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也叫金手指》 关于主角的性格问题 很开心第一次在书评区看到了读者的评论,虽然是抨击主角性格的。哈哈…… 为了解释下关于主角那自负、逗逼的性格问题,我决定在作品相关里进行解释。 其一,主角虽然自信到自负的地步,但是,正如我在文中所说,他并不是个欺负弱小的人。他是一个对自己很有信心(他当然有信心,要是谁有那么优越的家世和血统,谁都会有信心)甚至到达自负,酷爱吐槽的逗逼型人物。 其二,主角不是那种动辄杀人全家,一生都不会经历任何挫折的人。事实上在第一卷里,他经受的挫折和痛苦就已经够多了。只不过为了不让文章变得阴暗,我没有过分地描写他的感情而已。倘若夏洛特不是那种百折不挠、极度自信的人,在第一卷他就可能已经放弃了。 其三,大家应该也看出夏洛特的性格问题了,事实上,他就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还誓要把墙壁撞出个窟窿的家伙。这可以归结于他的自负,也可以归结于他乐观的心态,甚至可以归结于他的愚蠢。没错!就是愚蠢。事实上,在我的设定里夏洛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愚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做着世界上谁都不看好、谁都认为是傻x才会去做的事。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自负与愚昧,他才能在未来取得那么大的成就。 以上,就是我将夏洛特的人设设定成这样的原因了。请各位给予夏洛特一点耐心,看看他是如何成长、又是怎样战胜苦难的。 最后,再次感谢书友141102142八0八077,谢谢你写下的书评! 感谢读者的推荐票!万分感激! 实话说,昨天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驾考考科目三挂科,而原因居然是听错了考官的指令。莫非我中了费雯丽呆萌的毒?或者像艾儿一样变成了9? 总之,心情糟糕! 但是,今早居然通过作家助手看到有读者向我投了推荐票,我的心情瞬间就明朗起来了! 老实说,作为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次在签约,第一次被责编若叶大人安排上推荐,我的心情确实是十分激动的。 但哪怕是新人,我也知道我这本文的成绩很是糟糕,收藏少得可怜、评论也除了昨天书友对夏洛特性格的抱怨外几乎没有。这样惨淡的成绩、担忧自己故事差劲的不自信感和作为新人的嫩脸皮,让我从来不敢在文章里向读者们拉票。盖因,万一写了拉票的话,结果没人愿意投给你,那对人的打击也未免太大了点。 而且,万一写出拉票的话后,被百无聊赖之下看我文的读者在心里讽刺,‘就这文也想要推荐,做梦去吧!’之类的话,那可真是羞耻得一塌糊涂! 但是,在这样惨淡的成绩和不自信的心态下,居然在作家助手里看到有亲爱的读者默默地给我投了推荐,我真的是非常开心和感动! 因为那意味着认可!意味着我的文还是有人觉得还行的! 在此,心情激荡之下的我决定开一单章向几位亲爱的读者致以由衷的感谢! 谢谢assassin1000、地狱神探(抱歉、中间那字符不知道怎么打。。。总之,不要怀疑,兄弟,说的就是你了)、洛华残雪、夜玖音(我注意到你连续两天给我投了推荐,感激不尽!)等读者。 因为不知作家后台是否有数据缺失,我也不知有没有遗漏了感谢的人,如果有,那在此向你道歉!但我感谢的心意同样由衷! 想来想去,对于各位宝贵的推荐票,我唯二能做的,就是在作品相关里进行感谢。另外,鼓足全力写出让大家满意的文了! 虽然现在整个网文界对于国轻的定义都暧昧不明,但是我还是会努力写出自己心中的国轻(管你们认不认为这是国轻,反正我是这么认为了)。请各位期待金手指的后续吧,我会努力将文章写得更好的!并且在此承诺,本文绝对是喜剧结局! 最后,再次感谢几位!正因为有了你们的陪伴和认可,我才有了自信。我承诺,只要有人还在追这本垃圾国轻,哪怕是咬着牙我也会将这本作品完本的! 第一章 夏洛特才不是逗逼 世界的分歧何其之多、无限! 吾等的视界何其狭小、有限! 以有限窥无限者,岂有能得万全之理! 深夜,青年坐在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在那里,有他写下的一个帖子。 ‘我所处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我已经被弄得混乱啦!各位,我该怎么办才好?在线等,急!!!’ 过了一会啊,帖子出现了回复,青年兴冲冲地一看,气得他差点把鼠标都摔烂了。 ‘挽尊!’ ‘楼主是sb,鉴定完毕!’ ‘老婆,快来看神经病啊!’ ‘333’ “尼玛,全都是一些不靠谱的玩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大爷自己!首先,艾儿你这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啦——” …… “陆斯恩、陆斯恩……” 啊!烦死了,我才不是什么陆斯恩咧!给我搞清楚!我今生叫夏洛特,前世只是一个宅男而已,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叫陆斯恩这种听上去就l爆了的名字啊! “陆斯恩……快醒醒,你看看我这套衣服漂亮吗?” 什、什么啊!谁要当陆斯恩啊,现在本大爷可是克莱德曼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哦!有地、有房、有钱、有人,更重要的是!还有妹啊! 这样混吃等死、呼风唤雨的生活,哪怕到现在还没见到穿越者金手指,但凭着我那高贵的血统和无解的智商……本大爷也一本满足了啊! “真是的,快给我睁开眼啦!” 唔!好、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本大爷了,那本大爷就给你个面子吧…… 这么想着,夏洛特勉为其难地睁开了眼,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求了他这么多次这种高大上的原因。而是,叫他起床的可是个萌妹子啊!而且声音好听到爆啊!就是那种光是听着就能让人耳朵怀孕、轻柔的、仿佛能挠到人心底深处的萌音啊!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一名约170左右的女子站在床边。从下往上看去,女子裸足上裹着泛着亚光的黑丝过膝丝袜,将那线条优美、修长的美腿衬得如艺术品般诱人。 她穿着一袭白纱制作的连衣裙,裙上有着金丝装饰的金边,束腰的连衣裙凸显了女子腰部的纤细,胸部的蕾丝绣花让她适中的浑圆显得可爱而诱惑,再往上看去…… 啊、啊咧? 等、等等!有着这样的身材,却是一个双马尾萝莉的相貌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是传说中的童颜巨x吗?你这样犯规你妈妈知道吗? “什、什么童颜****啊!你这个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的变态!!!” 啊——不小心说出来了……救命啊!裹着黑丝的美足踹上来了! 哐当—— 桑托斯小镇的旅馆内,今天也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当夏洛特捂着鼻子,抬着头踩着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木制楼梯下来时,在一层酒吧角落的小圆桌上,那个有着金色发丝的双马尾萝莉正鼓着包子脸,怨念十足地对一个少年抱怨着什么。 与梦中不同,她穿着一袭洛可可风格的明快猎装,在袖口处绣有蕾丝,足下的红色小马靴正一翘一翘地甩动。当注意到夏洛特接近时,她发出哼——的声音,将那稚气未脱却已有倾国倾城之色的脸蛋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与他同桌的少年无奈的苦笑,他穿着黑色的剑士劲装,在胸前的位置,金色的饰带代替了纽扣的作用,呈5个至大而小的十字将劲装扣住。同样全黑的裤子下蹬着皮靴,一身装扮看上去简约却奢华。实话讲,和这个朴素的小镇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少年将黑色的长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也有着让人见之欣喜的帅气相貌,眼神温润动人。夏洛特甚至能听到两个早起的女侍正在角落窃窃私语,偶尔少年的眼神看向那边,她们就会发出压抑的惊呼,然后大胆地对少年释放荷尔蒙的信息。 这让夏洛特见了就觉得恼火!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身为哥哥的艾文就这么受女生欢迎啊!只不过比我早出生几分钟罢了,只不过是个12岁的小屁孩而已!有什么好臭屁的啊! 他也不自我反省一下,虽然拥有着同样帅气的相貌,但夏洛特的一头黑色短发乱糟糟的,像不服输的杂草般倔强地冲上天际。再加上他捂着鼻子抬头向天的样子,手上还有不明红色液体的痕迹,眼角里,昨夜的黄色渣滓还没清理干净。那副尊荣,即便有着再怎么良好的基因,也比不上如同贵公子般的艾文。 “哟,不错啊。一大清早就起来撩妹,这无形装逼的技能已经点到ax了啊!”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那一听就让来火的懒散语气,三句话就能让人心态爆炸的嘴炮功力。与温文尔雅的艾文一对比,是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会将宝贵的推荐票投向艾文。 “撩妹什么的,夏洛你又在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艾文再次摇头苦笑,请原谅我一直以这个表情来形容这位贵公子。毕竟,在艾文12年的人生中,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被自己这个奇怪的胞弟弄得无可奈何了。话说,在古老辉煌的克莱德曼家族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传言,艾文之所以能成为如今这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二少爷夏洛特的调教功力功不可没。 “哼——” 觉得被无视的双马尾萝莉像是要表达自己的存在感般,再次幅度惊人的甩头,发出我不开心的娇哼声。她是艾文与夏洛特的亲妹妹斐雯丽,今年10岁的她年纪虽小,却已有了倾国倾城的体态。 夏洛特坏笑着看着这个克莱德曼家族的小公举,双手张开,食指及拇指狠狠地捏住她粉嘟嘟的脸颊往两边一拉。然后,像个极恶之徒般发出‘哇哈哈哈’的笑声,对这个萌萌的萝莉施以惨无人道的极刑。 “开范快唔啦(快放开我啦)——” 斐雯丽的双颊被掐得通红,她那蔚蓝如天空般纯净的瞳孔里逐渐泛出泪花,用小鹿般可怜兮兮的表情向大兄艾文求救。 “差、差不多了吧!夏洛,你想对斐雯丽做什么啊,快放开她啊——” 艾文惊慌失措地掰着夏洛特的手指,但却怕伤到斐雯丽而不敢用力,那副总是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斐雯丽被她的两个兄长像玩具一般玩弄,蔚蓝的瞳孔逐渐变成了蚊香状的圈圈眼,小嘴中还发出‘呜唉唉唉……’的迷之叫声,眼看就要被玩坏掉了。 顺带一提,艾文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关于这点,夏洛特可以用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快四十岁的人生阅历作担保! 哐当—— 一盆夹着蔬菜三明治的碟子被狠狠地摆在了桌上,正在与妹妹嬉戏(玩弄)的夏洛特回过头来,只见一名有着苍青色短发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少年的年纪和夏洛特差不多大,身材削瘦修长,他用带着一丝厌恶的绿色瞳孔打量着三兄妹,看上去对三兄妹十分不友好。 夏洛特对此感到十分有趣,他嘴角微翘,仿佛发现了新的游戏般放开了斐雯丽。后者眼泪汪汪地揉着自己粉嘟嘟的脸颊,那里已经被夏洛特捏得一片通红。 “嗨,哥们。吃炸药了?还是大姨妈来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不是我自夸,本大爷号称一双赤脚走遍天,人送外号赤脚小郎中,专治各种不服!” 他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简直比任何顶尖t还要拉仇恨!他当然有嚣张的本钱,克莱德曼家族统治这片广阔的土地数千年,任由时光变迁、帝国兴衰仍屹立不倒。在名为斯泰厄的主物质界,是号称千年家族的纯血贵族,也是埃罗萨公国法理与实际上的统治者。 不过,这个苍青色头发的少年自然不认识微服(翘家)的三兄妹。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夏洛特,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 这让夏洛特有些泄气,他觉得自己拥有如此犀利的吐槽、嘴炮功力却无人欣赏,那种寂寞如雪、站在人生巅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实在无限凄凉,不得不说这是他在异世界排名第二的遗憾。 至于第一是什么,那当然是金手指啊、金手指!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的皮肤邹巴巴的小怪物时(艾文),他就全力以赴地查找自己的金手指。系统?没有。功法?没有。写轮眼、轮回眼、再不济来个白眼也行啊!但是抱歉,这些都没有! 好不容易觉醒了家族的血脉力量,让他以为自己终于觉醒了金手指时。回头一看,尼玛!别说艾文了,就连当时还只6岁的斐雯丽都觉醒了魔能和血脉力量,主角居然这么废,斯泰厄这款游戏还能玩得下去吗? “人,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感情苍白的简直就像从巫妖口中说出。不,巫妖也比他更有感情,好歹人家也属于邪恶阵营,自带恐惧光环,而这个苍青色头发的少年,根本就像个机器人嘛! “啊,没关系,请不要管舍弟的胡言乱语。对了,听说桑托斯小镇最近会有皮影戏的演出,请问我能在哪里看到呢?” 艾文整了整衣襟,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同时,他还恶趣味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向少年示意,夏洛特的神智有些问题。 苍青色少年恍然地点了点,还发出‘原来如此’的低声呢喃。夏洛特一脸懵逼地坐下,看上去他还没能从艾文那极少见到的小动作中回过神来。 斐雯丽看到三人的互动,通红的脸颊上绽放出笑容,她眼角还泛着泪花,却捂着嘴如同仓鼠般幸福地窃笑。然后,很快遭到了夏洛特惨无人道的钻顶攻击镇压。 “唔唉唉唉……放开我啦,可恶的夏洛!!!” 见到斐雯丽那可爱的样貌,苍青色少年苍白的脸蛋难得地有了一丝红润。他慌慌张张地回过头,似乎在避免陷入斐雯丽的可爱陷阱。 “人,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呢。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不过……” 他很快回复了以往那毫无表情的姿态,同时,用那种坦然且面瘫的表情搓了搓手指。 那副与表情不符的猥琐动作却被他做得如此坦然,那种倒错感,一时间让三兄妹不知所措地呆滞着张大了嘴巴。 “其咔咔、其卡……” 在夏洛特搞笑艺人般的配音中,艾文如机器人般僵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币递到了少年的手上,后者面无表情地将银币放在口中一咬,这才指了指大门。 “出门后左转300米,在小镇广场上就能见到你想看的东西了。” 什、什么!三、三百米! 推开门的夏洛特看着一脸懵逼的兄妹俩,他拍了拍艾文的肩膀。 “不行了,艾文你可完全被打败了,奸商奸到如此坦然的程度,这种无形装逼的风范,你还够学啊——” 第二章 热闹下的阴影 桑托斯小镇位于埃罗萨公国中心部位,是政治中心瓦萨堡西边100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虽然这个城镇算不上顶尖的繁荣城市,但好歹也位于公国的中心地带。因此,过路商人所带动的经济效益与人流量也颇为可观。 不过这样的城镇,自然与瓦萨堡边的瓦萨城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若不是夏洛特偶然得知了一个全国巡游的马戏团将在桑托斯镇上演皮影戏,他还真不知道在埃罗萨公国会有这么一个小镇。 克莱德曼三兄妹此刻正走在桑托斯镇的主街道上,青石铺砌的道路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棕红色独栋房屋,因为处于主街道上,这些房屋的一层大都被改造成了店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柜台里,店铺的主人大声吆喝着揽。 或许那个创造出皮影戏的马戏团也给这个城镇带来了不少人气,此时的桑托斯小镇人群川流不息,他们有的带着武具、穿着皮甲高谈论阔,看上去就像冒险者或是雇佣兵之类的职业;也有的穿着华丽的服饰在店铺内大肆购物;还有些人挑着菜物,似乎在进行一天的劳作。 三兄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小公主斐雯丽不时会被周边商铺内的小饰品吸引,趴在柜台上欣赏那些华而不实、制作粗陋的唬人商品。 这些饰物若单论价值,或许连她小时候玩的玩具都远远不如,但从未有过这种购物的新奇经历的小公主却乐此不彼。她粉嘟嘟的脸蛋上泛着诱人的嫣红,不时指挥着艾文将自己心爱的饰物一扫而空。明明不过300米的路程,三兄妹却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而艾文就像个可怜的佣工一样,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盒。 不过,从他那看向斐雯丽的宠溺笑容来看,他似乎也乐在其中。 夏洛特在一旁阴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的兄妹们,终于在斐雯丽再次购物时忍不住说道。 “喂喂,你是圣诞老人吗?我们可是翘家出来的啊,你们这么大包小包的购物,是生怕妈妈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吗?智商呢?你们的智商何在啊!” “哼!要不是你要看皮影戏,我和艾文哥哥才不会陪你翘家呢!我只不过是买点小饰物罢了,你凭什么这么不耐烦啊!” 斐雯丽听到夏洛特的抱怨,立刻双手叉腰、身子前倾,嘟着嘴耍起了小脾气。听到这话的夏洛特朝艾文一指,只见这个原本帅气的贵公子此刻却如同搞笑的移动衣架一般,脖子上、肩膀上、甚至连腰间都挂满了各种礼品盒。若是换上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再在下巴上装饰点白色的胡须,妥妥的就是一副圣诞老人的模样。 见到他那明明可怜兮兮,却还满脸温柔微笑的模样,哪怕是傲娇的小公主斐雯丽脸蛋也不由变得羞红。 “我没关系啦。既然难得出来一次,就让斐雯丽开开心心地玩耍也未尝不可啊!如果夏洛担心妈妈的话,没关系,到时候就说翘家的主意是我出的就行了。” 艾文温和地笑着,看起来就像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 但夏洛特可不上当,他立刻变成了懵逼脸,一副你骗谁的模样盯着艾文。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你是当我傻还是当妈妈傻啊!从小到大,我们三兄妹做了坏事,萨瓦堡上上下下谁不是先怀疑的我啊——” 艾文一副居然被你发现了的表情,立刻让夏洛特恨得扑上前去,使出挠痒痒攻击让挂满饰品不方便行动的艾文大声求饶。 “哈、哈,别、别闹了,我认输、我认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还以为我们的行动真能瞒住妈妈多久吗?你应该庆幸,幸亏父亲大人不在,不然那才有你受的呢!” “哼!什么叫庆幸老爹不在啊!逻辑错误、逻辑错误啊!应该说正是因为老爹不在,我才会翘家才对!哼!像我这样的天才,自然一切都在本大爷的掌控之中啦!哇哈哈哈……” 他左手叉腰,右上指天,在摆出欠扁姿态的同时又发出了标志性的嚣张笑声。 实话说,艾文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夏洛特的。活得自由自在、肆意妄为,从来不在乎古老家族的条条框框,对那个严肃正经的父亲也会没大没小地‘老爹、老爹’地叫着。而那个严肃的埃罗萨大公,在教训几次无果后,也变得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而反过来,艾文身为家族的嫡长子,却一直受着最为严格的教育,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是否父母已经将所有的慈爱与宠溺都分给了他的弟弟妹妹,以至于再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对他展现温柔。 这确实是事实,身为父母,虽然会对不听话的熊孩子感到头疼,但却也不可避免地会对他们给予更多的关心。久而久之,在这种惯性思维之下,就连他们也只会对懂事成熟的艾文说上几句‘艾文真棒’之类的毫无意义的话,而关注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倾斜向无法无天的夏洛特。 “哼,你少得意!到时候等父亲打战回来,我就向他告状!” 斐雯丽似乎很不爽夏洛特那嚣张的模样,在旁张牙舞爪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哈,居然威胁我?没关系,你尽管去啊,到时候我虽然被罚,但某人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玩咯!” 啊!包子脸又出现了!斐雯丽鼓着脸颊,恶狠狠地瞪着夏洛特,红色小马靴还不断地蹬着地板,仔细一听,还能从她小嘴里听到‘踩死你!踩死你!’之类不甘心的絮絮叨叨。从小到大,这个可恶的家伙从来没有让过自己,这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对这个小聪明不断的二哥无可奈何。 顺带一提,虽然国内一片祥和,但此时的埃罗萨公国确实处于战争状态。就在一个月前,埃罗萨大公召集他的封臣们向北方的蛮族发起了侵略战争,这在埃罗萨公国是十分常见的情况。 北方蛮族生活在极北之地的草原之上,他们类似于夏洛特前世的匈奴政权,以牧马而生。每到灾年,这些蛮族就会因为水草不足而向南劫掠,但这样的态势在当代埃罗萨大公上任后发生了改变。 据说在夏洛特与艾文出生的那年,埃罗萨大公在托比拉战役中一举击溃了北方蛮族的精锐骑兵部队,从此两国的攻守之势逆转。 从那以后,埃罗萨大公几乎每年都会出塞攻击蛮族,劫掠他们的人口和牲畜。削弱这些北方宿敌几乎成了埃罗萨公国的国策,因为攻击蛮族的战利品丰硕,因此每当埃罗萨大公召集封臣时,那些贵族们几乎是赶着趟地自带粮草组队响应他们封君的号召。那模样,简直就与前世玩ll时,小学生流着哈喇子求王者爸爸带的跪舔模样如出一辙。 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位于公国腹地的桑托斯小镇才会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热闹繁荣。毕竟在公民们看来,拥有埃罗萨皇家骑士团及冰风堡法师卫队这样精锐部队的埃罗萨公国对上蛮族,简直就像升上三本科技的人族对只有一本基地的虫族战争一样,妥妥的就是碾压态势。 因此桑托斯小镇的广场上有着如此惊人的人流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此时三兄妹不得不艰难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以便找到一个视野足够宽阔的地方欣赏马戏团的表演。但这似乎是地狱难度的任务,三个小家伙甚至连落脚的丁点地板都找不到,更遑论那样的天堂了。 “呜唉唉唉……早知道打死我都不来了!” 小公主斐雯丽被人群挤得晕头转向,即便两个哥哥想尽办法护住她,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男人汗臭味,各种腐烂食物的异味和拥挤到几乎无法呼吸的错觉,还是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头晕目眩,眼看着那蔚蓝如宝石般的瞳孔,又有要变成圈圈眼的趋势了。 夏洛特也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事实上,若不是听到居然有一个马戏团发明了皮影戏,他也不会眼巴巴地怂恿兄妹们翘家。要知道,那可是皮影戏啊!前世的自己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古老技艺啊!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回到那个蔚蓝色的星球了,便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怀念自己的过去。 他在原地狠狠一蹦,借着那短暂的时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很快想到了一个方式。 “我们去那边!这儿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跳上凉棚,就在凉棚上看戏吧。” 所谓的凉棚只不过是用两根撑杆加上帆布搭造的遮阳设施,虽然三兄妹因为年纪的原因,应该不至于让凉棚垮塌。但艾文一想到身为埃罗萨公国的王族,居然要做出那种不顾体面的行动,他就觉得那实在是太过羞耻。 他正想拒绝,一边却传来小公主的声援声。 “嗯嗯,就这么办。想不到夏洛你还有点用嘛!” “什么叫有点用!本大爷的智商也是你这种还在喝奶的小萝莉能够评判的?” 立刻就被镇压了啊,斐雯丽被夏洛特狠狠捏住左侧的脸蛋,连口水都要不自觉地漏出来了啊。 艾文赶忙阻止了夏洛特粗暴的行径,眼见弟弟妹妹的意见一致,他也只能苦笑着开始行动。 至于纯血贵族的荣光……在这个小镇里,应该不至于会被人认出来吧?大概…… 然而在三人没有关注到的三层房屋内,一个足足有两米高,身材健硕得像是肌肉怪物,脸上满是疤痕的光头男子正从百叶中窥探着他们的行动。注意到他们正往这边接近,光头男子放下百叶,对身后身着华服大腹便便的男子提问。 “你确定他们就是埃罗萨大公的继承人?” “是、是的,长官!我保证他们就是,我曾在公国的庆典上见过他们,这点我绝对不会搞错!” “真是天助我也,原本还想着要如何才能抓住他们,想不到居然会有意外之喜。该死的侵略者,我也要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第三章 时间重置现象 随着一阵锣鼓声敲响,夏洛特期待的皮影戏终于在小镇广场上上演。 那些马戏团的演员们站在幕布的后面,用几根小小的挂线竹竿操纵着皮影行动。虽然在经历过各种动漫洗礼的夏洛特看来,这样的表演简直就弱爆了,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马戏表演在类似于中世纪文明的斯泰厄世界,几乎就是划时代的创作。 皮影在幕布上不断地舞动着,表演者则绘声绘色地替那些舞动的玩偶配音、旁白。因为是在埃罗萨公国表演,这样的演出不得不带上了浓厚的政治与神话色彩。 故事讲述的是三千年前的湮灭危机,这样的神话故事几乎是埃罗萨公国每个贵族子弟的启蒙读物,因为涉及到克莱德曼家族的神圣性,因此在公国内广为传播。 故事大概说的是,大约在三千年前,那个众神沉睡、魔法凋零的黑暗时代,突然出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魔女。魔女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威能,她能轻而易举地玩弄人心、制造幻象,近乎不死不灭的魔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发动了战争,她召集了深渊的恶魔及一些邪恶的法师,并带领着他们侵略主物质界。 据说在那个时代里,几乎万物都受到了魔女强大魔能的影响,人们甚至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有时候你一出门,就会发现原本熟悉的家园变成了深渊;有时候明明身在战场,却感觉自己置身于神明的神国;甚至还有的人,会见到死去的亲属,因此开心得欣喜若狂。 但无论幻影是美好或是恐怖的,只要你陷入到其中无可自拔,那你必定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魔女最忠实的奴隶。 就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英雄们出现了! 克劳迪恩就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英雄豪杰,身为传奇战士的他在两名法师伙伴的帮助下击败了魔女,解决了湮灭战争。人们歌颂那三位伟大英雄的英雄事迹,因此尊称他们为湮灭三圣。 随着克劳迪恩将象征着胜利的圣剑骑士荣光插入魔女的胸膛,整个故事来到了最大的高潮。人们欢呼着赞颂克劳迪恩的名字,广场上的年轻人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挥舞着手掌,气氛就如同过节一样热闹。 “万胜!克劳迪恩!您的荣光遍及大地!” 人们这样赞颂着他,艾文与斐雯丽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不顾形象地使劲鼓掌欢呼,斐雯丽甚至在遮阳棚上蹦跳,让店铺的店家发出抱怨的咒骂。然而下一秒,这个满脸怨言的店家也投入到欢呼的人群中。 “我一定要让妈妈将这伙马戏团请到城堡内,一定!” 艾文向夏洛特几次重申,他完全陷入了对先祖荣光的畅想中,甚至抛下了贵族的沉重连枷。 是的,英雄的全称是克劳迪恩.克莱德曼。他的称号数不胜数,埃罗萨公国的建立者、初代埃罗萨大公、骑士之王、黑龙王者、斯泰厄世界保护者、公正贤明长者、黑暗年代之光……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他建立了克莱德曼家族长达三千年的不落荣光,也给后代带来了巨大的政治与民间声望。在这三千年中,克莱德曼家族几经兴衰却始终屹立不倒,其原因就来自于这个疑似穿越者的辉煌先祖。据说,每当克莱德曼家族衰落时,只要登高一呼,埃罗萨公国响应者云集,就是拜这位先祖的名声所致。 不过对此,夏洛特却抱着怀疑的态度。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着神明的高魔世界,如果真如神话故事里说的那样,克劳迪恩拥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和无以伦比的声望,那他怎么会死? 光是三千年后人们的狂热就可以看出当时他的巨大声望,照理说,这样的人物早就可以借助自身的力量和人们的崇拜点燃神火坐上神座。 但夏洛特翻阅家族的文献却知道一些秘辛,克劳迪恩的晚年十分凄凉。据说他衰弱到连剑都拿不动的地步,整日郁郁寡欢,像个疯子一样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在临死前,给家族后代留下了一道禁令。 “克莱德曼家族永远、永远也不许学习魔法!” 为这事,夏洛特还和老爹大闹过一场。毕竟在穿越者夏洛特看来,不能学习魔法的异世界人生,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简直弱爆了啊! 这场表演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狂热的人们又闹了一阵,才在中午时分带着激动的情绪各自散去。 三兄妹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这条小道通往小镇的马概,他们必须得赶在落日前回去。 即便路面泥泞不堪也没能坏了他们的好心情,兴奋的艾文与斐雯丽不断讨论着这场表演。斐雯丽脸蛋红扑扑的,她紧紧拽住腰间的佩剑,看样子很想要学着先祖的模样挥舞一番。 艾文虽然保持着贵族的基本礼仪,但光是要请马戏团去城堡表演这事他就起码说了数十遍。 唯有夏洛特双手搭着后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几人,在他看来,这样的表演几乎没有任何新意可言。别的不说,光是恋爱这一故事的基本元素都没有,完全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嘛!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能被这样简单的故事感染的。 “哎,你们说,湮灭三圣、湮灭三圣的!那其余两圣到底又是谁啊!” 小公主斐雯丽皱着秀眉,食指点着嘴唇提出疑问,她总算发现了故事的奇怪之处。 “这个问题问得好!以你那贫乏的大脑,总算也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啊!” 夏洛特吐槽着说道。这才是夏洛特怀疑这个故事真实性的最大原因! 既然是三圣,那其余两圣是谁?虽然故事中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两名法师,但他们的名讳却暧昧不清。有人称他们格兰杰的,也有人称他们克莱顿什么的,反正每个地方的版本不一。和克劳迪恩一比,他们妥妥的成了陪衬,连名字都在历史长河中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这、这个……你长大后就会懂的。” 艾文总算从狂热中恢复,他摸了摸鼻梁,脸色似乎有些尴尬。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故事或许只是克莱德曼家族编织的、关于他们统治神圣性的谎言罢了。 “什、什么嘛!夏洛你在鄙视我吗?哼!连艾文哥哥都……” 跳着脚表示抗议的萝莉突然停止了声音,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根颤抖着的箭头直直刺穿了她的心脏从前胸冒出,嫣红的血液浸湿了她那猎装上的蕾丝,斐雯丽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视界在发黑,根本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这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地上摔倒。 “斐、斐雯丽——” 夏洛特下意识地接住了他可爱的妹妹,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在自己的怀里抽搐,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让她睁开眼睛。一时间,他有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错觉。搞什么啊,明明刚刚还在愉快地斗嘴,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啊?这是梦吗?一定是梦吧!我还在梦里没醒来吧! “别开玩笑了啊!这是恶作剧吗?一点也不好笑啊,该死的,你给我醒醒啊!斐雯丽!” 夏洛特大力摇动着女孩的身体,但她根本没有一丝反应,嫣红的鲜血逐渐在泥土上铺开。艾文身上的饰物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坠落在地,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痴呆着向斐雯丽伸出手。 “哼,懂了吧。如果反抗就是这样的下场,克莱德曼家族的渣滓们,乖乖的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足足两米多高的壮汉扛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从阴影处走出,他袒胸露乳,脸上满是疤痕与神秘的纹身。男人光着头,对兄弟俩露出残忍的笑容。在他身后,一群黑衣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就好像捕猎前的猛兽一般充满了侵略感。其中一个黑衣人举着一把长弓,看得出来,就是他拉弓将一无所知的斐雯丽射杀。 夏洛特愤怒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锵地一声拔出了佩剑,将剑尖牢牢指向举弓的黑衣人。虽然一直欺负着妹妹,但是他却比谁都要宠爱这个可爱的妹妹,在他的心中,欺负斐雯丽应该只是他专属的权力才对,什么时候…… “居然伤害斐雯丽,我、我要杀了你——” “等等、夏洛——不要啊——” 艾文还没来得及阻止,夏洛特就像一阵风般窜了出去。身体内澎湃的魔能响应主人的呼唤有节奏地潮汐,魔能反馈到自身,让夏洛特的各项素质有了极大的飞跃。虽然说着没有金手指,但克莱德曼纯血血脉又何尝不是最大的金手指呢?常人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觉醒魔能就是最大的障碍,而对夏洛特来说,这样的障碍几乎不存在。 佩剑以突刺的攻击直刺长弓手,那是放弃任何防御的攻击方式。黑衣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一个年仅12岁的小鬼居然会有如此强劲的实力,他呆呆地看着冲刺的夏洛特,甚至忘了躲避。 锵—— 长斧狠狠地砸在佩剑上,如同洪水般沛然的力量侵袭夏洛特全身,将他狠狠地摔倒泥泞的地上。关键时刻,光头疤脸男出手,仅仅一击就将夏洛特击飞。 “了不起,真不愧是流着克莱德曼血脉的杂种,居然在小小年纪就有了二环剑士的力量。” 疤脸男一脚踩在夏洛特脸上,狠狠地用脚掌碾压着他的侧脸,泥土与垃圾不可避免地被吞入口中,夏洛特保持着屈辱的姿态,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仇敌。 “夏洛——” 艾文见到夏洛特受辱,也在第一时间拔剑冲上了上。相比夏洛特他更加冷静,他微微弯腰躲过了疤脸男的横斩,却在发动攻击的前一秒遭到了疤脸男的拳击。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挥拳,艾文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的他脸蛋红肿,从口腔中不断地吐出鲜血。 “不过,区区的二环剑士难道就想胜过我吗?我可是人称屠夫的战士,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我杀了起码也有三百个了,哈哈哈……” 他发出肆意的狂笑声,不断地碾压着夏洛特的侧脸,让夏洛特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居、居然是屠夫!夏洛特听过他的名字,那是北方草原上的强悍战士,高达七环的顶尖战士!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拖着艾文和斐雯丽翘家,哪怕带上护卫的话,这样的情况也不会发生了!是我、是我害了他们啊! “把他们给我带回去,至于我们的公主,就把她扔到下水道好了。我倒要看看,埃罗萨大公知道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如果、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 砰!屠夫狠狠地踹了夏洛特一脚,让他的思绪就此陷入了黑暗…… ~~~~~~ 夏洛特猛地睁开眼,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环顾周围。眼前,是一栋木制的二层房屋,他正走在老旧的楼梯上,楼下是店面的大堂,因为是清晨的缘故,大堂内并没有什么顾。 一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酒保正在柜台后擦拭着酒杯,一层房屋的角落里,有着靓丽金发的小萝莉正鼓着包子脸向黑发的温和少年抱怨着什么,她似乎注意到了夏洛特的到来,立刻发出‘哼——’的尾音,同时将头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在大堂另一侧,有两个女侍正望着黑发少年窃窃私语,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年猛地起身,于是女侍们便发出压抑的惊呼,然后大胆地向他释放某种信息。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应该在通往马概的小道上遭遇了袭击,而现在……他却身处清晨的旅馆中! 第四章 变动的世界线 铛铛—— 清晨时分,有数百年未曾响起的瓦萨堡大钟突然无风自动,沉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古堡。 这是不正常的情况,在克莱德曼家族三千年的历史中,这个大钟仅仅响起了5次。每次,都意味着那是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丽贝卡夫人——这座城堡的女主人在餐桌上站起身子,她有着一头靓丽柔顺的金色长发,脸蛋也柔美得让人能感到她那蚀骨的温柔。但此刻,她却脸色严肃,对下人吩咐道。 “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谁胆敢敲响警钟!夏洛特他们人呢?还没有找到吗?” 城堡的卫队长立刻跪倒在原地,将所有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这位高贵的女主人。 “立刻加派人手搜寻他们的下落,同时封锁整个城堡,彻查三日内进入钟楼的所有人员信息!” “遵命!夫人!” 卫队长领命退下,丽贝卡夫人揉了揉眉心。实话说,夏洛特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招惹麻烦了,对于他动不动就翘家的行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但这一次,警钟突然响彻城堡,却让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贵妇人有了不祥的预感。 “克莱德曼家族……即将进入多事之秋了吗?” 同一时刻,在一个被团团围困的狭小城堡内,警钟响彻了喧哗的城堡。在城堡最高层的卧室里,一名有着金发的少女转了转蔚蓝色的眼珠。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束腰露背的装束将她那姣好的身材完美呈现,裸露着的玉足如同艺术品般秀美动人,她脸蛋精致得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艺术。那是足以让人灵魂都堕落的美貌,她的表情单调得像个人偶,但正因如此,人们为了博得她一笑,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一切。 “怎么了吗?希尔维亚,你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穿着明亮甲胄的高大男子有着精神的黑发,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似人间的仙子问道。 “说得你好像能看出她的表情一样。” 阴影里,有个穿着白色法师袍的男子发出嗤笑声,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她刚刚转了转眼珠。” 骑士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那是少女唯一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了。 “你们刚刚……感觉到什么了吗?” 名为希尔维亚的少女开口了,她的声音如同黄莺般悦耳,但却诡异得像是无机质般没有丝毫情绪。 “什么?”*2 “算了,没什么了。是我失礼了,毕竟是这时候的你们啊……” “这时候是什么意思啊,完全搞不懂你说的话啊!” 那之后,无论两个男子怎么追问,希尔维亚也不愿说出更多的讯息了。 ~~~~~~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洛特呆呆地站在木制楼梯上,看着眼前这似曾相似的一幕,思维完全处于混乱状态。 这是梦吗?还是说开始发生一切才是梦呢?孰真孰假,夏洛特完全搞不清楚。 “夏洛特!” 楼下,艾文看着发呆的夏洛特,突然向他高声呼唤。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夏洛特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无论那是不是梦,现在他们必须离开这个城镇。 他不敢去赌,因为那样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艾文、斐雯丽,快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蹬蹬蹬地跑下楼梯,急匆匆地来到小圆桌前,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连那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冷淡少年也好奇地看向了一惊一乍的夏洛特。 艾文与斐雯丽似乎被他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言语给惊住,艾文呆愣愣地看着这个总是没脸没皮的弟弟,而斐雯丽则嘟着嘴,向他大声抱怨。 “为什么啊!说要翘家来看皮影戏的是你,现在什么都还没玩到,就说要回去的也是你。我不管,要走你走,我还要待在这里!哼——” 小公主将头甩到一边,她嘟着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夏洛特的反应。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夏洛特意识到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他压低声音,向他们提出佐证。 “我刚注意到有人在跟踪我们,是北方蛮族!我们必须得摆脱他们,尽快回到城堡!” “哼哼哼!你骗谁呢,一大早睡得跟小猪似得,还是我叫你起的床,你休想再骗到……” 费雯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艾文给打断。 “斐雯丽,我相信夏洛,他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 听到艾文的话,夏洛特向他这个同胞哥哥投以感激的目光,后者则用复杂的表情撇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计划吗?夏洛。” 从小到大,所有的恶作剧都是夏洛特一手策划,艾文与斐雯丽则或主动、或被动地执行。在惯性思维之下,即便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艾文,也不由得向他提出询问。 “我们去市长府,向市长表明我们的身份,借助卫兵的力量镇压那些恶党!” 几乎在瞬间,夏洛特就作出了决定。在这种时候,如果能够得到军队的帮助,哪怕只是护卫城镇的预备兵,也足以应对这次的危机。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立刻出发!” 他的计划得到了艾文的支持,斐雯丽似乎也意识到这并不是夏洛特的日常恶作剧,小小的脸蛋上也有了紧张的情绪。 三兄妹很快在柜台前结了帐,因为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艾文负责询问苍青色少年市长府的位置。 “小兄弟,请问你知道市长府在哪里吗?” “人,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呢。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不过……” 他用毫无抑扬顿挫的捧读声线作出回答,同时,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微微一撮。 “喂喂喂!难道你每次都是这样索要小费的吗?要不要每次都是这副尊荣啊,你好歹也走点心,换个说法或是语气也好啊!” 酒保面无表情地盯着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夏洛特,从他那翠绿的眼珠中能够看到一丝疑惑。 “咦,夏洛你认识这个哥哥吗?” 斐雯丽趴在柜台上歪着头,因为夏洛特奇怪的话语而提出疑惑。 “不,我很确信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人。而且,这也不是我索要小费的标准套路。当然,人如果觉得不开心,您可以选择询问别人。” 他那面无表情,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欠扁态度差点让夏洛特炸毛。一旁艾文抢先一步,一把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币!? 酒保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似乎惊诧于这些二百五居然会出一个金币来买一个如此廉价的信息。他仔细打量了艾文一阵,就在后者快要不耐烦时才慢吞吞地将金币放入口中狠狠一咬。确认了金币的真伪后,这次,他看向艾文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脑残。 哪怕脾气好到艾文这样的程度,也不禁在脑门上露出了一根跃动的青筋。 “出门后左转300米,在小镇广场上就能见到市长府了。” “什、什么!哇啊啊,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有你这样贩卖情报的吗?你是葛朗台转世吗?你这么会诈骗,为什么不去做传销啊!” “抱歉人,本店小本经营,概不退货。而且,你说的葛朗台和传销什么的,我完全没听过呢。” 直到被艾文拖出旅店为止,夏洛特仍在忿忿不平地破口大骂。哐当——破旧的老木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酒保看着退出旅馆的三兄妹,微微皱了皱眉。 “愚蠢的贵族……” 户外的主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贵人们悠闲地浏览着各个店铺,而平民则行色匆匆地挑着各类物资在进行一天的劳作,偶尔有几个冒险者装备的持剑者高谈论阔地走在街道上,这样的场景与半日前几乎如出一辙。 夏洛特看着这充满既视感的一幕,心海仿佛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那不是梦境或是错觉,他终于确信了,时间的的确确响应了他的呼唤,进行了一次重置。 他握紧拳头,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出现什么金手指了,但此时此刻,那个金手指却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降临。夏洛特确信,只要拥有了时间重置的能力,今后所有的遗憾、悔恨都将不复存在!他甚至能利用这个能力,取得世上所有的宝物、获得世上所有的知识!一想到这点,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难以自已。 不过当务之急…… “哼哼,现在就让看穿一切的本大爷,给你看看通完结局的完美方式吧——” “结局??你在说些什么傻话啊!去去,市长府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孩玩耍的地方!” 市长府前,穿着皮甲拿着长戟,一副路人脸的大叔掀了掀手,像赶鸡崽子一样示意三兄妹离开。 “什么啊!不过区区路人,也罢,看在你只是个小人物的份上,叫市长出来一趟吧!” 夏洛特昂首挺胸,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样双手叉腰。 “谁是路人啊?谁是小人物啊?你还真是超让人火大的啊!” 卫兵絮絮叨叨地嘀咕着,估计是看到三兄妹的衣着和夏洛特那太过嚣张的态度不像凡夫俗子,因此也不敢太过无礼。假使换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熊孩子,这个路人脸的大叔估计就会改变态度,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作小人物的愤怒了。 第五章 市长府的埋伏 卫兵絮絮叨叨地嘀咕着,要不是他注意到三兄妹的衣着和夏洛特那太过嚣张的态度不像凡夫俗子,努力克制住怒意不敢太过无礼。假使换了一个穿着普通的熊孩子,这个路人脸的大叔估计就会改变态度,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作小人物的愤怒了。 “抱歉,市长不在!” 因为顾忌夏洛特的身份,因此即便再不爽,卫兵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先生,不好意思。舍弟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请问,真的不能叫市长出来一趟吗?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谈。” 艾文抢先一步,他以为卫兵是被夏洛特的态度激怒而故意刁难,因此温文尔雅地作出解释。他那有着优秀贵族仪风的态度得到了卫兵的尊重,他仔细打量了眼前三兄妹一眼,确信这些孩子真的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市长确实不在啊。后天,费拉德伯爵家的千金塞西莉亚小姐将举办11岁生日庆典,市长受邀参加宴会,在昨天就已经启程出发了啊。” 艾文与斐雯丽目光诡异地看向了夏洛特,让后者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夏洛特这才想起,貌似、好像、应该他们也受邀参加了塞西莉亚的生日庆典。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那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小萝莉还是夏洛特的婚约对象。 “那现在市长府上还有没有能够做主的人?我也不瞒着你了,事实上我们三兄妹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这次真的是有很紧急的事要见市长!” 卫兵听到这里,神色才变得严肃起来。克莱德曼家族埃罗萨公国法理与实际上的统治者,尽管不能确认眼前三个孩子的身份,但卫兵也不敢在关键问题上含糊。如果在此时怠慢他们,而他们又真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那卫兵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立刻改变了嘴脸,谄媚地笑了。 “哎呀!居然是克莱德曼家族的老爷们,请三位等等,我立刻去通知凯德爵爷。” “谁、谁是老爷啊!” 斐雯丽不愉快地嘟着嘴,用小马靴狠狠踢了青石台阶一下。其余几名卫兵吓得噤若寒蝉,似乎是对门前青砖的缝隙起了兴趣般,充满探究意味地死死地盯着方砖,任谁也不敢开口。 这也是当然的,在斯泰厄世界中,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地位差距极大,更遑论是身为统治家族的克莱德曼了。毫不夸张地说,三兄妹任何一人想要弄死一个卫兵,真心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好歹人家蚂蚁还会跑,但卫兵……如果克莱德曼家族想要他的命,那他也只能呵呵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名大腹便便、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大门。他那金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那是贵族们流行的发式,油光发亮的脑门上簌簌地往下冒着汗。他一边慢跑着走出了府门,一边用宽大的衣袍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说实话,那形象看上去简直像一头肥猪一样让人恶心。 等来到三兄妹跟前,他立刻一个刹车,动作夸张地弯下腰,嘴角还留着一丝媚笑。 “哎呀呀,居然是三位尊贵的少爷小姐驾临桑托斯,实在是让小人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啊!” “你只要离我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就行了……”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夏洛特也不忘吐槽。这不是他在故意找茬,实在是这个爵爷身上有着浓重的狐臭味,哪怕他用香水费尽心力进行掩盖,也不过是让那股气味变得更加奇怪难闻罢了。君不见,斐雯丽已经捂着鼻头蹬蹬蹬地退后了好几步了吗? 爵爷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他尴尬地搓着手指,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艾文却保持着贵族的风范,他踏前一步,微微颔首矜持地回礼,对前者表示了一定的礼仪。 “我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嫡长子艾文,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爵爷说明,不知在市长不在的情况下,爵爷是否能够做主?” “当然!当然!为三位尊贵的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请允许我为三位献上一些酒水,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 讲真,夏洛特对于贵族这种事事讲究风度,都火烧眉毛了还要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谈事的方式极其不爽。但没办法,这就是贵族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受过良好教育的艾文与斐雯丽对此也自无不可,艾文领头,夏洛特与斐雯丽与爵爷保持着一定距离,三兄妹在爵爷的指引下踏入了桑托斯的政治中心。 市长府自然不能和夏洛特居住的瓦萨堡相提并论,要知道瓦萨堡可是经历了三千多年风雨而不倒。从最开始的一个石质小城堡,几经修葺改造,在数十代人的努力发展下,才进化为如今那个到处都是防御结界的巍峨建筑群。 而桑托斯小镇,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历史,作为城镇的政治经济中心,市长府也休想有什么高大壮丽的模样。它不过是个占地约3000平方的石质三层建筑,它的主人虽然在里面采购了不少的装饰物,一些名画、名剑都齐齐整整地被摆放得展示架上,但以三兄妹的眼光来看,那些不过都是哗众取宠的赝品而已。 这也是当然的,要是一个区区的市长都能得到真品,那埃罗萨大公估计早就要对这个吸血鬼挥出屠刀了。 爵爷引领着三兄妹往一层的会厅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似乎那短短的几步路,就耗尽了他毕生的体能一般。对于他那废材般的表现,即便是三兄妹中表现得最为矜持的艾文,也不由对他起了鄙视之心。 在危机重重的斯泰厄世界,贵族可不是什么只知道吸血的寄生虫。他们掌握了人类社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知识与财富,理所当然的,他们必须冲锋在人类扩张的第一线。 就夏洛特从小所见的贵族来看,不说他们人人都是社会的精英,但和所处位置的不同,就造就了他们远比一般的平民要优秀得多。别的不说,光是血脉力量,就足以让他们能够轻松碾压勤奋刻苦了一辈子的平民。 因此注意到这个爵爷的表现,夏洛特立刻就断定了这家伙出身的家族不过是个只有数十年、甚至更短历史的暴发户。 “爵爷是怎么认出我们的?抱歉,这话并无冒犯之处,但我们曾经见过吗?” 进到市长府后,三兄妹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艾文也有更多的余力询问这个暴发户一些细节。 听到他的问话后,暴发户明显身子一僵,他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尴尬地笑道。 “哈、哈,是这样的,在去年公国庆典上鄙人曾有幸远远见过三位一面。毕竟鄙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三位大人不认识鄙人也是正常的嘛!” “是这样吗?抱歉,不过从今天起,我会记得你的,方便把你的名字告知我吗?你帮助了我们三兄妹,我承诺你会获得我的友谊!” “鄙人的贱名不足挂齿……” 走在最前的暴发户不知是出于谦虚还是别的原因,居然拒绝了艾文抛出的橄榄枝。然后,他推开了会室的大门。 “快跑——” 落在第三位的夏洛特一把牵住斐雯丽的小手,同时单手前伸,拽住了艾文的胳膊。在明亮的会室里,他看到一名身材健硕的蛮族男子身背长斧站在正中,他那丑陋的头部没有一丝毛发,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和神秘的战纹。那赫然就是上一个世界线中,将三兄妹击败的屠夫! 屠夫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舔了舔舌头,单手一挥。 “干得好!我只需要一个活口,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话音落下,从角落里立刻冲出了十来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刀,用诡异的步伐向三兄妹接近。同时,在楼上的位置,一些黑衣人占据有利地位,将长弓稳稳指向三兄妹。这毫无疑问是个陷阱,他们几乎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锵—— 三兄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佩剑,艾文一马当先冲向对方,他呼唤着体内的魔能,淡蓝色的魔能顺着他的心意向剑身汇聚,他微微跃起半个身位迎头便向黑衣人斩下。黑衣人对于这样的进攻似乎十分轻视,在他看来,一个12岁的孩子又有什么本事和他这样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杀手对抗。 然而事实出乎了他的预料,弯刀与佩剑相接,仅仅是一瞬间弯刀便像豆腐般断裂,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哼上一声,便被艾文劈开了头颅。 若单论武技,仅仅是二环战士的艾文自然不是三环刺的对手。然而一开始就说过,贵族、特别是纯血贵族与平民的差别就在血脉。高贵纯粹的血脉能让贵族子弟更加轻松地觉醒魔能,拥有魔能的辅助,无论是力量、速度都将上升一个台阶,更遑论在古老家族中还流传着威力绝伦的武技,这些因素便让贵族与平民间形成了天堑般的差距! 平民中,若是能在晋升六环高阶战士前觉醒魔能,便已经算得上天才般的存在了。而克莱德曼三兄妹,却是在孩提时便觉醒魔能的奇才,哪怕是在家族的历史上,这也是绝无仅有的天赋。 种种因素之下,仅仅一个回合,艾文便能以魔能辅以家族绝技——石中剑斩杀黑衣人便也不足为奇了。 然而,最大的危机来了。在三兄妹身后,见到三人实力的屠夫终于开始了行动! 第六章 距离终点越来越远 然而,最大的危机来了。在三兄妹身后,见到三人实力的屠夫终于开始了行动! 呼—— 仅仅是挥舞长斧时带动的气流便让人心神不宁,夏洛特狠狠推开身边娇小的斐雯丽,他同样呼唤魔能使出石中剑的技巧,发出微光的长剑与长斧相交。这一次,被毫无悬念地击飞的是夏洛特。 强劲的力量如波涛般震荡全身,夏洛特的身子如炮弹般狠狠撞向墙角,一路上他的身体不知掀飞了多少桌椅,等背部撞上石墙时他才止住冲势,哇地一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若不是他用魔能使出钢铁之躯的武技强化自身,现在他只怕就是骨骼尽断的局面。但哪怕如此,短时间内他也没有了行动的能力,这才让他知道整整七环的战士有多么的可怕,那简直就是人型绞肉机! “哦?居然受了我全力一击还不死,哼!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还有几分本事嘛!” 屠夫狰狞地笑着,他似乎对夏洛特的实力感到意外,但同时,他的杀心也变得更加浓厚。一想到等这些小崽子成年后,自己的部族会遭受怎样的血雨腥风,他就恨不得将三个小鬼全都杀个干净。 但那并不符合他的利益,哪怕只剩一个,他也需要人质帮助他逃离埃罗萨公国,甚至威胁大公退兵。 不,不如说只剩下一个最好!到那时候,那个铁血残忍的男人,真的能舍得他最后的血脉断绝吗?一想到那个男人痛哭流涕的表情,屠夫就感到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夏洛——该死,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一旁被夏洛特推到在地的小公主斐雯丽看到哥哥的惨状,撕心裂肺地发出怒吼。这是她第一次叫夏洛特哥哥,虽然看上去她与夏洛特就像冤家一样经常吵嘴,但若论感情,斐雯丽对夏洛特甚至比父母都亲。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摧残,她就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下去。 于是她举起佩剑,催动魔能跃上半空,从上往下向屠夫发起了放弃任何防御的劈砍。石中剑的光芒被她催动得越来越亮,仿佛如同黑夜中的月光般皎洁,她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未如此好过,她甚至有种错觉,石中剑这一武技甚至能让她劈山断岳。 “不——斐雯丽不要——” 然而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在艾文与夏洛特声嘶力竭的呼声中,屠夫举起长斧横向斩切,带动的气流在空中狂啸着,黑亮的光芒闪过,斐雯丽从腰部起被斩成两半,喷洒出的热血溅射了屠夫与艾文一身。 她那蔚蓝色的瞳孔很快失去了生气,佩剑无力地从手中掉落,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她穿着猎装的上半身掉落在屠夫的脚下,直到这个时候,她那可爱的小脸上才出现痛苦之色,她嘴唇抽搐着想要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蔚蓝色的瞳孔光芒逐渐黯淡,惊恐的瞳仁几乎缩成针尖。 下一刻,屠夫巨大的脚掌碾压在她可爱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完全覆盖。 “混蛋——” 艾文愤怒地朝身后突刺,这样完全不顾后果的攻击,换来的是他背部被黑衣人砍伤。他忍着疼痛冲到屠夫跟前,却被后者轻而易举地踹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斐雯丽……” “住手——” 夏洛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在他眼前,艾文颤颤巍巍地朝躺在血泊中的斐雯丽伸出右手,他左手放在胸前,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东西。同一时间,屠夫举起了手中的长斧,狠狠地往艾文挥落。 “不、不——怎样都好!求求你,时间啊,请重置吧——” 唰—— 长斧劈上艾文的背部,从艾文身上喷出的鲜血挥洒在半空…… ~~~~~~ “哈、哈、哈、哈……” “夏洛!你怎么啦?突然像个变态似得哈哈哈,真是恶心死了啊——” 身边传来斐雯丽娇憨的声音,夏洛特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捂着嘴一脸嫌弃的小公主。他又看了看艾文,后者正低着头,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没错!他们现在就站在广场中心的市长府前,在他面前,几名卫兵正满脸严肃地盯着地上的青石板,似乎那里有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真理。一开始那个路人脸的大叔已不见了踪迹,如果夏洛特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该正在通传的路上。 身后明明是热闹非凡的人群,但夏洛特心底却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是否市长也已经被人收买,但很显然,屠夫已经成功地打入了市长府。现在如果他按照上次世界线的老路走,毫无疑问会走上绝路!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恐惧的!他所恐惧的是,从第一次重置时间改变世界线起,每一次时间重置,都在往死亡前的时刻推移。 第一次重置时间是在酒馆,而第二次却是在市长府门前,那如果还有下次……重置的时间点会在哪里?是否会在重置时间的前一刻。这让他意识到时间重置并不是万能的能力,如果他不能尽快地找到通往结局的方式,那么也许下下次、甚至下一次就是这场轮回的终点! 冷汗簌簌地从头上冒出,明明身后就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但夏洛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无尽的恐惧让他全身发抖,他看着神态不一的艾文与斐雯丽,那种只有自己通晓一切、独自背负着三人生存希望的孤独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唔——你怎么啦?一副奇怪的表情……” 斐雯丽嘟着嘴,发出不开心的尾音,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对于即将到来的噩梦完全没有一丝防备。 夏洛特看着这个可爱的妹妹,双手用力地拽紧了拳头,力气大到指甲快要嵌入肉中的程度。他逼迫自己转动大脑,思索着破解这个死亡轮回的方式,他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待在市长府前。必须、必须找到另一个攻略方式! 快想想!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冷静下来!夏洛特!这个世上不存在必死的局面,也绝不会有无法攻略的游戏!拿出以前rpg游戏的干劲,快点想办法解决啊!哪怕是卡bug也好,作弊也罢,没道理拥有了这样厉害的金手指,还只能坐等死局啊—— 有了!跳出这个思维定式想想,既然求助市长这样的传统rpg方式解决不了,那么换一种方式就好了!以前玩游戏不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吗?如果官方的攻略通不了关,那么百度借助网民、甚至主播的帮助就好了啊! 一念至此,夏洛特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搭在斐雯丽稚嫩的肩上,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 “你相信我吗?斐雯丽!哥哥我,这次一定给你展示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 因为他的神情语气太过严肃,从未在他身上看过这种表情的斐雯丽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好一阵子小公主才缓过神来,一脑袋问号地跳脚说道。 “什么结局方式啊!你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而且那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的人设都已经崩了啊!” “居然都学会我这夏洛特式的吐槽了啊,哥哥我很欣慰啊!” 夏洛特摸着斐雯丽毛绒绒的头发,一脸欣慰地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放下心中所有的负担。在他看来,只要确定了方向,剩下的就只剩下拼尽全力而已,其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只会带来负面影响的伪物。不是吗? “夏洛特,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一旁的艾文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夏洛特注意到他并没有对自己使用昵称。熟知艾文性格的他,知道这意味这个男孩已经无比认真。 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在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世界线里,还有这样一个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哥哥在全力支持着自己。即便他无法解释自己的经历,即便艾文对自己的决定没有足够理解,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己。这让他心底深处那种独自努力的孤独感渐渐稀薄,就像打了强心剂般,一股暖流汇向心海。 “嗯,我决定了。不去市长府,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市长府内是否也有内奸。我们去酒馆,找那个奸商!” “为、为什么啊!一开始说去看皮影戏的是你,后来说要来市长府的也是你,现在又说要回到酒馆!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斐雯丽在一边气得用小马靴踢着台阶,她对于夏洛特一日三变的想法感到疑惑。即便她在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听从夏洛特的指令进行各种让人小鹿乱撞的恶作剧,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会对夏洛特无端改变的想法无条件服从。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头顶,艾文温和地笑着,他盯着斐雯丽蔚蓝色的双眼,眼中的温柔几乎像水一样溢出。 “相信夏洛特的判断吧,他在拼尽全力保护着我们啊。夏洛特说得对,市长府也许也不再安全。而之所以去酒馆,是因为那个酒保曾经说过一句话……” “桑托斯小镇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甚至什么地方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都一清二楚。” 夏洛特将酒保曾说过的话脱口说出,两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吧!这一次,本大爷一定让你们看到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 第七章 即便是克莱德曼,也不能称心如意 吱呀——砰! 旅馆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因为此刻还是上午,所以一层的酒馆内还没有什么顾,只有几个无所事事的酒鬼坐在角落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两个女侍因为没有工作,正坐在吧台内昏昏欲睡地点着脑袋,只有那个奸商酒保仍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餐具,大有不把这些铁器擦得程亮决不罢休的态势。 有着苍青色发色的酒吧冷淡地撇了一眼大门,当见到三兄妹去而复返的身影时,他脸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 “先说好,本店小本经营,概不退货。” 或许是以为这三个贵族小孩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这个少年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样让人不爽的奸商嘴脸。 “啊呀,瞧你说的。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啊,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你看我们三兄妹像是那种随便反悔的坏人吗?我们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夏洛特趴在吧台上,他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夏洛特式的标准傻笑。对于夏洛特难得的示好,酒保上身微微向后倾斜,冷漠的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一丝嫌恶。 “抱歉,人。我不认为区区一个酒保能和贵族子弟交上朋友。” “哎呀,你说的什么傻话啊,所谓朋友,应该是不分阶级、不求回报、生死与共、互相帮助的存在啊。想想看,假使在你死去的前一秒,你回忆自己的生平,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朋友。啧啧啧,那该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 夏洛特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似乎在设身处地地为酒保的未来关心。但酒保翻着一副死鱼眼,油盐不进地回答道。 “呵呵,但我更不想,在我年纪轻轻就死亡的前一秒,回忆自己的生平,却发现自己居然是因为交了一些贵族朋友而惨死。想想看,那该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啊!” gdjb! 假使不是立场不同,夏洛特差点为这个酒保的吐槽点上一万个赞。但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却被人用这种方式打脸般的拒绝,他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超让人火大的啊!可恶,艾文,你上!” “你那喊艾文哥哥像喊小狗一样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斐雯丽不爽地用小马靴狠狠踹了夏洛特一脚,疼得他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艾文则神色严肃地整了整衣冠,越过弟弟妹妹,郑重其事地朝酒保行了个半身礼。这已经是极高的礼仪了,要知道在整个埃罗萨公国,够资格让艾文行礼的算上埃罗萨大公及大公夫人,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首先,能否知道您的姓名呢?先生。” “人请不要这样,鄙人克莱尔……至于姓,我没有那种高贵的东西。” 似乎为艾文郑重其事的态度所打动,名为克莱尔的苍青色发色少年微微皱眉侧开身子,避过了艾文的半身礼。在埃罗萨公国,平民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姓氏,能够拥有姓氏的人,要么是贵族,要么就是祖上出过鼎鼎大名的人物。 “明白了,克莱尔先生。鄙人艾文.克莱德曼,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夏洛特和斐雯丽,如我所言,我等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血脉。鄙人在此向您求助,如果您能帮助到我们,我承诺,您必将获得克莱德曼家族永恒的友谊!” 开门见山!艾文是出于自己的判断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看来,如果这个旅馆有问题,那么他们甚至活不过昨晚,下毒也罢、刺杀也好,毕竟夜晚才是阴谋蔓延的最好时机。既然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那么还不如开门见山地报出身份。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统治埃罗萨三千余年的纯血贵族递出的橄榄枝。 哐当—— 克莱尔一直擦拭的铁杯从手中脱落,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虽然艾文刻意压低了声线,但吧台内的两名女侍也听到了他所说的话。她们蹭地一下站起身子,用诧异、激动的神色打量着吧台前的三名贵族子弟。她们甚至不自觉地理了理劣质的粗麻衣衫,想要在这些公国未来的统治者面前留下良好的印象。 “克莱德曼……” 克莱尔闭上绿色的眼睛微微皱眉,他似乎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感到震惊。三兄妹用期待的神色等待着他的回答,在此刻,他们的心中几乎是自信满满。只要克莱尔不是叛徒,那几乎可以确信他的回答。 “很抱歉,还是那句话,我并不认为区区一个酒保能帮得上你们什么。” 出乎意料的回答!当克莱尔再次睁开眼时,能从他翠绿的瞳孔中看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他将手中的抹布扔在吧台上,头也不回地钻入了旅馆的厨房。 同一时间,在市长府内,屠夫蹭地站起。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狗熊般充满了压迫力,让那个肥猪般的爵爷浑身颤抖、流汗不止。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突然逃走了?” “是、是的,屠夫大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我出门时,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该不会是想要背叛我吧?你应该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哼,对我们部族输送军械武器以谋取巨大的收益,这样的举措在任何国家都是杀头的大罪。好好想想自己吧,千万不要抱有什么凭着幼稚的幻想。埃罗萨大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是是!小人当然明白!” 爵爷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他觉得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的马戏演员,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为了利益,他出卖祖国与北方蛮族进行交易,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却发现已经完全无法脱身。无论是埃罗萨大公还是眼前的屠夫都不是他能对抗的存在,一想到他这不得不在夹缝中生存的悲惨处境,他就感觉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小、小人已经派人监视他们的行动了,他们去了主街道上的一间旅馆……”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不能再等了。马上派出卫兵封锁街道,就说在抓捕要犯,凭借你在桑托斯的声望,应该能做到这一点吧。” 当屠夫狰狞地说出这句话时,爵爷几乎要被他吓得软倒在地。他当然能做到这点,但是,他也明白,一旦他这么做了,他就永远也别想在埃罗萨公国混下去了。私自调动军队谋杀大公储和暗地里协助完全是两码事,哪怕以他在桑托斯的能量,也休想隐瞒过这样一件大事。 “我、我……明、明白了……” 他还想争辩一下,但看到屠夫那有意无意摸在斧柄上的手,便什么勇气也没了。 他还不知道,无论他是否这么做,他在埃罗萨公国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因为夏洛特,早在上一个世界线中就知道他是叛徒。 ~~~~~~ 旅馆里,艾文与夏洛特面面相觑地对视,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在埃罗萨公国,还真有会拒绝克莱德曼家族递出的橄榄枝的蠢货吗? “等、请等等!克莱尔先生,如果您是怀疑我们的身份,或是怀疑我们的信用,那我可以将家族的纹章抵押给你保管。请您相信我们的信誉,拜托了,克莱尔先生!” 艾文朝克莱尔伸出手,后者在厨房的门前微微一顿,低着头掀开粗麻帘布头也不回地钻入了厨房。 “你们真的是克莱德曼家族的贵人吗?” 两个女侍窃窃私语了一阵,一个脸上长着痘子的女侍大着胆子走向他们,她生涩可笑地行了个屈膝礼,战战兢兢地询问道。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脸上的痘痘都兴奋得红润起来。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呢?也许我也能帮助到您。” 女侍的话就像一剂强心剂,让艾文精神一振。他急忙对女侍行礼,匆匆问道。 “暗道,我们想知道哪里有通往城外的暗道。如果你们能帮助到我,那么我的承诺一样有效!” 在三兄妹期待的表情中,女侍们愕然半响,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抱歉,大人。我们并不知道什么暗道,您看,我们一直待在这个旅馆,无论是寒天酷暑、白天黑夜都是如此,又哪里能知道桑托斯小镇有什么暗道呢。” “那所谓的暗道真的存在吗?克莱尔那家伙曾说他知道城内有暗道!” 夏洛特抢先一步,提出关键性的问题。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空欢喜,假使克莱尔只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一说,那他们就真的被逼上绝路了。下一次轮回会变成什么样,夏洛特根本无法想象。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如果是克莱尔的话倒很有可能知道……” 长着青春痘的女侍低着头,期期艾艾地回答。 “但是,他不见得会说出来……” “什么意思?” 夏洛特与艾文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因为……” 女侍战战兢兢地看了三兄妹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在夏洛特等人期待的眼神中,她终于下定决心,把眼一闭,鼓足勇气开口。 “因为,克莱尔很讨厌克莱德曼家族!” 这真是冲击性的事实!夏洛特第一次意识到,哪怕是在埃罗萨公国,克莱德曼家族也并不能称心如意! 第八章 事情永远只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怎、怎么会!” 艾文退后半步,他看上去深受打击。一直以来,克莱德曼家族在埃罗萨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表,登高一呼、从者云集!而此刻,在三兄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居然会有人拒绝家族抛出的橄榄枝,这个打击未免也太过震撼了点!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帮助了他们三兄妹,未来无论是知识、武技、金钱、地位,甚至拥有自己的一片领土也并非不可能吗?就算讨厌克莱德曼家族,难道有这样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他都自大到不愿意接受吗? “你说他讨厌克莱德曼家族,能告诉我原因吗?” 与大受冲击的艾文不同,夏洛特抢先一步提问,神色从未如此严肃过。 “这、这个……” “放心,我不会怪你的,请你告诉我吧!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帮助了我们,我们会记得这份情谊的!” 夏洛特此世12年的生命中,从未如此正经严肃。与一无所知,只是坚信着自己判断的艾文、斐雯丽不同,他明白再次失败的后果会多么严重。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握住这仅有的机会,推开通往结局的大门。 “据、据说在克莱尔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响应埃罗萨大公的征召,前往北方与蛮族进行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克莱尔的父亲阵亡,失去了家庭的顶梁柱,说好的抚恤也没有发放,他的家庭很快崩溃。“ “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据说卖身给一个残忍的爵爷为奴,那个爵爷残忍无道,经常虐待克莱尔的母亲,还在欺负她时强逼着小小年纪的克莱尔观看。“ “后来,据说克莱尔的母亲被虐待致死,克莱尔也被赶出了爵爷府,直到被旅馆老板接纳为止,一直过着乞讨、偷窃的生活。因为这样的原因,克莱尔对所有贵族,包括害得克莱德曼家族都带着深刻的仇恨。” “啊,当、当然,我并不是说伟大的埃罗萨大公坏话。埃罗萨大公是个贤明的领导者,这些我们当然都懂,可下面总是会有些寄生虫般的存在嘛!” 末了,她害怕会引起夏洛特的愤怒,因此战战兢兢地补充道。 难怪克莱尔会这么痛恨贵族。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作是夏洛特前世遇上这样的情况,别说了痛恨了,买了炸药包与那些权贵同归于尽都有可能。一旁的艾文与斐雯丽听到这样的故事,也不禁悚然。斐雯丽更是恨得牙痒痒地,恨不得将那个坏蛋大卸八块。 但事实上,在这件事上克莱德曼家族就真的没有过错吗?当代埃罗萨大公在位期间,虽然一扫国内颓势、北击蛮族、发展经济,让埃罗萨公国成为圣洛伦索帝国中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但这些功绩与权柄,又何尝不是用尸骨累累、血雨腥风给堆砌而成的呢! 艾文想着这样的事,不由陷入了困惑。 “那个爵爷是谁!你们知道吗?” 夏洛特立即追问,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掌握了某个关键的信息,如果能以此为筹码,或许克莱尔能够被他们说服。 “抱、抱歉,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该死!” 夏洛特一拍吧台,把两个女侍吓得瑟瑟发抖,他也来不及安慰她们,立刻翻身跃过吧台,掀开帘布冲入了后厨。 “克莱尔!你就不想复仇了吗?只要你帮助我们,告诉我们通往城外的暗道位置,我夏洛特在此承诺,一定帮你母亲复仇!” 此时的克莱尔正蹲在地上,捡洗着手中的青菜。他听到夏洛特的话后微微一震,皱着眉头不快地回过头来。 “人,不经过允许进入后厨可不是有教养的绅士所为。” “哈,绅士!别搞错了,我夏洛特可从来不是什么绅士!” 他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一把抓住了克莱尔的双肩,后者厌恶地甩动胳膊,却因为力量不足被夏洛特牢牢钳制。 “听着克莱尔,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与其他的贵族不同。我从小就是个异类,不在乎任何礼节,经常翘家,做些让父母都感到头疼的事。我还会做各种恶作剧,让大人们感到恼火。” “但我从不欺负仆人和士兵,因为我觉得那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我是个讨厌的小混蛋,但每次出了问题,我都会一个人扛,因为我觉得承诺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克莱尔,相信我,只要你帮助了我,我一定会给你看看一个男人的承诺是什么样的!我发誓,我会为你复仇,不管那个伤害到你的混蛋爵爷是谁,我都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以夏洛特,而非克莱德曼家族的名义向你承诺!那么,你愿意相信我吗?朋友!” “放开我……” 克莱尔的反抗逐渐轻微,他用翠绿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洛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甚至快要看穿自己的灵魂,看清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下意识的,夏洛特放开了克莱尔的双肩。 “你说你像个贵族中的异类,那是因为你的身份让你有这么做的本钱!你说你从不欺负平民,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你说你会为了我复仇,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所有的贵族都是一丘之貉!“ “在我绝望时,那些法官、市长他们全都没有站在正义这边!你们永远都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哈,你说你想知道暗道的位置,你们是在躲避别人的追杀吧!我不会帮助你们的,我永远不会帮助这个国家内任何一个贵族,哪怕你是克莱德曼也是一样,即便你会对我报复我也不在乎!“ “我的生命早在八年前父亲死去时就玩完了,能够拖着公国的下一代统治者下地狱,这样的人生也很不错啊!” 克莱尔一改他那冷漠的姿态,如同疯子一般嘶吼。夏洛特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在一个冷漠的外皮下,藏着一颗沸腾到疯狂的心脏。他能够感受到克莱尔的绝望,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官官相护,将他逼上悬崖与绝路,那样的心情让他开始怀疑一切贵族。 他甩开夏洛特,如疯子般哭泣着冲出了后厨,夏洛特想要抓住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手却像有着千钧重力般沉重。 克莱尔冲出吧台,因为这一切太过突然,毫无防备的斐雯丽被他撞倒在地,他身子微微一顿,似乎想要搀扶起雪雪呼痛的小公主,但终于什么也没有做,笔直冲向了旅馆大门。 他与夏洛特的对话声实在太大,整个旅馆都听到了他们的交锋,艾文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绝望的少年冲向大门,就像夏洛特一样,他什么也无法做到。 砰—— 大门被狠狠推开,门外的阳光被巨大的身影遮掩,冲刺过快的克莱尔被那人狠狠一踹,吐着血翻滚着摔倒在地。 一个光头巨汉扛着巨大的战斧走入了旅馆,因为他的身材过于高大健硕,以至于通过大门时不得不狼狈地弯了弯腰。他赫然就是屠夫! “哦?苍青色头发,绿色的眼睛,哈,你不是那个女人生的狗杂种吗?想不到你还像老鼠一样坚强地活着啊,嘿嘿,看到你还真是让我心情愉快,直到今天,我还能清晰记得那个女人被我玩弄时的哭喊啊!” 一个大腹便便、身着华服的肥猪在屠夫身后挤入了旅馆,一想到今天过后他就要像老鼠一样逃窜,他就感到情绪低落。不过在此之前,见到被自己玩弄过的女人的孩子,却让他那阴霾的心情显出了一缕阳光。 “你、你是凯尔文……不,我不是什么狗杂种!” 克莱尔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边吐着血、一边狼狈地蹬着腿在地板上后退,他挥舞着手,仿佛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噩梦般惊恐愤怒。 “哈,被狗玩过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不是狗杂种是什么!” “不许你说我妈妈的坏话!” “不要!克莱尔——” 艾文还来不及阻止,克莱尔就像疯了般冲向了凯尔文爵士,在凯尔文身边,几个黑衣人抽出奇形的弯刀,仅仅一个回合就将这个莽撞的少年劈翻在地。他的血泊浸湿了旅馆的地板,因为这出乎意料的谋杀,酒馆内所有的人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杀、杀人啦——” “居然敢在这里杀人,还有王法吗?” 有人酒劲谩骂着,还有人缩着身子像鹌鹑般藏在桌椅下,寄希望这些恶徒能够放过自己,然而屠夫的下一句话就将他们打入绝望的深渊。 “目标只留一人,其余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格杀勿论!” 屠杀很快开始,这些恶徒在旅馆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他们见人就砍、逢人便杀,将整个酒吧变成了最可怕的地狱。当夏洛特冲出后厨时,看到的就是血流成河的地狱般画面。 曾帮助过自己的女侍被残忍地杀害,她们的喉咙被刺破,一时未死的她们捂着喉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他。他的兄弟艾文翻着眼白被屠夫扼住喉咙,单手举在空中,在屠夫脚下,斐雯丽抽搐着幼小的身子,鲜血与脏器从她嘴中吐出。 “不——” 夏洛特几乎被这无限的死循环弄得疯狂,他咆哮着冲向了屠夫,却被后者单脚踹飞。他吐着鲜血,艰难地在地上爬动着靠近屠夫,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腿,想要为艾文争取一点时间。 “放开他、放开他——时间啊,重置吧!” 他的乞求毫无用处,无论是时间还是屠夫都没停下他的脚步。屠夫残忍地将艾文扼杀,将抽搐着的尸体甩到一边。见到这绝望的场景,夏洛特感觉心绞痛得厉害,悔恨与痛苦统统涌上心头。他咬着牙,用尽灵魂的力量狠狠咬上屠夫的大腿。 “啊——你是狗吗?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任凭屠夫如何踹他,他就是死不松口,他内心不断呼唤着,神明啊,请让时间再次重置吧——然而,这一次,金手指没有听从他的诉求。 绝望感涌上心头,他的思绪渐渐沉入了黑暗,他想着,也许这一切都会以这种滑稽的方式结束,明明给予了自己如此强大的金手指,明明有着那么一手好牌,却被打成这副模样。这样的自己,死去了也许才是解脱。 “糟糕,把最后的家伙都不小心杀了……” 思绪的最后,他似乎听到屠夫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九章 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哼,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呢,陆斯恩……” “闭嘴!” “曾经的你是多么强大、自信,威名遍布多元宇宙。神明们恐惧你、法师们赞颂你、凡人们崇拜你,而现在,你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什么荣耀、什么理想、什么信念全都扔在了泥泞。简直就像一个流浪的落水狗,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闭嘴!” “放弃吧,陆斯恩,我曾给予过你警告,可你却选择了无视。你所诉求的东西永远都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为什么你就不能醒悟呢?简直就像活在自己梦中的空想家,无知而又可悲。” “我说了!闭嘴——” 在苍茫的大地上,那里到处都是骸骨与尸体,有的尸体大逾山岳,有的却奇形怪状,还有的发出神圣的气息。这儿仿佛是远古以来最苍茫、血腥、残酷的战场,在战场的中心,夏洛特抱着一具精美如同人偶的尸体、痛哭流涕。 啊咧?这儿是哪里?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我不是应该在酒馆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啊,对了,艾文、斐雯丽、克莱尔,包括我都死了,这儿是死后的世界吗? 该死的,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明明那么努力了啊!为什么不仅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而且一次比一次的结果都要更坏!第一次是斐雯丽死亡,第二次是艾文与斐雯丽,到了第三次,不仅连累了那么多普通人,而且自己也被杀害。难道这就是时空重置这一金手指的弊端吗?那这叫什么金手指啊!这不是坑人的玩意嘛! “看来你还是不愿承认失败呢,也罢,就让我一边品着美酒,一边看着你那可笑的闹剧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夏洛特想要看看是谁发出的声音,但哪怕是简单的动作,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就像一个观看立体电影的观众,只能随着影片中名为陆斯恩的男人行动。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怪梦。 “是你,是你吧!是你在阻止我吧!只要打倒你就好,给我滚出来——”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随着夏洛特无法控制的怒吼,身体内涌动出足以称之为天灾的魔能。魔能就像无数滴墨水融入整个世界,让这个世界都渲染上它的颜色。这也太夸张了点吧!要是拥有这种力量,别说是区区屠夫了,哪怕是神明,夏洛特也敢杀给你看! 随着他的魔能爆发,一个人,不,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一团浓厚的黑墨从阴影处汇聚一团,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法师袍,明明兜帽被掀到背后,但整个人却像墨汁一般看不清楚。简直就像墨水从墨瓶中倒出,然后牵强地挤成一团抽象画。 “你、你是谁?!” 总算有那么一次,夏洛特和这个叫陆斯恩的家伙思维同步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称呼我为无面者,也可以叫我随便什么名字。反正……” 等、等等!反正什么啊!你不要说一半就停下好不好?太监可是最不能忍受的行为啊!而且眼前的世界是怎么回事?好像被小孩子撕扯一样要坏掉了啊!喂喂喂,这样吊人胃口可是要被切小丁丁的哦! “夏洛特——你给我起床啦——” 砰咚一声,夏洛特被人在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眼前是斐雯丽嘟着嘴,满是我不愉快的气哼哼表情。 见到自己的妹妹,他情绪激动地一把抱住对方,眼泪瞬间浸湿了眼眶。 “太好了,斐雯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说、说的什么傻话啊!你是睡糊涂了吧!快点给我起床吃早饭啦,待会我们还要去马戏团的表演呢!” 傲娇的小公主粉嘟嘟的脸蛋羞得通红,她一把推开夏洛特,蹭蹭蹭地推开木门跑了出去。 夏洛特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是一间装饰简单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咯得人发痛的小木床,一个简单的黑色木桌和板凳,这里赫然是昨晚自己居住的旅店房。他又冲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热热闹闹的主街道,在远方,初升的太阳红彤彤地照耀着这个大地。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啊! “大爷的,害本大爷伤心、害怕的要命!居然不过只是一场循环噩梦罢了。不过,这次回去得好好查查陆斯恩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了!” 夏洛特松了口气,他意识到所谓的无尽轮回只是自己做过的一场循环噩梦罢了,就像盗梦空间里的主角们,因为梦境太过真实,所以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差别。不过陆斯恩这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确实得好好查查他的讯息。 虽然按照奇幻小说的套路,这样不断代入同一个人的回忆,会让人不禁有种‘哇!说不定我是那个叼炸天的陆斯恩转世’这样的错觉。 但夏洛特知道,那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因为他拥有自己前世清晰的记忆,他的前世,生活在多元宇宙中名为地球的那颗蔚蓝星球上,是一个融入人群中既不起眼、又不出色的普通宅男,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想要让宅系文化在华夏区域生根发芽。 但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真实梦境也会让他心疑,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想尽办法搜寻陆斯恩的信息,他倒要看看,那个胆敢在自己梦境中捣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下定决心后,夏洛特难得地理了理衣冠,他沾了点水让那头桀骜不驯的黑发尽量顺滑地贴在脑门上,然后就着铜盆里的水好好洗了把脸,这才怡怡然地推开了房门。 整栋旅馆都是木质结构砌筑,当马靴踏在二层的过道上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不禁担心这栋房屋的质量问题。夏洛特打着哈欠,惬意地到眼泪都要顺着眼角流出来的地步,他回过头看着一层大厅,寻找他兄妹们的下落。 仅仅一眼,无穷的恐惧感便随着眼前的既视感涌上了心头! 一层的大厅中此时并没有什么人,艾文与斐雯丽坐在角落的小圆桌上,小公主正嘟着嘴对艾文说着什么,后者看上去似乎还没从困意中恢复,神情有点恍惚。注意到夏洛特的到来,斐雯丽哼——地一声,将小脑袋甩到了一边。 在一层吧台处,名为克莱尔的少年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铁杯。有两个女侍在一边盯着艾文、窃窃私语,每当艾文的目光看向她们时,她们会发出压抑的惊呼,然而红着脸对艾文释放大胆的讯息。除此之外,酒吧角落还有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趴在桌子上,小圆桌上摆放着昨天剩下的残羹剩肴。 这一切简直与自己梦中所见如出一辙! 夏洛特怀着莫大的恐惧感,他像个机器人般僵硬地走下了楼梯,阳光透过木窗的搁栏射入这间旅馆,光芒下,细小的灰尘如同调皮的精灵般在空中追逐嬉戏。明明是日常中随处可见的温馨场景,但夏洛特却觉得自己就像待在极北的寒冰中般,身心发寒。 小公主斐雯丽偏着头、嘟着嘴,像只可爱的小仓鼠般偷偷斜着眼观察着夏洛特的行动,从她那熟悉的肢体动作来看,她似乎正期待着夏洛特的道歉与示好。那当然只会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从小到大,她的这个哥哥就没迁就过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而夏洛特,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妹妹的小动作,他僵硬地走到吧台前,怀着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的表情,轻轻唤出一声。 “克莱尔……” 有着苍青色头发和翠绿眼珠的少年抬起头来,原本冷漠淡定的脸上浮现出一缕诧异,他抬起头,用意外的神色看向夏洛特。 “人,我可不记得有向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克莱尔撇了一旁窃窃私语的女侍们一眼,后者意识到他在怀疑是她们泄露了克莱尔的名字,很快舞着手摇了摇头。这让克莱尔的表情很快转变,诧异的情绪很快化为了警惕。 在克莱尔面前,眼前的贵族少年就如同遭受了极大的打击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那原本个性张扬、表情丰富的脸上满是震惊。就像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陷入了san值归零的恍惚状态。这让克莱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并发出略微不快的嘟囔声。 “我就那么可怕吗?” 夏洛特当然没有回答或吐槽的余力,就在确认酒保的名姓后,他就陷入了让灵魂都要冻结的恍惚中。 现在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旅馆、酒保、酒、女侍,甚至艾文和斐雯丽都像在梦境中的虚假存在般变得恍惚。 他觉得自己就像前世庄周所描叙的那只蝴蝶,又像盗梦空间里的莱昂纳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处于现实,还是虚幻的世界。那一次次的痛苦轮回,究竟是自己所做的一场普通的春梦?或是带有预言色彩的梦境?还是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呢? 夏洛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深渊前的但丁,当他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正凝视着他。越是不断地窥探着这场似真似幻的轮回,那轮回就像怪兽一般在逐渐将他的身心都要吞噬。 他在所有人诧异的神色下像发了疯般冲出了酒馆大门,在主街道的杂货店里买到了一个小孩玩的陀螺,然后满怀期待地将陀螺原地打起了旋。那深蓝色的陀螺在阳光下不断旋转着,平面上点缀的金色小点被向心力凝成了一条线。在夏洛特忐忑等待着宣判的心理下,那颗陀螺终于停止了旋转,有气无力地歪倒在了一边。 夏洛特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一把抄起陀螺放入衣兜中,当再抬起头时,所有的迷惘都化为了坚定。 “哪怕堕入无尽的深渊,被它弄得疯狂、混乱。这一次,我也一定要找到通往结局的路!” 第十章 通往结局的曙光 当夏洛特接近旅馆时,艾文与斐雯丽正神色焦急地在站门口,四处张望着他的身影。注意到夏洛特的接近,斐雯丽气嘟嘟地冲上来,用那红色的小马靴照着他的右腿恶狠狠地踹去。 她当然没能成功,夏洛特身手敏捷地朝旁一跃,躲过了小公主的打击报复。然后,标志性的夏洛特式张扬笑容出现在他脸上,他一把扯住斐雯丽的马尾,笑嘻嘻地说道。 “克里斯蒂娜哟!咱们三兄妹推副本都团灭三次了,再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啊!这次,号称攻略之神的疯狂科学家凤凰院凶真已经找到关键np了,相信我,这次绝对会让你们看到结局!” “什么副本啊、团灭啊、攻略啊、np啊,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完全搞不懂的感觉!不要再跟我说些听不懂的话了,还有,我不是什么蒂娜,你也不是什么凶真!放开我的马尾啦——” “哇哈哈哈,什么嘛,看来吐槽的样子也有模有样了嘛!啊,你是小狗吗?松开嘴啦!” 清晨的阳光下,小萝莉满脸不服地咬着夏洛特的手,用看上去凶狠其实可爱到爆的水汪汪瞳孔死死地瞪住夏洛特。 “看来你似乎想通了什么呢?一开始那疯狂的模样真是吓死我了。” 艾文,这位夏洛特的同胞哥哥走上前来,他原本带着些阴霾的脸上出现了温暖人心的笑容。 “啊!想通了,艾文、斐雯丽,听好了!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我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请相信我,我们被人追杀了。话说,你要咬我到什么时候,很痛耶,给我松开啦!” 夏洛特前一刻还满脸严肃地作着保证,下一刻,就痛得龇牙咧嘴地甩动着右手。斐雯丽死咬着不放口,就像不倒翁般随着他的动作在原地晃动,她终于受不了这种颠簸,蔚蓝色的眼珠逐渐变成圈圈眼,唔唉唉唉地在原地打起了转。 “给我严肃点啊,克里斯——蒂娜!我们现在在谈很重要的事啊,重要到关系着未来我们三个是在地狱里吃香喝辣,还是在埃罗萨养尊处优的地步啊!” “吃香喝辣和养尊处优有什么差别嘛!?” “差别大了啊,一个是在只有怪物的地狱,一个是在美女如云的主物质界啊!话说,你干嘛一直跟我抬扛啊。” 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与兄妹鼓着劲,夏洛特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向了他的胞兄。 “艾文,可以交给我吧?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奇怪,奇怪我怎么知道有人追杀我们。我虽然无法解释,但请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的,也一定会找到那条通往结局的道路的!” “当然,夏洛。你可是我的弟弟,哪怕前方是深渊炼狱,我也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 夏洛特与艾文相视一笑,那种血脉相融、心意相通的默契尽在不言之中。他们又转头看向斐雯丽,他们的小妹妹正歪着头,蔚蓝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追问,用那种怕了你了的语气说道。 “好啦,我也相信你啦!反正从小到大都是你带着我们恶作剧,哪怕这次又是个捉弄人的小把戏,我也认了……” “很好!” 得到兄妹们的支持,夏洛特昂首挺胸地推开了旅馆的大门,在他身后,艾文与斐雯丽用信任的心情跟随在他身后。 “这一次,就让我们一起推开通往结局的大门吧!” 吧台前,苍青色发色的克莱尔微微蹙着眉,用冷淡的视线打量着去而复返的兄妹三人。 “人,你们是忘了什么东西吗?抱歉,刚刚本店已经清理过你们的房间,那里并没有遗留下什么个人物品。” “啊呀,不要这么冷淡嘛,克莱尔!自我介绍下啊,我叫夏洛特,这是艾文和斐雯丽,他们是我的哥哥和妹妹。你看,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啊!” 夏洛特趴在桌子前,用嬉笑的态度对克莱尔发起了第二次攻略。但很显然,那毫无效果,克莱尔一改冷漠的态度,用厌恶的神色退后一步。 “抱歉人,如果说知道名字就是朋友的话,那我与埃罗萨大公也是了不得的好友了呢。” “也许真有那么一天也说不定啊!人类啊,是必须得充满梦想与激情才能活下去的生物,没有幻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克莱尔你一样,在此之前一定无数次幻想过帮你母亲报仇的样子吧?现在正如你所想,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你、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正如夏洛特的猜测,克莱尔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仇恨、慌乱、痛苦,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出现在这个平素冷淡的少年脸上,他手中擦拭着的铁杯发出哐当的声响跌在桌上,然后,克莱尔将抹布往桌上一扔,看上去就像上次轮回一样想要逃到内厨去。 “克莱尔,我不是在跟你说笑。凯尔文那家伙想杀了我们三兄妹,就本人而言,我可不愿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因此,为了活下去,我也只能让那头肥猪去死了。如果你还有几分血性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三兄妹干票大的?” 克莱尔脚步微微一顿,又以更加慌乱的态度往内厨冲去。 “嘿,听着,在此之前,我们会在小圆桌上吃点东西,你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下定了决心,不想再让痛苦和怨恨折磨你的心灵,那就来找我们吧!如果我们联手,一定能让那家伙好看!” 说完,夏洛特怡怡然地坐回那个小圆桌,斐雯丽跟在他身后,歪着头问道。 “夏洛,凯尔文是谁?不会又是你杜撰出来的什么深渊领主吧?” “当然不是——那家伙就是要我们命的帮凶,而且深渊领主是什么鬼啊?如果真让深渊领主级别的存在降临斯泰厄世界,你觉得我们还有得玩吗?” “哼——反正在你嘴里,深渊领主都不知道降临了多少次了!” 那是夏洛特进行勇者斗恶龙戏码的经典反派,在他们小时候,夏洛特会杜撰出这么一个邪恶到人人喊打的人物,然后三勇者(三兄妹)再提着宝剑,将那个可怜的反派(通常是某个卫队长)打倒在地。 “你觉得克莱尔他会帮助我们吗?” 这就是艾文的优秀之处,他不会问夏洛特为什么需要克莱尔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帮助,那只会浪费时间与唇舌。一旦决心相信自己的兄弟,他就永远只会为当前的问题进行最理性的分析。 “如果你的母亲被一个肥猪凌虐至死,你却毫无反抗的力量。仇恨在心理发酵发霉,然后有一天突然有人叫你一起复仇,哪怕你不认识哪个人,那你会怎么办呢?会把握住这一线机会吗?” “当然!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被妈妈打屁股的话,你最好下次换一种方式来做比喻。” “啊哈哈,你一定不会向妈妈告状的对吧?我的好哥哥。” “但我会!” “克里斯蒂娜哟,看来我必须教导你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助手了!” 夏洛特拉扯着费雯丽粉嘟嘟地脸蛋,对这个万众宠爱的小公主施以极刑,看到费雯丽那可怜的样子,艾文立刻慌慌张张地进行施救。后者像被提着耳朵的可怜小白兔般,被两个哥哥用不同的心态玩弄,很快,她那蔚蓝色的美丽眼珠就变成了圈圈眼,发出唔唉唉唉的奇怪声音,口水都不自觉地顺着可爱的小嘴流下。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轮回之初,但夏洛特知道,今后他们是否还能进行这愉快的游戏,一切都得看克莱尔是否会同意他的方案。 哪怕再有自信,夏洛特也不禁会感到焦虑。克莱尔,这个没有姓氏的平民少年,将是指引他们通往胜利的那缕曙光。 大约一刻钟后,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少年酒保克莱尔神情严肃地接近了他们。看到他的表情,夏洛特不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你刚刚提到了凯尔文,你说……你想要那头肥猪的性命?” “不不不,不是我想要他的性命,而是那头肥猪想要我们三兄妹的性命,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请他去地狱走上一遭。” 夏洛特摇了摇手指,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嚣张笑容回答道。 “我才不管那些!你们贵族中总是充满了各种阴谋和龌龊事,我只想要知道,你怎样确定能够取得那家伙的人头!” 克莱尔翠绿色的瞳孔中满是仇恨,他用那种压抑的语气沉声问道。事实上,夏洛特之所以确信这家伙会冒着风险同意自己的计划,是因为在上次轮回中,这个少年曾用生命向仇敌发起了复仇。尽管那被证明毫无用处,但很显然,他那冷漠的外表下还有着一颗沸腾的心脏。 “很简单,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贵族子弟。在埃罗萨,私自谋杀贵族那可是重罪,哪怕凯尔文那头肥猪是个爵士,哪怕在桑托斯他拥有着极大的权力,那也不代表他能只手遮天。我的计划就是,只要我们能逃出这个城镇,我们就能向附近的大贵族费拉德伯爵检举他的罪恶行径。到那时候,等待那头肥猪的也只会是一台森寒的绞首架!你觉得如何?” “不怎么样。因为我无法确认这是否是个陷阱,你们和凯尔文也许是同谋?目的只是为了捉弄我这个小丑,然后博得你们一乐而已。” “嘿!兄弟,你也说了你只是个小人物。你觉得我们会费这么大的劲去捉弄一个小人物吗?而且实话说,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想要复仇,这也许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克莱尔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考虑了一小会,然后沉声说道。 “成交!” 夏洛特脸上露出笑容,他确信,通往结局的曙光已经照亮了! 第十一章 新的队友已加入队伍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计划吗?克莱尔。” 见到双方达成了协议,艾文紧接着追问道。 “在我流浪的时候,我知道好几条通往城外的暗道,其中最隐蔽的一条当属贫民窟的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沟,但说实话,我不觉得像你们这样养尊处优的家伙会喜欢那里的环境。” 听到这里,斐雯丽立刻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所谓的地下暗沟,其实就是城镇排放各种污水的地方,可想而知那不是什么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环境。 关于这点,夏洛特倒是觉得十分有趣。斯泰厄世界明明只是个中世纪文明的世界,但在地下沟渠的设计与建造上却十分大气,起码比起他前世一下暴雨就堵塞的城市排污系统要靠谱得多。后来想想,这个世界有着在某些方面比科技更加方便的魔法,便也觉得那并非什么太让人吃惊的事了。 不过,哪怕地下暗沟再怎么让人生厌,与自己宝贵的生命比起来,那又算不上什么了。 “没问题,哪怕环境再怎么差,我想我们也会为了自己珍贵的生命努力忍受的。” 听到夏洛特的回答,克莱尔神色很明显轻松下来。夏洛特微微一转脑筋,便明白刚刚的话既是建议又是试探。毕竟,如果这真是一场想要玩弄克莱尔的恶作剧,那为了一个玩笑,没有哪个贵族会傻不拉几地跑去地下暗沟闻臭气。这也让夏洛特对这个有着苍青色头发的少年酒保刮目相看,这个家伙说不定出人意料的心思细腻。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为你们准备几套衣服。说实话,你们这样的装束实在太过打眼。我怀疑不用凯尔文出手,你们也无法平安走出贫民窟。” “别小看人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的话引起了费雯丽的抗议,小公主站起来一拍腰间奢华的佩剑,嘟着嘴作出反驳。尽管是无礼的行为,但克莱尔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讨厌不了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她那哪怕是不服输的生气模样,也充满了让人怜惜的可爱。 “斐雯丽,听克莱尔的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艾文温和地批评了费雯丽,看到长兄作出警告,小公主只能嘟着嘴不开心地坐下。 “那就拜托你了,克莱尔。” 艾文彬彬有礼地对克莱尔说着,后者冷淡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夏洛特叫住。 “等等,克莱尔。我还有一些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办到。” 用手肘枕着自己的脑袋,夏洛特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 ~~~~~~ 在城镇中心的市长府里,屠夫站在三层的房间内用百叶窗窥探着外面的人群。这儿是整个广场最开阔的地方,在这里,他能将广场上大部分的情况尽揽眼底。 “那三个小杂种似乎没有出现,凯尔文,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他身后,曾经的违禁军火商人,现在的凯尔文爵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帮着北方蛮族做着绑架克莱德曼家族的行动,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疯狂。 那位埃罗萨大公在得知这一切后会怎么做?绞首架?不不,那个征服者才不会给自己这样体面的死法,他一定会像对待异族一样在自己身上施以最残酷的刑法! “凯尔文?你在想什么,该不会想要背叛我吧?” 屠夫残酷冷漠的声音让他瑟瑟发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如果不按照这个可怕家伙的心意行事,他毫无疑问会把自己撕扯成几瓣。而且最最难受的是,即便现在他想尽办法告发屠夫,他过去那些几乎等同于卖国的行为,也足够让他死上几百次!名为凯尔文的****,第一次感觉自己被逼上了悬崖。 “怎、怎么会呢,大人!我现在可是和您一荣俱荣的伙伴啊。是这样的,那三个小崽子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换了装往城西的贫民窟去了。” “换装?贫民窟?哼,自作聪明的小杂种。派你手下的人盯紧点,把城卫调到广场上维持秩序,毕竟待会有知名马戏团的演出,若是闹出了暴乱可不好了。” 屠夫的话让凯尔文松了口气,他意识到这样配置士兵,他暴露的机会将减少到最低。也许未来他还能过着生活富足,两面三刀的日子,这让他几乎忍不住哼出歌来。 “但你得跟着我,毕竟我缺少不了像你这样优秀下属的帮忙。” 屠夫侧着脸,那狰狞的脸上有着讽刺的笑容。凯尔文一颗心几乎跌到了谷底,这让他意识到,屠夫似乎对他并未完全信任。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让那三个贵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那他将永远也休想踏足埃罗萨公国一步。他还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已经被夏洛特掌握…… ~~~~~~ 无论多么光鲜亮丽的城市,都会有那么一些不堪入目的地方,那地方,我们称之为贫民窟。 穿着破旧的亚麻服装,夏洛特一行四人走在泥泞不堪的小道上,道路的两旁是破烂得几乎只能称之为棚子的小木屋,小道上到处都是让人恶心反胃的垃圾或是呕吐物,还有些正体不明、散发出腥臭味的白色干涸污迹,这副破烂不堪的样子,甚至让费雯丽不得不踮着脚在地上跳舞般地走动。 小公主捏住可爱的鼻子、皱着眉、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在路上走动。她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将那奢华的佩剑紧紧藏在怀中,就像一只警惕的小仓鼠,神色紧张得打量着或蹲在门前、或靠在墙角,衣不蔽体却有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的人们。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向父亲建议,拨款好好治理下这片区域。起码,要让大家都有房子住!” 斐雯丽用小孩子般天真的想法对艾文说道,她的话引起了克莱尔的注意,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在中间的小女孩,对这三个贵族子弟的身份不禁起了怀疑。 桑托斯城镇属于克莱德曼家族的辖地,市长仅仅是埃罗萨大公任命的管理人。因此在法理上,除了市长,在整个斯泰厄世界只有克莱德曼家族才有对这片土地的管理权。据克莱尔所知,市长家并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起这三人的身份。 “嗯,斐雯丽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艾文用温和的态度夸赞着他的小妹妹,事实上,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斐雯丽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无可避免地有着阶级与贫富的区别,哪怕被称为贤明君王的埃罗萨大公,也不可能消除掉这种阶级差距。 “哼,这是我应该做的。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宽敞的房子和温暖的衣服,这才是真正理想的国度!” 克莱尔兜帽下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下来,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孩子的梦呓,但他看向斐雯丽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他想,也许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贵族都是那么可憎,他们中也许有着像斐雯丽这样怀着自己天真理想的好人,但因为能力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因此无法完成这样的夙愿。 正想着,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那是一间破旧得快要倒塌的危房,上午暖洋洋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射入房中,让房子里的空气都充满了发霉的味道。看上去,这个房子在前几天的夜里遭了一场大雨,里面还有这潮湿发霉的迹象。克莱尔示意夏洛特等人退后,然后干咳了几声,迈步走入了房间。 很快,从房内的阴影处窜出一道人影。那人如同灵猫般冲到克莱尔面前,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比住了克莱尔的脖子。顺着阳光,夏洛特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是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半大孩子,他相貌普通,看上去也仅仅只比夏洛特大了一两岁,虽然身材瘦弱,但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凌厉逼人。 当他看到掀开兜帽的克莱尔时,不由吐出一口气,神色明显放松下来。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我说克莱尔,你不待在酒馆里清洗那些永远都洗不完的餐具,却跑到我这贫民窟里来干嘛?去去去,现在你和我可不是一路人啦。回到你那酒馆里,安安心心做你的酒保,然后娶个******的姑娘过上一辈子吧!” “听着伊迪,我需要你的帮助。” 克莱尔神色严肃,他一把抓住了伊迪的肩膀,这猛然的动作,让后者亚麻色头发上的头屑顺着阳光簌簌地落下。看到那飘舞在空中的白屑,斐雯丽不动神色地退后了半步。 “你在说什么傻话?莫非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想要用些非常的手段得到她的身体吗?哈哈……” 这次,不仅斐雯丽,连艾文也退后了半步,只有夏洛特挠有兴趣地盯着这个混混猛看。 “我没跟你开玩笑。听着,我需要火药、弓箭,还有一些示警的铃铛和小陷阱。这些你都能帮我弄到的,对吧?” “喂,克莱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伊迪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他神色严肃地追问道。 “凯尔文!这次,我要杀了他,为妈妈报仇!” “哦天哪!你疯了?!克莱尔,就凭你,别开玩笑了,人家一个响指,就能轻而易举地取了你的性命!” “不,我没疯!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我必须得为妈妈复仇,我不想再被痛苦与悔恨折磨得睡不着觉了,那只会让我变成丑恶的怪物!说吧,伊迪,你帮不帮我?” 伊迪原地踏步了好几圈,他看了看戴着亚麻兜帽的三兄妹,当看到他们隐藏在破旧衣物下那洁白的双手时,他嘿嘿地笑了。 “是因为他们吗?愚蠢的贵族把戏!你居然还会上这样的当吗?克莱尔!” “我们可没有骗他!” 斐雯丽,这个小公主忍不住嘟着嘴,发出大声的抱怨声。 “哈!谁管这些!要我弄来这些东西?休想!克莱尔,除非……” “除非什么?” 克莱德迭声问道。 “除非加上我一个,为阿姨报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我!要不是阿姨的接济,我早在很久以前就饿死在街头了。嘿,若论那些阴人的小把戏,克莱尔你又怎能及得上我?” “成交!” 赶在克莱尔说话前,夏洛特朝这个第一次认识的混混伸出了手。 第十二章 夏洛特的恶心战术!呕—— 伊迪错愕地看着夏洛特伸出的手,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没有哪个贵族会向他这样的下里巴人表示友好。 他疑惑且失措地盯着夏洛特藏在兜帽下的表情,意识到他的窥视,夏洛特抬起头,呲着嘴朝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先生,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贵族!” 伊迪迟疑着握住了夏洛特的手,当感受到那张不大的手掌传来的真诚握力时,他嘿嘿笑着说道。 “哈哈!他们私下里都说我是个异类,我也觉得异类这个词对我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形容!我叫夏洛特,如果你把我视为朋友,那么你可以称呼我夏洛!” 看到他那毫不在乎阶级与礼仪的举动,艾文和斐雯丽都见怪不怪地,以木然的表情看着这一切。 异类这个词在贵族圈里可不是什么褒义词,但无论是克莱尔还是伊迪都觉得,从此刻的夏洛特嘴里说出来却有种超然的洒脱感。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这个少年的逢场作戏,那不得不说他已经成功了。起码,两个在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这当然不是贵族式的惺惺作态,夏洛特虽然从小在家风严谨的克莱德曼家族成长,但前世已有2八岁的他早就三观已定。在他看来,交朋友只在于真心与品行,那种阶级决定一切的想法不但没能腐蚀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他,反而让他觉得贵族的有些做派实在太过虚伪。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在整个斯泰厄世界,贵族确实是人类社会的精英,他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所处的阶级感到厌恶就是了。 总而言之,夏洛特是个不折不扣的随心主义者,对自己有益的、让自己开心的就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反之,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作为曾经的无神论者,他也不会叼你就是了。 “那么伊迪,大概多久能够弄到那些东西?” “很快!给我一刻钟,我会把一切都搞定!” “太棒了!我想这一次,我们能联手给那些家伙一个好看!” ~~~~~~ 二十分钟后,当屠夫带着他的死士们来到贫民窟时,夏洛特他们已经来到了传闻中的地下暗沟前。 实话说,闻着那股让人反胃的恶臭,看着那半人高的狗洞边布满了各种青苔与污迹,积蓄到脚踝处的污水里漂浮着各种正体不明的污秽,哪怕是心最宽的夏洛特,也不禁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 要知道,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年,他也从来没在这样的环境里待过! “我去!这环境简直刷新我的下限!” 他阴着脸,嘴里嘟囔着说道。在他身后,小公主斐雯丽脸色煞白,一副就要瘫软在地的样子,看上去,她的san值似乎已经快要归零。 “艾、艾、艾、艾文哥哥,我、我、我们真的要、要走这里?” 她像机器人一样咔咔地转过头,回头看着站在一边摇摇欲坠的艾文。这个值得信任的大哥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斐雯丽的话,他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脸上已全是视死如归的血气。 意识到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头后,斐雯丽阴着脸,朝夏洛特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夏、洛、特!要是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恶作剧,回家后我就告诉父亲,让他把你关上一年的小黑屋!!!” “呵、呵呵,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会怀疑我啊,克里斯蒂娜哟!你也不用你那贫乏的大脑想想,要是恶作剧的话,我会把自己也带进去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蠢货吗?” 斐雯丽歪头想了想,确实她的二哥好像、的确不是那种会做这种蠢事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怨言,于是她抬起小马靴,朝着夏洛特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都说了不是蒂娜了啦——” 噗通!夏洛特一个不稳掉入了污水中,他双手撑着地,近距离在视觉与嗅觉上感受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于是立刻像是触了电般从地上弹起,双手平举放在眼前,就像疯了般大声吼道。 “啊——啊!该死的斐雯丽,不行了,我的san值……呕——” “别在那耍宝了,你们不是还要逃命吗?快点跟上来!” “谁、谁在耍宝啊!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洛特大声吐槽,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到克莱尔一脸淡定地跳入了污水中。在他身后,伊迪用他那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脸展露出窃笑,紧跟在其后跳了进去。 不知他是否起了些坏心事,有意无意地在落水时将水花溅得老高,其中几滴甚至蹦跳着跑到了夏洛特的脸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立刻又让夏洛特弯下了腰,这次是真的将昨夜的晚餐都吐了出来。 “快点跟上啊,你们不是要干一票大的吗?” 伊迪回头笑嘻嘻地说道,后面的艾文与斐雯丽看着被夏洛特弄得更加浑浊的污水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捏着鼻子走了下来。 五人依次穿过那半人高的矮洞,里面的水位直没到膝盖,当走过矮洞后,里面的通道立刻变得宽敞起来。涵洞的上方圆弧型的穹顶上遍布黑色的污迹,时不时会从上方滴落水滴,若粘在皮肤上,会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夏洛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矮洞,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喂,克莱尔,你可别告诉我那矮洞是因为秽物堆积成的!” 克莱尔闻言回头白了夏洛特一眼。 “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的?别墨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我可不知道要那一无是处的火药到底有什么用。” 在斯泰厄世界里,火药是炼金术师进行各种实验时的副产物。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魔法盛行的缘故,火药的利用价值并不为人所熟知。事实上,也没有哪个法师、学者或是炼金术师会放着威力强大又方便的法术不去使用,反而去追求火药的威力。 因此,因为配方的原因,火药在斯泰厄世界几乎只起到引线或是药引的作用。但夏洛特不同,来自于21世纪那个蔚蓝星球的他熟知火药的强悍之处,并且恰好,在穿越前他曾读到一本历史穿越小说,里面似乎就有黑火药的配方的配方的配方的配方。 现在的他,也只能祈祷那个配方真的有效了。如果那配方是假的,夏洛特发誓,有朝一日回到地球,一定要把那混蛋作者虐上一百遍! “嘿嘿嘿!如果照你所说,这个暗道大概有3公里左右的话,出口是在一处水潭边的话,那我大致就有一些想法了!” 夏洛特低着头,脸上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奸笑。 ~~~~~~ 当屠夫等人追到暗道的时候,夏洛特等人大概已经走出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看着那遍布秽物的污水,凯尔文几乎是捏着鼻子跳下去的。他发誓,这次回去后一定要用最坚硬的毛刷,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好好刷上一边。 哼!蛮族就是蛮族! 他看着毫不在意污秽物,费力地弯腰通过矮洞的屠夫,不由在心理升起了某种莫名的优越感。在他身边,那些黑衣人就像法师操控的傀儡一般,秩序井然地列着队型通过地下暗沟,在他们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冷漠之外的表情。 这让他心理升腾起了一丝寒意,他甚至有些怀疑,此刻他该不会是和一群没有生命的亡灵们待在一起吧?一想到那些臭名昭彰的死灵法师,他就不由得打起了寒颤。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从侧面的墙上突然噗地一声冒出一朵小小的火花,随着火花照亮暗道的瞬间,粘附在墙上的污迹呼地一下溅射到众人的脸上。 实话说,那真是恶心极了! 恰好站在溅射范围内的凯尔文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脸,他摊开手一看,只见那上面尽是些黑绿色的不明半固体。鼻腔里被迫吸入让人反胃的恶臭,仅仅看了一眼,这个肥猪一样的爵爷就呕地一声,将胃囊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精光。 暗道里充斥着酸臭的怪味,就像会传染一般,那群似乎会将他们的冷脸保持到世界终结那天的黑衣人们,再也无法保持他们那冷漠的态度,他们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有的意志不坚者甚至也步上了凯尔文的后尘。 屠夫那狰狞的脸上也露出了嫌恶之色,他倒退两步,这似乎又触动了另外的机关。又是噗地一声,这次火花在屠夫脑后炸响,很快,那些恶臭的污秽就溅了他一身。由于屠夫的身材过于高大,这一次,凯尔文并未遭到误伤,因为这个强大的战士就像肉盾一样,将所有的污秽尽数挡下。 “该死的家伙——这些狗崽子们,要是让我抓住了他们,我一定要拧下他们的脑袋!” 这样的侮辱几乎让屠夫失去了理智,他站在原地如猩猩一般咆哮,然后一把抓住凯尔文那变得灰不溜秋的衣服,将这个重逾两百斤的胖子单手提了起来。 “说!这里为什么会有陷阱!?狗崽子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追杀他们?是不是你在通风报信?” 第十三章 真正的陷阱 “说!这里为什么会有陷阱!?狗崽子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追杀他们?是不是你在通风报信?” “我怎、怎么敢啊,大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您,我不知道那群狗崽子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请相信我啊,大人!” 肥猪凯尔文被提得双脚离地地晃动,他想要抓住屠夫那强劲得像柱子似的手,但却又怕惹起屠夫的恼怒。于是他只能眯缝着几乎快要看不到的小眼睛,从眼角挤出了几滴凄惨的泪滴。 这时,一名黑衣人强忍住恶心感,走到陷阱边单手取出一些火药残末,他用手搓了搓,甚至忍住吐意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大人,似乎是炼金术师的火药,还有那些家伙发明的燃烧陷阱。” “那种经常作为药引的火药?哼!充其量只是一些小鬼罢了!” 屠夫将凯尔文狠狠掼在地上,后者就像死了娘般从污秽满池的污水里弹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喊声。直到一个黑衣人狠狠捶了他脑门一下,他才恢复神智,变得老实起来。 “我就相信你一次。你在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那些狗崽子能把这些小把戏玩到什么时候!” 因为这样的陷阱除了恶心人外根本毫无用处,这让屠夫决定暂时相信这头肥猪一次。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真的凯尔文背叛了自己,那现在夏洛特他们就不会用这种一看就是仓促拿来,上不了台面的小陷阱了。 但接下来的路,就让屠夫他们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恶心到想死的滋味。 接下来,由夏洛特设计,伊迪亲手制作的粪便炸弹让屠夫不止一次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一点就爆的超大型炸药桶;而凯尔文则变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他那三观尽碎、呆滞得近乎白痴的表情,哪怕是屠夫都不禁对他报以同情。 至于那些看上去就像傀儡一样的黑衣人,他们那冷漠的脸则变得更加阴沉,似乎已经对这无尽的折磨完全认命,但从他们不断加快的脚步来看,似乎又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当然可以耗费时间去排除陷阱,但屠夫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那群狗崽子们拖延时间的奸计。因此,他不断地要求队伍尽快前进,而在不能排除陷阱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想快点逃离这无尽的粪便地狱。 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夏洛特真正想要他们做的事情。这个恶作剧技能已经点到ax的家伙,如果知道一切都在朝着他所设计的剧本发展,想必会开心得发出标志性的奸笑。 而事实上,此时的夏洛特确实是在开心地大笑。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的深潭,在离开污水的范围后,在尚算清澈的水塘里清洗完身上的污迹,哪怕是是摆着一副扑克脸的克莱尔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我们逃往哪个方向?” 克莱尔走上岸,将身上的水迹拧干,朝夏洛特提出疑问。 “逃?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不是说过要让你亲手复仇嘛!现在正是时机,这里就是我选择的决战战场,让我们齐心协力给那群混蛋一个好看吧!” “什么?你该不会是被臭水沟熏疯了吧?原定计划不是带着你们逃脱,然后通过举报凯尔文那混蛋让他上断头台吗?” 伊迪情绪激动地喊道,虽然他为了给阿姨复仇,一时热血上头加入了这些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小屁孩集团,但在得知他们的计划后却觉得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成功。 而现在,在设置了大量让人恶心的陷阱后,眼见胜利就在眼前,夏洛特却作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看来这不是玩笑,就是夏洛特已经疯了。与此同时,克莱尔与斐雯丽也向夏洛特投以疑惑的表情,只有艾文一言不发,看上去,他似乎还颇为赞同夏洛特的方案。 夏洛特并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被臭气熏疯。相反,他还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深知对方是怎样一群疯狂的杀手,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对夏洛特等人几乎是势在必得。 既然如此,那些仅仅只能恶心人的粪便炸弹不但不会延缓他们的行动,而且只会让他们感到时间的紧迫性而加速追逐夏洛特等人。事实上,这也是夏洛特想要达到的效果,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侥幸心理,而是决心在他选定的战场,进行这场通往最终结局的战斗。 “相信我,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只要你按照我所说的配方将火药配比,我们会给那些混蛋一个好看的!诸位,只要你们信任我,我发誓,我必将把胜利带给你们!” 那是夏洛特标志性的笑容,他的笑会奔放到露出白牙的地步,虽然没有贵族式的矜持,但却会给人一种不由自主想要信任他的心理。那热血沸腾的话语,让每个人心里潜藏的勇气升腾,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向夏洛特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是制造真正的陷阱的时候了!” 在此必须得感谢伟大的炼金术师们!若不是他们制造的那些十分方便的小工具,夏洛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设置出自己理想中的陷阱。接下来,包括小公主斐雯丽在内,每个人都按照夏洛特的命令紧张地忙碌起来。他们分工合作,将真正威力强劲的黑火药配置完毕,又将它们安装在各个需要的节点上。当尘埃落定时,夏洛特终于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他确信,这一次他一定能带着兄妹们通向最终的结局! ~~~~~~ 当屠夫看到前方隐隐传来的光亮时,这支饱受折磨的队伍终于窥见了胜利的曙光。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包括像傀儡一样的黑衣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看到了喷香的鸡腿一样,兴冲冲地朝着前方跑去。 暗沟的尽头是一个深潭,虽然被桑托斯镇设计为市政污水排放口,但因为有着上下流的水源滋润,这个深潭倒也还算澄澈。最起码,哪怕是暗沟口部位的水源,也比里面的环境要好上了一千倍。 屠夫觉得在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种憋屈的经历,哪怕是儿时在残酷血腥的北方草原上的悲惨经历,也及不上今日所承受之万一。 “狗崽子们!我发誓,一旦落在我手上,我要让你们遍尝人间的酷刑!” 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着,在他身后,凯尔文爵士那呆滞得像白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他用那粗短的手指指着前方,肥胖的脸上出现了愤恨与惊喜的表情。 “看啊,大人!是那群狗崽子!他们就在前面!” 曾经精明的走私商人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原本他还想着找个借口在夏洛特等人面前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但现在的他却只想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切下那群混崽子身上的肉。哪怕那意味着今后他将永远列上埃罗萨公国黑名单的榜首,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活,他也觉得在所不惜。 不是他凯尔文大人不够理智!而是那群混小子实在是太过操蛋了! 屠夫往前看去,只见在前方的深潭里,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果然正在擦拭着身上的污迹。他们看上去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或许他们以为那些哄小孩子的小玩意就能阻止住他屠夫的步伐?那可实在是太过可笑了。屠夫脸上出现了一丝残酷的笑容,到底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小孩子,他这么想道。 “立刻给我追上去——” 屠夫大声咆哮着喊道,在他身后,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怒气冲冲地执行起命令,他们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总算出现了愤怒的表情,凯尔文无形中松了一口气,这让他觉得自己总算不是与一群可怕的亡灵在一起行动。 “啊!是他们来了,快跑——”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洛特扑腾了下水花,就像受惊的小狗般仓皇地往岸边游去。在他身边,斐雯丽诧异地张大了嘴,直到被艾文拉了一把才转身游在了两位哥哥的身后。 “啊?还真的有追兵啊!” “我说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我在骗你啊!我会为了跟你开个玩笑去钻那下水沟?拜托你用用脑子好吧!” “哼!谁让你从小到大骗了我那么多次!” 斐雯丽傲娇地一甩头,她热闹地扑腾着水花,将水面拍打得噗噗作响,不时还会发出银铃似的笑声。看上去,她还是没有什么紧张感。作为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公主,天赋好到连高达八环的武技长也能险险击败的绝世天才(那当然是人家放水)!她似乎对身后的追兵完全没有什么危险意识,或许,这个小丫头仅仅把这当成了一个紧张刺激的追逐游戏。 “我说大小姐,你到底心有多宽啊?我们现在正在被人追杀哎!哪怕是演戏,你好歹也走点心好吧!你究竟想被人家杀几次才会长点记性啊!” 夏洛特看着斐雯丽那欢快的表情,差点一口老血都吐了出来。得亏前面设计的陷阱起到了麻痹敌人的作用,想要抓捕夏洛特等人的野望完全冲昏了屠夫等人的大脑,他们就像要宣泄心中的阴郁般嗷嗷叫着,毫不在意暗沟内的陷阱冲了过来。 b—— “b——” 就像呼应夏洛特的配音般,暗沟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黑火药第一次在异世界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第十四章 智慧与力量的交锋 b—— “b——” 就像呼应夏洛特的配音般,暗沟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黑火药第一次在异世界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纯石料打造的地下暗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在黑火药那猛烈的爆破威力下,暗沟出口处的石料纷纷坍塌炸裂。那些重逾千斤的石块就像瀑布一样轰隆隆地往下坠落,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足以将牢固的城墙砸出一个窟窿。那样可怕的威力别说了血肉之躯的人类了,哪怕是巨龙只怕也讨不了任何好处。 那些似乎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的刺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们大声喊叫着闪避从四面八方迸射而来的巨大石块,曾经严明的纪律在此刻荡然无存。强烈的冲击波将黑衣人像玩具一样抛上半空,迸射的石块将他们砸得四分五裂,再怎么敏捷的身手在此刻也毫无意义,威力强劲的火药在封闭的空间内爆炸,产生的效力绝非1+1=2那么简单。 屠夫完全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确信这不是威力强劲的魔法陷阱,毕竟空气中并没有出现强烈的魔能。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魔法还有什么能引发这么巨大的威力!?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他将自身的生命燃烧到极限,激发出的魔能甚至有了具现化的趋势,猩红色的魔能悬浮在他的身上,高达七环的顶尖战士那无与伦比的实力展露无遗。 “哦哦哦哦——” 他就像一个蛮荒巨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长斧,像棒球里的打手一般将那些迸射的石块一一击飞。高速旋转的长斧以他为圆心,在周围两米的范围内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带着巨大动能冲击到这个范围内的石块被砸成碎石,然后以更加惊人的气势朝四面飞溅。 碎石击打在四周的石墙上会溅射了零星的火花,若是不幸砸中了哪个黑衣人,那人就会像被狙击枪射中般刺成个透心凉。这场气势惊人的爆炸仅仅持续了十来秒便停下,但造成的伤害却出乎屠夫的意料。 当尘埃落定时,屠夫气喘吁吁地拄着长斧时,他才发现他那引以为豪的手下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哪怕有几个幸运儿在这场爆炸中侥幸生存,但从他们那断手断脚、精神完全崩溃的凄惨模样来看,他们今后也将成为一群无用的废物。至于那些运气不好的,几乎全都化为了一堆烂肉。 血腥味与暗沟内的恶臭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怪味。屠夫看着眼前损失殆尽的队伍,他那古铜色的脸色瞬间黯淡,一股鲜血从喉部涌出。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群小鬼的手中,短短十来秒内,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激发魔能,让他的体能近乎降到了冰点。现在的他,已经到了哪怕光是提起长斧都会感到疲累的地步。 “啊——啊!这简直就是地狱,该死的!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明啊,为什么要将这种惩罚降临到我的身上……” 角落里传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那是崩溃的凯尔文在嚎啕大哭。灾难降临时,一颗硕大的石料正好砸在他身前,靠着这块石料,这个幸运的死胖子居然毫发无损地在爆炸中活了下来。 “闭嘴!” 屠夫倾尽全力地咆哮着吼道,曾经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变得虚弱无力。遭逢大难的屠夫甚至觉得凯尔文也变得可疑起来,要不是他觉得这个死胖子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恨不得一斧将这肉球劈翻在地。凯尔文注意到了屠夫的存在,他哭号着爬向了屠夫,甚至顾不上那些恶臭的污水。 “啊,大人。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完全被困在这该死的地狱里了!” “我叫你闭嘴!” 或许是条件反射,被屠夫的咆哮吓了一跳的凯尔文瞬间变得老实起来,他抽抽噎噎地擦着眼角的泪花,表情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幽怨。 终于清静下来的屠夫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在那四散的烟尘中,他注意前后的通道都已经被爆炸给封堵。现在这片不到10平的空间就是唯一的安全区,但如果待在这里,毫无疑问是死路一条。那么剩下的,就只能从前后两条道路中选择一条,用蛮力开辟出生路了。 理智的说,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沿着原路返回,毕竟不知道那群小鬼是否还会在前面设置什么陷阱。但此刻的屠夫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捉住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然后一刀一刀地将他们削成肉泥。 于是他往前迈步,喝地一声举起长斧,不顾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用生命力将体内最后一丝魔能榨出。 轰—— 随着让人振聋发聩的声响,碎裂的石料就像喷溅的爆米花般从地道口喷射而出,原本尚算平静的湖面被砸出巨大的水花,那股骇人的气势几乎不差黑火药分毫! 站在岸上等待着结果的三兄妹瞬间脸色苍白,哪怕是经历过多次轮回的夏洛特,也未曾想到所谓的7环战士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至于屡次打败八环武技长的斐雯丽,则半张着可爱的小嘴,目光呆滞地看着尘埃中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以她的聪慧,此刻应该也想到以往她那显赫的战绩里,到底存在多少水分。 “我去!这尼玛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人型高达啊!” “虽然不知道高达是什么,但老实说,你确定我们能战胜这样的怪物吗?” 夏洛特半张着嘴,情不自禁地吐槽道,在他身边,艾文看着高壮的屠夫,脸上隐有忧色。听到他的担忧,夏洛特回头举起拇指,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放心,绝对能行吧……大概……” “大概是什么鬼啊!大概!” 斐雯丽回望夏洛特,急得在岸上直跳脚。然后,一只手按在她毛绒绒的头发上,将她的小脑袋扳正到前方。在那里,屠夫以沉稳却气势惊人的脚步踏出暗道,看上去,他的脸色灰暗,只是一双铜铃似的眼珠里充满着赤红的血丝。 “小狗崽子们,给我拿命来!” “哈哈哈,想要我的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三兄妹会大大咧咧地在这等你吗?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要在我选择的战场,堂堂正正地击败你这个垃圾啊!” “你管这也叫堂堂正正啊!” 夏洛特无视了费雯丽的吐槽,他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地释放出嘲讽技能,效果拔群到立刻将屠夫的怒气引燃至ax。后者愤慨到几乎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火焰的地步,可当他刚迈出一步,从他的头顶上,突然发出轰的巨响,无数硕大的石块就像倾盆大雨般朝他身上宣泄。在他上方的暗沟顶上,克莱尔与伊迪引爆了最后的黑火药,将上方的崖石炸裂。 后悔的情绪一瞬间出现在屠夫的心底,他终于意识到在油尽灯枯时继续追逐以逸待劳的猎物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此刻,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互换,他必须想尽办法在敌人的重重陷阱中活下来。 他像是困兽般疯狂地往落石范围外冲去。可脚下的水潭拖延了他的脚步,虚弱的身体就像灌了铅般沉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这个危险的陷阱,只能选择不断地压榨自己身体内的潜能,咆哮着舞动手中的长斧,将那些致命的石块一一扫落。 密不透风的防御终于有了裂缝,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就像喝了草原上最烈的酒般浑身乏力。 终于,手中的长斧沉重到再也挥舞不动的地步,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耻辱的败北,堂堂7环战士被一群小鬼打败,这样的展开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当心底承认失败的那一刻,他终于被上方溅落的石块完全掩埋。 “哈哈哈……如何,伊迪大爷制造的陷阱还算可口吧,啊哈哈哈……” 暗道顶部,伊迪也学着夏洛特的样子双手叉腰猖狂地大笑。在他身边,是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克莱尔,他的情绪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当他看到从暗道的破洞里钻出来,又立刻畏畏缩缩地缩成一团的凯尔文时,他翠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洋溢出了非凡的神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跌跌撞撞地往深潭里跑来。 “如何?如何?我就说了本大爷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的吧,哈哈,什么7环战士,在本大爷那超越多元宇宙的非凡智慧面前,一切都是假象!克里斯蒂娜哟,尽管膜拜我吧,我凤凰院凶真可是本纪元最最伟大的存在!不过你放心,作为我的助手,我允许你在身边共享荣耀!” 夏洛特单手捂脸,作出八神庵胜利后那猖狂得像疯子似的笑容。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无数次轮回中经历了什么,一次次失败的惨痛经历让他痛苦到近乎崩溃,没有人能分享他的痛苦、也没有人了解他的彷徨,他甚至不得不买了个陀螺,以确定现实与虚妄的区别。 而此刻,这一切都有了回报!他终于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执着,找到了通往胜利的道路。然后,斐雯丽狠狠的一踹,让他狂放的心终于回到了实地。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蒂娜,你也不是什么凶真啦!” 轰—— 突然,掩埋的碎石发出巨大的响动,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迸溅。在那石块制作的坟冢中,屠夫单手撑着长斧,缓缓地直起了腰。 “不、不要得意得太早,这一切还没结束啊——” 第十五章 死亡方式由自己抉择 轰—— 突然,掩埋的碎石发出巨大的响动,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迸溅。在那石块制作的坟冢中,屠夫单手撑着长斧,缓缓地直起了腰。 “不要得意得太早,这一切还没结束啊——” 那高壮的身体,明明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甚至要靠着长斧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的地步。然而这个在草原上威名赫赫的战士,被称为屠夫的血腥侩子手,却硬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站了起来。 “来吧!来厮杀吧!把生命与荣耀都赌在这里,胜利者将获得一切!哈,怎么啦,克莱德曼家的小崽子们,难道我屠夫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你们也没有勇气进攻吗?真是让人发笑,堂堂的千年贵族、不落的骑士家族,其后裔就是这样的懦夫吗?” 夏洛特觉得自己几乎一动也不敢动,诚如屠夫所言,他看上去确实已经虚弱到连个三岁孩童都能轻易打倒的地步。但那股惊人的气势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站在血腥、苍莽的战场上,面对着草原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般骇人。 这就是顶尖战士的气魄吗?真是受教了!夏洛特这么想着,逼迫着自己作出回应。 “别说傻话了,你一个老得快掉牙的老家伙,也好意思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叫板?哪怕你不知羞,我也会替你感到羞愧啊,草原上难道尽是些这种毫无廉耻的混球吗?” “你说什么!你居然敢侮辱战士的尊严,哼,让人发笑的小鬼!” 屠夫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说出那番话后,肺部就像破了口的风箱般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唯一犀利的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 “住嘴!不许你侮辱克莱德曼家族!我!二环战士斐雯丽.克莱德曼向你挑战——” 夏洛特和艾文根本来不及阻止,斐雯丽就像离弦之箭般朝屠夫冲了过去。她将魔能激发在脚上,使出家族秘传的幻之舞,淡蓝色的魔能与常年锻炼的健康身体结合,给予了费雯丽超凡的速度。短短3秒的时间,费雯丽就踏着水面跃过了足足一百米的湖面,接近到了屠夫的攻击范围。 “你这个笨蛋!小心这是陷阱啊——” “回来!费雯丽!” 夏洛特放声怒吼,他与艾文一前一后冲在小妹妹的身后。夏洛特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好不容易改变了死亡的结局,难道这个笨蛋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非得将那年轻宝贵的生命交代在这里吗?然而落后一步的兄弟俩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了! 噗嗤—— 那是利刃插入肉体的声音,从夏洛特的角度,只能听到那轻微的切砍声,然后看到一缕鲜血如花洒般在空中溅落。 “斐、斐雯丽!” “笨、笨蛋!斐雯丽你这个白痴——” 兄弟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因为丧失了冲击力,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湖里陷落。 “哎?为什么要骂我白痴啊——” “什、什么!” “太好了,你居然没事!” 欣喜若狂的两兄弟扑腾着水花游到斐雯丽身前,只见后者一脸不满地站在齐腰的水中,在她手上,那奢华佩剑的一端已被鲜血染红。 屠夫低着头,看着自己从左胸的伤口里涌出的鲜血,他嘴里吐着血沫,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克莱德曼家族,最后有勇气赐予我死亡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可笑、可笑!我这一生,杀的人数都数不清,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横死在战场!记住了,我是光荣地死在与斐雯丽的决斗中,而不是死于卑鄙的阴谋陷阱!” 他放声狂笑着,简直就像要在笑声中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突然,他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但尽管如此,他仍咬着牙,将长斧一头撑在水底的淤泥里,借此支撑起自己高大的身体。 “真是可笑又可怕,我预言你将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战士,给草原带来毁灭与恐惧。以屠夫之名,我承认斐雯丽.克莱德曼是埃罗萨之晨星!” “哎?哎?我?埃罗萨晨星!?” 小公主可爱的小脸上还溅落着些屠夫的血液,她满是疑惑地歪着头,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然而,给予她这个荣耀称号的屠夫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也无法回答她的疑惑。 砰—— 手刀切到小公主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夏洛特阴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 “恭喜你啊,了不起啊!埃罗萨晨星大人,你可是得到了草原上最富盛名的战士称赞,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辉煌的称号,还被预言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强悍的战士!” “了不起!了不起!你这接下来妥妥的是拳打传奇、脚踢神明,一统多元宇宙的节奏啊!啊哈,请允许我,卑贱的夏洛特称呼您一声多元宇宙女王,让我能匍匐在您的脚下,瞻仰您的荣光!” “哎嘿嘿,原来我未来会成为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吗?嘿嘿……” “嘿你个头啦!你到底有没有点脑子啊,万一是这混蛋使诈怎么办?生命只有一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珍惜啊!就你这样的智商,绝逼会被卖到非洲的窑子里去,一天接一千个的啊!” “什、什么窑子啊!非洲又是哪里啊!艾文哥哥,你听到了,夏洛这混蛋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这次,哪怕她眼泪汪汪的向艾文求助,后者也没有给予她任何同情。 “夏洛说得对,你这次实在是太不谨慎了!明明胜利就在眼前,拖下去屠夫自然会死,为什么要去冒那样的风险?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要父母怎么办?要我和夏洛怎么办?” “呜呜,连你都……我知道了啦!” 这话说得极重,被宠爱自己的大兄数落了一顿,斐雯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嘟着嘴,红着眼圈转过了身,那耸着肩膀抽抽搭搭的委屈样子,又让艾文觉得不忍心起来。就在他想要安慰自己的小妹妹时,一旁传来了凯尔文那杀猪似的叫声。 “啊啊!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是克莱尔吧?我记得你,我收养过你的啊,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啊!克莱尔,不!克莱尔大爷,求求你不要杀我,饶了我这条卑贱的狗命吧!” 三兄妹好奇地回过了头,在暗沟口边上,伊迪正怒气冲冲地踹着凯尔文,将他那肥胖的身躯像足球般踢来踢去。克莱尔阴着脸拿着匕首站在一边,看着这个肥猪作出惹人发笑的夸张举动。 “你说你收养过我?哼,是的,你是收养过我!然后虐待我的妈妈,把我们母子当作低贱的狗一样玩弄!我确实得好好感谢你,用我最真诚、最刻骨的心意来感谢你!” 克莱德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他蹲下身子,将明晃晃的匕首伸向了凯尔文。在后者缩成一团的惊恐眼神中,匕首朝着他的胳膊狠狠一划,鲜血瞬间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肥猪爵士痛得眼泪都渗了出来,他夸张地在地上打滚嚎叫,看上去就像一头待宰的肥猪。 “等等,克莱尔,你不能杀了他!要知道他可是贵族,你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艾文立刻朝克莱尔喊道,他是出于好心阻止对方,要知道,在埃罗萨公国,平民杀害贵族,这可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可后者身子仅仅一顿,他回过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珠子里满是复仇的烈焰。看上去,谁也无法阻止他亲手向凯尔文复仇。 “你们答应过我的!克莱德曼家族,哼!你们欺骗了我一次,这次又想毁诺吗?” “啊!艾文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我发誓,我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最忠诚的小狗!” 听到艾文的话,凯尔文立刻不顾颜面地跪在地上向艾文求助,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丝贵族的矜持。克莱尔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伊迪也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克莱尔身边。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然而接下来夏洛特的一句话,却让气氛为之一清。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克莱德曼家族才不需要你这样吃里扒外的肥猪!克莱尔,我很抱歉我向你隐瞒了身份,但我承诺过的永远有效!我的好兄弟,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尽管复仇去吧!凯尔文这个叛国贼死于我所设置的陷阱,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对!坏蛋就该被处死!” “夏洛……” 艾文欲言又止,看上去他还有些犹豫。却被夏洛特拍了拍肩膀,改变了他的想法。 “好啦!这时候就听我的吧,艾文。你看,就连斐雯丽也选择站在正义的这边。” 克莱尔深深地打量了夏洛特一眼,他再次举起了匕首,一刀一刀地划向了凯尔文肥胖的身体。直到凯尔文在那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后,克莱尔才擦了擦脸上的血,回过头来用翠绿色的眼珠直视了夏洛特好几秒。 “夏洛特,我不管你究竟有多么高贵,但从今天起,你永远都是我克莱尔的兄弟!” “哎哎,不介意的话,夏洛特老爷的兄弟名单里,也请加上我伊迪一个!” “哈哈!当然!今后你会因为交上我这么一个够义气、又够聪明的兄弟而骄傲的!接下来,就让我们赶去费拉德伯爵的城堡吧,兄弟我带你们去后厨偷些最美味的酒食尝尝!”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伊迪平凡的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克莱尔那寒冰般的面部也扯出一缕微笑。 顺着日中的阳光,五人走向了费拉德伯爵的领地。 第十六章 您好!您的未婚妻已上线! 秋日的阳光泼撒在阡陌纵横的田野上,因为已近收获的时节,在渐沉的夕阳下,沉甸甸的稻穗将稻杆压得弯驼。微风吹过时,翠绿中带着微黄的稻田会荡起阵阵涟漪,看上去如水一般地温柔。 五个少年走在土壤微红的乡间小道上,口鼻中闻到的是泥土特有的芬芳。尽管战胜恶敌后的他们此刻都应该十分开心,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因为谨慎起见,夏洛特他们并没有取回马匹。一路全都靠着自己的双腿走来,他们穿越了一个小森林,还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将将赶在日落时分赶到了费拉德伯爵领。 一路行来,一行人早已变得疲惫不堪。不过旅途的疲累倒还在其次,主要是…… “喂喂!这里的村民们未免也太不友好了吧!我是偷了鸡了?还是摸了狗啦?” 正如夏洛特的吐槽,这里的村民们隔得老远就露出嫌恶的表情,有些人还会掩着鼻子故意绕到田野里避开他们。他们那像防贼防匪似的警惕眼神,真是深深地刺伤了几个年轻人的心。 “你先闻闻你身上的怪味再说吧。” 在他身边,克莱尔皱着眉朝夏洛特说道。听到他的话后,另外四人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小公主斐雯丽蔚蓝色的眼珠更是变成了蚊香眼,她弯下了腰,原本白皙的脸色都快要变成深度中毒的蓝绿色了! “呕_夏洛特!!!我、我真是要恨死你了!呜呜~(_)~,我身上从来没有这么脏过!” 对于爱美的斐雯丽而言,这真是一件比死亡还要恐惧的事!哪怕在深潭里清洗过自己的身子,但事实上,那股从暗沟里带出的恶臭几乎已经附着于每一寸肌肤,简单冲洗的亚麻衣服不仅没有变得更加干净,而且在晒干后变得花花绿绿的同时,还带着一股类似发酵后的酸臭味儿。这股气味与暗沟内的恶臭融合在一起,混成一股足以称为生化武器的怪味。 这也难怪那些村民隔着老远就会嫌恶地远远避开他们了,哪怕是终日忙于农活,身上也并不清洁的农夫,也比他们的形象要好上一百倍! “呜呜~(_)~!我不要去城堡啦!这副样子一定会被他们耻笑的!我会沦为贵族们的笑柄,然后一定会被冠上史上最臭公主这样可笑的称号,最后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凄惨地度过自己悲哀的一生的!” 斐雯丽呜呜地哭着蹲下身子,无论艾文怎么劝说都不愿意站起来,看着她那耸着肩膀、悲痛欲绝的模样,简直到了让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地步。 “没关系,你好歹也拥有了埃罗萨晨星的称号啊,更是被凶名赫赫的屠夫誉为未来会成为克莱德曼家族有史以来最强骑士的勇者啊!” 但任由艾文如何费劲的劝说,对此刻的斐雯丽而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哪怕从小就接受的就是骑士的精英教育,但小公主仍是在万千宠爱中成长。爱美这一女孩子的天性,更是连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无法改变。 “嚯嚯!看来这个世界上又要多上一个小乞丐咯!一想到有个小女孩要告别吃着美味食物、住着高大城堡、穿着精美服饰的生活。每日一醒来,就必须想办法和野狗争食,穿着破破烂烂、脏脏兮兮的衣服,住在恶臭满满的巷尾,我就会伤心到眼泪都要流出来的地步啊!” “呜、唉、啊……哇啊啊啊!” 夏洛特每说一句,斐雯丽就会像受惊的仓鼠般耸动一下稚嫩的肩膀,然后发出奇怪的呼声。等夏洛特把话说完,斐雯丽已经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甩着头,完全陷入了混乱中。 “唉,咱们走吧,看来我们是劝不了斐雯丽了。真是可怜,一想到我要永远失去自己可爱的妹妹,我的心就感到阵阵绞痛啊!” 夏洛特朝艾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跟在他身后,假装真的要抛弃斐雯丽,让她在这残酷的世界独自生存。克莱尔和伊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一绝,很快,两人也会意地跟在了夏洛特身后。 “等、等等!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正如夏洛特所料,斐雯丽很快改变了主意,她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追在了后面。 夏洛特和艾文相视一笑,斐雯丽只是年纪尚小,又不是真的傻子。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了夏洛特的奸计,有心想要回头,却又被夏洛特开始描述的悲惨生活吓住。于是又羞又恼之下,也只能发起小性子,用小马靴狠狠朝着夏洛特的小腿上猛踹。 经过这样一个小插曲,几人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一行人忍受着村民们异样的目光,和小鬼们嬉闹的辱骂,穿过了炊烟渐起的村庄集落。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那些熊孩子吊在树上狠狠鞭挞一顿!” 一想到那些混球对自己扔石子、做鬼脸的可气模样,夏洛特的后槽牙就会被磨得嘎吱作响。 “你现在总算也能体会到父亲和母亲大人那痛苦的心情了啊。” 一旁的艾文用复杂的表情回答道,然后很快,他脸色一变,指着前方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副样子就跟见了鬼一样。 夏洛特狐疑地往前一看,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旁闷闷不乐的斐雯丽则先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挥舞着小手,然后立刻想到什么,用那灰扑扑的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克莱尔和伊迪奇怪地往前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一群贵族子弟带着侍卫和仆从,正策着小马驹欢快地交流着什么。那些人隐隐以两个贵族少女为首,两个少女一个有着如火般热烈的红发,一个有着如冰般冷冽的银发,虽然看上去是水火不容的颜色,但事实上,两名少女看上去却交谈得十分尽兴。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红发少女在热烈地说着什么,而银发少女仅是偶尔矜持地微笑回应,但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有着惊人的美貌。这样奇妙的相处方式不仅不会显得突兀,反而会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其余的贵族少年少女会适时地参与她们的话题,看上去,在这个小圈子里她们就是绝对的核心。 克莱尔结合克莱德曼三兄妹奇怪的反应,聪慧过人的他几乎立刻意识到那些人与他们有着某种关系。 接下来的情况印证了他的猜想,只见那群贵族子弟在前方的官道上与他们错身而过后,那两个领头的少女突然疑惑地回望走在村庄出口的小道上五人。大概三秒之后,那个红发少女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策着小马驹发出提提踏踏的声音往这边冲来,银发少女也矜持地甩动缰绳,优雅地策马跟在其后。 三兄妹就像是被同一根细线操控的木偶般,动作出奇一致地捂住了脸,这让克莱尔第一次有了‘啊,这三个家伙确实是兄妹’这样的奇怪想法。 红发少女在离几人大概2米远的位置勒住了小马驹,她大概是闻到了从五人身上传出的异味,精致的眉头难受地蹙了起来。在她的身下,那匹小马驹似乎也受不了生化武器的可怕威力,在原地焦躁地踏着地打起了响鼻。 “夏洛特!你又在搞什么玩意?!” 那是十分悦耳的声音,就好像春天里的黄莺在雀跃地鸣叫,虽然喧闹,但却让人感到透心地沁凉。少女的年纪和夏洛特差不多大,她的脸蛋不像那种斐雯丽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相反,精致的瓜子脸和左眼下浅浅的泪痣,让她看上去有种超乎年龄的妩媚。 看上去,她与夏洛特应该十分熟悉,总之那种带着问责似的语气,会让人克莱尔觉得她与夏洛特关系匪浅。克莱尔将目光转向夏洛特,他见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奇葩贵族少年正捂着脸颊,手掌后的脸蛋上有着一种只能用蛋疼来形容的忧伤表情。 “侬认错银呐,俺不喜夏洛特。” 卧槽!那股浓浓的山村弱智儿童风的回答方式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克莱尔早就知道了夏洛特的搞怪天赋,还真差点以为这家伙是智力为9的天才儿童。 红发少女蹙着精致的柳眉,看上去,她似乎有成为又一个被夏洛特那精湛演技给欺骗的失足少女的趋势。就在红发少女嘟囔着‘居然认错人了’时,在她身后,那个银发少女吐出了澄澈的声音。 “艾文大公储,两日不见,见到你一切安好,实在令人心情愉悦。啊,当然,夏洛特大人与斐雯丽公主也是。” 那个少女大约也是12岁左右的年纪,虽然年岁尚小,却有着如水的端庄与温柔,她鹅蛋型的美妙脸颊上有着精致的五官。她的气质与红发少女有着鲜明的对比,前者火热中带着媚态,而她却是秀丽中带着端庄。但毫无疑问,两者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从克莱尔的位置,能够听到艾文那懊恼的叹息声。 “贵安!辛西娅公主殿下,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第十七章 终于回归的日常? “贵安!辛西娅公主殿下,在此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他微微弯腰作出俯身礼,在他身边,斐雯丽捂着脸,一副快要崩溃样子,捂着脸叨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之类的天真话语。 那些贵族子弟们也逐渐围拢过来,虽然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不敢多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掩饰不住惊诧和嘲讽。还有些没什么心机的家伙,会不顾场合的开始窃窃私语,看上去对克莱德曼三兄妹那不体面的形象十分不屑。 意识到噩梦成真的斐雯丽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缩着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那副受惊的鹌鹑模样,让克莱尔对这个小姑娘不由大起同情。 然后,克莱尔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只见站在艾文身边的夏洛特踏前一步,一边念叨着‘啊、啊,太热了,身上的衣服好难受啊’之类的话,一边毫无顾忌地将自己身上散发恶臭的脏兮兮的衣裤一一脱下,末了,又将马靴及臭袜子往贵族群里一甩,就如同摩西分海般,喧闹的贵族群如同躲避瘟神般纷纷逃散。 “嘿嘿嘿,这样子不就舒服多了嘛!你们不要挡着大爷我的道啊,让我快点去城堡里好好泡泡澡!” 只穿着贴身内裤的夏洛特就像巡视军队的将军般袒胸露乳、威风堂堂地踏入了人群,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少年们一脸懵逼、好半天才捏着鼻子纷纷躲避,而那些矜持的贵族小姐们则轻啐一口,红着脸转过了头。贵族们的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大声的喧哗,哪怕是身为统治者的克莱德曼家族,当庭广众下作出如此不体面的举动,也未免太过失礼! 托他的福,艾文、斐雯丽甚至是克莱尔与伊迪都再无人去关注,人们将所有的责难都怪罪到夏洛特身上,甚至认为艾文与斐雯丽是受到了他的牵连。那名红发女孩气得脸色通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重重地一跺脚,狠狠地一扬马鞭,炸响的马鞭声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实在是、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夏!洛!特!我、我要把你这不成体统的样子统统告诉丽贝卡夫人!” “切!随你的便吧!” 夏洛特脚步微微一顿,他将一名因为他接近而驾驭马匹连连后退的少年赶下马,然后翻身一跃而上。在他身后,紧紧赶上的红发少女已经红了眼,泪水顺着她光洁的脸蛋淌下。 “真是个特别的家伙,不过,干得还挺不错的嘛!”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克莱尔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终于意识到了,夏洛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异类。艾文神色复杂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夏洛特,在他身后,斐雯丽抬起了头,黯然地拉住了艾文的手。 “笨蛋二哥……” 那就是斐雯丽对夏洛特的评价。 ~~~~~~ “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样的事,嘿嘿,即便是在贫民窟,我也没做过那样的事情。不过,这种为了兄妹自我牺牲的态度,让我对你这个毒舌的家伙大有改观啊!” 富丽堂皇的澡堂内此刻蒸腾着飘渺的蒸气,宽阔的浴场足足能容纳十个成年人在里面尽情的嬉戏,伊迪双肘靠在白玉石砌筑的浴场边,将精瘦的身子埋在碧绿色的浴水里,他一边感叹着贵族生活的奢华与糜烂,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在他的对面,夏洛特——这个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子弟正将鼻子以下的部位泡在水下,百无聊赖地吐着泡泡。 “哼!啰嗦!才不是因为他们,只是我恰好想那么做而已!” “哈哈,那你还真是个变态啊,居然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做那种事!话说,真没想到塞西莉亚小姐居然是你的未婚妻啊!” “是啊,是一个很烦人的家伙吧……” 听到伊迪的问话,夏洛特仰躺在水面,用疲惫的声线回答。 关于这点,克莱尔与伊迪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那位红发的塞西莉亚小姐用自己的行动让大家明白了女主人的真正定义,她似乎已经完全以夏洛特妻子的身份自居。一路上,她以骄傲的态度斥责了夏洛特那不遵守贵族礼仪的种种恶行,并一再逼着夏洛特进行改正。 倘若夏洛特有半句怨言,这位大小姐就会立刻搬出克莱德曼家族的种种族规,真不知道身为费拉德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她是怎么会那么熟练地背诵克莱德曼家族族规的。 总而言之,这是克莱尔第一次看到骄傲的夏洛特吃瘪的模样。用夏洛特的原话来讲,塞西莉亚小姐就是丽贝卡夫人精心培养的间谍,倘若夏洛特惹得这位姑奶奶不开心,丽贝卡夫人就会让夏洛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我原本以为未婚妻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如何的可爱,但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伊迪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澡堂另一侧,与克莱尔无声清理着身上污迹的艾文温和地对夏洛特予以斥责。 “夏洛,我可不认为在背后如此评价一位淑女,是绅士所为。” “啊哈,当然,我的哥哥!你有着被誉为圣洛伦索之花的女神未婚妻,你当然大可惺惺作态地对我指责!你这该被我大fff团烧成灰烬的人渣!” 大fff团又是什么鬼啊!艾文很想对此进行吐槽,但良好的教育却让他无法付诸行动,只能抱以无奈的表情默默清洗起肌肤上的异味。 “这么说来,辛西娅殿下就是圣洛伦索帝国的三公主了?” 一直没出声的克莱尔突然问道,当得到两兄弟确定的回答后,他又变得沉默起来。虽然与夏洛特认识才短短一天,但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一扇看不见的大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以前所不知道的、被隐瞒的信息正一点点的剥离开来。 克莱尔隐隐想起以前在酒馆工作时听到的传言,在结合今日所见所闻,一些隐藏在表面下的政局已逐渐浮出水面。 斯泰厄世界是由许多大陆组成的庞大世界,它的面积大约是地球的三倍左右。而圣洛伦索帝国位于瓦尔卡姆大陆的中北部,它由九大公国和十三个侯国组成。 每个实权大公与侯爵都是各自部族的领袖,他们虽作为皇帝陛下的封臣而向王室效忠,但事实上,王室也并没有权利插手这些公侯的内政。 曾经,克莱格霍恩作为帝国的王族在斯泰厄世界拥有着赫赫威名。但在这个时期,王室掌控的势力已经逐渐衰弱,许多实权贵族都对皇帝的命令阴奉阳违,主弱枝强之势已经形成。 当代的皇帝虽励精图治,但却收效甚微。克莱尔结合辛西娅与艾文的婚契,聪明的他立刻意识到这只怕是那位皇帝的政治博弈。 事实也正是如此,那位皇帝陛下似乎想通过联姻,以换取实力日渐雄厚的埃罗萨大公政治上的支持。但这样的联姻究竟有多大的作用,熟知自己老爹性情的夏洛特已不止一次,对那位皇帝陛下抱以最诚挚的同情。 大约半小时后,四个同生共死的小伙伴一起擦拭身体,换上了崭新的衣袍。 当把华贵舒适的袍子披在身上后,伊迪似乎颇不习惯地摇晃着身子,这种乡巴佬似的举动惹得一旁待侍的侍女发出阵阵轻笑,让这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不由羞赧得红了脸。 倒是穿上新衣后的克莱尔让两兄弟刮目相看,他那冷淡的态度与梳洗后清爽的容貌,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子弟般,显得高贵而从容。 略略一对比,夏洛特立刻注意自己的衣服似乎格外不同。艾文他们穿上的服饰虽然奢华,但明显是伯爵为人准备的服,而夏洛特的服饰却更加贴近于居家的装扮。白色带着褶皱花边的衣袍显得低调而内敛,充满了家居的放松感。夏洛特瘪了瘪了嘴,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果不其然,当他推开浴场大门时,前方的艺术画前,那位穿着蓝色宽松睡袍、似乎正在驻足欣赏艺术的红发女孩立刻支楞起耳朵,装作这仅仅是场偶遇般漫不经心地回过了头。 当注意到夏洛特正穿着她精心挑选的服饰时,这位有着小妩媚的塞西莉亚小姐露出了一闪而逝的笑容。她努力板着脸,装作严肃地背着小手接近夏洛特,只是克莱尔能从这个少女淡红色的瞳孔里看到掩饰不住的期待。 “唔,还算不错。总算有几分千年贵族的模样了。” 她点着头,就像一个真正的妻子似的对丈夫的服饰品头论足。艾文立刻对夏洛特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默默地拖着克莱尔与伊迪寻路而逃。 真是没义气啊!友谊的小船居然说翻就翻了啊! 夏洛特转着蔚蓝色的眼珠,绞尽脑汁想着解决的办法,若说这个世上谁最让自己头疼,那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大小姐了。不是夏洛特拿她没办法,而是自己的老妈实在太过偏心! 只要这个大小姐向丽贝卡夫人告状,那位母亲大人必定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夏洛特施以极刑。还美其名曰,如果不替夏洛特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妻子,那未来夏洛特一定会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夏洛特就奇怪了,难道自己在丽贝卡夫人眼里,就是那种会随便作死的蠢货吗? “啊哈哈!原来是塞西莉亚啊,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在此提前向你祝贺一声生日快乐了。唉,我真是个废物!明明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故意偷偷从城堡里逃到桑托斯,就是为了给你买上一件心仪的礼物!只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遇到歹徒,不但把身上的钱袋都弄丢了,还变成那副狼狈的模样。想想,就觉得我真是没用啊。” 说着说着,他就演技感人地低下了头,悄悄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掐,立刻,眼圈里就微微泛起了泪光。此举果然让塞西莉亚深受感动,她立刻忘记了傍晚的不快,原本准备向丽贝卡夫人打小报告的想法也不翼而飞,甚至心里还觉得,有这样一个为自己着想的未婚夫,真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当然不会知道,要不是夏洛特在轮回中偶尔听到卫兵提起,其实他压根就不记得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没、没关系啦!哼!我本来也没有期待你的礼物,只、只要你没事就好。当然,我可不是因为关心你,没错!要是你在我父亲的领地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大事不妙!你放心,母亲大人已经命令卫兵搜寻刺残党的踪迹,只要在费拉德城堡,你就是安全的!” 塞西莉亚红着脸,双手不安地绞在下腹,她偏过头,嘟着嘴不服输地嘟嘟囔囔着,似乎对夏洛特的温柔感到很难为情。因为她偏头的动作,那散发着清香的红发轻轻拂过夏洛特的脸颊,让这个两世加起来足有四十岁的老男人也为她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惊人媚态而感到心悸。 “还、还有!丽贝卡夫人明天就会赶来城堡,夫人她下了严令,要你不许乱跑!你、你可别让我难做!” 说着,这个原本热情似火的女孩便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跑出了夏洛特的视线。甚至因为太过慌乱,她还不小心在转角处踉跄了几步,然后立马更加狼狈地逃了出去。 “切!虽然麻烦,但只要我想,对付这种蹭得累,就是这么的简单!” 夏洛特在原地弹了弹了衣领,摆出了一副无敌最是寂寞的臭屁表情。然而身后传来的澄澈声音,却立刻让他吓了一跳。 “哼呵呵,原来夏洛特大人就是这样对付可怜的塞西莉亚的啊!要不要把你的原话告诉她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夏洛特猛地回过头,在他身后,是穿着白色蕾丝睡袍,满脸温柔笑容的辛西娅公主,她左手捂着嘴,美丽的淡蓝瞳孔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在她右手边,穿着红色睡袍的斐雯丽正鼓着一双死鱼眼,用极度鄙夷的目光死死瞪着自己的二哥。当注意到夏洛特的视线后,斐雯丽还极度不屑地呿地一声摆过了头。 这种做坏事后装逼,却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感,哪怕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夏洛特也会感到阵阵窘迫。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在瓦萨堡一起待了足足三个月,但每次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嫂子时,夏洛特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那高达250的智商都快要跌到9的水准。 面对辛西娅的调侃,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少年,立刻就红了脸,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嘻嘻,当然,我只是开玩笑的!那么,晚安,夏洛特大人。” “哼!谢、谢谢了,笨蛋二哥……” 辛西娅嘻嘻笑着道别,紧紧牵着她手的斐雯丽哼地一甩头,只是在与夏洛特擦身而过时,发出了含含糊糊的道谢声。然后她便红着脸,牵着辛西娅的手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夏洛特的视线。 当躺在软绒绒的天鹅绒被里时,夏洛特看着绘着彩绘的天花板,终于确信这多灾多难的一天终于过去。他轻轻舒了口气,将那个在小镇里购买的陀螺贴身放在了睡衣的口袋里,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但愿永远都不会再有使用你的机会,我的金手指!” 他发出轻轻地呢喃。此刻的他当然不会想到,接下来又会有多么奇怪的事情将发生在他的身上。 后记 至此,第一卷就此结束了。事实上开书快一周了,除了后台能看到的9个收藏,和几个广告评论,也不知还有没有人在看这本书。 但哪怕是为了收藏的那几位读者,我也想特意用后记的方式来表达对读者们的感谢。 在此,首先郑重地感谢您收藏了本书,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其次,想要对我这本不三不四的书籍作出一个解释。事实上,在开书时,我是打算发在奇幻类别的,但是注意到里居然有二次元栏目,一想到我这吐槽多、故事情节又不爽利,打脸也少得可怜,一开场就让几个主角死来死去的剧情,就觉得发在那绝对是没人看的命运。 当然,哪怕在喜欢动漫、轻小说的二次元栏目里,这样的书到底有没有人看,本人也真是没有一点信心。 所以,我才把男主角夏洛特设定成一个自信得过分(就是自大)、好奇心旺盛、作死心不改、乐观、积极向上但是智商极高的吐槽王。概因不这么做的话,这本书大概就会成为一本虐文了,而事实上,我也没打算写虐文。也事实上,夏洛特错非是这个性格,大约接下来故事也无法进展得那么顺利。 不知道,各位对于出场的几名人物是否还有些印象?倘若有谁会觉得斐雯丽或是夏洛特他们萌或是傻,那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褒奖了! 其实,我对这本不三不四的书的定位大概是——披着奇幻外壳想要偷渡,实际上是用轻小说(好吧,文学素养也不够)文风写作的悬疑解谜类小说。 没错!你没看错!就是奇幻解谜类轻小说。当然,既然披着奇幻的外壳,里面自然也少不了让人热血沸腾的精彩战斗! 一开始,大概很多人以为这是一本主角用时空重置夺取各种神器、知识的小说吧,哈哈,那就抱歉啦,你猜错啦!不然为什么要取名叫《你管这也叫金手指》呢? 事实上,我在本书中设下了不少的谜题和伏笔。虽然不知道我出的谜题到底有没有水准,但好歹也是我费尽心血设计出来的嘛!身为作者,要是被你们轻易猜出来了,我可是会打死不承认的啊!(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好吧,所以,我决定在每一卷的后记中感谢读者,顺便提出我在文中设计的谜题。 也许有人会想,猜谜什么的麻烦死了!因此而放弃追书,但我还是决定冒着大无畏精神像夏洛特一样毫无畏惧地作死! 那么,第一卷的谜题如下: 1、夏洛特明明是穿越者,为什么会有陆斯恩的记忆?(一定会有人说简单死啦!嘿嘿……) 2、时空重置的生效条件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后果?它真的有那么万能吗?(这个问题大概有人觉得只比上一个难一点,也简单死了,毕竟我还是给了不少线索了嘛!) 3、在第四章变动的世界线里,希尔维亚和那两个男人是什么人?(应该有不少人能够猜出,都给了那么多提示啦!) 4、陆斯恩和无面者到底是什么鬼?(这个太难了,毕竟,线索给得太少,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卷里会逐渐说出线索,大家可以慢慢来。) 5、每一次时间重置,除了最后一次成功了以外,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共同点?如果注意到了,又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共同点的?(这个问题如果我不说,一定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所以说,希望大家在看书时,能够注意到更多的小细节啊!毕竟是奇幻解密类轻小说嘛!笑~ 好吧!接下来就是预告了!在下一卷《永不停止的陀螺》中,夏洛特将会听到发生在萨瓦堡的一些奇怪事件,作死心旺盛的他将会主动涉足其中,也由此引发了一场奇幻诡谲的冒险。顺带一提,下一卷中会有热血沸腾的精彩死斗哦!而且夏洛特还会找到一个真正叼炸天的老师顺带转职成法师的哦,另外,他也会得到伴随他一生的纯正金手指哦! 你们猜猜看,谁会是他的老师?他又会得到怎样的一个金手指呢? 啊啊,剧透一下!第二卷末尾时的夏洛特形象会改变哦!而且,末尾时的他个人表现实在是帅炸了啊! 第一章 冰风堡来客 “你回来了,啊,还有老师也来了。” 好冷淡的声音啊!简直就像拿着书在全班视线下进行捧读的紧张初中生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啊!斐雯丽,我的一抹多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设定了?人设完全崩了啊! 当推开绘制着繁复浮雕的红木大门时,夏洛特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在他的前方,一个米黄色的小圆桌前,斐雯丽穿着精致的红色连衣裙目不转睛地读着手上厚厚的书籍。即便看到夏洛特和某个人进来,她也仅仅是用蔚蓝色的瞳孔轻轻一转,以表示自己的善意而已。 夏洛特意识到在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什么人,但因为无法回头,他也没法看清那人的相貌。 “你还在看书?这次又是什么书籍?” 咦咦?这明显不是自己的声线吧?成熟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就像一个失意的穷困潦倒中年男人一样,满满的都是颓废的气息。夏洛特立刻意识到,他又陷入了那无数次的怪梦中。 “某个无聊的贵族小姐的无聊幻想。梦想着骑着白马的王子击败恶龙,与她过上甜蜜生活的狗血剧。真不知为何她会有这样的幻想,爱情是什么东西?就这么让人盲目吗?因为体会不到那样的感情,所以我觉得这样的行为真是傻透了。当然,我并没有针对两位老师的意思。” 夏洛特能够感受到名为尴尬的情绪在自己心中流淌,然后很快就转变为了自责。他轻轻地走上前,就像抚摸小狗般轻柔地摸着斐雯丽的小脑袋,但很显然,那并没有让小公主变得开心。 “抱歉,我……” “你不需要道歉,陆斯恩老师。毕竟,我也感受不到难过和伤心这种负面的情绪。既然如此,从逻辑上讲,你的道歉并不成立。” 斐雯丽,事实上夏洛特很清楚,她明显不是斐雯丽。这个就像无机质的女孩儿站起身子,因为她的动作,夏洛特、或者说陆斯恩也无法继续抚摸的动作。 “我乏了,先去休息一下。愿你们的实验能够成功,陆斯恩老师还有我尊敬的伊格尔老师” 她说着,就这么离开了小圆桌,十分淑女地向陆斯恩行礼。动作轻盈地绕过了陆斯恩和那个她口中的伊格尔老师,然后轻轻推开了红木大门。直到这时,夏洛特才看到那个名为伊格尔的男子的背影,他的身材高大而消瘦,整个人都藏在一个黑色的法师斗篷下,显得低调而阴沉。 小女孩推开了红木大门,然后旋身又行了一礼,门外的走廊上有着散发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灯饰,在小女孩屈膝行礼时,柔和的光线让精致的女孩蒙上了一层神秘而高贵的光环。然后,她微微推动木门,光影随着她的动作变得崎岖,恰在此时,夏洛特注意到有一个黑色如墨汁般的人影正站在门侧,面对着小女孩微微弯腰,十分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啊啊啊!是他!是那个在梦中曾见过的怪物!那个自称无面者的家伙! “等、等等!你是谁!” 陆斯恩开口了,随着他的声音,小女孩停止了动作。那名穿着黑色斗篷背对着他的男子也回过了头,眼窝深陷的男子用疑惑的表情打量着他。 “怎么了吗?陆斯恩?” 嘶哑的声线从男子喉中吐出,能够看到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话语在房中弥漫,整个房间瞬间就像陷入了严冬般变得寒冷刺骨。夏洛特立刻意识到,这个被小女孩称为老师的男子又是一个了不起的法师,他显然已经达到了能用魔能干涉物质的程度。 “不,没什么。看来我需要休息一下了,最近太过疲惫,以至于出现了幻影。” 陆斯恩摇了摇头,再去看明亮的走廊时,那里哪里还有什么黑影。除了表情冷淡的小女孩外,根本就空无一人。小女孩没有任何表示,随着砰地一声轻响,大门轻轻推上。 喂喂喂!你没有看错啊,大兄弟!那家伙真的在这啊,是那个对你进行无限嘲讽的家伙啊!不要给我面子,****啊!藏头露尾的家伙,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而且、而且,它似乎想对小女孩动手啊,那是个变态啊!快阻止它啊,混蛋! 陆斯恩拇指与食指呈钳形,微微捏动着眉心,随着他的动作,夏洛特的视线也逐渐陷入了黑暗。当再次睁开眼时…… “啊啊,陌生的天花板!” 将软噗噗的天鹅绒被一把掀开,夏洛特双手枕着脑袋陷入了沉思。很显然,这些奇怪的梦境越来越频繁了,而且也对他的生活照成了严重的困扰。他开始逐渐对陆斯恩这个在梦中多次化为的替身感到了好奇,他将自己的思路一一理清,整理出如下的细节。 首先,陆斯恩明显是个十分强大的法师,从上次的梦中可以看出,他已经达到了能用魔能干涉现实的地步,这样的法师,哪怕在整个多元宇宙内也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其二,夏洛特已经无数次在梦中取代陆斯恩的位置,如果这些梦不是夏洛特的臆想的话,那么极有可能,陆斯恩与自己的穿越有所关联。 其三,如果第二项成立的话,那么时间重置的能力究竟是穿越中所得到的馈赠,还是陆斯恩给予的恩惠,这点就十分微妙了。 其四,已经出现过两次的无面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是否最终陆斯恩在与它的对抗中失败,所以才不得不召唤出自己,想通过培养夏洛特以对抗那个神秘的存在呢?至于新出现的伊格尔,相比之下倒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了。 因为信息的极度缺乏,以上的所有都是夏洛特的猜测。但这种推理却是极有可能的,当务之急,就是查询到陆斯恩的有关信息。到底在斯泰厄世界是否存在过这样一个人,他的过去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谜题都需要夏洛特去一一解开。 “真相只有一个!就让名侦探夏洛特来解开所有的谜题吧!” 夏洛特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站在柔软的床垫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做了一个名侦探柯南的经典表情。然而,整个人就如同石化般站在了原地。 在他的面前,塞西莉亚正瞪着微红的眸子,用鄙夷加愤慨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看上去,就像看着一坨不可回收的大型垃圾。 “看来我还是有必要向丽贝卡夫人报告呢,我的未婚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贵族之耻,关于这点,我差不多已经体会到了!” “等、等等!这是晨练啊、晨练!你看,早上起来做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不是吗?请务必饶我一命,不要再往大魔王那里添油加醋了,塞西莉亚女王陛下!” “居然这么称呼尊贵的丽贝卡夫人,哼!夏!洛!特!给我赶紧穿衣,尊贵的冰风堡首席法师来到了费拉德堡,作为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你不觉得必须得去招待一下吗?” “是是是!呿,真是麻烦!” 当然,后面那句夏洛特是用极小的声音说出来的。他穿上塞西莉亚精心准备的贵族服饰,稍微梳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便在塞西莉亚的带领下朝着会厅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冰风堡并非是埃罗萨公国的臣属,它的主人同样拥有着大公的头衔,它与埃罗萨公国一样是组成圣洛伦索帝国一环的强大公国。 冰风堡公国与埃罗萨公国号称为帝国的两极,前者被称为法师之都,后者被誉为骑士之国。 虽然国境相邻,但因为那群法师们对世俗的领土、权力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两国之间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 埃罗萨公国负责开疆扩土、抵御外敌,而冰风堡公国则负责开发各种战争利器与民生用具,对埃罗萨公国的行动给予支持。简单来讲,一个负责行动,一个负责后勤。 当然,那并不意味着冰风堡就没有什么实力,相反,它所拥有的力量足以震慑整个瓦尔卡姆大陆。威名赫赫的冰风堡法师卫队就是它的下属组织,在北方战争中,他们加入了埃罗萨大公的军队,在战争中留下了煊赫的战功。 对于冰风堡首席法师,这个地位仅次于冰风堡那位神秘大公的重要人物,塞西莉亚会作出如此郑重的举动也不足为奇了。 当夏洛特走进会厅时,却发现宽敞明亮的会厅内此时仅仅坐了寥寥几人。这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因为是正式的会面,因此在费拉德堡中,除了辛西娅公主、艾文、夏洛特和斐雯丽外,余者皆不够资格接待那位尊贵的首席法师。当然,身为城堡主人的费拉德夫人与塞西莉亚小姐也有着出席的资格。 踏入会厅的夏洛特微微一打量,表情立刻变成了懵逼状。哪怕是经过前世的种种熏陶,对于此情此景他也只能抱以无声的态度。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除了自己认识的几人外哪里有什么冰风堡首席法师!还有还有,那两个有着粉红色头发、神色端庄地品茶女仆是什么鬼?什么时候女仆也能坐在最尊贵的位上,好整以暇地品茶了啊!尼玛,画风有点不对吧! “啊,夏洛特来了啊!我来替你介绍一下。” 费拉德夫人,这位顺韵犹存的红发美妇站起身子,向双方做起了介绍。 “这两位是冰风堡首席与次席法师,这个少年就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夏洛特了。夏洛特,还不向两位尊贵的法师大人问好。” “哈?” 第二章 你家首次席是女仆? “哈?” 夏洛特回过头,用一种尼玛别逗我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未来岳母,心中的惊诧抑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你家首次席法师是女仆啊!冰风堡大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葩啊!” 呜哇!两个身材娇小的女仆从椅子上跳下来了,身为双胞胎的她们有着同样精致可爱的相貌和粉红色的短发。她们的身材过于娇小,穿着黑白相间的卡哇伊女仆装的两姐妹,看上去简直就像前世spy的邻家女孩一样可爱又迷人。但是那股气势,却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洛特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哼!像你这样好像蛆虫一样渺小的生物也敢评判伟大的主人!若不是你身上流着克莱德曼家族的血液,黛玛绝对要把你变成深渊蛆虫!” “啥?” “姐姐、姐姐!蛆虫不行的话,黛娜可以把他变成狼犬吧,好歹也是哺乳动物,比深渊蛆虫也高了好几个等级啊!只要在丽贝卡夫人到来前把他变回来就行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没错!黛娜果然是个天才!哎嘿嘿!” “啊哈哈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啊!”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夏洛特打着哈哈,立刻转头就往门口飞奔,然而刚跑出几步,就感到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抓着他,狠狠地拖拽到了原地。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黛娜那张雀雀欲试的可爱小脸。 “大圣!求求你收了神通吧!小的已经知错了!” 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啊,在面临变成狼犬的羞耻危机时,夏洛特毫无节操地跪下来了啊!看着夏洛特那毫无贵族风度的表现,所有人都惨不忍睹地抚住了脸。 “嘻嘻,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没节操啊!都让我想起了我们两姐妹的过去,姐姐姐姐!决定了,黛娜要把他收为男佣,你以后就叫夏洛洛吧,无聊时就打夏洛洛,嘻嘻!那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妙日子啊!” “黛娜,住嘴,不要提以前!” “尼玛,你家男佣是用来打的啊!别太过分了啊,我告诉你,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两国邦交问题的啊!” “放心,埃罗萨大公不会因为区区一条狼犬而与黛玛争执的。” “我谢谢你把我从蛆虫升级为狼犬了啊,你还真把我老爹当作傻子了啊!” “哼,在黛玛这样强大的法师眼里,智商为零和智商150反正也没有多大差别。” “这是地图炮啊,喂喂,诸位,你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大开嘲讽也不作任何表示吗?她这是在侮辱我们哎!” “别弄错了,狼犬,是你先侮辱黛玛主人的!” 会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般热闹,看着自己的弟弟陷入窘境,艾文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站起身子,踏前一步作出了最郑重的礼仪。 “抱歉,二位尊贵的人,舍弟年幼无知,还望二位海涵。毕竟以二位的身份,与一个区区二环的小孩子斤斤计较,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夏洛特若有言语不当之处,我谨代表克莱德曼家族向贵方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黛玛与黛娜两个双胞胎法师互相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露出无趣的表情。 “什么嘛,就好像老爷爷一样,让黛娜觉得超无趣的。艾文是吧,你远比你的傻子弟弟要无聊得多了。” “谁是傻子啊!” 黛玛用‘就是你,给老娘闭嘴’的凶恶眼神狠狠瞪了夏洛特一眼,这才好整以暇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此结束吧。能够让黛玛开心一会,也不枉费黛玛辛辛苦苦的传送旅途了。” 真是让人恼火!两姐妹一个毒舌,一个话唠!完全把本大爷当小丑了啊!要是大爷我有陆斯恩那样可怕的力量,分分秒秒教你们俩做人! “那么,两位尊贵的人来此究竟有何贵干呢?” 身为主人的费拉德伯爵夫人站出来,用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作出询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我们是就主人和克莱德曼家族共同的麻烦而来,黛玛不认为有告诉你们的必要。” “没错!没错!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就不要打扰我和姐姐大人的清修了。黛娜和姐姐还要就接下来的计划进行讨论,如果中间出了纰漏,那黛娜和姐姐对主人可就无法交待了!嗯嗯,就是这样,请各位离开这个房间,让我们好好休整一阵吧!” 黛玛面色冷漠地回绝了伯爵夫人,紧接着是话唠的黛娜毫不留情的补刀。这姐妹俩就像网游里最顶尖的t一样,瞬间就对全场进行了群嘲。论起拉仇恨的能力,哪怕是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传奇法师的两姐妹也确实有这份能力就是了。 “哼!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尊贵的人好好休息吧!我会叫仆人们送上最美味的茶点的。” 黛玛和黛娜先后对自己的未婚夫和家族进行嘲讽,这让傲娇小姐塞西莉亚再也忍受不住。她从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哼声,红色的秀发不开心地甩动,然后她一把扯过夏洛特径直走出了会厅。在她身后,费拉德夫人示以抱歉的笑容,紧跟着,会厅内的人们走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早就知道法师是一群智商没上限、情商无下限的异类,但真正面对两姐妹那高傲的态度,任谁也无法忍受。但没办法,身为传奇法师的两姐妹确实拥有傲视群雄的资本,哪怕是对她们的态度再怎么厌烦,身为弱者的几人也只能忍受。当众人依次离开后,会厅内响起了两姐妹的私语。 “姐姐姐姐!那三个小家伙就是当代克莱德曼家族的嫡系,你怎么看?在我看起来,比起一本正经的艾文,夏洛特那小家伙可要有趣多了!嘻嘻,黛娜已经感到兴奋起来了,主人当日的命令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想到即将破解主人的谜题,黛娜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虽然老气秋横地称呼艾文与夏洛特为小家伙,但从黛娜那稚嫩的脸蛋上却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不过哪怕是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永远不能用面相来判断达到传奇境界法师的年纪。 事实上,两姐妹成为冰风堡首次席,那已经是数百年的事情了。此刻,这个年纪足够称得上夏洛特曾曾奶奶的稚嫩少女,却双手交握在下腹,通红着脸兴奋地扭动着身体,看样子,她对所谓的主人谜题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左右不过是三个二环级别的小家伙罢了,虽然有点潜力,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那个叫斐雯丽的小姑娘……” 黛玛捏着眉心,似乎正在沉思。 “当然注意到了啊!所以黛娜才觉得兴奋啊!真是超让人感兴趣,为什么主人要求我们前往萨瓦堡?一想到这其中隐藏的秘密,黛娜就兴奋到快要虚脱的地步!呐呐,姐姐,你说,克莱德曼家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三千年不落纯血贵族,湮灭三圣之一创立的英雄之国,主人特别关注的神秘家族!哎嘿嘿……总觉得这其中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信息啊!” “不知道,但是黛娜,如果是主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我建议你还是压制住那旺盛的好奇心比较好。要是胆敢让主人不快,哪怕是黛娜,黛玛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来一发火球哦!” “呜哇!那还真是可怕。嘻嘻,黛娜知道了,黛娜会保证自己不越过雷池的。不过在这其中如果黛娜推理出了什么,想必主人和姐姐也不会怪罪我的吧!哎嘿嘿……” 接下来,两姐妹再也没进行交谈,她们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瞑目进行着每日的功课。她们就像雕塑一般瞑目度过了一日,直到第二天的夜幕降临时,姐妹俩才同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们已经感觉到,想要等待的那人已经来到了费拉德堡。 同一时间,伯爵夫人带领着众多贵族,在灯火明亮的宴会厅前郑重地向大门处行礼。 “欢迎您!埃罗萨的月桂枝、公国最尊贵的夫人、我们共同的女主人,我谨代表诸位贵族,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大门外,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点缀着无数金边、头戴金色王冠的夫人缓缓步入了宴会厅。即便已经度过了少女最娇嫩的年纪,但岁月在丽贝卡夫人的脸上仍未留下多少痕迹。她仪态不凡地对众人回礼,然后示意下仆递上精美的礼品盒,挥挥手,示意在人群中打扮得娇艳如花的塞西莉亚过来。 塞西莉亚那已显媚态的小脸通红,她十分激动地走到丽贝卡夫人身前,后者微微弯下腰,亲昵地将礼物递到了塞西莉亚手中。 “愿我们美丽可爱的塞西莉亚永远健康开心!愿埃罗萨公国永远繁荣昌盛!” “愿埃罗萨大公永远健康强壮!愿他的光辉永远照耀四方!” 贵族们异口同声地回礼,接下来,宴会厅内响起了欢快的曲子,塞西莉亚的生日宴正式开始。 贵族们趁此良机凑到丽贝卡夫人身边,向她进行各种各样的恭维,趁着丽贝卡夫人温柔而矜持地一一问候众多贵族时,夏洛特立刻朝人群中缩起了身子。然而丽贝卡很快注意到了夏洛特的小动作,她朝夏洛特眨了眨眼,然后轻轻吐出了几句话。 夏洛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立刻,冷汗就从背部冒了下来。 “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待会就给你好看!” 第三章 萨瓦堡的幽灵少女 欢快的舞曲在宴会厅中响起,音乐家们卖力地吹奏着风笛、小号、弹奏着鲁特琴,配上小军鼓的激昂鼓点,然后汇聚成一曲华丽的乐章。 不要以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在晚宴中会变现得多么矜持,事实上,这儿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能够发泄自己压抑精力的地方。 贵妇与小姐们找到自己相熟的同伴,热切且奔放地谈论着宴会中帅气的男性,而男人们则聚到一起大口喝酒、吹嘘着自己的功绩,倘若有人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愤怒,那么很快就会上演一场全武行。 而对于这样粗鲁的行为,丽贝卡夫人不仅不会指责,反而会对此大加赞赏。这是埃罗萨公国尚武的风气所决定的,每当贵族们起了争执,孩子们和女人们就会通红着脸,大声替自己支持的人选加油,这也更加助涨了那些如公牛般好斗的男人们的激情。 塞西莉亚看着宴会厅角落中爆发的骚乱,她略微不喜地皱了皱自己精致的眉头。她并非对这些人粗鲁的行为感到不满,而是因为原定的计划出现了偏差而觉得不快。 按照她的设想,宴会的第一首曲目应该由她和夏洛特共同领舞,他们才应该是整个宴会的中心与焦点,但这一切却因那些好斗的家伙而搞砸。现在,整个宴会厅内都被那些男人的战斗而吸引,哪怕身为主人的塞西莉亚出面平息纷争,现场的气氛也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真是些讨厌的家伙,难道他们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等我领舞完再打吗?” 塞西莉亚与夏洛特认识已经有足足4年了,尽管夏洛特有着种种缺点,但从小接触的教育却让塞西莉亚将那个调皮的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唯一。 她或许并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情,但她却已经知道那个男孩就是在未来将陪伴自己一生的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两人,从小到大却从没跳过一支舞曲,怎么想就觉得很奇怪吧?对了,似乎听谁说过夏洛特根本就不会跳舞…… “嘻嘻,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试探一番。既然是我的生日,夏洛特应该不会拒绝在小花园陪我跳上一曲吧!” 这么想着,塞西莉亚那低落的心情又有了点昂扬的趋势。她用如红宝石般美丽的眸子搜寻着夏洛特的下落,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不仅是夏洛特,而且丽贝卡夫人似乎也离开了宴会厅。 “他该不会被夫人给捉住了吧?”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又有点为那个家伙感到担忧。尽管前天他才做了一些让人觉得丢脸的傻事,但是既然是为了替自己买礼物而遭到了袭击,那好歹也算得上是事出有因啊!一想到这里,塞西莉亚便在也忍耐不住,她提着自己繁复的裙子,蹬着水晶高跟鞋便小跑着离开了宴会厅。 一连找了好几个房间,塞西莉亚也没有找到夏洛特,就在她感到暗暗心焦时,这才注意到在会厅的门边上,有个家伙正鬼鬼祟祟地举着一个杯子,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杯口。他似乎注意到了塞西莉亚的接近,蔚蓝色的眼珠子微微一转,便招手示意塞西莉亚过去。 那人正是自己寻找的夏洛特!生日宴的主角塞西莉亚小姐不快地嘟着嘴,为了避免骚乱,她尽量踮着脚走到夏洛特身边,然后带着责备的表情拉扯的夏洛特,她觉得以一个纯血贵族的身份作出这样下作的偷听举动,那未免也太过失礼了! “夏!洛!特!小心我向丽贝卡夫人告状哦,我要你立刻、马上给我离开这里,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失体面!你……” 她话音未落,便被夏洛特一把捂住了小嘴。突然的亲昵动作让塞西莉亚耳根发热,带着些许媚态的脸颊已经变得如她的发色般通红。 “嘘——你先听听再说!” 也许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被夏洛特半抱着的塞西莉亚感到浑身乏力,她被动地任由自己未婚夫摆弄,当夏洛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宽口杯,并将那冰凉的杯口触碰到她发烫的耳垂时,这个动作立刻让她纤细的身子如触电般颤抖。然后,杯口内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很快又引发了她的好奇。 “也就是说前天上午时萨瓦堡的警钟突然被敲响了?嘻嘻,到底是谁敲响它的呢,黛娜感到十分好奇!属于求知者的热血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啦!” “不,黛娜法师,如果这一切真是人为的还好,但事实上,在钟声敲响之时,我立刻下令彻查了整个钟楼的人员进出。但是,所有证据都显示,在事件发生的三日内并没有人接近过警钟。” 这应该是丽贝卡夫人的声音,虽然从杯口里听着有点失真,但光听那股语气与神采就能断定必是夫人无疑了。塞西莉亚好奇地看了一眼夏洛特手中的杯子,完全想不到区区一个杯子居然能让他们听到厚实木门后她们的谈话。 “嘻嘻,虽然延迟三天的法术有点难度,但对稍有造诣的法师而言那也不算什么!如果是黛娜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让萨瓦堡的警钟日日敲响哦!小丽贝卡,要不要让我尝试一下?” “那就免了吧。而且恕我直言,哪怕是黛娜法师也不见得能做到这种地步,两位难道以为萨瓦堡的警钟是毫无防护的一堆废铜吗?那可是克劳迪恩先祖亲手铸造的铜钟,想要随随便便在上面施加一些魔法伎俩,那未免也太过小觑先祖的荣光了吧!” “黛玛虽然听说过克劳迪恩的威名,但想来在湮灭危机那样的低魔时代,贵祖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克劳迪恩复生,黛玛也不会怂他的意思了。但听到黛玛那高高在上的话语后,哪怕是城府颇深的丽贝卡也不由感到气结,错非实力不济,丽贝卡真想给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巫婆一个耳光。她深呼吸一口,以免自己将想法付诸行动,这才继续说道。 “呵呵!那可真是有趣的狠!如果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对萨瓦堡的警钟动手脚,那两位又何必在得知此事后劳师动众地从东北方冰风堡赶到埃罗萨来?莫非真是为了参加塞西莉亚的生日宴?” “两位,再继续这样打哑谜的话,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至于萨瓦堡的事情,等我丈夫从前线回来后自然能够解决。同样是传奇级别的存在,我可不认为我丈夫比两位要弱上几分。” 会厅内沉默了一会,然后传出了黛玛的声音。 “同意!贵我两方保持友谊已达千年之久,确实没必要再进行无益的外交辞令。只是在此之前,黛玛觉得先将两只偷听的阿米巴原虫给解决才是正理!” 偷听的塞西莉亚瞬间变得脸色苍白,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她头脑一片空白,恍惚中被夏洛特一拉,刚准备跟着夏洛特转身逃跑。恰在此时,会厅的大门已经被丽贝卡夫人打开。曾经温和可亲的丽贝卡此刻却满脸阴沉,她先是打量了塞西莉亚一眼,随即便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夏洛特。 “夏!洛!特!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啊,我还没找你翘家闹事的麻烦,你居然还敢凑上前来!” 冷汗从额头上簌簌而下,看着表情阴沉、如同母狮子般恐怖的母亲大人,哪怕是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也不由慌了手脚。 “又是这个深渊蛆虫呢!看来这次黛玛必须要给他点惩罚了!” “不不不!姐姐、姐姐!这样有趣的游戏项目,请务必交给黛娜来完成!” “哇啊!三位、三位!你们还有机密的事情要谈吧,小的就不打扰三位了!快跑——” 说着,夏洛特趁着三为大人物还没反应过来,就拉着塞西莉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走廊。 “呼呼呼……都是你害得,这下完了,丽贝卡夫人一定对我生气了!” 跑出两个过道后,塞西莉亚抚着初具规模的小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向夏洛特抱怨。后者的脸上此刻却完全看不到慌张的情绪,反而一双蔚蓝的眼珠子亮闪闪的,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一般,充满了强烈的探究意味。 “别这么说啊,塞西莉亚!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吗?克莱德曼号称千年不响的警钟敲响,连冰风堡的首次席都为此惊动。想想看,此刻在萨瓦堡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会让她们三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聚到一起?嘿嘿嘿,我总感觉新的副本正在召唤着我啊!” “副本是怎么回事啊?根本就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夏洛特,我警告你,既然是连三位大人物都要慎重讨论的话题,你可千万不要轻易涉足。不然丢了小命,或是破坏了丽贝卡夫人的计划,那可就有你好受的!” 夏洛特一撸头发,摆出个骚包的表情,笑容灿烂到门牙都露出来的地步。 “安心啦!夏洛特大爷可没有那么轻易死亡,好歹我也是有金手指的男人啦!哈哈……咦,那位姐姐,麻烦过来一下!” 他说着,向一个女仆装扮的年轻少女打起了招呼。后者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夏洛特叫的是自己后才哭丧着脸、不甘地迈着腿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夏洛特少、少爷,请、请问有何吩咐?” 她是丽贝卡夫人的贴身女仆,因为丽贝卡正在与贵密谈,因此便要她留守在过道外。 “我有那么可怕吗?女仆姐姐,说说看,除了钟声以外,最近萨瓦堡还发生了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女仆确实挺喜欢没什么架子的夏洛特少爷的。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丽贝卡夫人下了封口令时,被夏洛特撞见那简直是最糟糕的噩梦了。 “可、可是……夫人说……” “别管老妈了!反正我回去随便问个人也能知道的,不是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怜的小女仆转着小脑袋一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这才像是防止间谍般凑到夏洛特耳边,塞西莉亚见到这一幕,不开心地哼哒一声甩过了头。 “萨、萨瓦堡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幽灵少女……” 那一瞬间,夏洛特觉得自己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第四章 承诺的友谊 夏洛特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向了萨瓦堡,接下来的晚宴,他完全没有心思参加,满脑子想的都是幽灵少女的事。至于塞西莉亚邀请其跳舞的请求,理所当然地也被他拒绝。他找到艾文、斐雯丽,并将新结识的小伙伴克莱尔、伊迪也喊到了一起,向他们通报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夏洛,你又在给母亲大人添麻烦了。既然母亲不想让我们插手这件事,那我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不知道吧!” 作为长兄的艾文从夏洛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反驳了他的提议。看上去前两日的屠夫事件已经让他心力憔悴,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招惹上丁点麻烦。 “别这么说啊,老哥。你想想看,那可是在萨瓦堡啊,区区一个幽灵少女又能耐我们如何?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萨瓦堡会出现一个幽灵吗?” “但既然都惊动了冰风堡的两位传奇法师,这事情就普通不起来。想想看,一个屠夫就够我们受的了,这次的事件都牵扯上传奇了,那问题还不严重吗?” “呿!没意思,一点理想都没有,我和你简直无法沟通!克莱尔、伊迪,你们怎么看?” 意识到自己劝说不了古板的艾文,夏洛特呿了一声,转头向自己新的伙伴寻求支持。 “我没什么想法,这事情明显牵扯到你们家族,我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走上绞首架。” 伊迪看上去还有些跃跃欲试,但克莱尔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话就好像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激情。克莱尔说得不错,若是这次的事件真的牵扯到克莱德曼家族的私密,那随意探寻的他们真是在做大死。 一旁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塞西莉亚立刻被吓住,她一把拖出夏洛特,示意他放弃这样危险的想法。对于她而言,或许事情不会严重到上绞首架的地步,但光是丽贝卡夫人的责备就够她难过上一阵子了。 夏洛特又将目光看向了唯一没表态的斐雯丽,小公主此时正踮着脚不安地玩弄着衣角,当注意到夏洛特探询的目光时,立刻就像受惊的幼犬般颤抖了一下。 “我、我、我对这完全没兴趣。哼,区区幽灵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没错,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我要去找辛西娅姐姐了。” 说着,她就一路疾跑着离开了几人。 不不不,其实你超在意的吧?在意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啊!意识到害怕幽灵的斐雯丽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夏洛特终于明白自己已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 “呿,一群胆小鬼。无所谓,反正哪怕你们和我一起,也只会拖我的后腿而已。” 夏洛特不爽地嘟囔了几句,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几人,他决定将所有的不快发泄到餐桌上的食物上去。 恰在此时,丽贝卡夫人结束了谈话,再次回到了宴会厅。她站在最前方轻轻拍了拍手,随着她的动作,乐师们立刻停止了演奏,鼓手很善解人意地敲响了鼓点,让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宴会内的贵族很快便停止了交谈,就连角落里那几个还在互相殴打的青年也停止了动作,他们整理好身上凌乱的服饰,画风突变般端庄地等待丽贝卡夫人的讲话。 “首先,让我再次祝贺美丽的塞西莉亚小姐生日快乐!再次,请允许我代替大公敬诸位封臣一杯,愿埃罗萨公国永远繁荣昌盛!” 丽贝卡端起酒杯,遥敬在场的诸位贵族,他们也开心地端起酒杯,用各自的方式向这位他们共同的女主人献上礼仪。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贵族而言,能被丽贝卡夫人敬上一杯酒,就是这辈子都足以吹嘘的荣耀了。 “最后,我必须借着这个欢庆的日子,代替大公行使一项权利。日前,我向前线征战的大公询问,已得到他的授权。在这样美妙的日子里,我们将迎来新的同伴。克莱尔、伊迪,请两位上前!” 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的克莱尔与伊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直到一边端着食物盘子狼吞虎咽的夏洛特推了他们一把,这才步伐僵硬地走上前去。 在场的贵族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孩子,他们看上去就不像什么贵族子弟,不过看到从丽贝卡夫人腰间抽出的长剑,这些人立刻明白即将发生些什么。 看着两人像僵尸一样僵硬的动作,口里塞着食物的夏洛特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再怎么成熟,现在看来克莱尔也仅仅只是个孩子罢了,如果在这样肃穆的场合下他还能保持那种冷漠的态度,那夏洛特就不得不怀疑他也是一个伟大的穿越众了。 “克莱尔、伊迪,跪下!” 站在宴会厅中央的丽贝卡夫人表情肃穆地冷声吒道,权威所带来的无形威慑让两个孩子立刻跪倒在地上。 “丽贝卡在此向先祖祝告,今天,有两个高贵的灵魂阻止了一场针对埃罗萨公国的阴谋,他们不惧荆棘与死亡,勇于对抗邪恶;他们挫败了内奸的阴谋,剔除了公国的蛀虫;他们帮助了克莱德曼,使得公国度过了一场无形的危机。” “鉴于他们的勇敢与忠诚,大公决定授予两人骑士的头衔,只要他们的刀剑仍为埃罗萨挥舞,他们将成为克莱德曼永远忠实的朋友!” 人群中一片哗然,丽贝卡夫人的话意味着他们获得的并非普通的荣誉骑士头衔,而是世袭罔替的贵族头衔。这意味着这两个幸运的小子将获得自己的一小块封地,真正迈入贵族的阶梯。人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不明白这两个小鬼究竟做了些什么,能让埃罗萨大公拿出如此大的奖励。 丽贝卡并未在意人们的喧哗,她肃穆地用戒剑轻拍二者的肩膀,随后庄严地要求道。 “两位骑士,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开始宣誓!”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神色激动的克莱尔与伊迪气势昂然地复述以上的誓言,直到礼毕接过侍从官递过来的骑士仪剑为止,他们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直到侍从官轻轻推了他们一把,他们才恍然地从宴会中心退了下去。立刻,就有一些失地贵族或是小爵爷围拢到两个人身边,对这两个一飞冲天的傻小子释放各种糖果炮弹。 直到晚宴快要结束时,他们才从热闹的人群中脱身,夏洛特嘿嘿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眨着眼对他们调侃。 “如何?两位尊敬的骑士大人,从贵族的眼里看世界是否感觉有什么不同?” 伊迪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一开始,他仅仅是出于帮助好兄弟克莱尔以及替阿姨报仇的心态参加那次行动,哪里想到一转眼,就从贫民窟里的小混混摇身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而克莱尔,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激动后却又变回了那******不变的扑克脸。 “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世界还是这样。花儿没变得更鲜艳、食物也没变得更美味,唯一不同的是,必须得忍受一些听着就觉得虚伪的套话了。” “啊哈哈啊……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克莱尔。我总算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同类,你看,我是贵族里的平民,而你则像平民里的贵族!我有预感,或许未来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家伙!” “别说得那么老气秋横、高高在上,现在的你谈论别人的未来,还早了一万年。” “哈哈,那等到你我的威名都遍传多元宇宙时再来谈论今天的话吧。说不定这将成为一段美谈呢。” 克莱尔微微一愣,他想到或许在多年后的时空中,两人也许真的会像今天一样聚在一起,谈论起他们所说的笑话。那时候的他们,也许默默无名,也许真的已经成为了多元宇宙中有数的强者,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那颗曾经以为死去的心就变得沸腾起来。 我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人的!借着贵族的身份,不断地学习知识、获取力量,有朝一日,我也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端! “但愿……那一天真正能够到来!” “当然!我的兄弟,只要你紧紧跟着我的步伐,保持队型不掉队,那一天绝对会来的!” 夏洛特哈哈大笑着,那副天王老子都要排第二的嚣张姿态却无论如何让人讨厌不起来。 “别说傻话了,到时候,追赶我的说不定是你才对。” 克莱尔与夏洛特相视一笑,拳头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这一刻,他们终于消除了心底和身份上的芥蒂,接纳对方成为了好友。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成为厉害的大人物的!” 