看到你又想起那些照片来,当场散给其他的同学看 温清的脸一下子惨白如纸,底气不足地说:我想去找我爸。不是回教室。 让杨老师看到你伤了脚,他多担心啊。再说,如果他问起来你的脚为什么会受伤,你怎么回答难道说秦青竹声音突然顿住,接着抬起右手,食指在温清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动作暧昧,你被那些人看到我正被人霸凌,所以就被他们强迫和我 秦青竹!温清赶紧打断了他的低语。虽说校医听不到两人刚刚说的话,可秦青竹的话实在让他难为情。 秦青竹笑了笑,把被子拉好,声音正常地说:在这里等我买药回来。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见温清一直不说话,问他。 你不是寄存在我身上么,怎么不知道我的想法温清故意试探了一句。 虽说同样生活在星际时代,因为生活圈子的局限,很多东西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第10页 比如说军方的魂体分离技术,再比如说上等阶层才能接触到的001这样竟然能伴随人的灵魂进行任务的AI,他都是遇到才知道。 私自查探别人的想法违反《星际隐私法》,是不被允许的。系统回答,除非宿主同意,本系统不会主动开启探查功能。 那就好。 哪怕只是在执行任务,温清也绝不希望脑子里有个随时了解他点滴想法的东西。 小妖,我怎么觉得现在秦青竹和我的发展不太对呢温清问。 他明明是想找机会接近秦青竹,在不违反原主性格的存在下,和秦青竹成为好朋友,一步步促进两人的友谊,在好感度封顶的时候,找机会把碎片带走,脱离这个世界。 我没做什么让秦青竹误会的事吧 没有,系统很坚定地回答,是秦青竹本身的问题,与宿主无关。 那就好,温清放下了心。如果只是这个世界跑偏没关系,反正只要带走青色碎片,其他世界都是全新的,彼此并无交集。 可是没几天,他就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这天,他收拾好书包,打算去找杨近海,路过上次废弃的工房,竟然听到里面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脚下停了一下:001,是于强他们吗 说起来,自从上次离开工房,于强就有点儿不太对劲,每天偷偷看他,可当他在系统的提示下看过去时,于强立刻就转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如果对方不是那个臭名昭彰的混混学生,温清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个喜欢上自己的纯情小男生。 不是。不过秦青竹在里面,另一个是田喜。 温清眯了下眼睛。 秦青竹和田喜在这里见面他忍不住悄悄走过去,想听一听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他八卦,实在是上次秦青竹明明对田喜表现出不屑,这两人的友情大概是完了,还有什么需要背着人说的 田喜,你接下来要还是这些不疼不痒的废话,我就先走了,秦青竹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丝不耐烦,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以前发生过的事我就当不知道。以后,你离我远点儿。 不知道我这么难过,你凭什么一句不知道就过去了田喜低吼着问,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火气。 秦青竹低笑一声:奇怪,出卖我们友谊的人不正是你吗你有什么难过的还是你想跟我说,是别人逼着你这样干的。田喜,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从小就照顾你,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弟弟,没错,就是弟弟!你一直把我当弟弟!我才不想当你弟弟,我才不想!田喜的声音渐渐变大。 温清眉头微皱。他感觉田喜有点儿不对劲。 以前是我笨,硬拉着你当我弟弟。既然你那么不情愿,我们一刀两断,这样你好,我也好。秦青竹淡淡地说,抬脚就要离开。 田喜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里泛着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秦青竹,青竹,阿竹,我不想当你弟弟,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抱你,想亲你,想睡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不知道,那天我听说你竟然亲了杨铭那个孬种,我多难受,我这几天都没睡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去,伸胳膊就要抱住秦青竹的后脑。 秦青竹听到那句喜欢时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可田喜接下来的动作很快让他清醒过来,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当普通同学好了。还好高中一共只有三年,以后我们毕业了也不要再联系! 温清慢慢后退,在两人发现他之前离开了这里。 等周围没人时,他才松了一大口气,一脸发现八卦的样子:001,没想到田喜竟然喜欢秦青竹哎。 经过系统扫描,田喜说的是真话。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吧温清问,你说,喜欢上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他什么都好么至少不能更坏吧田喜既然喜欢秦青竹,为什么还撺掇其他学生去欺负他呢难道是因爱生恨 他可没忘了,上次自己丢了初吻的起因就是那些人想为难秦青竹。可这么解释的话也有点儿牵强。 本系统扫描到了田喜的心理活动,他因为学习不好,家世比不上秦青竹,长得不好看,哪里都比不上阿青,心里自卑。偏偏阿青对你很好,还亲了你,这让田喜嫉妒万分,这才拉着阿青来这里表白。 阿青001,不要乱叫别人名字好不好这也太亲近了吧 秦青竹的身体里不是有青色碎片吗用编号阿青来称呼他,有什么不对系统同样觉得奇怪。 原来是青色碎片的青,不是秦青竹的青。 嘁,对他再好也没用,田喜就是个白眼狼。温清说。 不是吗明明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田喜还喜欢秦青竹,结果就因为秦青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再加上长久以来的压抑和那天亲吻事件作诱因,他竟然把秦青竹带到了工房。 带哪里不好,带工房那可是上次的霸凌之地! 或许田喜没有多想,可他这举动本身就已经带了些胁迫的意味。 第11页 要么答应我,要么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秦青竹会答应吗以温清对他的感觉来看,这个男生看着好说话,心里却自有傲骨,只能软着来,不能以强势相逼。 不然,就算对方一时退让,早晚会把这笔帐连利息一同讨回来。 田喜是个懦弱又自私的胖子,秦青竹的拒绝怕是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将他性格里的阴毒全部逼出来。 以后秦青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温清断言。 第7章:青色碎片(7) 为什么田喜不是喜欢他吗系统问,你刚刚不是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希望他好。之前田喜让人欺负阿青,已经很对不起他,现在再不赚点印象分,不怕更追不上他 温清笑了笑:这就是人性啊。 他先前把田喜当成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来看,才不明白。可前因后果再撸一遍,他就看得很清楚了。 秦青竹越远离田喜,田喜在愤怒和嫉恨的作用下,就越想把秦青竹的脊梁压弯,最好弯到土里,低到泥里,低得让所有人都能踩上去一脚。 这样,田喜就能正大光明地把秦青竹收在身边,还一副施恩的样子:你看,你都JIAN成这样,我还肯要你,你得用一辈子来感激我。 温清有这种了悟,实在是因为田喜的心态和他的未婚夫凌峰很有点儿相似之处。 温清知道自己有个婚约,可惜父母突然过逝,根本没来得及把婚约的详细内容告诉他。 要不是凌峰找上门,他还不知道他的婚约对象是谁。 想想也是,他小时候天天跟在凌峰身后当小尾巴,说得上青梅竹马,两家人有联姻的想法很正常。 可惜几年不见,现在的凌峰早不是小时候那个处处照顾他的大哥哥。 温清接受两人有婚约的现实,却没法一下就接受他这个未婚夫的存在,当他想动手动脚时,温清拒绝了他。 凌峰倒乖觉,被拒绝就没再提那方面的要求,但从此就以未婚夫的名义强迫他做这做那。 先是强逼他进了星网娱乐圈,大概是觉得他皮相不错,没准能在娱乐圈扑腾出头。 温清性子并不开朗,他很认真地学习了演艺方面的各种课程,也接受了实际培训,可那都是身为演员的基本功。他终究还是输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没能成功走出自己的路,只能在连十八线都称不上的龙套圈里毫无希望地奋斗着。 大概是看出他这条路走不通,凌峰终于放弃逼他在娱乐圈出人头地,转而打算把他介绍给一些有权势的人物。 艺人为了搏出位用身体换取资源,只要两厢情愿,在娱乐圈里几乎是被默许的存在。 但温清本就不是那种人,他扮演过各色人等,本心却还是自己,不可能为了名利出卖身体。 更何况,把他推出去的是他的未婚夫! 这更让他无法接受。 这才是他为什么宁可冒着风险进行魂体分离这种任务,也非要借助卫家的权势解除和凌峰的婚约。 他不想后半辈子就和这么一个唯利是图、心理扭曲的男人搅在一起。 那个曾经处处爱护他照顾他的小竹马已经在他心里死去,剩下的只有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温清曾质问过凌峰,为什么要把他当成争名夺利的工具,两人既然有婚约,不应该是一体的吗 凌峰给他的回答是:你太优秀,我自觉配不上你,只想两人距离能近些,更相配些。 温清听完只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恶心。他觉得配不上温清,不是想方设法变得更优秀,而是要把对方拉到泥里,拉到和他同样的水平线。 这是多清奇的脑回路、多恶心的人才能做出的事 而此时,田喜的思路竟然和凌峰不谋而合。 以前温清觉得凌峰是奇葩,现在才知道这样的奇葩不止一朵。 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其实按照杨铭的性格,他最可能的做法是默默忍受霸凌直到考上大学,离开这些人。到时候他就能奔向新生活,以前他一直是这么做的,直到那些人越过他的底线,给他拍了裸照还要给杨近海看,这相当于直接把他整个世界都碾压成尘,让他再也无法坚持。 那宿主打算也这么干从原来的轨迹里看,这拿不到碎片啊。001说。 那是当然,小妖,所以我才要接近秦青竹啊。 宿主有意把阿青置于被霸凌的处境觉得有个人分担就不会被欺负得厉害系统震惊。 我有那么卑劣吗那我和凌峰有什么不同温清无奈,我只是想结交秦青竹这个朋友,让杨铭的精神世界多几根支柱,这样以后就算遇到无法挽回的场面,不自杀也算有正当理由。 原来这样。 那当然。小妖你别忘了,我也刚刚才知道田喜喜欢秦青竹,以前哪知道他这么对好朋友。 系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宿主 话说,小妖你在担心什么你明明只是一个任务解析器吧怎么这么人性化我感觉你想得有点儿多啊。温清直接问了出来。 系统装死。 第12页 温清只是顺口一问,见它这样,疑问反倒加深:真的有问题 你有事瞒着我,这很不利于我们之间的信任度啊,对我任务的完成有消极影响。温清开始威胁。 好吧,那就告诉宿主好了。一提到任务,系统屈从了。 根据《星网隐私法》,我和宿主的任务具体完成细节,分离仓外面的那些观察员无法得知,他们只能根据我反馈回去的信息得知大概数值。刚刚我们进入上将的意识时,他们已经通过我知道上将的基因片段附着在十多片不同的色彩碎片上,病情严重。 温清点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在回馈任务信息的同时,本系统还要根据宿主的行为对宿主的品德等各方面进行衡量,具化成数值。数值低到一定程度,本系统会向那些人发出警报。 温清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品德什么的,他自问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并不担心。而系统的这种监控,应该是外面那些人担心他会对上将的意识有什么不利影响。 毕竟上将可是整个帝国的支柱,要不是帝国对各军层的年纪卡得死紧,他现在接任元帅之位都有可能。 就这些,没了 没了。系统有点儿小委屈。它能做的事都是事先设定好的,又不是它想这样。不告诉温清,本来就是担心会引起对方的反弹。 嘁,这点儿小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呢。不过小妖,鉴于我们俩是合作伙伴,我不希望你以后还有其他事隐瞒我。毕竟只有人统齐心,才能顺利帮助上将把碎片都收集全。谁都不想半途出意外,对不对 好。它的程序里本来就是任务第一,温清这么说,它毫无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温清的生活过得算是比较平稳。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学生,后来又劫过他几次,他都咬牙忍了下来。随着时间推移,那些人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整整一年半的时间,直到高三,都再没什么出格的意外。 至于被弄到夜总会拍艳照什么的,根本没发生。难得温清那天还紧张兮兮地一直跟着杨近海,生怕真被抓走。 结果直到第二天,他才听说头一天那些学生压根没来学校上课,他白紧张了。 不过,秦青竹在这一年半里也没再主动找他,除了校园里偶尔遇见时平淡地点个头之外,平时并没有联系。 以杨铭的性子,不可能主动去找。温清在系统的帮助下进行的偶遇,得到的都是点头示意,再加上已经过了原主跳楼自杀的时间点,以于强为首时常霸凌他们的学生渐渐地要么退学要么转学,以各种方式退出他的世界,他就慢慢懈怠起来。 算了,没进展就没进展吧。 期间倒是发生过一件算是比较重要的事。 秦青竹原本比杨铭高一个年级,成绩一直不错,却突然放弃了高考,在校园里重新复读一年。 据说他决定放弃高考时那些老师都急得不得了,轮番上阵劝说,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却都没能成功。 于是复读的一年,秦青竹和温清同读一个年级,只是不在同一班里。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温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样儿,但很快就放到了脑后。 系统倒有些急:宿主,已经高三了,要快点儿任务取得碎片啊。 我很想啊,温清回答,可你看秦青竹,压根不鸟我,我也很绝望啊。你不是一直在帮我监控他吗都不说帮我什么。 上将的警觉性非常高,我们第一次进入他的意识世界,绝不能让他察觉异样。这样一来,本系统在这个世界能做的十分有限,除了根据源力得到一些原剧情,甚至不能察探宿主身周超过百米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时时监控他。 第8章:青色碎片(8) 那不就结了,温清叹息,明明你时常告诉我他就在我周围,偏偏我遇不着他。次数多了,我再笨也知道他在躲我。他那么聪明,存心不想见我,难道还想我有什么大进展不过,好歹他现在复读了,和我在同一个学校,总比天各一方好些。 那任务怎么办系统有些低落。 再等等吧,温清说,如果这一年还不行,我会在高考结束后找个契机推进一下剧情的。当然,成不成的还两说。 怎么推进系统有点儿担心。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可是个演员,就算只能跑龙套,好歹看过那么多狗血剧本,想进展不难。难的是这事儿得避着杨近海,毕竟杨铭是个孝顺孩子,原主为了不让他失望甚至自杀,所以我把才这事儿放到高考后,上大学前。 看到温清有计划,系统心安定了一点。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没等温清采取什么行动,秦青竹反倒先找上门。 月色下,看着秦青竹戴着细细的金边眼镜,一副斯文模样,脸上泛着些许红晕,温清不由有些方。 那个我想我耳朵出了问题。温清说。 杨铭,我喜欢你。 第13页 温清的措手不及不是假的,他是真没想到秦青竹给他来这么一出。 明明已经渐行渐远,各行陌路,秦青竹突然以补习课程的名义当着杨近海的面儿把他约出来,然后给他扔了一个大雷。 WTF 对不起,我,我不明白,温清说,你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吗 躲你秦青竹镜片下闪过一道暗光,我什么时候躲过你我只是在保护你。 上将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傻 秦青竹看出温清的不相信。 之前我确实有意不和你接触,不过不是躲你。你知道,高一我们在工具房接吻后,于强他们就盯上了我,我不想连累你,才远离你。他说,说得很平淡,但里面隐含着的意思让人细思恐极。 温清甚至没来得及矫正他用接吻这个词。 小妖,秦青竹的意思是他被霸凌了 这很正常吧你不是说过,田喜那种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把对方拉到和自己相同的线上。 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秦青竹一直被霸凌,我竟然不知道 宿主如果不信,不如直接问。他现在追求你,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 温清吸了口气,抬头看着秦青竹:你护着我,所以被于强欺负 秦青竹温和地笑了笑,温清却总觉得他温和的表相下隐藏着凌厉的气势。这个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为一个隐藏着锋芒的男人。 明明高一时还和自己差不多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田喜看不上我,就撺掇其他人欺负我。不过我没那么软弱,一直都有回击,看起来比较有效果,那些人一消失,学校里好像没再出现过恃强凌弱的事。秦青竹回答。 温清睁大了眼睛。 那些人退学转学都是秦青竹的手笔他没领会错吧秦家不就是一个比较有钱的人家吗哪有那些关系背景 他可没忘了,于强本身就是校董的儿子,虽说校董半年前突然辞职,于强也转去了其他学校,但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到的事情 秦青竹上前几步,笑着摸摸他的头:我只是对网络感兴趣,刚好找到一些有关这些人的不太好的东西,就分批次发给了他们的对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强大,看到你被欺负也没法帮你当场找回来,可我终究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更何况,于强竟然对你抱有那种心思,我绝不允许。当然,这种事由我出面解决就好,你就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地陪在我身边,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温清咽了咽口水,悄咪咪退了一步。 呜小妖,感觉秦青竹突然进化成大BOSS了,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儿恐怖 什么对网络感兴趣,什么分批次发送,别以为他真的听不懂,其实秦青竹是做黑客拿到了那些人作恶的把柄,在适当的时机给了适合的人。 这个男人看着文弱,其实很有些鬼畜,要是被得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弄死,他还显得特别无辜。 不是吗要不是他亲口承认,谁能想到那些不良学生的退学转学、家庭变故都有他的手笔 不过,杨铭一个书呆子,肯定听不懂。 温清抬起头,努力维持人设:对不起。我现在只想高考,别的没考虑过。 秦青竹脸上笑意不变:杨铭,放心,我不会影响你。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你刚刚的话,如果因为高考拒绝了我,就不能在高考前答应其他任何人,你能做到吗 温清毫不犹豫地点头,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危险含意:当然,高中是好好学习的阶段,不能为任何事情分心,不然我爸爸会不高兴。 那以后有不会的题目,我可以向你讨教吗秦青竹很好脾气地问。 温清继续点头。 太好了!秦青竹眼睛都发着光,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温清底气有点儿不足:如果刚巧我也不会,你不能怪我不告诉你啊。 怎么会杨同学肯花时间陪我,我已经很开心!秦青竹唇角上扬,温柔地看着温清。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明明说的是讨论问题吧怎么变成了陪他。 我送你回去,路上有点儿黑,两个人作伴好一点。 要不是刚知道对方曾经做过什么,温清几乎以为秦青竹还是几年前那个人畜无害的好同学。 好。 以后的日子,秦青竹时常来找温清,还当着杨近海的面。 杨近海知道秦青竹成绩优异,并不反对两人交朋友,他为儿子有这么一个好朋友感到开心。 他知道儿子性格有些内向,却不知道该怎么引导。有秦青竹在,他放心多了。 温情开始还不习惯秦青竹的靠近,可秦青竹自从那天表白后,一直规规矩矩。虽然时常盯着他看,言语和举止上却没有出格的地方。 一段时间后,温情也慢慢习惯了身边秦青竹的存在,有时还会主动和对方讨论问题。 高三很快过去,高考来临。 秦青竹和温情在这次考试里都考得很不错。尤其温情,原本他对古早地球时期的课本并不擅长,虽然一直认真学习,脑力却有限。但奇怪的是,每次他的成绩都很好,而且越来越好。 第14页 温情意识到这应该是秦青竹或者说卫烽上将的作用。 卫烽设定他是好学生,他又一直积极维护人设,自然不愁学习成绩。 知道这点后,他对于不ooc更加看重。 高考之后,两人考到了同一个重点大学。其实填志愿时,温情觉得大学那么多,他们两个不太可能就能考到相同的大学去。可卫烽很快就让他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创世神。 我觉得能,那就能。 得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秦青竹高兴得很,拉着温清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系统一直紧张兮兮地提醒他,秦青竹肯定要再次向他表白。毕竟高考已过,他们基本迈出了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你开心什么温情有点不能理解。 表白啊!碎片啊!系统虽然只是一段程序,在智能化这方面却做得很不错。 你觉得我该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系统很奇怪。 容我提醒一下,青色的色彩碎片携带着上将的一部分基因化成秦青竹,换句话说,秦青竹在意识世界里算是上将的分_身,我没说错吧 是啊! 你觉得上将会喜欢别人不经过他同意就进入他的意识,还在里面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现在他昏着不知道,以后病好了,你敢保证他一定会忘了这段,继而放过我 最重要的是,温清现实里的身体是个连初吻都还在的处男,因为一直跑着连台词都没有的龙套,银屏初吻都没送出去过。先前迫于情势被秦青竹亲了就算了,难不成还要被占便宜 哪怕那个男人是被称为全星际最有魅力的男人的卫烽上将也不行。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绝不会脑抽干作死的事。 系统一下子低落下来:可秦青竹对你表白过。 碎片已经对宿主有了那方面的感情,难不成宿主还要重新开始刷友情的好感度不说来不来得及,已经歪了的东西还能长回去吗 最重要的是,杨铭的人设是懦弱型的,该怎么拒绝秦青竹的告白 第9章:青色碎片(9) 我知道,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只能将错就错,不过以后他的好感度有什么波动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现在他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83。 不低了,我会看情况进行的。温清说。看情况进行,不代表就一定要答应他的追求,直到现在,他还有点儿不甘心,想着真有什么万一的话,能把两人的关系扭转一下。 答应他是最快的办法。系统碎碎念。 你确定我答应他之后,好感立刻涨到一百,碎片直接到手温清反问。 当然不能。 那就按我说的来。 温清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那就好好利用一下,能躲当然好,实在躲不了,他会尽量争取在答应对方瞬间刷满好感值,这总不能算他玩弄对方感情了吧 听我的没错。 那宿主打算怎么做 那么多狗血烂片不是白看的,我心里有数。 杨铭,你怎么不说话秦青竹看温清一直沉默,问了一句。 就像温清和系统猜测的那样,他的确打算再表白一次。温清和系统一路上的交流他不知道,还以为对方在发呆。 温清沉默地看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在想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爸爸更开心些。 杨铭从小丧母,杨近海看多了后妈背着人虐待继子女的事,硬是一个人把生活的担子担起来,咬牙把儿子供养成人,相当不容易。 杨近海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不然得了他一半基因的杨铭不可能长这么好。只是这些年把杨铭拉扯大,他的身子也垮了。满脸皱纹,后背有些佝偻,发际线移到了头顶,看着和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别。 杨铭和杨近海的父子感情一直特别好,在原轨迹中,杨铭一直忍受着同学的欺凌,只在他们说要把照片给杨近海看才跳了楼。 秦青竹不知道原剧情,却知道这父子俩的感情。听到温清提起杨近海,他热烈沸腾着的心一下子冷下来。 没错!虽然他们已经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毕竟还没有能力完全脱离原生家庭。自己就算了,家里人深爱,又是独子,知道他喜欢上一个男人,顶多是闹闹,发现拗不过就由他去。 杨近海那个固执到了古板程度的男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两人的关系。 杨铭的性子不是能瞒住事的,万一让杨近海知道,必然要面临二选一的情况。 不是秦青竹没自信,相反,他是太自信了,就像现在,他就没想过对自己的二次表白,温清会不会拒绝。他更知道,当杨近海逼迫儿子时,被放弃的绝对是他秦青竹! 还是不够强大啊。要是他的气势能强到将杨近海的固执古板撞得粉碎,还用担心那个男人不同意自己和他儿子的事 于是整个晚上,秦青竹带杨铭吃过大餐就把他送回了家。杨近海没在两人身上闻到酒味,开心地帮两人倒果汁。 上床睡觉时,001总算有了出声的机会。 第15页 宿主,为什么秦青竹没表白,他不爱你了想到这个可能,系统几乎要疯掉。 眼看就要到手的碎片啊! 急什么,你不是一直在监控他的好感度吗 83!咦,没掉啊! 秦青竹是聪明人,我只开个头,他就能如我所愿地考虑下去。我原本以为要用杨近海为理由再拒绝一次呢。 那,那秦青竹是打算放弃宿主吗T_T不要啊! 当然不是。他只是打算积累更强大的实力,直到我无法拒绝的那天,再把我一举拿下。 真真是这样吗我读书少,你别驴我。难道他不怕你大学里被谁捷足先登 以他的腹黑程度,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以为他刚刚为什么在我爸爸面前打包票,说会监督我在大学里好好学习 杨近海还真以为秦青竹一心为朋友着想,压根不知道秦青竹打算监守自盗。 你看着吧,以后我在大学里,除了他以外,任何男的女的都别想走太近。 果然,秦青竹跟他去了大学,第一件事就是找宿舍老师,给了些好处,硬是把两人安排到同一间宿舍。 大学里条件很好,都是四个人一间宿舍,有独立的洗手间。他们这个宿舍有两个本地人,平时住在家里,很少在宿舍出现。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秦青竹这个芝麻馅汤圆在宿舍老师那里运作的结果。 朝夕相对,温清不能崩人设,索性做出书呆子的模样,每天不是教室图书馆就是宿舍。 秦青竹慢慢地竟然也回来特别晚,不知道在忙什么。 就这样到了大二,温清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本以为会保持这种状态到大学毕业,一件突发的事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由于一直保持着第一名的成绩,大一时他得了全额奖学金。就在大家觉得他以后都是奖学金的获得者时,大二的奖学金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成绩平平、但平时各种活动都特别积极的男生。 对这个让人跌破眼镜的结果,温清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是常见的暗箱交易,他在星网娱乐圈里见过的只多不少,甚至比这肮脏几十倍的都时有发生。相较来说,这次事情是小儿科。 他连三点一线式的生活都没有一点改变。 晚上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温清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秦青竹。 今天回来的很早,吃过饭了温清随意地问了一声。 秦青竹嗯了一声,见温清拿着脸盆毛巾要去洗手间,起身拦住他,一脸严肃: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温清一脸大写的问号。 奖学金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秦青竹推了推眼镜。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清又在镜片后感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暗光。 你说那个,没什么啊。温清不在意地说,绕过他进了洗手间。 秦青竹眼睛眯了起来。 杨铭总是这样,受什么委屈都一声不吭,沉默地自己扛。从高中,到现在,从没变过。 亏他还怕杨铭不开心,听到这件事就扔下手里处理一半的生意,不顾合伙人的抱怨立刻跑回来。 他跟在温清后面,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温清把脸上的水珠擦干,转头看到秦青竹,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你要用洗手间 秦青竹叹了口气。温情毫无知觉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将他酝酿着的火气全部浇熄。 算了,谁让他看上这么个人呢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在他高昂的热情上浇一盆凉水。 没事。秦青竹走过来,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跟揉小狗似的。 原本秦青竹的个头就比杨铭高,经过这几年,两人身高的差距更大。其实温清并不矮,但和秦青竹放一块就比不了了。 已经形成的性格没办法再改,那他暗里把一切都处理好就是。秦青竹下定了决心。 温清没察觉他的异样:喏,让给你用,我去背单词。说着就要出去。 杨铭。秦青竹叫住他,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有啊!特想立刻把青色碎片拿到手,可惜这事绝对不能让你知道。 学习啊! 秦青竹叹口气:我是说以后,你想过要做什么吗 温清认真地想了想:好好学习,毕业后进哪家公司工作,赚钱养活我爸。 除了这些呢 还有什么温清不解地看他。 你总要成家吧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别以为你问得隐晦,我就没听出来你刻意把那个女字去掉了。 这个,温清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起来有点早吧。再说你不是答应我爸看着我,不许我恋爱吗 那是不许你和其他人恋爱! 不能恋爱不代表不能想啊,难不成你以后要找时才现想你有没有中意的类型放心,就我们两个闲聊,我不会告诉杨老师的。秦青竹循循善诱。 确实没想过。被逼问得紧了,温清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 第16页 那你现在想,当我们的睡前闲聊节目。今天你说,明天我说。秦青竹紧跟着出来。 温清一板一眼地把书本整理好,铺好被子,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这才揉着耳垂慢慢说:想不出来啊。别让我讨厌就行吧! 他对另一半真没什么奢望,只要别像凌峰那种人,怎样都好。 第10章:青色碎片(10) 秦青竹有些失望。谈恋爱当然要喜欢才行啊,谁会找个自己厌憎的。 具体要求呢比如说身高,体重,职业,性格,爱好什么的。他追问。 温清想了半天: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爸爸喜欢,她又不过分,就行。 于是第一次卧谈会以秦青竹的落败而收场。 因为不管杨近海喜欢什么样的,都不可能是秦青竹,起码性别就不对。 宿主,你为什么不说你喜欢秦青竹这样的系统实在不能理解,温清明知道秦青竹问那话的目的,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不到时候。现在他的好感度不是我几句好话就能升上来的,太多暗示反倒容易坏事。放心吧,他为奖学金的事特意回来,就算我说不在意,他怎么可能轻轻放过。温清耐心解释,对方能把我的奖学金挤掉,说明不缺人脉,这事还没完呢。 果然,这一批的奖学金名单下来后,因为有学生被揭发早恋等违反学校校规的事,导致名单有变动,奖学金的发放延后。 温清对这个消息充耳不闻,甚至有同学撺掇他去找系领导,他都没什么反应。 中午,温清从图书馆出来,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再继续看书。 宿主,有人过来,目标是你。系统突然开口。 温清抬头,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脸上画着淡妆,称得上是个美女。 石露,隔壁系的女生,来向你表白。001提醒。 是吗看来那些人终于想好了怎么对付我,竟然让我等了好几天,真让人无奈。温清说。 因着奖学金名单的关系,这时候整个学校都在严抓谈恋爱的事,那些已经成双成对的都被迫转入地下,原本心动想追求的纷纷开始观望。 在这个点儿上顶风作案,说没阴谋谁信 小妖,把石露的资料传给我一份。 宿主稍等已得到原资料,传输成功。 石露长得不错,自上大学后就一直有不少人追求,她倒聪明,并不急慌慌地定下来,而是半推半就地和那些人玩暧昧游戏,时不时得些物质上的东西。 这次有人以给她买一个她肖想已久的贵族包为条件,让她来追求杨铭。 并不是真的追求,只要能表白成功,或者拍下接吻一类的照片,就能得到酬劳。 石露看到照片,见是个俊秀的男生,比那些追求者们都帅气,立刻同意了。 这种优质长相,就算只是玩玩都很过瘾啊,何况还有酬劳呢。 至于雇主为什么雇她来干这事,她才不关心。 杨铭!她玉手轻摆,脸上浮现迷人的微笑。 温清停下脚,偏头看她,很是迷惑:你是 我是中文系的石露,有事想找你,能跟我来一下吗石露极尽可能地温柔。 温清犹豫着: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我饿了。 石露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还真像他们说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换个男生,看到她这样的美女邀约,怕不得立刻屁颠颠儿地跟上来,他竟然会拒绝。 哎呀!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也还没吃午饭呢这回就算是根木头,也会抓住机会请她吃饭了吧 从高中开始,她基本上就没自己花钱吃过饭,哪次都有护花使者抢着买单。 啧,真是失策,光顾着欢喜帅哥,忘了问问雇主这杨铭家的家境怎么样,要是个富二代,就去她看好的那几家高档餐厅,狠宰对方一番。 石露心里的小算盘拨弄得啪啪响。 那你快说,早说完早去食堂。去晚了,食堂的饭菜会冷。温清说。 饭菜没冷,石露的脸冷了下来。 这男生莫不是傻子! 要不是有酬劳,她几乎想转身就走。这种脑子有病的男生,长得再好有什么用。 看在贵族包的面上,她纡尊降贵地勉强挤出个笑脸:杨铭,这里不太方便,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好吗 温清直直看着石露,看得对方的笑再也挂不住,这才慢吞吞地说:好。 石露几乎想掐死他,勉强领他到和雇主说好的地方,也不再故作什么娇羞,硬邦邦地说:杨铭,我们交往吧! 温清摇头:我们不合适。 石露没真打算和他有实质性关系,但对他的拒绝,她仍然无法接受。 我都没嫌弃你是木头,你凭什么拒绝我 头向上看了一眼,见二楼窗户那里藏着的男生正冲她不停地打手势,那意思是让她像事先说好的那样,赶紧强吻上去。 总之只要有了照片,杨铭想翻身都难。 看石露有点犹豫,男生脸一沉,手一甩,威胁她要取消交易。 第17页 石露赶紧转过身,冲温清抱过去。反正只是一个镜头,她又不是没和人亲过,有什么好犹豫的。 温清早在系统的提示下知道二楼有人偷偷拿着照相机对着这边,一见石露的举动,他连退几大步,转身要跑,却迎面撞进一个宽厚的怀里。 杨铭竟然是秦青竹。 温清赶紧躲到他身后:秦青竹,她疯了,竟然要攻击我!一脸的惊慌失措。 能把接吻看成攻击的,估计普天下也就这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了。 秦青竹把他牢牢护住,目光冷冷地盯着石露,慑人的气势直接把对方冻在原地。 石露虽然不认识温清,对秦青竹这个长得好又名声在外的男生却早有耳闻。她甚至还曾把秦青竹放在自己的猎艳名单里过,可惜特意偶遇的几次对方压根不搭理她,石露知道他对自己不感兴趣,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更没想到秦青竹和杨铭关系不错。 秦青竹,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杨铭同学交个朋友石露强笑着说。 秦青竹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像以前勾引我那样和他交朋友不好意思,杨铭性格内向,很害羞,你这种女人会吓坏他的。 说着扭头拉着温清就走。 石露难堪地站在原地。 男生不停地对她打手势示意她追上去,石露撇了下嘴,动都没动。 当她傻的吗秦青竹看着平静,却给她一种要吃人的错觉。她玩了这么多年暧昧没翻船,完全得益于她敏锐的直觉,知道什么人能耍,什么人只能见好就收。 现在她要是敢追上去,十成十会死的特别惨。 包和小命比起来,当然命更重要。 秦青竹长腿迈步很大,急匆匆回了宿舍。 温清被他拉着,还要护着手里的书,跌跌撞撞走得很不舒服,却没出声。 秦青竹反脚把宿舍门踢关上,直接把拉着的人压到床上。 温清偏还没意识到现在姿势的危险性,一边用胳膊撑着努力将书好好地放到床头,一边带着嗔怪地说:这么不小心,把我的书都压皱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嘴唇把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温清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秦青竹。 虽然这个人高中时就曾对他表白,可之后表现得越来越像个正常的朋友,他是真以为对方早就歇了心思。 突如其来的吻把他弄懵了。 直到秦青竹不再满足于唇与唇的辗转,撬开他的牙关打算更进一步时,他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可惜他这个每天只执着于学习的小身板哪比得过对方,那力度在秦青竹眼里微弱得很,几下就被镇压住了。 他无奈,只得努力偏开头,气喘吁吁地说:你放开 话没说完,就被秦青竹把头掰过去,舌头趁机在他的口腔里肆虐着。 秦青竹太想他了。 整个高中,再加上上大学后的日日夜夜。新开的公司固然是他为了未来做的努力,何尝又不是为了转移自己精力和注意力的手段 不然,他是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不顾这个人的意愿强要了他。 原本想温水煮青蛙,等一切成熟后再对他表白的,但今天知道那些人的龌龊,竟想出美人计来陷害杨铭,秦青竹就忍不住了。 他怕杨铭会把持不住答应,毕竟石露可是个女孩子啊! 谁知道杨铭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万一他答应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秦青竹的心里火烧火燎的。 温清好不容易才等到亲吻的间隙,立刻伸手去推身上的人。 还没等他用力,就听对方在他耳边说:石露是来陷害你的。 温清的手顿住,不解地望过去:陷害我 不就是个表白吗怎么还和陷害扯上关系了。 第11章:青色碎片(11) 是啊!她收了别人的好处,打算接近你,传出点违反校规的消息。至不济也要拍下比较亲密的照片,这样他们手里有了你的把柄,你就彻底失去了争夺奖学金的希望。秦青竹说。 杨铭眨了眨眼睛:不就是奖学金,至于吗再说名单上没有我。 大概也就你没听说。这次奖学金由本市最出名的上市公司,恒久集团的人来颁发,能登台领奖,档案里加上一笔,对将来去恒久就业有好处。秦青竹说,这么一来,当然什么臭虫老鼠都钻了出来。 杨铭皱起秀气的眉头:我要回去陪爸爸,不会进恒久。 可他们不知道啊!再说你在这里打拼好了,把杨老师接过来不是更好秦青竹诱惑着。 杨铭咬着嘴唇,内心开始斗争,认真考虑是留在本市还是回去更好。 秦青竹趁机起身:我去帮你打午饭,等下凉了。 杨铭回过神想追究先前那个吻时,人早就不见了。 秦青竹回来后,杨铭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再想提刚刚的事,吃人嘴短,又错过了追究的第一时间,犹豫很长时间还是没吭声。 因为暗地勾心斗角太严重,几乎名单上每个人都被翻出黑历史,这一届奖学金名单大换血,最后确定的人员几乎和第一次毫无重复之处。 第18页 当然,这种情况下能上去的都是真正有后台,温清并不在里面。 宿主,秦青竹为什么不帮你运作一下上名单呢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拿最高等。系统实在不能理解。 你不是说过他开了家公司他巴不得我毕业后直接进他的公司,怎么会帮我在恒久刷存在感。温清说。 投入和支出不成比例,秦青竹不做也情有可原。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最重要的原因。 这次来走过场的是恒久董事长的儿子,算是恒久太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看着那些学子的目光让温清瞬间意识到什么。 小妖,你帮我看看他的想法。 宿主,恒久的太子这次想找个能看入眼的情人。大学生干净又有知识,他觉得比以前玩过的娱乐圈小明星有味道得多。另外,他喜欢的是男人。系统回答的又快又干脆。 果然是这样。 看来秦青竹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生怕他会被看上,这才没帮他出力。 毕竟以秦青竹现在的实力,还没办法和恒久这种庞然大物抗衡。 他对得了奖学金的学生感到很失望,觉得入不了眼,正往台下看呢他看过来了!系统提醒。 温清赶紧低头。 李聪没看到符合自己条件的男生,有些失望。 这所大学是本市最好的学校,在全国都排得上前几。这种学校里的学生相对来说书卷气浓一些,可惜要么看着呆板,没有他想要的灵气,要么不够漂亮,拿不出手。 他来回扫了几圈,没有什么感觉,打算等下自己开车在校园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入眼的。 颁奖会散了之后,温清慢吞吞地往外走。 宿主,秦青竹今天竟然没回来参加。 他又不想在恒久露脸,再说,他开了家公司,肯定忙得很。 宿主现在打算做什么 对我这样的学霸来说,当然是去图书馆读书啊!恒久的人还没离开,好多不甘心的人正在那边纠缠围观呢,我这时候去图书馆,静得很。 他们一边交流一边往回走,就像温清说的,身边人越来越少,就在他转个弯要到图书馆时,已经只有他一个人。 宿主,恒久太子开车过来了!系统突然警告他。 温清一抬头,就看到林荫路尽头转过来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骚包得很。 突然身后猛地被人一拉,又被扯回了转角处。 秦青竹温清看清来人,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细问,已经被拉着跑回了宿舍。 另一边,李聪开车在校园里闲逛,刚转了个弯就看到前面拐角处出现个男生,瘦削的身形,白衬衫蓝裤子,看着相当清爽。还没看清长相,他已经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全身上下都叫嚣着就是他,就是他! 可下一秒,那个男生就又缩了回去,要不是他眼力好,几乎怀疑自己刚刚看错了。 他赶紧开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时,转角处一个人也没有。 李聪不甘心,沿着路往前开,眼看着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他有些泄气时,就看到视野尽头再次出现了眼熟的白衬衫蓝裤子,正背对着他慢慢走着。 路上有了学生,李聪不能加速,干脆停了车,跳下来朝那个修长的身影跑过去。 哎!同学!他拍了一下男生的肩。 男生吃惊地转过头。 一副金丝眼镜,皮肤白净,看着斯文俊秀,确实是个优质男生。 但李聪有些失望。 这男生皮相算得上等,可那双眼睛深沉谨慎,满是算计,虽然尽力掩饰,但李聪打交道的几乎都是这种人,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明明第一眼几乎感觉到男生遍身都是灵气,离近了再看才发觉并不是他的菜。 男生没认出他,疑惑地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李聪试探着问:你是从图书馆过来的吗我在那里掉了一串钥匙,不知道同学看到没有 秦青竹心里冷笑,脸上却很无辜:没有。我想去来着,走到拐角才想起忘记带一本很重要的书,正打算回去取。先生丢了东西,可以在学校广播站广播一下,捡到的同学会送去的。 好的,谢谢你。李聪狐疑地最后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秦青竹走到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这才脚一转,急匆匆回了宿舍。 温清正在宿舍换衣服,听到门响,他回头看了一眼:你回来了之前那么着急找我换衣服,是有什么事吗 秦青竹眼睛暗沉: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跟我换衣服 温清不在意地笑笑:你那么着急,肯定有大用处啊!不过是顺便帮忙的事。 顺便别人找你,你也帮 除了你,我和其他人又不熟,温清似乎没看出秦青竹的不高兴,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帮一下怎么了。 秦青竹马上高兴了起来,趁着温清侧身拿衣服的时候,上去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温清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第19页 想吃什么带你去!秦青竹说。 温清一脸怀疑的表情:你发大财了有人好像说过每月朝家里要的生活费不会超过我。 温清生活费不多,秦青竹却没像社会上某些人那样拿家里的钱养别人,还美其名曰有福同享。 新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帐目上有了起色,算是件大好事,和你分享一下不过分。 他这样说,温清没反对,就和他出了校门。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学校旁边的街边小店,没想到秦青竹直接打车领他去了市中心一家比较好的餐厅。 李聪终究有点不甘心,特意在学生用餐时间亲自去食堂守着。 用餐高峰期,食堂里挤得转不开身,到处都是人声,混杂着油烟味道,偶尔还有生病的学生咳嗽着从他身边走过去。 陪他来的人员不知道这位大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李聪从头守到尾,眼看食堂里寥落得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连窗口里的打饭师傅们都开始清洗用具,他这才失望地离开。 或许当时真是他看错了吧。 虽然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触电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心的叫嚣。 似乎他的整个灵魂都在渴望那个人一般。 秦青竹包下一个单间,带着温清进去。 包间不小,能容下至少十多个人同时吃饭,周围还有特制的软绵绵的长椅供喝多的人躺着休息,可以说相当人性化。 温清坐到桌边,看秦青竹一气儿叫了七八个菜还没停下来,急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就两个人吃,够了。 秦青竹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宠溺得很: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啊,太浪费。温清说。他从小生活得就比较艰难,不习惯浪费粮食。 没事,吃不了就打包,秦青竹说,我那边还有很多人没吃过呢,带过去,他们会吃得很开心的。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听从了温清的话,没再继续点下去。不过刚刚已经点了的,他也没退。 第12章:青色碎片(12) 两位先生,需不需要喝点什么女服务员问。 秦青竹想了想:有没有什么入口不辣的新品 那就是这种啊。女服务员用手指着饮品那一栏里面,有一行英文名字特别长的,这种我们客人试过后很喜欢喝的,各种水果味都有。 杨铭一听说水果两个字,点了点头:那就这个吧,要香蕉的,还有樱桃的。 秦青竹原本要拒绝的,看他这样说,就把嘴角抿起来,没再说什么。 大概杨铭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进口的果味洋酒吧虽然没什么酒味,其实后劲特别足。 不过杨铭主动开口尝试,他绝对会满足。 大不了喝多了,他把人送回宿舍。 过不多时,饭菜都上齐了,香蕉的果酒是淡黄色,樱桃则是粉色。 秦青竹给他倒了一杯,杨铭看着粉色的液体,先是伸出小舌尖舔了一下,有淡淡的樱桃甜味,不由笑眯了眼睛,小口小口喝起来。 秦青竹怕他喝得太急,时不时给他夹些菜尝尝,同时把他爱吃的几样暗暗记在心里。 一瓶果酒很快见了底,秦青竹看着另一瓶,有点儿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不然先带回去,下次再尝 正想着,就见杨铭啪地把筷子一放,霸气十足地说:开啊!怎么不开一瓶酒都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男人 秦青竹一愣。 杨铭从来没跟他用这种口气说话。 这是喝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杨铭的眼睛,冷不防酒瓶被对方抢去,啪啪几下打开,非常豪气地给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来,阿青,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一杯! 咬字非常清楚,但目光已经找不到焦点。 秦青竹皱了下眉头,想从杨铭手里把酒瓶拿回来。 杨铭不肯给他,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小气鬼,说他舍不得给自己喝酒。 秦青竹听得哭笑不得。 等他把杨铭带回宿舍时,一路上还醉闹不休的人前后左右没找到酒瓶,失望地坐到床上。 秦青竹去洗手间弄了条湿毛巾,出来给他把脸擦了擦,刚要起身,手却被拉住。 床上的人支着一条腿半坐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青竹面色不变: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对你负责才行。 负一辈子的责。 杨铭盯了他半天,郑重其事地问:秦青竹,我问你一句话哈! 什么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可喜欢可喜欢那种 秦青竹的心一跳,下意识就要否认。不过他很快控制住自己。 有什么可否认的本来他就喜欢他。再说,现在杨铭喝醉了,不管他说什么,只怕醒来都不会记得。 不必担心拒绝。 是的,我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那种。秦青竹认真地回答。 杨铭松了口气,突然放开抓着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你一定喜欢我,不然老亲我干嘛不过你小子太怂了吧 第20页 怂秦青竹抬头看着对方,眼珠黑沉沉地,看着有些瘆人。 当然了!杨铭笑声收起大半,挤眉弄眼地说,你看别人,真要喜欢人,都是直接提枪上阵,你呢除了找借口亲一口,抱一抱,你还能干啥哎我说,你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一边说还一边拿肩膀撞了秦青竹一下,递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看着对方不可言说的部位JIAN兮兮地笑。 秦青竹知道有人喝多了会蒙头大睡,有人喝多了变身话痨,情绪激烈的甚至大哭大笑大吵大闹。 刚刚察觉对方喝多时,他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原来他是变话痨这种。 可杨铭刚刚的话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哪是话痨啊 这分明是贱啊! 看那表情,那动作,那话语,无一不踩着人的底线,让人恨得牙痒痒地,巴不得立刻把他压在身下这样那样,狠狠地惩罚,看他还敢不敢得瑟。 明明清醒时端正刻板得像个老古董,喝多了竟然是这种性子。 秦青竹忍了又忍,没忍住,直接压了上去,噙住对方的唇就吻起来。 等他放开对方,就见杨铭傻愣愣地看他,还伸手摸自己的嘴唇:甜甜的,樱桃味儿,好吃。 这家伙,就不知道他现在多勾人! 秦青竹磨了磨牙,好声好气地哄他:听话,躺床上好好睡一觉,不然会头疼。说着帮他把外套脱掉,又把被子拉好。 杨铭眨巴着眼睛看他,过不多时突然又嘿嘿笑起来。 秦青竹,你嘴是樱桃味的。 对。 你嘴里有樱桃,对不对 对。明明已经盖好被子了,怎么就不好好睡一觉真真磨人!再这么下去,自己心里的火什么时候才能散净。 秦青竹叹气。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也有俩樱桃啊杨铭的笑声变大,听起来又有点儿JIAN兮兮地。 秦青竹一愣,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上身,抿着嘴乐。 他刚刚帮温清擦脸时,毛巾没拧干,水淋到了他的衬衫上。再加上刚刚一顿忙活,沾水的衬衫全贴到身上。 难怪他笑成这样。 秦青竹磨磨牙。 一个只知道三点一线的书呆子,行为举止从来不逾矩,突然转变画风在他面前得瑟,实在让人想把他就地正法。 第二天,温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压在秦青竹身上,不由大吃一惊。 他急忙起来,冷不防头脑一阵眩晕,像有针在里面乱刺一样,又涨又疼,伸手揉了起来。 秦青竹慢慢睁开眼,坐起身帮他揉着太阳穴。 小妖,昨天晚上我和秦青竹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温清在脑子里着急地问。 MD,他这身子本来就沾不了酒,哪知道昨天点的那两种饮料,喝起来是水果味,甜滋滋的,后劲那么大。 早知道就不喝了! 小妖不会真的发生过什么吧温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在自己和对方身上都扫了几眼。 没穿外套,不过内衣都穿得好好的,至少从外表看没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剧本里那些床戏之后应该有的反应,一点点对照着感觉一下,身体和平时没有不同。 他松了口气。 喵喵的!虽说只是意识体,就算发生了也没什么,但他还是想尽量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 对方可是全星际有名的卫烽上将,他呢一个超不入流的小演员,悬殊大得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形容不了。 那可是他连仰望都看不着影子的存在。 至于系统保持缄默,他一时没放在心上。 秦青竹眼睛微眯,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暗沉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没有,温清深吸了口气,我就是想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给你添大麻烦,毕竟我这人要是喝多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儿。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家伙,秦青竹眼神暗了暗。 是啊,你昨天晚上可真是难伺候! 温清一脸问号地看过去。 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对方。 是啊,秦青竹磨牙,话痨,强吻,往别人身上扒,扯都扯不下来,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 温清一愣,等想到了什么,不由大惊失色,差点儿从床上掉下去。 要不是秦青竹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他说不定会摔成什么样。 我,我,我,我把你,那个了他死死盯着对方。 不要啊!那可是卫烽上将!虽说现在是意识世界,谁知道回到现实后会不会真的把记忆清除干净。万一还残留着点儿什么不该有的 那他铁定死得很惨! 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卫上将就这么被他给压了 秦青竹僵了一下。 他是有心想赖上温清,可没想到那似是而非的话能让对方想到别的地方去。 原本想否认的,等看到对方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表情时,秦青竹的想法就变了。 第21页 既然温清总是对他的感情一副避而不谈的态度,不如就让他把这事坐实,看到时这人还怎么跑! 温清心里乱糟糟地。 小妖,昨天晚上我不会真的把上将酱酱酿酿了吧他费力地问。 这下完了,外面那些人要是知道了这个劲爆消息,不得立马把他的意识抽回去,打包踹给凌峰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清急得眼圈都红了。 第13章:青色碎片(13) 宿主,本系统依附于你的脑波之中。昨天你喝完酒后,脑波紊乱,我一直尝试着稳固自己不让上将的意识发现,无法准确感应发生过什么。系统回答。 完了,唯一一个金手指出了问题,谁能告诉他到底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早知道他就不该一时大意沾酒。他本以为是意识体没什么问题,哪知道是这个结果。 秦青竹看到温清一脸天都塌了的样子,本想就这么糊弄过去,骗他说自己已经被他这样那样过,让他对自己负责。 可终究没忍心。 算了,既然喜欢这个人,总该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骗人是无能者干的事儿。 你把我哪个了秦青竹伸手安抚地摸了摸温清的头,慢条斯理地下床,把外套穿好。 就是,就是,就是温清就是了半天,终归没说出下面的话。 放心吧,昨天你喝多了,强吻还乱扒的事儿就咱俩知道,你还怕我告诉别人醉汉不都这样我都没指望你酒品有多好。秦青竹笑了笑,起身进了洗手间。 温清眼睁睁看他进去,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妖,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我除了非礼,没干进一步的事儿啊 好像是。系统的声音并不确定,它毕竟只是一段程序,只能根据证据说话。而跟意识体一起在意识世界任务,它还是第一次。 温清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可紧接着他的心又提起来:秦青竹不是为了让我安心才特意安慰我吧小妖,上将的性格什么样 卫烽上将意志坚定,秦青竹虽然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性格却不见得相合,宿主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 哦。温清应了一声。 不管了,反正秦青竹说了没有,他就当没有处理。 想归这么想,但温清心里还是有点儿沉甸甸地。如果他真把秦青竹给强了,是不是太对不起人 这种奇妙的愧疚心理一直伴随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 期间每次秦青竹帮他做什么决定,与他的本来目的相违背时,对方就会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他。 这时温清就会想起自己疑似把面前的目标人物给上过,心底愧疚被无限放大,最终做出让步。 答应毕业时在这里找工作是这样,答应进秦青竹的公司做事也是这样。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秦青竹已经成为本地新贵,虽然公司还无法和恒久抗衡,但恒久几次出招都被他举重若轻地化解,商圈里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与恒久平起平坐甚至取代就是迟早的事。 此时的秦青竹和温清都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秦青竹变化大些,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偶尔抬手托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优雅得几乎让小姑娘们尖叫。 温清倒没那么大变化,除了长高些,成熟些外,仍然话不多,做事却特别踏实认真,和他在校园里读书的劲头差不多。 公司有假时,他就会回老家看杨近海,每当这时,秦青竹都会陪着他。 杨近海从儿子嘴里知道秦青竹一直照应着他,越看秦青竹越顺眼,几乎把这个男人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我看再回来几次,我爸就得让你改口管他叫爸了。温清笑着说。 两人从温家出来,沿着街慢慢走。 一个在商界崛起的新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就因为杨近海不喜欢别人大手大脚地花钱,结果连上门拜访老师都没开车。 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爸,温清又说,他虽然古板了点儿,但知道你身份不一样,就算开着豪车,他也不会觉得你显摆。 秦青竹笑了笑:总得让老师对我印象好些再好些,我才有可能顺利进到他家户口本上。 啊 要不,你进我家户口本 啊 户口本什么的,星际时代并不存在。他们出生时,都会在后颈部位植入一个米粒大的芯片,上面有他们的所有资料。 他还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户口本是地球古早时期某一阶段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的愣怔被秦青竹误会了,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低沉下来: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以前就算了,难不成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看着温清茫然的脸,叹了口气。 算了,这个书呆子说不准真就不明白。 他俯头亲了上去。 温清一个激灵。 小妖,他,他,他,碎片好感度多少 九十二。 越到后来,好感度升得越慢。偏偏温清出了那种事,面对秦青竹时总觉得底气不足,很多手段都放弃不用。 第22页 有时他会想,等回到现实世界,卫烽上将或者他的那些家人们会不会把他抽死 他几乎能预感到自己悲惨的未来。 宿主,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对阿青的告白,要怎么决定,宿主自己考虑。系统立刻把球踢了回去。 考虑再三,温清终于咬牙决定,一切还是以任务为先。 任务都没完成,还说什么回到现实的事。 秦青竹感觉对方先是身子一僵,紧接着慢慢放松下来,并没有抗拒,心里不由十分高兴。 这是不是意味着,杨铭接受了他 他陪伴了对方这么多年,耐心细致,说得上润物细无声,总算得到了回报。 秦青竹伸出手,把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舌头灵活地撬开那两片嘴唇,攻城掠地般探了进去。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得寸进尺 但最后,他还是自暴自弃般地闭上了眼睛。 等秦青竹放开温清时,他白皙的脸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男人却不再克制,看着他的目光狂野又放肆。如果现在不是在大街上,杨铭直接被他拉上床都有可能。 察觉到那目光的攻击性,温清轻轻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想了想不放心,又往后面慢慢挪了一点儿。 一晃几年了,那么多人都变了,就是这个人,胆小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却更容易勾起他的野性。 秦青竹忍了又忍,这才伸手把爱人抱到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记住,你是我的,以后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敢忘了这点,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就 温清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他:你就 秦青竹咬咬牙,本来还想威胁两句,看到对方的面容时,终究舍不得,只得恨恨地说:我就把你勾来的那些全都阉了扔大街上。 温清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怎么回事正常的做法不是应该把他打一顿或者怎么样吗 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秦青竹分明是爱他爱到的骨头里,动他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人 还是说卫烽上将本来就是想到这里,他立刻想起在星网上学习星际史时,里面有很多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的全息视频。 其中就有卫烽和虫族大战的情景,那份铁血和果敢是常人无法及的。 根本就跟温柔不沾边! 就像小妖说的那样,秦青竹是上将意识在这个世界的投影,却压根就不是本人。 温清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像某些演员演戏一样,演着演着就陷了进去。 检测到碎片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现在的好感值是95。001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温清有些动摇的心思。 可以脱离了温清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系统有点儿犹豫:建议宿主再等等,等到好感值达到上限。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任务,时间又拖了几年这么长,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疏漏很难说。万一碎片在脱离过程中扫描到差错,任务会立即失败。 好吧。温清说。 其实他还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了任务圆满还是被秦青竹的温柔所扰乱的心跳。 秦青竹还想说什么,音乐声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听了几句话,镜片后的暗光突然闪了一下。 阿铭,你先回去好吗我那边有点儿急事需要先处理。他有些歉意地说。 是公司的事吗要不要我帮忙温清关心地问。 秦青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分写意风流的意味:果然,变成了我的内人就不一样,比以前更关心我。 温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自以为恶狠狠其实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第14章:青色碎片(14) 等下。秦青竹在后面叫他。 温清以为他有什么事,停下脚,刚转过头就被两片温柔的唇吻住,直吻得他要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不给个吻就走怎么行男人的笑看起来还是那么可恶。 温清捂着通红的脸,转头跑了。 秦青竹眼看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缓缓消失,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里。 小巷深处,几个戴着黑镜身高力壮的保镖正将一个满脸凶相的厚嘴唇男人逼在墙角。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其中一个让开,秦青竹站到来人身边。 男人抬头看了几眼,目光凶狠:秦青竹 秦青竹漫不经心地笑笑:于强,好久不见。 这个男人就是当初霸凌过杨铭,中途退学消失的于强。 于家是当地一霸,于强的大伯父是本市的市委书记,靠着他,于家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进了体制里。 于强的爸爸最没出息,要能力没能力,要学历没学历,最后成了温清所在高中的实权校董,不然于强不可能这么蛮横。 可惜后来上面突然下来一个纪检组,直接冲着于强的大伯父而来,握有他贪赃枉法、包小情人等多项证据,很快就把他双规了。 第23页 于强大伯父一倒,于家的其他人也倒了霉,有一部分直接被他大伯父的案子牵扯进去,剩下的就算没被牵扯,曾经做过的阴暗勾当也都纷纷被曝光,不得不引咎辞职。 于强的爸爸也是其中一个。 看似声势浩大的于家,就这么快速倒下。 据说,是有人直接把证据邮到纪检委成员手里,虽然是匿名,证据却没有半点虚假。 从那之后,于强的日子一直很不好过。 于家为了把他大伯父捞出去,以前贪的钱都吐了出去,还砸锅卖铁地找人活动,最终弄了个假的医院证明,说有严重心脏病,保外就医。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强转到一个普通的三流高中读书,学校里多是痞子混混。他以前横行霸道,仗的不过是爸爸和于家的势,在这个学校从施暴者变成了被虐者。 受不了身份上的转变,每天被其他混子学生拳打脚踢外加勒索,于强退学了。 不读书,就混社会。可于强以前被学生簇拥惯了,做不来低三下四的讨好,他跟的那个大哥三天两头就打他一顿。 于强愤而离开。 生计越来越艰难,最后他沦落到给别人打零工赚钱,送过外卖,当过服务员,甚至还在工地上搬过砖。 觉得忍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一双被水浇的眼睛,因为刚被吮吸过而鲜艳欲滴的唇。那人听说已经考上大学,不知道是不是还一副被欺负不敢还手的怂样儿。等他把钱攒得差不多,他就去找那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那个人成为自己的。 可他没想到会在街上偶遇到那个人。 还看到他和另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接吻。 他的气血一下子全冲到脑子里,攥着拳头就想把两个人打一顿。 还没迈出几步,他就被几个暗中保护的保镖逼进了暗巷里。 直到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来到面前,他才看清竟然是秦青竹。但这时候的秦青竹和他,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因搬砖被磨出洞的衣服,还有长满老茧的大手,再看看秦青竹斯文俊秀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原来是老同学,看来你最近过得不怎么如意呢。秦青竹慢悠悠地说,语调能气死人。 于强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也被他欺负过,甚至他还带着其他学生殴打过。 把秦青竹确定为霸凌目标,最开始是田喜的主意。可带人堵过几次后,于强发现秦青竹不管怎么打,脊梁总站得直直地,目光平和中带着丝蔑视,似乎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对于强来说简直是种挑衅,到最后他几乎专门盯上了秦青竹。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盯上这人的另一个原因是秦青竹吻过杨铭。 要不是于家倒得快,他弄死秦青竹的心都有。 现在一看到这个男人,于强还有一股愤懑在心里激荡着。 秦青竹。他咬牙切齿地说。 哦,还记得我的名字,真不错。我还真怕你忘了今天揍你的人是谁呢。说着他示意那几个保镖,给他个教训,别缺胳膊少腿就行。 秦青竹自问不是什么善良人,不过于强早就跟他不是一个级别的人,要不是对方突然跳出来搅合,他还真懒得特地去找。 拳头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到于强的肚子,尖锐的痛苦让他猛地弯下腰,整个人像是蜷着的老虾。 接下来第二下,第三下 转学之后,他不是没被人打过,可没一次被打得这么疼。 真的好疼。 于强倒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出来,里面还有两颗被打落的牙齿。 秦青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停手吧。 那些保镖退到一边。 男人迈着长腿走到于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想皮肉受苦,以后就别让我看到你。 于强恶狠狠地抬头看着他:刚刚你跟杨铭的事,杨老师还不知道吧 杨老师秦青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以前不都叫他老不死的。怎么,教你时你背地里骂他,不教你,你反而肯叫他老师了 于强眼神一暗。 家里发生剧变后,他看多了人情冷暖,这才体会到杨近海对他们这些学生的心。 如果那个时候对杨近海多一些尊重,对杨铭好一些,他也会是杨铭的好朋友吧两人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被明显分隔成两个世界。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想得到那个人。想得到,想了那么多年,想得心都有点儿疼,想得每次念着那个名字才能纡解出自己的欲望。 他不信秦青竹真的对杨铭动了心,把杨近海搬出来,吓跑秦青竹,他再想个英雄救美的办法,估计杨铭就差不多到手了。 杨铭不同意没关系。反正以这个人的懦弱性子,他就算强上了又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属于他。 他心里打什么主意,秦青竹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蹲下身,伸手在于强脸上拍了拍,面色平和,声音却阴冷得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于强,你知道于家是怎么倒的吗 于强一愣。 于家怎么倒的,所有于家人都知道。除了那个送证据的人到底是谁。 第24页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有个念头一转,看着秦青竹的目光带着几分惊恐:难道,是你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那时是高中生不可能! 秦青竹笑了笑,说出的话犹如在毒液中浸过:高中生能干的多了。不然你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们于家掀翻第二次不过这回,我会堂堂正正地干,让你们所有于家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落到那个下场的。于强,你是你们于家的罪人!你想不想当所有于家人提到你时,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你,用手戳着你的脊梁骨不然,你试试那滋味怎么样 这是威胁! 却是于强不得不受的威胁! 他不怕皮肉之苦,哪怕被打断骨头打落牙齿。 可他怕被家人抛弃,那都是他的亲人!他不敢想象以后过那种日子该多绝望。 秦青竹看吓到了他,站起身淡淡地说:你没联系过田喜和其他欺负过杨铭的人吧不如问问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杨铭那么好的人,合该被他捧在手心里一直护着。 那些欺负过他的,侮辱过他的,虽然杨铭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一个字,可他一个都不曾放过。 过完年,杨铭和秦青竹就回了公司。 杨铭本想接杨近海一起去,但磨破了嘴皮子,杨近海就是不点头。 这个老头已经退休了,平日就爱在家里侍弄侍弄花草,或者看看书,练练书法。大概年纪大了,脾气不像以前那么严厉,和儿子说话时难得的好声气,却始终不肯搬家。 照他的说法,他一辈子就住在这里,根就在这,搬到别的地方住,他不习惯。 杨铭劝了好多次,都劝不动,只好自己跟着秦青竹离开。 青竹,小铭这孩子脑筋直,不够聪明,你平时多照应照应他。虽说没答应儿子的请求,但看到杨铭要走,他还是不放心,直接把儿子拜托给了秦青竹。 杨老师您放心,我会的。秦青竹笑得温和内敛,声音却很坚定。 第15章:青色碎片(15) 古早地球时期的纪年法和星际时代不同。 在杨铭所在的国家有两种年历,一种叫农历,一种叫公历。所谓的过年,是农历的大年三十,年后紧跟着半个月就是元宵节。 今年过年比较晚,他们返回公司后,和陆续回来的员工一起过了元宵节。 无非是秦青竹做东,领着大家去酒店里大吃一顿。 吃完后各回各家,秦青竹半路想起办公室里落下了一份文件,先开车回了公司,带着温清上楼。 结果把文件拿出来,刚要转身,温清就贴了上来。 秦青竹: 第二天,两个人是在办公室醒来的,温清愣愣地看着满桌满地的衣服裤子,再看看光溜溜的自己,用脚趾甲都想得出来头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催眠说其实两人只是单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可稍微一动,他后面就传来不可言说的感觉,仿佛在提醒他,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他还是下面的那个。 小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青竹趁我喝醉了把我给上了他一边在脑海里问,一边胡乱把四周的衣服拿起来套在身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秦青竹还没醒,他可以偷偷溜走。 至于以后怎么面对,到时再说吧。 原本不想喝酒的,结果公司里那些员工喝到high,非说要和他走一个。他想着有秦青竹在,不会有事,结果 这间办公室前些天单独装了摄像头,他桌上的笔记本可以直接查看。001说。 温清穿好衣服,犹豫一下,走到笔记本旁边。 查找到昨天晚上的记录,看到里面的一幕幕,温清几乎要晕过去。 他还以为是秦青竹酒后乱XING,把他给这样那样。但里面明明显示着,男人拿完文件后想走,他主动缠上去。 秦青竹推开他,说他喝醉时,他一边拍着屁股,一边嘲笑对方:你行不行是不是男人 被人这么说,尤其这人还是他的男朋友,秦青竹能忍住才怪。 把温清按倒在办公桌上直奔正题时,温清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 秦青竹毕竟心软,放过了他。结果等他缓过来,眼泪还没干,又支着腿贱兮兮地去撩拨对方,还说什么这都能收住,确实不是男人。 于是,秦青竹就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自己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真男人。 温清实在没眼看那画面,不停地快进,直到快进到七八个小时后,才看到秦青竹放过他,那时他早就昏睡过去。 这个男人这么猛平时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根本看不出来啊。 温清看了看时间,几乎要傻了。 地上的男人醒了过来,看到温清,他笑了笑:阿铭,你醒了 温清一脸黑线。 刚醒来时,他还觉得秦青竹趁人之危。 可现在,他只想拿块抹布挡住脸。 实在没脸见人了。 他得到这下场,完全自找的啊! 小妖,我不想活了。温清说。 嘀警告,宿主有厌世心理,本系统要联系军方观察员进行 第25页 停停停停停,小妖!我不是真不想活,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表达下我对现在处境的感受!温清说。 真要让系统联系上那帮人,人家一问,为什么不想活因为撩拨了上将大人的碎片,被摁到地上酱酱酿酿了差不多一个晚上 得亏昨天晚上秦青竹请员工吃饭时说今天上午放假,那些员工现在还没来上班,不然被撞见的话咳咳。 秦青竹其实早在温清醒时就醒了,只不过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才继续装睡。 没想到这人还知道查监控。 看着温清阵青阵白的脸,男人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阿铭 温清一哆嗦,后退两步,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秦青竹看着他。 温清动动嘴唇。 总不好说昨天晚上嘲笑对方不是男人的事很抱歉吧秦青竹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不但男人,而且超级男人。 我,他咬咬牙,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我喝了酒会变成那样!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抿抿唇,转身要跑。 秦青竹眼睛一眯,反手扣住他,把他抵到墙上,目光暗沉地盯着他:你跑什么 声音里透着危险。 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温清的脑子里乱乱的,就算之前决定和秦青竹做一对恋人,可他从没想过和对方真有什么实质性接触。几年前那次疑似上过对方,他现在差不多能确定自己顶多是非礼。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宿主宿主,小青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到达99了!系统兴奋的声音让他想推开对方的手一顿。 好感值上升了 就差就差最后一点 宿主,事情已经这样,再说你们本来就是恋人,不如你利用好时机,把好感度刷到满啊,到时我们就能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了。系统苦劝。它看出来温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指不定会中途放弃这个任务。 那怎么行 可就像系统说的,明明就差最后一脚了。 温清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冲动,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两人都是意识体,他的身体还是好好的。再说那些人不是说过,卫烽上将清醒以后,基本不会记得这些么 秦青竹看着温清的脸色不停地变幻着,知道他内心正在激烈斗争着。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请员工吃饭算是公司福利,但那些职员灌温清的酒是他纵容的,文件也是他故意落在办公室的。他感觉得到,虽然温清答应和他在一起,两人相处时对方事事都顺着他,可这人有时的思想却会游移着,游移到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不甘心。说他是独占欲强也好,说他控制欲强也好,总之,他想知道恋人的一切。 两人相爱,不就是应该互相信赖互相依靠么对方给他的感觉却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如果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会不会好些 出于这个心理,他设下昨天晚上的局。办公室安装的监控就是为了当对方醒来怪罪他时,他能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没想到温清会自己去查。 省了他解释的工夫。 青竹,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好吗温清恳切地说。 秦青竹盯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放开了。 算了,就让他多想想吧。可不管结果如何,别指望他再放开! 温清回到了住处。 大学毕业后他进了秦青竹的公司,原本想住公司宿舍,但秦青竹借口那里不清静,人来人往太嘈杂,不利于他们两个平时的工作,就一起租了两室一厅。 小妖,我感觉我真有点儿撑不下去了。躺在床上,温清说。 宿主,秦青竹对你这么好,你就没对他动心吗系统问。 当然好,原本是冲着他来的霸凌,都被那个男人揽了过去,还顺带帮他解决掉。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以保护神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现在想想,昨天晚上的事,应该也是那个男人计算好的,出于想跟他更近一步的目的。 他不会因为这个跟秦青竹生气,问题是这里根本不是现实世界。就算他在意识世界里活到老死,在现实不过几个十几个小时。 他总不能抱着个幻梦不放,不然倒霉的是他自己。 那怎么办系统又问,我估计秦青竹很快就要向你求婚,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妖,我估摸着等我答应他求婚时,秦青竹对我的好感度应该能上升,说不准直接就能满。你随时监控着,满的时候立刻告诉我,虽然你说这是上将的意识世界,你怕他察觉到你,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帮我,可找机会制造一起意外让我死掉能做到吧温清果断地说。 碰到温清,上将大人真可怜。幸好碎片到手世界就会崩溃,不然站在最幸福的顶端突然摔下来,任谁都受不了吧 就像系统预测的,没几天秦青竹就向他提出求婚。 第26页 悠扬的小提琴声里,鲜花、钻戒、还有单膝跪地的男人,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 温清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答应你。温清笑着说,眉目温和。 经检测,小青对宿主的好感值达到满分,随时可以脱离本世界。 第16章:青色碎片(完) 答应了秦青竹的求婚后,这个男人明显很开心,每天走路的脚步都松快了不少。 尤其是,他不但买了新居,还亲自去各大商场里挑选各种物品布置新房。 看着他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温清很是愧疚。 宿主,如果你不想离开,可以再考虑一下,就算你在这里呆上几十年,外面顶多几小时。001劝他。 不!温清立刻回答。 愧疚归愧疚,他可不敢担下调戏上将大人、玩弄上将大人感情的罪名。 还是算了吧!就算有重重协议保护,他内心里最相信的还是自己。 系统对阿青表示同情,系统向阿青丢出lsquo;同情你一秒钟rsquo;大礼包。 小妖你在搞什么鬼 哦,我只是在模仿人类感情,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大礼包啦!001说。 你玩得开心就好。 又过几天。 小妖,秦青竹好感值满了四五天,怎么还没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温清问。 宿主脱离的时候,碎片会因为好感值满额跟着宿主离开,脱离时候会把这个世界经历过的情景都快速回忆一遍。 这个你说过,还说不能ooc。 对,所以脱离方式也要自然,不能引起小青的怀疑。 你不是说好感值满了,小的ooc他能自己补足 宿主别忘了,小青最希望的莫过于和宿主在这个世界相守一辈子,脱离方式如果有问题,你觉得他会不趁机拖着宿主不让宿主离开吗不信你现在跑到他面前拿把刀自杀,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就算这样,你这办事效率也有点儿低吧再拖段时间,秦青竹把婚礼都准备完了。 宿主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方式。 那就好。 秦青竹眼看把新居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给温清打电话。 阿铭,你来看看我们的家布置得合不合你心觉得哪里不好,我照你的意思改。你在哪,我去接你。 说到我们的家时,男人心里涌上来温暖的感觉。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啊。 不用,你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到。温清说。 那好,你尽快哦!秦青竹说。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下去花园里采了些花,插到餐桌上的花瓶里,摆放好餐具后,还特意在中间放了一瓶红酒。 把房间里植物的每一片叶子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眼看着再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男人满意地笑了。 他在脑海里畅想着以后的日子,越想越觉得幸福。 这一辈子,只要有杨铭一个人,别的什么都不求。秦青竹想。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还有人吵着什么跳楼了,死人了一类的。 他没来由地心里一沉。 楼上住的是一对小夫妻,两人脾气都很火爆,时不时大吵一架,吵得厉害时,能砸的器具全砸光,连菜刀都轮起来过。 要说气头上跳楼,真有可能。 可他为什么心就这么慌呢按说邻居跳楼对他不应该有大影响。 他扔下手里的抹布,转身跑去阳台。 果然,楼下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对着地上的死者指指点点,还有人正拿着电话拨打110。 虽然被挡着,看不清人圈里的死者,但秦青竹心悸得更加厉害,猛地冲去房门,向楼下跑去。 温清坐出租车到了新居所在的小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对系统说:小妖,再不想办法的话,真要被摁着领证了。 话音刚落,就听001说:宿主放慢脚步,十,九,八好了,就站这里别动,马上就好! 什么马上就好 温清这个念头刚闪过,就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快速落下来,紧接着他全身好几个地方的骨骼都发出碎裂的声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站在那个灰扑扑的世界里,温清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托着一个青色的碎片。 这就是上将大人带有部分基因片段的色彩碎片吗他问。 是的。 呼,终于完成了第一次任务,真是不容易! 温清想了想,有点儿奇怪:小妖,我在那个世界是怎么死的 他只感觉全身剧烈疼痛,接着就回来了。 楼上的小夫妻吵架,吵得太high,妻子一个没忍住,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宿主正好站在下面做了缓冲,女的没什么事儿,你被压死了。 这个离开方式还真自然。 毕竟是无法意料的天灾人祸,比他冲到秦青竹面前自杀好得多。 第27页 那,秦青竹呢温清心里很愧疚。那人虽然并不真实存在,感情却不掺假。 现实世界里有人这么对他,他早就缴械投降了。这次也就是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切都是假的,才能在对方的柔情攻势里全身而退。 愧疚在所难免。 你死了,小青不想独自呆在那个世界,立刻跟随你脱离出来。没了他的支撑,那个世界已然崩溃,不再存在。 温清一怔,抬头朝气旋看过去。 十几个气旋依然像他离开前一样,唯独少了青色的。 看来他每顺利完成一次,气旋就会少一个。 等到气旋完全消失,他的任务就会彻底结束。 温清吐了口气,收起心底那些感触。 宿主,需要休息一下吗001问。 可以休息 当然可以。只要不耽误过长时间,宿主可以先脱离出去,调整好心态再进来,这有利于宿主以后任务的完成。 那我申请休息。温清说。 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对秦青竹的愧疚之心还在。 经历了熟悉的失重超重后,温清睁开眼,眼前是眼熟的白色分离仓门。 刚从里面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掌声。 他一愣,抬头看去,几个工作人员正激动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军装男人走上来,不由分说给了他一个熊抱:太感谢你了!经过医脑扫描,上将的部分基因已经伴随青色回来,不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但肯定很不容易。我代表全军将士感谢你! 说到这里,高壮男人放开温清,郑重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温清有点儿手足无措,莫名地也有些激动。 他以为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单独一个人不停地任务,没想到能收到这么多谢意和感激。 他几乎习惯了被人伤害被人轻视被人误解,从不知道有一天能经历这种英雄回归一样的感觉。 我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温清嗫嚅着说。 他只是个小演员,毫无名气,甚至被未婚夫凌峰弄得很有些逃避人际交往,一度以为整个世界都是灰黑色的。 原来,还有这么热情的人在啊。 虽然那热情多半是因为他刚刚拯救了卫烽上将的一小点儿基因。 每个工作人员都走上来,跟他握手,真挚地说一声:谢谢。 温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他人这么重视。 他才知道,帮助别人能让自己这么开心。 愣愣地和每个人都握了次手,最开始那个高壮男人挠了挠脑袋,凑上来问:温先生,你在里面的任务很惊险吧 惊险虽说卫烽上将的脑洞确实大得挺惊人的,但和惊险好像搭不上什么边儿。 他抿了抿嘴唇,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还好。 高壮男人看了他一会儿。 怎么能不惊险呢事实上,在温清来之前,他们曾经试图进入过上将的意识世界,结果刚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监控机器就发出了警报声,工作人员急忙把他们的意识全都弹出来。 就那么一次,上将的病情就加重了很多,专家说,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上将必死无疑。 温清被军方批准进行任务时,他们这些人都特别担心,生怕再被上将的意识排斥。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除了一张脸之外毫无可取之处的少年很轻易就融了进去。 看来温清果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如果有什么能帮上的,温先生,你直说就是,只要能做到的,我们绝不推辞!高壮男人说,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余,叫余星,他们都叫我猩猩。 温清眨了眨眼,有些迷惑:猩猩是什么 据说好像是古早地球上的一种生物余星笑着说,应该是挺珍贵的物种。还是上将大人最先这么叫我的,后来大家就叫开了。 哦。温清点点头。 第17章:黄色碎片(1) 温先生,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我带您去吃饭。余星说。 温清这才感觉到肚子很饿: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都很感激您!余星一边说,一边引他出去。 等温清吃完饭回来,看到那些工作人员正盯着旁边的屏幕,屏幕上的数字和曲线不停地刷新着,那些人则根据每一次变动进行热烈的讨论。 分裂成这样,会不会超难啊 肯定!上次军方的人进到上将大人的意识世界时,明明是整片脱离,结果现在裂成了十多片,还好温先生出手不凡,带回来一片。 希望碎片不会再分裂了。 应该不会吧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人回头,看到了温清。 温先生,您回来了和先前温清任务前相比,这些人客气中多了钦佩。 温清点点头,有些好奇:你们在看什么 在看任务解析器反馈回来的情况分析。另一个人说。 第28页 温清心里一动,站了过去:都能看出什么 上将的病情很严重,第三个人不厌其烦地对他讲解,温先生您看,这些高亮的是色彩碎片,每片携带一段基因。正常人的基因分裂成这样,早崩溃了,上将能坚持到现在,果然不愧是星际最强者。那人的语调充满尊重。 那,我带回来的那片呢温清问。 碎片原本在这里,那人的手指向屏幕上的一块空白地方,就在您回来前,那块碎片突然消失,同时上将的基因参数发生变动。 温清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不过起码他知道,小妖没骗他,这些外面的观察员确实不知道他完成任务的细节,只能从数据反馈上知道结果。 这么说,没人知道他曾经被 温清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没再想下去。 碎片世界对他的影响,就像是做了一个感情真挚的梦。刚醒来时整个人还沉浸其中,但在现实里活动一会儿后,那种情绪已经大大减少。 我想再去进行任务,现在合适吗需要什么改动他问。 不用不用,那些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说,温先生,您像上次那样进入分离仓就可以,和第一次一样。 再次躺到分离仓里,熟悉的感觉过后,他睁开眼睛。 十几个气旋,正在不远处闪着光,在昏暗的背景衬托下非常显眼。 宿主,现在要进哪一个意识世界系统问。 系统,你能看出哪个容易一点吗经历一次意识世界,温清比先前慎重了很多。 经过扫描,黄色碎片的盛载体和青色有相似之处,两者背景应该差不多。 也是校园背景 不,时间线偏后面一点。 那就是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 就这个吧。 这一次,没等他开口,刚传送过去,系统就把资料尽职尽责地传过来。 原主的名字叫苗晓,本地人,高中毕业就辍学了。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五六岁时被养父母领养。 养父母结婚五六年了没能怀上孩子,两夫妻商量一下,就领养个儿子。当地有个风俗,夫妻双方身体正常却没办法怀孕的话,领养一个孩子很容易把亲生孩子招来。 不知道这风俗是不是真的,反正苗晓被领养一年多,养母秦晴就真的怀孕了。 他们领养苗晓本就为了怀孕,现在孩子有了,苗晓的待遇立刻降一级。秦晴生了儿子后,苗晓的待遇就低得不能再低了。 非打即骂夸张些,但秦晴渐渐看苗晓不顺眼,在他身上花一分钱都心疼半天。这种情况下,苗晓上学的花费就让她皱眉。 要不是有九年义务教育,秦晴连小初中都不想让他念。 初中毕业后,苗晓用自己勤工俭学的钱交了高中学费,勉强读了三年。 他的成绩不是特别好,在学校属于中上游,据老师说,至少可以上个二本。 可秦晴受不了。在她看来,这么多年在苗晓身上已经花了很多钱,凭什么还要继续往里填大学的学费一年比一年高,她不想出。 苗晓知道养母的心思,拿了高中毕业证就离开学校,连高考都没参加。 之后他一直在各处打零工,捡过矿泉水瓶和废纸,送过外卖快递,只要有钱赚,他帮人贴各种各样小广告的事都干过。 如果说青色世界里杨铭的性格特点是懦弱好学,那这个世界苗晓则是圆滑里带着骨气。 从上高中起,苗晓就没朝养父苗成功要过一分钱。 要是没骨气,他不会说辍学就辍学,连高考都没参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高考和星际时代的潜力评估测试差不多,几乎能够确定一个人今后的路是否顺遂。 逆袭的不是没有,但大部分还是沿着大方向走下去的。 温清琢磨了一会儿,把原主的性格把握得差不多,这才睁开眼。 他正站在大街上,背着一个大背包,背包里装着他这次拿出来的推销品。 没错,苗晓现在是个推销员,专门上门推销的那种。在这个世界,这种推销员很被人抗拒和反感。 可他不能不干,毕竟他每天的饭钱就靠这个。 不过,苗晓没急着推销,因为他穿过来的这个时间点,正要发生一件大事。 相亲。 更准确地说,是他要被人逼着当情人。 苗晓为了多赚钱,几乎什么活都干,一样干完干另一样,一整天都排得满满地。前一天他贴小广告的时候,脑抽贴到本地豪门张太太的车身上,被当场抓住。 本以为死定了,张太太看到他后不知道想什么,对他说,只要按她说的话去做,这件事她就当没发生过。 原来的轨迹里,苗晓为了从麻烦里脱身,确实去了,身边跟着养父苗成功和养母秦晴。 张太太当他们三口人的面说让他嫁给自己的儿子黄修远。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差点儿把苗成功和秦晴砸晕,他们几乎没过脑子就答应了这件事。 他们应得痛快,张太太却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让人带消息说让苗晓先签契约给黄修远当情人,至于能不能转正,让苗晓自己努力。 第29页 苗晓的养父母早被张太太大手笔的所谓聘礼砸晕了头,别说契约情人,就是地下情人也干。 苗晓就这么被送了过去。 豪门里的事,外面光鲜,里面龌龊。张太太后来对黄修远下手,苗晓成为帮凶。黄修远死后,苗晓被张太太当成替罪羊推出来,进了监狱,被监狱里的那些犯人折磨侮辱,死得很惨。 这就是原主的结局。 小妖,看来不管是不是圆滑,有没有骨气,最重要的还是得识时务啊,不然很容易丢了命。温清说。 怎么说 黄修远不是张太太的亲生儿子吧 对,是黄善第一个妻子生的,后来他妻子死了,黄善才娶了这个姓张的。 黄善是黄修远的父亲。 苗晓这人,被养父母卖给黄家,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气,依附张太太不过是想积累些资本,早点儿脱离苗家和黄家,独立生活。可惜他眼界有限,看不清情势,被人当了枪使。这事儿他要是不乱掺和,顶多落个鳏夫的命,怎么会死那么惨。温清感叹了一句。 宿主,前面就是约定的咖啡厅,听你的意思,是不想赴约了 温清穿过来的时间点,正好是张太太约见他谈赔偿的时候。原轨迹里面,苗晓走到附近时,还是失了勇气,最终给养父母打电话,让他们陪着进去。 本来苗晓是想让养父母当主心骨的,没想到直接被这对夫妻卖给了黄家。 去,当然要去,温清说,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什么黄修远,应该就是黄色碎片吧,你说对不对 很大的可能。毕竟剧情就是围绕着他进行的。不过具体还要见面了才能确定。001回答。 那就更要去了。万一不是再抽身。温清说,对了,我这一世长什么样 宿主背包里有要推销的镜子,可以自己看。 温清停下脚,拉开背包拉链翻了一个出来,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沉默。 穿越青色世界时,他就发现了,杨铭的脸和他现实的长相有些像,本以为是巧合,没想到这次这个仍然很像。 当然,不同之处也很明显,比如说经过这几年的保养,他的皮肤远比杨铭和苗晓好得多。再比如说,杨铭和苗晓虽然都有酒窝,却没有他那对小虎牙。 第18章:黄色碎片(2) 确切来说,杨铭、苗晓以及温清本人,就像是手艺不太到家的匠人照着同一个模子捏出来的三个艺术品,彼此间不是特别像,但总有相似的地方。 背着背包走进咖啡厅,温清左右看看,就看到一个衣着特别华贵、妆容精致的贵妇正独自坐在桌边。 小妖,你说她一个豪门贵妇,竟然专门跑来等我想想觉得有点儿惊悚。 张太太早就和人约好要在这里谈事,昨天安排你来这里,无非是想谈完事后顺便解决你的事。001说。 原来是这样。 温清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张太太,您好。 第二个世界,他明显比上个世界放松很多,同时为自己艹起了圆滑人设。 不管他本人是什么性格,现在的温清,就是苗晓。 张太太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哼一声。 接下来的剧情就像原轨迹那样,张太太提出要求,无非是让苗晓嫁给黄修远。 苗晓笑笑:张太太,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件事,修远先生知道吗 双方地位悬殊,就算黄修远没在现场,以苗晓的性子,也不可能直呼其名。要是称为黄先生的话,又容易和黄修远的父亲混淆。 叫修远先生最有辨识度。 张太太顿了一下。 在她看来,想嫁给黄修远的人多了去了,她对苗晓这么一提,对方不说感恩戴德得五体投地,起码也得迫不及待地一口答应。 当然,她想的没错,原轨迹里苗晓的养父母就是这反应。 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却有清醒的判断力。 不就是个满街乱跑贴小广告的吗这种出身贫寒又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人,对金钱和地位有不可言说的执着劲儿。 她才不信苗晓是例外。 一定是故作矜持。 我是他母亲,我说的话,他不会不听。张太太倨傲地说。 她这话倒也没错。原轨迹里面,黄修远一直对张太太言听计从,就算她让他娶一个来历不名、身份低微的男人,他也没反对。 还是张太太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中途主动提出先当情人,培养下感情再说。 张太太,您上次说,如果赔偿,需要多少钱 张太太一愣:至少上万。 其实那小广告虽然粘性不错,但她的豪车一向有专业的人养护,很轻易就把它弄掉了。她头天说让苗晓赔钱,无非是车上出现那东西,她觉得是对她的挑衅,再加上灵光一闪,不知怎么就想逼着这个大男孩嫁给黄修远。 对古早地球时期的上万元,温清并没什么概念。不过张太太既然能拿这个要挟苗晓,显然对苗家来说,这笔钱已经不菲。 那,他抿了抿唇,轻轻地问,要是我答应赔偿您,您能宽限我几天吗 第30页 和第一个世界的杨铭不同,苗晓的人缘一向不错,还是有一些朋友的。如果他开口向他们借钱,每个人借一点儿,不至于解决不了。 张太太脸色有点儿难看。 虽说让苗晓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嫁给黄修远只是突然的想法,但苗晓的不顺从却不在她考虑之内。 你的意思是,你不答应我的提议张太太略微昂着下巴,用眼角扫着面前这个还背着个鼓鼓的背包的男孩。 呸,不会是拿了一大包的小广告准备去哪里贴吧 苗晓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这个举动看在张太太眼里,更觉得面前的人粗俗没有教养。 那个,您能看中我,是我的福气。可我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实在配不起。 张太太站起身,拿起旁边精美昂贵的手包就走。 走过苗晓身边时,她从牙缝里漏出一句:不知好歹,那你就在五天内把钱凑齐交上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太太走了,苗晓牌温清吐口气,全身松懈下来,慢慢走出咖啡厅。 宿主宿主,你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要求001不解地问。 照它看来,黄修远很有可能就是黄色碎片,那宿主答应婚约趁机接近碎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旦拒绝,不但得罪了张太太,接近碎片也没了合理借口。 温清顺着阴凉地慢慢往前走:答应她,然后当黄修远的情人,最后把他弄死 可以不弄死啊001弱弱地说。 两个问题。第一个,不弄死的话,你觉得张太太会放过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吗她给我弄进黄家可不是当大老爷供起来的。第二个,小妖,我记得我们到现在还没能确定黄色碎片到底是不是黄修远吧万一不是呢你让我顶着黄修远情人的名头去哪儿找碎片去 001不得不承认,温清说得都对。他考虑得比它周全。 那,接下来怎么办它问。 好办啊。先借钱把那老妖婆的钱还上,免得她再出什么夭蛾子。温清说。 之所以拒绝张太太的提议,跟系统说的那两个当然是理由,其实还有第三条,他并没说出口。 他最讨厌那种打着真爱名头作践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同意给人当契约情人。 温清推测得不错,苗晓的朋友确实不少,虽然都不是有钱人,但东挪挪西借借,他几天内还是凑够了张太太说的数额,把钱给她送了过去。 张太太压根就没亲自见他,大概觉得这个人不知好歹,又没什么利用的价值,多看一眼都嫌脏。 钱由黄家的管家代收。 还了钱,温清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接近黄修远。 宿主,该怎么接近黄修远001问。以温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估计黄修远压根就不会理他。 简单啊,温清却不在意,你看张太太,在普通场合,我们会有交集吗可她竟然会专门约我在咖啡厅见了一面。 那是你给人家的车贴小广告。 所以说办法管用就行,哪怕重复使用,温清笑了笑,你帮我把黄修远的车找出来,我去贴小广告! WTF这样也行 金辉二楼,黄修远和几个朋友正在某包厢谈事。 正事谈完,那些公子哥儿们本性毕露,有两个性急的直接叫领班带几个漂亮的姑娘进来。 黄修远站起身要离开。 他并不喜欢这种地方。这次的聚会是林世杰定的,不然他不会过来。 修远,这就要走林世杰从后面搭住他的肩,挤了挤眼睛,一起玩玩 不了,你们玩吧。黄修远说。他的洁癖是圈子里出名的。 林世杰看他这样,也没强求。 两人出了包厢门,黄修远刚要离开,就听这个发小问:你家那位太太最近好像不太消停,你注意着点儿。 你听说了什么 应该是想在你婚事上做做文章吧。林世杰说。 那倒没什么关系。有我爸在,知道我喜欢男的,她再疯也不可能弄个女的来膈应我。黄修远说,如果看得过去,就随她吧,终归我欠她。 林世杰重重叹了口气。 黄家外表看着光鲜,是有名的豪门贵族。可是内里这一大摊子烂帐,还真不知道怪谁好。 修远,王慕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还放不下吗看着黄修远要走,他在后面问。 黄修远停下脚,回头看看他:就算没血缘关系,王慕终究算我弟弟。他护着我死了,我爸的身体没法再让她生个孩子,她恨我是应当的。只要不触及根本,其他的,我不想和她计较。 林世杰眼睁睁看着发小离开。 黄修远走出金辉的门,远远看到自己的车边有个黑影在徘徊。 偷车的应该不是。金辉是高档会所,这里监控安保设施完备,在这里聚会的非富即贵,一般的贼根本不敢在这里放肆。 谁在那他走过去提高声音问。 第31页 走得近了,看出那个背影比他矮些,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的大背包,远远一看跟个驼背似的。 那黑影一愣,起身就跑。 黄修远本来没想抓他的,一看他这样,条件反射就去追。不是心虚,跑什么 他人高腿长,又经常锻炼,几下就追上了黑影,伸手扣住对方。 偏偏那人脚下一空,呀地一声被他扯倒在地上。借着灯光看出地上的人不过十七八,蹙着眉,捂着胳膊。 刚刚摔倒,这人用胳膊在地面垫了一下,试图缓冲,看样子是伤到了。 你是谁在我的车上做了什么黄修远问。 第19章:黄色碎片(3) 黄修远觉得自己和那个叫苗晓的很有点儿孽缘。 最开始苗晓在他停在金辉会所外面的车上贴小广告,因为没给车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他挥挥手让对方走了。 没两天,他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平时紧张忙碌的女员工们正凑在一起,围着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他走近一看发现是苗晓,正向他的女员工们推销卫生巾。 看到BOSS出来,那些女员工急忙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偏偏苗晓没察觉,托着一包卫生巾转头问:您要来一包吗超好用! 被推销的黄修远: 看到对象是个男的,苗晓一怔,立刻转口:汗脚用来当鞋垫吸汗超好用。 黄修远: 苗晓这时看他也觉得眼熟,慢慢回想起某天晚上的事,不由尴尬起来,伸手随便在包里抓了另一盒东西出来,解围说:不需要女士用品的话,这个也很不错啊! 黄修远: 苗晓看着自己慌乱中误抓出来的安全套: 他抱着背包转身就跑,脸红得要滴下血来。 这两次相遇实在画风太清奇,导致黄修远对叫苗晓的那个人有了很深的印象。 可他没想到,第三次相遇更离谱。 张太太表嫂那边的长辈去世,因为没有直系后辈,亲属也不多,特意花钱请人哭灵。 七拐八转的亲戚,压根算不到黄家头上。不过张太太和表嫂关系不错,特意嘱咐黄修远替她去露个面。 黄修远露完面一转身,就看到雇来的那帮哭灵人里,有一张特别眼熟的脸。 黄修远: 这个苗晓到底干什么的 一会儿贴小广告,一会儿兜售女性用品,这回摇身一变又成了哭灵的。 黄修远来得晚,等他到时哭灵已经近尾声,棺材抬起来运出去,据说送到专门火化的地方烧掉,再捡骨灰放进骨灰盒葬到墓地。 不过这些和雇来的人没什么大关系。 苗晓哭完灵,拿了日结的钱,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柱子,上次跟你借那三千,我现在能还了,你在哪,我送去没事,我刚发工资,攒攒就凑上了,你不要,我放手里两天就得花光成,我现在过去。他挂了电话就走,一转身差点儿撞到别人。 对不起!他条件反射地说一句,抬头才发现是熟人。 修远先生!他打了声招呼。 黄修远从上把他看到下:你到底做什么的 他一笑,露出的雪白牙齿差点晃瞎人眼:到处打零工,只要能干的,我都干。 你叫苗晓 修远先生记性真好。 借别人不少钱 还行,已经还了一部分。苗晓不明白黄修远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第三次见面,前两次气氛都不友好。 黄修远应该瞧不起他。 借钱还给我家,就为了不嫁给我两人走到比较僻静的地方,四周没人,黄修远突然说。 苗晓脚下一绊,差点儿摔着。 修远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黄修远没说话。 事实上,他虽然在家里事事对张太太退让,却不代表真的所有事都任由对方摆弄。他不抗争,是觉得欠着她,无关紧要的事遂她的意也没什么。 可这不代表他喜欢她摆弄他的婚事。 苗晓除了脸长得好,人年轻,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这个婚事定下来,明显在打他的脸。 咖啡厅里的事,早有人报给他。 本来他觉得,苗晓能够当场拒绝,算是有定力,却没想到接下来就见了三次面,更没想到见面场合这么非同一般。 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大男孩,就算什么都没有,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顽强地活着。 不依附于任何人。 黄修远难得地对他起了点儿好奇心。 当然,男人承认,苗晓的那张脸也占了很大成分。要是一个长相平平甚至丑得没法见人的,他连走过去说几句话的心思都没有。 苗晓抓了抓头发,有点儿窘迫地说:修远先生,您别误会。张太太那天说的事,我没答应,绝对不是您不好。相反,是您太好了,我 觉得配不上我 不,苗晓慢慢地说,我觉得,是你认为我配不上你。 第32页 不是真的配不上,只是你认为。 虽然他现在身上的衣服都很普通,一看就是夜市上几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货,但后背挺直,身姿挺拔,自有一种傲骨。 你觉得 苗晓想了想,纠正说:我说错。不是我觉得,是我怕您会觉得。以您的地位,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认为你配不上我 配这个字,应该用在不喜欢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不存在感情时,才会单纯考虑外部条件是否合适。您和我之间,没有感情,您,以及其他人,觉得我配不上您。这很正常。 你觉得你配得上 苗晓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修远先生,我们之间是第三次见面,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巧配不配的 他笑了笑,没再往下说,黄修远却体会出他没说出口的意思。 连面都未必能再见到,无所谓喜不喜欢,说什么配不配啊 苗晓背起平时常背的那个大包,刚要走,想想又说:修远先生,您这种身份地位,找对象肯定考虑各个方面。我不一样,我就一个人,吃饱不饿,我要想找个伴儿,只看我喜不喜欢就行。 言外之意是,你我三观都不一致,说什么配不配的。 黄修远没再说话,眼看着他走远。 苗晓走到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整个松了口气,脸上的阳光开朗全部消失,挺直的脊梁也松弛下来。 看着还是那绕脸,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这时的苗晓,完全成了温清。 小妖小妖,快看看黄修远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有没有上涨啊他急切地问。 有,十五点。001说。 温清松了口气。 打听到黄修远的行踪,从而跑去金辉往他的车上贴小广告时,那个男人身上的黄色碎片亮得差点儿闪瞎他的狗眼。 之后他就确定一定要尽早接近黄修远,把碎片拿到手。 可惜第一次偶遇没给这个男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好感值只有两点,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 谁能对往自己车上贴乱七八糟东西的人有好感啊没变成负数不错了。001打击他。 你传给我的资料里,黄修远前期知道他那个后妈的很多事,包括想让我和他订婚。知道我名字,看到我做相同的事,就会把传闻中的我和现实里的我对上号,那两点应该源于我的拒婚。 那这次一下子升到十五 对我起了好奇心。温清说,宁愿借钱也不同意婚事,还说只找喜欢的人做另一半,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 钦佩大言不惭看不起001一样样数着。 大概都有点儿,但起码他会很好奇,毕竟我可是拒绝了他的人。 人家压根没那心思,乱点鸳鸯谱的是他后妈。 差不多。毕竟大家都知道,黄家大少把后妈当成亲妈孝敬。 那接下来 还钱去。温清说。 我是说,还完钱怎么办十五点的好感值,离满分远着呢。001并不满意,再这么偶遇下去,次数多了,黄修远肯定疑心。 没事,不是有苗安吗 苗安是原轨迹里苗晓养父母后来生的那个孩子。孩子来得不容易,苗成功和秦晴一直很娇惯他,小小年纪就熊得很。 苗安比苗晓小三岁,今年刚刚十五,正在读初三。在原轨迹里,他这时候刚刚得罪本地某帮派的大哥,对方扬言要把他扔到金辉去当鸭子,结果还没来得及施行就因为苗晓和黄修远的婚事,因祸得福地躲了过去。 我跟黄修远的亲事黄了,你觉得牛老大还会怕等着吧,这几天他就得出事。 苗安出事跟你什么关系 我这么友爱的哥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进火坑当然要想尽办法去救他啊!你看那些狗血剧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对了,小妖,你帮我查一下黄修远的行程,看他哪天还能去金辉 后天。 行,那这事就定到后天吧。温清说。 第20章:黄色碎片(4) 黄修远很不喜欢金辉这个地方,但他几个发小喜欢,有事情总来这里聚。每次说完正事,再顺便干点儿让他们舒服的事儿。 黄修远基本都是晚来早走,到了就说正事,说完直接离开。 这一次也是这样。 所以当他看到苗晓被人压到墙上,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时,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那个大男孩的脸上没了开朗阳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痛苦。 挣扎中,苗晓转头看到黄修远。 男人脚下停了停。 如果对方向他求救的话嗯,救不救看心情吧。 他有点儿怀疑苗晓是不是故意的,接连几天,这已经是第四次见面了。 怎么那么巧 看到他,苗晓愣了一下,挣扎的动作也停住了,那些压着他的人趁机把一杯不知名的液体全都灌进了少年嘴里。 第33页 苗晓猛地呛咳起来,趁那些人松了力气,大力一推,跌跌撞撞往外跑。 不是黄修远所在的方向。 这个人没认出他黄修远想。 那些人见苗晓跑了,刚要追,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领头模样的人说了一声:你现在跑,我们直接去抓苗安,让他来替你,你信不信 苗晓的脚停住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给他喝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东西。苗安得罪了牛老大,被他手下抓住,说是要送到金辉好好调教一下。 苗安逃跑时,正好碰到苗晓,反手就把这个便宜哥哥推向牛老大,还喊了一声:他是我哥,你们朝他要钱! 牛老大不想要钱,只想教训人。既然苗安跑了,拿苗晓替代也一样。 苗晓就这么落到他手里。 苗晓开始还真以为是还钱就能解决的事,试图跟牛老大讲道理。 直到被带到金辉,那些人对他动手动脚,他才发觉不对,激烈反抗后夺路逃跑。 没想到牛老大一句话就让他停了下来。 他跑了没关系,苗安怎么办,苗家怎么办 牛老大好整以暇地看着苗晓的背影,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兄弟情深,你弟弟跑的时候,把你当成挡箭牌,可一点儿都不手软。 那不一样。 他是成年人,秦晴又口口声声说他欠着苗家。苗晓却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牛老大抱着肩膀,缓缓说:你和你弟弟,总得给我留一个。你自己选,是自己留下,还是换你弟弟来我耐心大得很。 对方双肩颤抖,可能正在经历激烈的心理斗争,也可能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愤怒。 但他知道他会如愿。 果然,少年慢慢平静下来,转过身:我留下来,你放过苗家。 牛老大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只是这次。