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1v1)》 1 周芷柔今晚又跟她爸妈大吵了一架,她站在公交站,揣着兜里的手机和里头的五十块钱,都不知道该去哪。 周家家境一般,经营着一家海鲜排挡,前几年刚买了房和车,一下去了所有积蓄,生意还行,有两厨师,两服务员再加上夫妻两忙活就够了。 前两年老来得子,不舍得把孩子送回老家,周爷爷周奶奶也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就留在了身边。 周妈把大部分精力都拿去照顾孩子,有时候会忙不过来,但养孩子费钱,夫妻两想着能省一些省一些。就想着孩子大了懂事了,就让周芷柔来帮忙。 帮来帮去,周妈变成了偶尔搭把手的,周芷柔的星期六日都得在店里了。 高叁学业繁重,夫妻两也算得好好的就没想给周芷柔玩乐的时间。所以周芷柔偷偷减去了学习时间偷玩,成绩自然就下滑了,老师来家访,周爸周妈大概觉得自己做得事情丢面子,就不再让她去帮忙了。 就在周芷柔还想着终于不用去店里帮忙高兴的时候,她妈低血糖晕过去送医院了。她外婆也来看了,说了一大堆,就是女孩子学业其次,反正以后嫁人有老公养,妈可只有一个,去店里帮忙分担。 周芷柔心里不舒坦,凭什么因为要嫁人就放弃,为什么不劝她爸妈再招个人,反而来劝她?!但外婆平时又对她挺好,想说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听到周妈还要坚持,周芷柔心软了,就这样,又开始了‘半工半读’,班主任也知道她的情况,不想看好苗子被家里毁了,天天在她身边打鸡血,终于不负她所望,周芷柔带着那股不甘的气儿,两个月都没消下去的黑眼圈,掉掉的十斤肉,考上了她想去的大学。 可惜,周爸周妈除了向亲戚朋友炫耀了一通,她多了几声没有意义的‘懂事’‘真听话’,对她的关注还是变少。 上大学去了别的市,才得以逃脱魔掌。 但不幸的是,寒假暑假,她只要回到家,就逃不开这命运。 今天周芷柔朋友过生日,周爸周妈不大高兴的同意了,但让她在八点前到店里,因为那时候的客人就多起来了。 可她没赶上那班公交车,打的太贵,等啊等,八点最后一班开了一会儿还故障了。 周芷柔只能打电话让她爸来接她,周爸忙得焦头烂额,直接气得挂了电话。她又只好找朋友想办法,还好她哥的朋友正好要去她的区市,可以绕过来带她一程。 周芷柔感天动地,上了车后谢谢两字说个不停,心底火急火燎,他哥那朋友长啥样都没看清,跟她搭话,也都随意嗯嗯应和。 下了车都忘了让他有空来坐坐,可以打个折。 千辛万苦的赶回来,周爸碰巧正送一波客人离开,站在店门口,看着女儿从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脸拉得老长。 忙到十点,周爸送她和周妈回家,一到家,周爸就从阳台拿了扫把,一手扭着周芷柔的胳膊,抽打她的腿。 周芷柔疼得懵逼了,都弄不清她爸生什么气,不就晚回来吗。 听周爸骂骂咧咧的话,她才弄清,他觉得她根本没去帮什么朋友庆贺生日,反而和男的出去鬼混,还编借口骗他。 周芷柔看着自己一放假就每天去店里帮忙,而爸妈一天比一天对自己不好,心里早就委屈得不行,这下也气得爆发,再说她都快二十了,跟男的出去玩要灌猪笼不成?! 她气急拽起包包冲出门,还能清晰听到她爸在骂有本事别回来,她妈一句话也没说。 最好的两朋友都住在别的区市,公交车也已经没了,她坐在公交站里,看有几辆车开到面前慢下动作,那些吓人的社会新闻跑上脑子,顿时吓得起身跑去一边的便利超市。 还好今晚不是她熟悉的老板看店,否则她连临时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她坐在窗边上啃着叁明治,表情有点无助,有丝丝后悔冒了出来,她想了想,身为子女还是得让一让将她养大,也曾好好待过她的父母,于是万般不情愿地回了家,结果,她爸妈把门反锁了。 这把那悔意冲得一干二净,周芷柔看着大门,捏紧了包带,他们肯定以为她会在门口乖乖蹲一夜吧,但不可能了,她以后绝不会再踏进这家门一步了! 周芷柔怒气冲冲回到了便利店,眼眶湿润,鼻头酸酸,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又买了杯泡面,一坐上凳子,没收着力,压到被打肿的后腿疼得她差点掀翻了手里的面。她咬着塑料汤匙等面熟,继续看着车流发呆。 父母因弟弟对她的疏忽,被锁的大门,周芷柔心里的失望加剧,又想哭了,他们是真的一点不在意她了。 去亲戚家不行,明天保准就被逮回去了,晚上还有顿念叨要听。 