伊迪喧闹着,争抢着将拳头放到了两人之上,三个少年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接下来的宴会便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谈资了,第二日清晨,丽贝卡夫人便带着她的卫队踏上了赶往萨瓦堡的道路。随行的除了两位传奇法师女仆,克莱德曼三兄妹、辛西娅与塞西莉亚,还有以贵族学徒身份前方萨瓦堡的克莱尔与伊迪。 而夏洛特,已经耗费一晚上的功夫为自己接下来的冒险计划制定了一个自认为精妙的大纲。 第五章 一定是我嘘嘘的方式不对 当日过中天之时,一行四十多骑已经能看到萨瓦堡那巍峨高耸的黑色城墙了。 远远望去,整个萨瓦堡就如同一只黑色的巨兽般盘旋在山巅,几经扩建修改的黑色城墙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充满了狰狞与浑厚的气势感。 它就像整个国度的主人般,俯视着它的领土,堡内的钟楼、瞭望塔、主楼、兵库层台累榭、错落有致,巧夺天工的建筑师将这座巍峨的城堡与峻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使它既拥有完美的防御力,又充满了庄严的艺术感。第一次看到萨瓦堡的克莱尔和伊迪张口结舌,完全被人工的伟力所震撼。 当看到这参天的巨兽时,旅途的疲惫几乎都一扫而空,骑士们拿起绑在马上的水囊咕咚咕咚地咽下,就连丽贝卡夫人那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神色。这儿已经完全属于萨瓦堡的掌控范围,周围巡逻的战士与民兵足以抵挡世上一切的恶意,虽然接下来还有大概1小时左右的路程,但那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现在我可以去解决下我的生理问题了吧!妈妈!” 夏洛特骑在一匹一岁半左右的黑色骏马上,他双脚不安地踢动着马镫,一手按着肚子,眉毛和鼻子几乎都皱到了一起。他早就想要入厕了,但或许是因为他的信誉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丽贝卡夫人坚持要求骑士陪同他入厕,以免再发生什么危险的翘家事件。 这让两世为人的夏洛特如何接受的了,直到完全进入萨瓦堡的势力范围,他才忍不住再次提出要求。 丽贝卡用怀疑的表情死死盯了夏洛特好一阵,直到确认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后,才挥了挥手。 “快去吧,我警告你,别再耍你那些小花样,不然我就让你好看!” “谁会啊!如果我当众出丑,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妈妈害得!” 夏洛特大呼小叫着抗议,不等丽贝卡反驳,他立刻翻身下了黑马,顺着路边的灌木朝两边的小树林里跑去。 “切!看来计划必须得做些调整了,这还没到城堡呢,老妈防我就跟防贼似的,这样下去我那完美无缺的探险计划又该如何实行?必须得想个好办法,转移开妈妈的视线才行!”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跑到小树林里一颗大槐树下,扯下裤间的腰带哗哗哗地放起了水。因为担心入厕声被别人听到,他特意深入了小树林百米左右的距离,从这点来看,他也并非是毫无廉耻之人。 或许是憋了太久的原因,这一次入厕时间远超他的想象,哗哗哗的水声几乎连绵不绝,他舒服地打了好几个哆嗦,为了打发时间,还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正在快要结束时,夏洛特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拽紧了般,一股强烈的颤栗感油然而生,恍惚间,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了片刻的朦胧。 “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眼睛没有出什么差错后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无数的鸟雀从林间惊惶地跃上了天空,夏洛特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立马变成了一副懵逼脸。 “尼玛!我不过是给大树施个肥而已,你用得着长势如此喜人吗?你们都成精了吧,短短一会儿时间,你妹的直接拔高了好几丈啊!” 没错!这不是眼花、也不是夏洛特在无节操卖萌。仅仅是一恍然的功夫,眼前的小树林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最高也只有4米左右的树木瞬间生长了十来米,曾经的小树林一瞬间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的巨树将蔚蓝色的天空都遮蔽,整个世界就仿佛进入了夜晚般幽深恐怖。 嗷——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从耳里传入,然后恐惧便从心间自然而发、席卷全身。那是天生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气势,是根植在人类基因中的恐惧感。 参天的巨树被强劲的风压吹得往两边摇摆,那足足六七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的巨木此刻却仿佛路边的野草般弯折着身子,借着那一瞬间的光明,夏洛特抬起头,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幕。 巨龙!那是巨龙! 十来只巨龙在空中翱翔着,它们朝森林中喷吐着致命的龙息,龙息所过之处,森林或化为一片火海、或冻结成一块冰雕,那可怕的力量正在刷新着这个小小二环战士的人生观。 “我去——我这是走错片场了吧!一定是我嘘嘘的方式不正确!萨瓦堡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原始森林?又什么时候来了一群巨龙啊!冷静!一定要冷静啊!夏洛特!也许这是那两个混蛋法师女仆的恶作剧,没错,只要我闭上眼——再睁开眼,一切……根本就没变啊啊啊!!!” 夏洛特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跪在腥甜的泥巴地上以头抢地,看样子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的状态。这也不能怪他,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像贝爷一样保持一颗平常心,淡定地来上一句‘没关系,我们只需要保持冷静,找到足够的食物,就能完美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我这是又穿越了吗?拜托你了,老天!哪怕你不给点提示,好歹也让我缓上一缓啊!尼玛!大哥,你谁啊,你长得跟冒火的肌肉棒子似的,身上都烧成这样了,都快变成烤乳猪了啊!你这样痛不痛啊?” 就在前方,树木被炙热的火焰点燃,一个足足十尺、肌肉结扎的恐怖怪物从密林深处走出,它浑身冒火,右手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左手轻轻松松地一挥,就将被烧成焦炭的巨树扒拉到一边。巨树发出不甘的燃烧声,发出砰的巨大声响撞到在地,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夏洛特吓得牙齿都发出咔咔的颤抖声。 “夭寿啦——埃罗萨要亡国啦!不仅是巨龙、连深渊炎魔都出来打麻将啦——黛玛、黛娜!妈妈!我错了,救命啊——” 那是实力最起码高达9环的顶阶恶魔,无论怎么看也不是夏洛特能招惹的存在! 他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就往来处逃命,森林中蜿蜒的藤蔓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再加上心情过于紧张,他跑起来就像患了深度小儿麻痹的患者般摇摇摆摆。然而仅仅跑出十来米,他的一颗心就跌到了谷底。 前方蜿蜒的树枝与藤蔓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如同可怖的鬼怪般张牙舞爪地耻笑着他,他哪还能找到回家的道路,看上去根本就是换了个副本嘛! 话说,你要一个区区二十级的小人物去挑战90级的地狱难度副本真的呆胶布? 即使是如此紧张刺激的环境,夏洛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慌不择路地往前奔跑。然而更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身后的深渊炎魔不知何时召唤出大批的深渊恶魔,这其中有角膜督军、魅魔、小恶魔、还有看着就让人生厌的衍魔,它们逐渐汇聚成一个军团,混乱无序地在森林里咆哮冲锋。 夏洛特吓得张口结舌,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可能已不在埃罗萨公国的事实,不断地在内心咒骂着该死的卫兵,居然让这些可怕的家伙大举入侵也没个警示,暗暗发誓回到城堡后要让那些玩忽职守的家伙们好看! 正在他快要绝望之时,天空中突然传出巨龙的咆哮声,充满毁灭性威力的龙息席卷了整个恶魔军团,铺天盖地的可怕龙息瞬间让一些不够强大的恶魔们死伤惨重。 然后,在前方的密林中出现了身穿皮甲的精灵游侠,身材修长的他们如同灵巧的松鼠般在树林里窜动,他们用悦耳的声线大声吼着一些听不懂的精灵语,闪耀着各类魔法光辉的致命箭矢从他们手中发射,精准地刺入恶魔们那坚硬的肌肤中。仅仅一会儿工夫,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军团就遭遇了致命的打击。 虽然不明白这些精灵又是来自于哪里,但这并不妨碍夏洛特对这些救命恩人大起好感。他连滚带爬地跑向对方,这时,更加让人欣喜的情况出现了。 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士提着重剑从精灵阵营中走出,从他那铠甲上的徽章来看,他应该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专属骑士。这让惊吓不浅的夏洛特兴奋得发狂,他将自己的双手高举过顶,不断在空中挥舞着向骑士打着招呼。 “同志、同志!我是友军、我是友军!见到亲人们真是太好了,我请求你们的支援,请把我……我去……” 对方就像没意识到他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般,毫无停歇地朝深渊军队施以打击,一支散发着翠绿色荧光的弓矢如同电光般好巧不巧地刺入了夏洛特的胸口,冷汗从脊背上簌簌地冒出,夏洛特意识到他已经遭受了无妄之灾。 “啊!啊!痛死我啦!重置!重置!该死的!尼玛我又要读档了啊——” 从心底生出的极度恐惧感让他下意识地翻到在地,他一边按着胸口在地上翻滚着,一边不断地嘟囔着‘时间重置’之类的话,那是他唯一的生存希望,他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把便意憋到萨瓦堡为止。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夏洛特!你究竟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地步!” 熟悉的呵斥声从耳边响起,夏洛特抬起头,眼前却是丽贝卡夫人那阴沉着脸的危险表情。 第六章 丽贝卡的睡前小故事 “妈、妈妈!?太好了,妈妈,能见到你真是太让人高兴啦!” 经历过那奇诡恐惧的一幕,哪怕自大狂妄到夏洛特这种程度也不由生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感。要知道,那可是深渊炎魔,不是屠夫那种级别的小角色,先不提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光是个人形象就够夏洛特做噩梦的了。当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夏洛特立刻翻身而起,撒娇般一把抱住了丽贝卡的大腿,将身上的污泥一点一滴地擦到她那洁白的长裙上。 “虽然你这样亲近我是让我挺高兴的,但是,你可不可以别把身上的脏东西弄到我心爱的裙子上去!” 丽贝卡嫌恶地踹动着腿,双手用力推挤着夏洛特的额头,想要把像树袋熊一样的儿子推到一边。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夏洛特的又一场恶作剧,遭受过多次教训的她一点也没把夏洛特的惊惶放在心上。后方的骑士卫队十分自觉地吹着口哨,自觉地研究起周围的景色,就连艾文与斐雯丽等人也见怪不怪地讨论起其他的话题。 “仅仅是入个厕而已,你就去了那么久,还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看来你最近真的是皮痒了,想要尝尝祖传皮鞭的厉害了,是吧?” 入厕?!夏洛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松开抱着丽贝卡双腿的手,在自己胸前摸索起来。那里毫无疑问没有丝毫伤口,除了身上的衣服被小树林内的树枝刮破外,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健康。 他立刻意识到,时间并没有进行重置,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又做了什么怪梦?不会吧,这可越来越严重了啊,都到了青天白日间梦游的地步了啊! “我去了多久?” 他呆呆地向丽贝卡询问道。 “大约一刻钟吧,也许你并不介意和我谈谈你在这段时间里又干了些什么蠢事?” “蠢事?不不不,老妈!我发誓,这次我什么都没干!对了,巨、巨、巨龙、炎、炎魔、深渊恶魔,它、它们侵入埃罗萨啦!” “巨、巨、巨龙啊!都结巴成这样了,装得还真像啊!让黛娜猜猜看,是不是还有一些森、森、森、森林精灵?” 另一边,黛娜和黛玛两姐妹也走上前来,妹妹黛娜笑嘻嘻地对夏洛特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啊!我知道了,莫非是你们这两个混蛋法师在对我报复,说!是不是你们对我用了什么幻术?” “黛玛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对你这种小人物使用什么幻术。” “黛娜也是!” 响应着姐姐的话语,黛娜也举起了手自证。 “不可能!你们一定做了些什么,妈妈!你相信我啊,我真的看到了,他们双方在战斗啊,那么大的动静你们难道都没看到吗?” 听到他一惊一乍的话语,艾文等人也围了上来,然后十分确定地摇了摇头。丽贝卡夫人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就在夏洛特还准备自辩时,她突然喝止了夏洛特。 “够了!有什么话回城堡再说!从现在起,夏洛特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看上去她是真的生气了,自从出生以来,丽贝卡从未用这种语气呵斥过夏洛特。意识到所有人都没见到那奇诡的一幕,夏洛特也只能沉默地站起身子。 他恨恨地瞪了黛玛和黛娜一眼,潜意识里,他认为只有这两姐妹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对自己施展幻术。而最大的两个嫌疑人,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嘻嘻地向夏洛特眨了眨眼,这让后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走着瞧吧!女仆法师,等到了萨瓦堡,我迟早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报复心理极强的夏洛特开始转动脑筋,一肚子坏水已经在肚皮里晃荡。 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异状。当一行人依次穿越过萨瓦堡那呈圆弧形、深度约10米高约4米的高耸城门后,他们终于进入了这座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巍峨古堡。 萨瓦堡是一座集生活、军事、军备、贮存为一体的综合体建筑。 当穿过城门后,前方便是宽敞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空旷广场,广场的最深处是足有10八级的黑石阶梯,阶梯尽头的内堡大门前有着宽广的平台。战时,埃罗萨大公就在这里检阅他的军队,发出誓师宣言。 高耸的内堡毫无疑问便是主人们休息的场所,内堡后方是骑士与军士的训练广场和休息室。在训练广场旁边,还分列着贮存室和军械室等功能区。 高耸的瞭望台环绕着巨大巍峨的城墙设立,呈菱形设计的城墙能有效地给予敌人全方位打击,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城堡就是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它的主人下达命令,这座战争巨兽便将展现出它惊人的恐怖实力。 当然,在克莱德曼家族的历史上,需要依靠这座城堡来防守的次数屈指可数。久而久之,这座城堡的战争潜力也渐渐成了人们口耳相传的传说。 当进入富丽堂皇的内堡后,里外的环境差异会给人一种倒错的错乱感。与外界狰狞可怖的形象不同,打扮得富丽堂皇的内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每隔十步的距离便有着永不熄灭的魔法长明灯,墙壁上挂满了各个艺术家的真迹,一些铸造大师的铠甲作品在城堡的各个转角处随处可见,它们支撑在盔甲架上,看上去就好像真正的骑士在守卫着自己的主人。 比起桑托斯镇的市长府或是费拉德堡,这儿简直就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展览馆,错落有致又恰到好处的摆设让充满艺术风格的内堡充满了人文主义和生活气息。 作为城堡的女主人,丽贝卡在第一时间为各位人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间和贴身的女侍。然后,她便急不可耐地带着两位法师前往书房谈论些隐秘的话题。直到晚饭吃完为止,她和黛玛、黛玛都没有出现过,这让刚刚受到过教训的夏洛特又有些忍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 可是,当入寝时间到达,夏洛特刚刚准备施行自己的探险计划时,这位小半日不见的母亲却恰到好处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此时的夏洛特,正满脸尴尬地往自己身上套着方便行动的武士服。 “我亲爱的儿子,这么晚了还换衣服,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 笑眯眯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柔,但夏洛特却觉得冷汗正簌簌地往下直冒。真是夭寿!没想到居然会被她逮了个正着。 “啊哈哈,您看,您今天不是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吗?因为一下午的时间我都没见到您,我正感觉有些不安,准备去找您表达我心中的惶恐呢!啊哈哈……” 夏洛特立刻尴尬地摸着头,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我很小白的愚蠢表情。 “那就大可不必了,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 “别啊,您日理万机,我想就用不着搭理我这样的小人物了吧!” “那可不行!我心爱的儿子今天受到了惊吓,不看着我的小宝贝睡着,我又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呢!你、说、是、吧!” 完全不敢反驳啊!夏洛特就像个被恶霸逼迫的小姑娘,战战兢兢、毫无反抗地被丽贝卡推到了床上。他明白,已经洞悉了一切的丽贝卡是不可能让他实行今晚的探险计划了。不过没关系! ‘我就不信你能看住我一辈子!’ 他暗暗想到,接下来,丽贝卡那催脑魔音就在耳边开始响彻。 “好久没有和你讲故事了呢,记得小时候,你们三个都要听妈妈的故事才能睡着呢!这样吧,妈妈今天就再给你讲个故事,作为今天凶了你的赔礼吧!说什么故事好呢?啊,对了,就说说迷路的樵夫这个经典的故事吧!” “别啊——我求求你啦!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就饶了我一命吧,慈悲为怀的妈妈啊!” 然而,反抗无效! “呵呵呵,你这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住在森林里的樵夫,一天他出门砍柴,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思索了好久,才发现原来有个恶毒的女巫改变了森林的地形,想要让他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家。” “于是,樵夫就想了个办法,他用金粉花的花粉作标记,一条小路一条小路地去尝试。他走进第一条路,结果发现路错了,于是他用砍刀将地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顺着花粉回到了原路,再走第二条小道去尝试;然后他发现,第二条小路又错了,于是他又把小道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去尝试第三条小路……再然后他发现第五十条小道又错了,于是……” 听不下去的夏洛特在软趴趴的天鹅绒被单里像蝉蛹般翻滚着,口里不断发出凄惨的悲鸣。 “饶命啊!能不能有点新意啊!这故事简直太渗人了啊!这根本就是异界般的从前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嘛!救命啊!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逗逼故事啊,简直在荼毒未成年少年啊!” “呵呵呵,异界什么的,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在说妈妈的故事不好听吗?” “怎、怎么会!这故事简直太让人感动了!感动到我简直快要崩溃了啊!” 就这样,在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夏洛特在丽贝卡的洗脑魔音摧残下终于放弃了夜游的计划,逼迫着自己进入了梦乡。 第七章 您的好友幽灵少女已上线! 因为城堡位于高岭之上,所以萨瓦堡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冷与静谧。皎洁的弯月将那神秘的银辉投射向高大的黑堡,除了尽责的卫兵点着火把巡逻的轻微脚步外,萨瓦堡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中。 山间的晚风吹过露台,调皮地掀起露台边的轻纱钻入温馨的房间,月光顺着轻纱的缝隙流入房内,将里面的一切渲染得神秘而优雅。趴在软噗噗的天鹅绒被里呼呼大睡的夏洛特偶然翻了个身,他迷迷糊糊地张了张睡眼惺忪的眼,尽管潜意识告诉他必须要立刻执行他制定的冒险计划,但白天的疲惫却让他下不定决心。 朦胧恍惚中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夏洛特那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大脑停滞了那么几秒,然后瞬间恢复了机能。他就像突然间看到毒蛇的青蛙一样,反应强烈地弹射而起,一屁股跌倒在床下。 “大、大、大姐,你、你、你、你哪位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看上去就好像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在夏洛特最喜欢的小圆桌边,一名身着宽松睡袍、香肩半露的17岁金发少女正端着精致的茶杯恬静地品茗。 她就像一个最会享受生活的贵族名媛,坐在晴朗的阳光下微微晃动着手中的茶杯,享受着静谧安详的下午茶。但诡异的是,不仅仅是时间上不对,而且她那精致的脸上也冷漠得实在过分,简直就像一具创作得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在完美无缺的造型下,艺术家却忘了给她添上任何一点表情。 “哇呜——” 像是婴儿啼哭声般渗人的叫声从少女怀里传出,夏洛特吓得一个哆嗦,他循声望去,却见一只金丝小猫正蜷缩在少女的怀里。它惫懒地伸了个懒腰,又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粉嫩的前掌,这才舒服地翻了个身,在少女怀中半眯着眼睡去。 噗通、噗通、噗通…… 时空再次回到了诡异的静谧中,除了夏洛特那清晰的心跳声,这儿再也没有一丝响动。夏洛特屏住呼吸注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他意识到这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幽灵少女,因此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以自己的方式判断着少女的危险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幽灵少女就如同真正的人偶一般,保持着端起茶杯的优雅姿势一动不动,看上去简直就像芯片过热导致当机的机器人般。就在夏洛特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靠近少女一探究竟时,那个幽灵少女突然有了动作。 她将端起的茶杯轻轻搁到小圆桌上,然后不管在她怀里睡得正憨的金丝猫径直站起身子,后者发出喵呜的惨叫翻到在地,人性化地喵喵叫着仿佛在向自己的主人大声抱怨。理所当然地,这并未引起少女的同情,她就像没注意到金丝猫的抱怨般优雅地迈开步子,因为采取的是完全无视小猫的态度,她那金边高跟鞋差点就踩到了猫咪的尾巴,这让后者猛地一跳,全身的毛发都形象地竖了起来。 刚要采取动作的夏洛特吓了一跳,他缩着身体,屏住呼吸注意着眼前这个三无少女的一举一动。实话说,幽灵少女虽然没有夏洛特那种三句话就能让人炸毛的嘲讽功力,但光是那种完全无视他人的态度,就已经让她吸引仇恨的实力达到会当凌绝顶的程度。 设身处地地想想,倘若是夏洛特站在了小猫的立场,只怕早就给这个看不起人的家伙狠狠一口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舔上一口……毕竟哪怕再怎么三无,但这个少女确实是夏洛特生平仅见的绝色。她那完美无瑕的脸蛋、配上玲珑纤细的高挑身材,再加上那面无表情的高傲姿态,简直就像引诱人灵魂的莉莉丝,会让人不知不觉堕入她那无边的冷漠诱惑中。 幽灵少女优雅地推开房门,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跟着金丝猫和夏洛特。或许此刻正是换班的节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夏洛特跟着少女一路走来居然没被任何卫兵发现。 他们沿着弯曲的旋转楼梯而下,穿过宽敞明亮的中庭,走过曲折繁复的走廊,最后走下一截从未见过的阶梯,来到一个幽暗的死胡同里。直到这个时候,夏洛特才感到了害怕,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迷了心智,这才会毫无防备地跟着一个陌生的幽灵走到空无人烟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幽灵少女在石墙边轻轻一拧,简直就像在虚空中拧开了一扇什么门般径直穿过了墙壁,原本准备离去的夏洛特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奇心旺盛的他傻乎乎地学着少女的动作对着石墙一拧,然后闭着眼往前一撞。 砰—— 悲剧发生了!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肿胀的大包,那里毫无疑问没有什么门,因为把那扇看不见的门当作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设定,这一下他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真傻,真的!既然是幽灵,理所当然地能穿墙嘛!这不是被区区一个幽灵给狠狠作弄了吗?居然还作出拧门的小动作来骗我,这个幽灵未免也太过坏心肠了点吧!”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就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死胡同,但大脑中不经意间却有一点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城堡的设计师要在这里加上一个逼仄的、毫无利用价值的死胡同?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或许有什么机关,旺盛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行动,他开始不断搜索着这个死胡同内的一切,细致到每一块砖、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地步。 直到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块空洞的墙壁,他才满怀期待地将砖石小心冀冀地扣了出来,那里面果然出现了一个精巧的银饰把手。发掘到城堡秘密的刺激感侵袭全身,他颤抖着扭动把手,然后在眼前的墙壁上,原本密实的砖墙突然向两侧分开,一个往下延伸的幽深阶梯出现在眼前。 都到了这种地步,号称作死小王子的夏洛特更没有了退后的打算。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大踏步走向幽暗的阶梯,足部刚刚踏上阶梯的刹那,魔法长明灯突然从两侧的墙壁上点亮,将整个暗道映照得明亮堂皇。 夏洛特仗着自己拥有时空重置的金手指,大大咧咧地跑下了阶梯,当穿过大约三十多级的阶梯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绘刻着繁复浮雕的石质大门,大门的两边镌刻着两行文字,夏洛特仔细辨认了一阵,才从记忆中翻译出那些古老文字的意思。 “当你行走黑暗,唯有知识才能照亮你的方向。”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洛特摸着光洁的下巴,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城堡里出现密室,这很奇怪吗?当然不奇怪,任何一个城堡都会有主人设计的密室。但是,在克莱德曼家族的密室上居然镌刻着这样一句话未免也太过违和了! 这上面的箴言,很明显是属于法师的产物,但众所周知,克莱德曼从古至今就是骑士家族,家族嫡系里别说法师了,就连炼金术士这样的职业也从没出现过一个,那又是为什么会在家族的密室里出现法师的箴言呢?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幽灵少女哟,你究竟想把我带到哪里去?这种剧情的展开,简直就像小说中命运的引路人指引我前进的道路一样,接下来应该就是送金手指、送神器、卖福利的情节了吧!哇哈哈哈……” 他自我催眠般地哈哈大笑,然后推开了那扇关闭的石门。石门出乎意料的轻巧,仅仅是稍稍一用力,便像装了什么机关般左右丝毫不差地往两侧分开。 不出夏洛特所料,眼前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架,一本本书籍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一排排足有三人高的书架里,占地足有千余平米的房间赫然就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在前方,幽灵少女正站在一个取书梯上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面无表情地阅读着,金丝猫盘踞在她的香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喂,人偶少女!你把我叫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夏洛特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对着前方的幽灵高声问道,或许是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相处,让他完全对这个人畜无害的幽灵少女放下了警惕。然而少女并没有回答,她仍旧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样读着手中的书籍,包括那只懒洋洋的金丝猫也眯缝着眼****着前掌,主宠二者完全无视了夏洛特的存在。 “装!你再装!” 她们那过于高傲的态度让夏洛特略微有些不爽,他疾步走上前,十分无礼地摇晃起高大的取书梯。然而刚刚晃动了两下,少女与猫咪就好像水中倒映的月光般荡起了一阵涟漪,二者如幻影般逐渐在空中消逝。 “我去——这家伙态度也太高冷、科技也太高端了点吧!” 看着消失的幽灵少女,夏洛特也不由得看傻了眼。 第八章 艾特罗阿克之书! 一脸懵逼状的夏洛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蹬蹬蹬地爬上了取书梯,这才注意到不仅仅是少女,连她拿在手上捧读的书籍都不见了踪迹。他站在取书梯上思索了片刻,这才好奇地把手探向那安详地躺在书架内的一排排书籍,从中取出一本打眼看去。 《论根源的神秘性——杰洛因.安德里》 呜哇!看上去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啊!夏洛特翻开一看,里面就跟看天书一样全都是些看不懂的名词,于是他果断pass,换了下一本读物。 《法师如何正确地搓火球——某个无名旅行法师》 这个可以有啊!再打开一看,尼玛!这什么鬼画符啊,全都是些看不懂的图绘啊!话说,我连火球怎么搓都不知道,哪里还可以学正确方式啊!再pass。 《幻术的基本运行机能——幻之主艾丽妮》 哦哦!这个一看就上档次啊,不仅作者的名字都用某某主来形容了,而且看上去就像启蒙读物啊!法师、法师之路正在向我召唤啊!必须要看、必须要看啊!可、可恶,这哪里是什么启蒙读物啊,这完全就是博士教材嘛!尼玛的标题党实在是太坑了啊,pass! 再下一本! 《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变迁原理——陆斯恩》 唔唔!这个、这个貌似很对自己的胃口啊,再看看作者?陆、陆斯恩!?是那个混蛋啊!那个一直在自己梦里出现的混蛋啊!这本哪怕是看不懂也要看啊! 刚翻开书页,卷首第一句话就是——因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理论过于艰涩,为防止阅读者出现意外,因此读者需达到一定的精神力与魔能标准才能阅读。 鬼才信啊! 不信邪的夏洛特继续翻阅,然后立马就变成了圈圈眼,像个喝醉了酒或是被主人强迫着穿上了鞋子的小狗般摇摇晃晃地从取书梯上掉了下来,因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他一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书架里的书就像瀑布般将跌落在地的他埋在了书海里,厚重的书籍砰砰砰地打在了他头上,让他眼前出现了无数个耀眼的小星星。 “尼玛,太坑了啊!凭什么设置门槛啊,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啊!要搁在前世,你这样可恶的作者会被广大读者放上绞刑架的啊!!!我大fff团呢?火刑、火刑伺候啊!” “什么大fff团!居然如此对待一个淑女,将淑女狠狠地摔倒在地,还用那肮脏的臀部对着淑女,这样的行为才要上绞刑架啊!” “谁、谁在说话?” 突如其来的悦耳声音从书籍里闷闷地传出,听上去就像一个7、八岁左右的幼女的声线。那个嫩嫩的声音大声抱怨着什么,夏洛特举目四望,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还不快快现形!” 他双手交叉比出个十字,就像前世的奥特曼般对着四周摆出羞耻的pss。 “妖魔你个大头鬼啦!还不快把你那肮脏的身子挪开,本小姐纯洁无暇的身体都要发臭啦!” 夏洛特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的臀下发出,他将身上层层叠叠的书籍一把推开,这才站起身子,用食指与拇指捏起屁股底下的厚重古籍。这本书的封皮是用白玉石制作,周围镶嵌着金边,看上去就显得十分不凡。里面的书页似乎保持得十分完好,闭合的书页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损毁或变色的痕迹。在白玉石的封面上,还用秘银镌刻着一行大字,那是这本书的书名。 《艾特罗阿克之书》 咦!这本书是怎么回事?不仅能说话,而且名字也取得和其余书完全不同。因为太过异常,夏洛特不自觉地仔细打量着这本书的情况。 “太、太失礼了!变态!痴汉!居然一直盯着淑女的身子看,呜呜,艾儿快要嫁不出去了。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的小混球!嗷呜——” “哇啊啊啊!书咬人了!快来看啊,这本书都成精了啊!” 自称艾儿,实为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古籍张开书页,一把咬住夏洛特的手指。因为封皮是用厚重的白玉石制作,那股强大的压力完全不亚于凶猛的野兽,夏洛特左手握住被咬住的右手,不断地在空中甩动着这本怪书,想让对方把‘嘴巴’松开。 “呜唉唉唉……停战!停战!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啊!” 因为甩动得过于厉害,怪书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般松开了扉页,在空中摇摇晃晃地上下左右凌空舞动,似乎真的被夏洛特晃晕了眼睛。它还会十分形象地不时张开封皮,发出‘呕、呕’的干呕声,这让夏洛特怀疑在它那书籍似的外表下是否真的藏着一个人类幼童的灵魂。 “切!不过是区区一本书罢了,居然还敢咬人!” 夏洛特摩挲着自己通红肿胀的手指,不满地对这本怪书发出抱怨。然后,立刻遭到了怪书的反驳。 “什、什么!区区?真是大胆的人类小鬼,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本小姐可是伟大、厉害、神秘、强大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哼!傻眼了吧你!” “有种你去掉那些修饰性的词汇再好好介绍一遍看看!” “……了不起的艾特罗阿克之书?” “去掉了不起,再去掉名字介绍一遍!” “……书……” “切!本质上讲,还不是区区一本书!” “唔啊啊啊……我不活啦,原来我只是没用的区区一本书啊!太过分了,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呜呜呜……完全、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不要管我!就让我这么自我毁灭算了吧!” 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能从扉页里流出眼泪的,飞舞在空中自称艾儿的怪书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就像离弦之箭般直冲向墙壁,看上去完全就是玉石俱焚的架势。 目瞪口呆的夏洛特回过神来,立刻毫不犹豫地鱼跃而起将它接住!开什么玩笑,这本书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虽然傻是傻了那么一点,但没关系,只要它有用就行了啊! “干嘛!干嘛!连死都不行吗?你还真是个过分的家伙,到底要羞辱我到什么程度!” 怪书在夏洛特怀里别扭地闹着脾气,它使劲挣扎着想要飞走,看上去刚烈得不行。但仅仅是一会儿工夫,夏洛特就差不多摸清了它的脾气,这种时候只要把它当成脑残哄哄就成了吧! “别这么说嘛!好歹你也会说话不是,你看,这个书库里这么多本书,哪一本能够像你这样自由自在地和人交流来着。哪怕只是区区一本书,你也是一本特别的书嘛!” 这一下果然效果奇佳,怪书艾儿立马就上了当,它就像个可怜的幼女般惹人怜爱地问道。 “是、是这样吗?嘿嘿,没错,哪怕是书,我也是最特别的那一款嘛!早说嘛,你这个家伙也并不是那么可憎啊,居然轻描淡写间解决了本小姐关于存在性的哲学道理,莫非你和我的主人一样也是个了不起的法师?啊咧!话说回来我主人在哪?怎么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样的小鬼啊!” 完了!这不完全就是个逗逼吗?居然这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夏洛特满头黑线,耐着性子问道。 “那你主人又是谁?想来能创造出你这样的存在,你主人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那是当然咯!我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名鼎鼎的……大名……是谁来着!?” 夭寿啦!这家伙不仅是个逗逼,而且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脑残啊!居然连制造自己的主人都不记得了,作为一本记录知识的书,你有这样毁灭性的记性真的好吗?你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啊!当然,为了防止艾儿想不开再次自杀,这话夏洛特强忍着没说出口。 “你该不会连自己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夏洛特就像吃了屎一样,满脸纠结、用鄙夷的目光问道。 “怎、怎么会!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等等!等我翻阅一下就清楚啦!” 说着,它就打开了扉页,哗啦啦地翻动起里面的知识。 直到这时候夏洛特才意识到这本书到底含有多少信息量,它似乎被原主人施加了什么魔法,里面的扉页似乎永远都读写不完。夏洛特能看到洁白的纸张里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墨汁,怪书用极快的速度翻阅了大约两三分钟,它才长舒一口气,满足地关闭了封皮。 “哼哈哈哈!听好啦!” 它就像有着金鱼那不靠谱的记性般忘了刚才的打击,又盘旋到空中恢复了一开始那高傲的态度。 “本小姐可是伟大、厉害、神秘、强大的陆斯恩制作的魔法书,陆斯恩从小到大所有的魔法笔记都被本小姐记录在内。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陆斯恩还把本小姐制造成了根源之证!换言之,本小姐可是根源的部分具象化!如何,厉害吧,快快来膜拜我吧!凡人呐!” 根源之证这种听上去就高大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点夏洛特先姑且不论。可当听到艾儿的主人是陆斯恩时,尽管早就有了些许猜测,他也不禁兴奋得一把跃上空中,将这个得意洋洋的怪书扒拉下来。 “什、什么!你的主人居然是陆斯恩,那混蛋在哪里,快让他出来见我!!!” 第九章 这根本就是个逗逼嘛! “什、什么!你的主人居然是陆斯恩,那混蛋在哪里,快让他出来见我!!!” “干嘛!干嘛!我警告你不要随便碰淑女的身体!” 怪书艾儿在空中飞舞着躲避夏洛特的飞扑,一边发出哈哈的笑声,看上去它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 “至于我那伟大的主人在哪!嘿嘿……咦,等等,我主人到底在哪来着?” 完蛋了!差点忘记这家伙的记忆就像金鱼一样扯淡了。夏洛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怪书见到他不再陪自己嬉戏,自己忍不住从空中落下,漂浮到了夏洛特的眼前。 “喂喂,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就不玩啦?” “谁想陪你玩啊!你这家伙根本就完全不靠谱嘛!不仅连自己主人是谁都要翻阅,而且连陆斯恩在哪里也不知道,话说回来你到底有什么用嘛!” 这话立刻就让怪书炸了毛,它就像宣泄自己的不满一般在空中毫无轨迹地胡乱飞舞,发出大声的抱怨声。 “居然敢质疑我的用处?!哼哼,你知不知道,本小姐作为根源之证,魔力几乎是无穷无尽,而且只要是我主人记录过的魔法,我全都能够使用哦!别说是传奇魔法了,哪怕是陆斯恩创造出来的根源魔法我也能轻轻松松地用出来哦,你居然敢置疑伟大的艾特罗阿克之书!?真是无知的小鬼!” 什、什么?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根源魔法,但连传奇魔法都能随便使用?有没有这么叼啊?这话立刻让夏洛特精神一震,莫非他这次真得到了一本了不起的神器? “你不信?哼,那就让本小姐表演给你看看!好好睁大你那氪金狗眼,看看本小姐那无敌的威能吧!首先就用……等等,等我先好好翻阅一下!” 刚帅气了那么几秒,它的智商立马就下了线。怪书在空中刷刷刷地翻阅起里面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了自己的选择。当注意到因为它的脱线而用不靠谱的死鱼眼打量着它的夏洛特时,它又立刻炸了毛,在空中哼哼哼地发出了演讲。 “看好了,这是陆斯恩在书里记录下的最厉害的根源魔法,无限时空回廊!凡人哟,你就在无穷无尽的时光裂缝里尽情哭号吧!” 怪书的身上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哪怕是身为战士的夏洛特也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魔能正在里汇聚。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怪书,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除了像个大号电灯泡般散发光芒的怪书,整个密室根本就是毫无变化。夏洛特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刻变得黯淡,他鼓起死鱼眼打量着怪书,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呵呵,这就是你的根源魔法啊!好厉害、真是好厉害啊!” 他鼓着掌,就像敷衍一般呵呵笑着,这让人伤自尊的虚假表演,立刻就让怪书淡定不能。 “怎、怎么会这样!?咳咳咳!我不过是顾虑到根源魔法的危害太大了而已,没错,咱们还是先从最基本的法术来表演吧!嗯,就用零环魔法,光亮术吧!光明啊,请把眼前的黑暗驱散吧!” 它气势磅礴地大声叫喊着,就像要发出一发了不起的传奇魔法一般。然而就像开始一样,除了它的身体因为魔能的高度汇聚而发出光亮外,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术的效果。注意到夏洛特更加鄙夷的表情,它十分尴尬地装模作样地在空中上下飘舞。 “嗯、嗯!我的光亮术还不错吧,你看,我全身都发光了哦!” “完蛋了,这根本就是个逗逼嘛!我该夸你有几分急智呢?还是该骂你把我当作了傻x呢?你当我傻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光亮术吧,什么根源之证啊,说得那么厉害,你除了会卖萌、会咬人外,到底还有什么用处啊!难怪陆斯恩会抛弃你,要是我,也不能忍受这样废物的魔法道具啊!!!” 他的话立刻就让这个自尊心强得过分的怪书崩溃了,它哇哇大叫着从扉页里流下眼泪,然后一往无前地往墙壁上撞去。看样子,这次它是真的打算不活了。 “呜哇哇……太过分了,反正艾儿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就让艾儿自我毁灭算了!呜呜呜,我不活了,反正活在世上也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一次因为距离过远,夏洛特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它的自我毁灭了,心中焦急的夏洛特立刻大声吼出声来,想要阻止这个笨蛋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给我停住——” 咻地一声急刹车,怪书在空中顿住了自己的身体,它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在空中死命地挣扎着,还不断发出哭喊声。 “干嘛、干嘛啊!连死都不行啊!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啊!哎?等等,艾儿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 它总算发现了异常之处,惊慌失措发出光芒,书页刷刷刷地翻动着,似乎在检阅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下一秒它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艾儿会和一个臭小鬼的灵魂绑定了,艾儿总算明白怎么会使不出魔法了!都是你这个窃贼,居然厚颜无耻地窃取了艾儿的所有权,主人不会的东西,艾儿当然不能使用啦!呜呜呜,伟大的陆斯恩主人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制裁这个可恶的小贼啊!有个小混球偷窃了您最宝贵的魔法书啊!” 什、什么! 怪书那一惊一乍的举动让夏洛特也吃了一惊,当理解了艾儿话中的意思后,夏洛特立刻神色严肃地站在原地,用战士的方法感受自己的灵魂。 他的心神很快沉浸入神秘的灵魂之海,在那淡蓝色的无尽大海中心,确实有着一本散发着绯红光芒的白玉古籍悬浮在其中,那毫无疑问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什么时候,夏洛特和这本怪书的灵魂绑定到了一起的? 灵魂海中的夏洛特好奇地触碰了一下艾特罗阿克之书,在真实的世界中,不断哭号的怪书突然绽放出绯红色的光芒。 一阵刺眼而扭曲的光芒后,怪书逐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银色双马尾、肌肤如莹如玉、娇小可爱的7、八岁幼女出现在了原地。她穿着一袭蓝色的露肩小洋服,下着一条白色的小热裤,足下踏着一双精致的金色小高跟,完美迷人的足部、肚脐、锁骨都裸露在外,显得既可爱又煽情。 幼女似乎对自己突然变化的形象感到十分好奇,她不断地晃动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有时还会好奇地掀开衣服窥探里面的样子,因为动作幅度实在太大,让睁开眼的夏洛特差点就流出了鼻血。 “嘻嘻,原来艾儿还有这样的一个形象啊!真是不错,只有这样完美的样貌才能配上艾儿这高贵的位格!看在你让我变得更加美丽的份上,艾儿就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你偷窃本小姐,还让艾儿使不出魔法的罪过了!” 幼女艾儿很快就忘了刚才寻死觅活的难过,在原地蹦蹦跳跳地雀跃兴奋起来,看上去,她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 “等等,你能够一笑而过,我可还没有追究你擅自钻入我灵魂的责任呢!” 夏洛特阴着脸走上前,就像对斐雯丽一样一把扯住了艾儿粉嘟嘟的脸颊,然后狠狠往两边一拉。 这绝非夏洛特矫情,而是自小的教育就让夏洛特理解到一个事实,灵魂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的财富,擅自让陌生的物体或外来者侵入灵魂的人,绝大多数都死得不能再死,剩下的,也成了行尸走肉,成为被别人操控的傀儡。谁知道这是不是谁设下的陷阱,就是为了达到操控夏洛特的目的。 “我再认真地问你一次,你的前主人陆斯恩到底在哪?不然的话我哪怕拼着灵魂分裂,也要把你这家伙人道毁灭。还不快说!” “唔怎嘛税嘛!” 因为被扯住了脸颊,艾儿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意识到这点的夏洛特松开了手,幼女艾儿便不快地揉着自己的脸颊,气哼哼地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啊!艾儿一醒来,就被你这小混球坐在了臀下,根本就不知道陆斯恩去了哪里?说起来艾儿才是真冤呢,陆斯恩将我制作成根源之证,却又擅自把艾儿丢在了书库的角落。第一次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就被莫名其妙地窃取了所有权,艾儿超不开心的啊!” 第一次?!再联想到一开始艾儿那不靠谱的举动,夏洛特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第一次觉醒意识?也就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没见过陆斯恩,也不知道陆斯恩长什么样子,做过些什么事,对吧!?” “那、那当然啦!不过,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啦,只要是陆斯恩曾经记录在我书页里的东西,艾儿还是能通过翻阅得知的,嘿嘿嘿!所以,好好侍奉艾儿吧,说不定艾儿一开心,就把陆斯恩曾经记录的魔法都一一教给你了呢!” “哼哼!真是不长记性,我看你是主次不分了吧,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不轻不重地手刀打到艾儿的脑袋上,让她发出唔的叫声。夏洛特在重申了自己作为主人的地位后,便陷入了沉思中。 第十章 无尽时空回廊 短短数天内夏洛特经历了无数次奇诡的事件,但目前看来,这些事件似乎都和陆斯恩拖不了干系。陆斯恩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魔法书藏在克莱德曼家族的藏书库里?时空重置的能力是否是这个强大法师留给自己的馈赠?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拥有陆斯恩的视角?…… 这一切就像迷雾一般,让陷入思考的夏洛特感到头昏脑涨。但很快,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嘴角就露出了一丝自大的笑容。 “管你想耍什么花招,又想要我做些什么,总之,迟早有一天我会揪出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真面目的!” “什、什么?” 艾儿看到夏洛特那邪恶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寒意让她蜷缩住了身体。 “没什么!对了,艾儿,你说过身为根源之证,你能使用主人所有会的魔法吧?那你能不能使出武技,比如,钢铁之躯?” “我怎么可能会用……唉?钢铁之躯?” 正想大声反驳的艾儿就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她的身体突然发出幽蓝色的极盛光芒,那是澎湃的魔能在按照钢铁之躯的运行轨迹驱动的情景。毫无疑问,艾儿确实掌握了钢铁之躯的使用方法。她大惊失色地变回了书籍的本体,然后刷刷刷地翻动起书页,果不其然,在新的页面中出现了钢铁之躯的运行方法,而且从字迹上看,简直就像夏洛特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一样。 “果然……艾儿,暂时就委屈你保持书籍的本体吧,咱们先回去了。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你的身份,要知道我们家族可是超讨厌魔法的啊!” 他说着,将变为书籍的艾儿和那本《论时空法术与世界线变迁原理》放入怀中,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密室。 刚刚的试验让夏洛特对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功能有了一点猜测,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根源之证到底有多么厉害,但艾儿确实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魔法道具。简而言之,这是一本能将主人所有会的技能、魔法记录在册,并且毫无顾忌地使用的强大道具。因为本身就具有近乎无限的可怕魔能,换言之,她等于是一个拥有无限火力的外挂。 或许在夏洛特弱小时还看不出什么功效,但一旦夏洛特达到高阶甚至传奇的地步,那她的威力就足以称得上可怕了。试着想想,如果和别人对拼时,夏洛特与艾儿突然一人一个传奇魔法,然后敌人使出吃奶的劲挡住,刚刚松了口气,立马艾儿又用无限的魔能刷屏……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担心这本与灵魂绑定的道具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夏洛特简直满意得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不过……是否需要重新规划下职业道路了呢?毕竟,如果一直在战士系发展,艾儿的威能就很难展现得出来,战士可不是单纯比谁的魔能强的职业。夏洛特简直无法想象艾儿用那小身板冲上去和人怒怼的样子,那样使用这本道具,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可如果学习魔法,别的不说,老爹那就是过不去的一关…… “喂喂!小窃贼!” 突然从怀里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夏洛特的沉思,夏洛特一把捂住怀里的艾儿,鬼头鬼脑地朝城堡四周打量,注意到周围无人后才小声呵斥道。 “谁是小窃贼啊,我叫夏洛特.克莱德曼啦!当然,你也可以称我为主人。还有,我们现在是在夜行中啊,拜托你可不可以像本普通的书一样安静一会,要知道如果被抓住了,光是你的存在我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啊!” “呿,好心没好报的家伙!本小姐是想提醒你,在这个城堡里有着极其强大的魔能啊!” “你这不废话吗?这儿可是有着两个达到传奇级别的可恶女仆啊!所以,给我闭嘴啊。” “传奇?女仆?那是什么新职业吗?算了,别管那么多了,这个魔能可不是从人身体里自然散发的魔能啊,而是超大型魔法阵才有的那种逸散的魔能哦!” 夏洛特疑惑地歪歪头,很快,他就找到了解释,也让他对这个一惊一乍、又不靠谱的艾儿失去了信心。 “什么啊,这儿可是萨瓦堡,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防御阵啦。” “不,不是防御魔法的感觉。而是根源魔法……还记得我书里记载的魔法吗?无尽时空回廊,没错,这是无尽时空回廊的效果!” 听到艾儿那故作严肃的声音,哪怕是夏洛特都被这个不服输的家伙给气得笑了。 “哈哈,你该不会说,你刚刚使出的魔法这时候才出现了效果吧?哇啊——你这家伙属狗的吗?快给我放开啊!” 气恼的艾儿用厚重的封皮狠狠地咬了一口夏洛特前胸的软肉,让后者疼得捂着嘴在原地打起了滚。 “呸呸,让你嘲笑我!超不开心的啊,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确确实实是无尽时空回廊的效果,有人在这个城堡周边布置了这种超危险的法术啊!” 这一次,夏洛特再也笑不出声来。他想到下午在城堡外回到古战场的奇遇,再想到所谓的幽灵少女,一股冷汗不自觉地从身上簌簌地冒了下来。 他意识到,只怕正如艾儿所说,萨瓦堡一系列的怪事,都是源自于这个所谓的根源魔法。必须得尽快解除它,否则这种在艾儿口中超越了传奇的魔法一旦完全发动,只怕会将整个萨瓦堡周边全都送入地狱。 “喂喂,艾儿,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恶作剧!” “我当然没在开玩笑!毕竟是我身体里记载的法术,哪怕现在的我因为无能的主人不能使用,但那股魔能波动我可是一清二楚!” 谁是无能的主人啊!夏洛特胸口都气得鼓起,但萨瓦堡的安全第一,他决定暂时不予计较。 “那这个魔法到底有什么效果?又在什么时候会被触发?”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夏洛特一屁股坐在床上,又将那本陆斯恩关于时空魔法的书籍小心藏好,这才仔细询问变回幼女形态的艾儿。后者坐在夏洛特心爱的小圆桌上,白皙的小腿一前一后地踢动着,看上去她对自己新的形态十分满意。 “这个嘛,魔法实际上早就已经启动了。这个根源魔法的效果嘛,顾名思义,就是会把满足条件的人拉入无尽的时空回廊里,在那里,受术者会陷入自己记忆最深刻的时间线中,不断在那段时空里进行轮回。顺带一提,如果在时空线里迷失了自己的心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那受术者的灵魂就会被整个时空吞噬,只剩下一具没有生机的驱壳。” 听到这里,夏洛特惊讶得差点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去,这听上去怎么那么熟悉啊,完全就像自己前一阵子经历过的时空重置现象嘛! “你说在时空里不断轮回?那我问你,如果在轮回里改变了世界线会发生什么事?” 艾儿疑惑地看着一惊一乍的夏洛特,似乎意识到他的想法,她那幼女的稚嫩脸蛋上出现了反差萌般的嘲讽笑容。 “少在那妄想了!我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世界线这一说法的啦,不过,既然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根源魔法,自然不会有让你随随便便改变悲剧的好事。事实上,无尽时空回廊只不过是处于时空夹缝中并不存在的伪物,哪怕你在那里点燃神火、或是高举王座都没有用。但反之,如果你在时空夹缝中失去了性命,嘿嘿嘿……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里夏洛特神色一变,他脑海中闪现出了一种可能,于是他立刻翻找出在桑托斯小镇里购买的陀螺,将它放置在大理石地面上旋转起来。陀螺大概旋转了几十圈,便发出无力的嗡嗡声摔倒在地。 艾儿好奇地打量着夏洛特的动作,当看到旋转的陀螺发出微微的荧光时,她还像个真正的孩子般开心得拍手大笑,然后立刻从夏洛特手中抢过了陀螺蹲在一边玩弄起来。 当确认了自己应该没有处于无尽时空回廊的影响范围内时,夏洛特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想到的,就是有可能数日来的奇诡经历都是他成为受术者后发动的效果,因此才会第一时间确认世界的真伪。 “喂喂,先别玩了,艾儿,快告诉我,无尽时空回廊是怎么选定受术者的?然后,又该怎么解除这个根源魔法?” 蹲在地上欢快玩耍的艾儿根本没有搭理夏洛特的欲望,直到他问了第三遍,艾儿才很不耐烦地嘟着嘴回答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谁知道施术者设定了怎样的条件?至于解决的方法嘛,我想想看。” 说着,她又变回了古籍的本体,唰唰唰地翻弄起书页,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好几分钟,艾儿才变回幼女形态,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我找到啦!方法有两个,一个成功率高,一个成功率低,你想听哪个?” “全部!” “呿!贪心的小鬼!听好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当然是等你学会无尽时空回廊这一根源魔法,再轻轻松松地解决问题啦!” “下一个!” 夏洛特差点被气歪了嘴,虽然早就知道艾儿不靠谱,但呆萌到这种地步,也足以配得上奇葩这一称号。 “什么嘛!明明是你都想听的。第二个方法嘛,就是用魔法仪式的方式破坏法阵的中心节点,不过,因为是以小搏大的方式,所以失败的可能性可不小哦!而且如果失败了的话,施术者可是会立马被拉入无尽时空回廊的哦!如何,想要尝试下吗?” 皎洁的月光下,艾儿那纯洁无暇的脸蛋上出现了恶魔般的笑容。但很快,那股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当然的啦!不去尝试就永远没有成功的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去尝试!艾儿,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给予我最大的帮助吧!” 错愕片刻后,兴奋的笑容出现在了幼女的脸上。 “嘻嘻,有意思的主人,那艾儿就尽全力陪你进行这场愚蠢的赌博吧!” 第十一章 启动的魔法仪式 “话说,斐雯丽。我总感觉有好几天没看到夏洛活跃的样子了,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午餐过后,艾文、斐雯丽等一干贵族子弟走在一起,在丽贝卡夫人最喜爱的花园里享受着悠闲的午休时光。克莱尔与伊迪微微落后几人数个身位,伊迪不断地向克莱尔抱怨着认字的困难程度,而后者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对方,看上去,他还在上午老师传授的知识海洋里遨游。 萨瓦堡的生活对新晋贵族的两个少年而言既是奇迹又是挑战,他们每天都要学习大量的知识,上午识字学习文化知识,下午则必须进行骑士训练。因为落后艾文等人太过课程,因此他们的压力也变得十分巨大。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少年都有着非凡的潜力,克莱尔对于文字与知识的接受力更强,而伊迪对于骑士的训练则更有天赋。 在离两人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辛西娅和塞西莉亚正谈论着关于艺术品的话题,在最前方,艾文突然提出的问题引起了几人的关注。特别是塞西莉亚小姐,她虽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但事实上耳朵已经完全支楞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啊,那家伙干什么事又不会和我打招呼,每次匆匆扒完饭就不见了踪影。不过,昨天我倒是注意他抱着一只黑猫走进了卧室。当时我还很奇怪呢,明明他是犬类爱好者,怎么会特意叫仆从去购买一只猫咪?” “唔!这么说起来,夏洛的行动确实有些古怪呢。辛西娅公主、塞西莉亚小姐,啊,还有克莱尔和伊迪,你们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辛西娅摇了摇头,说到底,虽然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叔,但辛西娅和夏洛特并没有什么交集。实话说,王室出生的辛西娅并不怎么喜欢跳脱的夏洛特,对方那视贵族礼仪如无物、完全凭借自己喜好而行动的方式让她既觉得嫉妒又感觉不耻,因此错非迫不得已,辛西娅绝不会主动与夏洛特交流。 倒是作为未婚妻的塞西莉亚更加关注夏洛特的一举一动,她回忆起夏洛特两天来的行动,这才迟疑着回答道。 “这几天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不过他倒是问我要了一些铃铛之类的小玩意,这算不算很奇怪?” “当然奇怪啦!塞西莉亚姐姐,我可告诉你,这几天大家都要担心了,那家伙肯定又在想些什么恶作剧,准备为我们不和他一起调查幽灵少女而进行报复了!” 看到斐雯丽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塞西莉亚也不自觉地吓了一跳,她有些不安地回答道。 “应、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报复吧……” “那可说不定,我告诉你……” 说着,斐雯丽就将塞西莉亚拉到一边,向她小声倾诉夏洛特的种种恶行。因为夏洛特的斑斑恶迹实在太为过分,这把塞西莉亚吓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美丽的花园里都充满了夏洛特那满怀恶意的邪恶笑声。艾文没有搭理斐雯丽的小小报复,他把目光投向了落在最后的克莱尔和伊迪。 “这两天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但有一次我看到他向厨房借了些海盐,啊,对了,他还曾向管家要过一些精油。” 克莱尔想了一会儿后,用冷淡的声线作出回答。一边的伊迪则举起了手,精力无限地像个小学生一样抢答。 “他曾要我帮他弄到了好几把仪式剑啊,还有还有,也要我从骑士宿舍里弄了好几捆蜡烛!”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信息,夏洛特这家伙几天来不见踪影,就是为了搜集这些随处可见的小玩意?艾文想着夏洛特的性格,觉得他实在不是那种没有方向就任意行动的家伙。他将夏洛特所有的行动连成一条线,立刻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仪式剑、蜡烛、海盐、精油、圣铃、黑猫……夏洛这笨蛋,该不会想进行什么危险的魔法仪式吧?!” 几个贵族子弟立刻就反应过来,除了辛西娅微微皱了皱眉,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其余人都对夏洛特出乎意料的行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啊,夏洛那家伙还真是会作死!他居然敢在萨瓦堡进行魔法仪式,要让父亲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把他的屁股都打开花的。艾文哥哥,我们要不要跟踪下他,看看他到底在弄些什么玩意!” 斐雯丽兴高采烈地拍着手,似乎幸灾乐祸于夏洛特即将陷入悲惨的处境。但其实,在她的内心也未尝没有想要尝试危险刺激的魔法仪式的想法,甚至她还在想,有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上我,夏洛特还真是个不懂分享的大坏蛋。 艾文微微蹙着眉,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将他的分析报告给丽贝卡。但一想到丽贝卡因为最近的幽灵少女事件而变得焦头烂额,他就放弃了给她添乱的想法。既然如此,就由作为长兄的自己去监控夏洛特的危险行为吧。一念至此,他就向在场众人宣布道。 “不管夏洛在做些什么,总之,今晚我们先聚到一起,跟踪他好好瞧瞧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只是想作恶作剧那也就罢了,要是真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到时候就请各位和我一起阻止他,如何?” 他的提议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肯定,哪怕辛西娅对此有些兴趣缺缺,也不好在这时候妨碍众人的计划。于是,几人便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的行动,一边离开了玫瑰花园。 几人走后,花园深处突然响起了黛玛和黛娜的声音,两个传奇法师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也将几人的对话分毫不差地听入了耳中。 “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夏洛特那个傻小子居然准备进行魔法仪式,咕叽,这可实在好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战士进行魔法仪式,唔哈哈哈,这简直是本纪元最好笑的笑话啦!呐呐,姐姐,你笑笑啊,你难道觉得不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黛娜,好好想想看,一个战士小鬼为什么会进行魔法仪式?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萨瓦堡的魔法阵?是谁告诉他的,又是谁让他进行魔法仪式的?” “咕嘿嘿嘿,管他是谁呢!想要仅凭魔法仪式就破解这个比传奇魔法都要复杂上百倍的巨型魔法阵,一想到这里黛娜就笑得停不下来啊!呐呐,姐姐,今天晚上可是满月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可是超好奇夏洛特那小鬼头会做出怎样的傻事啊!” “同意!” 随着黛玛的话音落下,花园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时光如梭,很快,仿佛一轮银盘的皎洁月亮就升上了天际。因为斯泰厄世界的特殊性,因此月亮会显得更加庞大,比起夏洛特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月光也更加的明亮。 当月上中天之时,在一间废弃无人的密室里,夏洛特用量尺精准地在地上绘制出六芒星的图案,然后把储存在罐子内的黑猫血顺着轨迹一一洒向地面,再把蜡烛在六芒星的顶端一一点亮。然后,将准备好的圣铃、仪式剑、海盐、精油等等仪式道具一一准备好,这才盘坐于六芒星正中,静待着最佳的时刻来临。 “艾儿,你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吧?虽然仪式的成功率极低,但我可不希望因为你的健忘而把自己送入地狱!啊啊,放开我,你怎么又咬人啦!” 他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毕竟从认识以来,艾儿就不像个能让人安心的靠谱家伙。要是她在魔法仪式上卖了个萌,那夏洛特才叫死得冤枉。 变为幼女形态的艾儿半悬浮地坐在夏洛特的肩上,她那可爱的小腿有节奏地踢打着,当听到夏洛特的质疑后,艾儿鼓起包子脸,狠狠地一口咬上了夏洛特的耳朵,把后者疼得在原地打滚。 “哼!啰嗦的家伙,这话你已经说了起码五十遍啦,这种事不用你说艾儿也知道。别忘了,艾儿可是已经和你的灵魂绑定了,要是你这小混蛋出了意外,艾儿也得跟着受罪。所以,立刻、马上闭上你的嘴,因为你那啰嗦的话,艾儿都感觉心烦意乱起来啦!” “我啰嗦一点也很正常啊,倒是你……属狗的吗?一言不合就咬人,陆斯恩为什么会给你设定这种奇葩的性格啊!” “谁要你啰嗦啦!快闭嘴,时间已经到了哦!” 听到她的话,夏洛特立刻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不再玩闹地闭目凝神,已让自己保持到最佳的状态。大约十秒过后,夏洛特睁开眼,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开口吟唱起魔法祭文。 宣告 吾于此献诸祭品;汝于此展现奇迹 响应万物之根源,遵从这规则、道理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善恶罪罚皆汇于吾身 万理之总成者啊,穿梭根源之海出现吧!根源之理! 夏洛特已前所有未的饱满精神念诵着祭文,随着他的呼唤,密室内逐渐吹起一股微风,微风拂过地面,黑猫血也泛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魔能在汇聚的表现。毫无疑问,魔法仪式已经启动,接下来是成是败,就只能交给上天去决定了! 恰在此时,密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在城堡内追踪夏洛特许久的几小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密室的大门。当看到眼前诡异的场景后,双方都因为极度吃惊而瞪大了眼睛。 “夏洛,你……” 艾文刚准备开口,密室内就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牢固的石墙就如同被时光侵蚀般快速变化,不断地有燃烧后的灰烬在石墙上随着突然加强的风力飞舞脱落,仪式剑、圣铃等等物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拽着它们般快速跳动。 冲入密室的几人感觉整个城堡都在不正常的摇晃,就好像坐落于高岭之上的萨瓦堡突然遭受了地震的侵袭。不远处萨瓦堡的警钟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沉闷刺耳的铛铛响声,钟响十二下,就如同时间的王者在宣告着它的回归。 目眩感快速侵入了夏洛特的脑海,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让人恶心得想吐。在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那个讨厌法师的声音。 “哎呀呀呀……黛娜的脑袋好晕,不、不行啦,呕……” 第十二章 永不停止的陀螺 清晨,夏洛特近乎准时地响应生物钟的呼唤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天花板,石膏吊顶上悬挂着一盏金色的灯饰,他迷迷糊糊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萨瓦堡的密室吗?谁把我搬到这里来了? 他这么想着,挣扎着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这一下,他才察觉出了异样,不仅身体变得沉重乏力,完全不像一个二环战士应有的感觉,而且连体内的魔能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大惊失色的夏洛特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就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铃音。 咦咦?这是什么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才发现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智能手机正欢快地震动着,不时还闪烁出点点荧光。 手、手机!? 夏洛特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按下绿色的虚拟按键,熟悉得让人感动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喂,阿煜,别因为是休息日就不按时吃饭。我已经给你煮了粥,就在厅的电饭煲里,你自己舀了吃。中午妈妈有聚会就不会来了,冰箱里还有些菜,你自己做点东西吃吧!喂喂?你有在听吗?” “丽、丽贝卡?” “哈?你睡糊涂了吧,我是你老娘!还是说你恋爱了?女方是谁?漂亮不?不是个洋妞吧!?” 那是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熟悉声音,听到这里,夏洛特差点哭出声来,他用哽咽的声音回答道。 “哪、哪有恋爱啊,我不过是做了梦,睡糊涂罢了。好啦好啦,老妈你就安安心心地去玩吧,我自己能够照顾我自己的!” “嗯,那就好,如果真的恋爱了要跟我说啊,你爸和我早就想要抱孙子啦!” “嗯嗯,知道了,就先挂了啊!” 嘟嘟,手机中传来阵阵忙音。夏洛特,不,正确地说应该是阿煜,他从陌生而熟悉的衣柜中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在浴室里洗漱完毕后顺便打量了下镜中的自己,映入眼帘的并不是12岁可爱少年的相貌,相反,却是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消瘦青年的身影。平凡的相貌,短而精神的短发,黑色的塑料边框眼镜,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融入人群中毫不打眼的平凡宅男。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关于夏洛特的一切记忆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那这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点吧?他还能清晰地记得斐雯丽那可爱的样貌、艾文那温文尔雅的举动、辛西娅那让人脸红的高贵,塞西莉亚会让人心动的小妩媚和小傲娇,丽贝卡夫人那看似温柔实则腹黑无比的温和笑容。还有还有,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对可恶的双胞胎法师女仆,以及自称伟大无比的艾特罗阿克之书。 对了,话说回来,艾儿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青年立刻搜索起身上的物件以及常用的背包,那里毫无疑问没有那本镶着秘银的白玉石呆萌书籍。 “是梦吧?尼玛,这个梦都够得上写上一本小说了啊!” 青年坐到熟悉的电脑桌前,将自己的神器电脑启动,熟练地点开斗鸟的网页看了一会儿直播,立马又上了最喜欢的b站,进入了新番的专题。 “哦哦,居然是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太棒了,不知不觉已经更新到二十四集了啊!必须得一口气将它全部看完啊!” (在此,谨以此书向《命运石之门》与《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两本神作致以最高程度的敬意!本作借用了部分关于两本神作的设定,但也做了自己的改动,例如世界线原理、例如时间重置。) 每当我们沉浸于某种事情中时,总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青年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从早上走到了傍晚,周末的第一天也在看新番的过程中度过了一半。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时,手机再次发出悦耳的铃声,他接过来一看,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打来的电话。 “浩哥,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快点过来,香樟路撸起,网吧五年坐……” “三年没赢过!”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对于大梦初醒的青年而言,这些熟悉的调侃和小动作简直就像镌刻在灵魂深处一般,根本不需要思考便遵循着本能自然而然地接口。得到基友的召唤,青年立马换了一身装备,拿着手机兴冲冲地出了门。 6月的市已经初具夏日的威力,哪怕太阳逐渐西沉,但流火仍向这个城市释放着它的余威。因为是难得的假日,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玩闹一天的行人那幸福快乐的笑容。穿着清凉的美女或结伴而行、或挽着自己的恋人幸福地微笑,热裤、短裙、运动鞋,这些都是在梦中的斯泰厄世界难得一见的美景,青年笑嘻嘻地看着熟悉的街景和美丽的女孩们,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真实和美妙。 乘上清凉的巴士,青年来到熟悉的网咖,4个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正大呼小叫地在那玩闹着,当看到青年时,他们立刻对着他好一阵批斗,无外乎是来晚了啊,晚上要请宵夜啊之类的等等。 “行行!晚上请宵夜是吧,没问题!香樟路宵夜,今晚不醉不归,这样总成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样疯闹,嫂子们没有意见?”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青年,他的小伙伴们都已经结婚。几乎每次婚礼都是请他去当伴郎,为了这事,自己老妈还发过好一阵脾气。因为市有一句老话,说的就是伴郎当过三次以上就会无法结婚之类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哥几个谁不是单身来着,你是睡糊涂了吧?还是想老婆想疯了?” 浩哥突然的回答让青年吃了一惊,他惊诧地看着对方,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怎么会啊?你明明是在去年结婚的啊,还有阿魁,上个月才办的喜酒,阿响和小强就别说了,结婚结得更早啊!” “你一定是睡糊涂了,我们都是单身啊!别废话了,卡拉曼达走起,大家都等不及了啊!” 不、不可能吧?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青年阿煜默默地点开了电脑,按下心中的疑惑陪着小伙伴进入了游戏。但他的心中,却不禁出现了一线怀疑,难道说自己真的睡糊涂了?还是说这个世界才是虚假的? 几局游戏后,跪了一晚上的几人再也没了兴致。大家互相调侃着对方的技术有多水,一边走向熟悉的夜宵摊子。 熟练的点上几十串烤串,一些凉菜,叫人搬上一件啤酒,大家就开始胡吃海喝起来。他们就像以前一样,兴致高昂天南海北地聊着,既会聊生活中的一些小琐事、也会谈一些敏感的国际话题、还会就历史上的一些事件互相争论,他们就像所有八零后的年轻人一样,脑海里充满各种奇思妙想,却对未来的生活逐渐失去了期待与激情。 而实际上能让他们最最快乐的,并非是取得了多么巨大的成就,而是有人能聚在一起,吃着烤串、赤着肩膀能与自己畅谈各种各样的话题。 “喂喂,你们看,那里有人在打陀螺,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这个游戏超让人怀念的啊!” 青年循声看去,只见有两个中年人正在夜宵摊的角落边欢快地打着陀螺。相比起如今日新月异的电子科技,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游戏,但中年人仍然卖力地用鞭子抽打着巨大的陀螺,当看到陀螺顺着自己的动作旋转着,他们会像孩子一样发出欢快的笑声。 是啊!有趣的并非是陀螺本身,而是追打陀螺的记忆和一起玩耍的人吧。阿煜温和的笑着,他也想到了自己儿时的记忆,那时候的他和院子里的伙伴们一起追打着陀螺,比着赛看谁能让陀螺旋转得更久…… 等、等等!阿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他的眼前,那个中年男子仅仅抽打过一次的陀螺在不断旋转着,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图。 “喂喂喂!这也太过分了点吧!尼玛这已经违反了牛顿定律了啊,你这样做牛顿会在棺材盖里满地打滚的啊!把我小时候的苹果给我还回来啊啊啊!!!” “喂,阿煜,你怎么啦?” “抱歉啦,各位,我突然想起了一点事,必须得先走了啊!老板结账!” 他说着,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家。他无视了父母那诧异的眼神,拿着从路边摊买回来的陀螺一瞬不瞬地盯着它,陀螺仅仅拧动了一次后,便像开了挂一样不断地旋转起来,直把夏洛特盯得双眼都变得通红。 但是,除了陀螺和记忆中小伙伴们的情感状况,这个世界哪里都找不到违和感。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夏洛特默默地点开千度贴吧,在里面发了一张帖子。 ‘我所处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我已经被弄得混乱啦!各位,我该怎么办才好?在线等,急!!!’ 过了一会啊,帖子出现了回复,夏洛特兴冲冲地一看,气得他差点把鼠标都摔烂。 ‘挽尊!’ ‘楼主是sb,鉴定完毕!’ ‘老婆,快来看神经病啊!’ ‘333’ “尼玛,全都是一些不靠谱的玩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大爷自己!首先,艾儿你这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啦——” 第十三章 今天开始转职做法师 ‘如果你迷失在无尽时空回廊中,你的灵魂将被时空的夹缝所吞噬,到时候仅会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虚假驱壳。’ 艾儿的警告出现在夏洛特的脑海里。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夏洛特也无法分辨出世界的真实与虚假,简而言之,牛顿定律究竟是否存在?陀螺会一直旋转是否是很正常的情况?因为所处的世界太过真实,因此夏洛特不禁会产生一种倒错的迷失感。但为了不使自己迷失在这个时空中,他还是用便条写下了‘虚假的世界’这一信息。然后,他便翻箱倒柜地寻找起书籍。 如果有关斯泰厄世界的一切都是观存在的,那么与自己灵魂绑定过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必定也和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但那个迷糊的艾儿到底去了哪里?还是说艾儿本身只是一个陷阱而已?这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挖掘。 然而无论哪里都无法找到那本白玉石作封皮的魔法书,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维和的地方。 《结构力学中册》 咦咦?我大学的时候有学过结构力学的中册吗?话说回来,好像只有上下两册才对吧?还是说那时候的我太过不学无术,以至于自己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满腹疑惑地拿起那本书,翻开塑料制作的封壳,入眼第一页的内容就让他吐槽不能。 ‘光亮术的施法笔记——第二纪元新历34八5年繁花之月25日’ “喂喂喂!我大学到底学的是力学还是巫术啊?第二纪元又是什么鬼啊?现在的大学教程都复古到这种地步了吗?国家教育局居然连这都能忍?” 他用双手的拇指与食指分别拉住的封皮,就像对待幼女形态的艾儿般狠狠一拉,书籍并没有像粗制滥造的玩意般被扯破,反而还发出一阵诡异的幼女叫喊声。 “痛痛痛……痛死我啦!混蛋小子,我咬死你哦!!!” “哼!你还有脸说啊,看着我在这个时空里迷失的样子你一定很开心对吧?躲在书柜里笑炸了肺是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靠谱的魔法道具啊,看到主人受难,你不但不帮忙,还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嘛!躲猫猫很好玩吧!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在无尽时空回廊里被人道毁灭,好逃出我的掌控啊!” “谁、谁说的啊!真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要不是艾儿一直耗费魔能帮你保持清明,你早就已经被时空回廊给吞噬一空啦!你以为艾儿想变成这样啊,时空回廊的力量束缚住我了啊,如果你自己不能发现世界的违和感,哪怕是艾儿也只能将将保住你的灵魂而已啊!” “这么说来我还冤枉你咯?” “必须的,快点向最最伟大的艾儿阁下道歉啊!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啊,而且夏洛特你怎么变成这副样貌了?难道这儿就是你心中最难忘的回忆之地?还是说无尽时空回廊发生了什么异变?” 关于自己是穿越者这点,夏洛特实在不知要如何说明,不过所幸艾儿已经为他找到了最好的解释方法,因此他决定顺着对方的猜测说下去。 反正艾儿是个9,这样的谎言估计她永远都拆不穿吧……大概…… “我也不知道,大概吧。话说回来,艾儿你就不能变回幼女的样子吗?哪怕是变回古籍的模样也好啊,总觉得对着一本《结构力学》自言自语的样子好羞耻啊!” “你以为我想啊!这可是无尽时空回廊啊,根源魔法的力量已经束缚住了我的魔能,光是说话就要耗费我全身的力气了啊!” “呿!没用的家伙!亏你还自称什么根源之证呢!唔啊啊啊,放开我啊,你这家伙属狗的吗?” 艾儿又用那厚实的书页狠狠地咬住了夏洛特的手指,看上去她把咬人这项天赋已经点到ax的程度。 “唔姆唔姆唔姆……你以为是谁的错啊!谁的啊!要不是你这小贼太过废物,让我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使不出,我艾儿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呜呜呜,想不到我堂堂艾特罗阿克之书,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记载在自己书里的魔法给打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人一书互相吐槽了好一会,才大眼瞪小眼地停止了战争。虽然没有说出口来,但在无尽时空回廊中找到艾儿,还是让惊慌失措的夏洛特舒了一口气。他想了一阵,才坐在床上捧着《结构力学》说道。 “喂,艾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逃离这个回廊?” 令人难言的尴尬沉默,看着艾儿那立刻就挺尸了的样子,夏洛特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尽的悲凉。 “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别、别这样嘛!仔细想想看,只要我的魔能还没耗尽,我就能保证你不会被世界侵蚀,那样可是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永生的哦!霍拉,想想看,每过一段时间,时光就会在这个世界里轮回,在这段重复的时光里,你简直就像无所不知的神明一样厉害。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都能一清二楚哦!” “哇!这可真是太棒了!美女、金钱、权力全都唾手可得……才怪啦!!!时间永远在几个月甚至几天里轮回,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吗?这简直就是监牢好吧!算了,总之破罐子破摔吧,只是不知道艾文斐雯丽他们怎么样了?要是也被卷入了时空回廊里,那我可就害惨他们了。”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啦……” 艾儿的话让夏洛特提起了精神,他立刻捧起结构力学,情绪激动地问道。 “不错嘛,居然还留了一手啊,说说看?什么方法?” “最笨也是最费时间的方法,从现在开始你就按照陆斯恩的魔法笔记开始学习魔法,虽然在这个时空里你无法使出魔能,但只要你有朝一日学会无尽时空回廊,就可以通过我来破解了嘛。” 这确实是最笨的方法,但反过来说,这确实也是唯一的办法。一念至此,夏洛特立刻开始了行动,无论如何,坐等死亡可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必须得在我的魔能完全耗尽,你的神智还清醒之前达成目标。别以为区区一个陀螺就能让你永远神智清明了,无尽时空回廊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知道啦!既然只有这一个方法,那么就立刻开工吧!所谓的根源魔法,本大爷分分钟学给你看看!” 但愿吧!笨蛋夏洛特,你可知道,在多元宇宙的历史上,有多少惊采绝艳的法师倒在了传奇的门槛上?又有多少传奇法师,一生都无法触碰到根源之理? 这句话艾儿没能说出口来,她就像兢兢业业的教师一样,将翻到了其中一页。 “陆斯恩高等冥想法,总之,先从最基础的扩展精神力与思维能力开始吧!” 就这样,夏洛特在艾儿的指导下开始了他的法师之路。按照艾儿的说法,冥想法作为积蓄魔能及扩展精神脑域是法师最为基础的技能,当然,在这个记忆回廊里属于无魔区域的地球,夏洛特当然不能积蓄所谓的魔能,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断扩展脑域、加强自己的思念,为学习各种复杂的法术模型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时光如梭,夏洛特已经不记得在这个时空里究竟渡过了多少次轮回。他只知道,大约每隔半个月左右,时光就会进行一次倒转,在这段不断轮回的时光里,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生命和神智,因为一旦在这里迷失了神智或是失去了性命,就意味永恒的黑暗将降临己身。 他一点也不敢赌时空重置的能力是否会在无尽时空回廊里起到作用,因为越是学习魔法,他越是明白所谓的根源魔法到底是何等可怕的力量。那是涉及到多元宇宙最根源道理的法术,所谓的时空重置能力,在他看来只怕也是根源魔法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在时空的夹缝里,所谓的时间早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夏洛特的精神脑域在不断的冥想过程中扩宽,原本看了就头疼的零环魔法早就已经掌握,现在的他已经进入了三环魔法的学习过程中。换言之,一旦回到斯泰厄世界取回魔能,他将成为货真价实的三环法师。 最近,作死心不改的他已经开始尝试对陆斯恩高等冥想法进行修改。在他看来,所谓的冥想法除了积蓄魔能,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扩展人的思念和思维能力,以方便自己能对更加复杂的魔法模型进行解析与记忆。 既然如此,那是否能将冥想法与繁复多变的星空相结合?如果能将每时每刻都有着微小变动的星空图汇入冥想法中,那对自己的思维能力会有多么大的提升?光是想想,就让沉浸在魔法学习中的夏洛特心跳不已。 在经过新的一次轮回后,夏洛特对于冥想法的修改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心海中点亮了属于自己的北斗星,有了一次成功的体验,下一步就只是水磨的功夫了。一想到自己即将创出属于自己的冥想法,夏洛特就开心得捧着《结构力学》大呼小叫起来。 “哈哈,艾儿!我果然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啊,你看!我可是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冥想啊,唔唔,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对啦?就叫‘夏洛特星空冥想法’如何?哈哈,光是听上去就比所谓的‘陆斯恩高等冥想法’要牛叉多了吧!艾儿!艾儿?喂,你怎么啦?” “呼啊——感觉好困啊!夏洛特,不行了,最近光是为了维持你神智不被回廊侵蚀就透支了我大量魔能了。事情超出了艾儿预料,越往后推移,魔能消耗的级数就呈几何形式增大,该说真不愧是陆斯恩主人开发的魔法吗?呼啊——先让我睡一会儿,就这样吧……呼呼……” 说着,这本呆萌的书籍就发出了可爱的呼声,看上去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辛苦你了,艾儿……” 无数个日夜的相处让他们已经产生了深厚的羁绊,夏洛特将它贴身放置在自己的胸口,然后久违地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够了,艾儿的魔能必定支持不到自己学会根源法术的那一天。 “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呢。但愿,时空重置能够帮我摆脱回廊的束缚。艾儿……谢谢你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摁灭了手中的香烟,紧跟着也疲倦地陷入了梦乡中。 第十四章 这个小鬼超让人火大! 在一间闪烁着魔法长明灯的小房间内,男孩正坐在书桌前孜孜不倦地写着自己的笔记,笔记上的内容模糊而晦涩不清,但男孩却写得那么认真细致,直到确信没有任何遗漏,他才心满意足地将笔记合上。 那是一本白玉石作封皮的厚重书籍,书籍上有着淡淡的魔法光辉,书籍没有名字,白玉石和里面宝贵的知识就已经是它最为华丽的装饰。 夏洛特就是这个男孩,几乎是看到白玉石书籍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奇怪的梦境。 这是陆斯恩记忆中的艾特罗阿克之书,那时候的它显然还没有名字,也不是什么根源之证,它只是一个小小魔法学徒的宝贵学习笔记罢了。 有什么人在接近自己,夏洛特、或者说是童年时的陆斯恩转过身子,对着那个白色胡须直到腹部、神似甘多夫的灰袍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斯恩,看到你这么勤勉,老师真的很开心。你是我最有天分的弟子,将来你一定能成为传奇,甚至点燃神火,高举神座直至星空。” 陆斯恩犹豫了片刻,他看着这个老者,期期艾艾地说道。 “可我不想点燃神火,老师说过,一旦成为神明就会变为规则的具象化、根源的奴仆,那时候的自己将不再是本我。老师,难道法师之路到达传奇后就会断绝了吗?” 老者眼中很明显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他似乎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陆斯恩会在这个年纪提出如此深刻的问题。 “我不知道,陆斯恩。没人知道传奇之上还有什么境界,但要想更近一步地探求真理,目前来看成神是唯一的途径。不过,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会给你传授新的知识。” “是,老师。” 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房间,看上去,他已经到了风中残烛的年纪。 “一定、一定会有全新的道路的!如果前方没有路,那就由我陆斯恩来开创!法师应该是真理的追求者与掌控者,而不应该成为规则的代行体、根源的奴仆!” 我去!静静地看着这份梦境的夏洛特在心中大声感叹。此时的陆斯恩看上去也才10岁左右吧,10岁的夏洛特在干些甚么玩意?天天带着斐雯丽、裹挟着艾文进行各种勇者斗恶龙的游戏,简直就是不学无术的代表。而陆斯恩呢,他已经在思考法师的道路、真理的路途,这尼玛根本就是位面之子的待遇嘛! 最后他到底成功了吗?夏洛特想着艾特罗阿克之书上记载的根源魔法——无尽时空回廊,那个让自己快要绝望疯狂的根源法术,答案根本就不用去猜了吧! 他一定是成功了,这个惊采绝艳的法师必定找到了全新的道路,并且开创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越是接近陆斯恩,夏洛特就越是感到疑惑。后来,在这个惊采绝艳的法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似乎经历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他和无面者的争斗最终胜利了吗?无面者又是谁?陆斯恩为什么要把艾特罗阿克之书交给自己,又让自己重复地、不断地窥探他的人生?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夏洛特睁开眼睛,眼前的天花板不再是那有着白色吊顶和金边灯饰的小房间,而是一间宽敞、昏暗,有着天鹅绒薄被,床的四周围着轻纱的贵族房间。 咦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半天都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自己不是应该在无尽时空回廊吗?不是在自己前世那个小小的安乐窝里吗?为什么仅仅是一觉的功夫就回到了斯泰厄世界?难道那一切都是梦吗? 他惊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变回了夏洛特的身形。此时,斯泰厄世界的时间似乎是在黑夜,隐隐有人声鼎沸的喧哗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入房间。透过不远处的露台,还能看到外面的火光将黑夜照彻得通红。 “我已经回来啦?萨瓦堡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翻身从床榻上下来,这才注意到厅中央的小圆桌前坐着一个身着睡袍的美丽少女,金色的披肩秀发下,她精致的容貌被红彤彤的火光映出迷人的霞红,宽松的睡袍掩盖不了她迷人的体型,精致的锁骨从睡袍的v领里展露一抹惊艳。再往下看去,裸着足的少女足弓精致迷人,简直就像最完美的艺术品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亵玩。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的表情,她蔚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露台外的火光,无暇的脸蛋上就像人偶般毫无情绪变化。错非她饱满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人们甚至会认为她只是艺术家制造的仿真人偶。 夏洛特知道她是谁,那是萨瓦堡的幽灵少女,引领自己得到艾特罗阿克之书的神秘少女。 “喂喂,不是吧。看来时间真的已经重置了啊!” 除了城堡外的火光,一切都恍如回到了那个夜晚,夏洛特想着或许在不知不觉中时空已经重置,有过上一次世界线经历的他大大咧咧地向幽灵少女挥了挥手。 “哈喽!你好啊,美女!”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幽灵少女就好像上个世界线一般,根本就无视了夏洛特的存在,她目光定定地看着露台外,仿佛根本就察觉不到夏洛特的存在。 “嗨!我叫夏洛特,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洛特又靠近了几步,这时候,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少女那樱唇中吐出的芬芳吐息。但后者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你能听见吗?还是不会说话啊?” 他把手靠拢在耳朵上,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表情,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无礼起来。 “该不会人类和幽灵是处于两个次元的吧?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礼啦!我要上啦!!!” 他嘿嘿地搓着手,摆出一副猥琐的表情。各位,请别误会,他当然不是想要猥亵少女,而是像对待斐雯丽和艾儿一样,双手食指与拇指微微张开,狠狠一捏少女的脸颊,然后哈哈哈地扯动揉搓起来。少女那精致、稚嫩的脸蛋在手中肆意变化形状,让她那完美的脸颊变得像搞笑艺人一样可笑。 “什么嘛!哈哈哈,我们根本就处于同一个次元嘛!呜哇,手感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要停不下来了啊!哈哈,这样子你都没有反应,你的脾气还真是好到爆啊!” 众所周知,被人肆意地抓取脸颊,会让人有种无法控制住口腔内分泌的唾液的感觉。幽灵少女就处于这样的状况,就在晶莹的唾液就快要顺着嘴角流下前,少女终于有了其余的表情。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不耐烦到了极点。蔚蓝色的眼珠也从窗外的光景转到夏洛特身上,能从其中看到深深的烦闷情绪。 “怎么回事?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体验……唔!你这个小鬼真是超让人火大的啊!” “哦哦哦哦啊啊啊——” 夏洛特立马就跪了啊,体内的魔能像是被人吸走一般,全身乏力地跪倒在地上。简直就像患上了肌肉萎缩症的可怜患者,蜷曲着身子弓成一团,像是一坨烂肉一般瘫倒在地了啊。 在他身前,幽灵少女站起了身子,与无视她那可怜猫咪的态度不同,她报复心极强地皱着眉,用裸足狠狠地踩在了夏洛特柔软的肚皮上。还很坏心肠地用力踩了好几下,让夏洛特胃痛得快要吐出来了。 “真是无礼的小鬼!亏得妾身还耗费力量把你从自我回廊中拉到这里。与成熟稳重的陆斯恩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超让人火大的小鬼!” 什、什、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夏洛特顾不得胃痛,他抬起头,满脑子疑惑地询问道。 “你刚刚提到了陆斯恩对吧?还说到了无尽时空回廊是吧?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妾身是希尔维亚,区区一介传奇法师。至于这里是哪里……” 她话音未落,城堡突然发出砰地一声沉重的闷响,整个房间就像地震般剧烈地摇晃起来,夏洛特发誓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背生双翼的恐怖巨兽在那一瞬间砸到了城堡的露台上,但很快,它就扇动着翅膀咆哮着一飞冲天。 “尼玛,那是银龙吧!一定是吧!夭寿啦,萨瓦堡被银龙给入侵啦!!!” 自称希尔维亚的幽灵少女蔚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夏洛特发誓,尽管很轻微,但少女确实扯了扯自己迷人的嘴角。 “这儿是3千年前的萨瓦堡,用通俗的说法来讲,就是湮灭战争时期的萨瓦堡哦。” “湮灭战争?3千年前?!这穿越的幅度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夏洛特完全被这神展开给弄得懵逼了,他前一秒还在时空回廊里苦苦挣扎,下一秒这个奇怪的幽灵少女就告诉他回到了3千年前的湮灭战争?这可能吗?开玩笑的吧! 背后的大门突然被轻柔的推开,夏洛特很快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地从身后给了自己一脚,痛得他呲牙咧嘴的同时,熟悉而讨厌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黛玛、黛娜,参见主人!愿冰风堡大公希尔维亚大人威名永驻!” 传奇女仆两姐妹十分无礼地从他身上跨过,两人并排跪在了希尔维亚的面前。黛玛还回过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看她的口型,夏洛特已经猜出了她想说的话。 “该死的低等生物,居然敢对主人无礼,必定要把你变成深渊蛆虫!” 夏洛特看着冷漠点头的幽灵少女,不!应该说是传说中的冰风堡大公,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冰风堡女大公?!湮灭战争?!三千年前!?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脑子要烧坏了啊!!!” 第十五章 被埋葬的纪元 艾文苦闷地摇了摇头,他的脑袋还处于一片浆糊的状态,当他费力地站起身子后,还会像是宿醉的酒鬼一样摇摇晃晃。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不是在……” 这是非常不正常的情况,艾文记得在夏洛特发动魔法仪式后,自己被卷入了一个诡异的、不断重复时空的空间里,那又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堡中。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藏于衣内的小饰品,这才努力地打起精神查看周围的环境。 自己的妹妹斐雯丽正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她微微蹙了蹙精致的眉头,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哎哎?这儿是哪里?刚不是还在玫瑰花园里和哥哥们玩着勇者斗恶龙的游戏吗?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那场游戏,再怎么有趣也糟糕透了啊!” 她瘪着嘴发出小声的抱怨,这才注意到艾文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她的身边。小小公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般,一把抱住了让她安心的哥哥。 “啊!艾文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讨厌的梦,梦里总是和你还有夏洛进行勇者斗恶龙的游戏,虽然一开始是很开心啦!但是、但是……那个游戏重复了起码几十遍,让人恶心得都快吐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玩那个游戏啦!” “我想那应该不是什么梦……事实上,我也梦到了妈妈还有那头该死的肥猪,简直让人反胃……” 克莱尔冷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似乎也清醒了过来,这会儿正拄着墙壁,精神萎靡地用手指按捺着自己的眉心。随着他的苏醒,很快,伊迪、辛西娅和塞西莉亚也先后清醒了过来,他们将自己的所闻所见互相交流,立刻意识所谓重复的梦境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 “对了,夏洛特呢?你们有谁见到夏洛特了?” 经过简单的交流后,艾文突然向小伙伴们询问道,理所当然的,他们都没看到行踪不明的夏洛特。 “该不会就是他用魔法仪式让我们做了个怪梦吧,哼!混蛋夏洛特!要让我见到他一定得狠狠踹他几脚!” 斐雯丽想到在密室中夏洛特那奇怪的魔法仪式,立刻怀疑起那是否是夏洛特又一个令人讨厌的恶作剧。 “不,我想应该不会。想想看,一个不会魔法的战士怎么可能用魔法仪式影响到这么多人。总之,我们先出去查看下情况,看样子,我们似乎是回到现实了。” 艾文的话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可不像夏洛特有艾特罗阿克之书的保护,刚刚经历了无尽时空回廊的他们早已经精力憔悴,现在他们都只想趴在软噗噗的床铺上,好好缓解下自己的头痛与疲惫。艾文当先推开了房门,一行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这才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不妥。 透过厚重的石墙,似乎能听到城堡外人声鼎沸,就像外面正发生了什么暴动事件般,还能隐隐听到刀剑的交接声。艾文按捺住内心的焦躁,他领着摇摇晃晃的几人往记忆中的城堡大厅走去,当路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城堡就像遭受了什么庞然大物的撞击,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晃动感。 刚刚从各自的回廊中出来,精神萎靡不振的几人跌倒在地,当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被全副武装的卫兵给包围。 领头的是穿着一副全身甲的骑士,充满钢铁气息的骑士,他左胸位置镌刻着克莱德曼家族的族徽。毫无疑问,他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专属骑士。然而此刻,这个骑士看上去却不怎么友好,他就像不认识艾文和斐雯丽一样,对卫兵下达了命令。 “这儿怎么会出现几个小鬼?难道是魔女的奸细?你们立刻把他们押解到地牢里去,不要在关键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气势汹汹地上前,仅仅一个照面就把所有孩子都控制得死死的。在艾文反应过来之前,被反扭住双手的斐雯丽已经像炸了毛的猫咪般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声。她那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母狮般可爱。 “混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对我斐雯丽.克莱德曼无礼!你们想造反嘛!我可是埃罗萨大公的嫡女,骑士之王克劳迪恩的子孙!” 她不顾被反拧着的双手传来的撕痛感,就像发怒的小母狮般不断向眼前的骑士踢踹。理所当然的,她那小短腿根本就够不着位于一米开外的骑士。但后者,却因为斐雯丽意料之外的言语而挥了挥手,制止了属下那十分粗暴的动作。 “埃罗萨大公?那是什么?不过你说你是主人的子孙?呵呵,小妹妹,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我可不记得克劳迪恩主人什么时候结了婚。” 骑士那冲击性极强的话让艾文忘记了反抗,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覆盖在全身甲里的骑士,仿佛呢喃般地询问道。 “你说克劳迪恩先祖还没结婚?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哈?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几个白痴小鬼,如果按湮灭危机的爆发时间来算,准确地来讲现在应该是第四纪元294年吧。懂了吧?小鬼们。” 第四纪元294年?湮灭危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斯泰厄世界是以影响多元宇宙格局的某个事件作为纪元的分割。而艾文与夏洛特则出生于第四纪元3447年,按道理,第四纪元与第三纪元便是以湮灭战争结束作为分割。如果历史书上没记错,那这个骑士为什么会说湮灭危机发生在第四纪元? 如果艾文的历史学没记错的话,那湮灭危机应该是爆发在第二纪元末、第三纪元初,可这个骑士告诉他的却与史书上完全不同! 是艾文记错了吗?还是说……在真正的时空里有那么一个被刻意埋葬的第三纪元? 如同夏洛特一样,艾文也陷入了脑细胞不够用的混乱状态。 ~~~~ “你们谁来告诉下我,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对了,克莱德曼家族嫡系夏洛特,向高贵的冰风堡公爵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另一边希尔维亚的房间内,夏洛特好不容易从乏力的状态恢复便迫不及待地向几人追问道。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摒弃了多年的礼节一样,郑重其事地对眼前的少女微微鞠躬。夏洛特不喜礼节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眼前主仆三人各个都是传奇,他除非是活腻歪了才会继续作死。 事实上,看到久违的女仆法师,他在担心之余心理也缓缓地舒了口气。在陌生的环境中能遇到相对熟悉的人,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吧。 人偶少女希尔维亚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她又恢复了以往那面瘫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回答夏洛特的兴趣。倒是黛娜狠狠瞪了夏洛特一眼,虽然语气不佳,但总算是向他介绍起了事情的始末。 “都怪某个笨蛋小鬼,随随便便地进行魔法仪式,害得黛娜和姐姐被卷入了奇怪的根源魔法里,要不是主人相救,黛娜和姐姐就会变成什么都不能做的死尸了!” “这个我知道啊,可突然回到了三千年前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愚蠢的深渊蛆虫,还不明白吗?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逃脱这个魔法,只不过是主人将我们从各自的回廊中拉扯到主人独属的回廊而已。” “没错没错!拜某只小狼犬所赐,原本打算和主人里应外合破坏法阵救出主人的计划变成被一网打尽的状态,黛娜真是恨不得把某个混蛋变成狼犬,再烧烤着一口吞下啦!” 原来如此,说到这个份上,夏洛特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简而言之,就是冰风堡大公不知什么原因被困在了无尽时空回廊里,于是黛玛和黛娜两姐妹顺水推舟应丽贝卡夫人之邀,准备破坏法阵救出希尔维亚。但却因为自己不信任两个传奇法师,自作主张地进行魔法仪式,才把所有人都卷入了无尽时空回廊里。最后,希尔维亚发动自己的力量,将被卷入各自回廊情况危急的几人全都召唤到属于她的回廊中,这才有了今晚的情况。 一想到这里,哪怕是脸皮极厚的夏洛特都赧然地羞红了脸。 不过,等等!还是很奇怪吧?!如果说无尽时空回廊会让人陷入自己记忆最深刻的那段时空不断轮回,那为什么希尔维亚的回廊会是在湮灭战争时期,难道说……他傻愣愣地看着希尔维亚,吐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你的回廊是在湮灭战争时期,难道你、你……” “没错!黛娜的主人可是在湮灭战争时期就成名的传奇法师,也就是童话故事中传说的湮灭三圣之一哦!” 我去啊!神秘的冰风堡公爵居然是湮灭三圣之一,是活了起码三千年的老妖婆啊! 不过、不过,从眼前这精致美貌彷如16岁少女的娇俏模样上看去,完全看不出她是活了足足三千多年的传说级人物啊。啊,对了!结合自己在回廊的经历,看来这样的相貌应该只是在她的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吧!说不定现实中的她早就已经是个牙齿掉光,嘴巴干瘪、皮肤起皱、走路摇摇晃晃,只能靠流质物体续命的佝偻着背的老太婆了吧。 幻想中的形象与眼前摄人心魄的少女一对比,夏洛特就不得不感叹时光的残忍,嘴角也忍不住咕叽一声发出了窃笑。 精致的人偶少女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夏洛特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将自己重重地压倒在地,连全身的骨骼都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了。 “总感觉你在想些十分失礼的事呢。” “呜哇!姐姐姐姐!你看到没,主人刚刚好像皱了皱眉啊,这可是奇迹啊,大新闻啊!说出去都会让人疯狂的事啊!” “闭嘴黛娜!给我好好地侍奉主人!” “饶、饶命!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 那是被无形力量压迫的夏洛特在发出悲鸣,因为他趴在地上像溺水之人般伸出手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狼狈,让人偶少女也不由扯动了下嘴角。然后很快,她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润泽的樱唇。 第十六章 我的先祖不可能这么萌 “饶、饶命!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 那是被无形力量压迫的夏洛特在发出悲鸣,因为他趴在地上像溺水之人般伸出手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狼狈,让人偶少女也不由扯动了下嘴角。然后很快,她便疑惑地摸了摸自己那精致润泽的樱唇。 “希尔维亚你在吗?唔,你这里还有陌生的人啊?算了,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听说刚克劳迪恩那里来了几个有趣的小鬼,他们自称是从三千年后的萨瓦堡来到这的,还说是克劳迪恩的后人。哼,克劳迪恩那家伙也会有后人?这种涉及时间线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兴趣大增,你说,该不会是我们老师搞的鬼吧!”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法师长袍、袍子上点缀着繁复的魔法秘银符文的高大法师走入了房间。他有着茂密的须发和威严的神采,一双眸子就像雄狮一般摄人心魄,看上去像个战士更甚于法师。随着他的到来,黛玛和黛娜两个女仆打扮的法师左手抚胸、齐齐躬身行礼,对他施以法师最为崇高的礼节。 “万安!传奇的湮灭三圣、伟大的秘法城之王、所有法师共同的王者、御之主伊曼纽尔.盖恩斯伯勒大人!黛玛、黛娜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 “唔?两位强大的法师同胞,我们见过吗?湮灭三圣?秘法城之王?御之主?这些可从来没听过啊!哈哈,更何况所有法师共同的王者,这样崇高的地位,也只有我和希尔维亚那不靠谱的老师陆斯恩才能担当得起吧!这样伟大的词汇我伊曼纽尔可愧不敢当!” 虽然说着愧不敢当的话,但他看上去却十分开心。黛玛和黛娜也意识到此时的伊曼纽尔还不是后来那位南方秘法城之王,因此歉意地瞧了希尔维亚一眼,退到了人偶少女身后。 而夏洛特也被其中的信息量给惊了个呆,先不管御之主这高大上的称号是怎么回事,但这位毫无疑问也是后来的湮灭三圣之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希尔维亚都是那个陆斯恩的弟子! “那、那个,尊敬的伊曼纽尔大人贵安!请问,您刚刚提到了陆斯恩是吧?您是他的弟子?” 当听到梦寐以求的信息,感受到来自希尔维亚身上的压力消失的他立刻一跃而起,一本正经地行了个贵族礼。注意到他的存在,伊曼纽尔眯起了眼睛,就好像要透视他的灵魂般仔细上下的打量起来,让夏洛特有种被放置在观察台上切片的渗人感觉。 已经成为三环法师的夏洛特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对方那强大的精神力给人照成的错觉,仅仅是不怀恶意的窥探,就让他了解到了伊曼纽尔那可怕至极的力量。 “唔,年纪轻轻就已经三环的又一个天才。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熟悉,简直、简直就像陆斯恩老师的童年版!你该不会……” “伊曼纽尔,话题到此为止。你不是说有几个自称三千年后的访来到了萨瓦堡吗?