万一他们再惹我,难不成你想让我当孙子 苗晓惨然一笑,脸色比纸还白:你那么厉害,怕是别人抢给着你当孙子还来不及。 这话说得牛老大心里舒服,脸上有了几分笑容:过来,今天伺候好我,指不定我还能多宠宠你。 苗晓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头。 牛老大的意思分明是以后也不打算放过他,还用苗家威胁他。 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苗家家破人亡。 他哑着嗓子问:你说话算话吧我这条命给你,你会放过苗安和苗家 牛老大不耐烦起来:有完没完再不过来,我就反悔了! 苗晓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一瞬间盯着他的黄修远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少年的眼神变得犀利坚定,明显是拿定了主意。 黄修远正想着,就见苗晓喊了一声:我现在就把命给你!说着抬脚向尽头跑去。 牛老大一愣,以为他想逃跑,刚要让兄弟们去追,却看到他直接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抓着窗框就顺着打开的窗口跳了下去! 走廊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五楼!跳下去绝对会死! 牛老大很快反应过来:妈的!愣着干什么还不下去看看可别他妈真搞出人命来! 窗台很宽,从这里探头根本看不到下面,只能跑下去。 本地混黑的不少,但多是街上那种不成气候的小混混,真正丧尽天良心狠手辣的没几个。牛老大说是老大,不过是个小团体的头儿,还没到那种眼睁睁看着人死在眼前还无动于衷的地步。 几个人掉头顺着楼梯冲下去,黄修远不知为什么,也跟在后面。 楼下围了一圈的人,牛老大挤进去。 苗晓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他左侧的胳膊和腿都弯折成奇怪的角度,人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已经死掉。 牛老大手下的一个混混蹲下去,在苗蓝鼻子下面试了试,转头高兴地说:老大,还没死,还有气呢。 可是摔成那惨样儿,估计有气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牛老大见四周的人都盯着他,忍不住脚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暗骂小弟没长眼。 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把人逼得跳楼么刚刚在楼上来往的人不多,这么一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 正想着,就见一个壮硕男人挤过来,对四周的人说:让让,都让让,已经打120了,等下救护车就到。你们现在围这里,是不是想担责任啊我跟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失足从楼上掉下来还不知道呢。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看热闹的人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看热闹没关系,担责任就算了。 牛老大也顺势不显眼地退出人圈,犹豫着要不要趁机先脱身。 壮硕男人见让出足够的空间,下意识看向人群后面。 黄修远不被注意地对他点了下头。 120到了后,几个医生跳下来,先就地迅速检查一下,紧接着用担架把人抬到车上。 看到再没什么热闹,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牛老大犹豫一下,一咬牙,刚要跟着救护车上去,胳膊就被一个兄弟拉住。 老大,这就别去了吧我刚看那几个医生的意思,好像这苗晓够呛。真要出什么事儿,你去了医院,屎盆子肯定扣你头上。 第34页 牛老大听他说得在理,迈出的脚立刻缩了回来。 呸!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还是先离开好了。至于后续,看看那个苗晓能不能死再说。 真他奶奶的倒霉,本想从苗安手里弄两个钱来花花,什么卖到金辉不过是吓唬他。那小子跑得倒快,临了还把他哥哥推出来。 真够没良心的! 这个苗晓也是长得够味道,才让他临时改变主意,从要钱改成了贪色。 没想到人性子这么烈,明明灌了药,再等了几分钟药效上来就能为所欲为,结果人家直截了当地跳了楼。 跳楼这事儿,他见过几个。以前被他强迫的人确实有爬到窗户上的,嘴里叫着你再过来我就跳,十之八九在吓唬人。真让他们跳,他们反倒不干了。 苗晓却实实在在地跳了下去。 早知道这人的性子,他怎么也不会用这种手段。 牛老大很后悔。 救护车要关车门时,一个身影跳了上去。牛老大压根不关心这个,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老大,那苗安欠的钱怎么办还要吗 牛老大眼睛一瞪:人刚跳完楼,你就去要钱,怕人家死得少吗先观望下再说。 牛老大和小弟的谈话,温清不知道,他正在和系统交流。 小妖,这次真多亏你护住我的头和心肺,不然我铁定死了。温清感激地说。 为了顺利得到碎片,在能力范围内,我帮你是应该的。001说,不过我不明白,宿主为什么要跳楼直接向黄修远求救不行吗 前面偶遇那么多次,这次再向他求救,不管他救不救我,你觉得他内心会不会把我当成心思深沉故意贴上来的人我想得到他的信任,就必须打消他的怀疑。温清说。 非要用跳楼的方式吗 这是最好的办法,一举两得。一方面能让他不再怀疑我,另一方面,也让他知道,我的性子不光是普通小市民的圆滑,自有傲骨在里面。 可宿主这次伤得很重啊,系统忧心忡忡地说,你应该叫我把你全身都护住的。 从五楼跳下去,结果毫发无伤,你当我是卫烽上将那种体力超S的强者真要那样,估计没两天,那些喜欢研究奇奇怪怪东西的科学怪人们就得把我带走切片研究。温清说。 对了,宿主,救护车把你拉回来时,黄修远也跟车过来了。001突然提醒他。 第21章:黄色碎片(5) 温清摔在地上时,就算有系统护着,胳膊和腿的伤也是真伤。 那么剧烈的疼痛,他能忍住才怪,那是生生疼晕的。 医生的紧急处理和手术救治,因为有麻药作用,他压根没醒,直到一切结束被送进病房,他才醒过来。 他想过这次肯定给黄修远留下了深刻印象,却没想到这人会直接跟过来。 他现在在哪 宿主的各种费用都是他帮忙垫付的,术前签字也是他签的。现在他正往病房来,顶多三两分钟到。系统说。 哦。 嘤嘤嘤。 小妖你咋了 宿主,你为了完成任务竟然这么拼,以前我对你的担心真是多余。我太感动了,没想到在你心里上将大人的份量这么重。系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呃,如果它有那玩意儿的话。 我当然要尽力,毕竟签订过契约。帮上将大人,就是在帮我自己。温清说。 他惦记着那份婚约,以前看在和凌峰两小无猜的份儿上,他还能勉强忍耐。可凌峰越来越过份,不但对他的事指手划脚,干涉他的未来前途,甚至还打算把他送到别人床上! 这彻底踩了他的底线。 对现在的温清来说,只要能解除那个让他恶心的婚约,豁出命都值。 凌峰从来不知道,他自以为能搓扁揉圆的婚约对象,外表看起来文弱,性子却刚烈如斯。 在星际时代,婚约属于契约的一种,而契约是被人极其看重的。契约一旦成立,就得到了法律保护,想解除的话必须要走一套繁杂的流程。 比如说婚约的解除,起码要先找到一个位高权重的公众人物来作保,其次还要通过公证人以及司法机关,层层递进。 普通百姓哪认得什么公众人物,很多人第一步就迈不出去。 温清为了找到保人,疲于奔命。就在这时,卫家悄悄找他,邀请他加入治愈上将大人的计划。 温清眼前一亮。 卫家的请求对他来说像天降甘霖,他为自己摆脱婚约找到了新出路。 他对卫夫人说,他全力配合救治卫烽上将,条件则是他的婚约,他希望能够得到卫家的表态。 卫夫人微笑点头。 温清反倒有点疑惑。他以为至少卫夫人会问问他的婚约对象是谁。 不过了解了卫烽上将的病,他释然了。 上将大人病得太重,每过一天,就朝死神逼近一步。 救治的过程相当于跟死神赛跑,越简短越好。对卫家来说,他的婚约实在不值什么,给他当保人是一句话的事,当然比不上卫烽的命。 第35页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温清觉得,到目前为止,他扮演的这两个人,杨铭和苗晓,分明是不同的人,却或多或少和他有性格相合之处。 就因为能找到共鸣,温清扮演起他们来并不算很难。 宿主,等下阿黄进来,我就不能再和你有过多的交流,我怕会被他察觉到破绽,起了疑心,从而引起这个世界的不稳定。001说。 好,警醒一点是应该的。温清说。先前公证人说过,人的意识世界很玄妙,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困死在里面出不来,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努力不敢ooc。 系统的话,正合他的心。 门轻轻地开了又关,脚步声轻轻响起。 温清眉头一动,睁开眼转头向门口看去。很小的一个动作,他却一顿,心里涌起不妙的感觉。 黄修远看到他的动作,脚下停住:你醒了 温清张了张嘴,问:谁在那里这是什么地方 先前和系统一直是脑海交流,他并没睁眼。现在他才发现,他的眼前一片黑暗,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就算天黑,也不可能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温清不由心下一沉。 瞎了 大概系统虽然护住了他的大脑和心肺,却没能把强大的冲击力完全消除,对他的视觉神经产生了影响。 就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终身的。 他缓缓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在四周摸了摸。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有盲人的体验。 黄修远看到他的动作:苗晓,你怎么了 苗晓不该不记得他,更不可能看不出这是哪里。除非他看不到。 天怎么这么黑苗晓问他。 黄修远抬头看看亮得刺眼的日光灯,抿了抿唇。 苗晓没听到回答,继续在床上摸索着,一不小心按到床边,整个人都栽下去。 黄修远赶紧扶住他,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 毫无反应。 男人按响了床头的铃。 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走进来,见到黄修远俊挺的外表,不由脸红,带着几分扭捏问:谁按的铃什么事 黄修远直接了当地问: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小护士赶紧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皱着眉头做了一次检查,又问了苗晓几个问题,最后说:患者应该是头部受到的撞击太猛烈,虽然五官没有明显外伤,但冲击力却影响了视觉神经,才会失明。明天我们会把他转到五官科,有专门的医生替他做细致检查。 医生离开,黄修远转头看看苗晓。 这人也不知道算倒霉还是命大,从五楼掉下来,保住了命,偏偏伤到眼睛。 他在苗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苗晓知道自己失明就一直沉默地坐着。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看他这样,黄修远不耐烦地抬起长腿踢了踢病床边上,问了一句。 希望只是伤到眼睛,没伤到脑子。真要给他来失忆那套,这也不知道那也不记得,他才没心情陪着玩养成。 苗晓。 还行,虽然瞎了,倒是没傻。黄修远说。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跳楼不男人又问。 我跳楼苗晓皱起秀气的眉毛,偏头问他,我怎么会跳楼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害我!我还欠着好多朋友的钱没还呢。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着急地问:你是谁你有没有见过我背着的那个包里面东西在不在 黄修远直直地盯着苗晓。刚说别来失忆那套,这人就失忆了。 不过还挺有意思,记得名字,记得那个装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大背包,却不记得跳楼的事。 那你记得我不黄修远问。 你是谁 黄修远。 苗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很熟悉,在哪里听过哦,对了,我记得我贴小广告来着,得罪了张太太,她说让我订婚,说着脸色一变,就是跟你不对不对,我记得我拒绝了,还从朋友那里凑了一笔钱。 之后呢 苗晓一愣:之后 你又干了什么 不就是我决定多打几份工还朋友钱吗说着他突然慌乱起来,糟了!昨天我才把钱还给张太太,今天就瞎了,以后还怎么赚钱还别人 这算是部分失忆,中间过丢了几天的那种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苗晓的脑回路好像和一般人不一样。知道自己瞎了没什么反应,不紧张不慌乱,等想起还欠别人钱时才怕了。 还钱比眼瞎重要 黄修远对苗晓的兴致更浓了。 先前拿到手的资料,知道苗晓拒绝了张太太的提议,他只以为对方识时务。等见到苗晓为了反抗竟然从五楼跳下去,他的心才有所触动,隐隐的疑心也散了。可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这个大男孩养在身边的话,好像挺不错。 反正黄家内里的纠葛不少,张太太不可能让他过得顺心,他觉得欠她太多,明明有能力有手腕,却从没在意过。 第36页 那些手段,不应该用在自家人身上。这是黄修远一直以来的想法。 苗晓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主动想留在身边的人。 你失忆了。男人说,没打算再找医生过来。 不管是暂时失忆还是永久失忆,他都不在乎。 失忆 是的。苗安闯了祸,有个叫牛老大的要废了他,你父母找人帮忙,知道你和黄家差点儿有了婚约,就主动求我。他们说只要苗安没事,你就是我的。我同意了,条件是先处段时间看看。 苗晓脸色煞白。 如果黄修远只说签了婚约,他肯定怀疑。但对方把他的养父母抬出来,他就没法不信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哪怕只有一点儿蝇头小利,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 第22章:黄色碎片(6) 我从楼上掉下来苗晓迷惑地问。 你不甘心就这么被送给我,不希望我插手你的事,可自己又解决不了。牛老大不知道你父母把你抵给我的事,带你到金辉折磨你,你气不过跳了楼。我赶到时,你已经跳了。黄修远说。 他的话半真半假,不过只要一个电话,所有假的地方都能变成真的。 苗晓信了。 不然没法解释他伤成这样,养父母一家都没出现。 黄修远最后加一句:牛老大的事我帮你摆平了,你欠我的,好好想想怎么还吧。 苗晓抿起了嘴唇,吭吭哧哧地说:我,我对你好 黄修远庆幸他现在没喝水,不然肯定一口水喷出去。 他身为A市顶尖豪门黄家唯一的继承人,对他好的人有的是,不,应该说压根没谁敢对他不好。 苗晓的好值几个钱。 少年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默默低头不再说话。 苗晓住院的这段时间,养父苗成功来看过他一次,他从养父的话里验证了黄修远的话是真的,更加沉默。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时,黄修远把他接出了医院。 他的眼睛还没好,医生说不是终生性的,好好休养的话,会慢慢恢复。 出院那天,苗成功夫妻没有出现,苗安也没来,黄修远直接把他接到了黄宅。 他住在事先整理好的客房。 这个房间里桌角什么的都被包过,你眼睛不方便,平时想做什么,叫别人帮你。我从不亏待自己人。黄修远这么嘱咐他。 苗晓点点头。 等男人离开,他立刻开始和系统沟通。 总算住进来了。温清松口气,小妖,你查查房间里有没有监控器 没有。 温清彻底放松下来。 宿主,你的眼睛怎么办系统担心地问。 慢慢恢复吧,反正只是意识体,并不是真受伤。温清说,现在不是有你吗你当我的眼睛。 那时候答应张太太的话,宿主可以直接进黄家。系统说。 虽然温清向它解释过,它还是不太理解。就目前来看,遭了这么大的罪,得到的结果和签下张太太的契约没什么差别,都是进黄家。 要是直接答应,温清不至于在医院躺那么多天。 不一样,那时候进黄家,我贴上了那个女人的标签,黄修远不会信任我。现在带我进来的是黄修远,在这个男人看来,我就是他的人。温清说。 他的任务是带回碎片,得到碎片最基本的要求是得到碎片化身百分百的信任。 在这个世界里,他必须无原则地站在黄修远一边,绝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有区别吗001问,阿黄什么都听张太太的,难道还会管你怎么进的黄家 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张太太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从她想把我嫁给他来看,这个女人对他没什么亲情,为什么黄修远还事事忍让她、顺从她温清深思着说,除非有什么隐情,这个男人不得不迁就她。 古早地球上有句什么话来着我从上将大人记忆里看到的,叫什么皇帝不操心,太监急我看你也是这样。001说。 管他顺不顺从迁不迁就,有没有隐情,反正宿主只要不停地刷黄修远的好感度,刷满赶紧离开就好。 我也想速战速决。可你传过来的资料,黄修远死在张太太的谋划下。我不想我辛辛苦苦把好感度刷到得差不多时,人死了。你想让我在这个世界里变成鬼接着刷温清反问。 系统不吭声了。 我琢磨琢磨,看看这姓张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放心吧,误不了正事,刷好感度和探索剧情完全能同时进行。 那宿主当心点儿。它担心温清任务没完成,反而触发到什么不得了的大雷,先把自己玩死。 嗯,知道。小妖,你现在监控他人的能力怎么样,能正常使用吗温清问。 如果不是阿黄本人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宿主想查阿黄,暂时还只能像上个世界那样,黄修远在宿主附近时才行。离得太远,我还是怕会引起上将意识的警觉。系统说。 第37页 你帮我监视张太太,看看她每天去哪里,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对黄修远下手的理由。温清说。 理由还用说吗她又不是黄修远的亲妈。 后妈对前任的孩子下手,一般都是为了给自己亲生的孩子争取到更大的权力或者利益。小妖,张太太有孩子 没有。 张太太嫁到黄家后,根本没生过孩子。从源力处得到的资料上显示,她的丈夫黄善的身体出了问题,连试管婴儿都做不了。 所以才奇怪,丈夫对她千依百顺,想要什么要什么。她也活不过黄修远,死后还要指望这个孩子帮她送终,有什么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理由 系统不得不承认,温清的思维确实比它缜密,这么快就找到了剧情的破绽。 会不会是因为她特别想要一个孩子,黄善却没办法让她生孩子,时间长了,她就把怨愤不平之心转化成了对黄修远的怨恨系统猜测着说。 太牵强了。我有感觉,如果能把这个原因找出来,剧情会推进一大截。 黄修远把温清带回来后,一连在公司忙了几天,温清在孤独中渐渐适应了在黄家的新生活。 黄家的人并没把他放在心上,虽说他是被黄修远带回来的,却连份契约都没有,随时可以把他扫地出门。 只有张太太还惦着他。 这天,他刚刚在护工的帮助下给眼睛换完药,张太太就派人来叫他。 太太在后花园找你喝茶。 苗晓应了一声,护工扶着他慢慢去了后花园。 张太太吩咐人给他倒茶。 上次我提出让你嫁进来,你不干,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我黄家,眼睛却坏了。张太太说,声音听着有些感慨,细想想却总觉得有点儿幸灾乐祸。 苗晓没吭声,手在桌子上慢慢摸索着,摸到茶杯,慢慢端起来,喝了一口。 张太太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中闪过不屑。 两人在后花园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有人过来说大少回来了,正在找苗晓,张太太这才放人。 宿主,那个女人瞧不起你。张太太的高高在上,001看得一清二楚,这时候有机会露头,赶紧告状。 我知道。我过去陪她,有自己的目的。你看,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温清说。 情报 是啊,我们谈话的时候,你没听她说吗她想念孩子。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念孩子,先得有孩子,才能想念吧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孩子是谁 黄修远系统猜测。 温清冷笑:先不说黄修远就在身边,以原剧情里她对他毫不犹豫下毒手来看,哪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温清讽刺地说。 那系统猜不出来。 要是把上将的意识世界看成一本小说,人物背景相当于小说人设,可惜只有主要角色的人设是全的,像苗晓,像黄修远,其他角色有的可能会有详细人设,有的只是一句代过。 这全凭运气。 张太太就属于人设不全的那种,只知道她是黄先生的妻子和初恋,其余并不清楚。 你的资料不全,还是我自己查吧。温清果断说。 回到房间,黄修远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眼睛恢复得怎么样男人问。 一直在按时上药,您请的护工很尽职尽责,恢复得很好。谢谢修远先生的关心。苗晓说,在护工的帮助下慢慢坐到椅子上。 大少,太太找您。先前把苗晓请去的人来了,这次他请的是黄修远。 男人看了苗晓一眼: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有什么需要和护工说,或者和我说。放心吧,你的眼睛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就走了。 张太太把阿黄看得真紧,是不是察觉了我们的计划001问。 应该只是单纯有事吧。温清说,毕竟我们的打算,黄修远都不知道。 宿主打算怎么办直接从阿黄嘴里问资料吗估计这人不会告诉你吧 当然不会,虽说我住进了黄家,但名不正言不顺。可以说,黄家的事跟我一星币关系都没我问他的话,说不定他会以为我在刺探黄家的隐私。 那怎么办 找机会吧。我需要成熟的时机。 第23章:黄色碎片(7) 系统听了温清的话,有点儿郁闷。 等待时机,说得好听,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有些人万事俱备,等东风等了一辈子。 它没想到,温清嘴里的时机能来得这么快。 黄修远一直很忙,要么不回来,要么就回得特别晚。 他经常这样,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 推开大门,男人走了进来,一片寂静声里,他意外地发现某个小门里还传出些响动,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着微弱的光。 那是厨房。 黄修远顿了顿,朝那边走去。 看到里面的身影,他愣了一下。 第38页 是苗晓。 苗晓嘴里不知道在低声喃喃着什么,连男人把门推开也没发觉。 黄修远走到他身后,才听清他正在数数。 三十三,三十四 少年数得很有节奏,不快也不慢,数到五十九的时候,没有接着说六十,而是变成了十二分钟,紧接着又从一开始数起来。 这是在计算时间 男人眯了眯眼睛,看看苗晓茫然无神的双眸,又看看锅里冒出的热气,不由渐渐升起怒气。 谁许他进厨房的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苗晓猛地一转头,张口问:谁在那 目光明明落到黄修远身上,却又透过他,压根没有焦距。 谁都看得出这人眼睛有问题。 谁在那苗晓没听到回答,脸上有点儿慌乱。 是我。黄修远说。 苗晓松口气,抿了抿唇:原来是大少。 本来他叫修远先生的,不过来到黄宅后,发现其他人称黄修远为大少,他也就跟着改了称呼。 你在做什么黄修远问。 我学着做点儿简单的东西。苗晓说,生怕对方生气,解释了一句,我问过厨房里的人,经得了他们同意,没有乱动。 男人鼻翼微微动几下,感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酸甜味道。 挺好闻的。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他问。 大少喝了酒,我闻到了酒味。苗晓老老实实地说。 黄修远随便找张椅子坐了下去。 他不但喝了酒,还喝了不少,头都有点儿昏沉。进到厨房里,不知道是不是被酸甜味道冲了一下,头晕的感觉更浓了。 你眼睛看不见,那些人也敢让你进来 都是简单材料,苗晓回答,桔子我自己剥的,莲子是王婶找的去芯莲子,事先煮软了。还有青梅,山楂糕,白糖,醋,桂花 他一样样数着。 没动刀子,不危险。最后总结似的加了一句。 用电还不危险 苗晓笑了笑:没事,我天天晚上过来,什么位置有什么,记得很清楚。说着,他指指脑袋。 黄修远怔一下。 当初把苗晓带到黄宅,无非是觉得这个大男孩挺有意思,却没想好带过来后怎么安置他。 估计他是呆得无聊了。 哎呀,光顾着和大少说话,忘记计算时间了。苗晓说着,想了想,应该差不多了。 他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很快把插头拔了下来。 动作很熟练,就像他刚刚说的,应该不是第一次干了。 打开盖子,苗晓摸索着端起一个小碗,一边盛一边说:大少,您喝了不少酒吧这里有刚熬好的醒酒汤,您喝一碗。 说着,他把碗端过来,黄修远静静看着他试探着一步步走路的样子,问:你这么晚在这里,就是想给我做醒酒汤 苗晓笑笑:大少对我很好,我总要做点儿什么。可您什么都有,我想来想去,也就只能做做这个您别嫌弃。 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似乎生怕对方看不上。 男人把碗接过来。 碗里的汤汁很少,大概是怕洒,连半碗都没有。 他尝了尝,就像闻到的那样,酸甜可口。 黄修远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天一天地,他已经习惯了回来时面对着房子里的黑暗,连他父亲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什么都看不着的人,心心念念地在夜里帮他端上一碗醒酒汤。 厨房的灯光并不亮,从苗晓的背后照过来,给这个大男孩添上一层淡淡的光影。 黄修远喝了醒酒汤,没觉得清醒,晕沉沉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他伸手把苗晓扯过来抱在怀里。 苗晓一愣,手伸得直直地抵着,让他没法搂得更紧一些。 怎么,你不愿意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光晦暗难明。 他并不是那种随便跟人上床的人,黄家虽然看着人口单薄,内里却很复杂。很多事他一直压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 直到现在,一个看不见的大男孩,半碗酸甜的醒酒汤,突然让他的心热起来。 五楼的那一跃所显现的刚烈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然他也不会把苗晓带回来。 早晚都要娶人,男女无所谓,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找个有感觉的呢 大少,你喝了酒,身上好臭啊!怀里的人一边说,一边耸着鼻子,脸微微偏着,一副特别难以忍受的样子,打个商量,以后别喝那么多行吗好难闻! 黄修远搂着他的手臂微微放松。 怀里的人明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点儿没觉得害羞,还有时间跟他叨叨叨。 他微弯下腰,猛地把苗晓打横抱了起来。 苗晓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色更白了:大少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你喝那么多酒,等下把我摔坏了! 第39页 苗晓说得理直气壮,听在他耳里却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 刚刚的拥抱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这人压根意识不到他的想法,还担心会摔跟头。 再叫,把其他人吵醒了,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外面去黄修远吓唬他。 苗晓赶紧闭上嘴。 黄修远进了他的房间,直接倒在床上,把苗晓压在身下。 大少你再不挪开,我就要被你压死了!苗晓说。 男人微微移了下身子,把重心偏向一边,想了想不甘心,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把你抱回来还嫌这嫌那,一会儿说有酒味一会儿说压得厉害,全天下再没你这么娇气的人。 我才不娇气呢!身下的人反驳着。 有时间把婚约签了吧。黄修远突然说。 苗晓一愣。 你不是以为我捡你回来专门是想做好事吧男人见他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不由得郁闷起来,捏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苗晓赶紧晃脑袋甩开他的手,一边揉鼻子一边说:没有啊!就是你一直没提,突然说这个,总要给我反应的时间啊。 那你要多久一分钟两分钟男人问。 苗晓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大少,我有事不明白,不问出口的话,心里发慌。 什么事 为什么您和太太非要我嫁过来呢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过交集,我和太太的相识是因为我贴小广告的时候贴错了地方。赔礼认错甚至赔钱,我都认了。我不明白,你们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黄家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怎么偏偏就相中了他。 太太怎么想的我不知道,黄修远说,至于我,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是啊。我问你,那时候在金辉,你干嘛从五楼跳下去 这是黄修远一直都没想明白的地方。当时苗晓明明看到了他,也认出了他,只要开口向他求救就行,却偏偏选择了那么决绝的方式。 这人难道不知道,从上面跳下去竟然没死,实在是苗晓命大 虽说少年已经失忆,但黄修远还是问了一句。当然,他不可能说出自己明明在现场却打算袖手旁观的事。 牛老大为难我弟弟,我总不能真让他去金辉,他刚十五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苗晓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我弟弟,我要帮他。 身下人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黄修远就想起手下人查的资料,心里郁气更重。 当初苗安逃跑的时候,亲手把这个哥哥推向牛老大。 那一家三口明明都没把他当成自家人,处处苛刻他。最可笑的是,当黄修远的人找到他们,提起要把苗晓接到黄家时,苗成功夫妻俩没口子的答应,甚至都没提婚约的事。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攀上黄家这棵大树,就算是让苗晓到黄家当奴才都行。 你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做到这个地步,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蠢呢黄修远毫不客气地说。 第24章:黄色碎片(8) 可他们养了我啊,苗晓眼神茫然懵懂,就算不是亲生的,他们养我养到这么大,我总要听他们回报他们。 嗤!这是黄修远的反应。 苗晓不服气地说:大少还说我,你不也是这样。大少对太太言听计从,孝顺得不得了。 男人一怔。他光顾着嘲笑苗晓,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些:我们情况不一样。 哪有不一样苗晓恳切地说,其实我做得还不够,我听人说,黄先生娶太太的时候,大少已经十多岁了,她对您的教诲远不如养父母给我的多,可大少却待她如亲母。 黄修远沉默下去。 苗晓静了一会儿,开始推身上的人:大少,你好沉,要压死我了。 你这么蠢,压死算了!黄修远抱怨了一句,还是让开身子让他起来。 我才不蠢呢,我最崇拜大少,当然要比照大少去做。苗晓说。 男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人崇拜。 你懂什么他屈起拇指和中指,在旁边人的头上敲了个栗凿。 哎呀!苗晓赶紧伸手捂住,我怎么不懂我懂得可多了,我都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呢。 听了他的话,黄修远心里五味杂陈。 以后别那么傻,我跟你不一样。他说。 我知道啊,大少家境这么优裕,我拍马也赶不上。苗晓直截了当地说。 黄修远哭笑不得,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跟那个没关系,我只是 只是什么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男人都不会说。可大概今天晚上多喝了点儿酒的缘故,再加上面前这个人实在傻得不行,让他没来由就有了诉说的欲望。 我只是欠了她的,在用这种方式还她。男人说。 待她如亲母笑话!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第40页 大少也欠太太好多钱 不是钱,我欠他儿子一条命。 从黄修远断断续续的讲述里,苗晓知道当初张太太嫁到黄家时,并不是单身,还带着一个比黄修远小两岁的儿子,叫王慕。 至于为什么黄善放着水灵灵的小姑娘不爱,反而娶了带着拖油瓶的张太太,原因很简单,张太太是他的白月光。 黄善年轻时候,比较爱玩,无意中遇到还是姑娘的张太太,动了心。 可惜张家家境一般,和黄家比起来说是灰姑娘也不为过,黄家不允许他娶这种人进门,硬生生拆散了两人,给他另聘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张太太伤心之下,嫁给一个姓王的男人,还生了个儿子。 后来黄善的妻子病死,刚好那时张太太也没了丈夫。这时的黄善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子,早把黄家抓在手里,再没人能干涉他的决定。 他终于娶回了初恋。哪怕初恋还带着拖油瓶。 王慕一点儿都不怕生,天天跟在黄修远后面,哥哥、哥哥地叫着。 黄先生和张太太看到这兄弟俩相处和睦,别提多欣慰了。 可后来黄修远被绑架,警方解救的时候,绑匪意图撕票,王慕惦记哥哥,偷偷跟过去,看到哥哥处于危险之中,不顾自身安危冲出去和绑匪撕打,保护哥哥。 最后黄修远成功得救,王慕却被穷凶极恶的歹徒刺了几刀,死在他怀里,死时仍然叫着哥哥。 是我欠太太的,男人说,她的儿子因我而死,我总要还她一个言听计从的儿子。 苗晓看着黄修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男人拍了拍苗晓的头:好了,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别乱想。我先回房间了,刚刚那些话,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跟别人提。父亲不想让太太伤心,从来不让家里人提王慕的名字。 苗晓愣愣地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离开房间。 他慢慢倒在床上。 小妖,刚刚黄修远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的。没想到还有这些过往,可惜我从源力那里根本没得到这些资料,只能让宿主你慢慢探索。001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狗血。开始我只觉得他对张太太的恭顺不正常,才想深挖一下。 没想到竟然挖出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太太一直对黄修远的态度那么奇怪。 原轨迹里,她不停地想给黄修远找麻烦,甚至干涉他的婚事,想让他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妻。 可她毕竟还没完全丧尽天良,也爱着丈夫,针对黄修远无非是她觉得是他害死了她的儿子。所以她会犹豫,会迟疑,这才是正牌苗晓为什么从男妻变成了契约情人。 可惜,最后她还是没战胜那股执念,怂恿苗晓害死了黄修远。 挺悲剧的一个人,后半辈子一直生活在矛盾里。爱着黄善,恨着黄修远,把黄家当家,偏偏这个男人是黄家唯一的继承人。温清说。 黄修远死后,黄家再没人支撑门庭,日渐没落。张太太替儿子报了仇,却断送掉整个黄家,包括她自己。 幸好这只是个虚拟的意识世界。要是在现实里,一个豪门就这么没落,挺让人唏嘘的。001说。 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任务时怕这怕那,只能束手束脚。这回知道了内情,接下来我们就要办正事了。温清吐了口气,说。 办正事 当然,你以为张太太为什么叫我去喝茶无非想敲打我一番,让我看清黄家谁作主,赶紧站到她那边去,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宿主不会真这么做吧 我又不傻。真把黄修远害死,世界就崩了。再说,她可怜,黄修远不可怜吗他是把王慕当成亲弟弟看的!你看刚才他难受成那样儿! 温清对其他人的情绪尤其敏感,虽然黄修远说起往事时表情淡淡地,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隐藏着的浓浓悲伤。 温清相信,如果事情能重来一次,就算让男人用命去换王慕活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该痛恨该批判该报复的是那些绑匪,张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咬一通,就像条疯狗。要是王慕在天有灵,绝对不希望她这么干。 小妖,现在有了黄修远的资料补充,对那件绑架案,你能不能从源力处得到更多的情报当初的绑匪有几个都死了吗 要是有漏网之鱼,他会想办法抓回来,这样多少会缓冲一下张太太和黄修远之间的关系,肯定能帮助这个男人提升对他的好感度。 001沉默了一会儿:从源力处已接收到新的资料,请宿主查收。 温清很快觉得脑子里又多了些东西。 果然是有关于张太太和那次绑架案的补充。 大部分和黄修远说的差不多,细节上更加详细。 比如说张太太被迫离开黄先生,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另娶佳人,她除了伤心就是痛恨。纵然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姓王的老实男人,心里并不爱他,而是把丈夫当成黄善进行报复。 她不停地出轨,先后找了很多个男人上床,还当着丈夫的面儿和情人秀恩爱。 第41页 她的丈夫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再比如说,黄修远把王慕当成亲弟弟去爱护,但王慕却爱上了这个哥哥,他为黄修远而死,心甘情愿。 温清很快浏览完新添加的资料,最后一句话让他安静了很长时间:绑匪当场死亡,幕后指使者并未找到。 小妖,看来黄修远的绑架案,没那么简单。他说。 如果单纯为了钱,怎么资料里还特意加了那么一句 可惜阿黄的那些话只在源力那里扩充出来这么多情报,没具体指明幕后的指使者是谁,不然可以直接从这方面下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想查很难啊。001说。 没事儿,我们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再另找出路。温清说。 宿主,阿黄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53。 过五十了温清意外地说了一句。他一直让系统帮他监护着黄修远的好感度,这些天男人没怎么回来,但他努力和下人们打好关系,笑呵呵地到处找活干。 就为了能从侧面刷刷碎片的好感度。 那些人开始看到他还不太自然,后来知道他不过是普通家庭,能进黄家是凑巧,再加上他嘴甜会来事儿,这才慢慢地从心里接受了他。 内心对他少了排斥感,嘴上就没了把门的。温清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不少黄家的事儿。 当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涉及到黄家私隐的,要么他们也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会傻到跟他说。 第25章:黄色碎片(9) 自从进入这个意识世界,温清一直很注意和黄修远保持距离,他不想一个不小心又弄得像上个世界一样,把自己送到对方床上去。 那种事情,一次还能用意外来解释,如果经常那样,连他都会鄙视自己。 正因为这样,虽然如愿以偿地被黄修远带回了黄宅,但他并没刻意去接近这个男人。 黄修远喝了很多酒那天,还是两人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 呃,当然,男人似乎对他抱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毕竟把他带回来,就是以还没签订契约的未婚夫或者情人的身份。 而且苗成功夫妻还高高兴兴地把他卖了。 不然那天晚上,黄修远不会疑似想用来他纾解欲望。 不过从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来看,那就是男人的一时冲动,过了就没了。 宿主,别多想了,张太太叫你去花园喝茶。系统提醒他,距离通知你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我知道,温清站起来,哼笑一声,特意先把我的护工支开,再叫我去花园,你不觉得这是在给我下马威让一个瞎子摸着去花园她倒不怕摔死我。 那咱不去 当然得去。我估摸着,这是她按捺不住,想拉拢我了。所谓的恩威并施嘛,先给我点儿颜色看看,再口头上许我点儿好处。如果我真像那个苗晓那样没眼界,指不定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这死老太婆!系统气哼哼地说。它倒是忘了,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不过是上将大人意识碎片的投影。 人家还不老呢,打扮打扮说是三十多也有人信。温清说着,起身往外走。 宿主,你当心着点儿,你是盲人,不能跟正常人似的走,不然会被看出破绽。系统提醒他。 虽说黄修远不在的时候,它能替温清当眼睛观察外界,还能把看到的情景全都转到宿主脑海里,但该装还得装。 知道。 走出房门,温清的脚步慢下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探着迈,还时不时用手摸前面和两边,生怕撞到哪里。 就算这样,他还是在桌角和楼梯处磕了几下。 晚上,黄修远回来得比平时早,直接进了苗晓的房间。 苗晓穿着短袖短裤,正在泡脚,膝盖上的几处淤青变成骇人的紫黑,非常显眼。 男人嘴角的笑容淡了很多:你这里怎么弄的边说边没轻没重地戳着他的腿。 苗晓倒吸口冷气,却不敢发火,赔着笑脸说:不小心磕的。 我记得有人照顾你,护工呢黄修远转身就要找人。 当时他有事,太太叫我去花园喝茶,我直接去了。苗晓急忙说。 护工还是很敬业的,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就连累别人。 男人坐到床边,转眼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拉起来问:这又是怎么搞的 一天没见,怎么哪哪儿都是伤!想改行当受伤专业户吗 走路的时候用手摸,受点儿小伤是难免的,苗晓倒很平静,你要是仔细观察那些盲人,就会发现他们的手上都有伤口,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话让黄修远很不满意,男人哼了一声。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来遭罪的。 苗晓歪歪头:我知道,大少是大好人。他甚至抿着嘴唇笑了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涡,看着天真又纯良。 眼睛受伤,这个人看着倒是没以前那么圆滑。 黄修远想着,伸手在他头上揉两把:不许那么笑! 这人怎么连笑也管 第42页 明天我让人把文件带回来,你签个名。男人又说。 文件 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不是说过让你在婚约上签字么 那个,苗晓底气不足地开口,大少您不再多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黄修远面色变差,瞪着对方,看到苗晓没有焦距的目光,又泄了气。 他和瞎子较个什么劲儿 今天,张太太叫我喝茶时,说可以先和您签契约,苗晓顿了顿,加一句,从情人做起。 不是婚约,是情人契约。 男人皱起眉头:情人 是,太太的意思是,我们彼此不太了解,需要相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先当情人,如果处得好,她会考虑跟黄先生说,让我嫁给你。 那如果相处不好呢男人问。 相处不好,太太说给我一笔钱,送我走。苗晓说完,立刻又解释一句,我没同意要钱。 为什么不要 大少已经在我身上花不少钱了,床上的人嗫嚅着,我不能再欠您的钱。 黄修远盯着苗晓泡在水里的两只脚。 不像普通男人那么大,要小一些,白白的,嫩生生的。 那么秀气,说是女孩子的脚估计也有人信吧 他知道张太太给他弄来苗晓,一会儿结婚一会儿当情人是什么意思。这几年那个女人一直折腾,不是婚事也会在其他地方折腾个没完,他早就习惯了。 有时候他也厌烦,烦的时候就想,这辈子,张太太和他的恩怨已经缠成了死结。除非谁先死,不然只能这么耗着。 可他没想过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当初张太太想让苗晓跟他订婚约,他知道对方拒绝后,是松了口气的。 现在他却不想再错过这个人。不管是五楼上那纵身一跃留给他的深刻印象,还是那天晚上摸索着帮他盛醒酒汤的样子,都让他难以忘怀。 但仍然不想夹着张太太。 他低头看自己半蜷的手指。 是伸开好呢,还是紧紧攥住 黄家人口简单,父亲,张太太以及他。没有其他豪门那些狗血的小三小四,更没什么私生子女一大堆。 黄修远却觉得,黄家的漩涡远不比别人家浅。 看在父亲以及死去的王慕面儿上,他一直对太太隐忍退让,可惜那个女人并没见好就收,近几年更加得寸近尺。 连他的婚事都想摆弄了。 可能是他的容忍让她有了能完全控制他的错觉。 黄修远不是没脾气的男人,他有能力,有手段,可对张太太比对父亲还顺从。 王慕的死像是密密麻麻难以摆脱的绳索,将他所有的野心全都细密地捆了进去,无法摆脱。 曾经他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行尸走肉一样,不见得好,也不见得不好。至少黄家平平安安地,每个人看起来都开心。 但现在面对灯光下的苗晓,他却突然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他那样做,真的对黄家好吗 嫁入黄家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不管是眼前的苗晓,还是其他人,真的能接受一个事事听人摆布的丈夫这样的家庭真能幸福 他深深地怀疑。 苗晓觉得脚泡得差不多,伸手在桶边摸着。护工临出去时,他叫人把擦脚巾搭在桶边。 黄修远眼睁睁看着他摸来摸去,一不小心差点儿把毛巾扯到水里,就从旁边伸手抓住,另一只手顺便抬起他的脚,细心擦着。 比他想的还要润泽柔嫩,手感一级棒! 苗晓在他触碰自己的脚时,就已经僵住了。 这可是大少,平日里事事让人侍候的主儿,竟然帮他擦脚 震惊间,男人擦完他一只脚,伸手去握另一只。 苗晓感觉到他的动作,急急地把脚往一边挪,吸着气说:大少,不用这样,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黄修远强势抓住他的脚,放在怀里认认真真地擦着。 男人帮苗晓擦完脚,看着满脸通红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人缩到床角,两只脚藏进被子里,不由有些遗憾。 那两只脚真勾人。 苗晓用被子把脚盖住,这才觉得安心了些,努力平复着紧张得乱跳的心,继续之前的话题:太太的意思是 别提太太。被那两只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黄修远立刻说。 苗晓张了张嘴,颓然闭上。本来他就是被父母卖到黄家的,大少看不上他也正常。先前说什么签婚约,其实也是因为太太提起过吧 既然太太没了这个意思,大少自然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可他花了黄家那么多钱,大少又帮苗家摆平了牛老大的事,等他眼睛好了,要多多兼职赚钱,努力早些还给大少。 苗晓正想着,就听男人说:我们签婚约。 啊 黄修远皱眉看着床上的人,见他先是呆呆地没反应,半天才惊讶地啊一声,很是不满意。 嫁给他这么不情愿吗 第43页 第26章:黄色碎片(10) 放心,只要嫁给我,你就是黄家的主人之一。如果不想住在老宅,我带你出去住。黄修远说。 黄大少当然住处多多,先前工作太忙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公司邻近的别墅住。 回老宅只是考虑到张太太的心情。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有了跟没有一样。 没错,在黄修远看来,只要没什么事,回老宅住能缓解他和张太太之间的关系。 虽说这几年下来,效果并不好,但他也习惯了。 大少,我想先治好眼睛,好吗苗晓想了想,说,眼睛没好,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黄修远以为他看不到婚约的内容,不方便答应,点了点头:好,那等你好了再说。 接下来,苗晓在黄宅过了一段舒服日子。 他的眼睛倒真的慢慢好了。 能重新看到外界,他松了口气,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没瞎就好。 黄修远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是65,这是一个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的数字。起码没把他当陌生人看待,还隐约有点儿把他当成了朋友。 除了某天晚上这个男人疑似想上他的床之外,之后一直都挺正常的。就算提出婚约,也都是很严肃正式的表情。 或许这次虽然拿的是契约情人的剧本,但他还是能演绎出兄弟情深的。温清想着,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这个世界,他很注意自身形象,谨记远离酒品。至少到现在为止,这条线还没崩。 宿主,好感度上升得有点儿慢啊。001在他耳边碎碎念,我们还有十多个碎片要收回,上将大人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崩溃,宿主要抓紧时间才行。 我知道,小妖,温清说,现在在他意识里的是我,他要是崩溃了,连带我也要玩完儿,我比你上心。放心吧,上个意识世界里我过了那么多年,出去后也就几小时。时间不是大问题,问题是怎么有效地把好感度刷上来。 那宿主有什么决断 我再想想。 要不,那个姓张的女人再找你时,你怼回去001建议。 我也想,可惜现在黄修远还把她当成自己死去弟弟的母亲看,连他都顺着那女人,我要是几句话怼回去,崩不崩人设不提,你觉得他能放过我 那怎么办眼睛好了,就要签婚约啦! 听到婚约两个字,温清心里一动。 你说张太太那么恨黄修远,会眼睁睁看着他跟我签订婚约吗 这婚约本来就是她提出的,为什么不能 确实她先提出没错,可她反悔了,这时候黄修远如果坚持订婚约的话,等于脱离她掌控,这个女人不会同意。 她会想办法搅黄 小妖你不是一直在帮我监控张太太吗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温清问。 暂时没感觉到。 那就继续监视,她肯定会有所行动。温清果断地说。 果然,就在黄修远确定签订婚约的日子的前几天,001通知温清,张太太有了异动。 宿主,张太太花大价钱联系了一伙人,想把你绑走杀死,再做出绑匪撕票的假象。 温清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想弄死我啊。 我也觉得奇怪。她搅乱订婚的事就行,为什么这么恨你001不解地说,宿主在黄家这些天一直安安份份,她拉拢你那几次,你也没明确反对,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竟然想弄死你! 说到后来,001很气愤。 宿主是来任务的,万一真死在这里,任务失败,上将大人就完了。它这个解析器被制作出来,输进去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一切以上将大人的安危为最先考虑的条件。张太太这个举动意味着对卫烽上将有危险,它当然会仇视。 温清想了想:除掉我是最好的办法。对张太太来说,黄修远一向听她的话,一直都没反抗过。直到我出现,这个男人脑抽了一样非要和我订婚,而不是签那劳什子的情人契约。这就相当于违反了她的意思。 这是她最开始的主意啊。 但她后来只想让我当情人,黄修远却不同意。对张太太来说,这个男人就是不听她摆弄了。既然这样,只要把障碍也就是我除掉,当然一切回到正轨。 她可以跟阿黄说明白啊,随随便便杀人,太过份了。 跟黄修远说,他同意还好,不同意怎么办不管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还是强硬让男人改变主意,显然张太太没打算费那个心。杀掉我是最方便的,而且对黄家的名声没有损伤,毕竟杀我的是绑匪。温清越说,思路越清晰。 001气得口不择言:恶毒的女人!说不定先前阿黄的绑架案也是她在搞鬼!资料上不是说主使者还逍遥着吗 温清心里一动,想了想:不会是她。如果是她的话,她就不会对黄修远这么矛盾,直接再暗地里找人弄死他就是,反正已经买过一次凶了。她跟黄修远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一点儿机会都找不到。 第44页 001没吭声。 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下午,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找借口带你出去。001说。 这个办法虽然比较粗糙,确实很难找出破绽来。毕竟他的眼睛已经复明,张太太找他出去逛是很正常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很难拒绝。 白吃白住,长辈让他相陪,他还能说不么 至于逛到哪个人多的地方出现意外张太太一介女流,也不想的。 温清低笑了几声。 宿主有应对的办法了001问。 当然有,温清说,你忘了我上个世界是怎么摆脱那些人的霸凌的 提到上个世界,温清突然顿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戴着眼镜的身影。 秦青竹对他是真的好,全身心地替他着想。 他不是石头,说一点儿都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就因为这样,他才更要尽早脱离那个世界。 秦青竹只是意识世界里的一个人物,并非卫烽上将本人。他怕他真的爱上秦青竹,既而做出一连串的错事来。 尤其是万一把上将当成了秦青竹的替代品怎么办 他不敢。 于是他卑劣而可耻地逃了。 001不知道宿主的想法:上个世界一开始宿主是跟杨近海在一起才逃过去的啊,可这个世界没有杨近海。 温清收敛了心情。 除了杨近海,不是还有秦青竹这次我再找个挡箭牌。 啊宿主,你是打算和阿黄也上 不是!温清立刻打断它的话,努力把上个世界的情景驱逐出头脑,我的意思是,提前找时机跟黄修远出去,这样张太太就没有拉着我的机会了。有黄修远在,她还敢让人来绑架我吗 可就算躲过了这次,下次怎么办治标不治本吧001问。 第二次再想动我,张太太也需要重新安排,到时走一步看一步,你记得监控她,随时让我知道她的情况就行。这个女人可恨又可怜,不是狗血剧本里纯粹的反派,没办法直接一招毙命。温清叹了口气。 办法不是没有,可谁叫他不能ooc呢 照苗晓的人设,温清目前也只能不动声色地做到这步。真要来个绝地大反扑,那就不是苗晓了。 第二天,当黄修远接到苗晓的电话时,是很意外的。 苗晓虽然住在他家,但对他一直有些疏离。虽说男人相信自己能得到他,却没打算使出什么强硬手段。 黄修远有自己的骄傲。 没想到会有接到他主动打来的电话的时候。 男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 苗晓抿了抿嘴唇:那个,医生曾经嘱咐我回去复检,明天上午的日子,我 想我陪着去吗正好我明天上午有空闲。黄修远说。 啊,没有没有,对方似乎很意外他的回答,急忙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借用一下黄家的车这里打车挺困难的 当然困难。毕竟是在富人区,住的人物都是非富即贵,家里至少都有好几辆车,相对来说的士在这里不那么好找。 黄修远有点儿失望,还是说:好啊,明天我叫人送你去。 谢谢大少,苗晓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了,语调也轻松起来,大少真好! 男人没来由地就想起某天晚上,某个人坐在床上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最崇拜他的话。 第27章:黄色碎片(11) 虽然生意场上一帆风顺,其他人见到黄家大少,不论是迫于能力还是气势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但黄修远内心挺挫败的。 他找不准自己的定位,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对生意里的手段和套路都谙熟,却不知该如何和张太太这个后妈相处,在王慕为他而死之后。 黄修远一直很迷茫。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说把他当偶像。 于是等到约好的时间,苗晓乐颠颠地从房间里出来后,拉开车门时,不由愣了一下。 大少声音里满是意外。 黄修远对他点头:上来。 苗晓赶紧上车坐好,男人探身过来帮他把安全套系好。 苗晓伸手想自己系,不小心和男人的手碰在一起,温热的触感让他被烫到般缩回手。 黄修远像什么都没察觉,系完安全带就坐了回去。 车子开动了。 那,那个,苗晓鼓足了勇气问,大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不麻烦您,您那么忙。 黄修远看他一眼,在他头上抓了几把:我不是说了我有空 苗晓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打理被抓乱的头发。 黄修远斜着眼看他半天:等检查完,跟我去签婚约。 苗晓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男人立刻瞪回去:不想签 大少,为什么非要签这个苗晓问。 虽说正常的流程确实是签婚约订婚举行婚礼,但随着时间推移,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规规矩矩把整个流程走一遍。大多数都是订婚举行婚礼,有的甚至连订婚都省掉,双方商量好结婚日期,直接把人娶回家。 第45页 反正法律上只要有个证,其他的都无所谓。 黄修远嗤一声,没理他。 就在苗晓以为得不到回答时,突然听到对方低声说:不订下来,我怕有不好的事发生怕你会突然消失。 苗晓奇怪地回望过去。 不好的事消失 黄修远被他茫然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我想订就订,你管那么多 苗晓抿了抿嘴角,继续沉默。 车里的气氛压抑下来。 男人扭头看向车外,眼神很有些懊悔。他没想凶苗晓,可说不清感觉的来源。 温清表面上撑着苗晓的人设,其实正在脑海里跟小妖紧张地沟通。 小妖,你确定黄修远和秦青竹没有共同之处,记忆不共通,对不对 按理说是这样,每个碎片含有一段上将基因,宿主把碎片带回去,直接补充到基因链上,别的碎片还是游离的,怎么共通另外,阿黄虽然在走神,可还是很危险,宿主先别和我沟通,免得被他察觉。001不解地说。 温清暗地松口气。 黄修远说他会突然消失,把他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他本业是演员,演技过硬,立刻就会露出破绽。 上个世界秦青竹就是先求婚再准备婚礼,并没有订婚的过程。 黄修远的意思,应该是怕婚礼流程不完整,就会出变故像上个世界那样 不可能的!他在心里重重地否定这个猜想。 就像小妖说的,如果真的记忆互通,黄修远怎么可能跟他慢慢耗,怕是上来就得先跟他算算秦青竹的帐。 温清想通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黄修远虽然看着窗外,眼角却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看他没那么紧绷,悄悄放下了心。 说不清是在金辉时给他的印象太深刻,还是苗晓的那句大少是我最崇拜的人,他希望苗晓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正想着,突然街角冲出来一辆车,喝醉酒一样歪歪扭扭地向他们这辆车撞过来。 司机赶紧猛打方向盘,却根本避不过那辆车,眼看要出事故,相撞的一瞬间,苗晓猛地扑到黄修远身上,紧紧抱着他。 男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传来巨大的震动和响声,紧接着头脑里一片眩晕,等他恢复正常时,才感觉全身剧痛,胸前伏着的人一动不动。 他费力地扭头,向车窗外望去,肇事车已经撞破了路边护栏,顶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停下来,车头完全凹进去。 路边的人陆续围上来,他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帮他叫了120。 苗晓,醒醒,醒醒!黄修远轻轻拍着苗晓的肩,低声叫他。 伏在他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那人身上摸一下,一手的血。 黄修远的眼睛睁大了。 120很快到来,把几个人送到医院。黄善得到消息,带人匆匆赶过来。 司机撞到了头,得了脑震荡,其他还好。男人伤得也不重,基本都是擦伤和挫伤,倒是护着他的苗晓,受到的冲击力过大,断了几根骨头,有一根断骨甚至戳进了肺里,情况一度危急。 爸,有没有查出来开车的是谁病房里,黄修远问。 车上没人。你们当时正路过一家修车场。那辆车是报废的车,修车场的人打算找时间把它修修当二手车卖。大概停车时没停好,车顺着斜坡冲出来,正巧被你们赶上了。黄善说。 黄善刚接到报告时,并不相信这么巧,特意让人重新查了一遍,但确实没有可疑的地方。 还真就是个巧合。 不管怎么说,你没受重伤,这是好事。黄善拍拍儿子的肩。 黄大少的脸沉下来:我没事,可晓晓被撞成重伤。 晓晓黄先生问。 他知道儿子车里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个人,也知道那人就是一直住在黄宅的苗晓,但他没想到儿子对苗晓这么上心。 当初少年被带回老宅时,太太在他耳边提过一嘴,说大少带了个小情儿回来。 儿子一向独来独往,感情史一片空白,能主动找情人,黄善还挺欣慰,觉得儿子总算开了窍。 可区区一个情人不用这么上心吧 他叫苗晓。黄修远直截了当地说,我本来打算跟他先订婚约,举办订婚仪式,最后结婚。今天本来打算带他到医院检查完就把婚约签了,结果出了这种事。 胡闹!黄善瞪了儿子一眼,订婚结婚的,你有没有问过你老子 黄家是豪门,但黄善早年被宠得有点儿痞性,后来娶了老婆,老婆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他这才慢慢收敛很多,连带着儿子也被教导得很有规矩。 后来老婆死了,他的性子渐渐又露了头,黄大少也被他拐带得歪了点,虽说站出去确实能唬唬不知根底的人,可一到自家人的场合就露了本性。 那你让不让我娶黄修远看着父亲,紧接着加了一句,他是能豁出命救我的人。 还想说什么的黄善沉默了。 以命相护,多少夫妻都做不到,苗晓能做到。 第46页 据他所知,别说订婚,苗晓连情人契约都没签。 能替他儿子做到这份儿上,黄善不可能不承他的情。 你确定就是这个人,不后悔我们黄家没有离婚的事儿,你要想好。黄善说。 就算再喜欢张太太,可原配没死的时候,黄善从来没提过她一句。 豪门有豪门的规矩。 我确定,父亲。黄修远说。 你看着办吧,想订就订。不过订婚的时候,记得先知会我一声。难不成你想让你父亲变成你结婚消息的最后一个知情者黄善说。 他不舒服的原因不在苗晓,而是儿子跟他一点儿口风都没透过。 知道了,爸。谢谢你。 能得到个拼命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吧。黄善叹口气。 苗晓伤得很重,黄修远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还在病床上躺着,不能下地。 黄大少逼着他在病床上把婚约签了,并且一反之前的常态,公司再忙也会坚持每天来医院陪他一会儿,有时还会在这里过夜。 苗晓很不习惯。 大少,真不用这么折腾。您每天那么辛苦,不用在我这费精神,有医生照顾我,我没事,真的。苗晓说。 叫我阿远。黄修远说。 我去叫护士帮我搬张床过来,今天我就在这里守着。男人说着起身就要按铃。 阿远,你回去吧!苗晓出声。 威胁见效,黄修远美滋滋地笑起来,苗晓一脸无奈。 明明头几次见面一股霸道总裁的范儿,可相处下来怎么就觉得不那么正宗了 黄阿远,我说真的,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回去吧。他苦口婆心地劝。 真不用我 真不用。 那好吧黄修远说着,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才开心地起身,那今天我回去睡,你有事打电话,我嘱咐护士多看顾着你。 公司最近事情太多,他还真是累坏了。 第28章:黄色碎片(12) 黄修远的脚步渐渐远去,温清这才放心地和小妖交谈。 小妖,你确定姓张的女人会在今天行动他问。 是的,宿主。还好你把阿黄支走了,不然她怕是不会露头。阿黄时不时在这里睡一晚,那女人等得快抓狂了。001幸灾乐祸地说。 呵呵,她找的那伙绑匪挺有手段的。温清说。 凑巧罢了。001不屑。 张太太想对他下手,温清则拉上黄修远,本以为能逼她收手,结果这女人发现原计划没法施行,竟然通知那帮绑匪直接制造车祸现场。 绑匪还没来得及行动,修车场先出了事儿。 巧合中的巧合。 温清保护黄修远是本能,他生怕碎片有什么万一,导致任务失败。反正他只是意识体,应该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这才会不假思索地扑过去。 扑过去的结果是婚约的签订,以及黄修远85点的好感度。 张太太没想到不但没干掉眼中钉,反而促成了两人的婚约,想弄死他的念头更深了。 他一直躺在医院里,张太太就打算弄点儿毒药掺进给他要打的药水里,到时候借口医疗事故,把黄家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系统始终盯着她不放,把她的举动全都告诉温清,包括她买的什么毒,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不过,宿主,这次你和黄修远的关系还是不太对哎。你想从友情方面打动他,可你们婚约都订了。001说。 没办法,一开始关系就拧着,发展到现在,想正也正不过来了,温清倒是看得开,不过我牢记着,只要不沾酒,就不会像上个世界那样。 满值的好感度,又不是靠上床就能刷出来。 只要他帮黄大少把张太太这个大麻烦解决掉,相信距脱离这个世界也不会很远了。 好困,我先眯一会儿,那个女人过来时记得叫醒我。 好的,宿主。 温清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小妖叫他:宿主,宿主,那女人来了。 温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到哪了 刚进医院大门。 好的,小妖,你把她身周的情景播放给我看。温清说。 张太太不知道自己正被一人一统盯着,为了顺利完成这件事,她找个借口,跟丈夫说自己要回娘家住一夜,又故意给车子做手脚,导致半路抛锚,这才扔下司机独身打的士来到医院。 她已经从下人那里打听到苗晓住院的病房号。 掩掩藏藏地到了医院正门,她抬脚要进,对面过来一个推着清洁车的清理工人。那个人穿着医院统一派发的衣服,头上的帽子扣得低低地。 让一让,让一让! 张太太皱了下眉头,赶紧让到一边,还拿手绢掩住了嘴,满眼的嫌弃。 没想到车子歪了一下,挂住她肩上精致的小包,一下子把带子扯烂,整个包都掉到地上。 第47页 张太太脸色刷一下白了。 那里面正装着她要给苗晓下的毒。 清洁工人也吓了一跳,急忙停住车,要替她把包捡起来,一叠声地说着对不起。 你别动!张太太急了,一把把工人推到开,抢夺般把包紧紧压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对方。 清洁工人被她这么一推,头上压得低低的帽子被撞到一边,露出半张布满伤疤丑陋不堪的脸来。 张太太倒吸口凉气。 大晚上在医院看到这么一张脸,确实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如果不是她心里有更大的鬼,早就失声尖叫了。 那清洁工也没料到张太太的举动,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太太生怕他记住自己,恨恨说了声倒霉,转身向楼里走去。 清洁工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小妖,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那个清洁工的资料从源力那里调出来!温清急急地说。 咦为什么不就是个毁容的男人看那疤痕应该是被火烧过,啧啧,重度烧伤啊。001一边说,一边有条不紊地照做。 得到了!随着它话音落下,温清脑子里多了点儿东西。 只有一点点。 清洁工叫张海,本地人,本来是个英俊男人,后来在火灾里烧伤脸,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地。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地,前几个月才回来,因为那张脸找不到什么工作,最后托人在医院当清洁工,专上夜班那种。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系统说,宿主到底想看什么 你没发现他有可能认得张太太温清问。 系统回放一下先前的情景:或许认识,也或许只是看张太太长得漂亮,被迷住了。 温清没再说话。 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张海看着张太太的目光,并不是看陌生的美女,而是意外的久别重逢。 既然张太太没认出他,说明她认识的是毁容前的张海。 可惜两人只是一照面的接触,导致源力生成的背景资料不够,他暂时只能看到这么多,推断不出更多的东西。 张太太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来到温清所在的病床,悄悄推开门。 病房里的灯很暗,照得这个女人脸上阴森森地,平白多了一层鬼气。 她小心地进来,病房门合上时,发出吱嘎一声响,把她惊得半天没敢动弹。 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张太太进来后才发现温清虽然睡得很熟,但也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打着吊针滴注药水。 没药水,她该怎么往里面掺毒药 张太太恨恨地一拍自己的脑门,索性把毒药倒进温清床头放着的半杯水里,还轻轻晃了晃。 一切准备就绪,万一这人半夜醒来口渴,喝掉杯子里的水,那么烈性的毒药就算他身在医院能得到及时治疗,仍然活不了。 她选的是最烈的毒。 看着没留下什么破绽,她踮着脚走出病房,大出了口气。 温清听到系统提示说她离开后,才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床头柜上面的半杯水。 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缺心眼他问。 怎么 直接把毒下到我的水杯里,先不说静脉滴注和口服的毒是不是一回事,就说那味道,水里掺了东西我能喝吗明明味道不对还往嘴里灌,我看起来那么傻 温清冷哼一声,连杯子带水全扔到地上。 宿主宿主,你不留着吗这可是扳倒那个女人的好机会!等阿黄来了,你就把水杯给他,告诉他是张太太下的。001献计献策。 证据呢谁能证明是张太太下的毒 医院里肯定有监控,让人来查就行了。001说,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是啊,让人来查,然后大家都知道黄家内部不和,当家太太竟然要毒死大少的婚约对象,黄家名声一落千丈,成为其他人的笑柄。事情发展到这步,黄善会怪我还是怪张太太黄修远呢 可以悄悄查嘛。001底气不足地说。 没用的。我和张太太的目的差不多,都希望能够把对方一击必杀。下毒未遂的事,就算查出来,张太太也不会得到很大的惩罚,反而对我以后要做的事情不利。 那就这么放过她吗001越想越不甘心,她要是发现你根本没死,会不会察觉到什么要是她再对你下手怎么办 不用担心,温清说,那个女人想不把这事牵连到她身上就干脆利落地除掉我,必须事先做好不在场证明。偏偏她疑心病太重,谁也信不着,这种事可能有人无意中帮她一次,却很难再找到机会干第二次。我没死,却又没揭开这件事,她顶多以为我命大没喝那杯水躲过去,不会多想。 便宜死她了。001咕哝着。 黄家的人信不着,这个时候,我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小妖你了。温清夸了它一句。 001果然得瑟起来:宿主你说吧,让我干什么只要不会大张旗鼓到让上将大人的意识察觉到,我都能帮你干。 第48页 继续帮我盯着张太太和那个清洁工,她们之间不简单,肯定有事情,我要把这两个人以前的关系挖出来。温清说。 好的!系统回答得信心满满。 大概是温清终于有了好运气,没等到他真有什么布置,第二天晚上,那个清洁工人就先找上了门。 温清当时正打算休息,刚把台灯调暗,就收到系统的提示,说张海来了。 第29章:黄色碎片(13) 张海仍然像昨天晚上一样推着大清洁车,走进温清的病房。 装模作样地把病房里打扫一圈,张海转头看了看,见床上的人正看着他,不由下意识地低下头,似乎生怕把对方吓到。 这么晚还要打扫卫生,你们清洁工人真辛苦。温清说。 张海正琢磨着怎么和他搭上话,听到他开口,急忙点头。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张海回答。 很累吧温清问。 还行。我们分白班和晚班,我专上晚班这拨。张海说。 两人一问一答,慢慢地聊起天。 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来看你。张海没按捺住,觉得差不多了,就试探性地说。 哦温清说,我不太清楚,她来时我睡着了。 她怎么会来看你我听说她是黄先生的妻子张海小心翼翼地问。 哦,她是。黄先生夫妻俩关系很好。温清只答了后半句。 这两人各怀心思,你套我一句,我套你一句。不同的是,温清知道他是来套话的,很多话能避就避过去,张海却以为对方不知道他的心思,套话时难免露出破绽,反被温清套走很多比较详细的个人资料。 你的脸温清感觉已经套得差不多,突然问。 张海听到他的话,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在脸上摸几下,支吾着:这,这没什么,就是以前酒店起火,不小心被烧的。 说到这里,他也没了套话的心思,随便说几句就借口要继续打扫,起身推着清洁车离开。 温清看着他的身影冷冷一笑。 小妖,帮我再从源力处调一下张海的资料。 有了他套出来的这些,源力的背景情报肯定有了详细的补充,指不定会让他查出蛛丝马迹来。 比如说他和张太太的真正关系。 温清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得到的资料那么详尽。 详尽到连他这个主策划者都张口结舌的程度。 小妖更是惊叹连连。 宿主宿主,我们直接把真相告诉阿黄吧!这下看那个女人还不死系统得意地说。 温清想了想:不行。 为什么 人设啊!温清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忘了以前提醒过我什么了ooc!我是一个比较圆滑同时还有些傲骨的小人物,不是头脑睿智到能查出多年前积案的大侦探,你觉得我就这么把棋盘掀开,黄修远会不起疑心会让我顺利脱离这个世界 那怎么办系统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 我们自己来。设个局,让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跳进来!温清果断地说,不过在此之前,他皱了皱眉头,好感度要先刷满 系统一愣:宿主打算利用这个局脱离世界 是的。 阿黄好像比小青还可怜。起码小青把人吃到嘴了,可阿黄呢到现在为止除了摸摸脚之外,连啵都没打一个。 不过很快,它就不觉得黄修远可怜了,因为温清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卯足了劲去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和黄修远暧昧。看着噌噌上涨的好感度很快就爬到了95,要不是有温清先前的话,它都快以为宿主改变主意要留在这里直到黄修远老死呢。 晓晓,今天感觉怎么样黄修远推开病房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捧鲜花。 苗晓转头看向他,脸上浮起开朗的笑容:很好啊,看到你就更好了。 男人把花放到他怀里,在他耳边轻轻亲了一下,低声说:觉不觉得闷我刚刚过来时,看到路边的花都开了,要不要下去看看 好!苗晓说。 他现在的伤还在痊愈中,不能出院,不过来回移动时可以暂时借助轮椅,不用像刚入院时一动都不能动。 黄修远立刻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放到轮椅上,推着他往外面走。 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是在对待一个珍宝。 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公司不用管吗医院的交接班都还没结束呢。 走到半路,苗晓看到张海还在推着清洁车打扫,随意地问了身后男人一句。 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来陪我的爱人。男人说,所有的员工都拿着薪水还享受假期,我没薪水又没假期,这太不公平。 苗晓笑得眼睛弯弯地:那你要和黄先生提不公平的事啊,向我抱怨可没有用,我没办法给你开工资。 两人这时正好走到张海身边,苗晓很随意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第49页 黄修远看他一眼,推着轮椅走过去,问爱人:你认识他 哦,医院里的清洁工,晚上我睡不着时常看到他在工作,很勤快的,是个好人。 张海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已经从苗晓那里知道了张太太这几年在黄家的一切近况。 可是,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他做得再多,那个女人都不会属于他。 除非 他的心底,一个阴暗的念头再次浮了起来。 张海狠狠地盯着黄修远的背影。 如果几年前的事再重演一次,这个女人变得一无所有,是不是就会被赶出黄家,到时候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黄修远把温清推到小路上,轮椅上的人看到两边的花朵,脸上浮起明媚的笑。 真好看,真香。他说。 男人看着他的笑容,恍惚了一下,说:晓晓,等你病好出院了,我们就订婚,会有一个很盛大的订婚仪式。 温清握着轮椅两边的手有瞬间的僵硬:仪式 是啊,迎娶你进门,总要正式才好,先签婚书,再举行订婚仪式,最后结婚。黄修远认真地说。 原来古地球和星际时代的结婚程序差不多啊。温清想。 虽说很多人已经省掉了签婚书甚至订婚的步骤,但只要有婚书,婚书是完全被星际法保护的。 没想到古地球也要签婚书。 温清又想到在青色碎片的世界里,他没经历这么多。 当时秦青竹向他求婚,他答应了,之后对方就开始准备结婚的事。 在想什么黄修竹看他竟然走神,心中的不安扩大,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温清从沉思里醒过来,看着他笑笑:没有,就是挺意外的,没想到我这么受重视。其实,就算是豪门,很多也都直接求婚结婚,很少一整套下来了。 黄修远突然在他的轮椅边蹲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这样才好。 反正你是金主你有钱,你想怎样就怎样呗。 如果缺少任何一步,我都怕你误以为我不把你放在心上,男人继续说,握住他的一只手,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我怕你会因此离开我,让我再也找不着。 看着他的脸,温清心里咯噔一下。 黄修远的反应,可以说是太喜欢他了才会患得患失,但他却直觉不是这样。 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个男人就好像曾经失去过他一样,这让他想起前段时间黄修远的话。要不是有系统的警告,他真想立刻联系小妖再确定一下,碎片之间是不是真的毫无联系。 你想多了。温清的笑容温暖温柔,无懈可击,我会跑哪里去你觉得在这个世界,还有哪个人能比你更吸引我的眼光 当然没有。 但仅限于这个世界。 黄色碎片构筑的世界。 黄修远看着温清真挚的表情,内心深处的不安总算被安抚了一些:那等你出院了,我们就举办订婚仪式。 他的脸重新亮了起来。 黄先生和太太的意见呢 他们知道这件事,黄修远说,父亲并不反对我们的事。我们家人口简单,嫁给我,你不用担心别的事。如果不习惯和父亲太太相处,我们搬出来自己住。 黄善的不反对就是赞同,可张太太的不反对就不一定了。 幸好温清有系统傍身,不管张太太再对他出什么招数,他都不至于没有防备。 好好休养,我等你出院。男人伸手摸着他的脸,低声说。 温清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没说话。 黄修远离开之后,温清闭上眼睛,紧张地问:小妖,你真不觉得黄修远刚才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他说怕我离开他,会让他再也找不着。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以前他就说过类似的话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不会,001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它察觉到我的存在,也就意识到它自己的身份,那时世界会立刻崩溃。可你看现在,我们还好好地呆在这里。 第30章:黄色碎片(14) 黄修远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温清问。 001想了想,猜测说:或许,这就是你们人类经常说的那种婚前恐惧症 温清左想右想,找不到答案,只得勉强信了系统的说法。 张太太竟然同意你进门 对她来说,离她越近,她才越好下手。这个女人的理智已经慢慢消失,不像以前那样还顾忌着黄家的名声。在她心里,我完全站到了黄修远那边,找机会弄死我,再弄死黄修远,才是她心心念念的事情。 这个疯女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着。 等订婚吗 确切来说,是等张海采取行动。温清说,这个男人不会甘心眼睁睁看着张太太一辈子吃香喝辣的,肯定会琢磨着给她致命一击。 第50页 说到这个,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宿主前几天跟他闲聊时,会跟他说当年绑架案里死掉的那个孩子是黄善的亲生儿子,现在活着的黄修远是张太太亲生的,名字是后改的 这才能刺激到他啊。温清说,他被复仇冲昏了头脑,不像以前那么缜密,甚至顾不得再调查一次。眼看着张太太的lsquo;亲生儿子rsquo;天天来医院在他眼前晃,你觉得他受得了这种刺激吗 黄修远会有危险的。 不是有我有你在么好好安排一下,他会上当的。 苗晓出院的第二天,就是他和黄修远订婚的日子,仪式很盛大,请柬提前一个多星期就派送了出去。 苗晓特意朝黄修远要了一张,工工整整地写上张海的名字。 张海是谁黄修远奇怪地问。 就是医院里那个清洁工啊。他人很好,我住院时他常过来陪我说话,很耐心。苗晓说。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海拿到请柬后,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我,我去不大好吧他嗫嚅着。 有什么不好的苗晓笑着说,你是我住院这些天里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请朋友来参加订婚仪式不是很正常吗 张海还在迟疑:我毕竟是个小清洁工 苗晓抿起嘴,一脸不高兴地说:张海哥,你这样说,是不是在埋汰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连高考都没参加,送餐贴广告的事全都干过。 那,那就谢谢你了。 谢什么!苗晓看他把请柬放在怀里,这才露出高兴的表情,等我结婚的时候,也会给张海哥发请柬。 第二天,张海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把头发打理平整,带着请柬去了指定酒店。 黄家举办的订婚宴,来的全是本地名流权贵,张海很不习惯地在角落里的桌子边上贴半个屁股坐了会儿,眼看这张桌子上也坐过来几个人,赶紧悄悄起身,沿着墙根往里走去。 先生,你去哪里一个侍者问他。 他急忙堆上笑脸:我,我想去卫生间。 卫生间在二楼,直上楼梯后左拐,右手边第一个就是。 谢谢谢谢。张海一边说,一边顺着楼梯上去。 先前他在那些人聊天时,已经听说苗晓正在二层休息。 上了二楼,他没向左拐,而是直走到尽头右拐,最里面的房间就是苗晓所在。 张海左右看看并没什么人,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走过去。 刚走到门边,他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门没关严,门缝里听得很清楚。 苗晓,订婚后就要结婚,你得用心维护跟黄家的关系,让大少早点儿娶你过门,知道吗 尖细的女声传了出来。 这谁啊说话这么直白张海一边琢磨一边从门缝往里面看。 没听到回应,女人显然不耐烦了,咒骂一声:你这死小子,从小就这样,三棍子压不出个响屁来!看我不掐死你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男声打断。 你瞎说什么苗晓现在什么身份别再把老一套弄出来!说着声音带了赔笑,苗晓,别怪你妈,你妈也是替你着想。你想啊,黄家的地位不是我们能肖想的,现在大少看中你,把你娶进门,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对你烦了厌了,到时候你还得我们这些人帮衬着。你别那么轴,多想想,没事儿照应下家里,尤其是小安。再怎么说,小安是你的弟弟,打虎亲兄弟嘛 张海听了会儿,推断出说话的应该是苗晓父母。有意思的是,苗晓那人他了解,一个挺热心挺有骨气的小伙子,没想到父母竟然是这种人。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 听听那话,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他始终没听到苗晓的回应,想也知道这人肯定很不高兴。谁喜欢在自己的订婚仪式上听到这么一堆话 那几个人运气好,黄家的人没来这儿,不然听到他们的话,以后铁定瞧不起苗晓。 不知道这父母是精明还是傻,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想到这里,张海推开门,装作刚刚才到的样子说:苗少,黄少马上过来哦这几位是 秦晴和苗成功见苗晓死活不接她们的话头,心里火上来,正想在苗晓身上不起眼的地方掐几把拧一下,就看到有人进来,还说黄修远马上到,不由吓一跳,急忙退开几步。 哎呀,我们是苗晓的爸爸妈妈,说着秦晴拉了一把正在一边不耐烦地玩手机的苗安,这是苗晓的弟弟。苗晓马上订婚,我们当父母的嘱咐他几句话,免得他嫁过去后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 苗成功不停点头。 张海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您几位稍等,黄少 啊,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啦!黄少上来肯定有事和苗晓说,我们在这不方便。秦晴一边干笑一边赶紧拉着苗成功和苗安出门。 黄修远不傻,苗晓和苗家的关系,他早查得清清楚楚,也知道那一家三口是怎么对苗晓的。 第51页 这次订婚仪式,他压根没给苗家派请柬。秦晴从别处知道消息,曾经想赖上来,却被黄修远派人结结实实地警告了一顿,又给了他们一笔钱,告诉他们以后苗晓都和苗家再没任何关系。 苗成功夫妻俩拿了钱,却还是不甘心白白看着苗晓吃香喝辣的,自己却沾不到光,于是悄悄过来,打算趁着黄家没注意时,和苗晓拉拉关系。 可惜苗晓油盐不进。 这死孩子!没良心!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扔在孤儿院自生自灭! 秦晴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悻悻地离开。 万一让黄修远知道他们来过,别说以后,恐怕以前给的那几笔钱都得还回去。 张海看到这一家三口离开,轻轻掩好门,转头看着苗晓:那是你爹妈 苗晓苦笑一声,没说话。 张海很是同情地帮他倒了杯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多想了。幸好你嫁给了黄少,以后有他护着你。 苗晓拿着水,轻声说:希望吧。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礼服,外表做过修整,虽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但比平时清俊很多。 什么讨黄少欢心,都是他们乱说的,你别多想。张海看他只拿着不喝,又安慰一句。 苗晓抬头看他:谢谢你,张海哥,除了黄少,只有你这么关心我了。 不会吧张海自嘲地笑了笑,不说别的,以前和你聊天时,你不是还说过,你有不少朋友吗今天他们也都来了吧 苗晓脸色有点儿古怪,声音低了很多:没有,他们没来。听说我跟黄家订了婚,他们就不和我来往了。 那些人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张太太曾经想找他给黄修远当情人的消息,还以为他是用身体上位,虽说不至于冷嘲热讽,终究不像以前那样热情相待。 当然,除了这个,他嫁进黄家,突然一步登天,导致他和那些朋友之间的地位急剧变化也是一部分原因。 今天的订婚仪式,他给曾经的朋友都发了请柬,可那些人一个也没来。 张海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没办法左右。要是觉得紧张,就喝点儿水。别喝太多,不然容易上厕所。 苗晓点点头,低头喝了几口。 张海有点儿紧张地看着他。 苗晓正要说什么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是黄修远。 张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跑到窗户那里,左看右看没处躲,干脆钻进了窗帘里。 第31章:黄色碎片(15) 黄修远进门后,看到苗晓,笑着问: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苗晓扫了窗户一眼,窗帘把张海整个人都挡住了,不注意的话看不出来。张海在缝隙里正注视着他这边,看他看过去,目光恳求地作揖,那意思应该是让他别说破。 苗晓倒不觉得怎么样。或许张海是没正面见过豪门的人,不太自在,这才会听到黄修远的声音时下意识地逃过去吧。 想到这里,他抿了下嘴唇,收回目光笑了笑:不紧张,挺好的。 不紧张就好。男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长出口气,我倒是很紧张。 怎么会苗晓好奇地问。 黄修远笑着摇摇头:不清楚,总怕这是一场梦,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喝点水吧。苗晓顺手把水杯给他。 黄修远一饮而尽。 两人都没注意窗帘后面的张海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泛了上来。 男人喝完水,顺手把水杯放到手边的台子上,坐到苗晓腿边。 你就这么上来了,下面的人不会找你吗 不会,还没正式开始呢,黄修远说,我趁着这时机过来看看,等下开始了,忙得不行,就没这机会了。 苗晓一笑。 男人拉着他的手亲了亲。 大概是太累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窗帘动了一下,张海面无表情地出来,瞪视着相偎依的两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等黄修远醒过来时,发现四周光线昏暗,根本不是在酒店里。他还穿着订婚的礼服,手脚却被粗糙的绳子捆得紧紧地。 抬起头,他看到身边仍然依偎着苗晓,同样被绑着手脚。 晓晓,晓晓,你醒醒,醒醒。黄修远低声叫着。 叫了一会儿,苗晓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迷茫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移了地方。 黄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晓晓,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黄修远一看到苗晓醒过来,生怕他害怕,急忙开口安慰。 吱嘎一声,门开了,借着门外照进来的光,视野比先前清楚了很多,隐约能看出这大概是哪里废弃的仓库。 进来的男人有点儿眼熟。黄修远皱了下眉头。 苗晓一口说破了对方的身份:张海哥怎么是你说着不可置信地动了动身子,可惜手脚都被捆得很紧,根本没法挣扎。 第52页 张海眼睛睁得大大地,先是看看苗晓,紧接着就落到黄修远身上,目光里有狂喜有激动,因为情绪太激烈没办法压抑,他全身都在颤抖。 黄少!他咬着牙说,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修远眯了眯眼睛。 张海哥,你干什么别开玩笑了,快把我们解开!苗晓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坐起来,两只手来回摩擦着,因为太用力,手腕被捆绑的地方出现了血痕。 黄修远看得一阵心疼。 谁和你开玩笑张海说着,一巴掌扇到苗晓脸上,他的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 黄修远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威胁着如果出去了会如何如何,不过从他的表情看,谁都看得出来除非他死在这里,不然以后肯定不会给张海好果子吃。 现在的苗晓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连他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张海凭什么 张海坐到两人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呵呵笑了几声。 黄少,是不是很不高兴恨不得杀了我可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我更不高兴,更想杀了你!说着张海看了看苗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不是嫁给他,我本来不会害你。可谁叫你眼神不好,挑了这么个老公呢 苗晓看看张海,又看看黄修远,低声问:张海哥,我,我们没得罪过你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有什么事你说清楚好不好你刚刚说那些,我们听得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住院之前,我们都没见过你。 张海点点头:你们确实没见过我。可是,张菁菁她见过我啊! 张菁菁是张太太的名字。 黄修远刚要说话,就听苗晓迷惑地问:张菁菁是谁是你女儿吗张海哥,我们不认识她,你抓错人了。 不认识张海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确实不知道张菁菁,可你身边这位黄少不可能不认识,毕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每天和她相夕相对呢。 苗晓惊讶地看了黄修远一眼。 黄修远解释了一句:张菁菁是太太。 不过,他从太太的肚子里爬出来这个张海在说什么梦话! 黄修远直觉不对,想套问几句,张海却不再废话,转身出了仓库,很快又进来,手里拖扯着一个女人,扔到两人身边。 正是张太太。 张太太保养精致的脸上妆已经花了,头发乱蓬蓬一片,衣服上沾了很多土和草屑,脚上的鞋子也丢了一只。 这个女人自嫁进黄家以来,还是第一次以这么糟糕的形象示人。 幸好她晕着,不然看到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儿。 张太太的手脚同样被绳子捆着。 黄修远眉头皱得紧紧地:张海,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是针对我们黄家 张海怪声怪气地笑了一下:针对黄家不不不,当然不是。你想代表黄家,也得先确定你姓黄啊! 黄修远一愣:我怎么不姓黄了 张海哈哈大笑:黄修远,你想骗我,也得先堵住别人的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那个绑架案,死的是黄善的亲生儿子。你本来是张菁菁的种,就因为黄善没法再生,这才让你改姓黄。黄善一直精心培养你,想让你接手黄家,可你以为这样就能变成真正的黄家人 黄修远顿了一下,啼笑皆非。这话里的漏洞非一般地多,也不知道张海从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他的表现看在张海眼里,就成了心虚。 苗晓气愤地说:张海,黄少到底姓什么,和你没关系吧你把我们三个绑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订婚仪式少了三个重要的人,估计警察已经找翻天了。不管你存的什么心,你以为你能逃 怒气冲头,他连哥都不叫了。 张海低低笑了一声:我当然能逃。我只要杀了你,杀了这个孽种,把菁菁毁容,就能顺利离开。 正说着,张菁菁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她向四周看看,发现地方不对,又看到张海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立刻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张海伸手就是一耳光:老子还没死呢,你叫什么叫 张菁菁闭上嘴,身子吓得直抖,惊恐地盯着这个男人。 苗晓问道:张海,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就算不是朋友,至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张海打断他的话:远日无冤呵呵,我和你们的仇可大了! 说着他低头死死盯着张菁菁:菁菁,你能认出我吗 张菁菁嘴唇青白,一直哆嗦着,哪还能说出一个字。 张海眼中浮起失望:看来你是不记得了,也是,我现在这张脸,他一边说一边摸着脸上的伤疤,眼中闪过凶狠,别说是你,就算我死去的老妈,也早认不出这是她儿子。可是菁菁,你总还记得张海这个名字吧 张菁菁看着他,拼命摇头。 张海以为她彻底忘记了自己,怒从心起,目露凶光,伸手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 第53页 张菁菁吓得一边叫一边往后躲,可她手脚都被绑得死死地,身后又是黄修远和苗晓,根本躲不了。 苗晓见事不妙,急忙插了一句:张海,就算你要杀人,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张太太见过那么多人,谁知道有多少个叫张海的,她哪能一一记住。你不如说说是怎么认识她的 张海的匕首放到张菁菁脸上,停住了,声音温柔地问:菁菁,你记不记得你嫁给那个早死鬼以后,去酒吧喝酒,认识了一个叫张海的男人 张菁菁顿一下,接着整个人疯狂地扭动起来,张海避之不及,匕首在她脸上划出长长的伤口。 张海却不在意,开心地笑起来:你记得,哈哈,你没忘了我,你终于记起我了! 很快,在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苗晓和黄修远知道了张海的来历以及他跟张菁菁这位豪门贵太之间的关系。 第32章:黄色碎片(16) 张菁菁生于普通人家,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黄善,两人相恋,开始谈婚论嫁。可惜黄善的母亲性子古板,对门第看得很重,认为张菁菁配不上自己的儿子,逼迫两人分手,给儿子订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黄善迫于压力,不得不和张菁菁分手,很快和那个姑娘结婚。 因为黄善的母亲说,如果他不结婚,就会让张菁菁在本市呆不下去,身败名裂。 张菁菁听说了心上人的婚讯,伤心愤怒痛恨之下,嫁给了姓王的男人。可她恨意难平,又对丈夫没有丝毫情意,婚后不断出轨各种男人,张海就是她的出轨对象之一。 张海在毁容之前,长得十分帅气,靠着那张脸俘获了不少小姑娘的欢心。再加上他嘴巴甜,在所有的出轨对象里,张菁菁和他来往是最密切的。 张海原本对张菁菁只是玩玩,后来却无法自控地爱上了她,慢慢产生了和她一生一世的念头。 正巧这时候,张菁菁的丈夫死了,张海以为终于能够梦想成真,特意在某豪华酒店开了房间,精心布置一番,希望能向心爱的女人求婚成功。 可惜告白还没开始,酒店就失火了,火势越来越大,两人在紧急疏散的过程中被冲散。 张海运气不好,中途摔倒,几根着火的柱子掉下来,砸到他脸上,直接把他的脸给毁了。 他强忍着疼从破碎的玻璃窗里跳出来,四周没看到张菁菁,以为她没逃出来,正要冲回去救人,就发现张菁菁竟然和一个男人拥抱在一起,还欣喜若狂地大叫我答应你,我嫁给你! 那个男人他在电视上见过好多回,是本地的富豪黄善。 张海眼睁睁看着黄善带着张菁菁离开,脸上疼痛难忍,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从醒来到伤好,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他伤好出院那天,电视里正铺天盖地地播放着黄善和张菁菁的婚礼。 张海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横七竖八扭曲变形的伤疤,咧着嘴笑了。 大概是这件往事太不光彩,他在诉说的时候,张太太时不时地发出尖叫,不许他再讲下去。 张海没办法,在角落里找到几块脏兮兮的破布片,团了团塞进她嘴里,这才清静了很多。 至于黄修远和苗晓,因为他们两个一直很配合,除了先前提出几个问题之外,并没多嘴多舌,他犹豫一下,没给他们塞嘴。 一直紧张盯着他手的苗晓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被那些不知道扔了多长时间说不准老鼠都在上面踩过的破布塞住。 张菁菁发不了声,张海看着她的脸,伸手摸了摸,把她伤口上流出来的血沾了点儿,放进嘴里舔了舔。 张菁菁愤恨地怒视着他,呜呜地低叫着。 张海想了想,转头问苗晓:我说到哪了 说到你伤好的时候,发现张太太嫁给了黄善先生。 对对,他说,我那时脸毁了,又没一技之长,没办法在本市找到合适的工作,就一咬牙去了外地。 张海哥,你就这么对张太太放手了苗晓迷惑地问,如果我喜欢一个女人,她却被别人抢走,我心里肯定难过。报不报复的另说,可我做不到你这么大量。 张海呵呵一笑:你这小白脸儿都有几分血性,你当我傻的,吃了哑巴亏就走我呀,走之前,送给菁菁和黄家一份大礼呢。 黄修远一直没吭声,听到他说这句话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扫了张海一眼。 张海没察觉他的动作,继续说: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押上,通过中介找了几个人,让他们把黄家那两个所谓的儿子都绑走。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可惜他们出师不利,没抓到那个叫王慕的,只抓走了真正的黄修远。 一句话说出来,张菁菁身子猛地一震,不再挣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几乎要在对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我本来想,要么让黄家出点儿血,要么让菁菁的心也疼疼,体会一下我的感觉。没想到中间出了差错,绑匪死了,我听到的消息是菁菁的儿子也死了。 张菁菁的眼泪流了出来,越流越多,把脸上的血痕冲得乱七八糟。要不是身子被绑着,嘴也被堵着,这个豪门贵妇不知道会哭得多失态。 第54页 黄修远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苗晓被绑在身后的手慢慢动了几下,摸到黄修远的手,立刻抓住。 他怕等下这个男人忍不住会反驳接下来的剧情,那他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想着,既然死的是她的儿子,她的心也伤了,我勉强满意,还是离开吧。前几个月我从外地回来,你说巧不巧,我竟然在医院里碰到你,张脸对苗晓说,从你嘴里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原来那时死的是黄少,黄善后继无人,于是让菁菁的儿子改名,当成亲生孩子抚养。 张海怪笑着扫了张菁菁一眼:菁菁,说起来,我挺佩服黄善的,容忍一个野种继承自己的家业,外界竟然无声无息地,没谁把这事当八卦谈资。要不是苗晓把我当朋友,无意中提了一嘴,连我都被瞒过去。 苗晓感觉男人的身体一动,立刻用力抓一下他的手。 或许黄修远感觉到他的意图,没再挣扎,他悄悄松了口气。 张菁菁大力开始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地呜呜叫着,似乎想说什么。 张海脸又扭曲起来:如果菁菁的儿子死了,算她还了当年对我始乱终弃又害我毁容的债。可苗晓你那么说,我才知道王慕还活着,只是改了名。菁菁你说,他恶狠狠地看向张太太,我怎么甘心这一次,我不仅要把你带走,我还要把你的儿子再杀一次。杀了他,再带你走! 张太太似乎被他的凶横吓到,除了默默流泪,再没什么反应。 菁菁你放心,我杀人很快的,一刀下去,你儿子就死啦。到时候我们开开心心地离开这里,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过完后半辈子!张海的声音温柔了很多,轻轻说。 苗晓鼓起勇气说:张海哥,你这样做,张太太不会开心的。 张海瞪他一眼,温柔消失不见:她开不开心,关老子什么事老子这么多年一直在遭罪,她呢安心当她的豪门贵妇,一心等着接手黄家的家产,她有替老子想过吗 说着,他拿起匕首对准黄修远:黄少,或者我该叫你王慕真正要说,咱俩其实没什么仇怨,要怪,就怪你妈不好吧。不喜欢我,为什么还刻意勾搭她倒是爽了,转头就把我踹一边,当她的张太太。我呢老子脸毁了,工作丢了,人不人鬼不鬼,谁把我放心上就算下地狱,你要恨,也恨你妈,谁叫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苗晓低声嘀咕一句: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你还喜欢还要跟她欢喜一辈子 张海一噎,气急败坏地说:老子愿意!就在她爬老子床那天起,就别再指望老子能放过她!哈哈,那时候她勾搭的人不下几十个,可一个个一听说要娶她的是黄善,都TMD当了缩头乌龟!老子才不在乎,老子就要她!老子活着,绑着她,老子死了,也得她陪葬! 开始说话时,他还我我你你的,说到后来,张海不但自称老子,开始爆粗口。 这些年,他一直在最底层挣扎,接触到的本来就是这些人,被同化理所当然。 而且没有外人在,他不用再像平时那样伪装自己,一忽儿表现得像正常人,一忽儿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苗晓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心理扭曲了。 张海哥,我那天其实是逗你玩的,黄少就是黄少,怎么可能是假的苗晓勉强笑着说,你弄错啦。不信你去外面问问就知道。你把黄少的绳子解开,放他走,好不好 张海一耳光扇到他脸上:小兔崽子,想骗我!你当你海哥是那么好骗的 苗晓脸一偏,嘴角边流下一丝血迹。 黄修远脸一沉,刚要说什么,张海已经抓起匕首,朝他刺过来:去死吧你! 苗晓赶紧用身子一顶身后的人,把黄修远顶开,自己却被匕首划了一下,胳膊上出现一道伤口。 黄修远站起来,斜着身子撞到张海身上,把他撞到一边,自己的手腕用力扭动几下,挣断了绳子。 两人撕打起来。 黄修远满心痛恨,又时常锻炼健身,很快就占了上风,把对方的匕首打落到地上。 第33章:黄色碎片(完) 苗晓赶紧蹭过去,背着身子捡起匕首,一点点把手上的绳子磨开,又割断脚上的绳子,这才站起来,紧张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黄修远把张海压到身下,一拳一拳狠狠地揍着。 苗晓见用不着他,转身把张太太的绳子都割断,又拿出她嘴里的塞布。 张太太跟傻了一样,任由他摆布,一动不动,再没有往日的贵气。 苗晓不再理他,关心地看向另一边。黄修远占了上风,张海被死死压制,不停地蹬踢着,不知哪一下蹬到了墙边立着的几样铁制工具,那些东西照着两人兜头砸下来。 苗晓见势不好,叫一声小心,猛地扑过去,护在黄修远身上。 工具砸到他背上,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带着尖头的锐器竟然错开两人,插进最下方张海的眼睛里。 张海惨嚎一声,身子猛地一挺,紧接着一动不动了。 苗晓从两人身上爬下来,失了力气般靠坐在墙角喘气。 黄修远试了试张海的呼吸,发现他已经死了,那锐器从眼睛直接插进脑子导致死亡。 第55页 他转头看向苗晓,对方脸色苍白,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太太的情况不太对。 男人皱了下眉头,内心并不情愿,终究还是过去了。 张菁菁毕竟是他法律上的母亲。 可经过这一遭,他终于知道,他当成亲弟弟的王慕的死亡,其实并不怪他,所有灾难的源头,都是张菁菁。 甚至今天他和苗晓遇险,也是因为她。 太太,您 黄修远话还没说完,张菁菁已经捂着脸尖叫起来。 尘埃落定,这个女人再也骗不了自己。她终于知道,她恨了那么多年黄修远,其实恨错了人。 她最该恨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她,她的儿子不会死。如果不是她,今天所有人都好好的。 都是她! 仓库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很多警察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仓库里的情况,不由一愣,却没放松警惕,有的围到死去的张海身边检查情况,认识黄修远和张太太的则朝这两人走过来。 没什么人注意到墙边坐着的苗晓。 黄少,局里接到报案,说您和张太太失踪。我们通过手机定位,花不少时间查到这里,您,您没事吧一个胖胖的警察挤开其他人,一边擦汗一边问。 黄修远看他一眼:没有。这是一起绑架案,绑匪就是地上那个死人,叫张海。 很快,胖警察呼叫了救护车,在车来的空档,抓紧时间简单问了一下这起绑架案的情况。 您手上的绳子是怎么弄断的他看了看黄修远捡给他的绳子,很明显不是割断的。 哦,是晓晓用他手上的钻戒尖角不停地在我的绳子上磨,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磨细很多,最后我自己挣开了。黄修远说着,含笑看了墙角的苗晓一眼,意外地发现他的脸比刚才还白。 还没休息过来还是突然碰到这种事吓坏了 黄修远走过去,蹲到苗晓身边,关心地问:晓晓,很害怕吗放心,都没事了。等救护车到了,你也去做个检查。 好。苗晓勉强冲他笑笑。 接下来的几天,黄修远忙完绑架案,刚刚回到黄家,还没松口气,就接到惊慌的仆人的消息:太太自杀了! 张菁菁终究过不了心里那关,觉得是她害死了唯一的孩子,在黄善下楼的间隙,用剪刀刺穿动脉。 黄修远看到黄善白了不少的头发,内心感慨。 虽然他从前对张太太尊重有加,多是内疚心理作祟,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谁会喜欢一个一直对恶意满满还毫不掩饰的人呢 晓晓,你怎么样忙完张菁菁的葬礼,黄修远发现苗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担心地问。 我没事,苗晓对他笑笑,黄少,我 叫我修远!黄修远说。 修远,张海哥那次,是他说你跟太太关系好得像亲母子一样。我当时说了句,本来就是啊。我没想到他能想歪。苗晓不安地抓着他的手,试图剖白自己。 我知道,男人笑笑,随手在他头上揉两把,放心吧,都是他的错,你别多想。上次在医院,医生看你没外伤就没给你做检查,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呢苗晓说,我还等着我们的婚礼呢。 黄修远高兴起来,把他抱在怀里: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一个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礼! 苗晓笑了笑。 有人上来说黄善找黄修远,男人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小心掩好门,离开了。 床上的人吐口长气,躺了下去。 小妖,准备好了吗 是的。在宿主扑上去替阿黄挡那几样工具时,阿黄的好感度就满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当初让我把张海下的迷药改成另外一种,原来为的是今天。 当然,温清说,你传过来的资料显示,苗晓的体质对你后来改用的迷药里的某种成分过敏,一旦误用,将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掉身体的免疫系统,并且大幅度吞食体内的健康细胞,身体会很快恶化到无法补救的程度。这种恶化无法逆转,不可挽救。有这种天然的金手指,为什么不用 宿主真的不打算等到婚礼后001犹豫。 不必。温清说。为了不像第一个世界那样难以自拔,他在这个世界刻意保持和黄修远的距离,虽然因为婚约的关系不得不和他暧昧,却始终没真正动过心。 上个世界在脱离前还考虑过秦青竹的感受,可这次,他压根就没多想。 黄修远确实对他好,可他不喜欢。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把当年的事情真相挖出来,在他看来,这样算是对得起这个男人,两不相欠。 更何况,要是能顺利得到碎片,这个世界将不再存在,无所谓是不是留下了某个伤心人。 他基本没有心理负担。 001引导着温清脱离了这具身体。 温清站在虚空里时,开始竟然还能看到黄色的气旋在转动,不由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手里空空如也。 任务失败了 第56页 黄修远的好感值已经满了,脱离的方式也很自然,为什么 正紧张地思索着,温清就看到黄色的气旋突然一停,紧接着飞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无色的旋风,向四周散去。 所有的黄色都集中到一点,凝成一片小小的碎片。碎片先是颤抖了几下,似乎在辨别方向,紧接着,它猛地向温清冲过来,一下子落到他的手心里。 这还是温清第一次看到气旋消失。 这次你先脱离了一段时间,阿黄上楼之后才发现你已经死了,本来他还不相信,本能地想拖着你回去,结果从医生那里得知了你死亡的真实原因。张海那杯掺了迷药的水把你的身体完全破坏,你强忍痛苦陪了他这么多天,终究无法支撑。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他才脱离世界,出来找你。001解释说。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那只是携带着一小点上将基因的无意识体,温清还真差点以为碎片成了精,有了自主意识。 小妖,这次任务消耗了多长时间温清问。 距离上次宿主进入分离仓,只有一小时零三分。001说。 温清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信息量挺大,他做的事情也多,但意识世界里面的时间和青色世界比起来,并不算长,前后加一起也就几个月的时间,难怪现实里只过了一个小时。 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上将大人病愈指日可待。 当然,前提是他不出错,每个世界都能成功攻克。 经过这个黄色世界,温清感觉自己又多了点儿经验,不像青色世界那样被动了。 比如说,只要不把真实感情投入进去,同时控制好世界发展的时间,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受世界里面的剧情和人物的影响。 以后就照这个办法来吧。温清暗暗下定决心。 远离感情,只谈任务,这对他好,想来如果上将大人有意识的话,也会赞同。 小妖,下一个世界哪个好点他问。 上次在系统的帮助下,他才选中了黄色碎片所构筑的世界,最终顺利完成任务。他决定以后在这方面都以系统的指引为先。 001顿了一下:还是寻找以青色和黄色世界相类似的背景吗 是的。 这两个世界是他除了生活的星际之外最熟悉的背景。 第34章:黑色碎片(1) 黑色和蓝色比较接近,001说,加了一句,完全相同的没有,只是接近,但都有一定变化。 差不多就行。温清信心满满地说,那就先来黑色吧。 熟悉的感觉,闭上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们走! 紧接着,是远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看到一对互相搀扶的背影。高的那个身材修长,矮一些的细腰长腿,看背影应该属于优质。 就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 正想着,系统就把这个世界的背景传到他的脑海里。温清消化完,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仍旧是以古早地球时期为背景,但人们比较相信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说鬼啦灵啊一类的,相应地也有不少以这方面为职业的人出现。 比如说他,或者说这个叫黑寒穹的原主,就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天师。 天师捉鬼是本业。黑寒穹的本事是家传的,很出名,在这个圈子里算是翘楚。但黑家的天师没一个能活得过二十五岁的,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虽然他的父亲故意以寒和穷的变字穹给他命名,希望能冲淡黑姓给他带来的厄运,却根本没能成功。 事实上,这一次黑寒穹只活了十八岁。 黑寒穹有三个青梅竹马,和他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物。除了其中一个早年间在一次事故身死之外,剩下的两个,一个叫连华,一个叫白鲁嘉。 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一对。 连家和白家同样是家传的本事,但无论能力还是声望,都比不上黑家。当然,他们也不像黑家那样有活不过二十五岁的限制。 这几个好朋友互帮互助,彼此扶持,有什么困难都一起度过。至少,黑寒穹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次,是他们共同商议如何关鬼门时出现了分歧。 一年里,与鬼相关的节日有四个,分别是三月初三,清明节,七月十五以及十月初一。 其中,清明节和十月初一是祭祖的节日,出现的鬼叫做家鬼,意思是家里人变成的鬼,不同于孤魂野鬼,家鬼基本没有伤害性。三月初三这个日子只在部分地区才有,并不普及,这个日子里上来的鬼所造成的伤害有限。 只有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地府里所有的鬼魂全都蜂涌而出,来到人间,将对人造成巨大影响。 每六十年为一甲子,而每满六十个甲子,鬼门就会威力大涨,连带着出来的鬼魂也难以降服,被称为厉鬼门。 据说每次厉鬼门都要多个天师联手,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勉强把鬼逼回去,关上鬼门。 今年的七月十五,就将是三千多年才有一次的厉鬼门。 在天师们流传下来的历代手札里,有关厉鬼门的描述寥寥无几。天师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寿命不过一百来年。能真正遇上厉鬼门的天师,大多直接殒命,少数几个在劫难里侥幸活下来的,书写的笔记经过几千年也都十难存一。 第57页 不过,有关厉鬼门,近一百来年研究的多了些。毕竟越来越临近劫难发生的时间,这些人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 就算自己遇不上,儿子孙子却未必。 近年来,慢慢流行起一种没经过证实的言论。 据说鬼门即将打开之际,如果将血统纯正、能力强大的天师之血涂到门上,以命相封,就有很大可能性把鬼门重新封住。就算没办法完全封上,至少那些凶鬼厉鬼出不来,能出来的都是不成气候的。 这种说法刚出现时,被圈子里的人嗤之以鼻。可随着时间推移,相信它的人渐渐多起来。 原轨迹里面,连华和白鲁嘉就对这言论深信不疑。最后他们在鬼门将开时,设局把黑寒穹骗了过去。 可惜的是,就算黑寒穹死在那里,依旧没有阻止鬼门大开,甚至出来的鬼怪更加凶厉,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说是末日也差不多。 刚刚就是这对好朋友来找黑寒穹,用天师之命能封鬼门的话试探他,却被黑寒穹有理有据地驳了回去。 黑寒穹并不知道这对狼心狗肺的好朋友的内心想法,只以为他们是来找他辩论的。在他看来,先人们那些流传下来的有关厉鬼门的资料实在太少,又经历了数千年,谁知道中间有没有什么变故。 以命相封不过是笑话。 连华却觉得他已经察觉了他们两个的想法,在拐弯抹角地向他们表达拒绝的态度。 最后离开时,三人称得上是不欢而散。 连华气愤之下,说出那句看错你了! 听起来非常义正辞严。 可惜知道前后剧情的温清看到,连华离开后故意引诱白鲁嘉答应他把黑寒穹在七月十五鬼门开前骗过去。本来白鲁嘉觉得几个人一起长大,还有些于心不忍。连华说服他的理由是反正黑家的人也活不过二十五岁,他注定只能活那么长时间,提前几年死,造福人类不是也很好吗。 白鲁嘉不知道哪根筋抽掉,竟然被他这个滑稽荒唐透顶的理由说服了。 小妖,你说这个世界的碎片是谁温清问。 连华他们几个人的恩恩怨怨,他一点儿都不关心,他只想着赶紧找到碎片闪人。 至于什么鬼门开鬼门关的,就算他现在成了黑寒穹又怎么样,跟他没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连华和白鲁嘉。001说。 这个我也知道。 温清在他们两个的身上一点儿碎片的亮光都没看到。 其他人宿主还没接触过,实在无法判断。 那我出去转转。 温清说着,走出大门。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普通的二层居的小楼,门前是一条还算宽敞的马路,路面是柏油的。路边每隔几米就种着一棵细得像是营养不良的小树,据说这样可以防风固沙。 看来古早地球的人为了保护环境也采取过一些措施。温清一边看一边说。 在星际时代,地球已经成了废星。没有可供开发的能源,没有适合居住的环境,甚至连星球外的大气层都被破坏完全,压根没有星际人类所需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看在它曾是人类的几大起源星之一,星际政府根本不会再容忍它的存在。 不过,自从卫烽上将在地球星上发现了古早时期人类的某种遗迹,从而推断出一些那个时期人类的活动资料之后,就掀起了一股发掘起源星的热度。 毕竟,任何时候,人都对自己那些十分久远的从前感兴趣,美其名曰寻根。 当然,鉴于地球星这方面一直是卫烽上将负责,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些想分口蛋糕的人是不敢对它动心思的,干脆就对其他几个已经废弃或者半废弃的起源星球下手。 据说或多或少都获得了一定收获。 至于消息是真是假,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普通平民的温清来说,并不清楚。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温清没看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有高光显示。 这么下去估计不行。温清说。