侧头眼睛瞄了瞄墙上的时钟,钱经家住不下,韩子灵虽可以,但麻烦他们父母来接她,她也不好意思做。 她觉得自己跟她爸最像的一点就是爱面子,平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韩子灵家教很严,严到她都觉得自己很幸运的程度,她爸妈要知道她跟父母一吵架就离家出走,保不准都不让自己孩子跟她玩了。 看店的大叔转了台,时钟下的电视里正重播一场晚会,女歌手唱着古风歌曲,身旁有一个男人,穿着锦白长褂,长相俊秀,弹着琵琶,不时几个近镜头晃过他,皮肤白净,眼神淡淡的,配着滚滚烟雾,仙风道骨的感觉。 但大叔可能觉得不好听,一下又转了台。 周芷柔惊讶地睁大眼,虽然知道他是个琵琶演奏家,但还以为只是能开个班教人的水准,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像是被家里人逼着学的。 2、 第一次的印象太深,他那时穿着黑t在酒吧弹着贝斯,嘴里叼着根烟,那头发也不像在电视里梳得一丝不苟。 那天高叁暑假放假第一天,周芷柔想先玩一个星期,看父母不乐意的样子她也不高兴,关门的声音重了点,结果就吵架了。 之后她也当他们同意,没去帮忙,去找了钱经,他在酒吧打临时工。 周芷柔一成年,她爸就下了令,酒吧舞厅等等地方都不准她去,正好借着心头的怒气去一次,撒撒气。 现场气氛很嗨,她当时看他就看呆了,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酒吧里的其他女的,而且这乐队平均颜值都挺高,等乐队下场后,不少冲上去要微信的。她怂,怕被拒绝。 没想到钱经他哥是这乐队的鼓手,知道周芷柔是弟弟的朋友,长得也水灵灵,漂漂亮亮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二话不说就把她拉到他们的卡座。当时看着四个帅哥,她其实心里激动的手指头都有点发抖。 钱经哥看她的那眼神好像把她当做弟媳,除此之外是个不错的热心大哥,有他在,她跟庄奕也搭上了话。挨个加了微信,轮到庄奕的时候,她着实紧张,他看起来是四个人里最不好接近的,好在他拿出了手机,没有拒绝。 那四个人,风格各异,但庄奕留给她的印象最深,可能是因为她进了酒吧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吧。 不久后,有次她去钱经家拿东西,庄奕也在,钱爸钱妈留她吃饭,她没拒绝,饭后,也是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这之前,两人只聊过两叁句: ‘你叫什么名字?’ ‘周芷柔。我爸他是周芷若的铁粉。’ ‘好。’ 问她名字备注。 鉴于他转眼就忘了她名字,周芷柔本来心里都不指望他还记得自己。 在车上,庄奕不像他哥那么健谈,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拽拽冷冷的,也会跟她聊一聊,等红绿灯看她看着奶茶店,还停车带她去买,虽然全程在用淡淡的语气,但是,不避讳的直言,她是他喜欢的类型。 对方从连她名字都不记得到第二面说这话,转变之快令人昨舌,她那时呛得脸红透了,要不是对方的态度只是单纯的表达,没有其他意思,她都以为是表白了。 从那次以后,周芷柔就成了酒吧的常客,每周都会悄悄去一次,开学也每个月会回来一趟,跟庄奕也就熟了。 酒吧的墙上,她每去一次都能看到乐队的新照片,偶尔两次还看到了庄奕搂着女人,姿态亲密,她觉得最好看的一张也是庄奕叼着烟回首,酒吧暗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发丝上,搂在怀里的女人一头卷发,微微侧脸。 周芷柔点开微信的时候,还在犹豫不决。 庄奕一个人住,她和乐队其他人还有钱经都去过他家吃饭,而且她觉得他不会拒绝。 熟了后,她发现他这人挺好说话的,她脸蛋红了下,实则是因为两人睡过了,还是她的第一次。 那晚乐队的吉他手过生日,庄奕被惯了不少酒,已经醉了,她那时还笑他酒量差,其实自己已经飘忽了。 酒吧老板看都是认识的人,全扶楼上包间去睡了,庄奕和她,据钱经所说,他当时也在,不过半夜清醒过来,拍不醒她,就先走了。 后来,她就跟庄奕睡了,她迷迷糊糊以为是春梦,等到下面传来撕裂的疼痛,她微微清醒过来,但看着正吻着她胸乳的庄奕,想的是怎么会是他,不过挺满意就是了。 两人就稀里糊涂做了,还不止一次,他压着她在沙发上,茶几,地上都做了一遍,第二天她醒来,膝盖是淤青的,上身都是吻痕和他的指印,奶尖和下面都是红肿的,腰是酸的,两腿站都站不稳,包厢还留下一滩滩痕迹。 