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一直安静扮演人偶的希尔维亚突然打断了伊曼纽尔的话,她从椅子上翩然站起,用冷漠无视的态度越过伊曼纽尔走向了房门,而无论是伊曼纽尔还是黛玛黛娜都对她那无礼的举动见怪不怪,看上去,那就是人偶少女的日常性格了。 被她无端端打断的夏洛特抱怨地嘟囔了几句,因为担心艾文他们,他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反正,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套出陆斯恩的有关信息。在他们身后,伊曼纽尔摸了摸下巴上那浓密的胡须,如狮子般慑人的眼中闪烁出睿智的光芒。 “唔,三千年后的访,那两个法师说出的关于我那奇怪的信息。怎么看都像是老师的手笔吧!有意思、真有意思!” ~~~~ 大厅里,一个穿着精致的半身铠,腿部的胫甲被邋里邋遢地丢到一边,拄着有着金色的龙头手柄装饰、剑锋明亮、散发着暖彻人心光芒的长剑的男子正端坐在领主长椅上。虽然这个有着一头短而精神的黑发和蔚蓝色瞳孔的男子有着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但那胡乱丢弃到一边的腿甲实在让他减分不少。 而且、而且,那一头精神的黑发因为没有仔细打理的缘故,有些地方还会不安分地翘立起来,再加上他嘴角露出恶趣味的坏笑,真是让艾文与斐雯丽有一种看到了成年版夏洛特的既视感。 这个男人正仔细地打量着站在大厅下的孩子们,当看到有几分神似自己的艾文,以及斐雯丽那像极了希尔维亚的金色长发和蔚蓝瞳孔后,他便摸着下巴,发出了嘿嘿嘿的奇怪笑声。 “跟我还真有几分神似啊!如果你们真是我的后裔,那我偷偷问你们一件事吧,我后来的老婆是不是叫希尔维亚啊?” 原本忐忑不安的几人在听到名为克劳迪恩的男子的问话后,全都露出了懵逼的表情,若这是在动漫里,一滴大大的汗珠就要从脑门上流下来了。 没错!虽然没有介绍,但这个男子是克劳迪恩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了。 因为他拄着的长剑,便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圣剑骑士荣光。在克劳迪恩之后,据说从未有谁能获得这把圣剑的认可,让它再度绽放出自己的光芒。以至于在许多年后,克莱德曼家族的诸多先祖只能把它当作一把削铁如泥的凡铁使用,至于其上附着的各种魔法力量,大家就只能当作是一段美丽的传说了。 正偷偷询问着私密话题的克劳迪恩话音刚落,身下的领主长椅就被一股幽绿色的光芒击中,顿时化为了一堆糜粉。原本忠心耿耿守护在身侧的骑士顿时如临大敌,直到看到来者的相貌后,骑士才松了一口气。至于克劳迪恩,该说他真不愧传说中的传奇骑士吗?他就好像屁股下的椅子还完好无损一般,蹲马步一样地蹲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丝做坏事被发现的尴尬笑容。 那是希尔维亚毫不气的攻击,她就像一尊女神的塑像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地盯着处于最高位置的克劳迪恩。 “哇啊,居然是我美丽、可爱、害羞的女神大驾光临!嘿嘿,我迷人的女神,你来这儿也是为了这几个自称我后裔的小鬼吗?看呐,希尔维亚,你看这个小女孩像不像你,那可爱的样貌、迷人的金发和像海一样深邃的蔚蓝瞳孔,当然,还有那羞羞怯怯的可爱表情!” 因为听到先祖的夸奖,斐雯丽那精致的脸蛋上也出现了一抹酡红,她害羞地扭动着娇小的身体,双手不安地在衣角微微摆弄。走在希尔维亚身边的夏洛特看了下面无表情的人偶少女,再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也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喂喂喂,除了金发、瞳孔和相貌有些相似外,到底哪里像了啊!美丽也就罢了,我可从公爵身上看不到任何关于可爱和害羞的萌点啊!哇啊啊啊,美丽、可爱、害羞、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请务必饶了小的一命!!!” 因为多嘴的缘故,他又被无形的压力给压趴下了啊!而且当听到那无厘头的形容词后,那股压力变得更大了啊,简直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一样,骨骼都开始咔咔作响了啊! 希尔维亚冷淡地打量了在场的众人一圈,当目光掠过艾文时有了些微的停顿,再等看到斐雯丽时,她就像进行科研的研究员一样上下仔细观察起来,直到斐雯丽瑟缩地躲到了辛西娅的身后,她才停止了那毫无情绪起伏的窥探目光。 “哈哈,真是了不起的小鬼,居然敢招惹我美丽的女神。唔,看你这神似我的相貌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莫非你也是我的后裔之一?” 克劳迪恩说着,他迈步走到了夏洛特身前。仅仅是伸手微微一托,夏洛特就轻飘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来自希尔维亚身上的无形压力也不见了踪影。然后,他对身侧的希尔维亚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那一口白牙都毫不顾忌地露出的样子,别说还真和夏洛特有几分神似。 当然,换来的却是希尔维亚那毫无感情的、伤人至极的一句。 “滚。” “嗤——” 于是在伊曼纽尔的耻笑声中,克劳迪恩立刻就像争夺配偶失败的败犬一般,夹着尾巴、捂着胸口蹬蹬蹬地倒退几步,就连原本不屈直立的黑发都耷拉了下来。 “夏洛特!”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夏洛特的到来,斐雯丽和塞西莉亚一前一后跑到了夏洛特身边,她们小心翼翼地躲开了一看就不好惹的希尔维亚,仔细地观察起夏洛特的样子,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斐雯丽立刻嘟着嘴狠狠地给了夏洛特小腿一脚,让后者抱着腿原地蹦跶起来。除了辛西娅还对夏洛特招惹出的麻烦有些恼火外,艾文、克莱尔与伊迪也纷纷对夏洛特打起了招呼。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可以问问这些小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在几人身后,仅仅对克劳迪恩发出过嘲笑的伊曼纽尔突然问道。他的声音浑厚而充满气势,看上去他才更像一个真正的王者。因为气势过于惊人,以至于让艾文等人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毕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不用为难他们了,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和我都陷入了无尽时空回廊。我这么说,相信以你们俩的智慧应该都对现状有所了解了吧。” 就在艾文等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希尔维亚突然用冷淡的声线回答了伊曼纽尔的问题。再然后,伊曼纽尔和克劳迪恩这两位威名赫赫的湮灭三圣,面部都出现了慎重的表情。 第十七章 回廊的破解方法 “唔,原来如此。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喂喂!你到底了解了什么了啊!我们的人偶少女只是简单的一句‘我陷入无尽时空回廊了’而已,你就说你了解啦?夏洛特看着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的先祖,实在感觉吐槽不能。 这个时候,大厅内除了三圣和相关人员,其余人都被克劳迪恩挥退下去,因此他们也能对时空回廊一事畅所欲言。 “也就是说,无论是我还是克劳迪恩这个笨蛋,都只是你记忆中的一段残影对吧?有趣!” 哦哦!真是了不起的家伙,他们居然真的了解了现状,而且看样子…… “也就是说未来的萨瓦堡会被布置上时空回廊这个根源魔法吗?说吧,希尔维亚!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啊,对了,既然是来自于未来的你,那我可以问一句的吧?你后来和我结婚了吗?还是说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啦?” 还真是作死心不改的先祖啊,即便是夏洛特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作死天赋。而人偶少女希尔维亚仅仅是冷淡地撇了克劳迪恩一眼,看上去就连回答他的兴趣都欠奉。看到她的表情,克劳迪恩捂着胸口作出大受打击的样子。啊,也是呢,即便再怎么迟钝的人看到希尔维亚的表情,也能明白这个悲伤故事的结局了吧。 “准确的说,不是未来的萨瓦堡被设置了时空回廊,哪怕是在现在的时空线里,这个魔法也已经观存在了。” “我去!那岂不是超危险的啊,陆斯恩那不负责任的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啊!非得把我们玩死他才肯罢休嘛!” “先祖,您也认识陆斯恩吗?” 听到克劳迪恩的话,夏洛特情不自禁地追问起对方,看起来,湮灭三圣似乎都认识陆斯恩。希尔维亚和伊曼纽尔是陆斯恩的弟子,那克劳迪恩呢?又是怎么认识陆斯恩的。 “哦,你说那个混蛋啊,我当然……”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讨论下关于时空回廊的话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维亚生硬的打断了。看上去,克劳迪恩确实非常在意希尔维亚的想法,被她生硬地打断话题,克劳迪恩不仅没有恼怒的样子,而且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洛特表情复杂地看了希尔维亚一眼,两次的被对方打断这个话题,让他意识到这个冰风堡大公似乎在有意隐瞒关于陆斯恩的信息。 这又是为什么? “各位伟大的存在,请容黛玛插上一句嘴。事实上,若不是某个小鬼自作主张地进行魔法仪式,凭我和黛娜的能力说不定现在主人都已经被我们救出回廊了。该死的蛆虫,黛玛问你,你又是从哪得知那个魔法仪式的?” “喂喂!当着人家先祖的面骂人家蛆虫,你这小鬼很不友好啊!再说了,你以为发动后的时空回廊那么容易破解?哈,你也把陆斯恩的根源魔法看得太简单了点!” 真是干得太棒了!先祖大人!夏洛特狐假虎威地站在克劳迪恩身后,后者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黛玛,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仆在权衡片刻后终于不甘地行了个礼,歉意地退到了希尔维亚身后。 “失礼了,克劳迪恩大人。” 不过,黛玛的话也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夏洛特的身上,包括艾文他们在内,都用好奇的眼神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觉得由幽灵……啊不,伟大的希尔维亚大人来解释更好。” 好险好险!一不小心就差点把幽灵少女给吐出口来,吃过希尔维亚三次大亏,夏洛特差不多也涨了点记性。他笑嘻嘻地看着希尔维亚,等待着这个指引自己找到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公爵给出说法。但希尔维亚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看上去好像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切!看样子这个家伙还真是想装傻到底呢。夏洛特想着她数次打断关于陆斯恩话题的行动,决定不再绕弯子。他从怀里掏弄了片刻,空无一物的触感顿时让他慌了神。 “是艾儿告诉我的啊!喂,艾儿呢?艾儿去哪了?开玩笑的吧,难道掉在了我的回廊里没有出来吗?” 这可真是大危机啊!好不容易得到一本神器,结果还没捂热就一转眼不见了踪影。与艾儿在回廊里结下深厚友谊的夏洛特顿时慌了手脚,他急急忙忙地往后跑去,准备回到希尔维亚的房间看看是不是把艾儿遗忘在了那里。 “你给我回来,艾儿又是什么东西?” 还没跑出三步,伊曼纽尔就以战士的方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这个男人的力气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身为二环战士的夏洛特被他拉住后也只能原地蹦跶起来。 “艾儿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啊,陆斯恩制造的根源之证啊!” “陆斯恩可从没制造过一本叫艾特罗阿克之书的根源之证。” 当听到夏洛特焦急的回答后,人偶少女希尔维亚情绪毫无起伏地作出答复,因为她的话实在太过令人吃惊,这让夏洛特也忘记了挣扎。他呆呆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希尔维亚一眼,又瞧一眼伊曼纽尔的神色,后者淡定点头的样子让夏洛特确信了这个事实。 陆斯恩的两个亲传弟子都确定了这个事实,那真正的艾特罗阿克之书又是谁制造的?又是出于什么理由交到自己的手上?难道艾儿所有的话都是骗人的?还是说现在的自己已经被某个不可知的神秘存在视为了棋子? 啊!对了,不就是希尔维亚引领自己找到艾儿的吗?就在夏洛特想要质问这位女大公时,突然,他灵魂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本闪耀着蓝色光辉的白玉石书籍从虚空中显现,漂浮在了众人的面前。 “呼啊,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嘿嘿,又能感觉到魔能啦,伟大的艾儿已经复活啦!咦咦?这里又是哪里?突然出现了好多不认识的陌生人啊!” 艾儿说着,她以书籍的形象飞到了夏洛特的手中,就像对众人的视线感到不习惯般,还在夏洛特手掌上微微扭动起了书页。 “原来如此,原来是老师的魔法笔记啊。小朋友,给我看看这本书。啊,艾儿是吧。请不要挣扎,本人是伊曼纽尔.盖恩斯伯勒,陆斯恩老师的亲传弟子。” 伊曼纽尔说着,他不容置疑地从夏洛特手中拿过了艾儿,因为后者的挣扎,这个传奇法师似乎始终无法打开书页。于是他十分礼貌地自我介绍,这一次,艾儿不再反抗,任由他翻阅里面的知识。 “没错,确实是老师的魔法笔记,不过真没想到,除了时之眼,老师居然还把他的魔法笔记也制成了根源之证。该说真不愧是众法之王吗?不过我很好奇,小朋友你又是怎么能获得根源之证承认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究竟该如何破解无尽时空回廊。”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夏洛特也没弄清,但还不等他回答,就被希尔维亚打断。夏洛特意识到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来自同一时代的希尔维亚可能是最大的知情人,但看上去,她似乎极力想对夏洛特隐瞒某些信息。 这个人偶少女边说着话,边从伊曼纽尔手中接过艾儿,她在简单的介绍过后便获得了艾儿的准许,速度飞快地翻阅着里面的内容。 “不出所料,你给夏洛特出的主意就是想用六耀法阵破解无尽时空回廊对吧。” 虽然是疑问的说法,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当得到艾儿确定的回答后,她便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对方。 “虽然确实是可行的方法,但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区区几根蜡烛加祭器就想破坏根源魔法,哪怕是根源之证这种奇迹造物,说到底,也不过是区区一本书罢了。” “艾儿咬你哦,真的要咬死你哦!” 希尔维亚那毫不留情的话瞬间让傲娇的艾儿气炸了毛,她大呼小叫地变成了幼女的形态,一把攀附上希尔维亚的大腿,看上去就想要啃上去了。但后者仅仅是按着她的脑门一扭,艾儿就唔唉唉唉着头晕目眩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根据老师的笔记,我倒是有了可行的方法,同样是用六耀法阵。不过,作为阵眼的不再是蜡烛,而是活生生的人。” “哦哦!这么快就想到了吗?真不愧是希尔维亚,有信心吗?” 克劳迪恩表情夸张地赞美起希尔维亚,说实话,他那副恨不得跪舔的无耻嘴脸实在与史书中的记载严重不符。以至于作为他的嫡系传人,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都不由羞耻地捂住了脸。而辛西娅、塞西莉亚、克莱恩、伊迪等人,也对这位传说中英雄的无耻行为抱以鄙夷的态度。 “大约八成左右,剩下的2成,就得看那位配不配和了。” 希尔维亚说着,目光越过了城堡的窗户,看上去就仿佛飞跃了无数时空,在与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对视。 “你难道是想……这未免也太过疯狂了点!” 伊曼纽尔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他那严肃正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诧的表情。 “所以我才需要军队的配合,克劳迪恩,希望你能说服各族的领袖。下面,我宣布法阵需要的阵眼人员。由我居中主持法阵,夏洛特、艾文、斐雯丽、克劳迪恩,伊曼纽尔充作阵眼。我昔日的同伴们,你们愿意信任我吗。” 克劳迪恩与伊曼纽尔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我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第十八章 克莱德曼弥天大谎 那之后,克劳迪恩给几人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就与希尔维亚、伊曼纽尔一同去说服各部族的统领了。 所谓的湮灭战争号称第三纪元以来规模最宏大的全面战争,参战双方包括了主物质界各族精英、还有深渊恶魔等等,克劳迪恩虽是联盟的领袖,也不代表他能一人决定整个战场的全部事宜。也因为各族重要人物过多,还不是未来那宏大建筑群的萨瓦堡空间有限,因此哪怕再怎么重视夏洛特等人,也不过是按男女分间,各安排了一间宿舍罢了。 夏洛特与几人汇合之后,各自简单叙述了自己的遭遇,随后便和男生组一同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看上去简陋而狭小,除了两张宽大的双人床和两个小书桌外别无它物,夏洛特和艾文躺在硬木制作的床上时,木床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而且还咯得人发痛。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窗户和透气的设施,或许是因为打扫不勤,里面还充斥着一股发霉的怪味。伊迪和克莱尔这两个从小在贫民窟内长大的孩子还好,但夏洛特和艾文就有些忍受不能了。 哥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听着旁边伊迪那震耳欲聋的鼾声,都感觉时光仿佛折磨一样煎熬。 “夏洛,你睡了吗?” “睡了,才怪呢!谁睡得着啊,你呢,也睡不着吗?” “嗯,夏洛……” “抱歉!” “哎?怎、怎么了?” 因为夏洛特的话太过突然,艾文不禁发出吃惊的呼声,他翻过身,目光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夏洛特。那张脸是如此和自己相似,除了短发和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外,简直就和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此时,当夏洛特神色严肃地道歉时,他们俩简直分不清彼此。 “我一开始没想把你们卷进来的,没想到,还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啊,原来是这个啊。没什么的,你没听伊曼纽尔大人说吗?即便是黛玛和黛娜大人也不可能破解无尽时空回廊的,要不是你阴差阳错地把我们卷入回廊,希尔维亚大人说不定会永远徘徊在这片絮乱的时空中。其实……”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因为夏洛特的语气很是严肃,艾文情不自禁地摆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嘿嘿,谢了,老哥!有你这样的双胞胎真好!听着,明天晚上就要开始行动,注意自身安全这点就用不着我多说了。不过,艾文,以你的智慧,应该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了吧?” 艾文点了点头。 “嗯,希尔维亚大人对于人选的安排实在是太奇怪了。六耀法阵需要的阵眼到底有什么要求?是魔能强大?还是全都来自现实世界?亦或者是克莱德曼家族嫡系?可从她的人员安排上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逻辑。而且最奇怪的是,哪怕算上居中主持的希尔维亚大人本人,也还只有6个人而已。那么,第七人又是谁?” “没错!而且不仅如此,希尔维亚那家伙还在有意隐瞒关于陆斯恩的情报。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夏洛特,对冰风堡大公请保持必须的尊敬。而且我想关于这件事,希尔维亚大人自然有她的想法,我们只需要按照她的安排行动就好。夏洛,你总是喜欢追根究底,但说实在的,有时候这对你并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纠缠陆斯恩的问题,但听哥哥一句劝,不要再去打探不必要的信息。我们都还弱小,对于弱小的我们而言,打探那些私密才是最愚蠢的举措。” “你在害怕什么?艾文大人。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窃听,但伊迪的呼噜声实在让人难以入眠。” 突然,从另一侧的床上传出淡漠的声音,克莱尔突然地插入话题。 “什、什么?克莱尔,我不懂你说的什么。” “是吗?可在我看来,你对陆斯恩的话题同样感兴趣。每当夏洛特问起关于陆斯恩的话题时,你都显得很是期待,但却又像是害怕接触这个话题。” “那是当然的了!谁都会对设下这个魔法阵的陆斯恩感兴趣不是吗?哪怕克莱尔你,不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吗?” “我不否认这一点!” 克莱尔翻身坐起,他翠绿色的瞳孔就像猫儿一般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但很奇怪,克莱德曼家族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陆斯恩要将法阵设置在萨瓦堡?为什么希尔维亚大人要那样选择阵眼的人选?又为什么那个艾特罗阿克之书会选择夏洛特?还有,为什么明明是战士的克劳迪恩大人却会认识陆斯恩?其实你们都有所推论了不是吗?只是你们在害怕,害怕承认这一切罢了!” 他的话就像警钟一般在两兄弟心间响彻,他们两人同时翻身坐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克莱尔,等着克莱尔说出那个让他们感到颤抖的推论。 “因为极有可能,陆斯恩才是你们克莱德曼家族真正的先祖!!!” 没错!克莱尔的推理一点都没有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如果陆斯恩真是克劳迪恩的父亲,克莱德曼家族的先祖的话,那么无论是法阵出现在萨瓦堡、艾特罗阿克之书出现藏书库,亦或者希尔维亚的人员安排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这样一来,除了神秘莫测的第七人外,作为破解法阵核心的所有人都和陆斯恩有所关联。他们要么身体里流着陆斯恩的血脉力量,要么就是继承陆斯恩知识力量的亲传弟子! 但是……为什么,包括希尔维亚和历史上的克劳迪恩在内,都要隐瞒这一切呢?而且克劳迪恩还毅然选择了骑士之道,甚至不惜在家族内发布了禁令,让克莱德曼家族永世都不得学习魔法。生生将一个辉煌的法师家族改造成骑士世家,向世人撒上一个弥天大谎! 究竟在过去的时光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呢?更大的疑惑在夏洛特心间产生。 而在同一时间,湮灭三圣这三个亲密无间的伙伴也正组着队,对参战的各族领袖撒下了一个真正的弥天大谎。 “克劳迪恩大人,也就是说,只需要我们配合希尔维亚大人将身为阵眼的几人送到预订地点,就能一举将魔女所有的爪牙全都送进地狱对吗?” 在庄严的大厅里,一名穿着清凉皮甲、外罩银白披风,体型高挑的银发美女正在其中侃侃而谈。她的肌肤如同瓷器般毫无瑕疵,深邃的五官充满了神秘的魅力,她的头上戴着银饰的王冠,看上去身份不凡。 而事实也是如此,当侍立在希尔维亚身后的黛玛和黛娜看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时,差点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在夏洛特所处的时代里,这位名为伊薇特.奥菲利斯的女子已经高举神座升于星空。她是掌管艺术、战争与森林的女神,同时也是精灵族的主神,她的威名遍布多元宇宙,是拥有强大神力的顶尖神灵之一。 “没错!伊薇特女王,我保证,只要魔法阵发动,所有传奇以下的敌人都将灰飞烟灭!” 当然,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效果。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帮助几人到达预定地点,各族的精英将被魔女的军团层层包围、损耗殆尽。不过,既然是在无尽时空回廊里,那战争的胜负又光我屁事! 克劳迪恩腹黑地想着,虽然他本人也会作为希尔维亚的棋子行动,但因为信任自己的同伴,却一点都没关心自己的安危。 “真的有这样强力的魔法吗?铜须根本不相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比黛娜还要矮得多的粗壮家伙,他的胡须差不多快要垂到他那水桶般粗大的腰际。如果按人类的度量衡计算,他大概只有1.1米左右,就这样的身材,据说已经是矮人族最魁梧的战士。不过那彷如精钢打造出的粗壮手臂,足以让人看出他是个十分强悍的战士。 这个家伙虽然说起话来憨憨的,但黛娜可不敢小觑。事实上,在黛娜年轻时就吃过这王八蛋的大亏. 没错!这又是一个未来的大人物,矮人族锻造之神卡桑德拉.铜须,掌管锻造与战斗的神灵。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眼不少的老混球。一想到自己年轻时的难忘遭遇,黛娜就恨不得一脚踹到这混球的脸上去,然后狠狠碾上几脚。那时候的黛娜曾和人探索遗迹,结果被卡桑德拉锻造出的传奇武器吸引,差点被洗脑成了这老混球的信徒。 若不是希尔维亚足够给力,现在的黛娜只怕已经和个痴呆一样,只会在矮人的神国里替卡桑德拉高唱圣歌了。 “你在怀疑什么?铜须。那可是陆斯恩老师留下的根源魔法,至于威力,我想也不需要跟你这什么都不懂的老家伙解释了吧。” 伊曼纽尔双手抱胸,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粗犷的矮人。那真的是居高临下,足足1.9米的伊曼纽尔不得不半弯着腰,才能艰难地与卡桑德拉对视。 看上去,这位矮人族的族长十分惧怕伊曼纽尔,他浑身不得劲地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回答道。 “既、既然是陆斯恩陛下的根源法术,那铜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到两个族长都已经同意了计划,克劳迪恩站上高台,再次询问道。 “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如果没有,那就请诸位大力配合希尔维亚的行动!为了主物质界的安宁,拜托各位了!” 说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明明是坑人,却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这位传说中公正贤明的英雄一旦不要节操起来,真是让黛玛和黛娜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为了斯泰厄!” 下面的各族领袖纷纷发出宣言,黛玛和黛娜静静地站立在希尔维亚身后,被眼前群星璀璨的阵容感动到几乎都要落泪的程度。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说前面的精灵主神和锻造之神,下面有名的还有未来的知识之神奥尔达斯,月光女神伊莎贝尔,大名鼎鼎的公正之神达格玛。好吧,虽然现在他们一个个还只是以三圣为首的传奇级别存在,但在未来的时空里,他们都逐渐超越了克劳迪恩和希尔维亚,成为多元宇宙真正的掌权者。 而现在威名赫赫的三圣在未来却死的死、隐居的隐居,除了伊曼纽尔成为多元宇宙最顶尖的王者外,希尔维亚和克劳迪恩都几乎消逝于历史的长河中。 黛娜禁不住会恶意地猜想,在自己身前面无表情的主人,会不会就是因为昔日的同僚都有了惊人的成就,才会逐渐成为那个上百年都可以不出门一趟的宅系生物的呢? 第十九章 真正的大场面 “那么,诸位。我这就要开始了。” 希尔维亚站在萨瓦堡的城墙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哪怕是关乎自身安危的紧张行动,她看上去也没有丝毫不安,平静的话语简直就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一样。 夏洛特、艾文与斐雯丽落后于她半个身位左右,在他们身后是克莱尔、伊迪、辛西娅与塞西莉亚,四个与法阵无关者用担忧的表情看着三兄妹,想要在三人走上战场前陪伴在他们身边。 没错!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当月上中天之时,所有的大人物都聚集到这段城墙上,准备为接下来的行动贡献出最大的力量。 夜风调皮地吹乱夏洛特的发丝,他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萨瓦堡外军容齐整的大军,那是真正数千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城堡外,聚集着各族真正的精英部队,矮人重甲战士站立在军阵的最前方,他们的身材虽然矮小,但强劲的力量和稳固的重心足以让他们抵挡下任何生物的冲击,他们身上穿着覆盖全身的黄金色重甲,那并非是由真正的黄金铸就,而是最出色的矮人工匠用矮人合成金属铸就的超凡武装。密不透风的装甲足以抗衡战场各方的伤害,也让他们成为最优秀的联盟排头兵。 紧跟其后的是人类长戟战士,他们只穿了简单的半身甲,但足足两米长的长戟能轻易地将突入前排的敌人分割包围,他们是联盟的中坚力量,也起到保护后排军阵的作用。 在其后,是沼泽蜥蜴人和森林精灵组成的射手群。为了方便行动,他们大多只穿了坚硬的皮甲。与森林精灵那种结合魔法的射击方式不同,蜥蜴人更喜欢使用阴险的淬毒武器,在战场上有一句谚语,宁愿被精灵射手一箭爆头,也不要让蜥蜴射手擦伤皮肤,说的就是蜥蜴人那会给人带来无尽痛苦的毒素了。 军阵的最后,被层层保护的是射程最远的法师卫队,这些只穿着法师袍的家伙们才是战场上最大的火力库。超远的射程和超凡的威力让他们就像一个个移动式自走炮,要是让他们打得嗨了,说不定一场大战过后整个战场的地形都会为之改变。但因为大多数法师有着近身乏力、且难以保持阵型的缺点,因此会有部分法师操控着自己的傀儡部队保护着自己的侧翼。 因为每个法师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上的不同,周围的傀儡部队就显得有些奇形怪状了,它们有的由厚重的金属构成,双眼处会绽放出魔法宝石特有的红色激光,看上去就像前世幻想中的高达一样可怕;还有的傀儡就像巨型的蜘蛛,它们的节支和爪牙能有效地提升攻击力和行动力;不过这些都还算正常的,最奇葩的是还有像一坨大便一样的流动金属,它会滴滴滴地四面转着,据说一旦发现敌人,就会毫不犹豫地从那枪管里吐出死亡射线。 好吧,夏洛特实在对这些法师们的审美观有些吐槽不能。 因此他转移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军阵的侧翼。那里有着克莱德曼家族最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兵部队,骑士们全身都覆盖在厚重的装甲内,他们与身上披着甲的混血战马融为一体,仿佛就像可怕的战争堡垒一样骇人。事实也正是如此,一旦被后世的埃罗萨皇家骑士团突入军阵,可怕的噩梦就将降临整个战场。他们是最可怕的收割机,仅仅保持冲锋的状态,就能像割麦子一样轻易地收割人头。 不过,这还不是克劳迪恩能成为联盟统领的真正原因。事实是,此时的萨瓦堡最精锐的军团并不是那些可怕的骑士。而是,自克劳迪恩之后失传近三千年的最可怕军团…… “快、快看!那是传、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呜啊!太、太棒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 瞧,一旁的斐雯丽已经兴奋到胡言乱语的地步了。而克莱尔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张大着嘴呆愣愣地看着从天空中降落的庞然大物,整个人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特别是辛西娅,这位圣洛伦索帝国的公主正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方的克劳迪恩,她想着,如果现实中的克莱德曼家族有朝一日能重新掌控这支传奇的兵团,那在斯泰厄世界还有什么政权能够抗衡这样一支可怕的力量呢! 是的,近百只充满威慑力的巨龙气势凛然地从天空降落,它们的身上骑坐着联盟最最精锐的骑士,这些骑士每一个都拥有7环以上的可怕力量。 身长三丈的巨龙将巨翼全部张开时简直到达遮天蔽地的程度,它们中有最为高贵的金龙,也有最优雅的银龙,还有全身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龙等等。不过不管是那种龙,它们都被分类于金属龙种这个范畴,每一只成年的巨龙都拥有七环以上的可怕力量。事实上,这些最为高贵强大的种族实力平均线,是可怕的八环! 一只比任何巨龙都要庞大的金龙优雅地收拢翅膀,它以完全无法想象的轻盈降临在城墙上。狰狞的头部微微拱了拱克劳迪恩的肩膀,然后,从嘴中吐出的是知性的中年男音。 “克劳迪恩,我亲密的战友!这么说,今天晚上就是决战的日子吗?” “啊,嗯……” 似乎对自己欺骗同伴的行为有些歉疚,克劳迪恩表情尴尬地点了点头。而金龙似乎把他的态度当作了大战前的紧张,他发出振奋人心的笑声,对自己的战友出声安慰。 “哈哈,怎么啦!这可不像你啊,克劳迪恩。有着我伟大的金属龙王者卡斯铂的帮助,难道你还在惧怕前方的阴影吗?遵从陆斯恩陛下订立的盟约,我卡斯铂必将成为你和你的后裔最忠诚的伙伴!当然,前提是必须得到圣剑的认可!” 金龙突如其来的话让夏洛特兄弟们眉头微微一皱,从他简短的话语中可以证实许多信息。其一,陆斯恩确实与克莱德曼家族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克莱德曼家族真正的先祖;其二,圣剑骑士荣光中其中一份力量便是巨龙一族的契约。 换言之,只要得到圣剑的认可,克莱德曼家族就能重新掌控这支可怕的巨龙军团。 听到卡斯铂的话,各族的族长神色都有几分不自然。这是正常的,任谁也不想看到一支如此可怕的力量掌控在私人的手中。希尔维亚淡漠地看了一眼卡斯铂,声音冷淡地呵斥道。 “既然来迟了,就该有几分羞愧的样子,好好住嘴等着接下来的行动。” 夏洛特可以确信,她绝不是因为各族首领那尴尬的表情而阻止卡斯铂的话,毕竟这些领袖虽然未来各个都是多元宇宙真正顶尖的存在,但在这个虚假的空间里,希尔维亚完全可以不在意他们的想法。而她真正阻止卡斯铂乱跑火车的原因,只怕又是在阻止它在不经意间透露给自己一些信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希尔维亚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呃,好吧,一如既往的冷漠啊,我高贵的希尔维亚大人!” 看上去,金龙卡斯铂似乎对希尔维亚出乎意料的尊重。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似乎克劳迪恩与伊曼纽尔也十分在意她的看法。 夏洛特甚至注意到,未来大名鼎鼎的知识之神奥尔达斯和公正之神达格玛也会偷偷用炙热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看样子,她在这个时空估计是属于妲己一般的角色。而事实上,她那无双艳丽也确实让人神魂颠倒。 “那么,开始吧。” 希尔维亚说着,她双手抱拢微微合上双眼,大约三秒钟后,一股惊人的淡蓝色魔能以她为中心呈圆柱状朝天空升腾。她双唇微微翕动,看上去在以极快的速度念诵着魔法咒文,随后她单手向天空一指,仿佛神灵一般以淡漠的声音向天空发出指令。 “给敌人带来死亡,遵从我的呼唤吧,风暴怒吼。” 原本宁静的夜空被凭空出现的黑云遮蔽,月光在星空中销声匿迹,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中。 翻滚的黑云沉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坠地,不断地有银蛇在黑云中盘旋嘶吼,每次银蛇炸响,都会在一瞬间照亮这个世界,但夏洛特不仅没有因那刹那的光明感到安心,反而会有种呼吸都不顺畅的可怕窒息感。黑云仿佛就在头上数米的空中翻涌,那是大自然的伟力被人力所操控的可怕景象。 沉重的气氛大约持续了十个呼吸左右,下一秒,可怕的银蛇就怒吼着,仿佛宙斯的神罚般以落雨之势劈向大地。 那真是末日般可怕的光景,银蛇咆哮的巨响让群山都在颤抖,夏洛特不得不捂着耳朵,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地狱般光景。 在前方数十里外的军阵里,来自深渊、地底的邪恶军团被乱窜的银蛇洗礼,几乎每一根粗壮的闪电都会带走数十个生命,恶魔们哀嚎着,它们火焰抗性极高的身体却抵抗不了这可怕的力量,几乎在接触银蛇的瞬间就化为了一团焦炭。原本就混乱的恶魔阵营一瞬间就炸了锅,它们像不安的老鼠般狂怒地乱窜;来自地底的黑暗精灵和黑铁矮人等阵营因为军纪的原因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勉强保持不崩溃而已。 那是传奇级别战场法术的力量,夏洛特看着眼前仿佛神祗般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到了属于法师的可怕威势。 第二十章 顶尖法术战 战争的天平似乎在一瞬间就倾斜向联军一方,但夏洛特注意到,在场的大人物们每个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看上去,如此有利的局面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心。 “来了!” 伊薇特.奥菲利斯,这位未来的精灵主神神色凝重地说道,她那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此刻也显得分外沉重。 什么来了?夏洛特刚来得及转过头看向这位未来的女神大人。三分之二秒后,萨瓦堡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翻涌的红光,艳丽的火烧云将沉重的黑云驱散,整个萨瓦堡仿佛置身于烈日之下,城堡里面的一纤一毫被光芒照耀得通红,只是短短一会儿工夫,夏洛特就感觉自己热得满头大汗。在他身边站立的斐雯丽,甚至都热得吐出了可爱的舌头,不断地用手在脸前扇起了风。 “伊曼纽尔。” 希尔维亚回头看了伊曼纽尔一眼,后者会意地上前一步,他边迈步、边快速诵念着咒文,几乎是单脚落地的刹那,天空中翻涌的火烧云便朝下不断喷射出拖着艳丽尾翼的巨大陨石,这个传奇法术引动的巨大威势,足以让人感觉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般的效果。夏洛特毫不怀疑,只要十来颗拖着火焰的陨石炸到城堡里,就能把这个此时规模尚小的萨瓦堡夷为平地。 但就在此时,伊曼纽尔——这位未来的秘法城之王,御之主大人单手一指天空,从他的手中一道金黄色的极细光线顶着怒吼的陨石落入火烧云中。随着伊曼纽尔充满威严的一句‘传奇法术解除’,那片给人带来灭世光景的火烧云便如同泡沫一般逐渐消融,而在那之前落下的几颗陨石,也被伊薇特、达格玛等大能们挥挥手,轻易地将其消融。 被吓得腿都快要发软的几个小鬼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此刻,看着周围聚集的这个时代最最惊采绝艳的人物们,他们的眼中都闪烁出了无数颗小星星。特别是身材高大的伊曼纽尔,那挥手间解除传奇法术的霸气,简直比龙傲天还要狂拽酷炫吊炸天! 不过,与此同时,夏洛特也注意到远处肆虐的闪电群也在天空中消踪匿迹,看来在对方的阵营中,同样有强大的人物出手将希尔维亚的传奇法术破解。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情况,若是双方的高端力量对比失衡,那也不会有这场让后世传颂数千年的湮灭战争了。 就在夏洛特舒了口气的同时,战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迷雾。那绝非自然生成的雾气,浓密的迷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雾气就淹没了最前方的矮人重甲战士,很快,在军阵中就响起了耸人听闻的哀嚎声和刀剑齐鸣的砍杀声,看上去,他们似乎正在迷雾中与未知的可怕敌人进行战斗。 “该死的魔女出手了,啊!那可是我最精锐的军团,你们不要再傻看着了,快点出手啊!啊啊啊,真是气死我啦!” 卡桑德拉.铜须,这位未来的矮人锻造之神在原地蹦跶着自己的小短腿,他的胸口在不断起伏着,喷出的口水都****了他那火红色的胡须。那邋里邋遢的模样,让费雯丽、辛西娅和塞西莉亚三位贵族小姐默不作声地与他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免得他那喷溅的口水溅落到她们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从塞西莉亚的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神明的浓浓绝望。 一团雾气如湿滑的毒蛇般攀附上城墙,逐渐没过众人的视线。夏洛特感觉自己的精神有刹那间的恍惚,再睁开眼时,眼前的雾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双眼,差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自己的身后,塞西莉亚正呵呵地傻笑着,好像看到了什么引起她欢喜的美梦。她就那么傻笑着,双手提着裙子往城墙边缘跑去,值得一提的是,她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幸福的呼声。 “呵呵,啊,今天的夏洛特真是太帅气了。穿着高雅的贵族服饰,像王子一样迷人,还有唱诗班在吟唱婚礼曲!难、难道这么快就要迎娶塞西莉亚了吗?” 喂喂!你的脑洞也太大了点吧,我们现在可是在湮灭战争的战场上啊。先不说年龄的问题,有那个傻蛋会在战场上举行婚礼啊! 不过,这倒是夏洛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傲娇的小姑娘对自己的感情,她就那么期待自己迎娶她吗?夏洛特看着已经双手撑着城墙城垛的塞西莉亚,吓得他浑身冒汗地抱住了她。这个被夏洛特阻止的贵族小姐顿时就炸了毛,看到有人居然胆敢在自己婚礼上捣乱,她立刻像炸毛的猫咪般双脚在空中乱踹着,保持不住平衡的夏洛特抱着她,两人就像滚地葫芦一样翻倒在了地上。 “痛痛痛……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讧啦、炸营啦?” 后背沉重地撞击到坚硬的石块上,夏洛特一边低声呼痛,一边抬起头来寻求帮助,这才发现现场陷入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混乱中。眼前人头攒动,除了那些实力高强的传奇们还在勉强维持着秩序,其余人就像疯了般做着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 他看到有个矮人族的强大战士在原地哈哈大笑地用粗短的小短腿跳着可笑的踢踏舞,看上去就在过什么喜庆的节日;还有一个精灵少女正温柔地摸着金龙卡斯铂胸前的鳞片,嘴里还不断地说着‘哎,亲爱的你的胸肌怎么变得这么发达啦’之类的话,而金龙卡斯铂则猥琐地嘿嘿笑着,看上去它居然还挺是享受;更有甚者,一个蜥蜴人从怀里掏出了匕首,突然一把刺向达格玛的腰间,却被后者拽住手狠狠摔到一边。 至于艾文、克莱尔等人,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夏洛特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就是魔女的力量吗?不知不觉间蛊惑人心,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成为魔女最忠实的奴仆。 一瞬间,关于魔女的传说映入脑海,夏洛特的冷汗都从脑门里渗出,他第一次意识到湮灭战争时期的大bss,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一只欺霜赛月的手将夏洛特和塞西莉亚拉起,纤长美妙的手指仅仅在塞西莉亚脑门上一点,后者一个激灵间就恢复了神智。塞西莉亚来回张望了片刻,发出奇怪的声音,当注意到身后抱着自己的夏洛特时,她似乎才回想起了那羞耻的样子,娇媚的脸蛋瞬间就涨得通红。 “放、放开我!婚、婚礼什么的!我、我才没有期待过呢!哼——” 嘁,真是麻烦的蹭得累! 夏洛特顺势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刚刚帮助自己的正是冰风堡女大公希尔维亚。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简直就像要穿透夏洛特的外壳,透视他的灵魂般认真。虽然完全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但不知为何,夏洛特总觉得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该说真不愧是……算了,居然一不小心被她钻了空子,是时候解决这场骚乱了。” 真不愧是什么?夏洛特刚准备询问这个话题,但后者却突然转过身子,她的身上有一股庞大的魔能在逐渐潮汐,毫无情绪起伏、仿佛捧读般的冷淡声音在战场上响彻,明明她看上去仅仅是在正常说话,但不知为何,在场所有人、包括前方矮人重装战士都感觉到那个声音仿佛在自己心头响起。 “醒来。” 下一秒,所有陷入魔女梦魇的人们都清醒了过来。他们就像大梦初醒的人们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尽是茫然。片刻的沉寂后,当他们弄懂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这些被魔女迷惑的人们都露出羞愧的表情,默默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真不愧是希尔维亚大人,要不是您出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达格玛,这位未来的公正之神奉承着如高岭之花般的希尔维亚。后者仅仅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以示对他保持了足够的敬意,于是,这位未来王权的守护者、法律的维护者立刻尴尬地退到一边,他那古铜色的面上甚至出现了羞红。看上去,就像又一个向心上人表白,却被无情拒绝的失恋少年般可悲。 这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法术战,参战双方远隔数十里进行法术对战。不断地用法术进攻、破解、反制,虽然仅仅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但对于生活在现实的夏洛特而言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伟大场景。这场交战简直颠覆了夏洛特等人的世界观,让夏洛特真正了解到了顶尖法师的威能,那是隔着数十里也能轻易灭亡一支军团的可怕力量。 短暂的交锋过后,双方都没能占到什么便宜,看上去这场战斗是以平局告终。夏洛特始终想不明白,在即将突围的现在希尔维亚为何要挑起这场声势浩大的法术战,但接下来克劳迪恩的话似乎却替他解答了疑惑。 “很好,深渊军团的阵型已经完全混乱了!接下来,请诸位配合我们,开始护送阵眼前往预定的地点。我宣布,作战开始——” 克劳迪恩拔出腰间的圣剑,向诸位领袖下达命令。下一刻,所有领袖都回到各自的队伍,眼前短暂混乱过却立刻恢复阵型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方推进,真正的作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原来如此,是为了破坏天性混乱的恶魔阵型吗?夏洛,接下来可要好好保重!” 不知何时,艾文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他偏着头,向夏洛特作出了祝福。因为要组成六芒星阵的缘故,他和夏洛特将处于两个不同的大方向,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将分路而行。 “嗯,你也是!老哥!” 属于夏洛特等人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一章 突围战 杀—— 战场上,震撼人心的喊杀声打破了幽静的夜晚。身着金甲的矮人重装战士如同沉重的巨锤般砸入了敌人的阵营,首当其冲、作为炮灰存在的小恶魔们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打击得奔溃。 位于后排的人类长戟手紧跟着突入敌阵,他们每12人为一小队,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简单地刺入、收回、在刺入的攻击方式,却让他们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战场上的生命。再然后是精灵射手、蜥蜴射手与法师团的远程攻击,最为精锐的联盟部队一瞬间就击穿了深渊恶魔的前阵,将敌方的阵营搅得稀巴烂。 “怎么?觉得敌人很弱?你错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夏洛特骑着混血战马紧跟在伊曼纽尔的身边,他与伊曼纽尔两人负责东边的六芒星阵眼,因此得以在一段时间内共同行动。在他旁边,还有黛玛这个负责保护的传奇法师,以及一群善于潜行与追踪的精灵游侠队伍。 伊曼纽尔的话音刚落,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小恶魔被杀散后的恶魔部队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变得更加亢奋。角魔督军、悍魔、刑魔、衍魔等中坚部队已经嗷嗷叫着冲入了联盟阵营,在它们身后,魅魔、炎魔与狂魔正高声咆哮着督导着大军的行动,但看上去,它们的努力对天性混乱的恶魔军团毫无作用。于是不到一会儿功夫,这些强大的深渊恶魔也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脑,毫无章法地突入了战场。 这些来自深渊的疯狂家伙们根本就不在乎死亡,毫无章法的它们却用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姿态给联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它们靠着自身强大的力量与深渊意志赋予它们的类法术能力在联盟中搅起一片血雨腥风,夏洛特就看到有一个被砍掉头颅的狂魔依靠着强悍的生命力,在临死前挥舞着那锁链缠身的熔岩般躯体,用两道镰刀般的利器将整整一队长戟手送进了地狱。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情况,在魔女的军团里,来自幽暗地底的部队已经开始挺进。 地底牛头人狂怒地咆哮着,用那仅着布衣的巨大身躯向己方冲击,它们拥有着不亚于埃罗萨皇家骑士的可怕冲击力,而在近身战时,这些天生的狂战士则用狂暴的姿态给联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不仅如此,在后方,地底灰矮人军团和黑暗精灵也开始进攻,那些黑皮肤尖耳朵的家伙是天生的刺、射手与法师,普一交锋,他们就用严格的军纪给了联盟当头一棒。 那之后还有着眼魔、夺心魔这类的地底土著,这些或长着巨大眼球或奇形怪状的家伙们用它们特有的天赋能力在远程杀伤着己方的士兵,每一道死亡射线都会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它们发出呼呼嘿嘿的奇怪笑声,看上去更像一群怪物而不是什么智慧生命。 战场的天平瞬间就倾斜向魔女的军团,在夜战中,主力来自深渊与地底的魔女军团显然比联盟更占据优势,它们独有的黑暗视觉能让这些可怕的怪物毫无阻碍地在夜晚作战,而联盟一方显然没有这么特殊的能力。起码在这个时期的人族,因为夜盲症的缘故,大多数士兵一到夜晚就几乎成了睁眼瞎,这也是为何联盟一方尽量避免在夜晚与敌人交战的原因。 若不是那些来自深渊的疯子们在杀得兴起之下甚至会攻击盟军,此刻这支精锐的联盟部队只怕离崩溃不远。但哪怕如此,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准备好了吗?夏洛特,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分头行动了。黛玛,还有王子,夏洛特就拜托你们了。” 伊曼纽尔突然开口说道,夏洛特不明白突围看上去明明已经失败了,为何伊曼纽尔却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一直跟随在几人身边的年轻精灵却点了点头,看上去他也认为这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夏洛特这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长耳朵少年居然还是森林精灵的王子殿下。不过,当注意到他那与伊薇特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和秀美得如同少女的容颜时,夏洛特便也不那么奇怪了。 他朝这个护送自己的少年友好地点了点头,后者也微微一笑作为回礼。正当夏洛特准备开口询问如何突围时,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未来的埃罗萨皇家骑士团,如今的克莱德曼家族骑士已经朝侧翼发起了冲锋。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士人马合一,如同重装坦克般突入了魔女的阵营,坚不可摧的力量让他们前方毫无敌手,无论是角魔还是悍魔,亦或是更加强悍的狂魔都抵挡不住它们的突进,这些人类最精锐的战士们就好像两把牛角刀,像切黄油一样将敌人分割成三块。 同一时间,巨龙在天空咆哮着,整个联盟最可怕的力量开始登场。这些金属龙们不断喷吐着龙息,释放着各类龙类魔法,它们的加入让联盟士气大振,一瞬间就将阵线往前推移了数百步。 “就是现在,夏洛特!” 伊曼纽尔狠狠一拍夏洛特的坐骑,前世今生从未经历过如此战场的夏洛特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腔。 他速度飞快地跟随着精灵卫队掠过了血腥的战场,有好几次,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恶魔们朝自己挥出了屠刀,但是强悍的精灵卫队为他抵挡下了所有的恶意。以至于让他有种奇怪的倒错感,仿佛那个鲜血横飞、骨肉交残的战场与自己处于两个不同的次元。 渐渐的,他不再感觉到害怕,甚至还能用新学会的法术为战友们进行掩护,闪电球在他手上汇聚成一团刺眼的光芒,他将光球一推,有个憨头憨脑的小恶魔便发出呱唧的叫声化为了一团焦炭。于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开始哈哈大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正带着自己的卫队横穿整个战场。 精灵王子紧跟在夏洛特身边,如果有漏网之鱼进入队伍,他就会用那把细长的刺剑刺入敌人的咽喉。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使用手中一把萦绕着风元素的长弓,将敌人远距离狙杀。至于女仆法师黛玛,则不断使用则形态各式的毁灭魔法给敌人们带来恐惧的阴影,她一改以往那冷淡毒舌的样子,兴奋地发出开心的笑容,简直就像得到自己玩具的小女孩般笑得那么无邪。 她那可怕的样子,让夏洛特都自觉地远离了这个危险的传奇法师,以免杀得兴起的她给自己脑袋上扔上几颗火球。 渐渐的,这支精英小队护卫着夏洛特远离了战场,当迎面吹来的风中不再带有浓厚的血腥味时,他们停下了脚步。精灵卫队随着他们的王子翻身下马,后者拍了拍他的坐骑伙伴,将这个帮助他穿越战场的朋友放生。 “夏洛特,接下来我们必须得走过去了,骑马只会让我们更加显眼。” 夏洛特点了点头熟练地翻下了马背,这个时候,一直躲在夏洛特怀里的艾儿才化为了幼女形态,悬浮到夏洛特的肩上伸了个懒腰。 “呼啊,真是睡了个好觉啊!” “闭嘴!你这没有任何作用的废书!” 在无尽回廊中结下的深厚友谊,已经能让夏洛特能尽情吐槽对方,而不用去担心艾儿寻死觅活了。 “什、什么!本小姐才不是害怕呢,只不过如此血腥的战场,要是弄脏了艾儿的身体可怎么办?艾儿可是淑女哦,淑女才不应该出现在战场呢!” 明明是害怕就别辩解这么多!夏洛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艾儿,实在搞不清作为陆斯恩制造的堂堂根源之证,这家伙为什么会完全没有神器应该有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拥有灵魂的书籍?难、难不成是根源之证?” 精灵王子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艾儿,他那俊秀的脸蛋上满是震惊之色。 “没错!伟大的艾儿可是更加伟大的陆斯恩制造的根源之证哦,凡人啊,膜拜我吧!嘿哈哈哈……” “居、居然真的是陆斯恩陛下制造的根源之证!真是让人惊叹!啊,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本人佐伊.奥菲利斯,现添为女王陛下的卫队指挥官!” 精灵王子露出了艳羡的表情,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个酷似艾文的年轻精灵微微点头,对夏洛特郑重其事地作出了介绍。 “啊,我叫夏洛特!你刚刚提到了陆斯恩,可为什么要称他为陛下?” “什、什么!居然是佐伊.奥菲利斯大人?!” 夏洛特出声问道,同一时间,一直待在一边的黛玛突然发出了惊呼。 佐伊好奇地看了一眼明明是传奇法师,却作女仆打扮的黛玛。他想了想,决定先回答夏洛特问题的他朝黛玛微微鞠躬以表歉意。毕竟在他看来,虽然黛玛的实力极强,但拥有根源之证的夏洛特才更加让人重视。 “拥有陆斯恩陛下根源之证的你居然不知道吗?陆斯恩陛下可是第三纪元魔法帝国的皇帝,也是所有法师公认的王者!” 第二十二章 各方的行动 “拥有陆斯恩陛下根源之证的你居然不知道吗?陆斯恩陛下可是第三纪元魔法帝国的皇帝,也是所有法师公认的王者!” 居然是什么魔法帝国皇帝?第三纪元?!喂喂,等等、等等,很奇怪的吧! “什、什么啊!湮灭战争不是第三纪元末期的事吗?第三纪元难道不是只有短短300年历史吗?” 值得一提的是,在斯泰厄世界,纪元的划分并不是以简单的数据化年代来进行区分。往往,它是以发生一起足以影响到多元宇宙变革的大事件前后进行划分。因此会出现年代长得不可考据的第一、第二纪元,以及夏洛特所处的,长达3000年的第四纪元,也会出现只有短短300年历史的第三纪元。但从佐伊的话来看,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啊,差点忘了,你们人类的生命周期和我们不同。正确的说,我们所处的可是第四纪元啊,第三纪元应该是指陆斯恩陛下的魔法帝国年代吧!真不知你的老师是如何教导你的。” 夏洛特,包括克莱尔和黛玛都楞在原地。佐伊的话已经很明显了,除了后世所知的第三纪元黑暗年代外,还有一个真正的第三纪元存在于真实的历史上。那是惊采绝艳的陆斯恩一手开辟的纪元,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被人们刻意地隐藏在史书之中。 “那,那个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太过激动,夏洛特一把抓住了佐伊的肩膀。后者仅仅如灵蛇般做了个缩肩的动作,就轻易拜托了夏洛特的钳制。 “即便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毕竟我才57岁而已,不过,最后魔法帝国崩溃了。于是就有了我们所处的第四纪元了。” 57岁?还毕竟!?这家伙明明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吧!等、等等!换言之,看上去那么年轻的克劳迪恩等人已经起码是几百岁的老年人咯?不过,想到传奇级别的存在都有着延缓衰老的能力,那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了。 “居、居然是57岁时的佐伊大人吗?难、难怪黛玛没能认出来……” 佐伊回头看着脸蛋通红的女仆黛玛,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就连夏洛特,也是第一次看到毒舌的黛玛那满脸红晕的诱人表情。 “这位强大的法师,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当、当然咯!佐伊大人曾经指导过我……啊,失礼了。我可能是记错人了……” 就在黛玛快要说出惊人之语时,夏洛特隐蔽地拉了拉她那黑色的女仆短裙,后者捂着裙子,红着脸用看变态的表情瞪着夏洛特。不过,总算也让她明白了现在所处的场合。佐伊疑惑地摸了摸手上的绿色长弓,家教良好的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小插曲,开始指挥精灵卫队保持护卫阵型,向预定的地点开始进发。 “喂,黛玛大人。你干嘛露出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啊!他除了有个好妈以外,难道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这支队伍尽量靠着远离战场的方向,呈曲线形走在茂密的草丛里往预定的地点行进。夏洛特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凑到黛玛的跟前询问道。毕竟这个女仆法师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十分了不起的毒舌模样,除了对自己的主人和三圣,夏洛特还真没见过她对谁摆出过什么好脸色。 “哼!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蛆虫!” 啊,这家伙又恢复了本性,摆出了那副让人不快的嘴脸。 “居然连堂堂的构之主都不知道!佐伊.奥菲利斯可是未来多元宇宙中,仅有的四位王者之一。他可是足以抗衡御之主伊曼纽尔的根源法师,连众神都需退让三分的伟大存在!” 居、居然是根源法师?夏洛特总算明白被称为某某主的是什么级别的家伙了!和梦境里的陆斯恩一对比,毫无疑问所谓根源法师就是陆斯恩创造出的全新法师之道。换言之,未来的伊曼纽尔和佐伊是和陆斯恩一个级别的强大存在咯! 夏洛特看着那副游侠打扮、警惕地竖着耳朵在前方探路的佐伊,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游侠会在未来成为那样厉害的大人物! 那我呢?有朝一日,我是否也能如他们一般,作为根源的探求者,与陆斯恩、伊曼纽尔、佐伊一样,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端俯视整个世界?亲临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见到这一个个在历史上、或是未来留下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在小小夏洛特那颗年轻的心脏中,不知不觉间有股野望在逐渐升腾。 他们能做到的事,没理由我夏洛特做不到! ~~~~ 作为朝西方推进的队伍,克劳迪恩、艾文与斐雯丽并未亲临那场血腥的战场。不过,出于对魔女的敬畏,这支队伍同样豪华无比。除了有精锐的人族战士作为护卫外,希尔维亚还特意派遣了黛娜保护艾文,又请求金龙卡斯铂帮助斐雯丽。换言之,若光论高端力量,这支队伍比夏洛特那边还要夸张。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是往远离战场的方向行进,为什么不给夏洛特多些保护力量呢?” 艾文抬起头,他仰望着黑色短发在夜风中乱舞的克劳迪恩,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哈哈,还真是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啊!” 克劳迪恩一边揉着艾文的头发,无视艾文的不满将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弄得一团糟,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答案很简单,你以为魔女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吗?只怕在我们选择晚上行动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吧。诺,你看,这不就很快派了走狗过来了嘛!” 艾文与斐雯丽同时往前看去,但前方除了树木的阴影在张牙舞爪地随着夜风晃动,根本就是空无一物嘛。 “还想要藏到什么时候!阿尔薇拉,你那股从地底里冒出的腐朽味,哪怕隔着数里我也能闻到了啊!” 正在两兄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面上树木的阴影突然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它就好像被赋予了生命力般,以肉眼难及的速度侵蚀向这支队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黛娜双目一凝,她飞快地朝地上一指,早就准备好的法术已经生效。那是高达八环的防护魔法,一层透明的光晕将所有人包围,同时也把阴影的恶意隔绝在外。 “居然还有个传奇级别的法师?哼哼,不出盟主所料,你们果然想要玩些小花招呢!啊,对了,这样的花招一定不是区区克劳迪恩能想得出的。想来不是伊曼纽尔,就是希尔维亚那个小丫头了吧!” 一团阴影如蠕动的墨汁般扭曲着汇聚到一起,逐渐化为人形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皮肤,面容姣好的女黑暗精灵。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皮甲,纤细而有力的手正不断地耍弄着手上的翠绿色匕首,一条尾部裂开呈九头蛇状的皮鞭被她插在腰间。胸部的浑圆夸张到几乎要涨开皮甲的程度,光是看着这个女子,就能从那健美纤细的身体里感受到惊人的性感。她伸出红唇舔了舔手上淬毒的匕首,那个动作让许多人类战士都觉得有股热流从小腹升腾。 即便是不处于这个时代的艾文和斐雯丽都听说过这个女子的名声,她是未来臭名昭著的暗影女神,掌管阴影与杀戮的邪恶神灵,同时也是卓尔精灵崇拜的主神。未来的神明大人就这么以敌人的姿态阻挡住去路,因为她的名声实在是太过险恶,有关她的各种传说也十分耸人听闻,以至于艾文和斐雯丽心理都升腾出了些许的不安。 与神明为敌,他们真的能获得胜利吗?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着在一边侃侃而谈,视敌人为无物的先祖时,信心又从四肢百骸里汇聚到心田。 “哈,那又如何?区区手下败将居然敢螳臂当车,魔女一定是对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耐烦了,才会把你扔来送死吧!” 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短处,阿尔薇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环顾四周一圈,怒声斥道。 “你们这三个混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想等我死了才准备捡漏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又有三个人出现在前方,与此同时,一队精英卓尔精灵从密林里冒出了头。 那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类男子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看上去阳光而帅气。还有一人身材高大,肌肉隆起,举着一把巨大的板斧。最后一个毫无疑问是一只恶魔,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粗长的尾巴上长满了倒刺,看上去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陆行龙,一口狰狞的锯齿里还残留着鲜红的肉丝。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但能够与阿尔薇拉并肩而立的他们,想必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金龙卡斯铂露出人性化的厌恶表情,它打了个响鼻,从鼻腔里冒出金色的火花与烟雾。 “狂战士塔尔夫,深渊第三十九层嚎哭世界领主克里斯塔贝尔,还有人类的耻辱,奥尔德雷德!哼,居然是你们三个恶棍!正好,趁此良机把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吧!” “哈,就凭你这条金色的爬虫,只怕还力有未逮吧!” 奥尔德雷德帅气地一甩金发,作出了十分骚包的表情。 艾文与斐雯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深渊领主、未来的神明谎言王子奥尔德雷德,还有一个看上去就不凡的塔尔夫。他们意识到正如克劳迪恩所说,前路并非一帆风顺。 与此同时,阿尔薇拉一打响指,有数道早就潜伏于地底的阴影,从黛娜的防护魔法内侧灵活地弹射向被层层保护着的斐雯丽。 “卑鄙!” 与克劳迪恩同时响起的是阿尔薇拉得意的笑声。 “哈哈,小姑娘!论起法术战,你和希尔维亚相比还差得远呢!” 第二十三章 史上最强的骑士王 黛娜与希尔维亚确实不能相提并论,尽管同为传奇,但很显然,传奇依然有着高下之分。最顶尖的传奇法师们甚至拥有着弑杀神明的能力,或许他能够弑杀的仅仅是神灵的分身,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弑神。 而某种意义上,生活于和平的第四纪元(那并不意味着第四纪元没有纷争,只不过还没发生过引起多元宇宙动荡的纷争而已)的黛娜,并没有那种和同时代最顶尖强者死斗的经验。相比于在黑暗年代中挣扎求存的阿尔薇拉,黛娜在各种意义上嫩了不止一筹。起码她就没有料到,这个阴险的卓尔居然会在地底潜藏着幽影力量,趁着几人对话分神之际悍然发动进攻。 而阿尔薇拉进攻的选择对象也很有意思,她没对最重要的克劳迪恩、卡斯铂发动进攻,因为她知道这些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而已。而是对看上去很弱、实际上也确实很弱的小公主斐雯丽发动袭击,这一下,瞬间就将联盟一方的阵型打乱。 斐雯丽尽管反应迅速地抽出了长剑,但幽影能量却无视了她的防御,它们就像湿滑的毒蛇般绕过长剑钻入了费雯丽的胸口,这个刚满十岁的小萝莉愣怔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前胸,感觉身体就像坠入了冰窟般寒冷,然后,她便歪着脑袋摔倒在地。 “费雯丽——” 艾文目眦欲裂地看着摔落在地的妹妹,抢先一步将她搂到了怀里。萝莉体型的黛娜咬着唇,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克劳迪恩神色凝重地解下了腰间的圣剑,将它郑重地放置在费雯丽的怀中,这才拍了拍艾文的肩膀说道。 “放心,有圣剑的保护,她不会有事的。现在我需要你提起精神,做好迎战的准备,能行吗?” 艾文看着在费雯丽怀里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圣剑,微微点了点头。他将佩剑执在手中,用愤怒的目光打量着前方进攻的敌人,这一刻,所有对未来神明的恐惧都因费雯丽的受伤而抛在了脑后。 卓尔精灵们和人类战士很快战斗在一起,他们都是各自族群里的精英战士,每一个都拥有5环以上的强大实力。卓尔精灵擅于刺杀与夜间行动,而人类军团则更擅长于团体配合。在夜晚的空地上,人类战士摆出坚固的阵型,一时间双方倒是战了个旗鼓相当。 黛娜将手中的魔杖往阿尔薇拉一举,原本笑嘻嘻的脸蛋上此刻却满是严肃,她还记恨于对方施下的阴招,朝这个未来的暗影女神发起了挑战。 “法师黛娜,向阿尔薇拉发起挑战!我发誓,在这个次元的你再也无法高举神座!” “哈?神座?小姑娘该不会是脑袋气糊涂了吧。不过,像你这样稚嫩小女孩的鲜血到底是什么滋味呢,我倒是很有兴趣品尝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化为一团阴影消失在原地,在她原本所处的位置,一团炙热火柱从地底冲天而起,那是七环魔法熔岩火柱,若是被这记伤害极高的魔法直接命中,哪怕强如阿尔薇拉也会受创不轻。刚刚发出一记魔法的黛娜手势不停,几乎是在结出手印的一瞬间,一道阴影便冲到了黛娜跟前,紧跟着,呈九头蛇状的皮鞭便狠狠刺穿了黛娜的身体。 暗影中走出的阿尔薇拉用红润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这个疯狂的女人发出张狂的笑声。但很快,她的神色就化为惊恐,因为眼前被窜成烤串的黛娜不仅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下一秒,黛娜那稚嫩的身体就仿佛泡沫一般消失,与此同时,又是一道火柱从阿尔薇拉的脚底怒啸着升腾,将阿尔薇拉健美的身躯完全吞没。 砰——幽影能量化为护盾防御住此次攻击,阿尔薇拉身上的皮甲都变得焦黑,她阴着脸走出了火柱的范围,在她20米外,黛娜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如何如何!黛娜这次的套路还能入您的法眼吧,阴险狡诈、水性杨花的阿尔薇拉大人。嘿嘿嘿,下一次攻击就把你变成烧烤卓尔哦!” 似乎是从阿尔薇拉手中扳回一城的缘故,看上去,黛娜又恢复了以往那话唠的本性。阿尔薇拉则阴着脸,呵呵呵地笑出声来。 “呵呵,很好!高等幻影术、闪现术加定时施法的熔岩火柱,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魔能能跟我耗下去。” “哼!黛娜也想看看,阁下还有多少魔能能防御住我的魔法攻击呢!” 嗷—— 金龙卡斯铂和深渊领主克里斯塔贝尔缠斗成一团,二者均是身强体壮的怪物,金龙的每一次吐息和龙类魔法都会被克里斯塔贝尔用类法术能力抵挡。久而久之,失去耐心的卡斯铂决定与这个恶魔进行肉搏战,二者就像蛮荒中的巨兽般缠斗在一起。 每一次尾部的拍击,每一次撕咬都会给周围的地形带来永久性的伤害,树木倒塌,小山包破碎,它们是最可怕的战争怪兽,足以引动天崩地裂的传奇生物!它们用尖利的爪牙、牢固的鳞片作为矛盾,不断地给予对手伤害。仅仅一会儿功夫,二者身上就布满了金色和熔岩状的血液,高贵和污秽的血液汇聚成小小的溪流,但对于生命力强悍的二者而言,这一切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又一次互相伤害后,金龙与恶魔领主拉开距离,以仇视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对方。天性混乱的恶魔和天性善良的金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加彼此仇恨的一对了。 “克里斯塔贝尔!这一次,我要将你这个污秽的家伙彻底地送入地狱!” “哈,卡斯铂!我倒是想要收藏你那珍贵的灵魂,顺便把你转化为深渊魔龙,成为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地动山摇间,二者再次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克劳迪恩甩了甩胳膊,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活动声,气势凛然地站在了奥尔德雷德与塔尔夫的面前。 “哈,对手就是你们这两个人族之耻吗?也好,趁这机会解决你们这两只臭虫也不错!” 奥尔德雷德看了一眼在费雯丽怀里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圣剑,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哼哼,爱说大话的样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我的挚友!没有的圣剑的你还妄想胜过我们,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吧!” “不不不,自大的是你,奥尔德雷德!早在多年前,你被陆斯恩那混蛋逐出师门时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玩意了。所以收起你那副让人恶心的嘴脸吧,不得不说那老混蛋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塔尔夫!还等什么,你难道要我这个法师冲在前面嘛!” 名为塔尔夫的狂战士看上去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他挥舞着巨大的长柄斧,听从奥尔德雷德的号令冲了上来。他庞大的身躯和屠夫几乎如出一辙,但气势上却是天差地别。那是当然的,虽然看上去愚笨,但塔尔夫也是传奇级别的战士,仅仅是突进时的气势,就让人觉得好像山岳一般沉重。 一般人看到这股气势都会被吓得动弹不得吧! 但他面对的并非一般人,而是被尊称为湮灭三圣的绝世骑士,克劳迪恩仅仅是往前踏出半步,一股无形的气场就以他为圆心朝四周喷发。奥尔德雷德发出的致死射线仅仅是接触到那股立场便如泡沫般消融。下一秒,克劳迪恩抽出腰间的另一把佩剑,仅仅单手一挑,以惊人威势落下的长柄斧便被他拨弄到一边,然后他一个侧身,强劲有力的飞踹踢在了塔尔夫那野兽般的胸膛。后者仿佛被猛犸象击中的可怜稻草人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断数根巨木倒在了地上。 仅仅一个照面,史上最强骑士王的绝顶实力就展露无遗。艾文看着自己先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由兴奋得满脸通红。 “怎么啦?你们俩就这么点实力吗?哼,简直是惹人发笑的家伙。奥尔德雷德,就别用你那蹩脚的法术在我这儿卖弄了,自从被父亲逐出门墙后,你根本就没有半点长进。听说你后来成了幽影法师?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的话,你们的性命就由我收下了啊!” 他提到了父亲,这让艾文确信了克莱德曼家族确实是陆斯恩的后裔。而这个曾经的陆斯恩座下弟子,则一改那帅气的样子,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别提那个偏心的老家伙,他根本就没教给我核心的力量。该死的克劳迪恩,我一定要杀了你,让那个老废物就此绝嗣。塔尔夫!别在那装死了,快点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塔尔夫,那个被克劳迪恩一招踹飞的巨汉战立起来,他浑身冒出猩红的魔能,一双眼也变得像是野兽一般通红。那是狂战士的特征,塔尔夫从来都不是什么注重技巧的战士,相反,他是那种以狂怒为力量的疯狂战士。而奥尔德雷德,他也不是什么正统派系的法师,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堕入了幽影能量的深渊。 这一次,克劳迪恩再也无法摆出轻松的模样,他郑重地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淡蓝色的魔能在他身上潮汐着,钢铁之躯、石中剑、幻之舞,还有艾文不认识的武技光芒逐渐在他身上升腾。 “那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们之间的恩怨!” 下一刻,身为幽影能量掌控者的奥尔德雷德抽出长剑,狂战士塔尔夫怒声咆哮,史上最强骑士王克劳迪恩屏气凝神,三者之间真正的死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 世界第一的骑士姬 那是让人炫目之极的精彩战斗,交战的三方均拥有远超人类的体能,他们以肉眼难及的速度进行着神速的攻防,观战的艾文仅仅能在他们交手的刹那看清他们的身影。 狂战士塔尔夫是其中最为可怕的战争机器,几乎每一次出手他都能用那强劲的力量造成山崩地裂般的破坏,当长斧斩上地面时,坚固的土地会产生剧烈的震荡,泥土会裂开惊人的裂缝,仅仅是挥舞长斧时所产生的劲风,几乎都让远处的艾文快要睁不开眼。 奥尔德雷德则像个优雅的绅士般在战场中穿梭,幽影力量赋予了他神出鬼没的能力和充满腐蚀性的可怕魔法,更加可怕的是,那些法术几乎都不需要咏念咒文,他负责辅助塔尔夫的进攻,每当克劳迪恩快要取得战果时,这个未来的谎言王子便会用刁钻的攻击迫使骑士王无功而返。 顺带一提,他的刺剑上似乎还附着了腐蚀性极强的暗影能量,艾文就观察到有一颗树木仅仅是被他不经意擦破了外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而克劳迪恩,这位在历史上享誉盛名的骑士则踏着梦幻般的舞步,他手中的长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力般灵活而强劲。他不断地窥探着敌人的破绽,就好像在尖刀上跳着一群华丽的华尔兹,进退之间虚实结合,始终避免着与塔尔夫正面对抗。当奥尔德雷德施展的法术无法躲避时,他便会激发出自己那强劲的不像话的魔能,依靠自身的抗性将对方的法术轻易破解。 “哦啊啊啊啊——” 塔尔夫发出疯狂的咆哮声,滑不溜秋的克劳迪恩激起了他极大的怒火,他如同狂兽般疯狂地咆哮着,完全抛弃防御的姿态朝克劳迪恩劈出一斧。猩红的魔能在他全身汇聚,原本就结实得不像话的肌肉膨胀鼓起,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大猩猩般可怕。当长斧劈下时,从斧上汇聚出可怕的力量,化为一道狂风直冲向克劳迪恩。 克劳迪恩那阳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一开始,他就打着激怒塔尔夫的主意与他游斗。诚然,狂怒的狂战士会迸发出更加可怕的力量,但那也意味着对方将进一步丧失理智。只要让塔尔夫与奥尔德雷德的配合出现误差,属于克劳迪恩的机会便会出现。而现在,一切都照着他的剧本行动。 “哈,你这个肌肉疙瘩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嘛!什、什么,卑、卑鄙的家伙!” 前一秒还在开心的克劳迪恩瞬间脸色大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注意到塔尔夫攻击的对象居然是后方的艾文。他当然可以闪避以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但那也意味着艾文极有可能失去他年轻的生命,如果是这样,那现在一切的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一念至此,克劳迪恩鼓足魔能,将钢铁之躯与石中剑的能力催生到极致,硬生生地抗下塔尔夫的攻击。 锵—— 那是足以让人耳鸣目眩的可怕音爆,音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形态以二者为圆心扩散向四方。交战的人类战士和卓尔们同时晃了晃身体,即便精英般的强者也无法忍受那股令人烦躁的冲击。而艾文受到这股冲击力的影响,已经忍不住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但即便如此,但仍忍耐着痛苦看向前方,他知道克劳迪恩阻挡在前的原因,这让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弱小。 “先、先祖大人!” 在前方数十米的空地上,克劳迪恩半跪在原地,以他为圆心方圆10米内的泥土地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原本坚硬的泥土下沉了大约有20公分,而克劳迪恩则微微低着头,他持剑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已经处于脱力的程度。而更糟糕的是,和塔尔夫的传奇级别巨斧硬抗,他那把仅仅是精锐级别的长剑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可以想象,那把长剑已经凄惨到只要再承受一次攻击就会哀鸣着断裂的程度。 即便是史上最强骑士王,也不可能和传奇级别的狂战士最强一击硬抗,这是由二者先天上的差距所决定的。若是不需在意身后的艾文,克劳迪恩说不定能用他的灵敏与剑技取得最后的胜利。但现在,这位先祖大人已经处于失败的边缘。 虽然塔尔夫在释放出刚才那记攻击后也处于回力的状态,但奥尔德雷德却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他张狂地笑着,那副如恶鬼般狰狞的模样已经把他原本的帅气面孔破坏无遗。 “啊哈哈哈,克劳迪恩!你还是那么的傻,居然为了一个小鬼硬抗塔尔夫的攻击!哈哈哈,告诉我,现在的你可有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奥尔德雷德一边狂笑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克劳迪恩的胸膛。刺剑就如同染上了墨汁般漆黑,那是幽影能量汇聚到极致的表现。毫无疑问,如果被这记攻击直接命中要害,强如克劳迪恩也会就此丧命。 “像你这样的家伙,又怎么会明白什么是正义与牺牲!” 骑士王咬着牙,他奋力舞动颤抖的双手妄图抵挡住奥尔德雷德的进攻,他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般高高昂着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与不屈的怒火。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的防御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尔德雷德的刺剑从侧面刺向他的胸膛。 “不——” 艾文疯狂地冲向奥尔德雷德,但是凡人的速度又怎能及得上传奇。就在尘埃即将落定,艾文黑色的瞳孔里露出绝望之色时,一道照彻四方的耀眼金色光柱横贯整个战场。它从艾文身侧越过,仅仅是光柱的余波就让艾文如同置身于太阳的光辉中般炙热难耐,所有人都被那道绚丽至极的光柱吸引了注意。 “呃啊啊啊啊——” 光柱如同一道实体,在下一刹那狠狠地击中了奥尔德雷德。这个未来的谎言王子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有效地防御,只能鼓足全身的魔能释放出一道幽影防护力场,但炽烈的光柱却坚定不移地推着他后退,他就像一个可笑的犁车,双脚在泥土地上耕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等光柱终于被奥尔德雷德抵挡下来时,这位传奇身上的贵族服饰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双脚蹬着的鞋子也只剩下了鞋面。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光柱烫得焦黑,连脚拇指都可笑地伸出了鞋尖。这样的他哪里还有什么谎言王子的高雅,根本就像一个混迹街头的乞丐般凄凉。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他们顺着光柱的源头看去,想看看是哪位传奇级别的存在突入了战场。然而在光柱的源头,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大约10岁左右的可爱小女孩正气喘吁吁地瞪视着奥尔德雷德,她双手前伸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在她那稚嫩的小手中,传说中的圣剑正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不许欺负先祖大人!” 小女孩可爱的脸蛋涨得通红,平坦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她说着幼稚的话语,看上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可爱小猫咪,但是任谁也不敢小觑这个女孩儿。因为正是她唤醒了圣剑的能力,给予来不及防御的奥尔德雷德极大伤害。 “斐、斐雯丽!” 艾文惊喜到快要落泪的地步,而在他前方,原本都已经放弃希望的克劳迪恩则趁此良机撤离塔尔夫。他赞赏地哈哈大笑着,宽厚而生满老茧的手掌狠狠揉向了费雯丽的脑袋,原本最讨厌别人摸头的斐雯丽则哎嘿嘿地傻笑着,看上去能够帮到自己的先祖,让这个一心做着骑士梦的小女孩开心极了。 “哈哈哈,真是想不到,我克劳迪恩居然会被自己的后辈救下性命!居然能得到圣剑承认,呼唤出它真正的力量,并以此伤害到奥尔德雷德。斐雯丽,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骑士。我有预感,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的骑士姬,手持圣剑、身骑巨龙、威名遍布多元宇宙!哈哈哈,只可惜我只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啊!” “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虽然不知你为何会得到圣剑的承认,但我卡斯铂期待着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金龙卡斯铂浑身流着鲜血,不知道斐雯丽身份的它发出由衷的赞叹声。在意识到克劳迪恩陷入困境后,为了尽快支援自己的伙伴,它不得不硬受了克里斯塔贝尔一击,它的脖子上鳞甲脱落、露出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但哪怕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它看上去依然保持着可观的战斗力。巨龙一族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与阿尔薇拉互有损伤的黛娜也喘着粗气回到了克劳迪恩的身边,损失不小的卓尔精灵退到了阿尔薇拉身侧,战局被短暂性地打断。除了周围被严重破坏的地形和生态环境,以及交战双方人人带伤的凄惨模样,不知情者只怕还以为双方仍处于对峙阶段。 “先祖大人,您、您的骑士荣光。” 斐雯丽粉嘟嘟的脸蛋变得通红,她害羞地用双手捧着圣剑递给克劳迪恩,后者给予她的盛情赞美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好像处于甜蜜的梦境般那么不真实。她用带着依恋的目光瞥了一眼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圣剑,然后艰难地把小脑袋甩到一边,勉强压下心中那缕不舍。 “骑士荣光?哈哈,后来的我果然这么恶趣味地给后辈开了个玩笑啊!这可不是什么骑士荣光,它的真名叫‘无悔的流光’,是我母亲费尽心血为我铸造的圣剑。” 克劳迪恩眼中露出依恋的光芒,他微微抚摸着圣剑,而圣剑也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般散发出温暖人心的光芒呼应着它。 “真没想到它居然会承认你……总之,在这个时空里就暂且先由我使用吧,而你,就乖乖等着做它下一任主人吧!哈哈……” “嗯!” 斐雯丽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还弥漫着兴奋的酡红。克劳迪恩则爽朗地笑着,随着他的魔能高涨,圣剑也回应着他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听好了!黛娜、卡斯铂!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现在我要求你们护送艾文和斐雯丽前往既定地点,至于这些跳梁小丑,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能行吗?” 卡斯铂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克劳迪恩,女仆装变得破破烂烂的黛娜也同样摆出疑问的表情。 “哈哈哈!你以为我是谁!在世界第一的骑士姬崛起之前,我才是世界最强的骑士啊!来战吧,这次,就让你们看看我克劳迪恩真正的本事!” 他拍了拍斐雯丽的小脑袋,然后单手举起圣剑,将剑尖指向一脸凝重的敌人,发出了气势汹汹的宣战布告! 第二回合的交锋,一触即发! 第二十五章 黑之主杰拉尔德 与此同时,在东方几十里外的战场后方,夏洛特等人正在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行军。 夜色及身后杀声震天的战场给了他们极大的掩护,他们所负责的阵眼位于东南方,而伊曼纽尔则负责正北的阵眼。也不知希尔维亚布置中的神秘第七人到底是谁,很显然,那个第七人负责的是东北方的阵眼。而那里,正是魔女大军的营盘所在。 夏洛特前世今生都没有过潜行的经验,但这不算什么,经验丰富的森林游侠有的是掩盖身形的办法,甚至黛玛也可以使用魔法替几人消蔽声音。 一路上,他们并不是没有遇见任何危险,有好几次,他们都与魔女阵营中的地底斥候擦肩而过。但那些身材矮小、双目功能几乎已经退化到失明的程度,只能靠着热能感应的斥候们却被黛玛的魔法耍得团团转。有一次,这支队伍甚至就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经过,这些斥候们也没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在经过一个大槐树时,未来的构之主、现在的精灵王子佐伊停下了脚步,他从怀里掏出一副羊皮纸地图仔细看了看,随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上去我们进展得十分顺利,大概再往前走个三公里,就能到达预定的地点了。” 夏洛特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虽然潜行对于这个充满冒险精神的家伙而言是个十分刺激的体验,但是夜晚野外的蚊虫就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了。游侠们虽然有着能够驱虫的药膏,但是那玩意儿气味浓厚,很容易就会引起斥候的注意。短短半个小时左右的潜行,夏洛特身上就被野外的蚊虫叮满了各种红嫩的肿包,这让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年简直难以忍受。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去完成这个任务吧!” 看到夏洛特迫不及待的样子,佐伊笑着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已经远离了魔女大军的营盘,接下来的旅途变得格外的顺利。他们呈直线前进,大约花费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这还是因为要保持潜行,而刻意降低速度的结果。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在一开始,包括佐伊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执行这项任务的,为此,佐伊甚至还不惜和关心自己的伊薇特狠狠吵了一架。那位精灵女王一再反对身为继承人的佐伊参与这项行动,不过对于充满上进心的佐伊而言,未知的危险挑战才能更好地激发他那无穷的潜力。 “等等!似乎有些不对劲!” 位于队伍中间的佐伊笑容变得僵硬,他抬起手阻止了众人的前进。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多说,每一个经验丰富的精灵游侠脸上都露出慎重的表情,他们有的从腰间抽出了短剑、有的弯弓搭箭摆出警戒的模样。看样子,野外战经验丰富的他们同样发现了危险。 夏洛特环顾四周一圈,这儿是一片空旷的旷野,除了有限的几株不算高大的树木外,四面八方再无什么遮蔽物。夜风吹过直没小腿的野草,让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墨绿色的海洋般荡出了涟漪。 “怎么了吗?这儿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 听到夏洛特的疑问,佐伊没有回头,神色严肃地回答道。 “不!很奇怪,这儿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 经他提醒,夏洛特这才意识到不对。的确,这里除了夜风的呼声和野草的沙沙声外,再无任何动静,蛙鸣、蝉叫、鸟雀声全都没有,这在空旷的野外是再奇怪不过的情形。夏洛特拍了拍悬浮于自己肩上的艾儿,后者稚嫩的脸蛋上也摆出了严肃的表情。黛玛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法杖,她默默准备了几个法术,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啪啪啪…… 旷野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声音不疾不徐、十分富有节奏,也显示出来者那无与伦比的自信态度。 随着一阵不自然的旋风吹过前方的空地,一个穿着全黑武士服,有着一头猩红短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的青年男子便鼓着掌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有着古铜色的健康肌肤,武士服的衣领敞开着,夸耀地显露出那身性感强健的胸肌。这个青年虽然一副武士打扮,但却奇怪地没带任何武器,他那充满男性阳刚魅力的脸上带着恣意张狂的笑容,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对自己绝对自信的神采。 仅仅是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不得不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明明不是那种仪表堂堂、高贵大方的人物,但人们却不得不为他那自信张扬的姿态而鼓掌,甚至会让人有种‘啊,这个男人就该是这副模样才对的’的奇怪感观。 “真是了不起的尖耳朵,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警惕心。呵,还有一个传奇法师。看来这场盛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这个男人以肆意的态度打量着众人,他的目光依次掠过佐伊、黛玛、夏洛特。在看到夏洛特肩上的艾儿时,这个总是挂着轻狂笑容的青年男子面色逐渐变得格外凝重,然后,他发出了张狂到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那股深邃到极点的气息是什么啊!莫非是根源之证?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啊!想不到我杰拉尔德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根源之证!啊,上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三百年前?还是更久?哈哈,不记得了啊,但我还能清楚地记得我高贵的主人、伟大的老师伊格尔.奥尔伍德那根源之证的模样。哈哈哈,自从我被遣返回深渊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把美妙权杖的华丽模样啊!啊,少年啊,把根源之证给我吧,这样美妙的物品在你手上根本就是浪费啊!” 夏洛特看着这个仿佛疯子一样的青年,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前方护卫着他们的精灵游侠们,有一人突然发出了惊呼。 “你刚刚提到了伊格尔陛下,你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深渊恶魔,弑主者杰拉尔德!?” “哦?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吗?哈哈,没错!我还能记得伊格尔主人临死前那淡漠的眼神,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背叛。啊哈哈,我和他还真是天生的主仆、命定的师徒啊。或许他以为在我成长到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程度前,他永远都能钳制住我,不!那样骄傲而强大的他一定以为哪怕我也成就了根源,他一样能压制住我吧!但是——” 名为杰拉尔德的青年突然变得无比悲痛,他的表情变幻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会让人以为他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而事实上,深渊恶魔们与疯子也没有什么差别。 “我最最尊敬的伊格尔主人却没能料到他会因那场失败的魔法试验而变得如此虚弱,以至于让我钻了空子。啊,我最伟大的主人、我最尊敬的老师,自从失去了你后,我再也没能感受到过真正的快乐!杀死您时的无上喜悦,难道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仅仅只是一场空吗?” “疯、疯子!你这个没血没肉的疯子!” 佐伊双手紧握着翠绿色的长弓,他的心情是如此激动,以至于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在精灵王子的人生观中,实在无法原谅如此邪恶的弑师弑主之徒。 “等、等等,伊格尔?他又是什么人?” 夏洛特想起了曾经梦境里那个高大消瘦、将自己隐藏在黑色袍子里的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和陆斯恩的关系匪浅,而且很显然,他极有可能和杰拉尔德弑杀的伊格尔是同一人。 “夏洛特大人,传说中伊格尔陛下是与陆斯恩陛下一同开创魔法帝国的根源法师,我听族里的老人说起过,那是能掌控灵魂与死亡的强大法师!” 还是那个精灵游侠回答了夏洛特的问题,看上去,在那个失落的纪元里,陆斯恩并不是唯一一个站在绝顶的法师。 “那你一定知道魔法帝国崩溃的原因了对吧?” “这、抱歉。我并不清楚,我本人也没经历过那个时代,而族里的老人也对此讳莫如深。” 夏洛特立刻追问那个近乎百事通般的精灵,而这一次,他也没能回答夏洛特的问题。 “闭嘴!蛆虫!现在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嘛!” 毒舌的黛玛毫不留情地呵斥了夏洛特,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仆法师神色无比严肃,夏洛特甚至注意到她的身体居然有些微的颤抖。 “喂喂!黛玛,你怎么了?” “不学无术的蛆虫!你听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道。 “这个疯子是未来的黑之主!掌控毁灭的根源王者!” 未来的黑之主!夏洛特看了看眼前还一脸稚嫩的未来构之主佐伊,再看看明显是传奇、甚至以上级别的未来黑之主杰拉尔德。他总算是明白黛玛紧张的原因了。 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湮灭三圣级别的可怕对手! 第二十六章 构之主VS黑之主 “下地狱去吧!该死的恶魔!” 就在黛玛提醒着来者的强大时,佐伊突然摆出弯弓搭箭的动作,翠绿色的长弓上闪耀出晶莹的绿光。长弓上分明没有箭矢,但他仅仅是做出射击的动作,一道翠绿色的光箭却在虚空中凝聚成型。下一刻,绿色的光箭便以肉眼难及的惊人速度朝杰拉尔德发射,明明那是超越音障的神速,但因为箭矢本身并没有实体,因此会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那是精准而致命的攻击,夏洛特确信,即便是数日前所见的屠夫也不见得能抵挡住佐伊的射击。然而,前方的深渊领主杰拉尔德仅仅是单手前伸,便轻松自如地将光箭拽在手中,随着他五指微微用力,光箭便发出一声不堪的哀鸣,化为点点绿光消失无踪。 “哦?这就是森林精灵一族的传奇武器精灵之语吗?哼,若是伊薇特使出来或许还能让我有几分忌惮,不过你小子的话,还是回去多练个几年再说吧。” 他那肆无忌惮地夸耀着自身强悍的样子,彻底地激怒了这位骄傲的精灵王子。佐伊英俊的面容变得无比冷峻,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敌人,淡金色的瞳孔里摇曳着专注的火焰。 “大话到此为止吧,恶魔!你先接下我这一击再说!” 又一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名为精灵之语的传奇武器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但相反的是,其上出现的绿色光箭却变得无比细小。佐伊左脚在前、右脚微微后撤,手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他身体微微后仰,倾尽全力地发射出这一记攻击。 “中!” 那已经不能用神速来形容了,光箭几乎是跨越了时空的限制,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杰拉尔德的跟前。这位强大的深渊领主似乎还想故技重施,他仍旧大笑着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炽烈的光之箭。然而这一次,不等他接近光箭,那道极细的光芒便幻化为九道光线,瞬息之间击中自大的杰拉尔德。 轰—— 简直就像是小型核爆的威力,一朵微型蘑菇云以杰拉尔德为中心往上空升腾,深渊领主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被浓雾所遮蔽,虽然无法看清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形,但从大地那不堪的哀鸣震荡中就可以想象出这一记攻击的可怕威势! 佐伊英俊的侧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他将精灵之语平放在手中,右手微微握紧成拳。 “哼!自大的恶魔,现在知道自然之子的厉害吧!” 森林精灵自诩为自然之子,他们对于恶魔的憎恨只怕仅次于金龙与恶魔之间的纠葛。夏洛特看着迎风而立的少年,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未来大人物此刻的绝代风华。 烟雾散尽,以杰拉尔德为圆心的百米范围内一片狼藉。自然的力量破坏了整个环境,草木枯萎、大地沉陷!然而哪怕是如此可怕的破坏力,也没能伤得了杰拉尔德分毫,这个变幻成人类青年形态的恶魔嘴角扯着一丝狂气的笑容,以他平举的右手为圆心绽放出耀眼的魔能光辉,将来自精灵之语的可怕威能拒绝在外。他微微踏前一步,用那一贯自大的语气狂妄地陈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说过了,小尖耳朵。除非是伊薇特亲至,否则就凭你,根本就伤不了我分毫!” 这一次,骄傲的精灵王子佐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身形微微一晃,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半步,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用坚韧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瞪视着敌人。 夏洛特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两人之间是否有过交集,但此刻,在这个虚幻的次元里。未来构之主和未来黑之主的第一次交锋,无疑是以佐伊的完败而告终。 “准备发射!” 佐伊不再纠结于个人的武勇,他立刻指挥游侠们进攻。这些隶属于精灵王庭的游侠卫队是森林精灵中最为精锐的战士,若是在夏洛特所处的时代中,他们每一个都是足以威震一方的好手。而当这些强者们齐聚一堂,共同御敌时所产生的威势,更是让人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高速的连珠箭在天空中绽放出各色的魔能光辉,它们中的每一支箭矢都拥有杀人于无形的可怕力量,然而杰拉尔德仅仅是单手前伸站立在原地不动,那些箭矢就仿佛触碰到无形的力场般歪歪斜斜地擦着深渊领主的身体而过,根本没有一支箭矢能对杰拉尔德造成有效的杀伤。 “啊,在搞什么啊!这种软弱无力的攻击,你们是在给我挠痒痒吗?没意思,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杰拉尔德就像一个耍泼的孩子般发出大声的抱怨,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曾经弑杀过根源法师的恶魔就没有一次主动出手的意图。而现在,就像耗尽了耐心的孩子一样,他决定改变游戏的规则。没错!对于他而言,这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而已。 “恶魔召唤!” 随着他的律令,旷野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六芒星法阵,猩红法阵的邪恶光芒越来越盛,一支可怕的恶魔军团在红光中出现在了战场。 这支军团中根本就没有小恶魔那样的低阶恶魔,全都是角魔督军以上的中阶恶魔,除了可怕的狂魔、悍魔以外,其中甚至有着炎魔这样高等阶恶魔的身影。当听到自己领主的呼唤,这些强大的恶魔破开了时空的限制出现在这个荒芜的战场。这并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法术,而是属于深渊领主的权能。高等级的深渊领主能够呼唤出自己属下的恶魔军团作战,因此当面对一个深渊领主时,也意味着你将要面对的是一整支大军! “我的仆从们,给我杀了他们!” 随着杰拉尔德一声令下,疯狂的恶魔们用无序的阵型朝着这支小队一拥而上。它们发出狂乱的咆哮声,誓要为自己的主人献上最鲜美的血肉和最宝贵的灵魂!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啦!高等恶魔遣返——” 一直在团队里打酱油的黛玛伸出纤细的右手朝前方一指,随着她的动作,苍蓝色的三角法阵出现在恶魔军团的脚下。 几只强大的炎魔和悍魔被法术的力量束缚着,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大声挣扎。然而,那终究是毫无效果,随着魔法的生效,它们发出不甘的怒吼,身体就好像泡沫一般逐渐消融。哪怕是身为传奇的黛玛,当然也不可能靠着一个法术将它们全部消灭,事实上,这个法术的效果是将指定的对象恶魔遣返回深渊。在此时看来,这无疑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失去了最可怕的炎魔和悍魔,小队的压力顿时一轻。佐伊还来不及向这位娇小的女仆法师道谢,后者就冷着脸朝佐伊说道。 “杰拉尔德就交给我了,你们负责保护这条无用的蛆虫,没问题吧!” “喂喂喂!你说谁是无用的蛆虫来着?” 正与艾儿配合,使用闪电球将一只恶魔狙杀的夏洛特百忙之中回过头来,大声地朝黛玛吐槽道。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黛玛和佐伊都没有理会夏洛特的吐槽,佐伊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而黛玛则冷淡地瞥了夏洛特一眼,身材娇小的女仆不顾走光的危险悬浮于空中,看上去准备和杰拉尔德进行一对一的挑战。 “白底蓝条的毒舌女仆!你可别轻易死了啊!好歹也让我看看你那传奇级别的力量啊!” 夏洛特抬着头,看着一把年纪了还穿着幼稚内衣的黛玛,在喧闹的战场上高声叫喊道。 “变、变态的蛆虫!哼,睁大你的蛆眼好好看着传奇法师的威能吧!啊,差点忘了,蛆虫有没有眼还不知道呢!” 黛玛红润着脸大声怒斥道,然后这个娇小的女仆便带着凛然的表情悬浮到了杰拉尔德的上空。 “自然之雨——” 等黛玛离开后,佐伊朝天空发射出一道翠绿色的光箭,射出来的光箭在空中爆炸,很快化为一场绚丽的光之雨。每一道光之雨在射入恶魔的身躯后都会让这些混乱的恶党痛苦地嚎叫,而沐浴在光之雨下,夏洛特感觉自身的精神和体能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看着佐伊手中的精灵之语,不由得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混蛋夏洛特!你那是什么眼神,都有了最最伟大的艾儿了,居然还想得陇望蜀嘛!我咬死你哦!可恶,看我的大火球术——” 砰—— 大火球砸到一只狂魔的身上,后者疑惑地挠了挠脑门,发现除了被强劲的冲击力炸得翻了个跟斗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损伤,于是搞不清状况的恶魔咧嘴一笑,继续嚎叫着加入了厮杀中。 “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就你这样还根源之证啦!你妹的,难道不知道恶魔对火焰的抗性极高吗?拜托你,看看别人家的传奇武器是什么样的啊!” “啰、啰嗦!居然用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老梗来对付我!哼!本小姐的魔能近乎无限,就是这样的任性!你管我!哼!闪电球、闪电球、闪电球!炸死你们哦——” 艾儿仗着根源之证的无穷魔能,就像最可怕的移动炮台般不断地胡乱发射着魔法。虽然因为夏洛特的级别不够,艾儿无法使出威力强大的魔法,但此刻,根源之证的可怕之处却已经展露出冰山一角。 得益于艾儿和精灵之语的强大威能,他们总算是将局势险险地稳定下来。接下来,就看黛玛是否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了! 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二十七章 令人绝望的差距 “哦?传奇法师吗?小搓衣板,你真的做好了和我为敌的打算了吗?” 杰拉尔德狂气地笑着,他看着高飞在天空中与自己保持适当距离的女仆法师,嘴里吐出的却是最为恶毒的语言。 “无、无礼的家伙!哪怕你是未来的黑之主也不能原谅!居然敢叫我小搓衣板,我哪里小啦!黛玛要把你重新转变为深渊蛆虫,让你在无尽深渊里进行下一次可怜的轮回!” “大话还真是会说啊!小搓衣板,如果做得到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该死的家伙!先吃一发黛玛特制的飞弹风暴吧——” 名为魔法飞弹的法术其实仅仅只是一环的小魔法而已,除了那些可怜的低端法师,大多数时候法师们在战斗时仅仅是将这个魔法当作牵制使用而已。 但黛玛所研究出的飞弹风暴却不是那样简单的魔法,无数颗密集的飞弹在空中形成了可怕的弹幕,以惊人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了杰拉尔德。它们中的每一颗都拥有媲美强效火球术的可怕威力,而密集释放出的飞弹风暴造成的可怕威势,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黛玛就曾经用这个让人绝望的弹幕攻击,将一个山岭巨人炸成了一团肉酱。此刻,拿来对付生命力同样顽强的杰拉尔德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哦哦哦——哈哈!还真是令人吃惊的法术啊,你也喜欢毁灭系的魔法吗?看来我们会有一场开心的盛宴嘛!” 以攻对攻,这个狂气的恶魔根本没有防御的意图。在他的身侧同样出现了无数颗硕大的火球,它们响应恶魔的呼唤如同一颗颗太阳般照彻了整个夜空,自下往上朝着飞弹风暴轰击而去。 在真正一对一的顶尖法师战中,很少有法师会使用费时颇长的传奇魔法,敌人也不会给他们留出那么多时间却准备魔法。因此他们大多会别出心裁地使用自己改良和创造的特有魔法,为它们加持法术强效、法术极效等等特殊技巧,以达到破坏敌人节奏、击破敌人防御的目的。 而此刻,两个同样浸淫传奇多年的法师,一出手就引发了山崩地裂的威势。若不论破坏范围,而单指破坏威力,这样可怕的魔法事实上已经快要接近传奇魔法的能级。 于是接下来,在两者相撞之后引发的让人耳朵失聪的声影效果便也不那么令人吃惊了。 砰—— 整个战场上有了那么片刻的宁静,在大约两秒过后,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气流涌动全场,半空中如同升起了一团炙热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狂风呼啸,将周围孤零零的老树吹断了树干,可怕的气流卷过后,杰拉尔德发出了开心到极点的狂气笑声,他高高地昂着头,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太棒了!简直是太棒了!与你相比,哪怕是根源之证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啊!啊,我想我是喜欢上你这个小搓衣板了,来吧,来厮杀吧!自从伊格尔死后,我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啊!让我们倾尽全力,把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毁灭吧——” 在他的正上方,女仆法师黛玛正极力稳定住自己娇小的身型,以免自己被那爆炸产生的强风吹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她费力地压下被气流影响正调皮地往上掀起女仆短裙,原本冷淡的皎洁脸颊涨得通红。 “居、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破坏掉我的飞弹风暴,真不愧是未来的黑之主。哼哼哼,那这一发又如何呢!黛玛独门法术,无限武器地狱——” “我去!居然是无限剑制!你妹的是卫宫转世啊!” 百忙之中抬头看到天上闪耀着无数魔能光辉的夏洛特禁不住大声吐槽,那确实是足以称之为无限剑制的可怕魔法。无数只闪耀着光芒的武器以黛玛为圆心悬浮在空中,看上去每一个都是经过了附魔的魔法武器,这样土豪的行为真是让夏洛特羡慕得吐血。 这哪是什么魔法啊!根本就是拿着附魔武器一顿乱砸嘛! 不过,虽说如此,这个法术的威力也确实令人震撼。或许光论法术能级它还不如前面的飞弹风暴,但这个法术真正的威力却是取决于作为载体的武器。 假设黛玛真能壕到每一个武器都是传奇级别的道具的话,那这个魔法说不定会强到接近根源魔法的范畴,当然,那也仅仅只是幻想而已。不过,正因为是用牢固的魔法武器作为法术的载体,哪怕是强如杰拉尔德也不可能再用火球将那些附魔武器破坏。因此这个狂气的恶魔在兴奋之余,也不由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色彩。 “真是有意思!这样的魔法简直就是为了破坏与毁灭而生的,太棒了!哈哈,那么,看看我这一招又如何?熔浆地狱——” 杰拉尔德那精壮的身体里绽放出耀眼的红色魔能,他就好像是炽热的岩浆般危险而充满爆炸力。 不,不是好像!他整个人都已经成为了岩浆,大地因他那可怕的力量而哀鸣、龟裂,从地底深处传来隆隆的声响,先是轻不可闻的细碎声响和微微震动,然后那股异常在极快的时间内便转变为可怕的隆隆声。整个旷野如同被不可视的巨人疯狂捶打般引发了可怕地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训练有素的精灵游侠还是强悍的深渊恶魔都无法保持住自己的身形,他们就像喝醉了酒般在这可怕的力量前失去了重心,狼狈地跌倒在地。 “居、居然是传奇魔法!?怎、怎么可能!” 黛玛兴奋得酡红的脸蛋变得一片惨白,她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出传奇魔法。难道这就是她和顶尖强者间的差距吗?她不敢再想象下去,只能使出全力将无限武器地狱投射向杰拉尔德,寄希望于能在杰拉尔德发动魔法前摧毁对方。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与时间赛跑,黛玛必须抢在杰拉尔德发动法术之前击败对方。无数闪耀着耀眼魔法光辉的附魔武器狠狠地朝杰拉尔德砸下,地心引力加上黛玛那强悍的魔法威力,使得这些武具就如同一颗颗绚丽的流星般危险而迷人。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这些武具便狠狠砸到了杰拉尔德的身上。为了确保取得胜利,黛玛忍着痛惜将那些附魔武器一一引爆,每一个武具就像可怕的榴弹般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杰拉尔德及周围的地形轰炸得一片狼藉。 “赢啦——” 夏洛特和佐伊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欢呼,黛玛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然而下一刻,黛玛的脸色就变得一片惨白。 “不、不!怎么可能——” 轰隆隆—— 如同席卷的飞瀑,炙热的熔岩违反了地心引力的法则倒卷而上,它们如同奔腾的汪洋大河,将一切胆敢阻挡的存在摧毁殆尽。炙热的河流倒灌星空,仍在落下的附魔武器发出不堪的哀鸣声纷纷炸裂。河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将黛玛那娇小的身躯吞没。 仅仅只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黛玛身上各色的防御魔法便如琉璃般破碎,这个总是冷冰冰的毒舌传奇法师在与劲敌的对决中凄惨败北,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丁点的喊声,便如一闪即逝的流星般化为虚幻的光影。 杰拉尔德伫立在战场的中心,他身上的武士服已经只剩下了几条凄惨的布带,身上流着的是如岩浆般炙热的鲜血,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浴血的魔神般可怕又凄惨。他精钢般健美的肌肤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还有一只来不及爆裂的长剑插在了他的肩胛骨上。但即便如此凄凉,他仍然是最后站着的胜利者。 “哈哈哈,真是一场华丽的流星,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尽情的厮杀了。啊,真是无上的喜悦!” 他微微昂着头仰望着烟花、飞瀑过后逐渐澄澈的星空,这个疯狂的恶魔脸上露出了无上喜悦的开心表情。 他是真的在尽情享受着这场厮杀,甚至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躲开黛玛的无限武器地狱,但是他没有。而是用最刚烈的方法,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就为了享受那厮杀的乐趣。而结果既不出意料,又让他寂寥,他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正因为喜悦过后那种再难寻觅到好对手的寂寥,他又就像个疯子一样,上一秒还开心得哈哈大笑,下一秒又毫无转折地寂寥难过地低下了头,那真是像精神病人般的奇怪举措。但对于杰拉尔德而言,那绝非做作,而是最自然不过的真情流露。或许有的恶魔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名为杰拉尔德的深渊领主却绝不会那样做。 “但喜悦过后,又只能剩下寂寞的煎熬了吗?小搓衣板,不!是法师黛玛吧,我承认你是个足够优秀的对手了。嗯?” 他疑惑地低下了头,在他眼前,一个只到他半腰处的小鬼用一把附魔的利剑刺入了他的左胸。 第二十八章 再次翻转的世界线 他疑惑地低下了头,在他眼前,一个只到他半腰处的小鬼用一把附魔的利剑刺入了他的左胸。那个小鬼的脸上露出了孤注一掷的坚定表情,曾让他心动不已的根源之证正以幼女的形态悬浮在小鬼的肩部,她一边闭着眼哭闹地大叫着,一边不断地从手里发出闪耀的闪电球。 “笨、笨蛋夏洛特啊!这个时候不快点跑,你还上来干什么啊!真是蠢死啦、蠢死啦!你居然还有脸骂艾儿笨,这下完啦,艾儿会被可怕的恶魔带入满是硫磺味的深渊啦!呜呜呜……” “吵死了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啊!佐伊,还愣着干什么啊!胜利就在眼前了啊,用你那把光箭杀了他啊——” 冲上来的是夏洛特,他当然不是出于一时冲动要为黛玛报仇雪恨。这不怪他冷血,事实上,他与总是对他施展毒舌技能的黛玛也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只不过,他意识到释放了传奇魔法并遭到黛玛临死反扑的杰拉尔德也并不是毫无损伤。