他坐到路边的绿化带边,一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一边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那怎么办 我琢磨了一下,前两个世界,我要么跟碎片在一个学校,要么就是有关系上的牵扯,总之距离并不算远。这次我可以先把亲戚朋友们都梳理一下,挨个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宿主真是聪明!001夸他。 不过,两天后,系统不再说这句话了。 所有还活着的亲戚都已经见过,性格各异,可惜压根就没谁的身上有高光提示。 至于好友,干这行的本身就很少和人接触,修道者五弊三缺不是说说就算。黑寒穹长这么大只有三个好友,一个早早挂了,另两个暗藏祸心。 会不会跟我有过业务往来温清猜测。 黑寒穹平日里以给人驱邪恶、化灾厄为生,当然,那些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大多非富即贵。说不准谁身上就有碎片。 还有三四天厉鬼门就开了,就算碎片落在那些人身上,也来不及一一验证。系统说,不过,照以往的经验,你的角色虽然不是世界主角,至少在原轨迹里会跟碎片有充分的接触机会。 第58页 杨铭是这样,苗晓也是这样。 希望这次也一样吧。温清说。 接下来的几天,温清一直积极地四处奔走,把短时间内能见的那些曾有过业务的人都找借口见了一面,可惜仍然没什么结果。 很快就到了厉鬼门开的当天。 第35章:黑色碎片(2) 在他们捉鬼的这个圈子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所谓世家不少,但凭着能力修炼到天师的不多,毕竟人的寿命就短短几十年,哪怕是在世家,出一个天师也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尤其这个时代人们安逸惯了,很多人都没了居安思危的念头,真有头脑清楚的出来提醒,反而会被人责怪,说他们大惊小怪,杞人忧天。这种情况下,修炼就成了轻易被放弃的事。 黑寒穹、白鲁嘉以及连华都是新晋的天师,封闭厉鬼门义不容辞。 除他们外,全国各地的天师也陆续赶来大半。这些人还带着亲朋好友或者徒子徒孙,算是帮忙,也叫助阵。 这些天师们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周天师领头,在厉鬼门将要出现的地方布置了连环七星大阵,希望能够借阵法的威力压制厉鬼门,牵制住冲出来的鬼魂,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厉鬼门关上。 虽然准备得算是周全,但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没什么底儿,一切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毕竟,厉鬼门到底什么样儿,在场的人谁都没真正体验过。 黑前辈,您站在这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引着温清过来,指着地面上的标记说。 温清刚成年,但天师圈子只看能力,不看年纪,他的能力远超绝大多数天师,就算抵挡不住,还有很多黑家的家传秘法,不容人小觑。 其他人对他恭敬也理所当然。 温清站到指定位置,四周看看,发现连华正站在他右前方不太远的地方,白鲁嘉则在左后方。 连华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显还赌着气。倒是白鲁嘉时不时偷窥着他,还自以为做得隐蔽。 温清没理他们,把在场的天师以及那些亲朋故旧徒子徒孙们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碎片的高光,失望地放弃。 要不是任务指向性明确,我都快以为我自己就是碎片了。他叹了口气,在脑海里幽幽地说。 这口气像个怨妇。系统回答。 滚!温清立刻展示出非怨妇的一面。 宿主,碎片不在这里,怎么办 只能尽量不死了,温清说,等这次活下来,继续找。反正我知道剧情,只要防备白鲁嘉和连华,又有你在,应该不会有事。 宿主有计划就好。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能ooc,我就不能当这些天师的面儿先溜走,只好死撑。 月亮渐渐升到了头顶的位置。 时辰到了。 旷野里的风开始加大,吹得树枝呜呜作响,小的石子被风甩起来,撞到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淡淡的雾气向四周蔓延,黑色的烟雾遮蔽住一部分月光,显得天师们所在之处更加昏暗。 啧啧,这气氛拍鬼片不错,温清说,说起来,我记得和卫家签任务契约前,听人说现在星网的娱乐圈大佬们考虑要拍一些古早时期的灵异片。他们没能来这里看看,真是遗憾。 宿主,连华袖子里的蛇线正向你过来。系统打断了他的畅想。 连家家传的招术不少,蛇线就是其中之一。 用自身的灵力幻化成无形的丝线,像蛇那样四处滑行,绕到指定目标身边时,就一圈圈缠上去,只要主人发出指令,它立刻让对方动弹不得。 这个招术可以困敌,还可以辅助或害人。 比如说现在。蛇线在温清没察觉的时候缠住他,等厉鬼门开后,他除了等死没别的出路,连华还不会落下一丁点嫌疑。 我现在可只顶了个天师的名头,温清说,小妖,全拜托你了。 好的。系统回答。 有了前两个世界的经验,它也不像刚陪温清进来任务时那么战战兢兢,碎片不在,它可以放心地出手。 温清叹气。 不是他想当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实在是到现在为止,他连黑色碎片的面都没照上,对方既然没刻意赋予他能力,他就只能是普通人。 名头再响亮都没用。 连华悄悄放出蛇线缠到黑寒穹身上,悄悄松了口气。 黑家是顶级世家,连家和白家都要逊他一筹。这一直让连华心里很不服气。 一个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人,凭什么处处比他强,连外界的崇拜景仰和夸奖都比他多 这种不服气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浓,最终化成深深的嫉妒。 有时候他想,黑寒穹如果能像裴灵那样死掉就好了。 裴灵是另一个顶级世家裴家的嫡支子弟,也是他们四人组中早夭的那个。 和他们三个不同,裴灵是个很特殊的天才。他是灵透体质,所有学习的东西都能在最短时间掌握,天生的大杀器,却因为幼年时伤到脑子,智力水平保持在五岁,人情世故一律不懂。 裴家的人没亏待裴灵,一直让他吃好喝好,还有专门的人伺候他,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让他出手。 第59页 裴灵能力虽强,下手却没轻没重,抓鬼等于杀鬼。 魂飞魄散那种。 说起裴灵的死,是圈子里的笑话。据说这个白痴在抓鬼、或者说杀鬼的时候,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停下来不动,正中濒死厉鬼的反击,当场身亡。 裴家怀疑过裴灵当时是被人暗算,还特意查过,但并没查出什么来,后来不了了之。 他们这四个人,其实只是黑寒穹跟裴灵关系不错,知道他出事死掉后,难过了很长时间。 白鲁嘉表面上沉痛,内心并没什么波动,顶多感叹一声,希望这个傻子下辈子能投个正常人的胎。 连华则是真真切切地狂喜。 压在他头上的人终于又少一个。尤其那人还是个只有五岁智力水平的人。鬼知道每次他看到裴灵时,心里有多别扭,多想立刻把这人送进地狱。 这次一定送黑寒穹下去陪他。既然他们关系好,干脆就别分开。连华想。 正想着,就听到阵眼中的周天师提声说:时辰到,厉鬼门开,大家注意! 话音未落,四周的冷风猛然加强,呼号不断的声音听起来如同鬼怪的尖叫。 天上的圆月被黑雾完全掩盖,只隐约显出一个影子。 旷野的虚空里,慢慢出现一个巨门的轮廓。渐渐地,轮廓越来越清晰,上面的兽头门环肉眼可见。 突然,门猛地震动一下,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猛力撞击。 连环七星阵在门刚显形时就疯狂运转起来,不停抽着阵中各位天师的灵气,弥补大阵。 周天师念念有辞,猛地手往前一推,冲大门一指。 一个绳索样的东西被他甩了出去,直接冲到了大门上,紧接着,那绳索扭动身躯,不停地伸长延展,蛇一样把大门牢牢地捆了起来。 跟连华的蛇线有点儿像。温清闲闲地说。 大阵还是启动初级,虽然在抽阵里所有人的灵气,但大家都还支撑得住。尤其是温清,他其实什么也不会,全靠系统帮他搞定。 据背景资料看,那不是连家的蛇线,而是周家的蛇困之术。系统说。 据说连家祖上曾有女修嫁到了周家,偷偷习得蛇困之术,并把它传回娘家。 可惜不知道是血脉不同,还是传回的术法有偏差,连家修行了很多代,最终也只是丝一样细的蛇线。 大概是因为这个,连家一直不承认在周家那里偷过师,只说这是自己在看了周家子弟施展蛇困之术之后自行悟出来的。 偷师被人鄙薄,但自己领悟就不同了,只能说明悟性高强,触类旁通。连家耍赖,别人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周家则根本没理他们,任他们怎么说,充分表现出顶级世家该有的气度。 蛇形绳索困住大门后,尾巴下垂,正正搭在连环七星阵上,阵里灵气流转,顺着尾巴流向全身,对大门的束缚越来越强。 眼看着大门的震动慢慢减弱,最后几近于无,在场的人不自觉地松口气。 看起来好像不像手札里记载的那么难。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听到轰然巨响,大门被撞这一下,竟然出现了细细的门缝,连蛇索都被拉得吱吱作响。 虽然那门缝很快就被蛇索合上压了回去,那一瞬间流失的灵力却不少,连环七星阵的亮光有些黯淡。 快增加灵力输出!周天师大声说。 温清学着别人做全力输出的模样,人却分心盯着连华和白鲁嘉。 他可没忘了,这两人一直想置他于死地。 别人怎样他不知道,白鲁嘉和连华肯定没全力施为。 眼下的一切还照着原剧情走,厉鬼门一定守不住,两人会在鬼门开后,场中天师死伤一片时趁机对他出手。 第36章:黑色碎片(3) 连环七星阵中的都是天师,这些人里黑寒穹年纪最小,自然最引人注目。 阵外的各派弟子们本来对黑寒穹隐隐有些不服气,这时见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灵力的光,却不像其他天师那样吃力,才终于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毕竟,能站在阵里的,能力不足必死无疑。像他们这样的一旦进入阵里,只怕大阵运转还没完成,人已经先被吸干了。 厉鬼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频繁,蛇索压力逐渐增大,从阵中汲取灵力的速度和量都大大增加。 先有一个年纪太大的天师承受不住,痛苦地呻吟一声,摇晃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终身体化作片片飞灰消散。 阵外有声音惊叫:师父! 可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大门的门缝变大,蛇索也被拉得细了不少,就算对此一窍不通的人都看得出,天师们的失败是迟早的事。 尤其阵里的天师灵力难以为继,三三两两地开始消失,渐渐地人数竟然不足开始时的一半。 那不是退却,是真正的消散,要不是有连环七星阵的反向护卫,只怕连魂魄都难以保全,会被鬼门全部吞噬。 连华和白鲁嘉能支持到现在,真让人意外。温清说。 虽说他接收的资料就这样,但能抗过那些法术强横经验丰富的老天师们,确实不是一般人。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系统护身。 第60页 连华和白鲁嘉这次出来,带了家族重宝。虽然样式不同,用途却差不多,都能帮助他们恢复灵力。001说。 温清皱了下眉头,很想骂句SB。 这种情况补什么灵力 或者说,他们用来填补自身的灵力,从哪来他仔细看过接收的世界背景,这里根本没有星际时代那种用来补充的能量石,所谓的补灵力,无非是从外界吸收灵力化为己用。 可他们的外界,不就是连环七星阵吗 他们把灵力输出去,再从阵里吸回来,本身形成了一个小循环。 跟没出力有什么区别! 阵不崩,他们相当于摆设。阵崩了,他们仍然是满灵力状态,随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抽身逃离。 倒霉的当然就是四周灯尽油枯的天师。 至于温清,虽然他不懂怎么释放灵力,但有这个世界的设定,再加上系统操作,完全可以模拟出天师的灵力并且投放到连环七星阵里。 站在这里的不是原主,不过他起到的作用却一点儿都没少,还因为有系统的辅助而精确了不少。 看来有些人的名字,起得挺是那么回事。温清说。 系统: 你看,连华,莲花,内心时时处处算计,慷他人之慨,让黑寒穹去死的时候说得多正义,什么反正也活不过二十五,为人类的未来而死更有意义。白鲁嘉想问原主意见,他立刻反对,还说黑寒穹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不是原主,为什么认定原主不同意无非以己心度他人,觉得他不会,其他人就不会。温清说。 宿主觉得,如果原轨迹里面,连华他们真的去问黑寒穹,他可能会同意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啧,你没发现吗,我这几次任务,进来后的角色全是内心有点儿圣母的,杨铭这样,苗晓这样,早死的黑寒穹肯定也这样。如果他不愿意,你以为凭他的能力,连华他们两个人能得逞别忘了,在场还有这么多天师呢,没有他的配合,这两人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可能。 两人正聊着,就见厉鬼门猛地往外一突,门缝陡然加大,中间甚至钻出了一个狰狞的青面鬼的上半身。蛇索对连环七星阵的汲取再次加强,阵里所有天师都觉得身上一沉,似乎被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们不得不调动全身的力量与这股压力抗衡,只求能抗过这个阶段,熬到厉鬼门关闭。 可惜天不从人愿,僵持一会儿之后,厉鬼门终究缓缓向两边打开,那个青面鬼刚爬出来就被阵外的弟子们施放的攻击法术打中,凄厉地尖叫一声化为青烟消失。 魂飞魄散。 蛇索越来越细,最后发出沉闷的噗声,节节断开。 厉鬼门失去束缚,大门彻底敞开。 连环七星阵疯狂运转,灵力化作无边杀气,将门里争先恐后往外爬的鬼魂全部杀死! 阵外一个弟子在杀鬼间隙转头看一眼,骇然发现自家老祖竟然身体已经变得透明,这是即将消失的前兆。 他吓了一跳,顾不得再和鬼怪相斗,扑到阵边上哭叫:老祖,快出来!再不出来就晚了! 那老者看了他一下,苦笑一声,随即消散。 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离开的问题。连环七星阵彻底和他们相连,除非大阵破碎,阵法停止运转,否则谁也脱不了身。 可阵一破,他们就算活着,也会受重伤,死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可以想见,经过今天晚上这一战,当今天师,死伤惨重,圈子整体实力将会大跌。 连环七星阵的灵力渐渐维系不济,光芒很快黯淡下去,对厉鬼门的威慑变弱。 那些鬼怪们再不是挤出来就被杀死,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冲到阵外。虽然马上被一边守着的人攻击,终究不是个好现象。 宿主,大阵再有两分钟就会碎掉!系统提醒温清。 阵里的这些人到时能剩多少 顶多十多个吧。001回答。 大阵的组成人数有上百人,到最后的幸存者竟然十不存一。 这其中还要算开了作弊挂的温清,以及以己力养己身的白鲁嘉和连华。 这是天师们的一次惨败。 连环七星阵亮光全灭的一瞬间,阵里的天师们遭受巨大反噬,很多都狂喷鲜血倒了下去。阵外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地直扑进来,厉鬼门里大批鬼魂往外冲,一时间内外交错,场中乱糟糟地。 白鲁嘉脚下一动,似乎也支持不住一样朝黑寒穹的方向踉跄着走了几步,紧接着袖子微微一动,一道黑光射出,朝他撞过去。 连华催动灵力,蛇线立刻收紧,将目标紧紧困住。 在连华看来,他们两个都是灵力满满,对上接近油尽灯枯的黑寒穹,肯定手到擒来。 更不用说他们还是偷袭。 此时场面大乱,为他们的隐秘出手更加提供了好时机。 正想着,就见黑寒穹哇地一口血喷出,软软地倒在地上,恰好错过那道黑光。 反倒是白鲁嘉身子僵硬,直直地飞起来,朝厉鬼门飞了过去。 阿华,救我白鲁嘉慌得大叫。他现在完全动弹不得,那种感觉就跟被蛇线捆住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明明被绑的应该是黑寒穹。 第61页 正想着,他就看到黑寒穹微微抬头,冲着他嘴角一勾,笑了一下。 这个人是假装受伤这是要坑他 连华表面上和他这个男朋友联手,暗地里竟然站到了黑寒穹一边! 心思电转之时,他已经接近了厉鬼门,就见黑寒穹忽然跳起来冲着他一抓,叫了一声:连华,你为什么要捆着鲁嘉冲击鬼门 连华见事情不如自己所想,正发懵时,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反驳:和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 黑寒穹抓那一下,竟然将连华无形的灵力抓到了手里,同时灵力化形,一端紧紧绑着白鲁嘉,另一端确实连在连华身上。 黑寒穹大概是想帮着把白鲁嘉拉回来,却没拉动,反倒带着自己的身体一起冲向鬼门。 冲击力之大,包括连华都被扯动。 连华见势不妙,立刻切断了自己和蛇线的联系,眼睁睁看着那两人撞进了鬼门里。 白鲁嘉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没了连环七星阵的保护,他只会神魂俱消。 黑寒穹没什么声息,堂堂黑家家主,一代少年天师,连死都死得默默无闻。 连华暗地里松了口气。虽说少了一直对他鞍前马后俯首帖耳的男朋友确实让他有些难过,但只要除掉那个让他看不顺眼的人,代价还是可以承受的。 更何况他并非存心害白鲁嘉,谁知道明明一直目标明确的蛇线捆绑的怎么不是黑寒穹 感受一下体内充沛的灵力,连华转头看到场中各人正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鬼魂恶斗,赶紧加入最近的一伙帮忙。 保住了自己,除去眼中钉,再顺便刷一波其他人的好感度,一箭三雕,这事做得不亏。 连华心里美滋滋地。 被连华帮忙的那个人正是被大阵反噬受了重伤的周老天师,他现在已经发不出术法,全靠身边几个徒子徒孙勉力和不断冲过来的鬼魂相抗。 有连华的帮忙,他们的压力大减。 但这几个人压力一松,立刻把老天师扛到肩上,厌恶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战场。 这种事以前连华常干,离开前还会顺势扔下几句,为自己的离开找个不得已的借口,免得影响名声。 现在风水轮流转,竟然轮到他了 连华解决了这几只鬼魂,转而冲向另一伙陷于同样境地的人。 让他震惊的是,那些人的反应竟然同上一拨如出一辙,压力一旦减轻,立刻架着自家师长离开。 这些人都疯了吗 走就算了,连谢谢都不说。他们就这么把他扔到万鬼堆中面对危险,难道不怕日后连家找他们的麻烦 眼看场中的人越来越少,连华边打边退,很快也走得不见踪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几伙不知感恩的家伙们尝到苦头。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念头付诸实际,就发现事情的发展轨迹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关于这次的事,圈子里很快就传遍了消息。 比如说周家老祖亲自坐镇,布置连环七星大阵镇压,可惜功亏一篑,没能成功。 据说是因为阵中某天师偷懒,不曾付出。 再比如说圈子中的天师因为厉鬼门而折损大半,剩下的也几乎重伤在身,却偏偏某天师全身而退,灵力饱满得如同根本没经历过大阵的疯狂汲取。 同为天师,参加过厉鬼门,全身而退,毫发无伤。这几样加起来,只有一个人符合,那就是连华。 当然,也并不全是对连华的骂声,还有对其他人的褒扬。 有人透露说,那夜血战,另一位天师见到白家的少主被蛇线缠绕投到厉鬼门后,主动舍身去救。虽说因为蛇线主人切断灵力导致那两个人全都进了鬼门,不但没能成功救出白少主,自己也当场身亡,但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却着实让人感动。 后来白家向黑家送了丰厚的大礼,却再不理连家的任何示好,当初两家曾合作过的生意也全都果断回撤。这举动分明向其他人表明,相救少主的是黑寒穹,而害了两人的就是连华。 和连家尚有老祖坐镇不同,白鲁嘉可是白家里唯一的天师。连华敢肆意陷害,分明是受了连家某些人的指使,包藏祸心。 一时间,连华在圈子里的名声臭不可闻,连带着连家的声名都被抹黑。 连家家主听说这事后,气得几乎要吐血,把连华叫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连华这些天并没出门,他还想着怎么折腾那些对他不恭敬的人,办法还没想出来,差点儿被家主兜头的一顿骂给骂蒙了。 家主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修道之人本身感情就不是多深,尤其他父亲并非他一个儿子,只是他天资聪颖,从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这才会让家族里的资源向他倾斜。 正因为这样,连华从小到大,唯一真正相信的只有自己,连亲人都要退后,更何况是他的未婚夫白鲁嘉。 但他真的不是有心害那个人。 毕竟白鲁嘉一直都很听他的话,对他也很好,说得上宠,他疯了才会故意把对方弄死。 可蛇线完全忠于主人是众所周知的事,从没出现过捆错人的现象。 连华说中途出了错,本来是想设计黑寒穹的死亡,结果连累了白鲁嘉,连家家主一点儿都不相信。 第62页 再说,黑寒穹是连华的朋友,他有什么理由对朋友下黑手要说对婚约不满想趁机换个未婚夫还更靠谱点儿。 他们这里狗咬狗,温清不知道。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刚刚清醒,震惊地发现自己没办法动弹。 难不成瘫了 上个世界跳楼没瘫,这次闯完鬼门就半身不遂了。温清很郁闷。 连环七星阵大失败,他本打算直接退走,却发现涌出万鬼的厉鬼门里隐约透出眼熟的高光! 那可是碎片的指引! 难不成门里有活人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碎片不是人,而是化身为鬼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失去,这才拼了命地冲上去。 抓捆着白鲁嘉的蛇线,不过是做戏,温清需要一个把他带到厉鬼门里的契机。 总不能自己平白无故跳进去找死吧 可惜厉鬼门之厉,名不虚传。他刚冲到门前就全身僵冷,阴气顺着毛孔一直散到四肢百骸,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绞成冰渣。 要不是系统护着他的心肺头脑,估计还没支撑到看见黑色碎片本体,他就得跟白鲁嘉一个下场。 至于现在难不成有人救了他 温清慢慢睁开眼睛,四处打量。 他身处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身上盖着粗布被子。床板很硬,特别硌人。 屋里摆设简陋,粗木订成的桌椅,水壶茶碗都是最普通最便宜那种。 要不是有系统在,他差点以为自己直接穿到另一个意识世界。 正想着,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黑色的高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剑眉斜飞,凤目薄唇,身材比普通人高大很多。 昏过去前,他曾看到碎片光芒闪在一个特别庞大狰狞的黑影身上,那黑影一看就和旁边的普通鬼魂甚至凶鬼厉鬼都不同。 真要用个词来形容,大概得说,那是鬼中的大BOSS。 卫烽上将果然与众不同,就算当鬼,也得当一个领头鬼。 同一个世界,不可能出现两个碎片。眼前的男子,纵然有着人的外表,却不是人。 你好。温清对他笑了笑,说。 男人看他醒了,走过来,伸手在他脸上戳戳,冰冷的质感差点儿让他打个哆嗦。 第37章:黑色碎片(4) 男人收回手,双臂抱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姓黑,叫黑寒穹,你叫什么温清又问。不管怎么样,先套问点儿情报是正经。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系统没露头,原来碎片在附近。 小妖跟他一起经历了两个世界,能力的使用确实自如很多,该有的慎重却还在。 事实上,他同样牢记,所有的世界都由上将的意识构成,这点绝不能让上将大人察觉到。 不然卫烽上将的病治不好,他也活不了。 大BOSS没回答,在他手腕上握了一会儿,好像在诊脉,紧接着转身出去了。 这个家伙还会看病 温清正惊奇着,就听系统说:宿主,小黑帮你去煎药了。 小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碎片的名字越来越有乡土气息了。先前的小青还好,后来成了阿黄,现在又是小黑。 下一个会是什么 他会看病吗 不会。 不会看病的BOSS开的药方煎的药,真不会吃死人吗 他搭脉的手法都是错的。我从源力得来的背景资料,这时期的医生确实有诊脉断病法,但不是他那种,搭的地方也不对。001继续拆台。 这就怪了。 按说,这个意识世界是上将大人构建的,他在世界里先设定好了诊病方式,自己却用错误的方式看病 难不成想故意害死他 他为什么这么干温清奇怪地问。 真想让他死,直接把他扔鬼门里不管就行。天师再强,在阴气那么盛的地方,还失去了意识,瞬死是唯一的下场。 他活着躺在这,只能说是黑色碎片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护住他,还把他带到这个地方。 碎片在驱赶其他鬼魂,让他们找几个会治病的鬼来。系统说。 既然想治他,说明不是要故意让他死。 温清吐了口气,不可思议地说:这个家伙不会故意做样子,不懂装懂吧 这可有意思了。 黑寒穹是世家子弟,人设上虽然不太鲜明,至少有一点,就是必须站在人类一边。 倒是黑色碎片,这一次竟然蠢萌蠢萌的!当然,这话要是当着大BOSS的面儿说,估计会当场被打死。 碎片说,必须让你活下去。系统继续说。 原话不是这样,大BOSS对鬼小弟们说,本座需要活的天师,活的,必须是活的! 让系统一转达,就变了味儿。 大BOSS几乎把手下的猛鬼厉鬼翻个遍,最终找出来几个据说生前是名医的,可惜那些鬼全都对着他摇头,说什么人鬼殊途,鬼没法给人把脉,末了看鬼王老大马上要翻脸,战战兢兢地出了个主意,说可以把这个天师送到人类的医院去治。 第63页 鬼王深以为然。 猛鬼厉鬼都是鬼,除非投胎,或者附到身体上,不然没办法化成人。 但他不一样,至少他第一次进去时,以黑寒穹的天师之能,仅从外表竟然没认出他不是人。 要不是他把冰冷的手指头戳到对方脸上,根本不可能让人察觉到异样。 鬼王出去大半天再回来,伸手抱起黑寒穹往外走。 冰冷的体温让黑寒穹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我们要去哪里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大BOSS脚下不停:去医院给你看病。裴灵。 黑寒穹一愣,抬头仔细看着男人。 裴灵低头看他:你瞅什么 少年喃喃说:我有个好朋友,也叫裴灵。你认识他吗 源力给的背景资料,四人组中的裴灵并不长鬼王这样,不仅仅是气质问题,外表都不相同。 裴灵长得很丑,事实上,裴家的人一个赛一个的丑,他还算勉强不错的一个。 有人说,五弊三缺体现在裴家,就是外表的残缺。这话有背地议论世家之嫌,没谁敢当裴家人的面儿说。 再就是,裴灵分明是个只有五岁智商的弱智。 应该只是拥有相同名字的存在吧。黑寒穹想,心里有些失望。 他一直记着自己的好朋友,甚至还想如果那人没来得及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他会努力精修招魂之术,把对方招来见见。 可惜一切还没来得及施行,就遇到了厉鬼门开,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另外两个好朋友心心念念着想杀他。 要不是他反应快,就直接死在鬼门里了。 这么说来,这个和他的好朋友同名同姓的家伙,身份很可疑。 裴灵没理他,继续走。 谢谢你救了我。黑寒穹说。 抱着他的人不理他。 出了屋门,黑寒穹发现自己是在山上的林子边,小屋应该是废弃的护林小屋。 裴灵带他下山,沿着路一直向前。 黑寒穹看着身边不时驶过的车,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开口问:你打算一直抱着我去医院不打车 裴灵看了看他:打车 黑寒穹指了指,说:就是那种,那叫出租车,速度比正常人走路快。我们可以坐车去。 裴灵认真地说:其实本座的速度比他们快。 如果不是那些小弟提醒他不能随便使用鬼魂术法暴露身份的话。 他听了那些建议,并不服气,真正制止他的是鬼医的话。 如果大人暴露了鬼族身份的话,人类的医生不但不会给这个天师治病,还会四散奔逃,甚至找别的天师过来。 裴灵听完皱起了眉头。 人类逃跑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怕别的天师。不过那样一来,怀里这人就没办法被治疗了。 就算他不懂医术,也看得出来少年伤得很重。 那好吧。裴灵让步。 于是就有了一步一步往几十公里外的医院赶的裴鬼王。 黑寒穹笑了笑:嗯,你的速度肯定比它们快。可有省力气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呢裴先生,你说对吧 他的话取悦了裴灵,男人点点头:怎么打车用术法攻击吗鬼族的天师的都可以 果然,这是一个能化身成人并且完全凌架于厉鬼和凶鬼之上的存在。再就是,他的人世生存经验几乎为零。黑寒穹确认。 站在路边,冲着车来的方向摆手。车上没载客的话,一般都会停下来。他赶紧解释。 裴灵看看怀里抱着的人,想了想,黑寒穹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头脚倒置。再回过神时,他正被对方扛在肩上,头朝下,肚子硌在男人的肩膀上。 大概是怕他掉下去,男人的手还在他屁股上压着。 裴灵倒没察觉现在有什么不对,空出来的手照着他的办法笨拙地挥几下。 果然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司机奇怪地看着路边这一对造型独特的同性。 裴灵扛着黑寒穹上了车,中途忘了要先把人放到车里,少年的后背和头在车门顶和座椅后背上撞了好几下。 黑寒穹: 幸好裴大BOSS的常识没白痴到家,坐上车后把他放下来,让他坐到身边。 两位去哪司机问了一句。 裴灵皱了下眉头:医院。 不暴露缺乏常识的笨蛋属性的话,光看外表裴灵还是挺能唬人的。 哪家医院司机又问。 裴灵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黑寒穹赶紧把话头接过来,微笑说:师傅您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吧,我身子动不了,上上下下只能靠我哥。 司机恍然大悟,目光充满了同情。 原来这是个病得没办法自理的少年,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这样。 他启动了车子。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司机看了一下计价表,说:二百三十六元。 第64页 裴灵看了看黑寒穹。 少年提醒他:坐出租车要给钱。 裴灵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冥币! 黑寒穹:!!! 这钱递出去,他们俩怕是要被暴怒的司机师傅打得半死。 我身上有钱,在右边口袋,你帮我拿一下。他说。 裴灵迷惑地看着他:本座有钱。 用我的!黑寒穹坚持。 裴灵想了想,终于把冥币塞了回去,伸手在少年的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里面的纸币。 发现对方的钱和自己刚刚拿的不一样,他皱着眉头审视半天。 黑寒穹看到司机有点儿扭曲的脸,赶紧说:你抽三张红的给师傅。 司机把钱拿到手,又听那少年说不用找了,脸上的不悦终于换成了开心。他看着这兄弟俩下车,同情地扫了高个子男人一眼。 啧,真可怜。智力正常的动不了,能动的偏偏是个傻子。 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傻子竟然被人糊弄着揣了一怀的冥币,那东西能用说话还本座本座的,这是看修真小说看走火入魔了吧 黑寒穹知道裴灵没常识,用最快的速度把医院里的就医流程跟他说了一遍。庆幸的是,自己身上不但带着现金,还有银行卡。 裴灵听得很仔细,很认真,听完后嘴一撇,一脸高傲地说:这些东西,你不说本座也知道! 黑寒穹好脾气地笑笑,安抚他:我知道,裴先生最厉害。不过人类的地盘,还是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吧。这样以后我跟您去什么陌生的地方,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您的照顾。您说是不是 裴灵想了想:好吧,那本座就给你这个荣幸。 接下来,挂号,交钱,就诊,抓药。 黑寒穹的钱包很快瘪了下来。 提了一塑料袋子的药,裴灵抱着人站在医院门口四周看看,有点儿无所适从。 裴大哥,不急的话,我们在周围的酒店住几天怎么样黑寒穹赶紧提出建议。 很明显,护林小屋只是裴大BOSS从厉鬼门里出来后的暂时落脚点,下山之后,这位老大压根没想着再回去。 住酒店 是啊。 接下来,在黑寒穹的指点下,裴灵找到一家五星级酒店,用裴灵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开了房间。 2206。前台小妹磨磨蹭蹭,半天才办理好入住手续,依依不舍地看着两人朝电梯走过去。 时不时还能听到这两个优质帅哥的交谈声。 用那个上就可以 本座能直接上去。 是,裴大哥最厉害,不过这点小事借用外物就行,何必浪费气力 说得有理。 渐行渐远,交谈就听不到了。 啧啧,虽然看起来脑子有点儿问题,不过这个抱人的高高大大的男人真的好帅好帅啊!可惜没有偷偷拍下来,不然做成手机屏保的话,她至少可以舔一年的屏。 两人到了房间,黑寒穹教裴灵怎么用房卡开门。 进去的一瞬间,黑寒穹和裴灵都不被注意地皱了下眉头。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不愧是五星级的。 就是有点儿冷。空调开得太大。 晚上,黑寒穹吃了药,裴灵拿着他的钱包出去了。 感应到脑海里系统渐渐恢复活跃,他懒懒地说:小妖,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这不是怕被察觉吗001说,小黑这是想干什么 带着宿主看病住店,除了没常识外,表现得像一个无微不至的大哥哥。虽然偶尔傲娇了点儿,联想到他的身份,倒不是不能理解。 让堂堂鬼王承认自己有不懂的地方,是挺强鬼所难的。 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就知道。温清说。 照原轨迹,他本来应该死在厉鬼门。接下来的他的戏份资料里没有,更没提什么鬼王,只说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不过他看着挺正常的,那些跑出来的鬼不知道躲在哪里,压根没兴风作浪。 宿主你这一路真有耐心,我还怕你跟小黑起冲突呢,毕竟你现在是天师。这么细致,你不怕ooc系统问。 就因为怕ooc,我才得这样,温清回答,你给我的资料里,原主情报不多,就是被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陷害身亡,还特意提到,如果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目的,就算他怀疑这个办法的效果,仍然会配合。这说明原主是个圣母,啊呸,圣父! 既然是圣父,当然要时时刻刻心怀慈悲。资料里没说原主直到当上天师一共斩了多少鬼魂,我想肯定比其他天师少得多。能眼睁睁看着好朋友把自己neng死的,估计这个世界里仅此一个。温清说。 仅此一个大傻子! 裴灵只是缺乏人间生活的常识,表现得像白痴,黑寒穹却可能真是个傻子。 想也是,不是圣父,怎么能跟五岁智商的人成为好朋友 圣父会跟小黑好好相处001接受了黑寒穹的人设,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真正的圣父并不局限于人类,而是从大爱出发,一视同仁。对鬼魂,像恶鬼,当然要果断斩除。可没做过恶甚至还算善良的鬼魂,就另当别论了。温清说。 第65页 001若有所思。 裴灵还没展示真面目,黑寒穹没办法准确判断出他到底属于正义、邪恶还是中立。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他想干什么。裴灵化身成人,身周阴气竟能全都收敛起来,丝毫不泄露,黑寒穹死里逃生,被裴灵救下来,欠他的情,不可能轻易翻脸。 宿主这么说,好像挺有道理。系统停了一会儿才说。 其实我也是推测,不过看世界还没崩,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温清说,这次的世界比前两次难些,原主死得太早,在这个世界连重要配角都算不上,性格什么的只能靠现有资料推演。 可我总觉得裴灵救你养你,给你治伤,好像不安好心。 肯定不安好心,温清冷笑,我又不真的是黑寒穹,怎么会被他骗过去。我的身体受到阴气冲击而重伤,裴灵真想救我,为什么只拔除一部分阴气一路上把我扛来扛去,他倒是不嫌麻烦。 阴气冲击内脏带来的伤属于内伤,可以用药治疗。问题是现在他身子里还有阴气冲撞,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以裴灵的能力,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 只能说他别有所图。 第38章:黑色碎片(5) 聊了一会儿,温清的困意渐渐上来,很快睡过去。 再醒来时,他浑身发冷,冻得整个身体都不像自己的。 空调不是把雪种一次性全挥霍光了吧 黑寒穹一边想,一边牙齿打战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黑色头发落下来,发梢触碰到他的脸,冷意一直透进了骨髓。 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瞪着他,见他清醒,那双眼睛缓缓流出两道血泪,划过脸颊,留下醒目惊悚的痕迹。 最恐怖的是,他正平躺在床上,那张脸和身子都浮在他上方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身为天师,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撞鬼了。 说来有趣,鬼魂敢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天师面前,还是第一次。或许它也感应到自己暂时没办法使用天师的力量,趁机痛打落水狗 女鬼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寒穹,见他没反应,大概意识到他确实动不了,目光竟然有些嘲笑和戏谑。 黑寒穹: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鬼这么对待,尤其这只鬼的修为还不怎么样。 女鬼慢慢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她的嘴越张越大,最后盖过整张脸,劈头向他落下来。 分明是要把他活吞入腹的节奏。 黑寒穹并不害怕,只觉得荒唐。 鼎鼎大名的黑家天师,没死在厉鬼门的战场上,最后竟被一只不入流的小鬼弄死。 正想着,门响了一下,紧接着有人进来。 女鬼一顿,停住了,朝那边看过去。 她已经把整个房间封住,普通人不可能找到这个房间,更不可能进来。 这是谁 裴灵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外卖。看到女鬼,他皱了下眉头。 女鬼只觉身上一沉,来不及说什么就消失了。 裴灵把外卖放到床头的桌子上,不屑地看向床上的人:那么弱的鬼也能弄死你 黑寒穹好脾气地笑笑:我也觉得挺滑稽。 这话没毛病,裴灵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入耳:你在怪我 不把我体内阴气多拔除一些,我只能这么瘫着,早晚是你的累赘。黑寒穹说。 这话是事实,也是试探。 如果裴灵没打算让他活着,压根不用担心他是不是累赘。可对方要是有别的想法,暂时需要他在身边,就不能无视他的话。 裴灵猛地凑到他面前,注视着他:想耍花招 黑寒穹抿了抿唇。 裴灵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过去,盯着他的嘴唇看,似乎要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少年说。 想转移话题有阴谋!男人判断。 黑寒穹真的很无奈。这个神秘的鬼王不但没有在人间生活的常识,脑子也有点儿问题,该怀疑的不怀疑,不该怀疑的瞎怀疑,感觉就像是个中二病患者。 想提醒我什么 我掉进厉鬼门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黑家人。可先前我们做的事,刷的银行卡是我的。 男人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冥币,往他身上一放,豪气地说:拿去花,随便花!不用还! 黑寒穹觉得,裴灵应该是故意不把他身体里的阴气拔除干净,不然他分分钟跳起来打爆男人的头。 这沟通交流也太困难了。 我想说的是,我的银行卡数额变动,黑家的人会发现,从而推断出我没死,说不定很快就找过来。 只不过,黑家嫡系因为活不过二十五的原因,现在就剩他一根独苗,其他的都是旁支。旁支那些人能力有高有低,在他面前虽然都乖乖地,私底下勾心斗角得厉害,还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发觉到他银行卡被使用的事。 然后呢 黑家嫡系代代都是少年天师,黑寒穹说到这个,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你和我,人鬼殊途,贸然和他们碰上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什么误会。 第66页 裴灵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心里有点儿痒痒的感觉。 他伸手摸了上去。 黑寒穹: 说正事的时候被人非礼是种什么体验 裴灵摸一下,只觉得手下软软的,还带着暖意,感觉不错,又摸了几下。 等他收回手,黑寒穹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救我 裴灵端起胳膊,一只手缓缓摸着下巴:听说身为鬼族,吃掉一个厉害天师,能够增长修为。 吃掉 你要吃掉我 裴灵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男人想了想:得等你把身体养好。既然是厉害的天师,那天师应该是健康的,没受伤的,你现在不行。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脸上满是嫌弃。 还真是一点都不掩盖自己的意图。 黑寒穹不想在无法移动的时候和裴灵吵,很明显必定他输。 他转移了话题:你的那些钱,不能在人间使用。 裴灵看着床上的人身上铺着的冥币,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人间和地府是两个独立的运作模式,不止存在形态,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像钱币,冥币只限于冥界使用,在人间得用我们人类的纸币。 就算同在人间,不同国家间的货币也不相同。 大boss恍然大悟:就是你钱包里那些红红绿绿的纸票子 对,就是那些。这是你第一次来人间界怎么这个都没谁提醒过你说到最后,黑寒穹故作无意地探问了一句。 他圣父,却不代表他傻,更不代表他会任人宰割。 该自保的时候,他不会手软,不然也不会成为黑家这一代的天师。 把他当成软柿子看的,坟头草都不知多高了。 裴灵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傲娇地昂起头:本座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本座只是考考你,看你老不老实! 这时候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觉得晚了么 裴灵把外卖打开,让他吃,黑寒穹低头看看自己,示意对方他现在还没办法动弹。 裴灵是万鬼之王,平时高高在上惯了,护住黑寒穹是一回事,让他亲自去伺候则是另一回事,肯把外卖带回来对他来说已经颇为难得。 一口一口喂对方吃的,还不如一掌打死干净。 想了想,裴灵把黑寒穹身体里的阴气又吸出一部分。 虽然没有完全祛除,起码黑寒穹的上身能动了,只是两条腿还瘫着,行动不便。 他勉强撑着坐起来,吃完外卖,又漱漱口,按照医嘱吃了药,这才闭上眼睛睡过去。 裴灵见他安静下来,伸手打出一道黑光把他罩住,隔绝他的五感,紧接着袖子一甩,先前那个消失的女鬼就掉了出来,狼狈地落在地上。 裴灵是鬼王,可化为人身时,却一点儿阴气都没外散,是以女鬼想害黑寒穹时,连他进来都没发觉。 直到被抓住,近距离接触后,上位者的威压让她意识到这绝对是她无法匹敌的存在。 因此一掉出来,她立刻跪到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只希望裴灵能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她一命。 裴灵一摆手:本座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对,本座放你走。答得不对,或者说不知道,本座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大人请问,小女子一定据实以答,不敢有半句虚假。女鬼讨好地说。 男人刚要开口,想了想,先加了一句:本座可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拿来考考你,看看你够不够老实。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女鬼一迭声地说。 你为什么要害这家伙裴灵伸手指了指床上陷入昏睡中的黑寒穹。 我不是要害他,我是想吃他。这人是天师,虽然受了重伤,动弹不了,一身本事还在。要是能吃掉的话,我必然修为大涨,成为凶鬼厉鬼也有可能。说到后来,女鬼盯着黑寒穹的眼睛透出了贪婪之色。 裴灵冷哼一声,女鬼看少年天师的目光让他很不开心。 他不喜欢他的食物被其他人肖想。 你知道的倒多。不过吃掉的话,裴灵想了想刚刚黑寒穹吃外卖的情景,继续说,不需要加点儿油盐一类爆炒吗 女鬼奇怪地说:大人,当然不需要。我们是鬼族,又不是人。只有人类的舌头才那么挑剔,吃东西还要做出成百上千种花样来。我们没有肠胃,直接吞了就是。 说到后来,她有点儿起了疑心。 这位大人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裴灵没有人类常识,却不是笨蛋,一看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就知道她有些不老实。 他冷哼一声,体内威压骤然外放。 女鬼痛苦的呻吟起来,有几分凝实的身体立刻变得模模糊糊地,似乎风一来就能吹散。 她吓了一跳,大叫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本座说过,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本座一听便知。难不成你还想动什么歪脑筋裴灵愤怒地说。 第67页 不敢,大人,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更准确地回答您的问题,绝对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 鬼是没有血的,先前吓唬黑寒穹时,眼中的那两道血泪是假的,属于障眼法。可裴灵对她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地,如果他的威压再多释放一点点,她立马就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所有鬼族最害怕的消散方式。 你以为你的话,本座还会信 大人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啊! 女鬼见瞒不过他,立马改了讨饶的话,勇于承认错误。 裴灵又等了几秒钟,这才收回威压。 女鬼半天才把身子重新凝聚起来,比之先前黯淡了不少。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她战战兢兢地说。 先前发现裴灵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懂,她还想动脑筋为自己谋一线生机,甚至把这个男人转为己用。 可现在她只想离得远远地,再也不回到这里。 怎么前街那个喜欢帮人算卦的老鬼从来没告诉过她,今天这里会有这么强力的上位同族出现不然她打死都不会现身。 和大鬼魂抢食物,她怕是活腻歪了。 裴灵沉默着,女鬼不知道他的决定是什么,生怕吵到他,让他怒而杀了自己,干脆把嘴闭得严严地,打定主意如果对方不说话,她绝对不会先说一个字。 过了一会儿,裴灵才说:鬼吃天师纵然大补,吃鬼同样可以增长修为。 女鬼笑了笑:大人说得是,鬼吃鬼确实进补,但那是厉鬼凶鬼的修行之路,我们这些普通鬼魂是不敢沾惹的。要是上面没有大树遮蔽,成为厉鬼凶鬼的最终下场无非是引下天雷,死无葬身之地。除了鬼王座下的厉鬼和凶鬼,我还从没听说其他地方的厉凶之鬼能活过百年的。 刚刚要是我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就这么生吞了他裴灵想了想,问。 是的,大人。 哦。裴灵点点头,猛地袖子一甩,女鬼身子一散,几近于无。 大人!您说话不算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形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薄烟,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 谁说话不算数刚刚想骗我,以为本座看不出来别以为你喊一声饶命本座就放过你了。裴灵说着,看向床边吃剩的外卖,皱了皱眉头,还是提起来走出去。 身为鬼王,他对人间界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实在令他不爽得很。不如就趁着这个天师五感被封的时候,出去走走看看,体验一下。 反正整个房间已经被他重新施了术法,没什么家伙敢不长眼地冲进来。 他这些天放着少年天师不吃,除了等黑寒穹伤好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堂堂鬼王,竟然不知道怎么吞掉对方以增长修为,说出去怕不是要被谁笑掉大牙。这事连他最亲近的手下都不知道。 啧,这个碎片真是清新脱俗不做作,打算吃掉我呢。温清对系统说。 有系统帮他作弊,裴灵和女鬼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漏下。 按说不应该啊。001郁闷地说,我帮你进入意识世界时,选的角色都属于与其他人没太多交集,但最终的世界评价趋向于良好的。 世界评价 上将大人构建了意识世界,碎片相当于大人在世界里的分身。世界评价其实就是上将对角色本身的印象。世界评价高的,碎片对他的好感上限绝对不低。001回答。 它把温清的意识导进来,也不是随便落到哪个角色身上的。 从它的话里,温清切实感觉到了系统工作的缜密和慎重,同时还体会到小妖隐隐的挫败感。 没关系,他安慰说,你说了是好感度上限。说不定我们多相处相处,好感就上来了。 可他都要吃你了,系统垂头丧气地说,这怎么发展啊 他吃我是因为鬼族和天师的对立,再加上那个不知真假的涨修为办法。其实这事想解决还是比较简单的,他已经是鬼族的王了,修为涨不涨有什么用他现在只是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温清说。 系统立刻有了主意:直接问他 估计行不通。他不信任我,却又自视甚高,要是问得太直白,他会怀疑我的居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而且就像我提醒他的,黑家的人不是傻瓜,早晚会找过来。那些人都算是我的场外助攻,我会充分发掘那些人的价值的。 温清有这个打算,可他没想到,机会能来得这么快。 很快,黑家的人就找了过来。 这还得归功于厉鬼门开那天晚上,幸存的天师以及天师弟子们很多都看到了白鲁嘉和黑寒穹的死亡经过,很快把这事散播出去。 正因为这样,连华这段时间一直过得不好。 黑家的那些旁支虽然在争夺族里的话语权,不过他们心里清楚,黑家只有嫡支才能天赋过人,年纪轻轻就成为天师。 而这一代,黑家除了被卷进厉鬼门里的现任家主黑寒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天师了。 第39章:黑色碎片(6) 第68页 家族里没有天师,就意味着下一任家主不管是谁,上任后要面对的都是烂摊子。 没有足够的实力,其他世家不会把黑家放在眼里,黑家这个顶尖天师世家的身份也要往中下游世家那一档掉。 早说过应该让寒穹这孩子找个老婆,多生几个崽的。这是黑寒穹的隔房叔叔黑水在说话。 嗤!现在你说这话,当初谁打着lsquo;黑家继承人身份不一般,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有资格生下来rsquo;的旗号阻拦的居心不良!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尖着嗓子说。她描着细细的眉,眼角斜斜地吊着,一看不好相与。 这是黑寒穹隔了好几房的姑姑黑茉莉。 她打过黑寒穹的主意,想把自己的表外甥女嫁给这个便宜侄子,可惜消息还没递上去,就被事先知道的黑水拦下了。 黑茉莉一直记恨到现在。 黑水脸上一红,但立刻不甘示弱地说:你少说我,你看看你干的那是人事吗寒穹十二岁成了天师,你立马就要给他找女人,不怕他早早泄了元阳,修为大减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 黑茉莉还要说话,一旁看着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开口:别吵了,事情已经这样,吵破天也没用。说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吧。 他们的确都想占便宜,可谁都不傻,占便宜是在黑家还能维持现状的基础上。 现在黑家马上就要走下坡路,说不定几年内就要被人从世家圈子里挤出去。 你们谁家子弟或者长辈同辈中短期内有望晋升天师他问。 乱哄哄吵成一片的众人安静下来。 谁都没说话。 天师不是好当的,多少修者修了一辈子都迈不过那个坎,只得含恨而终。 毕竟,年少时期就惊才绝艳的,一直是主支才有的本事。 曾经他们心里不平过,怨愤老天不公,红眼嫡支的成就,这时却发现,没了黑寒穹,他们什么都不是。 以前在外面昂着头走路,作威作福,不过是因为有主支替他们撑腰罢了。 寂静间,突然一个年轻人推门冲进来,兴奋地叫着:好消息!大好消息! 屋里的众人不满地看了过去。 那年轻人没注意到长辈们的目光,继续提高嗓门说:黑寒穹可能没死!青云想去申请先封掉主支财物,结果发现他的银行卡这段时间一直有支出! 骇人的平静之后,屋里的人一下子站起来,平日里在小辈们面前的稳重平和全都不见了踪影。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这是黑水。 不会是假的吧黑茉莉的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大家的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谁敢用假消息糊弄人,不怕受罚 在哪里被动用的,有没有查到确切地点 寒穹的银行卡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没有借给别人过吧说这话的人受到了和黑茉莉相同的待遇。 这节骨眼,那句没死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谁都想伸手紧紧抓住,唱反调的当然不受待见。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希望能暂时把自己骗过去。 没有主支支撑的日子实在难熬。以前他们没察觉,现在却越来越深有体会。 长辈们七嘴八舌的问话难倒了小年轻,他不知道该回答谁的才好。 正为难时,他父亲挤上来,抓着他的胳膊:浩儿,查没查到在哪里支出的是本市还是其他地方 不是本市,看到父亲,他松了一口气,急忙说,是X省。 X省距离他们这里说得上千里之遥,谁都不知道进了厉鬼门的黑寒穹怎么会在那出现。 不过,能活着就好。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动用了黑寒穹的卡,这些人压根就不去想。 明明活着,却没有联系我们,也没有回来,这说明家主可能出了什么意外,需要我们帮忙。黑水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 的确,以黑寒穹的本事,就算太远了回不来,联系他们总可以。 就算不借助高科技,每个世家也都有自己独特的联系方式。 家主有困难,我们赶紧去帮他,把家主迎回来吧!这提议很快得到所有人的一致通过。 接下来,各家纷纷出动,甚至为谁能去迎家主开始了新一轮的纷争。 毕竟,能在家主面前露脸的话,以后很有可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温清不知道黑家发生的这一幕,他正坐在轮椅上,裴灵推着他去外面吃饭。 自从被裴灵排出部分阴气,他从一动都没法动变成了半身不遂。上半身能动,下半身还是没反应。 想去哪里要么用轮椅,要么借助于裴灵。 大概这位大BOSS也没想好在没有油炸和切片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把他吃下去才好 可能裴大鬼王脑子里有个根深蒂固的念头:生吞食物的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 不过裴灵盯着他的嘴唇次数越来越多,还时常趁他睡着时摸摸捏捏。 温清百思不得其解。 他对镜子看了很多回,没看出这张嘴和其他人相比有什么不同。裴灵的动作,说平常并不平常,可要说是性骚扰,也实在勉强。 第69页 倒是他发现这张脸和前面那两世有相似之处,连续三个世界都这样,温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这几个世界的角色外表都是照着他现实里的长相来的。 难不成上将大人昏迷前曾经见过他 想到这个可能,温清不由在心里暗笑自己。 上将大人日理万机,别说见他,据他所知,就连和他在同在一个星城的时候都没有。 从小到大,他基本上就宅在家里,要么在星网上学习各种知识,要么接一些不痛不痒的小角色,通过颈后的芯片以及星网模拟站进行配戏。 要说出门的机会,大概只有接戏前的面试。 可这种面试他也只经历过一次。实在是他能拿到手的角色都龙套得不能再龙套,那些星网剧组基本上查完他的演戏履历就直接给了结果。 和上将大人见过面呵呵,做梦都不敢想啊! 可能真的是巧合吧,或者就像卫夫人告诉过他的那样,上将大人偏好这一款的,才在意识世界里把这点忠实地反应出来。 去了餐厅,温清点完爱吃的菜,抬头看到裴灵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就把菜谱推到大boss面前。 你要不要选几样尝尝 虽然从鬼族化成人身,但裴灵根本不需要人间食物提供能量,他需要的还是阴气。 温清是觉得,裴灵都能从鬼态切换成人身,那吃点儿人类食物应该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每次他吃东西时,裴灵就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好像是想从他嘴里抢点出来亲自尝尝。 搞得他有一种虐待小孩儿的错觉。 虽说裴灵外表看着比他还大。哦,不,不仅是人形,能成为鬼王,那么就算鬼龄,裴灵肯定也比他大得多。 相处的这些天里,温清觉得,裴灵并不像那些厉鬼凶鬼一样对人类真的怀有恶意。他就像是个小孩子,对什么都不太明白,充满了好奇心。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按理说鬼基本都是人死后灵魂离体又没及时转世投胎而成,就算喝了孟婆汤,失去的也只是在人间生活过的记忆,但生活常识却不会丢失。 裴灵的状态根本不正常! 人类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不出温清意料,裴灵一脸不屑地说。 相处这么多天,除了没有常识之外,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傲娇,死要面子,明明什么都不懂,非说自己是故意装不懂。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不多时,饭菜送了过来,一份青椒炒蛋,一份孜然羊肉,外加一个蛋花汤和一碗米饭。 温清觉得挺幸福的。 不知道古早地球时期的青菜和他现在吃到嘴里的味道是不是相同,至少在星际时代,这些青菜和肉类不叫这些名字,也不长这样,连吃法都不一样。 他们最常吃的是各种各样的营养剂。味道说不上难吃,可每天每顿都是同样的味道,再能忍受的人最后也要食不下咽。 各星球上也有类似于意识世界里的饭馆,可惜不像这里分布那么普遍,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去享受的。 那是贵族的特权。 别说能进去吃饭的人,据说就在里面工作的厨师都是非常厉害非常受人崇拜的。 毕竟会做菜在星际时代也是一种傲人的才能。 这个任务做得不亏。每次吃东西时,温清都会有这种感觉。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他现在在意识世界里是星际贵族的待遇,更别说陪他吃东西的还是上将大人的色彩碎片。 唔,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温清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青椒,放进嘴里。 淡淡的清爽味道,很好吃,古早地球星时期的人可真幸福,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吃。 裴灵悄悄咽了咽口水,紧紧盯着少年盘子里的菜。 青色的块状蔬菜,黄黄的鸡蛋,盛在白色的瓷盘里,看着就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好吃 正想着,少年将夹着的青椒的筷子伸到他嘴边,含笑看着他:来,尝尝。 裴灵鬼使神差地张开口,等把青椒咬到嘴里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羞又有些恼,拿不准是就这么吞下去还是吐出来好。 是不是很好吃少年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就,就当给他个面子好了。 裴灵一边想着,一边把嘴里的青椒咬碎,慢慢咽了下去。 真好吃。 没有你好吃!不知怎地,他说出了这句话。 对面轮椅里的少年一愣,眼里的星光慢慢黯淡下去。 大概他也想起,自己最终是作为食物被他留在身边的。 裴灵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本来这就是他的想法,不然看到在他怀里逐渐失去气息的少年时,他不会多事护住对方,留下这条命。 可看到对方的表情时,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不想少年这样,他想少年能像刚才那样看着他,对他笑,和他说话,一直这样下去。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翻腾出来,仿佛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也曾有个少年这样笑着看他,拉着他的手,带他去任何地方。 他们的身边有时有鬼魂出现,可少年并不放在心上。那些鬼魂每每还没到他们身边,就被打发掉了。 第70页 偶尔有一两个太厉害过于接近他的,少年会愤怒,指间黄色符咒飞扬,厉鬼怨鬼惨叫着魂飞魄散。 那是这个世间最温暖的保护。 和他想吃掉少年才出手留下对方的命不同,那种保护,能让人的灵魂从内而外愉悦起来,从而信任着,跟随着,永远不会改变。 裴灵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少年的声音,紧接着,对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有些恍惚地看着对方,分不清身在哪里。 握住在眼前乱晃的手,和记忆里一样温暖,好像他们真的这样手牵手面对过那些妖魔鬼怪一样。 小黑。他喃喃着。 温清一怔,脑子里自动开启狂吐槽模式。 谁是小黑你才小黑,你才小黑,你全家都小黑! 裴灵也很快清醒过来,有几分嫌弃地丢开少年的手。 以后不许接近我!他恶声恶气地说,那模样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 吃完饭,裴灵结了帐,推温清回到住的酒店,却没回房间,而是直接去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 前台小妹看着裴灵帅气的外表,失落地帮他办完手续,眼睁睁看着这对兄弟走远。 晚上,当她和晚班的同事办理交接时,一群穿着各不相同的男男女女冲了进来。 想开房请稍等几分钟,谢谢。同事礼貌地说。 我们不住店,一个吊着眼梢的女人看着他们,我们就是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黑的年轻人 对不起,我们的客户资料需要保密,按规定不能外泄。前台小妹加了一句。 不过,姓黑的中午退房的那兄弟俩,不就是姓黑么 她印象很深,不仅仅是那个年纪稍大的过于俊美,还因为这个姓实在不太常见。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 幸好人不像姓那么黑,尤其那个坐轮椅的弟弟,白白的,看着就想上手捏两把那种。 黑茉莉眉毛一竖,还想说什么,她旁边的年轻人赶紧止住她。 姑奶奶,不劳您操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小辈办就好。年轻人说着,伸手摸出一个手机,不知拨了什么号码打出去,小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小妹随手接起来,竟然是那个几天也见不着一面的大老板的声音,让他们赶紧把房客的资料交给对方。 他们是国家方面的人。大老板最后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么一句。 前台小妹吓了一跳,能和国家牵扯上的都是大人物,大案子,不是她们这些人能想象的。 黑茉莉等人拿到资料,匆匆扫了几眼,不由愣住了。 两个人 是啊是啊,前台小妹说,是兄弟俩,一个坐轮椅,一个个子高高的,长得特别帅,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黑家人心里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不为别的,听小丫头的描述,这两人要么伤到腿,要么伤到脑子,不管哪个是家主,好像都很糟。 打电话的年轻人又问了几句,前台小妹一一据实以告。 这批人面色沉重地离开了酒店。 不管跟在寒穹身边的是谁,最起码咱们现在能确定,寒穹只是伤了腿。这伤不见得治不好,只要我们尽快把他找回去。黑水说。 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黑茉莉说,我那个表侄女还没出嫁呢,今年刚刚二十五,年纪不算大 行了,你就别老打你那表侄女的主意了,先把寒穹接回来是正事。他们以兄弟名义住的店,可我们黑家压根就没这么一号人,谁知道寒穹到底落在谁的手里了为首那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说。 其他人都不开口了。 第40章:黑色碎片(7) 夜幕降临,裴灵恢复鬼族身体,化作一道黑烟,卷起黑寒穹向远方飞去。 一路上,呼呼的狂风扑面而来,少年紧紧闭着嘴,生怕一说话就先被灌一肚子冷风。 等他们停下来时,已经跨越了几个省,从北方直接到了南方。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黑寒穹问。他们正站在旷野里,虽然裴灵缺乏人间生活的常识,好歹知道施展法术的时候要背着人,更不能卷着少年天师落到闹市中去。 不是我们,是本座。裴灵回答。 什么 本座说过,等你养好伤就吃掉你。裴灵一脸凶相地说。 哦,这话确实说过。不过你也说过,你需要的是全盛时期的天师,我现在身上有伤。 你身体里阴气不多,大多数聚集在腿上,顶多让你没法从本座身边逃走。其他地方就算有伤,也都是小伤。你装出重伤不起的样子,是想让本座解除警惕,趁机害本座,以为本座那么笨会上你的当 被你发现啦黑寒穹压根没否认。 裴灵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你的打算倒是不错,可惜本座英明神武,怎么会上你的当为防夜长梦多,本座现在就吃掉你! 第71页 是啊,你英明神武,可惜早没说过这话。少年天师都懒得理他。 看在男人眼里,就变成了黑寒穹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再废话,整个身体猛地膨胀起来,从实体慢慢转化为虚态,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漆黑的庞然大物。幸好有夜色掩护,不那么明显。 紧接着,裴灵的头部裂开血盆大口,挟带着风声冲向黑寒穹,将他整个人都吞了下去。 少年天师站在原地,迷茫地看着裴灵。 裴灵重新化成实体,悻悻地站在一边,脚尖在地面上不停地划动着。 刚刚他确实把小天师吞了下去,结果小天师从他的肚子里掉了出来。 他化为鬼王原形后,明明还能触摸到对方,不然也不会把黑寒穹卷到这里。 能触碰,却无法吞噬。 明明这是鬼魂最简单的动作,包括那个低级女鬼在内的都能做到。 不然在宾馆的时候,女鬼也不会琢磨着要吃掉黑寒穹。 换成他,却失败了。 身为鬼王,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做不到,一定是少年搞了鬼。 想到这里,裴灵眯了眯眼睛。 你刚刚用的什么诡计脱身裴灵干脆以进为退,抢先把锅扣到对方头上去。 黑寒穹眨巴着眼睛看他:诡计 不然为什么吞噬失败 你以前吃过其他人吗说不定是你的问题。毕竟你是鬼里面唯一一个拥有实体和虚体的。少年说。 裴灵差点儿就点了头,很快反应过来,控制住自己。 他觉得对方的话挺有道理的。毕竟他吞噬的动作很快,根本没给对方还手的余地,不可能有搞鬼的机会。 可承认少年是对的,相当于说他做错了。 这怎么行 男人在小天师头发上狠狠地揉了几把,嫌弃地说:蠢死了! 说清楚,蠢的到底是谁 或许你可以试试实体状态下吃掉我。少年说。 不要!裴灵想都没想就否定了他的提议。 他的实体除了体温低些外,和人没什么区别。 人吃人,他可没那么强的心理承受力。 不过,难道就这么放过小天师 思来想去,裴灵最终拿定了主意。 一时吃不到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想办法,反正人就在他身边,又跑不掉。 至于这期间,就当是饲养口粮吧。 想到这里,裴灵心里平衡不少。 不过,看到黑寒穹不良于行的样子,男人皱着眉头将他体内的阴气再次导出来一些。 现在小天师虽然不能行动如常,起码可以支撑着身子在地上慢慢行走,不需要他再扛来扛去了。 走,跟着本座,不许多话!要是想趁机逃走,本座直接吃了你!裴灵沉着脸说。 走了一夜,他们终于走过这片旷野,进了最近的城市。 天边翻起鱼肚白时,四周的景色渐渐看得清楚,男人偶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的黑寒穹走路姿势有点儿奇怪,一瘸一拐地。 他感觉不对,转身粗鲁地把少年推到地上,脱下他的鞋子,这才发现对方的脚底上已经磨出了血泡,白生生水嫩嫩的皮肤衬着那几个血泡,看着都让人觉得不落忍。 男人的脸彻底黑下来。 为什么不说 黑寒穹笑了笑:你不是说不许多话吗没事,我们先找地方吃点儿东西,再找地方好好休息就是。 磨成这样,不疼吗裴灵问,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偏偏板着脸,不肯露出一丁点儿情绪。 一定是因为储备粮有了血泡,口感不如之前,自己才会不舒服。男人想。 上点儿药就行,没事。少年说。 黑寒穹对伤势的不在意让男人更加不高兴:什么没事你是本座的,就算受伤也得先经过本座同意! 少年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毫不反抗的态度大大取悦了裴灵: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死得舒服点儿,吃你时让你挑个喜欢的姿势。 真不会安慰人! 吃完饭,结了帐,黑寒穹一转身就发现裴灵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 你钱包里的钱不多了。男人说。 确实,他的现金本来就有限,先前又被花掉不少,最后一张最大面额的钱币刚刚被换成零钱。 幸好有银行卡在。 说到银行卡,也不知道黑家那边有没有发现里面的数额有变动。 没事,去银行提款就行。少年说。 男人摇头,脸色严肃:不行,不能再用你的钱。 为什么 以前也没少用啊!刚刚的饭钱还是他付的。 你们人类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吃软饭么男人说,再用下去,本座就成了吃软饭的。 本来他不懂这些,这次来南方前,先去归拢了从厉鬼门里一起出来的手下,无意间听他们互相开玩笑调侃对方时说的。当时他听得好奇,就问了问。 第72页 有个资历很老的鬼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顺口打比方说,如果他跟小天师在一起时,始终让对方花钱,就叫吃软饭。 裴灵听得火从心起,这才有了赶紧把黑寒穹吃掉了事的仓促决定。 可惜没成功。 既然短时间内都要留着这个小天师,以他鬼王之尊,就不可能当那种传说中吃软饭的小白脸,让对方养。 那怎么办黑寒穹没问谁跟他说的这些话,裴灵并非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他,很明显是被同族的鬼们提醒了。 没想到鬼里面也有那么长舌的,什么都敢跟鬼王说。 你们人间有没有适合本座干的工作裴灵想了想,问。 想养储备粮,得有钱。想有钱,得去赚,或者去抢去偷。堂堂鬼王,干些下三滥的事儿,传出去太丢他的脸。而且他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适合你干的黑寒穹大大惊讶起来。 这鬼王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 不过看看裴灵的脸色,他没把这话说出口,认真地考虑起来。 人类的工作五花八门,随着时代发展,可以说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存在的。 可很多职业都有局限性,比如说知识类的工作,以裴灵的知识储备,压根过不了关。 男人的武力倒是不错,但总不能让堂堂众鬼之王去种地或者当兵。 裴灵看他半天都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给自己介绍,脸色更加难看。 你区区一只蝼蚁,是不信本座的话还是瞧不起本座他问。 黑寒穹苦笑一声:都不是,就是在考虑哪个工作适合你。 考虑出来了 还没有。 裴灵皱眉:你以前靠什么为生 唔,这个比较杂。裴灵一边思考一边说,大部分时间用来修炼。要是哪里有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国家会联系我们,由我们暗中出手保一方百姓平安。 那我就干这个!裴灵斩钉截铁地说。 一个小小的天师都能干的事,他才不信他干不了。 堂堂鬼王,干天师的工作黑寒穹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一定是被裴灵带着飞到这里时,灌进了太多的风,损伤了耳膜。 这个不太适合吧少年天师说。 为什么不适合 国家能联系到我们,是因为每位天师都被记录在册,挂一个名儿,平时看着挺闲的,真要有什么事儿,就必须为国家尽义务。您初来乍到,根本没有备案,他们不可能邀请你的。黑寒穹尽量说得婉转。 事实上,真话是国家不直接派人把你抓起来消灭就不错了。 毕竟,他口中的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基本上指的就是鬼怪这些非人的灵异案件。 裴灵虽然缺乏在人间生活的常识,倒是不笨,很快就找到了黑寒穹话里的破绽。 接任务时你接,接完后你带我去就行。 他是接不了,但可以以他人的名义接。 这是个办法,黑寒穹看裴灵的脸色转好,继续打击他,可这种事时常很多年也碰不到一次,毕竟现在国泰民安,建国后不许成精。小的灾厄也罢了,大的极少出现。 而且,据少年估计,要是自己一直无声无息下去,国家很快就会把他当成死人处理,开死亡通知单。 裴灵这才真正苦恼起来。 你那些徒子徒孙们平时都干什么我是说在国家找他们之前。既然出手机会那么少,他们总得有吃饭的行当吧他问。 干不了黑寒穹的活儿,干他弟子的活也行。反正少年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我没有徒子徒孙。不过其他世家的很多后辈分散在全国各地,这些人的本事没有大到足以引起国家重视,在人间的名气却都不小。他们靠出面替一些富贵之人消灾解难来磨练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能得到不菲的收入,算是双赢吧。黑穹灵说。 裴灵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个我也能干。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一个陷到麻烦里的富贵之人好了。 甘女士是大宝福珠宝公司的掌权人,身为一名女强人,她什么压力都承受过,什么打击都遇到过,自认为再不会被外力压倒,却没想到世间事千奇百怪,有一天竟然被牵扯进灵异事件。 那天她带着女儿朵朵去闺蜜阿兰那里玩了个尽兴,正要回家。 阿兰和她不同,是纯贤妻良母型,不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地打拼,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起成为好朋友的。 朵朵很喜欢兰姨家,天天兰姨长兰姨短地叫个不停。有时候甘女士工作忙,丈夫李宝又不在家,会给这个闺蜜打电话,让她替自己接朵朵回去。 那天也是这样。朵朵在阿兰家开始还玩得挺开心,后来开始发困,睁不开眼睛,最终睡了过去。 甘女士以为女儿玩得太累了,并没放在心上。离开阿兰家时,阿兰想叫醒她,甘女士阻止后亲自把女儿抱了下去。 朵朵一睡不起。 第73页 第二天她起床后女儿还在睡,甘女士有些不安心,伸手试试额头,朵朵的体温正常。公司里的来电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嘱咐保姆几句就离开了,并没细说。 中午有个难缠的客户不肯走,甘女士被他缠住,脱身不得,没法回家,直到深夜才身心俱疲地回去。 丈夫还没回家,女儿仍然在睡觉。 问过保姆,知道朵朵一整天都没醒过,甘女士这才察觉不对,一边给李宝打电话,一边把朵朵送去医院。 李宝大概在忙,接连几个电话都没接。 到了医院,医生见怎么都叫不醒孩子,直接把她推去做各种检查。 甘女士一夜没睡,陪了一夜,第二天眼皮红肿,眼睛下面大片的青黑。 公司接连几个电话打过来,她开始还接几个,后来发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直接撂下句除非必要事,别打电话过来。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她一向把公司里的事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哪怕到家刚吃一口饭,只要公司来了电话,她筷子一扔就会回去。 第二天上午,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虽然一大堆的数据分析她看不懂,但结论里的正常两个字刺疼了她的眼睛。 要是真的正常,为什么她女儿睡了一天两夜还不醒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但检查结果表明,您的女儿身体确实没任何问题。医生说。他也很奇怪,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碰到这事,明明用眼睛就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身上有不妥,偏偏检查不出来。 要不,先办个住院手续吧,过两天我们这里有新仪器到,到时给您女儿再做个检查,您看怎么样医生提出了建议。 甘女士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点头。 这家三甲级医院是本省最好的医院,在全国都是出名的。如果这里不行,她想不出来还能去哪里。 朵朵被送进了病房,甘女士坐到床边,呆呆地看着女儿的脸。 白天她又给丈夫打过好几个电话,仍然没人接,到最后一个时,那边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大概是没电了。她想。 李宝是个比较粗心大意的男人,时常手机没电关机也不自知,每天连充电都要她操心。 可她现在没心力管这些了。 想想平时,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每天那么风风火火地忙,到底图什么。 要是说为女儿着想,女儿病了那么长时间,她们当父母的竟然没察觉,不然的话,说不定事情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护士,要不要给朵朵挂几瓶水有护士来给女儿量体温时,甘女士问。 病因还没找到,哪敢开药啊护士看她一眼,先等着吧,看医生怎么说。 甘女士颓然坐下。 同病室坐在隔壁床的人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病,挂水没用。 甘女士转头看他一眼,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的,长得很好看,如果放在平时,这种男生挺让她有好感的。 不过现在她一心记挂着自己女儿,没心思注意其他人。 第41章:黑色碎片(8) 病床边守着的俊美男人很明显不高兴听到少年的话:就算中邪或者别的,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多管闲事。 少年鼓鼓嘴唇:这怎么叫管闲事 你不是说这应该是你徒子徒孙干的事吗 那是其他家族,我又没徒子徒孙。少年不在意地说。 这一对拌嘴的就是黑寒穹和裴灵。他们拌嘴时声音挺小,除了黑寒穹的第一句,甘女士并没听到下面的话。 黑寒穹伤了脚,裴灵把他送到医院,本来开些药就差不多了,不过这里病气怨气特别多,裴灵觉得能赚不少钱,坚持住了下来。 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转转。裴灵说。 去哪里转黑寒穹一边看着对面床上的小睡美人,一边不走心地问。 找找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富贵之人。男人说。 富贵之人都比较惜命,很怕死,舍得花钱,是他们干这行的人最欢迎的客户。裴灵既然打算靠这个赚钱,当然要挑那些富贵人下手才行。 真要说的话,少年看他要走,伸手拉住他衣角,那小姑娘不就是吗 裴灵皱着眉头紧盯着他:你耍我 一个小姑娘,哪里富贵了 富贵又不是看年纪的,她父母有能力,黑寒穹说,总之人间生活的经验你不如我,我说的肯定没错。 裴灵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你说谁经验不如你 不是看不起你,你毕竟是那边的王,对这边不了解很正常。黑寒穹早摸透他的性格,知道他又爱面子又傲娇,得顺毛捋。 裴灵被这话哄得开心,眉心展开了不少。 那我去和那女人说。他说。 他看不出来那小姑娘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不是生病,也不是鬼缠身。 小姑娘身上一点儿他们鬼族的气息都没有。 但有黑寒穹在,他倒不担心搞不定。毕竟这可是个天师。 不行。 第74页 为什么 明明说那对母女有钱,又阻止他去,这让他很不爽。 那小姑娘还没醒,当母亲的不可能有心思搭理你。少年说。 那我把她弄醒。 她醒了,你觉得她妈妈还会理你 这是一道两难题,明显母亲的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不管小姑娘醒不醒,正常情况下,她们那一对理应和他们没什么交集。 你有什么办法吃软饭的危险就在眼前,裴灵难得开口询问对方一次。 先不管她们。小姑娘目前没什么危险,我们干更重要的事去。 什么事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喧哗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裴灵皱眉抬头:我去看看。 这回黑寒穹没阻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邻床的小姑娘和甘女士身上。 宿主,你看出什么了001的声音响了起来。 碎片离开了 是的,那边有人跳楼,小黑去看。宿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又不是真正的天师,哪懂得这些。温清说,带着几分抱怨。 碎片认为他是天师,那他就是天师。可惜连碎片都没想好到底他这个天师有什么能力,到现在为止,他除了花钱花钱不停地给裴灵花钱之外,什么本事都没有。 还是像当初系统提醒他的那样,为了适应不同的世界,他只能通过欺骗碎片,让对方认为自己拥有十分强大的能力才行。 看来需要好好引导裴灵一次了。 还以为宿主有什么把握呢。001说。 这个不需要什么把握吧简单的推理就行。那小姑娘一直沉睡不醒,从最早的星历记录直到现在,都没有这种症状。再联想到意识世界的背景,又有裴灵这个鬼王在,不可能有鬼魂敢当他的面儿搞鬼,我就大胆推测,她是中邪。 宿主要出手驱邪 用不着,你没听裴灵说吗他要靠这个赚钱养自己,不想吃我的软饭。再说我现在空有天师的名头,能干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那宿主加油引导。001帮他打气。 那边乱糟糟的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到没有温清问。能把裴灵吸引走的,不会是小事。 有人在天台上要跳楼。 这个你先前说过了。为什么跑到医院来跳医患关系紧张 这间医院里病气邪气很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莫名其妙跳楼,有流言说是有人在找替死鬼。这是我听围观的那些人说的。不过这里破除封建迷信,他们都只私下里偷偷说,没人敢大张旗鼓地宣扬。 这回裴灵总算有用武之地了。温清说,他不是一直等抓鬼的时机吗有了找替死鬼的鬼,他出手正好。 那人没跳成,小黑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了。001说。 温清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难不成没有鬼还是裴灵怕做白工没钱入帐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裴灵皱着眉头进来。 什么事那么热闹床上的少年看他不愉的脸,问。 男人盯他一眼: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 黑寒穹一顿,不服气地说: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可是天师呢。 声音不大,但裴灵听得很清楚。 男人眼前一亮,大步走到床边盯着他:对啊,你是天师,那你一定会神目术吧听说会这种术法的人能够看穿邪恶,知道面对的是妖邪还是普通人。 少年天师眨了眨眼,有些迟疑:会又怎么样就算不用神目术,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说着,他无意中扫了临床一眼,猛地收了口。 床上的小姑娘表面上看正安静地躺着睡觉,先前连他都没发觉异样。但用神目术后,他清楚地看出丝丝黑气正从她的全身毛孔进入,将她整个人都细密地捆在其中。 小姑娘的灵魂被一层黑茧包裹,痛苦缓慢地挣扎着,却根本没被人发觉。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在睡觉而已。 看到黑寒穹的表现,裴灵兴奋起来:你果然能看出来。快说说看到了什么 少年奇怪地看他一眼,低声问:以你的本事,你看不到这些 他不是鬼王吗 裴灵脸一红,强自想辩解什么,最后才哼了一声:我当然能,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 黑寒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能。 看到裴灵难得的窘迫样,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开玩笑的。那小姑娘确实邪气侵体,不过和普通的鬼上身不一样。 裴灵想说他当然知道不是鬼上身,他可是鬼王,是不是真有鬼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看到黑寒穹的笑,他的话突然说不出来。 少年笑起来时,嘴角向上挑着,眉眼弯弯,两边的颊上露出了酒窝,还有对小虎牙。 第75页 不止是俊秀,还可爱得很。 他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停跳了。 裴灵咽了下口水。 好想好想吃掉这个小天师。 这个念头升起来之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形态。 实体化。 这种情况下吃掉这个小天师应该不会增长修为吧 不不不,应该说,就变成食人狂魔了。 他再一次陷入苦恼之中。 黑寒穹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再次小声问:你出去看到什么了 裴灵犹豫一下,说了实话:有人跳楼。 黑寒穹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是不是替死鬼 男人摇头:不是,不然瞒不过我。 他虽然没有天师的神目术,看不出邪气,这方面却比天师还专业。 毕竟是唯一的鬼王,没有哪个鬼魂敢在他面前做手脚。 不是鬼,那大概就是普通的想不开吧。 死了吗少年问。 没有,我到的时候那人刚好被劝下去,裴灵说,是个女孩子,大概还不到二十岁。 那边那个小姑娘,你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么黑寒穹试探地问,隐蔽地指了指邻床一直沉睡不醒的小女孩。 男人随意扫了一眼,没说话。 这说明他看不出来。 少年吐了口气。果然,就算法力高强的鬼王,也只能管束鬼魂的事,跟鬼没关系的,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黑寒穹的心安定了很多。 虽然黑家的人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可只要能活着,总比死了强,尤其他今年刚刚十八岁。 至少还能再活七年。 七年,可能在别人眼里不算什么,弹指一挥间,对黑寒穹来说,却足够他做很多很多的事。 比如说,培养一个后辈,将黑家的传承传下去,让黑家不至于在他这代而断。 再比如说,四处走走看看,好好将这个国家的名山大川都看一遍,至少死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再再比如说 反正,不管怎样,身为黑家的现任家主,他不想自己的死法是被一个鬼王当储备粮吃掉。 那未免太惨了些。 以往的那些镇定,无非是在无法逃离时的无可奈何。 可现在他能动了,还拥有了一定的自由。 只要能慢慢挖掘出这个鬼王的弱点所在,想做到成功逃离,应该不难。 如果做得足够好,说不定还能够反杀。 虽然那天晚上厉鬼门开,他没能支撑到最后。但现在想想,其实最大的危险,也就是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对他虎视眈眈的鬼王了吧 厉鬼门没能封住,对人类来说实在是个噩耗。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人间还没有生灵涂炭。也不知道是这个鬼王懒,还是真的脑子缺根筋,没想到这方面。 黑寒穹更相信是后者。 可这都是暂时的。 说不定哪天,裴灵脑子一抽,就会任由那些手下对手无寸铁的人类大开杀戒。 毕竟,他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端看他眼都不眨就要把自己吃掉增加修为就知道了。 想也是,人鬼殊途,怎么能指望一个鬼把人类安危放在心上 那太可笑了。 中邪。男人突然说。 黑寒穹心里一沉。他看得出来 你不是鬼王吗邪气的事也懂少年试探着问了一句。 鬼族一向以实力为尊,裴灵能当上鬼王,是因为他强大的能力,而不是头脑。事实上,他的头脑简单得很。 不懂。不过你提起她好几回,我看她身上又没什么小鬼,那就是中邪罗。裴灵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又不傻。 黑寒穹松了口气。 院长室里,胖胖的院长正紧张地看着对面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段大师,您看我这里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说到鬼字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四周看去,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段大师摇摇头:虽说这里病气怨气积得不少,是鬼魂很喜欢呆的地方,但刚刚那个要跳楼的小姑娘可不是鬼勾引过去的,跟鬼没关系。 胖院长松了口气。 不是鬼就好。 说来实在邪门,自从他几年前接任院长之后,医院里就总是出现一些不太好的事。 像是医闹一类,三不五时地上上本地新闻,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当然,上级领导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了解他的难处,知道这些事里基本没有他的责任,对他倒是安抚为主。 可说不过去的是,医院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跳楼事件。 明明好端端地,不过是些小病痛,哪个医院里都有这种病人,医生诊断过后挂个针开点儿药就行。结果到他这儿,变成了跳楼。 小病就这样,那些得了癌症晚期的都不用活了。胖院长心里腹诽,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还得不停地安抚跳楼的人以及家属,生怕刺激到对方。 甚至他为了不再给病人跳楼的机会,把每个楼通往天台的门都锁了,从二楼开始所有的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窗。 第76页 连走廊都不例外。 虽然预算一下子多了不少,看起来也不美观,有点儿像戒备森严的监狱,起码胖院长心里有不少安全感。 可惜跳楼事件还是没少。 仍然是几个月一次。 这次这个姑娘不知怎么弄开了对面楼上通往天台的门,爬上去就要跳。 他明明记得那道门锁得牢牢的,而且钥匙除了他手里之外,就是那个楼里的付主任有一把。 他刚刚问过付主任,有没有把钥匙给别人,付主任直接从抽屉的一大把钥匙里面把那个钥匙找出来给他看。 这就很让人没法理解了。 还好有段大师在,把这个姑娘平安救了下来,这才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然他的医院还得再上一次本地新闻。 不是鬼,却还总是出这种事,还真是邪门了。胖院长嘀咕了一句,看来他得再让段大师看看,是不是他的运势不对,不然为什么只在他接手院长的位子后,才出现这种事情呢 不错,就是邪气!段大师开口说。 啊胖院长一愣。邪气那是什么东西他听说过鬼听说过凶灵甚至听说过什么蛊术的,却从来没听说过邪气啊。 段大师想了想:应该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故意把邪气引导到了医院里,这才会出现这一系列的事情吧。 他说得委婉,很笼统,但胖院长却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人在搞鬼,或者说,在搞他。 怪不得这些事都发生在他担任院长的时候呢! 是谁段大师,到底是谁只要您能帮我把这个搞鬼的家伙揪出来,这次我付给您的酬劳加倍,加三倍!胖院长气愤地说。 这时候搞事,分明是跟他过不去。 既然这样,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段大师点点头:您放心,既然您请了我来,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胖院长听了他的话,恨恨点头。 段大师虽然大包大揽下来,其实心里挺没底儿。 他看得出来,想跳楼的姑娘身周都是邪气,很明显是被人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他曾试着驱逐了一下,并没成功,这说明下手的人的功力比他高。 段大师在俗世间有名气,但顶多是抓抓不成气候的小鬼,或者帮人散散还没成形的厄运一类,其他更厉害的场面他根本没经历过。 不过段家也是天师世家,他身为段家子弟,纵然不是嫡支,仍然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嫡支家主送的一张符。 这就是他一口答应胖院长的倚仗。 第42章:黑色碎片(9) 段大师的这张符本身并没有攻击力,却能护着佩戴的人不受邪祟骚扰,可保命。 一旦佩戴者的生命受到威胁,符被破掉,段家的人就能立刻感应到,从而前来报复。 这是段家人独有的保命手段。 正因为这样,很多邪祟知道对面请来的是段家人,会掉头就走。 就算打得过,他们也有顾忌。怕的不是本人,是他们身后的段家。 不是所有的段家人都能佩戴这种符,但谁知道哪个家伙身上有冒着得罪段家的险,太不值得。 段大师原名段明正,本以为只要一出手,显示出段家手段,对方就会望风而逃。 哪知道他接连驱逐三次,邪气淡了不少,那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善罢干休。 这不是好消息,至少说明他们不怕段家。 干这行的,能真正不把段家放在眼里的还真不多。 段明正不是莽撞的毛头小伙子,他决定再试一次,还不行的话,就往家里传讯,再请更厉害的族亲出手。 胖院长不知道段明正心里的想法,他看到这位大师答应,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心完全放了下来。 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合适他问。 段明正掐指算了算:三天后的正午。那时辰刚好,阳光是本月最烈的时候,借助阳罡之威,对邪气震慑性很大。 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这些是需要的东西,三天内备好。时辰到了我再过来。 胖院长双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好,一迭声地答应着。 自从从碎片那里骗来了神目术,温清时不时就用一下,很快发现医院里很多病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黑气或灰色气息。 这就是天师们常说的病气和怨气。 不过那些和临床的小姑娘身上的黑茧之气并不相同。 仅仅几天,小姑娘已经完全被黑茧包裹在里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吐丝等待化形的蚕蛹。 当然,肉眼看起来不过是个沉睡的小丫头。 医院做遍了所有检查,可惜给出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不正常。 甘女士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她本来是个女强人,向来以工作为重,女儿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更长些。 女儿一发病,丈夫又不见了踪影,她才发现自己平时有多失职。 说到丈夫,她这几天一直给李宝打电话,自从上次关机,始终没打通。 夫妻俩老家都不在这边,当初互相扶持着在这里成了家。现在女儿出事,李宝失踪,她却不知道该把电话打给谁才能找到人。 第77页 偶尔她也担心,会不会丈夫出了什么事。不过转眼看到女儿,她就把担心扔到了脑后。 一个大男人,总不如无法自理的小姑娘让人挂心。李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突然消失几天的时候,有时是被公司派去出差,时间太急偏赶上她也忙,阴差阳错就断了联系。 或许这次也是这样。甘女士安慰自己。 裴灵看温清总是看小姑娘,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舒服。 你在看什么他在少年耳边小声问。 邪气越来越重了,小姑娘家家的,能得罪谁温清也轻声回答。 他这几天在裴灵那里套出了不少关于邪气的情报,不得不说,身为鬼王,虽然邪气不是他管辖的范围,但这个男人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从裴灵嘴里先后套出了身为天师应该具有的一些法术,在裴灵说出口的同时,就意味着他能灵活运用这些能力。 这才是温清最重要的目的。 现在的温清虽然没办法像鬼王那样上天入地,起码用法剑斩妖邪或者画些符祛鬼魂没什么大问题。 小妖因为裴灵的存在,暂时不敢冒头,但对宿主的聪明,它同样很佩服。 要知道,敢充分利用上将大人的意识漏洞来得到能力的人可不多。有这脑子的没这胆量,有这胆量的却不见得能找到正确的办法。 她没得罪,不代表别人没得罪。别人得罪了人,报复到她身上,这种事很正常。男人说。 温清若有所悟:你是说她父母的仇人说着上下打量着甘女士。 这个我可不知道,谁知道你们人类都是怎么想的。裴灵说。这几天和少年朝夕相处,偶尔他也会显露出本性,慢慢地不再象以前那么在意对方发现自己缺乏人间生活的常识。 人类的交往很简单,至少比你们鬼族简单多了。温清说,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不排除有个别狼心狗肺的,那毕竟是少数。 鬼族也是这样。男人不服气地说。 少年扫他一眼:鬼族以力量为尊,善心什么的,太少见了。就拿你来说,如果你一声令下,让两个平时交好的鬼互斗,我才不信他们会不听你的命令。 那当然,裴灵一脸骄傲,我可是鬼王。 鬼族里面力量最强大的那个,才能成为统率他们的王。 温清淡淡地说了一句:鬼王也怕天师。 谁说的男人立刻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有本事你别用你们黑家的困魂术,我当然就不怕你! 唔,又多了个本领,困魂术。和先前那些天师们所共通的术法不同,这可是黑家天师独有的。 你这话真是奇怪,我是黑家人,不用黑家的术法,难不成要用你们鬼族的温清好笑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话多难以让人理解。 裴灵最受不得激,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说:真的吗真的来了那么多 是啊是啊,我们快去看看。要不是我以前请过段大师,这次还认不出来呢。另一个声音说。 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交谈的两个人很快远去。 段大师这名字可不是普通人随便能自称的。温清往天师圈里想,很快就从里面找到了段氏世家。 裴灵比他反应快得多,冷笑一声:还真没想到,为了抓我,你们天师界来了不少人。就是不知道那个姓段的脊梁有没有那天晚上其他的老头子硬 温清白他一眼:别什么都往你脸上贴金好吗人家说的是段大师,不是段天师,很明显不是冲你来的。估计是几天前那个跳楼姑娘的事吧。 当时裴灵说过,不是替死鬼,那就应该是邪气。 但凡有点儿见识的人,总会意识到其中的不妥之处。把圈中人请过来处理也是常事。 只不过他们请的显然是俗世中经常帮人镇宅看风水的那一类大师,而不是世家里真正有本事的人。 能人不是那么好请的,普通人招不来什么大灾厄,一般情况下这种大师也够他们用了。 他倒是不知道,那位段大师其实几天前就来过,这次过来,算是有备而来。 温清的脚伤得并不重,都是皮外伤,住院的这几天早就好得差不多。他试着下地走走,随便往窗外望去,不由一愣。 对面楼顶天台上摆着香案烛台,香案后面还站着几个人,那个胖胖的家伙他认出来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前几天看病的时候刚好见过,听医生叫他刘院长。 其他的都是生面孔,不过身上的气势一看就是跟圈子沾边带故的,尤其中间那个一身道袍气势十足的,应该就是刚刚那两个人口中的段大师了。 天台周围被一圈东西围起来,又被段大师施过法,其实普通人看不到什么。不过温清仗着神目术,可破一切邪恶虚幻,对面的动静压根瞒不过他。 看样子,刘院长他们是打算抓鬼哦不,是镇邪 温清随意看了看他们的布置。 虽然离得有些远,看得不是特别清,但大体上的布置他还看得出来。 第78页 无非是一个比较常见的镇邪阵,放在普通时候完全够用。 不过现在么他回头看了看床上沉睡了几天的小姑娘,甘女士日夜不停地守着,脸上憔悴得不行,正闭着眼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你在看什么裴灵凑上去问。 哦,这个鬼王没有神目术,看不到镇邪阵里面的布置。 温清转头扫了他一眼。 啧,如果是普通的鬼怪,自己完全可以装作无意地把他引到阵里,直接镇压。不过既然是鬼王,就算了。 话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裴灵口口声声地说着要吃掉自己,好感度却诡异地从零到三十又到现在的六十。 这是对食物的好感度 温清很有点儿觉得荒唐。 再想想,大概这个好感度不仅仅是指爱情和友情。就像他喜欢啃鸡腿,如果鸡腿有了思想成精,说不准他对鸡腿精的好感度也不低。 食欲也算是好感的一种,是吧 越想越觉得离谱,温清赶紧打住自己的思维,免得它跑到拉不回来的地方。 他可不想将来某个意识世界里和一个鸡腿老公结婚,万一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饿了,把对方吃掉怎么办 另一边,段明正布置好了阵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趁着胖院长没注意,转头问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修弟,您看这阵法布置得怎么样 年轻人扫了一眼,点点头:差强人意。 段明正得了他这么一句,要不是需要在刘院长面前维持高人风范,嘴巴都要笑歪了。 要知道,这年轻人年纪比他小,却是主支那边的人。据说这次到这里游玩,正好碰到他,就随便跟着他过来看看。 主支的人,天赋和资源一向都比偏支要好得多,能力也比他们强。有段明修这个弟弟在,段明正对那个暗地里的对头放心了不少。 其实连世也在,要不是修弟反对,把他叫过来,这次的把握会更大些 话还没说完,段明正就察觉到段明修目光里的冷意,赶紧把后面没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连世也是这地方的高人,和段明正一样,都属于世家别支中的别支,有点儿小本事,却没什么大能力的那种。 平时两人在这里明争暗斗,把对方当成自己业务上的对手。不过一旦出了什么棘手难以解决的事情,两人还是会联手解决的。 这次本来他也曾提出把连世叫来,却被段明修严辞拒绝。 要说开始他还以为是段明修不满意他叫外人来,这时就隐约感觉到,这个比他厉害得多的堂弟明显是瞧不起连世。 连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段明修想了想,看在同出段家的份儿上,还是提点了他一句。 连家的事早在厉鬼门的第二天就闹得沸沸扬扬,各大世家都得到了消息,区别不过先后。 但像段明正这些外围子弟,一直在各地奔走,很少和本家联系,消息闭塞些很正常。 连世自己都没收到连家被连华连累,又被失去了白鲁嘉的白家纠缠,已经快掉出世家圈子的消息。 正因为这样,连世在这里仍然仗着连家的势作威作福,其他人也像以前一样捧着他,让着他。 阵法布置好之后,刘院长看到段明正示意,离开了天台。 除祟的过程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看的,不然一旦中间有什么变故,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段明正见四周都是自己人,没急着作法,转头看向段明修:修弟,连世得罪你了 问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说别的,连世和段明修这种主支子弟根本就没交集,更别说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以连世的头脑,平日里惹惹他已经是极限,哪来的那个胆子去招惹世家主支。 段明修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早在圈子里传来,没必要替连家掖着藏着,于是把厉鬼门开那晚以及之后的情况都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加了几句叮嘱,无非是让段明正远离连家。 连家现在就是一块臭肉,谁沾谁臭那种,所有人都掩着鼻子绕着走。 连华虽然活着,却还不如死了。毕竟连家被他连累,各世家联手,一丁点儿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世家的这个圈子,想进入并不容易,那可不是只要出了能力卓绝的天师就能升格为世家的,需要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积累才行。当然,已经成为世家的,想掉出这个圈子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家底丰厚,就算子孙不肖,至少也够挥霍几辈。而这段时间里只要能再出哪怕一个强者,就又能把家族支持起来。 连家败落的速度算是创了历史新高。其实黑家的家主活不过二十五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世家甚至暗地里也想过,哪一茬黑家青黄不接了,说不准黑家就完了。 在他们看来,世家里最不稳的就是黑家。 没想到黑家败了,连带着连家也败了,甚至败落的速度比黑家还要快。 这几天还有消息说黑家家主可能没死。 传出这话的是黑家,圈子里的人一开始听到都不以为意,觉得这是黑家为了支撑门庭放出的假消息。 毕竟那可是厉鬼门,没被吸进去的天师都死了十之八九,更何况黑寒穹是直接进去的 第79页 可后来他们发现,黑家的人不但没急着推举家主,反而乌泱泱地聚在一起到处跑。 有什么事比选家主还重要 或许只有找家主了。 其他世家的小辈们没完全相信黑寒穹没死,个别的还私下里嘲笑黑家人,这时候不赶紧抓权,还找什么家主啊只要新家主当选,就算黑寒穹没死又怎么样想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小辈的话传到老祖宗耳朵里,不出意外被大削特削了一顿。 和世家小辈们互相攀比争斗不同,老天师们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就算家族里资源偏斜,但想成为天师仍然难上加难。现在这个圈子里,不缺好苗子,却缺少真正的天师。 尤其厉鬼门那一晚之后,天师们元气大伤,更是十不存一,活着的也基本人人带伤。 这种情况下,黑寒穹活着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多少厉鬼怨鬼还在人间作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这就是老祖宗的意思,段明修说,你真以为我是随心所欲过来玩的段家主支基本都被派了出来,替黑家寻找黑寒穹。如果我们能先黑家人一步找到,并且把人护送回去,黑家就欠了我们段家一个大人情。 第43章:黑色碎片(10) 听了段明修的话,段明正激动起来:修弟的意思,是黑寒穹在我们这里 要真是这样,协助修弟找到黑家家主的他也算是立了大功,虽然身为旁支子弟,肯定能得到族里的信任,起码能得到比现在要多得多的资源。 段明修摇头:不清楚,可能吧。在找人这方面,更出色的是白家。我们一直盯着白家,前几天看到他们突然往这个方向派出人寻找,老祖宗才把我们几个派过来的,附近的其他城市也有家里人。 段明正有些失望。 原来只是一个大方向。 看来他的运气未必那么好,就能找到黑寒穹。 段明修冷笑一声:黑家那群傻子,还在北面转呢。 按说黑寒穹是他们的家主,和黑家人的感应是最强的,结果那些人竟然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更有意思的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不管去哪儿都没分开过。 这是找人的架势么 真是蠢死了。 等到时候其他世家先把黑寒穹找回去,这些黑家人脸上会有多好看。 好了,事情你都知道了,平时多个心眼。黑寒穹具体在哪儿不清楚,谁知道是不是撞大运就撞到我们手里,你多注意注意。现在先除祟吧。 温清站在病房里,听不到他们的话,不过见刘院长离开后,他们一直站着比划,很显然在说什么事。 他们还没开始吗裴灵站在他身后问。 看不见那边的情形,但四周的气息压根就没有变化,很明显要不那边是骗子,要不就是法阵还没运作。 看小天师的反应,应该是后者。 温清看了看他:他们在谈事情。 裴灵一脸鄙视:你们人类可真罗嗦! 温清没理男人,他在想黑家那帮人,过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发现自己还没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毕竟,他已经给了那么明显的暗示。 过了一会儿,温清感觉身周的气息开始流转。 他猛地望向对面,法阵已经亮了。 裴灵皱起眉头。 身为鬼王,他不是邪祟,更不是正道。这个阵法是最常见的镇邪法阵,对他并非毫无影响。 虽然影响不大。 但他没来由地心情不好起来。 他想起厉鬼门开的时候。 地狱里的鬼无时无刻不想着出来,想去外面看看。当他们发现那晚的鬼门吸力比以前大得多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 现实给他们兜头浇了一次凉水。 门打不开。 外面就像有什么东西牢牢捆住鬼门一样,就算鬼魂用了再大的力气,都打不开。 鬼门的形成,需要万千鬼魂堆铸在一起才行。换句话说,鬼门本身也是鬼魂。时间越长,鬼魂本身就被消磨得越厉害,到最后魂飞魄散。 裴灵眼睁睁看着手下那些鬼魂为了得到自由,嘶叫着冲向鬼门,和鬼门合为一体,再慢慢消磨以至于无。 他成为鬼王的时间不长,这些鬼魂却从骨子里敬畏他,他也下意识地护着他们。 看到厉鬼门这般难开,他急了,直接出手。 鬼门大开,鬼魂们争先恐后地涌出,不时有星星点点从门上剥离,落到他手上,身上,慢慢消失。 那是不停消散的魂魄。 有鬼魂冲出去,也有鬼自愿附到鬼门上,保持鬼门的完整和扩大,直到厉鬼门涨到连他这个鬼王都能出去的地步。 结果,他刚走到门边,外面就撞进来一个人影。 直接掉进他怀里。 裴灵: 原本他想直接把这人杀死,但目光落到少年脸上时,看到那双紧紧闭着的双眼以及苍白的脸色,手就不再听指挥,莫名其妙地把人抱到了怀里。 虽然后来他告诉自己说是为了吃掉对方增长功力,其实身为鬼王,他从来没在意过功力到底能不能再增强。 第80页 潜意识里,他觉得,只要和少年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 当然,这些话,口是心非的他绝对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不然太没面子。 正想着,小天师捅了捅他。 我感觉不太对啊!温清说。 哪里不对 这阵法用来镇邪,可我怎么觉得周围的邪气越来越浓了 裴灵一愣。 大阵刚运转时,他确实感觉有点儿不悦,非要打个比方,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后来这感觉消失了,不但如此,还越来越觉得舒坦。 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习惯了阵法的威慑力,听了对方的话,才知道情况有异。 仔细体会一下,身边流转着的气息确实让他越来越如鱼得水。 在温清的眼里,却是四周的黑气从一点点渐渐拉长成一丝丝,那一丝丝又渐渐加浓变粗,像细线,像细绳,以对楼的天台为中心,不停地向那里汇集。 突然,身后一直沉睡着的小姑娘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 甘女士猛地惊醒,狂喜地看向病床:朵朵朵朵你醒了朵朵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可惜小姑娘除了破碎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甘女士叫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效果,失望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奇怪,怎么好像气温一下子就降低了 另一边天台上的段明正也发现情况不太对。 这阵法他不是第一次布置,就算不是轻车熟路,肯定不算生手,更何况还有修弟在。以前阵法驱动时,四周的邪气会很快清扫一空,可这次只在最开始起了点儿作用,接着那些邪气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纷纷反扑。 甚至连其他地方的邪气都被吸引过来,一时间阵法的压力大增,如同他们头上悬着一座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泰山,变成齑粉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修弟,这是怎么回事段明正大惊失色地问。 段明修眉头紧皱。 放在平时,他大概会认为是段明正的阵法布置出了错。但刚刚段明正布阵时他一直在旁边,从头看到尾,不论位置还是手法都没任何差错。 偏偏镇邪之法变成了聚邪大阵。 他眉头一皱,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指眉心,喃喃说了几个字。紧接着,他的手缓慢后撤,竟然硬生生从额头拉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 镇邪剑! 段明正一愣,接下来就是狂喜。 段家的主支子弟,每个都有出色的手段,有的擅攻击,有的偏重防御。 段明修就是主修攻击,种种灭鬼降邪的法术层出不穷。虽然不是天师,但在世家的那些主支后辈里面,也是很出色的了。 能够让他祭出镇邪剑,可见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的重视。 段明修最大的优点就是,平时看着清冷高傲,一旦临阵对敌,立刻会严阵以待,不管对方是多小的存在。 很谨小慎微的一个年轻人,和其他容易冲动冒近的同龄人差别很大。 能看到镇邪剑的除了段修正之外,还有温清。 不过他毕竟不完全了解这个灵异世界的各个世家,只是眼睁睁看着那个面目严峻的年轻人从眉心拉出一把看着就不凡的剑来。 这人的脑子竟然没被剑劈成两半,那剑一看就很锋利好吧 温清的关注点有点儿歪。 裴灵看不到长剑,却突然全身一震,不适的感觉大大加强。 如果说阵法刚运转时他像是被蚊子叮了,现在就像是被大黄蚂蚁咬了一口,有点儿疼。 阵法中心应该出现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裴灵看向温清:你看到什么了 温清并不瞒他,他还指望对方能多给自己一点儿能力呢:那个年轻人,就这样,唰啦啦,最后,啪地一下,扯出来一把剑。 裴灵皱了皱眉头:段家的手段。 段家以身养术,大多数攻击法术都不借助于外物,而是直接物化,温养在身体里。 不同的地方温养着不同的东西。 但凡主支的后辈,都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段家祖上传下来的修行办法,其他世家根本做不到。 系统虽然因为裴灵距离宿主太近,不太敢和宿主直接交流,却并没闲着。男人说出这句话后,它立刻就在源力处翻找新出现的对应资料,尽职尽责地把它们传到宿主脑子里。 温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是的。段家主支,段明修。从源力处得到的资料让他知道了对面阵法里那两个人的名字和身份。 不成气候的小家伙。裴灵淡淡地说。 身为鬼王,他有说这话的资格。段明修确实厉害,但那些手段在他眼里算不了什么。 无非就是一只稍大点的黄蚂蚁,仅此而已。 你觉得他会输温清问。 会。 阵里有两个段家的人。 几个都会输,他们能力不够。裴灵斩钉截铁地说。 就像是在应了男人的话,不过十多分钟,阵法外的邪气已经粗大如绳索,呼呼号叫着向天台冲去。 阵里两个姓段的男人苦苦支撑着。 第81页 段明修的镇邪剑渐渐失去了光泽,现在看着灰扑扑的,一点儿都不起眼。 他自己也在心里暗暗叫苦。 镇邪剑受到影响,连带着他自身都会被反噬,这次就算能全身而退,至少要休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主支资源丰厚,但子弟不只一人,彼此间同样在竞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养伤的期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兄弟姐妹趁机超过他,把他远远抛在身后。 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焦急,心境也不稳起来,镇邪剑的剑身竟然慢慢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痕。 你觉得他们还能挺多长时间裴灵问。 温清垂下眼皮,没有回答。 男人有些不高兴:我在问你呢。 你们鬼魂也很讨厌邪祟吧少年天师突然转移了话题。 裴灵想了想,慢慢说:不喜欢。 邪气能让鬼魂感觉舒服,那只是因为邪气在某种程度上和鬼气有些相像,不代表鬼魂喜欢邪气。 相反,邪气肯定会有源头,那源头意味着大麻烦,每次邪气之源出现,都会受到人间各能人志士的围剿。在这个过程里,鬼族也受到影响。 鬼魂喜欢自由,不喜欢被牵连,讨厌邪祟理所当然。 得到他的回答,温清松了口气:我们去帮他们好不好 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脑子有病 鬼魂不喜欢邪祟,却也不见得喜欢人类。君不见一有鬼出现,不管有没有行凶作恶,人们都会尖叫着逃开,甚至找所谓的高人来铲除 邪祟和人类互掐,这对鬼族来说,无异于狗咬狗,袖手旁观才正常。 两人这时候的音量并没有刻意压低,但甘女士一心挂念着女儿,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病房里越来越冷了。 是她发烧了吗 正疑惑时,她看到朵朵的眼皮竟然动了动。 醒了 甘女士又是高兴又是疑惑,生怕这次像刚刚那样空欢喜一场,拉住女儿的手小心翼翼地叫着:朵朵朵朵你睁眼看看,我是妈妈啊! 小姑娘的眼皮颤抖半天,最终缓缓睁开了。 甘女士喜极而泣,压根就没注意到,女儿的双眼漆黑如墨,根本看不见眼白。 她伸手按动病床头的电铃呼叫护士。 女儿醒了,意味着身体转好,说不定再做个例行检查就能出院。 一时间,甘女士心里的彷徨压抑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喜悦。 她不知道的是,她转头按铃时,朵朵从床上直直地立起来,悬在空中,黑色的双目冷冰冰地盯着她。 紧接着,小姑娘的双手抬起来,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一样,猛地向甘女士的后脑插去,速度奇快。 下一秒,血溅人亡。 如果病房里只有这对母女的话。 可惜,现在病房里除了她们,还有鬼王和天师。 鬼王并不在意人类的死活,天师却不一样。 甘女士刚转过来,视野里就飞速扑过来一道黑影,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撞击到肉体上的沉重的噗噗声,再然后 等她看清时,就看到朵朵斜飞出去,重重撞到墙壁上。 先前还站在窗边的那个俊秀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前。 她失声叫道:你把我女儿怎么了说着一把推开少年,就往朵朵的方向跑。 少年猝不及防下被她推了个趔趄,反手把她牢牢抓住。 甘女士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敢伤害我女儿,我和你拼了!说着用手挠,用脚踢,甚至还张嘴去咬。 少年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一边急急地解释,一边伸手去挡,胳膊很快就被她抓出几道血痕。 裴灵本来正站在窗边讥讽地看着这边,看到小天师被抓伤进而被踢打时,他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一只手凌空一抓! 甘女士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直接飞到了那个俊美男人面前。男人死死扣着她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掐死。 就在气都喘不上来时,少年冲过来,拼命掰着男人的手:裴灵!放开她!她只是个普通人,禁不住你的力气,你赶紧放开! 裴灵转头看少年脸上急出来的汗,满腔的怒火一下子散了。他觉得没意思,自己愤怒是为了少年,而对方根本不在意。 他一松手,甘女士得到自由,整个身子掉到地上。 清新的空气重新冲进肺部,她抚着脖子不停地呛咳起来。 朵朵浮在半空,身子转向他们,举着双手再次飞过来,嘴里发出了单调的字眼:死!死!死! 声音嘶哑苍老,哪还有一个稚龄小姑娘的清脆甜糯 裴灵正心情不好,小姑娘的动作撞到枪口上,他一挥手,怒喝一声:滚! 朵朵就像是撞到无形的墙面上,被反弹回去,整个人仍然浮在空中。 甘女士尖叫一声:不许咳咳伤害我咳女儿! 短短的几个字咳了两次才说全,可见裴灵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 裴灵一挑眉,嘲笑地看着她:你女儿你瞎吗 第82页 甘女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温清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急急地说:大姐,您看清楚,您女儿会在空中飞吗 甘女士一愣。 