庄奕看着她,表情也有些呆滞,先反应过来,帮她穿好衣服,带她去了家里清洗,去药店买了避孕药,他可是一发不差的全射了进去。 他回到家就听到周芷柔在浴室里哭了,出了浴室,两眼肿得不行,走路颤巍巍也不给扶,吃避孕药的时候想哭看他一眼,又憋了回去,眼泪要掉不掉,模样看起来可怜。 想想又觉得她凭啥要忍,闹,必须要闹。 随即就把手里的避孕药扔过去了,庄奕重新打开一颗递过去,语气还是气死人的慢悠悠,“不想怀孕更后悔就吃进去,别跟自己的将来闹。” 3 周芷柔看着那小小的白片片,眼泪珠子又掉了下来,伸手拿来的时候没收力抓了把他的手心,喝了他递来的水把药咽下去。 庄奕默不作声收回手,直接给了个处理方法,“交往吗?” “咳——” 高中的时候周爸凶狠放言敢二十二岁前恋爱就打断腿赶出去,周芷柔有点怕,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悄悄恋爱一个月就因为整天担心被发现,怕得分手了。 高叁没时间,终于等到大学远离家,胆子也大了,刚开始有个暗恋的学长,结果喜欢了人叁个月,才知道对方连婚都结了,后来喜欢隔壁体院的篮球队长,勇敢表白追了两个月,被丰腴风情型的学姐截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好久没恋爱了。 她拿着水瓶,眼泪汪汪抬头看他一眼,庄奕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她瞅着他,戒备满满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可没忘他坦言自己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是。” 他回答的飞快,对视一眼,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我要是想睡你,直接就说了。” 周芷柔知道庄奕不是会做这种下叁滥事情的人,他身边也不缺女人,都主动提交往负责,就像他说的,他要对她有意思怎么会藏着掖着。 周芷柔没人可以怪,一下又更委屈了,虽然不是保守的人,但第一次她也想和喜欢的人做啊,结果全因为酒而没了。 “有喜欢的人了?” 庄奕估计是看她又开哭了,皱眉问了句,一脸难办的样子。 周芷柔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肯定会被他笑,怎么可能说出来,抽了两张纸巾,低头捂着眼,揪着他的错处,瓮声瓮气控诉,“你自己多大力气没点数吗!” 庄奕僵了下,看她裹着自己白t,领口脖子上都有吻痕,露在外头的白腿都还有他的指印,讪讪移开眼,出门给她买了药膏和早点回来,又赶回酒吧去清理现场,毕竟要被人看到怪难堪。 之后庄奕送她去了高铁站,这事他没让她别说出去,可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庄奕在车上又提了一次交往的事情,她也没同意,已经稀里糊涂睡了一次,才不要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 周芷柔别扭了一段时间才好,庄奕除了比以前更照顾她一些也没多大改变。看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啥,就当没发生过了,只是看到庄奕穿着那件她穿过的白t,会不敢和他对视,偶尔他正跟别人聊天突然抬头的注视,也会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到底是有些不同了。 看时间越来越晚,看店的人也奇怪地瞅她两眼,电话还是拨过去了,庄奕接得挺快,手机里的声音有些懒懒的,“怎么了?” “我...呃” 周芷柔蹦出一个我字,像是力气都使完了,偃旗息鼓。 心里嘀咕,这是不是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因为那件事觉得他欠她。 “然后?”对面等了会儿,似乎正躺在皮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她看了看时间,想着手机里的五十块钱和反锁的家门,一鼓作气说完,“我想去你家住一段时间。” 对面思考了一下:“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她感觉他不愿意,瞄了眼手机,退堂鼓准备开敲,声音弱了点,“你答不答应?” 