看到杰拉尔德那毫无防备、受创严重的姿态,他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单是逃跑,永远都别想逃过深渊领主的追杀,潜藏在内心的冒险基因,在此刻促使他作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嗡—— 那是佐伊发出的攻击,他一边发射着光箭一边冲向杰拉尔德,而精灵卫队们再也顾不上那些恶魔军团,甚至背对着恶魔大军也要在临死前给予杰拉尔德伤害。无数的箭矢刺向了杰拉尔德,让他凄惨的身体变得更加的破烂。 “真是意想不到的勇气,你叫夏洛特是吗?我记住你了,记住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了!” 杰拉尔德哈哈大笑着,他那破烂的人类表皮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片刻过后,一具全身覆盖着黑色细密鳞甲,头上长着犄角的恶魔出现在夏洛特眼前,他的形象类似于覆盖着全身甲的黑骑士,虽然身上的鳞甲变得破破烂烂,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血肉,但那却无损于他的威势。 仅仅是用胸肌一夹,夏洛特经过附魔的佩剑便断为了两截。恶魔杰拉尔德高举起右手扼住夏洛特的脖子,将一脸震惊的夏洛特生生举到了空中。 “如果我是人类,也许你已经取得了胜利。可你难道忘了吗?蠢货,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恶魔!” 它五指用力扼紧,夏洛特脆弱的脖子就好像可怜的鸡仔般发出咔吧的声响。剧烈的疼痛席卷上自己的全身,然后,夏洛特便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 我还能清晰地记得,在那个落英缤纷的春日里,在那个法师塔前的林荫道上,樱花以秒速五厘米翻飞落下,站在树荫下的你那如同白百合般纯洁无暇的娇颜。 你注意到了我,对我抱以善意的笑容,刹那间的绝世芳华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尽失颜色。 啊!时光啊,要是能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抛弃一切,只愿永永远远地守望着你的笑颜…… ~~~~ 啊?啊咧?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哭了?刚才是谁在独白?我是谁?我又在哪里? “看上去我们进展得十分顺利,大概再往前走个三公里,就能到达预定的地点了。嗯?夏洛特大人,你怎么了吗?” “什、什么?!” 夏洛特回过头来,他的泪腺仿佛不受控制般酸涩,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眼前疑惑的佐伊,此刻这个精灵王子正举着手上的羊皮地图担忧地看着夏洛特,在他们周围,精灵卫队呈圆环型护卫在周边。原本应该已经在熔岩中化为灰烬的女仆法师黛玛就站在他旁边,正微微皱着眉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突然落泪的夏洛特。 “黛、黛玛!太好了,你、你居然还活着!” 情绪激动的夏洛特还处于半恍惚的状态,他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娇小的传奇法师。后者稚嫩的脸蛋涨得通红,她费力地挣脱了夏洛特的拥抱,狠狠地一个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啪—— “哼!真是个变态、无耻的蛆虫!是谁准许你用那下流的身体触碰黛玛啦!” 呃啊啊,真是毫不留情的掌掴啊!被她用大力掌掴,夏洛特一脸懵逼地侧着头,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自己在上一个世界线中被杰拉尔德杀死了。而所幸的是,时间重置的能力并未失去效果,虽然未能破除无尽时空回廊,但它却给了自己再一次尝试的机会。 “唔啊啊啊啊!笨蛋夏洛特!我都说了这样不靠谱啦,呜呜呜,你死了没关系,可艾儿怎么办啊!可怜的艾儿要被这个变态恶魔拖入深渊啦!哎?哎?这是哪里啊!?” “艾儿?!” “啊!夏洛特!你居然还没死!唔?还有搓衣板法师也没事啊?” 黛玛那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她用气愤的表情瞪视着艾儿,那宛如恶鬼的样子让艾儿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这个不靠谱的神器立刻就胆怯地躲到了夏洛特背后。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说谁是搓衣板来着?活了几千年还是个幼女的家伙可没有资格说黛玛!” “唔!可恶的搓衣板萝莉!啊呜——” “啊——混蛋啊!你这个吃软怕硬的家伙,明明是黛玛在招惹你,你咬我干嘛啊!” 艾儿这个吃软怕硬的家伙一口就咬在了夏洛特的肩上,她凶恶地瞪视着黛玛,就像把夏洛特当作了她的替身一般。后者不得不甩动着以牙齿为受力点在空中飘荡的艾儿,蹦跳着走到了槐树另一边。 “哼哒,谁让废物主人不帮我出头来着!” 艾儿一甩头,双手抱胸漂浮在夏洛特身前,鼓起包子脸眯着眼偷偷观察着夏洛特的反应。而夏洛特,却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注意到没人窥视后一把抓住了艾儿稚嫩的双肩。 “喂,艾儿,我问你!你还记得上一个世界线发生的事对吧?你刚刚说到了恶魔,你一定还记得黛玛被杰拉尔德杀死的事吧?” “当、当然咯!我还在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们已经击败那个恶魔啦,哈哈,艾儿果然超了不起的啊!” 这个银发幼女先是疑惑了片刻,然后便得意地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了不起你个大头鬼啦!是时间重置了啊,笨蛋!上个世界线的我和黛玛确实都被杰拉尔德杀了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清晰记得上个世界线发生的情况。艾儿,身为陆斯恩的根源之证,你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 因为夏洛特的话语冲击性太强,表情也过于严肃,艾儿被气氛所影响也变得严肃起来。一阵淡蓝色的光芒闪烁过后,她又变成了古籍的模样,唰唰地翻阅了好几分钟,这才将书页张开,将其中的内容展示给夏洛特观看。 在那洁白的书页上,干净而有力的字迹写着这么一段话。 ‘时空之根源王座已被我掌控,也许是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是,有没有可能创造出一种根源法术能够让我穿越时空呢?不是无尽回廊这样的异次元空间,而是真正的过去或是未来。啊,哪怕是奇思妙想我也想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成功的话,那么,我将成为真正的、全知全能的存在……’ “这、这个是……” 意识到夏洛特已经读完书页上的内容,艾儿在一阵光芒中重新变为幼女形态,她把玩着自己美丽的银发,皱着眉说道。 “这个是陆斯恩主人最后记载在我身体里的内容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再也没在我身上记载过魔法笔记了。难道,陆斯恩主人真的完成了那个根源魔法?太棒了,真不愧是艾儿最最伟大的主人!相比之下……” 幼女用鄙视的眼神盯着夏洛特,那个样子就像在说,同样是主人,为什么现在的你会这么废物的样子。 夏洛特微微沉思片刻,他觉得自己曾经的推论已经得到了依据,自己的穿越或许真的与陆斯恩有关。 “你那是什么眼神!笨蛋艾儿,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陆斯恩后来开发的根源魔法会在我身上生效!” “哎?是、是哦!” 不行了!对这个蠢萌到极点的根源之证夏洛特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仔细叮嘱了还满是疑惑地摆出思考者姿势,却什么都想不出的艾儿不要说出有关时间重置的问题,这才调整好情绪走到了佐伊和黛玛的身边。 “夏洛特,你……没事吧,你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佐伊看到夏洛特后,他微微皱着眉露出担忧的神色。 说到底,身为阵眼的夏洛特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若是他的情绪不稳定,对接下来的任务将会造成不可控的影响。而黛玛这个毒舌女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用碧色的眼珠仔细盯着夏洛特。 “啊哈哈,抱歉抱歉,突然想起了我两年前去世的小狗,就不自觉地情绪低落起来啦……”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佐伊自然没蠢到相信夏洛特的鬼话,但他也并不是那种追根究底想要探查别人秘密的人。 “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夏洛特一把拿过佐伊手中的羊皮纸地图,在此刻所处的位置与目的地间划了个半圈。 “我的意思是,魔女应该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角色。既然时间充足,不如我们大家绕个圈子从小山的另一头过去吧,这样虽然会耗费点时间,但起码比从旷野上经过更加安全不是吗?”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在任务中提出要求,虽然佐伊才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但核心人物的看法他也不得不仔细考虑。 他微微皱眉掐算着时间,看着眼前紧张地等待答复的夏洛特微微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呼——夏洛特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成功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顺利绕过未来黑之主的埋伏了! 夏洛特看着夜色里的荒野,一双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第二十九章 兄与妹 “呼呼呼——他、他们似乎没有追上来。” 在萨瓦堡的西南方,斐雯丽喘着粗气说道,她平坦的胸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哪怕是二环级别的战士,也无法忍受高速奔跑带来的体能消耗。 克劳迪恩已经往正南方向的阵眼跑去,诚如他所料,作为联盟阵营中最核心的人物,他受到了最多的关注。但那也并不意味着没有人追赶艾文和斐雯丽,总之,现在的几人完全就是在与时间竞跑。 “呼呼,也不知道先祖大人会不会有事……” 斐雯丽利用家传的吐纳法理顺气息,她担忧地看着远方郁郁葱葱的丛林。克劳迪恩虽然很强,但是那些追击者也绝非弱者,倒不如说未来的那些人是地位远远高于克劳迪恩的多元宇宙掌控者。在那群顶尖强者的围攻下克劳迪恩真的能逃出升天吗?斐雯丽对此并无信心。 “相信克劳迪恩吧,圣剑在手的他可是远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强大。” 金龙卡斯铂晃了晃它那巨大的头颅,因为扯动到伤势的原因,它发出了嘶地一声痛呼。虽然靠着强悍的恢复力,那个被克里斯塔贝尔撕裂的巨大豁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深渊领主的含怒一击也绝非那么简单。 现在他们正处于西南方向的阵眼,按照常理而言,分开行动才能更加节约时间。但是艾文考虑到费雯丽的安全,决心先护送费雯丽到达阵眼。 他抬头看上深邃的星空,那轮巨大的月球已经到达靠西30度左右的位置,那意味着希尔维亚发动阵法的时间即将到来。 他用复杂的情绪看了看一脸懵懂的斐雯丽,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黛娜大人,据说您更擅长幻术系的魔法。请问是否能够拜托您掩护好斐雯丽呢?” 即便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这个埃罗萨大公储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仪。黛娜用碧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泥尘满身的艾文,她的眼神就像能看透艾文内心般充满了穿透力。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放心吧,黛娜会保护好斐雯丽的。除非敌人踏着黛娜的尸体而过,否则他们休想伤害到费雯丽分毫!” “嗯!万分感激。卡斯铂大人,虽然对您而言实在过于失礼,但是否能请您载着我飞往西北方的阵眼呢?我很抱歉,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小鬼,你真的决心要这么做了吗?” 卡斯铂用那淡金色的龙类瞳孔看着艾文,在场的没有蠢货,艾文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他要以自己为诱饵为斐雯丽引开追兵,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预定地点。但那也意味着,一旦法阵的7个节点出现了任意一点差错,或是他不幸在途中被追兵追上,那他将把自己置身于最危险的绝境。 “不!哥哥,不要这样,这样危险的事交给我去做吧!埃罗萨缺不了你,你才是埃罗萨公国的继承人!” 必须得重申一遍,斐雯丽虽然做事冲动、看上去呆萌可爱,但她绝不是什么傻子。那也是自然的,一个傻子怎么都不可能在10岁时就达到二环级别,这个埃罗萨的小公主立刻明白了艾文的想法,她环抱着艾文的腰,就像闹脾气的小猫般耍起了赖。 “斐雯丽,乖!如果所有风头都让你出了,那岂不是显得大哥太过无能了?而且,你应该明白的,这是身为长兄的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我需要你帮助我掩藏好自己的身形,以配合希尔维亚大人发动魔法。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哥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告诉我,我能信任你吗?斐雯丽,我的小公主……” 斐雯丽擦着脸颊上的泪花,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斐雯丽真是了不起呢!拜托您了,黛娜大人。卡斯铂大人,那就委屈您了!” 艾文摸了摸斐雯丽软绒绒的头发,他郑重地朝黛娜和卡斯铂鞠了一躬,然后他顺着低下头颅的卡斯铂龙翼跨上了金龙的脖子。随着扇动龙翼时引起的狂风,卡斯铂载着艾文升入天空以极快地速度朝西北方向冲去,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夜空中就只能看到远处那金色的小点了。 “过来吧,斐雯丽。黛娜会为你施加最隐秘的幻术,黛娜相信主人和同伴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待法阵启动就好啦!” “嗯!” 泪眼婆娑的小萝莉牵着大萝莉黛娜的手,一阵夜风吹过,两人的身形如同幻影般荡起一阵涟漪,逐渐消失于夜色中。 ~~~~ “啊、啊,简直比意想中的还要难缠!看来这些年过去,也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有长进而已嘛。” 克劳迪恩拄着镶着金边的圣剑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既定位置。为了引走追兵,他不得不几度与强敌周旋,若不是靠着圣剑的威能,强如克劳迪恩只怕也极有可能饮恨沙场。不过,拖着圣剑的福,他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既定计划,在最后关头躲开了追兵,来到了正南方的阵眼。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追击他,起码奥尔德雷德那个让人可憎的家伙就选择了追击艾文和斐雯丽。 虽然凭借黛娜与卡斯铂的能力正面作战倒是无惧于那个讨厌的混蛋,但克劳迪恩仍然有些忧心。毕竟奥尔德雷德最为出名的可不是他的战斗能力,而是那些蛊惑人心、层出不穷的各种小花招。而在某些时候,那些小花招是真的会要人命。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战友了吧!哈哈,还真是奇特的经历呢,没想到会和来自三千年后的后裔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想想还真是觉得不靠谱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小洼地里,他就像丧失警觉心的战士般舒服地躺倒在地上,用一双布满伤痕的手枕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深邃夜空中那无数颗明亮的晨星。 “真是有些寂寞呢,我的母亲。当回廊破解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是否还能见到希尔维亚呢?呵,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偶般的女孩子,我就会感到一阵阵难言的寂寞呢……未来的我会和她结婚吗?哈,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不可能的吧,最后陪伴我度过一生的小姐又是什么样子呢?啊,真是讨厌的心情……” 圣剑如同在回应克劳迪恩所说的话般,发出淡金色的潮汐光芒,它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般用自己的光芒温暖着骑士,让他感到一种回归母体的温柔。 “克莱德曼家族,还真的都是一群痴情种子呢……” 他仿佛梦呓一般呢喃地说着,思绪就好像无依的蒲公英般飘到天空,穿越时空的界限,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在城堡的练习场上,童年时期的克劳迪恩在骑士的指导下正挥汗如雨地劈砍着手中的短剑,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是那么的枯燥又无聊,夏日的炽烈阳光让他觉得头晕目眩,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进行着枯燥的练习。 毕竟相较于他那无人关爱的单调童年而言,与严格的老师一起练剑就是他人生中最亮丽的风景了。 没错!那时候还是皇太子的克劳迪恩过着的就是这么无趣的生活,尽管当时的魔法帝国已经摇摇欲坠,但是仆人们也不敢对自己有丝毫不敬。父皇忙着自己的魔法试验将他扔到一边,母亲早逝的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无人关爱,除了古板的骑士老师会以严厉的态度训诫自己外,所有人都只会战战兢兢地附和自己。 那不是克劳迪恩想要的生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怀疑其实骑士老师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的一切都仿佛充满了鲜活的色彩。有好几个月不见的父亲回到了城堡,他牵着一个不到2岁的小萝莉走过了训练场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她叫希尔维亚。你可以叫她……妹妹……” 妹妹吗?我有妹妹了吗? 童年的克劳迪恩看着眼前那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精致小萝莉,打从心底里感到了一阵难言的感动。尽管这个小萝莉有些奇怪,她不像一般孩子一样怕生,而是面无表情地用那双蔚蓝色的美丽瞳孔打量着自己,然后很快地,就仿佛失去了兴趣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但克劳迪恩不在乎,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都充满了全新的活力。 于是他颤抖着,如同捧着稀世的珍宝般将眼前可爱的小萝莉抱入了自己的怀中,那时候还很小只的希尔维亚没有丝毫挣扎,哪怕克劳迪恩用满是汗珠的脸颊蹭了蹭希尔维亚那粉嫩的小脸,很小只的萝莉也没有任何反抗。 简直!简直太可爱了! 那是克劳迪恩最真实的呼声,然后他听到了希尔维亚那清脆如黄鹂却仿佛无机质般毫无感情的声音。那是希尔维亚第一次对克劳迪恩开口,因此,哪怕世界变迁、时光流逝,克劳迪恩仍然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汗液……好脏。滚。” “啊哈哈……那可真是美妙的回忆啊!若是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啊!” 总是开心爽朗,看上去大大咧咧、却又让人充满信心的阳光骑士克劳迪恩,第一次用那落寞的表情发出了如是感慨。在他那隐隐有着风霜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掉落在了翠绿的草地上…… 第三十章 夏洛特VS杰拉尔德 当夏洛特与同伴们跃上那个旷野中的小山包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他再一次运用时空重置的能力摆脱了危机,在月亮快要到达既定位置时来到了预定的阵眼。黛玛抬头仔细地观察着天空中星辰的变化轨迹,然后她一边细致地布下了几个防御法阵,一边对夏洛特说道。 “蛆虫,随便站上这附近哪个位置,然后激发出魔能再坚持个一刻钟左右就能成功了。” 夏洛特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地面上无数颗杂草顽强地从泥土里钻出,在夜风中摇摆着自己的身姿。夏洛特舒了口气,依言随意找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激发出身体内的魔能,然后,他发现眼前的世界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夜空变得有些朦胧,周围的景致也像信号接收不良的古董电视机一样带着点雪片的喳喳感,夏洛特浑身不得劲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从自己站立的位置,有着一道极细的红光穿透了单薄的云层直直刺入星空。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环顾周围一圈,发现在正北、正南、西南和正中央位置各有一道极细的红芒直刺星空,它们就像是通天彻地的启示之光般连接天地,直直照入那不可名状的神秘宇宙。看上去,这些光芒应该只有身为阵眼的夏洛特才能观测得到,起码黛玛与佐伊就没有注意到星空中还有那几根连接天地之光。 算上自己的话,现在已经有五个方位已经启动,接下来,就只剩下西北方和东北方的阵眼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洛特第一次感觉时间是如此地难熬。他不止一次地询问黛玛具体的时间,身材娇小的女仆法师虽然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但她也从夏洛特那焦急的蓝瞳中看出了异常的状况,因此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焦虑和诡异起来。 时间大约走过了一半的节点,就在夏洛特快要绝望之时,西北方的光芒突然照彻星空。它与其余五道光束遥相呼应,随着它的加入,回廊世界的虚幻感变得更加明显,以至于在佐伊与自己说话时,夏洛特必须得费尽心力才能听清他那仿佛接受不良般断断续续的话语。 已经快要成功了!还有七分钟左右,只要东北方的神秘第七人到达预定地点,他们就能破解诡异莫测的无尽时空回廊,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时空!加油吧!第七人!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能够被未来的冰风堡大公希尔维亚所信赖,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真是了不起的家伙们,居然谨慎到这种程度,害得我可是在旷野里吹了好一阵的风啊!” 这个声音是! 夏洛特猛地回头看向后方,在前方数百米的位置,一个身着武士服的红发青年脸上带着唯我独尊的狂气笑容,一边鼓着掌一边施施然地朝阵眼走来。他脖子上带着一串骷髅头项链,袒露出的古铜色胸膛尽情夸耀着那强健的胸肌,看上去就像一个玩世不恭的流浪武士般充满非凡的魅力。 但夏洛特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在上一个世界线中亲手将自己葬送的男子,是未来多元宇宙中最顶尖的根源王者,也是现在的深渊领主杰拉尔德!虽然他以一副人类武士的模样示人,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乱恶魔。 佐伊不动声色地弯弓搭箭,精灵游侠们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黛玛拽紧了手中的法杖,用碧色的瞳孔冷淡地注视着来者。而夏洛特则拽紧了拳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疯狂的杀戮者开口说道。 “你总算是来啦,老实话,若是等不到你,我反而会有些奇怪呢!” “哦?你们知道我会来?哈哈,难道希尔维亚和伊曼纽尔已经聪明到这种地步了吗?搞什么啊,那两个家伙莫非改行学习预言系法术啦?唔,你那肩上的是……” “是根源之证哦,陆斯恩所创造的拥有智慧与灵魂的道具!你很想得到吧,深渊领主,不,弑主者杰拉尔德。” 当听到夏洛特道出来者的身份后,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冷峻。而黛玛这个一贯冷漠的法师则全身发出微微的颤抖,一如上一个世界线般,用兴奋中带着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红发的青年。 “哈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小子就好像能猜到我想说的话一样,难道希尔维亚和伊曼纽尔真的专研预言法术去啦?” “不、不是希尔维亚或是伊曼纽尔大人哦。” 夏洛特咧开嘴笑着,那个笑容实在是太过于奔放热情,就好像与自己相别多年的老友重逢般,充满了炽烈的感染力。有那么一瞬间,佐伊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克劳迪恩的幻影。 “是陆斯恩陛下哦!陆斯恩陛下告诉我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顺带着,要我帮伊格尔陛下报仇雪恨哦。不然的话,陛下又怎么会把他的根源之证赏赐给我呢!” 这可真是大冲击,别说是杰拉尔德和佐伊了,哪怕是与夏洛特来自于同一时空的黛玛也疑惑地看向了带着自信笑容的夏洛特。他所说的话虽然太过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却十分符合逻辑。否则的话,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能得到根源之证的青睐,又怎么会预言到杰拉尔德的来临。 “唉,居然真相是这样的吗?我怎么……” 坐在夏洛特肩上的艾儿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在她接下来的话要脱口而出之前,夏洛特带着不变的笑容拽着她的银发一把将她从身上扯下,让这个幼女发出唔唉唉唉的悲惨叫声。 能够看得出来,杰拉尔德鲜红的瞳孔中有了那么一丝疑惑,在他开口前,夏洛特再次给予了他一记直拳。 “怎么了啊!杰拉尔德,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自从弑杀了你最尊敬最伟大的伊格尔陛下之后,你不是一直因为再也感受不到那弑主的无上快乐而烦恼苦闷吗?伊格尔陛下与陆斯恩陛下给了你一次机会哦,来厮杀吧,尽情地赌上生命与尊严来厮杀,在这本根源之证里,你将再次见到最巅峰时伊格尔陛下的投影。然后,双方都以万全的姿态,赌上一切进行这场愉悦的厮杀吧,失败者将被赐予永恒的毁灭!” 啊!动摇了,杰拉尔德古铜色的喉结微微耸动,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听到自己最尊敬、最惧怕的主人名字、听到初次见面的夏洛特道出他心里的心声,即便是这个最为狂气的恶魔也不禁动摇了。 是的,杰拉尔德虽然是绝不会屈于人下的强者,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有着一道不可打破的神袛,哪怕他曾经亲手葬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但在他灵魂深处,那个人的幻影仍然在深刻地影响着他。 杰拉尔德比谁都要尊敬伊格尔,也比谁都要崇拜伊格尔,更比谁都要畏惧伊格尔。正因为那份尊敬、崇拜、和畏惧,杰拉尔德才会模仿着自己曾经的主人和老师,学习他那浩瀚的知识、酷好以人类的形态示人、让自己说话尽量显得有条理、摒弃了深渊中充满亵渎的言语而学习通用语。 伊格尔对他的影响是如此之深,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伊格尔,那也不会成就未来的堂堂黑之主,甚至有可能连深渊领主杰拉尔德也不会存在,也许他早在许多年前,就在无数次的深渊血战中化为了无尽深渊的养料。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决不屈于人下的恶魔才要亲手葬送伊格尔,葬送掉那个自己内心的幻影! 但此刻,被眼前的小鬼道破自己的心思,杰拉尔德才发现,伊格尔对自己的影响居然是如此深刻。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幻影将永远存在于自己的内心,因为他不仅仅代表了杰拉尔德的恐惧,也代表了杰拉尔德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那个幻影,早就成了与自己密不可分的存在,因为正是那个幻影,才会组成了现在这个无比真实的杰拉尔德! 短短一次世界线轮回,夏洛特便揣摩到了杰拉尔德的内心,并以此作为赌注,成功地动摇了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魔。深渊恶魔的行动模式确实十分难猜,天性混乱的他们几乎无法用任何逻辑去解释他们的行动。但正因为是单纯到极点的混乱,因此他们的想法也许比任何人类都要单纯。 “来吧,杰拉尔德!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在你那混乱的内心深处一定有着不甘心的吧,伊格尔以最虚弱的姿态死于你的偷袭,你虽然成功了,但并不满足不是吗?你还想和最完美的伊格尔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交锋,彻彻底底地从正面将他击倒吧,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的,杰拉尔德想要正面击倒伊格尔,不是因为恐惧或是仇恨,而是像个孩子一般,想对被自己打倒的父亲说出,‘看!我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哦’。他比谁都渴望得到伊格尔的承认,比谁都想要证明自己是不输于伊格尔的存在。 但,不是现在。杰拉尔德虽然狂妄却并不自大,他清楚地了解,现在的自己远远还不是伊格尔的对手。 全盛时期的伊格尔,那是真正能让多元宇宙颤抖、让星光倒卷、神国动摇、深渊嚎哭的真正王者!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强自压下了对伊格尔的恐惧和自身对战斗的渴望,抬头看向了明明十分弱小,却仿佛曾经的伊格尔般俯视着自己的夏洛特。 “真是了不起的小鬼!我不知道是谁指导你说出那样的话的,我承认,你确实让我动摇了。但是,休想做着让我就此退步的美梦!你们那想要创造法阵毁灭我等的计划已经被魔女得知。今天,那所谓妄想,终将被我亲手打破!” “传奇恶魔召唤——” 他身上绽放出邪恶的、通天彻地的红色光芒,随着他的怒吼,无数的恶魔从巨型法阵中嚎叫着出现,那已经不是一支恶魔战队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可怕军团!放眼四周,无尽的旷野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鳞甲和猩红的瞳孔,杰拉尔德仍然恐惧着伊格尔的力量,决心用无尽的炮灰试探出夏洛特的虚实。 精灵游侠们微微颤抖起来,那是当然的吧,面对如此可怕的军团,哪怕心理素质强如佐伊也不禁会感到绝望。然而夏洛特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离法阵启动只剩下短短三分钟,换言之,他已经成功地拖延了时间。 这场生死竞速的最终胜利,已经被他给拿下了! 第三十二章 然而,陀螺依旧旋转 旷野上,围绕着小山包正进行一场最为惨烈的厮杀,恶魔们就像黑红色的滔天巨浪,誓要将那颗小小的礁石扑倒。而礁石则拼尽全力抵挡着浪潮的侵袭,要将自身的尊敬贯彻到底。 已经没必要节约弹药或是魔能了,战争从一开始就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刻,对于夏洛特等人而言,只要能坚持完那短短的三分钟,他们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而恶魔们同样如此,在杰拉尔德的命令下,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地突击,誓要将最鲜美的血肉和灵魂献祭给自己的主人,不管那血肉与灵魂属于他们还是敌人。 佐伊不断地朝天空释放着光之雨,利用精灵之语的超凡特性给恶魔军团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虽然精灵之语不需要所谓的箭矢,但高强度的使用这把传奇武器仍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仅仅坚持了一半的时间,佐伊便感觉浑身肌肉酸痛、全身魔能匮乏。但尽管如此,他仍在不断压榨着自己的潜力,他的嘴唇已被牙齿咬破,那是他借用痛苦来激发自己的潜能。 黛玛这个传奇法师释放出了得意的独创魔法——飞弹风暴,硕大如同火球般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飞弹呼啸着砸入恶魔阵营,它们中的每一颗都具有超凡的威能,拖着绚丽尾翼的飞弹会一连穿透好几个可怜的恶魔,最后在扎入地面后发出砰地一声爆炸,将其内澎湃的魔能彻底引爆。 这场独属于黛玛的烟火给恶魔阵营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传奇法师的强大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靠着黛玛一人,就将正面的恶魔军团死死钉在了数十米开外。不仅如此,这个看上去娇小的法师甚至还能帮手忙脚乱的精灵游侠缓解压力。 夏洛特和艾儿则发射着三环以下的小魔法,他们选择最多的是杀伤力有效的闪电球。仅仅一会儿工夫,夏洛特就疲惫地吐出了舌头,而反观艾儿,则双手平伸于胸前,嘟着嘴发出“嘟嘟嘟”的配音,闪电球在手上就好像加特林机关枪一般不间断地释放。若论起对低阶、中阶恶魔的杀伤量,艾儿甚至能与黛玛平起平坐。 “可恶,时间还有多久!这些家伙简直无穷无尽了!” 夏洛特再次压榨潜能发出一发闪电球后,他顾不得脸上的汗珠朝黛玛问道。后者根本就没有回复他的余力,仍然一脸严肃地释放着各类毁灭系魔法,不仅如此,她还必须得关注远处的杰拉尔德,以免他趁乱发起偷袭。 幸运的是,那个最强大的恶魔被夏洛特所欺骗,他似乎十分忌惮伊格尔的投影。无论手底下的恶魔军团遭受了多大的损失他也面不改色,只是用严肃的眼神死死盯着不断发射着低端魔法的艾儿。 堂堂根源之证却只使用低端的魔法让他心底生疑,这让杰拉尔德更加倾向于夏洛特确实掌握了呼唤伊格尔投影的可怕底牌,否则无法解释根源之证保留实力的做派。至于手底下损失惨重的军团,哼!那样的家伙死了多少都不心痛,只要去血战的战场上逛上一圈,有的是恶魔炮灰会抢着加入自己的麾下。 他并不清楚,其实这一切只是夏洛特的装腔作势。而所谓的根源之证艾特罗阿克之书,在夏洛特没取得更高的成就之前,也就只能使些低端的魔法罢了,唯一不同的是,艾儿所拥有的魔能近乎无限,甚至强过了此刻在场众人的总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下来,庞大的恶魔军团终于接近了众人的防线。处于前排的精灵游侠们不得不放弃了长弓,用长剑与凶恶的恶魔们周旋。很快,单薄的阵线就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几乎每一秒都有游侠们被恶魔围攻倒下,哪怕勇敢的精灵游侠临死前也要在恶魔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也无法阻挡防线即将攻破的事实。 “还不使出伊格尔主人的投影吗?” “时间还没有到吗?” 看了摇摇欲坠的防线,杰拉尔德与夏洛特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呢喃。 精灵游侠的鲜血飚贱到夏洛特的脸上,有几滴血液渗入眼睑,将他的视线遮蔽。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有经历过如此血战的夏洛特感到是如此的疲惫,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液,看着眼前哀嚎的战友,痛苦地抬起了头。在深邃的夜空中,月亮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了轨迹,来到了预定的位置。 “成功啦!黛玛、艾儿、佐伊!我们成功了!” 夏洛特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呼声,他期待着希尔维亚发动魔法,将他们扯出这个惨烈的时空。他看着因听到他的呼声而士气大振的战士们,听着他们发出的惨烈冲锋声,心理难以自已地升起了一种恐慌。 如果我们离开了,那他们会变成什么模样?在这个虚假的时空里,他们一定会死得尸骨无存的吧! 而他们本不必进行这场必死的战争,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才是夏洛特等人发动魔法时必须的祭品,用血肉与灵魂浇灌绽放的魔法之花。如果最后得知这一切不过是夏洛特等人的欺骗,他们会怎么想?会绝望吗?怨恨吗?还是无悔地迎接死亡呢? 这一刻,夏洛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们视为冰冷的np!他们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时间就在夏洛特矛盾的心理里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甚至能听到那虚幻的‘滴答滴答’的秒表走动声。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最可怕的时代、这最美好的时代!别了,我的朋友……佐伊,愿回到现实后的我,还有能见到你的那天,哪怕那时高高在上的你永远都不再记得有那么一个曾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怎、怎么回事!夏洛特!” 黛玛的声音打断了夏洛特的遐思,恶魔狰狞的面孔就在自己前方三十步处,他甚至能看到恶魔那森白牙齿中血红的肉丝。一切都没有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洛特抬头看向远方,在那里,东北方向的法阵仍然没有出现就位的红光! “法阵……失、失败了,东北方的阵眼……没有主持者……” “什么!怎么可能!” 一瞬间,绝望感袭上了黛玛和佐伊的心头,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激发潜能的虚假力量逐渐流逝,前方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恶魔进攻的游侠们也变得失落。他们先是因为绝望被恶魔军团大量杀伤,但很快,那股绝望的感情又爆发出了更可怕的力量。一名战士高高举着双刀,倾尽全力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战友们,杀吧!哪怕失败了也不能放弃,我们用生命掩护佐伊王子和两位大人,至少、至少要为联盟留下胜利的火苗!” “为了斯泰厄——” 游侠战士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们就像可笑的顽石,以玉石俱焚的气势扑入了汪洋大海。然而值得讽刺的是,他们甚至没能让那红黑色的海洋溅起哪怕一丁点的涟漪。 呼—— 在夏洛特眼前,代表着西南方的法阵也熄灭了,那意味着有一个阵眼也被敌人破坏,那个阵眼是由艾文还是斐雯丽主持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夏洛特简直不敢想象。他双眼无神地跪倒在地,一股无力感侵蚀向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已经用话术阻挡住杰拉尔德了,明明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明明离胜利仅有半步之遥了!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失败!可恶、可恶!该死的第七人、自信过头的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 “不——斐雯丽!” 与此同时,看到西南方属于斐雯丽的阵之光熄灭的艾文,也发出了痛苦的哭嚎! …… “失败了吗?这也正常,毕竟这个计划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点。只是可惜了,那几个孩子……那么,再会了,我曾经的友人南希。” 位于正北的伊曼纽尔叹息着说道,在他不远处,一个身着法师袍的蓝发女子跌倒在地上。此刻,这个有着温柔美貌的女子正用怨恨的眼神打量着他。如果黛玛在这里,她一定会为这个女子的身份惊呼出声来。她是未来神秘法师组织幻之森的首脑,也是未来法师里最富盛名的传奇,是与希尔维亚不相上下的顶尖法师。 但伊曼纽尔却再也没有了与南希交谈的欲望,随着他的离开,正北方的红光也随之熄灭。 …… “啊、啊!居然失败了!我该是开心好呢,还是悲伤好呢!” 正南方处于自己回忆的克劳迪恩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湿润就此掩盖。他拍了拍裤子上粘着的草皮,又捡起一根草茎咀嚼在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呢?希尔维亚……” …… “哈哈哈,还真是经验不足的法师。你以为我会去追击那只老龙吗?呵呵哈哈,居然会被区区小伎俩给欺骗,像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活过黑暗年代的啊!” 西南方的奥尔德雷德看着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的斐雯丽和黛娜,发出了得意的猖狂笑声。 …… “似乎失败了呢,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站在萨瓦堡最顶端露台上的希尔维亚看着深邃的夜空,用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呢喃着,在她怀中,那个有一阵子不见的金丝猫正蜷缩成一团,发出喵呜的懒洋洋叫声。 “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成功呢?人心果然难以掌握啊,你说呢?小妖。” “喵呜——” 就像听得懂人话一般,怀里的金丝猫发出了赞同的可爱声音。 ~~~~ “陆斯恩!你这个坑人不浅的乌龟王八蛋!如果你不想让你的血脉就此断绝的话,就乖乖地听从我的呼唤吧!时空啊,请再次重置吧——” 在恶魔军团终于突进到身边时,夏洛特就像中二病爆发的2b少年般跪倒在地,朝冥冥中的存在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随着一阵难言的倒错感袭上心头,夏洛特的思维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第三十二章 紧握信念之手 “蛆虫,随便站上这附近哪个位置,然后激发出魔能再坚持个一刻钟左右就能成功了。喂,蛆虫,你到底有在听我说话吗?” “哈、哈、哈,什么?你在说什么?” “黛玛要你去激发阵眼,愚蠢的深渊蛆虫!” 夏洛特双目赤红,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此刻,精灵游侠们正在旷野中设置隐蔽而有效的陷阱,佐伊抿着唇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他们并没有在预想中的那颗老槐树下,四周的环境是微微隆起的小山包和一望无垠的黑暗旷野,这一切都预示着时间点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时刻,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杰拉尔德深渊军团的大举围攻。 “喂喂!这是怎么一回事?艾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间重置再一次往终结点靠近,那意味着夏洛特已经没有了抉择的机会,留给他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条死路,释放魔能激发法阵,然后等待最终审判的到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悬浮于他肩上的艾儿,期待着这个根源之证能够给予他回答,然而,那终究只是徒劳。 “我、我、我怎么会知道啦。陆斯恩又没有在我体内记载过时间重置的魔法啊!” …… 令人难堪的沉默,艾儿的话引起了佐伊和黛玛的怀疑,后者瞪着碧色的瞳孔,用肯定的语气询问夏洛特。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黛玛!时间重置是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 夏洛特苦闷地蹲坐在地上,似乎一切都将成为定局,第七人不归位,那么法阵就无法启动。随之而来的失败和死亡将是无法避免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一切的因果在脑海里仔细梳理。 “蛆虫!既然没什么事,就快去启动法阵!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安排你作为阵眼,若是由黛玛来当法阵的节点,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闭嘴吧——你这毒舌的女仆!我已经受够了啊,为什么我必须得一个人思考着破局的方法,还要被你这万年萝莉搓衣板给鄙视啊!” “居、居然敢说黛玛是搓衣板!你这没教养的蛆虫!” 看到两人突然爆发出争吵,不安的佐伊立刻上前试图安抚住两人。 “两位、两位,你们到底是怎么啦?眼见胜利就在眼前,我们为什么要开始内讧啊!夏洛特大人、黛玛大人,难道现在我们不该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吗?” “哼,同心协力!别在这说笑了,你又懂些什么啊,佐伊!你不过是这场盛宴的祭品而已啊,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啊!” 夏洛特觉得思绪一片混沌,过度的压力让他频临崩溃,上一个世界线中佐伊和他的游侠卫队们为了保护自己不顾牺牲的模样还清晰地回荡在自己的脑中。失败后的挫败感、无法破局的屈辱感、欺骗这些战士们的愧疚感,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团,化为最恶毒的毒液脱口而出。 他的话让这个小山丘变得诡异的寂静,正布置陷阱的游侠们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以一种奇怪的视线打量着他;黛玛气呼呼地瞪着夏洛特,看样子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佐伊如同受到打击般后退了两三步,半响,才揉着眉心情绪低落地对夏洛特问道。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完蛋了!夏洛特明白自己做了一件最大的蠢事,他亲手葬送了胜利的希望,将怀疑与恐惧传播到这支满腔热血的卫队,让士气昂然的队伍变得低沉而绝望。 “这只臭蛆虫已经疯了,佐伊大人,请您不要管他的胡言乱语!” “不!作为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我有权力也有义务得知真相,哪怕是死亡,起码也得让我和我忠诚的战士们明白是为何而死!” 佐伊涨红着脸,这个一直风度翩翩的精灵王子一改往日的形象,毫无礼节地打断了黛玛的话。身材娇小的女仆法师看了看佐伊,又回头狠狠瞪了夏洛特一眼,闷闷不乐地走到了一边。 “夏洛特大人!” 佐伊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和洪亮,以至于让艾儿发出‘唔啊’的惊呼声,颤颤怯怯地躲到了夏洛特身后,她从夏洛特肩上露出一双红色的瞳孔,如小猫咪般怯懦地打量着脸色通红的佐伊。 我到底该怎么办?究竟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这样是不对的,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冷静下来啊,夏洛特,一定要冷静下来找到破局的方法! 夏洛特痛苦地抓扯着头皮,他用悲痛的声线再次撒下了谎言。 “法阵是真的,但是,佐伊你有没有想过,作为开启法阵的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暴怒的魔女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换言之,即便成功,我们的生存机会也微乎其微……” 听到夏洛特的话后,游侠们再次捡起了手头的工作,就好像夏洛特说的仅仅是日落之后月亮会升起那般理所当然。佐伊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痛苦自责的夏洛特,自认为了解了他苦恼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了解这一切……夏洛特大人,请不要、嗯、恐惧,即便是奔赴黄泉的道路上,也还有我们会为你遮风避雨。” 不对! “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故事吧,在这场战争来临之前,我居住于南方的花语之森,那是一个充满梦幻的城市。我们用精灵树的藤蔓搭建城市,创造出一个自然与生灵和谐共存的美妙世界。每天清晨,花语之森的鸟雀们会用欢快的歌声把我唤醒,当吃过鲜嫩的水果后,我会和同伴们一起训练、玩耍。直到那一天,战争毁灭了我们的城市,母后与长老们决意加入联盟,共同抵抗魔女。” 不是这样的! “在战争中,我遇见了一个开朗的人类女孩,她看上去比我更加成熟,但事实上,她比我小了好几十岁。那个女孩有着绿色的短发,简直就像花语之森的草木般清新自然,她告诉我,她叫邦妮,她的国家在战争中被毁灭,父母亲族在魔女的屠刀下死亡。但尽管是如此痛苦的回忆,那个女孩依然会露出纯真、清澈的笑容。”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佐伊! “她总是对我说,她未来会成为传奇,会成为像陆斯恩陛下那样强大的法师,然后击败魔女!但她不会杀了她,因为复仇和杀戮只会浇灌出黑暗的毁灭之花,她会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场不对的战争;会重新订立大陆的秩序,让所有种族能够永远和平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真是天真到极点的梦想,对吧?” 很不对劲啊!为什么你要对满口谎言的我,用那副温柔的样子说出安慰的话啊! “但即便她的想法是那么天真可笑,我也仍旧憧憬着纯洁、善良的她。哪怕我知道,以她的天赋永远都成就不了根源,甚至无法成为传奇。但,在我心里,她却是比任何人都要耀眼的存在!” 住嘴!不要再说下去了! “啊,那么耀眼的她却倒在了血腥的战场上。那一天,一只恶魔用它那肮脏的手抓出了她纯洁无暇的心脏,而我,离得太远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我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的无力和胆怯!‘我喜欢你’这句话,一直埋在心底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出来。原本我还想着,等战争结束后,就向她表白。如果她愿意,那我宁愿放弃王子的身份,离开让我安心宁静的故乡,陪她找个热热闹闹的城市隐居。她是那么的喜欢欢闹,那么的爱好和平啊!这些日子来,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躺在那死寂冰冷的灵柩中,她会感到寂寞难过吗?” 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所以,我决定了,要贯彻她那可笑的理想,阻止这场不义的战争!不仅如此,如果我能继续活下去的话,我还要按她的理想改造这个世界,创造出独属于她的、梦幻般美妙的理想乡!所以,夏洛特大人,请不要担心,击败魔女、阻止战争,这是千千万万个她所汇聚成的心声,为了这个理想,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夏洛特大人,请您鼓起勇气,和我们并肩作战吧!” 不对!不对啊!笨蛋!根本就不可能阻止这场战争,你们只不过是被无耻背叛的祭品,用血肉为我们浇灌出胜利之花的肥料!不要对我说这些漂亮的话了,这只会让我更加痛苦而已啊! “哼!愚蠢的蛆虫!好好想想看吧,胜利早就已经被千千万万个邦妮拽在手中了啊!” 黛玛冷淡的声音以猛烈的气势冲击进夏洛特的心灵,让他那不安定的心瞬间宁静下来。是的,胜利早就已经来临了!在自己所处的时空里,湮灭战争早就已经取得胜利,斯泰厄万族安静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哪怕邦妮所期待的理想乡并没有降临,但她那天真的梦想却并非是虚幻。邦妮,也许就是那个在历史中不知名的法师造就未来鼎鼎大名的构之主佐伊,她的理想以另一种方式在佐伊的心中延续。 夏洛特看着朦胧着眼珠的佐伊,看着对方朝自己伸出的手,一股想要与未来的佐伊交谈的想法油然而生。成为构之主之后的他有没有继续贯彻邦妮的梦想呢?那是一定的吧,他一定还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邦妮的美梦的吧!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单纯女孩的天真梦想。 也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惊人愚昧,那就是普通传奇与根源法师的最大差别了吧!那么我呢,我该怎样作出抉择呢? 已经很明显了吧!夏洛特牢牢地握住了佐伊那布满老茧、并不舒适的信念之手,感受到后者用强劲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拉起。 “等着看吧,佐伊!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本天才夏洛特现在就给你看看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 一如既往地,夏洛特露出了那一口灿烂的白牙。 第三十三章 胜利的关键在第七人 与此同时,在萨瓦堡的西南方向…… “停下,卡斯铂大人,请您停下!” “唔,怎么了吗?小鬼,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赶往既定的阵眼。” 庞大的金龙在夜空中扇动着龙翼,尽管它的体型巨大,但却显出了惊人的优雅。不过,现在的卡斯铂却感觉有些烦闷,仅仅离开高空两分钟而已,身上的小鬼头就开始不安分地扯起了它头上的龙角。 “不不不,大人!我改变主意了,由我、由我留守在西南方位,请您回去带着斐雯丽往西北阵眼去吧!现在的话,一切还来得及吧!” 艾文——这位众人眼中的贵公子不反常态在空中不断扭动着身体,他毫无贵族风度地以极快的语速向卡斯铂恳求,前方急速灌来的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一团糟,他眯着眼睛,英俊的脸蛋上能够看出明显的不安与恐惧。 简直就像一个畏惧死亡的可怜小丑!那是卡斯铂心中的想法。刚刚还大义凛然地决意由自己吸引火力,现在却一副软弱无力的表情,哼!跟他的妹妹费雯丽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卡斯铂这么想着,它决定不理会这个小鬼的挣扎,一鼓作气飞往西北的阵眼。 “可恶啊!卡斯铂大人!您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快点放我下来啊!混蛋!” “哼!闭嘴,胆小的废物,乖乖地坐在我身上,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身上的小鬼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了,这让卡斯铂感到更加的烦闷,它不得不发出响雷般的呵斥声,以威胁这个括噪的家伙闭上他的嘴。然而,威胁并没有作用,这个畏惧死亡的小鬼居然以一种决绝的、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向卡斯铂表达他的决心。 艾文,这个总是优雅示人的贵公子眼见无法说服卡斯铂,他居然毫不犹豫地一个翻身从金龙的背上跃下。狂风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深邃的夜中飘渺无依地落下,位于他上方的卡斯铂恼怒地盯着这个不安分的小鬼。然后,金龙看到了那个少年眼中的感情。 蔚蓝色的瞳孔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只有一份无垠的担忧与意想不到的决绝。那么一瞬间,卡斯铂觉得他并不是在畏惧着死亡,胆怯者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违逆拥有赫赫威名的金龙,这让它觉得,这个小小少年确实有着必须去做的理由。 在艾文即将跌落在地之前,卡斯铂将这个胆敢违逆它的小鬼拽到爪中,它不快地发出一声恼怒的咆哮,从鼻子里喷出了炙热的金色火苗。 “哼!该死的小鬼,你最好不是在耍弄伟大的卡斯铂……” 它说着不快的话,然而终究拗不过孤注一掷的艾文,又以极快的速度地速度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 “哎,艾文哥哥你改变主意啦?决定由我和卡斯铂大人前方西北方了吗!嘿嘿,这才是正确的决定嘛,毕竟对埃罗萨来讲,艾文哥哥才是最重要的啊!” 当听到艾文改变主意的话后,斐雯丽非但没有承担诱饵后的恐惧和伤心,反而是真心雀跃地赞同了艾文的计划。在她的心里看来,艾文身为埃罗萨公国的大公储是比自己要重要一百倍的存在,哪怕是不靠谱的二哥夏洛特,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要远远高于自己。虽然在斯泰厄世界里并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强人,但男子当家做主的价值观仍然根植在人们的心中,以至于连好胜心极强的斐雯丽都有着那样丑陋的观点。 艾文没有在意金龙卡斯铂与黛娜那鄙视的表情,他温和地笑着抱住了自己的妹妹,用微微颤抖着的手抚摸着小公主那金灿灿的长发。 “嗯,哥哥改变主意了。斐雯丽,你听好了,遇事一定不要冲动,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哥哥担心。好吗?” “嗯,放心吧!我保证会成功完成任务的!时间不早啦,卡斯铂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吧!” 她用灿烂的笑容对金龙说道,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开朗笑容,看上去,这个小萝莉根本就不明白身为诱饵到底会有什么危险。不,或许不是这样,她一定是明白的,只是……她打从心底里想为自己的哥哥和家族尽上一份心力罢了!金龙卡斯铂这么想到,它以对待艾文时完全不同的态度深深地低下了头自己的头颅,发自内心的承认感让它说出那样降低身份的话。 “请上来吧,我的骑士!想不到与你并肩而战的那一天居然会这么快来到!” “拜托您了,卡斯铂大人!” 斐雯丽笑得十分灿烂,能够得到金龙卡斯铂的认同,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当她跨坐在金龙卡斯铂的后颈上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化为了无所不能动的骑士,将和自己的龙类伙伴一起讨伐邪恶、将威名遍传多元宇宙。啊!那可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而此刻,梦想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哪怕前方有着各种危难险阻,她觉得自己也毫不畏惧! 毕竟是最最厉害的龙骑士嘛,身为金龙卡斯铂承认的骑士,又怎么能露出胆怯的样子呢!这么想着的斐雯丽高高挺起了自己平坦的胸膛,想以最佳的风貌迎接着史诗一刻的到来。 “我的荣幸,我值得信赖的骑士伙伴!” 狂风呼啸,下一刻,斐雯丽已骑在巨龙的身上在夜空中翱翔,她张开了双手,克制不住地迎着呼啸的夜风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那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呢?胆小鬼艾文先生,黛娜真是觉得好奇,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哪怕是夏洛特那只嘴巴漏风的小狼犬也比你这臭蛆虫要靠谱得多啦!” “请您布置幻术魔法吧,黛娜大人……” 艾文整了整衣襟,就像是刚刚起床、准备迎接美好一天的贵族般仔细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忘了说了,如果是夏洛特在这里,他应该也会做出和我类似的事情。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类人。” “啧,那堂堂克莱德曼家族还真是悲哀啊,埃罗萨大公已经哭晕在厕所里了吧!还是说克莱德曼家族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无耻之徒!呿,不要脸的贵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艾文平静地坐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一边话唠的黛娜也没有和他交谈的欲望,两个人就无言地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当斯泰厄世界那轮巨大的明月逐渐走向它既定的位置时,艾文终于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他低下头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然后对黛娜询问道。 “黛娜大人,请问您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黛娜大人!?” 一旁站着的娇小女仆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欲望,直到艾文说到第三遍时,这个传奇法师才不耐烦地乍了乍舌。 “啧,大呼小叫什么,这就害怕啦,胆小鬼蛆虫先生!放心吧,一切都很正常,毕竟最危险的敌人都被你那可爱的妹妹吸引过去了嘛!呿,黛娜真不知道像这样的废物怎么会成为埃罗萨大公储的,啊啊,堂堂埃罗萨已经没救了,哪怕是夏洛特那个脑残也要比眼前的废物蛆虫好上了一万倍吧!” 然而艾文却根本没有在意黛娜的冷嘲热讽,他一把从草地上站起来,神色变幻不定地看向了西北方的阵眼。 “居然……没有异常,怎么可能!” ~~~~ “真是了不起的小鬼!我不知道是谁指导你说出那样的话的,我承认,你确实让我动摇了。但是,休想做着让我就此退步的美梦!你们那想要创造法阵毁灭我等的计划已经被魔女得知。今天,那所谓妄想,终将被我亲手打破!” “传奇恶魔召唤——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伊格尔陛下的投影吧!” 一如上一个世界线般,杰拉尔德被夏洛特的话术所动摇,他召唤出庞大的深渊军段,想要以此试探出夏洛特的虚实。 “呼——” 夏洛特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气,他再一次用话术限制住了杰拉尔德的力量。但是,根本就没有放松的理由,如果任由事件发展下去,那么最终的结局仍然是法阵无法启动,西南方的主持者被杀害,自己、黛娜、佐伊还有精灵卫队最终全灭的下场。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呜哇哇!夏洛特!所谓的结局呢?结局到底在哪里啊,混蛋啊,这不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吗?” “闭嘴,笨蛋艾儿!给我安安心心地发射魔法,你没看到你家主人正在苦思冥想嘛!” “苦思冥想有个鬼用啊!夏洛特,你根本就是个大话王!” 夏洛特决定不理会这只智商为9的根源之证,以免这混蛋干扰了自己的思考。 “蛆虫!还有多久时间,虽然使用毁灭魔法杀人让黛玛感觉很开心,但是前方的精灵卫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黛玛那一使用毁灭系魔法就会变得兴奋无比的声音传入耳中,夏洛特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防线,看着精灵游侠们舍身忘死的用血肉之躯争取时间的英姿,莫名的焦躁感让他苦恼地抓了抓头。 “根本就不是时间的问题啊,毒舌女仆!问题在于你那不靠谱主人嘴里的第七人根本就没有就位啊!” “呿!怎、怎么可能!希尔维亚主人绝对不会出现纰漏的!该死的蛆虫居然敢辱及我高贵的主人!唔唔,要是主人安排我去东北方的阵眼就好了……” “什么啊!不是连你都在抱怨希尔维亚了嘛!” “哼,闭嘴!等解决完这些深渊垃圾,再来找你算账!” 黛玛说着,又像在泄恨一般将毁灭魔法一个个施加在那些汪洋般的恶魔军团身上。 “等、等等!” 夏洛特觉得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为什么希尔维亚不安排其余的强者前往主持东北方的阵眼?为什么希尔维亚要选择一看就很弱的克莱德曼三兄妹作为法阵主持?为什么所有的法阵主持者都与陆斯恩那个混蛋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为什么希尔维亚要在今晚大张旗鼓地往西北方向发动突袭战争?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那个可能性即便再怎么异想天开也是事实的真相! 因为那神秘的第七人隶属于魔女的阵营,他或她同样与陆斯恩关系匪浅,所以希尔维亚才会在夜晚发动突袭战,为的就是将第七人往自己期待的方位调动! 胜利的关键就在第七人! 夏洛特强迫自己将法阵的方位以立体形势展现在自己的脑海,他回忆起魔女军团的方位,并在自己的脑中一一进行标注。 此刻,他们位于西南方的阵眼,而魔女的军团位于西北偏北的方位,也就是说——必须得想个办法,让第七人在激发魔能的状态下往自己这边靠近。 胜利之匙已经找到,剩下的,就是将它插入缩孔了! 第三十四章 从头开始的世界线 那么……到底该用什么方式吸引第七人呢? 夏洛特抬起头,用严肃的表情紧盯着东北方位的阵眼,逼迫着自己不断转动脑筋。必须、必须得尽快……等、等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失败了……” 他低声呢喃着说道,悬浮于他肩上的艾儿用诧异的神色看着他,嘴里的话就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吐出来。 “什么又失败了啊!夏洛特自大狂,不是说好了给我看到通往结局的完美方式吗?” 然而夏洛特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欲望,他呆愣着跪倒在地上,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说了满嘴的大话,但这一次他仍旧没能改变结局,因为位于西北方位的红光已经熄灭了…… ~~~~ 西北方,金龙卡斯铂正悲哀地用头颅拱了拱斐雯丽的身体,小萝莉稚嫩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得冰凉,她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那是贯穿身体的惨烈伤势。因为伤口处带来的炙热高温,斐雯丽并没有流什么血,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白嫩的肌肤却露出焦黑的痕迹。 然而卡斯铂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保护斐雯丽,它原本金色的鳞片有一半变得幽暗发黑,来自未来暗影女神阿尔薇拉的传奇魔法让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除此之外,它原本脖颈处的伤口也变得更加狰狞,狂战士塔尔夫的斧击让血肉鳞甲倒卷。克里斯塔贝尔,这个趁乱给予斐雯丽致命一击的深渊领主狂乱的笑着,能够在此刻将宿敌逼上绝路,这让这个疯狂的恶魔感到了无尽的欢喜。 这三大强者此刻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塔尔夫的胸前有一道劈裂伤,那是在追击克劳迪恩时被那位最强骑士造成的伤势。阿尔薇拉浑身狼狈,传奇级别的皮甲被划开一道豁口,露出她那半边饱满的浑圆。克里斯塔贝尔更加凄惨,它的左手已经不见了踪迹,尾部也只剩下半截,克劳迪恩与卡斯铂的拼死反击让这个深渊恶魔受到了足够的教训。 然而无论如何,接近油尽灯枯的卡斯铂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它那硕大的金色龙瞳中流出了一滴眼泪,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但它却已经把斐雯丽当作了共进退的战友。尽管她还只是个十分弱小的小女孩,在战斗中也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拖后腿,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 小姑娘那比谁都要勇敢的勇气、比谁都要坚定的信念彻底打动了它,她的离开……让痛失战友的卡斯铂感到了锥心的疼痛。 “真是可怜……如果再给她20年、不,10年的时间,她都会成长为一个让你们无法忽视的强大战士的啊!” “可惜小姑娘和某条年纪活到狗身上去的巨龙都太蠢,居然堂而皇之地在天空疾驰,真当我们是眼瞎吗?只需要区区一个传送魔法,就能在你们完成那愚蠢的计划前解决一切了!” 阿尔薇拉毫不在意胸前乍泄的春光放荡地笑着,这个未来的邪恶女神用尽一切方法消磨着卡斯铂的斗志。 “如何,克里斯塔贝尔大人,鲜嫩处女的心脏味道如何?” “没有比这更让人鲜美的食物了!” 克里斯塔贝尔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它那如蛇般滑腻的舌头布满了倒刺,看上去恶心又狰狞。 “住嘴——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臭虫!” 卡斯铂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它喷吐出不再明亮的龙息,以决绝的态度朝三大顶尖强者冲去。结局确实已经确定了,但在那之前,也得给这些无耻之徒看看巨龙的骨气!斐雯丽的仇,由我战友卡斯铂亲手来报!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斐雯丽还是……”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将最危险的诱饵任务抛给自己的妹妹,会有这样的结局也不奇怪吧!黛娜真是奇怪,像你这样自私的渣男到底是怎么会被选为大公储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比夏洛特那只狼犬早出生了几分钟?哼哼,可笑的埃罗萨大公!” 黛娜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尽情地对跪倒在地上痛苦扯着草皮的艾文发出嘲讽,后者一反常态地抛弃了贵族风度,愤怒地挥手打断了黛娜的话。 “闭嘴!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斐雯丽……我必须得去救斐雯丽!” 艾文咆哮着,如同疯魔了般冲出了阵眼,随着他那出人意料的行动,黛娜施加在其上的幻术也随之接触。 “等等,你给我回来!” 然而艾文就像没听到黛娜气急败坏的喊声般,不管不顾地往西北方冲去,林间蜿蜒曲折的藤蔓缠到他的腿,让他不小心摔倒在地。他眼中流出了悔恨的泪水,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疯狂地用双手捶地,让痛觉来惩罚自己的罪过。 “啊啦,居然躲在这里了呢。怎么啦?小朋友,我看你似乎很痛苦,是否需要我的帮助呢?” 阴柔邪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艾文抬起头来,看到是奥尔德雷德那挂着阴险笑容的脸。 “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那么如你所愿!” 撕拉—— 就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全身的力气也随着这道发自身体内部的声响而流逝,血腥苍莽的旷野里,夏洛特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巨大伤势,他咧着嘴朝杰拉尔德露出了放肆的笑容。 “你为什么发笑?啊,原来如此,能够欺骗到我这么长时间,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格。小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杰拉尔德站立在小山丘上,他单手穿透夏洛特的胸膛,将后者毫不费力地高高提起到与他平视的地步。这是他对这个人类的最高奖赏,尽管弱小,但他认同这个小孩的勇气与谋略。 “放开他、放开他!放开我的主人,嗷呜——啊!” 艾儿不断地用双拳对杰拉尔德拳打脚踢,然后用力地露出虎牙狠狠咬下。那当然是毫无作用的举动,甚至因为对方的皮肤过于坚硬,这个幼女神器反而磕到了自己的牙,但哪怕如此,她还是挥舞着稚嫩的双拳想要救助夏洛特,直到被杰拉尔德一把抓在了手中。 “咳咳,放开艾儿,恶魔混蛋!记住了,本大爷叫夏洛特!这一局就算你赢了,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本大爷一定让你好看……咳咳,哈哈哈……” 杰拉尔德狂气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他微微一愣,随即恍然一笑。 “根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玩意,不过,如果真有那个时候,那么我会尽情期待的……夏洛特是吗?总之,你成功地让我记住你了!” 他说着,将夏洛特逐渐冰凉的身体狠狠甩到了一边,然后看也不看地抓着艾儿往魔女营盘走去。 夏洛特喘息着躺倒在小山包上,在他身边,佐伊的尸体牢牢握住精灵之语躺倒在血泊中,黛玛也如上上个世界线一般被杰拉尔德轰杀得连渣都不剩。四周环绕着精灵游侠们冰凉的尸身,他们是最忠诚的卫士,至死的那一刻仍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夏洛特费尽全身的力气朝深邃的夜空举起了手,在那里,其余几个方位的红芒已经依次失去了色彩,他就像想要拽住什么般微微握拳…… “时空重置也改变不了结局吗?不,其实通往结局的方法早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我还抱着幼稚的幻想罢了……如果还能给我一次机会的话……啊,抱歉,朋友们,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受苦!永别了,艾文、斐雯丽!永别了,克莱尔、伊迪、塞西莉亚、辛西娅!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给你们开创出那条生路……” ~~~~ “看上去我们进展得十分顺利,大概再往前走个三公里,就能到达预定的地点了。” 大槐树下,佐伊正抱着羊皮纸侃侃而谈。夏洛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惊慌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开心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啊!啊!自大狂夏洛特,我们……” “你先闭嘴!” 夏洛特就像拍蚊子一般一把捂住了艾儿的嘴巴,然后他看向诧异的佐伊,表情严肃地说道。 “听好了,佐伊大人。我有个想法,希望、不!请务必按我的想法进行,这不是请求,而是威胁!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本大爷就罢工不干啦!” “哈?蛆虫!是谁给你的勇气威胁……” “闭嘴!毒舌女仆,我才是启动阵法的核心人物!所以,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指挥!” 被夏洛特噎住的黛玛气得狠狠地跺脚,她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瞪着夏洛特,嘴里还不断发出碎碎念的唠叨声。 “该死的阿米巴原虫!等一切结束了,黛玛一定要把你切成无数段,拿去做最邪恶的魔法实验……” “即便你这么说,可我才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啊。也罢,就先听听你的建议吧……” 一旁的佐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摊了摊手,示意夏洛特说出自己的想法。 “放心!佐伊,作为兄弟我是不会害你的!” 夏洛特一把环住佐伊的肩膀,后者诧异于对方那过分热情的态度,却因良好的礼仪教养没有将夏洛特甩开。 “听好了,我们接下来就这么办……” ~~~~ “斐雯丽……听好了,等我离开后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明白了吗?” “知道啦!真是的,艾文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啦!” “嗯,那就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哪怕是看到我死在眼前都不许出来,你真的懂了吗?” 这一次,无论是黛娜还是金龙卡斯铂都开始用蛋疼的眼神瞪着像老妈一样唠叨的艾文。至于斐雯丽,这个小萝莉已经快要炸毛了。 “知道啦!知道啦!要不就由我代替你去西北方吧,真是的,啰嗦死了啦!” 小公主斐雯丽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使劲蹬着腿,看样子已经快要被啰嗦的艾文逼得发疯了。 “嗯,那就好。”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实在太过分了点,艾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又看向了一边瞪着死鱼眼的黛娜。 “等等!你不要说了,无论什么情况黛娜都不会出去的,再啰嗦一句黛娜就宰了你!” 看着黛娜双手交叉摆出x的造型,于是艾文赧然地回过头看向卡斯铂。 “我懂,小鬼,把声势造大点对吧!快点给我上来,我的脑袋已经快要被你吵炸了!” 好吧,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众怒,艾文只能默默地骑上了卡斯铂的龙颈。随着可怕的音爆声炸响,卡斯铂如艾文所愿的扇动龙翼,以惊人的声势往西北方飞去。 第三十五章 夏洛特心象世界 “自大狂夏洛特!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笨蛋!大笨蛋!这不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吗?到底有什么差别啊!你难道还没受够教训吗?嗷呜——” 看着数百米外的杰拉尔德召唤出无尽的深渊军团,艾儿就像炸了毛的猫咪般嗷呜一口咬上了夏洛特的肩膀,还不断地挥舞着稚嫩的小拳头击打着自己的主人。 “闭嘴!这可是有很大的差别啊,上次是被动的,这次是主动的!” “什么主动被动!最后结果还不是一样吗?蠢货夏洛特……” “都说了闭嘴啦!” 夏洛特一把抓住了艾儿稚嫩的肩膀,将她平举到自己胸前,用灼灼的目光与她对视。因为那表情太过严肃,以至于艾儿这只智商为9的神器也不禁咽了咽唾沫。 “听好了,艾儿!我已经知道怎么吸引到第七人的行动了,只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以极小的声音对艾儿耳语了几句,很快,这个幼女就发出了惊诧的叫声。 “夭寿啦!我的自大狂主人已经彻底疯啦!” 因为听到的计划太过于疯狂,这让智商为9的艾儿也不禁生出了——完蛋了,我的主人是比我还蠢的蠢货这样悲观的想法。她不断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拳头、乱蹬着双腿,但因为身材的缘故,却怎样都够不到夏洛特的身体。 “笨蛋!笨蛋!笨蛋!大蠢货!自大狂!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你会死的啊,死得连渣都不剩啊!不不不,死亡还不算什么,说不定脑袋会砰地一声爆开;也说不定会变成一个植物人,一天到晚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哦!” “闭嘴啦!笨蛋,你只想问你,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能的吧,如果是和我灵魂绑定的你、身为根源之证的你,一定能做到的吧!” 夏洛特在焦灼的战场上摇晃着艾儿稚嫩的躯体,因为他俩看上去实在太过悠闲,以至于不断发射魔法的黛玛很是气愤地瞪了两人一眼。 “能是能啦,可是……身为你的神器,我可不能陪你干出这种蠢事!” “拜托你了!艾儿!用你那贫乏的大脑好好想想,如果不能破局,我们不也是在这里无尽轮回吗?相信我,结局不会更坏的,请你……把你全部的力量都交给我吧!” “谁的大脑贫乏了啊!可恶的自大狂!我、我明白了,只此一次,就陪你疯狂这一次!下不为例哦,这样子使用艾儿,对艾儿的伤害也很大的啊!” “了解了!只此一次,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艾儿,现在,就让我们俩联手创造出奇迹给大家看看吧!” “哦——” 随着一阵耀眼的银光闪烁,艾儿化为了她书籍的本体。白玉石的封皮,镶嵌着金边的装饰物,中间用秘银写就《艾特罗阿克之书》的繁复文字,这是陆斯恩创造的根源之证!哪怕她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幼稚可笑,但也掩盖不了她是至尊神器的事实! 艾特罗阿克之书悬浮在夏洛特面前,白玉石封皮打开,书页开始缓缓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几乎已达到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随着厚重书页不断地翻阅,一股澎湃到极点的魔能与微微合目的夏洛特链接,以二人为圆心开始向四周散发。 那是足以让山河破碎、星河倒卷的可怕魔能,它就像恒古巨兽般盘踞于众人的头顶,在场的所有人类、精灵、恶魔,哪怕是强如杰拉尔德、黛玛这样的顶尖强者都感到了那股震撼灵魂的威压。魔能不断汇聚盘旋,它如一道通天之柱般贯穿天际,有如油墨般将整个世界都渲染上它的色彩。 没错!这是夏洛特仿造梦中陆斯恩逼出无面者所创造的魔法,不!或许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魔法,这只是单纯地将根源魔能暴力地宣泄而出,让那带着规则力量的能量渲染整个世界。那是毫无效率可言的魔能使用方式,但任何人却无法无视它,因为哪怕再怎么没有效率,它所拥有的也是代表了根源的极致力量。 用思念引导这股庞大到几乎无垠的魔能,按照自己的思念改造它,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准确的说,这个魔法根本就没有等级,但因为魔能太过于强大,对于人的精神力和思念的要求也高到了极点。 那绝对是超越了夏洛特极限的魔法!但他咬着牙,不惜七窍流血也要将它完成,这就是夏洛特给予杰拉尔德与第七人的回应,超越了传奇却达不到根源的法术,以根源魔能为燃料,以自己的思念为规则,将世界渲染成自己想要的色彩。其名为—— “夏洛特心像世界——” 不行了!即便以全部的魄力喊出夸张的名字,但精神和思念根本无法控制住这样庞大的高质量魔能!区区三环的法师居然想释放出伪根源魔法,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幻想吧,但是!不想放弃、不能放弃、决不放弃! 艾文、斐雯丽、克莱尔、伊迪、塞西莉亚、辛西娅、希尔维亚、黛玛、黛娜,还有佐伊、卡斯铂、克劳迪恩、伊曼纽尔、每一个精灵游侠!所有人的面容在夏洛特脑中一一闪过,为了他们!为了这场牺牲不会白费!为了胜利!为了通往结局的曙光! “给我!给我展现啊!我心中的世界——” “翱翔吧!夏洛特!翱翔吧、翱翔吧、翱翔吧!让自己的思念翱翔吧——你是艾儿心中最最伟大的法师!你是艾儿心中最最优秀的主人!翱翔吧!自大狂夏洛特——” 那是艾儿的呼声,她与夏洛特的呼声一起响彻天地!今天、此刻!要让整个世界都听到他们的吼声—— “啊啊啊啊——出来吧!奇迹之光啊——” 轰隆隆—— 那是响彻天地的可怕声音! 恶魔们、精灵们……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他们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了天空。在那里,神秘深邃的夜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 轰隆隆——其咔咔——嘎吱—— 无数带着金属光泽的超科技武器出现在天空,天空是一个倒映的机械化城市,飞船、战舰、大炮所有超乎想象的钢铁巨兽组成一个巨大的要塞都市,它倒悬在空中,比神明的神国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更加充满魄力! 七窍流血、黑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白色、蔚蓝色的眼珠也因为充血变得通红。那是夏洛特此刻的模样,那副尊荣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般狰狞。然后,狰狞的恶鬼挥出了手,像个可怕的统治者般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给我轰碎这群杂种——” 砰砰砰——轰—— 无数巨炮在天空中调转炮管,然后响彻世界之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世界,导弹、炮弹、机枪……所有能想到的机械化武器全都喷吐出炽烈的烟火,朝着底下的恶魔大军尽情地举起屠刀。 “那、那究竟是什么啊!这就是根源之证的力量吗?这就是所谓的王吗?哈哈哈哈……” 杰拉尔德张开双手,就好像在拥抱这绚丽的花火般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在他的前方,他引以为豪的庞大军团遭到了血腥的屠杀,每一发炮弹都会带走一群恶魔的生命,泥土翻飞、地形改变、大地颤抖,来自上一个世界的可怕武器展露出它的狰容。 “这、这可实在是太过夸张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毁灭系法术吗?黛玛……佩服。” 一瞬间就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混乱的恶魔在可怕的打击下变得惊慌失措,它们有的想要突击到夏洛特身前,阻止这个该死的法师;但更多的却挣扎着逃离了这片地狱。这是比深渊血战更加可怕的地方,在血战中,你起码还有还手的力量,但在这片死域,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 但也有人毫不在意,杰拉尔德就像找到了玩具的孩子般开心得哈哈大笑,他迎着炮火艰难地走向夏洛特,炮弹敢于接近这个恶魔,就会被他用更加纯粹的毁灭力量击碎。伪根源终结只是伪根源,更何况是更加注重范围破坏力的法术,这样的后果就是让杰拉尔德得以抵抗根源之证的无穷魔能。 不过,黛玛却信心满满地挡在了杰拉尔德的身前,这个对毁灭系法术无比狂热的娇小法师也露出了同样兴奋的表情。 “在夏洛特的心象世界里对敌,拥有这样的主场优势,哪怕是面对未来的黑之主,黛玛也能赢!” “不,已经不需要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赢了!” 夏洛特睁开眼睛,哪怕形象变得恶鬼般狼狈,他却发出了掩饰不住的开心笑容。那笑容奔放到露出白牙的地步,能够让人打从内心里体会到他那无穷的感染力。 因为…… “如、如此庞大的魔能!难、难道是以魔能渲染世界的心像世界!?那股魔能,怎会如此让人熟悉……” 魔女的阵营内,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在阴影中站了起来。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星空,那里已经被可怕的魔能渲染成另一幅模样! “陆斯恩……是你回来了吗?” 她说着,激发出全身的魔能快速朝南边冲去。强大的魔能与顶尖的法术能力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机动力,仅仅是一瞬间她就离开了营帐,来到数公里外的荒野。她的心情是如此的激动,以至于忘记了希尔维亚的威胁。 然后,在夏洛特眼中,属于东北方的法阵激发的红光已经贯穿天地! 萨瓦堡最高点的露台上,希尔维亚微微抚摸着怀中的猫咪,她一改以往无机质的语气,带着微微惊诧的语言从她樱唇中吐出。 “居然用这种方法补足了我计划的漏洞,该说真不愧是……还真是,意外性n.1的法师啊……” “喵呜!” 仿佛赞同她的说法,金丝猫痛快地伸了个懒腰,从她怀里一跃而下。下一秒,希尔维亚同样激发出庞大的魔能,天空中,一道庞大无比的六芒星法阵绽放出耀眼的红光。 “那么,破碎吧。无尽时空回廊,逆反六芒星阵。” 咔嚓——咔咔咔…… 就像玻璃的碎裂声般,整个世界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缝。世界在晃动,景物在朦胧,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泡沫般破碎…… 夏洛特看着眼前飞快转变的景色,他哈哈大笑着地闭上了眼,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思绪的最后一刻,他想着的是——看到了吗?同伴们!看到了吗?笨蛋艾儿!本大爷又一次成功了! 第三十六章 破碎的回廊 “他怎么样了?我的孩子会不会出事?” “放心吧,小丽贝卡!有主人出手,小狼犬一定不会有事的!嘿嘿!” “同意!有主人出手,狼犬不会出事。至于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 “哦哦!姐姐居然也叫他狼犬了?升级了吗?” “是的。鉴于他的表现,黛玛认为他已经从深渊蛆虫进化到狼犬的程度了。”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才怪啊!喂喂喂,哪怕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但我可是能听到的啊,混蛋啊!你们这两个女仆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两位,请不要在病人面前开过分的玩笑!” “唔,小丽贝卡好无趣,黛娜觉得没意思!” “同上。” 声音渐渐远去,看来老妈已经把这两个惹人生厌的家伙赶出了房间,真是gj! 只是……这样一来房里似乎又变得有些清冷了呢! “夏洛特……他怎么样了?” 沉稳的男子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魄力,只是如果仔细听的话,声音里还能听到些微的颤抖。 “已经给他做了治疗,不过情况很不好。超出自己能力极限施法,他没当场死亡已经算得上是命大了。” 清冷无机质的声音与前者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语气太过于平淡,反而有种和前者的魄力分庭抗礼的奇怪气势。 “是吗?果然如先祖所言,魔法真是会给人带来痛苦的东西……啊,抱歉,我并不是针对您。冰风堡大公,拜托您诊治夏洛特了!” “嗯,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倾尽埃罗萨公国之力必为您做到!” 那是父亲的声音,记忆中那个古板、严肃、充满魄力的男人却用谦卑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无法动弹的夏洛特感到阵阵的暖意。然后,木门传来关闭的声音,他们似乎离开了房间。 又是让人尴尬的沉闷,这对喜好热闹的夏洛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时,门又发出吱呀的声音。 “呜呜呜!二哥,听说你会变成植物人,一辈子只能在床上吃喝拉撒,呜呜呜!太惨了!不过你放心,斐雯丽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混蛋!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啊!信不信我捏爆你的脸蛋啊! “抽泣、没关系,斐雯丽。到时候由我和你一起照顾夏洛特!” “塞西莉亚姐姐!” “斐雯丽!” “你们别这样了,冰风堡大公都出手救治了,夏洛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是啊!艾文大人说得不错,有大公出手夏洛特一定没问题的。对吧,克莱尔!” “嗯。他不会就这样沉睡不醒的。” “哇啊啊——可是黛玛、黛娜法师都说了他再也醒不来了!塞西莉亚姐姐,她们是这么说的对吧?” “呜呜,没、没错!” 混蛋啊!黛玛、黛娜!你们两个是和我有仇嘛!干嘛一直咒我啊! “不,我觉得那两位虽然很厉害,但是……她们的话却只能相信那么多呢。斐雯丽、塞西莉亚,你们就安心吧,别吵到病人休息了。” “是、是真的吗?”*2 好样的!不愧是辛西娅公主!没错,那两个混蛋女仆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啊! 只是,艾儿呢?怎么没有听到那个笨蛋神器的声音? 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闷,在这期间,希尔维亚来过多次。几乎每一次她的到来,都会让夏洛特有种沐浴在母体的温暖感觉。那应该是她在对自己治疗吧! 夏洛特一直在默数着次数,大约七次过后,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有了极大的提升。终于在一个午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重新看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世界。 露台上的阳光透过轻纱铺设在房内,以下午茶的小圆桌为分界线,将房内分割成明暗两边。空气里,那些灰尘在阳光下就如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般飞舞,偶有午风吹起轻纱,那些精灵们便欢笑着随着轻风舞动。 啊!这真是美妙的风景,夏洛特贪婪地看着这绚丽的世界,第一次对这日常的世界升起了无限的感动。 “夏洛!!!咳咳,啊,你醒了啊,夏洛特。” 身边听到了男子激动的声音,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虚咳了几声,立刻声线中又变得充满了威严感。 夏洛特转了转久未活动而变得僵硬的脖子,在软绒绒的天鹅床边,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金色的皮毛椅子里。他有着一头中长的黑发,下巴留着威严的短须,当看到夏洛特的苏醒,他十分激动的站起身子,双手微微前伸,似乎想压抑住自己抚摸夏洛特的冲动。 这样僵硬的动作看上去让这个男人变得十分可笑,但夏洛特却只感到说不出的温暖,他对着这个男人眨了眨眼,绽放出露出白牙的灿烂笑容。 “啊!好久不见,老爹。战争怎么样?是不是砍得很爽?啊,你没有俘虏什么女奴之类的吧。那可真是大作死啊!” “咳咳!混小子,有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嘛!” 一张长满老茧的有力大手狠狠揉上了夏洛特的头发,那张手是如此有力而激动,埃罗萨大公——这位在国内拥有无上权威、战场上的威严统帅用这样的形式表达着对夏洛特的关心。 “老爹,你弄疼我啦!” “哼!身为克莱德曼家的男人,这样就……没、没、没什么事吧,下次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个全名为劳伦斯.克莱德曼的男人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儿子的关心,看上去,他既想要展现出作为家主与父亲的威严,又发自内心地关爱着自己的孩子。夏洛特看着他那尴尬的样子,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自己的老爹就是一个这样可爱的家伙。虽然用傲娇这个词语来形容威严满满的统治者稍有些不妥当,但夏洛特却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咳咳。夏洛特,我从冰风堡大公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尽管你这小子看上去鲁莽又冲动,一如既往地给大家惹是生非。但是……” 这个男人第一次对夏洛特展露出骄傲的笑容。 “你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你无愧于克莱德曼之名。爸爸我,发自内心地替你感到骄傲!” “嘿嘿嘿,那是自然的!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本纪元最伟大的天才夏洛特啊!” 到晚宴时,夏洛特已经能在女仆的搀扶下进行简单的活动了。 他在女仆的照顾下穿过了走廊和中庭,来到了位于城堡后方的餐厅。一路上,丽贝卡夫人都担心地陪伴在他的身边,生怕自己的心肝宝贝有个什么万一。 劳伦斯虽然不止一次抱怨着丽贝卡实在太过宠爱夏洛特,但其实他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夏洛特的左右。父母那太过于夸张的溺爱让夏洛特既幸福又尴尬,有好几次,他都想要摆脱女仆的搀扶,像以往那样一个人飞快地跑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餐厅里,艾文、斐雯丽等一干小伙伴们已经在那长条形的餐桌边围坐成一团。桌子上铺上了白净的餐布,餐布上点缀着从丽贝卡心爱花园里采摘的新鲜花瓣。含着苹果的烤乳猪、色彩鲜艳的果子酒、造型优美的烤天鹅、形状可爱的曲奇饼、新鲜水嫩的各色蔬菜摆放得满满当当。 整个萨瓦堡此刻就像过着喜庆的节日般充满了热闹的气氛,当夏洛特进来时,那些小伙伴们全都高高举起了手上的杯子,对夏洛特发起祝福。 “敬我们的英雄夏洛特,愿他早日康复,能够重新开启他那让人生厌的生活方式!” “喂喂喂!令人生厌是什么鬼啊!我难道在你们心里就是那种人厌神烦的家伙吗?” “你说呢?” 艾文一反常态地眨了眨眼睛,用这种方式庆祝着夏洛特的康复。 此刻他并没有坐在主位的右排第一个位置,而是坐到了左排第二个原本属于夏洛特的位置上。当夏洛特走进时,他示意餐桌另一边的斐雯丽将夏洛特拉入椅子里。 那原本是属于大公储的高贵位置,夏洛特推辞不过,终于在劳伦斯大公的示意下坐了下去。 “咦?怎么没看到希尔维亚大人和那两个混蛋女仆呢?” 夏洛特环顾餐桌一圈,这才发现冰风堡大公与她的女仆们并没有在座,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对劳伦斯问道。 他当然不是关心那个坑得自己死去活来的冰风堡大公和那两个讨厌的女仆,而是……艾儿那个智商为9的家伙据说是在希尔维亚的手上啊! 餐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格外沉闷,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和进食,他们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有意识地逃避夏洛特的问题。 这是怎么一回事?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吗?夏洛特想着,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劳伦斯。 “总之……让我们先开开心心的用餐吧!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冰风堡大公还在城堡里,等吃过饭后,我再带你去见她。” 在劳伦斯的命令下,晚宴正常地开始。每一个小伙伴都会喜笑颜开地对夏洛特祝福和敬酒,哪怕是威严的劳伦斯大公和端庄的丽贝卡夫人也不例外。 但夏洛特总觉得,他们的笑容下似乎隐藏着一些悲伤。 第三十七章 恢复健康的代价 “好了,孩子们!开开心心的晚宴时光已经过去了,让我们快点回到各自的房间吧,愿你们能有一个甜美的好梦!” 欢乐过后,丽贝卡夫人拍了拍手,示意孩子们回到各自的房间。 塞西莉亚不舍地打量了夏洛特几眼,而克莱尔和伊迪临走前却对夏洛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上去,他们是想对自己传达些什么信息。 头发?怎么了吗? 夏洛特不动声色地用餐巾擦了擦银质的汤勺,然后仔细地对着勺子打量起来。模糊的光面里映照出一个少年的样貌,因为曲面的原因,看上去里面的人显得滑稽而可笑,他的脸变得像马儿一般长,还有着一头奇怪的银白色头发…… 等等,银白色头发? 夏洛特用力扯下了自己一根头发放到眼前仔细打量,然后,立刻发出了夸张的惨叫声。 “哇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我的头发被谁染成这副模样了啊!” 他的惊呼让还没离开的众人停下了脚步,夏洛特注意到他们所有人都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怎、怎么啦!你们这是怎么啦?难道我变成几十岁的老爷爷啦?啊啊,老天啊,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我今后又该怎么撩妹啊!” “呃,没关系啦,二哥。你没有变老哦,只是头发颜色变了而已,这样感觉更帅了,真的!真的!嘿嘿!” 斐雯丽傻笑着看着夏洛特,事实上她的称呼已经暴露了夏洛特的身体状况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骗鬼啊!你可从没喊过我二哥!可恶,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吧,快点告诉我啊!一个个对我这么温柔,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啊!我在你们眼里不是个惹人眼的讨厌小鬼吗?为什么突然都改变了态度啊!” “夏洛特!” 劳伦斯突然大喝一声,他气势惊人的气魄让全场变得一片肃静。他走到夏洛特身前,微微弯腰搭着他的肩膀,用严肃的表情对他说道。 “相信我,没什么事的!你的问题一定会解决的,这是父亲给你的承诺。现在,我带你去见冰风堡大公,艾文、斐雯丽,你们也一起过来。有些事,我也想在今天对你们宣布。” 他直起身子朝丽贝卡点了点头,后者示意女仆们带着其余的贵族少年去休息后,便温和地搀扶住夏洛特虚弱的身体,跟在劳伦斯身后往城堡上方的房走去。 这一路上,夏洛特感觉自己的心情是如此的忐忑。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豁达,如果自己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今后再也无法学习武技或是魔法那该怎么办?他会成为一个废人吗?从一个有着高贵血脉的千年贵族跌落凡间,变成一个连农夫都不如的孱弱之人? 他脑袋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像个人偶般随着丽贝卡夫人前行。当经过了几道回廊后,他们来到了一张雕刻着繁复浮雕的红木门前。 埃罗萨大公微微上前半步,轻轻扣响了房门。很快,从房里便传来了一个无机质般冷淡的声音。 “进来。” “打扰了!” 听到对方的回应,劳伦斯才整了整衣冠,十分恭敬地走入了房门。等夏洛特他们全都进去后,便注意到这个极其强势的父亲正以一种谦卑的态度向端坐于皮椅上品茗的希尔维亚深深鞠躬。 “愿魔法的光辉永远握于您手,高贵的冰风堡大公。” 作为同属大公这一贵族顶尖阶层、并且个人实力也同属传奇的劳伦斯而言,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于低下。但是考虑到希尔维亚真正的身份,那劳伦斯会如此谦卑也是理所当然了。 注意到自己父亲的举措,夏洛特立刻意识到克莱德曼家族应该一直与这位湮灭三圣之一的顶尖传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果然,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劳伦斯,你并不用如此恭谨。” “不,大公殿下!若非大公您对我们家族的多方照应,或许克莱德曼家族早就湮灭于动荡的时代了。对于与先祖并列的您而言,作为后辈的我等再怎么恭谨都不过分!” 但正如夏洛特所料,这样恭谨的举动对希尔维亚而言根本就是毫无意义。果不其然,这个人偶般的金发少女好整以暇地将红茶磕在杯盘上,冷冷淡淡地以无所谓的态度回答道。 “随便你,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等、等等!金发少女?! 原本还在忐忑地想着自己心事的夏洛特看到端坐于圆桌前的希尔维亚,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看、再揉、再看! 如瓷器般光洁如玉的肌肤,并拢后微微倾斜的修长滑润长腿。再往上看去,靓丽的金色秀发自然地垂到她形状优美的胸前,她的面容如17岁少女般娇嫩,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正处于那种似开未开的微妙年华。让她看上去既有花骨朵般含羞带怯的娇嫩,又有美丽怒放时的诱人风姿。 但是,请不要误会!这指的仅仅是眼前希尔维亚的风采罢了,事实上,这个保质期高达三千年的少女仍就保持了那一贯面无表情的态度。 “喂喂!很奇怪吧!你为什么还是那副少女的面容啊!” 夏洛特十分无礼地指向希尔维亚,因为眼前的事实太过具有冲击力,以至于他的嘴巴都张成了型。 “真是失礼呢,不然你以为我会变成什么样呢?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婆?” 希尔维亚精致的黛眉微微并拢,那是十分细微的变化,但却能从语气中听到轻微的情绪起伏。 “夏洛特!还不快跪下来向大公道歉!你的贵族礼仪呢!面对长辈时的礼节呢!” 劳伦斯回头朝夏洛特大声呵斥,但很快,就被端坐在前方的希尔维亚制止。 “长辈……算了,父子俩都是不讨人喜的家伙。夏洛特,你过来。” 夏洛特就像磕了******般,力气大到把脑袋都快要甩断的程度,开什么玩笑,刚刚得罪了这个老巫婆,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给自己点颜色瞧瞧。在无尽回廊中,对于希尔维亚的报复性举动他已是深受其痛。 但是,反抗无效。希尔维亚仅仅是勾了勾手指头,夏洛特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般身不由己地往前方飘去。他在空中啊啊的乱叫,想要朝周围的亲族寻求帮助,但除了斐雯丽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够到他外,其余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饶、饶命啊!希尔维亚大人,小的已经知错了!” 立刻就求饶了啊,在知道没有人会阻止这个人偶少女时,夏洛特立刻就抛弃节操了啊! 他期期艾艾地抬着头,装出一副我很小白的样子,裂开嘴、摸着后脑勺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那副模样,简直就像12岁还在吸溜着口水、流着鼻涕玩蛋的智障儿童一样。 或许是因为那副模样太过于夸张,在希尔维亚——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偶少女——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小小涡旋。但很快,她似乎就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伸出葱白的手指微微点了点唇角。 “真是……奇怪。” 她的情绪很快化为了一滩死水,又用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说道。 “夏洛特,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因为你无节制地使用根源之证,超出自己能力界限的使用魔法,造成的后果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沉睡。而你,精神力也变得絮乱,身体也因为承受过强的魔能而变得一塌糊涂。” “简单的说,就是你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今后的你,将无法学习武技和魔法。” 这可真是大冲击!担心的事情终于实现,夏洛特听到这样的话,一股绝望的情绪不禁爆发出来。但很快,他又想到了沉睡的艾儿,抬起头追问道。 “那艾儿呢?艾儿会怎么样?” “比起自己的身体,居然更关心根源之证吗?奇怪的小鬼。放心,毕竟是根源神器,艾特罗阿克之书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倒是你,现在应该感觉到浑身无力吧。忘了说了,不止是学习不了武技和魔法,而且今后的你会比普通人更加虚弱。” 简直比上一个消息更过分了啊!已经把我打击到想要自尽的程度了啊! “拜托您,希尔维亚姐姐!请您不要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可怕的话好吗!” “夏洛特!” 看上去劳伦斯又想要呵斥住无礼的夏洛特,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维亚挥手打断。 于是乎,这个像雄狮般威武的男人只能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夏洛特,那似乎是等下就给你点颜色瞧瞧的意思。当然了,这是否仅是政治天赋爆表的劳伦斯在逢场作戏,那可就说不好了。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姐姐!请你别说话大喘气啊!” 意识到希尔维亚更喜欢姐姐这个称谓,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夏洛特立刻就打蛇随棍上了。这一次,哪怕劳伦斯也没有阻止他那毫无礼节的称呼方式。 “但是,这是有代价的。” 希尔维亚,这个精致得像人偶的少女又端起了红茶,从夏洛特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她那如大海般深邃的蔚蓝瞳孔。 “代价就是你必须得随我回冰风堡,由我帮你调理身体和精神力,然后跟随我学习魔法。除此之外,我敢保证,世上再没有哪个大能会费尽心神为你打理好那一团乱麻的身体状况了。” 能够跟随湮灭三圣之一的希尔维亚学习魔法?这哪里是什么代价啊,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嘛!这还用想吗?既能恢复健康,又能跟随顶尖的法师学习梦寐以求的法术,根本就不用再犹豫了吧! “我……” “但是,夏洛特……如果你学习了魔法,我就必须得按照族规将你逐出克莱德曼家族谱系了!” 第三十八章 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 “但是,夏洛特……如果你学习了魔法,我就必须得按照族规将你逐出克莱德曼家族谱系了!” 夏洛特回头看着劳伦斯,这位埃罗萨大公、克莱德曼家族的族长正用严肃的表情等待着夏洛特的答复。他的表情肃穆而沉闷,很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答案呢?” 那是希尔维亚在催促。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一边是生养他、给他遮风避雨的克莱德曼家族;另一边则是自己的理想和前途。 穿越者夏洛特又一次回到了前世那令人纠结的选择题中。 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前世的自己,为了父母亲族的期待,选择了自己厌恶的行业。难道这一世,还要像以前那样生活吗? 尽管很不孝!尽管很自私!但、我果然还是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啊! 夏洛特人生第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理想,想要成就根源,想要成为那能将世界渲染上自己思念的根源法师! “抱歉!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还有我古板的哥哥、可爱的妹妹。我果然……还是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呢!” 身上无形的魔法立场温柔地搀扶住自己,让夏洛特得以转身向养育他的家族深深地鞠躬。他是第一次用正式的态度称呼对方为父亲、母亲,他抬起头来,想要把他们的样貌深深刻印在灵魂深处。 劳伦斯和丽贝卡夫人互相搀扶着,他们将艾文、斐雯丽与夏洛特拥在怀里,脸上露出的是温柔和慈祥的笑容。 夏洛特拥抱着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感受到的是他们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一张大手覆盖上他的头顶,耳边听到的是劳伦斯欣慰的话语。 “去吧,夏洛特,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吧!” “夏洛特,哪怕不再是克莱德曼谱系里的血脉,但请记住,你永远都是我和劳伦斯的孩子,艾文与斐雯丽的兄弟。” “嗯!” 夏洛特用力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深深地向希尔维亚鞠了个躬。 “今后就请拜托您了,希尔维亚老师!” 是错觉吗?这个无机质的人偶少女无暇的脸上似乎出现了浅浅的酒窝,她将杯子重新磕在杯盘上,对夏洛特微微摇头。 “错了,我不是你的老师。今后,你就称我为姐姐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法师需要理智和秩序,而教导你这样一个胡来的家伙成为法师,这简直是再疯狂不过的决定了。” 希尔维亚虽然说着疯狂之类的话,但是从她脸上却完全看不出那样夸张的表情。然后,言语中所传达的信息转折。 “不过,也没有比你这样乱来的家伙更适合成为法师了也说不定……” 她站起身子,明明是个娇柔的少女,但看上去却比身材高大的劳伦斯更加充满气势。然后,这个美丽的少女轻轻一挥手,以平淡的语气作出了她的宣告。 “从今天起,夏洛特.克莱德曼就是我希尔维亚的弟弟。我宣布,他将成为下一任冰风堡大公!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你可愿意?” 居、居然是大公储吗?真是出人意料的开展! “我愿意!” 夏洛特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迎来全新的生活! ~~~~ “听到了没,黛玛、黛娜!从今天起!请叫我冰风堡大公储大人!两个小女仆哟,保持着谦恭与侍奉的态度,尽心地服侍你们未来的主人吧!” 第二天一清晨,偶然遇见黛玛黛娜这两个混蛋女仆的夏洛特立刻就摆出了一副无耻贵族的嘴脸。 “啊哈,听到了没,黛娜。有只狼犬一大清早就在乱吠呢。” “姐姐姐姐!某只狼犬似乎根本就不了解,所谓的冰风堡大公储,保质期可是超乎人想象的长呢!说不定在某人结束那悲哀的一生时,脑袋上的头衔还是那可怜的大公储呢!” “同意!” 两只女仆一唱一和地说着,从她们俩那碧色的瞳孔里能看出对夏洛特的****蔑视。 这可真是大冲击! 虽然她们的态度超让人火大,但是、貌似、似乎,她们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 希尔维亚从湮灭战争时期活到了现在,而且看上去还是健健康康的17岁少女,那么所谓的冰风堡大公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位? “原来……冰风堡根本就不需要大公储啊……” 看到撑着拐杖的夏洛特变成了灰白色,两只女仆嬉笑着互相拍着手掌离开了走廊。从她们那哼着童谣的欢快模样上,能体会出此刻她们雀跃的心情。 看来能打击到嚣张自大的夏洛特,就是她们日常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呐,艾儿。我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啊!” 艾儿当然不可能回应他,白玉石封皮的书籍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除了偶尔能感觉到她吞吐的魔能潮汐外,这本华丽的书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也是自然的,被夏洛特一记心象世界耗尽了魔能,即便是强如根源之证也得陷入沉睡之中。 这倒并不是因为艾特罗阿克之书仅仅能使出一记伪根源魔法的缘故,而是夏洛特对于魔能的使用太过于粗暴和浪费的后果。事实上,据希尔维亚所说,那记心像世界仅仅只利用了根源之证百分之十左右的魔能,其余绝大多数魔能都被夏洛特可耻地浪费了。 而且不仅如此,自从在希尔维亚手上取回艾儿后,夏洛特才发现艾特罗阿克之书上关于陆斯恩研究的时空类法术笔记全都不见了踪影。 当夏洛特询问希尔维亚时,那个新认的姐姐是这么回答他的。 “时空魔法太过晦涩艰深,现在的你去接触那种级别的法术实在过于危险,所以我便将其上的内容全部封印了。” 好吧!虽然有些怨念,但夏洛特知道对希尔维亚而言一切反对都是无效,因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真是的,你这笨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没有你在,总觉得会有点寂寞啊……” “什、什么寂寞?” 期期艾艾的少女轻音从身后响起,夏洛特回过头来,便见到有着红色长发、淡红色瞳孔的少女正卷弄着自己的长发,神情羞羞怯怯地看向了夏洛特。 “听、听说你成了冰风堡大公储对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明天……你就要离开埃罗萨了吧?” 那是塞西莉亚,夏洛特曾经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个傲娇的少女穿着一袭贵族长裙,繁复的花纹蕾丝让她看上去如童话里的公主,绯金色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因为脸颊红润的缘故,让她那有着几分小妩媚的脸蛋更显诱人。 “嗯,是啊。不过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回埃罗萨看看的。” 他那与以往不同的温柔语调让塞西莉亚吓了一跳,少女红着脸,左顾右盼地胡言乱语。 “谁、谁在意这个啦!好好学习你的魔法吧,像你这样乱来的家伙,最好不要随便跑到埃罗萨闹事才好呢!哼!”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啊!塞西莉亚你真是个笨蛋,明明不是想这样说的,明明是想要对他献上祝福的,明明是因为夏洛特要离开,自己会感到寂寞的!可是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定被他给讨厌了吧…… 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上塞西莉亚的头顶,少女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夏洛特那灿烂的笑容。 “哈哈,放心吧!塞西莉亚。虽然我以后大概还是照样会惹是生非、照样不顾贵族礼仪、照样自大又惹人讨厌……但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嘛嘛,从今往后我可不再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了,塞西莉亚你也不能用那些族规来约束我了。仔细想想,还真有种奇怪的失落感呢,哈哈!” “真是的!夏洛特,即便不在克莱德曼谱系上,你也不能忘记你千年贵族的高贵身份啊!” 被夏洛特拍着头,塞西莉亚不得不转动淡红色的眼珠,从下往上以娇怯的表情看着死性不改的夏洛特。 “是是是,这么唠叨小心变成老太婆啊!” “谁会变成老太婆啊!明明人家才只是个少女而已。” “抱歉、抱歉!” 夏洛特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难得地用正经的态度对塞西莉亚进行祝福。 “塞西莉亚,你也要保重好自己啊。” 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单独相处的临别寄语,塞西莉亚像孤单的小狗般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嗯,你也一样,保重好自己。” 目送着夏洛特撑着拐杖离开的背影,塞西莉亚难过地低下了头。 今后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了吧,夏洛特的决定是正确的、必须支持的。但是,名义上讲,成为冰风堡大公储的夏洛特将再也不属于克莱德曼家族,从前、现在、今后他的一切行动都与克莱德曼无关。那也就意味着…… “婚约……到此为止了吗?” 塞西莉亚想起4年前的那个午后,当父亲向自己告知她已经有了婚约对象,并将在当晚的晚宴上宣布时。懵懵懂懂、但感觉却被加上无形枷锁的塞西莉亚带着莫名的失落感坐在了城堡小花园的秋千上。 一个人孤单地晃动着秋千,城堡里所有的亲族与仆人们都在忙碌着晚上的晚宴,为这个让人欢欣鼓舞的决定而欢庆。 没有人在意一个孩子的想法,哪怕这个孩子是未来费拉德伯爵领的唯一继承人。 然后,那个有着黑色乱糟糟短发,身上的贵族服饰被荆棘挂得一团糟的小男孩出现了。 他有着好看的蔚蓝色瞳孔,和让人心情爽朗的贼兮兮笑容。他一手咬着青色的果子,毫无礼仪风范地将果皮胡乱喷吐,一手牢牢地抓住树枝,双脚稳当地踩在果树的枝干上。 当果子吃完后,他扔了一个给弄不清状况的塞西莉亚。 “给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也是受不了那宴会的讨厌气氛吧!嘿嘿,要不要和我一起捡果子吃?” 鬼使神差地,塞西莉亚将感觉上就很脏的果子放入了口中,当一口咬上那青涩中带着微甜的果肉时,鲜嫩的果汁便在味蕾里绽放开来。 明明是普通的果子,甚至因为不够成熟的原因还带着点青涩的味道,但塞西莉亚却觉得那是人生中吃过的最好的美味。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向小男孩点了点头。 那一个下午,塞西莉亚在夏日的阳光下尽情地奔跑着,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她身边飞舞。她就像普通的农妇般慌手慌脚地跟在小男孩身后,一旦小男孩从树上抛下了果子,她就会慌慌张张地将它们兜在自己白净的裙子里。 