刚刚事情危急,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出于母性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伤害自己的朵朵。直到温清的一句话,她才骇然意识到,朵朵是浮在半空中的! 能不借助外物仅靠自己就能飞在空中的,还是人吗 第44章:黑色碎片(11) 裴灵并没把被邪气侵蚀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他堂堂鬼王,就这么被个连形都没成的邪祟打败,那也太无能了。 在男人眼里,她连那个黑家的小天师都打不过。 浮在空中的邪祟也知道这点。偷袭失败,她并没多做纠缠,身子一转,就撞开窗户飞了出去,直奔镇邪大阵。 那个阵法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已经彻底变成了聚邪阵。 镇邪,聚邪,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裴灵并没追出去,他双手抱肩,淡定地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窗玻璃出神。 甘女士哭号一声,冲到窗边。 玻璃被撞碎,上面溅着点点血迹。 很明显,那个破窗而出的小姑娘身体受到了伤害。 甘女士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 按理说,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早该有人来探查动静。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医院走廊楼上楼下都静悄悄地,连人影都看不到。 甘女士一把抓住裴灵,却被他后退一步避了过去。 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求你,我求你!说着,她双腿一软,就要跪到地上。 裴灵根本不在意她,跟没听到似的,脸上仍然是冷冰冰的表情。 黑寒穹看不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大姐,你别这样,你放心,这种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现在就帮你把你女儿救回来。 甘女士顾不得扶着她的少年一脸稚气,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嘴唇哆嗦着: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虽然裴灵指出朵朵现在已经不是人,但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的,还长着她女儿的脸,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想把女儿救回来。 女儿还是女儿,只是出了岔子。只要有高人出手,一定能还她一个正常的朵朵。对,一定是这样。甘女士坚信。 裴灵冷冰冰地看了黑寒穹一眼:我可没答应她,要去你自己去。 黑寒穹并不怕他的威胁,转身朝病房外走去:降魔除祟本就是天师的职责,何况那边的阵里面还有几位同道同人,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你不想出手,我不强求。 裴灵挑着眉看了一会儿,不甘心地跟了出去。 他才不是担心小天师,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食物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污染,最后没法下口。裴灵如是想。 病房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病人有医生有护士,全都失去了意识。 难怪会那么静。 黑寒穹回头看了一眼。 甘女士也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他身为天师,行端气正,要不是朵朵早先就被邪气侵染,那些东西根本不敢进他所在的病房。 他出来了,甘女士就被邪气缠上,失去意识是常事。 另一边,段家兄弟已经支撑得很艰难,段明正想提醒段明修向族里求援,奈何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倒是段明修一发现情势不对,诛邪剑一晃,上面的一颗星子就脱离剑身,腾空而去,冲向距离这里最近的段家主支报讯。 至于收到求救讯息的是谁,端看谁离得最近了。 在此之前,他们只要尽力保全自己就好。 可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冲进阵中以后,阵里的黑色邪气一下子变得更强,段家兄弟被压得直接鲜血狂喷。 朵朵混在大阵中,将那些邪气当作补药吃掉,整个人都透着黑光,散发出浓浓的邪异之气。 她怪笑着冲向段明正。 段明正避无可避,段明修一咬牙,左手在眼中硬生生拉出一颗明灿灿的珠子来,直接扔向段明正。那是他温养到一半的避邪珠。 朵朵躲开避邪珠,段明正伸手把珠子抓进手里,身周的力气多了几分,勉强站起来。 两人正打算全力一拼的时候,突然天台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同样穿着袍服的中年男人走进阵里,手中握着法剑。 段明正失声叫道:连世你怎么来了 连世没理他,挥动法剑刚要做法,却被段明修拦住。 段明修一脸严肃:你是连家人我问你,这里的阵法失灵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段明正一愣。 先前连世根本都没在这里出现过,会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连世果然点了点头,一脸羞惭地说:是我。 段明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有了避邪剑和避邪珠,再加上突然出现的连世,朵朵明显有点儿忌惮。她的肉身毕竟是个几岁的小姑娘,吸收邪气的时间不长,和三个对手相拼,吃力得很。 好在阵中有足够她吸收的邪气,她浮在空中,极速吸收起来。 肉体哪禁得住她这么折腾,皮肤很快就被撑得出现丝丝伤痕,鲜血从伤处流淌出来,血里透着黑气。 第83页 三个人联手勉强顶住了压力,连世趁机把自己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天师圈中的世家,每家都有独特的压箱底手段。不过这些手段一般都是主支子弟才有资格学习,其他的分支可能连看一眼都是奢望。 连世是个不甘心并且有大毅力的人,他不想一直被这么当成可有可无的人物对待,努力研习能够学到的连家法术,竟然融会贯通,从中领悟到了一个小法门。 那就是查探其他地方的阴阳之气。 修行讲究阴阳调合,阴气太重容易招惹鬼祟,阳气过重则主刀兵之祸。 一般来讲,医院因为是给人治病的地方,里面病气怨气非常多。不过各家都有化解之法,真正能形成气候的邪物很少。 连世一次无意中来这里看望生病的朋友,意外发现这家医院不但有病气和怨气,其中还混杂了一丝丝邪气。 他心中奇怪,跟着邪气到处走,最后来到这处天台。 那邪气从天台升腾而起,遇烈阳却不消融,而是借由病怨之气四处游动,伺机附到人的身上,让人防不胜防。 当然,邪气的量不大,除了让人偶尔精神不济之外,并没有更大的坏处。 但连世正碰到空窗期,已经连续好长时间没再接到什么活儿。他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悄悄利用这里的地势布下一个很难看出来的微弱的聚邪阵。 这个聚邪阵不像段明正的大阵那么有效果,不是他不能布威力更大的,而是他不敢。他只想利用邪气给自己找点儿活,赚点儿生活费,不想真的害那么多人。 后来,他还找机会来这里将阵法进行过几次修补和改动,以期达到更好的效果。 原本这办法不错,眼看计划已经照他预想的进行,结果今天他突然心神不宁,掐指一算才知道医院出了大问题,赶紧带好东西过来。 真要死了人,要消他的福泽,到时候影响修为是小事,说不得寿元都得被扣进去。 他还不到四十岁,不想那么难看地死掉。 段家兄弟俩听完他的话,又气又恨。 段明修冷哼一声,扫了段明正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这就是你在这里的朋友 他才不是我的朋友!段明正的话脱口而出。 本来嘛!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一向是竞争的关系。同一份活,他们两个都能做,都想揽到手,偏偏还撞到了一起,怎么办抢呗! 段明正和连世两个人的关系,真说不上好。 朵朵吸收够了邪气,漆黑的目光缓缓转向阵里的三个人,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四周嘭地一声巨响,响声之大,连天台都抖了几下。 地震了 段明正这个想法刚升起来,就见到四周邪气裹挟之中,出现了一个圆圆的漆黑如墨的东西。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上来后顿了顿,紧接着绕开阵里的三个人,直直冲进朵朵的身体里。 朵朵停止流血的身体立刻开裂得更加厉害,有些地方连肉都缓慢地向外翻卷着,眼看是加重了。 要是甘女士在这里,不知道得多心疼。 那是什么楼下正往这里跑的黑寒穹也听到了那声巨响,他不由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被墨黑的邪气包裹着的高楼,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地下积压的邪祟被放出来了。裴灵淡淡地说。 那邪祟同样不是他的对手,他仍然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这地下还有邪祟黑寒穹大吃一惊,脱口问道。 当然有了!裴灵说,前两天我在走廊上跟一个病死的鬼魂聊天,他跟我说的。这家医院以前是个倒卖器官的黑窝点,后来被捣毁,因为影响不好,又有闹鬼的传闻,大家晚上都不敢来这里,平时走路也会绕着走。 这话听来可信度很高。虽说现在是什么唯物主义的法制社会,但因为灵体和邪祟的限度,再唯物也有个限度,不然天师哪会这么受人们的尊崇。 尤其倒卖器官的黑窝点,谁知道那里面到底害过多少人 就算没有真的闹鬼,那些胆子小的人也不敢过来。 有句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政府觉得这片地荒着实在太浪费,就请高人做了法,在这上面建立了一家医院。刚刚就是地下那个邪祟挣脱出来的声音。过了这么长时间,那个一身邪气的家伙总算想通了,想替自己搏一搏。裴灵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词,说起来一套一套地。 明知道地皮有问题,那些人竟然还要建医院,就不怕出事吗黑寒穹气愤地问。 出事出什么事裴灵问,政府出面,又请高人做过法,尤其那些什么鬼魂一类的,普通人根本见不着。等建了医院,什么都被压在下面。钱帛动人心,现在寸土寸金,人口那么多,把他们都叠起来扔到楼里还住不下,怎么可能任由这么一大片地白白空着 在人间呆了这么长时间,裴灵已经不像刚过来时那样什么都不懂了。 那,如果两个邪祟见面,会发生什么 还会有什么裴灵看他一眼,你们天师心里明白得很,竟然还来考我。邪祟和鬼魂不一样,鬼魂虽然是鬼,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只是缺乏赖以容纳的肉体。邪祟本身就由邪气组成,只有本能,没有思想,就算占了人类的肉体,除了破坏和杀戮,也不会想到别的。邪气与邪气相遇,当然是合在一起组成更大的邪气罗。 第84页 黑寒穹脸色一变:那孩子的身体接受不了这么多邪气。 就算是没受过专门训练的成年人,一下子被太多的邪气缠身都会无法承受,何况是个几岁的孩子 邪气才不管那个。它们只知道有容器在,它们就能变得厉害,更杀更多的人,吸取更多的病气怨气以及其他类型的邪气。 黑寒穹顾不得再听裴灵的话,拔腿就往楼上的天台跑。再耽搁下去,他怕救回来的只能是小姑娘的尸体。 跑出不远,他身子一震,脚步慢下来,朝上面望去。 裴灵也有所觉,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这回你不用急了,上面去了帮手。 就像这两人说的那样,朵朵的身体没办法容纳那么多邪气,尤其地下的邪祟冲了上来,眼看着肉身就要碎裂。 邪祟在朵朵身体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显然不想放弃,转而看向段家兄弟。 它要把这两个天师全都杀死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用他们的肉身强化朵朵的,这样能让朵朵这个容器更加坚实。 想到做到,合二为一的邪祟直接冲段明修和段明正扑过去。 段家兄弟用尽全身气力抵挡,仍然节节败退。连世不想帮这两人,却知道一旦他们出事,自己也讨不了好。可惜他所有本事都放了出去,却没什么大用。 合体后的邪祟实在太强大,多强劲的法术击到它身上,都不痛不痒。 就在这三人觉得要死在这里时,阵中再次亮起了传送符咒。 紧接着有人影在阵中显现,一个,两个共有十多个被传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路上弄得我头发都乱了,妆也花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说,说到一半,猛地吃惊道,怎么这么多邪气 其他人比她更早发现不对,纷纷抽出法器和邪气对抗。 段家兄弟和连世的压力立刻小了很多。 邪祟发现情况不对,尖嘶一声,大阵吸收周围黑气的速度加快,它猛地把这三个人全罩在里面。 当下,就是要比速度,看是后传来的那些人先打败它,还是它先吸干了这三个家伙。 天台上打得死去活来,下面裴灵和黑寒穹上楼的速度却慢了很多。 裴灵身为鬼王,人类和邪祟这两类都非他同族,他压根不放在心上。要不是不放心小天师,他乐得站在一边看好戏。 黑寒穹则是因为感应到不停有人传到天台上的大阵里,想着那些人有本事过去,至少也能抵挡些时候,既然这样,他不如先救治那些被邪气迷住的人类。毕竟他是天师,救护人类是本能。 裴灵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并不帮忙。 等医院里的普通人都转移得差不多,裴大鬼王陪着黑寒穹登上天台时,上面的争斗基本到了尾声。 就像裴灵说的,邪祟与邪祟间的合体相当于两滴水相融,没有一丁点儿排斥,合体后的威力却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仅凭段家兄弟、连世以及刚传送过来的这批人,根本就不是合体邪祟的对手。 幸好之后又有三批人利用传送符到达这里。 这些传来的人里除了有不同世家的主支子弟外,就是黑家那些出来找人的长辈了。 他们出来找黑寒穹的时候,彼此间互相监视,互相防备,段家兄弟的传讯符发出去时,被其中一个段家子弟接收到。 那人聪明得紧,察觉到不对,立刻给本家发了消息,同时发去的还有段明修的定位符。 段家人本来就在找黑寒穹以及鬼王,知道自家人遇到劲敌,立刻想到了鬼王身上。 毕竟厉鬼门之后,人类的劲敌只有一个,那就是鬼王。 于是所有能来的全都用传送符传过来。 其他世家的人反应并不慢,察觉到段家的举动,很快各显本事拿到了段明修的位置,同样传过来。 可他们没想到,到这边之后,预想中的黑寒穹以及鬼王没见到踪影,反而直接直面了更恐怖的邪祟。 毫无准备之下,他们差点儿被打到团灭。 第45章:黑色碎片(12) 温清和裴灵到达天台的时候,大阵里的人伤的伤,残的残,好的用法器支撑着身体,勉强站着,不太好的倒在地上,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温清故意以救普通人为借口,在楼下磨蹭那么长时间,无非是他不想管闲事。 不为别的,虽然他努力在裴灵那里挖掘,比刚进到这个世界时强了不少,但距离面对邪祟硬杠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毕竟不真是这里的土着天师。 他寄望于天台上那些后来者的能力,可惜结果让他很失望。 他再不出现,天台上所有的人都得团灭。 既然这样,明知打不过,他也得硬着头皮来。 幸好有裴灵在,就算只为吸收他的修为着想,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邪祟杀死。 那些受伤的人里有黑家的,一看到温清出现,心中狂喜,忍不住叫道:家主! 黑寒穹虽然年纪轻,能力摆在那里。黑家没了他,只能掉出世家的圈子。 这些黑家人平时没少明争暗斗,黑寒穹失踪的这些天里,他们却深切地体会到这点,以前那种巴不得家主早点儿出事,自己好出面掌权的可笑心思收了不少。 第85页 温清只对他们淡淡点了下头。 以黑寒穹的性子,就算身处高位,要有一定的容人雅量,经受过黑家人饱含小心思的算计,肯定也寒心不少,他这种应对不算出格。 黑家主,你果然活着!一个声音响起来,当初不是说你厉鬼门开那晚死了吗既然没死,为什么不露面还有,你是怎么从那些恶鬼手里逃出来的不会是向他们投诚了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长得有些妩媚的女人,当初就是她嫌传送的时候弄乱了头发又花了自己的妆。 温清看都不看她。他堂堂黑家家主,没有和任何人交待的义务。 裴灵同样毫不理睬。 他们两个的目光都落在邪祟上。 那女人却以为自己揭穿了黑寒穹的把戏,对方心虚了,不由加大声音:黑家主,你是不是得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交待才行你 她话没说完,裴灵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猛地身形一散,从实体化转变成了鬼形! 同样是漆黑的颜色,却和邪祟那种一看就带着邪意的感觉不同,裴灵的鬼形透着冰冷,像是多看一眼就会把看到的人冻僵。 那女人惊叫一声。 再厉害的天师也不可能脱离肉身独立存在,这个男人或者说东西确实不是人! 是鬼吗还是邪祟鬼能以实体存在还是说又是哪个邪祟占了肉身 温清解释一句:他是鬼王裴灵,厉鬼门开那天的。 在场的人脸色大变,先是铁青,最终惨白。 若是平时,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或许还有勇气进行一拼。可现在他们偏偏面对着无法战胜的邪祟,人人带伤。 鬼王这时候出现,不可能是帮他们的。没想到他们会葬身在这里,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黑寒穹,你投身给了厉鬼吗你还配当一个天师耳熟的声音。 温清抬头看了看。 唔,人也很眼熟。 是连华。 现在的连华已经不像温清刚过来时那么意气风发了,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弯着,嘴角略向下垂,脸上肌肉不被注意地小幅度颤抖。整个人乍一看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就是少了精气神,看着不像是大世家出来的人,反倒像刚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老鼠。 自从厉鬼门那天晚上的事传开,不但其他世家,就是他们本家都在排挤他。连华这次出来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在本家基本上没有资源倾斜于他。 就算他仍是天师。 毕竟,这个圈子,人品更重于能力。 放在以前,就算没成为天师,连家也不看重他,毕竟还有黑寒穹的关照。白鲁嘉喜欢他,更是大把的材料主动送给他。 就连裴灵那个傻子也会悄悄拿东西给他。虽然姓裴的分不清好坏,东西有的还算不错,有的压根不值几个钱。 但那三个人都死了,他更是人人喊打,想要什么只能动歪心思。 比如说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出手抢劫。 其他大世家的人他不敢下手,毕竟有靠山在,他还想多活些时候。而不入流的家族,根本没什么好东西,至少没他能入眼的。 这就导致他最近的修行几乎完全停滞,甚至因为心境,还出现了缓慢的倒退! 这里的其他人都是为了寻找黑寒穹而来,只有他不是。他认定黑寒穹已经死了,哪还会出来找。 他是无可奈何下决定铤而走险,盯住一个相对来说势力不算大的小世家的某主支子弟,打算背后下黑手。 没想到他还没出手,那人就传了过来。 他一急之下也跟过来。 就这么和黑寒穹再次见面。 看到昔日朋友,连华并不开心,满心已经慢慢冷下去的嫉恨又熊熊燃烧起来。 自己已经这么惨,凭什么黑寒穹就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身边还站着个品相出众的俊美男人 嫉恨之下,他得知裴灵的鬼王身份后,第一反应就是把和鬼族勾结的黑锅扣到黑寒穹的头上去。 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厉鬼门开导致天师圈遭受重创的原因也能引到对方身上,从而摆脱目前的困境。 毕竟,天师圈的现状非他所愿,是有人里通鬼族才导致的,圈子里的人应该同仇敌忾。 他的话一出口,就看到周围人看着黑寒穹的眼色变了。 刚看到对方时的欣喜激动全转成了怀疑困惑敌视。 连华心里暗自得意。 就算你活着又怎么样只要有我在,照样让你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温清没说话。 连华先发制人,不管他说什么都落入下风,绝对有人不信他的话,认为他在掩饰。 尤其是,他没准备把这个锅掀开。 裴灵是碎片,他以后肯定要跟着这个男人不放。但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角色,不能ooc。身为人类天师,以前体内有阴气,不良于行,跟着裴灵是无奈之举。 现在和黑家的人见了面,再跟裴灵在一起就很难说过去了。 除非有个好理由。比如说连华甩过来的这个锅。 真应该感谢连华。他正琢磨着怎么找合适的理由呢,对方就替他找了,简直太合心意了有木有 你胡说!替他反驳的是黑家的人。 第86页 与其说他们是出于信任,不如说是他们终于想明白了。 没有黑寒穹的他们,什么都不是。就算为自己考虑,他们也得帮黑寒穹把这口黑锅掀下去。 连华冷笑几声:胡说你们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黑寒穹身边跟着鬼王出现吗难道不是趁火打劫普通人碰了厉鬼门就死,为什么他明明进去了还活生生站在这里 他本来还想在裴灵的名字上做做文章,毕竟这届鬼王和当初裴家那个傻子的名字一样。不过这样会直接把裴家拉进来,他没那么笨,打算以一人之力对上黑裴两大世家。而且那个鬼王一看就不好惹。 温清简直想给连华点个赞。 这个朋友没白交!太给力了!什么都不用他出手,连华自己就贴心地把一切都搞定,要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他真想给对方颁个匾额,上面就写:千里送黑锅,礼重情更重! 邪祟开始见裴灵和温清出现后,那些人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很不满意。 不过裴灵的瞬间虚化让它没有轻举妄动。 它虽然厉害,却知道自己不是无敌的,起码对于鬼王,它十分忌惮。 鬼族和邪祟不同。 邪祟能随时随地同化世间一切邪气为己用,只要遇到就可以吸收。 鬼族却是单独的鬼魂,每个鬼魂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存在,不像它这样随心而欲地壮大自己。 鬼王是凌架于鬼族之上的王者,只要它想,就能抽取鬼族的所有信仰之力化为自身能力。要说邪祟的合体是简单的加法,鬼王的能力就是更高一级的乘方。 邪祟不能不小心防备。可以的话,它压根不想和鬼王为敌。 怎么,你堂堂鬼王,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类那边我看他们好像并不欢迎你啊!邪祟半是嘲讽半是提醒地说。 邪祟成形后,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对裴灵的重视可想而知。 裴灵淡淡地看它一眼:我是路过的。 邪祟: 众人: 想找借口也请走走心好吗这么高的天台,又不是马路上,谁能路过这里 邪祟想了想:您的意思是,我和人类之间的争斗,你不会插手 裴灵点头:没错。 邪祟心中大喜。 裴灵可是鬼族之王,他说不插手,就肯定不会出手。 它立刻催动聚邪阵,阵法渐渐开始向阵中心的众人开始压缩。 只要将这些人全部包裹住,接下来他们就只能任由它为所欲为了。 把阵里的人全都转化成邪气,再消化吸收,它的实力就能大增。 开始它还想着先吞掉三人,再对付别的。可现在它改变了主意,它要一口气全吞掉! 邪祟越想越美,收缩阵法时刻意避过了裴灵。好不容易得到鬼王不插手的承诺,它可不想触怒对方。 本来还想把鬼王身边那个少年天师卷起来的,可这个念头刚一动,它就发现裴灵冷冷地扫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对它出手。 它赶紧控制邪气远远地避开了少年。 算了,不过少一个天师而已。虽说那少年看着鲜嫩可口,能力要比在场中人都高得多,但为此得罪鬼王,不值。 眼看聚邪阵越缩越小,最后一个缺口也要堵上,温清身子一动,猛地向阵里扑去。 裴灵伸手抓住他,冷意中带着愤怒:你干什么 温清回头看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去救人! 裴灵冷笑:你看看他们瞅你的眼色,想想他们刚刚说你的话,你还想救他们 不管他们怎么对我,我都是他们中的一个,不到最后,绝不放弃!温清果断地说。 你去了,会死。 裴灵不是吓唬这个小天师,只是陈述事实。虽然黑家这一代的家主确实惊才绝艳,邪祟合体前确实有一战之力,但现在的黑寒穹,已经压根不是它的对手。 地面下镇压的邪祟,远比这些人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我的战友,他们在奋斗,我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我做不到!温清把裴灵抓着自己的手拍下去,不顾对方难看的脸色,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事。 哪怕你会死 哪怕我会死! 温清的话,阵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除了个别人觉得有可能是黑寒穹的苦肉计外,其他人都对他有了改观。 毕竟,知道必死还要往里冲的,本身就不会是爱使鬼蜮伎俩的人。 连华有心想再放几句狠话,但现在阵里压力太大,他连开口出声的空隙都没有,一个分心,反倒差点儿被邪气所乘,只得专心抵抗。 裴灵被温清的话气到,又被他挣开手,眼睁睁看着他投身进了阵里,聚邪阵的缺口慢慢合拢。 温清一入阵里,全身立刻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幸好系统很快发挥作用,帮他将邪气抵挡在体外,不然马上他就得变成下一个朵朵。 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黑寒穹动用自身能力,与邪气苦苦相抵。 家主黑家人动容。 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家主一直跟在鬼王身边,邪祟压根就不敢怎么样。 第87页 他却非要闯进阵里,这分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一和胸怀大爱的家主比起来,他们这些人以前的心思算计实在落了下乘,不提一哂! 他这么想,别人当然也这么想。开始还对温清半信半疑的人也疑心尽去,反倒因为之前误会对方而满是愧疚。 除了连华。 连华本来已经支撑不住,看到温清进来,狂喜之下,凭空生了几分力气,让他再次坚持下来。 只是,也不过多坚持几分钟。 几分钟后,包括黑寒穹在内,人人脸色青紫,手脚僵硬,动作如同僵尸一般,一看就知道接近油尽灯枯。 阵里的人都忍不住想,大概,只能到这里了吧 可是这次,他们心里没有不甘,没有不愿,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最后闯进来的少年,目光前所未有地友善和钦佩。 裴灵自从温清进到阵里,就一直冷冰冰地盯着他在阵里的身影,一声不吭。 他在生气。 在等温清主动向他开口承认错误,他好把对方救出来。 再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小天师一次,让这人以后都不敢再违背自己的话。 这次可真是反了天了!竟然自作主张地跑进了大阵里! 可惜他没等到这个机会。 眼看着生命力一点点从温清的身体里慢慢流失,眼看着少年离死亡越来越近,可这人偏偏一脸坦然,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 就像是少年从来没想过他会出手相救,也从没指望过。 意识到这一点,裴灵很气愤,也有点儿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宁可和其他人死在一起,也不肯留在他身边难道他对他不好吗 这些天,他明明做出了那么多让步,悄悄改变了那么多,努力去了解人类的习俗想法,还刻意约束手下,为什么这个人却轻易放弃了他 一想到这里,裴灵就想咬牙,巴不得让少年去死。 但真的要死了,他却又舍不得。 十分矛盾的心理。 眼看到了最后关头,裴灵仍然没等到少年的一句求助,自己反倒先受不住,一扬手,手中一条黑色带子向对方卷去。 他要把那个少年天师从阵里拉出来。 只要出了阵,邪祟看在他的面上,就不会再对少年出手。 没想到,对方看着没了什么气力,在带子即将卷到他的身体时,偏偏奋力一击,把它反震回去。 裴灵一愣,既而是狂怒。 这人果然宁可和别人死在一起,也要逃开他身边 正要不择手段地把少年抢出来,就听到对方声音虚弱地哀求道:裴灵,你把其他人救出去好不好 同样是求救,可求他救的不是自己,却是别人。 裴灵眯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阵里响起一个失真到有些尖利的声音:救我!把我救出去!快点儿!只要你把我救出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第46章:黑色碎片(13) 说话的是连华。 其实以连华的地位和心性,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真要了他的命,他也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是他不想活,而是他心思灵活,想得太多,自然顾虑也就多。 可是在聚邪大阵里,阵里的所有人都沾染了邪气。 所谓邪气,就是病气怨气等等一切负面之气的统称,是世间所有阴险黑暗的集合体,普通人如果沾染得多,早就一命呜呼。 就算是这些世家中的佼佼者,邪气袭身,也早扛不住了。 他们没像普通人那么快死去,邪气却直接探进他们心里最阴暗角落里那点儿不为人所知的念头,并且无限放大。 连华本来就不真的是朵白莲花,不然也不会撺掇着白鲁嘉对付黑寒穹。这时眼见鬼王裴灵出手,求生有望,立刻不管不顾地喊起来。 放在平时,他这种做法肯定被其他人鄙视,不过周围人早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再加上人人心底都有私心,区别只在于连华先出了声。 那些人少见地没有出声讽刺。 裴灵理都没理他,只慢慢挥了下手。 他的身后,各种魂体灵体逐渐显形,挨挨紧紧地飘浮着,一眼望去,无一不是凶厉之鬼。 邪祟察觉不对,立刻开口:您说过,不会插手我和人类之间的事。 裴灵淡淡地说:嗯,我说话算话,就在邪祟松了口气时,又加上一句,所以我的属下出手,不算我破坏承诺。 邪祟很想说句MMP。 那么,现在情势基本就是这样,男人说,你马上离开,我不会追究。要是你对这些人下手,我会杀了你。 邪祟难以置信:什么时候鬼族和人类穿一条裤子了明明你们和我们一族更该亲近才对吧 邪祟和鬼族没什么关系,但普通人被邪祟侵染后死亡,肉体被邪祟控制,灵魂脱离肉身就成了鬼。 所谓的天师捉鬼,除了和鬼族争斗,也会消灾除秽,这里面的灾秽,指的就是邪祟。 从这点看,鬼族确实和邪祟一族立场更一致。 以前邪祟一族不是没和鬼族打过交道,十次里总有七八次是联手的。 可惜这一任的新鬼王不知为什么非要站在它的对立面,难不成就因为那个小天师 第88页 邪祟实在想不明白。 不等它想明白,那些厉怨之鬼已经全部对它虎视眈眈,打算出手了。 邪祟不怕阵里的人,也不怕单独对上鬼族。但现在鬼族有鬼王亲率,就算它有聚邪大阵加持,不能不顾忌一二。更何况阵里说不上什么时候又会传送过来什么人,到时它腹背受敌。 可这么轻易退去,它不甘心。 堂堂鬼王,竟然受人类驱使它嘲笑对方。 裴灵看看它:我只要他。 男人伸手指指大阵中的少年。 我可以把他还给你!邪祟立刻说。这已经是它难得的退让了。 阵里的人都死死盯着裴灵,生怕他答应邪祟的条件。 想想还真是可笑,明明是人类,平时以捉拿鬼族为生,偏偏这时要靠鬼王才能活下去。 邪祟为了表明它的诚意,不再驱动聚邪大阵对付他们,不然他们早就撑不住没命了。 裴灵在众目睽睽之下,想了想,转头看着少年。 少年也正看着他,嘴唇发青,难得地露出了虚弱焦急的神态。 当初就算体内被输入阴气,备受折磨,他都仍然一副腰背挺直的样子,似乎万事不萦于怀。 原来这人并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就算嘴上逞强不说,分明还是求着他的。 男人突然觉得愉悦起来。 可他要我救他的同伴。他说。 邪祟很想骂一句无耻,说来说去,这鬼王无非还是要把人全带走。 看看裴灵身后越来越多的凶厉之鬼,再感受一下聚邪阵的威力,邪祟憋屈之下,不得不同意。 没办法,周围的邪气已经吸收得差不多,再没多少邪气过来。 它飘到天台一边,围困住众人的邪气慢慢淡去。 裴灵满意地点头,对少年招招手:过来,跟我回去。 温清还没说话,黑家人焦急地开口:家主,不要去! 家主,我们保护你! 家主,千万别去啊,那鬼王没安好心。 家主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裴灵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你们不许他走 这一次不止是黑家人,连其他世家的人都勉强动着身体,把温清护在后面。虽然没说话,其中含意清楚可见。 裴灵心中杀意渐起。 他从厉鬼门出来,约束手下的厉鬼凶鬼,让它们隐匿在人间,不过是因为他看到怀里昏迷少年的一刹那,觉得少年不会开心他这么做。 但不代表他能容忍人类对他指手划脚。 什么时候,堂堂鬼王做事需要得到人类的准许 不许,就死吧。他淡淡地说。 怒到极点,话里反而没了感情。 邪祟在一边暗暗高兴。 这些家伙惹怒了鬼王,没有好下场。等鬼族离开,它完全可以对尸体炮制一番,能力说不定更上层楼。 小姑娘的肉体毕竟太弱了。 温清好不容易让邪祟退步,哪能容许努力落空,赶紧抬头看向裴灵:你等下。 说着手指连动,有点点星光落到其他人身上,场中立刻有不属于这里的声音传开。 那法术是黑家独有,能够连接场中各世家子弟和家族中的联系。 和场中在一起经历过生死之战的人的一腔冲动相比,显然他们身后家族里的掌权者更冷静,也更拈得出轻重。 果然,几乎所有家族在卖弄了一番唇舌表示对他的感谢后,无一不表示无法眼睁睁看着亲人后辈送死。 有个别性情直率的直接利用联系施了术法,把自家还不肯离开的后辈子弟抓回去。 段家兄弟和连世都在被抓回去的行列里。 剩下的迫于自家家主之命也不得不立刻离开。 到最后场中人只剩下黑家人。 虽然没明说,但这举动已经表明了态度。为个人利益计,他们把救了他们后辈的黑寒穹作为交易的筹码扔给了鬼王裴灵。 甚至匆忙得都没来得及确定一下鬼王为什么非要这人不可。 邪祟看到这些很有些失望。 它还以为这些人就算碍于面子也不会让裴灵轻易得手,不然他们难免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头。 哪知道那少年身负奇术,竟然能把千里之外的人的神思都和场中人连起来,倒是碾没了它的那些小心思。 等温清连哄带劝把黑家人也劝离这里,邪祟确定再得不着什么便宜,转身要走。 等下!少年出声把它叫住。 邪祟想当没听着,可惜鬼王手下的几个鬼飘过来,挡住它的去路,它不得不停下来。 什么事难不成你改了主意,打算让我吞噬邪祟嘲讽地说。 我想知道你的来历。温清这时候已经站都站不住了,整个人斜斜地被裴灵揽在怀里。 有几个厉鬼凶鬼看着自家老大的姿势,联想到一些生前看过的情景,不由张大嘴巴,却不敢多说,悄悄往边缘站了些。 强权压头,邪祟并没什么威武不能屈的想法,很快就把自己的来历抖了个干净。 它从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么不对,众所周知,邪祟本来就产生于污秽怨恶之地。 第89页 就像裴灵说过的,它的一部分来源于地下被镇压的那部分。 但另一部分却不是。 朵朵身上缠绕着的邪气,是被人刻意施加了术法。 温清皱了下眉头:是谁这么狠心,对个小孩子下手 活人,直系血亲。邪祟说完,携着所有的邪气离开。 直系血亲,最近的莫过于父母。可看甘女士天天守着朵朵急得发疯的模样,绝对不可能是害了女儿的幕后黑手。 那就只能是她的父亲了。 温清在医院这些天,就没看到过朵朵的父亲长什么样儿。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活久见,几乎什么事儿都不稀奇。比如说为了点儿资源,父子兄弟成仇。再比如说自己天资有限,却发现孩子天赋异秉,为了能把超人的资质转到自己身上,就利用邪术对亲生孩子下手。 难道朵朵的父亲也是圈子里的人不然怎么和邪气扯上了关系。 温清皱了下眉头。 正要再说什么,原本揽着他的那双冰冷的胳膊突然用力,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裴先生,您这是打算把我勒死温清敲了敲对方的手背,问。 身后的男人沉默着,就在他忍不住要掰开搂着他的手时,身后才低低地传过来一句话:阿穹。 这分明是四人组里那个傻子裴灵对黑寒穹的称呼,鬼王大人您是拿错剧本还是串词了 第47章:黑色碎片(14) 鬼族、人族和邪祟的形势在医院天台之后进入僵持阶段。 邪祟随时随地产生,无孔不入,还小时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等到它吸收够了周围的负能量,快速成长起来后,人们不再是它的对手,不得不求助于天师。 可以说,只要有人的存在,邪祟就是杀不完的。 但诛邪祟是天师的职责所在。 黑寒穹身为天师中的佼佼者,更是无法推辞。 可以说,现在他的日子反倒比以前好过了很多,不用担心他人的嘲笑,更不必提防身后会不会随时有刀子捅过来。 只是虽然好过,却不是他想要的。 黑寒穹看着大型忠犬一般跟在他身边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曾有个好朋友叫裴灵,长得很丑,后来死了。 他曾差点儿在厉鬼门开的夜晚死掉,幸好有个叫裴灵的鬼王救了他,鬼王俊美无俦,除了傲娇了点儿,好面子了点儿。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裴灵会是同一个。 人类裴灵的性格和鬼王差得太多了,脸也不一样,不怪他没认出对方来。 就连鬼王也对人间的记忆迷迷糊糊地,要不是他的记忆封印松动的话。 现在的鬼王完全脱了高高在上的傲气,天天跟在他身后,一步一跟。相处倒是跟人类裴灵时差不多。 黑寒穹午睡醒来时,在身边没看到男人。 外面有低低的说话声。少年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正好看到客厅里几个厉鬼飘出去。 裴灵看到他出来,高兴地张开双臂抱了过去。 被正正抱个满怀的黑寒穹: 心里默数三个数,见男人还不肯松手,他伸手戳了戳对方。 男人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头看他:刚刚那两个是我吩咐去查医院里那小姑娘的事的,有了点儿眉目。 黑寒穹想挣出来的动作一停:查出来了 被天师圈当礼物送给裴灵之后,黑寒穹并没怨天尤人。他一直觉得朵朵身上的邪气来得蹊跷,想亲自查查。 可惜男人觉醒了人类裴灵的记忆之后,就不肯再放他涉一点点险了。 裴灵拥着他坐到厅里的沙发上,把朵朵的事讲给他听。 无非是个特别狗血的故事。 朵朵的母亲甘女士和丈夫李宝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双双留在这里打拼,并且有了一席之地。朵朵的出生更给夫妻俩的感情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这是甘女士的想法。 可惜李宝或者说李家人并不是这么看的。 李家住在比较闭塞的农村,他们那里特别看重男孩。甘女士生了朵朵以后再没怀过孩子,这让李父李母对这个儿媳特别不满意。 他们倒是乖觉,知道甘女士性子烈,一直避而远之,却时不时悄悄打电话给儿子,在李宝耳边碎碎念着让他再生个男孩的话。 李宝从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本身就有些重男轻女。虽然和甘女士在大城市生活,感情融洽,骨子里的想法还是很难改变的。 可惜此时国家法律规定一对夫妻只能有一个孩子,大城市里计划生育的工作管理得尤其严格。李宝无可奈何之下,就有了别的心思。 他对妻子的感情很深,舍不得和甘女士结婚,却实在想要个儿子,就悄悄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年轻姑娘。 姑娘很争气,不过两年就怀了孕,他领情人去医院检查过,说是个男孩。 这让李宝对情人越来越上心,最后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就盼着早早能有个儿子,替李家传宗接代。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偏移到情人那边越多,对妻子这边自然就渐渐淡了。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渣男出轨故事,结局无外乎两个,要么甘女士成功,要么小三上位。 第90页 不过李宝的小三没那么简单。 她是个半吊子的修者。祖上传下来一本残缺不全的所谓秘笈到她手里,她背着人悄悄练过,发现虽然术法看着不正,有些阴损,效果却是实打实地好,犹豫片刻就一头扎了进去。 开始跟李宝在一起时,无非是打算找个老实人嫁了。等发现这个男人并不老实时,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小意殷勤,也就没离开,还渐渐滋生出想成为正房的想法。 她查过甘女士,发现对方各方面都比她高了不止一等,正面相抗的话,她根本没有胜算。 除了术法。 于是她和李宝商量之后,动用书上的禁术,让朵朵邪祟缠身。 李宝不是不疼女儿,但他跟情人厮混这么长时间,甘女士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淡了,再加上情人肚子里的男孩,最终还是让他默许了情人的做法。 不过那女人原本就学艺不精,缠着朵朵的邪气顶多只能让她陷入昏睡,没法进一步害人。 要不是甘女士发现女儿不妥,把她送进这座病气怨气厚重的医院,偏偏医院下面还有个更加要命的同类存在,朵朵的情况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再加上连世动的手脚,让镇邪大阵变成了聚邪阵,种种巧合凑在一起,这才终于产生了那个差点把传送阵里的众人全部灭掉的大邪祟。 黑寒穹听完前因后果,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那个男人和他的情人在哪里不稳定因素还是需要早早祛除的好,不然等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发展下去,谁知道还会捅什么大篓子出来。 已经被控制住了,裴灵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像以前是好朋友时那样,你放心吧,那个女人没机会再兴风作浪了。 嗯,你做得很好。能让鬼王亲口说出没机会几个字,李宝的情人必然不会再出现于人前。 得到了少年的夸奖,裴灵明显很开心,眼睛亮亮地。 你现在是鬼王,手下有那么多听从你命令的家伙在,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黑寒穹又说。 裴灵高兴地笑起来:是吗你真这么认为 真的,少年点头,以前我时常会担心你,怕这怕那。不过现在知道你就是他,我放心多了。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就像你对我那样。裴灵立刻说。 黑寒穹偏了偏头,看向靠着自己的男人:那,你不打算吃我了 当然要吃!男人立刻条件反射地回答。 就算裴灵生活常识缺乏,也知道吃了对方增长自己的修为,根本就不叫对对方好。 这和他刚说出来的话前后矛盾。 他张张嘴,想改口,毕竟对黑寒穹好是他真实的想法,他不想让少年不开心。 但潜意识里,吃掉少年似乎也是个无法磨去的印记,阻止他开口。 黑寒穹吐了口气。果然又是这样。 被天师圈子放弃之后,黑寒穹在裴灵这里养好伤,对方再没往他身体里输送什么乱七八糟的阴气,对他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但每次提到吞噬这个话题时,答案都出奇地一致。 正要再说什么时,一个淡淡的身影进来,恭恭敬敬地对裴灵说:王,人类的药材送过来了。这是最后一批。 送得挺快的,看来他们压根没打算赖帐。裴灵说。 那些人卖掉黑寒穹,内心并不是不愧疚的。正因为这样,当男人找上门,对他们说黑寒穹身体不好需要调养时,几乎每个世家都痛快地放了血。 一个直率地要,一个痛快地给。一时间,人类和鬼族的关系倒好像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少年摸了摸鼻子:既然你压根没放弃吃掉我的打算,何必还把那些好东西都浪费在我身上呢 能成为世家,那需要几百几千年的积累,世家里的珍藏可想而知,必然不一般。 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放到黑寒穹身上确实是浪费了。 少年说得没错,裴灵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他朝那些世家要的全是稀有药材,有个别的甚至在世间已经极难找到。他这么做,无非是因为醒转了人类记忆,想起黑家家主的寿命限制,帮少年调理身体之余,打算帮对方续命。 不惜一切手段。 可就像少年说的,如果最终要落进男人的肚子,身子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裴灵没法反驳,不舒服得很,目光不由落在黑寒穹颈侧的皮肤上。 雪白柔嫩,因为午睡前洗过澡,现在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让男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真的好想吃掉他! 如果能咬一口,只是轻轻地咬一口,尝尝味道就好了。裴灵想。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像有小手在抓,头越凑越近,张开嘴叼住了少年的脖颈。 黑寒穹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石化一般。 第48章:黑色碎片(15) 裴灵内心欲望鼓涨,想吃掉对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到口中那一小块皮肤在微微战栗。黑寒穹很早就成为家主,少年老成,心肠却特别软,这时候心里一定在害怕吧 第91页 不知为什么,想到少年在瑟瑟发抖的表情,他的内心深处反而升上来一股隐秘的喜悦。 就这样被他征服,任他为所欲为,哪怕被他拆吃入腹,也只能如幼兽哀鸣一样无法反抗。 想到这里,裴灵兴奋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牙齿轻轻咬着少年的脖颈,先是带着几分温柔的厮磨,随着意愿加强,齿间的力量也渐渐加大。 黑寒穹的皮肤极嫩,他稍一用力,就咬破了表层,淡淡的腥味在男人的唇齿间散开。 明明是下意识的动作,裴灵却突然停下来。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想吃掉对方,想折磨对方,想大力弄哭对方,想让对方红着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求饶,却只能无望地任他掠夺。 但为什么尝到少年鲜血味道的时候,他的欲望反而冷却了不少 裴灵眉头微皱,试着再用一点儿力气,齿间的血腥气更浓了些。 男人的暴戾渴望消除掉七七八八。 他迷惑地松开牙齿,摸着嘴唇看向少年的脖颈。 那里已经被他咬破了,留下了牙印,衬着鲜血,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看着看着,他内心暗藏着的欲望竟然又悄悄鼓涨起来。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想吃,想折磨,他的身体在渴望,但他的牙齿在拒绝。 潜意识告诉他,这种吃法不对。 裴灵的手指落到黑寒穹脖子上的伤处,慢慢摩挲着,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是不习惯吃生的,要做熟才行 不管是鬼王裴灵还是人类裴灵,都不是心思深沉的人,温清扫他一眼,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这个家伙正认真地琢磨着要怎么对他下刀! 一种危机感悄然在他全身蔓延。 必须做点儿什么,转移男人的注意力,打断对方的思路,不然他的小命怕是要交待到这里。 一想到迟迟没攀升到最终目标的好感值,温清很无奈。 裴灵没觉醒人类记忆的时候,没杀他,却始终记着要吞了他,对他的好感有,却不高。 虽然温清陪他一路,好感值的提升却一直不明显,始终是个位数个位数地慢慢攀爬。 直到天台一战,男人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人类记忆,好感值猛地蹿升一大截,一下达到了八十七。 这真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可从那之后,好感值再度胶着起来。 温清不停切换角度刷存在感,意图把数值提升到九十五以上,却没成功,到现在不过八十九。 而现在,在他还没想到新的办法时,裴灵打算把他切吧切吧吞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温清心里的危险感觉越来越强烈,眼看着裴灵再度朝他伸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抓起来扔进厨房,他一哆嗦,往沙发另一边挪了下,手下意识地朝沙发扶手上抓去。 扶手上正放着电视遥控器,被他这么一碰,巧巧地压到开机键,电视里面传出了音乐声。 裴灵朝屏幕转了下头,又看向温清。 少年紧张地抓起遥控器,对他干干地笑了笑:好长时间没看电视了,挺想看看最近都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 裴灵看了几眼电视,不感兴趣地说:没你好看。 温清只求赶紧把他的注意力转移,故意曲解他话里的含意:不喜欢这个剧吗那我们换一个好了。 说着随便拿遥控器按了一下。 画面变成一个留着小胡须的男人正站在厨房里,一边拿刀在菜板上切肉片,一边介绍等下要怎么煮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肉的鲜味和营养。 温清一哆嗦,赶紧又按了一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桌边吃饭,一个女人夹起大虾,细心地剥去虾壳,沾了点儿调料,放到身边小孩子的碗里。 再换! 白色的轮船停在海面上,船员们娴熟地配合着,从海底升起一张巨网,里面网着无数各种各样的鱼。 画外音正在介绍这些鱼的去向,顺带提一下今年预计又将有多少海味能被端上人们的餐桌。 再换 几次之后,画面变成小鲜肉甲和小鲜肉乙站在房间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喷。 台词听起来就没什么营养,表情也做作得很,但起码和吃没什么关系了。 温清悄悄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对裴灵说:这个电视剧很多人都爱看,我们就看这个吧。 在他换台时,裴灵一直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脖子。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男人的目光终于转开,落到电视上。 温清假装看得出神,却时不时用余光扫男人一眼,发现对方确实没朝他看过来,终于暂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出来。 他可不想哪天睡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放了各种调料的大锅里,被煮得吱哇叫。 裴灵没发觉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他其实并不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尤其是所谓的偶像剧。他觉得那些很多都是卖脸的消费,不但剧情槽点多,演员本身也硬梆梆地,让人没法感同身受。 不过既然少年说好,他就陪着看看吧。 小鲜肉甲揪着小鲜肉乙的衣服:我差点儿把心都掏给你,到底哪点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对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92页 小鲜肉乙看着小鲜肉甲冷笑:我要干什么他慢慢把对方逼到墙角,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干你啊! 接着,他托起小鲜肉甲震惊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小鲜肉甲愤恨地要推开他,却被他抓着手钳制住:你哪儿也去不了,你是我的。我现在就吃了你! 裴灵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哟!又一个同行!也要吃人的! 可看着看着,他就觉得不对了。虽然小鲜肉乙确实扯下了对方的衣服,不停地下嘴,可怎么不先洗干净啊而且明明看着没费多大力气,连对方的肉都没咬下来一块,这个演员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啧,要加强锻炼了亲! 一切结束,小鲜肉乙舒畅地呻吟了一声,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鲜肉甲耳边低声说:吃完了,滋味不错,多谢款待。 小鲜肉甲愤慨地一巴掌打过去,却被对方抓住,冷笑着问:怎么没喂饱要不要再来一次 裴灵皱起了眉头。 这届演员不行,不但演技不好,连台词都说反了。 开始还说什么吃了对方,结果没看着吃的过程,最后还来一句没喂饱。 到底是吃还是喂 眼看小鲜肉甲再次压到床上,裴灵转头刚要跟身边的人吐槽,就发现少年脸色通红,目光散乱地看着别处。 男人心底悄悄起了异样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想起小鲜肉的话。 吃了你 人类记忆和鬼族意识混杂到一起,让他的头脑有些混乱。 他想,说不定他理解错了那些手下的意思,其实他们告诉他吃掉天师增长修为,并非是真的像吃食物那样吃。 相应地,他在人类记忆里搜索到以前人们重视修行时,方式五花八门,里面确实有一类被称为双修的法术。 据说双修过后,两人都有很大的进境。 男人越想越远,一时间有些痴了。 温清眼看电视里面还在哎哎呀呀个不停,窘迫之余,也有点儿好奇。 难不成古早地球时期尺度真这么大,这种事情也能公开放映 真是难以想象。 要是放在他们星际时期,人人都特别注重隐私,除非军方的特殊渠道调用,不然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体开放到这种全民观看的程度。 感谢星际时代,感谢超科技,很多事情通过星网就能完成,包括演戏。 他们这些演员,被导演选中拍片时,都是在专门的虚拟空间中进行的潜意识演戏,哪会真的坦胸露体 古早地球时的演员牺牲还是蛮大的。 温清正想着,忽地手被拉了起来。 他收回胡思乱想,转头就看到裴灵放大的脸。 脑中警铃大作,他慌乱中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干你啊! 正想着这句话有点儿熟悉,好像刚刚在哪儿听过,他的唇就被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 这动作也很眼熟。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刚刚播放过的电视剧在现实中重复上演了一遍。 只是演员从小鲜肉甲乙换成了裴灵以及他身下的少年,持续的时间也比电视剧上延长了不知多少倍。 几个小时后。 吃完了,滋味不错,多谢款待。 怎么没喂饱我们再来一次! 第49章:黑色碎片(完) 温清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他正在琢磨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一步的。 明明一开始一切正常。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黑家家主,承担起一个天师应有的责任,并且顺利和这个世界的碎片相遇。 虽然碎片化身成鬼王出乎他的意料,但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怎么脱离正轨,甚至因为他的存在,裴灵还刻意约束着手下,免得他们袭扰人间。 黑家家主对人类的回护,只要有双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为了避免剧情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歪向莫名其妙的走向,他严格按照第二个世界里的经验来,一切以剧情为先,只在不经意且不会被误会的地方做点儿小动作,以加深碎片对他的好感度。 结果他们直接开演成人片。 明明之前裴灵还琢磨着怎么对他下刀呢。 小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清在脑海里问。 裴灵能力太强,身体承载不住,才会闭住灵识,成了个傻子。他死了以后,人间的记忆太薄弱,被彻底封印,鬼的本能占了上风,成为新一代鬼王。他的属下曾经说过鬼可以靠吞噬壮大自身,人间的天师对他们来说是大补。 这些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也猜到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最后他对我有了那方面的想法 他一直对宿主有欲望,只不过自己傻傻分不清,把性欲当成了食欲。直到你放那个电视剧时,才点醒了他。对鬼王来说,高高在上惯了,尤其他还是人时你那么照顾他,他当然会觉得你也对他有意思,上你也是理所当然吧。难不成你想让他当下面那个系统反问。 第93页 说来说去,原来是他自己的锅。 不,应该说,一半是他的锅,一半是原主的锅。如果原主不对他那么好,如果他没把电视跳到那个频道,裴灵本来应该还窝在厨房里琢磨着是清蒸还是麻辣呢。 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温清恹恹地问。 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如果满格,他会尽快脱离这里,免得惹祸上身。 他已经尽量保持距离了,上将大人应该不能误会他吧 95。宿主有没有发现,其实上床是提升好感度的捷径从医院离开之后变动就不大的数据,现在一下提升了六点。 若是放在以前,六点好感度实在算不上多。但越临近满值,好感度的提升越慢,这是温清的切实体会。 能有六点的跨越,确实不少了。 不过 能现在脱离吗温清不抱希望地问。 果然,系统拒绝:仍然建议宿主满数值脱离。哪怕是99.99,仍然有失败的可能,千万不能大意。上将大人的意识承受不起任何一次失败。 温清点点头。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以后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只剩下五点,他会尽快刷满离开。 说起来,这一次被和碎片上床,虽然他心里很别扭,但不像第一个世界那么有天塌地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 温清赶紧把这个想法摇出了脑海。 接下来的日子,裴灵一边带着温清在人间到处走,抓妖抓鬼抓魔抓怪抓一切对人类不利的东西,一边帮他找各种良药良方。 都是用来续命的。 最初他从各大世家那里弄来不少药材,但世家仓库里的东西也是有限的,自己还要留着用,不可能给他多少。一开始给的爽快,是因为觉得有愧于黑寒穹,又慑于鬼王的威势。可时间长了,谁都架不住被一次又一次的索要。 裴灵在人间呆的时间长了,对人情世故也懂了很多,一察觉世家的态度有所转变,就立刻收了手。 他不在意世家怎么看他,但黑寒穹现在还是黑家的家主,总不能让少年难做。 尤其是,他发现少年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能活多长时间。 大概是一生下来就被限制了寿数,早早就知道了真相,自然没抱多余的奢望。 可裴灵不甘心。 黑寒穹现在是他的爱人,为了保护对方,他甚至把手下大部分的势力以管束为名都交给了少年。 只要能让少年多活一段时间哪怕是几年,几个月,甚或是几天,他都不会放弃。 温清知道裴灵的想法,不过并没放在心上。 好感度迟迟不满,他不得已只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呆着。不过有二十五岁的限制,他在这里能呆的时间有限,自然不担心。 裴灵找来的药,让他吃,他就吃,却并不信真能有用。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依托于上将大人的意识。卫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那就绝对活不了。 刚开始的几年,因为不太习惯,他还有些抵触裴灵的碰触。到后来,他也想开了,反正不是他有心勾引,想来上将大人清醒以后,就算还有这时候的记忆,应该也不会怪罪他。 既然这样,他应该不用再抑制自己的情感,毕竟裴灵对他太好,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等到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温清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唯一的遗憾是,这时候的好感度还没有满:99.99。 虽然不知道小数点后面的数值是怎么来的,没满就是没满。 温清想开了,没满就没满吧,反正只差0.01,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抱着这个想法,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没死。 平稳地度过了二十五岁这个坎。 或许是裴灵这些年东奔西走给他淘弄来的药方见了效果,一碗碗稀奇古怪的药汤灌下去,竟然真的延长了他的寿命。 发现没死的时候,他内心的喜悦竟然压过了遗憾。 原来,他并不真的那么渴望脱离这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裴灵继续带他到处走,想尽办法接着帮他续命。 可惜最终也只多续了五年寿命。 他死在了三十岁生日的前一天。 裴灵抱着他尚且温热的身体,一滴眼泪流了下来,落到少年脸上。 碎片对宿主的好感度到达满值,目前为100。这是温清离开这个世界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分离仓外,各种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声,红光闪得人的心都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又是警报,上次那些人进入上将意识,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难道是温先生也被上将大人的意识排斥了 这下糟了,那些碎片没法再找回来,我们失败了! 一片慌乱之中,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们赶紧启动应急措施。可不管他们怎么做,刺耳的警告声都没有消除。 上次好像警报时间没这么长吧一个人说。 没有,也就几十秒,那些人的意识就被弹出来了。另一个人回答。 第94页 那温先生的意识怎么没出来 咦还真没有! 温先生没出来被困死在里面了这下可糟了! 不是困死,最早说话的人猜测,不然不会有警报。应该是上将大人的意识本身发现了不妥。 查一下任务解析器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和解决的办法。 不行,联系不上任务解析器! 怎么会先前不是还联系过吗 确实联系过!可警报响起以后就断了联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过来,研究员们束手无策,彼此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写着三个相同的字:怎么办 要不我去联系上将大人的家人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行!几乎三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反驳着。 现在还没摸清具体情况,贸然把卫家的人请过来,要怎么跟他们说 我们再想想办法。警报已经持续了十多分钟,虽然任务解析器联系不上,但温先生没被弹出来,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为首的高级研究员拍板。 其他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他说的去做。 幸好这时候那个绰号叫猩猩的人不在。那些人想。 外面的情况,温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完成任务离开黑色碎片的世界之后,并没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温清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小妖小妖他试着叫了几声。 没有反应。 有人在吗有谁能听到我说话他又问。 还是没声音。 奇怪,系统明明是跟随他的脑波而来,这时候他没能没回到正常的任务空间,难不成是小妖出故障了 系统当然不会出故障,虽然它是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毕竟是星际军方出品,质量绝对过硬。 它只是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给困住了。 第50章:金色碎片(1) 系统尝试过所有办法都不能脱困也不能和外界联系后,就转变了态度。 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它问。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任务解析器。 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帮助温清先生进行任务,替上将大人找回色彩碎片,帮助他痊愈。系统并没隐瞒。 它所有的做法都是运算产生,没有人类那些类似猜忌多疑的情绪。能够在上将大人的意识里面强横到这种地步的,除了上将本人,它想不到还有谁。 原来是这样你说,另一个意识是温清 是的。 有婚约的那个 是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温清先生已经帮您找回了青黑黄三种碎片,您的痊愈很有希望。 是吗上将的意识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那个系统鼓起勇气,上将大人,那些研究员说,如果我和温清先生被您察觉,导致您发现您正存在于意识世界里,是会引起基因的大幅度崩溃的。 它不想实话实说,但卫烽把它隔离在这,明显已经察觉到不妥,它说不说都已经没什么用。 既然这样,它很想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和研究员们设想的不一样。 整个意识世界都由我的思想构建,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我在哪儿卫烽的意识反问。 果然研究员们是错的! 系统高兴起来,连运算速度都比先前快了很多:那上将大人,接下来的任务,您是不是能直接参与到世界里,帮助温清先生呢 如果这样就太好了,宿主的任务难度会降到最低,完成任务的时间大大缩短。 不可能!卫烽立刻拒绝。 为什么 你觉得那些碎片世界怎么来的 系统顿了一下:是碎片 是的。碎片携带着我的一部分基因脱离本体,在这里游离着,并且依托于我的某些知识点构建起小世界。在小世界里,它们就是神,已经尝到了自由的甜头,你觉得它们肯就这么回来吗我能捱到现在还没崩溃,是因为我切断了它们对我的感应。现在我能察觉到它们,它们却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才会把它们瞒过去,让它们继续帮我撑着小世界。 真要照你说的,我的意识进入到它们的世界里,它们会立刻把小世界崩掉,逃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系统默然。 包括研究员们在内的所有人,谁都不知道,卫烽上将虽然处于昏迷中,却并没有轻易认输,干等着外界的营救。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自救。 怪不得能撑到现在。 这个男人,不愧是号称星际最强的男人,勇敢,果断,并且目光如炬,能在瞬间就判断出解决问题的最有效办法。 第95页 不过,从上将大人的话里,系统抓到了一点不同。 大人是说,那些碎片都有了自我意识吗 不然为什么能独自构筑小世界 是的。卫烽没有一丝迟疑地回答。 世界大背景以及大设定依托于他本身脑海里的知识,细节却由碎片本身完成。 就像刚刚消失的黑色碎片,如果严格按照他的设定,本来在黑寒穹二十五岁就必死无疑。但黑色碎片化身的裴灵却硬生生把时间多拖了五年,让这人三十岁才死。 当然,卫烽强行出手的话,碎片是争不过他的。问题在于,他没法光明正大地出面,他不能让碎片察觉到异样。 他只能暗暗地影响和改变。 这让他很被动。 虽说碎片承载着上将的一小点儿基因和部分意识,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他的分身。尤其当碎片回归时,他能够回收碎片所有的情感和记忆。 但他还是不开心。 那些过程和欢愉,原本属于他这个本体,应该由他去主导去经历去完成,而不是让他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 为了让系统早点儿知道真相,他冒着被察觉的危险,在温清完成任务却还没抓到黑色碎片的瞬间,把这一人一统全都隔离出来。 这时候黑色碎片正在任务空间里到处飞着找温清呢,他得在它发觉异样前把他们放回去。 上将大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系统问。 它的程序里面,排在第一的就是营救卫烽,一切以上将大人为重。现在直面上将意识,它当然要言听计从。 我会慢慢小幅度地侵袭那些世界,让碎片在不知不觉中被我牵制。至于你,你像之前那样帮助阿清就行。这次叫你来,只是让你知道原委。等以后我布置得差不多了,会找你配合我下一步行动。 是,上将大人!系统回答。 还有,我叫你过来的事,你就别告诉阿清了,我怕他知道后会有心理负担,影响接下来的任务。卫烽说。 是! 好了,你先出去吧。那块碎片有点儿急了,你们再不出现,它会怀疑的。 温清不知道在那片无知无觉的虚空里等了多长时间,直到灵魂似乎被什么碰触一下,那感觉像是有东西轻轻拥抱住他。 没等他有所反应,熟悉的超重失重感觉传来,他的眼前出现了各个带着颜色的小旋风。 温清松了口气,总算正常了。他还真怕是哪里出了故障,就这么把他困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 小妖,刚刚怎么了 唔,引导碎片花了些时间。系统回答。 温清低头看了看,黑色碎片正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手心里。 任务没出错就好。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ooc,导致碎片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宿主要不要休息系统问。 温清想了想:我的灵魂没问题。不过我的身体一直在分离仓里,还需要正常的睡眠吗 不需要。分离仓是军方最高规格的,能够最大限度地对宿主身体进行保养,对您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就继续任务吧。温清说。 系统悄悄松了口气。 它有点儿怕少年提出先离开,卫烽上将的意识把它和外界隔开,那些研究员们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至少在找到合适的借口之前,它不想让温清和那些研究员们有所接触。 小妖,我们下一个任务去哪个世界 系统刚要替温清找出一个相似背景的,突然停住。 小妖 金色吧,这个世界不难。系统回答。刚刚卫烽意识突然给了它提示,虽然不太明白上将大人为什么指定金色,但它绝对不会反驳的。 毕竟,卫烽不可能害他们。 温清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在系统帮助下直接进入。 和前三个世界相比,这里是完全不同的结构体系。 这个世界比古早地球时期更古老些,人们穿宽袖袍服,或者曳地长裙。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追求长生大道。 对的,有个名词叫修真。 在星际时期各影片里,也有所谓的古早修真片,确实有一定受众,虽然温清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 长生不死连星际时期的超科技时代都做不到好吗明显是瞎编的。 小妖,把剧情传给我。 他在这里叫韦平,是一个修真小门派的门主的儿子。 修真界一向以实力说话,越大的门派,所占有的资源越丰富,门里人的地位也越高。 韦平的父亲叫韦不安,是天纵门的门主。天纵门听着霸气,其实只是个不足道的小门派,门人加上洒扫粗使不过一百来号人。 这种小门派,能拥有的资源当然有限。韦不安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他乐天安命,儿子韦平是他唯一的希望。 韦平从小被捧着长大,根本没吃过什么苦。他资质一般,却有几分小聪明,年少时无意中救了飞渡门的内门弟子石新,并对他暗自倾心。 今天上午,两人刚刚在誓心石那里发了愿,在天道公证之下结为夫夫。 第96页 说到这儿,不能不说说这个世界的结合过程。 和以前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两个人情投意合,打算结为夫妻或者夫夫时,不需要去什么民政局,而是去誓心石对天地发誓。只要经由天道承认,两人就算是一体了。 至于之后是否昭告天下或者大摆筵席,相对来说反倒没那么重要。大门派里的人当然会走这个流程,很多小门派压根就略过。 温清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正午。 按照剧情,顶多再过半小时,或者说两刻钟,石新就会来找他,要求和他离婚了。 用这里的说法,叫断誓。 他这个已婚夫夫的身份,只能勉强保持不到半天。 第51章:金色碎片(2) 和天纵门不同,飞渡门是这个世界里排得上号的宗门之一。虽然不像长生宗、承雷宗这种数一数二的大门派那么厉害,起码称得上二流宗门。 比天纵门连四五流都算不上的强多了。 稍大一点儿的宗门,收的弟子有内外之别。能成为内门弟子的,首先资质就要比普通人强,而且韧性意志手段各方面至少有一样拿得出手。 石新能被飞渡门收为内门弟子,可想而知比韦平要强得多。 两人的婚事,放在别人眼里,是韦平占了天大的便宜。 石新很显然也知道这点。他们去誓心石那里发愿的事根本就没让别人知道,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了。 石新在回来的路上曾对韦平说,很快就会补办一次酒宴,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不过根据剧情,温清知道,韦平不但没等来他兑现承诺,反而没过半天就又被扯着去断誓了。 刚结婚就离婚,韦平肯定不同意。石新刚提起这事时,他先是震惊,接着追问,继则痛骂,最后哀求,可惜种种之后,仍然被逼着断了誓。 之后,在一次宗门间举办的大比之上,韦平才知道对方非要和他断誓的原因。 白月光! 白月光名叫解乘风,是飞渡门大长老的儿子。能成为石新的梦中情人,他的长相自是不消说的。 以石新的资质,其实完全可以去比飞渡门还稍强些的门派。只是当年他第一眼看到解乘风就喜欢上了他,进而入了飞渡门。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解乘风不是不知道石新的心思,但他心中另有其人。 长生宗的长老舞临。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这些人竟然一直是一个追一个的循环不休的关系。 何苦来着 温清叹口气。 他倒不觉得石新和韦平发了愿就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就算星际时代,那些过着过着发现彼此并不合适进而离婚的伴侣也不少。 但上午刚发完愿,下午就要断誓,这分明没把韦平放在眼里。 石新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韦平喜欢他。 温清并不觉得感情是多公平的东西,多的是那种你爱他,他却不爱你的事儿。不然怎么会显得两情相悦多可贵 可这不代表一个人就可以把对方的真心踩到泥里作践,那太过份了。 当初韦平救石新时,两人都小,石新还没进飞渡门呢。就因为对方提过想修行,小小少年就培着他东奔西跑,还悄悄地把自己修行的体验告诉对方。 石新被很多门派拒绝,韦平陪在他身边,帮他打气,甚至还说,天纵门的大门时刻向他敞开着。 那是多珍贵的一份真心。 石新灰心过,想着实在不行就进天纵门算了,好歹是修真门派,比凡人有份量得多。 恰在那时,他遇到了飞渡门的人。 大宗门的气势让他羡慕,为首那个白衣飘扬的少年更让他惊艳。 从那之后,他再没想过天纵门。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哪怕死,也要进飞渡门。 之后,伐筋洗髓,资质根骨终于成了上佳。石新顺利达成了心愿。 这期间,韦平付出了多少,他不说,不代表石新可以无视。 石新这是一路踩着韦平的人和真心向上走啊! 真是渣中的渣。 原主韦平就是因为这个渣,最后郁郁寡欢,没过几年就死了。 他死的时候,石新正拉着解乘风在外面游玩呢,压根没放在心上。 宿主宿主!系统开口。 怎么 你好像不太高兴。 是啊,我没想到竟然进到这么个世界,还摊上这种剧情。温清说。 如果说第一个世界里的田喜令他恶心,这个石新同样让他觉得反胃。 系统有点儿心虚,它还以为自己的行为被宿主察觉了。 不过,抛去背景不说,这种剧情还是比较简单的,温清又说,接下来我只要确认石新是不是碎片就行了。如果不是,我会干脆利落地跟他断誓。 那如果他是呢系统问,提起的心却放了下来。 看来宿主没发现它的小动作。 那就只好对他说抱歉了。誓心石前发的愿已经经过天道,就算死缠烂打我也不会放开他的。 当然,要真是这样,他只会把对方当成任务对象,绝对不投哪怕一丝真心。 任务完成后,他就立刻离开,没有半点儿留恋地。 第97页 两刻钟后,石新果然找来了。 难怪韦平会喜欢上对方,光从外表来看,石新长得的确不错,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英挺。 长得帅,生气勃勃,真对哪个人上心的话,肯放下姿态伏低作小,满嘴甜言蜜语。这种硬件条件加上飞渡门内门弟子的身份,估计能拐骗不少小姑娘。 不过,温清扫了他一眼,就再没兴趣看下去。 石新的身上没有碎片的光芒。 这样最好,温清想,免得自己还要忍着恶心进行任务。看来运气还算不错。 大概是觉得理亏,石新这次过来,还带了一颗调理身体的丹药。 丹药不算特别贵重,却不是天纵门这种小门派能轻易到手的。在他看来,这足以弥补他对对方的亏欠了。 韦平,我有话对你说。他说。 原轨迹里,他就是用这句话做开场白。可笑韦平还以为是新婚老公要对他做什么深情告白,结果脸红心跳之时,听到的话就像是夹着冰碴的冷水当成浇下,从里到外来了个透心凉。 温清故作不知,点点头:你说。 或许是觉得要说的话有点儿难以启齿,或许是对温清过于镇定的表情有些疑心,他张了张嘴,出口的话却变了: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是啊。温清说,我们发完愿回来,半路上你不是突然说有事要处理,让我先一个人回来吗 哦,哦,哦。石新一连哦了三声,想起刚刚去见的人,虽然那个人并没给他什么明确的答复,他的心却还是硬了起来,我认认真真想过了,其实我们并不合适。韦平,我们去誓心石断誓吧。 温清不说话,嘴唇紧紧抿着,看着对方。 石新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目光,错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不好吗温清慢吞吞地问。 声音缓慢平静,石新却总觉得说话的人马上哭出来。 不,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真的,就算我们分开,你肯定也会有更合适的人出现。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想,我们都是修行的人,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几百年的时间,如果不选择对的人在一起,这是不是太不慎重了石新咬咬牙,说。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韦平,但决定做了,就做到底。 不选择对的人温清脸上的笑有些飘忽,似乎风一吹就能散掉,我记得,当初你来找我,说要和我去誓心石发愿的时候,分明说对我有好感,这辈子想和我在一起吧怎么,刚过了几个时辰,我就变成了不对的人石新,就算喜新厌旧,你这换新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们连洞房都没入呢。 石新脸一僵:我,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怎么了你想说你鬼上身了,话不是你说的还是想说你吃错了药不管什么原因,石新,就算看在我救过你一起,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义上,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为什么断誓 石新没恶到坑害别人不眨眼的地步,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原因。 温清等了一会儿,有些失望。 从小妖传来的资料里,他早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断誓,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替原主讨个公道。 可事到临头,他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原主不在了,再折腾石新又有什么用呢该辜负的人已经辜负,该伤的心也已经伤过。 韦平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公道两个字。 算了,温清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我再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你要断,那就断吧。 石新听了他的话,一脸狂喜,很快又有些怀疑地看着对方:真的你没骗我 不怪这人是这种反应。毕竟原主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心知肚明。几句连敷衍都算不上的理由,不可能让对方死心放手。 韦平要么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要么另有后手,只等着他踩进去。 在他看来,韦平的性格干不出前一种,果然这事另有玄虚吗 温清倒没想那么多。确定石新不是碎片,他就完全没了兴趣。再说上几句,他连替原主讨公道的心思都没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真实世界,他还会多争取一下。 可这里是上将的意识世界啊。 到底去不去他有些不耐烦地问,再多说,我就反悔了啊。 去去去,当然去。石新心里还有怀疑,但听到对方要反悔,他就顾不上别的了。 反正,先把誓断了再说。 不把自己的事处理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他怎么好去追求心目中高贵圣洁的白月光呢 第52章:金色碎片(3) 和石新离婚哦,断誓之后,温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天纵门,先是门里门外逛了一遍,就连那个十分疼宠的老爹都没忘了瞟上一眼。 无他,只是怕错过碎片。 不过和上个世界差不多,他在原主的熟人里根本没找到。 确定碎片暂时和他无关,温清就静下心开始考虑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问题。 虽说天纵门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毕竟也是修者,再加上原主还是门主的儿子,韦不安对他千娇万宠的,韦平的性格多少会娇纵一点儿。 第98页 被石新那么利用当备胎,竟然还能自欺欺人地跟着去誓心石那里发愿,说好听点儿是单纯善良,说不好听的就是蠢。 明明感情被喜欢的人践踏到了泥地里,却没报复,反倒自己郁郁寡欢,最后默默无闻地死了,这说明原主并不嚣张跋扈。 至于其他的,源力给的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天资平平,他在普通的修真路上不可能有所建树。 原主没报复,温清更不可能多此一举跑去帮着进行所谓的复仇。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根据经验,碎片在每个世界的化身就算不是高高在上的地步,以后的前途也必然不可限量。 这就说明他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 无论是青色碎片秦青竹,黄色碎片黄修远,还是黑色碎片裴灵。 虽然第三个世界有点儿出乎温清的意料,碎片的姓名和颜色无关,而且资料里并没有黑寒穹和他的交集。 但剧情里说过,小天师原本是死在厉鬼门开的夜晚。那一夜本就是鬼王带着众鬼来到人间,生灵涂炭。 这么说,也勉强算是资料提过碎片一笔吧。 想到这儿,温清努力把接收到的资料再次重新顺了一遍,生怕错过了有用的线索。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里面涉及到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人物也太多了,光靠这个,他根本没法确定到底碎片会是谁。 连大概范围都找不出来。 不过本着宁抓错不放过的原则,温清打算把这些人按照戏份多少先排一个名单,一个个找过去。 相信总能找得到。 没错,温清已经渐渐调动起自己的职业本能,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剧本去进行了。 洁白的纸上,除了已经出局的石新之外,最大最醒目的名字莫过于白月光解乘风,接下来就是白月光的白月光舞临。 温清啧了一声。 还是吃了刚穿进来需要消化剧情的亏,不然在石新要断誓时提条件让他带自己去看解乘风一眼,就能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 至于现在,他连再见石新一面都难,更别提那个大宗门里的解乘风,人家知道他是谁 温清暗戳戳地绞尽脑汁想办法,却都没法不被怀疑地接近解乘风。就在他打算转移目标先考虑其他人时,机会反倒主动送到他眼前。 正邪大战要开始了。 修真大道,有修正道的,肯定就有修邪道的。 邪道被称为魔道,但这些魔道中人肯定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他们把自己称为圣道。 修圣道的魔修自然就是圣修了。 至于魔字,是那些正道中人对他们的称呼。 正邪之间的斗争一向激烈,大场面基本三二十年出现一次,小的则不可计数,几乎每处每地,每时都有可能发生。 这一次,由正道的大宗门长生宗以及承雷宗牵头,联合其他的大小修真门派,邀请他们一起去狙击魔道。 天纵门虽小,也收到了邀请。 这种大场面的邀请,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接到的人是不可能拒绝的。不然等争斗平息后,大宗派论功行赏时,肯定忘不了消极拒战的家伙。 明面上的惩罚不会有,毕竟邀请里说的是自愿。但上了黑名单,以后就别想再从大宗门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其他门派也会私下里孤立疏远。 当然,鉴于各个门派实力不同,在大战里能起到的作用也不相同。像韦不安这样的,做得最多的无非是摇旗呐喊,或者帮忙跑跑腿送送信什么的。 上阵厮杀基本轮不到他。 魔修手段众多,派韦不安这样修为平平的上去还不够丢脸呢。 温清听说名单上有解乘风的名字,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念头突然见风般疯长了起来。 多好的一个鉴定碎片的机会啊! 就算解乘风不是,他也可以借机见见其他门派的人,说不准就能从里面找到碎片的化身。 至于有可能碰到的危险,温清倒没放在心上。 连韦不安都是跑腿的角色,他连韦不安的一半水平都没有,更不可能被扔到战场上了。 对自家儿子前所未有高涨的请战情绪,韦不安果断拒绝。 虽说没什么危险,但毕竟是战场。万一哪下运气不好,伤到了怎么办 儿子今年连十七岁生日都没过,行动做事还透着孩子气,很有几分冲动,他才不放心让这根宝贝独苗出现在任何危险的地方。 不管温清怎么求他,他从头到尾只说不行,临出发那几天干脆让人站在门口守着,不许儿子再来。 温清发现此路不通,并不气馁。那几个人连原主都看不住,更别提看他了。 于是韦不安到达山顶的聚集点进入另一边时,温清正在山下的树林里。 他迷路了。 为了防止其他人尤其是凡人误闯,长生宗在聚集点设立了结界。 韦不安有邀请,结界不会拦截他,对温清却不会那么客气,直接把人扔回了山下。 扔的方向是随机的,温清从山脚的另一处上山,不太清楚这边的地形,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出去的路。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他碰到了石新和解乘风。 其实他并不认识解乘风,虽然源力那里有资料,毕竟他没见过真人。 第99页 可架不住石新一边在后面跑一边一口一个乘风地叫着。 能让石新这么放下身架的人不多,叫乘风这个名字的也不多,两者合起来,只有白月光符合。 温清立刻盯着白月光看了几眼。 不是碎片。 他悄悄松了口气。 虽说已经决定尽快找到碎片,但他还真不太想插到石新和白月光中去,最好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 乘风,你真的决定去了吗那里很危险的。你要是出了事,我多难过,你替我想过吗石新苦苦相劝。 解乘风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石新,如果你觉得危险,你就不要跟我过来了。反正你也去不了那边,结界不会让你通过的。 乘风,我哪是怕危险,我是担心你啊!我真不明白,你是大长老的儿子,明明是我们这一代的,为什么门主选中了你让上一代的人去才合适吧石新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平。 解乘风认真地看着他:石新,你是觉得我怕死,还是认为我能力不足,不配被门主选上 石新一噎。 他哪会那么想。他只是担心解乘风会遇到危险,并且努力让对方体会到他的这种心情,让对方知道他关心着他。 解乘风见他不说话了,转身要走。 石新赶紧抬脚跟上去:乘风,离集合的时间还有几天,不然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反正马上就到了,最后一天再上去也一样。你我,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解乘风摇头:不能等。虽然我们飞渡门不像长生宗和承雷宗那么有名,可在修真界也很有地位,多少人看着呢。我不能给门主和爹爹丢脸,不能给门派抹黑。况且,去得早些,知道上面那些人到底有什么布置,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事到临头才忙乱起来。至于别的什么,师弟,抱歉,我从来没想过。 说着,解乘风转脸对树林另一边说:这里不安全,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你也赶紧出去吧。 他看的方向正是温清。 温清见被发现,不再掩饰身形,索性大大方方出来,跟石新打招呼:真巧,在这里看到你。 解乘风见是个玉雪可爱的少年,虽然带着几分娇气,却不令人讨厌,不由很是意外。 石新一见温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少年费尽心力打听到他的行踪,并且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后悔了,想要缠着他复婚啊。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只喜欢解乘风一个人。 你们认识解乘风随意问了一句。 是啊。 不认识! 少年和师弟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相反。 石新见否认不成,眉头皱得更深:韦平,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不要苦苦缠着我好吗强扭的瓜不甜,你长得不错,另找一个和你门当户对的并不难,何必非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第53章:金色碎片(4) 如果现在站在石新面前的不是温清而是韦平本人,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天纵门虽然能力有限,弄不到什么天材地宝,但只要能拿得出来的,原主都想尽办法悄悄给石新用了。 无它,谁让他喜欢这人呢 可没想到,一句缠着就把原主所有的感情全否定了。 照石新的话来看,倒好像是原主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非要嫁给这个飞渡门的内门弟子不可。 天知道要是没有韦平在,石新压根连飞渡门的门边儿都摸不着。 解乘风转头看看少年,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 他不是情商为负的人,少年喜欢石新,石新却一直追着他表白。他这时候对少年说安慰的话,哪怕是出于好心,也很有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温清回想了一下韦平的人设,很想把石新怼回去。 虽说原主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心坎里,哪怕死了也忘不了对方,可还有句话叫因爱生恨。 因为被抛弃而记恨于心,从而说话夹枪带棒,应该也说得通。 石新,我记得前些天我们分开的时候,你给我的理由是,觉得我们都不冷静,想再好好想想温清笑了笑,你现在想清楚了还是说,其实你所谓的想想,不过是你追求另一个人的借口你和这位,绝对不止是上次离开之后才认识的吧 石新毕竟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少年一提前断誓那天的事,他的底气就虚了不少。 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和人在誓心石那里发过愿。 尤其是在解乘风面前。 解乘风心地纯洁,心思干净,如果知道他曾跟别人有过婚姻,哪怕只是半天,还会接受他的追求吗 毕竟,以解乘风的条件,出色的追求者并非只有他一个。 他只是借着两人都是飞渡门弟子的便利罢了。 犹豫之时,解乘风已经转身走了。他急着去山顶上和那些人会合,并没多余时间花费在这两个人身上。 石新抬脚朝他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心底那个突然涌起的念头终究不曾放下,转过身看着少年。 第100页 温清:还有事 难不成是被怼了想怼回来 韦平,我不管你收买了我身边的谁,也不管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总之以后我们最好就当普通朋友不,不是朋友,还是当陌生的人好!石新一字字地说。 温清看了看他:好啊! 能得到对方这句话最好,以后誓心石的事曝光了,他也能跟别人解释说,是石新一而再的践踏他的真心,让他心灰意冷。 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他日后为什么对这个前夫避如蛇蝎了。 石新认定温清是来纠缠他的,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对方的回答。 他皱了皱眉,自认为好脾气地说: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毕竟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你帮过我不少,我都记在心里。可韦平,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看到了,我其实喜欢的是乘风,没办法骗我自己。当初我和你去誓心石,无非是看你这些年付出得太多,想着不如试一试,说不定就能和你在一起。可我做不到,对不起。 石新是一个为了讨得心上人的欢心而不惜伏低作小的男人,可惜温清并不包括在其中。他放柔表情,无非是他觉得温清拿住了他的把柄。 誓心石前的发愿和断誓。 早知道那天不鬼迷心窍地和韦平去就好了! 谁会知道解乘风突然回来呢 他一直喜欢解乘风,从进飞渡门之前就喜欢。结果进了这个门派没多长时间,和解乘风还不过是普通的点头之交,他喜欢的人就因为种种原因被送到了长生宗那边。 他只能在飞渡门里一边修炼一边等待解乘风的归来。 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这几年里,他对谢乘风的感情从最开始的浓烈炽热慢慢地沉淀了不少,他甚至以为大概那只是年少时的意乱情迷。随着时间流逝,他已经走出来了。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把目光放在韦平身上。 韦平虽然和他的名字一样,资质平平,修为平平,起码长着一张好脸蛋。 当然,修真的人里长得好看的人不少,但比韦平还强的并不多。光就长相来说,连解乘风都要稍逊一筹。只不过解乘风气质出众,飘渺似仙,再加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才会被公认为修真界的第一美少年。 日后他带韦平出去,应该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更何况,这人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就算他让对方去死,韦平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娶了少年,也算是给他这些年感情付出的回应吧。 结果上午两人刚刚去发完愿,他跟韦平回天纵门见韦不安的途中竟然见到了谢乘风! 那些他一直以为淡化散去的感情,再次翻涌着,沸腾着,让他知道他并不是淡忘了那抹白月光,他只是有些小小的灰心。这些灰心在再次相遇时,转化成了比先前更浓烈更醇厚的感情。 他觉得他的心再度复活。 他特意找借口跟过去,以同门师弟的身份和对方搭上了线。 这时候韦平和他的关系就显得特别碍眼起来。 得知解乘风这次从长生宗回来,不会再离开师门后,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和韦平断了誓。 和心里一直深深藏着的那个人相比,韦平算什么 断誓的过程太顺利,石新曾起过一丝疑虑。但他急着去找解乘风培养这么多年缺失的感情,顾不得多想别的。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当对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万一韦平用那半天的关系威胁他,让他离开解乘风,甚至在他们之间创造一些波折怎么办 他可没忘了这些天,他见识到的解乘风的追求者有多少。 那些人很多都没明说,别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他。 毕竟,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当初还是太冲动了!石新想。 要是能找到个办法让所有人都没法知道那件事,该有多好 石新很懊恼,口头上却不得不尽量耐着性子说些好听的话,稳住韦平。 温清见石新的态度变来变去,实在懒得应付他,指了指解乘风离开的方向:你再耽误下去,人就没影了。说着转身就走。 开玩笑,他又不是原主,才没时间在这磨蹭。 他还急着找碎片呢。 石新看着少年毫不留恋的背影,本想再说几句,终究放不下解乘风,抬脚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温清松了口气。 真是倒霉,明明是跟便宜老爹来的,结果碰到这么个玩意儿。 温清在树林里乱走,无意中竟然发现先前上山的路,不由高兴起来,立刻沿着反方向离开。 被扔下来一次,他知道山顶肯定有修真者们的布置,不是他赤手空拳就能闯入的。别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哪些法术,就算知道,从得到的资料来看,他也没资格进入那里。 毕竟韦平的本事在修真界属于最底层的那种。 他过来,无非是抱着看能不能跟着韦不安混进去的希望。 事实证明不行。 正走着,忽地脚趾踢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停住,整个人都弯下腰,半天没能立起身子。 踢到的是一颗长形的石子,一截埋在土里,另一截露出地面。 第101页 温清好巧不巧地踢到了地面上那部分,疼得他眼泪都差点儿掉出来。 真是倒霉!来这一趟,不仅没能如愿混进去,还碰到了石新那个渣,甚至伤到了脚。 这么一想,他暗暗说了声晦气。 脚上的疼痛渐渐缓下来,温清刚要离开,那块石头忽然化作一道光,飞速地朝他冲过来。 少年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落脚力度不对,碰到了刚刚撞伤的地方,疼得他呲牙咧嘴地。 那道光撞到他身体,很快消失不见。 温清等了会儿,没见到什么异样,伸手在身上摸了几把。 没石头,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是他目力好,说不定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可那确确实实是一颗石头,形状颜色触感都和普通石头完全相同,为什么射到他身上时,他却没什么感觉 就像是他,或者说他的身体把石头吃了一样。 一时间,温清脑子里不停地各种看过的剧本走马灯般出现,一个接着一个。可惜他翻遍了所有剧本,都没能找出来哪种倒霉事或者奇遇和他刚刚的情况相像。 温清把鞋脱下来看看,除了脚上的疼痛越来越小之外,并没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原地站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腿麻了。 看来,刚刚的事要么是他的错觉,要么是他想得太多。 少年把鞋子穿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要抬脚离开,就听到一边的林子里又传来了动静。 啧,不会是石新有了什么奇思异想,追回来了吧 第54章:金色碎片(5) 喂,那边那个小孩儿!出来的是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刀。 身上的气息显示,这人不是碎片,却是个修者。 能在这里出现的修者,除了他和石新之外,基本都是接到了长生宗和承雷宗邀请的。 温清想着,偏头看他:先生有事 一声先生叫得那个人神清气爽起来,他摸了摸头:那啥,我姓余,你叫我那个 余先生!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我不是先生,嘿嘿。余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他本来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武者,被很多人瞧不起。后来侥幸以武入道,却因为年纪大了,修真界中仍然没什么人瞧得起他,也没有宗门肯收他,只能当个散修。 那些修者叫他时,记得他名字的叫他姓余的,记不住的直接叫那汉子。 直到他一次和魔道中人交手时,正巧遇到了长生宗的人,被长生宗收到宗里,虽然只是外门弟子,身份地位却一下不同起来。 再没什么人敢叫他姓余的那汉子了,但余兴看得出来,那些人只是脸上恭敬,心里还是不怎么瞧得起他的。 毕竟修者,专注修道,哪有几个还看重纯粹的肉体武力 他在余暇的时候,也学了识字,却仅限认识而已。 内心里,余兴一直羡慕那些形容举止、举手投足都自带逼格的其他修者,也总觉得别人无非是尊敬他背后的长生宗,却没什么人看得起他本人。 没想到这次碰到的少年并没那些人的势利,看他的目光澄澈,还一口一个先生。 这让他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每个毛孔都舒爽得不得了。 先生也是去山顶会合的么温清问。他当然不会瞧不起武者,星际时期肉体的武力和精神力并重,能把其中一样练到极限都让人仰视好么 余兴哈哈一笑:没想到小友你也是同路人,我们一起上去吧。 温清修者气息不浓,但余兴仍然感觉得到。这次正道联盟几乎所有这一边的门派都收到了邀请,来这里的修为有高有低,余兴并没因此怀疑。 温清心里一动。 他本来想的是讨好一下这个人,看他能不能好心带自己上山过结界,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了。 这样更好。 温清立刻一脸感激地说:多谢余先生。 余兴又摸了摸头。 被人称先生,越来越觉得爽是肿么回事他见温清脚步慢,索性拉着少年的手借力给对方一起往上走。 两人很快到了山顶,穿过了结界。 温清悄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再被扔到山脚下。 结界另一边是传送阵,余兴带温清站了上去,不知道怎么摆弄了几下,大阵就亮了起来。 身体好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胃里也在翻涌,那感觉和坐星际飞船进行跃迁时很相似。 好在很快就结束了,他眼前已经换了景色。 阵边有几个别派弟子守着,看到两人过来,其中一个上来问:请问是哪一派的 我是长生宗的。余兴说。 那几个弟子扫了一眼,看到余兴衣角处的门派标识,立刻退了下去。 甚至没问问温清。 在他们看来,余兴是长生宗的,跟他同路的温清应该也是。 我小师叔祖在哪里,你们知道吗余兴问。 小师叔祖 舞临。 其中一人恍然:长生宗的驻地在那边,您可以去问问。 第102页 余兴顺着他的指向走过去。 温清本来打算过来后找借口离开的,听到舞临的名字,心里一动。 在他的名单上,这是可能性仅次于解乘风的人物,不如跟过去看看。就算不是,也能借机把长生宗里的人都快速扫一遍。 总比先撞上韦不安再被便宜老爹赶回去的好。 本来还以为要靠两只脚走过去,没想到这次余兴带着他站到了飞剑上,升到空中御剑而行。 看到温清新奇略带崇拜的目光,余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宗门就学会了个御剑术。 毕竟是以武入道,长生宗收了他,却没有太多适合他的功法,这就导致他要么只能继续淬炼肉身,自己摸索,要么就得放弃从前的一切,从头再来。 余兴选择了前者。 御剑飞行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他重修就能学的法术,利于行,他下了大工夫。 虽然速度比上山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两人还是飞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路过了不过大大小小的门派的驻扎地,温清粗略看过去,并没发现目标碎片的光芒。 有可能确实没有,也有可能是离得太远无法察觉。 温清还是觉得碎片是舞临的可能性比较大。 照他的经验看,碎片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太低。 长生宗和承雷宗这种大宗门才更合适。 飞剑停下来,余兴跟走过来的门里师兄说了几句话,那师兄随意指了个帐篷给他,让他住在那里。 余兴带温清走进去,才意识到什么,看向少年:那个,我都忘了,你有自己的门派吧 天纵门。 那你要不要去那边我可以送你过去。余兴说。 天纵门是个小门派,派来的弟子修为低些很正常。 是不是这里不允许其他门派的人逗留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走。 没有,余兴说,你想住这里也行,跟我住一起。我就是怕误你的事。 温清笑着说:我的门派不大,我爹就是门主,他一直说想看看修真界第一大宗门的风采,这是我们的夙愿。 言外之意就是想留下。 余兴不好意思地说:称不上什么第一宗门,而且我是外门弟子,只能呆在这里。那些内门的师兄师叔师叔祖还要再往里一些,等闲怕是看不到。 门派不大,仰慕第一宗门,换别人这么说可能有白眼狼的嫌疑,不过温清点出他的门主儿子的身份,这就不存在了。 余兴本来就不是心思缜密的人,不然也不会把温清直接带过来,看他这么说,就把他留下来。 长生宗是承办宗门之一,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就连余兴这种外门弟子都忙得团团转,三五天看不到人影是常事。 温清在这里呆得倒是安静。他是余兴带来的,不是长生宗的人,那些人当然不会把事情指派到他头上。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月有余,正道的人集结得差不多,正邪大战终于开始了。 战场并不在这边,但参战的人太多,声势浩大,温清呆在帐篷里都时不时能感觉得到轻微的地动或者隐约传来的巨响。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开始,渐渐有伤员被送回来。 几乎所有参战的修者身上都带着本门派独有的伤药,而且百草门一类专攻丹药的门派也参战了,虽然不能直接上战场,却送了不少药丸。 一般的小伤挺一挺或者吞个药丸子就过去了。 被送回来的肯定伤得比较严重。 温清这时候终于有了事做,他被打发去给那些受伤的修者进行包扎,协助百草门以及其他有疗伤能力的人。 他挺高兴做这事的。 这意味着他能光明正大地接触更多的人而不被怀疑。 不过一连五天,他都没看到碎片。 第六天,韦不安来了。 韦不安带口信给前面指挥作战的修者,半路撞上个奔逃无门的魔修,被对方一招打落,要不是后面有他们这边的人追上来解决了那个魔修,他的命就得交待到那里。 口信带到了,韦不安的伤却不能拖。天纵门太小,没什么治伤的好药,他的伤势不是特别重,却有魔气盘踞,不尽早驱离,会一直腐蚀全身。 看到温清在这里,韦不安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事已至此,他生气也没用。而且儿子一直呆在大后方,看着并没什么危险,他恨恨地骂了几声,也就任由儿子替他包扎。 温清偷偷看他脸色,觉得这个便宜爹并没放下把自己赶回去的心思,不由心思攒动。 目光游移间,他见韦不安腰间挂着的玉葫芦竟然有了裂缝。 爹,你法器坏了。他说。 韦不安的注意力被转移:是啊,他重重叹了口气,可惜了。 玉葫芦可是门里唯一一件中阶法器,虽然不是高阶,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这次大战非比寻常,他才不会把它带出来。 结果第一战,就损伤了法器。 爹,等下回了我帮你修修吧。温清又说。 修补法器是天纵门的手段,韦不安和韦平都会。说起来,修者的法器,一般是坏了就扔掉,毕竟就算修补好了,威力也要大打折扣,不如换个新的更好。 第103页 韦不安却不一样,就连玉葫芦当初都是他捡别人不要的。 好。 第55章:金色碎片(6) 温清把玉葫芦带到帐篷里,把它放到桌子上出神。 小妖,我可不会修啊。 宿主别怕,我从源力那里调来了关于天纵门修补法器的资料,现在就给你传过去。系统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清觉得它的声音欢快了一点。 小妖传给他的资料很全,不仅写清了怎么修法器,连法器的类别都标得一清二楚。 能供修士使用的法器是不一样的。 最初级的法器就叫法器,分为一到十级,其中一到三级是初阶,四到七阶是中阶,八到十阶是高阶。 法器之上叫做灵器。灵器,顾名思义,器而有灵,谓之灵器。能被称为灵器的,里面必然有能与主人相沟通的器灵。 灵器之上,被称为仙器。灵器和仙器同样分为十级,划分方法同最低阶的法器相似。 韦不安的玉葫芦是四级法器,堪堪进了中阶法器里。 修补玉葫芦的材料并不少见,需要的灵石温清身上就带着,其他的东西他要么在系统的指引下在周围的旷野里找到,要么就跟身边的修者交换。 因为不是什么珍稀物品,很容易就换了过来。 把得到的所有东西一一布置好之后,温清把裂了条缝的玉葫芦放到阵里。 阵法很快运转起来,透出隐隐光芒。 这就行了吗温清问系统,心里却总觉得有点儿奇怪。如果修补法器这么简单,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阵法,那人人都会,怎么就成了天纵门的本事 等等。系统说。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眼看玉葫芦的缝隙渐渐变小,系统突然开口,宿入,在阵里滴入你的血,就现在! 温清听出它声音里的急迫,来不及细问,急忙在手指头上刺了一下,滴血进去。 那滴血很快被吸收,玉葫芦本体发出隐隐的淡红光泽,持续了差不多一刻钟才消下去。 修补完成,玉葫芦恢复了先前毫无损伤的状态。 温清甚至觉得它比拿到手里时更加润泽,晶莹剔透。 真好看!他忍不住称赞一声。 玉葫芦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摆了一下,通体又透出了浅浅的粉色。 温清没往心里去,他正忙着听系统的讲解。 阵法是法器修补大阵,但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在最重要的关头,需要滴进去灵修师的血,才能保证修补的成功。灵修师不是谁都能当,这是修士里唯一没办法靠后天修炼而成的职业。 温清想了想,猜测说:因为血 是的。只有拥有灵修之血的修士,才有可能成为灵修师。而灵修之血对普通的修士来说,不但没有修炼方面的增益作用,反而会导致他们的修为迟迟无法进境。 难怪韦不安和韦平明明勤奋修炼,却根本没有明显进步。他还以为是天资不行,原来是灵修之血的作用。 韦不安知道吗温清问。 不知道。事实上,整个修真界都不知道。系统回答。 法器坏了就丢,换个新的,反正有灵匠师不停地锻造着新的法器,谁也不会把心思用到修补上,不清楚很正常。 如果不是天纵门太穷了,韦不安买不起好点的法器,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破烂法器头上。 连修补法阵都是韦不安在无数次的失败后碰巧试出来的。 不滴血会怎么样 有一半失败机率,法器将彻底报废。还有一半机率会修补成功,但没有灵修之血的作用,法器不但不会进阶,还会掉级。系统说。 进阶掉级 温清耳尖地听到了这两个词。 你是说,法器修补后能进阶 这也太牛了吧 别以为他没经历过修真界就不懂,一般的法器打出来是什么品阶就是什么品阶,如果是灵器以上,或许还能靠着和主人的沟通温养往上提提等级。普通的法器连器灵都没有,当然进不了。 修补只是把法器本身的伤势补好,还会掉级。要是能提品阶,谁还花大价钱去买灵器仙器,直接修呗。 别人不能,你能。 因为灵修之血 因为你的灵修之血,再加上灵透之石。系统斩钉截铁地说。 灵透之石是什么东西 你先前在山脚下面踢到的那块石头。 再怎么想,温清都觉得不可思议。用不用那么巧,无意踢到的一块石头,就是什么灵透之石。虽然不知道什么用,听名字就很厉害好吗 灵透之石可以大幅度提升宿主的灵修能力,是灵修师增强修为的法宝之一,可惜这世间存在太少。宿主的运气实在好。系统说。 小妖,你说实话,那石头真不是你做的手脚温清怀疑。 虽说无巧不成书,可巧成这样,很难让他相信啊。 不是。宿主别忘了,这是碎片的世界,本系统能力再大,不可能对剧情和设定做出变动,不然会引来大麻烦。系统回答得毫不犹豫。 第104页 温清点点头。 他虽然疑惑,但系统说的很对,小妖要真敢日天日地地公然给他开金手指,哪用得着他小心翼翼地在那三个世界里扑腾 把最后一丝疑虑压到心底,温清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再说。 玉葫芦修复好后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和他冥冥中有了什么联系。他把玉葫芦用布包好,去找韦不安。 韦不安伤口里的魔气已经被驱除干净,伤势还没好利索,行动已经不受限制。 韦平把法器给他送来,他尤自不放心地叮嘱儿子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能乱跑,这才拿着法器离开。 前方战事吃紧,就算他法力平平,既然伤处没什么大碍,就要回去尽一份力的。 老韦,老韦走到半路,有人叫他。 韦不安转头一看,见是跃涧派的大长老吕无公。 跃涧派和天纵门一样,在修真门里都是蝼蚁般的存在,小得不能再小。 两派的实力也差不多,门人同样稀少。 没办法,好资质好品性的苗子都被各大门派先挑走了,轮到他们,也只剩下一些注定没什么前途却又不甘心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后生。 毕竟,在他们这里,哪怕学不到什么强劲法术,有了修真心法,能多活至少三四十年。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门派来说,三四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在凡人看来,三四十年已经是半辈子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伤好了吕无公赶上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不停地打量着他。 韦不安点点头:是啊。那边着急人手,我这伤也就是魔气厉害,拔除了就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儿回来帮忙。 那就好。 你怎么在这里 吕无公动动嘴唇,刚要说话,忽地前方传来动静,听声音像是有人交手。 两人心里一沉。 这里距离驻地很远,但离大战的地点也有很长距离。正邪大战期间禁止私斗,在这时候出手的,基本都是立场不同的人。 难不成魔道潜到了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身形,躲躲闪闪地往前走。 场中只有两人,一个不停地指挥着飞剑,手捏剑诀,向另一人头上不停砍着。 这人韦不安先前见过,是飞渡门的一个弟子,叫王路安。 被砍的那个周身黑气,一看就知道是魔道中人。 这个魔道中人JIAN滑得很,知道打不过王路安,并不还手,只不知开启了什么法宝,黑气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把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飞剑不停地落在黑罩上,时不时把黑罩砍出个缺口,但很快有黑气把它补上。 这人站在罩子里,笑嘻嘻地不停出声嘲笑王路安。 王路安是个易冲动的性子,哪受得了对方挑拨,飞剑跟不要灵力似地拼命往黑罩上落。 不太对啊!吕无公看了一会儿,小声说。 是啊。韦不安回答。 两人功力平平,眼力却摆在那。那个魔道或许修为不高,却不知在哪弄来这么个法宝,护身绰绰有余。 王路安这么不计后果地劈确,早晚灵力会耗光,那时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现在这个年轻人已经后力不继,要不是怒气撑着,估计早就软下来。 帮不帮吕无公问。 帮啊,都是一伙的,当然要帮。韦不安回答。 怎么帮,你上吕无公又问,我们跃涧派擅长腿上功夫,说白了就是跑得快,送信逃命都是一把好手,其他的只怕帮不上忙。 韦不安苦笑一声:吕长老,你倒是看得起我。可我们天纵门只会修补点儿东西,连跑都比不上你们,不然哪会儿在这儿呆着 那怎么帮 不知道。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 第56章:金色碎片(7) 温清把玉葫芦送到韦不安那里,看到老爹离开驻地,就回了余兴的帐篷。 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韦不安就带着一个身材矮胖一脸油腻的男人急匆匆地找过来。 温清特意看了那男人一眼,没有碎片的光芒。 自从进来这个世界,到现在还没找到碎片在这个世界的化身,凡是看到陌生人,他都要习惯性扫一眼,这个动作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韦不安并没发觉他的异样,见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就把帐篷帘子放下,悄咪咪从怀里拿出样东西来。 温清: 老爹,这就是先前修补完的玉葫芦啊您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韦不安压低声音问:阿平,你告诉爹,这玉葫芦你从哪偷来的 这,这就是我补的啊。温清说,心里却咯噔一下。 修补法器他不会,只能按资料上的步骤一步步做,难不成出了错还是他加的那点儿血不对 平儿,你对爹说实话,放心,爹肯定不怪你。真要是你偷拿别人的,爹替你送回去,替你赔不是。韦不安说。 儿子会修补法器,他知道。要说把法器修补成这样,他真不信。 第105页 先前他和吕无公两人眼见王路安要吃亏,却苦于无法帮手,正急得团团转时,他腰间的玉葫芦突然亮了起来。 接着法器自行从他身上挣脱,浮在空中,迎风而长,一下变大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那玉葫芦上竟然站着个粉嘟嘟嫩生生的小童子! 那童子伸手一指,玉葫芦就把扣着乌龟壳的魔修吸进里面。 事情发生得太快,敌人一下子殒命,王路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目光落到童子身上,眼睛一亮。 灵器!他大叫一声。 韦不安心中大震。 在玉葫芦自行克敌时,他就有所怀疑,尤其那小娃娃的出现,更让他觉得法器的品阶不对。 他捡回来的玉葫芦明明是四级法器,什么时候有器灵出现了 他第一反应是拿错了别人的东西。 王路安的叫声让他回神,心里却火烧火燎地。 就算同为正道,也并非都是善良之辈。无人之处,杀人夺宝的事并不鲜见。 不管玉葫芦是不是他那只,现在被人发现,就多了危险。 须知财帛动人心。 幸好玉葫芦的器灵不是个爱玩的,收了魔修后直接缩回到葫芦里。玉葫芦变成原来大小,再次回到韦不安腰间。 等王路安跟随玉葫芦的飞行轨迹过来时,只看到落荒而逃追赶不及的两个身影。 温清从韦不安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张大了嘴巴。 小妖说他是什么灵修之血,又有什么灵透之石,还说这石头多么多么厉害,他终归半信半疑。 实在是那石头来得太随意了。 而且玉葫芦修补完后,除了外形好看点儿,看着跟先前并没区别,就算小妖说过可能会进阶,他也没多想。 哪会那么容易就进。 结果打脸来得这么快,韦不安说它已经成了灵器。 等费尽力气让老爹相信这真是他修补过的那个四级法器后,韦不安傻了。 老韦,你还发什么呆啊那个王路安看着不像是靠得住的,就算不告诉别人,也会告诉他门里的师兄弟。我们跑得够快,没当场让他抓住,可只要有心,早晚会查出来。吕无公在一边提醒老朋友。 韦不安醒过神。 老友说得对,玉葫芦的存在并不是秘密,来这里这么多天,很多人都见他佩戴过。王路安只要一打听,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把韦平揪出来。 他一推温清:平儿,你赶紧地,离开这里,回去,快点儿! 想了想,他把玉葫芦塞进儿子怀里:带着它走,要是有人敢为难你,就用它防身。回山门之后就别再出来了,老老实实等着爹回去! 温清有点儿迷惑。 韦不安应该是信了他的话,为什么还要他赶紧离开。就算会修补法器,就算让法器进阶成了灵器,可这不是好事吗 宿主,这就是古早地球上的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爹和他身边那个老家伙果然见多识广,修为不怎么样,反应却够快。韦不安这是怕那些宗门知道你能让法器升级,把你抓去关起来给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呢。 想想啊,法器升级灵器,这品阶是翻着番地往上升,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温清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是啊,韦不安还是很爱你这个儿子的。宿主,你要赶紧离开不小妖问。 离开有用吗温清年纪不大,但看得却很清楚,就算顺利回到山门,难不成那些人就不能去天纵门抓我么再说,我爹在这里,他们就算闯不进山门,只要抓了我爹当人质,我就得乖乖听命。 那怎么办正道可不全是好人,只是相对魔修而言好上那么一丢丢。韦不安的担忧有道理,少年,你前途堪忧啊。 你不是说过,只要碎片认为我无敌,我就无敌吗当务之急,还是先确定一下碎片在哪里。温清说。 那宿主还要离开吗 当然要,不然韦不安怎么安心。 韦不安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儿子离开这里。他悄悄送儿子去了旁边的小路,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另一处传送阵回去。 温清想把玉葫芦还给韦不安,却被强硬地拒绝了。 