对面沉默的有些久,才说话:“可以,但不是白住的。还来吗?” 庄奕住的房子是买的,而且钱经他哥也说过乐队的一些支出都是他出的,他不缺钱呀,周芷柔瞬间明白,脱口发问,“你缺女人?” “不缺。” 对面可能是看到时间这么晚了,“住一晚没关系。你在哪儿?定位发过来,到车上再说吧。” “我在我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她一头雾水,“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 “我说过吗?”他拿了车钥匙,好像在回忆自己有没有说过这话,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伴着他挺正经的声音说,“你一直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芷柔脸一红,噘了噘嘴,他是又忘了自己说过这话了吧,“你还是借我点钱...” “这么大了,不想恋爱吗?” 周芷柔揪着自己的头发的手一顿,对面的声音稳稳缓缓的清晰传来,“我们交往后,我会尽我所能的有求必应。也可以随叫随到,前提不能打扰到我练琴、工作。你在我家,我也不用你做什么,洗衣做饭我自己会做。试试?” 电话一直没挂,庄奕给她考虑的时间。 庄奕外貌身材不用说,听上去不亏,可她心里的恋爱是彼此喜欢自然而然在一起,庄奕的话,像只是对她有兴趣。 周芷柔看着家的方向,庄奕的条件在这个情况下比任何时候说都要诱人。 她扔下手里的塑料汤匙,叹了口气,都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你听来信心满满的。”家里的事情她没有隐瞒,他们也看得出来,周芷柔在想这人是不是趁火打劫。 “我刚和他们叁人结束视频通话,你的电话就来了。”电梯叮了一声,周芷柔听完他的后半句,耳朵都红了起来,“你想找的第一个人是我,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用毫无起伏的语调一语道破,周芷柔捏了捏手机,有种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辩解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谎话,她改而问,“你出发了?” “在车边。”庄奕开了车门,却没有马上上车,等她回答。 比起拒绝,果然还是接受的念头更强烈点。 她推开桶面,闷闷问他,“你煮面好吃吗?” 庄奕上车关了车门,“不差。我二十分钟后到。” 4、 挂了电话,解决了落脚问题,周芷柔想打电话给能接电话的钱经倾诉一下,但手机只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她揣进兜里,明天再说吧。 车辆来往,她始终盯着小区门口,抱着一点的期望,以为会有她熟悉的身影出现。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她爸妈在气头上,估计还会说她没用还是要靠儿子之类的话...也不是没听过。 她要是乖乖在家门口待着,这次的事情没几天就过去了,一切太平,可心里那股怨气就是咽不下,他们连自己孩子什么脾性也不清楚吗,甚至都不愿意相信。 明早她爸妈要没看到她,这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她想着没了自己,她爸妈可能会着急个一段时间,等时间过去了,他们叁口人也会和往常一样,她就是可有可无。 鼻头又是一酸,她双手攥起,放在桌上抵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难过的时候只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然后越加难过。 庄奕到的时候,她眼眶还红着。 他穿着浅灰家居服也没换,揉了揉她的头,周芷柔眼泪瞬间又决堤,手动了下,又想到都是自己男朋友了,还矜持个什么,伸手抱着他腰,哭得无声无息。 他也没问没说什么,在路上,开了轻缓的音乐给她纾解。 “你先去洗澡,出来差不多面就好了。”到了他家,庄奕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她穿,转身去了厨房。 周芷柔泡了个澡,轻松多了,一出浴室,闻到面香,心情也好了点。 