浑身脏兮兮的,就像野猫般狼狈。那些果子最终也没有吃完,它们被塞西莉亚珍藏在自己秘密的小宝箱里,到现在那些果子都只剩下了干瘪的果核。 但那是塞西莉亚最珍贵的回忆,是塞西莉亚一生的珍宝。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小男孩的名字,他就是未来会陪伴自己度过一生的克莱德曼家第二顺位继承人,捣蛋鬼夏洛特…… 她曾经以为那场美梦会延续到永远,但现在,梦醒了。快乐地跟在男孩身后奔跑的小女孩,又必须得回到那孤单的秋千上。 “但这一次,小女孩会从秋千上下来。哪怕果园里没了小男孩的身影,她也会勇敢得追逐他的背影!” 塞西莉亚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双手紧握成拳的她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三十九章 克莱尔的决意 “真是了不起啊,你又惹哭了一个女孩子。在萨瓦堡这些天我可是听说了你的事迹啊,捣蛋鬼夏洛特先生。” “呃,那也是没办法的吧。既然决定了离开克莱德曼家族,有些事总是会要面对的。倒是你,没想到现在才来向我告别,我还以为你们俩是没心没肺的混球呐。” “嘿嘿!毕竟知道你这几天会比较忙嘛!” 在走廊前方,克莱尔和伊迪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刚刚结束骑士训练的他们似乎是小跑着找到了夏洛特。 “不要误会了,没心没肺的是伊迪才对。” “喂!什么啊,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凭什么把黑锅都甩我身上啊!” 伊迪很快炸了毛,他大叫着朝克莱尔反驳道。 或许是因为严谨的锻炼和丰富的食物的缘故,伊迪已经不复初见时那瘦高的形象,现在的他身上肌肉有了明显的隆起。虽然还很青涩,但确实有了几分骑士的风范。 至于与他形影不离的克莱尔,他还是那副清瘦的模样,看上去肌肉线条也并不明显。 这个在文字与数学上极有天赋的冷漠少年,据说在骑士之道上连中人之姿都达不到。相比自己的童年玩伴伊迪,完全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哈哈,友谊的小船说翻了翻了啊!两位,最近过得还好吗?” 夏洛特大大咧咧地说着,他不想把离别的气氛搞得太过悲伤,刚刚塞西莉亚那次就已经够他受得了。 “当然了!卫队长说我用不了多久就会晋升一环了,到时候,我也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啦!” “不好。除了文化课还不错外,其余的简直是一团乱麻。” 完全不同的两个回答从他们口中吐出,夏洛特看着说着‘这个悲伤故事’的克莱尔,却发现这个有着苍青色头发和绿色瞳孔的少年,一如初见时一般冷淡。就仿佛,那样悲伤的故事根本与他无关一般。 “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事实上我很清楚。与伊迪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不同,我更擅长于逻辑思考和文化学习。所以,我才会说没心没肺到现在才和你告别的,仅仅只是伊迪一个而已。” 夏洛特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克莱尔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了。 “所以,正如你的猜想,我的决定是和你一起前往冰风堡。” 在夏洛特作出回答之前,伊迪已经先一步炸了毛,他摇晃着克莱尔单薄的身体,大声怒吼道。 “喂喂!克莱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吗?埃罗萨大公可是承诺了,一旦我们完成骑士修行就授予我们领地的啊,你这样就等于了放弃了一块领地!你是想前往冰风堡做一个无地贵族吗?那样子你可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续下去的啊!难道你想要顶这个骑士的头衔去酒吧做酒保吗?” 伊迪实在搞不清好友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尽管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跟不上克莱尔的思维方式了。 但是!很奇怪的吧?这一次绝对是他错了!放弃唾手可得的领地,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公国,那是只有最愚蠢的傻子才会做的事! 没错!只有愚者才会做这样的蠢事!但是,每一个成就根源的都是不折不扣的愚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前方只是镜花和水月,但却想要将自身的幻想实现!想要让那些世上所谓的聪明人,好好看看愚者所能看到的风景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我知道,这很愚蠢!但是我决定了,我要学习魔法!这是我的理想,哪怕将来沦落到在街上乞讨的悲惨地步,我还是决定要踏出这一步!” 克莱尔……和夏洛特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愚者! 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和领地、放弃用生命换来的荣誉与地位,情愿将一切都放弃,从头开始! “哈哈哈哈……克莱尔,我说过的吧!我有预感,将来我们有一天会喝着小酒,谈论着那天宴会上可笑的憧憬,那时候的我们都已经是名震多元宇宙的大人物了!” 孤独的朝圣者找到了同伴,这就是夏洛特此刻的感觉。他开心地哈哈大笑,以至于一不小心笑岔了气,让自己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全身酸痛。 “咳咳咳……放、放心吧,伊迪!克莱尔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而且,我敢保证,我们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乎你的想象。你可要加油啊,未来的骑士大人,别被我们给抛下了!” “我会和希尔维亚姐姐说明情况的,明天,就让咱们一起踏上未知的征程吧!” “嗯,拜托你了。因为是兄弟,所以我就不说任何感谢的话了。” 克莱尔举起了拳头,两人的拳头在魔法长明灯的光影下微微一碰。 伊迪看了看两人,意识到自己的一切劝说都是白费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别说傻话了,我伊迪可不会轻易被你们抛下!等你们成为法师后,未来前排的护卫工作就交给本骑士大人吧!” 他说着,也将拳头撞了上来。 ~~~~ 那之后,伊迪便陪着克莱尔进行行李的清点去了。 夏洛特一个人撑着拐杖在城堡里晃荡着,他近乎贪婪地打量着萨瓦堡的每一寸角落。 他曾在狭长的走廊里涂鸦、也曾钻进盔甲里扮演幽灵、将丽贝卡心爱的玫瑰花园弄得一片狼藉,也曾和艾文、斐雯丽进行勇者斗恶龙的游戏,还会在中庭里与兄妹们尽情奔跑。 当然,还免不了和兄妹一起在书房里被逼着学习文化课程、在宴会厅里学习贵族礼仪,或是在训练场上满头大汗地修炼骑士课程。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在城堡里生活到成年。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劳伦斯的安排下迎娶塞西莉亚,然后以丈夫的名义管理费拉德伯爵领,成为无数个克莱德曼分家的一员。 然而,就像梦幻一般,一切都在他12岁这年彻底改变了! 觉醒了时空重置的能力,击败了屠夫;得到了艾特罗阿克之书,参与了三千年前的湮灭战争,得到希尔维亚的认同,成为了保质期无限的冰风堡大公储。 “简直就像梦幻一般呢,对吧,夏洛。恭喜你,成为了冰风堡大公储,得以追逐你心中的梦想。” 从回忆中惊醒的夏洛特抬起头来。在前方的中庭里,艾文温和地笑着,但从他蔚蓝色的眼眸里却能看得到那一点难言的落寞。 这个将黑色长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有着温润的蔚蓝色瞳孔的贵族少年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有那么一段时间,那时候还留着长发的夏洛特看着他简直就像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过与夏洛特不同,镜中的少年是那般的完美。他温和、他坚韧、他善良、他聪明、他有担当、也有容人之量、他重视家庭和族人、他重视克莱德曼家族的荣耀和公国的繁荣。 镜中的自己太过于完美,以至于让穿越者夏洛特都忍受不了无端而来的嫉妒心和厌恶感。于是夏洛特剪短了头发,弄乱了发型,为的就是让自己与艾文区别开来。 那一天,夏洛特决定贯彻自己的想法,让自己像鸟雀一般腾飞;而艾文,仍然停留在原地,绽放出艳丽的光芒。 明明是双胞胎,但却是镜中的倒影。夏洛特和艾文,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夏洛特,祝你成功幸福!请不要忘了,我永远都是你的兄弟!” 在自己身前,这个倒影朝自己伸出了拳头,那是记忆中艾文第一次主动用痞子般的举动表达自己的祝福。 “还有我!还有我!夏洛特!记住啦,你一定要成为像希尔维亚殿下那样优秀的法师。然后,到时候已经成为龙骑士的我,会好好地迎接你的挑战的!嘿哈哈哈……” 斐雯丽,这个呆萌却执着的小妹妹也冲上前来,举起了肉嘟嘟的小拳头。 三个拳头撞到了一起,克莱德曼家的三兄妹相视一笑。 然后,夏洛特又狠狠地扯上了嘿嘿傻笑的斐雯丽的脸颊。后者立刻发出了‘唔唉唉唉,好动(痛),开抚开呃啦(快放开我啦)!’的悲惨叫声。 “是谁给了你的勇气,让你居然敢挑战身为哥哥的我的威严啊!谁啊!记吃不记打的笨蛋萝莉!” 艾文立刻冲上前来拉扯着夏洛特的手,想要将斐雯丽从后者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然而,因为他的举动太过于慌张,以至于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小公主斐雯丽蔚蓝色的瞳孔再一次变成了蚊香眼,口水顺着唇角渗出,发出唔唉唉唉的奇怪声音在原地晃荡起来。 “真是温馨的兄妹告别呢。夏洛特,恭喜你成为了冰风堡大公储。今后,就劳烦未来的大公殿下与埃罗萨公国一同御守帝国北方的门户了。” 穿着蓬松公主长裙的辛西娅公主举止优雅地走了过来,她朝夏洛特行了个屈膝礼。仪态万千的举止让她拥有了远超这个年龄段的非凡魅力。 夏洛特还记得自己初见辛西娅时,这个举止优雅的女孩带给自己的震撼;还有得知她将以圣洛伦索帝国公主的身份下嫁给艾文时的失落。 这个完美的贵族少女,此刻仍会让夏洛特的心脏砰砰跳动。哪怕她从未正眼打量过自己一次,哪怕他知道她对举止怪异的夏洛特没有丝毫好感,这份奇怪的心情却从未改变过。 于是夏洛特张了张嘴,伶牙俐齿的他此刻只能干涉地吐出一句话。 “谢谢……也祝您和艾文哥哥未来幸福!” 在中庭的阳光下,辛西娅公主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那是夏洛特从未见过的美妙风景! 第四十章 我的姐姐不可能这么坑 这是一处奇怪的空间。 在这儿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飘渺如绸带般的淡白色光带从周围蜿蜒着流过,它们就像曲折的镜面般,将这里的一切都倒映出扭曲、夸张的模样。夏洛特感觉自己就像逆着潮汐巡游的游鱼般,在时空的河流里穿梭。 说实话,虽然这里的景色十分绚丽奇瑰,但夏洛特还是觉得这实在不是一次令人心情愉悦的旅途。 也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世纪,总而言之,在这个隧道里,时间与空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当夏洛特从这个空间里踏出时,他立刻弯着腰发出了难过的干呕声。 克莱尔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总是态度冷淡的少年弯着腰、捂着嘴,看上去就像怀孕了的少妇般可怜。 “唔呕,虽然很方便,呃啊。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用这种方便的方式旅行了。呕~” 在缓了好一阵子后,夏洛特撑着拐杖发出了如上的宣言。克莱尔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夏洛特能从他那翠绿色的瞳孔里看出赞同的意思。 “哼!狼犬,这才是法师的旅行方式。” “没错、没错!只需要咻地一声就能到达已知的任何地方,超方便的!当然,前提是你能掌握住坐标信息,不然的话……黛娜只能遗憾地告诉你,结果会变得十分悲剧。虽然历史上这样的笨蛋法师虽然不多,但其实也不少就是啦。据黛娜所知,就有个笨蛋传奇法师偶然得到了星界的坐标信息,结果因为坐标错误,他咻地一声就与一颗古树结合成一体啦!嘿嘿嘿……” 夏洛特想象着在无人的森林里,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遮天蔽日。阴影下,在它那宛如老人皱纹的老壳树皮上,一颗硕大的树瘤正生长在其中。 仔细凑近了打量,那哪里是什么树瘤啊!根本就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年轻人,能帮我烤个鸡腿吃吗?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吃过烤鸡腿了啊……’ 我去!那是何等可怕的脑洞!夏洛特使劲摇着头,将自己突破天际的脑洞驱出大脑,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圆型的宽广空间,仅仅是目测,大约就有千余多个平方。 在北边接近墙壁的地方,一张呈圆弧状的米黄色长桌正摆放在那里。在圆弧的一端,一组违反地心引力旋转的星图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组成星图的球体有的呈火红色、有的呈淡蓝色。它们有大有小,但无论是哪一颗球体,都在围着正中央的火球旋转。 在圆弧的另一边,摆放着几株如潮汐般吞吐着光芒的植物,它们的茎干成扁舟型,没有花朵。还不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迎合着光芒的潮汐。 圆弧的中央码放着几根做工精细的鹅毛笔,一本烫金封面的书籍静静地躺在那里。一颗玲珑剔透的水晶骷髅头正压在摊开的书页上,似乎原主人离开时把它充作了书签来使用。 米黄色桌子的后头摆放着一张宽阔长方形粉红牛皮长椅,不,与其用椅子来形容,倒不如说它是沙发或是睡床。因为夏洛特注意到,在它那粉红色的坐垫上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天蓝色的毛毯。 长椅的背面便是一块透明的玻璃幕墙,从幕墙往外看,便能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极高。外面的世界天空澄澈、万里无云,在前方,除了能大致看到大大小小耸立的塔状物外,其余的建筑物大多都只能看到房屋尖顶的大致轮廓。 那些耸立的塔状建筑,有的是纯白色像烟囱一样细长;有的则像寺庙里的八角亭一样有着飞檐楼眺;还有的,干脆就奇葩得像是夏洛特前世吃过的蛋筒冰淇淋,相对细小的腰身上捧着一颗巨大的球体。 这些装饰品和建筑物造型奇特,充满了黑科技的滋味。哪怕是在夏洛特的前世,人类也没研究出要怎样才能建造出那样奇葩的造物。 他的嘴巴张成型,目瞪口呆地开始打量建筑内部的环境。 在圆形的空间内,正中央栽种着一颗树冠像蘑菇的奇怪植物。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它的枝叶上正闪烁着点点的荧光。夏洛特好奇地走近打量,才发现那些荧光来自于一群身体如成人食指般大小的可爱少女。 她们大多穿着或翠绿色、或粉红色,用花瓣或是娇嫩的树叶制造的清凉衣服,背后生长着两双薄如蝉翼的透明羽翼。夏洛特好奇地往其中一只身上一点,在快要接触到她们娇嫩的身体前,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便惊呼着四散逃开。 她们有的逃到了树冠里用木头搭建的袖珍房子里,那些小巧的房子简直到了巧夺天工的程度,它们大多是尖顶状的两层建筑,第一层的墙面上点缀着各种娇艳的花朵,每隔个几公分,就会有透光的小孔为里面输送新鲜的空气。而第二层,则用花茎搭建了几口小窗,从正面的中央开了一张用树叶制成卷帘的精巧小门,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便从这里一头窜了进去,然后从花茎制作的窗子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夏洛特。 至于还有一些智商明显不足的小家伙们便藏到了树木底下的各色花海里,她们有的掩耳盗铃般费力举起了一张树叶遮住娇小的身体,还有的干脆往花骨朵里一躲,然后发出‘嘿咻’的可爱声音,鼓足力气扯住花瓣的两边往中间合拢,想要借此逃脱夏洛特的窥探。 意识到这些小可爱们有些怕生,夏洛特丧气地抬起了头来。 “那是妖精,这些孩子有些怕生,过一段时间想必就会和你熟悉起来。” 这是从传送门出来后的希尔维亚所说的第一句话。此刻,她正侧躺在桌子后的长椅里,在长椅两边,身着黑白女仆装的黛玛、黛娜两姐妹正在为她沏茶。 夏洛特点了点头,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在这层空间里,每隔十米远便会有一个占地约两平米左右的长方形柜台,玻璃制造的柜台里种植着各类珍奇的植物。它们中有北国特有的雪浆果,也有南国才能一见的夏荆棘,夏洛特注意到在雪浆果的柜台里,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有着晶莹的雪花,而夏荆棘的柜台,只要微微接触玻璃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在东面的墙角,一张长方形的黒木桌子上闪烁着淡蓝色的魔法符文,那些魔法符文每隔几秒就会明灭几次。这张桌子与西面的圆形桌子遥相呼应,只是不同的是,西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类的器皿和酒精灯,看上去居然有种置身化学实验室的倒错感。 总而言之,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的黑科技感,让夏洛特有种魔法和科技混搭的倒错感官。 重新回到米黄色桌子前的夏洛特与克莱尔站在一起,等待着这位悠闲品茗的冰风堡大公发出下一个指令。而希尔维亚就像没意识到般,好整以暇地斜躺在椅子上品尝着杯中的红茶,直到杯中淡红色的茶液已经见底,她才微微抬起了眼睑。 “这个拿去,启动密匙是思考者。” 一如既往的无机质声音,希尔维亚说着,就将书桌上那颗水晶骷髅头毫不在意地抛了过来。撑着拐杖的夏洛特手忙脚乱地将它捧住,正准备朝这位便宜姐姐询问这颗骷髅头的作用,便发现一左一右侍立在希尔维亚身后的黛玛黛娜两姐妹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可、可恶!大冲击!居然将思考者之颅这种造物给了狼犬,黛娜好不甘心……明明超想要的!” “同意!这可是操纵魔法傀儡的至宝,给了这种狼犬实在暴殄天物。” 希尔维亚仅仅是平淡地打量了两个女仆一眼,黛玛和黛娜立刻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发出丁点反对声。 听到这里,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思考者之颅到底是什么玩意,但也不妨碍夏洛特朝两姐妹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地将水晶头颅捧在了怀中。 “思考者之颅是傀儡大师安东尼.尼奥的作品,虽然精巧,但它本身并不具有什么厉害的法术。它有两个作用,其一是作为终端处理器帮助法师操控傀儡,让你在操控多只魔法傀儡时不至于手忙脚乱;其二,便是它内部恒定的空间能够让你方便地存储傀儡。现在这里面有着名为阿尔法和欧米伽的两只傀儡,是由安东尼创造、后来我随意改良的两只傀儡。考虑到你身体的原因,这两天你可以用阿尔法代步来参观下冰风堡。” 了不起的东西!简单说来,就是类似于电脑的pu,能够帮法师进行多线操控的魔法道具。虽然骷髅头这样的造型实在有些吐槽不能,但若论实用性,这件道具简直不下于传奇造物。 “晚上就在法师塔的五层居住,两天后,我将正式传授你们俩魔法。不得不说,你那根据艾特罗阿克之书学习的魔法体系,简直混乱得一塌糊涂。” 希尔维亚冷淡地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听到她口里俩人的称谓,克莱尔激动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传说中的湮灭三圣亲手传授他魔法。他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像其余的法师学徒一般,在宽阔的教室里上着千篇一律的课堂,直到表现出独特的天赋,才能找到上升的阶梯。 他感激地看了夏洛特一眼,认为是夏洛特的恳求才让希尔维亚另眼相待。却发现这个结识不过一个月的好友脸上出现了懵逼的表情。 “等、等等!很奇怪吧!我身体的状况难道不是——病入膏肓、连普通人都不如,要是不由你亲手救治个几年,就是个连魔法武技都学不了的废物——这样的设定吗?” “哦,那个啊。那是骗人的,你的身体早就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期而已。” 希尔维亚用冷淡的声线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什、什么啊!那你居然还这样骗人,我可是被克莱德曼家族给除名了啊!” “如果不这么做,劳伦斯那个古板的家伙又怎么会同意你和我学习魔法呢。” “坑爹啊——” 夏洛特哭丧着脸摆出了r的姿势,他发誓,在那么一瞬间希尔维亚的脸上出现了一闪而逝的狡黠笑容。 第四十一章 魔法傀儡阿尔法 “夏洛特,打起精神来嘛,好歹你也是冰风堡大公储了。” 通过法师塔内部的观光电梯,夏洛特和克莱尔来到了法师塔的一层。 在乘坐电梯的过程中,克莱尔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心惊胆战地触摸着全透明的玻璃墙,然后很快,他就战战兢兢地紧贴着电梯中央,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直到出了电梯门,恢复精力的他才安慰起无精打采的夏洛特。 “你知不知道被人欺骗的失落感?可恶啊,从小到大只有我欺骗别人的份啊,这次可是把我骗得都开除族籍了啊!” “可是,哪怕没有这个谎言,你也还是想和希尔维亚大人学习魔法的吧?” “……这倒也是!” 当从这高科技化的观光电梯中出来后,身后的电梯门很快就被银白色的金属流动着吞没。眼前是一个超出三千平米的宽广大厅,大厅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立体虚拟屏幕,无论从哪个方位看上去,这些屏幕也不会出现死角。 屏幕不断翻滚着刷新着各类信息,不时有穿着各色法师袍的家伙们驻足在屏幕前。如果他们想要知道哪项信息,只需要轻轻用手一点,便能将信息的详细名录点开。当然,事实上那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如果不能有效地运用精神力,哪怕你撞进虚拟屏幕里都休想操控住这个屏幕。夏洛特就注意到有一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家伙,正憋红着脸点着上面的信息,然后,他便崩溃地扯住了自己的头发。 当夏洛特和克莱尔从观光电梯里出来后,熙熙攘攘的大厅立刻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中,这些法师用好奇、羡慕甚至嫉妒的眼神打量着两个少年。但多数人仅仅是一会儿工夫便失去了兴致,他们继续在银白色的金属大厅内查询着自己需要的信息。还有一小部分年轻人,则交头接耳地开始小声私语。 “那是谁啊?” “不知道。居然能从首席法师塔的私密电梯里出来,难道是黛玛或黛娜大人的弟子?” “应该不是吧!哪怕是黛玛和黛娜大人的弟子应该也不能使用这个私密电梯啊,这个电梯难道不是两位大人专用的吗?” “难、难道说……是七大不可思议?” 七大不可思议?那是什么鬼!? 好奇心大起的夏洛特撑着拐杖走进向那两个年轻人搭话,对方立刻向两人致以法师礼,然后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两位,所谓七大不可思议是冰风堡流传的各类都市传说。其中之一就是——首席法师塔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据说这台电梯只有黛玛和黛娜大人才能使用,除此之外,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到达法师塔的最高层。” 他又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夏洛特和克莱尔,继续说道。 “当然了,还有些类似于……有人见过传说中的妖精在冰风堡飞舞啊;那位十多年没有现身的神秘冰风堡大公到底是谁啦之类的等等。总之,就是一些流传在冰风堡的奇怪传说啦。” “原来如此!” 夏洛特满头黑线地点了点头,他意识到,这些神秘的都市传说估计有一大半都与希尔维亚脱不了干系。 “快看!快看!十多年未现身的前任冰风堡大公原来早已不幸罹难,这次继任冰风堡大公是前任大公的私生女。奇怪了,冰风堡这个家族是遭到什么神秘的诅咒了吗?为什么每一代冰风堡大公都是女孩子啊?” 这个法师的同伴翻阅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突然大呼小叫地叫了起来。受他的影响,很多法师们都好奇地翻阅了屏幕,但很快,他们就见怪不怪地忙起了各种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种展开也太奇葩了吧!” 夏洛特吓得差点把拐杖都抡了出去,克莱尔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刚从那位冰风堡大公那里出来,离开前她还过得好好的,看上去起码还能再悠悠哉栽地活上三千年啊。 那名热心的法师见状,很快侃侃而谈地解释起来。 “听老人们说,冰风堡大公家族是被诅咒的家族,她们每一代都是由女人继承爵位,据说家族里根本就生不出男丁。不过,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啦。除了传说中冰风堡的创始人对这个公国影响巨大外,其余每一代大公几乎都不会管国事。基本上,这个国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们法师组成的评议会决定。所谓的冰风堡大公,只不过是个木偶雕塑而已啦。” 玩得真的好6啊!这个国家的民众都是白痴吗?居然没有人怀疑过冰风堡大公的身份的吗?每一代大公都长得一模一样也没有问题吗?到底是这些人智商无下限,还是希尔维亚真的存在感过低啊!!! 夏洛特用一副死鱼眼的表情盯着这个作死的家伙,如果让他知道每一代的冰风堡大公都是湮灭三圣之一的各种马甲,也不晓得他会不会因此吓得心脏病爆发而亡。 “这是什么啊!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克莱德曼!克莱德曼这个名字不是埃罗萨公国的大公家族吗?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冰风堡的大公储了啊!难道说我们的大公和埃罗萨大公有什么肮脏的交易吗?哇啊啊啊啊——” 啊!他那个喜欢大呼小叫的朋友趴下了啊!被一发大火球给轰到地板上了啊! 黛玛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层,她用那纤细的脚掌狠狠地碾压着这个可怜家伙的脸蛋,把他的脸踩得噗叽作响,还不忘对他施以可怕的精神攻击。 “蛆虫!注意你的言辞,大公是冰风堡公国最高贵的存在,法师议会是为大公服务的组织,而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你的,懂?” “懂!” 这个可怜的法师根本没有任何节操地就认怂了啊。他像是格斗失败的拳击手一样不断拍打着地板,艰难地在黛玛的鞋子底下点着头。 在场的所有法师都对这个可怜的家伙致以同情的视线,然后十分一致地朝黛玛躬身行礼。 “日安,黛玛首席!” 黛玛拍了拍手,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群法师的问候。然后她一指夏洛特,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只狼……咳咳,这位就是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看来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十分注重夏洛特的身份的。 所有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夏洛特,因为黛玛的存在和夏洛特的身份,这些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并不敢肆无忌惮地用思念探查夏洛特的身体。因此仅仅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失去了兴趣,再次向夏洛特行以法师礼。 “日安,冰风堡大公储大人。” 夏洛特觉得自己这副撑着拐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羞耻,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尽量装作威严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默念思考者之颅的密匙,将从未见过的名为阿尔法的魔法傀儡呼唤出来。 虚空中闪烁出一阵明亮的光芒,然后如同水面般荡起阵阵涟漪。当水面平静下来时,一具充满了现代化风格的狰狞傀儡盘踞在大厅之中。 这只傀儡高约三米,长约六米,宽约四米,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它浑身散发着黑亮的金属光泽,八根节肢的关节都被厚重的机械盔甲覆盖,仅仅是登场时的骇人气势,就让人觉得充满了惊人的魄力。 阿法尔的尾部浑圆宽大,上面布满了各种金属小孔,两根金属导管从它腰部的前方朝上凸起,前端的阀门口能够灵活地360度摆动。在它相对纤细的腰部,呈品字形摆设着三张牛皮软椅。 相对而言,它的头部就显得细小而狰狞,微微凸起的头部上有着八只复眼,当夏洛特通过思考者之颅启动它时,复眼便发出猩红的光芒。然后,位于头部下方的两只巨螯便发出咔咔的金属响动声。 第一次见到如此造物的夏洛特简直被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代步用的工具,完全就是一具足以摧城拔寨的战争巨兽。别说是他了,哪怕是那些见多识广的法师们在见到阿尔法后也不由得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声,他们啧啧有声地评论着眼前的战争傀儡,最后一致认定这已是代表最高魔法技艺水准的顶尖傀儡。 “切!真是浪费!” 粉红色头发的娇小女仆立刻就发出了不爽的声音,将头狠狠甩到了一边。 夏洛特强迫自己装出淡定的表情,他十分潇洒地打了个响指,阿尔法便顺从地降低身子,两只巨螯灵活地将夏洛特捧放到身上的座椅中。默不作声地装了个逼的夏洛特再一打响指,机械傀儡便发出咔咔的响声,载着夏洛特风光无限地前行。 享受着周围法师那或羡慕、或嫉妒的表情,夏洛特简直在心里乐开了怀。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黛玛那败坏心情的愤怒吼声。 “混蛋!你给我下来!难道你想把冰风堡至高塔的大门都拆了嘛!” 夏洛特看着前方大约4米来宽的自动玻璃大门,再看看阿尔法那与大门相差仿佛的身宽,一张脸立刻就变成了囧状。 第四十二章 奇迹之城 “真是太可恶了,让我丢了那么大的面子!” “谁让你这家伙一心想着耍帅来着。” “我这不是想给未来的臣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嘛!知道吗?作为统治者,权威很重要的啊!” “是是,我发誓。你已经给你的未来臣民们留下深刻印象了。所以,咱们就此错过这个话题吧。说真的,我甚至有些怀疑,现在我们真的还在斯泰厄世界吗?” 克莱尔看着眼前的街景,哪怕是一贯冷漠的他也不禁为眼前的世界感到惊叹。 那是从未见过的风景,宽广得足以容纳下三十匹马车并排行走的干净街道,两侧是最起码有三层高的尖顶房屋。在街道的两边,种植着北国特有的耐寒植物,树叶呈针状的大树为这个城市带来了绿色的气息。 这些植物将街道划分为五块区域,位于最外边的是供行人行走的人行街道,靠里面的两侧区域车马川流不息,它们遵循着规则相对行驶,让整个街道看上去充满了秩序。 最奇葩的是中央大约5米宽的车道。在车道的地面上铺设着晶石铁轨,每隔大约十分钟左右,就会有一辆银白色悬浮着的列车从中央快速无声地经过。 说实话,对于前世早见过现代化城市的夏洛特而言,其余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唯有中央的那个悬浮列车实在是太过于黑科技了一点,虽然前世并不是没见过悬浮列车的样子,但在这生产水平相当于中世纪的斯泰厄世界,居然能见到这种科技造物,还是让他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这个城市的房屋尖顶基本都涂着红色的油漆,墙面用纯白的颜料涂唰得一丝不苟,屋檐下的老虎窗用黄色的木料制作,连那些通往屋内的九级入门阶梯被涂刷成米黄色,暖色调的城市充满了置身童话般的梦幻美丽。 但行走在其中的人们却不会有种千篇一律的审美疲劳。因为在上层区的各个地方,还有着颜色和造型都千奇百怪的各种奇葩建筑存在,那是各个达到七环以上大法师级别的强者们建立的法师塔,它们就像忠诚的卫士般围绕着冰风堡至高塔伫立,默默地俯瞰着这个热闹的城市。 因为阿尔法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夏洛特还是决定用拐杖支撑着行走,这也让他能够更多地接触这个城市独有的魅力。当行走在这个城市里时,夏洛特甚至有种置身于19世纪童话中欧洲小镇的奇怪错觉。 穿过这个庞大的街区后,便来到了中层区的商业街。这儿的街道大多是双层,它们的眼色和造型也开始变得充满特色起来。走在街道上时,不时就能瞥见各种巨幅的广告,熙熙攘攘的人群们在商店里穿梭着。穿着法师袍的人们大多神色匆匆,而其余的人们则神态悠闲,他们穿梭于一个又一个外型靓丽的店铺,自得其乐地享受着购物的乐趣。 “喵!人人!要不要在我们店内享受一场愉快的午餐,现在我们我们店铺开业三年,有着各种折扣活动哦!喵喵!” 在经过一个搭着粉红色雨棚,店面装饰着黄色文化砖的明亮店铺时,一个有着毛绒绒猫耳和淡黄色灵活猫尾的可爱少女向两人搭起了话。从她的外貌特征来看,她似乎并不是人类,此刻,这个少女正穿着黑白相间的清凉女仆装,纤细的腿部套着白色的半透明丝袜,可爱地歪着头向两人搭起了话。 没有见过这种煽情打扮的克莱尔脸立刻就红了,而夏洛特则双眼一亮,就像发现了萝莉的怪大叔般踮起了脚,好奇地摸上了这个少女毛绒绒的猫耳。 啊!毛绒绒的、暖呼呼的,仔细抚摸的话甚至能摸到耳朵里淡淡的血管。 “喵呜!!!讨厌啦,人,这可是禁止事项哦!” “哦哦哦!居然真的是猫娘啊!我还从没见过活生生的猫娘啊!据说你们居住在南方的喀尔塔地区,想不到在北方能够看到活生生的猫娘啊!” “喵喵!人一定是第一次来冰风堡吧!嘿嘿,被誉为北方明珠的冰风堡可是一座奇迹之城喵!据说整个斯泰厄世界里,也只有西南边的秘法城,和传说中的天空之城里瓦德奥才能与冰风堡媲美喵!” 这个活泼的猫娘不顾走光的风险,在夏洛特和克莱尔身前蹦蹦跳跳地说着。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座城市。 “虽然据说那两座传说中的城市分别有着御之主和星之主坐镇,被誉为斯泰厄世界法师圣殿喵。但我觉得,冰风堡可是拥有着不下于那两座城市的魅力喵!” “倒不如说,因为那两座城市的门槛实在太高喵!对于法师们来讲,冰风堡其实才是最适合求学的地方也说不定!喵喵!” 秘法城和御之主伊曼纽尔,那可是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老熟人了。虽然在这个世界线上的他应该不认识自己…… 至于星之主和他的天空之城,这倒是第一次听到的新鲜事情。 “传说中的天空之城真的存在吗?据说它常年漂浮于多元宇宙的各个位面,只要能登上天空之城,就必能成为大法师级别的存在。这个传言难道是真的!?” 曾经在酒馆中听到流浪法师们提起过天空之城的传说,但那时候的克莱尔只是将它当作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虽然曾经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登上传说中的里瓦德奥,但,克莱尔内心深处也明白,那不过是一场美梦而已。 因此,当听到猫娘说起天空之城里瓦德奥时,克莱尔也不禁一反常态地追问道。 “应该是存在的吧,喵!我又没有去过那个城市。不过登上去就能成为大法师什么的,那一定是个玩笑而已喵!别看我只是个看板娘,这些年来我也接待过不少法师人了喵!据说就有一位法师登上过天空之城,还远远见过那位星之主一面呐!喵!” 看来这个猫娘确实见多识广,哪怕在只是从法师们口中道听途说的各种信息,也让这个小小的店员能够掌握一些了不得的消息。起码,夏洛特就是第一次听到第四人的身份。 女仆法师曾说过,现在世上有四位顶尖的根源王者。分别是曾在无尽回廊中并肩作战的构之主佐伊、御之主伊曼纽尔,作为敌人厮杀的黑之主杰拉尔德。现在,最后一位根源法师想必就是天空之城里瓦德奥的主人,那个传说中的星之主了。 “喵喵!我都说这么多啦,两位人要不要进来试试我们店里的美味喵?” 看着眼前可爱卖萌的猫娘,夏洛特和克莱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当吃过口味独特的番茄蛋包饭,炸得鲜嫩的酱汁牛排后,酒足饭饱的两人又兴致勃勃地参观起冰风堡下城区的景色。 相对于充满科技风的上层区和热热闹闹的中层区而言,属于平民居住的下层区同样给予了两人不少的震撼。 各种风力驱动的高大风车磨坊、耸立在空中喷吐着白色烟雾的砖砌烟囱和里面传出的机械隆隆声、辛勤劳作在田野里的魔法傀儡,让整个城市看上去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这种用魔法带来的便利生活,让冰风堡看上去和整个斯泰厄世界都格格不入。 这里是奇迹铸造之地、是文明发源之地、是法师骄傲之地、是民众幸福之地。 在冰风堡里可以看到外貌和风格各异的无数种族和谐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他们中有身材矮小但壮硕的矮人、有热爱自然与艺术的精灵、有高大强壮的牛头人、有长着马腿和人身的半人马、还有说话带着鼻音的虎人、有黑色皮肤的卓尔精灵、有全身肌肤干瘪的巫妖。夏洛特甚至看到,还有一只来自地底世界、臭名昭彰的夺心魔在中城区经营着一个魔法店铺。 除了讨厌寒冷的蜥蜴人,这儿简直就是斯泰厄各个种族的汇聚之地。人们遵循着这个城市的秩序,为冰风堡的繁荣昌盛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城市的卫队也延续着冰风堡的风格。各种各样的种族按照他们的职业和种族特性划分为不同性质的军队,再加上法师塔远程操控的战斗傀儡部队,组成了风格各异但却坚不可摧的可怕军队。 夏洛特和克莱尔在下城区时,就看到有一个喝醉了酒的矮人和一个购买武器的卓尔发生了冲突。然后很快,眼中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冰冷傀儡部队,就将这两个可怜的肇事者押解到下城区那有着圆环形穹顶的审判厅去了。 当时,这两个充满了新鲜感的少年还津津有味地坐在审判厅里磕着瓜子,旁听那场让人因为醉酒矮人的混话,而让人捧腹大笑的审判来着呢。 两天的时光悠悠而过。夜晚,夏洛特和克莱尔躺在各自的学徒房间内,翻来覆去地在软噗噗的天鹅绒床上打滚,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明天,让人情绪激动的魔法授课即将开始了…… 第一章 琉森的弥撒 要想从圣洛伦索帝国中心通往北境的埃罗萨和冰风堡,一般而言有三条路。 一则是通过洛泽平原直达埃罗萨商业都市琉森。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你将能欣赏到洛泽平原那阡陌遍野的美妙风景。 平静安详的农庄和微风吹过时荡起绿色涟漪的稻田,关道边栽种的整齐香樟树还有淳朴善良的帝国人,这就是帝国粮仓的沿途风景。对于吟游诗人和贵族而言,这无疑会是一场平坦美妙的旅途。唯一让人苦恼的是,你必须得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绕上一圈远路。 因此对于商人们而言,他们更倾向于剩下的两种选择。 向东从胡夫港乘船,通过碧海蓝天却暗藏险恶的无尽海往北而行。选择了这一条路,你将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货物运送到北方的奇迹之城冰风堡,如果你路上没见到鱼人劫匪、或是人类海盗;并且天公作美,风暴也没来烦扰求财心切的你的话。那么恭喜你,仅仅是一趟旅途,就足够让你赚得钵满盆翻。 或者你的胆量还没到那种赌徒的程度,或是因为资金不足无法通过货轮运送货物的话。作为商人,你也可以考虑从卡尔维大峡谷直接通往商业都市琉森。 但必须得提醒你,发财心切的朋友。别以为这是一片坦途,尽管这儿的道路并不算崎岖,但大峡谷里多变的地形和像野草一样怎么都清剿不尽的强盗们也足够让你喝上一壶的。 你必须得祈祷,自己雇佣的雇佣兵们足够诚信,他们不会见财眼开、或是一遇到危险就果断抛弃下可怜的你;而且还得祈祷,你不会被大峡谷里赫赫有名的大型盗匪团给盯上。相信我,如果你真的不幸成为了他们的猎物,那么除非护卫你们的是帝国正规军团,否则,你还是作下血本无归的打算吧。 可哪怕对于商人而言,这两条道路都不怎么安稳,但每年仍然有无数的商队通过无尽海或是卡尔维大峡谷来往于北境和中心。因为他们是追逐财富的豺狼,对于渴望那些亮晶晶的小可爱的商人们而言,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休想让他们放过一丝发财的机会! 要知道,那可是埃罗萨和冰风堡,帝国北境的双极。 埃罗萨盛产的优质皮毛和精良钢铁、冰风堡那些法师鼓捣出来的各种珍稀奇物,每一件都是最为畅销的珍贵货物。他们会把北境的特产运送回帝国中心、或是销往南方,然后,再把南方贵族们的艺术品和帝国中心的奢侈品运往清冷的北国。 因此,作为连接北境与帝国及南方的重要运输枢纽城市琉森,能够拥有如此繁华的景象便也是理所当然了。 琉森占地面积约37平方公里,这儿居住了大约67万左右的居民,毫无疑问,这儿是埃罗萨全境最大的城市。 除了埃罗萨本地的居民外,外来流通人口几乎占了城市居民七成以上。在这里,你几乎能够看到所有瓦尔卡姆大陆的原住民。除此之外,连隔着无尽海相望的卡里欧里大陆和曼海姆大陆的冒险者或是商人,也会偶然在这个城市里现身。 整个城市按照瓦尔卡姆大陆的传统,被划分为四环。 处于最外环的,是农夫们劳作的农庄或是制铁厂,这个区域并不属于狭义上的琉森城范围。农庄和制铁厂没有城墙的保护,那些劳作的人们作为金字塔的最底层,必须起早贪黑为这个城市的繁荣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再往内,则是作为市场的三环区域。这儿是大宗交易的中心地带,也是黑暗滋生的温床,所有来自大陆各方的商人们都会在这里卸货或是中转,琉森的地头蛇们还有那些想要通过歪门邪道发财的恶党们汇聚在这个地方。他们或者通过帮助本地贵族、商人敲诈勒索来获取酬金;或者通过开办黑市来谋取暴力;也有的选择通过地下赌场来掏空那些赌徒们口袋里的每一颗子儿。 琉森的第二环则是商业区,这儿进行的是小宗买卖。相对严格的警卫和大多数店主本地人的身份让这个区域相比三环更加安定,因为位于北境商业圈的第一站,更少的运输费用让这里的商品相比其余地方更加物美价廉。因此,它的存在很是得到了那些北境贵族和乡绅阶层青睐。 处于最中央的内环则是贵族和统治者居住的区域。因为琉森的繁华,很多北境贵族都在内环购置了房产,曾几何时,能够在琉森内环购买一份足够宽广的房产成了贵族们炫耀财富的最佳手段。 考虑到居住人群的特殊性,这儿的治安一直是琉森最为严密的地方。任何想要在这个区域弄些小动作的恶党和流氓,几乎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当未曾通过任何审判的血淋淋头颅悬挂在三环的巍峨城门前时,那些在黑暗中讨食吃的家伙们自然而然再也不敢触犯这条未曾铭文相告的铁则。 夏日的阳光穿透林荫道边梧桐树的茂盛枝叶,阳光如同金色的碎片般铺洒在一尘不染的香榭大道上,将内环的街道点缀得色彩斑斓。 在香榭大道最中心的区域,有着一栋占地面积足足三平方公里的贵族庄园,牢固的镀银钢制栅栏将庄园与大道分割开来。透过栅栏的缝隙,能够看到里面有个白色大理石砌筑的精美池塘,池塘里绿色的荷叶迎风飘荡,反射着夏日金光的喷泉将荷叶浇灌得青脆欲滴。 池塘的中心是一个高举圣剑的巨大男子雕像,有着一头爽朗短发的男子身穿精致铠甲、神情肃穆地抬头望天,不菲的白玉石砌筑的雕像将男子肃穆的神情表现得活灵活现。匠心独具的工匠们凿空了雕像的内部,将泉水从圣剑的尖端引出,沐浴在反射点点金光的水幕中,使得整个雕像的艺术感得到了极大的升华。他仿佛就像是身披圣辉的圣人般,在俯瞰着这个亲手创造的国度。 没错!镀银栅栏门上镶嵌着的金色铭牌已经表明了府邸的归属,这是埃罗萨的统治家族,传承三千余年而不倒的千年贵族,血统高贵的克莱德曼家族的别府。 然而今天,这所象征着埃罗萨最高权威的府邸却不再平静。 左手缠着黑布的仆人们神色肃穆、行动安静而紧张地忙碌着手头的工作,他们在庄园中庭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道上忙碌穿梭着,周围怡人的花园风景吸引不了他们任何的注意力。 全副武装的卫兵情绪低沉而警惕地守卫着庄园的各个角落,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相貌普通、穿着澄亮铠甲的年青骑士正神情严肃地询问着一群仆人。那些仆人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简直就像可怜的鹌鹑一样满脸惊惶地摇着头。 伊尼哥.科菲——公正之神教会琉森教区的主教——六环牧师刚进入这个庄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公正之神达格玛是拥有强大神力的顶尖神明,他的神权范围是审判与王权,因此,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明得到了斯泰厄世界广大统治阶级的欢迎。 身为公正之神的信徒,主教伊尼哥一向是贵族的座上宾。那些拥有实权的贵族在孩子出生时会找到他,请求他为孩子进行第一次洗礼。也会在自己的亲属去世时邀请他,让他为逝者进行庄重的弥撒,以让逝者的灵魂足以顺利地升上神国。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伊尼哥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贵族都能请得到的,身为琉森教区主教的他有着自己的矜持。不过,既然是鼎鼎大名的克莱德曼家族的邀请,这位神明的代牧者自然也不敢有任何矫情。 当进入那栋纯白色精美洋房的内部,即便是伊尼哥也不得不为克莱德曼家族的尊贵而感到惊叹。 地面上铺设着清冷大理石的地板,大厅中庭摆放着清洁得澄亮的贵重红木长桌和明黄色亚龙皮沙发,长桌两侧镀金的长脚烛台上是散发着柔和光亮的魔法长明灯。明亮中庭的两侧是通往上层的双排宽敞红木艺术阶梯,阶梯侧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南方最出色画家真迹的名画,在阶梯尽头的歇台上,涂着黄色油漆的木架上套着身为骑士家族特有的精美全身铠甲。 真不愧是千年贵族! 这里面随便哪一件装饰物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拿到黑市上去卖,甚至能让喜好奢侈的贵族们出卖自己的领地。而在这里,这些昂贵的艺术品却仿佛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装饰物。 伊尼哥跟随着穿着燕尾服、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管家前行,哪怕他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也不得不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矜持和淡然一些。当通过悬挂着克莱德曼家族各代统治者画像的走廊后,他们来到了一间门口两侧的饰物架上摆放着精美花瓶的房间前。 伊尼哥略略打量了一眼花瓶里还滴着露珠的娇艳花朵,他轻轻咳了一声。在身着燕尾服的管家得到主人的许可后,便摆出肃穆的表情跟着走入了房内。 夏风吹过敞开的镀花窗户,将窗前的轻纱吹得往内飞扬。精美的粉红色圆形床铺上,一个娇艳的少女双手交叉在腹部,神态安详地静谧入眠。少女大约1八岁左右,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身上披着薄薄的粉红色毛毯,柔顺的金发顺着精致迷人的锁骨淌下,金发下半遮半掩的锁骨浅涡散发诱人的光泽。那样迷人的风采,让她看上去简直就像传说中掌管爱情的女神西塞莉一般诱人。 “伊尼哥主教,我很高兴您能过来。我的朋友,请您为我的妹妹举行这场庄重的弥撒吧。” 请原谅伊尼哥,因为那个少女实在是如梦幻般迷人,以至于他在青年开口后才注意到这个有着黑色柔顺长发,相貌英俊而温和的贵族青年。 穿着精美贵族服饰的青年神色阴郁地低着头,即便在与伊尼哥谈话时,他仍然紧紧地握住那个少女如瓷器般精美的手。 伊尼哥知道他是谁。 他是以温和和聪慧而闻名于埃罗萨的贵族青年,鼎鼎大名的埃罗萨大公储——艾文.克莱德曼。 但是,正因为了解他的身份才会让伊尼哥吃惊。因为,躺倒在粉红色毛毯里的少女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过于惊诧而将失礼的话语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居然是被誉为埃罗萨晨星、银龙公主的费雯丽殿下离世了!?” 第二章 冰风堡的小学徒 穹顶上悬挂着晶莹剔透的繁复灯具,魔法长明灯散发出柔和光亮的光芒。正因为有着这样土豪到极点的财力支持,才足以让这间位于地下的大型阶梯教室显得明亮而宽敞。 这间宽阔的阶梯教室呈弧形环绕,它们就像夏洛特前世大学的阶梯教室一般被划分为九个区域,在前方最中央,讲师正在为学徒们讲述着最后一堂公众课。 “众所周知,近代魔法被划分为六个领域,它们分别是掌管元素的毁灭系、事先预知的预言系、精通万物变化的变化系、律令和防护的御法系、幻象心智的幻术系以及掌管死亡和召唤的魂灵系。” “这几大类别几乎拦括了万物变化、穷尽世界之理。以前,法师们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孤独前行,他们不信神明、他们聪慧自大、他们誓要掌握万物之理。于是,成功者接触了根源,成就了无所不能的根源王者。” “根源王者是所有法师追寻的极致,掌握了根源的他们拥有着媲美甚至超越强大神力的可怕力量。而已知的根源王者有星之主埃德温、构之主佐伊、御之主伊曼纽尔以及恶名昭彰的深渊恶魔——黑之主杰拉尔德。” “同学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作为学徒而言,你们的基础课程已经完毕。你们必须进行更高层次的修业,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施法者。我知道,现在的你们心情十分紧张。你们中的出色者和幸运儿会被冰风堡的法师们收为学徒,跟随着自己的老师在魔法的道路上前进。而那些落选者,却只能黯然离开、或是缴纳不菲的费用继续在冰风堡学院进行公开课课程。” “但我得对你们说,哪怕落选者也不需要气馁,成功者也不能够骄傲。未来的变化谁都无法说得清,只要你保持着一颗初心前行,就必能追逐到自己的真理!” 阶梯教室内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个秃顶的中年法师擦了擦眼镜,然后卷起袖子摸了摸油光发亮的脑门。这才用恭敬的声音说道。 “下面,请欢迎我们强大的施法者来挑选自己中意的学徒。” 教室最下方最隐蔽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学徒法袍,手捧着散发淡淡魔法光辉法杖的小胖子左右张望着,嘿嘿笑道。 “呿,格里安这老家伙说得是漂亮。其实他也只不过是个一环的蹩脚法师罢了,在冰风堡里,他早就是被放弃的那一类人了。” “是啊,听说这老色鬼授课的时候,经常会找借口挽着女生的肩膀。还美其名曰关心爱护!” 回答他的是前排的瘦小孩子,他脸上满是雀斑,在回头与小胖子搭话时,还刻意露出了镶嵌着魔法宝石戒指的右手。 小胖子立刻就知道了对方是和处于他同一阶层的特权学徒,他嘿嘿笑着朝瘦子搭话。 “嘿,兄弟。你也已经内定好老师了?” “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会坐在这偏僻的角落。再怎么说,也得给那些平民学徒们一些机会嘛!哈哈!”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后,位于偏僻角落的年轻学徒们全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别以为冰风堡就那么光彩照人,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被誉为斯泰厄世界三大奇迹之都的冰风堡也有它阴暗的一面。 法师们确实强大而高贵,但是,必须得声明的一点就是,这个职业是个烧钱的玩意。没资质别当法爷,没智商别当法爷,最重要的是没钱更别去当法爷! 学习进修需要钱、研究改良魔法需要钱、进行各种实验需要钱。哪怕是小贵族倾全族之力都顶不住法师成长所需要的巨大资源,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 简单!北境有这么多贵族,随便签个卖身契成为冰风堡公国或埃罗萨公国贵族的私人法师顾问就成了,这样一来,大贵族们提供资源,而法师们提供知识和力量,大家皆大欢喜。 因此在冰风堡所谓的学徒选拔内,那些大贵族的子弟基本上已经内定了一个席位。要知道,供养一个学徒成长也必须耗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若不是冰风堡内环法师议会通过了这项议题,没有哪个法师愿意带上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拖油瓶。 而按照学徒学院内的潜规则,导师们会将成绩优秀的学徒安排在最中央的区域。而那些成绩一般或垫底的孩子们,就只能坐在阴暗的偏僻角落了。从这来看,这两个该死的人民币玩家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天才。 薇薇安将脑袋低得深深的,她瘦小的身子如同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即将到来的学徒选拔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可怕的末日审判,坐在偏僻席位的她几乎已经被学徒学院判处了人生的死刑。 她并不是什么大贵族家的孩子,她出生于冰风堡公国边境城市卡格尔,他的父亲是当地一个小有资产的士绅。自从父亲带着她来到冰风堡检查出自己有着法术天赋后,家族几乎是倾家荡产地向她灌输资源。 而现在,家族的财富因为几年来的供应快要见底,成为不了正规法师的学徒就意味着她必须要交上一笔不菲的金币以留在冰风堡学徒学院继续进修,否则,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必须得卷着铺盖走人。 一想到回到家后父亲那必须忍着绝望来安慰自己的可怜表情,薇薇安就快要忍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而晕倒过去,她觉得自己的胃部在翻江倒海的翻涌,难受到昨夜的学徒营养餐都已经快要从食道里吐出来的地步。顺带一提,为了节约自己快要见底的资金,以在必须得卷铺盖回家时还留有一些路资,薇薇安一般都不吃早餐。 “嘿!你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怎么啦?怀孕了吗?” 元气满满的少女轻音在耳边响起,薇薇安被吓了一跳,她如鹌鹑般耸动着瘦弱的肩膀,在确定刚刚不是对自己的死刑宣判后,才可怜兮兮地转过了头。 坐在她身边的是有着明黄色短发的可爱少女,她有着明亮得过分的绯红色眼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露出夸张的笑容,两颗小虎牙可爱地沐浴在空气中。这个女孩儿一手撑着小脑袋歪着头看着自己,一手无聊地在课桌上胡乱弹奏着混乱的鼓点。 相比于这个开心得过分的不知名少女,薇薇安则是两个极端。她黑色的中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右方还娇俏地扎着一个蝴蝶状的发卡,柔弱美丽的面容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对她升起怜惜。 “呐!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啦!” 元气少女在催促着,薇薇安想了想,不擅于拒绝别人的她只能用如蚊吶般的微小声音进行反驳。 “怎、怎么可能会怀孕。请、请不要和我开玩笑!” “哈哈哈,谁说的啊!你也差不多有10岁了吧,在我老家,这个年纪的都已经有小孩了啊!” 那是什么可怕的邪恶区域啊!少女,你生活在那样可怕的萝莉地狱真的带胶布? 薇薇安觉得自己已经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整个人都石化成灰色的雕塑。过了好一会儿后,薇薇安才生涩地试图转移话题。 “你、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学徒选拔。是、是因为已经内定下老师了吗?” “内定?怎么可能啊、不可能的!哈哈……我家老爹只是一个铁匠而已,虽然因为手艺不错而有点名气,不过,再怎么看也不可能和法师们有什么交集吧。大概今天过后,我就会卷铺盖回家了吧,嘿嘿!” 元气少女挥着手,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学徒选拔。当听到她的回答后,薇薇安神色僵硬地附和着对方扯了扯嘴角,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理由。 “你、你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和家庭的压力呢……真是羡慕你……”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大不了,我到时候多打点铁,把这些年来老爹的投入抓紧点赚回来不就得了。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有点信心的哦!” 说着,她摆出了健美的姿势,只是那纤细的手臂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肌肉的踪迹。而且,这家伙未免也太乐观了点吧,到底要打多少铁才能把这些年来的学费给赚回家啊!她真的懂得简单的数学课程吗?薇薇安觉得自己实在吐槽不能。 不过拜她所赐,薇薇安那过于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接下来两个小萝莉互相交换了姓名,薇薇安得知了这个开朗得过分的元气少女名字叫作洛丽塔。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得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场学徒选拔。 “嘿嘿,薇薇安,你说那些家伙会被哪位法师大人选上。我听说这次最热门的老师分别是教授出好几个正式法师的老牌导师克拉德,被称为冰风堡法师之花的伊莉雅法师,啊,伊莉雅法师据说在男生中评价最高。然后、然后,女生们最最心仪的导师就是帅气冷静的克莱尔法师了!” “嘿嘿嘿,据说关于克莱尔法师的传言哪怕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哦,年纪轻轻的五环法师,被誉为冰风堡双璧、前途伟大、今年已经入选了冰风堡内环议会。这简直就是无知少女们心中的偶像啊!” 这个新认识的同伴洛丽塔简直就是人型八卦杂志,关于学徒中流传的各种流言都能从她这儿听到。因为事关学徒选拔,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薇薇安也不禁支楞起了耳朵。 “哎?既然是双璧,那另外一璧又是谁啊?难道他没参与这次的学徒选拔吗?” 当薇薇安好奇的提问过后,她看到洛丽塔那张俏丽脸蛋上明朗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故事一样,从光洁可爱的额头上簌簌地冒出了冷汗。 “关于那一位……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件事吧?大约三年前的学徒选拔上,有三个学徒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他们老师异想天开的胡来魔法实验被炸出了心理阴影。据说,到现在还在冰风堡魔法医院里疗养呐!” “祈祷吧,祈祷我们哪怕是落选也不要被他给选上吧。那个被称为双璧中的另一极的邪恶法师,20岁就达到六环的可怕怪物、被誉为学徒收割者的——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克莱德曼殿下……” 那一天,薇薇安从洛丽塔的话中了解到了,这个世上还有着比落选更可怕的悲惨地狱…… 第三章 可丽饼引发的奇迹 “啊啊,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来从今天起,我就得回老家靠打铁为生啦!” 当学徒选拔完成后,薇薇安仿佛石化的人偶般同手同脚、用僵硬的动作走在冰风堡学院里,曾经让她觉得绚丽热闹的冰风堡也变得色彩单调。学徒选拔失败,这让这个女孩儿感到如世界末日般的凄凉。 她甚至觉得,哪怕是被洛丽塔口中的学徒收割者看中,也比现在默默无闻地落选要好上一千倍。但遗憾的是,那位冰风堡大公储似乎根本就没参与这次的学徒选拔。 新结识的好友洛丽塔,这个有着明黄色短发的元气少女则双手枕着头,迈着大大的步子走在前方,刚刚就是她用无所谓的语气在那叨咕着。 或许是因为预期值不同的缘故,洛丽塔似乎完全不在意这堪称人生宣判的学徒选拔,她用绯红色的瞳孔张望着冰风堡的风景,还扯了扯薇薇安的衣袖,小声说道。 “嘿!薇薇安,看前面,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克莱尔法师了!” 薇薇安就像扯线木偶般用无神的双眼看向前方,在冰风堡载满雪浆果、针叶树的庭院小径内,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法师正行走在前方。 他留着一头苍青色的短发,除了黑色的法袍和右手举着的长约1米左右的骷髅权杖外,看上去别无长物。 值得一提的是,洛丽塔口中冷静帅气的克莱尔法师却没有给薇薇安带来强大者所特有的安定感。相反,无论是那根头部被镌刻成人类痛苦呐喊形象的晶莹权杖,还是克莱尔法师身上那冒出的森寒气息,都让薇薇安觉得眼前的冰风堡就像来到冬季一般寒冷。 是错觉吗?还是所谓强大施法者特有的气息呢?在看到克莱尔法师背影的那刻,薇薇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让她第一次觉得,跟在克莱尔法师后面,与克莱尔保持五步以上距离的两个小学徒也不是那么的令人称羡了。 “喂喂,你在发什么呆啊!真是的,我还准备看看大名鼎鼎的克莱尔长什么样子呢!这下好了,他已经走了。” 等薇薇安回过神来时,便看到了洛丽塔那撅着嘴微微抱怨的可爱表情。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小女孩儿准备向自己的友人提出刚才的奇怪感觉,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诽谤一个老师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于是,小女孩儿摇了摇头,向同样落难的洛丽塔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算啦!过两天我就要离开学院了,作为新结识朋友的庆贺,让我请你去吃可丽饼吧!”洛丽塔很快原谅了薇薇安。 薇薇安实在不知道今天究竟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不过,假使没有遇上洛丽塔这个孩子,自己兴许已经经受不住这个巨大的打击而晕倒过去了吧。这样想想的话,作为节约了很有可能将要浪费在医疗院里巨额费用的回馈,今天或许确实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也说不定。 于是,薇薇安下定了决心,决定要在离开冰风堡前日好好吃上一顿早餐,以纪念自己在冰风堡学院难忘的求学经历。 沿着小径往前,很快就能穿越枝叶繁茂的针叶林。这是冰风堡特有的植物,因为在一年中的大多数时候,这个位于极北之地的城市都处于飘雪的状态。因此,冰风堡中绝大多数植物都是寒叶植属。 若在雪花纷飞的日子,这些针叶树就会披上一层银装素裹的霞衣,让整个世界显得明媚动人。但正值夏季的现在,那些突兀的针状叶子便显得缺乏了生气和美丽。 当眼前出现了必须得由五个成年男子合抱的两根巨大艺术石柱时,就意味着她们已经来到了学院的前门。 冰风堡学院作为培养未来法师的摇篮,自然对大陆各地有志于法师的群体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而前文说过,能够成为法师学徒的除了那些极少的幸运儿,其余基本都是薄有资产的乡绅阶层以上。这也就意味着,整个学院对商人们而言都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反正学生们人傻钱多,花父母的钱也不心痛,这也就导致了冰风堡学院外部摆满了各种贩卖食品的小商贩。 因此刚从学院大门出来,眼前的世界就仿佛换了个天地。与相对清冷、静谧的学院内部不同,眼前宽阔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小贩们招揽生意的热情喊声。他们穿着一年中难得一见的单衣,挥舞着手中的招牌卖力地揽着。 那些得以通过学徒选拔的幸运儿自然不会出现在这,此时,位于广场上的大多是失败的淘汰者。他们似乎想要将悲痛化为食欲,不断地往自己嘴里填塞着食物,热泪也控制不住地混着食物滑入咽喉。 这悲伤的气氛让薇薇安感觉更加不适了。 “这边这边!这家店子的可丽饼十分好吃哦,薇薇安,我向你隆重推荐!” 然而不等她打退堂鼓,元气少女洛丽塔便扯着她来到了一家商贩面前。这个商贩的摊位十分简单,就用一架老旧的手推车作为制作食物的平台。商贩的主人是个中年大叔,当看到洛丽塔时,便向她开心地打起了招呼。 “哟,小洛丽塔,看你这么开心的样子,学徒选拔一定是通过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啊,被淘汰了,过两天就得卷铺盖回家啦!所以,今天可要跟我打个折啊,大叔!给我来两份草莓可丽饼!” 大叔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似乎也跟不上洛丽塔的脑回路。苦笑了一阵后,大叔开始熟练地制作起食物,很快,便将可丽饼递到洛丽塔手中。 然而薇薇安注意到,那并不是两份,而是四份。 “算我送给你和你朋友的,不要灰心,洛丽塔。人生的道路不止一条……” “谢啦!” 然而让他失望了,洛丽塔根本就没有任何失落的情绪。相反,她还为占到了小便宜而雀跃不已。她将手中的两块可丽饼递给薇薇安,正当薇薇安想要道谢接过时,一只粉嫩的小手十分无礼地从半空中截出,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食物抢过。 两只小萝莉诧异地看向来者,却发现眼前有一只比她们更小只的银发双马尾幼女正鼓着包子脸,如同仓鼠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将两只可丽饼咽下。似乎中途还噎住了食道,她便十分不气地从薇薇安手中夺过了铁质小水壶,咕噜咕噜地一口灌了下去。 薇薇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有着绯红双眼的精致幼女,而她新结识的好友洛丽塔则一把抓住了幼女的双肩,发了疯般地使劲摇晃,试图让这个食物大盗将吞进去的可丽饼给吐出来。 “咕咯——干嘛干嘛!不要晃了,脑袋都要晕了啊!知不知道本小姐都等你们多久了!真是的,害得本小姐盯着这些美妙的食物,口水都快流了一地了啊!” 这个幼女打了个饱嗝,她用气鼓鼓的眼神瞪着眼前的洛丽塔,看上去完全没有身为食物大盗的自觉。 “真是的,要不是那个自大狂又耗光了经费,还美其名曰什么作为一本书根本没有进食的必要,本小姐至于混得这么凄惨嘛!你们俩听好了——等等,借你的推车用下!” 扎着双马尾的银发幼女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好像某个大人物般气势凛然地一挺胸膛……顺带一提,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小身板配不上那凛然的气势,于是一把跃上了大叔的手推车。在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站在推车上双手叉着腰发出嚯嚯嚯的笑声继续说道。 “作为你们第三次给本小姐呈献上祭品的回报,本小姐——伟大的、强大的、尊贵的、神秘的艾特罗阿克之书,简称艾儿陛下,决定大发慈悲地回应你们的期望!欢呼吧!膜拜吧!愚蠢但善良的凡人们哟,你们将继续自己的法师之旅,本小姐决定赏赐给你们一个自大狂魔法导师!如何?开心……啊呀——救、救命!” 好吧!这个看上去就像脑筋有问题的幼女在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后,便因为摆出的姿势太过夸张而造成手推车滑动,以一个极不雅观的样子摔了出去。因为她说的话太过具有冲击性,因此包括大叔在内的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幼女即将用稚嫩的脸蛋与坚硬的地板进行亲密接触。 不过,预料中看着就很疼的摔倒并没有出现。在此之前,一个有着苍青色头发和翠绿瞳孔的青年已经先一步接住了她。 “真是主仆俩都让人不省心啊。艾儿,让夏洛特知道你居然敢这么诋毁他后,估计你又会有一场惨痛的回忆了啊。” 真是让人吃惊!眼前的男子居然是在学徒中大名鼎鼎的天才法师克莱尔!他一手举着骷髅权杖,一手将这个名为艾儿的银发幼童揽在胸前,在他身后,那两个小学徒正用谨慎的目光打量着薇薇安和洛丽塔。 “唔啊!这、这……你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克莱尔!” “哼哼!那可说不定!只是几天没见,你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愚蠢了啊,艾特罗阿克!真不知道与我原来的主人伊格尔齐名的陆斯恩怎么会制造出你这样的蠢货,简直就是丢光了我们根源之证的脸面!” “哇哇哇!魔、魔杖说话啦!” 洛丽塔就像炸了毛的猫咪般往后跳了一步,那确实是超乎现实的场景。在克莱尔开口前,那个形似人类灵魂痛苦呐喊形象的权杖口吐人言,当注意到一惊一乍的洛丽塔时,还十分恶趣味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克莱尔用翠绿的瞳孔仔细打量着两只小萝莉,这一次无论是薇薇安还是神经大条的洛丽塔都有种被看透了灵魂的错觉,这让两个小家伙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 “这么说来,她们俩就是夏洛特的新学徒了吗?如果让希尔维亚殿下知道你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替夏洛特筛选学徒,也不知会不会给你点颜色瞧瞧呢。” “哼!那个一天到晚面无表情的家伙才没有兴趣惩罚我呢!再说了,谁让夏洛特那混蛋消极罢工,连学徒都不筛选的啊!既然如此,还不如用我的方式来进行挑选呢!” “你的方式就是谁请你吃东西就选谁啊!还有,不许侮辱希尔维亚!希尔维亚那么可爱,凭什么被你这脑残的混蛋形容为面无表情啊!” 那个看上去就很可怕的魔杖爆发了。它就像机关枪一样用沉闷的男子声音高吼着,简直就像在展开一场关乎信念的圣战。 “闭嘴!伊格尔权杖!骨头架子没有说话的余地!” “不!应该是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克莱尔说着,将手中权杖顶部的痛苦雕像往幼女额头上一敲,二者同时发出了沉闷痛呼声止住了争吵。然后他抬眼看着薇薇安和洛丽塔,示意二者跟上。 搞不清状况的两个小萝莉互相看了一眼,选择顺从地跟在了这个法师的身后。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薇薇安隐隐觉得,今后的人生道路也许将变得格外的精彩。 第四章 来自琉森的信 薇薇安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在此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有踏入冰风堡至高塔的一天! 这可不是发布信息和进行交流的一层!在克莱尔的带领下,几个小学徒行走在螺旋形的阶梯上。每隔一层,阶梯旁的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富丽堂皇的高窗,因此哪怕在这种全封闭式的空间里,也完全不用担心采光的问题。 楼梯的扶手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晶莹剔透的扶手摸上去有种温润的触觉。或许是出于稳固考虑,每隔几步扶手上还会设有镌刻成斯泰厄世界各种原住民的雕塑,它们中有须发茂密的北境人、金发碧眼的帝国人、还有黑色头发、相貌清秀的南部人,除此之外,什么森林精灵、卓尔、蜥蜴人、虎人、恶魔、天界生物等等种族的雕塑也一揽而括。 薇薇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新奇的一切,而她新结识的好友洛丽塔已经忍不住好奇地去抚摸那些雕塑。 手掌刚碰到雕塑的同时,那个被镌刻成精灵模样的雕塑便发出咔咔的声音开始转动。然后,雕塑的半透明眼珠中冒出红光,它开始口吐人言。 “发现破坏者,准备歼灭。滴滴,确认得到权限,权限给予者克莱尔。判断无危险,准许触摸。” 砰—— “可恶!克莱尔你这混蛋,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来敲这小鬼的脑袋!” 名为伊格尔权杖的奇怪法杖发出抱怨声,在那之前,走在前面的克莱尔法师用权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洛丽塔的额头。这个活泼过头的小姑娘似乎也知道惹了祸,她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朝克莱尔吐了吐舌头。 “真是个活泼过头的小鬼,看来也许你会和你将来的导师很合得来。不过,我衷心的祈愿未来至高塔不会被你们师徒联手给拆掉。好好看住你未来的师妹,啊!真是为你感到难过,年纪的小女孩居然要看管住三个惹祸精……” 克莱尔没有理会伊格尔权杖的抱怨,他用平淡的表情说着如上的话,然后以怜悯的表情看了一眼薇薇安,便回过头继续往上前进。 他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薇薇安觉得自己快要丧失了思考能力。导师、师妹……这意味着她不会被驱出学院,她将得到继续前行在法师之路上的机会! 从地狱升入天堂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为了不让洛丽塔惹得克莱尔法师厌恶,薇薇安决定好好看住这个新结识的好友,她一边迈着轻飘飘的步伐、一手拉扯着洛丽塔的衣袖,跟在这个冷淡的法师身后往上走去。 大约再往上走了三层左右,克莱尔推开了一扇铁门,再往前走出大约十来米的过道后,一个流光四溢的镀银大门便出现在眼前。这个不知名材料制作的大门上镌刻着环形的繁复法阵,那些魔法光辉如同银蛇般在法阵的各处游走,让这扇大门如同梦幻般美丽。 大门前,一个身着法师袍的青年正一脸苦笑地摸着头,当看到克莱尔后,他双目一亮,冲着克莱尔微微鞠躬行了个法师礼。 “克莱尔议员阁下,您来得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儿有一封从埃罗萨过来的魔法信件想要交给大公储殿下,结果……如您所见。” “滴滴!请在三分钟内报出正确指令,否则请立刻离开。警告!若逗留超过三分钟或口令不正确,将对来者施以法术打击。” 类似于电子警报的声音响起,在那扇大门中央的猫眼石上突然冒出红光,向几名不速之发出了警告。 当听到这个电子音的一瞬间,薇薇安觉得这个额前冒汗、坐立不安的青年法师实在是可怜极了。 “谢谢你,请你回去吧,信件由我代交给夏洛特就好。” “那么,拜托您了。克莱尔议员阁下!” 那个法师如蒙大赦,他急急忙忙地鞠着躬,迫不及待地沿着原路返回了。 “再次警告,您还有两分钟时间作出决定。” “口令:我要成为根源法师!” 当大门再次发出警报时,克莱尔往前一步,淡然地说出口令。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眼前的大门上突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顺着法阵流动的魔能汇聚,在虚空中出现了一个法术模型。在洛丽塔惊呼出声前,法术模型已经启动,一颗炙热的火球喷吐出艳红的尾翼直直轰向几人。 “法术抵抗——” 就在洛丽塔忍不住想要掉头逃跑时,克莱尔单手举在胸前,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达到三环的防护魔法使出。半透明的屏障在空中荡起了涟漪,当火球与屏障接触时,二者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火球炸响、在空中碎裂成无数的火星,克莱尔微微退后半步,用无语的表情瞪着一旁吹着口哨的盯着墙壁的银发幼女。 “口令是什么?夏洛特改了口令了?” “嘘嘘——我、我怎么会知道。啊,等、等等!我想起来啦!” 艾儿吹着半响不响的口哨,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天。当她注意到克莱尔将伊格尔权杖放在一边,双手食指与拇指虚拧着伸向她时,艾儿立刻就改变了态度。 “口、口令是……是……是……” “到底是什么!” 这个冷淡的法师看上去似乎真的快要失去了耐心。 “是——艾特罗阿克是不折不扣的脑残啦!” “滴!口令正确,准许通过。” 随着银发幼女自暴自弃地说出以上的话,这个似乎有着生命的大门发出滴的声音往两边张开。薇薇安与洛丽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艾儿的怜悯。 “呜呜,夏洛特真是个乌龟王八蛋,居然这样欺负我……我、我要罢工……” 砰—— 艾儿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微微耸动着肩,还没等她话说完,前方昏暗的房间内就传出了砰的爆炸声,伴随着一道明亮的红光,阵阵呛人的烟雾从房门里涌出。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快速往后退却,哪怕总是一副平淡表情的克莱尔法师都厌恶地用法袍遮住了鼻子。 “咳咳咳……混蛋艾儿!这是第三次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蠢货总是记不住事,我这次的实验不能见光、不能见光、不能见光!你为什么就不能带着薇薇安和洛丽塔多转一会儿,哪怕只要十分钟!我也能结束这场实验!” 烟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用抱怨的声音大声怒斥着银发幼女,而艾儿则像是故意地般哼了哼鼻子。薇薇安意识到这人就是被称为学徒收割者的怪才法师,未来自己的老师、冰风堡双壁之一的大公储夏洛特.克莱德曼殿下。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老师会知道自己和洛丽塔的名字?难道他是精通预言系的法师,早就已经准确预言到了她们的到来? 在薇薇安感到奇怪之前,洛丽塔已经抢先一步举起了手。 “呀哈——你就是传说中的学徒收割者夏洛特殿下吗?据克莱尔大人所言,今后我将成为你的弟子咯!虽然对于你的种种传言感到恐惧,但转念一想,好歹你还能让我待在冰风堡吃美味的可丽饼嘛!总之,老师大人请多多指教咯!” 这是什么鬼啊!这是对初次见面的老师应该有的态度吗?完蛋了!刚从地狱回到天堂,马上又要被打回原形了!夏洛特殿下一定生气了吧!他一定会把我们驱逐出冰风堡的吧!一想到这样的可能,薇薇安就快要晕倒在地。 “谁是学徒收割者啊?哼!还是一如既往的作死啊,洛丽塔。真是有我当年的风范!至于薇薇安,别在那胡思乱想了,身为法师如果连最基本的镇定心都无法保持,今后又怎能走上更高的巅峰。以你的天赋,如果能保持寻常心,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成为正式法师了。” 所谓的学徒收割者根本就赤裸裸的污蔑,那时候有个学徒不小心碰到了药剂,以至于发生了严重的爆炸。错非夏洛特应对的及时,那些学徒早就失去了性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知道自己的研究过于危险的夏洛特这些年来再也没有了收徒的打算。直到…… “是、是!” “嘿嘿,我很像老师吗?” 那人简直就像曾经与两人亲密接触过般如数家珍地说出她们的性格特点,当烟雾逐渐驱散后,薇薇安看到一个大约20岁左右的青年揉着杂乱的银色短发走出了大门,他有着蔚蓝色如海洋般深邃的双眼,身上穿着一件已经弄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的脏乱法袍,脸上黑乎乎的,以至于看不出他的相貌和表情。 “哦?怎么回事,这一次克莱尔也来了?” 他似乎有些诧异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克莱尔法师。后者用双指捏着那封散发出微微光芒的魔法信件,小心翼翼、尽量不与夏洛特接触的往前一递。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不得不过来一趟。话说回来,你所谓的这一次是什么意思?喂喂!混蛋,放开我!” 这是薇薇安第一次看到克莱尔惊慌失措的样子,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还以为这个法师永远会保持那种冷漠淡然的表情。 而事实是,被自己的老师夏洛特用乌黑的身体狠狠拥抱后,这个冷淡的男人便改变了自己超然的处事风格,他一边试图挣脱开束缚,一边发出了惊慌的喊声。 “哈哈,我最亲密的兄弟,别这么害羞嘛!唔,魔法信件,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导致世界线出了变化。” 恶作剧成功的老师发出开心的笑容,黑乎乎的脸上只能看出他露出的那一口白牙。他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一把接过信件,从白色的封皮里抽出纸张,仅仅是一眼,薇薇安就感觉到老师就像变了个人般浑身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致我最亲密的兄弟夏洛特: 当撰写这封信时,我的心情是十分沉重的。 夏日的阳光驱散不了我内心的阴霾,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悲伤的消息,在这样美丽的季节里,我们的妹妹费雯丽却永远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据伊尼哥主教所言,死因是自然死亡。我虽感到心烦意乱以至于无法正常思考,但仍认为这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没错,我们的妹妹绝非自然死亡,我认为她死于一场卑鄙的谋杀。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尽快赶到埃罗萨商业都市琉森,与我一起探查背后的真相。 艾文.克莱德曼 写于第四纪元3467年夏7月7日 “怎么了?夏洛特?” 意识到不对的克莱尔用严肃的表情问道,而夏洛特则盯着自己的好友,咬牙切齿地吐出杀气腾腾的话语。 “我必须得回一趟埃罗萨!我的妹妹费雯丽,被谋杀了!” 此时的夏洛特还没有想到,以妹妹费雯丽的死亡为契机,一场延续数千年的命运交响曲即将正式奏鸣! 第五章 翻转的世界线 “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陪你¥@#*……” 什、什么? 夏洛特看着眼前吐词不清的克莱尔,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开始倒转、错乱。 视网膜变得模糊,两边的墙壁如同打了马赛克般以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驰。身后的法术实验室里,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玻璃试管,这根试管里仿佛住着风暴的魔神,弥漫的灰色烟雾如同电影特效般往瓶子里灌入。 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夏洛特强忍住头脑的晕眩和胃部的不适感,逼迫着自己用思念感受着这一切的变化。 没错!这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变化,这五天来,时空重置能力就好像失控般暴走。正如夏洛特对艾儿所说的那样,算上这次,这已经是第四次时空毫无征兆地开始翻转。 这也是为何,夏洛特早就得知自己会在此刻收下名为薇薇安和洛丽塔这两只萝莉为徒的原因。 和以前不同。自从夏洛特等级越来越高、思念越来越强,原本只是一个恍惚间就发生的变化也逐渐变得能够用思念感知。夏洛特平心静气,仔细地体会世界线倒转的过程,他想要从中分析出时空重置发生的原因和原理。 任何有志于根源的法师都不会容忍自己无法掌握的变化存在,夏洛特同样如此。但是,这一次,他依然失败了。 除了让人恶心反胃的晕眩感外,他根本就无法解析出其中的原理和变化。 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夏洛特捂着头摇摇晃晃地掀开了薄被。从玻璃窗外天空闪烁着的晨星来看,现在的时间大约是凌晨5点左右,因为冰风堡位于大陆极北之地的缘故,因此即便是夏日,这儿的黎明也来得格外的晚。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看摆在土黄色床头柜上的日历,那儿清晰地显示着今日的时间,第四纪元3467年7月3日。 “唔,如果算上我第二日清晨翻阅日历的习惯的话,也就是说……” 他将日历翻开一页,那里是崭新的日期——第四纪元3467年7月4日。 奇怪!真是非常奇怪! 他清晰的记得,第一次时间重置同样发生于7月7日,而重置的时间点却是7月2日的凌晨。其后每次时空重置的时间点都在往后推移,直到今天,日历翻阅到7月4日。 如以前一样,时空重置的时间点都在往后推移。可是,为什么时空重置能力会突然暴走?仔细想想,似乎在自己小时候也发生过时空重置失灵的现象。而且这些年来,哪怕自己想要主动使用这个能力以获取利益,时空重置也没有如愿生效。 那么,问题来了。时空重置发动的先决条件到底是什么?难道说冥冥中有某个存在,一直在观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说…… 夏洛特隐隐有了一点想法,他看了看旁边涂刷成粉红色、摆满了各类玩具的小床,那里躺着的是一边发出唔嘿嘿嘿的怪笑声,一边在梦中流着口水的艾儿。夏洛特略略想了想,便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施展出了扯脸皮神功。 “哇啊!夏洛特!你这混蛋到底想干嘛!唉?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实验室前的走廊里吗?” 啊!绝望了!对这个所谓的根源之证彻底的绝望了!曾经寄希望于这家伙能够帮着解析时空重置现象的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对艾儿这智商为9的蠢货抱以期待的啊! 夏洛特捂着额头,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他不轻不重的一个手刀敲到艾儿的头上,神色严肃地说道。 “别在那卖萌了,你这蠢萌的家伙。起来干活了,这一次我们必须得尽快赶回埃罗萨!” “哎!为什么啊!艾儿还等着几天后能吃到薇薇安和洛丽塔的可丽饼呢!” 呼——忍耐!忍耐!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叹息了吧! “你这个笨蛋啊!你还没察觉到这次时空重置的原因吗?斐雯丽会在三天后死于一场谋杀,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天了啊!至于薇薇安和洛丽塔,你放心,我等下就派人到学徒学院里去传话。你的,懂?” 艾儿不出夏洛特所料的一脸呆萌地摇了摇头。 啊!脑壳钻心的疼!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管,总之,跟着我走就好!安德斯当?” 早就习惯了夏洛特那不时冒出的奇怪话语,这一次,艾儿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夏洛特将思考者之颅放入自己的空间袋里,又仔细清点了下里面的各类魔法物品。然后他向至高塔当值的法师下达了召唤薇薇安和洛丽塔的指令,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往至高塔十层走去,那里住着冰风堡的首次席,名为黛玛和黛娜的传奇女仆。 想要尽快赶往琉森,必须得借用至高塔的传送法阵。而琉森的坐标,也只能通过那两位传奇法师得知。 顺带一提,至高塔总共分为11层。最上面一层属于希尔维亚独有。不过这一次的事,夏洛特并不打算惊动这位冰风堡的真正主宰。 如果从外部看,冰风堡至高塔无疑是个常规的底宽顶窄,类似于圆锥体、通体用不知名材料打造出类似玻璃幕墙效果的华丽建筑。正常来讲,从外部看上去如水晶般美丽的圆锥体建筑,上部的空间应该格外狭小,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施加了空间魔法的缘故,事实上最上面两层的空间远远超过了占地面积尽五千平米的一层,空间宽敞得超乎人的想象。 证据就是,当夏洛特站在涂鸦着各种可爱动物的房门前时,他已经在这一层走了起码有五千米的路程。 “滴!发现到访者,到访者未得到授权,不许进入。” 声音在快要叩响门板前传入了夏洛特耳中,他微微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朝艾儿打了个眼色。只要是涉及破坏与恶作剧相关的事,艾儿与夏洛特的默契立刻就会飙到心灵相通的程度。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艾儿就拍了拍瘪平的胸脯,摆出了‘放心,交给我’的表情。 思念在虚空中塑造出模型,然后鼓动体内的魔能灌入。模型在虚空中微微闪烁出红光,夏洛特并不满足于此,仅仅是瞬息之间,法术强效、法术极效的技巧就被叠加于其上。另一边,艾儿同样朝夏洛特的法术模型中灌入类似的效果。然后,一颗炙热得颜色近乎纯白的火球出现在眼前。 仅仅是三环的法术,但通过夏洛特与艾儿的分别强化却拥有了接近五环法术的破坏力,这就是艾特罗阿克之书的可怕力量。拥有艾儿的夏洛特虽然仅是六环级别的高阶法师,但真实挑战等级却远远不止这样的程度。 在火球即将被思念引导向大门前,那颗蕴藏着可怕能量的火球突然噗的一声熄灭。用法术符文别出心裁地装饰出动物图绘的房门推开,那里面走出了一个身材残念、穿着绘着兔子图案淡蓝色睡衣的粉红发短发女孩。在她身后,一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孩正迷糊地揉着自己的眼。 “可恶的狼犬!你是嫌命太长了吗?不好好睡觉,居然敢跑到我和黛娜的卧室前玩弄你那蹩脚的法术!” “呼哈——就是、就是!因为你的缘故,黛娜可是睡眠严重不足,将来要是发育不出来怎么办?你赔得起吗?狼犬!” “都几百岁了还发育啊!你在这骗鬼呢!还有啊!你们这是什么打扮啊,我求求你们别在这装嫩了啊,这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打击了啊!” 无论是两姐妹的画风还是言语,夏洛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接受不能。习惯性的作死过后,夏洛特在两个传奇法师瞪眼之前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等等!先别动手!我这次来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帮忙的,拜托你们告诉我琉森的坐标吧!作为回报,这是给你们的回礼。” 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吞吐着荧光的一株植物被夏洛特从空间袋里取出,他将那株形似野草的青嫩植物捧在手前往前一递,然后立刻看到黛玛和黛娜露出了喜悦中带着明显嫉妒的表情。 “可恶!居然拥有如此奇物,主人未免对你这只狼犬也太好了一点!黛娜、黛娜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唔、唔!看在你敬献出如此奇物的份上,黛玛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好了……” 那形似野草的植物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拥有着斯泰厄之须之称的难得奇物。它生长的位置必定远离人群,白天就像普通野草一般不起眼;而一到了夜晚,它们便会如同潮汐般吞吐出魔能、闪烁出微微荧光。 据说名为斯泰厄之须的植物是斯泰厄世界精华所生,它们具有扩展思念、引导规则的力量,哪怕是对于传奇而言,这也是毕生难见的珍品。 希尔维亚居然会把如此奇物给予一个六环的法师,可想而知她对于夏洛特是何等的宠溺。要知道哪怕是伺候希尔维亚数百年的黛玛和黛娜,也仅仅是在晋升传奇前得到了希尔维亚的赐予,那次,还仅仅只是一小片叶子而已。 “那就拜托两位了!” 虽然很心痛,但是这种珍贵的植物希尔维亚那里起码还有六株。在费雯丽生死未卜的现在,付出这样的代价完全值得。否则,这两个女仆必定会把这事告诉希尔维亚。到那时候,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顺带一提,这八年来希尔维亚虽然对自己宠溺到过分的程度,几乎将整个冰风堡的资源都向自己倾斜。但是,却有两点不好! 其一,不允许自己接触任何时空间法术;其二,对自己的行踪管束得实在过于严格,几乎到达了不允许自己踏出冰风堡半步的程度。 因此,如果想绕过希尔维亚前往埃罗萨,这株斯泰厄之须就是必不可少的付出了。 “唔,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我就帮你启动传送……” 正在黛玛决定私底下替夏洛特开启传送法阵前,一个清冷无机质的声音突然在整个十层回荡开来。 “夏洛特、黛玛、黛娜、克莱尔,立刻到我的书房来。嗯,顺带着,将一层那两个等待传唤的小学徒也带上来吧。” 那毫无疑问是希尔维亚的声音,也只有希尔维亚才能让声音任意传遍至高塔各方。夏洛特看着黛玛不动声色地将斯泰厄之须放入自己空间袋里的动作,意识到血本无归的他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坑、坑爹啊——拜、拜托了,可不可以当作刚刚的交易没有发生过!” “你说呢……” 看着黛玛脸上的冷笑,夏洛特痛苦地扯住了自己的银发。 第六章 混淆的命运河 今天的一切对薇薇安而言实在是太过梦幻。 与往常一样,担心学徒选拔的她躺在床上碾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才疲惫入睡。然而,几乎是一个打盹的功夫,她便被学院的老师从床上叫起。 据说是居住于至高塔的冰风堡大公储要传唤自己,另外,和她一起被传唤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明黄色头发的小女孩儿。一番介绍过后,薇薇安知道了这个女孩子是与自己同一批的学徒,她的名字叫洛丽塔。 这个有着明黄色发色的女孩儿实在是活泼得有些过分,她自来熟的性格老实说虽然让薇薇安有些不适,但却很好地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 冰风堡大公储为什么要接见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该不会是上次实验时弄坏了仪器被那位大人物知道了吧?会斥责自己吗?还是怎样? 这份不安直到她随着螺旋阶梯来到至高塔十层时达到了顶峰,然而,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带领她们过来的法师指了指向上的阶梯说道。 “按照规定,这里我就没有资格上去了。你们继续前进吧,记住!保持住自己的礼仪!” 后面一句话是对洛丽塔说的,自从踏上螺旋形阶梯开始,这个元气少女就没有片刻的消停。 “嘻嘻!知道啦,拜拜!” 洛丽塔露出小虎牙兴奋地笑着,看上去她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愉快的冒险。薇薇安注意到这个值日法师的脸上黑得快要渗出了墨汁,他犹豫了片刻,终于气恼地哼了一声甩袖而走。 完蛋了!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薇薇安想着,难怪洛丽塔在即将开始的学徒选拔上序列也那么低,现在看来,这只怕才是其中的真正原因。 学徒学院的老师们一定都被她给得罪了吧! 沿着阶梯继续前进,薇薇安感觉自己胃里翻涌般不适,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心理的压力影响到了身体。若不是有着洛丽塔的搀扶,她甚至无法走完剩下的路程。 这份紧张感在到达顶层时来到了最高,在前方打开的双排厚重木门里,能够看到有一株蘑菇型的大树栽种在其中,许多荧光在茂密的树叶间飞舞。透过树叶的缝隙,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对面有几个人。 正在薇薇安有些不知所措时,身边的洛丽塔已经拖着她不由自主地前行。然后,绚丽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那些荧光注意到陌生的来,她们好奇地飞舞到两个女孩儿身前。 那是身材十分娇小的可爱女孩子,她们大约只有人类的食指大小,穿着用嫩叶或是花瓣制成的精巧衣服,裸着精致的足悬浮在两个学徒眼前。薄如蝉翼的四片晶莹羽翼在背后微微颤动,荧光便是从羽翼中散发。在薇薇安吃惊地捂住小嘴的同时,洛丽塔已经好奇地往其中一只身上一点,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立刻便吓得一哄而散。 “哇啊啊啊!居然是传说中的妖精耶!冰风堡居然真的有妖精存在啊!我、我见到冰风堡七大不可思议啦!” “身处陌生的环境,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平常心。夏洛特,这就是选择的弟子吗?不得不说,真的很像你呢。至于另一个,唔,出色的资质,只是精神未免也太不稳定。罢了,如果能够好生调教,想必未来也会成就一番伟业。” 清冷无机质的声音传入耳中,那个好听的女子声音对二者的评价让薇薇安吓了一跳,她立刻就从对方的话里意识到一场难以想象的机缘即将出现在眼前。不过,很快,一个带着点刁难的女孩声音就让她变得慌张起来。 “哼!两只不懂礼节的小鼹鼠,还不快过来觐见伟大的冰风堡大公殿下!” 这一次,变成薇薇安慌慌张张地拖住了洛丽塔。当绕过栖住着妖精的冠树后,眼前华丽的组合让她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啊!天啊,冰风堡首次席法师居然穿着女仆装侍立在一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身后。 另外,弧形的长桌前一左一右站立着两个年轻的法师,其中一人身着黑袍,有着苍青色头发和翠绿色眼睛,神色冷淡而平静。而另一人,则穿着白色镶金边的法袍,银白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正在和悬浮在自己肩上的一个银发双马尾幼女说着什么。 这两人同样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洛丽塔小声告诉薇薇安,站立在左侧的是五环法师克莱尔,而右边的则是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这两人因为其超常的天赋,而被并称为冰风堡双壁。 “嘻嘻!你们俩还欠我草莓味可丽饼两份!不要忘了哦!” 银发双马尾萝莉笑嘻嘻地向两人打起了招呼,薇薇安和洛丽塔对视一眼,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既然如此,又何来欠债之说。 “啊!姐姐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们俩居然敢不向主人行礼,黛娜要把你们变成真正的鼹鼠哦!” 冰风堡次席发话了,哪怕是元气过头的洛丽塔也不由冒出了冷汗。她们俩立刻朝着坐在主位的金发少女深深地鞠躬,在没有得到赦免前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嗯?两份草莓味可丽饼?艾儿,你也许不介意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那当然是……” 在艾儿这个9快要开口之前,夏洛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笑嘻嘻地对端坐在长椅上的希尔维亚掩饰道。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哈,艾儿这几天一直嚷嚷着想吃可丽饼,你说一本书干嘛要去吃东西。弄得书页里全是草莓味儿,这不是开玩笑嘛!哈哈哈……” 啪! 希尔维亚气势凛然地撑在桌上,她一把抓住了夏洛特的衣领,将他拖到桌前。然后用那双蔚蓝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夏洛特的双眼,简直就像要看到夏洛特灵魂深处。 以前的希尔维亚从不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在八年前初次相遇时,夏洛特对她的评价就是不折不扣的人偶少女。可八年来,这个保质期三千多年的1八岁少女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虽然她大多数时候还是那副毫无生机的模样。但有时候,也会对夏洛特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比如现在! 温润香甜的吐息如同猫儿的爪子般轻柔地抚弄着自己的脸颊,蔚蓝澄澈的双眼里有着莹莹的流光。从夏洛特的角度,还能看到她红色连衣裙里隐隐约约的事业线,两团滑腻的软肉挤成深邃的沟壑,让夏洛特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 糟糕!实在是大危机! 夏洛特觉得自己身体里热血沸腾,他不得不微微曲着身子,让自己摆出奇怪的姿势以掩饰自己的生理反应。 而且比起生理反应更需要在意的是,希尔维亚很聪明!超乎人想象的聪明!哪怕是日常里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能让这个少女猜透人心,更遑论是艾儿那看上去前言不搭后语的爆料了! “你有事情瞒着我,夏洛特。” 随着她开口,那股温润的吐息便变得更加明显,吐息就像蜂蜜甜美的香气沁入夏洛特的鼻腔,让夏洛特额前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没有!” “这几天来我的精神有些恍惚,这很不对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没、没做!” 盯—— 啊!!!快要受不了了!谁来救救我!这真的是有着三千多岁高龄的家伙吗?不、不行了!那湿润的眼神、甜蜜的吐息、深邃的山谷、还有那面无表情的纯情模样……快、快要爆炸了! 夏洛特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在大脑快要当机之前,他注意到希尔维亚迷人的脸颊上露出了浅浅的漩涡。那是错觉吗?精致如玉的肌肤上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绯红,希尔维亚蔚蓝的瞳孔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她就像惧怕什么一样,慌张地将夏洛特推开了。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中,黛玛和黛娜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主人。克莱尔神色专注地盯着不断旋转的星体仪,就好像那里藏着什么人生的哲理。两只学徒萝莉低着头,觉得纤细的腰肢都快要折断了,没得到命令,她们一点儿也不敢直起身子。 除了伊格尔权杖在那絮絮叨叨着‘可恶!可恶!’之类的话外,包括智商为9的艾儿在内都摆出了噤若寒蝉的样子。 “唔,算、算了。总、总之你别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好。咳咳。” 那是从未见过的绝美风景,希尔维亚就像个初经情事的少女,脸色绯红、惶惑不安。她似乎弄不懂这种奇怪的情绪来自于哪里,颇为不安地用晶莹剔透的双指轻轻捏着自己柔顺的长发。 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装模作样地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恢复了以往的镇定。 “今天我打算前往秘法之城拜访伊曼纽尔,多则半月、迟则一周便会回来。黛玛、黛娜,你们看好冰风堡。最近命运线混乱,极有可能是天空之城的那位混淆了命运之河。” 这可真是大新闻!所谓命运之河,就如同前世夏洛特网文里对于天机的设定一样。真正对预言系有着高深造诣的存在,能够通过摸索那纷乱繁杂的命运线查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预测出自己或是世界的部分未来。而若论预言系的达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位端坐于传说中天空之城的星之主,在预言的造诣上,哪怕是诸神也无法及得上他。 但是,他为什么要混淆命运线?或者说,那位王者到底想要隐瞒些什么信息? 第七章 斯泰厄文书 所有人都以探寻的目光看向希尔维亚,认真说起来,虽然实力不及那位星之主。但单论辈分,星之主在希尔维亚面前还是不择不扣的后辈。 只有两个可怜的学徒还悲惨地鞠着躬,事关星之主和多元宇宙的变化,谁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两只萝莉的状况。 薇薇安原本就紧张的情绪更加慌乱,她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以至于汗水止不住地从全身上下冒出。至于洛丽塔,这个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已经偷偷摸摸地揉起了自己的小蛮腰。 “还不知道埃德温究竟想隐瞒些什么信息。但是,最近几天我的精神有好几次恍惚,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会要发生。但追溯命运线,却发现命运之河毫无涟漪。” 希尔维亚难得善解人意地回答了几人的好奇,她微微抚摸着自己膝上的金丝小猫,平静的语气也顺带抚平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八年前,当我还独自被困在无尽时空回廊时,除了第一次能探查到时间……” 说到这里,她微微打量了一眼夏洛特,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很快转移了话题。 “总之,那时候起我便感觉到命运线有被隐瞒的情况。只是这一次,埃德温未免也做得太过分了点,他已经快要违反斯泰厄文书的核心了。” 斯泰厄文书是大约在1500年前签订的契约。是那时候,已经成为多元宇宙两极的根源法师与众神作下的约定。 文书规定,法师不得干涉神明的信仰收集和正常传教,同理,神明也不得主动引诱法师变更信仰。另外,还有些类似于不得胡乱使用力量干涉世界的运行之理,不得随意降下神迹等等的规定。总而言之,就是区分神明和根源法师的权责,让双方能够和平共处、不至于爆发牵涉整个多元宇宙战争的重要条约。否则,违者共诛之! 上一次违反斯泰厄文书还是矮人锻造之神卡桑德拉.铜须,他曾经利用放在遗迹里的传奇武器引诱那时候还很弱小的黛娜。为此,他被伊曼纽尔和希尔维亚打上神国,直接付出了从中等神力跌到弱等神力的凄惨代价。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勉强恢复了几分力量。 若不是卡桑德拉并非是直接引诱黛娜,而是因黛娜贪图传奇武器才有了后来的事。只怕这个悲剧的神明就是被伊曼纽尔和希尔维亚直接打得陨落,众神也不会站出来为他说上半点好话。 但是,希尔维亚的话中意思已经透露得很明白了。星之主的反常举动已经违反了斯泰厄文书的内容。若是再这样作死下去,哪怕被众神打上门去,御之主伊曼纽尔、构之主佐伊、甚至黑之主杰拉尔德等根源法师也没有任何阻止的理由可言。 那份文书可不是开玩笑的契约!要知道,如果没有那份文书,多元宇宙早就陷入了混战之中。 因为法师和神明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和谐共处的团体! 法师们觉得,这些古板呆滞、被规则侵蚀本我的神明简直个个都是***,一个两个的统统去死就好了!而神明们觉得,这些狂妄自大、自认为可以掌控根源的疯子都特码是异端,如果哪天能把他们绑在烧烤架上做出烧烤,那绝逼是最美妙的演出! 想来,这就是为何希尔维亚会前往秘法之城的原因了吧!因为一个不慎,双方脆弱的平衡就有可能会被打破。这也是为何上次黛娜的事件中,希尔维亚与伊曼纽尔没对锻造之神赶尽杀绝的原因。 “黛玛(黛娜)明白了!请主人放心,我们必定看好冰风堡!” “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的,绝不给你惹是生非(才怪)!” “恭送殿下,克莱尔必定协助首次席管理好冰风堡!” 除了夏洛特笑嘻嘻地说着话,其余三人不约而同的弯腰行礼。希尔维亚看着夏洛特,总感觉有几分不安的她微微皱了皱精致的黛眉。 “但愿吧。我总感觉这次的事与你脱不了干系,你确信你最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绝对没有!” 立刻就否认了,夏洛特将头摇得泼鼓一样,义正言辞地否认道。 “唔,是吗……” 希尔维亚又用那双蔚蓝澄澈的瞳孔狐疑地盯着夏洛特好一阵打量,但她从夏洛特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终于放弃追究的希尔维亚摇了摇头。 “也对,按道理,冰风堡的一草一木都瞒不过我的感官。算了,总之,你最近给我安分点待在冰风堡,懂了吗?” “明白!”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太过不近人情,希尔维亚微微歪着头,金色的发梢粘在她温润的唇角。那一瞬间,展露出的是令人心悸的魅力。 “别让我担心,夏洛特。只要在冰风堡里,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抢在黛娜想要爆料之前,夏洛特笑嘻嘻地安下了希尔维亚的心。 “你就放心地前往秘法之城吧,这几天我绝不会外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调教下这两个小学徒了啊!” “嗯,那就这样吧。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是!请主人放心!” 这可真是奇迹!黛玛和黛娜从侍奉希尔维亚以来还未听过自家主人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两个传奇女仆小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弯下了腰。 然后很快,一个繁复的六边形法阵出现在希尔维亚的脚下,伴随着一阵蓝光闪烁,空间中微微荡起一阵涟漪。光芒闪烁过后,希尔维亚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般而言,这样超远距离的传送必须要借用魔法阵的力量以保证成功率,但这条定律对希尔维亚而言,却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夏洛特越是提升自己的能力,就越是觉得自己这位便宜姐姐深不可测。每当试图窥探她时,夏洛特就感觉自己仿佛是站在了无尽深渊的边缘,低头便是深不见底、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颤栗感。 “狼犬!你也听到主人是怎么说的了,所以,休想从黛娜这里得到琉森的坐标了哦!嘿嘿嘿……这可怪不了我啊!” 当希尔维亚离开后,黛娜立刻就露出了得意的嘴脸,她似乎为占了夏洛特一个大便宜而雀跃不已,一把跳到弧形桌子的边缘坐着,穿着白丝的纤细美腿一前一后开心地甩动起来。 “同意!不仅如此,传送法阵的权限也将对你封闭。” 一边的黛玛也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不过夏洛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他朝两人摊了摊手,故意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切!姐姐都那么提醒我了,你以为我还会在情况不明的环境下外出吗?你以为我傻啊!薇薇安、洛丽塔,跟我走,老师我今天就开始教你们学习!” “哇啊!终于、终于结束了嘛!洛丽塔的腰都快要断了啊!嘿咻!” 元气少女洛丽塔立刻抬起了腰,她就像做着课间操的小学生一样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将它甩出咔吧咔吧的声音。而薇薇安则怯怯地打量了黛玛和黛娜一眼,确认这两位冰风堡的明面统治者没有什么不满的神态后,才微微舒了口气。 然后,两个小学徒立刻就跑到了夏洛特身前,薇薇安涨红着脸,如小兔子般不安地偷看着夏洛特的脸色。她实在没有想到,前一刻还担心自己会要卷铺盖回家的自己,会在学徒选拔前就被传说中的冰风堡大公储给选中。 至于洛丽塔,这个活泼得过分的女孩儿则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夏洛特,还以作死的态度笑嘻嘻地问道。 “呀哈!你就是我未来的老师吗?听说你被称之为学徒收割者,接下来,你该不会把我们俩给炸到医疗署里去吧?” “哼!居然敢质疑老师我,你这不怕死的小鬼!还有薇薇安,给我抬起头来,作为我夏洛特的弟子,就要有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无所谓的心态!” “不不不。那样还是算了吧。黛玛首席、黛娜次席,克莱尔就先行告退了。” 克莱尔板着脸难得地吐了一句槽,然后他提起伊格尔权杖,当先走出了房门。 “喂喂!克莱尔,等等我!你知道的,因为上次的那个意外,我还真没有什么教导学徒的经验。跟我说说吧,兄弟,这样也不至于耽误了人家。” 声音渐行渐远,等几人全都出了房门后,黛娜才笑嘻嘻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嘻嘻,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姐姐!那可是一整株斯泰厄之须啊!不过,你说夏洛特那家伙会乖乖地待在冰风堡吗?” “哼!管他的呢,总之,只要关闭他使用传送阵的权限,以他的在冰风堡备案的身份信息,只要一踏出冰风堡范围,就会被我们得知。” “也对!接下来,还是来好好研究下斯泰厄之须吧,嘿嘿嘿,我老早就想用它做实验了!啊,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实验,黛娜、黛娜就快要兴奋得忍受不住了啊!” “不!你还是乖乖地给我忍住。” 看着黛娜那脸蛋绯红,纤细双腿并拢摇晃的痴女形态,毒舌的黛玛立马就头疼地捂住了额。 ~~~~ “那么,你需要知道些什么呢?” 在观光电梯里,克莱尔看似冷漠,实则十分热心地询问起夏洛特的需求。 这是当然的。对于克莱尔而言,夏洛特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兄弟。如果不是他,克莱尔也许永远也无法成为埃罗萨的贵族;如果不是他,克莱尔也许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受人瞩目的天才法师;甚至不是他,克莱尔也不会因为天赋而得到希尔维亚的青睐,被赏赐了传说中的根源之证——伊格尔权杖。 没错!伊格尔权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杖,它是与艾特罗阿克之书并列的奇迹,世界上最顶尖的神器。它是掌管魂之根源的象征,魂之主伊格尔亲手制造的根源之证,让黑之主杰拉尔德也念念不忘的奇迹之杖。 “嘿嘿!很简单,我想要知道要怎么才能申请到带领学徒户外授课的权限。没错!我决定了,所谓实践出真理!我要对薇薇安和洛丽塔这两个小白进行最严酷的户外教学任务!” 夏洛特一脸义正言辞地举起了手。 在两个小学徒或激动、或紧张地发出惊叹之前,克莱尔与伊格尔权杖异口同声地吐起了槽。 “你这根本就是在想方设法逃出冰风堡嘛!” “唉?哎!原来是这样嘛!夏洛特,你可真是太坏啦!” 那是智商为9的艾儿后知后觉的惊叹声。 没错!夏洛特在一瞬间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先是利用斯泰厄之须对两个女仆的诱惑力麻痹住她们的思维,再然后利用两只学徒改变自己的权限,借此逃出黛玛与黛娜的监控! 斐雯丽拯救计划,现在正式启动! 第八章 抵达琉森 “话说,克莱尔你干嘛跟着过来。要是咱俩都逃了,冰风堡那里谁还能帮我打掩护啊!” 与位于帝国西北方的埃罗萨不同,位于东北的冰风堡公国国土是沿着无尽海海岸线一带布置的狭长公国。因此,常年受极北地区的寒流与季风的影响,这儿天空的气流变化格外频繁。 至于频繁到什么程度,看看坐在飞龙上夏洛特那面部肌肉被风吹得不断颤抖的模样就能知道一般了。 顺带一提,虽然名字中带着一看就很厉害的龙字,但事实上,飞龙并不是龙,也不是什么龙类的亚种,仅仅是还算不错的魔兽罢了。成年的飞龙大约3米多长,翼宽约5米左右。形状就类似于长着翅膀的巨蜥,只不过相较而言,它们的下肢更长、力量也更强罢了。 “你还真能说出口啊,你屁股下坐着的飞龙是谁召唤的啊?要不是我,难道你还想在今天日落前赶到琉森?而且,拜托你也给自己加上点防护法术吧,你那样子真的很奇怪啊!”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反驳着过河拆桥的夏洛特,某种程度上继承了伊格尔衣钵的他是十分强力的召唤师。当然,那是他的自称,事实上有不少人已经在背地里称他为冰风堡的下一个亡灵大师。 夏洛特从善如流地从听了他的意见,当加上透明的防护法术后,迎面而来的冷风顿时被隔绝在外,夏洛特的面部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他原本就乱糟糟的银发已经从头皮上不屈地竖立起来,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一样犀利。 “老、老师!我有问题!为什么我们必须得赶去琉森?” 元气少女洛丽塔自从坐上飞龙后就一直在欢呼着闹腾,这与坐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头晕目眩的薇薇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到对高空旅行失去兴趣后,她才想起要问自家老师这个问题。 而事实上,虽然克莱尔在得知夏洛特要赶往琉森后给予了无条件的帮助,但其实在他内心也未尝没有同样的疑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这次去是要拯救一个呆萌又傲娇的少女,顺带着,也可以和阔别多年的老友聚个会!” “这不是完全就和户外教学挂不上勾嘛!老师,你该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贩子吧!” gdjb!克莱尔与伊格尔权杖异口同声地发表了意见。 “呿!就你这二两肉,哪怕卖给人贩子也值不了几个煎饼,谁会吃饱了撑着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啊!” “哦哦!居然能值几个煎饼吗?哎嘿嘿嘿……” 流着口水的艾儿趴在夏洛特的肩上,用亮闪闪的红色瞳孔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洛丽塔,她那副痴汉的模样让活泼得过分的洛丽塔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呃、呃!我还有个问题,在至高塔十一层的漂亮姐姐就是八年前继承大公头衔的私生子吗?可是,我听说大公在冰风堡不就是个傀儡吗?可为什么黛玛和黛娜大人都对她那么尊敬啊!” 感受到莫名的寒意,洛丽塔聪明地转移了话题,顺带问出了在至高塔就留有的疑惑。 夏洛特微微一愣,他回头看着与他并排而行的飞龙上坐着的两只小萝莉,发现连一向胆小的薇薇安也露出了亮闪闪的眼珠。他嘿嘿一笑,就在他准备开口之前,克莱尔已经提前回答了洛丽塔的问题。 “这件事还没到告诉你们的时候,总之,你们记住,希尔维亚大人才是冰风堡实际上的掌权者就好。好了,不多说了,飞龙要降落了。” 薇薇安稍微露出点遗憾的眼神,而洛丽塔则满脸不快地嘟起了嘴。不过很快,她们就被眼前这个庞大的都市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从高空往前方看去,眼前的琉森城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最外圈是炊烟四起的村庄,当视线穿过高大的灰白色城墙时,会发现里面的建筑以环状变换,越是靠近核心区域的建筑越是美轮美奂,相反,处于最外圈的市场看上去倒有些杂乱无序。 哪怕已经临近傍晚,但琉森城仍然人头簇动,从上往下看去,整个市场里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人类就像勤劳的蚂蚁般在巨大的巢穴里忙碌。 那是人烟相对稀少的冰风堡公国难以看到的风景,虽然无序,当较为靠南的地理气候和挥袖成云的高人气却让冰风堡公国出生的小学徒们感到了别样的魅力,那是名为热情与喧闹的风土人情。大宗的交易买卖、各种地下市场、鱼龙混杂的社会气息,这些全都与井然有序的冰风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性喜热闹的洛丽塔就像游鱼回归了大海,她活泼地站在飞龙背上扯住缰绳,就像一个真正的龙骑士般发出兴奋的尖叫。飞龙以40度角往地面急速将落,这样的刺激的快感让她兴奋得脸蛋通红。至于在她身后的薇薇安,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尊雕塑。 “这孩子还真是像小时候的你啊,夏洛特。唔,收回前言,应该说很像你才对……” 克莱尔扯着嘴角变更了说辞,在他眼前,夏洛特就像被洛丽塔激起了童心般欢呼大叫起来。似乎是回到生养自己的祖国的缘故,他再也不复往日魔法实验时那副科学怪人的疯狂模样,反而就像好胜心极强的孩子,一个后空翻拉扯住飞龙的尾巴,在飞龙不耐烦地甩动长尾的动作中享受别样的刺激感。 艾儿也环顾住他的脖子,发出开心的尖叫声,气流涌动、龙尾甩动,但这都影响不了夏洛特的动作,他就像一个从业多年的驯兽师,牢牢地扯住飞龙尾部的鳞甲,随着前者的频率在大气中晃动。 “真、真是了不起!你真的是法师吗?老师、老师!请务必教我这一手!” “除非你是像我这样的天才,否则这一手你永远都学不的,愚蠢的凡人哟!哈哈!” 是的,这不是什么魔法技巧。不要忘了,夏洛特除了精研法术外,在此之前他还是荣耀的克莱德曼家族的一员。这些年来,哪怕是怠于身体锻炼,但优秀的血脉力量还是将他战士的等级推进到三环。只不过从那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再也没有了长进。 疯闹过后,几人在离城墙千米之外的官道上将落。当走到城门口时,目睹到那气势惊人的登场方式的卫兵,立刻神经紧张地将长戟举到了胸前。一旁等待着入城审核的商人们也以好奇、畏惧的目光看着这几个法师打扮的年轻人。 “慢、慢着!” 一个穿着军官半身甲的年青人走出了几步,看上去他应该是个小贵族弟子,尽管他显得十分紧张,但仍然作出了面对法师应有的礼仪。 “几位施法者,虽然有冒犯的嫌疑。但、但还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琉森城什么时候查得这么严格了,也许你该看看这个东西!” 夏洛特迈前一步,他指了指白色法师袍上绣着的秘银花饰,那里是三个椭圆型交叠出的六芒星图案,中间有着一个实体型圆圈的图标。三个椭圆形代表冰风堡的族徽,中间实体性圆圈则表明了内环法师议会的身份。 除此之外,夏洛特的徽章显得格外不同,他的徽章在六芒星外圈还绣着一线金丝,那代表的则是冰风堡大公家族的身份。 记忆中的琉森作为开放性的商业都市,可从来没有过如此严密的入城审查。因此感到好奇的夏洛特不得不出示自己的徽章,以取得入城的资格。 “抱、抱歉啊,法师大人!因为最近我们的大公储艾文和银龙公主费雯丽驾临这个城市,因此警戒比以前……等、等等,这、这个是……” 那个青年军官果然是个贵族,也只有贵族子弟才会被家族逼着去学那种复杂到极致、让夏洛特至今看了都头疼的纹章学。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在圣洛伦索帝国纹章学可是贵族必学的一门功课,要是因为弄不懂纹章而得罪权贵或是闹出笑话,必定会被其余贵族耻笑成土包子。 