爹,你把灵器给了我,拿什么防身 怕什么,爹还有这个。韦不安抽出一柄折扇。 这个也是别人丢弃的法器,比没进阶前的玉葫芦还低一级,完全是个低级法器好么 记住啊,千万别停,一直走。等回到山门,别再出来,找个地方躲好,等爹回去。韦不安不放心地叮嘱着。 温清一一答应,在韦不安焦急不舍的目光里慢慢走远。 一走出对方的视线,他立刻转了个弯。 小妖,我们去找舞临。 能确定他是碎片吗 不看看怎么知道。 宿主知道他在哪里 出来的时候,听长生门那几个外门弟子说,前方大战暂歇,他刚刚回去休整。不抓紧这个机会去确定一下,我怕以后更没机会了。温清说。 第106页 这倒是。 小妖,帮我一把,把去舞临住处的最安全路线规划出来。我修为这么低,长生门里随便一个人发现我,都能把我当刺客或者探子打杀。 好的,宿主。 正邪大战几十年一次,几乎成了铁律。 不过舞临以前没参加过。 他眼里只有修炼,不然也不会成为他人眼中修士里的第一天才,更不会成为长生门乃至整个修真界实力最深不可测的人。 长生宗能坐稳第一宗门的位置,除了本身的确有底蕴之外,舞临的存在也不可忽视,不然早被承雷宗等大门派打压下去。 他在长生宗的地位很特殊。明明是长老中最末的那个,平时很少露面,也极少关注什么事,但偶尔他开口说什么,宗主绝不会视若等闲。 这次正邪大战,他恰好出关,就跟了过来。 魔道中人只听说过舞临的名字,却难得见到真人,并不知道那个黑发红衣的淡漠男人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第一人。 当然,就算知道,他们也不服气。 怪只怪舞临平时太韬光养晦,再加上立场不同,魔修们都以为他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是不是这样,一交手就知道了。 于是第一战,舞临之名响彻魔道。 看看那个男人身周的累累尸骨,最恐怖的是死在他手上的魔修大多神魂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真的是正道吗比魔道凶残百倍千倍好吗 到最后,被吓破胆的魔修们几乎绕着他走,坚决不跟他交手。舞临连战几天,身体不觉得累,却有些厌烦。 当初门主师兄赵元游说他助阵时,说比只闷在山门里修炼好得多。他因为没来过,就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哪想到除了杀就是杀,没有其他能更引起他兴趣的事。 眼看战斗暂歇,他和赵元打了个招呼,就回了驻地。 其他人以为他乏了,毕竟除他之外,所有下场的修者都被轮换过几次去休息,对他的离场并没有什么异议。 舞临就这么回来了。 他生性清冷,身边没留人服侍。脱下不知道浸染了几层血的衣服,他随手布下结界,放出了自己的小世界。 鸟语花香,一眼冒着热气的泉水正汩汩而流。 修长的身体迈步走入其中,温暖的舒适感让他一向淡漠的眉梢眼角也有了几分放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这里打打杀杀挺没意思的,他忍耐了几天,耐性终于到了头。 不若等下就回山门吧。 正想着,外面隐约传来声音,接着头顶哗地一声,一个人影从上面掉下来,直接摔进他怀里,大眼瞪小眼。 舞临: 温清: 第57章:金色碎片(8) 自从接受任务,温清不止一次想过和那些碎片们相遇的场景。 可他从没想过会掉进哪个男人的怀里。 要不是舞临身上闪烁着的金色光芒差点儿刺瞎他的狗眼,他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推开对方。 温清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找到了!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他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舞临皱了皱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拿怀里的人怎么办好。 正僵持着,外面的声音加大,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舞长老,您睡下没有 什么事舞临问,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忍着害怕:是这样,我们刚刚发现一个潜进来里的家伙,担心魔修想搞破坏,就追过来,结果他爬到您的屋顶上后就不见了。您 你们退下吧,这事我处理。舞临说,声音里的不悦冰寒退去,仍没什么温度。 门外的人如释重负。 虽然小长老的威压太吓人,不过只要他肯出手,就算过来的真是魔修,绝对有来无回。 几个人又悄悄退出去,发信号告诉其他几路师兄弟不用再紧张追查。 在他们想来,那家伙肯定被小长老弄死了。 谁不知道小长老呆的地方肯定会设结界,碰者必死好吗 肯定被小长老弄死的温清眨眨眼睛:我叫韦平,我是天纵门的弟子。 舞临一松手,怀里的少年一下子掉进水里,手脚划动着挣扎了几下,才扶着壁边勉强站了起来,衣服却湿透了,沾在他身上。 长生宗的弟子们担心少年是魔修,但舞临抱着少年时查验过对方,韦平虽然修为平平,却都是正宗心法,没沾染魔气。 更重要的是,先前看到少年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时,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来由地一动,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压抑着的东西蠢蠢欲动。 有趣,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正由于此,他才会出口把那些门人弟子打发走。 这个人,应该是他一个人的。突然间他就有了这么个念头。 这想法毫无根据,他却莫名地坚信不疑。 你想留在我身边舞临问。 温清怔了一下。 他是想留在碎片身边刷好感度来着,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理由呢,对方就直接问出了口。 这让他怎么回答 第107页 是啊。温清说。 舞临盯着他看。 大哥,就算你怀疑我居心不良,也请先穿上衣服好吗这样一直瞅着,我压力山大。温清不由在内心吐槽。 想也是,碎片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奉承,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把他留下来。 还是没表现出该有的价值吧温清想。 可舞临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了,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必要么 温清的目光左右看看,一眼看到了温泉边随便扔着的红色衣服下盖着的半截法剑。 第一宗门的小长老用的法剑必然是好的,但连续大战几天几夜,再好的东西也承受不住。现在的剑身已经伤痕累累,上面裂纹密布。 再来几下,这剑就毁了。 温清眼睛一亮。 我很有用的,我会修补法器。 修补法器 是啊是啊。法器是我们修士的朋友,用过就丢实在凉薄,法器要是有灵的话,会哭的。看到舞临不为所动,温清加了一句,我先前帮我爹修补了一件四级法器玉葫芦,现在好像变成了灵器。 是真的。温清以为他不信,又强调了一句,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找我爹,他叫韦不安,是天纵门的门主。 舞临抬起手,指着上面,问:你说的器灵,就是那个东西 温清顺着他的指向抬头看,见到一个粉嘟嘟玉雪可爱的小娃娃浮在空中,张嘴咬着什么吃得正来劲儿。 它边吃边移动,小嘴巴每张一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就有微光闪过,好像真有东西被它咬进去一样。 它在吃什么温清问。 结界。 舞临也觉得很稀奇,这是他没把少年扔出去的第二个原因。 再厉害的灵器,器灵见到他时,都会吓得瑟瑟发抖,没谁像这个小娃娃一样,满心满眼就想着吃。 更重要的是,他布下的结界,他自己知道,别说是小娃娃,就连那些修为大成的家伙,想轻易破开都不可能。 没想到就这么被个小孩子当零嘴嚼巴了。 难怪布起的结界一点儿用都没有,竟然能把少年漏下来。 敢情是被吃掉了。 喂,别乱吃,温清也顾不得小娃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乱吃东西,不怕吃坏肚子吗 舞临觉得这少年的关注点不是一般的歪。 按说外面那些弟子叫他舞长老,少年但凡对修真界有一丝半点的了解,都不可能在他面前这么放松。 结果这人还有闲心担心那个器灵会不会闹肚子。 如果你升级成的器灵全都是这德性,估计修真界会有半数以上的修者拒绝使用灵器。舞临一反平时的淡漠,戏谑地说。 当然,这话不可能是真的。先别说灵器有多宝贵,单说能把他布下的结界张嘴吃掉还没什么异样反应,这器灵就十分厉害了。 少年显然不明白这些,他把男人的话当了真。 眼看少年眼里闪烁着的星光渐渐黯下去,舞临唇边带了丝笑意:不过你人挺有意思的,呆在我身边也不错。 温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满含开心和激动:谢谢舞长老! 他笑得眼睛弯弯地。 果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男人想。 你就因为有这本事,才会来求我庇护吧舞临又问。 知道对方的居心,可他并不在意。从没觉得哪个人能像少年这么有意思,不如留在身边一段时间看看。 难得有个能碰触他还不让他暴戾得想杀了对方的人出现。 有一点儿,只有一点点。少年回答。 哦那除了这一点点,还有什么舞临追问。 温清实话实说,我爹不让我参加正邪大战,可我想来找你,就偷偷过来了,却被结界扔了出去。还好碰到余兴余先生,有他带我进来,但我等了好几天,还是看不到你。 找我干什么 少年笑眯了眼:陪着你,一直陪着。 说这话时,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既有些被娇惯的任性,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舞临心里一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惧他的威势和凶名,公然在他面前提出会一直陪着他。 要知道,就连掌门师兄和他相处时,都会和他保持距离,生怕不小心触碰到就引起他翻脸。 你认得我吗从少年说只有一点点时,他就忍不住开启了眼力神通,任何人都别想在他眼前说谎骗他。 小器灵还浮在空中喀嚓喀嚓地吃着,特别来劲儿。 不认得,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儿,可我就是因你才存在啊。一看到,我就知道你是你。少年再次笑弯了眼。 是真的,都是真话。 这些听在别人耳中会觉得不可思议漏洞百出的阿谀之词,竟然都是少年的真心话。 他是真的因自己而在,为自己而来,只为他一个人。 舞临垂下了目光。他心上一直有些发空的地方,似乎被填上了一些。 第108页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赶我我也不走。少年笑眯眯地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舞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对方还落着水珠的湿发:不赶你,可你说到就要做到。如果哪天背叛了我 不背叛!少年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却不让他觉得不悦,只要你在,我就一直陪着,直到我们全都离开这个世界,好不好 还是真话。 一向冷漠冷清的心竟然悸动起来,越来越厉害。 迎着少年带着几分焦急的真挚目光,他嘴角勾了起来:好。 少年放下了心。 舞临一扬下巴,对温清点了点:脱衣服。 哈 都湿了,还那么脏,脱了洗干净,不然不许上床睡觉。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哈 不是,长老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是来投奔您的,可不是卖身的,什么时候说要 这念头还没转完,就听男人接着说:哈什么你不睡在这里,难不成出去吃冷风我倒是没意见。 少年为难地左右看看,低声说:可我,我,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啊。 舞临眉头一动,不耐烦地说了一句:麻烦! 说着他平空就扯了件外袍出来,丢在地上:洗完穿这个。 温清看了看对方的脸色,明智地咽下诸如袍子有没有人穿过一类的话题。 这位碎片大人的性格明显不像前三个碎片那么好,属于一言不合就杀人那种,他还是别挑战极限了。 反正就是一起睡个觉,很普通的,没什么大不了。 努力把自己洗干净,他正要往上爬,小娃娃已经努力啃光了结界,笑眯眯地朝他飞了过来。 温清刚要伸手去接,小娃娃突然飞行轨迹一变,被已经坐到床上的舞临抓在了手里。 男人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嫌弃地说:吃货。 第58章:金色碎片(9) 第二天一早,赵元急匆匆推开了舞临的房门。 师弟! 入目是一张简单却不鄙陋的木床,床上的被子里躺着一个容色出众的冷峻男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赵元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师弟没走! 昨天大战暂歇,舞临提出要回来。赵元虽然答应了,却总觉得小师弟很快就会回山门。当然,舞临一向是自由的,他并没打算干涉。 几个时辰前,他突然接到消息,说魔道那边有几个老祖现身了。 前几次大战,参战的魔修很多,手段阴损诡谲,但只要小心些,总有破解的办法。无他,只因为魔修中真正的高手并没出现过。 结果这次不但来了,还一来就是几个。 如果没有舞临在,他们纵然赢了,肯定也是惨胜。 赵元这才急匆匆地亲自找过来。 他怕别人留不住小师弟。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看到赵元,脸色突然一变,沉声说:出去! 师弟,我 出去! 师 舞临一挥衣袖,一股大力撞过来,直接把赵元带出了屋外。 赵元看着再次紧闭的屋门苦笑。 驻地那么大,所有人为了方便计,都是扎的帐篷。 只有他这个小师弟从不肯委屈自己,虽然用的东西样式简单,取材却名贵至极。 像那张木床,看着普通,却是由长在寒玉之中的乌木树制成。那棵树世间仅此一棵,哪怕只得到半根叶柄,都要被修士们奉为世间至宝。 结果就被他师弟直接砍了当床用。 正因为不习惯别处,他师弟很少出山门,就算出来,也会把住处直接放在小世界里随身带过来。 可不管怎么说,这么不假辞色地对他这个师兄,却还是第一次。 赵元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刚刚他只顾着找师弟说紧急情报,没注意其他。这时候才隐约想起,那张床上除了小师弟之外,好像还有一个人在 怎么可能! 谁不知道小师弟绝对痛恨别人的碰触。以前小师弟还不像现在这样实力雄厚时,因为那张脸,很多心怀不轨的人都想借机生事。 却被小师弟砍得死的死,伤的伤。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舞临差点儿被冠以魔修的名头。 后来他功法大成,成了正道第一人,没人再提起以前的事,可凶名在外,谁跟他说话不是战战兢兢 床上有人没等碰到屋门就要被弄死好吗 过不多时,屋门打开,舞临走了出来。 掌门师兄,有事男人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冰冷疏离。 赵元赶紧把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心里却有些担忧小师弟会不会拒绝,毕竟这人万事随心惯了,根本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他甚至怀疑,舞临这么多年一直呆在长生宗,无非是这里能够给予最大的自由。 知道了,我不会离开的。出乎赵元意料,舞临很好说话地应承下来。 看到掌门师兄仍然站在原地不肯走,男人挑了挑黑亮的眉毛:掌门师兄可还有其他事 第109页 那个,我刚刚眼花你屋里,是不是有人赵元小心翼翼地问。 啧,在外面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长生宗宗主,现在跟个刚嫁人的小媳妇似的。 有。 赵元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就说嘛,不可能有人,一定是我眼花了,怎么会有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剩下半截话直接咽进了肚子里:你你你,你说什么 舞临心情好,难得重复了一遍:我说有。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师弟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为了强迫自己相信,他连用了好几次一定。 舞临挑了下嘴角,刚要说话,就听到屋门响了一声。 两人抬眼看过去,一个喜,一个惊。 门里走出来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大概是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他的脸颊红扑扑地,带着点儿婴儿肥,看着别提多好看了。 赵元张大了嘴巴。 少年没注意到外面有人,一边揉眼睛一边咕哝着:爹,我头发不会扎,你帮我扎起来好不好,不然没法出去玩。 舞临: 赵元猛地跳起来,震惊地问:师弟,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连儿子都有了 韦平听到陌生的声音,不解地看过来,见到舞临和赵元两人,正在揉着眼睛的手僵住了。 赵元眼睁睁看到少年的脸上闪过不信震惊迷惑等表情,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不会是小师弟骗回来的吧 舞临赶紧过去,一边帮少年解头发,一边柔声说:你醒了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放心,我现在就帮你梳头,我的头发梳得可好了。 你,你我爹呢少年茫然地左顾右盼。 舞临眉毛一挑:昨天晚上你怎么来我这里的你不记得了 韦平努力想了想,总算想起他把韦不安的玉葫芦修好,结果升阶成了灵器。韦不安叫他快离开,他却在逃走途中无意中看到几伙追查他的的人,只好变换方向跑向这里。 四周全都是扎好的帐篷,唯有这里是屋子,看着扎眼的很。他本来是爬到屋顶上想躲躲,结果一不小心把屋顶踩漏了,直接掉进屋主人的怀里。 当时对方还正在洗澡来着。 记忆一点点苏醒,韦平下意识地看向舞临:啊,是你啊。你穿上衣服,我都不认识你了。 舞临: 赵元面上仍然严肃端方,心里的小人却在不停地拼命击打地面:小师弟你怎么了难不成是这么多年不和别人接触,把你憋坏了这一看就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你就这么把人家给吃了,是不是太禽兽了! 你记得我是谁舞临问。 一看掌门师兄微微抽搐的眼角,他就知道对方想歪了。不过他才没有解释的习惯,爱想歪就想歪。 记得啊,韦平顺从地走到旁边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方便对方继续帮他整理头发,昨天有坏人追我,是你救了我。 其实那些追赶韦平的人并没发现他,长生宗的弟子是因为他过界了才要抓他。不过韦平并不知道,他只以为抓他的一直都是韦不安说过的那些坏人。 那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舞临继续问。少年的头发手感很好,顺滑润泽,他慢慢用手理着,不想放开。 韦平想了想,突然脸红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不背叛,不离开。 舞临满意地笑了。 赵元越来越觉得惊悚,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太阳应该还是从东面升起来的吧 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没有我的同意,你哪里都不能去,知道吗男人说,声音里暗含威胁。 韦平却没听出来,乖乖点头。 赵元觉得没眼看,自家师弟竟然当着他的面儿诱拐别人家的孩子。 咳,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韦平,我是天纵门门主的儿子。 赵元很快从脑海里找出天纵门的资料。 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修真门派,这次只有门主韦不平过来,等闲帮着跑跑腿传递下消息什么的。 没想到那个一脸糟老头儿模样的家伙竟然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 一时间,赵元觉得手有点儿痒,想在少年脸上捏一捏。 舞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凉凉的目光扫过来,登时让他什么念头都没了。 他赶紧把蠢蠢欲动的手背到身后,脸上越发显得庄重:你就这么留下,你爹同意吗 韦平点头:同意啊,我爹叫我快跑,离开这里,回山门不许出来。我跑迷了路,就到了这里,还好舞先生人好,收留了我一晚上。 赵元看着显然什么都没觉察的少年,心里有些同情。 自家师弟自家知道什么样儿,人好呵呵。 舞临这时候已经帮少年梳理好头发,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先进去洗漱一下,等下带你吃东西,好不好 声音柔和得几乎要化成微风而去。 韦平赶紧站起来,有礼貌地和赵元打了招呼,这才进了屋。 第110页 赵元有些紧张的目光和舞临对视上。 师弟,他是什么来路 就像他刚刚说的,是天纵门门主韦不安的儿子。放心,我用神通查验过,他说的是真话。 可他怎么跑到你这里来外面可有我们宗里的弟子层层守着。赵元还是不放心。 舞临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嘴唇,整个人有一种慵懒的美:你没听他说吗被人追的。说着,他看着赵元的脸低声加了一句,他会修补法器。 赵元点头:修法器是天纵门的拿手本事。 但修真界并不需要这种鸡肋般的本事,天纵门自然也就没法兴起。 舞临声音更低,声音几乎出口就散:他修补完的法器品阶提升。 赵元一震,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舞临却不惧他的威势,慢慢点点头,伸手拿出一个玉葫芦:你看。 赵元扫了一眼:一级灵器。 话里带了丝不屑。 灵器虽然好,却也是分等级的,一级灵器除了多个器灵之外,和高阶法器差别不大,只是有希望能够经过炼化进级,才变成好东西。 长生宗身为第一大宗门,莫说灵器,仙器也是有两把的。这种一级灵器,在赵元眼里算不上什么。 它被韦平修复之前,是四级法器。 从四级法器到一级灵器,中间足足隔了七个等级。更不要说还有品阶的跨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好吗 赵元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真的 真的。 若是换别人说这话,赵元肯定不会相信。但舞临有目力神通,能识别真假,他说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 能让法器升成灵器,说不定就能让灵器升成仙器。就算不能,一级灵器变成八九级灵器,那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好吗 这个人,必须留下!原本还对少年的身份存疑,这下赵元却说什么都要护着他了。 舞临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能用这个理由打动师兄。事实上,他刻意瞒下了那个一级器灵能毫不费力吃掉他结界的事。 赵元见小师弟答应,心放了下来。只要舞临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以后这个少年就只能属于长生宗了。 转身朝外走了几步,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停下来看着男人。 师弟,你为什么留他 刚刚差点儿被糊弄过去。舞临说韦平能让法器提升品阶,那就一定能。韦平的这种本事,在外面绝对是让人不择手段都要疯抢到手的。 可舞临怎么会在意这个 以他的本事,一级法器都能用出仙器的效果好吗 要说是替宗门着想就更可笑了,他这小师弟平日里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在意,要不是他亲口拜托的事,舞临就算事情发生在眼前都未必会眨一下眼睛。 哦,这个啊,舞临淡淡地说,很简单啊,我看上他了,当然就把他留下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像是炸雷一样把赵元炸懵了,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弟,这个,不是师兄理解错了吧你,看上,他了是打算,收徒吗 一定不是他的那样,一定不是。 师弟虽然看着还是年轻人,但只是修为深厚的缘故,其实已经一百多岁。而这少年一脸稚气,从骨龄来看也还是个少年人。 虽说修真界根本不看重年龄,可话从他一向淡然的小师弟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他难以置信呢 第59章:金色碎片(10) 看他挺有趣的。舞临没多说。 实际上他也没弄明白自己要把韦平怎么办,不过既然这是他第一个碰触还不引起暴戾情绪的人,当然想要把对方留在身边看看。 赵元悄悄松了口气。 吓了他一跳,他还以为小师弟想把这少年酱酱酿酿呢。 师兄,韦不安让韦平赶紧走,肯定事先预见到了后果。看赵元要走,舞临提了一句。 知道,难得你看上个人,我怎么也得把人家的家人护好,不然白当宗主了。赵元摆摆手,出去了。 舞临又站一会儿,转身进了屋子。 韦平已经洗漱完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玩着袖子,见他进来,不由眼睛一亮:有吃的了 男人失笑,走过去揉揉对方的头发:想吃什么 驻地都是自带干粮,口感差得很,这小家伙肯定不爱吃。 果然,韦平高兴地问:可以自己选吗那我想吃烤鱼!说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加了三个字,行不行 那模样就像想吃白菜又怕被抓住的小肥兔子一样。 行,我们走。舞临随手抓住少年的手,往外走,我记得不远的地方就有条小溪来着,里面应该有鱼。 明明正是大战的紧张时刻,但两人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一样。 可惜好日子刚过一天,前方就又打起来了。 那些魔道老祖纷纷出手,正道这边抵不过,死伤一片,撤下来的重伤修士无数。 赵元分身乏术,不得不派人把舞临请了回去。 第111页 温清倒是想跟着,舞临却只揉了揉他的头发:在这儿等我回来,放心,我会没事的。 虽然两人正式相处不过一天,舞临却总觉得少年哪儿哪儿都合他的意,好像生命里缺的就是这么一块,非少年不可。 这辈子,不放手了。等大战结束,就把他带回去藏起来。舞临想。 温清不甘心呆在大后方,但舞临走的时候吩咐了门里弟子,好好待少年,不许他离开。 温清尝试走动几次,每次都被人诚惶诚恐地恭敬着。明明心里怕得不行,偏偏脸上还要露出讨好的笑。 如是几次,他就没心思再出去了。 不用想都知道,堂堂长生宗的弟子怎么可能会怕他,无非是畏惧他身后的那个人。 能静下心来的话,这里还是蛮不错的。 蓝天,白云,绿草,红花,连风都那么轻柔,拂在脸上就像是情人的手在抚摸。 温清下意识地想起裴灵,突然打了个哆嗦,赶紧清醒。 那相当于上将大人的分身,就算两人有过一段亲密时光,也是因为分身没有承载卫烽的记忆和意识,他乱想什么呢 宿主宿主。系统出声。 小妖,你终于肯冒出头了。 没办法,碎片离你那么近,我都不敢出来好吗要不是这样,那天晚上怎么会逼得你爬屋顶逃命 小妖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打脸,温清脸色变了一下。 说起来,长生宗毕竟是第一大宗,防备森严。他有系统选择的最安全路线,修为却低,那些守夜的修士又不是固定不动的,在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幸好系统靠谱,每每在最危急的时候能帮他找出逃生路线,这才平安到达了碎片的怀里。 那可真算是黑历史了。 虽说意识世界里已经是几辈子,但现实的星际时间不过几小时。 当初刚接到任务时,他信心满满地觉得只要和上将大人的意识结成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到几小时前的自己,温清不由呵呵。 他的脸很疼好吗初衷是好的,可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在每个世界都把自己弄到了对方床上的 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 而这次,他又有不妙的预感,从碎片抱着他时的目光来看。 明明两人之前压根就没见过,这算什么,一见钟情吗 神TM一见钟情! 温清想爆粗口。 要不是打不过舞临,他分分钟想掉头就走。 传说中极度厌恶别人接触的碎片,怎么会一见面就把他拉上床,这也太崩人设了。 当然,两人那一晚上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是单纯盖被子睡了一大觉。 可温清怎么想怎么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觉得自己的初衷已经像顺水漂流着的小船,离他越来越远了。 宿主,你别不开心,小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其实哪次都不怪你,谁也不想把剧情崩成这样的。 是啊,温清捂着脸躺在草地上,你说,我都严格按照人设行事了,绝对不ooc,怎么这剧情就像是脱肛的野狗呢 是剧情的锅。小妖煞有其事地说。 温清只是一时心情低落,想找个人说说话发泄一下。和小妖交流一会儿,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宿主,你心情好点了 好多了。小妖,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任务解析器这么善解人意,星际时代的超科技真了不起。温清真心实意地说。 原以为只是签了个协议,孤零零一个人被丢进来不停地任务,没想到系统不但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帮他,还兼职心灵导师。 哎呀,别这么夸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小妖的声线突然扭曲了起来。 温清想象一下某人掐着兰花指捂脸害羞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战。 咱能正常点说话吗 好的,系统一下子恢复了原来的机质音调,宿主,有人来了 是谁 解乘风。 咦 这不是石新的白月光吗 讲真,温清虽然把石新打到了人渣行列,不过对解乘风的观感还不错。 想想剧情里提过的解乘风喜欢舞临。 他不会不知道舞临不在吧 知道。他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我 舞临把你留在身边这件事,外间早就传遍了。不仅是长生宗,其他门派也都津津乐道,还有人把你说成是倾国倾城的小妖精。 这都哪跟哪啊 这么说,解乘风故意找了个舞临不在的空当过来,他唇角上挑,正邪两道的大战正吃紧,他还有时间搞这些儿女情长 真是这样,格局未免太小。 他受伤了。系统解释。 原来是负伤撤下来的,温清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抬头望去。 果然是解乘风,除了和那天晚上衣着不同,别的没什么大改变。 走近之后,仔细再看,温清发觉他的脸色不太好。 第112页 他本命灵器被损,神魂受了很严重的伤,弄不好境界会掉下来。系统说。 温清想起来,小妖传过来的资料里确实提过一嘴,说解乘风因为神魂暗伤,石新陪他四处走,半是散心半是帮他找能治伤的药。 那伤直到韦平死时都没好,看来就是这时候受的。 本命灵器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八级灵器,已经是高阶灵器,再加上属性难得和解乘风相合,这才会被他融合成本命灵器。这样做的好处是以后施展的术法效果会加强,坏处是灵器受损,本体会受到牵连。系统详细解释着。 解乘风一步步走到温清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半躺在草地上,一只手遮着阳光看向他的少年。 这就是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看着似乎有点儿眼熟。 他早忘了先前山脚下那一面,既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就扔在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虽然努力做出亲和的表情,但僵直的腰背和平板的声调却显出说话的主人并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解乘风并不相信舞临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看上了少年,纵然这人长得确实不错。 但光看皮相的话,舞临何至于单身这么多年。 在长生宗呆的那几年,他曾见过一次舞临因某女修故意触碰而生生把对方手臂扯下来的情景。 别人都惊骇不已,只有他内心兴奋得发抖。 这人和他天生一对! 解乘风喜欢穿白衣,用过的物品绝不会再用第二次,事事都给人一种贵公子的作派。 其实这只是他的本性流露。 舞临讨厌碰触,解乘风同样有洁癖,但和前者不同的是,解乘风的修养让他很好地把这一切都掩盖起来。 他用高高在上的尊贵拒绝别人的接近。 可总有不开眼的人想接近他。 石新是这样,其他追求者也是这样。 解乘风说不出难听的话,内心却极度厌烦这些人。 矜持些的倒也罢了,石新每次见到他时,都意图和他有些肢体接触,这让解乘风尤其反感。 可惜他不能像舞临那样随心所欲。 第60章:金色碎片(11) 韦平。少年回答。 解乘风点点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飞渡门的解乘风,解长老的独子。 解乘风一顿,眉头微皱,很快又松开:你认得我 他原是以为对方不认得他,想自承身份来着,没想到这少年对他的了解比他以为的要多。 再想想,他就释然了。身为飞渡门颇有地位的内门弟子,实力必然是出类拔萃的。很多其他小门派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求上门来,他也曾带领其他师弟师妹出手过,想来是在那时候无意中遇上的。 少年笑眯了眼睛:是啊。 他的声音有点点奇怪,解乘风察觉到了,却以为对方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缘故,并没往心里去。 你是哪个门派的 天纵门。少年回答。 解乘风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通,并没有这个小门派的记忆,看来以前应该和飞渡门没打过什么交道。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舞临把人留下的几种可能性,一边试探着问:既然你认得我,就好说了。你觉得飞渡门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 如果只是少年本身,解乘风多看他一眼都懒,更不会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不对。 真要不想去,抓过去就是。 这就是修真界,哪怕是自命正道,也多是随心行事之辈,弱肉强食的现象并不少见。 但现在有舞临介入其中,他不能不多想。 韦平的回答很干脆:不想。 解乘风一愣:为什么 韦平看着眼前的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因为石新在飞渡门啊。 那个上午刚刚和他在誓心石发愿,下午就带他去断了誓的男人。 就算断誓,都没给他一个真正的理由,只说是当初太冲动,不够冷静。 结果呢转头就去追求解乘风。 哦哦,韦平发誓,不管怎么说,哪怕再喜欢一个人,被人把真心扔到地上这么折腾,他的喜欢也早就散了。 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心平气和地对待解乘风。 尤其是当对方提出带他去飞渡门的时候。 和渣男朝夕相处吗还是每天都观摩渣男是怎么追求白月光的 韦平表示,他对这两样都敬谢不敏。 你知道长生宗为什么留下我吗少年下巴微抬,显出几分骄纵来。 为什么解乘风不喜少年的表情,勉强压下心头不悦,问。 韦平嘿嘿一笑:不告诉你,你想知道,去问舞临啊,去问长生宗的宗主啊。说着转身就走。 解乘风心头有气。 他的谦逊和有礼都是给配得上的人的,可这少年明显是在用话捉弄他。 问舞临问宗主这少年有那么大的脸 站住!把话说清楚!解乘风伸手去抓人。 阿风!后面有人叫。 第113页 解乘风听出来人的声音,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少年不知何故也停下来,转头看过去。 石新落下来,收回飞剑,满眼情意地看着解乘风:我听人说你受伤了,就来看看你。你怎么没好生休养,来这里做什么 解乘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韦平冷笑一声。 石新注意力被转移,这才发现少年在这里,脸色大变:韦平你怎么在这 韦平满脸不屑,神情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孔雀:我在这里干什么,要你管你是谁啊 你石新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没来前心上人被灌输了什么念头,急急地转头解释,阿风,我 石师弟,你还是叫我解师兄的好,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能互呼名字的地步。解乘风疏离地说。 平日里他对石新同样不冷不热,但石新现在心里有鬼,总觉得解乘风这么说是因为韦平出于嫉妒说了挑拨的话。 恨恨地瞪了韦平一眼,石新脸上满是笑意地说:解师兄,是我一时心急。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怎么,你认得他解乘风这次来,除了见见韦平外,就是想寻机带走对方,不论用任何办法。 他不希望舞临身边出现什么人,哪怕是下人。 毕竟,第一个被舞临接纳的人,总是有些特殊的。 他石新只吐了一个字就断掉了,他总不能说,这少年是他发了愿又断誓的人。 如果他敢这么说,以解乘风高洁的性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他说一句话。 三个人正僵持间,又有人匆匆赶来,却是长生宗的弟子。 韦公子。那弟子恭敬地施礼。 韦平转头看过去:什么事 奉宗主之命,来请韦公子去前面一趟。那弟子说。 前面,自然就是赵掌门和舞临所在的和魔修们争斗的最前方了。 三人都听懂了其中含意,韦平早不耐烦和这两个人拉拉扯扯,立刻同意。 解乘风伤势未愈,没办法跟着,皱紧长眉看着少年的背影,慢慢向住处走去。 石新立刻跟了过去。 赵元叫人把韦平请过去,无他,只是因为战事吃紧,众人的法器折损越来越多。 其他的倒还好说,但灵器以上的都是好东西,坏一个就少一个,各家的家底就那么多,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疼的。 尤其长生宗此次出动的弟子最多,法器破损的自然也最多。 像舞临这样,随便一件法器都可以用,可其他的弟子并不是这样。尤其一些将灵器和自己神魂融合的,一旦灵器受损,神魂就大受损伤。 赵元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韦平。 长生宗底蕴深厚,并不怕其他宗门的惦记。尤其他决定把韦平留下来,照小师弟的看法是要亲自罩着的,既然这样,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韦平把名气打响。 免得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去揣度少年的身份。就这么短短的工夫,他已经听过不下五个版本的舞临身边小男宠的故事了。 韦平刚到时,是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进行法器修复的。法器折损太多,他开始只能一件件修复,速度很慢。 而且他有顾虑,开始那几把并没把自己的血滴进去。 直到韦不安鬼鬼祟祟地来找他。 韦不安自送走儿子后,很快就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甚至还有人找借口想和他起摩擦。 他知道这必然是玉葫芦的事传了出去,本来想着能拖几天是几天,结果就在飞渡门的某位弟子想对他出手强行带走他时,长生宗的人出现,保下了他。 从那些人的话里,他才知道,原来儿子就在长生宗,还在那个舞临长老身边。 只是这些长生宗的弟子明显也不清楚原因,他曾听着那些弟子私下里猜测过几次。 他却知道,能让堂堂第一宗门下手庇护的,只能是因为儿子把自己卖给了那里。 想到一向被他娇养着长大的儿子竟然有这种决断,韦不安心里酸酸的。 他宁愿儿子平凡一点儿,也不想韦平卷进什么是非里去。 等知道韦平到了这边后,他找到机会就赶紧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找过去。 爹,我没事,我很喜欢长生宗,韦平笑眯眯地说,我在这里挺好的,舞长老对我也很好,我们约好了一辈子在一起。 韦不安所有要劝说的话都被儿子这一句堵了回去。 他眼睛瞪得像鸡蛋那么大,上下打量了儿子半天。 精心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就这么被舞临给拱去了 韦不安别提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你,你,你真确定跟他在一起了韦不安问。 是啊,韦平理所当然地说,舞长老同意了的,他还说让我不许离开他,不许背叛他。我答应过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可,可韦不安想说,你们毕竟没有父母之命,誓心石那里也没发愿,就这么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口,帐篷帘子一动,舞临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14页 舞长老!韦平笑着打招呼。 舞临对他点点头,转头看向韦不安:韦掌门,我们出去聊聊 事关儿子,韦不安嘱咐了韦平几句,一脸郑重地出去了。 韦平继续修补法器。 大约半个时辰后,舞临重新进来,身后却不见了韦不安。 我爹呢韦平眨巴着眼睛问,头上有撮头发竖起来而不自知,看着呆萌呆萌地。 舞临伸手把他的呆毛压下去:回去了。看着韦平的样子,他嘴角上挑,加了一句,他把你卖给我了。 韦平嘴巴一翘:才不可能,我爹最疼我了。以后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回去找我爹去。 找你爹教训我 韦平皱了脸想了一会儿:不行,我爹打不过你。 舞临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搂了他一下,却被少年嫌弃地推开。 放开!忙正事呢!你身上那么臭!说着转身盯着修补法阵。 舞临低头看看自己。他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的衣服再次沾了血,味道很不好闻。 你这几次修补的法器没有升级。他说。 韦平头都不抬:我知道啊。 你故意的 总不能真把灵器量产出来吧那样我们确实很快能赢,可长生宗会有麻烦的。韦平说。 舞临顿了顿。 他还以为少年修补的法器是否升阶是随机的,没想到竟然是对方故意控制的结果。 而少年这样做的原因,是怕自己的能力显露太过,给长生宗带来什么意外。 他伸手揽住韦平:放心,我说你没事,你就没事。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韦平说着,伸手刺破手指,在大阵里滴了滴血。 你干什么 我的血,是灵修师的血,有它在,法器就能升阶。 大阵腾起的光芒映照映照着少年的脸,让他比先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舞临把少年的手握住,在他指尖的伤口处轻轻吮了吮。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尖升上来,韦平整个人都木了。 舞临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嘴里的腥甜弥漫开,让他更加确定,眼前的少年就是为他而存在的。 有你真好。他低声说,伸手把少年抱在怀里。 韦平显然和他并不心有灵犀,很煞风景地推开他:我爹到底跟你说什么说了那么长时间 舞临在唇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切!少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转身继续忙着法阵。 舞临在帐篷里呆了一会儿,外面有弟子说赵宗主有请,他就出去了。 少年眯了眯眼睛:小妖,你确信舞临没崩人设他现在比那天晚上还过份啊!对这么个家伙,你说还要我要怎么配合 这个不能全怪他,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刚刚吃到了你的血。 什么意思 你的血,带着灵透之石的味道,能够让他对你好感加倍。 是这样吗温清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系统沉默。 它总不能实话实说。灵透之石是上将大人刻意留给温清的金手指,带有一部分其他碎片的感情,只要舞临接触到,就能全盘接收,从而更深地喜欢上对方。 第61章:金色碎片(12) 有了韦平的加入,尤其是后来大批灵器的出现,让正道很快占了上风,魔修们虽然有老祖们的加入,仍然落败。 魔修本来就不团结,这次是看着有所图才会聚在一起,眼见设想失败,他们立刻就散沙一般溃散,四散逃开。 而韦平的名字也在这次大战中打响,人人都知道天纵门这个穷得只靠捡别人破烂法器才能支撑下去的门派竟然能升级法器,尤其是那个门主的儿子,身负灵修之血,是绝无仅有的灵修师。 什么不知道什么叫灵修之血,不知道什么是灵修师 没关系,只要知道经过他手的法器,只要他愿意,让它升几级就升几级,让它越阶就越阶。只要你能打动他,法器变神器也不是不行。 可惜长生宗早早就发现了这个苗子,甚至还出动宗派内最有实力的舞临长老亲自护驾,这才把少年请回到长生宗里。 其他得到消息慢了一步的门派只能望而兴叹,进而开始频频往天纵门跑,试图能从韦不安这里钻些空子,搞好关系。 就算以前没打过交道,可大家都是正道上的人,总比魔修近得多,不是吗 天纵门这些天很热闹,每天天不亮就有听过没听过的门派来人拜访。韦不安开始还端着架子出去见客,没过三天就累得张不开嘴走不动路,干脆托辞要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这话对没什么交道的门派很好使,但对原本关系不错的老朋友就不好用了。 比如说跃涧派的吕无公。 跃涧派本来跟天纵门差不多,都没什么实力。但跃涧派的掌门张峰却是个爱钻营的,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提升门派的影响力,和那些大宗门拉上关系。 第115页 有他这个掌门带头,跃涧派里的人也大多势利。 吕无公虽然是派中的长老,但因为没什么名利心,别人很少针对他,却也没什么人瞧得起他。甚至连一些得势弟子都敢当面对他使脸色。 吕无公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每天乐呵呵地,时不时去天纵门找老朋友韦不安聊聊天。 直到曝出韦平能升级法器,并且被长生宗重重保护。 据说舞临放出了话,谁敢跟天纵门过不去,他会亲自带人上门讲讲道理。 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有眼睛的都看到天纵门里入驻了很多长生宗的弟子,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人物对韦不安还恭敬有礼! 从这点就知道,天纵门发达了! 跃涧派也曾派人去拜访过,可惜那时候韦不安已经闭关,谁也不见。 想硬闯眼见四周虎视眈眈的长生宗弟子,谁敢这么做。 张峰愁啊,愁得胡子都白了。 就在这时,他一眼看到了吕无公。 吕无公和韦不安交好的事并没藏着掖着,以前这些人没少拿这点埋汰过这位长老。 这时候张峰却眼前一亮。 一向与世无争的吕无公在张掌门眼里赫然成了一颗黑夜里超级亮的夜明珠,能闪瞎狗眼的那种。 天纵门怎么样,温清并不担心,他知道舞临肯定会帮他处理好那些事。大小门派甚至修者和魔修之间的争斗,他或许会因为不熟悉这个世界而有些遗漏,舞临却不会让他不开心。 二人之间的关系,由于少年能力的公开而风向大变,当初包括长生宗众弟子们在内的许多人认为他是舞临的男宠,这时候却几乎都认定那个喜怒随心的舞长老是宗主选来保护少年的。 谁让温清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灵修师呢 想一想都让人激动,让法器升阶到灵器,甚至神器。这种人,就算是他们知道了,肯定也要不择手段地抓过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长生宗这么做,实在是太厚道了,也完全突显出了第一宗门的气魄和度量,竟然还敢让少年在人前露面。 那个还敢在人前露面的少年此时已经和舞临回到了长生宗,就住在这位小长老的凌霄峰。 凌霄峰一年四季白雪皑皑,积雪有一尺多深,更别提雪下说不定哪里就有坑洼之地。偏偏舞临下了结界,凡进入凌霄峰者不许御剑飞行,只能一步步走上去。 整个长生宗,唯有凌霄峰是连宗主赵元都不想去的地方。 幸好修者间传递消息手段众多,倒不一定非要上山不可。 温清刚到凌霄峰时,很不喜欢这里。 实在太冷了。 他曾经接过一个叫做《星际水域》的剧本,在里面演一个掉进冰水河里被活活冻死的龙套。 没错,龙套会水,没被淹死,是被活活冻死的。 那个角色前后戏份不超过三十秒,却几乎成了他刻进灵魂的体验,以至于到后来,每次一听到冷字,全身都会下意识打个哆嗦。 他硬着头皮打算跟在舞临后面走上山顶。 不知道是他僵硬的姿势还是冰寒的皮肤引起了男人的注意,舞临看他一眼,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一步步走了上去。 温清: 虽然有些尴尬和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被男人护进怀里感受到温暖温度的一瞬间,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是喜欢他的。 比他以为的要喜欢得多。 自从和系统交谈之后有些别扭的心也慢慢缓和下来。 虽然知道舞临不是秦青竹,不是黄修远,也不是裴灵,可他却奇异地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那三个人的气息。 温清苦笑一下。 幸好这是上将大人的意识世界,等任务结束之后卫上将就会消除掉所有记忆,不然怕是要觉得他这人滥情得很,见一个爱一个了。 其实就算是小小地放纵一下,应该可以吧温清想,催眠自己这样更有利于刷好感度。 他不是瞻前顾后的犹豫性格,一旦决定下来,就会去做。 舞临并不知道,抱着少年上山这段路的时间,决定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未来轨迹。 山顶上,只有一间孤零零的木制小屋。 从外面看,很简陋,甚至山下那些外门弟子的住处也比这里好得多。 推开门,里面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温清激灵灵打个了哆嗦,从男人怀里下来,脚踩到小屋的地面上。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连地面竟然都是热的,一股暖意从脚心一直涌上来。 看着少年瞪大的眼睛,舞临唇角上挑,目光柔和了很多:这屋子里是我的小世界,与外面天地自是不同的。 温清笑了:这里很好,我特别喜欢。喜欢外面的雪,喜欢里面的温暖,还喜欢带给我这一切的你! 男人身子一顿,低头看着少年。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喜欢他。 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男人说着,伸手把少年搂在怀里。 就在舞临低头想吻住少年时,温清身子摇晃一下,扶住额头。 第116页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男人紧张地问。 温清等那阵眩晕过去,恢复正常,才说:没事,大概是先前升阶法器的时候,用的法力太多导致的。 只是维持修复大阵,原本耗不了多少法力。他这样,无非是因为在修复的时候,还加进了灵修师的血。 一滴两滴当然没什么,但最后奠定了正道这边胜利的,是那些修者们同时拿出了成百上千件灵器! 扑天盖地而来的法术让心狠手辣的魔修们根本无法抵挡,这才不得不退却。 成百上千件灵器,那是什么概念温清日以继夜地修复,不断增加法阵的容量,再往里滴入精血,这才会导致身体亏耗过多。 就算有舞临在旁边护法加持,仍旧对己身造成了很大影响。 舞临心疼得很。其实到后来时,他已经舍不得少年这么做了。在他看来,随便扔出去十几件灵器对付对付就算了。 但温清不同意,就算男人强行中断法阵,用法术让他沉睡。顶多两个时辰,少年也肯定会醒过来,立刻再投入到修补法器中去。 什么都可以慢慢来,我不希望你用损伤身子的办法换取必胜的结果。舞临劝他。 少年弯了弯疲惫的眼睛,声音不像当初那么清悦:我知道啊。可我想快点和你回去,想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 这样才能不被打扰地刷好感度。 舞临深受感动。 现在的少年看着一切正常,只有他知道吃了多少苦,身体里有多少隐患暗伤。 里面有一眼温泉,我带你去泡一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男人柔声问。 温清点点头。 热气一冲,他几乎有些站都站不稳了,眼皮只想往一起粘。 舞临帮少年内外洗得清爽,又亲手帮他换好衣服,这才把他放到乌木床上。 睡吧,我帮你守着。 温清明明已经有一半都滑进了梦乡,却仍然记挂着自己的任务,伸手抓着舞临的宽袖:你也上来睡,不然我不睡。 一边说,还一边打了个小呼噜。 男人看着好笑,浓浓的心疼泛了起来,他柔声说:好,我陪着你一起。 温清这才放心,感觉到舞临躺上来,立刻侧身抱住,沉入黑甜的梦里。 舞临一直在山上陪了他半个多月,直到他的身体好转,不再时不时头晕,终于放下心。 这天,他接到赵元的纸鹤传书,让他过去一趟。 男人正想从师兄的宝库里挖点儿补身体的药材过来,叮嘱温清在屋里好好呆着,不要随意外出,免得冻伤。 眼见少年从乖乖点头到有些不耐烦,他才惊觉自己的话实在太多了点儿。 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变成了个话唠 可看着少年一个人在这里,他实在不放心。 屋里是我的小世界,你随意逛,想泡温泉也行,想去灵木林里抓兔子烤肉也行,都随你开心。就只一条,不许伤着自己,万一碰到什么打不过的,记得把那个吃货叫出来。舞临说。 知道了知道了。 明明一个超可爱的小娃娃,不过贪吃了点儿,见面就吃掉了男人的结界,就被一口一个吃货的叫着。 小妖,现在好感度多少了眼见只剩一个人,他把系统叫了出来。 九十二。 要满了啊。 越到后来,涨得越慢,宿主加油!系统说。 这回不会再出现那个什么99.99的情况了吧温清不放心地问。 无法预测。 正说着话,从外面飞进来一只闪着莹光的小纸鹤,他一把抓在手里。 小纸鹤嘴巴翕动,发出声音:韦平,我是解乘风。你来山下,我有事找你。 第62章:金色碎片(13) 如果是温清自己,他根本不会理睬解乘风。 他是来刷舞临好感度的,只要能顺利带着碎片回去,其他与碎片无关的人,对他来说,也与他无关。 可他得顾及到韦平的人设。 对韦平来说,解乘风是他曾经爱过却又狠狠伤了他的那个男人的心上人。就算知道解乘风无辜,主观感觉却不会太好。 任谁也不会笑嘻嘻地把情敌当朋友吧就算情敌本身或许不知情,就算做错的只是石新那个渣男。 韦平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心气高得很,却又有份不谙世事的天真,莫名其妙被逼着断誓,哪会轻易把这件事放过去。 温清一边想着,一边把舞临给他准备的厚厚的裘皮穿在外面,准备出去。 宿主,你就这么出去,不怕吃亏吗系统担心地问。 有了碎片的印象加成,宿主修补法器的能力无人能及,但防身的手段却少得可怜。 温清却不在意地笑了笑:怕什么解乘风现在还不知道我跟舞临到底什么关系,他无非是看我被带到山上,急了,想找我来试探一下口风。在舞临的地盘上动我,他不敢。顶多口头上刺我几句,我又不会少块肉。 解乘风在山脚下徘徊着,从小到大,心第一次这么乱。 他喜欢舞临,虽然那人从没理过他,可也没理过其他人。 第117页 只要长生宗的小长老身边没有人,他就是有机会的。解乘风一直这么笃定。 表面上看着有礼,但他内心却很自傲。他觉得,除非舞临不爱上任何人,不然的话,只能爱他。 无论外貌,家世,还是能力,地位,单独一样提出来他或许不是顶尖的,但综合起来,有谁比得过他 更别提他一直注意和他人保持距离,在感情上从没接受过谁。 两个干净如白纸的人本就是天作之合。 外面人说舞临和一个叫韦平的少年如何如何,他开始没放在心上。也曾去见过那少年,在他看来,少年人如其名,平平而已。 正因为这样,他就疏忽了,再加上正邪大战实在紧张,这事就这样过去。 没想到大战中后期,那个少年公然露面,还拥有灵修师的身份,据说能够将破损的法器修补好的同时升阶。 那些热衷于传言的人的口风开始改变,说以少年这样的能力,由舞临护着很正常。 解乘风却和他们相反。他看不上韦平,是觉得对方和自己没法相比。现在再看他还是觉得少年比不上他,可谁知道舞临怎么想的 就算长生宗真是让小长老保护韦平,万一两人日久生情了怎么办 但以少年现在的身份,他已经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去找对方,提出带对方进飞渡门的事了。 飞渡门比其他小门派强,却肯定比不过第一宗门。 更何况还有修真第一人呢。 他不敢去找舞临,那个人行事太随心,就算一直喜欢那人,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对方的喜好。 少年更适合作为一个突破口。 就这样,他跟着来找赵宗主商谈事情的父亲来了。 趁着舞临下山的工夫,他赶紧放出了传讯纸鹤。 只要能见到少年,他就还有机会。 远远地,走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得近了,就看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裘的人,肤色雪白,长得莹润可人,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稚气,却又透着几分贵气。 那是韦平 解乘风突然有点儿不敢认了。 在他心里,少年或许皮相不错,也仅此而已,和他是没法比的。 这时候再看,分明解乘风咬了咬嘴唇,哼,分明还是没法比的,他想。 韦平走到山脚,偏头看着他:解公子,有什么事吗 解乘风张了张嘴,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这里呆得习惯吗这儿挺冷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句话。 少年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下巴微扬,略有些冷淡地说:习惯。 解乘风终于察觉到少年的态度有些不对,上次他去驻地找少年时,应该算是两人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对他并没有小门派人里的人特有的谦恭,反倒隐约有些敌意。 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他问。 韦平冷笑一声:误会不不不,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他们两个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可绝对不是误会两个字能形容的。 只要有石新在,只要解乘风还想着把他带到飞渡门去,带离舞临身边,两人之间就绝对不能是误会。 解乘风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有了舞临作庇护,再不用掩饰什么,这次他明明白白地察觉到,少年心底对他确实有说不出的恶感。 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自问不是那种左右逢源的人,却也不至于骄纵到让人不喜的地步。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韦平惊异地打量着他,略带嘲讽地说:想知道去问石新啊。 解乘风眉头紧皱:和石新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这跟他会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的话里嘲讽意味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让他不喜。 轻咳一声,他打算把话题正到今天来的目的上。这还是第一次,他吃了他人的瘪却不得不忍耐。 飞渡门希望能够请你过去做几天客,今天我父亲亲自来长生宗,和赵宗主商量这件事。我过来是想提醒你有个准备。解乘风说。 在他看来,韦平虽然了不得,但长生宗护着他,也是要对方体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行。飞渡门想把少年借过去用几天,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代价,赵宗主不会不答应。 这世上之事,无非利益二字。 韦平对他露齿一笑:不去! 开玩笑!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不爱去的,天王老子来请也不去! 解乘风眉头微皱看了少年一会儿,确定自己是真不喜欢这个莫名对他有敌意的人。 去不去,不是你说得算的。说着,他也不想再呆下去,转身离开。 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来舞临不会看在眼里。解乘风想。 韦平眼神冰冷地看着解乘风消失,刚要上山,忽地脸色一变,看向一边:谁在那里,出来! 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走出来。 是石新! 韦平看着这个曾深深喜欢过却又被无情伤害过的男人,眸光复杂。 石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阿平! 第118页 仿佛两人间的疏离被弃从不曾出现过。 韦平后退两步,站在舞临下的结界里,看着外面的男人:有事么 声音像结了冰一样。 石新好像没察觉到他的痛恨,笑着说:早就想过来看看你,可是正邪大战期间,实在不方便。还好现在你住在这里,以后我们见面更方便些。 韦平冷哼一声:是啊,长生宗的门槛可比天纵门的好踩多了。 石新抬起来想拉他的手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放下:你看,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语调与很早前两人相处时并无二致。 韦平下巴高高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是啊,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所以当初说和我去誓心石发愿也好,断誓也罢,从来都不用顾及我的感觉,对不对 若是换了别人听了他的话,要么愧疚要么心虚,石新却心里一喜。 韦平对这事念念不忘,这是不是说明他还爱着自己 他就说,两人那么多年的感觉,韦平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其实今天他没打算来找韦平。不过解乘风过来找韦平,石新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生怕韦平说出什么有的没的,于是悄悄跟过来,打算一在势头不对时就出面打断两人的会面。 没想到韦平虽然怨恨着解乘风,却并没把和自己的过往说出来。 这孩子一向心思纯澈,想来还是对两人复合抱有一定希望,毕竟刚刚发愿就断誓,说出去也不光彩。 别闹了,阿平,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弟弟看,以前也想过照顾你一辈子的,后来才发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点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石新好声好气地说。 不明内里的人看了,绝对会以为无理取闹的是韦平。 弟弟,呵呵,韦平不无讽刺地看着石新,当初央求我把天纵门的心法教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把我当弟弟我把爹爹私藏的那些宝贝全都偷出来终于帮你换了一颗洗髓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把我当弟弟明明修了我天纵门的心法,却生怕飞渡门发现,谎称是你自己胡乱修习出来的灵气时,你怎么不说把我当弟弟现在地位有了,能力有了,又看上了解乘风,转头说我是弟弟石新,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傻子,全都随你怎么糊弄都行 这些话,韦平闷在心里早就想说了。他虽然纯稚,却并不真的天真,石新和他断誓的时候,他就看透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样人。 可心中毕竟还有了一丝念想,万一对方并不是真想这样呢说不定石新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喜欢得不够深呢 可惜到了今天,韦平再也骗不了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到底的人。而他当初对这样一个人掏心掏肺,他是有多瞎 石新并不是没脾气的,被心里一直隐约瞧不起的韦平这么数落一通,尤其对方说得句句是实话,他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本来他还想着放下身段哄骗一番,既然解乘风有心要把韦平带到飞渡门,他就说些好听的把少年带走,也算是在心上人那里刷刷存在感。 没想到反遭到一通奚落。 韦平,你变了!他有些气恼地说。 怎么,想着还能哄我时,就叫阿平。现在知道我不再轻易上你的当,就变成韦平了石新,你这哄骗的手段也不是很高明么!韦平撇着嘴说。 石新气得转头就走。 一个攀上了长生宗的高枝就目空一切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看以后长生宗厌弃了他,不再护着他时,会落得什么下场。 石新恨恨地想着,心里却隐约觉得,以少年的本事,能让法器升阶,就算长生宗的人脑子里都进了水,也不可能真的这么对韦平。 少年见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这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山上爬。 虽然穿得厚厚地,把舞临给他的裘衣都裹在身上,但在外面站得久了,终究还是觉得冷。 唉,要是现在舞临回来像上次一样把我抱上去就好了,冻脚!他心里抱怨着。 宿主,你就这么把那两人都得罪了,不怕他们报复吗系统问。 呵呵,怕什么。有舞临在,他们再怎么跳脚,也只能忍着。温清回答,这么对他们才正常,你真以为韦平的性格会窝囊到郁闷而死无非是原剧情里面他本事低微,解乘风和石新的地位都比他高太多,他无法报复,不得不这样。真要是像我一样有贵人扶持,你看他恨不得第一个就把石新那个烂人弄死。 他所说的贵人指的是舞临的回护,系统却想着上将大人千辛万苦送进来的金手指。 嗯,确实是贵人扶持。 第63章:金色碎片(完) 温清走到半山腰时,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舞长老他笑得眉眼弯弯地。 舞临皱了下眉头:换个称呼。 那怎么叫 舞临想了想:我俗家姓金。 金哥哥。温清立刻从善如流。 他承认他这么叫是有一定的恶趣味的,不过显然舞临没听出来,还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 第119页 怎么下山了舞临柔声问。 接到了纸鹤,说有人找我,我就下来看看。温清并没瞒着他。 谁舞临心里有点儿不悦,他不喜欢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少年和别人接触。不过他很好地掩盖住了这一点,没让对方察觉。 少年开始扳手指头:飞渡门的解乘风,还有石新。 舞临把他抱回到屋里,帮他解下黑裘衣。屋里的热气一激,温清打了个冷颤,用手搓了搓冰冷的脸。 男人伸手帮他慢慢搓着。 解乘风说,这里太冷了,我应该不喜欢呆。而且他跟他父亲一起来的,就是要把我接到飞渡门去。还说去不去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温清开始告状,我怎么说得不算了我不爱去,就不去!哼! 说到后来,他的脸孩子气地鼓了起来,看着特别可爱。 舞临越看越喜欢,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说得不对,我们平平不想去,哪里都不去。 少年点头:我就喜欢这里。虽然外面冷,可我呆在屋子里就好了,还有舞眼看男人的目光转来,他立刻改口,金哥哥陪着我。 舞临喜欢得心都要化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对少年的爱意来得太汹涌。在初见少年时,他就忍不住心动,想把少年留在身边。 但那晚在帐篷里,他看到少年用血升阶法器,帮对方舔舐伤口时,突如其来的深沉的爱让他再难把持住自己。 连他自己都弄不清那么深那么浓的情意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分明是个冷清疏离的人。 可舞临没打算改变,就这么和少年一辈子好了,放过他,错过他,自己的余生一定会在后悔中度过,甚至崩溃到毁天灭地也不无可能。 只要少年陪着在他身边,对他一心一意,他别无所求。 至于解乘风和石新,舞临把他们当成是帮飞渡门请少年过去帮忙升阶法器的说客了。 说是说客,都是年轻人,少年有这种能力,他们心里少不了羡慕嫉妒,私下里说几句怪话也是常事。 但舞临不高兴。 本来解长老那边提出要请少年过去时,暗示可以许出丰厚条件进行交易,不过舞临并没动心。 只是看在赵元掌门师兄的面子上,才没有当场拒绝,只托辞回来想想。 可现在他连想都不用想了。 让他心爱的人不悦的家伙,一个都没想好过。 他直接发了纸鹤出去,说韦平在正邪大战中本来就身体耗损过度,这些天一直在修养。偏偏刚刚被飞渡门的弟子无礼冲撞,郁结于心,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 赵元收到纸鹤时,解长老就在旁边听着。闻说有弟子冲撞,他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种时候,人人都恨不得把韦平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谁那么没眼色。 回去之后,他彻查一番,才知道见了那少年的是他的儿子解乘风和另一个内门弟子石新。 儿子他当然舍不得罚,但石新没什么倚仗,他就不必顾忌了。 一时间,身为内门弟子,不但门里的优厚资源石新没有了,连藏书阁也不许涉足。那些正宗的心法,他不能再修炼,原本看重他的师父师叔面上也都淡淡地。 石新一下想起来,师父有一柄心爱的九阶灵器,据说那器灵和师父特别投合,结果十数年前在与魔修的比拼中灵器坏掉,器灵沉眠。 师父却始终没舍得丢弃,一直保存着。这次大概也是想着能让韦平帮忙,结果被他这个弟子搅黄了。 石新在飞渡门的众内门弟子中并不显眼,无论天资还是能力都不是最强的,他得罪了长生宗,飞渡门冷落他理所当然。 石新一时间又惊又怒,几次努力没能扭转在门中的地位和待遇,眼见修行无望,渐渐生了心魔。 这一切,都是韦平引起的。 如果没有韦平,他不至于担心解乘风察觉二人的关系,也不会偷偷跟到长生宗,更不会对少年冷嘲热讽,曾经拥有的一切就不会消失。 都怪韦平! 一开始,这还仅仅只是个不成形的想法。随着门内欺压他的人越来越多,解乘风也对他渐渐冷淡,石新终于决定,要把他今日尝到的一切,都报复到韦平身上! 就在这时,修真界又传出一个消息。 韦平顺利将长生宗内某内门弟子的一级灵器升级到九级! 虽然只是升级,没有品阶的增长。但那个一级灵器本来就是破损的,还是那弟子的本命灵器。据说那弟子自灵器受损后,修为大跌,眼见修行之路再也无望。 现在灵器修补好了,里面的器灵竟然主动出现融合到了那弟子的神魂中,替他修补神魂。那弟子跌落的境界已经涨回,反而还上升了一点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在数次正邪大战里面本命灵器受损的修者们终于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随着这个消息的传开,韦平的声望和地位再次大涨。 说他是舞临男宠或者情人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倒是有新的消息传来,说舞临正在追求那个少年。 一听到这事,很多修者不禁在心里暗骂赵元老狐狸。 那舞临是什么人冷漠疏离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会随意动心。定然是赵元想拴牢韦平,这才让舞临去接近他。 第120页 想也是,韦平再厉害,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经历不多,舞临又从没有过什么桃色传闻。被赵元派去保护少年,两人朝夕相处,韦平多少对他也会有些不同。 万一真要动了心,长生宗这辈子都是最终的赢家。 很多人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 当然,也有些不信邪的,或者自认个人魅力强的开始找机会在长生宗外围转悠,就希望能某日偶遇韦平,从而发展出一段某种关系来。 只要少年自己愿意走,长生宗还能强迫人留着不成就算是第一大宗,可还有承雷宗等大宗门也在虎视眈眈着呢。 在外围转悠的人里,除了所谓的追求者外,还有石新。 石新是来杀人的。 他已经恨少年入骨,必要杀之而后快。 温清对外面那些压根就不关心,他一门心思呆在舞临里,连屋门都很少出。 谁叫屋子从外面看着小,里面却承载着一个小世界呢那小世界本身比长生宗都大,灵气又足,奇花异草、珍稀材料应有尽有,温清呆得乐不思蜀。 最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舞临喜欢他这么老实呆着。 渐渐上涨的好感值让他觉得很值,不过是个意识世界,又不是真被禁足了,呆多久都不会受不了。 就连修补法器都是舞临事先在外面挑选好,数月才会拿回来一柄。他每次修补时男人还会守在一边,怕他累到。 这种情况下,连赵元都轻易见不到他的面。 唯一能顺利见到他的只有韦不安了。 不过每次韦不安来时,看到舞临僵硬的身子,韦平就知道,这男人肯定又在醋了。 啧,说起来,上将大人的这些色彩碎片,各有各的特点,性格都不相同,但也有互通之处。比如说,都很强大,也都很有地位,还都很爱吃醋。 舞临更甚,竟然连韦平亲爹的醋都吃。 不过温清还挺爱看他明明不高兴却还不得不忍着的模样,虽说每次这样后,他晚上都会在床上更狠地折腾他。 这天晚上,两人做完运动,温清迷迷糊糊地要睡着时,舞临抚着他的头发,突然问:宗门外那些家伙,我都替你打发了。 好啊,少年不在意地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都是些听都没听说过的人,个个以他的追求者自居,其实连他的面儿都未必见过。 冲着什么来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这种追求者,不要也罢。 舞临把少年紧紧搂在怀里,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要说的当然不是那些少年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家伙,而是石新。 少年从没瞒过他关于和石新的牵扯,连两人在誓心石那里发愿和断誓的事都坦白了。他听完后只有心疼。 明明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从前竟然被这么糟践过。 考虑到飞渡门和长生宗同属于正道,他不可能公然对石新下手,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以后石新从少年这里得到的,会一样样都还回来! 解乘风因为闯了祸,弄砸了飞渡门请韦平过来小住的事,被门主惩诫,禁了一段时间的足。 等他能出来的时候,顾不得别的,先悄悄离开飞渡门去找舞临。 依着他以前的性子,本来不会做出这种以前最瞧不上眼的事。可他在被禁足的时间里,听门里弟子说舞临正在追求韦平,说得有鼻子有眼地。 解乘风开始还不信,听得多了,心里就像针扎一样。 禁令一解除,他立刻去找舞临。 他要当面和对方说清楚,他要让对方知道,他们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舞临刚巧下山买韦平最爱吃的徐记小笼蒸包子,就这么遇上了守在山脚的解乘风。 解乘风的表白并没让他高兴,对方对韦平的诋毁更惹起了他的火气。 你觉得我们很相配他挑着嘴角问。 解乘风没看出他的恶意,充满希望地点头:是的,舞长老,舞临。这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气叫对方的名字,心都随着声音一起颤抖起来。 可在我心里,你连韦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啊。舞临说着,直接踩飞剑走了,压根没看解乘风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 其实解乘风想过舞临可能会拒绝他的,但他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竟然卑微若此,这给了他极大的打击。 回到飞渡门后,他借酒浇愁,很快就醉倒了。 第二天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和石新睡在一起。身上斑驳的痕迹表示,两人那一晚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 有了这意外之喜,石新自然而然地抓紧机会缠了上来。而解乘风受到打击太深,也有些自暴自弃并以此来报复舞临的意思,就这么跟石新在一起了。 解长老和飞渡门里的其他人并不是很清楚石新和解乘风的感情事,只以为他们是水到渠成,并没横加干涉。 很快,两人就决定去誓心石那里发愿。发愿的时间是两人精心挑选好的,还邀请了众多的亲朋故旧作见证。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遮遮掩掩地给长生宗发了请柬。 确切地说,是舞临和韦平。 不过请柬并没送到少年手里,舞临一看到就直接毁了,唇边带着丝奇特的笑意。 第121页 他可没忘了这两人欺负过他的心头肉,还当着他的面诋毁少年。 他明面上没出手,却不代表真的就放过他们。 唔,替小家伙处理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得些好处的吧不如这次的床上运动时间比平时再增加一个时辰舞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后来的后来,修真界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飞渡门解长老的儿子解乘风和石新去誓心石那里发愿,结果誓心石突然显示出两人的详细过往。 解乘风的也就罢了,石新竟然是发过愿的人,并且发完还离了!中间的间隔时间没超过两个时辰! 虽然没显示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但这已经足够劲爆。 石新不是口口声声最爱解乘风,非他不娶吗不是说除他之外,从来没和任何人有过纠葛吗 结果连愿都发过,誓都断过 这算什么 纵然誓已成,但解乘风当场变脸就要断誓,石新为了求得佳人谅解,甚至下跪! 解长老为脸面计,逼着解乘风认下这门亲事。毕竟誓心石发愿已成,立刻断誓的话,他丢不起这张老脸。 虽说已经够丢脸的了。 解乘风迫于无奈,没再坚持,却第二天就离开了飞渡门,不知所踪,再没出现过。 更可笑的是石新,遍寻解乘风不着后,某天突然跑到长生宗,大吵大叫着说当初和他发愿又被他甩了的人就是韦平。 长生宗上下气得鼻子都歪了。 韦平是什么身份那是整个宗门都差不多要供起来的,连舞长老都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癞蛤蟆,竟然这么败坏韦公子的名声 没等宗里有身份的人物出来,那些弟子先合起手把石新暴打一顿,赶了出去。 解乘风身为飞渡门最有前景的弟子,又是解长老的独子,独自流落在外,生死不知。解长老把满腔恨意都转移到了石新的身上。 石新倒是没被飞渡门赶出去,毕竟恨一个人,把他放在眼前日日折磨才是最好的办法。 石新被门里的弟子们排挤,又没了修炼心法,攀扯韦平不成,动了歪心思,想趁人不注意去藏书阁里偷几本重要心法离开飞渡门。 解长老始终盯着他,等他把心法揣进怀里离开山门那一刻,才出手把他拿下。 身为飞渡门的偷师叛徒,门里根本没谁还肯庇护他。解长老亲手废去他的灵根,关进最黑暗的地牢里,夜夜折磨。 石新很快就伤痕累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气息奄奄的时候,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年少时光里,曾有那么一个满心信任他的人,只要他开口说一个字,再难就会帮他办到。 那个人叫什么去了哪里为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石新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如果能重来一回,他肯定不会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会守着那个少年,踏踏实实一步步地走下去。 温清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呆到这具身体彻底衰败,无法再坚持。 虽然是修者,又有舞临的护持,他的灵修之体毕竟没办法像其他修士那样正常修行,活一百多岁已经算是长寿。 就算舞临帮他灵气灌体,在世间四处找奇珍异宝帮他续命,也只不过让他多活了一百年。 而在这期间,舞临的好感度一直卡在99.99,再没上升过。 因为已经经历过这种情况,温清倒没怎么担忧。他有种预感,或许碎片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纵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碎片能想出卡好感度的办法。 果然,在他支持不住阖上眼的那一瞬间,舞临抓着他的手猛地变紧,紧得几乎要把他的手捏碎。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碎片好感度100,开始脱离金色碎片世界。 恍惚间,似乎唇上有人亲过,耳边隐约响起一句话:再见,我的爱人,我永远爱你,不论是何种形态。 第64章:绿色碎片(1) 温清吐出口气:小妖,这次多亏你帮我。 宿主,客气什么你我是一体的,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呀!不知道是不是一起任务的时间长了,系统明显不像刚开始那么一板一眼,说话也渐渐开始活泼。 从上个修真世界离开之后,温清察觉时间还早,索性直接投进了下一个世界。 他打算把第五个世界也一起过完,再出分离仓休息一会儿。 仍然是在系统的帮助下选中了绿色碎片的世界,他投身而入。 却没想到一睁眼就是特别凶险的场景。 四周都是血迹斑斑的嘶吼着的尸体,他甚至闻到那个朝他张嘴咬过来的家伙嘴里的臭气! 危急之中,系统帮他撑起一个防护罩,避过了致命的危机。他则拔腿就跑,在系统的引导下三拐两扭冲进路边一个小店里,把半开的铁门拉紧反锁。 小妖,这就是你说的丧尸吗温清听着铁门外面不停传来的撞门声,问。 是的。这是一个末日世界,人类正面临灭绝危机,原因就是外面那些丧尸。 温清揉了揉太阳穴。 对系统说的内容他并不陌生。卫烽上将研究古早地球时,曾经找出过几部据说是那个时期人类追捧的电影。 其中一个叫做什么《生化危机》的,里面就是人类不小心感染了病毒,变成丧尸的事。 第122页 照星际时代的人看来,那部电影里的剧情完全是扯淡。不过因为有了古早地球的名头,有导演尝试着以类似的题材拍了几部电影出来,竟然颇受人们喜欢。 以至于最后竟然单独发展出了所谓的古早地球末日类型系列。 丧尸末日就是其中的一种,除此外还有外星人入侵、气候变化等等。 末日影片捧红了很多明星,温清也曾尝试着接这类剧本,可惜没办法感同身受,完全做不出导演需要的效果,以至于每次第一轮试片时就被刷下来。 到后来他干脆不折腾了,凡这类片子绝不尝试。 没想到这次过了把瘾。 卫烽上将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 温清扳着手指数了数,最初的校园背景就算了,后来的豪门和灵异,再之后的修真以及末日,这完全八杆子打不着好吗 想到这里,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不会是要把上将大人研究出来的所有古早地球场景全都走一遍吧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激烈,温清却没时间考虑这个,他抓紧时间把系统刚刚传到脑海里的资料查看了一遍,脸色不由得很难看。 他在这个世界里姓杜,叫杜子额,还有个姐姐叫杜子鹃。 杜子额刚刚高考完,成绩不错,趁着暑假时间到姐姐姐夫家里玩,等着拿录取通知书。 谁知通知书没到,末日到了。 他的姐夫郑原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虽然和这姐弟俩一样没进化出什么异能,却凭着一身力气和一把菜刀硬是保着三人活了下来。 后来,郑原还把本地的人都组织起来,一起对抗丧尸。其他地方的幸存者听说以后,也逐渐投奔过来。 这里慢慢形成一个基地,郑原理所当然地成为基地的首脑人物。 郑原没有异能,想也知道那些桀骜的异能者们肯定不会服他这个普通人的管。不过他有个叫图良的好朋友进化出了异能,还是很好用的火系异能,两人联手,把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可惜好景不长,一次郑原领着其他人出基地寻找食物的时候遭遇大批丧尸,人手折损严重,郑原也受了重伤。 他回来时身子已经没了小半个,没多长时间就断了气。 杜子鹃受的刺激过重,当时就疯了,要不是图良正好在旁边,出手制住了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杜子鹃醒过来后,谁都不认得,只认得图良。图良一边接手兄弟的基地,帮他把基地继续经营下去,一边照顾着疯疯癫癫的嫂子,名望大涨。 毕竟,这年头很多人都只顾自己,别说嫂子已经疯了,就算是正常的,又有几个肯把这个负担背上身。 老天不负苦心人,时间长了,杜子鹃的疯病好了很多,不再时时犯病,偶尔也认得出人来。基地的人都说,这是图良的恩德。 至于杜子额,就死在杜子鹃疯病有所好转的时候。 看完所有的资料,温清笑了笑。 啧,原主光看名字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叫什么不好,偏偏是肚子饿。在末世这种地方,除了丧尸,什么都缺。饿了找不着吃的,不就只能等死吗 不知道杜子鹃是怎么想的,郑原对她那么好,就因为没进化出异能,杜子鹃竟然跟图良搞在一起,还和他合谋害死自己的丈夫。 当然,如果说杜子鹃蠢,那图良就是毒了。以娶对方为饵,一步步引杜子鹃上钩,对好兄弟下手。从剧情看,要是没意外的话,等基地到手,图良娶了杜子鹃也不无可能。 谁叫这世间还有可是两个字呢 源力得来的情报显示,图良是个双性恋,他一方面和杜子鹃虚与委蛇,转头却看上了一个姓陆的男人,于是毫不犹豫地对杜子鹃下了手。 至于杜子额,那就更是一个早死的可怜虫。他不愧是杜子鹃的亲弟弟,两人同样蠢,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不过他不知道姐姐瞒着他干的那些事,不知道姐夫的死另有内情,只以为真是一场事故。 郑原对杜家姐弟是掏心掏肺的好,每次处理基地事务时都把杜子额带在身边,就为了培养他的能力,将来好能独挡一面。 可惜杜子额性子太软,压根立不起来。郑原培养他时,他不理解姐夫的苦心,总觉得在受罪,时常叫苦,能躲则躲。 就算这样,在郑原的重视下,他还是有了几个追随者,算是架起了一个小班底儿。 图良想彻底掌控基地,必然要铲除那些绊脚石,杜子额就是其中一个。 可笑杜子额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向图良表白,却被对方严辞拒绝,说基地事情太忙,暂时不考虑其他。 杜子额表白被拒,只顾捧着自己那颗小玻璃心难过,却不知道图良已经给他设计好一个必死结局。 这次他跟着异能小队出来搜索物资,事先清过场,按说没什么危险,大家很放心地分散开。 没想到杜子额这边突然被丧尸包围,他没有异能,也没有防身的本身,很快被丧尸啃咬至死。 情况有些严峻,温清忧心忡忡地说,我看剧本里写过,这种丧尸末日里面,病毒都是会传染的,再小的伤口,只要被丧尸碰上,都会被同化。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这次也不会像上个世界那么好运气,从天上掉个灵透之石类的馅饼了。 第123页 虽说那金手指来得实在有些奇怪,不过实在是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温清也就不想那么多。 这次却不一样。 一个不小心,是真会死人的。 尤其原主的人设,要异能没异能,要武力没武力,连性子都让人咬牙,说好听点儿是绵软,不好听的就是蠢。 这也是郑原保护得好,不然杜子额这样的,末世第一天就得死,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命大。温清说。 原主什么性格本来和他没关系,要命的是他还得在末世中继续维持这个人设。 那些人呢 他们已经会合了,时间一到就回了基地。系统回答。 这个能够理解。毕竟基地外的地方都不是绝对安全的,他们出来搜寻物资,一旦分开,约定地点时都会严守时间。 时间一到立刻返回,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毕竟,多耽搁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你说,我现在出现在图良面前,会不会把他吓一大跳温清心不在焉地说,却没打算再回那个基地。 一个装疯卖傻的蠢姐姐,一个存心置他于死地的毒男人,偏偏他手无缚鸡之力,回去等死么 宿主可以试试。系统说。 温清一怔:小妖 目前的情势,系统不会看不出来。 宿主如果在困境中觉醒了异能的话,图良投鼠忌器,除非有十足把握,不然不会轻易对你下手。系统解释。 我哪有异能 经过前四个世界,我已经初步适应了这里,能够释放出的能量比以前多一些,在遇到碎片前,我可以模仿出异能保护宿主。 温清大喜。 这真是个好消息!要知道,在第一个世界,它连监控碎片都做不到,每次还要小心翼翼地提防被发觉,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出手保护他。 就算只能撑到遇见碎片也好啊。 至于见到碎片以后有了碎片的加成,他还怕没有实打实的异能吗 小妖,你能够模仿出哪种异能他问。 这个世界里,人类能够进化出的异能基本上就是金木水火土以及精神系和空间系几大类,风和雷都属于其中的变种,极少部分的人甚至有双异能。这都是他从资料里知道的。 哪种都可以,不过不建议宿主选择已知异能。 为什么 每种异能都有其限制性,光靠其中一种很难完全支撑住所有的突发状况。 这倒是,但总不能模拟出全系,毕竟异能者顶多身具两种异能。 我这里倒是有新型异能,宿主看看合不合适。系统说着,另传了份资料过去。 温清消化完后,不由呆住了。 这,这,有这种异能 目前还没有,所以叫新型异能。事实上,在这个意识世界里,几十年后才会有科学家研究出来,属于人工异能。但他们研究出来的只是初级,我模拟出的是它的高级形态。系统的声音里带了点儿得意洋洋。 温清咳了两声,勉强压住震惊的心情:小妖,你真厉害。 嘿嘿,那我们就选这个 好。 这个被系统大力推崇的新异能不属于上面的任何系,非要较真的话,它类似于分解加组合。 这种异能能够把一个物体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构成形式,再重新组合成新物质,有点像神话传说里的造物。 当然,造物是凭空产生,分解组合却要先分解某样东西,才能变出其他东西。 这个能力限制性很强。比如说,不能够分解或者组合出有生命的物体。这个生命体不仅仅是指有自主意识的,连带着活性的植物都不行。 打个比方说,他能造出鸡腿,却不能造出活鸡。他能造出米饭,却不能造出水稻。 另外,就像动用异能消耗灵力一样,每次使用新异能时也会增加身体负荷,急需能量的补充。 换句话说,就是特能吃。 这倒歪打正着,温清说,末日刚开始时,杜子额被困在租房里,连续饿了好几天没吃到东西,直到被他姐夫找到带回去,却从此落下了见到吃的就猛塞的毛病。要是有了这个异能,就算碰到熟人,也不怕被他们发现异样。 分解组合这个能力,限制虽然大,用处却更广,几乎可以用在各个方面。比如说缺少食物时,可以分解其他结构相似的非食用品,造出吃的来。再比如说,受到攻击时,可以造出盾牌土墙一类的进行抵挡,甚至直接把对方困住。 至于不能分解生命体,温清表示理解。真要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分解掉,那他把丧尸全都分解,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末世了。 毕竟很多人觉得,丧尸并不真的是死人,他们是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体。 外面的撞门声渐渐减弱,那些丧尸们发现撞不开门,慢慢散了。 回基地么系统问。 我先想一下。温清说。他不怕图良的黑手,只怕错过这个世界的绿色碎片。 把资料里涉及到的那些基地的异能者和其他有地位的人在脑子里过一遍,温清没感觉哪个才符合碎片的设定。 第124页 初一想都差不多,细想想又好像谁都不是。 看样子,只能先再回基地找找。有当然好,如果没有,他再另想办法。 希望能够在基地吧,温清说着开了个玩笑,你说,每次穿到意识世界里时,碎片能主动找过来,多省事儿啊。 这不可能。系统断然说。 我知道,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宿主多进行几次任务,我能够和源力世界再契合一些的话,说不定可以帮助宿主探查碎片的大概方位。系统加了一句。 温清眼睛一亮。 就算只是大概方位,总比他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强。 我会努力的。他笑眯眯地说。 拉开铁门皮,温清走了出去。 丧尸虽然分散,却没全部离开,仍有零星几个在街上闲逛。温清一出来,他们立刻朝他的方向移过来。 温清皱了下眉头:小妖,我们试试看你的能力,怎么样 好!宿主打算怎么做 造土木之墙,把这些丧尸全都困起来!温清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是原主,却时刻牢记着维持人设。杜子额性子软弱,哪怕面对丧尸也没有大杀四方的勇气。因此他选择困住,而不是砸死。 随着他向前走动,街道两边的房屋不时倒塌,紧接着又拔地而起一堵堵高墙,将附近丧尸全都圈在里面。 丧尸们愤怒地嚎叫着,不停地撞击敲打墙面,土石扑簌簌往下落。 温清沿着系统的指引,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异能者小队回到基地之后,队长立刻去见图良,向他汇报这次的情况。 图良正耐心地安抚着杜子鹃,还拿出几颗药试图喂这个女人吃下去。 队长提到杜子额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葬身丧尸之口,图良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杜子鹃原本安静地坐着,突然尖声大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图良赶紧把水杯放到一边,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柔声劝慰。 女人一头撞进他怀里,不停地嘶声尖叫。 那队长只觉得头疼得受不了,眼见图良对他使眼色,赶紧匆匆退了出去。 真是个疯女人!要不是看在她是原首领妻子的份上,又有图良一直照顾着,谁耐烦忍受她这种时好时坏的模样 杜子鹃叫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图良从窗户向外看,因她这一搅合,原本房间周围的人全都远离,谁也不想听疯子的声音。 我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女人问,声音嘶哑难听。 图良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你不是听到了吗他们分头找物资,等会合时就没看到你弟弟。 第65章:绿色碎片(2) 不是你嫌他没异能,故意要害死他的吧杜子鹃这时候反倒精明起来。 图良不屑地看着她:你不也一样没异能,我还照样养着你。偌大个基地,不过是多他一张嘴,我会嫌弃什么 杜子鹃想想是这么个理儿,沉默下来。 图良起身看着窗外。 这个蠢女人!就知道几句话就能摆平。 如果杜子鹃姐弟只是没异能的普通人,她们的生死他当然不放在心上。可谁叫她们是郑原的妻子和妻弟呢谁叫郑原死了之后,还有为数不少的一大批效忠于他的人把忠心转向了杜子额呢 这让图良恨不得立刻把杜子额弄死,好接手他的势力。 可惜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幸好老天作美,他的计划还没有一样失败的。不管是勾引杜子鹃,还是让心腹故意害死杜子额。 说起来,那个少年长得还真是不错,白白嫩嫩的,颜是末世里少有的干净,他确实挺动心。 就是人太蠢了点儿,和他姐姐不相上下,尤其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你时,内心的想法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要不是掌控基地是大事,他生怕不赶紧动手,周边会有其他势力先下手为强把这里吞并,说不准真会把对方拐上床玩玩儿。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以杜子鹃这个女人的疯劲儿,真要知道他和她弟弟有什么首尾,一准得闹出来,对他也有影响。 死就死了吧。 温清并不关心图良想的什么,他想重回基地的唯一理由就是想排查一下绿色碎片到底在不在那里。 不过他没能回去。 一边走一边拆屋筑墙圈丧尸,还没等走出这里,他就遇到了其他人。 不是他们基地的人。 付时新觉得很倒霉。 他带着自己的小队来搜索物资,其实没打算走这么远,尤其老大还告诉他们要早点儿回去,注意安全。 可他仗着自己是少见的雷系异能者,手下的队员除了火系土系之外,甚至还有医疗型的,再加上很长时间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心慢慢就飘了起来,没再把外面的危险当成一回事。 不就是些会动会咬人的丧尸吗一个雷下去就搞定了。 什么被弄伤会感染,那些丧尸还没碰到他已经全部死翘翘。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这次他们小队确实没搜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生怕被别的搜索小队嘲笑,私下里一商量,就打算把平时的搜索范围再扩大点儿。 第125页 一来二去地,他们就偏移了驻地特别远,偏偏还没当回事儿。 找来找去,他们找到了这里。 这是座小县城,不过已经没了幸存者,除了游荡的丧尸就是空房屋。 新哥,这里面应该有不少物资。刚子凑到他身边说。 刚子是火系异能者,虽然刚刚一级,只能一个一个地搓火球烧丧尸,和临近城市那个叫图良的火系异能者没法比,但也很厉害了。 毕竟,能进化出异能的还是少数,大多数只是普通人。 据说异能用多了会升级,虽说他们这些人里没谁升过。 既然图良能够从一级进化到二级进而三级,他们肯定也能。 可他们没想到会被人阴,更没想到被一大群丧尸困在这里。 一个女异能者倒在路边,气息奄奄。刚子好心过去把人救起来,替她包扎好伤口,还把带着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给她。 那女人自称蓝娇娇,拿到吃的狼吞虎咽地,不知道饿了多久。 这种事情按说他们也见惯了,除了感慨一下,并没多想。 刚子问了一下蓝娇娇的情况,她说是来这里找朋友的,没想到朋友没找到,反而出了意外,以致差点儿把命搭在这里。话里话外对刚子他们千恩万谢,还主动承认自己是火系异能者。 刚子一听说和他的异能相同,更来劲了,还想再问点儿别的,就觉得累得不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发现全小队的人全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他赶紧把人叫起来,这时人们才发现,蓝娇娇不见了。 付时新察觉不对,清点了随身携带的东西,发现他们的食物和水都没了,另外带着的防身武器甚至唯一一个空间戒指也全都被搜走。 可以说,现在他们除了穿的几件衣服之外,一无所有。 偏偏周围还有大量的丧尸不停地围过来。 他们边打边退,想回去驻地,再想办法找蓝娇娇算帐,却连县城都没出去就被堵在一个院子里。 他们异能几乎耗光,全凭一口气撑着。从早上磨到下午,连口水都没喝,肚子早饿得呱呱乱叫,却只能挺着。 刚子认为蓝娇娇是他救的,祸事是他引的,悔得直掉眼泪,把火气都撒在丧尸头上。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整个县城的丧尸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明明外面倒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仍然有新的丧尸悍不畏死地补上来。 队长,祸事我来担。你们突围先走吧,我帮你们断后。刚子嘶哑着嗓子说。 付时新瞪他一眼,没理他。 虽说蓝娇娇是刚子救起来的,但没其他人尤其是他这个队长的同意,刚子连滴水都不可能给那个女人。 说来说去,还是那女人长得太有欺骗性了,看着柔和又真诚,谁能想到这种人竟然暗藏祸心明明大家萍水相逢,以前连面都没见过。 再看看,现在说这些还早。付时新说。他不是感情冲动的人,干不出为了一人就让全队陪葬的事。但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撑一撑说不定就有转机。 这么一撑,他们离开的最好时机就没了。 等整个小队都筋疲力尽要到极限时,普通丧尸的数量大大减少,可一级丧尸出现了。 一级丧尸比普通丧尸耐打得多,速度和力量都有所增加。刚子一个火球能烧死个普通丧尸,打一级丧尸至少要两到三个。 这么一来,他们没办法再顶下去。 付时新想让小队撤退时,才发现他们的退路也被几个一级丧尸切断了。 这是天要亡他们小队。 刚子抱着头嚎啕大哭,直说自己对不起大家,说来说去先哭抽了。 付时新无奈。 刚子长得五大三粗,偏偏心眼子比针鼻儿都细,平时跟个大姑娘似的,不然也不会去救蓝娇娇。 看着队员们绝望的脸,付时新叹气。 他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害死小队的凶手名字传回去,那个蓝娇娇不知道何方神圣,现在想来,说不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要是能有人帮他们报仇就好了。 队长,没子弹了!张运连扣几下扳击,都没能射出子弹来,眼看丧尸越来越近,他转头焦急地喊。 他是治疗系的异能,身体并不强壮,枪法还行,用来防身绰绰有余。 子弹比较沉,放在张运的空间戒指里。可是蓝娇娇离开的时候,连戒指一起拿走了。 要不是那把枪样式太老旧,估计这个恶毒的女人连枪都不会给他留下。 付时新咬咬牙。 本来那枚空间戒指里还有一颗军用的强力压缩炸弹,每个小队都有一颗,是用来在危急时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 可现在,连拼命的机会都没了。 等下冲出去肉搏,用脚踢,用石头砸,想尽一切办法,能杀一个是一个。付时新说着,顿了一下,加上一句,如果不小心被咬到,在变成丧尸之前,尽量自己了断吧。 以后,他们这个小队怕是不存在了。 死后不变成丧尸,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刚子刚刚清醒过来,听到付时新的话,嘴角抽抽着,却没再哭。 小队里的人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每个人都在院子里找到趁手的东西,打算最后再拼一次。 第126页 眼看着丧尸越来越近了,刚子攥紧了木棍,付时新举起了大石头。 明明是进化后的异能者,这时候却只能像普通人那样去战斗,去厮杀。 就在他们决心赴死的时候,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打雷了 本来这声音并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反倒是正奔着他们过来的丧尸们停下了脚步,向传来声响的方向看去。 就连已经冲到他们面前的也一样。 紧接着,这些丧尸就好像商量好一样,转身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付时新手一抖,手里的大石头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其中一个丧尸的背上。 面对这种挑衅行为,那丧尸只是转头冲他呲牙怒吼了一声,紧接着继续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小队迷惑不解的时候,张运指着他们行进的方向急急地叫了一声:队长,你看! 轰轰的响声仍然不时响起,远远地还卷起了滚滚烟尘。 看来那并不真的是雷声。 渐渐地,烟尘近了,他们这才看清,那是一整排建筑物瞬间倒塌,又紧接着从地底拱起土墙的声音。 有人惊叫出声:土系异能 这话立刻被其他人反驳:不是!那不是土系异能! 反驳的是队伍里面唯一一个土系异能者安务实。他说不是土系异能,那就不是。 毕竟,谁也不会错认自己这一系的异能。 眼看着滚滚的烟尘越来越近,他们站在院子里几乎都感觉到漫天尘土的气息,正在心里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身影在烟尘中出现。 那是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看着应该是个少年。 少年渐渐走得近了,才看清他长得十分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单纯清澈,似乎一眼就能见到底。 自从末世开始,人心的黑暗被无限放大,多少自私和残忍成了理所当然,曾经被讴歌被赞扬的美好品质反倒弃若敝履。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种时候还信奉那些的人,绝对活不长。 这话初听没什么问题,可听得多了,付时新渐渐觉得有些恐慌。他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来源于何处,直到此时见到少年那双眼睛,他才醒悟。 他怕那些人类代代相传的精神,就这么被末世击垮,从此再也不见。 身为人类,本该薪火相传,哪怕面对再多的困难。 这是一个种族能够延续下去的最基本的条件。 他把那些丧尸困住了!安务实急促地低声说。 付时新这才注意到,伴随着少年的脚步,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全部倒塌,再次竖起的时候,那些朝他冲过去的丧尸就被困在其中。 丧尸自然不甘心,嘶吼尖叫,用手、用牙、用整个身体对着墙冲撞。 它们的动作并不是没效果,墙面上的土石簌簌落下,假以时间,它们必然能脱困而出。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院子中站着的他们,从门前缓缓走过。 等一下!付时新赶紧出声。 少年脚下顿了顿,转头不解地看向他。 我叫付时新,是疾风小队的队长,这是我的队员们。付时新问,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要是换了个人,付时新绝对没有这么恭敬,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少年。 可谁叫这人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呢 虽然安务实说他不是土系异能,可是能瞬间就把建筑物弄塌再重新建起来,就算安务实这样的土系异能者也没这么利索的本事。 这种人哪怕不能拉到疾风小队里,带回去给那个一年到头学不会笑一次的老大看看,指不定就能让对方高兴高兴。 老大一高兴,说不定就免了他的罚。 谁叫他私自把疾风小队拉到这里来,还差点儿团灭呢 只希望这少年别像老大那么难搞就好。 少年不难搞,事实上,他还很有礼貌。 我叫杜子额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旁边的刚子扑哧笑出声来。 杜子额迷惑地看过去。 刚子一边笑一边摆手:没啥,没啥,你继续说,我这个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就怪了。 杜子额,这名字一进到耳朵里,下意识就让人想起肚子饿来。 再看看这少年,个头比一般人要矮些,又很瘦弱,虽然皮肤雪白,长得非常漂亮,终究给人一种不太健康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饿得营养不良那种。 这爹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末世里叫杜子额,还不如叫杜子饱呢。 我是奔雷基地的。杜子额把后半句话补全。 奔雷基地就是郑原一手建立起来的那个基地,规模不小,不过不是最大的。 这附近几个城市里面规模最大的基地是平安基地,里面的普通人和异能者都远比奔雷基地多得多。据说平安基地的领头者是个植物系异能者,力量很强,到底多厉害,很少人知道。 有幸见识过的人几乎死光了。 奔雷基地啊,那里可不近呢。付时新一边说,一边带着队员走出院子。 丧尸暂时被困了起来,但这里并不安全,能离开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第127页 你是跟其他人一起过来的吗付时新不易觉察地使了个眼色,其他队员立刻有意无意地在后面分散开,把杜子额拥在中间。 这少年异能很奇怪,不知道和那个想害他们的蓝娇娇有没有关联,付时新打算套套话。 我们是来找物资的。少年看着似乎并没什么戒心,有什么答什么。 付时新心里一沉。既然是找物资的,肯定不可能一个人过来,起码要有一个小队才行,就不知道这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这是要跟他们去会合吗他问。 至于少年手里空空,他并不讶异,可能对方和他们一样,有空间物品存在。 我们分开搜索,现在过了会合时间,他们已经走了。杜子额说。 付时新一愣。 那你去哪要自己走回去吗这里离你们基地很远。他问。 杜子额脸上现出苦恼的表情:我往回走走看看,我不认得路,只记得大概的方向。 付时新心里一动。 跟我们回去怎么样起码路上能作个伴。 你们也要去奔雷基地吗 不是,我们回平安基地。现在的末世,你再厉害,一个人在外面并不安全。你自己都说,找不着回去的路,不如先跟我们走,我们那里时常有人去奔雷基地,到时我找熟人带你过去,你看怎么样 少年想了想,点点头。 付时新松了口气,眼见身边的张运要说什么,赶紧使了个眼色。 张运掩饰性地打了个呵欠,闭上嘴。 队长,真要带他回去吗我们又不知根知底,谁知道他是不是像蓝娇娇那样,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哄骗我们的 等杜子额不再注意他们时,张运声音极低地问。 第66章:绿色碎片(3) 张运的想法,其实也是其他队员的想法,不过付时新有自己的打算。 杜先生 他这么一叫,杜子额白净的脸立刻有些发红:直接叫我名字吧,叫先生感觉怪怪的。 付时新从善如流: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子额了。我听说奔雷基地的首领郑原有个妻子,也姓杜,不知道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杜子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是我姐。 哦,原来是这样。去年平安基地往你们那里送过粮,我带队跟过去的,见过一次。我记得首领夫人叫杜子婵,对吧 不是,我姐叫杜子娟。少年说。 看我这记性,就是不好使,还不到一年就忘了,付时新歉意地说,郑首领现在怎么样了很长时间没见过,他还像以前那样只爱喝酒不爱喝茶吗 杜子额奇怪地看着他:我姐夫从来不喝酒的。 记错了记错了,付时新用拳头轻轻磕了磕额角,每天事情太多混到一起,这脑子都糊了。郑首领什么时候能再来平安基地上次你们送来交换的兽肉很不错。 杜子额脸色黯淡:我姐夫死了,已经死了快半年,你们不知道吗 付时新一愣,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对不起,早知道不该问起这事。 大概是队长实在不会找话题,队伍里呈现尴尬的寂静,再没什么人开口。 付时新早知道奔雷基地的事儿,他问起这些,无非是在试探杜子额。 不过现在表明,少年应该真像他所说那样,是杜子鹃的弟弟。 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察觉到了他的试探,少年并没主动跟他搭话。 他当然不知道,温清这时候正在跟系统交流。 宿主,你不回奔雷基地吗 先跟他们走。反正去找碎片,先去哪个基地都一样,可能性都差不多。平安基地比奔雷那边的危险性小一些。 听到宿主这么说,系统才放下心。 只要不是临时起意没计划,它不必担心。 这里离奔雷基地虽然不近,距离平安基地也有些远。 小队走了很长一段路,队里本来就人人带伤,又透支了异能,身体虚耗,这时候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付时新还好些,张运他们却是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新哥,歇,歇会吧!刚子喘着气说。 付时新想了想:好,那就休息,不过尽量快些恢复,我们现在没有食水,不赶紧回到平安基地,没办法补给。 他这话一说出口,队里那几个已经躺在地上没正形的人立刻怨声载道。 张运索性骂了起来:蓝娇娇那个臭女人,明明我们救了她的命,她倒好,救命之恩都一声不吭,走的时候还把我们所有东西都扒了下来,真是个极品。以后别让老子再碰到她,不然老子非给她好看不可! 行了,明知道是个极品你还说,有那工夫喘口气吧。刚子的嘴一张一合。他很饿,但更渴,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嘴唇都翻了皮。 少年转头盯着他们看。 子额,你看什么付时新问。 少年没说话,手揣在口袋里,很快掏出来,递给他们一瓶矿泉水:我这里有水,你们先润润喉咙。 第128页 疾风小队的队员眼睛都亮了起来,付时新伸手拿过来,见是超市里最常见的包装,瓶盖没被开过,还是新的。 没想到你是空间异能者。付时新笑着说,谢谢你了,我们这些兄弟真是渴得不行。 少年摇摇头,认真地说:我的异能不是空间。不用谢。 不是空间,却没否认异能。 付时新心里有了谱,应该是土系异能 虽然先前被队员否认,但除了土系异能,还有谁拆房筑墙能那么溜。安务实说和他的异能不同,应该是因为少年的异能比他级别高。 付时新想着,对少年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不怪他多疑,实在是刚刚经过蓝娇娇的事情,没办法让他不提高警觉。 温清一路上话都不多,拿出来的那瓶水给他刷了不少好感度,现在疾风小队不那么提防他了。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提了几个问题,都和平安基地有关,却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属于只要进了基地,长眼睛的都能自己找到答案的问题。 付时新他们只当他没到过平安基地,耐心地回答了他,并没起疑。 小妖,现在情报多了一些,你试试看从源力那里能不能再调些有关平安基地的资料出来。温清在脑海里说。 好的已经传送,宿主随时可以查看。 温清并没等,直接把新得到的资料过了一遍。 平安基地的一把手叫陆慎行,是植物系异能者。让温清意外的是,这个人的异能竟然变异过,威力特别强大,据说一对一的情况下,从没有人能胜过他。 陆慎行和图良还有点儿关系。图良的父亲和陆慎行的父亲是知交好友,后来陆慎行的父亲死了,图良的父亲一直很照顾他。 那还是末世来临之前的事。 后来末世到了,陆慎行和图父出去找食物,遭遇丧尸。 图父死了,陆慎行危急关头终于觉醒了植物系异能,九死一生后脱身。 虽然图良后来成了奔雷基地的二把手,两人没再怎么见过面,不过图良要是有什么事需要陆慎行帮忙,基本上让人捎个消息就行。 温清眯了眯眼睛。 就是说,在这个意识世界里,图良背后的隐形靠山之一就是陆慎行。 他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仔细想想却没想起来,索性先放到一边。 不知道图良有没有跟陆慎行提起过他弄死郑原上位的计划,要是陆慎行也在其中掺了一把的话,温清更要小心些才行。 毕竟资料里说,到目前为止,陆慎行是所有已出场人物里最强大的异能者,没有之一。 疾风小队把温清带回平安基地后,先让基地的检查员帮他检查,并没发现什么伤口,就让人帮他找个临时住处。 他们小队还要去交任务,暂时没办法帮到温清。 宿主,有人盯着你。系统提醒他。 哦什么人 是平安基地这边的。付时新认为你的能力属于高等级的土系异能,并且把这事上报了。接到报告的人想把你吸收进去,又担心你的背景,怕你是奔雷基地故意派来的探子,就想重点观察一下。 温清呵呵。 想吸收他,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要是碎片不在这里,他根本不会留下来。 他被安排到流动人员的临时住处,本以为至少要等几天,疾风小队忙完了才会来看他,没想到第二天就有访客来。 来的是个清清秀秀的瘦高年轻男人,自称是和刚子搭伙的,叫杨博。因为听刚子说这次带回来一个同伴,年纪不大,他起了好奇心,于是过来看看,顺便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你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男人有点儿腼腆地笑,要是需要什么的话,就跟我说,至少我这里比你熟一点。 没什么。温清回答,谢谢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主要是男人问他一些外面的事,听说他是奔雷基地的,还惊讶出声:那可是个大基地啊,你为什么不回去 小基地的人依附过来情有可原,一般大基地的人很少会这样,尤其温清还是原来那个首领的妻弟。 少年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只是到处走走。 男人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单薄的小身板:你这样很辛苦吧哪有一个人孤身在外面的现在的世道,只能大家团结在一起才能活下去,不然你跟我说说,你能干些什么,我可以帮你在这边基地找找有没有适合你做的事。 看少年不提这茬,他就改了建议。 两人云里雾里地聊了一会儿,男人看看天色不早,要回去做饭,就起身离开了。 温清低下头,看了看手心。 半夜,他睡得正香,系统把他叫醒了。 宿主,有人靠近! 什么人 来杀你的。 白天那个杨博温清问。 不是。杨博只是个内线,本身没什么防身的本事,是个普通人。这次来的都是异能者,虽然级别不高,联手对付宿主的话绰绰有余。 没想到图良在这里还能凑出这么多人。温清有些意外。 第129页 杨博登门时,虽然努力表现得友善,但目光散乱,和他说话时时常左右看,不敢和他目光相接,温清直觉不太对。 果然,让小妖挖了挖对方的情报,发现这个清秀男人竟然是图良那边潜进来的人。 真没想到,图良那人心思这么深,把人派过来的时候,原主的姐夫郑原还没死呢。那时候图良就已经蓄谋接下来的种种事情了。 既然这样,杨博肯定没安好心。不过温清想的是,杨博这人一看就没什么决断力,就算认得原主,要做什么事也要先给奔雷基地送信,得了图良的指示才能做。 没想到预估错误,这么快对方就下手了。 这也说明杨博和奔雷基地的联系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泛泛,不然杨博怎么敢先斩后奏地对他下手 另外,奔雷基地潜进来的人不止杨博一个,竟然还有一批异能者。 这些杀手总不可能是疾风小队派来的。杨博能调动的人有那么多吗 温清越想就越觉得形势严峻。 系统能模拟异能,但分解掉的全是非生命体,总不能把这些大活人重新分解组合。 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人还没到,他还是先溜的好。 温清起身,打开门悄悄出去。 幸亏没带什么随身的用具,现在想脱身也方便。 温清走出去一段,系统开口提醒他:宿主,那些异能者已经发现你不在房间里,正出来散开四处找呢,有四个奔你这个方向来了。 温清皱了下眉头:得躲开他们! 那些异能者一直呆在平安基地,对这里比他熟悉得多。 温清左转右拐,却始终甩不掉后面的追踪者,反而渐渐被他们赶了上来,一个最前面的异能者发现了他的身影,立刻通知了其他人。 朝这个方向追过来的越来越多,温清转头冲进了路边一个灯火辉煌的建筑物里。 那座建筑物在末世前是一家老式俱乐部,地面上有三楼,最下面还有地下室作仓库用。 平安基地成立以后,这里成了发布和接任务的地方,不过仅限于一楼。 二楼和三楼是禁止普通人上去的。 当然,这里出入最多的是异能者,一般也没什么普通人那么没眼色地闯进来。 温清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些追杀他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人越多的地方,他越安全。 就在他冲进门里的瞬间,最前面的土系异能者射过来的石块划过他的后背。 大概是太过紧张,温清压根没觉察到疼。进门后,他四处看看,见大厅里有几个人正在对比电子屏幕上放出的任务,没人注意到他。 右手边有扶梯,温清赶紧过去。 宿主,有保全设施,硬闯会受伤。系统提醒他。 没关系,分解再复原!温清说。 他一口气上了三楼,挨个门试。 所有的门都上了锁,只有最后一扇门能打开。 他急忙拧开闪身进去。 房间里有人! 温清刚意识到这点,整个身体已经被什么东西牢牢捆住,连嘴都被堵上,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办公室,真皮桌椅,地上还铺着地毯。 窗帘拉得很严实,从外面基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温清整个人都被吊在半空,有东西还在他后背不停地滑动着。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这个,而是桌子后面坐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非常出众,凌厉的目光直看过来。捆住温清的是青色的藤蔓,藤蔓的另一端就连在男人手上。 但温清注意到的并非这些,他死死盯着男人。 那男人全身正散发着浓烈的绿光! 他是碎片! 意识到这点,温清的心都差点儿跳出来。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一次,竟然就这么和碎片遇上了。 男人盯着他的目光本来锐利得几乎能割伤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甚至称得上温柔了。 他伸手把藤蔓召回,温清就这么在空中被送到男人面前。 男人摸了摸他的脸: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堵住他嘴的的藤蔓也被收了回去。 杜子额。少年回答。 怎么受伤了男人的目光很沉,看着有些不悦。 温清一愣,这才察觉到后背很疼,那根从他后背上缩回去的藤蔓甚至还沾着血丝。 看来冲进来的时候,那个土系异能伤到了他。 有人在追我,我逃过来的。少年实话实说。 他觉得男人的态度有点儿不太对劲,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他的表现都不应该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反倒刚进来时,男人的凌厉更合理些。 追你男人浓眉皱了皱,还没说什么,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很低,就像是敲门的人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却仍然忐忑着生怕惹主人发怒一样。 什么事男人打量着温清,随口问,强大的气势随着这三个字散发出来。 头儿,刚刚下面来了几个人,说正在追一个可疑者,结果那可疑者跑到了这里 把他们扣下!男人打断了对方的话。 第130页 温清一愣,惊讶地看过去。 男人对他安抚地笑笑。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显然说话的人对男人的指示毫无怀疑。 你 我叫陆慎行。男人心平气和地说,刚刚的气势被他收起大半。 原来图良的隐形大腿就是他! 温清手脚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还没藤蔓捆着。事情转折来得太突然,他又被男人的话冲击,一时间竟然忘了这个。 男人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站在少年面前形成鲜明对比,阴影把温清完全笼了进去。 陆先生,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好好说话温清问。 