庄奕煮了碗清汤面,她低头吃着面,时不时朝坐在沙发上的庄奕投去两眼,他正好起身来厨房倒水,两人对视一眼,他问,“想说什么?” 她小心翼翼发言,“我要...过几天就想分手怎么办?”实在是她了解自己,现在的情绪不稳定,等冷静下来,说不定就后悔了,比如现在,就有点了。 庄奕斜了她一眼,“没看出你有当渣女的潜质。” “...”周芷柔不服反驳,“你不也看上我的肉体。” “那你喜欢你那学长和篮球队长什么?你喜欢的时候了解多少,不也是因为那副皮囊才想发展。”他摁下按键,听上去觉得自己做的事在正常不过。 周芷柔一噎,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就抬脚走了,“客房的床我就不铺了,我有点事要忙,你困了就去我房间先睡。” 他那眼神看过来,好像有点冷飕飕,把周芷柔心里头想要分开睡的异议给打消了。 “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池就可以了。”庄奕端着水杯离开,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回答了周芷柔正想问的事情,“你安心睡你的,今天晚上不会动你。” 周芷柔放心了,她吃完面去了阳台,庄奕的房子靠江,江风吹过来有些凉,傻傻干站了会,从来没离家出走过,有一点被未知的恐慌感笼罩。 衣服上清香的味道若有似无飘进鼻尖,她低头嗅了嗅,和刚才她搂着他的时候闻到的一样,但在这会儿变得特别清晰。 周芷柔不在想家里的事情,去庄奕房间睡了。 琴房的柜子上,斜放着十余只琵琶,庄奕带着耳机抱着一把琵琶,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刷轻扫,十分细心的扫着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上保养油。 他挑这个时间就是不喜欢被人打扰,乐队的人也知道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铁定找不到他的。 比起平常的全神贯注,今晚他有些分神,把手里的琵琶放回柜子上后,出了房门去找那个原因。 庄奕看着对面关上的房门,走过去开了道门缝,周芷柔很安静,像睡着了,他又悄声关上了门回到琴房继续。 早上周芷柔醒来的比庄奕早,他侧躺面对着她,气息均匀,而自己不知道怎么就钻进他怀里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她的腿也勾上他的腿,没穿内裤,下摆也卷到腰上,光裸的私处微微靠着他胯间的那团物体。 没多少别扭感,但她往下看的时候,画面有些刺激,她当即有了感觉,渗出一点湿意。 再不把腿拿下来,她都怕弄湿了他的裤子。 想想那画面,她又是一阵面热,一边悄悄收回腿,一边注意着不弄醒他。 可...可为什么那团东西立起来了?! 周芷柔睁大眼睛,头顶传来他微哑好听的声音,“你一大早盯着它看干什么?” 她抬头看他,他双眼微微睁开回视,周芷柔已经感觉那东西贴着她私处了,薄薄的布料挡不住那根棍子的温度,湿得更厉害了。 “我哪有看它!”周芷柔羞得脚指头都缩起了,看着他额头前碎发,忙撇清,“我盯着我自己,它自己立起来的,不关我事!” 她这么一说,庄奕的视线也朝往下看去,周芷柔阴毛细少,艳红的嫩穴贴合,呼吸起伏的时候微微移动,留下点点水渍。 周芷柔感觉那根棍子开始戳自己了。 她悄悄往下瞥一眼,咽了咽口水,只要庄奕把裤子脱下一点,那根棍子都可以立马捅进去了。 5 庄奕的手一点点伸下去,在松紧腰头停了会儿,摸上她的腿,周芷柔僵住了,然后他把她的腿推了下去。 周芷柔暗松口气,语气有点欠揍,“不做呀?” “没套。” 他缓缓翻身仰面躺了会儿,周芷柔把衣摆拉好,看他一动不动,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怕打扰到他的休息,小声不好意思地说:“你睡,我出去不打扰你休息。” 庄奕侧头盯她,眼神幽幽,周芷柔就一只脚还在踩着床,揪着被角,傻傻跟他对视,怎么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他起身在她的目光下去了卧室里的卫生间。 周芷柔知道他去干嘛,缩缩肩膀,拿起手机出了卧室。 早上的阳光透过灰蓝的窗帘隐隐透进,宽敞的客厅只听到时钟走动的时间,她掀开窗帘,开了道窗缝,迎面就有风吹来乱了她的头发。 她拢了拢头发,眯眼看着楼下的车流,果然睡一觉心情能轻快许多。 