因此,这个军官接下来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他立刻单膝跪地,向夏洛特献上了超越规格、完完全全是封臣们对待自己主君的正式礼仪。 “城卫官阿德玛见过冰风堡大公储,愿夏洛特.克莱德曼大人永远沐浴在圣人克劳迪恩的荣光之下!埃罗萨欢迎您的归来,我的大人!” 这家伙看上去虽然老实,但实际却是个鬼机灵。他自认为夏洛特继承冰风堡大公的爵位是埃罗萨大公劳伦斯的又一场经典政治操作,妄想着有朝一日冰风堡公国并入埃罗萨公国的版图。到时候,集合整个北方之力,哪怕是推翻圣洛伦索帝国皇室统治也不是梦想。 如果真是像他想的那样,他若能凭着今天的表现得到这位大人物的青睐,今后的仕途岂不是平步青云?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弄个伯爵、甚至大公当当啊! 第九章 施法者与重逢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马屁拍得不错。要知道夏洛特虽然得到了冰风堡大公储的头衔,而且还跟随着希尔维亚学习梦寐以求的魔法。但他心中却一直有块抹不去的坎。 那就是从法理上来讲,夏洛特已经不再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了。而现在,重新回到祖国的他却得到子民们热情的欢迎,那一瞬间的感动实在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 但是,他也明白这可能会引起国家层面上的纠纷,于是立刻侧身避让过阿德玛的大礼。看似谦虚,实则开心地摸着头哈哈笑道。 “各位、各位,我可不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了,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虽然说着难办的话,但其实嘴都已经笑得合不拢了,艾儿也狗仗人势地悬浮在夏洛特的脑袋上,双手抱胸微微撇头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们这些凡人们,尽管仰望本小姐吧!啊哈哈哈’之类的话。直到被夏洛特不动声色地扯下来,艾儿才不满地鼓起了包子脸,狠狠一口咬上了夏洛特的胳膊。 而周围的围观商人、民众则在互相询问过后露出恍然、羡慕的表情,用一副看着大人物衣锦还乡的濡慕表情抬头仰望着他。这瞬间就把他心理的满足感飙升到ax。 “唔唔,传言居然是真的,老师真的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啊!不过,薇薇安,我怎么突然觉得我们的老师好傻啊!那被咬得神经抽搐,还强行保持微笑的样子真是逊毙了。” 八卦元气少女偷偷摸摸地朝自己的同学吐起了槽,后者犹豫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诚实地点了点头。 “嘿嘿,这就是夏洛特吗?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是个出人意料的贵族。” 一个声音传过嘈杂的人流,突兀而清晰地传入夏洛特和克莱尔的耳中,他们俩立刻用警惕的表情看向人群。 在那里,一个穿着普通旅行袍子的青年男子好整以暇地在人流中穿行而过,所有的人——包括卫兵——都像没看到他一样神色正常、却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道路。 “万物凋零会与幻之森也来到了这个城市哦,听说他们在私下里商议着什么了不得的计划呢。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市场区里找找他们的蛛丝马迹。” “喂!你等等!” 没等夏洛特分开人群,那个奇怪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踪迹。夏洛特与克莱尔互相打量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的表情。 那个人是个十分强大的施法者!琉森,果然有问题! 那之后,无论夏洛特和克莱尔施展何种法术都无法寻觅到那个奇怪施法者的踪迹。他就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液体,完美地融入了整个城市。 无法可施的夏洛特领着几人走向位于香榭大道上的庄园,一路上,洛丽塔和艾儿就像欢快的鸟雀般拖着薇薇安在人群里窜动,她们时而在各个市场前好奇观望、时而驻足在大声叫卖的小摊贩前挑选商品。更过分的是,洛丽塔和艾儿这两个家伙还会理所当然地向夏洛特伸手要钱。 虽然贵为冰风堡大公储,但需要说明的是,夏洛特很穷、超乎想象的穷!虽然各种珍贵的资源和魔法材料都不缺,但除了某些珍品外,几乎每月提供的资源一到帐就会被夏洛特拿去进行各种脑洞大开的魔法实验,然后在短短半月内将其挥霍一空。 剩下的半个月时间,要么夏洛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图书馆里啃书,要么就得舔着脸上门哀求克莱尔的接济。 因此当洛丽塔和艾儿美其名曰申请活动资金时,克莱尔便赶在夏洛特打算胡编乱造一番大道理之前,善解人意地将手中的钱袋抛到了洛丽塔的手中,借此摆脱了她们的纠缠。 “夏洛特,你有事情瞒着我?” 打法掉三只萝莉后,克莱尔犹豫了片刻,突然朝夏洛特问道。 “万物凋零会和幻之森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他们一个是妄想着毁灭世界的疯子,一个是神神叨叨的法师组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他们在同一个城市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了。” 万物凋零会,光听名字也知道这是个邪教组织。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也能归类于法师组织,只不过他们奉为主君的家伙很奇怪罢了。没错!他们信奉的就是曾和夏洛特打过擂台的黑之主杰拉尔德。 不过老实说,夏洛特真心怀疑所谓的主君不过是这个组织的自作多情。毕竟以杰拉尔德的性格来看,待在深渊、酷好厮杀的他估计根本就不在乎这群脑残玩意。而幻之森这个组织,据说是在湮灭战争时期就已存在的法师团体。曾花费大力气查找史料的夏洛特有理由怀疑,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与湮灭魔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严格来讲,这两个组织就相当于斯泰厄世界的恐怖份子,但凡脑筋正常的人,都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因此当意识到这次事牵扯上万物凋零会和幻之森时,向来尊重他人秘密的克莱尔也不得不提出了疑问。 夏洛特回头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八年的相处时光已让双方有了充分的默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之间早就结下了超越亲情的羁绊。夏洛特觉得自己不该瞒着这个为自己着想的兄弟,但是,话倒嘴边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宣之于口。 “抱歉,这里面的事连我自己都没有理清。不过,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如果我的信息没有出错,那么大约在三天后,我的妹妹费雯丽会死于一场谋杀。” 因为隐瞒了秘密,夏洛特有些不敢看克莱尔那双冷静点的翠绿色瞳孔,他下意识地躲避了克莱尔的视线。然而很快,肩膀上便传来了让人心安的按压感。那份将所有信任化为肢体动作的感觉,让夏洛特既觉得沉重又觉得安心。 “我明白了,我就不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份信息的了。总之,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阻止费雯丽的死亡,没错吧?” “嗯,拜托你了,我的兄弟!” “不要摆出那份煽情的嘴脸了,那实在是不适合你啊。而且,斐雯丽也是我的战友,不是吗?” 克莱尔恍然间想起了当年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儿,她会在桑托斯城的贫民窟里说着让世界上再没有乞丐的幼稚的话,也会在面对凶名赫赫的屠夫时像个真正的战士般勇敢挑战,还会像她那个年纪的孩子那样鼓着脸耍脾气。吃饭时馋嘴得不得了,会呆萌得被夏洛特耍得团团转,也会在单挑胜过克莱尔和伊迪后双手叉腰摆出不可一世的嚣张笑容。 记忆中的小女孩儿逐渐鲜活起来,她仿佛就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叉着腰、身体前倾着质问着夏洛特和克莱尔,为什么这些年来没去看她。克莱尔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浅浅的笑容,握住伊格尔权杖的手狠狠捏紧,他想着,那个小女孩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了呢? “只有斐雯丽……绝对不应该死!” “什么?” 心里的话居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克莱尔就像被发现了小秘密的纯情女生般红了脸,他撇过头慌张地躲开了夏洛特探询的目光。 谢天谢地!这时候前方居然出现了一场骚乱!借此逃离了夏洛特询问的克莱尔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哇啊啊啊!可恶的小贼!把我的钱袋还给我!洛、洛丽塔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看起来这场骚乱是夏洛特的小学徒引起的,洛丽塔气急败坏地站在街道中,泼辣地朝着前方灵活穿梭在人群中的窃贼破口大骂。然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念诵魔咒发出了自己掌握的最强攻击魔法。 零环魔法——火息术! 这是类似于夏洛特前世火焰喷射器效果的魔法,只不过无论威力和射程都远远及不上前世的科技造物,洛丽塔憋急了劲也只能让微弱的火苗喷射到前方半米左右的位置。突然出现的魔法让人群很是混乱了一阵,但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把戏后,那些行人们便以看烟火的热闹目光看待这场难得的好戏。 “呜哇哇哇!居然、居然敢把艾儿买可丽饼的钱窃走!愚蠢的凡人啊,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的,大火球术——” “喂喂!等等!你这个笨蛋!” 在夏洛特阻止之前,这个智商为9的笨蛋便呼地将炙热的火球推射了出去。红色的火球带着鲜红的尾翼直直推射向那个可怜的窃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把戏,爆裂的火球不仅能把那个笨贼送上西天,顺带着还能给无辜群众提供一张免费的天堂单程票。 刹那间,整个琉森外环市场都混乱起来了,所有在火球前进范围上的人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他们抱着头、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胡乱窜动,你推我搡之间,整个街道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混乱中。 火球呼啸着冲向人群,一个流着鼻涕吓傻了的孩子呆愣愣地看着这张免费地狱单程票,因为过度的惊吓他张大了嘴,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正在悲剧即将发生时,一个凛然的少女声音在人群后方响彻。 “伊迪,抓住那个窃贼!这些胆敢在琉森闹事的混账法师就交给我了!” “收到啦,殿下!” 懒散的青年声音响起,紧接着那个作死的窃贼便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然后,迎着西沉的夕阳,一位身着精致银白色半身甲的姬骑士跃上半空。明亮的夕阳光辉下,扎着单马尾的金发少女如同战女神般凛然登场。 “给我——破!” 呼—— 风声乍起,纤细性感的身材上绽放出耀眼的魔能,简简单单的挥拳动作却充满了如剑器般的锋锐感。姬骑士在火球即将接触小男孩之前跃到他身前,火球与拳锋接触,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魔法便被她轻易地解决。 风停,气流如雀跃的精灵般在她身前打着旋,姬骑士凛然一抬精致的眉毛,如天空般澄澈的蔚蓝色瞳孔扫视过人群。收拳、挺胸,穿戴着臂铠的拳锋摆出凛冽的进攻姿势置于腰间,那充满压迫感的悦耳声线再次响彻人群。 “是谁胆敢在我斐雯丽.克莱德曼面前伤人,站出来!本公主要把你打成个猪头!” 第十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暴力 “是谁胆敢在我斐雯丽.克莱德曼面前伤人,站出来!本公主要把你打成个猪头!” 哗—— 因为她那过于亲民的语气,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然后,围观群众就像迎接英雄一样鼓起了掌,有些无聊好事者还吹起了口哨,也有些被吓傻了的人看到银龙公主费雯丽为他们出头,立刻便将手指向了偷偷摸摸躲到洛丽塔身后的艾儿身上。 “呜嗳!” 被千夫所指的艾儿立刻蜷曲着身子缩住了头。 “你、你、你还真是不够义气啊!呜、呜啊!不、不是我!大姐姐,不是我干的!” 姬骑士迈着凛然的步伐走近洛丽塔,因为身材的缘故,矮小的洛丽塔个头大概只到费雯丽的胸甲附近。抬着头微微颤抖的元气少女总算是遇见了自己命中的克星。她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兔遇见了萌虎一般,瑟瑟发抖地牵住了更加惶恐的薇薇安的小手,脸上也露出了灰白色的僵硬笑容。 “唔!银发、双马尾……你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费雯丽用穿戴着臂铠的右手托举着下巴,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藏在洛丽塔身后的艾儿,然后单手就将那个不断蜷缩着身体的幼女提了起来。 艾儿就像炸了毛的幼犬般发出尖叫声,她不断地踢踹着费雯丽,将后者的胸甲踢得砰砰作响。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除了让自己脚趾肿胀外毫无作用,于是难得聪明的她马上使出了传说中的秘笈——叫家长! “夏洛特!你这个混蛋,艾儿要被这个凶女人给杀了啊,快点救命啊!” “啊!你是那个笨蛋艾儿!你既然在这里的话……夏洛特!你快给我滚出来!!!” “哇啊!你、你居然是斐雯丽吗!艾儿才不想被你这个笨蛋称为笨蛋呐!我咬死你哦,真的咬死你哦!嗷呜,啊!哭到压啦(磕到牙啦)——” 双方似乎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在费雯丽抬头张望人群时,艾儿已经像炸了毛的幼犬般咬上了费雯丽的手。但很快,她就因为钢铁臂铠而磕到了牙。 反正在艾儿的印象里,谁都可以说自己笨,唯独这个记忆里呆萌的金发萝莉没有这个资格说自己,哼! 对于双方而言,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重逢方式。而且实话说,作为反派一方的夏洛特觉得自己此刻真是逊爆了!于是他立刻就做好了当缩头乌龟的准备。 但是,随着费雯丽单手一指人群中站立的夏洛特和克莱尔,那些围观群众立刻便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用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死盯着这两个年轻法师。 当在人群中看到夏洛特的那一刻,费雯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了胸腔。 这是真的吗?整整八年了!说着会来看望自己的话,但却从没回过埃罗萨。 那个记忆中一直调皮捣蛋、作为坏孩子头目总是站在最前方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了一个青年。他有着不同于克莱德曼家族的银色短发,一如记忆中那样,没有梳理过的短发乱糟糟的。他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如小时候那起了坏心思时的奔放笑容。不同的是,他长高了,也变得清瘦了,那双蔚蓝色的眸子也变得更加明亮了。 这些年来他究竟过得怎么样呢? 当两双蔚蓝色的瞳孔穿过大气相交的瞬间,斐雯丽突然觉得鼻腔一酸,止不住的泪水很快就湿润了眼眶。然而斐雯丽再也不想像小时候那样在他面前哭鼻子了,于是她深深地呼吸,曾经贫乏的胸部现在已经很具规模,随着她的吐息,银白色的胸甲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起伏。 “哼!纵容自己的下属当街行凶,按埃罗萨法律,我宣判你已经被刑拘!立刻乖乖地跟我走,否则,格杀勿论!” “哇哇哇,真是了不起啊!埃罗萨居然已经能不经过宣判就对贵族施刑了吗?真是翅膀硬了啊,看来我有必要让你尝尝捏脸蛋地狱的滋味了!” 真是开心!夏洛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开心过,看着仅仅比自己矮上一线、气势凛然的姬骑士,夏洛特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整整八年的时光了,因为希尔维亚的管制、加上自己醉心于魔法,夏洛特几乎从未踏出过冰风堡公国以外的世界。再次回归埃罗萨,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见到自己的妹妹,让夏洛特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令人惊喜! 斐雯丽,能见到平安无事的你……真的是太好了! 他笑着走向前,就像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处一般,食指与拇指虚拧着朝斐雯丽伸出了双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狠狠地捏扯她的脸蛋,享受那如凝脂般润滑的触感的同时,也欣赏着那个呆萌的女孩儿发出的‘唔唉唉唉’的奇怪叫声。 然后下一秒,几乎在思维无法反应过来的瞬间,夏洛特就被斐雯丽狠狠地绞住了关节,凄惨地旋着身子半跪在费雯丽面前。 “哼!好大的胆,区区凶徒居然敢袭击本公主,我宣布!因为你涉嫌袭击克莱德曼家族嫡系,当场宣判你极刑!” “喂喂喂!你搞错了什么吧!我是夏洛特啊,是你的哥哥夏洛特啊!啊,痛、痛、痛,轻点、麻烦轻点!” 夏洛特额头冒着冷汗,以屈辱的方式宣布了自己的完败。 “哼嘿嘿嘿!谁叫你选择了法师之道的,居然还敢近身调戏本公主,啊哈哈哈!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说!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扯我的脸蛋了!真是的,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现在只要一看到美味的食物就忍不住流口水的!那些年的屈辱,我统统都要找回来!嘿哈哈哈……” “那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嘴馋而已吧,馋嘴的毛病到现在你都还没改过来啊!” “区、区区囚犯而已,居、居然还敢反驳!看我的厉害,哎嘿!” 嘎嘣! “啊……抱歉,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 斐雯丽发出了尴尬的声音。 在她面前,夏洛特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他的手臂就像面条一样不受力地可以360度无死角摆动,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的斐雯丽微微退后半步,发出了标志性的‘哎嘿嘿嘿’傻笑。 “我的妹妹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暴力了啊——” 那是欲哭无泪的夏洛特发出的悲惨叫声。 “唔!居然是夏洛特吗?你居然回来了吗?那克莱尔呢?克莱尔那混蛋也回来了吗?” 正在斐雯丽不知如何是好时,有着亚麻色头发、相貌普通的骑士押解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窃贼走了过来,在看到夏洛特的瞬间,他便迫不及待地在人群里张望起来。当注意到站在前方的苍青发色青年法师时,他便狠狠地将那窃贼踹倒在地,哈哈大笑着走向了前方的男子。 克莱尔那冷漠的脸上也露出温馨的笑容,两个男人张着手,基情满满地拥抱在一起。 “克莱尔,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居然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我,难道你的良心都被狗给吃了吗?” “哼!只知道推卸责任的家伙,你这些年不也没来冰风堡看过我吗?” 伊迪哈哈大笑着,逐渐使劲环箍住克莱尔的身子,用这种小玩笑的方式向童年的玩伴炫耀着自己多年来的成长。而克莱尔则面不改色地微笑着,魔能按照他的心意构筑,半透明的薄膜覆盖上他的肌肤。这样一来,哪怕伊迪因为过度用力而将脸色涨得通红,克莱尔也始终能保持着优雅的态度面对好友的示威。 “嗯、呃!了、了不起啊,克莱尔!看来你这些年来没有荒废度日嘛!” “哪里!本人的天赋确实是比你强上那么一丁点。不过,你勉勉强强也算能跟得上我的脚步就是了。” “哈哈哈……” 通过这样的方式意识到童年好友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后,这两人便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等两人叙旧完毕时,夏洛特已经在费雯丽的帮助下矫正了骨骼,前者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如多年前一样与斐雯丽互相斗着嘴。 等到琉森城的卫兵满头大汗地赶过来后,这一场叙旧也逐渐进入了尾声。夏洛特带着艾儿郑重其事地向受惊的小男孩道歉,并给予对方赔偿后,伊迪首先提议道。 “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多年未见,不如就先到庄园里去休息吧!对了,艾文殿下也在庄园里呢。” 这话正中夏洛特的心意,关于三天后斐雯丽死亡的事件,他确实还有很多疑惑想要询问艾文。如果是那个聪慧冷静的男人的话,应该这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 “嗯,咱们走吧!对了,回去后我就让管家给塞西莉亚还有辛西娅姐姐去一封信,如果她们知道夏洛特和克莱尔回来了的话,一定会开心地赶过来的吧!嘿,克莱尔!你这些年来怎么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还和以前一样板着那副脸,而且看上去好像更瘦了啊!” 斐雯丽就像只雀跃的小鸟儿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拥有了‘埃罗萨晨星’、‘银龙公主’等等了不起的称号,但此时的斐雯丽看上去却还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她还是那么的活泼、那么的欢快。 她的话让夏洛特和克莱尔动作一致地挠了挠头。 克莱尔看着费雯丽近在咫尺观察着自己的精致侧脸,他有些不安地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冷漠的脸色也变得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而夏洛特想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督促着自己各种贵族礼仪的红发女孩,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伊迪在听到塞西莉亚的名字后,十分失落地低下了头。 第十一章 时之主陆斯恩? 夏季傍晚的清风吹过林荫,让茂盛的枝叶簌簌作响。当走过铺洒着细碎夕色光点的香榭大道时,一座牢固的镀银钢制栅栏便出现在眼前。镀银栅栏上张贴着金质的铭牌,那是属于克莱德曼家族的香榭庄园。 洛丽塔与薇薇安两人落在最后,在斐雯丽的带领下绕过克劳迪恩的喷泉雕像,穿行在蜿蜒曲折、满是绿意的庄园庭院上。一路上,不时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侍从和女仆向几人鞠躬。洛丽塔因此向薇薇安展望,遐想着今后也想要建造这么一座精致庄园之类的美好梦想,她当然不会知道,仅仅是这座庄园的造价就远逾一般法师的法师塔。 当如天鹅绒般雪白优雅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时,艾文已经站在了涂着明黄色底漆的大门前。这个留着黑色长发的青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体态修长,穿着白色带饰边的贵族服饰,一如往常那般淡定优雅。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将银白色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着个小辫子的中年管家正恭谨地侍立在他身后,他五官深邃而富有男性魅力。主仆俩人恪守着贵族的礼仪,向初次见到埃罗萨大公储的两只学徒展露出千年贵族的底蕴与风范。 相较之下…… 洛丽塔看着身前同样是大公储、同样属千年贵族的老师那张开双手,露出牙齿的夸张笑容,总觉得有一种被打败的挫败感。 “你总算回来了,夏洛!” “哈哈哈!那是当然咯,哥哥传唤我,我又怎么能不回来呢!话说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啊!难道是艾文哥你要夏洛特回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在费雯丽惊讶的声音中,两个已经成长为青年的同胞兄弟先是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然后一个温和、一个奔放地笑着拥抱在了一起。 在头耳相交的那刻,夏洛特用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没有否认呢,我亲爱的哥哥。” “哪怕否认的话,以夏洛你的才智总有一天也会怀疑的吧。抱歉……今晚能来我的书房一趟吗,有些事,我想与你谈谈。” “求之不得呢,恰好,我也有很多事想要询问你呢!”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的话,在很久以前,关于时空重置现象就有很多疑点了。 那时候的夏洛特还沉浸在自己得到金手指的喜悦之中,因此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时空重置为什么会时灵时不灵;又比如,在桑托斯小镇时,每一次时空重置发生后,都会有些细微的变化,比如艾文的神态和表情。 现在想想的话,为什么在桑托斯小镇里,当夏洛特说出他们被人追杀时,艾文会无条件地相信他呢?这实在是很奇怪吧? 作为埃罗萨下一代大公培养的艾文绝非是那么没有主见的人,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即便是自己的同胞亲弟弟,艾文也绝不会无条件的信任。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再怎么不可思议,也改变不了事实的真相!这一切的答案就是,关于时空重置现象,艾文同样一清二楚,甚至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洛特会对艾文说出那样试探性的话,便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同样的,艾文给夏洛特去信,又何尝不是对于夏洛特的一种试探呢? 时隔八年的两兄弟见面,第一句便是让人不安的言语交锋。实话说,在开口试探之前夏洛特也想过这样做真的好吗?不会损害到两人的兄弟情谊吗?即便是心气宽广到夏洛特这样的程度,也不禁会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但幸运的是,艾文并没有装傻否认,而是坦然承认了夏洛特的怀疑。这样一来,兄弟俩便有了起码的交谈基础——那就是坦诚。 在管家亚伯拉罕的安排下,一行人被安排到了符合各自身份的房间。在此期间,他还有条不紊地吩咐厨娘准备起今晚丰盛的晚餐。 夏洛特记得这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记得大约是在自己八岁左右,这个因为做生意失败而耗尽自己家产的贵族男子选择来到萨瓦堡担任一名侍从。因为他贵族的身份,以及做事兢兢业业的态度,他很快就取得了劳伦斯和丽贝卡夫人的信任。有那么一段时间,夏洛特还奇怪这个男人后来去了哪里,没想到居然是被委任到香榭庄园担任这里的负责人。 时间已经到达晚上八点,刚刚结束那场食物丰盛的热闹晚餐,许久没有和亲属相见的夏洛特就像小时候那样,不断地与馋嘴的斐雯丽争食。回想着这个已经成长为十八岁少女的馋嘴女孩在餐桌上战斗时的娇憨模样,夏洛特不由开心得笑出声来。 “似乎您很开心呢,夏洛特殿下。那么,鄙人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您摇响房内的铃铛,鄙人将尽全力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晚餐过后,管家亚伯拉罕细心地领着自己来到了儿时住过的房间,当夏洛特打开门后,便发现里面的家具和摆设就像以前一样一点没变。这样让人充满了温馨感的小细节,让夏洛特对这个男人好感大生。 也难怪无论是劳伦斯还是丽贝卡夫人,都会信任这个兢兢业业的管家了。 “谢谢你,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亚伯拉罕对吧?总之,很感谢你细心的安排和照顾,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向你寻求帮助的。” “那是我的荣幸,我的小主人。” 亚伯拉罕低着头躬身退出了房间。他最后那句称呼完美地展现了他的情商,让夏洛特对这个庄园的最后一丝陌生感也随之消散。坐在藤木椅子上的夏洛特翻阅着自己小时候的读物,真心觉得时光彷如从未流逝般美好。 当走廊外的古董摆钟奏响九声后,夏洛特将那本读物整齐地插入书架。他看着因为疲惫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艾儿,细心地替她盖上薄被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穿过悬挂着名家画作和魔法永续灯的过道,夏洛特轻轻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这是一间大约八平米左右的房间,书房两侧摆满了棕色的书架,里面是克莱德曼家族珍藏的各种书籍。在前方明黄色的书桌后,艾文正一手把玩着一条有着银色链条的金色怀表,一手翻阅着书桌上的账目。一盏泛着晶莹流光的红茶冒出热腾腾的香气,当艾文见到夏洛特时,他便立刻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替夏洛特沏茶。 “这个就免了吧,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喝红茶!” “那需要亚伯拉罕替你上些别的饮品吗?有一种被命名为绿野仙踪的饮品很受斐雯丽的欢迎,只不过,除了她外其余人都受不了那过于清凉的口感罢了。也许你也会想要试试?” 他似乎并不急着替夏洛特解答疑惑,反而保持贵族风度向夏洛特介绍起香榭庄园的饮品起来。 “不!免了吧!你知道我最烦贵族那套礼仪了。艾文,我想在我面前,你并不需要活得那么累。” “呃,呵呵,被你给察觉到了呢。那好吧,我亲爱的弟弟,请先坐下吧,我会把你的疑惑一一解答的。相对的,也请你不要有所保留,毕竟我对你同样有很多疑问。” 听到夏洛特的话后,艾文很明显地怔忪了片刻。然后他很快放松地坐在红木椅子里,示意夏洛特在桌前坐下。当两人入座后,艾文先是端起红茶轻啜了一口,这才微微皱着眉说道。 “那么,该从哪里谈起呢?啊,对了,你最疑虑的当然是所谓的时空重置了。没错,不光是你能感受到世界线的变化,同样的变化,我也能清晰地记得。” 夏洛特必须得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一丝愤怒在心底里滋生,夏洛特看着眼前的艾文,压抑不住的声音脱口而出。 “果然,但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甚至……刻意地对我隐瞒呢!说实话,这让我很不爽,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可笑的小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艾文!” 夏洛特一直以为时空重置是自己独有的能力,为了拯救三兄妹和同伴,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不断挣扎,妄想着以自己的力量改变悲剧的结局!而艾文呢,他却在一边看着,就像欣赏小丑表演的贵族一样将自己置身事外! “当然不是!” 看得出来,艾文确实珍视着与夏洛特的亲情,他紧张地握住夏洛特的手,用诚恳的态度对他说道。 “我很抱歉我隐瞒了这一切!但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慌乱,当我无意间得到这个怀表后,当我脑海里总是出现陌生的记忆时,当我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时!我简直觉得恐惧极了!我害怕人们发现我是一个异类,我害怕你和斐雯丽认为我根本就不是艾文,而是别的什么人!因此,我下意识地隐瞒了那些信息,只敢尽力给予同样能感受到世界线变化的你一些微小的帮助!” “我是一个懦夫!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是,我真的好恐惧、好害怕、好彷徨……” 艾文低下了头,夏洛特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有几滴泪珠从他低垂着头的阴影里溅落到书桌上。这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脆弱,他或许不像表现的那么完美从容,他同样会恐惧、会害怕、会迷惘…… “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每当我使用一次怀表,想要欺诈根源篡改世界线时,我的精神就会变得越来越恍惚。斐雯丽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死亡,而我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那场悲剧的结局!到底、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他抬起头来,夏洛特注意到他泛着泪珠的蔚蓝色瞳孔里神光涣散。 “夏洛特,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你们的哥哥艾文……还是传说中的时之主陆斯恩……” “什、什么!” 他的话让夏洛特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第十二章 命运相连的双子 “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你说你脑海里也有陆斯恩的记忆?!你说你曾用这个怀表篡改过世界线!?这么说来,难道所谓的时空重置都是由你操控的!?” 哪怕心底里早就有所疑虑,但夏洛特仍然感受到巨大的冲击。 难以想象,自己的哥哥艾文同样拥有着陆斯恩的记忆,自己自以为是的时空重置能力,也根本就是艾文使用怀表引起的效果。这一切几乎颠覆了夏洛特八年来的认知,让他觉得原本快要明朗的谜题再一次蒙上了一层迷雾。 “果然,你也同样拥有陆斯恩的记忆,我们俩……还真是被诅咒的双子啊!” 艾文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夏洛特,他深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但是,时空重置现象并不是全由我引起的。在桑托斯小镇里,我一共只使用了两次怀表的力量。而在无尽时空回廊里,我也只使用了一次时空翻转的力量。” 怎、怎么会!? “那剩下的时空重置现象是怎么发生的?” 夏洛特震惊地看着艾文,从对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隐瞒或是欺骗的表情。 “这也正是我所疑虑的地方!所以我才必须得问问同样能感受到世界线变化,并且拥有陆斯恩记忆的你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除了艾文以外,还有某个人也使用了时空重置的能力,但那个人是谁?又是怎样触发的? “艾文,你还记得你重置的是哪条世界线吗?” 当夏洛特神色凝重地询问艾文后,后者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在桑托斯小镇里,在小巷里斐雯丽死亡,你被屠夫踩在脚下时我第一次重置了时间,第二次则是在市长府内,我被屠夫砍伤时趁机重置了时间。在无尽时空回廊里,当我意识到位于西南方的斐雯丽死亡后,我立刻重置了时间。” “如、如果说你重置的世界线是那几条的话,那我想,我可能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夏洛特仔细思考了片刻,他意识到除了艾文重置世界线以外,每一次时间重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夏洛特的死亡。换言之,除了艾文可以用怀表主动重置时空外,夏洛特也许同样也可以重置时间,但发生条件却是夏洛特的死亡。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可能只要我死亡,时空就会回溯!” “居、居然是这样吗?” 当夏洛特说出自己的推断后,房间内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在此之前,夏洛特从未想过艾文居然可以凭借一个怀表主动回溯时空;而艾文,也想不到夏洛特回溯时空的条件居然会是自身的死亡。 同胞相生的双子,仿佛就像被命运给诅咒了一般,陷入了纷杂错乱的世界线变迁中。他们俩就像两只纤弱的蝴蝶般,越是在世界线的可怕巨网中挣扎,越是无力地沉沦其中。 陆斯恩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给双子的两人套上这样的能力和枷锁?他想要身为后裔的双子为他做些什么?还是说在这其后还有着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在推动操控? 夏洛特再一次觉得,自从自己穿越到斯泰厄世界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场挣脱不开的无形巨网中。 “有意思!你说你死亡后时空就会回溯?这可真是有意思!夏洛特.克莱德曼,唔,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唤醒鄙人的艾文以外,居然还有人能够掌控时空的力量!” 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夏洛特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源头。那是被艾文摆放在明黄色书桌上的怀表,此刻,金色的表盖不知何时被翻开,展露出里面如同竖瞳般的秒表盘。黑色的冰冷数字如同时间的囚牢般,从一到十二依次排列,中间猩红的指针代表着危险的气息指向12的方位,指针没有走动,它看上去完全不像读取时间的仪器。 那是当然的,夏洛特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钟表能够人性化地吐出人声。 “你、你是……” “在此作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鄙人时之眼,乃吾主陆斯恩创造的根源之证!回溯时空、暂停时空、减缓时空、加速时空……所有关于时空的一切根源法术,鄙人都能轻易完成。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拥有驱动鄙人的实力!哼哼,和你那身为残次品的艾特罗阿克之书不同,鄙人才是真正的时空根源之证!” 夏洛特恍惚记得,曾经在无尽回廊中伊曼纽尔提到过时之眼的存在。但没想到,早就在那个时候起,艾文便已经得到了这个传闻中的根源之证。 但是,这个家伙那倚老卖老的桀骜态度瞬间激怒了夏洛特,他不屑地朝着怀表撇着嘴反驳道。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居然敢称呼艾儿为残次品,真不知你哪来的这份自信。在无尽时空里,我可是凭借艾儿一举释放了心像世界那一究极法术,除此之外,哪怕是伊曼纽尔和希尔维亚姐姐可也认定了艾儿是货真价实的根源之证!哈,你莫非是因为被陆斯恩抛弃了,所以才耿耿于怀地贬低同僚吗?也是,对于王者而言,艾儿拥有的能力确实要远超于只能释放时空法术的你嘛!” “哼!愚蠢的家伙!你根本就不明白,被放弃的可不是鄙人而是你口中的那个艾儿!鄙人承认,陪伴陆斯恩主人更久的是艾儿,但是在主人将艾儿制造成根源之证时,艾儿确实没有被成功唤醒,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鄙人!鄙人知道主人确实对此耿耿于怀,并且不止一次重新修复艾儿。但是,鄙人得说,陪伴陆斯恩主人走过那段最辉煌岁月的是鄙人!在主人与神明鏖战时给予主人帮助的也是鄙人!现在,你明白谁才是残次品了吧!” 夏洛特听得眼皮直跳,这个傲气十足的家伙真是让人感觉不快,他觉得自己身为艾儿的主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评价。就在他想要再次反驳时,一直没出声的艾文开口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吵。 “好啦,时之眼,你给我住嘴!现在不是炫耀你那辉煌过去的时候,我只想听听,对于夏洛特的时空回溯能力,你这个传闻中的时空系根源之证到底有什么看法!” 听到艾文的话后,表现得极为愤慨的时之眼终于闭上了嘴。它微微思考了片刻,这才从那金属体腔内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鄙人不知,但如果是陆斯恩主人的话,确实能够恒定上类似的根源法术效果。要知道,在与神明作战时,主人就曾经在自己身上施加过类似的效果,即时空恒定。那意味着无论主人遭受到何等的伤害,都能在一瞬间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只是,鄙人很奇怪,为何你和这家伙都会拥有主人的记忆。” “主人、主人什么的,简直是烦死了!记住了,你现在的主人是我,而不是什么陆斯恩!”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看到艾文发怒的样子,他双手大力地拍击在书桌上,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时之眼。后者沉吟了半饷,终于不甘不愿地承认道。 “遵命,我的主人艾文大人。” 看样子,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夏洛特与艾儿那样和谐。甚至因为时之眼那过于沉溺于过去时光的虚假荣耀,和艾文对于陆斯恩的怀疑与不信任,两人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到达了恶劣的地步。直到这时候,夏洛特才意识到拥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艾儿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 “抱歉,夏洛。让你看到笑话了。总之,我希望今晚的谈话不要再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艾儿和希尔维亚殿下。毕竟关于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还有诸多疑点,在真相大白前,我不想引起任何意外的麻烦。”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艾文喝了一口红茶,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控制情绪的效果后,他向夏洛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保证,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夏洛特十分赞同艾文的观点,无论是陆斯恩的记忆还是时空重置的能力,在这背后似乎都隐藏着深刻的秘密。而秘密等于麻烦,在弄清事情的始末前透露出去,说不定会引起十分恶劣的后果。关于今天晚上的谈话,他决定将其作为自己的秘密藏在心中,谁也不轻易透露。 哪怕是艾儿和希尔维亚也不行,当事情不仅仅是涉及到自己时,就不得不考虑到后续的发展了。这是夏洛特在时空回廊事件中受到的教训。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谈谈关于斐雯丽的情况吧!” 就在艾文准备揭开这一话题时,夏洛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忙不迭地对这个自称伴随陆斯恩渡过最辉煌时光的时之眼提问。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时之眼,那个与陆斯恩为敌的无面者到底是谁?” 这是夏洛特对陆斯恩记忆中最好奇的地方,如同墨汁一般看不清的无面者到底是谁?与艾儿不同,或许陪伴陆斯恩渡过辉煌时光的时之眼能够清楚一二。 “无面者?鄙人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怎么可能!?在夏洛特的梦境里,陆斯恩明明曾与无面者交战,难道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带着时之眼? “那艾文呢?你有关于无面者的记忆吗?” 出乎夏洛特意料的,艾文也十分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无面者是谁,在我关于陆斯恩的混乱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也许你形容下他的相貌,我能够回想起来也说不定。” 第十三章 时之主与无面者 “相、相貌?这可真是难以形容,他大概就像、就像一团墨汁之类的?” 想要形容无面者的相貌,但却发现以自己贫乏的词汇却根本无法形容。当夏洛特绞尽脑汁说出以上的话后,果不其然,包括艾文和时之眼在内都发出‘哈?’的疑问声音。 “总、总之,大概就像墨水一样看不清,穿着白色的袍子,感觉应该也是算是施法者之类的职业者吧……大概!” 这样的表达方式别说是艾文和时之眼了,哪怕是夏洛特自己听到也会有一种——这到底说的是什么鬼的——的感觉。 但无法更加过细地形容,因为自己确确实实无法透过迷雾看清他的相貌。 艾文认真回忆了片刻,然后,他在夏洛特失望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我发誓我没有关于所谓无面者的记忆!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难道那个人没有脸吗?时之眼!你有关于无面者的印象吗?” “鄙人同样没有这样的记忆。鄙人发誓,在鄙人的印象中,在那个时代出名的强者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无面者的。” 当艾文询问时之眼后,那块怀表很快就郑重其事地给予了回答。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吗?听到艾文和时之眼一致的回答,夏洛特也不禁生出了这样的怀疑。 “而且,你说你看到的是一团墨汁?这怎么可能?如果说你是透过陆斯恩主人的视角看到的世界,那怎么可能会看到一团墨汁?鄙人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陆斯恩主人看不透的存在!” 时之眼对于夏洛特的说法嗤之以鼻,看样子,他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无面者这个人。 “但是,我在陆斯恩的记忆里确实只看到了一团墨汁!让我想想,第一次似乎是在苍莽的战场上,我、不,应该说是陆斯恩抱着一个女孩子,战场上到处都是神明、巨人的尸体,就在那个时候陆斯恩大声咆哮着用魔能逼出了无面者!而第二次,则是在一间小房间里,陆斯恩、伊格尔还有像是小时候的希尔维亚的小女孩聚在一起。在小女孩退出房门时,我清楚看到了有一团墨汁在向着小女孩鞠躬!” 夏洛特不快地反驳起来,毕竟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记忆,哪怕那份记忆是虚假的,他也不愿在坦诚交流的现在,被对方认定为欺骗。 “嗤——你说的是那场战斗嘛!在那场战斗中,鄙人可是全程都陪伴在陆斯恩主人身边,帮他赢得了胜利与荣耀!虽然最终的结局让人不快,但毕竟是由主人取得了胜利。在那其后,鄙人与陆斯恩主人便带着……” 时之眼先是用苍老而不屑的声音说着以上的话,然后,他的声音停滞,作为原型的怀表在书桌上跳动,连里面的指针也发出咔咔的声响,如同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拨弄般快速走动起来。 “便带着……怎、怎么回事?难道鄙人和陆斯恩主人就这么回去了吗?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鄙人的记忆,难道被篡改了吗?” 时之眼的话让夏洛特和艾文都发出了惊呼,他们看着因陷入混乱而不断跳动指针的时之眼,一股寒意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面者究竟是什么人?他难道强大到连根源之证的记忆都能轻易篡改的程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要隐瞒一些什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除了夏洛特,包括艾文和时之眼都没有关于无面者的相关记忆? 夏洛特感觉自己就像陷入命运之网的蝴蝶,越是挣扎,那张网就将他缠得越紧;也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扯线木偶,顺着陆斯恩或是无面者的喜好,在线绳的末端照着他们的心意跳着惹人发笑的舞曲。 夏洛特觉得自己脑袋昏沉,在与艾文交流过信息后,却发现越是接近真相、事情便越是混沌。继陆斯恩之后,又一个神秘者压在了夏洛特的心头,他到底是谁?与陆斯恩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又为什么只有自己能意识到他的存在?谜题就像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意识到几人根本就商议不出有关的信息后,艾文开口打断了这让人沉重的沉默。 “或许你需要休息,夏洛特。你先好好睡一觉吧,这个问题我们暂且先略过,等有了更近一步的信息再进行讨论。关键是斐雯丽的死亡问题,照我的经验来看,时间应该还有三天不到。明天一清早,我们就商量出行动的计划。” “不,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烦闷而已,本来陆斯恩就已经搞得我够烦的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无面者……算了,暂且不谈这些,关于斐雯丽的问题才是迫在眉睫,事实上,不知你有没有得知这个情况。在我进琉森城时,有个奇怪的施法者向我提及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来到了这个城市,我想斐雯丽的死亡会不会和那两个组织有关?” 看到夏洛特坚持要谈论这个话题,经历过斐雯丽数次死亡的艾文也立刻进入了状态。他微微摸索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这个信息,但是实话说,我觉得斐雯丽的死亡应该与他们无关。虽然在前几次世界线中我与斐雯丽还有伊迪确实探查过那些疯子们的情况,但我总觉得应该不是那些家伙干的。他们虽然疯狂,但也不至于狂妄到刺杀埃罗萨公主的地步。” “那你觉得斐雯丽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在艾文给自己写的信中,并没有提到过斐雯丽的死亡原因,仅仅提及那是一场可耻的谋杀。 “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无论是公正教会的主教伊尼哥,还是家族里的医师都判断斐雯丽是正常死亡。总之,在三天后的夜晚里,斐雯丽会突然失去生命。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伤口。我曾经守护了她整整一夜,甚至在每个食物里都探查是否有毒素,但是……全都没有!一切都像以往那样正常。” “正常死亡!?怎么可能!以斐雯丽的能力和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会正常死亡!” 听到这里,夏洛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他总算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会给自己去信,甚至不惜暴露出自己的秘密了。这样奇怪的死亡方式,确实让人查不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那有没有可能是诅咒之类的?” 想到有些灵魂系的法术诅咒同样能悄无声息地夺取一个人的性命,夏洛特立刻追问起艾文。 “不知道,但就我所知,应该没有……所以,这才是让我觉得毫无头绪的地方。” 艾文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为了这件事,他已经伤透了脑筋。 “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与幻之森还有万物湮灭会脱不了干系。万物湮灭会暂且不论,我曾翻阅文献,怀疑过幻之森与湮灭危机时期的魔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还记得在无尽回廊里城墙上魔女使用法术的那一幕吗?如果是那种能力的话,我觉得很有可能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死亡。” 夏洛特向艾文提出了自己的推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从效果来看,确实只有可能是那种类似于魔女的幻术力量,才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死亡。 “唔,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在动机上有些说不过去。总之,既然现在我俩都没有头绪,就暂时从那些家伙那里入手吧,明天我就传唤城卫官和公正教会的主教,让他们探查关于那些疯子的情报。” “嗯!拜托了,如果发现情况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是发现了其余的线索,我们马上互通信息。然后由你将时空回溯,立刻解决这次的事件。” “我知道了!但是,夏洛特。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件事,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每一次时空回溯都要耗费我极大的精力,而且回溯的时间点也会向死亡点推移。换言之,如果抱着盲目的心态去做的话,那一切都有可能无法挽回、甚至更加糟糕。” 在结束这场话题之前,艾文用郑重的表情提出了他的忧虑,想来这就是为何他会用那种方式呼唤夏洛特的原因。 他的话证实了夏洛特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测,时空回溯并不是万能的,世界线会以它的惯性往前发展。而且越是试图欺诈时空,时空越是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行报复,这种情况在小时候的两次事件中也得到了体现。 艾文的时空重置能力有着它的巨大限制,那自己的呢?夏洛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时空重置是否真的会因死亡而被动触发,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发动了时空回溯的法术。因此,他与艾文必须在有限的回合里找到关键的节点。 而且,更加恐惧的问题夏洛特根本不敢往下深究。 那就是,在以前的两次事件中,自己真的成功地欺诈住时空与根源了吗?还是说,这次的斐雯丽死亡事件,就是对自己与艾文玩弄时空的惩罚呢…… 第十四章 地下酒会 第四纪元3467年7月5日上午9时—— 琉森城市场区酒馆—— 与其余的小城镇不同,琉森市场区的酒馆因为商人和卸货工人的缘故,生意并没有所谓旺时和淡时之分。 将货物成功运达琉森的商人们会在事情安排妥当后来到酒馆满足地喝上几杯,以驱逐旅途上的疲惫和担忧。同样的,那群卸完货的工人或是完成护卫任务的雇佣兵们也上酒馆找些乐子,以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 因为这样的原因,琉森市场区的酒馆几乎是鱼龙混杂,酒馆的店主要么就托庇于地下黑恶势力,要么本身就是黑恶势力的头目。总之,就是一个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混乱之地。 当夏洛特随着伊迪走入酒馆时,他们看到的就是那副群魔乱舞的形象。 雇佣兵们在小圆桌上向妓女们吹嘘着自己又砍下了几个盗匪的头颅,尽管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丰胸肥臀们没有一个把这话当真,但却不妨碍她们装出崇拜和爱慕的表情。商人们有的聚成一团,有的自饮自酌,还有的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奇怪人物交头接耳。 在酒馆的角落里,夏洛特还看到有几个商人在进行类似德扑的赌博,他们有的表情平淡、有的笑意满满、还有的输得面红耳赤,一个似乎是赢家的商人将一大把银币塞入坐抱在他怀中少女的浑圆胸脯中,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银币那冰凉触感的缘故,少女趴在商人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 “这可真是……” 看到这一幕的夏洛特不禁发出感概。 “混乱对吧?” “让人羡慕!”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伊迪鼓起死鱼眼看着打扮成商人模样的夏洛特,后者全身穿金戴银,十根手指上分别套着玛瑙、钻石、魔晶等等各类戒指,一股子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而伊迪则穿着一套普通的皮甲,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注意到有一只肥羊进来,酒馆老板立刻朝几个十六七岁的妓女使了个眼色,其中三个女孩儿会意地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一把缠住了夏洛特的胳膊。 她们穿着的虽然只是普通的亚麻布衣,但却别出心裁地将它们裁剪成清凉的款式。上身仅仅缠着一圈少得可怜的布料,以夏洛特和伊迪的身高能轻易看到其中那勾魂摄魄的浑圆与丘壑,可爱白净的肚脐就像神秘的漩涡般吸引着人的注意,下身那勉强遮掩到胯部的短裙让人有掀开一探究竟的冲动,一双双大白腿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看得夏洛特差点就流出了口水。 “少爷,您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吗?要不要小爱陪着你啊!嗯~” 甜得发腻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调皮地吹入耳垂,夏洛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身体也止不住地变得僵硬起来。 天可见怜!夏洛特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的土包子,事实上在他人际关系中,无论是辛西娅、塞西莉亚、两个女仆法师、妹妹费雯丽还是母亲丽贝卡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至于希尔维亚,那个魅力值已经到达ax的便宜姐姐就更不用说了。只是……夏洛特前世今生都只是一个雏啊!这样的近距离亲密诱惑实在是抵挡不住啊! 他神色僵硬地对那三个少女回以一笑,然后朝前方目不斜视、却嘴角含笑的伊迪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后者当然没有理会夏洛特,他径直走向酒馆老板,以一种狗仗人势的嚣张态度从腰间掏出钱袋子,狠狠地往吧台上一拍。 “我家少爷想要在这里找些乐子,听好了,什么刺激什么来!” 钱袋子拍在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因为袋口的绳索松动的缘故,里面金灿灿的钱币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而扮演狗腿子的伊迪根本就看都不看,随手划拉出几块往老板那一推,立刻就让注意到这一幕的家伙们眼睛发直。 “当、当然!贵,事实上我们这间酒吧还有一个地下室,那里有让人刺激的牌局,有来自各族的美女,甚至还有女奴、精品商品进行拍卖!鄙人保证,在那里贵主一定会享受到最大的刺激!您看……” “不用说了!就这里了,我家少爷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找刺激!” 虽然伊迪的话一点儿都没有说错,但被三名少女缠住的夏洛特仍旧朝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很快,意识到有大鱼上钩的老板挥退了满脸不甘的三名少女,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往前走去。当进入酒吧后厨后,老板带着两人走到了一个通道尽头,夏洛特这才发觉酒吧居然利用视觉的误差在这设置了一条暗道。暗道看上去很黑,除了最开始的两截阶梯能勉强看到光亮外,再往下根本就是漆黑一片。 夏洛特秉着演戏演全套的规则,不满地朝老板瞪了一眼。 “混蛋!这就是你说的刺激?带着少爷我来这里探险呢!你小子该不会想对我谋财害命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金普顿伯爵家族的人!” 金普顿家族是埃罗萨公国的伯爵家族,说起来,这个家族也够奇葩的。在尚武的埃罗萨里,这个家族的每一代族长却全都是一群连马都不会骑的家伙,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家族没有影响力。作为以商贸闻名的伯爵世家,他们交际网遍布帝国,甚至传闻在帝国之外也有着与他们关系良好的势力。因此,这个家族的族长被任命为埃罗萨公国的外交大臣,替劳伦斯处理政治与外交上的问题。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家族的政治正确。在每次战争开始前,这个家族都会替劳伦斯贡献上一笔不菲的战争献金,以抵免他们不上战场的义务。对于这种影响力大,却又没有什么军事能力,还经常给钱给粮的家族,劳伦斯怎么可能不喜欢!因此,事实上金普顿家族在埃罗萨公国几乎等同于一块金字招牌。 听到是这样的大鱼上钩,酒吧老板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他一看夏洛特就知道对方绝不是什么金普顿家族的核心人物,但这样更好,对方有钱、对方蠢萌,坑了他一大笔他也不敢跟家里说。对于这样的萌新土豪,老板巴不得多来几个才好。 一念至此,他立刻将姿态摆得极低地弯下了腰。 “原来是金普顿家的小少爷!真是倍感荣幸!小的又哪里敢对您谋财害命啊,把您当爹娘伺候着还来不及呢!您先跟我来,小的保证您会看到让您刺激得睡不着觉的美妙世界!” “哼!知道就好,赶紧的,前头带路!” 夏洛特傲娇地一甩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现出无比骄傲的态度。这样不矜持的做法,立刻让老板确信了他并非金普顿家族核心人物的判断,于是笑嘻嘻地点燃了火把,在前方引起了路。 伊迪不动声色地朝夏洛特偷偷举起了大拇指,后者眨了眨眼,给了对方一个得意的眼色。开什么玩笑!若论演技,夏洛特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你以为那些年与丽贝卡夫人斗智斗勇的锤炼都是白搭的吗?哼! 傲娇少年夏洛特紧跟在老板身后,通过昏暗的阶梯后,前方一扇绘制着裸女欢愉图绘的双开木门出现在眼前。从门缝里隐隐能看出偷出来的光亮,喧闹的声音、男女欢愉的声音丝丝缕缕地传入耳中。这样引起人好奇的设计,勾得夏洛特心痒痒的,好奇心旺盛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门后到底有些什么刺激的节目了。 哗—— 当老板推开木门后,眼前一改酒吧那平凡的印象,美轮美奂、足足占地三千平的宽敞大厅出现在眼前。或许是为了烘托气氛的缘故,大厅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哪怕是魔法长明灯也被设计成粉红、浅绿等等暧昧的眼色。这又是一个酒吧,所不同的是,这儿的人和侍女的规格都高上了许多。 在最中央的环形舞台上,有几个身材妖娆、不着片缕的少女正跳着妖艳的舞蹈。一群喝高了的酒徒围着那些女孩欢呼叫嚣着,甚至还有几个家伙伸出手不时在少女身上揩油。倘若不是一群人高马大的战士在紧盯着他们,这些疯狂的家伙只怕早就按耐不住将那些少女们就地正法了。 环绕着中央舞池的大厅内布置着许多桌椅,上档次的真皮沙发沿着高价的木桌摆设,各式各样的男人们搂着女孩们尽情地畅饮,他们有的似乎是宿醉躺倒在沙发上,也有的面红耳赤地进行着赌局,还有的家伙更是搂着妖艳的女子做着一些不堪入目的事。 “伊迪……这儿……是天堂吗?” 夏洛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种倒错感让他产生了回到前世夜总会的错觉。虽然前世的宅男并没有那样的经历,但仅靠想象,也能猜出这儿的档次不比前世的规格会低到哪里去。 “不,事实上,这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伊迪小声回答了夏洛特的问题,然后,他就看到夏洛特暧昧地朝他眨了眨眼。 “嘿、兄弟!跟哥们说说,你已经来过几次了?” 在伊迪满脸黑线的表情中,夏洛特哈哈大笑着跟着老板来到了他细心安排的坐席。陷入软噗噗沙发的他像个好奇宝宝般张望着周围的情况,满怀期待地想要看看这样一个私密的场所里,能够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十五章 互飙演技 “少爷,事实上今天晚上9时还有一场拍卖会,如果您能留到那个时候,我保证您会看到让您血脉沸腾的珍品!传说中位于南方的森林精灵、无尽海的人鱼美人,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魔法道具,您都能在那儿看到……” “赶紧的!给我家少爷去安排几个美人儿过来。对了,一定要是你们最的红牌,可别那些胭脂俗粉来滥竽充数!懂了吗?” 伊迪不耐烦地打断了老板孜孜不倦的介绍,后者不仅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开心得快要咧开嘴来。他想到了最近新来的那个女孩,如果是以她的魅力的话,一定能将这个愚蠢的肥羊迷得神魂颠倒,顺带着,也在他身上狠狠地切下一大块肥肉来的吧! “是是!您放心,我会让我们这儿最娇艳的花儿来陪您的!” 他又看了看夏洛特手指上那闪耀着光芒的各类戒指,偷偷咽了口唾沫退了下去。 等到他离开后,夏洛特装作目眩神迷地盯着舞台上的裸女,却不动声色地询问起身后的伊迪。 “你觉得能成功吗?” “如果这样都无法成功的话,那我们也只能采取暴力手段了吧!放心,以这头肥猪的贪婪程度,一定会把那个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孩介绍过来的。” 伊迪尽职地扮演着护卫的角色,他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嘴唇不动、用腹语回答着夏洛特的疑问。 “哇塞!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叼炸天的技能了啊……好吧,活跃下气氛而已。你确信那个女孩和万物湮灭会有关联?” “我不确信!但是,通过我的眼线回报,最近市场区最热门的话题就是那个刚来琉森不久的女孩了。你的情报不是指出万物湮灭会和那什么鬼幻之森在这活动吗?我想,这中间或许有一些联系也说不准吧。” 夏洛特略略思索了一下,觉得伊迪的判断确实没有错误。在缺少信息情报的现在,这也是唯一的一种方式。可惜的是,那个提醒自己与克莱尔的神秘施法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否则的话事情的进展想必会更加顺利。 “我明白了。只是,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情报来源是否准确,或许那只是神秘法师故意误导的信息也说不准。总之,姑且先从这条线索追溯着看看吧。话说回来,没想到伊迪你的路子还真广啊,居然在琉森城也有眼线。” 这话如果是由艾文口里说出来,伊迪说不定还会惶恐一阵。毕竟对于上位者而言,最忌惮的就是下位者隐藏着未知的势力了。但说这话的却是夏洛特,熟知对方性格的伊迪知道这家伙问这话仅仅是出于好奇而已,于是,他便不假思索地用腹语吐槽了对方。 “你忘了我以前是干哪行的啦?区区混混,只要用一些小手段就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了。” 夏洛特这才恍然,在与自己结识之前,伊迪可是常年混迹于桑托斯镇贫民窟的混混。回忆起与对方那场臭气熏天的奇怪冒险,夏洛特与伊迪异口同声地笑出声来。 恰在此时,那个酒吧老板的身影从大厅拐角里出现,他一副点头哈腰的低下嘴脸,似乎在向什么人告罪。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在地下酒馆暧昧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从夏洛特所处的位置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那曼妙的身姿。她仅仅是平静地跟在老板身后走来,一路上却像引起轰动般让路过的桌位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夏洛特和伊迪对视一眼,前者从后者的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看来确实被伊迪猜中,为了钓住自己这条大鱼,酒吧老板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王牌。 夏洛特原本只带着看热闹的心态打量着那个女孩儿,在他看来,这世上大约再也不会有比希尔维亚更美丽、比辛西娅更端庄、比塞西莉亚更妩媚、比斐雯丽更娇憨的女孩儿了,但是当那女孩儿走进自己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肤浅。 那确实是一个集天地钟灵秀的女孩儿,她就像一朵娇艳的百合花柔弱地伫立在原地,如果说她拥有超越希尔维亚等人的魅力,那绝对是夸张的形容。但,她那不小心跌入凡尘、却又胆怯倔强地想要反抗的神态,却让她充满了让人想要细心呵护的魅力。 这个大约双十年华的少女有着一头披肩的黑长直发,她体型纤细而高挑,穿着一件单薄得几乎透明的白色连衣裙的她,就像风中的白百合般柔弱羞怯。她仅仅是抬头打量了夏洛特一眼,很快就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了头,双手像是要保护自己般环抱于胸前,顺带着,也让那件低胸连衣裙乍现出诱人的春光和沟壑。 仅仅是惊鸿一瞥,夏洛特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儿拥有着近乎完美的脸型,心型的脸蛋上是泛着光泽的诱人樱唇、鼻梁小巧而迷人、睫毛微卷着向上翘起,黑色的眼珠完美符合了前世夏洛特对东方美的诠释。修长的脖颈划过完美的弧线,在胸口处凹陷的浅涡那泛着诱人的光泽。 夏洛特和伊迪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在他们眼前的分明是一个不慎堕入魔窟,对黑暗未来感到不安、却又倔强着想要反抗的良家少女。她那惹人呵护的姿态完美地激发了男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如果这仅仅是女孩儿的演技的话,那哪怕是自封为奥斯卡影帝的夏洛特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夏洛特狐疑地回头看了伊迪一眼,后者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表示混迹下层多年的他也看不穿少女的深浅。 “少爷!这位就是我们这儿的头牌了,她叫凯思琳.奥伯特,是帝国南方霍特森公国一个小贵族家的小姐。据说这个妞儿的老爹发了疯,竟然妄图向大贵族挑衅。于是……砰!家破人亡!喂,凯思琳,还不快点向金普顿家的少爷问安!富有的金普顿家族可是在帝国贵族内有着莫大的影响力,说不定你伺候得少爷开心了,还能顺带着帮你恢复家族的荣光呐!” 酒吧老板在简单地介绍了凯思琳的情况后,还不忘费尽心机地拍着夏洛特的马屁。他趁机一拍凯思琳那稚嫩的肩膀,后者战战兢兢地颤抖了片刻,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诚然,如果夏洛特真是寻欢问柳的金普顿家族的人,估计早就被他一通不露骨的马屁拍得找不着北了。这让夏洛特意识到,能从下层混到这种地位的家伙,确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金普顿家的贵人,我、我叫凯思琳,请、请您怜惜……” 到了最后,她的声音就像蚊吶般微不可闻,瓷白的脸蛋上也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羞红。 黑发、黑眸,那确实是帝国南方霍特森公国贵族的特征。 霍特森公国是帝国西南方的重要联邦,是与北境双极的埃罗萨、冰风堡并称的圣罗伦索帝国四大公国之一。据闻这个公国富足而安定,是艺术家和诗人的摇篮。美妙的风景、丰富的物产、标志性的长戟步兵团是霍特森的骄傲,据说那里的贵族骄傲而矜持,除了传承千年的克莱德曼和克莱格霍恩皇室外,其余的贵族都被他们当成了乡下土包子。特别是冰风堡大公家族,在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眼里,所谓的冰风堡大公完全就是一个政治吉祥物。 顺带一提,圣洛伦索帝国四大公国中还有一个便是阿勒浦公国了,那个公国位于帝国东南方,拥有着瓦尔卡姆大陆上首屈一指的海军和繁荣的海洋贸易。如果想要按照正规的渠道前方南方海岛上的秘法之城,就必须从这个公国的海域借道了。 夏洛特一瞬间想过了瓦尔卡姆大陆上的地理讯息,这并非是他脑洞大开。而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 传闻中的幻之森老巢似乎就在帝国西南方的幻梦森林里,这个不久前才出现在琉森的女孩儿,会不会真与幻之森有什么联系? 一念至此,夏洛特立刻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与对方周旋起来。 “哈,当、当然会怜惜!我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激赏的女孩儿,凯思琳小姐!快请入座。” 夏洛特发誓,自己这一辈子从未表现出这样的贵族风范过。他就像一个酒会上邀请心仪女孩入座的绅士般,左手被在身后,微微弯腰向凯思琳递出了右手。 当凯思琳犹疑地将那柔若无骨的纤长手指搭在夏洛特手掌上的一刻,夏洛特和凯思琳都慌张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夏洛特红着脸,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将堕入凡尘的精灵邀请入席位。 这时候强迫自己装成花丛老手绝对是最愚蠢的想法,夏洛特决定用自己的本色演出,不再压抑自己紧张的情绪。这绝非夸张,前世是宅男的他虽然今生有着高贵的身份,但说实话,除了儿时的经历外这些年在冰风堡他几乎没和任何女子有过亲密的接触。想要让一个雏扮演出花丛老手的样子,那样超群的演技夏洛特自认无法达到。 果不其然,酒吧老板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看上去,他已经完全将夏洛特当成一个没来过欢场的肥羊了。 第十六章 这难道是争风吃醋? “那个……凯思琳小姐,但愿我没有唐突您。您知道吗?您的美貌实在是令我心情激荡,我、我实在不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爱慕!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为您摘下天空的晨星,我想,也只有那样的光芒才能配得上您的无暇了。” 夏洛特似乎紧张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站在他身后的伊迪捂着额头,偷摸着作出了想要呕吐的表情。 诸位,请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情场老手的表现。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都不会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过于夸张的赞美,真正的专家,在这时候只会隐晦地赞扬女孩的魅力,而不会像夏洛特这样单刀直入。 “哪、哪里。请您不要这样说,凯思琳只不过是一个可鄙的流莺罢了,值不得少爷您的赞美。” 凯思琳的声音如黄莺般悦耳,每句的结尾时都带着撩人的颤音,虽然她坐在沙发后便尽量蜷缩住身子,与夏洛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这样无形的魅惑,却更加令人魂色授予。 “说起来,凯思琳还不知道您的性命呢。据老板说,您是金普顿家族的少爷,对吗?” 她在提到老板时,无暇的脸蛋上有过一瞬间的晦暗,似乎那个人给她留下了什么恐惧的印象。 这真是一个撩人的妖精,夏洛特觉得如果她真是幻之森或是万物湮灭会的成员的话,那她的演技大抵已经足以突破天际。 “啊,是的,我叫夏洛特,夏洛特.冯.金普顿。也请您不要过于自卑,毕竟我在金普顿家也只是边缘人物,其实,我只是一个私生子罢了。只不过在武技上有些天赋,所以得到了父亲大人的青睐而已。” 夏洛特觉得自己没有隐瞒自己名字的必要,毕竟夏洛特在斯泰厄世界并不是什么难见的名字。随随便便从一个小城镇里,就能挑出大约数百个叫夏洛特的人,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是女孩子。 记得自己小时候,自己还不止一次向丽贝卡夫人抱怨过自己的名字。夏洛特代表着甜蜜、或是富有光泽的秀发的意思,虽然是中性名,但基本取这名字都是女孩子。不过,抗议无效!据说那时候,因为斐雯丽还没出生的缘故,丽贝卡夫人是打算把夏洛特当女孩子来养来着,但是,最后因为夏洛特那过于捣蛋的性格而无奈放弃了。 “原来如此,这真是好名字呢!我听人说似乎克莱德曼家族的二少爷也叫夏洛特,不过,后来据说去了冰风堡成为了下一届的大公储呢。” 似乎夏洛特的态度让她变得放松起来,凯思琳虽然神态拘谨的坐在沙发一角,但语气已不像以前那样慌张。但夏洛特总觉得,她这话似乎有着试探的意味。 “哈哈,您是说那个夏洛特啊!据说他又英俊、又聪明、又大方、又和蔼,还很有法术的天赋,简直就像是上天钟爱的精灵一样!我可远远比不上他,毕竟,我只是一个堪堪达到三环的战士而已嘛。” 伊迪听到夏洛特那无耻的自夸,就像吞了苍蝇般,原本就平凡的脸蛋几乎都皱成了一团。他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以示对于夏洛特的不屑。 “我想夏洛特少爷也不需要妄自菲薄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环的战士,难怪金普顿伯爵会对您另眼相待。我相信您未来一定会成为高阶战士的。” 凯思琳就像善解人意的邻家妹妹般开导着夏洛特。听到他的话后,夏洛特立刻豪气干云地将送上来的美酒一饮而尽,充满自豪地说道。 “嗯!那是当然的,凯思琳小姐,放心吧!哪怕起跑线不同,我也一定会努力加油赶上冰风堡大公储的,我相信自己未来会成为优秀的战士,为埃罗萨立下赫赫战功的!”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疏于锻炼的缘故,夏洛特能够保持三环的战士实力就已经算缴天之幸了。事实上,最近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有倒退的趋势,再这样下去,说不准近战实力总有一天会及不上12岁的自己。 “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一个金普顿家族的私生子居然豪言在战场上取得战功?居然还想追赶上圣人克劳迪恩的后裔?别让人发笑了!你那不上台面的私生子身份,和金普顿家族一贯的风气,都注定了你不会在武技上有什么成就,你还是乖乖地回去经商,想法设法和泥腿子们争食去吧!” 一个年轻张扬的声音从卡座前传来,有一个喝多了酒的金发贵族青年带着一群贵族子弟摇摇摆摆地接近了夏洛特,开口就是挑衅味十足的伤人话语。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那群贵族子弟的哄笑,他们就像看小丑般耻笑着夏洛特。 金普顿虽然在帝国内人脉广泛,但说实话,在埃罗萨内部的青年贵族却十分看不起这个家族。尚武的埃罗萨贵族崇尚在战场上取得荣耀与尊敬,而不是靠着买卖去收买人心。当然,如果是金普顿家族的嫡系,他们或许还不敢口出狂言,但如果只是私生子的话。哼!这种不上台面的家伙哪怕踩了,金普顿伯爵也说不出冤来。 看上去,他们应该是琉森城的本地贵族,夏洛特注意到酒吧老板就点头哈腰地跟在领头青年身后,向对方赔礼道歉试图消弭这场争端。而这个被老板称呼为亚力克的年轻贵族则毫不在意地推开了老板,就像对待一个狗腿子一样不屑。 夏洛特隐隐约约对这家伙有些印象,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叫亚力克的家伙应该是琉森城统治者奥布里伯爵的三儿子。小时候,夏洛特刚来琉森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家伙虽然说着看不起私生子的话,但老实说,夏洛特依稀记得他在科里家族也是个边缘人物,夏洛特总共就与他见过一面,再加上自己自无尽时空回廊事件后形象改变,这或许就是他没能认出自己的原因了。 “哼!老板,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居然让凯思琳去陪这种身份低贱的私生子,难道科里伯爵家族就比不上金普顿家族吗?” 被推倒在地板上的老板真是欲哭无泪!别的不说,在琉森这片地儿,科里家族确实是不能得罪的巨无霸。但是,你这不受人重视的科里家三儿子身上有过子儿吗?一天到晚就是赊账、赊账、赊账!哪里比得上眼前的金主啊! 天可见怜,他不过是想狠狠割下夏洛特一坨肥肉而已,哪里知道会惹出这样的风波啊! 这个叫亚力克的家伙似乎真的喝多了酒,说话不顾任何情面也就罢了,甚至还抢前一步扯住了凯思琳的手。这个如白百合般娇弱的女孩儿立刻就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向夏洛特投以求助的目光。 这下子,夏洛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置身事外了。他一把按住了亚力克的手,气势逼人地瞪着对方。 “怎么了,科里家族的少爷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下抢人不成?这琉森城里还有没有法律可言了?难道琉森是你一家独大不成?” 话一出口,夏洛特就知道自己傻x了。果不其然,亚力克对他发出了张扬的耻笑声。 “你是傻子吗?你知道这儿是哪里吗?是地下酒馆!你在这儿说法律?真不愧是金普顿家的私生子,哈哈哈!别说在这里,哪怕是在琉森城里,我科里家族说的话也是法律!给我松手!” 他那过于嚣张的态度立刻让夏洛特气炸了肺,他翻了翻白眼,寸步不让地瞪着对方吼道。 “你才应该放开手,我倒要问问艾文大公储,他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看法!” “去死吧你!只会告状的哈巴狗!” 这话似乎戳到了亚力克的痛点,电光火石之间这混蛋就狠狠朝夏洛特眼眶挥了一拳,因为那实在是太过突然,久疏锻炼的夏洛特顿时觉得眼冒金光,整个人狠狠往后一仰倒在了软噗噗的沙发上。 天可怜见,在冰风堡那讲究理性的学术氛围中待久了,夏洛特都差点忘了埃罗萨贵族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尿性了。再加上自己刻意隐藏身份打探情报的缘故,连一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防御法术也早在进入酒馆之前就解除,这下顿时吃了个大亏。 他揉了揉青紫色的眼眶,看着眼前亚力克那拖拽着恐惧尖叫的凯思琳的不可一世表情,顿时小时候那骨子埃罗萨贵族的狠劲又回到了身上。 “我去!你居然敢打我,我这辈子除了被老爹、老娘、北方蛮族、杰拉尔德……好吧,我这辈子虽然被很多人打过,但是被你这废物打我就不能忍了!伊迪,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哗啦—— 夏洛特一把掀开桌子,捡起地上的酒瓶就往亚力克脑门上呼去。这个同样受过贵族精英教育的青年似乎从没经历过这种街头混混的打斗,瞬间就被酒瓶给呼了个透心凉。 在地下酒馆好事者的围观下,这场史无前例的科里伯爵家族与所谓的金普顿伯爵家族的战斗开始了。亚力克的贵族同伴们冲上来就打算给夏洛特一个好看,而伊迪却如同猛虎下山般跃入人群,一把就掀飞了好几个人,瞬间就把战场分割成两块。 亚力克被夏洛特那一下反击打得头晕目眩,喝醉了酒的他哪里还管正规的格斗方式,报复心极强的他立刻冲到旁边卡座上,在那桌人惊恐的眼神中捡起了两个酒瓶,冲上去就对夏洛特展开了报复。 于是,战场出现了奇怪的变化。伊迪那边如同正规的战阵般使出武技牢牢压制住那群贵族青年,而夏洛特与亚力克则像街头混混般扭打在一起。 因为亚力克喝醉了酒的缘故,他的步伐似乎很有些不稳当,这让足足八年没有近身战经验的夏洛特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酒瓶攻击,几次过后,夏洛特那得瑟的性格又止不住地升腾起来。 “打不着我,嘿!你打不着我!蠢货,喝高了吧!” 他就像九品芝麻官里的辩师一样得意洋洋地嘲讽别人,然而好景不长,久疏战阵的他一不小心居然踩到了碎玻璃渣。然后乐极生悲,眼前巨大的酒瓶发出呼的风声呼到了他脑门上。 “啊呀——你这混蛋!我和你拼了!” 好吧!于是地下酒馆的人们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翻滚在地上的,别开生面的贵族斗殴起来。 第十七章 来自凯思琳的邀请 “说!服不服!” 再怎么说伊迪与夏洛特的组合也比这群贵族青年要强上不止一筹,哪怕夏洛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施法者身份,但在伊迪解决了那群围攻的贵族青年后,这场骚乱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夏洛特骑在亚力克的身上,左右开弓朝对方狠狠地挥着拳头。此时,以夏洛特卡座为圆心方圆百米内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碎渣和粘稠的酒液。更可恨的是,那群围观者还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壳、喝着美酒,时不时叫上几句好,观赏这场难得的贵族斗殴。 这让夏洛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于是他决定尽快结束这场骚乱。 被夏洛特打得鼻青脸肿的亚力克虽然抱着头显出一副十分狼狈的表情,但埃罗萨贵族尚武之风却让他怎么也说不出一个服字。 “不服!我不服!哼!有种你就打死我,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 他指的是伊迪过来帮助夏洛特那事,但总算他还有几分羞耻心。当意识到躺倒在一地哀嚎翻滚的贵族青年都是自己的人后,这个家伙明智地闭上了嘴。他将上下眼皮一合,双手也索性不再护着脸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打算任由夏洛特施暴。 看到他那副模样,夏洛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埃罗萨贵族阶层就是这么一群可笑又可敬的家伙,他们中当然也会有败类,甚至也有压榨良善的恶徒。但在战斗的荣耀一事上,这群贵族却视为比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这也就是为何处于极北之地的埃罗萨公国,能在物产不丰富、边境环境恶劣的情况下还成为帝国四大公国之一的原因了。 “哼!总之这一次的战斗是我赢了,所以带着你的人快走吧!混蛋!” 夏洛特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似乎拿这滚刀肉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于是狠狠一推对方,示意亚力克有多远滚多远。 亚力克知道自己算是丢尽了颜面,再也不敢多待,他将自己的伙伴一一搀起,临走前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怂,于是搁下了一句狠话。 “夏洛特.金普顿是吧!我记住你了,下次见到你,我会向你提出贵族决斗的!到时候一对一分胜负!” 下一次遇见你这乌龟王八蛋,你爷爷我就一火球呼死你! 夏洛特像挥苍蝇一样示意对方快走,然后他整了整衣冠,难得地表现出贵族风度朝躲在沙发后瑟瑟发抖的凯思琳伸出了手。只是,他那鼻青脸肿、右眼眶还肿了半边,银白色短发上还滴着酒液的形象实在和他的作态不符,以至于让凯思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抱歉,让凯思琳小姐看到难堪的样子了。不过,请凯思琳小姐放心,如果以后还有那样的登徒子上门,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的!” “噗嗤,那可真是谢谢夏洛特少爷了。不过,招惹了亚力克少爷,您回家会不会受到责罚呢?” 凯思琳从怀里掏出散发着幽香的丝巾,她踮着脚替夏洛特擦拭起额头上的液体,当丝巾上出现了一抹嫣红后,她立刻发出了惊呼。这时,在骚乱时一直躲在一边的酒馆老板才满脸苦涩的走上前,将医疗纱布递给了凯思琳。 “这个……哈哈,那还真说不好啊。我想我还是在琉森附近多逗留几天比较好,等风头过去,父亲大人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好了。” 夏洛特摸着后脑勺,看上去就像为了美人冲冠一怒后才意识到冲动后果的少年般,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他那副青涩的模样,让凯思琳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她轻柔地替夏洛特缠上医疗纱布,温润的小手触碰到夏洛特头部的肌肤时,确实给了他怦然心动的奇妙感觉。 “这样就好了……我的手艺不佳,还请夏洛特少爷见谅,待会儿请去教会认真做个治疗吧。噗噗……” 凯思琳看着夏洛特那半边脑袋缠着纱布的可笑样子,再也忍不住弯下腰来。夏洛特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伊迪,后者看着他那副大头娃娃般的造型,夸张地捂着腰哈哈大笑。这让夏洛特满头黑线的决定,一出门就要将那团纱布给取下来。 “那、那个,金普顿家的贵人,因为鄙人的失误,导致这场骚乱的发生,鄙人向您郑重地道歉。今天您在这儿的消费鄙人决定全免了,还望贵人不要放在心上啊!” 酒馆老板适时地插嘴,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肉疼的表情,但夏洛特知道,这只不过是这头肥猪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本来也应该为夏洛特少爷免单的……” 凯思琳低声嘟囔了一句,当注意到酒馆老板瞪过来的视线时,她立刻瑟缩着躲到了夏洛特的身后。 她的表现让夏洛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看上去凯思琳就像真的不慎失足于地下酒馆的流莺般,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朝伊迪看了一眼,后者微微摇了摇头,看上去这个童年时混迹于桑托斯镇地下世界的家伙也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让夏洛特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浪费了时间和精力不说,还不得不和一群贵族青年争风吃醋挨了一顿胖揍。一念至此,他觉得自己有些意兴阑珊,身上粘稠酒液带来的不适感也催促着他尽快离开这个地下酒馆。 “抱歉,凯思琳小姐,我想我不得不离开了。您说得对,我得先去一趟教会请牧师帮我处理下身上的伤口,再说以现在这副尊荣,也实在是太过唐突您了。” 话一出口,就能看到酒馆老板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态,他用眼神示意凯思琳,后者犹豫了片刻,抬着头期期艾艾地对夏洛特说道。 “真的得离开了吗?不能再坐一会儿吗?” “抱歉,但是……” 虽然话没说完,但夏洛特决意离开的意愿已经确凿无疑了。 “我明白了,那就由我来送送夏洛特少爷您吧,愿您下次还能过来陪凯思琳聊聊天。” 这一次,凯思琳没有去看酒吧老板那懊丧的脸色,她与夏洛特保持着大约半肩宽的距离,将夏洛特送到了来时的地下酒馆门口。 “那么,送到这里就行了,凯思琳小姐,有机会我还会来看您的。您在这儿,请保重身体啊!” “嗯,谢谢夏洛特少爷,您也是,要小心亚力克少爷的报复呀。” “哈哈哈,您就放心吧,贵族之间的事可没那么简单粗暴!” 这句话绝非妄言,否则夏洛特也不会有拿亚力克不知如何是好的烦恼了。在埃罗萨公国,贵族之间解决私人纠纷大约只有三种形式。其一、荣誉决斗,大家生死各安天命;其二,政治倾轧,大家你害害我、我害害你,到头来最后还是握手言和;其三,家族战争,不过这种情况除非有封君的默许,否则大多最后都打不起来。 暗杀这类的事虽然不是没有,但在中下层贵族里却不是很流行。原因很简单,你今天才结了怨明天那人就死了,你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到时候,家族的口碑都要被你败坏个精光。 “嗯,那我就放心了,这和我们霍特森公国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呢。” 凯思琳的话也没错。因为风气的不同,南方霍特森公国阴谋诡计横行,贵族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自己的政治仇敌踩到泥底,这让夏洛特更加减轻了对凯思琳的怀疑。 然而正在夏洛特觉得这一次是无功而返时,凯思琳突然凑到夏洛特身边,泛着光泽的樱唇吐出温润的呼吸,撩人的甜蜜气息调皮地吹进夏洛特的耳中,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洛特少爷……明、明天,凯思琳可能就会……总之,凯思琳期待着您的到来。” 她说着,将一团小纸条塞入了夏洛特手中,然后转身跑离了他们。夏洛特注意到,凯思琳似乎在捂着自己的嘴,看上去有些伤心又有些羞怯。 当从酒馆走出后,市场区的大街上喧闹的声音传入耳帘。与那恍如隔世的梦幻之地不同,眼前的街道杂乱而人潮汹涌,到处都能看到装卸工人们在紧张地进行劳作。 夏洛特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太阳已经接近中天。他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市场区的街道上充斥了一股子汗臭味,但他却觉得这儿的气氛更加的适合自己。 “喂喂,别墨迹了,她给了你什么东西?” 伊迪撞了撞夏洛特的肩膀,挤眉弄眼地作出了搞怪的表情。 “伊迪,我想你猜对了,这个叫凯思琳的女人确实有问题。” 夏洛特摊开了手掌,那张纸条上娟秀的字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伊迪的猜测。 ‘明晚凯思琳初夜拍卖会将在琉森神秘乐园举行,届时请各位有意者前往市场区广场前等候,将有专人引领各位前往乐园。另,因参与者均身份高贵之人,为保证隐私与顺利,请随身佩戴面具、侍从不能超过两人、也请不要向闲杂人透露。届时,您的安全将由负责人全权保卫,敬请放心!’ “呼哇,看上去就很吸引人啊!” 在伊迪夸张露出笑脸的同时,夏洛特也咧嘴回应。 “但看上去,更像什么了不得的邪教聚会,不是吗?” 第十八章 各方来客 第四纪元3467年7月5日上午10时——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奥布里伯爵大人、伊尼哥主教,我希望两位能够竭诚合作,共同揪出那群疯狂的老鼠。” 在香榭庄园的会厅内,艾文与琉森城的大人物们正在进行密谈。 与会之人均为琉森城的重要人物,琉森城的实际统治者科里伯爵家族族长奥布里,以及公正教会的主教伊尼哥.科菲,他们俩分别掌控着琉森城世俗与教会的最大力量。 “我明白了,艾文大公储殿下,这是身为封臣的我的义务!” 奥布里很快站起身子,朝艾文行了个贵族礼,他用谦卑的态度表达了自己对于未来统治者的臣服。 “放心吧,大公储殿下。打击邪恶、追踪恶魔这是我公正教会的核心教义。我向您保证,所有的惩戒骑士与战斗牧师都会投身于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之中!” “那么就拜托两位了!啊,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两位在庄园里共进午餐如何?” 久经考验的两人当然明白那只是大公储的托词而已,虽然对大多数贵族而言,能与艾文殿下共进午餐是难得的殊荣,但身份到达他们这样的地位却又是可有可无了。 而且,在艾文刚刚布置下重要任务时还留下吃午餐,那是只有政治白痴才会去做的傻事。 明白艾文隐晦的送意思后,两人纷纷拒绝了艾文的邀请,并表示绝对在第一时间进行艾文发布的命令。 “呼,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但我总觉得……应该与万物湮灭会无关。” “殿下,烦恼的时候不如先喝上一杯清茶吧。有两位大人的鼎力协助,想必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的。” 管家亚伯拉罕适时地换上了一杯清火的清茶,他那善解人意的行动方式,总是能让艾文感到最大程度的放松。 “谢谢你了,亚伯拉罕。话说回来,这应该不是斐雯丽喜欢喝的那种口味清凉得过分的绿野仙踪吧?” 艾文难得地开了个小玩笑,由此也能看出他对于亚伯拉罕的信任程度。 “当然不会,那种清凉得让人吐舌头的茶点,想必也只有公主殿下才能喝得下去了吧。” 一想到斐雯丽那每每被绿野仙踪凉得小舌头直冒的可爱样子,艾文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拉开会厅的窗帘,看着不远处奥布里与伊尼哥分别坐上精致的马车,一股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一次有了夏洛特的帮助,我一定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同一时间,坐上马车的伊尼哥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觉得事情实在是糟糕透顶,牵扯到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那样的组织,对于这个年近60岁的中老年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那么,老师。是什么让您如此苦恼呢?” 马车内,一个严肃地捧着攥写着公正之神教义的厚重古籍的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向伊尼哥提出了问题。 他有着一头铂金色的长发,发丝被他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理,然后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光洁的额头、考究的金丝眼镜、严肃的相貌无一不彰显了他的性格特征,在伊尼哥看来,他就是个类似于苦行僧般严于律己的牧师。 虽然伊尼哥并不是十分赞同他的生活方式,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对于这个弟子兼外侄的喜爱。 外侄的名字叫内厄姆.劳伦斯,从他铂金色的发丝和生活习惯就可以看出,与先后加入帝国联盟的北境人、南方人不同,他是纯正的帝国人。 事实上,劳伦斯家族是圣洛伦索帝国直辖领内的一个小贵族家族。伊尼哥最小的妹妹就嫁入了那个家族,曾几何时,在伊尼哥还没崛起之时,劳伦斯家族曾给予了伊尼哥力所能及的帮助。 对此,伊尼哥一直心怀感激。他在当上公正教会地区主教后,不止一次想过要回馈劳伦斯家族。 然而好景不长,等到伊尼哥好不容易战稳脚跟时,却传来了一个噩耗,劳伦斯家族在一场政治斗争中失败,仅仅只剩下自己这个外侄逃出生天。 伊尼哥想过要为劳伦斯家族翻案,但是,帝国直辖地内部斗争实在是太过混乱,哪怕是两代皇帝费尽心思,也仅仅只能延缓克莱格霍恩家族的衰败而已。 于是,终于明白自己对此无能为力的伊尼哥将内厄姆收为弟子,并决心将其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成人。 现在,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提出问题,伊尼哥苦恼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不知道,内厄姆。那群万物湮灭会的疯子们居然出现在了琉森,刚刚艾文大公储叫我过去说的就是这件事。天啊,想不到在我的晚年还要跟那群疯子打上交道!” 伊尼哥之所以能当上主教,是因为他在一场对抗万物湮灭会的战争中取得了极大的功勋,这才让他的牧师生涯晚年取得了决定性的事业突破。 但昔日的雄心壮志已经随着近些年来安逸的生活烟消云散,如果可以,伊尼哥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场噩梦般的经历。 “我不明白,那不是件好事吗?如果老师您能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那您将迎来更加辉煌的未来!” 伊尼哥觉得内厄姆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古板这一点实在是不知道像谁。明明是叔侄,他却坚持称自己为老师。 不过,也因为他那严谨的处事作风,伊尼哥才会如此欣赏这个外侄,甚至将他当作了自己的接班人。 内厄姆的话让伊尼哥再次叹息,在外侄的心中,或许自己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吧。但伊尼哥自己清楚,他这辈子已经到此为止了。 近些年来,牧师等级不仅没有提高,反而还有衰退的迹象,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只是保住琉森主教的位置,也已经倾尽了他的全力。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点。 内厄姆与自己不同,他有天赋,也有能力,如果能在这场战斗中取得成就,他的未来将会不可限量! 一念至此,伊尼哥觉得曾经的雄心壮志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打起精神,对内厄姆说道。 “你说得没错,哪怕是为你铺好未来的路,我也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内厄姆牧师,你听好了,我任命你为这次灭魔行动的副手,请帮助我赢得这场胜利吧!” 内厄姆怔然地看着眼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注意到自己叔叔微黄的卷发已经有些隐约的发白。 那是自然的,虽然看上去不过40岁左右,但伊尼哥的真实年纪却已经快要接近60。只不过,公正之神达格玛的光辉延缓了他的衰老罢了。 然而,就是这个雄心壮志已经消磨殆尽的男人,却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里替自己思考着未来。那样真挚到极点的感情,让内厄姆感动而恐惧。 他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地作出回应,却不知道他捧着教义的双手已经露出了青筋。 “是!我的叔叔,我会为您取得胜利的!” ~~~~ “辛西娅姐姐、塞西莉亚姐姐!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嘿嘿嘿!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大陆最强的空中霸主狮鹫兽?啊,您又是哪位?” 在琉森城的飞行驿站前,三只有着尖利的噱和爪,全身覆盖着淡黄色羽翼的巨大生物从天而降,它有着形似狮子的身体和淡黄色的竖瞳。 那是埃罗萨难得一见的生物,传说中只有帝国皇室才有饲养它们的能力和权力,那是狮鹫兽!帝国最引以为傲的皇家狮鹫骑士团才能拥有的可怕坐骑。 在克莱德曼家族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已失落三千余年的现在,皇家狮鹫骑士团才是瓦尔卡姆最为精锐的空中军团。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效忠,摇摇欲坠的克莱格霍恩皇室家族才能勉强延续住他们的统治地位。 然而,有着银蓝色长发,穿着一袭水蓝色连衣裙、身材婀娜的少女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雀跃欢呼的埃罗萨公主。 她知道,所谓的大陆最强空中力量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昨日黄花,永远埋葬在历史的垃圾堆中。 被称之为埃罗萨晨星的斐雯丽为何会拥有银龙公主的称号?也许有人认为那不过是好事者的虚夸荣耀罢了,但辛西娅却知道事实不是如此。 她用复杂的神色看着被斐雯丽牢牢别在腰间,剑柄为龙头咆哮状,剑卾呈龙翼状伸张的造型夸张的长剑,一股止不住的忧虑不由袭上心头。 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柄被套在黄金剑鞘里的长剑就是圣剑——‘骑士荣光’、或者说是‘无悔的流光’。 但无论它叫什么名字,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圣剑被银龙公主斐雯丽重新唤醒了,克莱德曼家族重新取回了昔日的荣光,他们得到了龙类伙伴的认同。 证据就是,辛西娅曾亲眼见过斐雯丽骑乘着银龙,翱翔在极北的战场上给草原蛮族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这个昔日娇憨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她就像小时候一样,用依恋的眼神看着辛西娅与身着红色猎装、神色激动的塞西莉亚。 然后,就像护食的小仓鼠般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那个身材修长、穿着体面的金饰贵族马甲的青年男子。 看样子,她已经下意识地把他当作了艾文或是夏洛特的情敌。 有着银蓝色长发的俊美贵族青年踏前一步,他温文尔雅地单膝跪地托起了斐雯丽的手,在斐雯丽不知所措的表情中用唇轻轻触碰她那形态优美的手背。 然后,温润却不失自信的声音在公主耳边回响。 “在下埃尔伯特.克莱格霍恩,圣洛伦索帝国皇太子,秘法之城御之主伊格尔陛下关门弟子。在此,对美丽高贵的斐雯丽公主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斐雯丽有些惊慌地缩回了手,她看着眼前俊美温润的贵族男子,感觉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艾文的剪影。 这一刻,她想着的是,看样子晚上一场令人厌烦的晚宴又要避免不了了。 第十九章 久别重逢 第四纪元3467年7月5日上午11时30分—— 当艾文看到自己那自称去打探消息,结果却眼眶青肿、衣裳杂乱的弟弟时,哪怕是恪守贵族礼仪的青年也不禁愕然地张开了嘴。 “你这是怎么了?夏洛,难道你已经和万物湮灭会交上手了?” 在艾文看来,拥有六环实力的夏洛特会变得如此狼狈,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的解释了。但是,眼眶青肿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哪个昏了头的刺决定用拳头而不是匕首给一个法师颜色瞧瞧吗?如果真是如此,那艾文不得不为那个刺的智商致以最诚挚的同情。 但愿那个刺能在斯泰厄世界活得好好的,而不会因为失足陷入水坑、或是吃饭时磕了老鼠药这种可笑的理由而默默无闻地死去…… “唔,没什么,我大概就是在某个地下酒馆里英雄救美了一番,然后在收获了美人倾心的同时,顺带着也完成了任务!” 夏洛特表情淡然地回答着,就像完成了某个了不起的任务的无名英雄般从怀里掏出小纸条晃了晃,顺手递给了摸不着头脑的艾文。 在庄园花园中的圆木桌边,一把半径三米的粉红色遮阳伞很好地遮蔽住了当空的烈日。洛丽塔、薇薇安、艾儿只三只萝莉正如仓鼠般品尝着美味的茶点,当看到夏洛特那惹人发笑的样子时,洛丽塔和艾儿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顿时笑出声来。 “哎哈哈!老师、老师,你该不会是在酒馆里和人争风吃醋了吧?洛丽塔以前就看到过哦,邻居家的叔叔为了自己11岁的可爱妻子把隔壁王德尔家的哥哥狠狠揍了一顿哦!那时候,王德尔家的哥哥就是这副狼狈的样子呢!” “你说的那根本就不是争风吃醋吧!那根本就是隔壁家老王的异界版本吧!而且11岁的妻子是什么鬼啊!我的弟子哟,你的童年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变态地方长大的啊!” 在场所有人——包括艾文、伊迪和管家亚伯拉罕都用诡异的表情看着那个哈哈大笑的明黄色短发小萝莉,在她身边,黑长直的薇薇安与银发双马尾幼女已经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有什么变态的啊!在我们那里,别说薇薇安和我这样已经成熟的女孩了,哪怕是艾儿这样的幼女也能结婚生子了哦!” 她还在那解释着她家乡的风土人情,却没注意到薇薇安已经脸色苍白地在座位上摇晃。至于艾儿,已经按捺不住地一口咬上了洛丽塔的胳膊,让后者疼得围着小圆桌绕圈、发出凄惨的求救声。 “嗷呜!谁说艾儿是幼女的啊!可恶!” 艾文觉得自己必须得想办法改变这场糟糕的话题了,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话,他总觉得自己会堕入什么未知的可怕深渊。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为怎样强行中止这场话题而烦恼了。因为在庄园蜿蜒的小径那头,已经传来了斐雯丽那明快的欢呼声。 “艾文哥哥!快来看看是谁来啦!夏洛呢!他在不在?哇啊,你怎么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啦?莫非你又和小时候一样去和贵族子弟们打架去啦?唔——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呢!” 斐雯丽作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头疼父母的表情,那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让夏洛特额上的青筋微微耸动。错非近战打不过这个曾经的呆萌萝莉了,夏洛特定然要让她再次回忆起儿时捏脸地狱的恐惧。 不过,斐雯丽似乎也微妙地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她的话让夏洛特恍然想起,在自己儿时的那段时光里,他经常带着那时还很小只的斐雯丽与萨瓦堡附近的贵族子弟干架的经历。几乎每一次,鼻青脸肿的夏洛特都会像得胜的将军般洋洋得意地归来,然后被丽贝卡夫人夸赞为充满了男子气概。 想必,自己的妈妈永远都没有想到,儿时那个调皮鬼居然会选择了法师的道路吧! “冰风堡大公储殿下,贵安!时隔八年未见,大公储殿下的风采依旧不变呢!” 啊!温和端庄的女孩儿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那个小时候就充满了名媛风采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美人。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白瓷般美丽的皓腕上穿戴着一个圆形的宽大金环,将她那纤细的手腕衬托得更加惹人怜爱。她就站在花丛之中,娇艳的花儿不仅没抢去她的风采,反而将她衬托得更加迷人。 鹅蛋型的脸颊上矜持而温柔的笑容唤醒了夏洛特沉睡的记忆。那是辛西娅,自己儿时记忆里那个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女孩儿,也是自己兄长艾文的未婚妻——圣洛伦索帝国的公主辛西娅殿下。 真是夭寿!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吗? 夏洛特不自然地按了按自己那不屈峭立的银色短发,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自己没先去教区处理下自己的伤口感到后悔不已。 “辛、辛西娅公主殿下贵安……哇啊!” 夏洛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对劲,自己引以为傲的喉舌也像了打了结一样不自然起来。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在冰风堡的八年宅男生活对他的社交能力造成严重的影响,以至于让小时候口齿伶俐的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说话也不利索的小结巴。 然而不等他感到懊恼,一个红色的人影便钻入了自己的怀中,在胸口感受到那让人意乱神迷的浑圆柔软之时,记忆中那熟悉的、傲娇的、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夏洛特!说话不算数的大笨蛋!你有好好遵守贵族礼仪吗?有好好学习知识吗?在冰风堡里,有聊得来的朋友吗?有好好改变下性格,和同僚们和平相处吗?” 连珠炮般的问题如狂风骤雨般让夏洛特喘不过气来,儿时记忆里那个喜爱红色贵族淑女裙、留着披肩红发的女孩儿已经改变了装束。她将自己靓丽的红色长发扎成了单马尾,身上也穿戴着方便行动的红色贵女猎装,腰间斜跨着的长剑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英武的女剑士,而不是什么贵族家的名媛。 “啊、啊!别误会!我可不是关心你哦,我只是、只是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罢了!” 直到她红着脸慌慌张张地退后几步,露出那张左眼角下有着精致泪痣、羞怯却妩媚动人的完美脸蛋时,夏洛特才意识到,原来当年那个傲娇的小女孩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一见到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塞西莉亚,夏洛特那慌乱的心情便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他就像两人分别时那样,朝塞西莉亚露出了夸张的阳光笑容。 “哈,如你所见!这些年来我一点儿也不遵守贵族的礼仪,一点儿也没改变我那作死的风格,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就像你记忆中的我那样,还是那个一点儿都没变的夏洛特哦!” “噗——” 塞西莉亚捂着嘴发出仓鼠般可爱的笑声,她那妩媚的淡红色双眼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有着166修长体型的少女稚嫩的双肩耸动着。随着她的动作,那猎装遮掩不住的浑圆也出现了让人心跳加速的乳摇。 “果然,看到你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就能猜到你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丝毫改变了。” “呵、呵呵……” 尴尬笑着的夏洛特暗暗发誓,下次换个场合见到亚力克那小子,一定要让他知道惹怒一个高阶法师的可怕后果。 “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殿下了吗?贵安,夏洛特殿下。本人埃尔伯特.克莱格霍恩,圣洛伦索帝国下一任继承者。说来,我与大公储您真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呢!” 等几人的重逢结束后,一直恪守礼仪在一旁温润地笑着的有着银蓝色长发的贵族青年走上前来,他微微点头向夏洛特打了个招呼。 后者疑惑地打量着这个自称圣洛伦索帝国皇太子的年轻人,实在不知道除了有几分相似的发色外,自己和这个男人还有着什么相类的地方。 “夏洛特师弟,请问希尔维亚师叔近来可好,我的老师伊曼纽尔陛下可一直念叨着那位远距北境的师叔呢!” 原来他是伊曼纽尔的弟子,也难怪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夏洛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皇太子殿下,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着装逼的嫌疑。 或许伊曼纽尔根本就没在弟子面前念叨过希尔维亚,也或许眼前的皇太子埃尔伯特根本就不受御之主的重视。谁知道呢! 反正,夏洛特了解自己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明亮得照人的皇太子的师弟,而是…… “是嘛!皇太子殿下贵安,事实上,我家姐姐希尔维亚殿下已在日前赶去南方秘法之城了呢。” 他向埃尔伯特鞠躬行了个贵族礼,然后恶趣味地抬起头观察着埃尔伯特的表情。 能够看到,这个俊美得过分的青年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笑容。 “噗哈哈哈……好啦,夏洛特,对待我们的皇太子殿下必须得恪守礼仪哦。那些从上一辈那儿算来的辈分就暂且放在一边吧!埃尔伯特殿下,鄙人艾文为舍弟夏洛特的失礼行为向您郑重道歉。” 艾文踏出一步走到夏洛特身边,他一丝不苟地向埃尔伯特行礼。 虽然说着对夏洛特斥责的话,但从他的态度上,却完全看不出他对这个皇太子的尊敬。 在夏洛特看来,这可实在是十分难得的情况。记忆中的艾文可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五美少年,他为何会对眼前的埃尔伯特表现得咄咄逼人呢? “从斐雯丽那得到您将莅临寒舍的消息后,我已经安排管家向贵族们发出邀请,今晚请务必参加为您举办的欢迎宴会!鄙人谨代表埃罗萨贵族,欢迎皇太子殿下埃尔伯特的到来。” 即使连番遭到克莱德曼家族两兄弟的反击,埃尔伯特也只是尴尬了片刻,他很快就用政治家的可怕自制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仪态不凡地含笑对艾文点了点头。 “那么,便麻烦埃罗萨大公储殿下了!” 第二十章 贵族晚宴 第四纪元3467年7月5日晚7时—— 当庄园前门童的唱诺声终于结束时,也意味着晚宴已经正式开始。 艾文站在宴会厅中央向参加晚宴的埃罗萨贵族们隆重介绍着埃尔伯特的身份。尽管他的欢迎致辞里充满了对埃尔伯特及克莱格霍恩家族的过分溢美,但夏洛特仍然注意到,似乎埃罗萨贵族们对这个所谓的皇太子压根就不重视。 他甚至怀疑,错非埃尔比特还拥有着伊曼纽尔弟子的这层身份,估计那些贵族们连鼓掌欢迎的兴致都欠奉。 曾经辉煌的克莱格霍恩皇室、埃罗萨大公的封君家族的衰落由此可见一斑,埃罗萨贵族们对待这个皇太子更多的只是出于礼貌的欢迎,而没有任何一丝敬畏的成分。 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甚至觉得这个只能当做艾文陪衬的皇太子实在有些可怜得过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谓的封君的封君不是我的封君,因为封建社会的特性,这些埃罗萨贵族们也没有一丝为克莱格霍恩家族尽责的概念。 等艾文打发了几个埃罗萨公国比较重要的贵族后,已经治好好伤势、穿戴得焕然一新的夏洛特趁机走上前询问出自己的疑惑。 “嘿,艾文,你似乎对埃尔伯特那家伙很有些意见。” “谁说的!” 艾文端庄地朝远处的一个贵族举起酒杯示意,头也不回地否认了夏洛特的猜测。 “身为克莱德曼家族的封君继承人,我又怎么敢对埃尔伯特殿下不敬。” “得了吧!我的兄弟,你对他的不爽已经表现到骨子里了!我在跟你聊正经事啊,莫非埃尔伯特那家伙是你怀疑的对象?” 当意识到夏洛特确实在谈论关于斐雯丽的相关事宜时,艾文才神色严肃地回过头来否定了夏洛特的猜测。 “不是!事实上在上几次世界线中埃尔伯特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来琉森,所以,他应该不可能是斐雯丽事件的幕后黑手。引起变化的是你,我的兄弟!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期待着这种变化的,因为那意味着世界线已经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收束。” “哈!原来如此!可你刚刚说了这家伙对吧,意味着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了,而且,似乎你和他之间有些小摩擦!” 夏洛特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就看出了艾文言语中的漏洞,并对此追根究底地探寻秘密。 虽然这其中有着八卦的心理,但就夏洛特而言,也确实很好奇埃尔伯特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让脾气好到爆的艾文都刻意针对对方。 艾文微微怔了怔,他意识到自己对埃尔伯特的反感已经不知不觉地表现在语言和行动中,这让他有些不自然地撇过了脸。 “事实上他并没有惹怒过我,不过……我承认他确实很让我反感!因为那家伙不止一次向父亲大人提起过,想要迎娶斐雯丽成为圣洛伦索帝国的下一任皇后。” “哈,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家伙一下午怎么就围着斐雯丽打转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妹妹总是会嫁人的,而且看起来,这个埃尔伯特也算是个不错的婚约对象。毕竟我俩那么嘲讽他他都没有动怒,说实话,要放我身上,我早就忍不住爆发啦!” 夏洛特无趣地耸了耸肩,他觉得艾文厌恶埃尔伯特的原因实在有够无聊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开玩笑嘛,夏洛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艾文居然一反常态地表现出愤怒的表情,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愤慨,以至于让宴会中的贵族们都诧异地看着这个未来的主君,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情惹得这位好脾气的大公储大发雷霆。 艾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他尴尬地笑着对周围的贵族举了举杯,然后歉意地向一脸懵逼的夏洛特诚恳地道歉。 “抱歉!夏洛,我刚刚情绪有些不对。但是,我想一定是这些年来的学习让你没有了关注政治的余力。