这姿势实在怪得很,尤其陆慎行更是奇怪,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慎行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捧起少年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 少年的眼神特别干净纯澈,身形瘦弱,像一只任由他人宰割的小白兔。 宰割,然后吃掉。 陆慎行吐了口气,头低下去,凑近温清,紧接着,少年唇上一热。 男人吻住了他的唇。 温清: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67章:绿色碎片(4) 男人的吻很粗鲁,也很生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感觉到温清的不配合,陆慎行的嘴唇稍稍离开对方,不高兴地看过去。 温清: 这种一言不合就强吻,吻得不合心意时还要向对方表示不满的做法怎么那么招人恨呢 陆先生,你认得我温清问。 从源力那里得到的资料一般都只和原主有关,其他方面就差一点。或许陆慎行是杜子额的暗恋者 想来想去,温清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才勉强说得能。 堂堂一个大基地的领导者,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就是那些异能者也不在话下,怎么可能饥渴到一见他就激情热吻的地步 说没猫腻谁信。 你刚不是说你叫杜子额吗陆慎行回答。 言外之意是,两人这还是第一次互通名字。 陆先生不是对任何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这样吧温清有些挖苦的意思,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脚。 当然不是,陆慎行说着,手又摸上少年的脸,低声喃喃着,只有你,你是特别的。 陆先生,你这样,我有点儿怕。 怕自然是不怕的,毕竟只是在意识世界里。温清前后经历了好几次任务,和那些碎片化身在一起情投意合相守一辈子的也有过。 虽然温清嘴上时常说不敢交付真心,说怕上将大人清醒以后如何如何,可一个人真完全管住自己的感情是不可能的,那些世界里面的相处说他是在逢场作戏连温清都骗不了自己。 不管是不是真的动心,如今他已经不是刚接任务时的青涩少年。男人的这个吻,他不至于像第一次被秦青竹吻时想原地爆炸了。 再想想原主,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人,一直在姐夫的保护下长大,没经历过太多的风雨,突然被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捆起来,貌似要玩一些酱酱酿酿的play,心慌意乱很正常。 温清是循着原主该有的反应说的。 陆慎行想安慰他,却没向他许下什么承诺。 这个男人安慰人的方式很特殊:习惯就好。 温清又想说句MMP了。 什么叫习惯就好,是习惯被绑起来,还是习惯被非礼 陆先生,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先沟通一下,难道您不觉得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很失礼吗温清问。 陆慎行想了想:好,我们沟通。 温清刚松了口气,陆慎行已经把藤蔓收紧,将少年整个人都拉得和他并排,又从桌子后面的长椅上拿起厚实的大氅过来,把少年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了个头在外面。 陆先生 我带你回我的地方,我们慢慢沟通。陆慎行说。 这个是习惯于自说自话,或者换个方式说,相当独断专行的男人。温清想。 不同于秦青竹的儒雅斯文,裴灵的单纯深情,陆慎行霸道并且固执,绝对听不进别人的任何建议。 这是温清的第一印象。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外面敲门的人那么怕他。 正想着,陆慎行的一只手搭在温清肩上,大步向外走去。 温清不想跟着走,但捆住他脚的藤蔓却用力拉着他向前,除了看着姿势有些僵硬之外,这分明就是一个少年被男人抱在怀里走的景象。 走到一楼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目光扫过温清时,脚下微顿。 他从来没看过陆慎行身边出现过任何能距离这么近的人,那姿势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问题是身为基地的二把手,他是与陆慎行见面最多的人。那少年他压根就没见过,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 陆 陆慎行看他一眼,脚步慢了点儿:那些扣起来的人怎么样了 眼镜男低声回答:老大你又没说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红毛跟我说时,我也不好处理,就先把他们弄到地下室了。有人看着,他们跑不出来的。 第131页 陆慎行点点头,转头看着温清:宝贝儿,你打算怎么弄他们 温清差点儿没被他的称呼给噎死。 什么宝贝谁是他的宝贝谁允许他这么叫了一个大男人,叫人还弄了个儿话音,鸡皮疙瘩掉满地好吗 见温清没回答,陆慎行说:我知道了。转头又对眼镜男说,既然宝贝儿心善,那就继续关着吧,等什么时候我让你处理你再下手。 温清被这一系列变故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全程沉默。 眼镜男若有所思地看了陆慎行怀里的少年一眼:老大,他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你关的那些人就是冲他来的。男人并没替温清遮掩,看来这人挺得他的信任。 那,我能问一下这位小兄弟是怎么得罪那些异能者了吗另外,从楼梯上去是有保全系统的,普通人不经验证身份,直接闯的话会触发警报,小兄弟什么时候、怎么上去的眼镜男看着温和,实际说话咄咄逼人。 你要是不放心,回头我告诉你就是。陆慎行说着,就要带少年走。 等一下,陆先生。温清开口,这还是他出了房间之后第一次说话。 温清觉得陆慎行不是个能听人话的,但他却立刻停下来。 宝贝儿有事 这时候的大厅已经没什么人在,查任务的接任务的都离开了,连原本的工作人员也不见踪影。 温清微微笑了一下,问:这位先生贵姓 眼镜男谦逊地说:免贵,姓于,我叫于德水。 哦,于先生,请问您饿吗 于德水: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很怀疑这少年的身份。这人有老大罩着,不能轻易动手,语言上的盘问还是可以的。 结果对方上来就问他饿不饿。 什么意思 讽刺挖苦嫌他管得多不得不说,聪明人就爱多想。 于德水还没想明白少年是不是在耍他,就见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鸡腿,下面还用张白纸垫着。 于德水: 空间运送能力还是身上带着空间物品可不管哪样,也需要身体接触,不可能自己出现在地上啊。 于先生,我叫杜子额。如果问我是不是异能者,那我回答您,确实是。 空间异能 话音未落,地上的白纸和鸡腿已经消失,紧接着两人之间的地面突然鼓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墙,把于德水围困在里面。 墙体并不厚实,薄得一戳就破。但起码证明少年能够控制土。 双系异能除了空间外还是土系异能者于德水的兴趣增加了很多。 毕竟对于末世还说,异能者很难得,同时拥有两种异能的人更难得。 温清还待说什么,陆慎行已经匆匆往外走,扔下一句话:有事明天再说。 于德水无奈地看着陆慎行的背影。 老大,你这么急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忙于去解决个人问题呢。 不过,身为男人的忠实手下兼智囊,于德水并没真的这么认为。 以老大的硬软件条件加在一起,末世里能超过他的不多,他想要谁,勾勾手指就能上来一大堆,至于素了这么多年吗 再说,老大不是色令智昏的男人。 应该是少年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于德水一边替陆慎行开脱,往地下室走去。 老大说了,要把这些人关着,那就必须继续关着,绝对不能放跑了哪怕一个。 温清被陆慎行带到车上,回到男人住处。 那是间别墅。 末世来得突然,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死掉很多人。后来人们有了防备,用了种种手段,但死伤数目一直在上升。 末世里面,几乎什么物资都缺,除了房屋。 陆慎行现在住的就是以前某富豪的别墅,末日来临后那家人不知死了还是逃了,总之成了空屋。 男人见这里不错,就住了进来。 里面经过一些改动,让人能住得更舒服些。 少年被陆慎行带回来,男人直接把他抱进了卧室,放到床上。 温清越来越觉得这发展趋势不对了。 男人并没收回藤蔓,只拿床被子盖到他身上,转身进浴室开始洗澡。 温清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越想越气闷。 以前的那几个世界,不管碎片是什么性格,好歹讲理。 只有这个,看起来只喜欢用下半身。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浴室的门响了,男人只在腰间围了条大毛巾,走了出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朝床边走。 有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落到宽厚的肩膀上,沿身体一直往下流,直滑进腰间的毛巾里。 男人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 少年仍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看着通透得很。 太平年代,这种让人一眼看到底的人或许有。但末世这么长时间,还活得天真无邪的怕是早就被丧尸啃了,被其他人害死了。 第132页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你的异能是什么男人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落到床边。 床垫被他压得微微往下一沉。 空间土系双系能温清故意说。 陆慎行没有猴急地扑上来,反倒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说话,这让温清觉得事情或许不像他想的那样。 想也是,以上将大人的身份性格,怎么会分化出这么没品的碎片。 空间土系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声音意外地好听,你都不是。异能者我见得多了,就算变异过,也不像你这样。说来听听,你到底是什么异能 换个人问,温清都不会告诉他。 毕竟,异能是护身的底牌,更别说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可谁叫男人是碎片呢谁叫他的异能要依赖于碎片呢 小妖能帮他一次两次,不能次次帮他,尤其在碎片就守在身边时。 我不知道异能的名字,不知道它属于哪一系,少年说,这异能能把很多东西分解,再重新组合成我需要的。 陆慎行转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半天才说:证明给我看。 好。 两人身下的床突然咚地一声四散开,男人反应很快,一伸手把少年抱过来,免去了他摔到地上的噩运。 可是他这么一动作,自己成了下面的垫子不说,身上围着的大毛巾也落到了一边去。 温清发现自己伏在男人身上,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正戳着他下面,那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陆慎行却没在意,有些新奇地看了看四周:这就是你的本事 那张大床完全不见了踪影。 分解在瞬间完成。 是的。 合成呢 在你头的上面。 陆慎行偏了下头,向上方的地面看去。 那里静静放着一颗硕大的钻石,旁边的脸盆里满是清水。 脸盆是他自己每天用来洗脸的,每次用完都会把脏水倒掉,不会存留。 把少年放到床上时他还扫过一眼,确定脸盆是空的。 少年一直被他的藤蔓捆着,藤蔓和他的身体相通,对方有什么动作,他都能察觉。洗澡的时候,少年在床上乖乖躺着,动都没动过。 少年的话是真的,清水和钻石是他分解了大床又重新组合出来的东西。 这种神乎其神的本事,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陆慎行抿起了嘴角,表情这才有些郑重。 少年的本事或许别人短时间内想不到,他却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本事的厉害之处。 少年自承是异能者,但他在对方身上并没察觉到什么充沛的能量。本以为这人就算真是双系异能者,异能等级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没想到竟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是不是说,只要少年想,连这个把他捆住的男人都可以随时分解了再组合成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一头猪 想到这里,男人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 他不想以猪的形象跟少年相守。 有什么限制,一并说了吧。男人说,你这能力看着了不起,但要轻易就用出来,也不会被几个垃圾追得到处跑。 这人的洞察力果然出众! 温清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在碎片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对方一次,让碎片把他所拥有的异能升升级,做到无限制。 结果男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是有限制。分解的东西只能是无生命体,有生命的不行,植物也不行。另外,丧尸也被它认定成生命体。温清不太情愿地说。 男人点头:我说你有这本事,怎么还老老实实地让我捆着,竟然没趁我洗澡的时候把藤蔓分解掉呢。 虽然就算少年能把藤蔓分解,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且反制。 在异能的判断下,他的藤蔓也是有生命的。 是啊。要是没限制,我直接把丧尸分解掉,末日就直接结束了。温清碎碎念。 陆慎行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只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哪能那么容易,还真是个孩子! 温清翻着眼睛瞪过去:谁是孩子 陆慎行呵呵笑着,眼睛往温清身下看:你确定你不是孩子真要不是的话,哪怕床被你分解掉,有些事我们也可以做做了。 温清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重新想起先前那茬,脸不由黑了下来。 陆慎行把他放到旁边,站起身穿上衣服,这才抱着他往另一个房间走。 还好这别墅里不止一张床,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就只能打地铺了。他说着又加了一句,以后别这么轻信别人,问你什么你都答。 这不是你问吗 这句话让陆慎行的心情一下子大好。 别人问我不说,你问我才说的。这说明在少年的心里,他是与众不同的。 陆先生,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温清说。 第133页 问吧。陆慎行虽然霸道些,但对他的耐心显然不错。 您对每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这样奇怪吗 无法用好不好来形容。说好的话,他一见面就把自己绑起来。要说不好,他却很耐心地和自己交流,除了捆绑之外其他都很有礼。 男人并没生气,笑声有些沉闷:当然不是,只是对你。 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陆慎行说,我只是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说我的身边缺一个人,我找出那个人会一辈子很开心。 如果不是碎片就在身边,温清真想把小妖叫出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碎片之间的记忆不共享吗不是说碎片不会彼此感应吗为什么还弄出个梦,别告诉他这是什么见鬼的前世今生。 不过是承载了上将大人一小点儿基因的碎片而已,能有前世今生才怪。 然后您看到了我,觉得我是那个人温清强笑了一下,陆先生,您不觉得您这个故事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这故事要真是编的,确实骗不了人。可它就是事实,不管你信不信。男人说,另外,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那个人。不过让我确定这件事的,是把你绑起来之后。 呵呵,别告诉我您的前世也喜欢玩这种捆绑play。温清皮笑肉不笑地说。 陆慎行奇怪地看他一眼:什么叫捆绑play你进我的办公室前受伤了吧绑着你的藤蔓有一根正好擦过你的伤口,沾染了你的血。藤蔓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得到什么,我就得到什么。我从你的血里感应到,你确实是我在找的那个人。 第68章:绿色碎片(5) 和陆慎行谈完的温清表示,他的心好累。 现在他正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被男人搂在怀里。 男人睡得心满意足,他却睁着两只眼睛,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实在是陆慎行的话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他本以为卫烽上将的那些碎片彼此并没有联系,他在那些意识世界里面一次次地任务,只要把不同性格的碎片化身攻略下来,好感度从零刷到满,就能够顺利脱身。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梦到他 真没想到,陆先生您对生活的要求这么低,只要一辈子有个人陪在身边,能让您开心,您就满意了。说到最后,温清用这句话结尾。 他当然知道陆慎行并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心里堵得慌,故意曲解对方的话,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好受点儿一样。 陆慎行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你开心,我才开心。我守在你身边,我会让你开心,他想了想,努力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你别背叛我,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过得比谁都幸福。 温清想说他现在就很幸福,想说他只想顺顺当当完成任务,别的什么也不想。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任由男人把他搂进怀里沉沉睡去。 不任由也不行,陆慎行始终没放开捆着他的藤蔓。 这种行为很不尊重对方,温清不高兴,但身后传来的热度让他有些昏昏欲睡,慢慢地就也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陆慎行正沉默地看着他的脸,手指在他的脸上勾勒着曲线。 温清一怔,下意识地推了对方胸口一下,向后退去。 他忘了自己是睡在外侧的,尤其不知什么时候陆慎行竟然收回了捆着他的藤蔓。那一下很用力,他自己向床外倒去。 陆慎行一伸手,没抓到他,眼看温清要掉到地上,他伸出来的手突然变成了长长的蔓茎,将少年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拉回到怀里。 陆先生,您这异能 别人的植物系异能好像都是先和植物融合,需要的时候植物会从身体里蹿出来,帮助作战。那种亲和力强一点的很有可能会变成辅助系,比如说催化一些生长缓慢的种子,让它们长得快一些。 没听说哪个人能直接把自己的胳膊腿变成植物的。 那也太夸张的,这样的还能叫人吗 陆慎行显然没打算瞒着他:我全身都能切换成两种状态,植物或者肉身。可以全部,也可以部分。 温清点点头。 您这异能属于变异的吧 算是陆慎行并没考虑过,说得并不肯定,我不知道别的植物系异能是什么样,尤其不了解那些变异后的。 异能者的数量本来就少,一般金系和土系的比例占得大一些,其他系的都很少,植物系的尤其少。 整个平安基地这么大,植物系异能者只有陆慎行一个,而温清在奔雷基地也没听说哪个异能者是植物系的。 尤其这个植物系异能还变异了。 宝贝儿,昨晚睡得好吗男人问。 温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咬牙说:能不叫我宝贝儿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得不舒服,感觉毛毛的。 可我觉得很舒服,看到你就喜欢,就想把你当宝贝。 第134页 温清沉默。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小额陆慎行问。 不知道是不是有故意的成分,少年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怪怪地,听着很不舒服。 见少年没回答,男人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宝贝再睡一会儿,我先去收拾一下。陆慎行说着起床。 温清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和男人搞到床上了,虽然两人只是单纯盖被子睡了一觉。 这速度比上个世界的舞临还快。舞临都没一见面就亲他。 宿主宿主,这次碎片对你的好感度有七十五哦!宿主加油!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小妖温清震惊。 是我。宿主怎么了 陆慎行就在隔壁呢,你不怕被他察觉了 没事,我的能力在逐步提升,不用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系统回答。 它当然不害怕了,现在有卫烽上将的意识做后盾帮着它,又提前在每个世界都安插进来一个巨粗的金手指,相当于上了双保险。 这种几乎是白送的情况下都把任务搞砸,让碎片溜走,那它也太无能了。 接下来,只要它时不时出现,帮帮宿主,就一切OK。 不过,想起卫烽上将对它提出的新要求,系统表示,其实它的压力还是有的。 毕竟,就它目前来看,任务完成已经成为必然。但上将大人提出了新要求,他说接下来的每个世界,在任务的过程中都要让温清动心。 这个有点儿难不,应该说是非常难。 本来系统被设定好的程序是:一旦好感度到达满值,立刻在最短的时间内带走碎片,让它回归到上将的基因中。 这里面只要求达成任务目标,没提到温清。 可要让宿主也跟着动心系统实在没什么把握。 不说别的,就像那个黄色碎片的世界,宿主一有机会立马就脱离了,动心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 再说青色碎片的世界,其实它觉得宿主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可事实上,温清一直催着它动手,哪怕秦青竹准备朝他求婚,都没能留下他。 这么心硬如铁的人,哪怕只是个少年,该怎么让他动心 幸好卫烽大人也说,知道它只是段程序,很多人类的感情它都不懂,并不需要它太操心。只要它在配合温清刷碎片好感度的同时,也时不时配合碎片一下,注意促进两者的感情就行了。 系统仍然不明白。 碎片的感情等于上将的感情这不对吧 不过上将大人怎么说,它怎么做就是。 谁叫它的程序里面第一条就是一切以上将大人为重呢那它就只能听从卫烽的安排,他让它做什么,它就只能做什么。 昨天晚上怎么样了系统问。 昨天的事你感应不到 当着碎片的面模拟了几次异能,我怕他会起疑,在确定不需要再进行异能模拟,我就彻底切断了和宿主的联系。昨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清楚。系统说。 听了它的话,温清松了口气。 他说梦里见过我,还说让我一辈子呆在他身边,不能离开。 怪不得好感度那么高,系统美滋滋地说,宿主,那你这次的任务很容易完成啊,起点比先前从零开始那些高多了。 这倒是,温清眉头微皱,小妖,你有没有查到为什么前面两个世界的碎片好感度卡到99.99就不再动了,非要等到我死之后才能满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时,我还真以为我的任务要失败了。 唔,当然是碎片为了留住你啊。连续两个世界让人家空欢喜一场,在对方最高兴的时候猛地一瓢冷水浇下去。系统觉得,如果是青和黄两个碎片本身在这里,别说卡住好感度,就算直接黑化都有可能。 不过这话也不能说。 还是让宿主坚持自己的做法好了,反正以后估计他再没机会作天作地地作出那种结局。 碎片毕竟盛载了一点儿上将大人的思想,不可能次次都被他糊弄过去。 或许是世界的难度有所增加吧,好感度不那么好刷。系统说。 温清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不过他想不到真正的原因。当然,他不会发现系统在忽悠他,毕竟系统说过,它的程序第一条就是以上将大人为重,一人一统是相互协作的关系。 系统瞒着他,对任务不利,没谁有那么大的能力让系统改变。 温清对这点很笃定,他忘了,其实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那就是系统无限维护着的卫烽上将本人。 和系统聊了一会儿,温清总算静下心来。 不管陆慎行对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总之,就像系统说过的,七十五的好感度确实不低。 想想前几个世界,那几个碎片化身对他的好感度达到七十五时,两人的关系至少比较暧昧。 这么说来,陆慎行的行为可以理解。 虽说想到两人初识,未免还是太快了些。 就当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吧。温清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于是等陆慎行把自己打理好,重新走进卧室时,看到的是对他露出笑意的少年。 第135页 陆慎行一愣。 昨天晚上顺利把人带了回来,但他不是真的木头,感觉得到少年心里的不满。只是他不想放开手,宁愿让少年不满,也怕他会就此消失。 他宁可把人先绑回来。 本来他还想着,以后他对少年好,非常好非常好那种,把心都掏给对方,说不定能感化对方,让少年原谅他。 没想到只过一晚上,两人的关系就出现了转机。 情况向好的方面进行转化,陆慎行反倒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到床边。 宝贝儿 温清伸出手指,竖到他嘴唇前面,示意他噤声。 少年决定先把自己异能的事彻底解决掉,换在别的世界,好感度七十五时,他的异能已经板上钉钉。 只有这个世界不行,他趁男人出去时试了试,没有系统帮忙,没法进行无生命体的分解组合。 他自觉先前向陆慎行解释的比较清楚,这时候才知道还是行不通。既然这样,只能更详细地解说一遍。 陆慎行眨了眨眼睛看他,接着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一翘,在他竖着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清一个哆嗦,滚烫的温度从手指上被亲的地方直蹿到脸上,他赶紧把手收回去。 男人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好好听我说话。温清咬着牙强调,不许乱来。 好,听宝贝儿说。陆慎行嘴里说着,眼睛里面的笑意却说什么都抹不去,一直看着少年变得绯红的脸。 我昨天晚上向你展示的能力,除了和跟你说过的那个无生命体的限制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温清说。 男人点头:你的异能非常强大,无生命体是一个限制,却明显不够。想也知道你肯定还有其他的没说。 温清恍然大悟。 怪不得现在还没办法施展异能。 原来是男人认为他有所保留。 我并非故意瞒着你,这个能力的最大限制其实就是无生命体,温清解释,另外,想施展这个能力的话,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没有能量供应,异能就不能释放。 看到男人大概还没完全理解,他加了一句:说白了,就是我需要吃很多东西,需要从食物里摄取到充足的能量,这样才能保证异能的释放。 陆慎行点头。 他自以为找到了少年长得这么单薄的原因。 末世里的食物本来就不多,能找到的有限,少年还不像其他异能者一样,可以从丧尸晶核里吸取能量,只能靠吃来弥补。 正常情况下,哪有那么多吃的给他 能量补不全,营养上不去,难怪少年瘦得让人心疼。 陆慎行伸手把温清抱在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放心吧,以后我把你养得胖胖的,不会让你再挨饿。 温清眨眨眼睛。 这个男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有得吃总归是好事,至少可以自己随时调动异能。 温清就这么在平安基地住了下来。最先知道他存在的是于德水,但很快,基地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他们老大看中了一个少年,宝贝得很,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那少年很多人见过,长得确实没得挑,好看,干净,尤其那双眼睛,是末世里再没见过的纯澈,就像是一弯看得到底的小溪。 基地里的人都是四面八方赶过来的,末世里面人员混杂,也不像太平时期那样还有身份证一类的识别手段,人员流动很频繁。对少年的出现,这些人没想着寻根究底。 除了于德水。 于德水一直没忘了那天晚上的事。少年很诡异地突然出现,然后被老大带走。 少年说他会异能,还是双系异能。 于德水后来偷偷查过。杜子额这个名字虽然不是很常见,也不算生僻,他很快就打听到奔雷基地就有这么个人。 要是个普通人,还没人注意。谁叫杜子额是杜子鹃的弟弟,杜子鹃是基地原首领郑原的老婆,偏偏郑原死了之后她还疯了呢 后来听说这事的人都津津乐道于图良对她这个嫂子的照顾,夸他仁义。 图良的仁义传得有多远,杜子额作为附带品就多有名。 这种情况下,于德水想查少年的底儿不难。 传回情报的人还说,奔雷基地的杜子额年纪不大,长得好看,性子有些软,还是个普通人。 他一一对照,除了普通人那点,其他的都对得上。 所以说,这个杜子额就是奔雷基地的那一个。 于德水还没想到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杜慎远,就接到了新的消息。 杜子额要去见那天晚上被他扣下来的人。 那些异能者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没被移出来过。消息传过来,于德水立刻去了那里。 陆慎远和那个少年先到了,正站在当地看着这些被莫名其妙关起来的家伙。 异能者们刚被抓住的时候,还不老实,天天嚷嚷着什么没犯哪门子法,赶紧把老子放出去一类的屁话。 等过了段时间,他们发现除了每天按时送点食水外,压根没人搭理他们,就慢慢沉默下来。 有人想过逃出去,但很快就知道把他们关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足够隐蔽,也足够厚实。别说他们这些低阶的异能者,就算比他们厉害的来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第136页 温清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已经被关在黑暗里一个多星期。 他从系统那里得知了这些人的来历,这时候却还装作不知情。毕竟,一个被人半路抛弃的少年,就算危难之时激发了异能,情报的来源终归没法无中生有。 这些异能者几年前就来了平安基地,大多数和杜子额压根没什么交集,这种情况下,要拆穿他们的身份,很让人费脑筋。 陆先生,末世来临后,我一直和我姐夫姐姐在一起生活,就个人感情来说,我没什么仇家,更不可能惹上这种非要杀我不可的人。哪怕我和其他小队的人一起出来找寻物资,没能按时间到指定地点汇合,我都活得平平安安地。温清说。 于德水皱了下眉头。 他不明白少年怎么提到这个。 后来我跟着你们基地的疾风小队来了这里,他们人很好,帮我找了临时的住处,还有个男人来看我。那人说他是疾风小队里面刚子的伴侣。结果他看完我,半夜我就被这些人追杀,温清抬头看着陆慎行,这些人肯定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于德水差点儿被口水呛着。 别人好心看你,后来你被追杀,就一定和看你的人有关,这叫什么逻辑 第69章:绿色碎片(6) 在于德水看来,陆慎行还是很靠谱的,不然他也不会甘心追随这个男人,充当他的智囊。 温清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绝对不可能被采用。 于是抱着这种想法的于德水就被打脸了。 陆慎行听了少年的几句话之后,对他点点头,转头吩咐于德水:撬开他们的嘴,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还有,那个跟那个叫刚子一起搭伙的,也扣下来。 于德水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老大你酱乱来你会失去我的,你造吗 看到于德水没动,陆慎行皱了下眉头:有困难 不,没困难就是这事办得站不住脚啊。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没困难就行,那你去办吧。 于德水咽了口口水,还想再挣扎一下:老大,这么干的话,怎么跟那些人交待无缘无故就要把他们扣下来问罪 理由陆慎行冲他挑了下眉,我扣人需要理由吗 呃,不需要。老大你赢了。 于德水这才恍然想起自家老大的霸道。 只是以前虽然霸道,好歹会听听他的建议,多少也算讲理的人。这一次么 于德水没在心里腹诽完,陆慎行已经搂着少年走了。 温清看出了眼镜男心里的不赞同,不过他坏心眼地没说。就让这人以为他是在胡搅蛮缠好了,不然他也没办法有理有据地把对方说服。 于德水因为这事对温清很有意见,也很为自家老大痛心疾首。 一个那么英明的人物,就因为被小人蒙蔽,结果事事听从对方,再胡闹也不管束,长此以往,早晚会分崩离析。 他甚至琢磨着要找一个好时机去劝劝陆慎行。 结果时机没找到,那些异能者那里有了突破口。 于德水武力不高,但是脑力一般人比不上。他虽然是普通人,不是异能者,光凭脑子的话,连那些精神力异能者都玩不过他。 尤其这人涉猎还相当广泛,各方面的东西都知道得很多。 地下室里的刑具就是他改造的,分为给普通人和异能者用的两种。 据说再硬的骨头,一套刑具没用完,就得把所有话都吐得干净。 他并不认为那些异能者是叛徒,只以为这是少年在利用基地的力量报私仇。对异能者的逼供用上了刑具,却只是最简单最轻松的那几样。 结果就这几样,就让那些异能者争先恐后地把所有情报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生怕说晚了会接着遭罪。 他们是早几年奔雷基地派来的。 奔雷基地派他们过来打探这边的核心机密,又生怕这些人真的被这边吸引,从而背弃基地,于是对他们下了种种限制,甚至于连高一些等级的异能者都不舍得派过来。正因为这样,他们过来的这批人全是初级异能者。 过来之后,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没能真的融进核心团队,好歹也渗透进了不同的异能者小队,有几个还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功劳,受过表彰。 更巧的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在被抓前刚刚同上线碰过面,得到了一份比较重要的情报,打算这次跟完队杀死少年后就找机会回奔雷基地送过去。 结果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扣在了这里。 于德水把那份情报搜出来,看完后不由很是庆幸。 那里面把平安基地比较重要的布防全都勾勒了出来,一看就知道肯定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如果这份情报泄露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基地要遭受到比较大的冲击。 尤其情报里还建议说,可以把丧尸引过来冲击,这样平安基地的覆灭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扣到奔雷基地头上。 这办法实在太阴损了! 于德水庆幸之下想到了温清。 那少年真的是歪打正着吗还是他事先知道点儿什么 考虑很久,于德水还是把后面那个可能性否掉了。要是真的知道真相,会不说出来邀功要知道,老大身边的位子不是谁都能站上去的,少年现在最缺的就是资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肯定都要牢牢抓住。 第137页 想来想去,还是凑巧! 于德水拿到情报后,立刻叫人去抓刚子的情人。那个清秀男人就是招供的异能者的上线,情报也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 可惜当初陆慎行让他扣人时,他看不上少年,故意拖了几天。这回再去,那边一早发现异能者们没了踪影,察觉到不对,先溜了。 他派出几支小队去找,并没找到。 温清就这么在平安基地呆了下来,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平安基地明里暗里看他不顺眼的人非常多,不为别的,单看他来历不明又成为陆慎行情人这一点,就足够其他人诟病。 更不要说连基地的二把手都看不上他。 捧高踩低的人哪里都有,不分末世不末世,那些人习惯于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以陆慎行的能力身份,想倒贴他的人大把,却没谁能成功。 结果被个不知底细的少年摘去了桃子,他们别提多气了。 嫉妒差点儿让他们有丝分裂、质壁分离。 但他们不敢当着陆慎行的面儿说坏话,谁都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脾气也不好,只能背地里悄悄地说一说,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温清虽然年纪不大,经历的人情冷暖却多。平安基地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他不在乎。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碎片,刷好感度,再让碎片帮他拥有强大的异能。 只要达到这三条,其他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实在无关紧要。 陆慎行一般的时候都在基地里呆着,他是基地的一把手,其实并不喜欢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这些他都推给于德水处理。 只在碰到无法解决的难题需要他出面时,他才会配合。 比如说今天平安基地有一个小队溃退,小队里本来有五六个异能者组队,结果只回来三个,另几个全都死在了外面。 据他们说,是碰到了丧尸。 不是普通丧尸,也不是经过进化的一级丧尸。 这个丧尸身体强度比一级丧尸还要高,速度也比它们快,甚至还能像异能者一样用出异能。 二级丧尸! 听了他们的话,于德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一级丧尸对这些低级异能者来说已经很难对付,需要小队的配合才行。二级丧尸则完全无法应付,没团灭已经算是幸事。 也算这个小队的队长有眼力,一发现事情不对,立刻组织队员撤退,这才留存了一半的人下来,还能及时向基地通报消息。 二级丧尸对现阶段的末世还说,还是比较罕见的。丧尸的进化不像人类那么迅速,往往很长时间才会出现一次质变。 于德水立刻把这消息报告给了陆慎行。 不为别的,二级丧尸里面的晶核实在难得!它能同时供几个低级异能者进阶到中级! 陆慎行同意于德水的意见,打算把这个二级丧尸的晶核弄到手。 不过他驳回了眼镜男派出几个小队的建议,打算亲自出去。 听到他的回答,于德水愣了一下。 人人都知道自从少年出现之后,他们老大就天天守在少年身边,两人不管去哪里都像是连体婴一样,根本不分开。 很多隐密重要的事情汇报给男人时,少年也会大剌剌地在旁边杵着。 这才是于德水对少年最有意见的原因。在他看来,陆慎行这个做法实在不妥,太公私不分了。 可他没想到陆慎行会离开基地。 那少年怎么办 男人看出了他的想法:子额会跟我一起去。 不行!于德水几乎都没经过大脑就立刻开始反驳。 子额也是异能者,有他在,会方便很多。陆慎行知道这个兄弟不喜欢少年,虽然他性格霸道,但平时和于德水相处还是很融洽的,彼此信任,不然也不会把基地的一应事务都交给对方处理。 至于对温清,他觉得那是因为于德水不了解对方。只要知道少年有多好,于德水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戒备对方了。 可惜于德水压根就不像他这么想。 你说的是空间和土系双异能于德水好笑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 双异能虽然少见,可少年的异能压根就不出奇,连低级异能者都比不上。不说别的,就想想那天他筑起的土墙,薄得跟纸一样,能顶什么用 去了也是拉陆慎行的后腿,没危险都得变成有危险。 更别说在他眼里,少年是个居心叵测的。在弄清对方的意图之前,他绝对不放心单独让陆慎行和少年呆在战场上。 万一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他不是双异能,他只有一种异能。陆慎行说。 不是双异能看来少年的空间应该是来自空间装备,只有一个鸡肋般的土系异能。 那就更不行了!于德水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挺可靠的,你不知道,他的那个异能很靠谱。陆慎行想说服自家兄弟。 于德水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直盯着男人:老大,不管你说什么,怎么说,总之,我绝对不同意你把他带走。 放在眼里他还能帮着盯盯人,带走了算怎么回事 异能低根本没用,异能高更危险。 于德水不会放任危险人物在陆慎行身边。 第138页 可惜陆慎行的固执程度超过任何人的想象。不管于德水怎么反对,他还是把温清带走了。 而且,他没带任何人,除了少年。 他们走的时候没打招呼,等于德水知道以后两人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 于德水气得摔碎了桌上的水杯,又安排两个小队的人随后赶过去,保护自己老大。 那两个小队的人接到命令以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大还用保护吗他那么牛那么猛,别说他们这两个小队,就算再加两个,放一起也不够老大揍的。 真要赶过去,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不过于德水平素的威望还在,这些人习惯了执行命令不多问,就算心里有疑问,也很快整理了行装离开了。 于德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陆慎行告诉温清要带他出去打丧尸时,温清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快速培养对方好感的好机会。 他没犹豫就同意了。 看在男人眼里,这就成了少年为了同他在一起,什么危险地方都肯去。 他心里美得很。 两人悄悄离开基地,朝着情报里说的二级丧尸出没的地方赶去。 这次和以往不同,男人没带任何食水。 温清虽然有异能,毕竟身体还是普通人的体质,走着走着就开始气喘。 要是开车就好了。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却知道这并不现实。 毕竟丧尸除了对血肉敏感之外,就是声音了。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丧尸来说却是最好的引路器。真要开着汽车过来,一路上不知道得引来多少丧尸。 有男人在,他不怕丧尸,却会耽误两人的时间。丧尸是长脚的,会走动,要是去晚了,不知道会走到哪儿去。 陆慎行见他说话间脸蛋有些红扑扑地,伸手把他抱起来,继续赶路。 温清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使自己在男人怀里躺得更舒服些。 男人见少年没反抗,心里很满意。 在他看来,这是因为少年已经接受了自己。 温清却只是想开了。 那天和系统聊过,得知男人的好感值,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思路,努力忽视两人不过初次见面,就当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 既然这样,平日里的摸摸抱抱总是正常的。 唔,当然,是对情人来说。 温清认清了现实,从第一次任务开始,他和碎片的关系就没正常过,以后不知道还要不正常多少次。 既然这样,介意也没用。 反正只是意识世界,只希望任务赶紧结束,他好及时抽身,不会影响他在现实里的生活。 陆慎行抱着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另一个县城。 两人在高楼间穿梭,最终停在一个建筑物顶层的房间里。 吃点东西吧。男人把少年放下来,温清转过身,递给他一瓶水。 陆慎行接过来,少年又一反手,拿出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和几块叉烧肉。 两人在一起的这些天,少年时常使用这些异能,无中生有地弄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 男人早就见怪不怪,伸手接过来,先是拧开瓶盖咕嘟嘟喝了大半瓶水,这才用馒头夹着肉,咬了一大口。 温清自己也拿起东西开始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看着比男人还要凶猛得多。 不为别的,使用这个能力时,消耗的能量全部由他自身提供。不多吃东西的话,他根本就顶不住。 一开始男人还反对他时常使用异能,觉得这样会让他的身体撑不住。后来确定他只要进食足量的食物就不会有影响,才慢慢放开了对他的限制。 等杀了二级丧尸,拿到它的晶核,宝贝儿想去哪里陆慎行问。 温清天天时时被他把宝贝儿挂在嘴边,已经从最初的鸡皮疙瘩掉满地进化到了现在的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他的称呼。 想回奔雷基地看看。 男人皱起了眉头:回那里做什么 在他看来,虽然大家一起出去搜寻物资时,约定好会合的地点,过时不候是常识。 可既然那些人抛弃了少年,少年还惦记着那边,实在让人不爽。 温清抬头对他笑笑:我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什么事 我姐姐还在那边啊,温清说,我姐夫虽然没了,基地也换了做主的人。但姐姐毕竟是亲生的,姐夫生前又特别关照我,我不能放下她不管。 陆慎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听别人的建议,却不是傻的,心里门儿清。少年说的这些话,分明是在说这姐弟俩的关系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亲密。 不然为什么说毕竟是亲生的,为什么又要特意提一句姐夫生前又特别关照我 他和少年在一起呆的几天,把温清的性子摸得很清楚。少年不是那种任性妄为的,正相反,只要别人对他有一点点的好,他都会一直记在心里。 到底那个杜子鹃做了多少对不起少年的事,才会让他把姐弟之情都渐渐淡漠,连照顾姐姐都是看在死去姐夫的份上 当姐姐当成这样,未免太失败了。 第139页 你姐姐兴许不是不想对你好,陆慎行想了想,努力安慰少年,你不是说过你姐夫死后她就疯了吗 温清再一次确定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安慰他人。 不管姐弟关系好不好,他这么又死又疯地说人家,就算是事实,谁听了能舒坦分明是在揭别人心里的伤疤。 第70章:绿色碎片(7) 两人到达二级丧尸出现的地方前,还担心丧尸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丧尸还在原地,正和几个异能者打得不亦乐乎。 这个丧尸很厉害,竟然是双系异能。它一会发火球一会出风刃,那几个异能者躲得实在狼狈,反应慢的被风刃在皮肤上割出道道伤口。 最恐怖的是,这丧尸发异能似乎完全不需要消耗什么能量。 异能者们明显已经和它打了很长时间,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它却好像一点儿都没受影响,火球风刃不要钱似地往外扔,烧得那些异能者嗷嗷直叫。 其中有个女性异能者,是医疗系异能者,她在躲避攻击的间隙时不时帮受伤比较严重的队友恢复伤势。有她在,这支小队才能勉强挺下来。 温清看了看陆慎行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的模样,迷惑地问:陆先生,你不去救他们吗 男人看他一眼:为什么救他们打丧尸又没通知我们,打得死是他们的事,打不过也是他们的事。 那怎么行!系统刚刚在脑海里提示他,别的人倒也罢了,那个女性异能者有古怪,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可我们都是人类啊,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温清看着陆慎行真挚地说。 男人被他那双小溪般清澈见底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点头说:既然子额这样想,那我去救他们好了。 他嘴里这么说,脚下却根本没动。 温清等了等,见他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家伙这几天似乎找到了乐趣一般,如果自己有什么事想让他帮忙办,他就非要先收点儿好处,不然是绝不肯动的。 陆慎行果然满意了,纵身冲进了战团里。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虽然面对的是二级丧尸,却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连异能都没用出来,闪躲之间几下就把丧尸的头扯下来。 那几个异能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慎行已经把头里面的晶核取出来,美颠颠地冲少年过来,朝他伸出手去。 温清无奈地摇头,伸手拿出一瓶水,全都浇在他手上,帮他把手和手上的晶核清洗干净。 不然又是脑浆又是血的,看着实在恶心。 两人这么一番互动,那边的几个人已经看得几乎呆住了。 在末世里,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食物和干净的清水越来越难以获得,也就越来越宝贵。 尤其在基地以外的人,特别珍惜带出来的那点儿物资,甚至时常出现为了一点点东西就大打出手要死要活的事。 没想到这两个人拿着清水这么不当回事,一个理所当然地伸手,另一个就给他冲洗。 不过是洗手,非要用清水吗普通水不行路边的水沟不行随便哪个小水洼不行 这些人的气还没憋完,就见洗完手的男人把手里的晶核朝少年递过去:呶,送给你,你喜欢吗 那可是二级丧尸的晶核,特别少见,特别难得,就这么给人了 就算这两个人是关系特别好的队友,总也得按贡献分配吧 那少年除了弄瓶水出来,在杀丧尸上出了什么力 更何况,少年看着就单薄瘦弱,虽然长得好看,看那双眼睛就知道,明显不是个能活得长的,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外面了。 这种人值得祸害二级晶核吗 几个异能者越想越不公平,却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个男人有多厉害,他们清楚得很。 如果是在他们和二级丧尸交手之前,男人先杀了丧尸,他们兴许还觉得是丧尸空有品阶,实力一般。 可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那丧尸连根毛都没掉,却一照面就死在了男人手里,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男人有实力。 而且实力非常高。 高到他们加起来也根本打不过的地步。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们早在男人把晶核取出去的同时就会对他动手。 最可气的是,男人把晶核递过去,少年不但不高兴,还扁了下嘴:我又用不到,你给我干什么 男人笑眯眯地说:在上面钻个孔,用绳子穿过去,挂在脖子上当项坠吧。宝贝儿不觉得这晶核的颜色很漂亮很衬你的脸色吗 温清一撇嘴:一想到它是从丧尸脑子里拿出来的,我就恶心。 异能者们觉得这少年矫情死了。 所有异能者想要升级,都只能利用丧尸身上的晶核才行。 结果放在少年这里,就换来一句恶心。 看来这少年不是异能者。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确实有个别洁癖厉害的坚决不会碰晶核。 但那些人不碰归不碰,至少他们知道晶核能换好东西,可以当末世里的货币使用,哪会像少年这样露出嫌弃的表情 第140页 想要的拿不到,能轻易得到的却根本不珍惜,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公平更气人的事吗 看到少年百般推托也不肯伸手,异能者们的头儿鼓足勇气站出来:那个,两位 男人和少年同时看过来,说话的人突然觉得压力倍增。 尤其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神落到他身上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压力增加到了顶峰。 如果你们不需要这个晶核的话,我想用一些东西和你们交换,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个人最终还是咬着牙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少年偏头看了看他,又看看男人,意思很明显:一切由你作主。 陆慎行见温清对它确实不感兴趣,想都没想就把它扔到了说话人的怀里。 如果于德水在这里,他会疯。 让陆慎行出来,就是为了把这颗二级丧尸晶核抢回去。结果男人确实如他所愿的抢到了,却只顾着当玩意送给心上人。发现心上人不喜欢,他随手就扔了。 得到晶核的人抓着东西,先是愣了一下。 他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站出来的。 没办法,谁让二级丧尸的晶核那么吸引人呢就算被山大的压力弄死,他也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姓阳,单名一个伟字。 温清眨了眨眼睛,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名字也太 取名的时候,阳伟的父母从来没想过这名字有朝一日会让儿子被人嘲笑吗 毕竟,是个男人就绝对不想阳伟。 阳伟长这么大,因为名字已经不知道被人笑过多少次了。少年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打算去奔雷基地看看。 阳伟看着少年的目光,压根就没想过要欺骗对方。不得不说,拥有一双这么清亮眼睛的人,虽然在末世里可能很快就会死,但稍有点儿良知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时都不会忍心伤害他。 少年眼睛一亮。 阳伟心里一动,试探地问:小兄弟也要去奔雷基地吗 温清笑得眼睛弯弯地:是啊,不如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阳伟很感动。 现在他们这几个人,几乎就没有不受伤的,区别只在于轻重。就这么上路的话,碰到的只是普通丧尸还好,要是遇到厉害一点儿的,肯定会有伤亡。 更别提可能还会有心怀叵测的其他异能者。 没想到少年主动提出要跟他们一起走。 这分明是在找借口好心帮他们。 阳伟下意识地扫了男人一眼。 他可还没忘了,就是这个男人冲进战团,一字不说就伸手揪掉了二级丧尸的脖子。 这得多凶悍才能办法 好啊,那就多谢小兄弟了。阳伟说。 温清心里也松了很多。 跟着小队一起回奔雷基地的话,注意到他的人就不像先前那么多了。等他到了之后,就去找杜子鹃。 其实光是他自己,温清并不担心,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 他怕人认出陆慎行的身份。 毕竟是平安基地的老大,从系统那里的补充资料就知道图良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在打平安基地的主意,他不可能不知道陆慎行长什么样儿。 万一发现这个男人连帮手都没带就大剌剌过来了,温清估计,图良不管折损多少人手,怕都要不惜代价把男人留下来。 毕竟机会太难得了。 可温清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什么都不考虑的话,他完全和可以和陆慎行呆在平安基地里,一心一意地刷好感值,刷满了就离开。 但包括陆慎行在内的一些人知道他是陆子鹃的弟弟陆子额。 就算姐弟俩的关系再平淡,在姐姐疯了的情况下,弟弟竟然还有闲心呆在别的地方撩汉,一点儿都不把姐姐放在心上,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就算陆慎行不在意,温清却不行。原主不是这种性格的人,那他就绝对不能做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 既然这样,奔雷基地还是要走一圈的。 当然,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最好,要是不能,也得把最主要的弄完。 那就是杜子鹃的事。 其他人不知道,温清却知道,这个女人压根就没疯。 她和图良混到一起之后,为了光明正大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不惜和图良联手害死了自己的老公。 就算知道这只是个意识世界,温清接到剧情的那一刻,还是挺感叹的。 郑原这个人不错,身为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凭着一把菜刀保住老婆和妻弟的命,已经非常了不起。 更何况后来他还以普通人的身份支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基地来。 杜子鹃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转头就把对她这么好的老公害死了。 这是她最蠢的地方。 当然,她还没蠢到家,起码知道避嫌。 她在郑原死后,立刻开始装疯卖傻。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替图良树立威望,只要图良能好好对她,其他人难免会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基地担在他肩上仍然有未来。 第141页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完全撇开害死郑原的嫌疑。 可惜这个女人太过相信图良了,她也不想想,一个眼睛都不眨就害死自己好兄弟的男人,会是良配吗 源力资料里,图良弄死杜子额没多长时间,就为了甩脱杜子鹃追求另一个心上人,于是把杜子鹃也害死了,送这对姐弟到阴间团聚去。 温清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咯噔。 情报上说,图良喜欢上一个姓陆的男人,才会杀了杜子鹃。 陆慎行就是姓陆。 虽然知道有可能是他想多了,温清终究不放心,决定还是问问男人确定一下。 那几个异能者先是和他们互通了姓名,温清只说自己姓杜,至于陆慎行,也说了姓陆。 有人好奇他们的关系,温清说他们是异姓兄弟。男人听了他的话,看他的眼神幽深幽深的。 那些人见这两人不说名字,知道他们不想说,倒也没难为。毕竟有本事的人总是有些怪癖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吃了点儿东西,中间阳伟看到男人和少年只是站在一边,误以为他们没东西吃,还热情地招呼他们过来一起垫垫肚子。 陆慎行立刻拒绝了。 他和少年在过来之前刚吃过,根本就不饿。而且食水对其他人来说那么珍贵,对他们两个来说却不算什么,男人没打算因为这点东西就欠人情。 阳伟不觉得怎么样,那个女异能者却看了他们好几眼。 温清恍若不觉,等这几个异能者休息整顿完毕,一行人一起上了路。 一路上,阳伟一直跟他说个不停,要么就说他们这几个人的来历,要么就探问温清的各种事,比如说从哪个基地来,为什么要去奔雷基地等等。 温清并没露出什么破绽。他没说谎话欺骗对方,只是说的话实在模棱两可,不同的人能听出不同的含意来。 比如说阳伟问他是哪个基地的人。温清回答说他们是从平安基地出来的,本来是得到消息说那里有二级丧尸,等他们到了才发现丧尸已经跟人打起来了。 从平安基地出来的和是平安基地的人完全两码事。阳伟显然已经被糊弄了过去,真以为他是平安基地的人。 我偶像就在平安基地,你知道吗阳伟后来说。 你偶像 是啊,就是陆慎行。听说他长得帅,还是变异的植物系异能,可牛了。以前人们刚出现异能时,很多人以为木系异能没用,觉得他们攻击力上不去,防御也不行,还没办法像水系异能那样帮其他人制造饮水。陆慎行打破了木系异能者无法攻击的谣言。 温清看都没看男人一眼,好像这消息和他根本无关。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当然。温清的话搔到了阳伟的痒处,他更加滔滔不绝,只为了向对方安利他的偶像到底有多牛,有多厉害。 在他嘴里,陆慎行基本成了只要一瞪眼一张嘴就能用所谓的念力杀死一大堆丧尸的存在。 温清笑眯眯地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这些人一边走一边聊,间或会有几个不长眼的丧尸闯过来,很快就被他们出手给灭了。 这一路上倒是挺平安,并没出现难对付的二级丧尸,就连一级丧尸都很少,陆慎行再没出过手。 我说杜小兄弟,你哥哥出来打丧尸也就算了,你跟出来是怎么回事阳伟话说得差不多了,歇了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会一路沉默着到达目的地时,他又张嘴问了一句。 我我跟出来看看呀。 打丧尸有什么好看的。杜小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很危险。老有普通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以为异能者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做到。结果拖累别人,也害了自己。你听我的,以后老老实实呆在基地,别出来了。阳伟语重心长地告诫温清。 可我不跟来,他会饿肚子的。温清说。 他嘴里的他,指的当然就是陆慎行。 男人除了最开始那几句外,一直一声不吭,看在众人眼里,他这就是默认了。 肚子怎么会饿拿些吃的喝的就行啊,阳伟没领会出温清的意思,你们有闲钱的话,买个空间装备,到时候陆兄弟出来时,往空间里塞点儿吃的喝的,不比杜小兄弟你跟出来冒险强 温清偏偏头,笑了一下:空间不保温,拿出来会冷。 这是真的。事实上,无论是异能者的空间还是装备的空间,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不但不保温,还不保鲜。 除了能占用一点儿异次元的位置装东西,其他什么效果都没有。 阳伟啧了一声。 没看出来陆兄弟是这么龟毛的一个人,出来任务还要挑剔饭食的冷热好坏,他就没替杜小兄弟想想 就算他能力再强,毕竟只是一个人。要是有什么意外,杜小兄弟出了事,到时候得后悔死。 是的,阳伟虽然不那么靠谱,起码的眼力还在。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男人和少年的关系不一般,绝对不像少年说的那样是普通兄弟。 他们之间有猫腻。 可那是他们的事。只要少年不明说,阳伟也不会没眼色到直接戳开。反正几个人只是顺路,到了基地就分开。他说这些,完全是出自好心地劝一劝。对方听就算,不听拉倒。 第142页 第71章:绿色碎片(8) 空间不保温,难道你就能保温,还是打算就地弄个锅碗瓢盆出来做热饭菜那个女医疗异能者突然开口说。 温清看她一眼,没回答。 哥能保温,哥能想做多热的就做多热的,焦的都行。可这些我干嘛要说给你听呢 更别说你的身份还有问题。 一见到这女人的面,系统就提醒他,女异能者是那个和刚子搭伙的清秀男人的妹妹。 温清没想到出来一次还能碰到有关系的人,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这女人和那个男人的脸型有几分相似。 当然,也没像到一眼就看出两人有关系的份儿上。 温清想跟着她,顺便把那个清秀男人找出来。想坑他,总得有被坑的觉悟。 那个人要是顺利逃回了奔雷基地,别的不说,就算他不知道太多机密,至少平安基地那边很多面孔他都能认出来。 比如说陆慎行。 温清琢磨着得把这人neng死才行。 女人看他不说话,还想说什么,阳伟突地指着前面笑着说:能看到基地了。 确实能看到基地了,温清虽然从资料里得知原主是奔雷基地的人,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基地的模样。 那个女人一直暗暗注意着温清,见他满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心里确定这人是真没来过奔雷基地。 也是她运气不好。 当初她哥哥被送到平安基地当内应时,她也被送到了另外稍远的一个大基地去。 他们本来是兄妹三个,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弟弟。这三个人本来就不是奔雷基地的人,是图良在外面收服的,直接把弟弟当了人质,让哥哥姐姐去给他当间谍。 他们对奔雷基地其实还不如自己几年来呆过的基地那么熟悉。 女人甚至不知道她哥哥已经从平安基地离开。 这次她同样是弄到了一些情报,借口要跟着小队出来历练,打算把情报送到奔雷基地去。 可惜她运气不好,一出来就碰到了二级丧尸,差点把命交待到那里。 等陆慎行插手之后,她还被温清认出了身份。 到基地门口,有专门的人对他们进行检查,发现并没有明显伤口也没有其他异象,把基地的规矩大致说一遍,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阳伟还想邀请陆慎行和温清跟自己小队的队员住在一起,被陆慎行拒绝了。 男人早就看这个老拉着少年聊起来没够的家伙不顺眼,这时候能正大光明地分开,他才不会再搅和进去。 温清心里有事想问陆慎行,同样没多话。 两伙人虽然没在一起住,但没离太远。温清先前听系统说这几个世界不用太收敛,就在脑海里问它能不能帮自己监视着那个小队,尤其是那个女异能者。 系统说好。 陆慎行本以为温清会直接找杜子鹃去,见他跟其他新来这地方的人一样找临时住处,也由他去。 进了房间后,温清推开凑上来要吻自己的男人。 陆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 陆慎行眉头皱了起来:别叫我陆先生,换一个。 少年不解地看着他。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 那怎么叫 陆慎行想了想:不然和我叫你一样。 温清就算疯了也绝不会叫那个肉麻兮兮的称呼。 男人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宝贝儿不那么叫我,就叫别的也行,反正不想你叫我陆先生,太生份了。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谁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了是你单方面纠缠上来的好吗在进这个世界之前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成为好兄弟好朋友呢。 温清心里吐槽,很聪明地没把这话说出来,不然男人怕是要黑化。 陆他还没说完,见陆慎行一个眼神飘过来,立刻在后面加了个字,哥。 陆哥,听起来和平安基地里的其他手下对他的称呼没区别。 陆先生表示他仍然不满意。 温清脸都皱了起来。 他想啊想,想起上个世界逗舞临时的叫法,一个没注意漏了出来:陆哥哥 说完之后才发现这称呼有点太亲近了,正想改口,就看到男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好。陆慎行说。 算了,太糟心,还是说正事吧。 陆那个,我想问一下,你认得图良吗温清问。 男人偏头看他。 温清: 看少年一脸迷惑不解,陆慎行好心地提醒他:称呼,称呼。问别人事情,就算不给些好处,起码称呼也要有的吧 温清咬咬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陆哥哥。 是啊,陆慎行笑眯眯地说,认得。 怎么认识的 男人想了想:挺久了吧。末世前的事了。他父亲和我父亲曾经是战友,关系还很不错。我父亲命不好,家里的房屋要拆迁,父亲不同意。结果半夜那些人过来强拆,直接把我父亲活埋在里面。 第143页 温清很难想象那种事,强拆一类的。 古早地球时期还有这种情况吗不经同意就乱拆别的人房屋,甚至不顾及里面的人命 想想挺吓人的。 陆慎行见少年一脸震惊,嘴唇微张,知道吓到了他,没再往下说,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别多想,那都是末世前的事。那些黑心商人我没放过,末世来临后一个个把他们找出来,扔进了丧尸堆里。 这些过往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于德水在内都不知道他还有过这么一段。 不知为什么少年一问,他就很坦然地说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他想含糊过去,但温清回过神,又往下追问。 陆慎行于是继续。 父亲死的时候,男人十七八岁,刚接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早年他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生活,一直很不容易,本以为马上会迎来个光明的未来,以后能好好回报父亲,没想到一夜过去,什么都没了。 要不是那天他刚好去同学家玩,太晚了睡在那边,估计会跟他父亲一起被活埋。 大学不上,陆慎行一心想着复仇,没等他有什么动作,末世先来了。 他并不是最早觉醒异能的那批人,开头很吃了些苦头。后来碰到了图良的父亲,两人呆的几天里,这人一直很照顾他。 可惜周遭的环境太危险,丧尸越来越多。 两人出去找食物,被丧尸围攻。图良的父亲不小心被丧尸抓伤,为了不变成丧尸,自杀了,死前告诉陆慎行,自己还有个儿子,如果有机会,希望他能帮自己照应一下。 末世里,几乎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图良父亲这么说,无非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陆慎行答应了他,心里却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要死了。 等再睁开眼睛时,男人才发现,他不但没死,还觉醒了异能。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他的异能刚觉醒就是变异的,强横霸道。他凭异能闯出丧尸堆,不但活得不错,还替父亲报了仇。 报完仇他决定去找图良,完成承诺。 他走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图良,那时图良还是个少年。 陆慎行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图良说想和男人一样也拥有异能。 男人二话没说出去弄死一堆丧尸,挑挑拣拣拿回来一些晶核。 图良拥有了火系异能。 那时郑原还活着,奔雷基地也还没正式成为基地,图良想让男人留下来,但陆慎行独来独往惯了,没答应。 后来他在外面打拼时遇到了很多人,有一些成为生死相许的兄弟,像于德水,像他的其他手下,这些人在平安基地成立之后,成为骨干人物。 他理所当然地成了基地的领头人。 不过他不喜欢束缚,基地的事基本都是于德水做主。 图良慢慢有了自己的势力,甚至在郑原死之后成为奔雷基地的新老大,这些陆慎行都知道,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帮着图良拥有异能已经算是完成了承诺。 以后的路,得图良自己走。 温清一边听一边和自己脑海中的资料对照,渐渐地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不过看看男人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想了想,没说出来。 只是直觉,未必是真的。总不能因为图良害过郑原,还有可能会杀杜子鹃,就觉得他一定也会对陆慎行下手。 得到的资料在杜子额死后没多长时间就结束,但上面说过图良喜欢陆慎行。 这人总不能是毒寡妇,连喜欢的人也要杀吧 两人吃过晚饭,陆慎行还想跟温清在一起腻歪腻歪,少年伸手推开他。 要办正事。 不就是去见你姐姐吗明天也可以。男人有些吃味地说。 不行,见陆慎行不开心,温清解释,图良见过你,那个从平安基地逃走的人也见过你,其他说不准还有谁知道你的长相。你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我也一样。 男人听他说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时,还不在意。等听到最后一句,他的神色郑重起来。 差点儿忘了,少年本来就是这个基地的人,说不准有多少人见过他,认识他。 过关卡时,少年说卡上都是新换上去的新人,并不认识自己,而且基地的人应该都以为他死了,陆慎行这才忍着没出手。 可万一有人认出来呢 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想到这里,陆慎行立刻一把抱起少年。 温清不解地看他。 我带你过去。就算是晚上,你姐姐那边防备应该也挺严的,要小心。男人说。 杜子鹃呆呆地坐在屋子里。 在外人看来,这个疯女人正处于安静期,只要不发出什么声音去刺激她,她一般不会再犯疯病。 杜子鹃却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 当初和图良暗地里搅在一起,下了杀死丈夫郑原的决心后,图良就对她说,为了防止别人怀疑郑原是被人谋害的,让她干脆装疯。 为情人着想,她同意了。 虽然装疯的过程很说不出口,一想起这些是为了图良,杜子鹃就咬牙忍了下去。 她相信以图良这个火系异能者的能力,会比郑原更好地照顾她们姐弟。 第144页 可她没想到,就扫一次物资的当口,弟弟就没了。 当初她不同意让子额出去,毕竟那是她在末世里唯一一个血缘亲人。是图良跟她说,他想把子额当自己的接班人培养,可空降的领导哪是那么好当的,尤其在末世里,必须有服众的资本。 图良说,他会事先派心腹的异能小队把地方清理干净,这样等子额出去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带着大批物资回来,名望就会涨很多。 杜子鹃听着是那么回事,同意了。 本来她还想着,奔雷基地的物资并不是很匮乏,不需要弟弟经常出去,偶尔到外面做做戏就行。 没想到只是第一次,就断送了弟弟的命。 那支异能小队回来后跟图良说,他们本来把地方清理得非常干净,大家分散着去找物资。结果杜子额一转头的工夫,不知在哪引了一大批丧尸过来,他们差点没跑出来。 本想护着杜子额一起跑的,杜子额却根本不听他们的呼喊,只顾着自己乱蹿,三两下就没了影儿。 他们还特意在约好的会合地点等了很长时间,实在等不到人才回来。 图良发了火,直接把那个小队的队长打断了腿,还把小队里的人本月得到的物资份额都扣掉一半。 但再怎么,杜子额也回不来了。 就算杜子鹃从来没去过基地外面,也知道被大批丧尸追赶的下场,十成十会死。 那一刻她是真伤心,要不是图良一直陪着她,安慰她,还不停检讨说都怪他,如果他没想那么多,没有那个提议就好了。 杜子鹃怎么可能会怪他呢 图良也是好心,是想把子额推到领导者的位子上才这么安排的。 要怪,也只能怪子额没那个命吧。 体谅她失去了末世里唯一的亲人,图良每天都会来陪她,这让杜子鹃的心好受了不少,也慢慢从失去弟弟的打击里走出来。 可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有一个念头会悄悄升起来:子额真的是自己乱跑才引来丧尸死掉的吗 虽然每次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她用力压下去,但疑心总归没完全消除。 杜子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到有一天,她在窗户里看到外面图良和一个女异能者边走边说话。 图良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女人被逗得咯咯直笑,一脸娇嗔的样子看得杜子鹃直冒火。 她当即就摔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屋外守着的人还以为她犯了疯病,赶紧去找图良。 图良进来之后,安抚了她很长时间,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趁着没人的空当,这个男人问她怎么突然发作了,不是说好了要表现出渐渐好转的样子吗 杜子鹃冷笑着问他和那个女异能者是什么关系。 图良指天发誓只是说一些平时基地建设的事,杜子鹃听在耳朵里,心里始终有些怀疑。 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弟弟能替她盯着图良。 现在弟弟死了,她又被关在这里,杜子鹃突然发现,她其实很难监控到这个男人。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只能呆在房间里。图良每天来陪她,最多呆一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在做什么。 他说他在忙基地的事,说这里需要他那里也需要他。杜子鹃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她后悔了,她真不应该答应图良装疯。 意识到这点,杜子鹃立刻开始好转。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不摔东西不骂人,每天给她送食物和水的人进来,她还会笑脸相迎。 那些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她的病真的有痊愈的希望。 图良却暗中提醒她,让她别一下子好得这么快,不然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让她按照计划来。 杜子鹃知道图良说的是对的,但她做不到。 不能时时看到图良,只能呆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外面还有人看守。一想到图良可能在某个地方被哪个狐狸精勾引,她就装不下去。 她必须好转。 图良劝了她几回,见她一意孤行,也就由她去了。 反正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该得到的名望人手都有了。这时候就算杜子鹃完全清醒站出来说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又怎么样 不可能有人会信她,他们只会以为这个女人疯得更厉害。 当然,看在杜子鹃一直很听话的面子上,图良倒还没打算把杜子鹃完全扔开。 就把图夫人的位置留给她也没什么,毕竟这个女人在帮他干掉郑原这件事上立了大功。 第72章:绿色碎片(9) 杜子鹃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大堆,还没想出个头绪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堵墙的后面。 一个少年蹲在她身边,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一边摸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一边扭头看向别处。 那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儿眼熟。 杜子鹃下意识地就要喊出一个名字,却很快咽了回去。 那个名字的主人明明已经死了。 温清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着她,嘴里的薯片被咬碎时发出脆脆的声音。 月光正落到他的脸上,显出一张虽然有些单薄却极动人的脸。 杜子鹃动了动嘴唇,声音很低,像是生怕惊醒了好梦:子额 第145页 嗯,是我,姐。温清说着,把薯片往女人前面递了递,姐吃不 杜子鹃木然摇头,半晌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急急地问:子额,你没死图良告诉我说你死了,还说你 说我不听调派,自己乱跑,引来了一大批丧尸,把我自己作死了温清似笑非笑地说,明明语调平常,偏偏听起来似乎有说不出的讽刺。 杜子鹃一怔。 她感觉自己的弟弟似乎哪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温清并不愿意走这一趟。 他看过剧情,知道面前这个所谓的姐姐心肝是黑的,那么好的丈夫说害死就害死,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还丢了性命。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但谁叫原主是她的亲弟弟呢他不得不来这一趟。 来是来了,他完全是当成任务来完成的。 在态度上,他并没表现得很积极。 如果真是一个他亲近的人误会了他,他会举出当天的种种情景来说明图良心怀不轨,存心要害死他。 但这些温清都省了。 他只平平淡淡地告诉杜子鹃:图良想害死我,故意让我走危险的地方,还让那些队员把丧尸都引到我的地方,来制造我死掉的假象。 场景都差不多,但说辞却是相互对立的两种。 要是放在以前,杜子鹃会毫不迟疑地相信自己的弟弟。 可她被关在房间里这么长时间,一直是图良陪着她,她在心理上已经完全开始依赖那个男人,不想也不愿意怀疑他。 更何况,她觉得她帮这个男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图良一定是真心对她的。爱屋及乌,他又怎么可能会害杜子额呢 子额,这都是误会。你没事就好,等下跟我去见阿良,我替你向他解释,你再向他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你就呆在基地里吧,别到处乱跑了。杜子鹃说。 温清垂下眼皮,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好像少年因为姐姐不信任自己,正在垂头丧气。 杜子鹃朝他伸出手:弟弟,我们走吧。 温清借由拿薯片的动作避开她,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说:姐,你不信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杜子鹃顿了一下,好言好语地劝慰他:子额,你这些天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胡思乱想也是可能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明明不是真的,可你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得多了,也就觉得它是真的。跟姐回去吧。 温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坐着的女人,声音变得冷淡起来: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其实你没疯吧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撕开漆黑的天幕,杜子鹃要不是已经坐在地上,这时候肯定站不住了。 她张口结舌了半天才强笑着说:弟弟,你乱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疯不疯的赶紧跟姐姐回去。你是在外面吓到了,睡一觉就好。 说着,杜子鹃勉强站起来,就要拉走温清。 少年往后退了两步,继续说:姐,我姐夫是怎么死的 杜子鹃脸一白。 幸好现在夜色很深,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淡淡的风声里,少年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冷漠和疏离:我姐夫是不是图良害死的这件事你也知情吧你是故意装疯来掩人耳目,好让人们不怀疑到你们两个身上姐姐,我姐夫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你觉得他不是异能者配不上你,对吗可你忘了,你也不是异能者啊,你有什么权力去嫌弃姐夫 小额!杜子鹃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尖叫着打断了少年的话。 就算有夜幕掩盖,温清仍然看到杜子鹃狰狞扭曲的脸。 大概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调:子额,你到底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你真是疯了!竟然连你姐姐都怀疑,还在背地里诋毁你的图良哥。以后你再说这种话,当心我也不管你了! 你现在就别管我了!温清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什么 我说,你现在就别管我了。我觉得你真可怕,可能我那个姐姐已经死在末世来临之前了。姐夫对你那么好,对我那么好,他就用一把菜刀,硬生生在末世里给我们砍出一片太平来。可你呢姐,你真是我姐吗 杜子鹃心都在哆嗦,她从没想到那个被重重掩盖着的真相会被人掀开,那个掀开的人还是她的弟弟。 她感到整个人一下子掉进黑暗的谷底,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害死老公的罪人,是黑寡妇。 慌乱之下,杜子鹃扬起手,对着温清的脸就是一巴掌。 两人离得太近,温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这巴掌就要结结实实落在脸上,少年就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在一个宽厚温热的怀里,向后退了几步。 那巴掌落空了。 杜子鹃这才发现除了她和弟弟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而她方才过于激动,竟然没发觉。 你是谁由于过于用力,她的声音变得粗嘎难听,音调也颤抖着极其不稳。 第146页 陆慎远没理她。 他把少年的脸扳过来,对着月光照了又照,确定那一巴掌没碰到怀里的人,这才放心。 温清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转头看着杜子鹃。 子额,他是谁你怎么把不相关的人带过来了杜子鹃问着,心里发虚。 她不知道弟弟到底在哪里得知了真相,本来以为抵死不认的话,弟弟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 看来等她把弟弟带回去之后,得叫图良清理一下,免得今天晚上的事被传出去。 至于弟弟会不会怪责她,杜子鹃根本没想过。 在她看来,就算怪,也是弟弟先对不起她。如果不是他带了外人过来,她至于这么慌乱吗 郑原死的事,以及她装疯的事,当初瞒着弟弟,并非信不过他,只是觉得他人太小,很多事情大概想不明白。 结果弟弟不知道在哪知道了真相,跑来质问她就算了,还带着别人! 他不知道这些事不能乱讲吗 少年从男人怀里挣出来,站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执拗和倔强:姐,我姐夫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装疯 杜子鹃恨得直咬牙。 有那么一刹那,她巴不得弟弟那天是真的死在丧尸群里了。 为什么回来拆她的台为什么非要逼问她这些事,难道她这个姐姐还不如那个没异能只会挥菜刀的姐夫重要 子额,你真让我失望。杜子鹃冷冷地说,每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 少年偏了偏头,似乎没发现她几乎冲昏了头脑的怒火:姐,我姐夫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跟图良有一腿,他答应娶你,对吗你不怕他像骗我姐夫一样骗了你,转头也把你害死这种男人你敢跟 如果现在温清离得近,杜子鹃真想再扬手扇一巴掌。 杜子额,你是不是想死她的音调几乎结着冰。 姐弟俩在末日之后一直相依为命,这还是第一次闹矛盾。 而这次矛盾,就让两人撕破了脸。 杜子鹃甚至不惜以死威胁自家弟弟。 少年似乎真的被她吓到了,没再说什么。 倒是他身后那个看不太清面目的男人站出来,把少年挡在身后,温声说:宝贝儿,我们走吧。 杜子鹃被那个称呼刺激得激灵一下,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尖叫着问:子额!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末世里面,什么秩序什么规范都已经被人为地撕碎。太平世界里同性之间的感情一般都很受歧视,但在这里,因为女性人数大幅度减少,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的情况并不少见。 但杜子鹃从没想过自家弟弟也会找个男人。 她被郑原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还能以太平世界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一切。 奔雷基地里面的人,一大半都有伴侣,但异性相守的并不多,多是同性在一起。 杜子鹃嘴上不说,心里是很瞧不起的。 她觉得两个大老爷们睡一张床上,真是有病。 现在,有病的人里面多了一个她弟弟。 杜子额,你给我回来!真是跑到外面学坏了,什么臭的都往回捡,你跟别人搭伙过日子,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说到后来,已经变成了不由自主的谩骂。 陆慎行心里并不喜欢奔雷基地,只是温清坚持要来,他才会跟过来。 见杜子鹃之前,他还想过万一对方不喜欢自己,他该怎么应对,该如何向对方保证自己会善待她的弟弟。 毕竟那是少年唯一的亲人。 可他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先是少年说破郑原的死以及姐姐和图良的关系,然后就是女人单方面泼脏水一样的咒骂。 陆慎行是个相当唯我的人,他的好脾气仅限于温清。一旦发现少年被难为时,哪怕那个人是少年的姐姐,男人也相当不愉。 不愉的结果就是他不由分说地抱起少年,转身大踏步离开。 杜子鹃在后面跑了好几步,边跑边喊,都没能把两个人叫住。男人脚下越走越快,很快就没了踪影。 倒是杜子鹃的叫声惊动了晚上执勤的小队,他们急匆匆过来,发现是那个时疯时不疯的前首领的妻子,赶紧把她抓住送回了房间。 门外昏迷的看守者还没醒过来,这些人庆幸于发现得早,没让人跑掉,把人重新反锁到屋子里。 还有人跑去通知图良。 图良刚躺下睡着,就被叫醒,非常不快。等一听说是杜子鹃偷跑出去,就更加不耐烦。 自从郑原死后,这女人一直给他找麻烦。要是哪天无意中看到他跟哪个异性说话,就开始作天作地,非要他给个解释不可。 人不是已经带回来了吗图良问。 是的,可是她一直吵着要见您,还说她弟弟什么的。来报告的人说。 他们都知道杜子鹃的弟弟是杜子额,也知道那少年死了有段时间。偏偏杜子鹃刚刚满嘴说着什么快去叫图良,我弟弟回来了一类的话。 死人怎么回来 明显是杜子鹃的疯病又犯了。 图良顿了一下,本来想几句话打发走来人继续睡,这时候瞌睡全没了。 第147页 她弟弟 是的,说她看到了弟弟,让您去见她。 图良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图良终归不放心,穿好外衣朝杜子鹃的住处走去。 两人的地方离得不太远,几分钟就到了。图良到时,那个失职的看守者已经被抬走,另换了个新人守在这里。 那人看到图良过来,赶紧把房门上的锁打开。 图良皱着眉头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他要和杜子鹃好好唠唠才行。 另一边,陆慎行带走了温清,一直冲出了基地,直到离开很远,到了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庄才停下来。 温清一声不吭地推开门走进去。 陆慎行以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恼了少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消气,只能一步不离地跟着。 温清随意分解了些东西,组合出一些食物和水来,拿一部分给男人。 男人看他吃了,这才小心地掰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 一边吃,他还一边盯着少年看。 少年只吃了少少一点儿就放下了,漱了漱口准备休息。 果然是被那个女人伤到了吧看,连东西都吃不下。 陆慎行心疼得不得了,要不是怕少年生气,离开之前真想好好教训那个毒女人一顿。 杀死丈夫勾结外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害他的宝贝儿生气,真是罪无可恕。 温清并没男人想的那么难受,事实上他现在轻松得不得了。 杜子鹃果然像他想的那样,稍微用话一激,就立刻什么都不顾了。这样顺利地撕破脸,以后他不再提这边,甚至做事不考虑姐姐时,也不会让别人有什么想法。 最重要的是,他完美避开了图良那个男人,没让陆慎行和他见面。虽然源力那里的资料不全,不知道图良最终有没有得偿所愿,把陆慎行弄到手。 但想到目前男人是他的任务对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把这人让出去。 从男人又想到平安基地抓到的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刚子的伴侣。 最终思绪回到了阳伟的队员,也就是女异能者身上。 小妖,那女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 继续帮我监控她。 好的,宿主。不过你现在离她的距离有些远,如果距离继续拉大的话,对我监视那个女人很不利。系统说。 知道了。在那个女人采取行动之前,我会考虑留在这里几天。温清说。 陆慎行在杜子鹃那里并没有暴露身份,图良就算知道自己没死,也不会想到他正和陆慎行在一起。 就目前来说,在这个村庄里藏身还算安全。 顺便帮我看看杜子鹃和图良这两个人的后续。温清又说。 等他收拾一下打算躺下休息时,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少年讶异地看过去,这才发现满脸委屈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那模样活似要求没得到满足的大型犬类。 温清: 这是怎么回事他刚刚吃东西时分给对方了啊! 宝贝儿,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自作主张不对,可是看到那个女人那么对你,想打你,还骂你,我就忍不住。她凭什么这么对你,身为姐姐都没保护好你,还让你被人算计着遇险,要不是你及时觉醒了异能,就被人成功陷害了。 眼看男人还要说什么,温清揉了揉额角:不是,你先等会儿。 陆慎行闭上了嘴。 少年伸手在他脸上揪了又揪,又在他脖子上摸了半天,凑近瞅了瞅:没错啊,这是你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真在我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了呢。 第73章:绿色碎片(完) 图良从杜子鹃嘴里知道杜子额还活着,很是吃惊,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杜子额在他的计划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家伙,和他姐姐一样蠢。就算少年醒悟过来知道他要害死他们姐弟俩又怎么样 起码杜子鹃不信。而且杜子额要人没人,要实力没实力,拿什么跟他硬拼 倒是杜子鹃说弟弟很有可能成为异能者,让图良上了一点儿心。 等他想细问对方有关杜子额的异能等级和种类时,杜子鹃却又一问三不知。 原来这个女人压根没看到弟弟施展什么异能,只是出于所谓的女人的直觉。 呵呵,图良表示,如果直觉好使的话,这个蠢女人还会害死她老公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基本上没引起什么波动。 当然,是图良以为的。 温清既然把陆慎行带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觉得,多帮帮陆慎行,让他能看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对刷好感值很有利。 比如说,在陆慎行面前彻底揭开图良的真面目,让这个男人知道图良早就居心不良。 至于杜子鹃,温清并不真的是杜子额,尤其这个女人还是意识世界里的人物,他还真没多余的关心给她。 提前上演一出姐弟撕破脸的戏也是为了这个。 接下来,他只要在系统的监控下,把那个女人以及她哥哥全都揪出来,再把郑原当初的死因找契机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图良在奔雷基地就会处于众叛亲离的地步。 第148页 陆慎行会发现他很能干的。 温清想得很好,可他忽略了两点。 第一,陆慎行其实根本不在意基地的事。虽然他是平安基地的领头人,基地平时的事务全是于德水他们在处理。基地当初创立甚至还是他那些兄弟商议着来的,陆慎行压根没关注。 第二,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和那个人能不能干没关系。 就在温清还琢磨着给自己订计划的时候,陆慎行接到消息,有丧尸围攻平安基地。 清秀男人到底还是回到了奔雷基地,想办法见到图良。虽然他没完全记住情报上的关键点,多少还有点儿印象。 于德水早就考虑到这点,布防已经重新换过。 但图良不知道,他听从清秀男人的意见,把大批丧尸引了过去,只为能一举荡平平安基地。 如果能直接把那些基地骨干全弄死最好,就算不能,起码也能让他们重创吧 到时他再领人做那只黄雀,平安基地会被他轻松纳入囊中。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想到了那个挺拔矜贵的男人。 每次想到这个人,他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恨得咬牙却偏偏全身颤栗的冲动,那冲动从头顶一直涌到下面,让他兴奋不已。 很矛盾,也很刺激。 一时间,他还真弄不清自己是该盼着陆慎行直接死在丧尸潮里,还是活下来被他折辱更好些。 小妖一直监视着那边,发现图良的小动作后立刻告诉了温清。 温清找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陆慎行,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他还故意找了点儿证据掩饰。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陆慎行决定先回平安基地解决那波丧尸潮,这些都在温清的预料内。 让少年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没打算让他涉险,甚至在离开的时候控制藤蔓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藤蔓能阻止少年外出,到处乱跑,同时也能防止丧尸侵入。 如果温清真是普通人的话,他会很感激男人为他着想。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无法分解的植物,恨得牙痒痒地。 陆慎行为了不出意外,连地下都有藤蔓穿过去。 这下子,温清的计划一个都实施不了。 陆慎行不顾少年急怒,亲了亲他的额头,告诉他自己很快回来,就离开了。 换个人可能都只能被困在这里乖乖等着,温清却不甘心。 他是来任务的,万一陆慎行有个什么好歹,他连把手都搭不上,真的很不甘心。 那个男人说得轻松,可那是丧尸潮啊。能用潮来形容,怎么可能简单。 温清用异能一点点地磨,一点点地撬,再加上系统帮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那个藤蔓牢笼里爬出来。 陆慎行走时还是白天,等他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狂风大作,雷雨交加。 不得不说,图良选这种天气去搞平安基地,实在是聪明。 温清急着去找陆慎行,跌跌撞撞冒着风雨往前跑。他为了破除藤蔓消耗大半异能,这时提着一口气,一边杀丧尸一边往前冲。 他的异能是针对非生命体的,本身又没什么杀伤力。大雨对丧尸没影响,对他却不一样。 要不是陆慎行发现得早,把他从丧尸堆带出来,他肯定就死在那儿了。 看到少年这么不顾命地跑出来,陆慎行真是又气又心疼,丧尸潮一退就把他带回了住处。 温清却记挂着奔雷基地那头,非要回去。 陆慎行刚一虎起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已经满脸绯红地一头朝地上栽去。 要不是男人手疾眼快,少年非摔个好歹不可。 刚把人揽在怀里,男人就感觉不对劲。 少年全身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似煮沸了一般。 这是发高烧了 陆慎行赶紧把人放回床上,顾不得避嫌,把他所有湿衣服全都脱下来,用大毛巾帮他擦干,又盖上厚实的被子。 少年不知道沉在什么样的梦魇里,一直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男人想找于德水弄些药,刚站起来就被无知无觉的少年抓住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陆慎行好言好语哄了半天都没效果,最终还是心软地脱下外衣任他抓着,自己去书房拿了两瓶酒过来。 那两瓶酒还是他住进这个别墅里时在角落里发现的。末世这么长时间,粮食都不够吃,酒一类的东西早就停产了。 这两瓶末世前还算比较常见的酒此时已经可以称得上珍品。 陆慎行却完全没把它放在心上,拧开盖子就用手沾着往少年脸上拍去。 脸完了就是额头、脖子,渐渐往下,直到全身。 不敢用太多,怕一下降过头会着凉。男人感觉差不多了就把酒瓶放到一边,这时酒已经用掉大半瓶。 前半夜,烧渐渐退了。后半夜,少年却又发起凉来。他牙关咯咯作响,身子哆嗦着,全身上下冰凉一片,嘴里呼出的气带着股凉意。 男人给他盖了两层厚被子都没用,自己脱了衣服钻进去抱着少年,少年的体温回升了些,却依旧发抖。 陆慎行着急之下,看到地上放着的酒瓶。 他嘴对嘴给少年灌了下去。 少年终于平稳下来,不再发抖,不再皱眉,也不再说胡话,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第149页 天快亮时,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对一夜没阖眼的男人笑了笑。 扑面而来一股酒香。 陆慎行松了口气,提了一夜的心放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动了下身子,发现两人正抱在一起躲在同一条被子下。 坦诚相见。 男人的念头还在勇于承担以及坦白从宽间晃悠,就见少年伸出白皙雪嫩的手臂,指尖托起他的下巴,乜斜着眼挑逗地说:妞儿,过来给爷上个!让爷过过瘾! 陆慎行: 等温清真正清醒时,已经将近中午。 他全身像被碾碎了一样疼,稍微动一动,后面就传来不可言说的感觉。 那滋味熟悉的很! 温清不由倒吸口冷气。不会吧陆慎行真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家伙,趁着他昏睡不醒就把他给酱酱酿酿了 眼见屋子里没其他人,他赶紧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小妖小妖,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系统哼哧哼哧地出现:昨天宿主不听我的建议,非要去找碎片。 我知道,这不是为了表现我对他的关心吗虽然那场面看着凶险,可是有你在,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温清说。 他没真疯到把命交待到这里的地步。 但你的身体淋那么大的雨,生病了,发高烧。系统不高兴地说。 一切为了好感值,温清咬牙说,现在好感值多少了怎么也得上八十五了吧 99.99。 你看,我就说什么他吓了一大跳。 好感值台阶式上升很正常,毕竟他昨天晚上都那么卖力了。可一下就差点儿满值是怎么回事 是,他知道有时候那种事情对感情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不对,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陆慎行对他下手了,明明在奔雷基地的小村庄那里时,这个男人挺有礼数的。 宿主发高烧,碎片想去找医生,宿主拉着他不放,碎片没办法,就用酒帮你散热。系统尽量说得言简意赅。 温清一听到酒字,不妙的感觉立刻爬上脊背。 他还记得,在秦青竹那个世界,本来两人还是好哥们,结果就因为他碰了酒,还不知死活地逗弄秦青竹,最后就被对方 昨晚我喝酒了 喝了。宿主先发烧后着凉,碎片帮你灌了几口酒。 什么都不用再说,温清想拿条绳子吊死自己。想也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青色碎片那个世界的翻版,他喝多了去撩陆慎行。 秦青竹好歹是斯文人,陆慎行那是什么性格霸道和独断都刻在骨子里的,他这么做,无异于老虎头上拔毛。 乱了!全乱了! 温清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屋顶。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每个世界都认真地做计划,一步步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为什么到最后都要出些状况呢 虽说确实任务都完成了,但每个世界把自己送一次,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更何况那个好感值 温清突然打了个哆嗦,没时间替自己默哀了。 99.99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碎片的好感值又要卡到这个点儿上,直到两人死亡 没来得及再问系统些什么,门开了,陆慎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宝贝儿,来吃些东西。大概是两人间有了最亲密举动的缘故,男人比平时更加温柔,连叫他宝贝儿的尾音都带着点儿颤。 放在平时,温清又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他现在顾不得那些。 陆慎行,能和你商量件事吗他一脸悲痛地问。 这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男人看过来:什么事 以后我身边五丈,不,十丈内都不许再出现酒,行不 男人先是愕然,接着眼中出现笑意,好。 温清被他看得想发火,却又心虚得不行,目光左右乱窜,就是不肯和他对视。 陆慎行把碗放到桌上,走过来把他拥到怀里:只要你不离开我,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们不用那东西。 就算没有酒,你也是我的,永远逃不掉。 图良把丧尸引往平安基地,攻势突然,但平安基地靠着于德水这些人的机变以及后来出现的陆慎行,还是撑了过去,没受到多大损伤。 之后于德水巧妙布置,把图良引入圈套里,反而把他活捉。 温清出现,当着基地的面把图良勾引杜子鹃害死好兄弟郑原,从而掌握了奔雷基地大权的内幕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图良却只是冷笑。当温清问他杜子鹃在哪里时,这人回答说死了。 丧尸冲击平安基地,图良以为大势尽在掌握,觉得杜子鹃连最后一丝价值都没有,就送她下了黄泉。 本来按照他以前的想法,这个女人识相的话,看在她帮他除掉郑原的面儿上,留着她当图夫人也没关系。 可谁叫杜子鹃太不识趣,天天盯他盯得紧,跟疯了一样,连他跟其他异性说句话都追问个不停,就像他是犯人一样。 第150页 尤其她跟杜子额断绝关系之后,竟然把错扣到图良头上,认为是图良害她们姐弟如此。 要是放在她跟图良两情相悦的时候,杜子额走了也就走了。现在图良心不在她这里,她整日胡思乱想,就觉得自己亏了。 图良平日里的温和良善都是装出来的,这个女人吵得他烦了,他就没了逢场作戏的心思,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不在意地把这事说出来,是自觉大势已去,干脆谁都别好过,就算少年比他活得长,以后每每想起姐姐时,也要以泪洗面。 他却不知道,温清不是杜子额。 杜子鹃的死,温清压根不在意。 这个少年倒是一直在追问,为什么图良要对陆慎行下手,他们父亲一辈明明关系很好,图良的异能还是陆慎行帮忙激发的。 图良冷笑,说陆慎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他。一定是这人害死了他父亲,良心不安,才把愧疚之心转到他身上。 温清恍然大悟。 图良心地不纯,便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陆慎行对他好,反倒被他怀疑,不知怎地就认定两人有杀父之仇。 温清斜了男人一眼:看你以后还敢滥好人! 陆慎行笑眯眯地把少年揽在怀里,亲了一口:以后都只对你一个好! 图良看得眼睛都要裂出来,就算被于德水命人堵住嘴,却仍然含糊不清地吼着,一看就知道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于德水没放过图良,他直接把这人弄死了,把平安基地和奔雷基地合并到一起,成为南方最大的基地。 陆慎行依然对基地的事儿不感兴趣,他时不时带着少年东奔西走,四处游逛,有时还会隐瞒身份进到哪个小基地的异能小队里。 那些小队都听过陆慎行的大名,却很少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几乎每个小队刚接纳这两个人时,都对温清或多或少抱有敌意。 不为别的,只因少年的眼睛太纯澈,压根就不是末世里该有的样子。而且他每时每刻都在往嘴里塞东西吃。 末世的粮食多珍贵,能让人这么糟蹋尤其这少年一看就知道肯定活不了几天。 就在这些小队抱着这种念头和两人相处时,却意外地发现:哪怕没有男人护着,这个看起来单薄弱到极点的少年仍然活得好好地。 谁都以为他会在哪一刻的突发情况里死掉,每每却被事实打脸。少年就是不死就是不死就是不死。 慢慢地,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就出了名。 当然,还是没人把他们和平安基地的领导者挂上勾。 温清在这个世界里一直活到了七十多岁,在星际时代处于这个年纪的人是青壮年,但在古早地球时期尤其是末世的时候已经算长寿了。 虽然一开始并不喜欢陆慎行,但好感度就像前两个世界一样,一直卡在99.99。温清有了心理准备,不急不躁,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和陆慎行培养出了深厚感情。 合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其实很不舍。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哪怕真的是末世,他也宁愿呆在这里,和这个真心待他的男人相守一辈子。 可惜不行。 抽身离开之后,看着掌心里的绿色碎片,温清有片刻恍惚。 宿主宿主,这已经是第五个碎片啦!你真是好棒棒,每个世界都能顺利攻略。系统开心地说。 宿主,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任务完成了,你倒好像没那么高兴。系统有些不明白。 很累。温清简短地说。 他曾经想过,像演戏一样去进行每个任务。但事实证明,就算演戏,想演得好也要能共情才行。 他不知不觉中投入了真正的感情。 在外面还不到一天,而他却经历了几辈子。 酸甜苦辣,悲欢离合,这让他的情绪有些沉重。 曾经未婚夫凌峰的背弃让他气愤伤心,这时再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可不就是隔世吗隔了几辈子呢。 那宿主,我们歇歇吧。系统很贴心地说。 温清没说话。 他有些迷茫。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正在替卫烽上将找回碎片,在帮他治病,真想半途而废。 小妖,如果任务最终没有完成会怎样温清问。 宿主怎么这么说宿主不开心吗系统终于检测到不对劲,赶紧问。 温清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人活得挺失败的。现实里,连我唯一的亲友都背叛了我,除了帮帮上将大人,也没有其他用处了。谁还记得我呢 宿主为什么看不起自己其实很多人记得你啊。我就记得! 你是人 系统终于被自家宿主怼得说不出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安慰我。 系统没回答,温清也没再说话。他静静地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正准备再次投入下一个世界时,被制止了。 宿主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系统带他去的地方很特殊,他直觉就是上次得到黑色碎片后呆的那个小黑屋。 仍然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 直到周围有淡淡的光传来,那是一个人影,很眼熟。 第151页 秦青竹温清讶然出声。 阿清。秦青竹张开胳膊,把他抱到怀里。 你,你不是 被上将大人的基因收回去了吗 温清下意识地咽回了后半句。 现在基因不全,没有完全链接上,偶尔我们还是可以lsquo;逃rsquo;出来的。秦青竹低叹着说,真遗憾那时候我没能和你结婚。 你你不怪我吗温清问。 他以为碎片如果有意识,知道了真相,会怪他。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完美带回碎片却并不开心。 一次两次还好,世界累积得多了,就成了心理上的压力。 我们不怪你,只是遗憾。秦青竹温声说。 你们 是的,我们,不止我,还有你带回来的其他几个,当然,秦青竹加了一句,对后回来的那三个来说,他们还是挺高兴的。 那当然,前两个世界都算是悲剧告终,但后三个世界却一起过了一辈子。 秦青竹在他的发顶上轻轻落了个吻:小清,把他们带回来吧,都带回来。只希望在那些世界里,你能对他们好一点,失去自由之前,能让他们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阿竹,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小清。我们都很感谢你,毕竟,没有你,我们的下场都是灭亡。秦青竹说。 基因崩溃之后,卫烽会彻底死亡,它们这些碎片也不可能存活。 秦青竹的身影渐渐隐去,温清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只看到对方唇角温和的笑意一如从前。 去吧,小清。 第74章:橙色碎片(1) 温清睁开眼睛,看着低垂的华贵帐幔,又抬手看看绣着繁复精美花纹的宽大袍袖,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现在是国师啊。 小妖,怎么没把源力资料传给我等了一会儿,温清没等到每次应该有的,在脑海里问。 没有资料,他除了现在自己的姓名身份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资料已传输完毕。 这是一个比他先前穿越过的那些世界都还要早一些的时期,服装和社会背景有点儿类似于金色碎片的修真界。 不过这里没有修仙,没有妖魔,没有一抬手就能荡平天下的超自然存在。 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霸主国的国师了。 这片大陆被分裂为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国家,一直处于分分合合的状态,国与国之间的混战不断。 今天甲国和乙国联手,明天乙国和丙国合起来灭了甲国,后天丙国又猝不及防地把乙国吞掉。这种尔虞我诈的事几乎时时都在发生。 唯一不变的是,一定会存在一个霸主国。 是的,霸主国只有一个。 在这片大陆上,没有神仙,却有一个不亚于神仙的存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才武略,无一不精,翻云覆雨间,几乎称得上仙家手段。 这个人就是国师。 国师不是由国君册封的,而是上天的宠儿,据说从头至尾,国师的灵魂都是同一个。 就像某些宗教里宣扬的那样:转世。 哪个国家能得到先国师的转世,哪个国家就一定能快速发展成为霸主国。要是霸主国的国君英明,朝政清明,国师寿终正寝的话,他的转世一般仍在原霸主国出现。 可以说,在老百姓心里,国师远比国君重要得多。 温清现在的名字叫半壁,生辰正是上任国师离世的时间,本来被人抛弃在善堂,后来被认定是国师的转世,这才接到了宫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只等他十八岁成年之后正式接任国师的位子。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辞。 事实上,他这个国师是假的。 雨国现在是霸主国,但在雨国之前,国师的转世连续五次出现在风国,这让风国的实力大涨,资本雄厚。 虽然后来国师转世在了雨国,雨国的综合国力也提了上来,但风国仍然能在雨国这个霸主国前面有一席之地。 尤其现任风国国君的几位王子,据说个个英明神武,骁勇善战,甚至有人说,雨国国师离世之后,极大可能会重新转世到风国。 相比之下,雨国确实差一些。 雨国国君只有一个王子,叫阎潜成。阎潜成行事还算公允,可惜在世人眼中终究还是比不上风国的几位。 尤其是,据说阎潜成和上任国师的关系不好。 这种不好甚至转移到了国师的转世上。 现在已经成了国君的阎潜成对将要成为国师的半壁同样看不上眼。 人们都以为这是国君和国师的夙怨,却不知道阎潜成不把半壁放在心上,只因为他知道半壁是个假国师。 半壁的真正身份和雨国皇室是沾了亲的。他的姑姑是景王的王妃,景王则是现任国君阎潜成的叔叔。 当初国师离世,雨国遍寻不着国师转世,又不想让其他国家知道此事,于是就把景王妃刚出生的侄子带到宫里,对外说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就是下一任国师。 在这里,国师的存在和神仙差不多,没人知道雨国胆大包天到竟然敢捏造一个假国师出来。 第152页 现在半壁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岁,虽然还没有真正成为国师,却已经入住国师府里,身边有大批暗卫相护。 看着相当威风,得宠。 只有半壁自己知道,那是阎潜成不想在宫里看到他,觉得他碍眼,才提前把他踢出来的。 幸好那些暗卫相当忠心,这大概是半壁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温清看完这糟心剧情,有点儿不想说话。 宿主宿主,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以后你的任务难度会低很多。系统兴高采烈地说。 什么意思温清揉了揉额头。 别说降低难度,只要每次进到意识世界里时,能直接告诉他碎片是谁,就帮了他大忙了。 宿主帮助上将大人找回的那五个碎片,有一部分自主意识,它们建议我把它们对宿主的感情剥离出来,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色身上,这样宿主就会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忠犬在身边了。 温清:!!! 还有这种操作 能直接放到碎片身上吗 这倒不能。来自于非本世界的感情直接作用于碎片,碎片会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将对意识世界本身造成无法预知的影响。系统遗憾地说。 这倒是。要真能成功的话,他每次进来找到碎片,碎片就会屁颠颠跟他出去,完全省了攻略的过程。 想都知道不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不过,宿主回应那个承载了感情的角色,感情就会融入本世界。这时再把感情重新投放到碎片身上,碎片不会觉察到异样。系统说。 温清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要谈两次恋爱 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了,谈一次都让他有很大心理压力好吗 不用。碎片盛载的感情如果是百分百,就可以直接脱离本世界。 这倒不错。 万一哪个世界里面他变成了碎片杀父仇人一类的角色,两者间只有恨没有爱,他就可以用这种偷龙转凤的办法完成任务。 而且我现在能定位每个意识世界的碎片了哦。系统美滋滋地说。 这才真是个好消息!温清终于开心起来。 那这个世界的碎片是谁 阎潜成。 从刚接收到的记忆来看,这个阎潜成对原主是一点儿好感都欠奉的。 碎片是他那估计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阎潜成是真打算利用完原主就直接杀掉。当然,这卸磨杀驴的计划并非他制定,而是上一任国君,他只是个执行者。 宿主,你不如试试我刚刚提到的办法啊,系统撺掇着说,据我检测,这个世界暗恋原主的人好多,随便挑一个就是。 系统的话是真的,国师虽然是假国师,却只限于包括半壁在内的几个人才知情。在其他人眼里,半壁就是高高在上的国师,谪仙般的存在。 说起来,这个半壁的皮相是真的好。同样和现实里的温清很像,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高贵,一皱眉一叹息就能牵动人的心神。 温清拿起铜镜,看镜子里映出的容颜。系统跟着他一起看,边看边口水滴答。 温清:能把口水收收吗你现在寄居的地方是我的脑子。我怕你滴得多了,我脑子进水。 我只是模拟一下人类的感情。你们人看到帅男美女不都是这表现吗大概还记恨先前宿主情绪低落时怼过它,系统毫不客气地说。 小妖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奇怪东西正常人谁会见美人流口水 养眼是真的,但失态到那地步他还真没见过。 不再理会系统,温清在心里把半壁的人设过了一遍。 对外,半壁毕竟是众望所归的国师,所以他表现得高傲优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气的模样。 但内心里,半壁却知道自己是个假货。 他对景王那一脉还有些孺慕之情,偷偷想过万一哪天把真正的国师找回来,他是不是就能恢复身份。 阎潜成仇视他难为他,他都默默忍了下去,还天真地以为这位国君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做。 毕竟阎潜成和上一任国师的关系很差。 而在宫里这么多年,半壁一直接受着未来国师的教育。虽然他是个假货,可重要场合还是要出去唬唬人的,总不能一下子就让人拆穿。 他的这十几年里,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几乎睡着了都在梦里背书。平时更是骑马射箭,但凡国师需要会的东西,他没一样不学的。 普通人下这么大劲头都肯定有出息,何况半壁原本脑子就不笨,他天资聪颖。可以说,现在的半壁除了不是真正的国师外,其他已经不差很多了。 除了那些所谓的呼风唤雨一类的类仙家手段。 这就是个外表高冷,内心却还向往着亲情的傻瓜。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温清看得清楚。景王妃娘家那边在把他推出来当假国师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这个孩子。 如果国师一直不出现,半壁就得一直顶替下去。 要是国师出现了,那这个假国师的下场,还用说吗 也就半壁内心纯稚,还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替皇家分忧,一旦能卸下假国师的担子,他就能做些喜欢做的事。 第153页 他死都不会想到,他的结局是注定了的。 一个表面高傲,内心天真的孩子。温清很快找到了原主的定位。 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把腿放下去,刚要俯身穿鞋,就听到门响了一声。 抬头看去,一个沉默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个就是暗卫首领。宿主,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系统再次冒头。 温清皱了皱眉头。 从源力资料里知道,暗卫首领并非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一门心思藏于黑暗之中,事实上,他在明面上还有另一重身份。 国师的近侍。 看到床上的人起来,男人急忙抢过来,单膝跪地将那双玉一般的双足套上袜子,这才把鞋子帮他穿好。 