她转身走到沙发边上,脱了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已经九点了,她爸妈都醒了。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她爸妈的电话信息一条没有,亲戚的微信安安静静,看来这件事他们也没跟他们说。 周芷柔抓来一只抱枕,靠在沙发上,意外了坐实她爸口中的‘跟男人鬼混’了,还是被他自己逼出来的。 她往叁人的微信群里打了串字,『我真离家出走了。生无可恋/jpg.』 韩子灵打来了第一通电话,她压着声音显然是怕被她父母听到。 韩子灵担心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周芷柔回神去一一回答,当韩子灵知道她住在庄奕家里时,小小惊呼了一声,好像她妈听见了,她匆匆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又打过来了。 “你住在他家,他会不会对你意图不轨呀?要不然,你还是回家吧小芷,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是叔叔阿姨的孩子,他们不会真的把你赶出去的。” 周芷柔绕着头发玩,双眼放空,“不回。我现在早回是打,晚回也是打。我忍太久了,早想反抗一回了,就是一直不敢。” “我陪你回家好不好?说昨晚你在我家过得夜。”韩子灵语气都急了起来,周芷柔知道这事对她来说是件大事,但她铁了心不回,试图用别的事情转移她的话题,“其实,我跟他在交往了。” 韩子灵娇滴滴的声音微微拔高,“他...你不是说他身边女人常换,要离得远远的吗?” “是啊...”她把头发都揪了根下来,神色颇苦恼,“答都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芷柔,你在做错的事情。”她连名带姓叫着她的名字,严肃起来,周芷柔手停了下来,韩子灵因她妈妈又来了,断了通话。 会是错的事情吗?周芷柔斜身躺下,可她只想找个地方待着,有人陪有人照顾,不想考虑太多。 卧室没有动静,庄奕估计又睡了,钱经也打了电话过来。 他相比韩子灵淡定很多,问了下她的情况,听她声音低落,说:“哎,两件事都是,做了就别后悔了,木已成舟,还想着木头可不可以做成其他东西,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其实庄奕这人,我听我哥说虽然心不定,但人是很靠谱的。” 周芷柔现在只听得进去自己想听的,挂了电话,去刷牙洗脸。 庄奕家里备着崭新的牙刷毛巾,周芷柔想着自己还要去买什么用品的时候,记起自己没钱,还是得向庄奕借钱。 她没真打算颓丧两个月,离家出走一分钱没拿,她不想一直借钱,但是学费是大钱,他们要是不给,得向亲戚借一下。 周芷柔认真计划着,洗漱好后去厨房弄吃的,韩子灵又打了电话过来,她把手机放在流理台上,不敢接,怕后悔忍不住回家,然后她爸妈又是一成不变的态度,甚至更糟。 她打了两次就没打了。 周芷柔绕了下厨房,看了下冰箱和柜子。 然后烤了面包片,从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火腿,煎了荷包蛋和火腿做了叁明治。 热好牛奶,她一边吃着叁明治,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心有些虚。 庄奕在她出去后睡得很浅,听到厨房的动静,肚子也饿了开门走到厨房。 他显然没睡够,有点低气压,看也没看她,扫了眼她做的叁明治,才去洗漱。 6 白色的棉麻家居服套在他身上有些宽敞,背脊挺拔,隐隐勾勒出他肌肉线条完美的身材,而下身的浅灰裤子... 庄奕进了浴室,周芷柔挠挠头,默默记下,庄奕早上吵不得。 吃完她从烘干机里拿出昨天的衣物拿回卧房穿上,她正弯腰套上裙子,庄奕进来了,手里夹着根烟。 他的目光停顿在她的屁股,被白底小蓝花包裹着,白嫩有肉,翘翘的,那腿笔直纤细,蛊惑着人将她按在床沿,跪趴着被褪下内裤。 跟一个男人同居,周芷柔可做不到那么快习惯,小小吓得叫了下,慌忙拉上裙子。 手里的烟静静燃着,庄奕想到早上看到的小嫩穴,吸了口烟,对于家里多了个女孩这件事,他不觉得会造成困扰,但这具青涩的身体比他想得还容易有感觉。 他深呼吸了口气,走到桌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我上午有时间。” 