被他服侍的人连一眼都没看他,由着他穿好鞋袜,就走到一边,伸手在旁边的玉盆里沾了些水,在冰雕玉琢般的脸上拍了一会儿。 男人递上毛巾。 那人心不在焉地接过,把脸上的水珠揩干,随手丢回给他。 这个过程中,他连对方的指尖都没碰到一下。 深深地施了一礼,男人站起来垂着头要出去。 光看表相的话,这个沉默的男人别提多守礼了。 墨砚。那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透着一贯的清冷,听在他耳中,却像是大小珍珠滚落到玉盘里的声音。 清悦动听。 国师大人。墨砚低声说,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毛巾。 半个时辰后陛下着人要我进宫,你替我把那套天青色的袍子拿过来。那人说。 墨砚目光没有丝毫波动:是,国师大人。 你下去吧。 墨砚退了出去,关好门,回了房间。 他想将手里紧抓着的毛巾扔掉,想了想却舍不得,放到鼻尖闻了闻,转头怅然地看着刚刚进去的那扇门。 那套袍子,是国师大人前些日子特意叫人做的新衣。 国师大人为了这次进宫,特意准备了好多,看得出那个清冷的人心底原本的雀跃。 真是让人嫉妒能让他这么对待的人。 虽然那人是高高在上万民景仰的所在。 温清不知道墨砚的想法,他正和系统交流。 小妖,这人肯定不喜欢原主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 他进房间之后,一眼都没抬头看过我,说话也平平板板地,除了lsquo;是,国师大人rsquo;,根本就听不到别的。温清说,反正我是感觉不到他喜欢原主。 宿主,我可是专门测探好感值的,怎么会弄错他是暗卫,再喜欢也只能放心里憋着。不过这种人,只要你能给他稍稍一点希望,他就能奋不顾身地直接冲破牢笼,到时候你想再让他退回去,他都不会退了。 奋不顾身不能这么用吧 温清还没想完,就听系统又说:宿主,你要是不信,这次就试试啊。 怎么试 阎潜成素来看你不顺眼,这次召你进宫,肯定又要为难你。你到时候就忍着,回来时再让他心疼心疼,看他是什么反应。系统帮他出主意。 阎潜成不会对我动手吧 不至于,顶多只是言语上的羞辱,还都是两人之间才能听懂的隐晦话。 毕竟是皇家人,不是路边那些动辄就破口大骂的乡野村夫,教养摆在那里。 温清有点儿心动:试试 试试。 墨砚把毛巾反复叠好放起来,这才起身去拿国师大人的新衣。 衣服的颜色比较寡淡,但式样却繁复华贵,一层层地落下去,袖口和袍角的花纹都用暗色线压着,再衬着国师大人雪一般的肌肤,微扬的下巴,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让人见了几乎无法呼吸。 墨砚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他微低着头,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足尖,声音平板有礼。 国师大人,可以出发了。 好,我们走吧。国师大人的声音虽然悦耳,却少了几分人气。 以墨砚的身份,除非有陛下的特殊允许,不然他在宫门处就要止步。 那个清冷高傲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宫门里,连头都没回。 墨砚站在宫门边,一动不动,完全就是一个最恪尽职守的侍从。 阎潜成正在书房里批奏折,听到国师到来的消息,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抬头看着他。 阎潜成知道半壁长得好,冰肌玉骨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就算在后宫里,他也找不到出挑到这种程度的。 可阎潜成发自内心地厌恶他。 在这位国君心里,半壁的存在就意味着虚假。一切都是假的,现任国师是假的,霸主国是假的,现在的天下太平也是假的。 早晚有一天,真正的国师转世出现后,天下会重新陷入混乱。 如果转世仍然出现在雨国还好,要是在其他国,雨国就不再是霸主国。 他以及曾经他父亲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拖延外界知道这件事的时间,一两年也好,十年八年也罢,只要国师转世没出现,那雨国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第154页 雨国也确实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上任国君在位以及阎潜成登基的数年,雨国一直在休生养息,为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做准备。 只是不管上任雨国国君还是阎潜成都没想到,国师转世竟然十七年都没出现过。 没什么意外的话,那个转世和半壁同样的年纪,应该也是十七岁。 这么久的时间,国师转世居然没被人察觉与众不同的地方 阎潜成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同时总觉得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半壁的存在,无异于就是在提醒他,所有的太平都是假象。 阎潜成看着站在地上和他对视的少年,国师是不亚与国君的存在,不用向国君施礼。 这个男人突然挥了挥手。 周围侍奉的宫人早就知道,陛下和国师谈论事情时,其他人绝对不允许靠近,都放低声音退了出去。 阎潜成这才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踱到半壁面前,冷冰冰地看着他。 半壁原本清冷的神情在宫人们退去后就消失了,眼睛眨巴着看向阎潜成。 亮晶晶地。 真是看了就让人讨厌!男人想。 明明是个赝品,又是皇家出身,早该见识过勾心斗角的诡谲手段,却偏偏摆出一副信任中带着点儿孺慕的样子来。 以为自己会蠢到相信他不成也不想想,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包括这人的生父生母在内,谁把他当正常人看了 不过是个刚出生就被抛出来的棋子! 皇兄半壁低低地叫了一声,想叫又不太敢叫的样子。 的确,两人算是亲戚,真要论起来,这个称呼并没叫错。 但是阎潜成不喜欢。 谁要你这样称呼朕朕上次告诉过你,朕是国君,而你就算几个月后能登上国师的位子,现在也还不是,说着他皱了皱眉,声音放低,何况你根本就是假的,竟然见朕不拜 半壁愣了愣。 上次他鼓起勇气叫皇兄,确实被对方一顿教训,也说过不希望他再这么叫。 可他一直以为那是陛下在做戏给别人看,包括刚刚,直到阎潜成说出最后面那句。 拜 的确,所有人见到国君都要拜的。 除了国师以及国师的转世。 就算他是假的,有外人在时,半壁从不会对阎潜成施礼。 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两人独处时他施过礼,却很快被那时还是太子的男人制止了。 当时,这人说:孤面前,你永远不需多礼。 大概是被纵的时间长了,半壁总觉得自己对阎潜成来说是不同的。 正因为那点儿不同,哪怕他后来知道自己是假的,是被推出来的棋子,也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随着年纪渐长,半壁的那点儿心甘情愿慢慢变了质,变成了埋在心底的一点儿小秘密。他想着,以后找到了真正的国师转世,不再需要他,只要皇兄同意,他就陪皇兄一辈子。 哪怕是呆在深宫里,再不见其他人。 两个人的上次见面是两个多月前,当时半壁一时冲动,没能把握住情绪,将自己的想法透露了一点儿。 不管阎潜成有没有听懂,至少这个男人知道半壁喜欢着他。 男人当即就黑了脸。 半壁从他的反应上推断出对方对自己并没有私情,暗地里伤心,却没再痴心妄想,只打算认真做好该做的事。 这次进宫,他也是抱着这种心思来的。 情爱之事,纵然一时无法完全割舍,他会学着慢慢放开。 半壁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垂下头,整个身体都拜伏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请陛下安。 这个姿势很难长时间保持,只要坚持一会儿就会非常疲累,那个叫他起来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阎潜成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背。 假的。 这人的清高骄傲冷淡自持全部都是假的。看,这不就轻而易举地跪下了吗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爽呢 阎潜成摸摸下巴,琢磨着有没有其他为难人又轻易不让外人看出来的方法。 第75章:橙色碎片(2) 墨砚眼睁睁看着准国师大人走进宫门,却没能看到他走出来。 他是被人抬出来的。 那个少年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淡淡的阴影,原本高高在上的矜贵仍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但在几个宫人的扶扯之下,总是多了几分狼狈的意思。 墨砚心里一沉。 他迎上去,从宫人手中接过少年,沉声问:大人怎会如此 为首的宫人道:大人在陛下面前发了病,陛下说大人神仙之体,宫中的御医手段低劣,定然是无用的,就叫早日送出宫,让大人回府医治。 墨砚面色不动,眼底却似酝酿着黑色风暴。 少年是准国师,怎会生凡人的病虽然表面看着无伤,男人心知陛下和国师之间一向不睦,这次定然又是私下磋磨他了。 墨砚将少年抱回车上,吩咐车夫赶车。 回到国师府,男人将半壁放到床上,正要去找养神固元的药丸,衣袖却被扯住。 墨砚一顿:国师大人,您醒了 床上的少年双目微睁,嘴唇比平时白了很多:我没晕过去,我是做给他们看的。 第155页 眼看少年支着身子要起来,男人忙上前帮忙,却被少年狠狠一揪。 墨砚看着伏在自己怀里身体微抖的身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少年离他这么近,近得他一伸手就能把对方抱个满怀。 一直被疯狂压抑着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少年却没一点儿都没觉察到异样,他在男人怀里低声说:墨砚,墨砚,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声音里难得带着点儿娇气和任性。 墨砚一愣。 他知道准国师大人喜欢陛下,这从他每次被召入宫时比平时略轻快的脚步以及压制到目光最深处的那一点点雀跃就看得出来。 可这么直白地说出口还是第一次。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少年在宫里被掉包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却见这人微扬着头,粉嫩嫩的嘴唇微张,呼吸之间带着酒气 墨砚抓着少年的手一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他竟然给你喝酒 历来国师都不能沾酒,据说那是因为第一代国师因体质问题死于酒上。 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毕竟是太久远的事情。 只是国师从不碰酒却是真的。 男人想起那些宫人的话。 发病 睁眼说瞎话吗 阎潜成是不是脑子坏了,就算再和国师不睦,总该为江山社稷着想! 墨砚越想越生气,正要想着找机会去宫里和阎潜成说说清楚,就见少年拉拉他的衣袖:墨砚,他们对我都不好。 墨砚满腹的火气都化成无奈,伸手在少年国师头上抚了抚,低声说:没事,等几个月后你真正成了国师,就没人敢对你不好了。那时你也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国师本就是高高在上的身份,是凡人心中的神,哪会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怎么讲。 半壁点点头。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去把回春丹拿来服一粒好吗男人问,却有些舍不得放开难得这么亲近的少年。 不用回春丹,少年伏在墨砚耳边低声说,我只跟你一个人讲,其实我不怕酒的,就是就是不能多喝。 在宫里,阎潜成只逼他饮了一杯。这人看他不顺眼,还没真疯到要弄死他的地步,拿来的并不是什么沾唇即醉的醇酒,而是后宫妃子们常喝的果子酒。 少年不是真国师,并非需要避酒的体质。他年少不善饮,少喝些并没什么大碍。 可毕竟是第一次碰酒,他的头有些晕。 在宫里装醉,无非是怕阎潜成再想出别的什么办法难为他。 他喜欢阎潜成,经过这次进宫,被对方难为,以那种姿势趴在地上半天,起来后又被言语羞辱,那种喜欢之情已经少得不能再少。 本来嘛,不过是年少慕艾,无非一些好感而已。 墨砚被那句只跟你一个人讲撩动了一下心弦,唇边多了丝笑意:好,以后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在男人看来,少年没到醉死的程度,却也醉得不轻,不然平日里的清高傲然怎么全都不见 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平时的准国师大人,现在怀里这个跟他碎碎念的少年更让他动心。 半壁说了一会儿,头脑昏沉沉地,眼皮有些睁不开。 墨砚把他小心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尤自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国师大人,真的不需要用一丸回春丹吗 不用,大概是男人的问话让他又提起了一丝精神,半壁一只手搭在眼睛上,低声问:墨砚,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啊 墨砚后退几步,规规矩矩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想了想说:国师大人很厉害。 少年嗤笑一声。 凡间百姓提起他来,哪个不会道声厉害 男人见他不信,皱了皱眉头。他估计少年这是在宫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平日里性子又清冷,没什么亲近的人,这才转而跟他多说几句。 可就算这样,男人心里也是欣喜的。 他希望能凭着自己让半壁再度开心起来。 国师大人很好学,每天手不释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管是什么书,只要国师大人看过一遍,就能记住,还掌握得非常透彻。他说。 过目不忘是小事,看过就能理解才是真本事。 原来我在你心目里只是个书呆子啊。少年轻声说,捂在眼睛上的手没拿下去,声音里带着几丝怅然。 当然不是!墨砚生平第一次反驳了被他放在心尖尖上却只能仰视的人,那些书呆子怎么可能比得了国师大人的一根头发丝儿您,您不止通文,还精通武功,虽然从没在外人面前露过,但属下知道,您的功夫在这世间已臻化境,根本没有敌手! 文武双全,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真是挺高的。半壁自嘲地说。 不止,墨砚鼓起勇气,继续说,您生而知之,高高在上,是所有人都要仰视的存在。位为国师,身通仙家手段,您您 第156页 少年猛地放下手,转头看着男人:墨砚,你不是喜欢我吧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形容意中人呢不然哪有人这么十全十美的 墨砚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 平日里一直循规蹈矩的近侍,从来都和少年保持距离,目不斜视,此时却手脚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国,国,国 半壁的脸重新变得清冷,再次恢复了往日里的高不可攀: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国师,没有经受过国师大典,怎么可能会仙家手段。 墨砚像是被人迎头浇下一瓢冷水。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坐起来,玉足踩着鞋走向他,下巴微扬,脸上是熟悉的睥睨一切的神情: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记住,你是我的奴才,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样子,要守本分,不然,少年冷笑一声,我让你连奴才都当不成! 他听到少年粉润优美的嘴唇里吐出三个冷冰冰的字:滚出去! 他木然站起身,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服从命令的本能占了上风,垂头看着脚尖,施一礼,一步步退了出去。 仿佛适才和少年的相拥相依都是错觉,只是身上明明还闻得到少年带着酒意的馨香。 将门拉上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墨砚听到一声轻叹。 那叹息又低又短促,似乎风一吹就没了痕迹,却在他木愣得感觉不到疼痛的心上卷起了狂澜。 半壁虽然高傲,却从没对人恶语相向过,更遑论是他这个近侍兼暗卫首领。 少年信任着他,倚重着他,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坦露脆弱的一面。 那方才的变脸,能信吗男人向里面扫了一眼,却看到少年正背对着他,低垂头自己解着外衣。 虽然看不到表情,却没来由地给人一种黯然神伤的感觉。 半壁自知被国君厌弃,为了不连累身边人,才不敢亲近他们吧 想到这里,墨砚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过去。 少年带子解开,外衣脱到一半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他呀地小小惊叫一声,伸手去推,哪还有刚刚尖酸刻薄的模样 墨砚却下定了决定,任由少年怎么挣扎,却说什么也不放手。 推拒间,少年的外衣掉到地上,男人把只着里衣的半壁紧紧拥在怀里。 你放肆!半壁仍然勉力维持着平时的清冷,语调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惊慌的颤抖。 再怎么,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墨砚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平日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形象被打破,墨砚抱着少年的手臂更加用力。 别怕,他低声说,别怕,我陪着你,以后宫里,你不喜欢,就不要去。等你真正成了国师,谁也不能命令你。接下来的这几个月,就由我来护着吧,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你。 国师的暗卫,忠心的本来就只有国师府,只有国师一个人。 半壁渐渐平静下来。 真的 真的。 不许离开我,不许背叛我,不许 不离开,不背叛,不欺骗!墨砚沉声立下自己的誓言。 把少年重新放回到玉床上,拧干毛巾替他擦净手脸,眼看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墨砚这才起身离开。 小妖,出来! 怎么,装死么 快出来! 和以前不同,这次不管少年怎么叫,脑海里都没有回应。 温清冷笑:成啊!既然你这么有主意,想来带回碎片的事你肯定也能胜任,那接下来的碎片都由你自己去攻略吧,别再来找我。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系统终于出声了。 温清挑眉: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你,你是有任务的! 你也是有任务的,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我一同把碎片带回去,可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这几个世界都怪怪的呢尤其这个世界,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隐瞒的地方 不回答是吧行!以后你自己去攻略 我也是为你好啊!系统很委屈。 为我好我还记得第一次任务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和我之间会完全信任,因为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结果呢这刚第六个碎片,你就出夭蛾子,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温清毫不客气地说。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系统碎碎念地抱怨。 温清一怔,沉默了一会儿。 的确,照他了解到的,系统只能无限配合他的行动才行。任何人,哪怕是外面的那些观察者,都没有权限随意改动小妖的命令设置。 真要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外面变天了,军方巴不得赶紧弄死卫上将,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另一种则是 温清眯了眯眼睛,他其实很不希望是第二种可能。 你是不是有跟卫烽上将的那些碎片联系的特殊方法 正因为这样,系统才会跟每个世界的碎片联手做戏,骗他在这里任务,它们却躲一边看好戏。 第157页 不过这样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卫烽上将的病不是假的,系统这么玩,不怕真的出事儿而且同样跟它的核心命令相违背。 我只是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还是从这个世界才开始的,以前真不知道。系统觉得自己很冤枉。 这样啊,温清直觉小妖并没骗他,那你能告诉我墨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说什么暗卫首领,他的近侍兼仰慕者,这个世界的土着人物。开始他还真信了,直到刚刚试探完毕,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真的只是随便一个意识世界里的小角色,怎么可能拥有和碎片相同的力量 系统装死。 不说话吗温清好脾气地说下去,你不说,那由我来说吧。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尝试过各种国师的手段,可惜没一样能用的。 那当然,你还没得到碎片的承认呢。系统忍不住插嘴。 奇怪的是,就在刚刚,墨砚每说一样,我这具身体就精通了一样,你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温清问。 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就接着说。你先前跟我说你帮我找到了捷径,说可以先帮我把已经得到的碎片的感情投到某个小角色身上,再把这感情抽离出来注入这个世界的碎片身上,我就能直接攻略完毕。听完之后,我就起了疑心。 哪里不对这不是很好的办法吗系统反问,从头到尾检测一遍,没发现自己的措辞有任何问题。 温清轻轻笑了一下:你当然不会发觉不对,因为你只是个系统啊,根本不懂人的感情。那东西是你说抽离就能抽离的么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每个世界我攻略完之后,你帮我抽离感情就行了,还用得着我自己去调节情绪 系统终于知道哪里出了漏洞。 不是它做得不好。而是它本身不是人类,出了错而不自知。 你跟我说完,我就觉得奇怪。可我想不到你骗我的原因,就先应承下来,打算边做任务边观察。果然,一进这个世界,你就催着我跟墨砚培养感情,心急得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小妖,墨砚到底是谁你别告诉我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碎片,我知道他不是! 阎潜成身上的橙色光芒能闪瞎人的狗眼,这根本做不得假。 墨砚没有光,却偏偏有和阎潜成一样的本事。就算阎潜成知道他是假国师,没把他放在心上,墨砚却依旧赋予了他几乎全能的神通。 要不是他自己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主动说只有真正成为国师才能用出那些仙人手段的话,他现在就能撒豆成兵! 一个意识世界会出现两个主宰 温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系统的回答。 我现在退出任务,这个世界我不攻略了。 等下!宿主要是中途退出去,这个世界会当作攻略失败处理!橙色碎片会跑掉,再也不出现,他所携带的上将大人的基因也找不回来了!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我知道。我也知道任务失败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是小妖,我宁愿明明白白地失败,也不想稀里糊涂地走入迷局而不自知,你明白吗 可,可,可我也是为了帮宿主 好心做坏事的情况不少。小妖,你是不是帮我,我需不需要你的帮助,这些都由我决定,而不是你替我选择。说吧,墨砚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岔子 也没出岔子。系统的底气很虚。 温清冷笑:都出了两个主宰,你还跟我说没错 不是两个主宰,是一个,只有阎潜成。墨砚他,他,他,他是跟我们进来的!系统被逼无奈,最后终于吐露了真相。 温清一愣。 他有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连最差的一种都想过,却怎么也想不到墨砚是他带进来的。 你还想骗我 没骗你,真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只要跟墨砚谈恋爱,再把感情找机会注入阎潜成身体里,这个世界就能攻略成功。 我不信。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接任务的时候,那些观察员没告诉我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帮我 因为连军方观察员们也不知道!宿主,墨砚是上将大人的意识! 温清:!!! 小妖你是不是骗我骗上瘾了 上将大人的意识 是的,把最大的秘密说出口后,接下来的反而没那么难讲,系统一气儿都说出来,那次你拿到黑色碎片后,上将大人的意识发现了我们,把我带走,和我交流了很多。他其实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一直在抗争着。后来你去了金色碎片的世界,上将大人把他的意识压缩封印成了一点点,也投了进去。 我怎么不知道温清问,把那个世界的剧情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都没发现上将大人的踪迹。 不过,原来卫烽还保有自己的意识,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那块灵透之石。系统提醒他。 温清恍然大悟。 他就说随便踢到块石头怎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石,原来真有猫腻。 第158页 不过你的灵魂毕竟没受过训练,承受不住上将大人,所以那个世界之后,卫上将就脱离了,但你的血却遗留下了他的气息。 正因为这样,在绿色碎片的世界里,陆慎行的藤蔓才会从他的血上察觉到异样。幸好只是一点点,还因为同源,和陆慎行融合到一起后更让男人对他亲近。 从绿色碎片那里,上将大人得到启发。他决定把自己的意识封印得更彻底一点,放置到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色身上,帮助你一同完成任务。 是墨砚 是的。 原来是这样。 墨砚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也是上将大人的设定 宿主,咱们来看看原主的人设,长得好,地位高,能力强大,哪儿哪儿都好,你觉得离他近的人会不被他吸引吗这和设不设定没关系。 这倒也说得通。 温清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最后问了一句:上将大人真的封印了全部意识,不记得世界外的所有事情任务成功后他会有记忆吗 墨砚不会记得任何事,他有同碎片相当的能力,但他自己意识不到。 不然也不会被温清钻了空子。 想了想,少年还是有几分别扭:上将大人同意这份计划吗 他完全赞同,说成功率特别高。 这倒是,对卫上将来说,躺在床上的时间太久了,自然要选择能最快让他脱离病床的办法。温清想。 既然这样,他就没理由再背负那些压力和负担,反正连上将大人都不在意,不是吗 第76章:橙色碎片(3) 知道了墨砚的底细,温清放松了很多。 本来他还想着,以阎潜成对原主的恶感恶意来看,他不知道得熬到什么时候才有护身的手段。 但有了墨砚,他照样可以日天日地日空气。 性命无忧,其他的就能慢慢规划。 当务之急是要和墨砚这个队友处好关系,一想到他的身体里沉睡着封印的上将意识,温清觉得还挺新奇的。 那接下来,宿主打算怎么做还去宫里吗系统问。 阎潜成那么看不上原主,我老去他眼前晃,不是自己找苦头吃么温清说。 要是放在以前,系统肯定会担忧任务,这时候却赞同地说:没错,可以先攻略墨砚。 墨砚本来就在心里暗暗喜欢着半壁,如今他不过是要找个好时机,把这份喜欢彻底激发出来,让墨砚再也不肯后退哪怕一小步。 虽然先前墨砚向他承诺过不背叛不欺骗,但那都是暗卫之于国师。 现在温清要做的,则是墨砚的真心。 要是放在星际时代,两个人培养好感度的办法有很多,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可以买买买,可以做志趣相投的事。 可半壁的人设却不行。 半壁表面清高脱俗,不管内心如何,至少表面上是不能真拉着墨砚出去东游西逛的。 一条路行不通,可以换个方式。 原主喜欢阎潜成那么多年,虽然没真正表白过,私下里却给对方做过很多小物件。 亲手制的玉佩,采集世间珍稀药材制成的丹丸,还有那一幅幅的图画。 温清把它们一一翻出来,聚到一起。 找的时候还是挺费力气的,毕竟以原主的性子再加上他生活的环境,做好的那些礼物注定送不出去,又怕人看到,都藏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不但别人发现不了,时间长了,连原主都有些记不清到底在哪里了。 温清还是在系统的帮助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西凑全。 宿主,墨砚来了。系统提醒他。 温清一笑:正好,等的就是他。 墨砚进门的时候并没刻意发出声音,这放在以前是很失礼的事,绝对不会出现。 可自从少年进宫出宫之后,两人间似乎就有什么悄悄地改变了。 虽然他仍然恪守着属下的本分,少年也像从前那样清高自持,墨砚的目光却总忍不住追随少年的身影。 甚至想知道这位准国师大人更多的事情。 推门直入的时候,他刻意忽略了心底的真正想法,告诉自己说他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国师大人。 门响声惊动了屋里的人,那人手一抖,一幅卷轴就从他手里掉进一个木箱里。 那木箱还是几天前少年吩咐他带过来的。 当时他想着少年是想装什么东西用,并没多在意。 半壁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站在箱子前面,挡住男人的视线。 墨砚,有什么事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男人却从中感觉到几分欲盖弥彰。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墨砚像从前那样眼观鼻、鼻观心地做着一位下属应做的事:宫里运来了一车冰,想问问大人是否直接送进冰窖 若是放在以前,少年听到宫里的事,就算面上不显,眼中肯定也会流露几分愉悦,亲自去看看。 这次他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送去吧。 墨砚垂头离开,关上门时,他从门缝里看到少年有些着急地转过身,面向那箱子东西。适才掉落的卷轴很巧地散落开,从半壁的身边露出一点线条出来。 第159页 那是一个人的眉眼,酷肖当今陛下。 男人的眼底掀起黑潮。 宿主,这办法好像不行啊。系统说。 哪里不行了 照正常的流程看,他既然看到了阎潜成这个情敌的画卷,肯定要吃醋,就算不会直接爆发,起码也要冲进来确定一下吧可他头都没回就走了。 这很正常啊,毕竟现在我还没真给他什么希望。虽然先前我说过要忘了阎潜成,在他眼里说不定只是一时伤心之后的醉话。没给他向前走的动力,他哪敢迈出第一步。 那怎么办再多暗示的话,人设撑不住啊。 不用,如果我料得不差,今天晚上他应该会过来。 入夜,月上半空,整个国师府都被静谧笼罩。 一个身形修长玉立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暗中潜伏着的几名暗卫见是自家首领,并没现身,只是在暗处施过一礼,继续各司其职。 黑砚走到半壁的寝殿,伸手轻轻敲了敲。 声音很低沉,不疾不徐,完全显示出了主人的气定神闲。 没人应答。 他缓缓用力,把门推开。 房间里没点灯,但壁角里有几颗夜明珠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光线,虽然不如白天光亮,足够看清屋里的情况。 床前的帐幔垂着,隐约能看清里面睡着人。 男人迈步进去,将门关好。 直到这时候,他还没想好,自己这个时辰过来,是该把少年叫醒,还是先搜寻一圈。 他只是遵从本心就来了。 把帐幔掀起来,床上的少年睡得正香,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全都不见,白嫩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反倒显出了几分可爱。 男人看着,不由心里一动。 本来想叫醒少年的话咽回了腹中。 他下意识地四处看看,没看到什么。目光落下时,见少年的外衣并不像平时那样平平整整地叠好放着,而是随意堆成一团。 有一件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把那件外衣捡起来,余光所及之处,不由一愣。 在玉床侧面有一个凹陷,不是很大,平时还有帐幔挡着,并不显眼。 如果不是他把帐幔掀开,又蹲下来捡衣服的话,是很难注意到那里的。 凹陷的里面有什么东西,看那形状,像是个箱子。 他想起白天见到的东西,想起几天前帮少年国师弄回来的木箱子。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向那里伸出手,无声无息地把木箱拿了出来。 木箱并不重,他打开看了看,里面多是轻飘飘的卷轴一类,还有几块玉环玉佩以及其他的小玩意儿,有的看起来不错,有的一眼看去挺丑的。 但不管好不好看,起码看得出来,箱子的主人对里面的东西非常爱惜。怕损伤了这些东西,还刻意用软绒垫子把它们和木箱板壁隔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把卷轴拿出来一幅,轻轻打开。 里面画着一个浓眉峻目的男人,正冷冰冰地和他对视。 墨砚抽出下一个。 仍然是同样的男人,只是衣着不同,背景也不大一样,眉眼间是同样的冷冽。 然后是第三幅,第四幅 所有的卷轴,都画着相同的人。 墨砚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是在沸油里滚过,又像是浸满了毒汁。 他伸手拿起底部的一个小玉佩。 玉佩不太大,不是成年男子所佩。虽然玉质不错,可惜刀工实在不怎么样,可惜了这么一块料子。 墨砚却看得心浮气躁。 他正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时,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少年侧转过来,脸向着他,唇角带笑,低低唤了声成哥哥。 那声音清悦得很,却不像平时那么缥缈,而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就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年正在思念情郎。 哪怕那个情郎一直磋磨着他,看他不顺眼。 墨砚心里的火腾地就烧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这么对少年,半壁却仍然对他情根深种 不是说好了不再喜欢么不是说好了只要自己不背叛,就一直在一起么 就算那是一位准国师给属下的承诺,无关情爱,可,可那个被深深喜欢着的男人更配不上他的喜爱! 墨砚的手紧紧握着,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整块玉佩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 大概是睡得热了,少年皱了皱眉头,腿动了动,把被子踢开大半,露出了一双白润优美的玉足。甚至一条腿的裤脚还被拉上去一点,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鼻端闻到一抹暗香。 他直直地盯着那双脚看了半天,这才走上前,把被角拉了拉,重新替少年盖好。 大概是感觉到被子被扯,半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时候的少年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还看得出他即将成为高高在上的国师 看了半天,半壁才看出床前的人是谁,他揉了揉眼睛:墨砚怎么了 男人像平时一样低垂着眼睛,声音平板:担心大人,就过来看看。您踢被子了。 第160页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站在床边。 半壁哦了一声,大概还没完全清醒的关系,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好多,就在男人打算退出去时,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叫主子! 墨砚从善如流:主子! 半壁这才满意,重新在被子里蹭了几下,含含糊糊地说:下去吧,不用守夜。 男人隐晦的目光扫过床脚的凹陷,一步步退了出去。 宿主,这招不好使!系统嚷嚷着。 只是铺垫,急什么大半夜的,让我先睡会儿。不养精蓄锐,下一步怎么做 那下一步要干什么 等。 等等什么 系统没想明白,不过很快,它就知道了。 大概是上次在宫里磋磨半壁上了瘾,接下来的几天,宫里连续发了几道旨意出来,让少年进宫。 半壁却只推称自从上次在宫中发了急病,还未痊愈,生怕把病气过给陛下,都推拒了。 能够领旨却不奉诏的,整个天底下,也只有国师有这种权力了。 阎潜成叫了几次没叫动,很生气。 他决心吓唬吓唬少年。 既然病了没好,那就多病一段时间吧。 于是某天夜里,国师府遇袭。 大部分刺客直接被挡在府中,只有少数几个似乎对国师府特别熟稔,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少年的寝殿。 门被踢开的时候,少年并没睡在床上,而是急急地把什么东西掩到身后。 闪亮的剑光几乎刺痛了他的眼。 这几个冲进来的刺客身手特别利落,明显受过专门的训练,上来就是杀招。 少年斜退几步,避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其中一个刺客剑势已老,直直地向木箱劈过去。 那木箱就是他意图藏起来的东西。 半壁大惊,失声叫了句:不要! 窗子嘭地一下被击碎,墨砚撞了进来,挡在少年面前,和那几个刺客战成一团。 半壁仿似不在状态一般,呆呆地站在当地,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往木箱那里跑去。 一个刺客见有机可乘,脱离战团向他冲去。 少年背对着这里,压根没有察觉,正伏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箱子里。 墨砚一提劲力,体内真气流转,他猛地扑过去,反手将那个刺客打得筋骨断折,口喷鲜血,自己却也被其他刺客刺伤,在肩背处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少年一转身,墨砚伤口里崩溅出的鲜血有几滴落到他脸上。 他不由呆了一下。 剩下的几个刺客身手都不错,虽然比不上墨砚,但他们组成了一个小杀阵,墨砚一时之间竟然难以摆脱。 不过墨砚并不紧张。 半壁的身手其他人不知道,墨砚却了解得清清楚楚。 哪怕还没经过国师大典,不能使出那些仙家手段,但光论武力,这世间根本没人能和准国师匹敌。 得一人便可成为霸主国,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虽然少年初逢大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相信很快就可以 抱着这种想法的墨砚一直支撑到杀死殿中的最后一个刺客。 他身上的伤口又增加了几条,甚至有一处深可见骨。 墨砚将长剑从刺客身上拔出来,鲜红的血沿着剑身缓缓流下,汇集到剑尖,一滴滴地落到地上,很快形成了一道血洼。 少年这才走上来,伸手去脱男人的衣服,语气冷静,不见丝毫惊惶:我帮你看看伤,上些药。 他的手腕被男人握住,墨砚的目光黑沉沉地看着他,手指缓缓移到少年的脉门上。 半壁手一抖,猛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赶紧往后退去,却被男人逼近,身子被床边一绊,反倒跌坐在床上。 墨砚的声音是压抑的平静,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的意味:主子,您的内力呢 半壁的武力之强,是墨砚从没见过的。那一身充沛的内力,更是无人能及。 可是刚刚他一试脉,就探出对方的身体里空空荡荡,内力竟然一丝都无。 难怪刺客都冲了进来,马上刀剑加身,少年却只是躲避,根本不迎战。 难怪眼睁睁看着他中了一剑又一剑,少年明明眼底透着关心,却只是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主子,您的内力呢见少年不答,他又问了一遍。 半壁皱起眉头,努力摆出平时的神气:起来! 墨砚身子一晃,整个人都倒下去,压在少年身上。 少年一愣,下意识地接住男人的身体,本想推开,见到他身上纵横的伤痕,终究还是没有用力,只不耐烦地看向一边。 所有的关心担忧全都用不耐掩盖。 墨砚在他耳边轻轻问:主子,您的内力呢 跟你没关系!少年怕加重他的伤势,不敢推他,却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色厉内荏地说。 大概是失血过多,墨砚现在的目光有些散乱,入目就是少年雪白的脖颈,那最脆弱的地方似乎一张嘴就能咬到。 不知到时能不能听到这个人如幼兽般的哀鸣。 男人想着,鼻端再次闻到一缕暗香。 第161页 他下意识地耸耸鼻子,终于找到那暗香的来源竟然是少年身上。 感觉到身上男人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似乎晕了过去,半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墨砚移到一边。 男人伤得太重,他皱了皱眉头,转身掀开木箱的盖子,正要伸手进去,身后突然传来风声,接着一个火热的怀抱将他死死抱住。 就算死,你也要护着他,对么你刚刚差点儿死了,可你满心满眼想着的,还是这个破箱子! 男人的声音充满压抑的痛苦和不平,半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再次被抓回到玉床上。 这次仍然是他被男人压制着,可他连动一动的余地都没有。 你就那么喜欢他 你说谁半壁迷惑地问。 这话听在对方耳中,无疑是觉得他在装傻。男人恶从心起,一口咬在他的颈侧,牙齿用力磨着,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道。 半壁吃痛,开始挣扎。 放肆!他愤怒地说。 从小到大,除了阎潜成之外,哪个人不是小心翼翼地对他,满脸笑容地恭维着他。 被人扑倒甚至咬伤,这还是第一次。 尤其咬他的人竟然是最该对他忠心耿耿的暗卫首领! 少年决定等首领的伤一好就把这人换走! 他的反抗对身上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拒绝,墨砚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却牢牢记着先前少年差点儿被刺客杀了仍然要奔往木箱子的情景。 无非是因为里面装满了阎潜成的画像! 不许走他喃喃着,慢慢松开少年的颈侧。 就在半壁松了口气,打算找机会脱身的时候,男人又猛地垂下头,咬住了他的喉咙! 墨砚!少年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尽了,如果不是身体不对劲,肯定已经一掌把男人击毙。 满腔的怒火在摸到粘腻的鲜血时,停顿了片刻,紧接着慢慢冷却。 不管怎么说,最危急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奋不顾身地护在他面前,救了他。 现在墨砚生命垂危,他却毫发无伤。 半壁的心有些软了。 我帮你去拿药好吗少年第一次软下了语气,问,你的伤要包一下,不然会加重。 怀里回春丸。男人喃喃地说。 他一张嘴说话,就松开了少年的要害,半壁急忙偏了偏头,努力离他远一点儿。 回春丸是这世间难得的灵药,但单就愈合伤口的效果来讲,它肯定不是最好的。不过看墨砚宁愿失去意识也不想动的反应快,半壁还是在他身上摸出那个白瓷药瓶。 盖子一打开,就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半壁倒出一颗,放到男人嘴边。 男人伸出舌头把药丸含进去,嘴唇碰到了他的掌心,软软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发热了,要躺好。少年提醒男人。 墨砚却只是含着药,不肯动。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府里那些侍卫清理掉刺客之后,过来查看准国师大人的情况。 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为首的人问。 虽然门开了一半,窗子也碎了一扇,但作为侍卫,他们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绝对不允许进入大人的寝殿。 刺客呢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没有人气儿,外面的侍卫们松了口气。 幸好国师大人没事。 刺客已经全都清理干净。本来活捉了几个,结果那几个趁人不备,先吞了毒药,倒是很难查到他们的来历。 少年眯了眯眼睛。 来历还用查么 看他们对国师府这么熟悉的程度,再看看他们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的决心,就算不用脑子都能看出指使人到底是谁。 不就是那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陛下么 当然,以阎潜成的角度来看,倒不会真的打算杀了他,毕竟他还要经历国师大典的,那个男人再笨也不至于自断生路。 他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报复一下半壁几次拒绝入宫。 只是那些刺客也未免太尽力了。 都下去吧,府里清理干净。半壁说。 那些善后的事,一向都是墨砚这位近侍在经手,少年从不在这些小事上用心思。 是。那些侍卫见并没被怪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第77章:橙色碎片(4) 半壁听到脚步声渐渐远了,这才慢慢伸手托住男人的肩。 墨砚的身体死沉死沉,根本推不动。 他转头想叫男人让开点儿,却看到含着药丸脸颊鼓鼓的男人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厮竟然装晕! 半壁又好气又好笑,男人的年纪比他大了近一轮,平日里做事勤勤恳恳,看着又忠心又老实,却没想到还有这么赖皮的时候。 可想到先前这个人不顾性命地拦在他前面,少年的心里就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就算那只是源于暗卫对国师的忠诚,起码在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是在意着他的生死的。 哪怕这种在意只因为他披着的那层国师的外衣。 第162页 想到这里,半壁平日里的冷淡就再也维持不住,刻意放柔了些语气:墨砚,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 墨砚不吭声。 半晌,就在半壁以为男人打算压死自己时,总算响起了一个比平日里低沉沙哑很多的声音:力 什么少年没听清,问了一句。 我说,你的内力呢,主子 半壁闭上嘴,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你不说,我就不看伤。重伤后的墨砚没了平时的一板一眼,这么会儿工夫,已经威胁了他两次。 前些天在宫里喝酒,内力没了。 墨砚身子一震,又惊又怒:他,他竟然敢 半壁见他误会了,忙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墨砚。是我这身子,沾不得酒。一旦沾了,内力会消失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就会回来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为什么历代国师不能喝酒的原因吗 是啊,半壁语调听起来有些刻意的轻松,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能说给别人听啊。 那他知道这事吗墨砚问。 半壁想了想,没回答。 是知道的吧墨砚冷笑一声,他是故意让你喝酒的。 好了,都过去了。现在离半月之期也没几天,马上就好了。你现在起身,让我看看伤,好不好 男人勉力支起身子,少年总算逃脱了即将被压死的噩运。 见半壁下了床又朝箱子走去,墨砚的脸色大变,声音不复方才的平稳:你说你帮我看伤,却原来是 话没说完,就见少年弯腰从木箱子里拿出一个锦缎面的小盒子出来。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玉瓶。 男人之前的夜里查过那个箱子,根本没在箱子里看过这个盒子。 少年拿着玉瓶过来,打开盖子,用指甲挖了一点,放到杯子里,倒入清水冲开。 这些都做完了,他一边帮男人脱下外衣,露出狰狞的伤口,一边随口问: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原来是 没什么。 墨砚反应再慢,这时候也意识到是自己小题大作了。先前少年几次往木箱子那边去,或许并非是想护着里面的卷轴。 这是什么药 哦,以前炼的那些丹药,对外伤有奇效。你知道,我整日呆在国师府里,基本用不上这些。伤药都是有使用期限了,我见它们放得久了,怕失去效果,就干脆把它们磨成粉,给你们每人带上几包。半壁说。 墨砚想起之前少年确实给他们这些暗卫不少药丸药粉。 这批药粉是我新制出来的,比之前几次还要好些,本来就是想给你的。还没来得及,就碰到了这种事。半壁苦笑一声,偏赶上我还没恢复内力的时候。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连累你受伤了。男人听出了少年的话里含意。 药粉洒到伤口上,先是有种凉凉的感觉,紧接着就像有烧红的烙铁放在那里,痛感顺着伤口直往肉里钻,一直渗到了骨髓里。 半壁一直担心地看着他,把伤口都上好药,这才小声问:是不是很疼 月光从破碎的窗子里照进来,殿里能被破坏的已经全被破坏掉,本来应该是很冷清的场面,但男人眼前的这个人却不像平日那样难以接近。 墨砚唇角抽动,挤出一个笑来:不疼。 两个字中间顿了顿,也不知道他想表达的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半壁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松了口气:还好,热得不是很厉害。放心,这药虽然用着感觉霸道,但其实药性挺温和的,伤口愈合的同时,还能固本培元,比普通的伤药好得多。 国师亲手制的东西,当然远比那些凡物见效。 墨砚却在少年微凉的手摸到他额头上时,整个身子就僵住了。 心底那股邪火慢慢烧起来,呈燎原之势,或许是他重伤在身的缘故,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压下去。 不过,木箱子的疑惑还哽在他的喉咙,不吐不快。 那药怎么会在箱子里 怎么,药有什么不对吗少年回看过来,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关心,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没在其他人身上用过,但却是古方,不可能弄错的。 他说着,指了指脑子。 国师的传承,并非收徒,而是轮回。 转世之后,上一代国师的记忆会慢慢苏醒,直到国师大典之后,所有有关国师的记忆都会回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墨砚看了看地上的箱子,那里面,全是药 半壁不明白他的意思,索性把箱子抱过来,放到他面前:你看,全都是药,我白天的时候一点点碾碎的。 那里面原来的东西呢男人问。 少年神色突然暗了一下,安静下来。 主子 少年咬了下嘴唇,低声说:烧了。 第163页 什么 墨砚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说箱子可能不止一次,主子可能还有其他的木箱。毕竟都是木头做的,外表相似也很正常。 可他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让他的心跳慢慢加快。 烧了。 烧了 烧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半壁苦笑了一下,我喜欢他这么多年,觉得好累,不想再喜欢了。以前这箱子,他拿脚轻轻碰了下,里面装的是我从小到大给他做的所有礼物,有画的画,有玉环玉佩,也有丹药。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轻了很多。 墨砚却突然福至心灵起来。丹药主子刚刚说过把丹药磨成了粉。 他下意识地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就是那个,半壁说,不想再喜欢他,也不想再留着那些东西。能毁的,比如说画卷,我都毁了。丹药什么的,当初毕竟是寻了很多奇珍异宝才制得的,毁了实在可惜,就干脆用掉。 总之,少年总结似的说,不想再喜欢他。尤其是,历来国师都不能碰酒,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逼我喝下去,害我遇险。我怎么都不可能原谅他。 墨砚心里转了一轮,干脆又推了悬崖边的阎潜成一把:这些刺客来得很突兀。 我知道,半壁淡淡地说,尤其能顺利摸到我寝殿里的那几个,他下巴朝尸体点了点,就算身上摸不出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唯一的可能性只是陛下那里。 墨砚有些嘲讽:他傻吗这样对你 少年看他一眼,目光带着丝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替他说好话。毕竟他是陛下,是一国之主。 国师再怎么超然,都只是一个人。而国君,代表的是一个国家。 历代国师和国君就没有关系不好的,像阎潜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你是主子。我是你一个人的。墨砚想也不想地说。 若是换到之前,他一口一个大人的时候,还可以当成是暗卫对国师的忠诚。 自从换了称呼,不管半壁以后怎么样,他都只能是少年一个人的。 哪怕这人不再是国师。 这是墨砚的理解。 半壁的手顿了一下,拿起盖子要将木箱盖上,却被男人握住。 他转头看过去,看了看交握的手,有质疑,有询问。 主子,墨砚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当然,你是我的奴才。半壁说,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了起来。 墨砚眯了下眼睛。 每当少年摆出这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表情时,他都有一种把对方压在身下的冲动。 太晚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少年说着,转头有些厌恶地看了看地上,等天亮了你再叫人来收拾。 或许在别人看来,和几具尸体呆一夜是挺无法理解的行为,但墨砚却知道,半壁平日里除了睡觉就是忙着学习国师的那些东西,熟悉脑子里的传承,根本没有时间去琢磨别的。 对少年来说,活人和尸体,其实并没什么大区别。 如果这人真的懂人世间的那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早就变得圆滑,也不至于一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那主子呢他问。 我去偏殿。半壁说着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转回身,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那冷玉床对你的伤有奇效,睡一夜再加上我刚给你涂的药,再重的伤都能养个七七八八。 能入了国师眼的,自然都是这世间难得的珍宝,连皇宫都找不到。 墨砚却并不在意这个,他肯留在这里,无非是男人伸手拉过被子,闻着上面的气息。 虽然难免沾染了他伤口里的血,有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但仍然掩不住一股微冷的香意。 和少年身体上的香如出一辙。 第二天,墨砚很早就起来了。 等半壁从偏殿过来时,那几具尸体早就被带走,破碎的窗子和摆设也被清理一空,甚至还安上了新的。 看到少年微扬着头过来,男人走过去,低声说:就像主子预料的那样,那几具尸体没搜出什么来。 少年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一个侍卫从外廊匆匆走过来:大人,宫中有旨。 墨砚一怔,既而满脸怒气,抬脚就向外走。 半壁皱了下眉头:墨砚,你干什么 男人转头看着他,愤怒的情绪毫不掩饰:他欺人太甚! 头天夜里刚派了刺客过来,第二天就传了旨意,这是在奚落少年不管怎么样,都只能任他摆布么 少年淡淡笑了一下:我都没气,你气什么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说着向外走去。 墨砚想跟从,又不能违抗少年的命令,犹豫之间,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 等半壁回来时,刚转过回廊,迎面就见到浓眉紧皱的男人:他找你什么事 话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连句陛下都不肯称呼了。 第164页 若这里不是国师府,男人肯定要因为对陛下大不敬而被参。 少年仍然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通篇废话。大概只是想派个人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吧。 说完,他继续往里走,却猛地被男人拉住。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 这人就不知道昨天他看到那些刺客出手时心里有多慌! 半壁却不在意,轻声说:这有什么啊,人死不是很正常的么反正我也有转世唔。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全部堵了回去。 用嘴。 半壁眨着眼睛瞪视对方,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急忙伸手去推。 可他现在内力未复,手刚伸出来就被男人牢牢抓住,直接把他推到墙上,嘴唇不但没放松,反而趁机把舌头伸了进去。 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少年想推开对方,斥责对方,用力挣了几下,却没挣脱,反倒被男人越抓越紧。 舌头、牙齿、上颚口腔里所有的地方几乎都被男人的舌头强横地扫了一遍,就像是在做什么标记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少年以为自己要因为喘不过气而晕倒的时候,对方终于放开了他。 放肆!半壁大喘了几口气,等心跳得没那么快时,才想到要端起国师的架子。 男人却没像平时那样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反而欺前一步,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和霸道。 你是我的!他说。 本座是本座的!少年不满地冷哼。 平时和墨砚说话时,虽然有时会向对方表示不满,却一直都是你我相称,很少自称本座。 这次男人的冒犯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墨砚却不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以前从不知道,原来准国师大人的真面目竟然这般可爱,就算被他这般对待,也只是努力摆出国师的架子,想让他知难而退。 难道少年没发现,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有侵犯的欲望吗 是,主子是主子的,属下也是主子的。他凑到少年耳边轻声说。 半壁点了几下头,才发觉两人姿势不对,暧昧得紧:退一边去! 男人这次乖乖地退走了。 晚上,少年脱了外衣,缩进被子里,正要迷迷糊糊地睡着时,就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已经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熟悉。 少年勉强抬起眼皮看他:今天不用守夜,你的伤还没彻底好,回去吧。 男人一步步走到床边停下。 我没踢被子,少年含含糊糊地说,你 话还没说完,被子就被人掀了开,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钻进来。 半壁一愣,已经被搂进宽厚的怀里。 你怎么进 刚讲半截,男人熟练地把后面的话全挡了回去。 少年拼命挣扎,却顾忌着男人身上的伤,很快就被他压在下面。 你干什么 放开我! 你放肆! 不管他说什么,墨砚只是沉默着做自己的事,坚定而毫不犹豫地。 终于,少年被完全打开,男人麦色的身体压了上去。远远望去,下面的雪白若隐若现,怒斥声渐渐充满了无措和慌张,最后变成了呻吟。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近天明时,男人终于停下来,在昏昏欲睡的少年耳边低声说。 温清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像是被大卡车一寸一寸地碾过。 手指尖连动一下都难,酸软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再闭上眼睛睡个几天几夜。 可惜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在提醒他应该去吃些东西了。 床上除了他之外,没看到男人的影子。 也是,这种时候如果还敢留下来,怕不是要承受他满腔的怒火才行。 宿主醒了脑海里传来小妖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清觉得那里面总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一晚上你去哪了 哟,宿主,可不是一晚上哟!小妖说,他做了你一晚上,差不多天快亮时才放过你。宿主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难怪肚子饿得都快不像自己的了。 你怎么知道有多长时间难不成你偷看了 宿主,我们系统可是非常道德的,这种涉及到他人隐私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破坏指令去偷窥!小妖立刻说。 这倒是。 星际法对个人隐私维护得相当严格,等闲不能窥探。温清一方面是对军方出品的东西比较有信心,另一方面当然是觉得就算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窥探卫烽上将。 虽说只是自我封印的意识,单看上将大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系统找去沟通,就知道这人的精神力一定相当强大。 温清压根就没法儿和他比。 第165页 少年没意识到,和前几个世界相比,他和他人发生某种亲密关系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么排斥和慌乱了。 前天晚上的事,甚至是他有意引导的结果。 他虽然年纪不算大,性格上也有种种缺陷,决定了的事,就会斩钉截铁去干,绝对不会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先培养培养感情吧,温清说,墨砚对国师的感情已经放开,以后都不会再缩回去。但半壁却只是个没经历过情爱的少年,一下子被他这么对待,想不开很正常。 宿主不是要寻死吧系统吓了一跳,赶紧问。 寻死干什么温清很奇怪,想不开就想到开为止啊,为什么非要死而且身为准国师,被阎潜成磋磨为难了那么多回,都坚强地挺了下来,结果眼看要有曙光了,反倒自杀我可没那么傻。 系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虽然设定上有点奇特,大体却还没脱离正常的世界范畴,不存在鬼啊妖一类超自然的东西。 宿主万一真想不开要寻死,死了就是真死了,这个世界没法再进来,任务只能当失败处理。 我得抓紧接下来的几天,完成半壁心理上的转变,从抵触排斥墨砚到渐渐接受他。只有两个人的关系真正贴近了,我才能放心地去宫里见阎潜成去。 宿主的计划不错。系统恭维他。 小妖,我现在不明白的是,当我跟墨砚的感情真的培养到一百的话,该怎么把它转移到阎潜成身上 墨砚对你的好感值会全部被沉睡在他身体里的上将意识吸收,到时候宿主只需要把意识带到阎潜成那里去就行了。具体操作等宿主达到那一步时,我会具体讲解。系统并没瞒着,但也没全告诉他。 温清对它的回答很满意。 那就合作愉快了。 宿主,墨砚回来了。系统提醒他。 温清立刻把被子拉高一些,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 少年还想继续装下去,可是肚子再次叫了起来。 墨砚的唇角微微勾起。 看着床上的少年,他有一种满足感。 不管怎样,少年已经是他的人,那就只能是他的,永远都不会变。 第78章:橙色碎片(5) 主子,吃点儿东西吧。墨砚端着碗走过来。 半壁不理他。 主子 少年不但没回应,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墨砚忍着好笑,放下手里的粥碗,凑到少年粉嫩的唇上开始亲吻,甚至还打算把舌头伸到对方嘴里。 半壁大吃一惊,睁开眼睛愤怒地看着他,伸手猛地一推。 男人顺着那股力道起身,虽然表情不变,话里的笑意却轻易就能听出来:果然还是这个办法叫主子起床最好用。以后就这样做吧。 你!少年想训斥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咬了咬嘴唇,把东西拿出去,我不吃! 完全就是一个在耍性子的孩子。 墨砚像是没听到一样,侧身把碗拿过来,用小勺在里面搅了搅,又用舌头试了试,确定不烫了才舀起来递到少年唇边。 乖,喝一口粥吧。 不喝!半壁皱了皱眉头,最讨厌喝粥了。 这话是真的。 不管是什么粥,总之这位准国师大人从前一律不肯入口。 相比煮得粘粘乎乎的汤汤水水,他更喜欢粒粒分明的米饭。 听话,你前天晚上身子第一次经受那种事,这几天都要喝粥,不然会难受的。男人耐心地说着,似乎全然没注意到他的话让对方黑了脸。 原本不肯喝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听话 叫主子!少年愤怒地说,涨红了脸和眼眶,要是放在以前,怒气还能唬唬墨砚,可现在在男人看起来,这人就像是一只正在虚张声势的小猫。 主子,喝粥。明明顺着半壁的话说,可男人的语调怎么听怎么就像是在诱哄小孩子。 少年更憋屈了。 就在他想着怎么才能更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时,男人把那口粥送进了自己嘴里,紧接着覆到少年唇上。 直到那口粥被渡进他嘴里,经由喉咙咽下去,半壁都还处于震惊失措的状态。 虽说两人前天晚上出了那事,可他以为至少男人会心虚,会愧疚,没想到这个人大白天地公然占他的便宜。 墨砚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趁机又哺进去几口。 半壁急忙往床里躲。 原本蓄得足足的气势,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主子还要属下喂吗还是自己吃男人耐心地问。 少年急忙从他手里抢过碗,三两下就喝光,动作之麻利,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优雅。 果然,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平时的气势都是在装腔作势,但这样就已经骗过了许多了。 小骗子。墨砚接过空碗,在半壁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166页 少年恨恨地用袖子在额头用力擦着,很快就擦红了一大块。 一整天,半壁都对墨砚表现出了愤怒和敌意。 男人却像没发觉一样,自顾自地做好近侍应做的事情,哪怕被他斥责怪罪也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直到晚上。 就在少年躺到冷玉床上的时候,墨砚又来了。 半壁早在他进来时就戒备起来,看他朝床的方向走,立刻道:出去!本座不想看到你! 可是墨砚如同没听到他的话,一步步走到床边。 夜明珠发着幽幽的光,男人此时的眼睛似乎比珠子更加闪亮。 像狼。 就在少年察觉不对想往床里躲时,男人掀开被子抓住了他。 动作有力坚定。 一切仍然同上一次一样。 少年先是怒斥,之后惶恐,最后的最后,却是呻吟声里夹杂着低低的求饶,求男人放过他。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了整个后半夜。 等温清再次清醒过来时,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整天。 我算是发现了,墨砚分明是打算趁着我内力还没恢复的时候,先吃饱了再说。他在脑海里说。 古早地球时期有句老话,叫什么床头打架床尾合可能他这是在努力讨好你吧系统猜测着。 可能。当然,更可能的是这家伙正在趁机圈地盘,把看中的人早早标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在少年无力反抗的时候。 看着一脸忠厚老实,实则又狠又准,内心不是一般的黑。 果然,就像温清猜测的那样,接下来的几天,墨砚白天都陪着他,言听计从的样子别提多忠犬,可一到晚上,男人就在床上拼命地折腾他。 那模样好像是要把先前十几年空白的量全补回来一样。 每次男人折腾完,温清至少也要昏睡一整天,才会在饥饿的催促下醒过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少年的内力终于回来。 半壁故意当着墨砚的面儿轻轻挥了挥手,后花园里的一座假山就立刻分崩离析。 少年扬着下巴用眼尾扫了男人一眼,那意思清楚得很。 以后看你还敢对我不敬 晚上,男人照样只着内衣就进了他的寝殿。 刚一掀开床帐,床上的少年就冷哼一声:滚出去! 男人一声不吭,单腿跪到床上,看那架势竟然还想做前几晚的事。 半壁大怒,袍袖一挥,直接抽到男人胸口。 墨砚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横飞到殿中的柱子上,掉了下来。 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少年看都不看他:滚! 墨砚挣扎着站起来,却没像平时那样,仍然走到床边,埋头跪了下去:属下有罪,请主子治罪! 半壁一口郁气横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难受极了。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前几晚那样对他,他在恢复内力的时候就会直接把对方剁成肉酱。 可这人偏偏是一向对他忠心的暗卫首领,尤其在先前的夜袭中还用命护过他。 这让少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好借花园的假山敲打他,只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以后严守本分,不再逾越。 这样他也就不再追究男人先前的罪过。 没想到墨砚竟似根本没察觉到他的苦心,明知他内力恢复,仍然过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半壁眯着眼睛,一字字地说。 寝殿中虽然放着夜明珠,毕竟光线不如白天,尤其床帐里面,更显得莫名的阴暗。 少年整个人都被床帐的阴影挡着,语气里渗出森森的恶意。 属下逾矩,请主子责罚。男人一句都不替自己辩白。 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自裁吧。半壁冷冷地说。 主子,属下身为暗卫,可以为主子做一切事,却不包括自裁。暗卫的命不能轻易浪费,要为主子换回更大的利益。 少年咬了咬牙:不想死就滚! 他看着男人实在闹心,内力没回来时总在心里想着要让对方不得好死,要亲手弄死墨砚。 可内力回来之后,他却没了动手的念头。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但他确认,看到男人,他就别扭得很。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半壁说。 墨砚站了起来,就在少年以为他终于要出去时,男人却凑上来,伸手抱住他。 现在的半壁不是几天前的那个,怎么可能任由他轻薄,立刻手肘向后一击。 男人闷哼一声,却不放开,手臂越发用力。 少年急了,转手将墨砚衣服抓住,猛地一扯,就要连人整个扔出殿外。 哪知道那内衣质地轻薄,被他这样大力拉扯,就听哧啦一声,衣服竟然被他拉出长长的口子来,露出了里面大片的皮肤。 上面满是狰狞的伤口。 那些伤都是因为少年而留,有些是陈年旧伤,还有些是夜袭的时候留下的。 冷玉床和他的药纵有奇效,却无法在几天之内连疤都去掉。 现在看着,仍然可怕得很,可想而知那些伤有多深。 半壁不由一愣,手下的力道就泄了。 第167页 两人相对无言。 还是墨砚打破了寝殿里的寂静。 主子,属下一直心慕于您。若您不喜,请惩罚属下,属下心无怨言。 少年怔怔地,目光直落到伤疤上,似乎没听到他的话。 主子,如果您不动手的话,属下又会冒犯您了。墨砚说。 他不是说说而已,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整个欺了上去,把少年的唇含到口中。 半壁的身体紧绷着,感觉得到身体里仍然是不情愿的。可他始终没有再做出实际的反抗,一直沉默着。 只在最后被男人做得狠了,身体承受不住时,才忍不住泄露出几声带着哭声的呻吟。 墨砚在进寝殿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少年责罚赶走甚至杀死的准备。 毕竟,一个那么高傲的人,被他这么趁人之危地对待,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因此少年最开始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并没退缩。他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当初既然做了,就绝对不会再想着走回头路。 这次,他其实算是去向少年讨要说法,要么少年一掌打死他,要么,他绝对不会放开少年。 当半壁抓着他要把他扔到寝殿外面时,他知道下一步很有可能是少年叫暗卫们过来,把他这个暗卫首领当罪人杀死。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和少年做了告别。 他没想到少年那一下抓碎了他的衣服,更没想到那人看到他的上身就怔住了。 哪怕再次被他侵犯,少年都没再吭声。 他知道,少年心软了。 或许是因为他为少年抵挡过太多的危险,或许是想起以前两人相处时的情谊,但不管因为什么,总之少年没再反抗他。 就算最后被他压到身下像前几夜那样对待。 进入的那一刻,他知道以后两人的关系都不再会改变。 这是少年的纵容和默许。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直呆在一起,没有一刻分离过。 无论少年看书、抚琴、练剑,还是其他,墨砚都守在一边,眼中带笑地注视着他。 开始半壁还有些别扭,不肯看男人,尤其有其他下人在的时候,他总是努力拉开两人的距离。 墨砚却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沉默地配合着他,只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越发用力,让他不得不红着眼睛求饶。 慢慢地,两人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少年从最初的无措到最后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甚至在对方呆看自己时,还能回他一个笑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一道圣旨的到来。 照着墨砚的看法,他建议半壁这次仍然不理阎潜成,就在国师府里呆着。 反正就算阎潜成是一国之君,也绝对不能明目张胆地和准国师撕破脸,不然肯定要成为万夫所指。 国师府自从夜袭之后,墨砚就又查过一波,还增加了很多暗卫岗哨,现在比之前密实了很多,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不过,半壁拒绝了他的提议。 先前以身体没有痊愈为借口,他已经连续推了几道圣旨没有奉诏。但这借口不能用一辈子,早晚还是要进的。 既然这样,他恢复了内力,去看看也没什么。 墨砚不说话。 放心吧,少年靠在男人肩上,声音清泠泠地,不再像以前那么缥缈没有人气,我现在内力已经回来了,就算他突然发难,也不怕。 我怕他用阴招,像上次一样。墨砚不放心。 上次少年去了宫里,结果被逼着喝酒,不然怎么会遇险 我不喝就是,半壁悄声说,先前是还对他抱着希望,所以酒端上来的时候,我没拒绝。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想却不得不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我。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先前的几天夜里时时被人强迫。 墨砚仍然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半壁刚要婉拒,突然顿了顿,改了口:既然你不放心的话,那就去吧。不过宫里情况复杂,你就像先前那样呆在宫门口等我出来就是。 好的。 同上次一样,在宫门口下了车,有宫人引着少年国师往宫里走去。 墨砚一直紧盯着半壁的后背,双手紧握成拳。他真想立刻冲进去,把少年带出来,从此天高地远,想去哪里去哪里。 可是不行,少年身为准国师,不可能会同意他的做法。 他只能在这里陪着,耐心等待少年从宫里出来。 温清一步步走着,从这里到阎潜成见他的地方需要走很长一段路,若是在平时,会有软轿过来抬人。 但阎潜成有心磋磨他,自然不可能替他备好这些。 温清倒不在意,他正好趁机和系统多交流交流。 宿主,墨砚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一百。 温清已经想到,并不意外。 墨砚本来就对准国师大人抱有强烈的好感,只是半壁一直高高在上,清冷的态度无形中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暗自抑制。 直到少年在他面前露出普通人的一面,甚至还向他吐露自己的心伤难过。 种种刺激之下,墨砚果断出手。 这个男人看着规规矩矩,其实内心的欲望和霸道程度比谁都强,单看他这几天晚上对自己的态度就感觉得到。 第168页 只是平时被遮掩得好,很难被人察觉。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等待时机把碎片转移到阎潜成的身体里就行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理论 是的。转移的过程很简单,但宿主想要顺利的话,起码要让阎潜成对你有一定的好感吧 等下,小妖!温清不可思议地问,我记得你先前说过,阎潜成对原主讨厌得很,时不时就磋磨他一通,实在不好攻略,这才让我先把墨砚当做翘板吧怎么现在就变成还要攻略碎片一次 那他先前做的那些努力意义何在 不是这样,系统说,并非需要碎片的一百好感度,可他现在好感为负,一见你就想折腾你,这更不好下手吧起码得让他对你的好感度为正,哪怕为零,把你当成个陌生人,也总比处处防着你强吧 温清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在理。 不过,哪怕零的好感度也不好刷。 要知道,阎潜成厌恶原主,是因为原主是个假的准国师。虽然他走了条捷径,通过攻略墨砚得到了真正国师的实力,但假的就是假的。 阎潜成不会把他当成真正的国师,哪怕他跑到这个男人面前把国师手段一样样展示出去也一样。 既然这样,就得另想办法。 正想着,前面的宫人停下脚步。 目的地到了。 温清一步步走过去,宽袖轻摆,肩背挺直,目光清冷。 他一进到里面,宫人立刻在外面把门关紧。 阎潜成正在里面看折子,听到传报声,头都没抬。 温清没有折磨自己的习惯,走到左手边的座位,坐了下去。 阎潜成这样抬了抬眉头,锐利的目光直看过去:数日没见,朕这心里甚是想念。不知道半壁的身体如何了 温清淡淡笑了一下:好了。 哦这样吗那就好。日后还是注意手下轻一点儿,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受伤,到时候朕想见见你人都见不到。 少年听了他的话,好看的眉头轻轻一动,目光平淡地看着他:照陛下的说话,看来前几天国师府的遇袭,其实应该是您的手笔了 若是放在平时,阎潜成肯定不会明明白白地承认。 但他现在正在自己的地盘,又一向没把少年放在眼里,因此有关遇袭的事,他一口就承认下来了。 不过是开的一个小玩笑罢了,就算你没有那些国师的手段,可国师府里面侍卫那么多,想来也不会太过惊吓。 温清心里一动。 阎潜成承认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算来算去,除了这位有闲有钱的国君,应该没别人这么恨他,要把他置到死地。 陛下玩笑。那批刺客很了不得,有几名直接摸到了我的寝殿,当时要不是墨砚死命拦着,怕是今日就没我我们的这一场会面了。温清故意说。 阎潜成一愣。 刺客是他派的没错,他当时吩咐的是让那些人去国师府里吓唬吓唬就行,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更别弄出伤亡来。 那些刺客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刺客,而是先前在军中犯了死罪却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来得及处死的死囚,个个身手都相当不错。 阎潜成知道半壁虽然是个假国师,武功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能拿出来唬唬人,不然也不会在各种场合都让他以准国师身份出现。 哪知道听少年的意思,竟有刺客摸到了国师府深处 谁给他们的地形图他们怎么知道国师府里的详细布置他们又不是朕! 想到这里,阎潜成皱起眉头。 想知道国师府里的地形虽然不容易,也不是很难。更难的是如何避开暗卫岗哨,这些就算是府中人可能都摸不太清。 这么一来,往那边派刺客的他反倒嫌疑最大,相当于替别人背了个锅。 但阎潜成的性格摆在那里,他一向不受别人的威胁,明明那几个刺客另有蹊跷,他却只冷哼一声,再没说过话。 温清再次用眼角扫了碎片一眼,内心存疑。 照阎潜成的反应看,为什么这事好像他并不知情 难道说,连堂堂一国之君都被人算计了不成。 少年很快在心里否定了想法。 能算计阎潜成的,连他这个准国师都办不到,更别说别人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的就是刺客太忠心的缘故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宫人的回报。 福禧宫的郑贵君过来了。 郑贵君的父亲是当朝的镇北将军,手握兵符,很有势力。 原本郑贵君不必入宫的,不过据说这人曾无意中见过陛下一面,就倾了心,非要入宫侍奉阎潜成。 郑将军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正巧那年宫中选妃,只看容貌品行,性别不限,郑将军就干脆把儿子送进宫来。 郑贵君长得好,从小熟读诗书,据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刚一入宫就得了陛下的青眼,短短几年时间就升为贵君。 陛下并没立皇后,现在后宫的郑贵君就是地位最高的,整个后宫就以他为首。 听到他过来,阎潜成的眼睛都发着光。 第169页 门被推开,一身青衣的郑贵君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红漆嵌金丝的食盒。 温清的注意力却在他的衣服上,很想开口提醒一句:亲,你撞我上次进宫的衫了你造吗 第79章:橙色碎片(6) 陛下。郑贵君走进来,对着阎潜成款款一礼。 听到陛下让他免礼之后,郑贵君起身,顺势在地下转了个圈,两只手臂微微张开,笑着问:陛下,您帮臣下做的这身衣服,臣下穿着好看吗 阎潜成笑咪咪地说:好看。 郑贵君心满意足,转头看到在一边做背景板的温清:哟,这不是准国师大人吗 普普通通的话,半壁却从中听出了隐约的恶意。 他淡淡点头:郑贵君。 国师连见国君都可以不跪,何况只是后宫的一个妃子。 郑贵君掩唇:今儿新熬了碗汤,想让陛下尝尝鲜的。可惜不知道准国师大人也在,不然就多舀一碗了。 郑贵君有心,不必了。温清心平气和地说。 当着外人的面,郑贵君再想痴缠阎潜成也有个限度,只能说上几句,又得了对方今日必会去福禧宫的准信儿,这才美滋滋地离开。 大概是刚见过美人儿,心情不错,阎潜成并没多折腾温清,不过他借口藏书楼那里杂书太多需要整理,有一些涉及到了国师,要温清留宿宫中。 直到藏书楼整理完毕。 温清垂头应了。 宫人带着他去了整理好的偏殿,让他留宿。温清半卧在床上,手枕着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跟系统沟通。 小妖,帮我在源力那里调资料,看看有没有新增的。温清说。 好的确实有,宿主怎么判断出来的系统一边问,一边把资料传给宿主。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是这样,有时候进入意识世界之后,最初得到的资料不会很全,尤其一些小人物,随着接触的加深才会慢慢解锁。 宿主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在这方面意外地敏感,几乎每次让它查询新增资料时,都不会落空。 郑贵君啊。你不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他对我有敌意。 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按说他是后宫的人,我是国师,不论朝上的文武两派,我都不沾边,根本惹不到他。他对我哪来的敌意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讨厌仇视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原主这个国师不论真假,和郑贵君以及他这一派都没什么纠葛。 郑贵君的敌意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这人看起来并不想让人发觉这点,偏偏又没能完全隐藏得住,泄露了那么一两丝出来,被温清察觉到。 还有,有件事小妖你没提醒我。 什么事 郑贵君的长相。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眼熟,后来想起那张脸和我有几分像。温清说。 咦系统检索一下,确实,就脸型和眼睛形状来看的话,宿主和郑贵君确实很像。不过他走妩媚风,气质上完全不同。 正因为这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系统才没往那方面想。 宠爱这么一个男人你说阎潜成是真喜欢郑贵君本人,还是只喜欢他那张脸温清琢磨着。 要是前者就算了,如果是后者,那才有意思呢。 我奇怪的是郑贵君穿的衣服,宿主,那不就是你上次进宫时候的新衣吗我记得那衣服是你自己画的图样,特意嘱咐府里下人做出来的吧外面根本没有第二件才对。系统说,怎么他穿出来一件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阎潜成给他的。不过那人应该没对他说明白,不然他也不会巴巴地当着我的面来炫耀。温清说, 他上次进了宫,阎潜成看到他的衣服,于是让人赶工做了件相同的出来,颜色都差不多。之后把它送给了郑贵君。 郑贵君收到之后,欣喜异常。 他却不知道那衣服样子的真正来源。 正因为这样,温清才更怀疑阎潜成的居心,也才想通过新增的资料确定一下。 到底这君臣俩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看完之后,温清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记得小妖跟他说过,意识世界里的事,依托是上将大人的那些知识和记忆,再由碎片在这个基础上构造成一个个世界。 每个人物在世界里都有自己的行为模式,自己的性格特点,这就好比一个人做梦,梦是属于他的,但梦的走向却不归他控制。 可温清从来没想过,碎片构造出来的世界竟然能这么坑。 你说,等碎片脱离世界之后,回过头来再看,会不会被其他碎片嘲笑啊。少年说,他都有点儿可怜橙色碎片了。 坑人的家伙不是没有,要是碰上没良心的那些,坑爹的事也常干。 他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往死里坑自己的。 本来他还想着这个世界和橙色碎片先好好死嗑一场再离开的,现在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第170页 多可怜啊!温清说。 正常来说,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接收到的资料只到原主死亡之时。 没错,半壁并没能活着进行国师大典。 他本来就是假的,是雨国推出来转移视线的,借此来寻找真正的国师转世。温清那时候收到的资料是这么说的。 后来在国师大典之前,风国和雨国突然爆发了战争。战争太激烈,半壁以准国师身份上场,却受到暗算,最后死亡。 这就是那时候资料的全部内容。 少年根本没能活到十八岁。 而这次得到的资料之全,之详细,不但补全了风国和雨国爆发大战的原因,还揭示了在少年死之后很多人的下场。 阎潜成死于风国几位王子的手。 本来就算半壁身殒,雨国暗自发展这么多年,并不会败得那么迅速。但郑贵君所在的郑家在前线倒戈,直接向风国打开了大门。 风国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所向披靡。 郑贵君投入风国二王子的怀抱。 温清还是第一次看到给自己设定了死亡结局的碎片。 同时给自己戴上一顶颜色有点儿绿油油的帽子。 这橙色碎片还真是清新脱俗不做作,和那些妖艳碎片一点儿都不一样。温清嘴角抽搐了半天,才勉强夸奖了这么一句。 不过,真要照他设定的这么来,等故事真结局了,他死了,这世界也就崩溃了吧少年又问。 是的。碎片要是死掉,不管是不是他希望这样,世界都会崩溃。系统说。 所以我不但要避免自己死亡,还得拯救他 看起来是这样。 啧,刚刚把府里那只大型犬给安抚好,向他保证不再喜欢阎潜成,结果反过来就要打自己的脸。 你说,他把我得罪成这样,还要我反过来救他,这必须得是真爱才能办到啊。温清的话里透着浓浓的讽刺。 照新得到的资料来看,阎潜成先是在郑贵君那里中了御医无法察觉的奇毒,这种毒在战场上突然发作,让他死在了保卫国都的最后一场战斗中。 他死之后,雨国也就彻底灭亡了。 你说,这普天下最好的医生就在皇宫里面,结果竟然没办法诊出国君中了毒。这得是什么样的毒才能办到温清问。 系统哼哼唧唧地说:资料里不是说了吗 它也对这个神转折的剧情非常不满意,明明只是攻略完就好,结果非要来个大爆炸的结局。 从资料显示,战争发生在半壁成为国师之前,也就是说已经迫在眉睫了。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它第一次表示出了偏好。 我也不喜欢,既然这样,我们就干脆不走剧情,剑走偏锋一点,赶紧结束了吧。温清毅然说。 怎么结束系统来了精神。 你帮我监控着阎潜成,看他什么时候去郑贵君那里。 好的,宿主。 郑贵君很开心,因为陛下答应来他的福禧宫。 虽然外面传言说他宠冠后宫,无人能及,但谁也不知道,陛下其实并不好色,要不是先太后娘娘逼着,根本就不会选妃。 幸好他抓住了那次机会,顺利进入宫中。 之后没多长时间,太后娘娘病逝,宫里就再没添过新人了。 而他们这些呆在宫里的,竟然从来没近过陛下的身。 入宫的时候,他们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而现在一晃已经过了三四年。 一个人最美好的年纪,能有几个三四年可熬 宫里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用各种手段向陛下邀宠。 郑贵君却只在心里暗自嘲笑他们。 这天下值得喜欢的,可并不是只有一个阎潜成。 虽然他是国君,并不算昏庸,但比他能干的不知有多少。 别的不说,就说风国的二王子,就比他强得多。 郑贵君的这些心里话从来没对旁人说过。 毕竟,那些可是大逆不道的。 有了郑家军权的支持,郑贵君很快成为后宫之首。 他从阎潜成的目光里看得出对这张脸的迷醉,却并不放在心上。 喜欢成这样,竟然还能控制得住,阎潜成他一定是那方面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连子嗣问题都不考虑 越是这样,郑贵君越是要做出一副深爱国君的模样来。 他就是要对方愧疚。 唯有愧疚,对方才能对他言听计从。 果然,事实证明,他这几年的做法没错。 陛下~看到阎潜成进来,他欣喜得很,迎上去的同时对宫人们使了个眼色。 那些宫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立即悄悄退了下去。 自家主子要和陛下独处,他们怎么也不会那么木,杵在里面不出来。 阎潜成坐到桌边,郑贵君赶紧倒了杯清茶奉上去,放到陛下手边。 阎潜成就是喜欢他这点,非常有眼色,凡事做到细微处,还没等人说什么,他就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哪怕偶尔被忽略,他也能全身心替对方着想,从不口出怨言。 比某个和郑贵君长得有些像的家伙强多了。 第171页 他一边想,一边端起茶盏要喝。 结果嘴唇还没碰到,他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本座也口渴得很,贵君的茶,不妨给本座尝尝 郑贵君一愣,有些惶恐,四周看去。 从内室里走出一个少年,目光明透,表情清冷。 准国师大人郑贵君失声叫道。 阎潜成脸一沉:你怎么在这里 他分明把少年安置在偏殿里,还吩咐对方有时间就好好整理藏书阁。 结果这人整理藏书整理到这里来了 贵君这里的茶太好喝,本座被吸引过来了。不知道郑贵君能否不吝予本座一碗茶呢少年问。 明明是讨茶喝,偏偏脸上是一副高傲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贵君支吾了几声,还没来得及找到借口,就听阎潜成有些厌烦地说:朕在这里,郑贵君只需对着朕一人即可。 这是明摆着不让郑贵君和少年接触了。 少年并不放在心上,随手扔了几枚圆圆的东西在桌上:陛下可知这是何物 阎潜成看了过去,明显怔住。 郑贵君冷笑道:不过是几枚破铜钱罢了。 少年冷冷地说:贵君没见过上任国师行事,不认得此物倒也正常,不过陛下也不识得吗 阎潜成喃喃说:这是国师用来卜算的卜钱。 阎潜成和半壁的关系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好,在两人少年的时候,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那时虽然半壁已经被确定为假国师的人选,身为王子的阎潜成知道此事,却并不放在心上,每天都去找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 后来,他还悄悄把很多上任国师用的东西交给半壁,告诉对方要加油,不管半壁是不是真国师,等他登基当了国君,一定会让半壁成为国师,两人互相扶持。 那是少年半壁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是,两人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郑贵君脸色一变。 阎潜成的声音不高,但他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半壁把这个东西扔出来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得陛下和贵君今天这么有兴致,本座倒是有个小玩意儿,想陪陛下和贵君玩一玩。少年淡淡地说。 阎潜成知道应该把少年赶出去,治他闯入后宫之罪,但耳朵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往下听。 郑贵君气白了脸,伸手指着殿门:本宫不想玩什么小玩意儿,请准国师大人出去吧。 也不算什么小玩意儿。就是想请陛下和贵君猜一猜,本座会不会卜卦呢 郑贵君气笑了:准国师大人,您想消遣也不是这么消遣的。难不成陛下在您眼中,是个好蒙骗的不成 说到这里,他特意扫了阎潜成一眼,希望对方也能站出来说几句话,最好赶紧把半壁赶走。 可是阎潜成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几枚卜钱,一声不吭。 半晌,他才问:你不是说,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已经丢了吗 陛下信少年反问。 阎潜成语塞。 他不想信。但少年实在没有骗他的必要,虽然那次确然有赌气的成分,少年的话他却是真的相信了。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留着,怎么可能会丢,尤其是少年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国师用过的物事。 你先回去吧,阎潜成的语气难得不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反而带着些温柔,有什么事,晚一点儿我们再说。 那可不行,少年立刻拒绝了他,我新会了样本事,想给陛下和贵君看个新鲜。就这么回去了怎么行 哦那你给朕看看。阎潜成说。 郑贵君总觉得不太好,几次三番想打断,但陛下这么说,他就只能恨恨地瞪少年一眼,再没什么话说。 少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拿起桌上的卜钱,先是用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紧接着翻过来,再抚一次。 郑贵君等得有些心焦:准国师大人,原来您的新本事就是摸铜钱 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摸铜钱总比投毒好。少年头都不抬地回了一句。 郑贵君一噎,顿了顿才反驳:你说谁投毒你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有些惊异地看他一眼: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如果不小心让贵君不高兴了,看在您比我大了那么多的份儿上,还望贵君见谅。 郑贵君很憋屈。 半壁的话明明是在说他比对方大了很多,已经很老了。 郑贵君一向以自己那张脸为傲,平日里相当注意保养,还时常跳舞保持身材。因此就算是同时入宫,年纪都差不多,郑贵君的脸仍然比其他宫里的人年轻很多,也漂亮很多。 阎潜成却没说话,审视地盯着少年。 他记得,国师卜算时,需要先将每个卜钱都反复摸一遍,这叫问卜。 不想别的,光看少年的动作,足够唬弄外行人了,换个不知底细的来,怕是真的会以为少年是国师转世。 第172页 毕竟只有国师才能做出这种动作而不被卜钱拒绝。 可是,不可能的。 他小时候也时常想过,上任国师死了,万一半壁是国师转世该有多好。 可惜空想注定了只能是空想。 再后来,半壁渐渐长大,而他们两个人,也渐行渐远,终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阎潜成收回思绪,不再想下去。 半壁,既然卜钱找到了,就收回去吧,别丢了。阎潜成说。 少年眼都没抬,玉琢般的手在卜钱上轻轻一挥,紧接着把卜钱都收在手里,再反向一丢! 卜钱上青光大盛! 卜问之光! 郑贵君吓了一跳,惊叫一声。 连阎潜成都震惊地看了过去。 卜问之光啊!这是只有国师才能使出的手段,只有在用卜钱卜问成功时,才会出现这种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半壁他真的是国师转世吗 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阎潜成受到的冲击有些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 倒是郑贵君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哆哆嗦嗦地拉着阎潜成的衣袖,反反复复地嘟囔着有鬼。 半壁,你适才卜了什么良久,阎潜成才张张嘴巴,干涩地问了一句。 哦,随便卜了一下玩的,就是卜了郑贵君有没有做不利于陛下的事,结果很有意思,少年在卜钱上仔细检查一遍,待卜问之光下去时才接着说,它说陛下刚拿着的那杯茶水有毒,还说郑贵君的来历有问题。 你胡说!阎潜成还没反应过来,郑贵君已经急急地冲过来,你敢诬蔑本宫,本宫和你拼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少年赶紧躲到阎潜成身后:被戳穿了就开始胡乱拉人下水不成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郑贵君冲过来后收不住脚,虽然半壁已经躲到阎潜成身后,那剪刀却直直地朝阎潜成插了过去。 阎潜成一伸手,将剪刀夺了过去,难得地黑了脸,斥责道:别闹! 对他的表现,他身前身后的两个人都不满意。 郑贵君刚刚就是故意的,就算杀不了半壁,至少能趁机杀了阎潜成也好。 可惜这人没给他机会。 郑贵君气愤极了,要不是挡下他剪刀的是陛下,他自忖打不过,肯定会再尝试一次。 阎潜成一伸手,把剪刀扔到一边。 少年却反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凑在鼻子底下闻闻,看向郑贵君,面色郑重:上任国师最拿手的毒,不知道郑贵君是怎么把lsquo;沉醉rsquo;拿到手的 你还诬蔑本宫郑贵君气得身子都哆嗦起来。 少年摇摇头,叹气:蛇胆花加忘忧草,如果不是我从没制过这药,我都差点儿以为是我要害陛下了。连喝一个月,身体表面没什么异样,连太医把脉都查不出来。但只要之后接触了药引,毒会立刻发作,神仙难救。郑贵君,你这潭水很深哪。 第80章:橙色碎片(7) 一向尊贵的郑贵君因为得罪准国师大人,受了申斥,被勒令一个月内封宫门。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并没引起什么震荡。 毕竟准国师大人看着尊贵,但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陛下与这位大人的关系并不好。 若是放在其他时期,或者其他国家,得罪国师大人的罪名是很重的,死都算是比较轻微的下场。 而到了现在,郑贵君却只是封宫门一个月。 当然,这也能够看出郑家确实很得圣心。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想,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个。 郑贵君已经被绑起来,连他宫里的那几个和郑家走得近的都同样被捆着,福禧宫被御林军层层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宫里已经控制住,接下来就要轮到郑家了。阎潜成转头对半壁说。 少年点点头。 怎地这时候不帮我出出主意 半壁蓦地转过头,对他露齿一笑:陛下要做什么事,还需要我指手划脚吗 阎潜成叹了口气:真不帮我 少年脸上的笑全收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道:陛下,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你要做什么,要用什么手段,都是您自己的决断。拿下郑家,远离祸患,这件事,我只是开了个头儿,接下来怎么做,还是陛下的意思。 他才不关心皇宫里的是是非非。 那你要去做什么 想去外面看看,少年说,我府里的人一直在宫门外守着,我不放心。 下人而已,守着是本份,有什么不放心的。阎潜成不在意地说。 半壁摇头:怎么可能只是下人呢须知我在国师府的日子里,他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说着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 郑家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半壁你不怕遇险吗阎潜成问。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关心少年。 半壁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怕什么,他们只会以为是郑贵君真的得罪了我,不会想到是陛下您要对他们下手了。 第173页 刀不架到脖子上,郑家是想不到他们的阴谋已经败露的。 眼看少年已经走下了台阶,阎潜成不知怎地心里突然有些犹豫,冲口叫了一声:等等。 陛下有何吩咐少年转身看着他,虽然不盛气凌人,却也不诚惶诚恐。 半壁,我那时候是真希望你能成为国师的。阎潜成说。 少年淡淡一笑:多谢。转身离开。 年少时光的情谊就算再浓,中间隔了这么多年,也早已生疏。 既然这样,又何必还作小儿女姿态 该怎样,便怎样吧。 半壁施施然出宫,抬头就看到正倚在宫墙上的墨砚。 见到他全须全尾地出来,这个男人松了口气,大步走上前,手抓住少年纤细的肩膀,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生怕他在里面缺胳膊少腿一样。 放心吧,我没事。少年说。 墨砚伸手抱起他,把他放到马车上,自己随手上车。 听着车轮辚辚的声音,半壁靠在男人肩上,开始打瞌睡。 昨天夜里没睡好 嗯,半夜抓贼来着,能睡好吗还好陛下许我出宫,我还能回去好好休息。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 没睡,怕你出来,一直等着。 笨蛋,到了晚上,宫门就落钥了,怎么可能还会出来 男人没说话。 半壁虽然责怪他,却知道他终究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这样,心里不由得软软地。 以后别那么傻了。少年说。 墨砚的手一下一下抚着落到自己下臂上的黑发。 两人一回到国师府,立刻就紧闭府门。 外面三两天就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朝廷上动荡得厉害,官员们人心惶惶。半壁却完全事不关己,只一心和墨砚过着小日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某天夜里,某个浑身散发着强烈橙色的家伙突然来到国师府找他为止。 陛下怎么会来这里半壁有些意外地问。 他以为自己在这场风波里的用处已经没有了,没想到国君竟然还记得他。 郑家彻底倒了 是的。和郑家交好的几个也全都连根拔起,接下来你预测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阎潜成说。 虽然不知道以半壁的假国师身份,到底是怎么学会的那些国师手段。可阎潜成觉得,这样也好。 最起码,就算哪个国家偷偷找到了真的,半壁也可以和那个国师有一战之力。 你对郑家下了手,风国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半壁说。 阎潜成点头:各国都有其他国家派的探子,风国知道这事不会需要很久。不过我们休养生息这么多年,真打起来的话,不见得吃亏。 少年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古怪。 阎潜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你说如果当初你们对上任国师好些的话,是不是现在就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了 我不喜欢那个国师,但这是我个人的喜好。先父皇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很少露面,但只要开口说了话,先父皇都会应从。这还叫不好 这倒是。 可惜你们能给的,不是那个国师想要的。 事情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再说什么想当初就未免没意思了。 要是真的战争爆发,你会随我上战场吗阎潜成问。 当然要了。半壁说。 国师的超然身份不是白来的,这意味着他对这个国家的责任不下于国君。 阎潜成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恨我呢。 恨你 至少也是讨厌吧,毕竟这么多年,我没少给你找麻烦。 说到这个话题,半壁突然敛了笑,认真想了想,之后点头:确实,我很讨厌你。 阎潜成脸上的笑一僵。 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仇视我,按说我就算是个假国师,分明也是你们推出来的,为什么要把这脾气耍到我身上呢。我确实挺讨厌你们的,不止是你,包括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半壁说。 当初知道内情的并不多,像是半壁的父母,再加了掺和到这事中的景王夫妇,以及先王及现在的阎潜成。 不过这里面的人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几个,知道的就更少了。 阎潜成皱了皱眉头。 其实他敌视半壁固然因为半壁不是真国师,但他总觉得主要原因并非是这个。 只是过去的时间太长太久,他竟然连看少年不顺眼的理由都忘了。 忘了原由,只记住了那种感觉。 可要说是全然的愤恨讨厌,又不像。在厌恶的同时,他似乎还有些微的心动。 不然也不会让和少年有些相像的郑贵君冠宠后宫。 不过这事就不必说给少年知道了。 因为就连他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心动,还是真的只是对这一类型的脸感兴趣。 不管你讨不讨厌我,日后我们还是要携手上战场的。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阎潜成不知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说。 第174页 其实你不用去,少年说,你是一国之主,调兵遣将才是你该做的事。毕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是凡事都要你亲自操劳,要那些兵将做什么 御驾亲征,听起来威风,实则险得不能再险。 一旦有失,那国家就完了。 阎潜成没再说什么,少年的话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果然一个多月之后,风国突然出兵,拿下了雨国的鹿鸣关。 鹿鸣关是风、雨两国相邻的关隘,据说是雨国守将杜明突然反水,这才导致关隘无法据守。 谁都想不通为什么杜明会干这种蠢事,难不成他以为雨国将领到了风国会受到重用不成 鹿鸣关是有名的险要之地,后面还有条小路直通大后方,可以说,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宝地。要是杜明真的有心死守,风国想顺利拿下关隘肯定要付出极大代价。 直到后来,有人无意中发现,杜明是郑家那边的人,甚至他正打算求娶郑家的嫡五女。 结果郑家一下子就倒了,连点儿先兆都没有。 朝廷把郑家的人全部下狱,罪名不少。本来像这种人家,平日里高高在上,私底下的阴私勾当绝对少不了,随便一查就能抓出一大把来。 罪名压根不用诬陷,全都是现成的。 单看上面想不想查。 观望的人家,有一部分很快抽身,只求自保,也有一部分替郑家求情,想把郑家捞出来。 结果前一部分明哲保身的没什么问题,后面这种有难同当的不但没把人顺利弄出,反而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反倒直接判了郑家满门死罪,即刻问斩。 杜明喜欢的嫡五女也在其中。 听了这事后,人们都在心里暗暗叹息着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他们嘴里是不敢说什么的。 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阎潜成派大军夺回鹿鸣关,不过他并没提出御驾亲征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直到大军到达前线,驻扎营地。 半壁坐在军帐中,正要休息,结果有人来拜访。 他正奇怪着,不知道是军中哪个人这么得闲,竟然来找他这个准国师,结果帐帘一掀,一个扣着兜帽的高大身影进来。 兜帽掀开,少年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雨国国君! 他急忙把男人拉过来,向外看看。 放心吧,我来是很秘密的,没人发现。阎潜成急忙小声跟他说。 你来了,朝上怎么办少年压着火气问。 他真以为御驾亲征就像戏文里写的那样,不但能鼓舞士兵勇气,甚至还能增加他们的能力 有替身在,不会露出破绽的。阎潜成说。 半壁还想说什么,想了想,把嘴闭上了。 罢了,既然男人已经来了这里,再说什么都晚了,莫不如让他亲自体验一下战场上的瞬息万变。 男人终于留了下来,对外则说他是少年的亲卫。 你身边怎么没看到其他人阎潜成问。 你想问谁 怎么没看到那些暗卫 暗卫自然是有的,只是并没在明面上出现。而且墨砚也让他找借口派去了别处。 这些不必说给他听。 短短半个月内,风国和雨国打了好几场。 两个国家各有胜负。 半壁,风国的那几个王子带兵过来了。 这天,阎潜成找到他,神秘兮兮地说。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几个王子一个个都英勇善战,不出战才奇怪呢。 朕我想和那个吴军交交手,看看他的身手怎么样。阎潜成说。 吴军就是风国的二王子。 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为什么不找吴仁交手呢半壁说,根据情报来看,吴仁比吴军更厉害些,想证明自己的话,不是该找最厉害的那个才行么 真要是找最厉害的,干脆就找吴胜更好些。 吴胜是风国国君的弟弟,被封为默王。 据说这位默王特别受风国国君的信任,只可惜不良于行,很少出现在人前。 就算这样,默王仍然称得上高高手,据说他的师父就是他的那位伴侣,两人感情甚笃。 阎潜成笑了笑:不行啊,一切都只能照计划来。 陛下要是真那么看重计划的话,实在不该离开宫里,身涉险境。半壁说。 如果国师身边都危险的话,那朕还真不知道哪里才安全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半壁,却偏偏又是实情,少年没理他。 接连的战斗让两国的军队都变得疲乏起来,唯一让风国庆幸的就是,鹿鸣关始终没再被雨国夺回去。 这次雨国表面上领兵的并不是准国师,而是景王阎天青。 在再次夺取鹿鸣关失败后,阎天青来见半壁。 半壁看着这位名声在外的景王,抿了抿嘴唇,等他说明来意。 来意很简单。景王痛陈了军中现状,尤其是现在的损伤,希望准国师大人能施以援手,帮助他们再次战领鹿鸣关。 确定需要我出手吗半壁很认真地问。 第175页 那模样好像只要他公然现身,就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一样。 景王看着这个少年,点点头。 原本少年应该是妻子娘家那边的亲戚,可是连那边都毫不犹豫地舍弃,他也就没再多管。 好,景王回去等好消息吧。少年说。 第二天,半壁果然出现在应战的队伍里,被重重兵士卫护着。 风国的军队好像察觉了什么,拼命往这边冲,希望能冲过人墙,抓住他们用生命来拱卫的某个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并不惊讶,也不害怕,只是坐在马匹上,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紧接着,他猛地从怀里抓了一把什么,扔到地上。 一阵烟雾过后,有看不清面目、穿着盔甲的士兵从烟中钻出来,嘶喊着朝敌军冲过去。 这些新出现的士兵悍不畏死,哪怕面对着明晃晃的长剑利枪,也毫不畏惧地迎上去。哪怕被兵器砍成重伤,都要努力挣扎着在敌人身上留下伤痕。 这给风国士兵带来了极大的困扰,给他们心理上也造成了很大压力。 有的人心里悄悄升起一个念头:应该撤了。 这念头来得突然,却那么理所当然。 就在风国军队军心动摇,士兵们即将溃散的时候,他们的后方突然由云梯搭成了一个高台。 紧接着,高台上上去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清冷似仙的男人。 那个男人年纪已经不小,但周身的气质却完全不输于半壁。 有人听到风国士兵们叫他默王妃。 那个就是让默王从藉藉无名一直到成为风国战神的支柱么 半壁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那个白衣男人抬起手中长剑,也慢慢指向他。 半壁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冷笑。 抛家弃国,隐姓埋名,为的不过是一个男人。 既然当初要诈死脱身,那就彻底死掉吧,不要再出现在人前了。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完全是白衣男人和半壁两人之间的斗法。 半壁撒豆成兵,男人以术相抗。 男人奏乐欲鼓起士兵的斗志,半壁则敲击大鼓,生生断开对方的乐音。 几轮下来,双方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阎潜成站在半壁身后,死死盯着敌方阵里的白衣男人,眼睛里泛起红红的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雨国 满腔的愤恨没人回应,阎潜成看着两人斗来斗去,最终转身离开。 晚上,半壁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大帐,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白天的消耗太大,如果不尽快恢复的话,只怕明天不好应付。 正想着,他掀开帘子,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站当地。 陛下半壁有些惊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风国了阎潜成劈头就问。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弄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半壁却明白,他只是淡淡地说:我知不知道很重要吗其实你和先皇他们是最早知道的吧不还是没能找回人来 阎潜成恨恨地一拳砸到桌上。 少年解开披风的扣子,随手把大氅扔到一边。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看少年望过来,他解释了一句:我是说,你猜到上任国师没死的事。 哦,你说这个啊,少年说,就在我觉醒了国师之力的时候。 开始源力那里发给他的资料很简单,就是雨国失去了国师转世的线索,不得已只好推了个假国师出来,一边造声势一边私下里偷偷找真正的国师转世。 温清还真的信了。 毕竟源力给出来的资料不可能是假的。 可他没想到这事还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大众熟知的,也就是第一次源力发过来的。一种则是真正的事实。 其实当初雨国的国师并没有死。 他与风国的默王无意中见面,互相倾心,于是决心抛弃自己的国师身份,追随对方而去。 只是这事太过惊世骇俗,万一传出去,不但雨国不会放人,连风国那边也有可能对他曾经的身份大做文章。 于是他诈死脱身,而默王则对风国隐瞒了他的雨国前国师身份,只说是自己无意中遇到的意中人,把他娶回了府中。 一直到这里,剧情的发展其实还算正常。 因为上任国师没死,当然不可能有真正的国师转世。他开始没想背弃雨国,对这个国家心怀歉疚,在他的影响下,以默王为首的温和派反对对雨国出兵,更倾向于和平解决。 郑将军就是和平解决的产物。 他们本来就和前国师交好,被默王策反理所当然,而郑贵君则喜欢上了风国二王子,对方花言巧语之下,那时还是少年的郑贵君就一头扎进了皇宫里,打算为二王子做内应。 前国师影响着默王,而默王同样影响着他。在风国的十几年,前国师的心绪渐渐改变,不再把雨国当成自己的国家,甚至后来还做出了毒药沉醉,让人交给郑贵君。 这就是郑贵君手中毒药的来源。 在前世,他们这么做其实是挺成功的。 第176页 那时的半壁并不知道他们的阴谋,也没像温清这样拥有了真正的国师之力,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战场上。 前国师则真正加入了征伐雨国的军队,这支军队一路摧枯拉朽一般,直接打到了雨国的国都。 他引发了沉醉的毒性,阎潜成死去。 雨国被灭,阎潜成没有子嗣,这个国家就这么被风国灭掉了。 温清开始对初始资料深信不疑,后来却起了疑心,于是让小妖再次查看源力资料,果然补充了新的。 也就是真正的内情。 他这才知道,原来前国师并没有死,难怪雨国找了十几年的国师转世都没找到。 要不是有他进来取代了半壁,又有墨砚这个金手指一般的存在,这剧情肯定还得像先前那样死得不能再死。 第81章:橙色碎片(8) 前国师的诈死挺成功的,起码最开始所有国家都以为他死了,除了他自己和默王外。 后来雨国遍寻国师转世不成,其他国家也没能找到,雨国皇室就起了疑心,重新一点点地查验当初前国师的死,发觉了不对。 这事是阎潜成让人查的,前国师没死的事只有他知道。 但他想不明白前国师到底去了哪儿。 先父皇在的时候,明明对前国师很好。 至于他,就算他登基成为国君,不管和前国师的私人关系如何,也绝对不会有影响。该捧的必须要捧,该尊重的必须尊重。 阎潜成不至于连这点儿事都拎不清。 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想不通,前国师为什么突然扔下这一大摊子,说走就走。 还是诈死脱身。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一个没有责任感、不负责任的家伙。 阎潜成潜意识里对前国师的恶感更深。 找不到前国师,这种恶感被他无意识地转移到了暂时接替这个位置的半壁身上。 半壁本来不叫半壁,是他们谎称他是从民间找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时,说他被发现在半个破破烂烂的墙壁后面,才叫他半壁。 其实无非源自于雨国皇室的漫不经心,索性连少年的本名都省掉了。 阎潜成觉得自己知道的很多,不过今天在敌阵中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人时,他才豁然惊觉,其实他查到的并不多。 至少,风国那边对白衣人的身份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说明风国人早就知道了白衣人的身份。 或许一开始并不知道,但后来就说不定了。 毕竟,能对雨国下手,能对他这个国君下手,能随着默王出战,这一切的一切都表示,这位前国师早就背弃了雨国。 对温清来说,其实除了刚得到补充资料时对事情发展出现的神转折感觉意外外,并没有太多的其他感觉。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雨国人,来这里也只是为了任务,寻找碎片。 对阎潜成却不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这位前国师早已背叛了国家,投到敌国的怀抱。 为什么雨国哪里对不起他 温清看看这位国君的表情,想了想,好心解释了一句:前国师现在是默王妃。默王与默王妃感情甚笃,默王并没有其他妃子。 人家不是无缘无故背叛,是冲着爱情去的。 你雨国能给他至高无上的尊贵,能给他为所欲为的权力,但却无法给他一个能让他心驰梦萦的爱人。 就是这么简单。 阎潜成拧着眉头想了很久:难道一个人的情欲就那么重要,比一个国家还重要,比百姓们的安居乐业还重要 皇族们的感情不是没有,但比常人要少得多,这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接受相应的皇族教育,和本性无关。 阎潜成先前确实宠着郑贵君,也只是宠罢了。 等发现郑贵君是风国的探子时,他毫不犹豫就下了手。 要说伤心难过,应该是身为国君的尊严受到挑战更严重些。 人和人不一样的,温清说,他能理解前国师的选择,当然,理解不代表赞同,就像陛下您处处以社稷为重一样,有些人把爱情当成了生命,为爱可以牺牲一切。 阎潜成叹息一声,看向少年:那你呢你是哪种 我温清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我不像陛下这么英明神武,凡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像前国师那样能为爱付出所有。真要说的话,他无奈地笑笑,我可能是最不值得的那种,凡事拖拖拉拉,不干不脆。 我倒宁愿前国师是你这性格。阎潜成说。 温清摇头:陛下别说笑了。 不过你的国师传承是哪儿来的阎潜成又问。 国师传承分明是以转世形式进行,只有上一任死了,才能转生成新人,随着国师大典的进行,完全掌握自己前世的力量。 前国师既然没死,那少年就不可能是国师转世。这也是阎潜成早早就笃定他不是国师转世的原因。 雨国国君知道前国师是诈死。 我不大清楚,温清说,可能是老天也看不过眼前国师的做法,不想让雨国就这么灭亡吧 总不能跟陛下说,是我抱了条金大腿,从他那里弄了个外挂出来。 第177页 明显的托词,阎潜成却信了。 看来他的做法,不但不得民心,连老天也抛弃了他! 只是给雨国一个活下去的希望罢了,温清说,如果真的抛弃他,应该收回他的国师能力才对。 这也是少年现在有点儿苦恼的地方。 就能力来说,卫烽上将绝对远大于小小的碎片。 但这世界是碎片撑起来的,上将能力再强,在碎片的世界里,也只能发挥出碎片那么大的能力。 换句话说,温清可以拥有国师的传承,却不可能比前国师更厉害。 两人白天在战场上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那位前国师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毕竟他从来自认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也没想到还有另一个能与他匹敌的存在。 温清的出现让他震惊。 却也只是震惊。 等两人日后再多交手几次,前国师就将发现,这少年纵然厉害,和他顶多打个平手。 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最多是帮你们牵制他,其他的还要陛下自己努力。温清直白地说。 你说,风国那边会不会直接把鸩斗的身份揭出来阎潜成问。 鸩斗就是前国师的名字。 一半一半吧,温清说,各有利弊。一旦揭出来,雨国的前国师都投了风国,这对雨国的士气来说打击很大。 如果没有你出现的话。阎潜成说。 当初对少年的恶感已经渐渐消除,这不是因为发现少年有了国师传承,而是他的存在真真正正让雨国有了生路。 就像少年说过的,或许他的感情真的建在国家的基础上。 而真要揭出来,鸩斗就成了背信弃义背离国家的人,以后他在风国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谁看得起叛徒呢起码都会在心里防备。 现在他们很多应该也猜到了,尤其是上层的人。 猜到和主动承认是两码事,温清说,就算所有人都这么猜,只要原主没亲口确定,就还有斡旋的余地。 就看风国看重的到底是这场战争还是默王夫夫了。 真要是照你说的那样来,那默王他们也会对风国皇室离心的。阎潜成有些幸灾乐祸。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还是先看现在吧。 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现在风国军营里也不安稳。 和雨国这边不同,风国的几个王子全都带着自己人来到了战场上,只想在这场战争中有所表现,为自己增加筹码。 以前默王妃是他们都尊敬并且私下拉拢的对象,不为别的,只为默王妃懂得实在是多了点儿,各方面都能给他们不小的益处。 当然,这种懂得多并没超过普通人的范畴,因此他们只以为默王妃多才多艺,学识渊博,并没往雨国国师那个方向想。 可现在不同了。 当雨国那位还没正式成为国师的少年出手时,他们这边登上高台的竟然是默王妃。 而且使出了那般他们从没见过的神仙手段。 撒豆成兵以乐杀敌 这分明都是国师才能用的。 默王妃到底什么身份 很多人想起十多年前雨国的前国师没有预兆突然暴毙的事。 而从那之后,默王妃才正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和默王情投意合,最后被默王娶进王府。 虽说不太明白为什么前国师还没死的情况下,雨国那个少年还能得到传承,但说默王妃和前国师没关系,他们是绝对不会信的。 皇家的人,个顶个的人精,一点点线索就能推导出一大片,谁都不是傻子。 既然这样,想结束战争是不是有更轻易的办法 这个提议是二王子提出来的。 提议得到了其他王子的赞同,唯一反对的就是默王。 军帐里面现在只有几位王子以及鸩斗,都是皇家人,因此他们彼此间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常常一语中的。 默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要不是顾及着鸩斗以后在风国还要呆下去,他肯定会直接和这几个侄子翻脸。 当事人不同意,那些王子再嚷嚷也没用。 怕他们私下里用什么阴招,默王甚至放话说,如果对鸩斗的身份,外面有了什么风言风语,不管是不是几位王子的缘故,他都只找他们算帐。 被手握大权的皇叔这么威胁,几个王子只能恨恨离开。 经由这么一闹,心终究不像之前那么齐了。 接下来,战场上继续胶着。 几位王子几次提出只要掀开鸩斗的身份就能让形势逆转,却次次都被压了下去。 眼看几个月过去,战争的白热化却迟迟没有结束。 没想到,那个默王对鸩斗还是真爱。阎潜成咬着牙冷笑着说。 温清看着这个大半夜不请自来又闯进自己军帐的男人,连无奈的叹气都不想发了。 当然是真爱了,不然怎么会舍一国而选一人少年说。 要是真爱的话,他怎么不自承身份他应该知道这身份的影响吧 承不承认有什么区别吗鸩斗应战这么长时间,事情早在风国内传遍了。现在风国军队都说鸩斗是原雨国国师,连他都投了风国,可见风国是承上天之宠,军队士气大振。 第178页 怕他阎潜成阴沉一笑,我们军队里同样在说那就是个假货,你才是真正的国师转世,上一代的就是死了,是风国耍的小手段。 可惜不管哪种说法都没办法完美解释为什么两个人同时具有国师手段。温清说,这事还要拖一段时间,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天休战,晚点儿睡也没什么。阎潜成拒绝。 说是大战,毕竟不是每天都在打,基本都是打一仗歇几天,缓过来继续打。 真不打算回去 就算朝中有替身,可身为国君,一连几个月不回去处理国事,什么都让替身照着他的规矩办,也确实是有些过了。 再过段时间吧,看看形势有没有变化。放你单独在这里,我总是不太放心。阎潜成随口说。 温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放心这种情绪会出现在他身上 和阎潜成又说几句,眼看对方出去,他这才在脑海里把系统叫出来。 小妖,阎潜成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他问。 因为穿进来之后就对橙色碎片印象不佳,再加上有小妖提示说可以把墨砚的感情转移到碎片身上,他其实根本没费心经营和这个世界的碎片的感情。 只要不为负就行。 没想到竟然能在对方口中听到不放心三个字。 五十二。小妖说。 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高了我怎么不知道温清问。 分明一开始厌恶得不行,不用查就知道应该为负,结果现在不但是正数,连五十都过了。 眼看着就奔六十大关而去。 他什么时候攻略过 杀死郑贵君之后,阎潜成对宿主的好感度从负二十变为正四十,剩下的十二点都是这段时间相处得来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现在我找机会把墨砚叫过来,就能把任务完成。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又是理论! 温清头疼地问:到底哪里还不行 碎片现在有合体的欲望吗 合体 温清敢对着星际河发誓,以前小妖肯定没提过合体这个词。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砚的身体里放着封印过的上将大人的意识,因为时间太长,意识已经同墨砚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以前你没说过。 我以前也没做过类似的事,这个办法是上将大人告诉我的,我只是转达给你。可是我不知道上将的意识会和墨砚融合。 那怎么办这么长的时间,就白攻略了 问题是,他对墨砚也不是全然无心,就算一开始是为了任务,但人都是有心的,时间长了总会付出感情。 分离不了该怎么办 让墨砚和碎片直接融合,就像是吞噬的关系,由一个吞掉另一个。系统说。 一个是上将的意识体,一个是碎片,不用想都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碎片是被吞掉的那方。 怪不得你让我把墨砚找借口调得远远地,不让这两个人会面。 原来一早就预见到这两人见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觉得,阎潜成会傻到同意融合吗 碎片可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支撑着这方小世界。想让它和别人融合基本难如登天,更别说还要让它意识不到自己的真正身份。 怎么可能 温清一早还觉得系统很热心地帮自己想办法,现在才知道被它坑惨了。 早知道还不如乖乖地刷碎片好感度呢,就当演了个普通的渣攻贱受的电影呗。前国师跑就跑了,国家灭就灭了,只要他在自己死亡之前把阎潜成好感度刷满,碎片到手,后续的剧情压根就不用再想。 现在可好,想后悔都没地方买药去。 当初我可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温清觉得跳进了上将和系统联手挖的大坑里,郁闷极了。 上将提出这个办法时,没想到如今的情况吗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温清抱着一丝希望问。 没有。他说以宿主的聪明,肯定能找出最好的办法。系统说,有点委屈。 它也觉得宿主很聪明,不然不会那么多人试着进入上将的意识世界,却瞬间就被弹出去,结果他一连攻克了几个碎片还游刃有余。 上将那么一夸,它当然觉得宿主绝对办得到,也没多想。 结果现在把宿主惹火了。 算了! 温清无奈。 大不了在这里多耽误一段时间吧,反正意识世界里的时间和外界星际时间并不同步。 他在前几个世界里学到了一句古早地球时期的俗语:车到山前必有路。 风国对这种胶着在一起的战势同样不满意,风国君主甚至连下了几道口谕给前线的王爷王子们,表达自己的不满。 默王顶着多方面的压力,默默承受着。 鸩斗看在眼里,很不好受。 他的身份现在就像一柄双刃剑,真的揭出来的话,固然对战场形势有利,可是回去之后,他会完全处于不利状态。 第179页 这种不利甚至还会连累到默王,让他也不再像先前那么得圣心。 可是他没办法,当初那个神秘的少年出现,眼看风国大势已去,他要是不现身的话,风国早就彻底溃败了。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爱人打了败仗,灰溜溜回国被国君责罚。 多方权衡之下,他总算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我去找那个半壁。他说。 不行,默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太危险了。 鸩斗傲然笑了笑:你忘了,我可是前国师,这世上还没有能拦住我的人。 以前没有,可是现在 显然,鸩斗也想到了这点,加了一句:我对他的来历也很感兴趣,一个被推出来的假货,到底是怎么会了那些手段的 开始他还以为是障眼法,但交手之后,他就知道那根本不是。 都是真的。 他会的,对方都会。 势均力敌。 这世上,国师注定了只有一个。 要么他死,要么半壁死。 他这么想,很明显那个半壁也是这种想法。 两个人见面,固然给了他机会,也给了对方机会。 接下来,就看谁技高一筹吧。 默王开始反对得很厉害,不过鸩斗的理由很充分,再加上四方压力确实很大,他没有更好的破局办法,只能同意。 鸩斗给少年发了消息。 温清接到飞鸽传书时,阎潜成正好过来。 什么东西现任国君伸手就要拿。 温清任由他拿过去。 阎潜成扫了一眼,就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不由眉头紧皱。 有阴谋,别去!他说。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机会难得,劝我答应呢。温清说。 虽然我确实希望能早早打破现在的僵局,但如果是用你的安危来换这个机会的话,我宁可不要。男人说,你是雨国唯一的国师,不该涉险。 我不去的话,危险的怕就要变成你了。少年故意说。 他要是不去,战争的走向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指不定雨国会最终落败,到时候阎潜成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可能。 风国国君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只会干脆利落地一刀砍下他的人头。 别去。你对雨国来说很重要。 重要得过一国之君 是的。 如果不是确认过,温清差点儿以为眼前的阎潜成被人换成了替身。 什么时候国师比国君重要了或许普通百姓偶尔会在心里比较一下,但在上位者的眼中,国师和国君各占了国家的半壁江山。 甚至因为国君能够给那些官员们世俗的权力,站在国君一面的大臣远比国师多得多。 我这么一个弃儿得到陛下的亲口承认,挺开心的。温清说。 不是弃儿,阎潜成说,半壁,从来不是半块墙壁的半壁,而是半壁江山的半壁。 雨国江山,你我各自执掌一半。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再推辞的话似乎不太好,我就礼貌性地认同一下好了。温清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不过,约还是要赴的。他又说。 雨国国君黑下了脸。 放心吧,我不会一门心思把自己涉到险地里的,相信那边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一天不容二日,原本只能有一个的国师,突然出现两个,他不高兴,我也不舒服。这事,总归是要解决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太危险。 有句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我来说这次会面很危险,难道对他来说不是表面上说得光明正大,其实端看谁做的准备齐全,谁的手段更多罢了,温清突然转身,和阎潜成几乎鼻尖对着鼻尖,陛下,我的安危,可全看你呢。 阎潜成的心没来由地停跳了一瞬,呆呆地看着少年。 第82章:橙色碎片(9) 你好,我叫鸩斗。 你好,我叫半壁。 两人见面的地点约在鹿鸣关外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本来是一处小村庄,因为战事的原因,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两人互相对视打量着。 国师负有强大的能力,这能力可以让人一直保持年纪最盛时的容貌,不会变老,直到死去。 现在的鸩斗就是这样,身材修长,风姿如玉,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谪仙般的气质,让人见而望俗。 羊裘如濡,洵直且侯。温清突然说。 他在国师府中看了不少古籍,这句就是一本叫做《诗经》中的句子,意思是裘衣的袍子看起来润泽光滑,将穿衣服的人衬托得纯洁正直又漂亮。 这原本是用来夸人的。 其实下面还有一句: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不过这句话被温清收了回去。 鸩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面那句的意思是,穿着这般华贵的君子,就算是舍弃了生命,也绝对不会改变信仰。 可是鸩斗是个背叛了国家的人。 第180页 温清说这两句,其实是在讽刺对方。 鸩斗勾唇一笑:牙尖嘴利。 在他看来,面前的少年不过是少年,虽然看着同样有些仙人之姿,终归太过稚小,还没有完全长开。 这倒不能怪他看不上眼,毕竟温清不管是本体还是在这个世界里,都还没到二十岁。再加上他的长相就偏纯稚些,看起来更加显小。 这样的人很好对付。鸩斗想。 坐下来吧,说说话。他说,随手把带来的披风解下来,铺到地上,坐了上去。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坐到地上,风姿也是极美的,带着仙气。 想说什么温清没理会他的招呼,直奔正题。这人皮囊好,可惜人品不怎么样,说白了有点儿恋爱脑。 想谈恋爱可以,并不是非要诈死一条路。雨国毕恭毕敬地对他那么多年,就恭敬出一条白眼狼来,断了国师传承不说,回过头来还要在故国身上咬一口。 不可谓不狠。 要不是为了彻底解决他,再安安心心地去找融合碎片的办法,温清才不会有闲心应下他的约。 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已经通报过名字,还是更详细地说一下吧。我现在是风国默王的妻子。鸩斗说。 温清皱了下眉头。 我现在是雨国的准国师,等这场仗打完了,就回去接受国师大典。 鸩斗唇角的笑意再次浮现。 不用说明,就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意思:你觉得你还回得去吗整个雨国都未必会再存在了。 阎潜成让我问你一句话。温清说。 阎潜成鸩斗一笑,声音清悦好听,带着些宛转之意,却没接少年的话茬,他还像以前那么霸道无理吗他可是最瞧不上国师的人。 若呆在这里的是以前那个半壁,就算没受他的挑拨,肯定也会有些共鸣。 毕竟阎潜成对半壁是真的差,三不五时叫到宫里去磋磨一番。 哦,是吗温清淡淡地说,大概这就是因人而异吧他对我还挺好的。 刚穿过来时确实磋磨了几回。不过他又不是M,在国师府里躲了段时间,再后来就出来掀翻了郑贵君。 阎潜成对国师的恶感,大概是源于鸩斗的诈死。 真要是这样,他也算是被鸩斗牵连。 这话鸩斗是不信的,他慢慢地说:你对那个坏脾气的家伙倒不错,一心维护着。就是不知道他领不领你的情他肯放你出来,怕是没发觉会有危险 说着还看了温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个愚忠的可怜孩子。 温清无所谓地笑笑:一向闻听默王夫夫感情甚笃,默王肯让王妃走这么一趟,也挺让我意外的。 你老公都不怕,雨国国君怕什么 鸩斗脸一沉。 他这辈子,自认为活得光风霁月,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默王。 听温清把他一向最看不上的男人和默王相比较,他心里特别不痛快。 废话就别说了,其实我唯一好奇的是,你的那些手段,到底是哪里学来的他问。 这也是他肯出来见温清的唯一理由。 必须把国师传承出现意外的事弄清楚,不然就算这次把雨国灭了,把半壁杀了,谁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国师的手段只有他会,也只能他会。 默王妃又是哪里学来的温清反问。 鸩斗淡然笑道:我曾是雨国国师,这些都是国师的能力。不过国师向来是转世传承,你又是哪里来的 说这话时,他看着神清气足,其实心里有点发虚。 国师确实是通过转世传承的,但每一次国师都是寿元耗尽之后死在国师府里,只有他是例外。 难不成是老天在惩罚他逃走的行为 不可能!真要是这样,当初他离开雨国时就该有警示,怎么可能隔了这么多年才会出现 他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温清睁眼说瞎话,我本来是不会这些的,雨国把我推出来,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做个缓冲。国师大典快到了,其实我慌得很,甚至还想着要不要跟陛下说,拒绝接受国师的位子。结果我还没拿定主意,梦里就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让我匡扶雨国。醒来以后我就会这些了。 你在骗小孩子吗鸩斗轻蔑地看他。 温清无辜地回看过去:你是小孩子吗 就骗你了咋地! 反正等下就撕破脸了,还真以为我幼稚到觉得咱们能好聚好散 要不要来风国鸩斗沉默了一会儿,问他。 去风国温清大大地惊讶了。 是啊,阎潜成性子不好,再过几年,必然成一代暴君。雨国没什么前途的,来风国更好一些。放心,既然你也会那些手段,我不妨把你当成同门,算做我的师弟,到时我会照应你的。总比你在雨国被人冷待排挤的强。 这是挑拨不成开始利诱么 刚刚我说过,陛下让我带话给您。温清说,他让我问问您,知不知道国师的责任是什么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国师大典上对着上天说过什么誓言 第181页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鸩斗一样,感情冲头就跟人私奔。 哦,鸩斗轻轻笑了一声,记得怎样,不记得又怎样其实我当初诈死之前,还送过他一个礼物,也不知道他发觉没有。 温清心里咯噔一下。 鸩斗和他是敌对立场,说的话不可轻信,但这种多年前的事,并不关乎半壁,他不至于信口雌黄。 是什么 鸩斗对他眨眨眼睛:他的身上,有我下的咒。我抽去了他情爱的弦,他越喜欢一个人,越会把那个人推远,会不由自主地折磨他,厌恶他。 恶毒。 恶毒吗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是国师,可年纪还轻,喜欢上什么人本是理所当然,结果他那时刚多大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大字都认不全,竟然敢质疑我喜欢的人。既然他这么厉害,想来是不需要人陪伴的。 听鸩斗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当时还是太子的阎潜成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纵然不知道对方喜欢的是谁,还是规劝了几句。 结果大概说的话不中听,惹毛了鸩斗。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太子下手,却偷偷做了手脚。 算算年纪,鸩斗诈死之前,阎潜成也就十来岁,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 毫不犹豫地对个小孩子下手,还在数十年后洋洋得意地说出来,这人的心胸历代国师就这水准吗 温清看着鸩斗,诚恳地说:知道吗先前知道你没死,只是诈死脱身想和默王在一起,那时我觉得你纵然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黎民,总算还算事出有因。可是能对个十来岁的孩子下手,您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我收回刚刚那句lsquo;恶毒rsquo;,这词完全形容不了您的十分之一。 何止恶毒,还小心眼,还斤斤计较。 这些年,默王身边只有他一个,或许真的是情投意合,不过鸩斗的性格也是一方面吧 这种人真容得下默王把别人纳到府里 看着清冷似仙,实则小鸡肚肠,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小家伙,不要不知好歹,真触怒了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下场的。鸩斗看着温清,语含警告。 温清却好像压根没感觉到对方的威胁,随意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说起来,我还真挺怀疑的,默王真的能受得了你他真的甘心就这么守着你一个人 真要是个好的也就算了,这朵看着像娇花,实则往下滴着毒汁,也不知道默王心里有没有后悔。 不过,说不定人家正喜欢这种类型的。 温清满怀恶意地想。 鸩斗对阎潜成下手的事彻底惹毛了他。 信不信我会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了一句话 好怕怕呀,温清浑不在意地说,既然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这次会面实在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我们还是战场上见真章吧。说着就要离开。 鸩斗的唇边却又出现了笑意:小家伙,你不会天真到以为真的还能走吧说着随意拍了拍手。 接下来的场景,称得上是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风国和雨国都为两人的会面做了充足的准备,卯足了劲儿想把对方留下,借此给敌国造成巨大打击。 因为是埋伏,贵精不贵多,双方都没带小兵。风国那边是几个骁勇善战的王子,外加默王以及几个贴身护卫。雨国这边则是景王和暗卫。 再加上鸩斗和温清的能力,声势竟然比先前战场上的大混战更加浩大。 不过并没持续多长时间。 伏击中止于鸩斗胸前凸出的一截带血的剑尖。 默王的眼睛都红了,低吼一声就冲过去扶住了他。 给了鸩斗一剑的那道黑影却不恋战,很快退回到温清身边,抱起他就离开了这里。 风国那边的人倒是还想追击,可是景王指挥着暗卫们有序地撤退,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最终,他们只能愤恨地看着雨国这边的人退走。 刚刚脱离战团,温清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和鸩斗本来就是势均力敌,刚刚两人都赌上了命,全都受了内伤。 要不是墨砚反应得快,指不定等两人躺到地上了,这群人还打个没完。 等甩脱身后的那群人,墨砚带着他进了阴暗浓密的树林中。 温清从怀里取出药瓶,倒出一丸药放进嘴里,慢慢调息。 接下来去哪等缓过一口气,少年问一直在他身后半搂半扶着他的男人。 风国的人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设了几处陷阱,而且你和鸩斗见面的时候,风国军队也开拔了,这时候回去,正好撞上他们,男人说,我们先在这里隐藏一段时间,等阎潜成那边牵制住了风国军队,让他们没法顾及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好。温清说着,搂住了墨砚的脖子。 他已经想到了如何顺利让墨砚和阎潜成顺利融合却不被雨国国君怀疑的理由,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将是他在这个世界能呆的最后一段时间。 很舍不得墨砚。 和你在一起,是我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日子。他在男人耳边轻轻地说。 第182页 墨砚抱着他的手臂骤然用力。 不过,预想中天翻地覆的对待没有到来。 温清有点儿迷惑地看过去。 他记得这个男人那方面的欲求特别强烈,难不成离开他的这些天,修身养性了 正想着,男人已经重新抱起了他:这里不安全,我在那边有个临时的住处,我们过去。 好。 树林里什么的,枯枝败叶那么多,躺着肯定不舒服,还容易划伤皮肤。 被男人压在柔软的兽皮垫上时,温清感受着身体里一波波袭来的热量,迷迷糊糊地想着。 阎潜成自从送走温清之后,就总是有些担心。 虽说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看着算是天衣无缝,但没看到少年平安归来,他的心总是放心不下。 在这种心绪里,消息一个个地传回来。 鸩斗死了,死在国师大人身边的一个暗卫手里。 国师大人被暗卫护着带走了。 景王殿下和其他的暗卫顺利脱离战场。 风国那边疯魔了,所有的军队都派了出来,向雨国宣战。 自从鹿鸣关被占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关挑衅。 可惜阎潜成压根不想理他们。 他只扳着手算少年到底还差多少天才能回来。 照原计划行事,半壁国师怎么嘱咐你们的,你们就怎么做。阎潜成说。 景王和少年都出了城,这些人总要有人统领才是。于是他终于在景王离开前表明身份,顺利接手了军队。 因为景王和国师把每一步都安排得细致周到,此时城里需要做的事并不多。每天都有风国军队过来骚扰,但他们顺利把敌军打退。 胜利的次数多了,这些人渐渐不再把风国军队放在眼里,就连不通军事的小兵都知道,他们这仗要胜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神情一天比一天阴沉。 难不成是风国那边还憋着什么大招没出 这些将士们思来想去,都找不出问题所在。 阎潜成同样不太明白,他只是觉得,少年走了之后,他的心里乱得很。 不,不是在少年离开后,而是那天晚上少年说一切都拜托给他时,两人的脸离得那么近,当时他的心就乱了。 从此后一直不太对劲。 这些天,他想得最多的不是怎么打败风国,也不是打败风国后要怎么对待那些败军之将,而是半壁到底在哪里他能不能吃饱会不会冻着有没有遇到危险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对人牵肠挂肚。 不对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 阎潜成的心里隐隐约约浮起熟悉的感觉,等他想进一步弄清时,那种感觉反而渐渐地散了。 记忆里还有和半壁相交甚笃的场景,但不知为什么,每次想起时,总像蒙着一层纱,让人想不分明也看不分明。 莫名焦虑中,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风国再也拖不起这场战争,他们拿下鹿鸣关时,本打算速战速决。没想到几个月过去,战事并不如他们预想中的顺利推进,反而胶着起来。 现在更加糟糕,因为默王妃死了。 他一死,再没人能顶得住雨国国师的大能。 就算现在还没听说那个叫半壁的国师回到雨国的军队里,但他们这么搜索都找不到,很明显对方有一套隐匿的本事,回去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等待着风国军队的怕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想到这里,风国的几个王子先怂了。 他们并不怕死,也不怕战争。可当初风国是出现国师次数最多的国家,他们心里知道国师到底有多厉害。 那是非人的存在,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要是不趁着半壁还没回去的时候撤退,等想撤时就晚了。 于是,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风国大军舍弃了鹿鸣关,撤回风国国内。 默王是唯一一个反对撤兵的人。 他的王妃死了,死于雨国之后,他要报复,要把雨国荡平,来为他的王妃报仇。 只是那几个王子联合起来,硬是把接近疯癫的他弄了回去。 若是从前的默王,这些王子还不敢放肆。 可默王妃死之后,眼看着他们这位皇叔就不正常了,就算回到风国,也再得不到父皇的欢心。 那他们还怕什么 总不能为了替默王妃报仇,把他们几个王子全都留在这儿,再也回不去吧 等阎潜成得到风国退军的消息,已经过了一夜零大半天。 雨国军队终于再次进入鹿鸣关。 鹿鸣关被占期间,先前这里的雨国官员死的死,关的关,还有一部分贪生怕死的直接投降。 现在关隘重新回到雨国,阎潜成亲自下令追封已死的官员,那些被关起来的忠烈之士放出来后重新启用,酌情升职。 至于曾经降过风国的则直接绑了砍头,雨国不用这种墙头草。 可惜那个叫杜明的原雨国守将和风国军队一起走了,倒是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一个别国降将,又没有什么大的谋略本事,就算风国肯收他,他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谁会重用一个动不动就背叛自己国家的人呢 第183页 就在鹿鸣关的纷乱渐渐平息,一切步入正轨之际,墨砚带着温清回来了。 少年一回来就去见了阎潜成,墨砚本打算像往常一样跟着他,却被少年拒绝。 我去找他是有要事商量,说完就回来,你不用跟着。他说。 男人皱了皱眉头,虽然没说话,明显对这种安排很不高兴。 这事和你也有关系,温清不想瞒着墨砚,如果能成功的话,我还要回来找你帮忙呢,说着他拉住男人的胳膊,你会帮我的,对吧 墨砚点点头:是的,主子。 你是我一个人的,你想做什么事,有什么心愿,我都会帮你达成。 温清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来抱了抱他:等我回来。 好的,主子。 阎潜成见到少年时,非常高兴。 你回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说着他就走上来,仔细打量着对方,甚至还想拉起衣袖仔细检查。 温清一怔,赶紧退了一步。 雨国国君对他的态度和以前相比相差太多,让他有点儿不安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计划还要进行。 没有受伤,陛下不必挂心。温清说着,把当天的情景简单地说了一遍。 几天前,景王已经和暗卫回来,把经过详细地告诉了阎潜成,少年说的这些,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要和陛下说。 什么事 当年鸩斗离开雨国时,曾对陛下暗中下手,对您下了咒,让您从此不懂情爱,越爱一个人,反而会觉得讨厌他,越想折磨他。 第83章:橙色碎片(完) 阎潜成听了温清的话,先是眉头紧皱,紧接着恍然大悟,最后却露出有些难过的神情来。 温清看了看阎潜成,不太明白他想到了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计划还要进行。 陛下放心,他下的咒,我能解。 阎潜成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一些,一向冷厉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柔软:是吗 听到少年话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反常。 为什么年少相交,后来却突然变得那么厌恶对方。 为什么明明想见,见到后却又要拼命磋磨对方。 为什么记着年少时的一切,却总觉得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无法真切地感应到。 原来并不是他的感觉出了错,而是他被下了咒。 怎么解 问出这话的同时,他已经意识到了他喜欢少年。 为之心动。 其实大概很早就开始了懵懂的感情,可惜那时候被咒术干扰,做了很多错事。 鸩斗抽离了陛下情爱的弦,把他放到了别人身上。只要陛下同意融合,就能够把情爱转移回来。温清说。 融合阎潜成一愣。 是的,融合。陛下放心,不会对您的存在有丝毫危险。如果您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不过,这是解咒的唯一办法了。温清说。 他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让阎潜成同意和墨砚融合是个难点,恰好鸩斗提起当年的事,让少年有了个解决的办法。 以阎潜成缺少情爱为由,让他同意融合。 温清不会让他知道所谓的融合是整个人都进行融合,互相吞噬,只以为是把缺失掉的情感找回来。 反正,只要阎潜成同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我想想吧!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并没一口答应,而是有些犹豫。 温清点点头,告退离开。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眸中神色复杂。 对这个少年,阎潜成百分百信任。毕竟雨国危难之际,少年毫不迟疑地上了战场,并且为了结束战争而只身涉险。 少年对雨国的感情是鸩斗没法比的。 更何况,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对方的感情。 温清说完的瞬间,他就想答应对方。 可潜意识阻止了他这么做。 并非怀疑少年,他总觉得答应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是该对少年全身心信任吗 还是只把这人当成一个少时情谊比较深的玩伴看,以后都以国师之位尊重相待 温清不着急,施施然回了国师府。 他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接下来就等着男人的回复了。 阎潜成会犹豫,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救了雨国,和这个男人却非交心,得不到对方的完全信任也是正常的。 至于能不能成,应该是五五之数。 阎潜成同意当然好,如果不同意,他再试别的办法。 不计后果的话,温清手段不少。只是他顾虑着卫烽上将,没办法放开手脚。 在想什么 身后有熟悉的温热怀抱过来,墨砚在他耳边轻声问。 热气吹到他耳朵上,有些痒,少年偏了偏头,这才低声说:在想阎潜成会给我什么答复。 他会同意的。墨砚说。 温清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借你吉言咯。 第184页 墨砚却知道不是。他没真正见过那个男人,却从其他暗卫嘴里知道不少那位的事,那人分明喜欢着少年而不自知。 也是阎潜成蠢!分明近水楼台,却偏偏把少年推远了,反而让他占了先机。 融合的事,温清并没瞒着墨砚。 毕竟,他喜欢着这个男人,他相信上将大人的意识不会疲弱到连个碎片都奈何不得。 不过他只捡着说了一点儿,比如说墨砚本来和阎潜成是一体,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分开。 再比如说,国师确实只有一个,但阎潜成这个国君出了岔子,上天没有办法,为了能够一切恢复原样,只能再派他下来。 这些原本算是胡说八道的东西有了鸩斗的行为佐证,就显得极为可信。 而且温清并不全是谎话,他只是把真相换了个说法讲给男人。 墨砚接受良好。 在温清还没说出意图时,他就主动提出和阎潜成融合。 看着男人眉梢眼角的坚定,少年一望而知,他定然下决心要吞了那个位子上的人。 哪怕他是一国之君。 身为暗卫,少年是他的主子,他时时刻刻拱卫着对方,却一直有被对方抛下的危险。 要是成为国君就不一样了。 国师虽然能与国君分庭抗礼,却不可能再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奴才。 到时候他能光明正大地和少年在一起,不怕对方离开。 顶多就是这几天的事。墨砚说。 温清一笑:是你那些手下传来的消息 墨砚是暗卫首领,只对国师一人尽忠,有很大的自主权。 平时那些暗卫的调度,少年极少插手。他是真正的主子,但具体的事宜还是墨砚做决定。 就像对皇宫那边,虽然温清从没表露过什么,但自从阎潜成对少年不善之后,墨砚就派了人盯着那边。 想来这次也是那些暗卫们传过来的消息。 少年这却是想错了。 墨砚完全是出自于男人的本能才下的判断。他无法忍受其他人肖想少年,想来阎潜成也是如此。 纵然他们两个人真的像少年说的那样,是所谓的互为分身。 就墨砚本身来说,要不是怕将来的某一天失去少年,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和另外一个人融合的。 想到这里,男人眯起了眼睛。 不管他是谁,吞了他! 紧绷的手臂被怀里的人戳了戳,少年仰着头看他:在想什么呢 眉眼弯弯地,里面似乎盛着一条小溪,波光粼粼。 墨砚没回答,照着他的眼睛亲了下去。 哎等下,还没说完 后面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紧接着很快响起了令人脸红耳热的细碎声音,伴随着少年低低的抗议和呻吟。 墨砚的预料没错,没出五天,宫里就传来的消息。 国师大人,陛下想见您一面。来传口谕的不是先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换了个白白胖胖满脸喜庆的太监。 温清带着墨砚去了,那太监笑眯眯地,并没没眼色地说什么陛下没同意带闲杂人等进宫一类的话。 到了宫里,温清直接进了殿里。墨砚没被外面守着的侍卫阻拦,少年却让他在外面候一会儿。 照当初小妖特意找借口让他把墨砚支出去,和阎潜成错开这件事看,两人大概连面也碰不了的。 那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了。 墨砚一直在外面站着,直到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门终于再次开了。 温清叫他进去。 阎潜成早早就让殿里的宫人们全都退了出去,现在殿里只有三个人。 抬头看到一国之君,墨砚不由一怔,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来。 阎潜成看着墨砚若有所思。 温清打破了两人的对视:陛下,您是否完全同意我刚刚的提议,和墨砚进行融合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先退出去了。 阎潜成点点头:好。 温清握了握墨砚的手,转身离开。 阎潜成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眼中闪过愤怒的神色。 温清穿过小门进了内殿,听着外面的声音。 其实他很想亲眼看看这两人融合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毕竟以前从没见过类似的情况。 就在他跃跃欲试时,小妖提醒他不能出现。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男人都为他动心,他要是出现,会让这两个人分心,导致融合失败。 温清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橙色碎片,同样也不认为那个碎片会喜欢他。 纵然鸩斗说过对阎潜成做了手脚,他越是喜欢一个人,越是会折磨那个人。 温清仍然没把那种可能性放到原主身上。 或许有人会在误会解除之后,喜欢上亏待过他的人。 温清不是那种性格。就算当初有内情,可伤害却是确确实实地。 那些伤害大半都被原主承受了,自从穿进来之后,他被为难不过一次。 但一次就够他对橙色碎片避而远之。 就像这次吞噬之前,他一直守在墨砚身边,向对方说明利害关系。 原因不外乎一个,他要尽全力帮助墨砚吞掉对方。 第185页 就算融合后他立刻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就算之后上将的意识再也不记得两个人曾有过的一切。 可对温清来说,这是他自己的一份弥足珍贵的感情。他曾被人珍视过,被人爱惜过,被人小心翼翼地疼宠过。 哪怕以后只有他一个人记着。 在两人感情的最后一刻,他也会努力站在所爱之人的身边。 外面一直静悄悄地,没什么声音。 温清却不敢乱动,他一直记着小妖的警告,生怕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过程出现什么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阎潜成嘱咐过宫人们无允许不得入殿,这么久了,大殿里没谁敢进来打扰。 殿内的光线慢慢从明亮变得昏暗,温清抱着膝坐在内殿的殿角,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肩膀猛地一沉。 少年一惊,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说熟悉是因为见过。 说陌生是因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表演变脸的,还是以一秒一变的速度。 这是在玩杂耍吗 融合失败了他冲口而出这么一句,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加掩饰。 男人一怔,面貌不再变化。 现在这张脸是墨砚的。 不,没失败。他说。 那怎么 他男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半天才道,我们融合在了一起,身体和记忆。他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我们做过的事,知道我要吞噬他,就突然开始抗拒。我想直接吞掉,他威胁我说要把他的那部分自爆。 温清来不及去想阎潜成怎么自爆,现在的问题是,事情几乎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偏偏卡到了最后的百分之一。 就这么放弃也不是办法,此时面前的人到底算阎潜成还是墨砚 要是放在融合之前,温清还能说他有完成任务的办法,此时却已经没了退路。 你有什么条件温清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很明显,他的话是说给阎潜成听的。 男人的脸缓缓开始变化,最后变成了阎潜成。 这位国君死死盯着少年,眼中有痛苦,有难过,也有不舍的爱恋。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这么做 这件事是你同意的,我只是在帮你。这是去除咒术的唯一办法,没有第二个。温清说。 他无比庆幸自己碍于系统任务,对墨砚都没有完全说实话,不然两人共享了记忆,阎潜成知道真相,怕是真要拼着自爆也会逃离。 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男人又问。 温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阎潜成话里的意思。 他并非在问有可能被吞噬的事,而是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跟墨砚在一起。 我喜欢他,少年坦荡荡地说,墨砚一直守在我身边,帮助我,安慰我,陪我度过每一天,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为什么我不行阎潜成的语气充满了痛苦。 可惜温清不为所动。 我不会爱上折磨过我的人。 小妖急得想出声提醒宿主,这样有可能激怒碎片,导致任务失败。可它怕一旦冒头被碎片察觉,毕竟宿主和碎片现在的距离太近,只能在一边暗自着急。 男人没出声,只是捏着他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不怕我拒绝融合吗最后,他问。 怕。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拒绝继续,融合就会彻底失败,而陛下和墨砚并不能分开,我们根本没有退路。温清说,但我不能说假话,我喜欢墨砚,这是事实。 阎潜成沉默着。 就在温清心里想着或许要放弃任务时,突然发现脚尖上落了一滴圆圆的水珠。 下雨了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震惊地看向男人。 阎潜成的眼睛红红地,那一滴之后就没再流泪,但他这样已经让温清受到极大的震动。 少年是真没想到,以阎潜成的地位和性格,竟会为了他流泪。 虽然男人很快就意识到并控制住了自己。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温清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他终究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或许,任务就这样失败了他在心里苦笑。 终究他不是这方面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算了,就这么放弃吧。 哪怕迷失在意识世界里,从此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力,终归他也是有人爱的。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带出了一点神色。 阎潜成本来想不管不顾地拖着大家一起,目光触及到少年时,疯狂翻涌着的同归于尽的念头霎时消退得干干净净。 罢罢罢,谁叫他错待了深爱的人。 就算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他终究还是想为爱人做点儿什么。 没错,阎潜成在融合的时候察觉到了墨砚的强大,他预感到自己会消失。 那么,他苦笑一声,我答应融合,不过,你让我吻一次,可以吗 第186页 温清一愣。 相对于先前的针锋相对,如果只是个吻的话,好像这个条件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少年咬着嘴唇,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男人的手颤抖着,慢慢抚上了他的眼睛,遮断他的目光。 紧接着,少年察觉唇上一热,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辗转不停。 他强忍着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没被放开,反而有软滑的物体撬开他的嘴唇,伸进了他的嘴中。 少年下意识地要推开对方。 说好了只是一个吻,这个有些过了。 没想到用力之下,阎潜成并没顺着他的力度离开,反而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加深那个吻。 紧接着,他被压倒在毯子上,被迫承受着接下来的一切。 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蓄力的一刻,男人痛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这样对你的,我只想多得到你一些,在他震怒地吞掉我之前。 语调不像平时那样坚定有力,反而是虚弱的低沉轻浮,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 温清怔住了。 不知道眼前的手什么时候拿开的,他只知道在意识陷入昏迷之前,看到的始终是墨砚的脸。 再次站在虚空里,温清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橙色碎片,心中百味陈杂。 系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来:宿主 它真怕又听到少年说好累,不想任务一类的话,更怕少年跟它算总帐,毕竟这个世界前后,它表现得确实不太好。 温清回过神,抬头看了看。 橙色旋风不见了。 原来他真的已经从那个意识世界里面脱身出来。 要不要休息系统又问。 温清吐了口气:上将大人的意识呢 还处于封印状态,系统说,正等待跟宿主一同进入下一个世界。 他会有上个世界的记忆吗温清又问。 虽然知道一切结束后,上将会完全不记得这里的事。但墨砚给他的感觉太温暖,让他一时间竟然不想离开。 会。系统说。 啊少年问了那句,却根本不对答案抱有希望,此时吃惊地嘴巴微张,真的 是真的。上将大人的本体意识被封印住,上个世界的记忆附着在封印表层。只要大人的封印不被解开,表层附着的记忆就不会完全消失,他会隐约记得自己曾在某个世界里和宿主有过一段感情,不过记忆不完整,能剩下多少说不定。 不完整也好,这是意外之喜。 温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我要继续任务。 其实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将大人的意识产生依赖不是好事。他不是不知道这点,终究有点儿饮鸩止渴的意思。 宿主打算去哪个世界 你帮我看吧。温清说。 系统曾背着他有小动作,但本意还是为他好的,替他挑选世界时确实尽职尽责,他没必要完全否定对方。 小妖一直提着心,直到听了宿主这句话,才终于放下心,声音也轻快不少。 建议宿主去寻找银色碎片。 银色 是的,银色碎片是白色碎片的衍生,相对来说那个世界的破绽会很大,上将大人的意识进入比较容易。系统说。 好,听你的。温清回答。 这次没像上个世界那样,几乎在温清进入的同时,系统就把剧情传给了他。 这是一个相当奇妙的世界,兽人、人类和精灵共存。 其中,兽人因为力气大、能力高、繁衍力强而位于食物链的顶端,人类则居于最底层。 精灵长得美丽圣洁,住在森林里,箭术高超,还会一些自然类魔法,但数量太过稀少,心高气傲,极少在森林以外的地方露面,和兽人、人类的接触都不多。 原主叫蓝谨,是个人类。在某个非常巧合的情况下,他遇到了精灵族的王子,王子深深地喜欢上他。 两人情投意合了一段时间,就在精灵王子打算把婚事提上日程时,蓝谨趁王子不备杀了他,然后离开。 看到这里,温清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剧情都透着对原主的超级不友好。 精灵王子死后重生在了一个落魄兽人的身上,换了芯子的兽人一路奋斗来奋斗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奋斗成了兽人族的王。 蓝谨杀了精灵王子后被追杀,拖着重伤的身子逃走。因为得不到好药和足够的时间休养,他的身子就这么废了,还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兽人的地盘,被某个兽人贵族抓住,成了奴隶。 第84章:银色碎片(1) 剧情到这里,原主基本跑不了被发现再被兽人王虐的过程。 要是星际影片的话,说不定会走虐恋情深的路线,可惜这里不是。 兽人贵族很喜欢这个看着就虚弱单薄的人类,把他当成最宠爱的奴隶,到哪里都带着他。结果好巧不巧地,某次就被兽人王看到了。 兽人王认出那就是曾经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他开口朝那个贵族把这个奴隶要了过去。 第187页 之后就是黑化的兽人王对原主的发泄毒打施虐,最后让手下把他活生生折磨致死。 蓝谨直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兽人王这么对他,只以为所有的兽人族都是这么残暴冷酷嗜血。 他不知道这是老相好过来复仇了。 黑化的兽人王完全没了对蓝谨的爱,只有满腔的恨,不死不休。 看完资料,温清无语地问:为什么蓝谨要杀精灵王子 如果不杀,这是多好完成的任务啊。精灵族虽然高傲,心眼也不大,但对感情却非常认真,只要蓝谨好好地过日子,说是神仙眷侣也不会过。 他前几个世界里新学的那句古早地球时期的话怎么说来着 NO ZUO NO DIE,WHY YOU TRY 没有蓝谨的背景资料,无法判断。系统回答。 资料不全一般来说很吃亏,比如说上个世界,要是温清早早知道内情的话,早做应对,不至于后来那么被动。 不过凡事并不绝对。比如这次,原主来历不明,就意味着可操作性强。 怎么操作系统不太明白。 你看,温清扯了扯身上的破烂布条,都不用问,冲这着装就知道,我现在肯定是奴隶。 对,宿主穿进来的时间点是蓝谨刚被兽人族抓住当成奴隶关起来的时候,这时他还没引起主人的注意。 所谓主人就是那个兽人贵族。 本来进来得再早一点,比如说还没杀他的时候,我完全可以跟在他身边,不做多余的事,结局自然就改了。但杀都杀了,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尽全力洗白。 洗白 是啊。为什么杀精灵王子从你传来的资料上来看,这两人是意外相识,慢慢被对方吸引,不存在强迫的因素。两人的感情也是真的,蓝谨对那个精灵王子并不是逢场作戏。说得功利点,精灵王子长得好,地位高,有颜有权又忠于感情,蓝谨傻了会杀他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小怂地说:据本系统查询,上将大人在研究古早地球时期时,曾发掘出一些据说在那个时代比较流行的纸质书。 温清一怔。 什么书 经过鉴定判断,应该是古早地球星人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像《超级特工的霸道王爷》、《龙傲天崛起之路》、《虐爱深情:黑道冷王的无情恋人》什么的。上将的意识无法深度扫描,看不到纸质书的具体内容,只能扫到名字。 真是从那些纸质书里面得到的灵感,逻辑上差一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纸质书经历了那么多年,能保存下来已经不容易,没法要求完整性。 宿主想怎么洗白系统见温清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赶紧问。 从他的来历下手,温清说,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突然杀死未来伴侣,这其中肯定有原因。资料里没给,我干脆自己找一个。 什么原因 暂时有两个备选,比如说蓝谨在杀精灵王子的时候不受自己意识操控。在星际历史上不是曾有过这样的案例吗有人侵入意识海,操纵他人做事,给那人的精神带来极大损伤。 是的,系统回答,那件事后果太恶劣,导致全体星际居民都人心惶惶,要不是《星际隐私法》的出现和严格执行,估计现在连星网一类都会被抵制吧。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宿主想说你那时候被其他人操纵利用了 是的。 有点难。 确实难,温清承认,如果选这条,最后肯定要找到控制蓝谨的人,还要给出那人对付精灵王子的充足理由。 如果是剧本,属于加个设定就能解决的事。但这里是碎片的世界,他没办法给自己变个幕后黑手出来。 第二个选择呢 温清笑了笑:第二个啊那就是我一定要杀死精灵王子啊。 啊这叫什么理由,宿主打算说自己是间谍 不不不,真那样的话,我对王子下手是合情合理了,但他不会原谅我。带着目的接近他,利用他的感情,精灵族天生高傲又小心眼,他知道真相更要虐杀我出气。我要做的是化解他的恨意,而不是圆剧情啊小妖。 那宿主 唔,以前看过一个古早地球的剧本,和那个金色碎片的世界背景设定差不多,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叫杀夫证道。 系统: 温清很好心地给系统普及了什么叫杀夫证道,最后还总结一句:所以呢,所谓的杀夫证道就是爱你就要杀死你,越爱你,越杀你。 系统:宿主刚刚举的那几个杀夫证道的例子没看出来爱啊。 别人的杀夫证道和我的怎么能一样我的lsquo;道rsquo;只有爱,才能杀。 听起来像是爱你才杀你,杀你是给你面子系统很无语。 宿主的理由怎么这么找抽呢他确定精灵王子知道原因后不会更加黑化 第188页 对别人或许不行,这个理由妥妥是为心高气傲的精灵族量身订做的。温清信心很足。 系统还是很怀疑,不过看在宿主以前的任务从没失败过的份儿上,它没多说。 它还没忘了自己不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结果差点儿给宿主拖了后腿。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早点儿表现出不同好让兽族贵族注意到你系统又问。 原剧情里,原主在贵族的领地里当了很长时间的奴隶,才被主人注意到。 这条线绝对不能走!温清立刻否定,兽人贵族最宠爱的奴隶,这标签要是打上了,芯子里还是精灵王子的兽人王会受得了吗 宠爱要做了什么事才能成为最宠爱 兽人可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种族。 黑化的兽人王虐杀蓝谨,温清觉得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原主被兽人贵族占有过。 可是,宿主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不想想办法的话,以奴隶生活条件的恶劣,怕是熬不了多长时间。系统忧心忡忡地说。 原主就是熬不过去了快死时,意识模糊,无意中冲撞到主人,被主人发现他长得相当不错,才花了大力气帮他调理身体。 温清咬咬牙:不是还有你帮忙吗我们自己想办法。 蓝谨在逃亡路上被精灵一族追杀,受的伤特别严重,当奴隶后吃的苦头更多,每天辛苦劳作,连好好休息都不行,三不五时还要挨罚。 那些伤淤积在他的身体里,甚至波及到了肺腑。 从剧情来看的话,这个世界的银色碎片应该就是现在的兽人王吧温清问。 是的。 那上将大人的意识呢是人类他又问。 上个世界就在国师的身边,触手可及处。现在他是奴隶,上将应该不会把自己也变成奴隶。 不是人类。 剧情后续基本都在兽人领地展开,不是人类,就是兽人。 想起上个世界的碎片融合过程,他皱了皱眉头:还需要融合银色碎片吗 毕竟这是他进行任务的目的。 由他把碎片找到攻略好感度,之后上将进行融合。 要看上将大人落在谁的身上。系统回答,有上个世界的经验和一部分记忆,上将大人的宿体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至于是什么惊喜,系统没细说。 温清也没问。 照系统的话来说,没见到的时候,它也判断不出来上将的意识是谁。 在橙色世界里,墨砚守着国师,系统才会那么快就认出来。 不过,橙色碎片挺有性格的。温清突然加了一句。 系统: 它还以为宿主对那个碎片的印象最不好呢,毕竟那是唯一一片宿主从头到尾都拒绝投入感情的。 温清误解了系统的沉默,解释着:你想啊,我经历的这几个世界,秦青竹后来成了大公司的总裁,黄修远本来就出身豪门,裴灵是鬼族之王,舞临是第一修真宗门的长老,陆慎行则是末世大基地的首脑。每个碎片不但能力卓绝,地位也很高,不愧是能单独支撑起世界的主宰。 阎潜成是一国之君,系统补充了一句,同样很厉害。 可你看橙色碎片给自己加的戏,小时候被前国师下咒,喜欢的人让他伤得不能再伤,原剧情里面他还死在了国战里。你说苦情戏跟不要钱似地往自己身上堆就算了,这不是往死了坑自己吗 最后还真把自己坑死了。虽然他穿进去改变了故事走向,但被卫烽上将直接在意识世界里融合掉,这结局和死在国战里相比,还真说不清哪个更惨些。 后来橙色碎片是很开心的。系统突然说。 你又知道 是那个世界结束后的上将意识反馈。阎潜成和你的关系那么僵,偏偏还想接近你,得到你,除了被融合这一条路,没有别的办法能达成愿望。系统说。 温清想了想,突然察觉不对:按说他既然同意了被融合,还知道自己会被墨砚吞掉,明摆着是自我牺牲。能做到这步,他的好感值应该很高吧 最后见宿主的时候,好感值已经达到了一百。 温清:!!!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不被压,其实任务也能完成是吗 那那他被酱酱酿酿的到底是图什么啊 一想到那个世界的结局,温清就特别无语。 被压倒,被做到晕过去,再睁眼睛已经回到了意识世界表层。 这种结束世界的方式还真是没眼看。 你为什么不提示我温清说不清自己现在是羞恼还是愤怒。 宿主忘了吗结束每个世界需要碎片潜意识同意,而得到同意最简便的方法是刷满好感度。但在当时的情况下,碎片好感值满了,答应融合却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需要宿主的吻。 得到吻后,却又想取得更多。阎潜成一边深爱,一边绝望,在紧抱住怀里爱人的同时,渐渐被上将的意识吞噬掉。 那种时候,系统根本没办法插手进去,一旦中止,就极有可能意味着失败。 第189页 毕竟橙色碎片有想过拉着宿主一起毁灭。 为了顺利带出碎片着想,它不可能提醒温清。 站在它的立场,卫烽上将才是它服务的终极目标。 温清当然明白这点,他只不过觉得那个世界的收场方式实在太让他难以接受。 把思绪从上个世界撤回来,他开始检查这具身体的情况。 别的不说,被追杀成那样,身体里的暗伤不会少。蓝谨不是天生的奴隶,是被兽人抓去的,以前没受过调教,平时做得不到位被打骂的情况很多,体表上遍布伤痕。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的关系,蓝谨的长相和他虽然相像,身材却矮了几厘米,手腕细得像柴枝,两条腿就像细木棒,坚硬,枯瘦。 从接收到的资料来看,兽人族天生就比人类高大威猛,虽然分雄性和雌性,所谓的雌性只是相对来说骨架小一点儿的类雄性,外表看起来比人类男性强壮得多。 这就导致兽人族几乎把人类不分男女全当成了雌性。 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温清看了看破窝棚外面的情况,下定决心。 在兽人贵族的领地上,是分不同区域的。 最里面最安全也是最豪华的地方,住的当然是这里的主人。 稍微往外一点的则是那个兽人贵族手下的高级管理者们,由地位低一些的兽人们承担。 再往外是录属于高级管理者的低等级小头目,这里分为两种,私兵类小头头基本由低等兽人担任,其他的服务类小头目除了低等兽人之外,还有极少量的人类。 最外面也是数量最多的、居住条件最差的地方住着奴隶,这些奴隶绝大部分是人类。 在兽人们的印象里,人类天生就是用来服务他们的。 各方面的服务。 当然,就算是奴隶,也隐约有着分级。 高级一点的奴隶,一般来说能近那些高级管理者们的身,时不时讨一些好处,自己的日子过得就好些。 新来的、难以调教的或者平平常常没突出之处的,被直接扔到最外围,干最累最脏最重的活,吃穿也是最不好的。 像温清,他之前得到的早餐是几片树叶。 树叶不能当人类的主食,但兽人们不在意这些。在他们看来,能让人类吃到东西已经算恩赐。 而根据资料,原主等下会被那些专门调教奴隶的兽人们带走,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将动作做到位而受到踢打。 兽人天生力气大,原主直接被打断了骨头。 就算后来成为贵族最宠爱的奴隶,得到治疗,但那几根被打断的骨头已经长歪,再也正不回去。 宿主,上将大人前几个世界给你的金手指的效果还在。系统提醒他。 温清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所谓的灵透之石,还有后来在末世时被陆慎行的植物吸收的血液。 血吗 经过几个世界,效力已经减弱,没办法融于血液中,只能单纯表现在肉体上,系统说,宿主身体不好,但力气很大,比普通的兽人大得多。 真是个迟来的好消息! 温清看了看窝棚,在自己破破烂烂的干草和破兽皮堆就的床上摸起一块相对来说比较平滑的石头。 那是原主的枕头。 他拿起石头看了一会儿,手指用力在上面一捏。 石屑石粉纷纷掉落,石头上出现了清晰的指印。 他毫不怀疑,只要两只手略一用力,这块石头会像细树枝那样被他拗断。 还真是变成了大力怪人。 奴隶居住区现在除了几个病得要死以及等待被调教的奴隶之外,其他的都被叫出去做事,外面静得很。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能随意逃走,兽人的地盘其实相当危险,他们居住的地方附近有很多野兽。 时不时会有野兽闯进来,叼走几个外围的奴隶当口粮。 那些野兽惧怕兽人,人类对他们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只要有机会,它们总想尝试一下。 正因为这样,奴隶们虽然生活困苦,条件恶劣,却宁愿被打死也不会逃走。 离开这里,就意味着会葬身野兽之口。 小妖,帮我规划出一条最安全的逃离路线。温清说。 好的,宿主稍等。 很快,在系统的帮助下,温清离开了这里。 这个兽人贵族居住的地方在茂密的森林边缘,他直接进了林子里。 没多长时间,就有调教兽人过来清点奴隶,发现少了一个。 奴隶居住区和其他地方都被仔细搜过,没能发现失踪奴隶的身影。 兽人们的耐性很差,没继续找下去,干脆把温清的编号放到了被野兽吃掉损失掉的那一类里。 宿主,我们直接去找兽人王吗 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温清停下来休息,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里离兽人贵族的地盘远了很多,不用担心被抓回去。 不去,他说,贵族住的地方就有那么多兽人守着,兽人王的住处肯定防守更森严。我现在除了力气大,什么也不会,去那儿就是给兽人送菜的。 那接下来做什么 第190页 先找机会看看那个兽人贵族什么样。 宿主怀疑他是上将的意识 是的。起码有这个可能吧温清说,不确定一下不放心。逃出来之前,我虽然是他的奴隶,却是最低等的,只能在外围徘徊,往里走错一步都会直接被当成JIAN细杀死,压根没有见到他的机会。现在我逃出来了,反倒容易点,有机会我离得远远地偷偷瞟一眼就行。 温清一边等待见兽人贵族的机会,一边找一些草药给自己治伤。 就在他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兽人贵族终于肯从地盘上出来,温清在树林边上偷偷瞄了一眼。 巨大的需要仰视的身材,毛茸茸的脑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凶煞的感觉。 小妖,怎么样,是上将吗温清问。 不是。 温清松了口气。 讲真,万一这个世界里上将的意识真的落到这个兽人贵族身上,还是挺挑战他的心理承受力的。 毕竟,他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还没试过和一个人身兽头的家伙相处。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兽人外形都是这样。 从资料里来看,据说兽人本来是魔兽和人类交合的产物,在魔兽眼里,兽人其实是失败品,除了外形高大身材健壮之外,没什么可取之处。 真正的魔兽可以自由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人形俊美,兽形矫健,不但身体强壮,还能使用多种强大的魔法,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可惜魔兽有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极难受孕。 魔兽想有后代,只能找相对来说受孕容易的人类。 可生出来的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兽人,不是完全的人形,也没有完整的兽形。 魔兽根本不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后代。 后来魔兽终于因为生育原因灭绝,兽人反倒崛起,代替兽人成了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 第85章:银色碎片(2) 一确定兽人贵族不是上将的意识,温清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个世界,兽人和人类的关系特别紧张。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就甘心位于社会的最底层。 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在兽人的地盘之外,也有零散的人类聚集区。这些人生活大多困苦不堪,很多人私下里就联合在一起,反抗兽人的暴政。 那些人被称为反抗军。 可想而知,兽人对人类的反抗军深恶痛绝。只要让他们抓到,就会直接杀死,连当奴隶的机会也没有。 温清穿过浓密的森林,一路上在系统的帮助下避开各处的兽人,终于来到一个人类聚集地。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庄,村口有几个衣不蔽体的小孩正在玩耍。 看到温清过来,一个小孩抽了抽鼻涕,反手推了身边一个更小的孩子一把。 那孩子倒在地上,大概被摔疼了,哇哇哭着一边不知道含糊地说着什么,一边往村子里跑。 温清走了过去。 人类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像兽人的地盘那么凶险。 他进了村子,村子里的村民慢吞吞地走着,步履蹒跚,目光浑浊,让温清一下子就想起在星网上看到的某些废星上的人类。 虽然衣着不同,精神状态却差不多。 都显得那么麻木,没有生机。 就算看到有外人进村,他们也顶多有些意外地扫他一眼,紧接着就漠不关心地把目光转向一边。 小妖,要不是有资料提示,真的很难看出这里竟然是一处大规模反抗军的地盘。温清在头脑里说。 是的。他们为了掩盖踪迹,特意把青壮年都转移到了深山里。虽然那里野兽很多,很危险,总比被兽人发现强。 资料里说反抗军的头领受伤,派人出来找医生,就是今天路过这里吧 是的。宿主打算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用吸引,温清说,这村子这么落后,肯定缺医少药,我随便救几个人就行。 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切入口,就听到前方有些乱。 村民们在地里干活时,有人被毒蛇咬了。 那蛇是剧毒的雪奶蛇,整条蛇身都白得像雪一样,身体里的毒液看着和牛奶没什么区别,所以被人这么称呼。 雪奶蛇是三大毒蛇之一,别说是人类,就算兽人被它咬了,也要尽快驱毒才行,不然至少会瘫痪,变成废人。 那个被咬的村民叫林三,被其他人抬回来,虽然一路上并没耽误时间,到村里时脸已经发黑了,气息特别微弱。 其他村民麻木的眼神略微有些动容,有人的眼中透出难言的悲哀。 别说是雪奶蛇,就算是普通毒蛇咬到他们身上,他们基本上也只能等死。 这个村庄的地势并不好,野兽环绕,还常有毒蛇出现。 可他们没办法,这已经是当年他们祖上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栖息之地了。 好一点儿的地盘全都被兽人占去。那些半人半兽的家伙们性情残暴,不事生产,却偏偏拥有最肥美的土地。 林三的瞳孔都开始扩散,身子也在微微抽搐,这是死亡的前兆。 就在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打算帮林三做个死亡前的祷告时,一个身形单薄的异乡人蹲到林三身边。 第191页 那人伸手将林三的裤腿拉开,露出了伤口。紧接着他的手指搭在伤口上,像是用力在拉什么东西一样,缓缓移动。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伤口里渐渐有白色的细线状物体被拉出来,先是雪白,之后是灰白,最后竟然隐隐透着粉红。 村民们哪见过这种事,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细线越拉越长,直到最后变成了血的颜色,异乡人才松开手。 细线落到地上,断成几截,慢慢向一起收缩。 这时候再看,那哪是什么线,分明是几滴颜色不太相同的液体。 最后那滴红色的看着像是血 正想着,就听异乡人说:好了,毒液已经被清出来,回去好好将养一下,明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围观的村民发出了低低的惊讶声。 和另两种毒蛇不同,雪奶蛇的毒不会让人当场丧命,但就算有相应的蛇药及时服用,也得让人去了半条命。 这人竟然说休息一下就能干活了 有没有这么厉害 虽然他们心里有点儿疑问,但看到那个异乡人的手段,他们性格中的胆小怕事还是占了上风,没人敢站出来质疑。 林三的大哥畏畏缩缩地过来,伸手想扶自家弟弟又有些不敢。 扶他回去吧。异乡人的声音很温和。 许是他的话给了林三大哥很大的勇气,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汉子鼓起勇气问:您,您那么厉害,是医生吗 异乡人点点头:我是医生。 林三大哥再没什么话说,扶着自家弟弟走了。 围观的村民也慢慢散去。 异乡人刚站起来,正要离开时,就听身后有人问:你刚刚用的那手段不是医术吧 不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再配合着医术,对治疗病人很管用。 那,你除了会治蛇毒,还会治其他的吗那人又问。 异乡人转过头,看到问他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然年纪不太大,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角也出现了皱纹。 一般的小病小灾都没什么问题。如果是严重的伤或者病的话,要先看看才能知道。 这话听着普通,但问话的男人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那,如果想请你替别人诊病的话,诊金怎么算他问。 要先看了病才知道啊。 我兄弟生了很严重的病,想请您去帮忙看看,可以吗男人问。 可以啊。我这个医生本来就是游方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太好了!男人说,我叫池桂,生病的是我兄弟,要是您真的能治好他的话,您要什么我们都会想办法弄来的。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很诚恳,却不知道听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有了很多破绽。 你好,我叫蓝谨。异乡人简单地说了一句,就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向村庄深处走去,就在别人以为他们要去最里面的地方时,池桂脚下一转,竟然从村庄的后面走了出去。 要不是温清知道他的底细,看他对这个村子的熟稔程度,真会以为他就是这个村庄里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 两人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池桂的话渐渐多起来,大都围绕着温清的个人情况,像他从什么地方来,要去哪儿,医术在哪学的等等。 温清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的医术其实是系统主动介入帮忙的结果,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堆,就敷衍了过去。 在池桂听来,就在脑中形成一个印象:这个医生虽然是人类,却不是普通的医生,而是会一点点魔法,并且还能把魔法和医术结合使用。 这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 毕竟,就人类现在恶劣的生存条件来说,会医术已经了不得,竟然还会魔法。 他们进了深山,温清的脸上有些迟疑:还没到吗 我们不是那个村子里的人,住得挺远的。不过进了山也快到了,您先忍耐一下。池桂好言好语地说。 他其实脾气并不好,这次大概把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出来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远,拐了好几道弯,林木从稀疏变得浓密,又渐渐变得稀疏,终于池桂说的地方呈现在温清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聚集地,人要比那个村庄多一些,虽然同样衣不蔽体,面黄饥瘦,但精气神和外面的村庄并不相同。 他们的眼里起码还有亮光,闪耀着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 反抗军温清失声说,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 池桂点头:是啊,蓝先生,我们进去吧。他的表情已经没了先前的唯唯诺诺,变得有些强势,有些蛮不讲理。 他好不容易把人请到了这里,如果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医生真的因为他们是反抗军就拒绝医治,就算用绑的他也会把人绑过去。 毕竟,他们老大的伤不能再拖了。 这个人倒是识相得很,只在最开始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时有些震惊,但很快就顺从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不管心里是不是同样顺从,这个态度让池桂很满意。 能好好相处的话,他也不想用上强硬手段。 第192页 他们这里有人守着,池桂过去时,和迎上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回头对温清说:蓝先生,请跟我往这边来。 这里的建筑物都是就地取材,用附近的大石头搭建起来。石头很多,光建房屋用不了,于是表面平整一些的就被当做石桌石椅摆在外面,谁累了就上去歇一歇,吃点儿东西。 石屋有大有小,简陋一些的用几块石头叠在一起,上面再用树皮一类加盖,就算是个屋子了。好一点的不但外面看着大,而且还把石头之间的缝隙全都填上,甚至屋顶除了树皮一类,还有几张兽皮。 兽皮看起来不怎么新,有的地方还破了几个洞,也不知道放在石屋上多长时间了。 其中有一间特别大,所用兽皮也最多的石屋,应该是什么重要人物住的地方。池桂径直朝着那里走去,却把温清留在了外边。 蓝先生,我先去问问我们老大,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他说。 温清点头。 池桂进了石屋,过了十多分钟才出来:蓝先生,请您进去吧。 温清没多说,也没抱怨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和外面并不相同,光线有些暗,屋子里或站或坐了三四个人,听到他的脚步声,都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有的目光略微温和,有的则充满了怀疑。 最里面是一张石床,床上正躺着一个男人,双眼紧闭。 蓝先生,这是我的哥哥,前些天为了保护我受了伤,一直都没醒过来。不知道您能不能让他清醒池桂问。 温清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就确定这就是他这次来这里要找的人,脸上却表现得很平淡:这要等我看过后才知道。 好好好,您看,您好好看看。池桂说。 虽然池桂用哥哥当掩护,但温清知道,他其实就是这里反抗军的老大,叫肖孽。 肖孽本来叫肖聂,他很小的时候,全家就被兽人杀死,只有他被母亲藏到高深茂密的草丛里,这才逃得了一命。 他在仇恨里长大,还把名字改成了肖孽,就为了提醒自己他是家里的余孽,要想办法为家里人报仇。 从资料里知道,反抗军曾主动出兵和兽人对抗,结果因为内部出了叛徒,和兽人们勾结,把肖孽的下落暴露出去。 肖孽没有被随之而来的兽人大军杀死或者俘虏,却受了重伤,还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那个内JIAN攻击,伤口中带毒。 直到现在,已经昏迷了三个多月。 这几个月里,池桂以及其他人为自家老大四处寻访医生。 可惜这年头医生并不多,而有了名气的又很惜命,绝对不肯参与到反抗军的事情里去。 这就直接导致了肖孽的伤势越发沉重,毒性也越来越深。 池桂这次出山,是因为听说两个兽人地盘之外的某个人类聚集地有个对医术涉猎比较深的人类,想上门去求求试试。 没想到刚出去就碰到了温清。 雪奶蛇的毒性和其他两大毒蛇相比没那么猛烈,却很难缠,没想到那个异乡人用不知名的手段很快就把林三治好了。 池桂仔细观察过林三,那人的毒是切切实实被排出去的,虽然因为失了一部分血而有些面色发白,实则比被抬回来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这才决定把这个异乡人请回去。 回来之后,他把温清的事讲给了肖孽手下的其他管理者。 那些人有的赞同,有的反对,不过最后都决定先让蓝谨来试试。 要是不行的话,他们再重新请人。 毕竟,再糟也糟不过现在了。 我可以试试。初步检查之后,温清说。 石屋里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问:蓝先生,有多大把握 温清看他一眼:伤中带毒,看起来比较凶险,不过只要用对了方法,很容易治好。 这些人的心跳得快了很多。 温清不是他们请来的第一个医生,先前几乎每个人都说他们老大已经被耽误了太长时间,没得救了。 说有把握的,温清还是第一个。 那就请蓝先生出手吧!这些人纷纷说。 温清却没着急救人,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几个条件。 最开始的几条,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像什么要准备清水给他洗个澡,还要给他一套换洗衣服之类的,这些都还是小事儿。不过后来听到他说治病的时候不能让其他人在场,这些人就犹豫了起来。 温清毕竟不是他们自己人,万一在救治的时候有了歹心怎么办 他们想让温清放宽条件,却遭到了拒绝。 开玩笑,救人的是系统不是他,如果有人围观的话,不是立刻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吗 双方就这个问题谈了半天,最终这些人还是不得不同意温清的条件,毕竟是指望着对方救命的。 报酬怎么算 在交涉的末尾,池桂鼓起勇气问。 等真的救下来再说吧。温清毫不在意地说。他想要的报酬这些人没办法做最终的决定,只能等肖孽醒过来。 反抗军们清理出一间石屋让给温清,还往里面送了烧热的清水以及干净的衣裤。 第193页 温清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认真清洗过,再加上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当奴隶时的那套破烂衣裤,脸上又是土又是泥,头发也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外表基本看不出他到底什么样儿。 当然,在这个世界里,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见到的并不觉得怎么样。 可温清自己受不了,一旦有了机会,他立刻向那些人提出了洗澡的要求。 他一直洗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自己终于清爽了,这才从水里爬出来,擦干全身,把新衣服穿到了身上。 新衣服并不是什么好料子,穿在身上有些刺刺的疼,可终究比那套破破烂烂的奴隶衣服强多了。 温清随意把头发拢了拢,一边挤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走出了石屋。 池桂正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笑着说:蓝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到温清脸上,后半截话不由都咽了回去,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大,看着有些发傻。 温清倒没觉得自己怎么样,听他话说一半就停住,问了一句:是去治伤吗现在就可以。 池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把嘴闭上,引温清向先前那个大石屋走过去。 一路上,见到温清的人几乎都是先一怔,紧接着一边看一边做自己的事,明显变得心不在焉。 等到了屋门口,池桂犹豫一下,忍不住小声问:蓝先生,您真的是医生吗您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都知道学医很难,能出师单独出来给人诊病的基本都是三十岁以上,再年轻一些的话,医者自己水平不到,求诊的人也会怀疑对方的能力。 可这位蓝先生呃,不,不能再叫先生这时候他把自己洗干净换了衣服之后,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哪有一点儿为人医者的样子 那套送过去的衣服明显大了几个号,袖子长长,裤腿长长。蓝少年把袖子和裤腿都高高地挽起来,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和脚踝。 好看是好看,最重要的是,干净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难怪周围那些看到少年的人都看傻了。 温清笑了笑,露出两边的小虎牙,更显得有几分稚气:放心吧,没事的。我刚刚看过你哥哥的伤,有些把握。 他越是这样,池桂越难相信他。 可已经到了这步,后悔也没用。池桂当下决定,不管少年能不能救好老大,他一定要把少年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池桂说。 不管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我来帮你处理一切事情。 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懂他的话里意思,不过很快就进去了。 池桂在外面守着,等着,从最开始的有些担心,到后来的提心吊胆,生怕少年出了什么纰漏。他现在已经说不清自己担心的到底是老大还是少年。 石屋里原本的那几个人也都在温清进去之后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没办法,先前谈好的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他们不出来,少年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只是那几个人出来之后也都像池桂那样站在门口。 一个平时就冲动些的甚至一把抓住了池桂的脖领子:刚进去那个就是你这次请来的医生 池桂很淡定地面色不变:嗯。 我怎么没发现他长这样 一脸的血,一脸的泥,头发乱蓬蓬还挡住大半边脸,这种情况下你要是能看出蓝谨到底长什么样儿,我彻底服你。池桂眼睛都不眨地说。 揪他脖领子的人泄气地把手松开,末了还怕池桂生气似地,替他整理好衣角,还主动站到了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可惜池桂压根没在乎他的表情,这人现在只单纯地想着少年刚刚一笑时露出的两个小虎牙。 真是太可爱了! 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啊! 不过,他的医术是不是真的行啊 第86章:银色碎片(3) 反抗军们最近形势一片大好。 先是他们的首领肖孽醒了过来,还收服了一个医术相当高明的蓝姓医生,据说蓝医生能把医术和魔法融合到一起使用。 有幸见过蓝医生的几位头领津津乐道于那位医生的出色,不仅仅是医术,还有性格以及长相。 可惜首领收服他后,他当即就向肖孽提了个要求,说他不会去外面走动,更不会给除了首领之外的其他反抗军治疗。 这个条件让反抗军们很不满意。在他们看来,既然已经加入了,就是他们自己人,看个病治个伤为什么还要搞出条条框框来 不过据说首领正在耐心劝说,早晚会让这个心气高傲的医生改口。 另外,他还为最近反抗军的动作提供了一些情报,至少他们这几次针对兽人进行的偷袭全都大获全胜,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损失。 这就更让他们欣喜了。 看在这个面上,他们勉强忽视了当初蓝医生非要自己住一间大石屋,石屋周围除了首领之外不允许其他人居住和出现的无礼要求。 大概,有本事的人是会有些怪癖的吧 有怪癖的蓝谨此时正坐在石床上,石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却仍然抵不住冰冷的感觉从石床一直漫上来。 第194页 他的两只手腕都被细细的铁链锁着,那锁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在石床的突起上。 忽略这些的话,温清身上穿的倒不错,至少比外面那些普通的反抗军要好得多,是只有首领才能穿得起的衣服。 另外石床边的石桌上堆着一些洗过的新鲜水果,这些水果每天都会被新的换掉,在这深山老林里算是比较难得了。 门响了一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他的脸上从左眼角到右嘴角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抓过,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要是当初那爪子再歪一点,男人就得瞎了。 除了那几道疤,男人长得很不错,浓眉斜飞,目光锐利,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他就是反抗军的首领肖孽。 肖孽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果,脸上露出笑容:蓝先生今天似乎没什么食欲 还好,蓝谨淡淡地说,肖首领忙完了外面的事 都是些杂事,吩咐下去,自有人会做。肖孽说。 只要看到蓝谨在,哪怕对方一直对他不假辞色,他的心情都能莫名其妙地好上大半天。 自从醒过来能四处走动,他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呆上一会儿。 是啊,肖首领这么厉害,像败坏我名声这一类的事,本来就用不着亲自做。蓝谨说。 虽然年少,可是他脸上的神色却很稳重,并不让人觉得年少轻狂或者粗糙毛躁。 肖孽脚微微一顿,既而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不过是我手下那些人平时看不到你,就在背地里胡乱猜测的一些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蓝谨没理他。什么平时看不到,如果不是肖孽把他锁起来,别人会看不到他么 见蓝谨这神态,肖孽心下微微一叹。 他当然知道这样只会让蓝谨对他离心,可如果不用铁链锁住的话,这个少年就要离开了。 少年的医术实在太过神奇,行事又没有丝毫浮躁,让人不知不觉地就能沉下心来,这让肖孽觉得很难得。 他手下能办事的人不少,但沉稳能做大事的不多,更何况少年还是个医生。 这年头,人类里面出一个医生该有多难 于是他清醒之后直接把少年扣了下来。 为了防止少年的魔法能破坏掉普通的链子,他甚至动用了当初无意中得到的一条锁魔链。 那条链子能吸收被锁住的人的一切魔力,让他没办法发动魔法。 只要能把人留下来,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慢慢劝说感化,相信少年是能够站在他这边的。 肖孽对自己的信心很足。 蓝谨没再说话。 是不是这些水果不合口味等下我再换些新的过来。肖孽说。 为了阻止少年和其他人接触,石屋中的一切都是由他亲自布置的,对外却说是少年要求他这样做。 那些反抗军听了首领的话之后,对少年的意见更大了。什么样的身份竟然还让他们首领亲自伺候着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蓝谨虽然足不出户,其实对外面的一切心知肚明,但他无力改变现状。 别说离开石屋,因为锁魔链的限制,他连石床都离不开。 石屋外又没有其他人,就算他大声喊叫,也不会有人听到。 肖孽把一切都算得很好,蓝谨无计可施。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肖孽的做法早晚会达到目的。 可他遇到的是蓝谨,是那个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亲手杀死了自己爱人的人,那个曾被这个世界上最高傲的种族中的至尊者悉心对待小心呵护过的人。 对蓝谨来说,那个人死后,再没什么能打动他的心了。 肖孽开始像往常那样说一说反抗军内部的事情,说一说那些人类生活的现状,再挑拣着说一说他现在遇到的问题。 这些都是他有意透露给蓝谨的。 在他看来,蓝谨被他扣住,心里肯定有气。可时间长了,气消了,再加上人类被兽人挤压的现状,以少年的心性,会受不了,没法置身事外。 那时说不定这人还会把他当成朋友,到时候两人并肩携手,一起活跃在抗击兽人的战场上。 毕竟都是人类,不站在人类这边,难不成还要去帮那些作威作福的兽人吗 等肖孽说得差不多了,起身要离开,蓝谨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肖孽有点儿失望,却不打算放弃。 门轻轻关上,系统立刻冒了出来。 宿主宿主,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温清说。 我不喜欢这个肖孽。系统说。 还好吧,他只是太激进了些。毕竟是眼睁睁看着父母亲人被兽人杀死的,不能再用看常人的眼光去揣度他。 系统冷笑:转脸就把救命恩人拴到床上,再怎么黑化我也不喜欢他这样。还好他不是碎片,不然等上将大人清醒了,捶不死他! 温清没说话。 系统静了一会儿,又问:宿主,我不明白,既然肖孽和任务碎片以及上将大人的意识体都没关系,为什么你还要呆在这里 什么锁魔链,或许对别人好使,对温清却根本没什么用。 更何况温清现在力大无比,只用力气都能轻易拗断那根铁链好吗 第195页 宿主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不是他没办法出去,只是他不想出去罢了。 可这就是系统迷惑的地方。 开始他以为宿主找到了上将大人的意识体,才会直接奔这里来。 结果一见面才发现,压根就不是。 按说这种情况下,不救人甩手就走也行,救完人再离开也可以,就算那个肖孽清醒以后翻脸把人锁住,宿主也不是真被限制了。 结果呢宿主就这么呆下来了,一晃已经大半个月。 它以为宿主有什么目的,比如查探一下反抗军的虚实,但这么长时间连门都出不去,那个肖孽看着粗鲁,心眼却比一般人都多,平时絮絮叨叨地话多,有用的东西却没透露多少。 在它眼里,宿主压根就是在浪费时间。 小妖,看事情不能只看眼下啊。温清提醒它说。肖孽是个干大事的人,果断决绝,又能拉得下脸,如果和任务有关,他还真能耐下心周旋一二。 可惜肖孽在这次任务中连个配角都混不上。 温清当初选择这里,无非是从源力那边接收到的剧情里面提到过。 系统努力往远了想,仍然不明白宿主原因。 难不成,宿主想养几斤肉出来的确,我也觉得宿主这个身体实在太瘦了。系统最后下了结论。 温清: 所以这就是智脑和人脑的区别所在么 从兽人贵族那里逃出来,我没办法再接近兽人,不然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成为另一个兽人的奴隶,运气差一点说不准会被直接弄死。温清说。 是的。我当初建议宿主按照剧情里来,提早遇到那个贵族,宿主拒绝了我。 照你的建议去做,只能是死路一条。资料里说,兽人王再次见到蓝谨前,先扫荡了一个人类的反抗军基地。 而且是最大型的,首领姓肖。那次扫荡除了肖首领和几个亲近的人外,其他人都死了。说到这里,系统终于意识到了温清的目的。 宿主是在等待那次战争的到来 是的。那是唯一一次能近距离接近兽人王还不被怀疑的机会。温清说。 系统承认宿主说的对,可他有没有想过,照兽人王对原主的痛恨程度,就算在扫荡里见到,最有可能的做法只能是直接砍下他的头吧。 放心,我有把握。温清似乎看出了系统的隐约的担忧,安慰它说。 按说宿主这么说了,系统就该信任他才是。但它左思右想,总觉得事关重大,不问明白的话实在不放心。 宿主,能不能说更详细些它问。 你不是说过兽人王就是银色碎片吗温清说,正常来说,只要碎片没像上个世界那样被人做过手脚,我身上又有上将的气息,总会引起他们的共鸣,从而对我最大限度地降低防备心。 可你杀过他,他是重生的。系统提醒温清。 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想找我问清楚原因。如果你跟另外一个系统谈恋爱,正谈得高兴的时候,对方突然把你灭掉,甚至把你吞噬了,就算你逃脱了,没被对方得手,你会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吗 对不起,我们系统不谈恋爱。 系统森森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于人类感情那根弦的鄙视。 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要是我像剧情里那样,离开他之后成了别人的玩物,他只会瞧不起我,巴不得赶紧把我弄死了事。可我要是一直单身,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人,他至少会留我一条命,甚至会和我纠缠不清,只为了弄清我背叛的原因。 宿主能确定就好。 系统觉得,它还是别跟宿主讨论有关人类感情的问题了。 先前肖孽翻脸把宿主扣下时,它还替宿主鸣不平,觉得这个人太坏了,太善变。现在么,知道一切本来就是宿主设计好的,它只想呵呵。 肖孽如果没把宿主扣下怎么办 他不扣下我,我可以主动投诚啊。反正只要能留在这里,是主动还是被动根本对剧情走向没影响,只要能坚持到兽人王过来就好。 系统没问如果肖孽拒绝宿主怎么办。人类的医生这么稀缺,尤其明面上站在反抗军这边的基本没有,宿主开口的话,傻子才不同意。 虽然还没找到上将大人被封印的意识,可要是事情按照宿主的计划来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桑尔是兽人族的王,但他并非生来就是兽人。 他本来有一个优雅动听的名字,身材高挑修长,外表完美得就连最挑剔的人都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他还记得他在树林中纵跃奔跑追寻猎物时,一箭射出去,猎物没射到,反倒误伤了一个普通的人类。 精灵一族虽然高傲,却并非无礼之人。伤了人,自然要负责。 哪怕他是那一族的王子。 他在那里多呆了半个多月,直到那人伤好了,他才离开。 原以为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没想到没多久,精灵族人就抓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可疑人物。 那人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却在族人询问他来这里的目的时吞吞吐吐,显得特别可疑。 第196页 他原本想不理的,却听族人私下里说,怀疑那人想刺探精灵族的情况,打算吊死。 他没来由地想起那半个多月的相处,悄悄跑去放了那人。 那人没走远,干脆在离精灵族不远的地方住下来。 后来的后来,两人不知谁先戳破了心思,才发现对方都有那方面的意思,很自然就在一起了。 他以为这是老天的厚爱,让他遇到了这一生的爱人。 直到被匕首插到心窝里,他仍然想挣扎着问一句为什么。 那么多快乐的日子,就这么被无情地抛弃了吗 他没想到能活过来,再睁开眼时,他不再是精灵族的王子,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兽人。 这个叫桑尔的兽人很普通,不论是身手还是性格,都没有出众的地方。 他吃了千辛万苦,终于用桑尔的身体打败了其他不停出现的对手,地位在兽人族里不停上升。 直到某一天,他成为新的兽人王。 精灵族本身是隐世的种族,对人类和兽人族都没什么好感。桑尔被爱人杀死,又重生到了仇视人类的兽人身体里,双重仇恨加在一起,对人类的恶感只会更大。 正因为这样,他成为兽人族新的王之后,并没改变兽人的策略,还亲自带领着兽人大军,对那些敢反抗他们的人大肆屠杀。 每当看到弱小的人类在兽人们的刀下辗转哀嚎着求饶,或者愤激地问着为什么的时候,他的内心似乎总有一个声音也在跟着问。 王,查到肖孽反抗军的地点了。一个绿皮肤还带着蜥蜴鳞片的兽人走进来。 桑尔眯了下眼睛。 最近他的心里总有一股残暴在蠢蠢欲动,时间长了,让他有种发泄的欲望。可是那些皮粗肉厚的兽人侍卫们个个都不是他的对手,每次自由训练时一看到他出现,立刻主动结对,假装训练得超级卖力。 也有兽人琢磨着他是不是身边没有王后的关系,悄悄在兽人族里挑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母兽送了过去,却在送的当晚就被他扔出了兽王的宫殿。 他讨厌那些对着他媚笑搔首弄姿的母兽。 就在他快控制不住内心的嗜血情绪时,肖孽的消息被送了过来。 人类的反抗军有很多,成规模的不多,肖孽反抗军是其中的佼佼者。有时桑尔想,如果肖孽不是太强硬,两人的关系未必会这么对立。 可这想法只是一闪而逝,现在桑尔最想做的是亲手杀了那个胆敢挑战他尊严的人类。 他再不会像以前那么傻,竟然死在软弱人类的手里。 兽人大军很快就集结起来,浩浩荡荡地向目的地进发。 同时,有关肖孽的各种详细资料也一一送到桑尔的手里。 这个人曾经受过重伤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的,王。送消息进来的兽人瑞回答,伤得很重,毒也很难缠,拖了几个月,外界都以为他这次一定会死。 桑尔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没死有人救他 据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医术相当高明的医生,把他的命救了回来。那个医生在肖孽苏醒之后,主动向他投诚,现在也是反抗军里的一员。瑞详尽地解释。 桑尔冷笑一声:人类学医本来就挺不容易的,竟然还敢公然投到反抗军那边,我看是最近大军们给他们的压力太小了,以后所有反抗军,不论规模大小,全部荡平。加入反抗军的人类,不论年纪大小,全部杀死! 是! 在兽人眼里,这条命令正常得很,他们并不会去思考战术或者其他更高深的东西。 谁让他们不爽利,他们就让谁不舒服,这是所有兽人的准则。 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 姓蓝,反抗军们都叫他蓝先生。 听到这个姓,桑尔不由怔了怔。他下意识地想起一个同样冠以这个姓氏的少年,那个人笑起来很好看,两颊有深深的酒窝,还会有小小的虎牙露出来 美好的回忆很快被他面无表情地打断。 虽然没见过那个蓝先生长什么样,但是一般医术高明的年纪都不会很小,再加上他一直躲在反抗军那里没露过面,大概能推测出来他是个胆子比较小的中年甚至更老一点儿的男人。瑞继续说。 唔,很有道理,桑尔突然对这个姓蓝的中老年产生了深深的恶意,传令下去,但凡战场上谁要是碰到了那个人类医生,杀死他把他的脑袋献上来的,直接授以子爵。 如果瑞不是知道自家王一直在兽人族的地盘活动,铁定会以为他跟那个姓蓝的医生仇深似海。 扫荡人类时确实不会留活口,但那不会针对某个人,而是一视同仁的。 现在王居然说谁杀了蓝先生就有爵位得,这分明是对姓蓝的有森森恶意。 不过自己或者同族有好处得,瑞从来不会羡慕嫉妒,这一次也一样。 是。他回答。 还有,谁放跑了那个姓蓝的,扣除本次军功。桑尔又说。 瑞最终确定,蓝先生绝对得罪过自家王,还是无法化解的那种。 第197页 虽然是军队,可毕竟都是兽人,行动比普通人类不知道快了多少。大军开拔几天,终于渐渐接近了目的地。 眼看和那里只隔一座山,桑尔把军队停下了。 这时反抗军仗着地利,只严格看守着进山的入口,几乎没谁能想到,山外面早就集结了一大批可以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的人。 山外面有几个村庄,里面应该有他们的眼线,要不要趁着里面还没反应过来,先把他们做掉瑞又有了新的提议。 桑尔沉思了一会儿:从村庄到山里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是正常行走速度的话,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过我没办法证明他们身上没有所谓的近路甚至相当珍稀的传送卷轴,也就没办法给出建议。瑞一板一眼地说。 既然这样,就先停下来吧。桑尔说。 战争即将开始,他总得让手下养精蓄锐才好。 是。 另外,我要进山里去看看。桑尔又说。 王去山里看什么 要是在交战之前,反抗军那边的首领先失踪了,你说反抗军还会不会傻乎乎地在原地等着 他想先潜到反抗军那里去,能直接杀了肖孽最好,就算不能,至少也要先断了他的翅膀。 比如说,把那个肖孽一直很看重的医生杀死。 既然敢投奔反抗军,就别指望兽人族会对他们轻拿轻放。 第87章:银色碎片(4) 兽人一向崇尚武力,对需要脑子的事情不太擅长。 但桑尔不一样,他毕竟曾是精灵族的王子,虽然高傲了些,智商却不低。 兽人的外形和人类相差太大,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带着手下去反抗军那里露面,索性叫了几个已经归顺了兽人的人类手下过来。 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有勇气反抗兽人的,大部分还是逆来顺受,甚至有一部分抛弃了人类的尊严,成了兽人的走狗,也就是所谓的人JIAN。 这些已经归顺的人类虽然不如兽人那么力大无穷,胜在脑子灵活,就算在兽人族里很受歧视排挤,也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 比如说这次兽人王就没叫上族里的勇士,而是在他们这些人里挑挑拣拣。 最终桑尔选择了十几个人同行。这些人在人类里的身手算是不错的,平时乖巧听话,比较得上司的信任。 以前在扫荡人类反抗军的时候,这十几个人就曾充当过他的外围护卫,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至于桑尔自己,他不像其他兽人那么一眼就能看出和人类不同,只要像人类的猎人那样从头到脚裹上野兽的皮子,就算贴近细看也很难看出破绽来。 他们这批人一进入村庄里,立刻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力。 不为别的,实在是他们那一身太显眼了。 和衣不蔽体的村民相比,他们就相当于人类中比较富裕的那一类。 生活条件比较好的人类,一般来说和兽人族暗地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并不是说他们一定投靠了兽人,名声终归不大好听。 当然,他们的吃穿也让其他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羡慕嫉妒得不行。 街边原本忙着自己的事的村民们一边手脚不停,一边暗戳戳地看着这行人。 桑尔向身边一个随从示意了一下,那人立刻进到一家店里,装作路过的样子,打听山里的兽皮交易集市。 肖孽的反抗军规模不小,就算是在深山里,仍然没办法完全掩盖住形迹。于是他干脆开放了兽皮交易集市,反正那些野兽他们吃完后,皮子根本用不完,卖一部分出去,作为反抗军的军费。 能够摸到这里来的商人基本都是比较有财力的,而且比较可靠。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上次那个暗算肖孽的内JIAN据说就是通过某个常来这里的商人向兽人传递消息。 可惜那个商人在那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算这样,兽皮交易集市仍然没有关闭,只是检查方面比先前更加严格了很多。 没办法,反抗军实在太穷了,如果不想点儿谋生的手段,根本维持不了生计。 上次的内JIAN被肖孽他们清除了,但暗地里向兽人通风报信的显然不止那一个人。 桑尔这次带着那些人和店主聊了一会儿,花了几个金币就轻易得到了一个进出兽皮交易集市的资格。 只不过这些人是生面孔,店主就算收了金币也不敢提保,只给了他们一张交易新手的凭证。 这对只想悄悄潜进去的桑尔来说已经够了。 只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集市里面,他自然有办法深入到反抗军那里下手。 就算杀不死肖孽,直接杀死那个救了肖孽的姓蓝的医生也一样。 砍断蓝医生这条臂膀,他就不信,那个姓肖的还会有多余的命来对抗兽人大军。 当然,桑尔再自大也没绝对把握一定会达到最终目的,他这次过来还有别的想法。 可以趁机看看反抗军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是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还是已经被兽人们吓破了胆,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 他希望是后者,也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毕竟肖孽躺下了那么长时间,就算现在被治好了伤,内部的分裂还在,只等着合适着的机会就会浮到水面。 第198页 真要是那样,桑尔不介意直接带着兽人大军硬闯进来,算是给肖孽的一份大礼。 不过进入兽皮交易集市之后,兽人王发现看到的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本的交易集市他虽然没来过,却不止一次在手下传过来的情报里看到过相应的描述。在他们的嘴里,那是一个挺乱而且比较肮脏的地方,几乎每个人随意划一块地方就算是自己的小摊子了。 摊子里的兽皮也堆得乱七八糟,有的是刚从野兽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血滴,有的则已经风干了好长时间,硬梆梆地,一看都觉得扎手。 兽皮的交易价格并不统一,全看卖家的开价。有些着急脱手的会开得很低,还有些想趁机多赚些的会开得高些。 这两种卖家互相敌视,常常会因为你抢了我生意、我多赚了几个铜板而打起来。因为事件频发,除非闹出人命,否则一般很少有担任集市管理人员的反抗军出现。 要是每起事件都急慌慌去处理的话,这些反抗军就不用干别的了,每天净跑这个吧。 那些卖兽皮的摊贩的要价也很随性,同样的皮子,第一个人来问可能只要四个铜板,等到第二个人来问说不定就涨到了八个。 总之,从各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乱得不能再乱的地方。 比兽人的集市差多了。 起码兽人的商品同一天内的价格是固定的,而且不允许互相抢客。 可他这次进了集市之后,发现根本就和情报上不同。 集市的路相当宽敞,两边都有白线标出来,每个白线圈出的区域里就有一个卖家。 卖家的商品仍然是皮子,不过不像情报里说的那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而是分门别类地放得整整齐齐。 哪些是完整的,哪些是不完整的,哪些是风干后变硬的,哪些是经过处理绵软一些的。 同时他们每一堆的兽皮上都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的东西让桑尔的瞳孔缩了缩。 那是价格。 有固定的价格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人类竟然识字 要知道,现在的人想活下去都难,别说识字,很多连名字都认不得。 他一个眼神过去,就有随从随意地走到一个摊子前面,指了指其中一堆兽皮:这些怎么卖 那不是有价格吗卖家懒洋洋地说。 随从回答得特别干脆:不识字! 卖家把前面插着的牌子拔出来,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说:对,这个是五,五个铜板一张。 原来牌子虽然放在那儿,卖家却也不见得真认识,还要想好长时间才能想出来那个数字是什么。 这不是你写的吗你还不认识随从问。 当然不是我写的,我哪会写这个,卖家说,是集市的人发下来的,我们这些卖东西的每人都有几个,上面写上我们的兽皮价格。这价格是固定的,不能讲价,也不能便宜,写着是几就是几。 桑尔听得挑了下眉头。 这倒是新鲜,不过很好地规避了随意变价以及随心要价。 另外,地上的白线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画的,每个摊贩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属于自己的固定位置,避免了为抢一个地方大打出手的情况。 抢地盘的事在兽人集市上都不少见,以后可以参考这边来处理。桑尔想。 正想着,不远处有两个卖家吵了起来,仔细听听,无非是有买家先在一家挑皮子,挑到一半感觉另一家的卖相似乎更好,于是就去了那家。 头一家的摊主一边整理被买家弄乱的皮子,一边眼红着另一家有生意上门,嘴里嘟嘟囔囔着说些酸话怪话。 偏另一家的店主脾气不好,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看样子有热闹看了,照着以往经验,这两人吵几句之后就得动手,说不定会见血。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像桑尔想的那样。 两个人确实吵得很凶,却始终没抄家伙冲上去,甚至当有集市管理人员过去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们众口一词地强调自己只是在和对方沟通,并没真的发火。 说得好像刚刚脸红脖子粗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这些人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桑尔实在想不明白。 还在摊子上挑皮子的随从问:你们这里和我上次来差别好大。 他是抱着试探的心思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就打开了摊主的话匣子。这人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桑尔听了半天才勉强明白,这摊主的意思是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敢动手,也不敢承认自己吵过架,不然会被集市管理者扣钱的。 摊主的原话不是扣钱,而是什么扣分成一类的,不过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钱。 这些穷到骨子里的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什么时候别人说扣钱,他们就听从了 奇怪,真是奇怪。 桑尔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觉得,这些变化对人类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对兽人来说则大大不妥。 离他上次收到这边的情报时间并不长,顶多也就一个月。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这样而他竟然不知道 他有某种事情正脱出他掌控的感觉。 第199页 这让他很不高兴。 带着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多远就被拦住了去路。 拦着他的正是那个刚刚调解完两个吵架的卖家的所谓管理者。 你们的脸看起来很陌生,有进入许可证吗他问。 桑尔的脸沉了下去。 身为兽人王,他几乎是站在这个大陆最顶端的人,不论他想去任何地方,没有他去不成的。 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人拦住,还朝他要什么许可证。 这些该死的人类! 桑尔愤怒地想。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身边那个问价的随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从怀里掏出先前从店主那里得到的新手交易凭证。 管理者拿过去仔细核对了一下,见他们是新手,这才点头。 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他说,我们这里的皮子不错,皮质和价格都能确保不让你们这些想买的人吃亏。 这里的变化确实挺大的。随从一边收回凭证,一边看似无意地说。 也就是这半个多月吧,管理者笑呵呵地说,不是我们能干,是我们得到了指点,虽然先期准备累了点儿,可真做起来了,才发现这事是我们占了便宜,不像以前累得跟狗似的,还得不着一句好话。 得到了指点 是啊,管理者说,谁能想得到,集市还能做成这样呢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正说着,另一边又有两人高声大嗓地叫着,他赶紧走了过去。 桑尔皱了皱眉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管理者那个了不得是什么意思。 走着走着,他发现不对。 外面那些卖家卖的是兽皮,可是里面的商品除了兽皮外,还渐渐出现了别的东西。 有兽肉,有骨头,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跟野兽没关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这个是什么桑尔指着某个摊位上堆放的一小束整整齐齐的杂草问。 这是止血的草药,效果虽然不如兽人那边的止血药,但也算可以了,如果你要的话,这一小把给一个铜板就行。那摊主说。 桑尔皱了下眉头。 那杂草在他们兽人族的领地很常见,并没听说有什么止血的效果。 这是遇到了骗子 这是草药不是草吗他说。 摊主笑了:很多人都以为它是草,不过蓝先生就是靠这个给肖首领止血的。那些兽人皮粗肉厚,草药的药性不强烈的的话根本显不出效果。但人类其实并不适用他们的东西,这可是蓝先生的原话。 短短的几句话,就两次出现了蓝先生,可见这人是那个姓蓝的家伙的崇拜者。 真那么好用 真的,蓝先生确认过的,肯定没得说。那人说,这也就是在我这里,这么一把一个铜币就行了,你再往里面走走,至少要你两个铜币。 我看外面那些都有牌子的,你这里没有桑尔看那摊子上除了那把草药,并没别的东西,有点儿怀疑地问。 卖皮子的必须有,因为这是兽皮交易集市,兽皮还是最常见的东西,也最容易引起争执。像我们这些卖草药卖工具和卖兽肉一类的,都是最近新出现的,一个月之内都不用交费用。 当然,相对来说,他们的位置也不像那些卖兽皮的那么好。 毕竟那些人位于集市入口处,进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 而他们这些卖其他东西的则是在集市深处,需要往里面走一段路程才看得到。 很多懒得走那么远的可能在集市入口买完所需的皮子就直接离开了。 桑尔扔了一个铜板给那个摊主,把杂草买下来,抽了一根到嘴里,若有所思地嚼着。 兽人不把这种东西当成止血草药用,不过它的叶片和根部都有一种甜滋滋的味道,生活比较困难的孩子时常把它做为糖的替代品。 桑尔不至于这样,嚼草是他身为精灵的习惯。后来虽然变成兽人,这个习惯却渐渐保留下来。 将集市逛了整整一圈,眼见人没那么多了,桑尔这才开口问身边的人:你们觉得这个集市怎么样 那些随从个个都说好。 当然好,又整洁又有服从性,他们走了这么一大圈,竟然没真正看到因为口角引起的斗殴事件。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要是我们的集市也能这样就好了。另一个随从说。 因为身处的地方太敏感,他们只笼统地说了句我们的集市。 相对人类来说,兽人更强大,更有力量,也更冲动,一句话不投机就很有可能升级成一片混战。 能想出这些办法的人简直不得了。第三个随从说。 一样两样还能说是灵光一闪,但整个集市都井井有条,这已经不是灵光所能掩盖过去的了。 他们刚刚听一个卖家说,这些都是蓝先生想出来的。 那个蓝先生有才,有大才! 这些随从想。 要是能像他们一样投到兽人族这边来就好了。 不过只能想想而已,先前兽人王吩咐一定要弄死蓝医生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第200页 既然兽人王不打算收他,那肯定会直接踩死。 啧,真是可惜。 一瞬间,那些随从滋生出遗憾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新的念头冲散。 不收就不收吧。不然以那个人的本事,地位水涨船高,早晚要爬到他们头顶上去。 被个新人压在头上作威作福,谁都没办法忍受。 算那个新人识相! 当然,看他们王的意思,就算知道那个医生有本事,还是没改变杀死对方的打算。 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怎么得罪他们的王了。 你们说,他弄这个集市这么有一套,那做起别的来是不是也很有方法其中一个随从以为自家的王听不到,声音特别低地说。 说不准,有些人只能耍点儿小聪明,有些人是样样都拿得出手。谁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类的另一个人也低声说。 兽人王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集市逛得差不多了,据他感觉,这里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他的人,先前的一些事也有了着手做的头绪。或许,可以考虑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这里,他对那些随从做了个手势。 这是他们进来之前的暗号,随从们很快领会,三三两两不被关注地分开,有的仍然慢慢跟在桑尔身后不是特别远的地方。 桑尔见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脚步轻巧地从集市另一边的小路上悄悄拐了上去。 那是通往真正的反抗军营地的。 兵贵神速,他要立刻过去,杀死肖孽。 这条路上有关卡,暗哨也不少。但他有内应帮他做掩护,再加上身边的几个随从几次帮他吸引走对方的注意力,让他很轻易就到了营地。 反抗军营地的情景并不比外面好多少,连屋子都是石屋,由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光从建筑就能看得出里面有多简陋。 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内应也没办法再帮他多一些。 桑尔正打算寻机挨个石屋查探一下,就听到身后有人喝了一声:什么人 他一转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斜插着穿过来一队巡逻的反抗军,朝他跑了过来。 桑尔顾不得别的,赶紧拔腿往里面冲去。 潜入已经失败,可他怎么也不甘心空手回去。 既然没办法悄悄地干掉他们的首领,干脆就正面上吧。 只可惜这群巡逻队来得太早了点儿,让他没来得及找出来肖孽到底在哪里。 不过仔细想想,越是首领,越要住在最深处的地方。 只要他一直往里面跑,总归是能找到肖孽的。 那些人见他的穿着不太对,本来就对他起了疑心,一见他转身跑,立刻把他当成了JIAN细,边在后面追边吹响了哨子。 一时间很多石屋里面都冲出反抗军,有的手里拿着武器,有的太着急了连衣服都没怎么穿好,乱哄哄地问着什么事、在哪。 桑尔借机从包围圈里面冲过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继续往里闯。 那些反抗军惊叫起来,他听到有人说不好,他去肖首领的石屋了。 太好了!看来他的方向是对的! 桑尔信心大增。 那些反抗军很奇怪,在巡逻上看着很有那么点儿意思,好像经受过训练一样。可一碰到意外他们就立刻乱起来,你拥我挤地半天都没抓到桑尔,反而让他在营地里把他们甩脱了。 桑尔却没真正放下心。他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喧哗声,知道那些人早晚会再赶上来。 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把该做的事做了! 桑尔再冲几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块空地。 也不全是空地,就是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是平地,在平地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石屋。 那石屋很大,屋顶上铺满了兽皮,一看就不是普通反抗军住的地方。 肯定是肖孽的住处! 桑尔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进了石屋里。 他要趁着消息还没传过来的当儿先杀了肖孽! 石屋里很黑,虽然有窗户,但窗子被兽皮挡着。 他从外面闯进来,陡然进入黑暗,不由怔了一下。 不过屋子里有浅浅的呼吸声,明显有人! 他朝着呼吸声扑过去,伸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腿下却一磕,直接跪了下去。 原来那竟是一张床,肖孽正躺在床上。 他现在紧紧压着对方,低声在身下人耳边厉声说:别乱动!不然直接杀了你! 第88章:银色碎片(5) 桑尔的手很用力,要不是顾忌到肖孽先前重伤,就算有医生治疗,以人类的体质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恢复,他的手上会再加至少一倍的力气。 果然,身下的那个人一开始大概是没反应过来,压根没想到反抗。等意识到他真是想杀了自己时,才努力伸手去碰他扼着脖颈的手腕,却已经晚了,全身大部分力气都随着意识散去,仅存的那一点儿对桑尔来说连蚂蚁咬都算不上。 虽然手握到对方脖子上时,对手下感觉到的细滑娇嫩有丝惊讶和疑问,但桑尔很快就抛掉了那些杂念。要不是还想靠着肖孽脱身,打算安全离开这里之后才对对方下手,他会在刚刚就拧断那纤细的脖颈。 你现在命在我手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立刻让你没命,明白吗兽人王在肖孽耳边低低地威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