周芷柔想回家整理衣服,但上午的时候,小区里带孩子在花园散步的人不少,周爸周妈做生意的,逢年过节也常会在群里发广告给住在同栋楼里的邻居优惠,几乎都认识周家的人。 进小区不行,在路边等...也有可能会被看到。 周芷柔只是想出气没想挑衅,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真想最坏的事情发生,住在男人家这种事,他们要知道了,真得断绝关系。 她摇摇头,“我自己打车过去。” 庄奕看了她一眼,“好。” 彷徨的周芷柔的心思不难猜,光是离家出走就已经耗尽了胆气,靠着未平息的怒气强撑,只要她爸妈露出丝毫歉意,立马就会回去了。 她要不是这样的性子,庄奕也不会在昨晚说那些话。 想到她昨晚的话,庄奕眼睛闪了闪,她表面不承认,可心底也知道,而他自己是有些趁人之危。 “你身上有多少钱?” 可以的话,周芷柔也想向韩子灵和钱经先借,但他们一个和她一样花钱如流水有多少用多少,一个财务被父母掌管。 周芷柔伸开五指。 “五百?” 她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存钱!“咳……五十。” “需要钱吗?” 她双手合十紧握在胸前,眼睛亮亮,虔诚无比,就差喊声爸爸,“麻烦您借我两千吧!” 庄奕走到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我不缺这点钱。” “就算是一毛钱,也是您这一根一根如玉的手指弹出来的呀。我找到工作拿了工资就还您!”周芷柔将谄媚二字表演得活灵活现,漾开两颗小梨涡,走到他面前。 可能是刚才换衣服,她头发有些乱了。 庄奕长手伸出,指尖擦过她的面颊,从她耳侧伸入,顺了顺她的软发,触感丝滑,闲散地说:“给我的小女友买点东西就很值了。” 说完,也理好了她的头发,他想起自己短发,梳子用不着,家里就没有。 庄奕收回手,顺道掐了把她的脸蛋,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她,“记得买把梳子。”转身去了客厅。 周芷柔脸颊涨红,还呆呆站着,出去就不敢看他了,埋着头到了玄关换鞋,又快又轻地说了句,“我走了。” 庄奕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看音乐频道,转头看向她跟个鸵鸟似的恩了一声。 大门同时重重‘嘭’的响起,像是落荒而逃,手上都没注意力道,想到那瞬间消失的身影,他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打了车回到家,站在家门前,确认家里没人后,开了门,走到房间门口,拧不开门了! 她惊愣地又拧了两下。 !!! 居然还把她房门锁了!她房间没藏着什么秘密,出门从不锁,钥匙就没有留过,她爸妈铁定也料到她会回来拿衣服所以把门也锁了。 她气得都想踹门了! 她愤愤离开家,打电话给钱经,占线,韩子灵,不敢打。 周芷柔去楼梯口坐了会儿,两手捧着下巴发呆,试图理解周爸周妈的行为,估计他们心里想她有本事离家出走,就别想从家里拿走任何东西。 她默默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商场买衣服。 周芷柔去的时间比庄奕想得要长,他打开微信又退出,拨了电话过去。 “回来了吗?” 庄奕听到传来的属于商场的音乐嘈杂声,和她略显低落的声音,“没有,我在买衣服。他们把我房间门也锁了。” “我午饭有约,晚上会回来,你想吃什么?” 周芷柔想着别的事情,随便道:“你决定。” 庄奕说了个好,“是吓到了?” 周芷柔愣了一秒,她以为他不会问她这些呢,低低嘟囔,“不是,就是不明白他们跟我斗有什么意义。” “有些父母有掌控欲,你离家出走会让他们觉得管不住你,从而用一些方法让你意识到自己离不开家。有些则是心里后悔,担心你,可拉不下脸说不出口,只能想办法逼你回家。” 周爸周妈一向随她喜欢,没怎么管她,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也是不够在乎她的表现,但大多时候她还是更享受这种自由。 鉴于昨晚锁门的事情,她一下又分不清了,不满地说:“那也不能这样。” “在气头上做得事都偏激,不是吗?” 庄奕那反问明显说得就是自己了,周芷柔讪讪的,谁想到他下一句脱口: “要不要帮你撬门?”语气还挺正经。 周芷柔睁了睁眼,撬门?!长得斯斯文文,以前玩挺凶啊。 当然她也不敢,“……你可太尽职了。”跟助纣为虐似的。 还有章修一修九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