你想想看,斐雯丽可是已经掌握了圣剑无悔的流光啊!如果她嫁入了克莱格霍恩家族,那圣剑怎么办?将来可以期待的巨龙军团又怎么办?埃尔伯特根本就不喜欢斐雯丽,这就像我和你曾经的婚约一样,是该死的政治联姻!你难道就忍心让我们的小妹妹步上那样的后程吗?” 他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是,这却解释不了他大发雷霆的原因。夏洛特看着眼前的艾文,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一些陌生。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想当然了。但是你能想到的事情父亲大人同样能想到,老奸巨猾的老爹是不会同意这场婚约的。既然注定只是镜花水月,你又何必如此针对埃尔伯特,且把他当作小丑看待不就得了?” “抱歉,你说得对。我只不过是不喜欢这种出卖感情的政治联姻罢了,就当作是我一时失语吧,今后我会注意我的言行举止的。” 讨厌政治婚姻,那么……你也讨厌辛西娅吗?夏洛特看着蔚蓝色双眼中仿佛有火光跳跃的艾文,终究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来。 他终于意识到,八年的时光过去,一切并不像他想当然的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也许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包括自己在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细微的变化。只不过,因为重逢的喜悦而下意识地忽略了那样的变化罢了。 更可怕的猜想潜藏在夏洛特的心中,他了解以前的艾文,那是一个对任何人都很亲切、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般的少年。如果他发了火,那起因必定是因为过于重视自己珍爱之人。 艾文……他该不会对斐雯丽…… 因为那个可能实在是过于亵渎,以至于让站立在热闹宴会厅的夏洛特情不自禁地冒出了冷汗。 不过,这一切看在亚力克的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哈哈,看看那个金普顿家的私生子都干了些什么蠢事!他惹怒了埃罗萨大公储艾文殿下,现在正在那不知所措地冒着冷汗呢! 早晨的耻辱让亚力克怒火攻心,他决定干些什么事情,把这个胆敢跟自己作对的家伙一脚踩到沼泽地里。 “艾文大公储殿下,贵安!鄙人科里伯爵家族顺位第三继承人亚力克,在此对您送上最诚挚的问候。” 他先克制住自己的喜悦,颤抖着向艾文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然后,他在艾文疑惑的表情中涨红着脸,如同最忠心的封臣般向艾文拍着胸脯。 “请问是这个该死的私生子惹恼您了吗?请您不要为这种贵族之耻生气,鄙人亚力克愿为您解除烦忧!” 正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变得尴尬不已的艾文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金发贵族青年,他又看了看同样诧异的夏洛特。 出于对克莱德曼家族荣耀、和与冰风堡公国关系的重视,他立刻摆出严厉的语气斥责道。 “我想你是喝多了,亚力克。你想必是认错人了,现在快给我道歉退下,我和夏洛特可以不追究你酒后失言的过错!” 倘若这个蠢货不是科里家族的儿子,艾文早就叫卫兵将此人轰出门去了。 亚力克看着眼前严肃愤怒的艾文,再看了看窃笑的夏洛特,他实在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是伯爵家族的儿子,夏洛特还是一个可耻的私生子,为什么艾文要对自己这样不气?他亚力克可是在为大公储排忧解难呐! “不、不是,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无意间冲撞到了您,那么艾文殿下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但是,要我向这个私生子道歉,请恕我……” “闭嘴!亚力克!你是在侮辱我们克莱德曼家族吗?在你眼前的是我的弟弟夏洛特.克莱德曼,也是冰风堡大公储殿下!你这些胡言乱语不仅是对克莱德曼家族的侮辱,也是对冰风堡公国的无耻污蔑!来人!给我把这个喝多了酒的混蛋扔出门去!” 艾文气得身体发抖,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蠢货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敢对一个高贵的大公储、千年贵族作出私生子的污蔑! 这是事关家族荣耀的事情,艾文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下去,决定让这个自寻死路的家伙走上自己的归宿。 一旦被轰出这个大门,科里伯爵在得知亚力克对克莱德曼家族与冰风堡大公家族的无耻污蔑后,必定会让此人自裁,以洗刷自己家族的污名。 亚力克的身体颤抖得就像一个筛子,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怒气勃发的艾文和他旁边一脸愕然的夏洛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怎样的蠢事。 天哪!白天和自己争风吃醋的居然是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是那个传闻中过继给冰风堡大公家族的克莱德曼家二少爷。 而他,区区一个伯爵家族不受重视的孩子,居然胆敢殴打大公储,还当着两位大公储的面侮辱克莱德曼家族与冰风堡家族。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玩完了,这是个该死的玩笑吗?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仅仅是一场争风吃醋,就要葬送自己和家族的未来吗? 第二十一章 原谅与暗流 亚力克的身体颤抖得就像一个筛子,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怒气勃发的艾文和他旁边一脸愕然的夏洛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怎样的蠢事。 天哪!白天和自己争风吃醋的居然是冰风堡大公储夏洛特!是那个传闻中过继给冰风堡大公家族的克莱德曼家二少爷。 而他,区区一个伯爵家族不受重视的孩子,居然胆敢殴打大公储,还当着两位大公储的面侮辱克莱德曼家族与冰风堡家族。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玩完了,这是个该死的玩笑吗?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仅仅是一场争风吃醋,就要葬送自己和家族的未来吗? 所有的人都惊诧地看着这场骚乱,科里家族的家主奥布里颤颤巍巍地来到两位大公储面前,他面色灰白地甩了亚力克一个巴掌。 后者根本就不敢反抗,当场就如玩坏的人偶般跪在了地上。 一言决人生死!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感受到顶级贵族的特权,哪怕对方同样是中层贵族阶级,也无法抵抗来自统治者的愤怒。 看着眼前亚力克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突然有种无尽的恐慌感。 夏洛特仿佛化身为眼前无助的亚力克,而在他前面,无面者和陆斯恩就像自己与艾文一样,高高在上地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可怜玩偶。 一念至此,他朝赶来的卫兵伸出了手。 “等等!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的哥哥。事实上今天早上我和亚力克开了个小玩笑,他只不过是被我那不含恶意的玩笑给捉弄了而已。亚力克,我想你也没有半点对克莱德曼家族与冰风堡家族不敬的地方,对吧?” 奥布里感激地朝夏洛特深深弯腰,亚力克则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他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为他求情的居然是早上与他掀起纷争的夏洛特。 感激、臣服、悔恨、庆幸……所有复杂的表情出现在这个青年贵族的脸上,他朝着夏洛特深深地低下了头。 “您的仁慈就像日月般温柔博大,赞美您,高贵、仁慈的冰风堡大公储殿下!赞美您,伟大的圣人克劳迪恩后裔!愿埃罗萨、不!是整个斯泰厄世界都将沐浴克劳迪恩那仁慈、神圣的光辉!” 艾文看了夏洛特一眼,意识到后者的想法后,两人同时接受了亚力克的歉意与赞美。 宴会厅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人们高声赞扬着圣人克劳迪恩,同时举杯遥祝克劳迪恩的光芒普照世界。 看着埃罗萨贵族们那狂热的样子,一边的皇太子埃尔伯特与公主辛西娅终于止不住地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辛西娅,你一定得帮助我……帮助我娶到斐雯丽。” 角落里的埃尔伯特端起红酒杯,趁着嘴唇沾到酒杯的那刻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埃尔伯特。劳伦斯大公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克莱德曼家族需要的是什么。他不会将如此优秀的女儿推到外面去的,我甚至怀疑,劳伦斯大公会将斐雯丽改为埃罗萨的继承人。” “那就和艾文说,让艾文怂恿劳伦斯!这是可能的,不是吗?艾文必定不想让斐雯丽威胁到他的地位,而只要斐雯丽嫁给我,一切都能变得完美!我甚至不需要圣剑作为陪嫁品,我当然知道那有多么不现实。对我而言、对帝国而言,斐雯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 埃尔伯特神色严肃,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朝辛西娅说道。 然后,他诧异地发现自己那端庄贤淑的妹妹脸上露出了失落、疑惑的复杂表情。 “埃尔伯特……你难道还没发现吗?艾文会对你那么不友好的原因……” “什、什么?” 埃尔伯特一直以为艾文之所以对自己不友好,不过是出于政治上的原因罢了。 实力日益强大的四大公国对帝国的至尊宝座虎视眈眈,那是十分正常不过的情形。 事实上,在埃尔伯特小时候他就不止一次受到过那些大公家族表面友好实则蔑视的刁难,而这种情况直到他进入南方秘法之城才有所好转。 但现在看来,艾文并不是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对自己不友好的。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开什么玩笑,我实在弄不懂……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应该是他巩固权威的盟友不是吗?” “不,你错了!” 辛西娅冷冰冰的声音中饱含着幽怨与委屈。 “对于艾文来说,你不是盟友……而是敌人。” 在埃尔伯特诧异的神色中,辛西娅翩然朝穿着公主裙、品尝美食的斐雯丽走去。 然后,那句可怕的话语传入了埃尔伯特的耳中。 “是不死不休的情敌哦!” “该死的贵族做派!” 埃尔伯特发出了由衷的抱怨声。 ~~~~ 第四纪元3467年7月5日晚9时—— 在香榭庄园的贵族晚宴即将接近尾声时,琉森城的地下世界有那么一处地方突兀地亮起了灯。 值得一提的是,在琉森城的下城区和市场区流传着这么一句传言。光鲜亮丽的琉森城有多大,它的阴暗面就有多大。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辞,但事实上,这也足以证明琉森城的地下暗区究竟有多么复杂。 每一个贵族都会替自己开辟暗道,每一个商人都会替自己留条后路,每一个黑帮都有自己地下的聚集所。久而久之,琉森城就分为了明暗两个世界。 制止不了、也封堵不了,那样庞大复杂的地下迷宫实在过于曲折,以至于让琉森城的当政者奥布里伯爵伤透了脑筋。 他甚至怀疑,一旦公国向帝国发起下克上的战争,也许给自己带来无尽财富的商业都市琉森分分钟就能成为自己的坟墓。 那时候,他甚至不能确定敌人是从哪个暗道里攻进来的…… 言归正传,在琉森暗区中,如果你有着一副足够详细的地图,又对自己的识路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那么,沿着蜿蜒曲折的地下暗道前进上半个小时左右,你就能来到一处宽敞但阴暗的地底溶洞。 这儿打理得比想象中要干净得多,事实上对于万物湮灭会的成员而言,光是为了清理以前黑帮留下的秽物和尸体就伤透了脑筋。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的领导者是那个一丝不苟到近乎洁癖的人呐。 穿着黑袍、黑袍下套着各类盔甲的教徒默默地值守在原地,直到前方的通道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们才用警惕的眼神看向那昏暗的暗道。 那是一个女子,是如同邻家女孩儿般清秀可人的女子。 她就像参加宴会的名媛般穿着轻薄的纱衣,身上披着一道粉色的坎肩,当金丝高跟鞋磕到地板上时,便会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女孩儿闲庭信步地走入了万物湮灭会的驻地,那些站岗的教徒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盟友那姣好的身材,甚至有一个男人十分轻佻地朝女孩儿吹了口口哨。 当换来的是女孩儿羞怯而妩媚的白眼后,那个男人便得寸进尺地嘿嘿笑着靠近了女孩,想要用自己的胯部去摩擦女孩挺翘的臀部。 下一秒,这个男人就遭受了什么恐惧无比的事般,他双眼凸起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力气大到双手青筋爆出的程度。 然后很快,这个家伙就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上。至死为此,这个男人的手都牢牢箍住自己的脖子,将那原本算得上粗壮的脖子扼成扭曲怪异的模样。 教团的成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吓得退后数步,如同看什么妖魔鬼怪般远离了那个可人的女孩。 那真是超乎人常理的一幕,真正与死亡为伴的人都知道,没有哪个笨蛋能生生将自己扼死,因为在他们缺氧之前,潜意识便会让他们停止那样愚蠢的举措。 “凯思琳小姐,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万物湮灭会无比宝贵的财富,都是完成那一切的必不可少的一环。如果可以,我衷心希望你能改掉那铺张浪费的坏习惯。” 如果伊尼哥在这里,他就会惊诧地发现那冷静、一丝不苟的声音是来自于他的侄子内厄姆。 而此刻,那个被伊尼哥寄予厚望的牧师正穿着黑色绘制着血色骷髅头的袍子,端坐在大厅旁的小房间中。 “但是于我而言,我的智慧与美貌才是我最为宝贵的财富。胆敢染指之徒,自然只能让他们去死咯。” 凯思琳理所当然地说着自恋无比的话,她那高高昂起的脖子让她看上去就像骄傲的天鹅一般迷人。 与夏洛特所见的凯思琳不同,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她。 “毁灭也讲究场合!算了,我居然会和你这样自傲的人进行哲理方面的讨论,莫非我真是糊涂了?” “嘻嘻,在说什么傻话啊!万物湮灭会的家伙居然会考虑哲学这样的问题,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简直比今天上午见到的夏洛特还要惹人发笑!” 听到内厄姆说出那样的话后,凯思琳忍不住捂着柔软的腹部哈哈大笑起来。 而内厄姆却无比淡然地看着眼前的凯思琳,就像真正苦行僧般忍受着外界的责难、并传播关于自己的真理。 “真正的毁灭是如何?万物湮灭会并不是一群疯子,起码我不是。我觉得我应该算是个哲学家,思索着最深刻、最隐秘的道理,然后为了它付诸行动。” “噗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的家伙!感谢我的老师南希首席,让我来协助你进行这次的行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令人笑掉大牙!呼哈哈哈,我想你一定会和那个笨蛋夏洛特有着诸多共同语言的,论起胡扯的能力,你们还真是不相上下啊!” 在这间密室里,凯思琳那悦耳的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其中。 第二十二章 欺诈根源 “夏洛特?你两次提到了那个人,他是谁?” 等凯思琳笑过之后,内厄姆微微皱着眉问道。 他觉得与自己相比,眼前这个如邻家女孩般清纯可人的凯思琳才是个真正的疯子。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幻之森的一贯作风,自从三千年前的湮灭危机之后,这个组织就成了大陆上人人喊打的地下法师组织。 他们就如同魔女一般行事诡谲,有时候以内厄姆的严谨也完全想不通他们行事的规则。 “夏洛特.克莱德曼!冰风堡大公储、克莱德曼家族嫡次子、二环或是三环战士,谁知道呐!反正就情报所知,还是个年仅20岁的六环法师!真是让人嫉妒!简直就像天之骄子一般,家世顶尖、头脑明晰、能力非凡!据说身上还有根源之证,老师还是大名鼎鼎的湮灭三圣之一的希尔维亚!可恶!可恶!这是什么三流法师小说里的主角模板吗?” 内厄姆看着眼前这个气得如邻家女孩般撕咬手绢的清秀少女,总感觉事情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对于刚来琉森不到10年的内厄姆而言,他并不认识什么夏洛特.克莱德曼,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克莱德曼家族有一个孩子过继给了冰风堡家族。 但当他从凯思琳口中听到关于夏洛特的种种传闻后,立刻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再怎么厉害不也是被我凯思琳大人耍得团团转!本小姐只是略施小计,便让那家伙乖乖地上了钩!嘻嘻,将那样优秀的贵族子弟作为祭品奉献给深渊的话,想必伟大的杰拉尔德陛下也会为此欢欣不已吧!” 她又露出了开心雀跃的表情。 听到凯思琳的回答后,内厄姆露出果然如此的伤脑筋表情。 “你似乎和他有什么仇怨?” “哼!从小到大被南希老师作为别人家的孩子的模板来教育,你说我和他有没有仇!更何况,他还是那个叛徒希尔维亚的弟子,想必只要胜过他,南希老师也会开心地夸奖我的吧!” 别人家的孩子……那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内厄姆总算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结合前后文便可知道,眼前这个争强好胜的家伙想必将夏洛特也加入了化妆舞会的名单。 “你真是愚蠢!你难道以为夏洛特不知道你的身份?事实上早在今天早上,艾文大公储就已经下达了全城戒严的命令,他们已经开始调查我们的存在。而你这个笨蛋,却生生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啊!能够看到凯思琳那清秀的脸蛋上出现了懵逼的表情,她似乎总算意识到,不仅是她在算计夏洛特。 同样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也在算计着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 她脸上出现了懊恼和愤恨的表情,但总算是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让内厄姆得以取回话题的主导权。 “既然祭品准备充足了,那就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只是我需要你明天多蒙骗几个贵族子弟作为备选。至于琉森城那边,放心吧,我已经被任命为教会方面行动的副手,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的。只要能将献祭法阵完美进行,别说区区夏洛特了,哪怕是希尔维亚亲至……哼!只怕也讨不了好!” “哈!真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的交易内容,要知道,那才是南希老师会支持你们的原因!” 听到还有扳回一城的机会,凯思琳心情又变得开朗起来。她开始幻想着自己到时候要如何炮制夏洛特,是将他烤成烤串好呢?还是将他放血慢慢体会死亡的滋味好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呼呼地笑出声来。 “当然,我不会忘记交易的。到时候,我会请求伟大的杰拉尔德陛下告知你们魔女被封印的地点。” “那便再好不过了!” 谈话至此结束,凯思琳哼着欢快的歌儿轻快地走出了密室。 在往回去的路上行走时,每一个教团的成员都恐惧地远离了她,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登徒子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向她吹口哨了。 等密室归于平静后,内厄姆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暗门。随着一阵冰凉的雾气飘出暗门,在烛火摇曳的三平米小房间内,一个冰镇着的水晶棺材出现在了内厄姆眼前。 这个总是一丝不苟的男人眼中出现了激动的神色,他将自己的金丝眼镜取下,又把自己的发箍从打理得过分严肃的铂金色发尾扯下。 然后,一个全新的内厄姆便出现了。 潇洒披肩的铂金色长发、温柔飞扬的甜蜜笑容、自信洋溢的蔚蓝色瞳孔……一如多年前那个在帝国唐吉庄园成长的贵族少年般神采飞扬。 那时候的他出生于帝国直辖领的男爵家族,他在唐吉庄园那青翠蜿蜒的葡萄藤下长大,最爱的便是在葡萄藤上摘下新鲜饱满的紫色葡萄,然后一口扔到自己的嘴中。 下一秒,饱满甜蜜的汁液便会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就像小时候的夏洛特一样,他聪明、他调皮、他快乐、他无所顾忌! 他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学习知识和文化,偶然路过的流浪法师甚至教导了他一些法术的知识。那时候的他,甚至认为未来都在自己的掌中。 然后在那个午后,他遇见了她。那个名为海莲娜的贵族小姐,就像所有的英雄传说中般,他用自己学会的法术击退了流民,也由此结识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然而……一切的噩梦在一年后发生了…… 内厄姆半跪在地上,他轻柔地打开了冒着寒气的水晶棺材。因为低温的缘故,即便已经过去多年,他最爱的海莲娜还一如当初一般稚嫩、美丽。 青色的发丝绕着她完美无瑕的脖颈而下,两束发丝恰好遮掩住胸前形状诱人的饱满。 顺着光洁的肌肤往下看去,她那纤细修长的双手交叠在紧绷的小腹处,修长瓷白的双腿与弧度惊人的胯部形成了夸张的曲线。 可爱神秘的幽林隔绝了人们探查的视线,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幽径。 啊!她还是那么的迷人,如同多年以前那样,有着让众神都嫉妒的美丽。 内厄姆用粗糙的手背温柔地抚摸少女那完美的侧颜,他就像沉浸在以前那美好的梦境一般,嘴角绽放出飞扬温柔的笑意。 “请再等等吧、海莲娜!请再等等!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这一次,我向你发誓!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离!” “当然!内厄姆,只要完成主人的计划,我保证,主人将赏赐给海莲娜新的生命。”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有着完美身段的女性嗤嗤笑了出来,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两根小巧的犄角如最浓的墨汁般慑人。 ~~~~ 沿着昏暗的过道前进,夏洛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布满灰尘的魔法长明灯上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就像电流短路般将昏暗的过道炫托得如恐怖片般渗人。即使身处突然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夏洛特也没有丝毫慌乱。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又一次的梦境罢了。 真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啊!夏洛特发出如是的感慨。 自从自己学习法术以来,随着自己思念的益发强大,陆斯恩的梦境已经不能随意侵占进自己的思维空间了。 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又失去控制了呢?难道那意味着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脚步急促,能够感觉到此时陆斯恩那焦急的心情。他沿着过道飞快的前进,直到顺着蜿蜒而下的螺旋楼梯走到尽头,他才深深呼吸着推开了铜质的大门。 在那里,曾经出现过的身材高瘦的法师正用朝圣般的表情看着从水晶棺材内坐起的女子。 夏洛特认得他,他是伊格尔,传说中统治灵魂的根源王者! “噢!天哪!天哪!我们成功了!你真是个天才,伊格尔!你知道吗?你是个真正的天才!你能够赐予生命、也能够带来死亡!噢!我简直、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是梦吗?我们居然欺骗了根源!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陆斯恩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欢欣雀跃,他一把抱住了伊格尔,将那枯瘦修长的身体举得高高的!直到他发现伊格尔剧烈地咳嗽着,从嘴里吐出大块大块的血沫,他才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了?伊格尔!我的兄弟,你怎么了?” “我没事……” 声音虚弱,随着他的语言,灰白色的雾气便从他口中冒出。伊格尔挥了挥手,苍白得像是死者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陆斯恩!我们成功了!” 两个大男人相视而笑,他们像小孩子一样互相拥抱着在原地打转,然后泪水便止不住地从眼眶中落下。 夏洛特意识到,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欺骗根源的实验,伊格尔最终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夏洛特通过陆斯恩的视角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他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他猜想,也许,这就是陆斯恩与伊格尔陨落、魔法帝国破灭的真正原因。 “唔?我怎么了?啊,头好疼,我好像做了个梦……陆斯恩、伊格尔,我这是在哪里?” 水晶棺内的女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的声音虚弱而悦耳。夏洛特随着陆斯恩转头的举动循声望去,然后,立刻愣在原地。 飘渺的寒气遮蔽了女子那曼妙的身材,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诱人的身体曲线。但是,这不是让夏洛特震惊的原因,而是……那个有着金色长发和蔚蓝色瞳孔的女子…… 分明就是自己的姐姐——希尔维亚! 第二十三章 幻之主艾丽妮 水晶棺内的女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的声音虚弱而悦耳。夏洛特随着陆斯恩转头的动作循声望去,然后,立刻愣在原地。 飘渺的寒气遮蔽了女子那曼妙的身材,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诱人的身体曲线。但是,这不是让夏洛特震惊的原因,而是……那个有着金色长发和蔚蓝色瞳孔的女子…… 分明就是自己的姐姐——希尔维亚! “没关系!所有的噩梦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艾丽妮!我的爱人,从今往后……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了!” 艾丽妮!?真是好熟悉的名字! 夏洛特恍然间想起,他曾在萨瓦堡的书库里看到的那本书。书名好像是……《幻术的基本运行机能——幻之主艾丽妮》。 等等!等等!希尔维亚难道是幻之主艾丽妮?但艾丽妮又是陆斯恩的恋人?似乎也是克劳迪恩的母亲? 这实在是太过混乱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嗯!不止是我们哦,还有我们最真诚的朋友伊格尔,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也许她不是希尔维亚?夏洛特看到眼前这个虚弱的女子朝着伊格尔绽放出迷人的微笑。 然后,那个失落着低下头的伊格尔立刻开心地迈前一步,神色激动地点了点头。 不,她应该不是希尔维亚,希尔维亚根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么,如果希尔维亚不是艾丽妮,那她和艾丽妮又是什么关系呢?艾丽妮的女儿吗?换言之……希尔维亚也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先祖之一? 不?还是不对劲啊!如果结合以前的梦境来看,那时候还很小只的希尔维亚在书房内读书时,伊格尔还表现得很健康。 这证明当时这个实验还没有完成,也就是说…… 除非艾丽妮死亡的时间不超过八年,否则,解释不了时间线上的误差。 “唔,身上黏糊糊的,我想要去洗漱一下,顺便换上一件可爱的衣服。” 名为艾丽妮的女子呢喃着摆动着自己的躯体,看上去刚刚苏醒的她似乎有些不适应。然而,她却不知道那无意间的举动究竟有多么诱人。 起码陆斯恩和伊格尔这两个鼎鼎有名的王者都似乎挪不开眼珠。 等等!她真的是无意的吗!? 夏洛特突然注意到,艾丽妮嘴角绽放出了一丝得逞的窃笑! 啪啪啪…… 有谁在鼓掌吗?艾丽妮和伊格尔似乎都没有察觉,只有陆斯恩眼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那团黑墨出现在了阴暗的角落。 那是无面者!曾经在陆斯恩的记忆中出现过数次的无面者! “漂亮!厉害!愚蠢!陆斯恩,你真是绝妙的小丑!” “谁!” 陆斯恩与夏洛特发出异口同声的吼声,然后……梦醒! 夏日清晨的日光折射进房间,将柔软的床被晒得暖呼呼的。 出现在房间内的趴在夏洛特身上的女子,正偷摸着准备将手伸向自己的脸颊…… 那是…… “艾丽妮!?” 伸在空中的手僵立了片刻,很快就毫不犹豫地拉扯住夏洛特的脸颊,力气大到让有种脸皮快要被撕破的错觉。 “艾丽妮是谁呀!是谁呀!你这个花心的家伙,说!是不是在冰风堡有了小情人!!!你让塞西莉亚姐姐怎么办啊!” 痛觉清醒了自己刚睡醒时麻木的神经,夏洛特意识到眼前这个对自己展开报复的家伙是自己的亲妹妹,名为斐雯丽的少女正坐在他的床上不断地用双手拉扯着自己的脸蛋。 而可悲的是,现在的夏洛特根本就没有反抗她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选错了职业。 “你这混蛋!有你这么对自己哥哥的吗?尊敬呢!最起码的尊敬到哪里去啦?” 好不容易逃脱斐雯丽愤怒的制裁,或者说是好不容易让斐雯丽失去了制裁的兴致后,夏洛特开始穿戴起自己的衣服。 而自己的小妹妹则坐在房内的小圆桌旁,她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食品盒,就像仓鼠一般将里面精美的糕点呜姆呜姆地吞入口中。 “谁让你赖床不说,居然还念叨着陌生女人的名字,哼!明明塞西莉亚姐姐还在那等着你共进早餐呢!话说回来,你再不锻炼下身体,估计再过几年连街头的小混混都要打不过啦!” 斐雯丽趁着咀嚼的间隙抱怨着说道,对此,夏洛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本来就不需要在肉搏战时打败一个混混,我是法师,你懂什么是法师吗?” “哼哼,法师难道不就是被我当作沙包打的职业吗?” 这家伙真是嚣张透顶,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妹妹变成这样用拳头思考问题的肌肉女的? “总之快点儿,我先去餐厅里边吃早餐边等你了!” “你还打算吃啊!” 她自顾自地说着,朝夏洛特晃了晃自己的拳头作为对他吐槽的应对。在后者立刻闭嘴的蛋疼表情中哼着轻快的小曲子,蹦蹦跳跳地走出了门外。 涂着精致烤漆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关闭,夏洛特看着木门,目光就仿佛穿透了那扇木门般盯着斐雯丽离去时的背影。 “艾丽妮、希尔维亚……还有斐雯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那里已经有了一些青涩的胡茬。 直到刚刚为止,夏洛特才恍然地发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实。 若是扎着单马尾的斐雯丽披散出秀发,那么除了神态和表情外,她的相貌几乎就和希尔维亚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何夏洛特会在朦胧中将斐雯丽错认为艾丽妮的原因。 这是巧合吗?因为返祖现象造成的巧合? 还是说,这其中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越是接近陆斯恩,便越是有更多的谜团汇聚在自己的心中。 继陆斯恩与无面者之后,又一个神秘的存在闯入了自己的世界,幻之主艾丽妮……她是否是克莱德曼家族的先祖?在那消逝的纪元里,她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夏洛特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谜团,他决定先将斐雯丽的事件解决完毕。 当来到香榭庄园的餐厅时,便见到艾文急匆匆地从餐厅往外赶去。 “啊,抱歉!夏洛特,我恐怕是不能与你共进早餐了。公正教会那里似乎有了万物湮灭会的消息,我必须得赶去处理一下。” “没事,需要我的帮助吗?” “那就算了吧,我想我还能处理过来。你今天晚上不是还有任务吗?万物湮灭会突然在城西聚集,这很有可能是他们调虎离山的计策。不过,也说不准……总之,我们俩就分兵而行吧!” 说罢,他就急匆匆地和伊迪赶了出去。后者在经过夏洛特身边时还朝他眨了眨眼,用轻微的声音说道。 “嘿,祝你能享受到愉快的夜晚!” “去你的吧!” 夏洛特没好气地反驳了对方一句。 万物湮灭会突然行动?难道他们已经意识到行动被自己察觉,所以才想要转移注意力吗? 不,也有可能晚上的假面舞会才是虚假的情报也说不定。如果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那么分兵而行确实是唯一的应对方式了。 但无论是哪种方式,不得不说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已经成功了。既然已经被夏洛特与艾文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不如索性将这潭水搅得更混。该说真是了不起的明谋嘛! “啊!您总算是来了,冰风堡大公储殿下。抱歉,没能等到您共进早餐,实在是太过于失礼了。” 当夏洛特推开餐厅的双开大门时,皇太子埃尔伯特举止优雅地从餐桌前站立,朝夏洛特致以一个贵族式的微笑。 实话说,就夏洛特而言并不怎么讨厌这个所谓的皇太子殿下。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皇太子会因为过于耀眼而遭到人们的嫉恨,但那却不包括夏洛特。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上天对于夏洛特的钟爱甚至远逾眼前的男子。 “不不不,我才应该抱歉。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哈哈。” 夏洛特朝埃尔伯特抱歉一笑,他环顾餐桌,才注意到人们在塞西莉亚身边特意留了个空位。 而那个有着耀眼红发的少女,则低着头红着脸默默地吞咽着食物,在她的右手边,还有一块被涂满了黄油与蜂蜜的白面包。从摆放的位置来看,那似乎是特意为夏洛特准备的。 当夏洛特坐在桌位上时,身边的塞西莉亚显得更加紧张了,她不知所措地将食物咀嚼着咽入纤细的喉中,似乎想要借此掩盖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快点吃面包吧!这可是塞西莉亚姐姐亲手为你准备的哦!必须得一口气全部吃下才行!” 当斐雯丽瞪着蔚蓝色瞳孔说出夸张的话后,塞西莉亚更是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她就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否认起来。 “没、没有!才没有那回事啦!只不过是我好不容易蘸好了作料,却发现自己吃不下了而已!根、根本就不是为了夏洛特准备的!” 她那欲盖弥彰的表情和语气让一贯优雅冷淡的辛西娅和克莱尔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让塞西莉亚苦恼地皱着眉,向斐雯丽投以抱怨的视线。 “真是大冲击啊!薇薇安,想不到我们那不靠谱的老师居然还会有这么漂亮的贵族小姐喜欢!” 那是和夏洛特一样将作死当作家常便饭的洛丽塔的发言,她的话让黑长直发的小萝莉吓了一跳。 薇薇安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夏洛特,又偷偷打量了下脸色通红的塞西莉亚,终于忍不住用胆怯的语言毫不犹豫地补了刀。 “别、别这么说,洛丽塔!任何人都有被爱的权力……” “喂,薇薇安!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有毒舌的潜力啊!” “唔……抱歉!老师!” 因为师徒间那有趣的互动,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就在这时,管家亚伯拉罕突然走进了餐厅。他环顾了餐厅一圈,犹豫片刻后终于走到夏洛特身边,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殿下,在城东方向似乎出现了幻之森的踪迹。请您尽早下决断!” 夏洛特将刚咬了一口的白面包放在盘子中,他已经意识到事情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第二十四章 烽烟四起 “我明白了,谢谢你,亚伯拉罕。” “那是我的荣幸!” 亚伯拉罕微微退后一步,他侍立在夏洛特的身后,就像服侍劳伦斯大公与艾文一样将夏洛特视为自己的主人。 埃尔伯特和辛西娅对视一眼,他们用诡异的表情看着夏洛特和斐雯丽的反应,却失望地发现二者神色如常。 这是十分不正常的情况,按道理讲,已经成为冰风堡大公储的夏洛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人。 同理,也不能算作是亚伯拉罕的主人。 但亚伯拉罕却在公主斐雯丽在场时向夏洛特进行汇报,埃尔伯特和辛西娅不得不怀疑埃罗萨与冰风堡之间是否达成了什么政治交易。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对风雨飘摇的克莱格霍恩家族而言便是再糟糕不过的信号了。 “斐雯丽,庄园还有能调动的卫队吗?城东出现了一些麻烦,我想我需要一些人手去解决那些肮脏的臭虫!” 夏洛特朝坐在对面的斐雯丽询问,后者脸上立刻便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她一把从餐桌前站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圣剑的龙头剑柄。 “是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的恶党们又在作乱了吗?哼,交给我就好,我会给那些胆敢在埃罗萨捣乱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的!” 不不不!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想让你出手。 “别冲动!埃尔伯特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琉森,作为主人的你不陪陪他岂不是太过失礼了点?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可不能让贵族们耻笑克莱德曼家族不懂得待之道啊!” 埃尔伯特诧异地看了夏洛特一眼,他实在没想到夏洛特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求婚之旅也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艰难。 于是,他投桃报李地朝夏洛特致以了善意的微笑。 然后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斐雯丽那恼怒瞪视的目光。 “不,如果斐雯丽殿下信得过我的话,就由我去处理那些家伙好了。” 克莱尔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食物残渣用餐巾一一擦拭干净,他看了看夏洛特,朝后者眨了眨眼。 “夏洛特你现在可不方便抛头露面,不是吗?如果对方仅仅只是想转移注意力的话,那么我想我一个人就能轻易搞定。如果真是对方的主力聚集,那么我会保护好自己,尽快给各位发射信号的。至于夏洛特和斐雯丽殿下,你们两人陪着埃尔伯特殿下居中策应就好。” 因为昨晚上向克莱尔坦白了关于万物湮灭会的情况,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面替夏洛特解决了烦恼。 在斐雯丽开口之前,夏洛特抢先一步说道。 “说什么信不信得过的,克莱尔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埃罗萨的骑士。骑士为公主效劳,这不是你应尽的本分吗?对吧,斐雯丽!” 斐雯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实在想不出反驳理由的她只能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么,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公主殿下!” 克莱尔当机立断地起身鞠躬,然后他从斐雯丽手中接过调动卫队的兵符转身离开。 在与夏洛特目光相接的刹那,两个共同生活了八年的伙伴默契地眨了眨眼。 “啊!那么,酒足饭饱!斐雯丽,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埃尔伯特殿下好好逛逛琉森。不过,最近市场区有些混乱,你就带着殿下在上城区走走吧,可不能让那些恶党冲撞了皇太子殿下啊。至于我嘛,也差不多该要尽到一个老师应有的责任了,薇薇安、洛丽塔,从今天开始就正式给你们开课了。” “我、我、我也帮你教授下学徒吧。别看我这样,我这些年也学习了不少新知识哦。” 塞西莉亚几次深呼吸后,鼓足了勇气对夏洛特说道。 后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早餐就此结束,在经过亚伯拉罕身边时,夏洛特对这个善解人意的管家低声说道。 “亚伯拉罕,等下所有的情报都汇报给艾文或是我,千万不要告诉斐雯丽,懂了吗?” “您的意志,我的殿下。”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该迎接最终的决战了。 ~~~~ “所谓施法的过程,就是用思念引导魔能,然后灌注进那个构筑好的模子里。换言之,对于法师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想象力。我们必须得在脑海里清晰地构造出那个足够稳固的法术模型,否则的话就会造成施法失败、或者是砰地一声自爆这样的凄惨后果。” “唔……” 两只法术学徒被夏洛特那夸张的说法吓得往后一仰,能够从她们脸上看出惊悚的表情。 “老师,这么说来法术岂不是超危险的东西?” “当然咯、当然咯!你们知道夏洛特这笨蛋的头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就是因为这家伙超越极限地施展魔法哦,嘿嘿嘿,要不是艾儿足够给力,他早就砰地一声爆炸啦!” 幼女艾儿双手环抱在胸前,然后夸张地张开,形象地比喻了那个爆炸的过程。然后不出所料,她立刻就被夏洛特施以制裁的铁拳。 “别搞错了啊!就是因为你这家伙超不给力,所以才会让我不得不进行那超越极限的魔法好吧!” “你说谁不给力来着,到底是谁救了大家!谁啊!塞西莉亚!你来评评理!” 艾儿鼓着包子脸,双手叉腰不断地叫嚷着。看着他们的互动,塞西莉亚有种恍然间回到过去那无忧时光的错觉,然后,她开心地对艾儿说道。 “当然是艾儿救了大家!” “听到没!听到没!哼哼哼,伟大的艾特罗阿克之书救了大家哦!她破解了无尽回廊,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啊呜——” 这次换成了扯脸蛋神技,艾儿精致的脸蛋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状,她看上去再也不能摆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我之所以对你们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们产生恐惧的情绪。事实上,我想表达的是,在魔法的道路上虽然必须得细致谨慎。但同样的,如果你们想拥有更广阔的前景,就不能循规蹈矩。你们就没有想过没使用过无数次的法术模型进行一些细微的改动会产生什么效果吗?” 夏洛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此刻,夕阳散发出红彤彤的光芒,约定的时间很快就要来到。 “这就是今天交给你们的作业了,好好研究下这个法术模型,也许你们能得到一些启发也说不定。” 他递给薇薇安与洛丽塔一份法术模型,那是经过夏洛特自己改良的零环法术光亮术。 与传统的光亮术比起来,它会更加的持久,而且也能随着施法者的心意在半径百米的空间内任意飘动。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必须在自己头顶顶着一个大灯泡,生怕刺不知道自己的方位那样愚蠢透顶。 “夏洛特,你。你要出门吗?需要我陪着吗?别、别误会了,我只不过是看你很久没来琉森,怕你不认识路而已!” 看到夏洛特挥退满脸兴奋的薇薇安和洛丽塔后,就在那一丝不苟地整理起自己的行装,塞西莉亚不由期待地问出以上的话。 然后很快,她就欲盖弥彰地红着脸掩饰起来。 “哈哈,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路痴。谢谢你啦,塞西莉亚,我只是出门去见一个法师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晚餐就用不着等我了,总之,谢谢你的关心。” “我、我才不是关心你呢!算、算了,总之,你路上小心吧……” 塞西莉亚红着脸争辩了一句,然后她带着几分失落地离开了房间。 “嘻嘻,讨厌的夏洛特又惹得女孩子伤心了呢!” 艾儿用咏唱般的语调说着话,她悬浮在空中不断舞动,精致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刚被夏洛特扯出的红肿。 “闭嘴吧,艾儿!严肃点儿,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你要知道,斐雯丽可不是什么弱者,倒不如说持有圣剑的她没准比我们更强也说不定,连她都逃不出死亡的漩涡,我实在不知道你那份迷之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哼!区区圣剑而已,又怎么能和伟大的艾儿相提并论!” “是啊,你那份迷之自信确实是让圣剑自愧不如!” 夏洛特再一次整理了自己的行装,确定所有的魔法道具都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空间袋里后,他才整了整衣领,将一份狐狸面具别在了腰间。 艾文和克莱尔到现在还没回来,一整天来也从亚伯拉罕那里了解到琉森城里各处都有万物湮灭会活动的信号。 这实在是十分奇怪的事情,除非那群疯子控制住了琉森那多如牛毛的黑帮势力,否则实在无法解释他们哪来的那么多人手闹事。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夏洛特独自一人走出了香榭庄园,穿过被夕阳照耀得色彩斑斓的林荫道,往纸条上预定的地点走去。 那种可能就是,也许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已经渗透了琉森的高层!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为何以斐雯丽的实力都逃不出那可怕的死亡漩涡了。 “但愿……等着我的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第二十五章 化妆舞会 当接近市场区时,夏洛特将艾儿变幻回书籍的模样,珍而重之地将其塞入胸口。然后,将别在腰间的狐狸面具佩戴在脸部。 夜幕降临,但对于商业都市琉森而言,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沿着街道前进,夏洛特能够看到周围各式各样的酒吧内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不时从里面传来女子娇艳的惊呼和男子粗鲁的声音。 越是接近市场区广场,夏洛特就发现佩戴着各式面具的男子越来越多。 他们衣着华丽,绝大多数都带着两名侍从打扮的面具男,错非拥有夏洛特如此实力,没有哪个商人或是贵族敢孤身前往那个令人期待的聚会。 当与这些面具男同路而行时,那些人会暧昧地朝夏洛特点点头。 但这也并不绝对,有些人似乎把同样佩戴面具的家伙当作了潜在的竞争对手,并朝夏洛特示以警惕、竞争的目光。 夏洛特隐隐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有些期待,当这些人得知这场宴会的真相时,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砰—— “唔?骚乱……还没平息吗?” 远处的天空突然传出火光,这引起了假面男子们的议论。 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艾文决定暗中追捕幻之森和万物湮灭会,因此除了参加行动的当事人,哪怕是上层贵族也不知道琉森正在经历一场劫难。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胆敢在夜间外出。 不得不说,万物湮灭会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他们很好地把握住了统治者的心态,并以此安排了周密的计划。 “先生,请您将邀请函拿出来。” 就在夏洛特皱眉凝望着远处的火光时,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夏洛特回过头,便看见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子正朝他微微鞠躬。 邀请函? 夏洛特看了看周围的假面男子,他们身前同样有着佩戴着小丑面具的陌生人,这些参加晚宴的男子纷纷从怀里掏出烫金的请帖。 而与他们相比,夏洛特似乎只有一张手写的纸条而已。 该不会被凯思琳给耍了吧? 这样想着的夏洛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那张纸条从腰间的小包里掏了出来。 小丑狐疑地打量了夏洛特一眼,然后他便抱着不情愿的态度接过了那张纸条。 就在夏洛特以为也许自己需要采取些特殊手段才能混进这群人中时,那个小丑居然朝夏洛特微微鞠躬,并恭敬地将纸条递回给了夏洛特。 “没有问题,先生,请您稍等一会。很快迎接的马车就会来到广场,衷心祝愿您能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啊,十分感谢!” 夏洛特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居然这样也能通过吗?难道说这场聚会根本就不限制身份吗? 不、不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万物湮灭会根本就没必要发送什么请帖,随随便便在市场区里抓些混混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标。 也就是说这张纸条享受的其实是vip级别的待遇吗? 夏洛特意识到也许在欺骗凯思琳的同时,那个演技爆表的女人同样也在欺骗着自己。这样一来的话,自己的处境似乎十分危险啊!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用幻术迷惑某个与会的贵族,与他交换服饰与面具,让那个倒霉蛋成为诱饵呢? 虽然这样的计划很让人心动,夏洛特也很期待被自己捉弄后的凯思琳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计划。 他没有权利决定一个陌生人的生死,那样的举措是不义的、不道德的行为。 无尽回廊事件已经给了他够多的教训,让他明白,人的每一次行动引发的反应都不是单一的。 换言之,在蝴蝶效应的作用下也许只是自己一次心血来潮的举动,都有可能将伙伴或是无干的陌生人陷入绝境。 就好比如自己以前的几个学徒,倘若不是自己进行危险的实验,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们也不会好奇地去晃动瓶子,结果却引发了灾难性的爆炸了。 所以,这也是为何多年来夏洛特都无视了冰风堡的要求,没有教授学徒的原因。 特别是在自己实力日益强大的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给周围的人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因此,自己行事才必须慎重。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进行各种恶作剧了。 他的思维就像万花镜般翻涌着,直到一个类似于黑棺般,除了正前方的小门没有任何一丝缝隙的马车停到自己身边时,夏洛特才止住了翻涌的思绪。 这是什么?棺材吗?还真是形象的暗喻! 夏洛特这么想着,很快就听到有人发出大声的抱怨声。 对于与会的男人们而言,他们出行时坐着的都是装饰着华丽的纹饰、宽敞而舒适的马车,什么时候会坐这种一看就像是个大号棺材盖的愚蠢马车啊。 不过,心中对于凯思琳的憧憬终究是战胜了内心的不适,那些人虽然抱怨声不断,但总算是在小丑们陪着笑脸的哄劝下坐上了棺材盖。 他们一般是六人一车,换言之,除去必要的侍卫外,是每两个贵族坐在同一辆车上。 夏洛特也紧跟着上了自己那辆马车,他原本以为因为自己那特殊的邀请函,这辆马车也许会成为自己的专属车辆。 但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又有人被小丑领进了这辆马车。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青年男子,他刚上马车后一眼便看到了昏暗座位上的夏洛特,于是有些尴尬地朝夏洛特干笑了几声。 此刻大门还没关闭,借着广场外微弱的光亮,夏洛特看到这个男人有着尚算健美的肌肉。 他的身材和多数北境贵族一样四肢粗壮,站立时胯部自然往左右分开,那是常年骑马时落下的后遗症。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地贵族,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当夏洛特看到对方的眼珠时,立刻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正是自己的老熟人,昨天上午和自己争风吃醋的亚力克。 夏洛特实在没有想到他老爹居然还会把他放出来,不过,对这个和自己斗殴还讽刺自己的家伙夏洛特并没有什么恶感。 事实上,对于争强好胜的埃罗萨贵族而言,因为一个女人而相互斗殴、嘲讽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只不过,这个悲剧的家伙选错了对象而已。 嗯,无论是情敌还是情人都选错了对象! “请坐吧。” 夏洛特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到亚力克瞳孔扩大,很快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您、您是……” “嘘——” 在他开口之前,夏洛特朝他竖起了食指,示意对方安心坐下。 于是这个青年便朝夏洛特深深鞠躬,有些坐立不安地将半瓣屁股沾在了椅子上。 马车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关闭,很快,夏洛特就听到车厢外传来马夫扬鞭的清脆声响,车轱辘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缓缓移动。 出乎意料的,这个看上去像是个大号棺材的马车行走起来倒是十分平稳。 就在夏洛特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夏洛特呼地一下睁开眼,不动声色地将法术模型在思念中构建。 吱呀—— 马车很快停住,然后黑棺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有着铂金色长发,在脑后扎着马尾的,戴着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的男子钻入了车厢。 他戴着一副教徒向神灵虔诚呐喊的艺术面具,左右环顾了下昏暗的车厢,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下。 “抱歉,因为路上出了些小状况耽误了些时间,若给两位造成了不便,敬请原谅。” 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若不是在这种场合里见到,夏洛特几乎会认为对方是前世课堂里的古板教授。 不过,现在也许用叫兽来形容更加靠谱。 这个同样是寻欢问柳而来的男子只说了一句话后便闭上了眼睛,夏洛特注意到他双手交握在腹部,似乎是在祈祷。 这让夏洛特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一个寻欢问柳的家伙在前往宴会的路上居然会祈祷?这家伙是疯了吗?他难道信仰的是欢愉女神?现在在祈祷着今晚能有一场尽情的狂欢不成? 马车骨碌碌地前进着,夏洛特的思念能感知到他们是在往城外行进,他很好奇这些家伙究竟要如何骗开城门。 不过在那之前,这个奇怪的男人更加让他感到好奇。 他在祈祷完毕后将手往胸前点了数下,然后双手交叠盖住了自己的额头 。 那是公正教会的祈祷手势,这让夏洛特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有了怀疑。 公正教会的虔诚信徒会在寻欢问柳前祈祷?他就不怕达格玛给他一场公正的审判吗? “你是公正教会的信徒?” 夏洛特忍不住好奇地试探道,然后他很快便注意到这个男人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他双手微不可察地摆出了几个手势,虽然看似是在慌乱的舞动,但这却瞒不过浸淫法术多年的夏洛特。 他在准备施法,虚空中隐隐约约汇聚的神力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家伙是个牧师!而且是公正之神达格玛的牧师! 夏洛特立刻便做出了判断,他将早就准备好的防护法术设置为自动触发的模式,然后朝对方作出暂停的手势。 “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万物湮灭会的人,对吗?” “我看你才是万物湮灭会的恶党吧?该死的深渊恶魔!” 没有试探出想要的信息,看上去他并不是万物湮灭会的成员。于是夏洛特朝他摊了摊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不不不,请不要冲动,如果在这儿动手,您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事实上,我只是个参加宴会的普通贵族罢了!倒是牧师先生您,为什么会来参加这场宴会呢?” 牧师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止了自己手上动作,用警惕的眼神看了夏洛特和亚力克一眼。 “那与你无关!记住了,我盯紧你们俩了,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是邪恶的,我会用达格玛的圣光净化你们的!” 亚力克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居然敢对冰风堡大公储无礼的牧师一眼,但他很快,就因听到的信息而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陷入了不得了的麻烦里了。 第二十六章 另一侧的战场 大约半小时前,在夏洛特刚刚出门的那会儿,琉森城的城西正发生着一起骚乱。 在一处小别墅内,城卫军与公正教会的战斗牧师们将这栋带着花园的洋房团团包围,而洋房内不断有人从窗口往外发射着军用弓弩。 这已经是艾文在一天中处理的第三起骚乱了,居说负责东边的克莱尔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关于万物湮灭会的各种信息在琉森城的统治阶级内传得满天飞。 几乎每去处理一次信息,艾文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万物湮灭会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恶党与死徒。 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物湮灭会,但是,这群家伙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或许进行着非法的贸易、逃税漏税不说,还私藏甲兵。更有甚者,甚至为了财富和权力,将灵魂出卖给了深渊的恶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与恶魔私下进行肮脏交易、不断献祭那些贫民或流浪汉的灵魂以换取财富与权力的家伙,与所谓的万物湮灭会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艾文永远都想不到表面光鲜亮丽的琉森城到底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罪恶。 那些商人为了登上权力和财富的高峰,他们不仅仅和贵族们勾结,甚至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良知与灵魂。 从这些数目不小的邪恶交易人群来看,这些家伙显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干着勾当了。 但问题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召唤恶魔的法阵的? “也许情况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万物湮灭会只怕潜伏在琉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艾文脸色凝重地说道。 在他身边,奥布里伯爵难堪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作为琉森的实际统治者,他实在不想给大公储殿下什么无能的印象。 虽然后果不至于严重到减封的程度,但这位今后的埃罗萨大公想要给自己点颜色瞧瞧,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至于将铂金色长发梳理成马尾的内厄姆,则仍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这个严谨的牧师似乎无论何时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态,这让艾文对这个青年牧师有了几分好感。 “我想这不能怪奥布里伯爵大人,毕竟琉森原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万物湮灭会想要蛊惑人心,哪怕是伯爵大人也不可能立即察觉。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幻之森,大公储殿下,您应该知道,他们是最会玩弄人心的可怕家伙。” 内厄姆慎重的替奥布里脱罪,这让这个年逾五旬的伯爵朝他示意感激的目光。 可这个虔诚的牧师似乎毫不在意,他苦恼地低下了头,对艾文说道。 “事实上这件事与我们教会不力脱不了干系,与伯爵大人的立场不同,我们的传教与民众接触得更多。居然没有事先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我们对伟大的达格玛最大的不敬!” ‘什么时候埃罗萨需要你们这些家伙来发现问题、承担责任了啊!’ 艾文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事实上,在王权兴盛的国家里都会面临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那就是神权与王权的冲突。 除了冰风堡公国几乎看不到任何教会传教以外,在其余的国家都有着数不清的教会。 只不过因为国家上层领导人的信仰或是国家的民风不同,每个国家受到信仰最多的神明也会有所差别。 但无论是哪个国王,哪怕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也不会希望教会临驾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但事实上,很少有领导人能真正做到无视教会的影响力,毕竟这是一个神明真正存在的世界。 与高高端坐于神国的神明比起来,哪怕是世俗间的王权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不过相比其余的国家,在埃罗萨这种情况倒还好。 毕竟,克莱德曼家族有着足足三千余年的历史。而且真正算起来,那些有着赫赫威名的神明们都或多或少与克莱德曼家族有那么一些香火情,秩序的神明们大多是湮灭战争时克劳迪恩的战友。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讲,在湮灭三圣之一的希尔维亚、特别是伊曼纽尔还健在的情况下,神明们自然也不敢在埃罗萨公国做得太过分。 记忆中那个有着茂密胡须的卡桑德拉.铜须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那个倒霉催的矮人锻造之神就曾被希尔维亚和伊曼纽尔生生打上神国,把面子和里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艾文对内厄姆那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感到不满也是正常的了。 “那些该死的家伙们一直躲在里面,实在是令人厌烦!殿下,请下令让我把他们揪出来吧!” 穿戴着银白色铠甲伊迪愤慨地瞪视着前方的别墅,对方肆无忌惮地使用军用弩的嚣张气焰彻底惹火了他。 要知道,那可是埃罗萨公国真正的违禁品,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要钱不要命的混蛋把这些威力巨大的弓弩卖给了这些恶徒,他一定要把那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得不说,这些年来的骑士精英教育已经让伊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此时拥有着一片封地的他已经彻底忘了曾几何时在桑托斯城镇,他也同样做过那些会掉脑袋的违法活动。 “嗯,那么交给你了,伊迪。要小心点,也许那些家伙同样召唤出了恶魔。” “您就放心吧,殿下!” 伊迪大声说着,他大踏步地迈了出去。 注意到有一个骑士在接近别墅,很快就有几名弓弩手朝伊迪发射起箭矢。但此时的伊迪已经不是曾经那一无是处、只能卖弄些小聪明的混混了。 在不久前晋升为五环骑士的青年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手半剑,这柄为他量身订做的魔法武器绽放出幽蓝色的魔能光辉,附加了锋锐、坚固、速度与冰霜符文的手半剑是真正的杀人凶器。 自从埃罗萨大公正式册封伊迪男爵头衔并给予其封地后,它便作为男爵的家宝同时赐予了伊迪,并伴随着伊迪在北方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仅仅是单手一撩,伊迪便轻而易举地将发射的弓弩击落在地。 同时,伊迪利用腕部的力量旋转手半剑,紧接着将接连发射的弓弩拍击到一边。 他马不停蹄地往别墅大门走出,在经过前方插入泥地里的弩箭时,他单脚往弩箭上一踹,趁手接过箭头往空中一甩。 寒芒闪过后,一名弓弩手便捂着自己的脖子赫赫叫着从窗台上摔落到洋房的庭院里。 见到将军的神勇强悍,卫兵和战斗牧师们发出了士气高昂的呐喊。 与此同时,那些恶党们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他们意识到眼前的青年骑士与琉森附近中看不中用的将军们不同,他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锐骑士。 “真是非凡的勇武!大公储殿下居然拥有如此精锐的骑士,真是不得不为埃罗萨的未来感到惊叹!这只怕是埃罗萨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骑士了吧!” 奥布里羡慕地看着伊迪那在夕阳下闪耀着光辉的铠甲,朝着艾文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在这个年纪就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能够想象得出伊迪未来的成就会是如何的惊人。起码在整个埃罗萨,奥布里是找不出另一个可以与伊迪相媲美的贵族骑士了。 “不知伊迪男爵大人有没有婚约?事实上我家里还有个适龄的侄女……” “这个……就得问问伊迪本人了。” 艾文想到伊迪每每见到塞西莉亚时那炽热的眼神,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 “奥布里伯爵可错了,伊迪骑士大人虽然强大,但可还称不上埃罗萨年青一辈最强的骑士呢。” 牧师内厄姆发出幽幽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后,奥布里实在觉得不知要如何接过话题。刚刚还觉得这个牧师不错的伯爵大人,此刻立马将他打上了政治白痴的标签。 奥布里当然知道年轻一辈真正最强的第一骑士是谁! 那是埃罗萨公主斐雯丽,拥有着埃罗萨晨星、银龙公主称号的骑士姬,这个受到无数民众追捧的公主殿下甚至被好事者夸大为世界第一的骑士姬。 年仅十八便已高达六环的可怕天赋与实力,拥有着传说中的圣剑作为武具,骑乘着银龙翱翔在北方的天空。 那位年轻的公主用自己的美丽与武勇征服了埃罗萨民众与北方蛮族。甚至有传闻说在大草原上,只要见到银龙公主斐雯丽的身影,蛮族军队可以直接退却而不追究将领的责任。 虽然是夸张的传闻,但斐雯丽的强大由此便可见一斑! 但,这样优秀的妹妹对艾文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据说有很多贵族都在支持斐雯丽成为女大公,毕竟在他们看来,20岁才堪堪达到四环战士的艾文与斐雯丽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奥布里才会觉得在艾文面前提起斐雯丽真是最不明智的决策。 但是出乎意料的,看着前方伊迪一脚踹开别墅大门的身影,眼前这个理应嫉妒妹妹的艾文大公储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当然,我知道伊迪很优秀,但是我的妹妹斐雯丽才是真正的埃罗萨第一骑士。” 奥布里不知这是否出自大公储的真心,于是他明智地闭上了嘴,决定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伊迪身上。 通过别墅的大门可以看到,伊迪已经与那群穿着皮甲的暴徒们交起手来。 第二十七章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对于伊迪而言,这些暴徒们简直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战斗业余人士。 不、事实上也不能这样说。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在这些年来已经有了极其神速的进步吧。以至于这些曾在桑托斯必须仰望的大人物,此刻也成了可以轻易宰杀的羔羊。 手半剑旋转着在空中起舞,仅仅是利用腕部的力量一绞,便轻而易举地将那个嗷嗷叫着挥舞着单手斧的家伙缴了械。然后顺势用手半剑朝着对方空门大开的脖子一抹,那个可怜的家伙就捂着脖子赫赫叫着躺倒在地上。 “恶、恶魔!这家伙是恶魔啊!” 十来个恶党你推我搡地往后退却,他们看着伊迪的目光简直就像看待深渊的恶魔。 洋房那精致的红色地毯已经染上了黑红色油墨,那是从七倒八歪地躺倒在地上的尸体体内汇出的鲜血。 “恶魔吗?哼,你们这群除了欺压良善以外一无是处的废物们,在我看来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才对!大爷我在桑托斯镇,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丧心病狂的家伙啊!” 伊迪冷然地看着这群好似羔羊般瑟瑟发抖的家伙们,经过北方战争的洗礼,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敌人的求饶而有所动摇的菜鸟,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精英骑士。 “废物!给我让开,我要给这个混蛋一点颜色瞧瞧!” 洋房大厅内的一台书架被推开,一个穿着精致商人服饰、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可一点儿也不像什么商人,估计在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匪。 事实上,这家伙比土匪更加可恶。他就是这个商会的首脑,同时也是这支黑帮的老大。 “骑士,你不是很强吗?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抗我召唤出来的恶魔!” 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疯狂地大笑着,然后他侧开身子,从那件涂满了鲜血和脏器的污秽房间内能看到一个恐怖的高大黑影正一步步地迈出。 咚、咚、咚…… 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带着疯狂的嘶吼从房间内传出,印入伊迪眼帘的是一只身材超高两米五,有着向后弯曲的狰狞犄角,全身肌肉结扎的恐怖怪物。 它的双手、脚踝与胯部有着黑色的硬壳角质,从缝隙中流出熔浆般的红光,双脚就像牛蹄一般巨大可怕。 它的发须流出岩浆的红色,双眼和巨嘴张开时,有着猩红的光芒从其中汇聚。 那是一只悍魔,在深渊恶魔中也属于中高端的可怕怪物。 在黑帮老大得意的目光下,伊迪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与恶魔交过手,换言之对于悍魔的实力、缺点和特性他一无所知,这对于一个战士而言便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那个可怕的怪物已经用尖锐如钻头般的右手狠狠刺入了黑帮老大的后背,巨大的豁口从鲜血迸射而出。黑帮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前胸突出的狰狞魔爪,一股炙热得像是灼烧灵魂的痛苦让他发出赫赫地喘息声。 “为、为什么……”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自己召唤出的悍魔,而后者回应他的却是一张不断放大、散发出腥臭味的巨口。 咔吧、咔吧…… 那是恶魔咀嚼坚硬头颅发出的清脆声响,这让伊迪回忆起自己吃鸡腿里脆骨里的感觉,这样的联想让他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自己胃部翻滚的不适。 “哈!双脚猪里的精英骑士,你可从来没告诉我要对抗这样的敌人。所以,欺骗我的代价就是你美味的头颅。不过,不用担心,我可是十分讲究信用的恶魔,既然你支付了应得的报酬,那么我会将这个双脚猪带进胃囊的!哈哈哈,感谢我的慷慨吧!” 悍魔发出浑厚的喊声,老大凄惨的死状让那些暴徒们完全崩溃。 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冲出了门外,哪怕外面同样是敌人,但在他们看来也比与恶魔共处一室要好上千倍。 “哼!真是个大话王,我要把你的头颅制成酒器,献给伟大的埃罗萨大公!” 悍魔蔑视的污秽言语彻底激怒了伊迪,他全身激发出魔能,将此前从未使用过的武技一一展现。 石中剑、钢铁之躯,那是得到劳伦斯允许后传授的克莱德曼家族秘传剑技。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劈砍,就让洋房内汇聚出了凛冽的剑风。 悍魔再也不能像它表现的那样轻松,它挥舞出如同钻头一样的巨爪,剑爪相交间发出铿锵的刺耳声音。 悍魔满以为凭借自己强悍的力量能轻易将眼前弱小的双脚猪击飞,然而它错估了伊迪的实力,钢铁之躯赋予了伊迪强大的力量和抗打击力,利用武技长传授给自己的技巧,他使用腕部的力量卸开悍魔的可怕力气,微微矮身朝后方一旋,借用着向心力狠狠劈砍上悍魔薄弱的颈部。 “嗷——” 入肉七分,那是悍魔发出的痛苦哀嚎。伊迪露出胜利的笑容,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使受了如此严重的致命伤悍魔也一时未死。它旋转过身子,如疯狂的野兽般将钻头般的双手狠狠刺向伊迪。 尽管差之毫厘地避开了绝命的杀机,但双肩却被悍魔的反击擦伤。熔岩与邪恶的力量侵入伊迪的身体,让他觉得灵魂像是被灼烧般疼痛。 伊迪恼恨着自己的大意,他鼓足全身的魔能朝悍魔狠狠一踹,借此脱离开对方的追击。 然后,这个愤怒的骑士朝敌人平举起了手半剑。 “我宣告你正式激怒我了!” …… 两分钟后,双肩的铠甲变得破烂的骑士提着巨大的头颅走出了洋房,他那慑人的气息让每个士兵都朝他投以敬佩的眼神。 “干得漂亮!伊迪。” 艾文夸奖着这个骑士,他在感慨着这个世界的奇妙。 在此之前他永远都想不到这个在八年前的桑托斯小镇还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居然能成长到今天这样的程度。 “幸不辱命,殿下!” 伊迪单膝跪地将手半剑直立在身前,朝着艾文行了个骑士礼。 “但是,恕我直言!殿下。我总觉得我们的每一次抓捕行动就好像是被人刻意引导的一样,哪里有可能一日之间冒出这么多懂得恶魔召唤的家伙,简直、简直就像……” 接下来的话伊迪并没有说出口,曾经在贫民窟长大的骑士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风。 他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推断说出,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树立出数不清的敌人。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艾文知道伊迪想说什么,这是他早就怀疑到的可能。 即便情报再怎么给力,也不可能在一日间揪出这么多会恶魔召唤的疯子。 偏偏正因为情报的准确性,使得艾文无法抽调力量去支援自己的兄弟,因为一旦有半点判断失误,就有可能就会引发可怕的灾难。 简直就像被什么人刻意引导着行动模式一样! 那个人在赌,赌艾文明明知道夏洛特那边才是最有可能的万物湮灭会活动地点,但却不敢轻易作出决断。 “真是讨厌的明谋!” 艾文一一看过在场之人,他知道如果真有叛徒,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些高层之中。但是每一个人的脸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动摇的意思。 “艾文殿下,恕我直言,我觉得必须给晚上的集会加派力量。哪怕这会分散我们的精力,但这也是唯一的应对方式。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请公主殿下出手,如果斐雯丽殿下出手的话,对于人手不足的我们而言,想必能得到更强的支援!” 伊迪决定说出自己的判断,他实在是对艾文的做法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冻结己方最强大的力量?难道真的是因为埃尔伯特皇太子的缘故吗?这未免也太过于不智了一点。 一直陪伴着艾文与斐雯丽成长的他心里清楚,所谓兄妹不和的情况完全是外界的臆想。事实上,艾文已经宠溺斐雯丽到达过分的程度。 听到伊迪提到斐雯丽公主,原本还想着和伊迪联姻的奥布里伯爵尴尬地看着逐渐黯淡的天空,他决定放弃所谓的联姻美梦。 毕竟伊迪虽然很强,但是一个不懂政治的贵族实在无法取得更高一层的地位。就在奥布里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那个严肃得过分的牧师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集会?什么集会?艾文殿下,您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这真是个古板得过分的家伙,奥布里想道。 哪里有下位者向上位者质询的道理,对于这个牧师的未来生涯,奥布里伯爵默默地判处了死刑。 艾文苦恼地摸了摸眉心,伊迪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该派谁去支援夏洛特呢?这个人必须足够强大,不会给夏洛特拖后腿,而且,也必须值得信赖。 看上去达到标准的只有伊迪、斐雯丽和克莱尔,但是克莱尔和伊迪仅仅是镇压这些恶魔召唤者就已经变得焦头烂额,而斐雯丽? 事实上虽然看似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她,但出于不能说的理由,斐雯丽却恰恰是最不能启用的那个。 那么,剩下的还有谁? 艾文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奥布里?别逗了,要一个伯爵涉身险地?艾文还没愚蠢到那种地步。 那么内厄姆或者是伊尼哥?少开玩笑了。虽然艾文是这支队伍的盟主,但从权利上讲,他并没有强制要求伊尼哥与内厄姆行动的权利。 埃尔伯特皇太子?什么时候见过让贵去涉险的道理,虽然艾文心里是有这样的冲动就是了。 那么……想来想去也只能如此了吧。 艾文这么想着,他决定将指挥官的权利移交给奥布里伯爵,然后,亲自去探查那场集会,给予自己兄弟支援。 盖因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此为借口启用那支暗中的、连自己也无法完全把控的奇兵。 但愿……夏洛特那个家伙不会多嘴到说出自己隐藏的真正实力。 他微微叹息一声,正准备开口时,内厄姆那严肃的声音却传入了耳中。 “殿下,我希望您能告诉我真相。毕竟正如伊迪男爵所说,我们不能有一丝的侥幸心理。内厄姆愿意去探查所谓集会的真伪,我决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邪恶在达格玛眼前滋生!” 真是出乎意料的转折,艾文看着眼前的牧师,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能够释放出达格玛的神术,在艾文看来,这个家伙几乎不会有倒向邪恶的可能! 第二十八章 舞会会场 出乎夏洛特预料的,那形似棺材的马车并没有开出城门。 这也是理所当然,如果万物湮灭会能在琉森城大举追捕的情况下还能肆无忌惮地通过城门,那夏洛特就不得不重新估算下对方的实力了。 马车在一间偏僻的洋房处停下,参加化妆舞会的贵族们被小丑们引领着一一进入,等轮到他们这一车时,小丑似乎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行迹。 夏洛特决定静观其变地跟着行动。 亚力克似乎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他看上去有些想打退堂鼓但又下不定决心。最终只能像个侍从一个紧紧地跟在夏洛特身后。 至于那个戴着假面的奇怪牧师,则大踏步地走在三人的最前方,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他更像是来找茬的挑衅者,而不是什么参加宴会的嘉宾。 他表现根本就没有一丝异常之处,但身处险境,夏洛特仍然不会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家伙或许更加值得警惕也说不定。 参加宴会的贵宾们依次通过一条狭长的暗道往下,与地下酒会里的布局不同,这个暗道并非直通会场。反而,它就像是迷宫般蜿蜒曲折。 夏洛特注意到有不少人在抱怨着这坑爹的设计,但似乎也有一些有着闲情雅致的家伙颇为享受这种未知的期待感。被火把照彻得忽明忽暗的地道,虽然土质坚硬、但仍有不少坑坑洼洼的硬泥路,让其中一小部分人觉得他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惊险刺激的探险。 “而胜利的奖品则是那位楚楚可人的凯思琳小姐,哈哈!” 前方有两名嘉宾正在交流着,看上去他们应该是同属于一辆车上的伙伴,而且从言语的随意程度上来看,也许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也说不准。 “不过,这么多嘉宾却只有一位幸运儿呢!也不知挑战项目是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拍卖的话,那我倒是有几分信心。” 另一个人对前者这么说道,看样子他似乎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家伙。 “也许奖品是地狱免费单程票呐。” 夏洛特喃喃自语着,亚力克似乎有所察觉,他鼓起勇气朝夏洛特追问。 然而后者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回答他。 于是这个曾经的‘情敌’便悻悻然地低下了头,默默地跟在了夏洛特身后。 大约往前行走了20分钟左右,他们终于进入了一个宽广的会场。 实话说,占地大约八00平米的会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黑帮据点,而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地下酒会。 这个舞会大厅内虽然摆放着铺着白色桌垫的长桌,正中央的舞台上也用价格不菲的红地毯进行了精心的铺盖,甚至连泥土的天花板上都挂了各色的彩条带。 但因为本身就是在地底、墙面和地板也没有进行任何的饰面装饰的缘故,这个会场看上去就像一个想要表现自己的暴发户一样。无论怎么掩饰,都掩藏不了那股浓浓的乡土气息。 能够听到人群中逐渐引起了一阵骚乱,那些嘉宾们小声抱怨着这个不伦不类的会场,有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们甚至恼怒地将面部的假面甩到地上,愤怒地准备转身离开。 但很显然,那些小丑们当然不会任由他们来去自如。贵族们又何尝被这种低下的贱民如此对待过,于是很快一场小型骚乱就在会场中展开。 趁着这个良机,夏洛特默念密语启动了思考者之颅。几只微型的机械蜘蛛傀儡顺着夏洛特的手背攀爬而下,那是夏洛特这些年来参考阿尔法设计的小型傀儡。 它们当然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但若论刺探和传递情报,这些微型的机械造物是其中最好的能手。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机械蜘蛛们顺着来时的路径往外攀爬而去。它们虽然体型微小,但八只节肢却仿佛幻影一般急速摆动着,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穿过了人群。 啊,当然还有几个倒霉蛋被争执的人群一脚给踩成了稀巴烂,但总体而言总算还是达成了夏洛特想要的效果。 事实上对于法师而言,想要传递某个简单的信息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繁琐。但是,对手如果是侍奉黑之主的万物湮灭会和侍奉魔女的幻之森的话,夏洛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赌那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漏洞为好。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响彻会场,因为地处人工溶洞的缘故,声音就好像被无限放大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争执的贵族们暂且停下了争端,他们也意识到与这些做不了主的家伙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于是一个个打眼看上了舞台上的东道主。 那个地下酒会的胖子老板穿着华丽的服饰直挺挺地站在舞台上,夏洛特本能地意识到有几分不对,因为这个家伙非但没有初次见面时的谦卑和恭敬,反而眼神发直、四肢僵硬,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人操纵的傀儡。 幻术类里的心智魔法吗? 夏洛特想到无尽回廊里在城墙上见到的一幕,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替自己施加了一个机械化心智的法术。 这个法术能有效地抵抗心智法术,缺点就是他会让人的表情就像机器人一样僵硬。而且,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更加抛弃感情的色彩。 就夏洛特的性格而言,是十分厌恶这种会压制自己个性的法术的。不过在此刻看来,这却是非常有效的制衡法术。 现在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这些年来那贪婪得像是豺狼般的举措。 一般而言,法师晋升的过程是魔能与思念达到晋级的标准,而为了不过多地分散自己的精力,这些法师一般只会专精于一到三个类别的法术,再多的话,就有可能会分散自己的精力而加大晋级的难度。 不过夏洛特显然是一个异类,这个贪婪得过分的男人野心大到想要掌握世间一切法术的地步。 至今为止,他已经将一至三环的冰风堡所有收藏法术都学了个干净,这样疯狂愚蠢的行为也让夏洛特显得更加另类。 有好事者称呼夏洛特为移动的图书馆,但事实上,这并非是褒义的称呼。 不过哪怕是如此疯狂的行为,似乎也没有遭到希尔维亚的批评。 这位宠溺他的姐姐大人不仅没有阻止夏洛特,反而给予了他很大的支持。唯一的缺憾就是,所有的关于时空系的法术与研究都被希尔维亚封印,她似乎极其不愿夏洛特接触时空类的法术。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让我们言归正传。 此刻,这个看上去冷漠得向是人偶的老板开口说话了,他眼神僵硬、言语中也不带有丝毫感情。 与希尔维亚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淡不同,这家伙就像是机器人般用捧读的声线照本宣科地说着话。 “诸位,欢迎来到今晚的舞会。请各位不要喧哗和争执,事实上,这是我们为了凯思琳举办的一场盛宴。那么,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下今晚的游戏流程。” “这个会场并不像诸位看到的这样狭小,事实上除了中央的大厅外,它还有六个偏厅。每个偏厅里都会有一些难关,比如猜谜、比如军事推演、比如记忆考试等等。我们会以抽签的形式为各位选出各自的会场,每个会场只有一位胜利者,六名胜者将来到中央大厅进行最后的决胜。” “另外,最后的奖品不仅仅是凯思琳小姐的初夜而已。事实上,胜者将得到凯思琳小姐的所有权,并且将得到这个魔法武器。” 胖子说完,一边楚楚可怜的凯思琳走上舞台,她双手捧着一把黑得发亮的绘制着狰狞蛇头的短剑。 那把短剑散发出幽幽的光亮,哪怕是最不懂得战斗艺术的人,也能从中感受到短剑的珍贵程度。 人群瞬间发出了兴奋的喧哗声,那些还在争执的贵族们纷纷捡起了自己的假面戴上。 原本仅仅是一场争夺******的舞会,哪怕凯思琳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也不值得他们忍受如此简陋环境。 但此刻,奖品却成了凯思琳的所有权和一把看上去就很稀有的魔法道具,所有人都不仅为这大手笔而感到疯狂。 而且,因为竞争的方式并不是炫耀金钱的拍卖,而是比拼智慧与力量的公平决斗,这让争强好胜的埃罗萨男人们全都提起了兴致。 夏洛特注意到原本还有几分不安的亚力克都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指关节,但当他意识到冰风堡大公储也是竞争对手之一时,他立刻就陷入了纠结的情绪中。 我是该放水好呢?还是该全力以赴好呢? 他大概是在想着这种根本就没必要去思考的问题。 “看来这就是万物湮灭会发动的真正地点了,但是……能够如此决断吗?” 因施加了机械化心智而面无表情的夏洛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就像机械一样冷静的思绪飞快地运转着,将所有的疑点和线索一一串联。 现在对于自己安危而言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呼唤支援。 但是,哪怕可能性再高,也无法肯定这是否是敌人混淆自己思维的一场秀。若是自己判断失误,很可能就会在琉森造成巨大的灾难。 那么,究竟该怎么选择呢? “还是……再看看吧……” 倘若是八年前的夏洛特决计不会有如此纠结的时候,但已经受过一次教训的他早就有了转变,也或许没有施加机械化心智的他还是会顺着自己的感性毫不犹豫地发出求援信号也说不定。 然而没有如果,此刻,在机械化心智的影响下,夏洛特已经做出了此刻最理智的决定。 但最理智就等于最正确吗? 第二十九章 竞赛开始 小丑们捧着纸箱子一一递到嘉宾面前,受到竞赛的气氛影响,这些矜持的贵族或商人们似乎都有些期待。 夏洛特就看到有一个假面男因为选中了自己擅长的项目而兴奋地挥舞拳头,当然,同样也有人因为抽中理想外的项目而垂头丧气。 夏洛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当箱子递到自己面前时,他伸出手探入了黑色的木箱中。 思念顺着手指在黑箱中蔓延,它们顺着夏洛特的意愿如灵蛇般在箱中一绕,确信其中并没有什么魔法陷阱后夏洛特才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另一个小丑。 然后,他便听到那人用夸张的语调高声宣布道。 “贵抽中了5号箱,军阵推演——” 那是夏洛特最不擅长的项目,在冰风堡的求学过程中,夏洛特学习过各种各样的知识,但惟独没有军阵推演这一项。 诚然,为了提升自己的思维,夏洛特是和希尔维亚以及冰风堡的各个法师们进行过法师中最流行的根源棋局游戏。 那个游戏虽然也算得上演算量巨大的经营战略类游戏,但实话说,军阵推演却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根源棋局是开局时以一个小城镇为起始,玩家双方各控制一个城镇进行发展和攻防,那个游戏夸张到什么程度呢? 夸张到城镇里的每一个虚假小人都能被你操控控制,你可以一开局放弃发展,全力探索出敌人城镇的方位殊死一搏,也可以慢慢将城镇发展为国家、大陆、甚至是堪比斯泰厄世界的主物质界,进行所谓的世界战争。 但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的思维不够强大和精细,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的好。 在冰风堡就有过不少参与游戏的法师因为过于争强好胜而晕倒在棋局上,夏洛特本人就多次被希尔维亚虐得生生晕倒。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寓教于乐的游戏确实有足于法师思维能力的提高。 如果你真能强大到操控一个主物质界进行游戏的地步,那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就传奇呢? 而所谓的军阵推演,则是类似于根源棋局的游戏。不同的是,它仅仅只会创造出一个战场进行战役攻防。 而且,那种虚拟现实还是只有冰风堡等三大奇迹之城才能实现,像是埃罗萨贵族们……呵,还是乖乖地在沙盘上玩泥巴的好。 不过,如果这次的舞会不是万物湮灭会迷惑夏洛特等人的障眼法的话,那么在所谓的竞赛决出胜负前,也许这些跃跃欲试的嘉宾们就已经成为了献祭的枯骨。 想到这里,夏洛特不动声色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魔法印记,他决定尽自己全力阻止可能的骚动。 当小丑们引领着分组后的嘉宾前往各自的会场时,夏洛特才注意到不仅是亚力克,连那个达格玛的牧师也被分到了自己的那一组。 夏洛特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一点,于是,他再次踏前一步与牧师先生并排而行,面无表情地朝对方试探道。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牧师先生。” 内厄姆——没错——这个牧师就是内厄姆,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夏洛特。 虽然无法透过狐狸假面看清夏洛特面具后的表情,但对方那与以前不同的声音特质却让他有了一丝怀疑。 “缘分?我并不相信所谓的缘分,而且,请您离我远点,我并没有兴致和这里的任何人交流。” 还是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那冷漠严肃的语气,让他表现得就像对所有人都抱有警惕心的间谍一样。 他会不会真的是公正教会的牧师?会不会真是艾文派来协助自己的助手?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是幻之森或是万物湮灭会的成员?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这个人必定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他无法确定带着假面的人中谁才是任务目标而已。这样一来,他对自己表现得警惕和冷漠是应该的。 而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这家伙是刻意接近自己想要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予自己雷霆一击。 到底是哪种呢?他会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还是最为阴险的敌人? 不!其实无论是哪种都不影响自己的选择。机械化心智的影响下夏洛特去除了所有的感性思维,因此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此刻向他表明身份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因为如果是前者,自己将得到一个可靠的帮手,也不会陷入两人各自行动而配合失败的窘境。 如果对方是敌方派来的人,那根本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因为那意味着想要隐瞒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被敌人掌握在手中。 “好吧。牧师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坦诚相待。我是夏洛特.克莱德曼,如你所见,我是冰风堡大公储,也是艾文的亲弟弟。换言之,如果你同样是致力于打击邪恶的先锋,那么我会成为你最值得依靠的同伴。” 说完这句话后,夏洛特便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珠。他看不到牧师的表情,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对方身份的真伪。 能够看到对方露出了释然中带着警惕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问道。 “我怎么能确定您的真正身份?” 夏洛特翻手拿出了一个徽章,那里是三个椭圆型交叠出六芒星图案,中间有着一个实体型圆圈的图标,在六芒星外圈还有着一线金丝。 这是冰风堡家族的标志,当看到这个的时候,这个身份不明的牧师微微低下了头,然后翻出了一个有着天平图案的银质徽章。 那是公正教会的标志。 “本人内厄姆,是公正教会灭魔行动的副指挥,一个五环牧师。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大公储殿下。”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伴了。” 夏洛特朝他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在脑中飞速地思考着各种线索。 完全没有破绽,对方的神态和举措都表现得完美无缺,那么自己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吗? 不,似乎自己又遗漏了一点关键的信息。 如果这家伙是间谍的话,那就意味着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在这儿的力量并不充足,起码在亵渎仪式完成之前是如此。否则的话,他们又何必费尽心事来取得自己的信任接近自己? 他们忌惮自己的力量! 一念至此,夏洛特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担忧。他紧跟在内厄姆身后向暗道前方而去,用低不可闻地声音吩咐道。 “那么,咱们见机行事。一有什么不对劲,内厄姆先生您就负责保护人群,而我,则负责清理所有的教徒。” “如您所愿,殿下。” 又是10分钟的路程,沿着更加复杂、让人眼花缭乱的地底迷宫前进,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大厅。 这个大厅看上去比一开始的地方更加简陋,除了墙面上悬挂着几幅纹章和安装在硬土墙面上的火把外,这儿再也没有了任何装饰物。 在最中央的地方,不出夏洛特所料地摆着一副长约两丈的沙盘,沙盘的两侧分别放置着一张普通的黒木椅子。看上去,这儿就是进行军阵推演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抱怨环境的简陋。人们或跃跃欲试地打量着沙盘,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这些潜在的对手,在心底里评估着自己胜利的可能。 很快,就有两个假面嘉宾被小丑们引领到了沙盘两边。沙盘上分别用蓝色和红色的小人代表各自的军阵,它们有的提着长戟、有的持着弓弩、还有的驾着马匹,那分别代表了步兵、弓兵与骑兵两种属性的军队。 观战的人们围着沙盘站立,夏洛特注意参展的双方有人欣喜地捏着手骨,而另一人则无趣地耸了耸肩。 仅仅是略一思考就能察觉他们有着各自不同心情的原因。 事实上,真正的军阵沙盘可没有那么简单,所有的兵种、包括运输各种军需物的农夫都会一一在沙盘上体现。 一个真正合格的将军可不能只会排兵布阵,在哪里扎营、如何行军以缩短补给线、又如何保护己方补给等等都需要严密地推演。像这种仅仅只有三种基本兵种的军阵推演,不过是贵族启蒙教育时的玩物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游戏,夏洛特自认还是有那么点心得。毕竟小时候在萨瓦堡时,他也不止一次玩过这样的游戏。 但哪怕是最简单的游戏,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贵族和普通商人还是有着极大的差别。那个耸着肩膀的假面男轻而易举地便取得了胜利,然后,下一轮比赛很快开始。 因为军阵推演过于简单的缘故,每一局的比赛都快得过分。很快,就轮到了夏洛特。 当他坐在军阵推演的一端抬眼去看他的对手时,不由感到几分愕然。 对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屡屡和自己照面的亚力克。后者很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对手会是夏洛特,能够看到他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身体,看上去,他似乎在纠结着该不该进行必要的放水。 夏洛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便在亚力克谦卑地示意先行后不气地移动了小人,他将自己骑兵的一支充作斥候探查战场的情况。而亚力克也很快做出了同样的反应,这是最标准不过的开局方式。 看样子交战双方都没有别出心裁的意思。 军阵推演很快就迈过了试探性阶段,逐渐进入激烈的攻防战中。夏洛特回忆着儿时的记忆,超凡的思维能力赋予了他敏捷的反应,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对于军阵知识缺乏的弱点。 很快,亚力克每一步的推演就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每次都必须绞尽脑汁才能应对夏洛特的走棋。 又走了一步后,亚力克迟迟都没作出回应,感觉到不耐烦的夏洛特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棋手,这才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亚力克透过假面裸露在外的瞳孔——涣散了! 第三十章 各逞心机 这、这是? 夏洛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眼珠一转,他便发现不止亚力克,在场围观棋局的所有人双眼都变得涣散无神。 “内厄姆牧师……呃啊——” 夏洛特刚准备寻求牧师的帮助,却发现一柄散发着幽光的短剑从背后残忍地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而自己预先设定好的防御法术,居然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 那是作为奖品的魔法短剑,而此刻,原本属于胜利者的奖励却插在了自己的背后。 “你、你居然……叛徒!” 夏洛特口吐鲜血歪倒在地上,他用愤恨的目光看着面无表情的内厄姆。 后者将短剑抽回,微微朝夏洛特点头。 “抱歉,大公储殿下,为了我的计划只能请您去死了。不过您并非孤身上路,您看,凯思琳已经为您献上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呐。” 夏洛特艰难地转动着脖子,他看到在场的所有嘉宾都像疯了一般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互相劈砍,曾经值得信赖的护卫和以前就认识的同伴仿佛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每一个人都用尽全力将对手葬送。 瞬间,整个会场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之中。 他们流出来的血仿佛有灵性般顺着往军阵沙盘上流动,仅仅是一会儿工夫,沙盘就变了模样。 原本的山峦河流化为了邪恶的法阵,最中央的山包则变成了造型诡异的人类呐喊头颅。人们的影子在火把的照耀下疯狂扭动,看上去就像是深渊血战一般血腥诡异。 夏洛特的目光逐渐涣散,最终,他不甘地歪下了头就此气绝。 “哼,居然还想欺骗我?现在遭到报应了吧!只是可惜了,最后居然不是由我亲手解决他的!” 空气中荡起阵阵涟漪,一直利用幻术隐身于此的凯思琳抱怨着现身。但从她那兴奋的表情来看,能够解决夏洛特已经让她感到满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听你的形容大公储殿下可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大师领域的强者,若是正面战斗虽不至于会输,但产生的变数却有可能对计划造成影响。而我,讨厌变数。” 内厄姆带着几分抱怨的情绪说道,看上去他对凯思琳招惹来夏洛特的行为还耿耿于怀。 “好吧、好吧!你看上去真不像是万物湮灭会的成员,如果你们教团里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理智,说不定斯泰厄世界早就被你们毁灭了!” 凯思琳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奇怪透顶,事实上,她并不是第一次和万物湮灭会打交道。 一般而言,万物湮灭会的高层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他们所想的都是怎样取悦自己的主子,好让自己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或者是借助恶魔的力量对曾经有意、无意伤害过自己的人疯狂报复。 也正是因为他们那种急于求成的心态,以至于会忽略一些细节,导致计划的全盘失败。 而内厄姆不同,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而更像一个理智行事的学者或是法师。 不过,或许这样的内厄姆才更加可怕才对。 “总之,我得感谢你,内厄姆!因为你的帮助我总算是为老师收取了点利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希尔维亚那个叛徒知道自己得意弟子身死后的表情了!” 凯思琳朝内厄姆行了个淑女礼,但后者对她表达的善意却兴趣缺缺。相反,他还极不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要求。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事实上,如果你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听从我的指挥,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善意了。” 他那不解风情的话让现场的气氛为之凝固。 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虽然看上去算得上天然的盟友,但你却不能要求一群疯子和一群行事诡谲的法师们能真心相待。 事实上,错非是有利益上的需求,南希根本就不会派自己的得意弟子支持他们的行动。 凯思琳眯着眼盯着眼前的内厄姆,而牧师先生则毫无所惧地坦然而视。 终于,沉闷的气氛因为凯思琳的退让而焕然一轻。 “好吧,我答应你,接下来我会听从你的建议。不过,你可别忘了交易的内容,事后你必须得向你的主子问出陛下的行踪。否则的话,你会知道惹怒幻之森会有怎样可怕的下场!” “交涉成立。那么,我就先去大厅了,这儿的祭品就拜托你了,凯思琳法师。” 内厄姆说着,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偏厅。 凯思琳看着仍在疯狂杀戮的祭品,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哼!都是一群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占我的便宜!我这圣洁、美妙的身体也是你们这群蠢猪能碰的吗?相比起来,倒是夏洛特比较可爱啊!哼哼哼……” 她这么想着,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雏鸟表现的夏洛特才是这个偏厅里最可爱的男人。凯思琳迈动步子,摇曳生姿地走到夏洛特的尸体边,然后,朝着夏洛特歪倒的侧脸伸出了手。 “不过,死了的夏洛特才是可爱的夏洛特哦。唔?这、这个是?” “纠正你一点,虽然有很多人不喜欢我,但我果然还是觉得活着的我比较有魅力啊!” 凯思琳猛然回头,正如她一开始登场时的方式,在她身后十米远的地方空气中荡起阵阵涟漪。 然后,那个戴着狐狸假面、身材修长的男人出现在了那里。 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夏洛特的尸体,果不其然,那具尸体就像是泡沫一般逐渐消失。 这是幻术! 居然被夏洛特用她最擅长的幻术耍弄,这对凯思琳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我可是用老师传奇级别的道具发动的心智法术,区区、区区六环法师怎么可能挣脱开法术的束缚!啊,我明白了,差点都忘记了!你的老师是希尔维亚那个叛徒,是她给了你防御心智类法术的道具对吧?” “非常遗憾,那样的道具根本就没有啊!我只是用机械化心智便抵挡住了你那心智法术的影响,话说!你确定你老师给你的是传奇道具吗?哈哈,该不会是她糊弄你这小女孩的吧?唔,抱歉,我居然忘了你老师也许只是一个三流法师的可能!哈哈……” “你、你这家伙居然敢侮辱南希老师!” 这个来自幻之森的天才法师鼓起腮帮死死地瞪着夏洛特,看上去已经气炸了肺! 这家伙真是讨厌! 不仅仅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欺骗了自己,而且那张嘴巴简直恶毒得想要让人把它给缝上! 凯思琳对夏洛特的感观已经降到了冰点,她迫使自己平复下心情,以应对接下来的法术战。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无论是在能力上、还是计策上,这个男人似乎都比自己略胜半筹。但对凯思琳而言,这却是必须要独自面对的强敌。 南希与希尔维亚之间的恩怨已经延续了数千年,作为两位顶尖传奇的继承人,从拜入师门学习魔法的那天,她与夏洛特之间就已经称得上是天生的宿敌! 出于这样的想法,事实上在看到夏洛特没被内厄姆的偷袭轻易解决时,凯思琳虽然恼怒,但却还是有几分窃喜的。 如果自己视为宿敌的家伙这么容易就被解决,岂不是显得她的格调太低?而这一次,她决定以单挑的方式彻底击垮这个所谓的别人家孩子。 然而……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单挑的意思! “虽然很在意你说希尔维亚是叛徒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口中的陛下到底又是谁?不过,好不容易才骗过内厄姆让他离开,我还是争取时间先解决你再说吧。反正,胜利过后我有的是时间拷问你!” 夏洛特从一开始就没真正信任内厄姆,因此才能在对方发动偷袭时偷天换日。 他说着像是反派才会说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呼叫了帮手。 “艾儿、欧米伽!出来吧!” 思考者之颅绽放出光芒,随着空间的扭曲,一个身材两米高的人型机械傀儡出现在夏洛特身前。那是思考者之颅里两大傀儡之一的欧米伽,与蜘蛛型傀儡阿尔法想比,它的体型更接近人类。同样,也更加适合在狭窄的环境内作战。 滴滴—— 欧米伽双眼冒出红光,金属感十足的身体通体由具有强大魔抗的黑耀金打造,这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傀儡就像传说中的黑武士般充满了慑人的魄力。 事实上,它的三任主人安东尼、希尔维亚和夏洛特都为它添加了各种足够强力的武技。虽然因为黑曜石的缘故它无法使出任何魔能,但是坚固的铠甲、强力的抗性和足够强悍的身手,足以让它成为任何冒险队伍最可怕的噩梦。 然后,艾儿那个有着银色双马尾的幼女也呼呼哈哈地漂浮到了夏洛特的肩膀。似乎重见天日的感觉让她额外兴奋,这个和夏洛特一样自大的家伙伸出短小的食指一指凯思琳,开口就是让人抓狂的嘲讽。 “哼哼哼~愚蠢的女人哟,快来膜拜伟大的艾儿吧,如果你展现出足够的敬意,艾儿允许你成为我第一个仆从哦!嗯,就是这样没错!” 说着,这个幼女还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凯思琳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已经变成了黑色,她用仿佛恶鬼般的声音森然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用人海战术呐?” 在夏洛特回答之前,艾儿已经拍着自己贫瘠的胸部抢着说道。 “没错!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怕了吧,唔嘿嘿嘿……” “那我就明白了啊!” 第三十一章 法术战 笑容出现在凯思琳脸上,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刚刚还在互相残杀的嘉宾们纷纷用狰狞的眼神瞪向了夏洛特。不仅如此,随着沙盘上那呐喊的头颅双眼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十来个精致繁复的猩红法阵也出现在了偏厅中。 夏洛特知道那是什么,那根本就是赖皮到极点的恶魔召唤! “艾儿你这混蛋!要你不要多嘴了吧,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气成什么样了!这下好了吧,被群殴的变成我们了吧!” 下一刻,被召唤出来的悍魔、狂魔等等中高阶噩梦已经冲了过来。 “欧米伽,歼灭来敌!” “滴——收到新指令,指令为——歼灭!” 如同黑武士般的欧米伽身手敏捷地用大剑格挡住一只悍魔的攻击,强劲的动力给它提供了不逊于恶魔的力量。丰富的战斗技巧更是让它轻易地利用腕部力量将悍魔逼退。 然后,这个战斗傀儡毫不犹豫地将一名疯狂冲上来的贵族劈成了两半。 夏洛特的嘴巴张成了型,他总算意识到自己需要面对的最可怕对手并不是这些恶魔,而是那群被人操控的人类。 他几乎可以想象今天过后自己会在琉森城里留下怎样可怕的传言。贵族刽子手?这个称号简直就像有精神障碍的杀人狂一样,简直l爆了啊! “可恶!艾儿!快和我合力解决这个疯女人,不然我在埃罗萨的声望一定会被刷到仇恨的啊!” “收到!” 两发加持了强效施法的火球术一前一后砸向凯思琳,配合日渐默契的夏洛特和艾儿完全封堵住了凯思琳的退路。 看上去,除非凯思琳是斐雯丽那样实力强劲的骑士,否则她根本就无法躲过这次的攻击。 “哼!少瞧不起人了!” 砰——火球砰地一声炸裂,将硬土地炸得土块翻飞。然而夏洛特与艾儿的攻击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 相反,凯思琳的身影一分为八。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栩栩如生,她们或愤怒、或不屑、或冷静地看着夏洛特,无论是穿着打扮都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该死的!是高等幻影!” 夏洛特同样也是熟知幻术的高手,事实上,在冰风堡他接触的最多的就是毁灭系与幻术系的法术。 他深知一个幻术系的法师有多么难缠,她或许不像毁灭系那样拥有可怕的伤害,但是若论危险与难缠程度,绝对远超任何法术类别。 对抗幻术系的最佳手段是预言系,而遗憾的是,因为冰风堡书库内关于预言系藏书过少的缘故,那可以说是夏洛特最不擅长的类别。 “幽影触手!幽影之手!” 凯思琳连番发动反击,她先用幽影触手限制住欧米伽的行动。 从影子里冒出来的无数黑色触须缠上欧米伽的身体,因为那并非是元素类伤害的缘故,哪怕是黑曜石铸就的躯体也无法抵挡实体攻击的纠缠。 欧米伽不断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它挥出大剑劈砍触须,又想用蛮力将触须扯断。然而在那之前,一只黑色的巨大手掌已经印上了欧米伽的胸甲。后者被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得往后仰倒,触须也趁此将它纠缠得更紧。 “艾儿!” “明白!” 夏洛特当然不会任由对方施法,他立刻使出法术解除,将缠绕着欧米伽的幽影触手破解。同一时刻,艾儿立刻使出恶魔驱逐术,无限的魔能让她足以将那些等级不高的中阶恶魔一一驱散回深渊。 这样一来,他们需要面对的就只剩下了几只高等狂魔和那些被操控的贵族。 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破除对方的护卫力量,与法师对战时,只要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掉对方的前排防护,那么问题将变得更加简单。 看上去夏洛特大占上风,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他知道自己无法对那些被操控的贵族下死手,而且时间也并不在自己这边。 换言之,他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一个最善于隐藏和拖延的幻术专家,或者破坏掉她身上的传奇道具。 “南希心智术——” 没有听过的名字,然而,能够在法术前冠上自己的名字已经足够体现出这个法术的不凡。 夏洛特只看到眼前的八个凯思琳同时举起了胸前的心型项链,在项链中央绿宝石中突兀地射出一道能量,直接钻入了夏洛特的脑中。 任何防御魔法都没能生效,而且更可怕的是,因为是激发魔法道具的缘故,这个法术施展的时间比夏洛特预料的要少上许多。 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前置措施。 “如何?即便是希尔维亚那贱人给你的防御道具让你抵抗住一次心智魔法,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抵挡得住!” 凯思琳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虽然是借用道具才胜过夏洛特,不过那也无妨。 很快,中了传奇心智法术的夏洛特就会成为自己的傀儡,一想到这里,凯思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怎么可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中了南希控制术的夏洛特仅仅是愕然了一会,便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反制法术。 他同样选择了凯思琳使出的高等幻术,让自己分出了七个分身,然后立刻下令让恢复行动的欧米伽抵挡住高等狂魔的疯狂攻击。 这是此刻最正确的抉择,因为如此一来,凯思琳同样无法判断出夏洛特的真身,也意味着被她操控的贵族将陷入混乱的境地。 “哈哈,我都说了你的老师南希只是个三流法师而已!什么南希心智术,难道是你家老师发明出的烟花吗?” “该死的!希尔维亚究竟给了你什么防御道具,居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免疫心智法术!而且居然能将传奇级别的南希心智术都给免疫了!” 凯思琳看上去已经快要抓狂了! 作为专精幻术的法师,当失去操控人心智的能力时,也意味着她失去了最有利的一项武器。 接下来的战斗又该怎么打?看上去只能用造成视觉误差的幻术和幽影能量攻击夏洛特了。这对凯思琳而言可真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 话说!难道希尔维亚真给了自己什么了不起的装备? 至于夏洛特,他虽然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能抵挡住传奇心智法术,但这不妨碍他立刻做出反击。 他与艾儿相视一眼,配合默契的两人将自身掌控的最强控场法术施展! 无数闪耀着各色光芒的飞弹在八个夏洛特与艾儿的身后展现,密密麻麻的各色飞弹几乎充斥了整个偏厅。打眼看去,几乎充满整个空间的飞弹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吓得晕眩。 但其中却不包括凯思琳,精通幻术的法师几乎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哪些是幻影、哪个才是真身。她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夏洛特,将所有能想到的防御法术都施加在自己身上。 正因为是敌人所以才能了解到那些隐秘的信息,凯思琳深知这个法术有多么可怕。 这是由黛玛研究、希尔维亚指导的可怕法术——飞弹风暴,若单论法术能级,它已经远远超越了六环法术的范围。更何况,这个可怕的毁灭系魔法还是由夏洛特与艾儿共同施展! 即便因为无法确认出凯思琳的真身而不得不分散法术的攻击范围,但夏洛特仍有信心用这个法术决出胜负。除非,凯思琳的传奇道具还掌握了什么防御法术。 “去吧!夏洛特强效飞弹风暴——” 经夏洛特施展,艾儿加持法术强效、法术极效等各种效果的大号飞弹风暴呼啸着冲向八个凯思琳。其中七个幻影在接触到飞弹风暴的瞬间便发出啵的轻响,像泡沫一般碎裂。最后的那个凯思琳则咬着牙抵挡着无穷无尽的飞弹攻击,她身上闪烁出各种各样的魔法灵光,那些都是防御魔法的各种效果。 然而,如果她没有什么底牌的话,失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拥有艾儿的夏洛特,若论挑战等级只怕已接近八环。当两人同心协力时,哪怕是同时代最顶尖的天才法师也只能饮恨当场! “结束了!只是可惜,看来是从她身上问不出希尔维亚的过去了……糟、糟糕!艾儿,快跑!” 夏洛特当机立断朝硬土墙壁释放出火球术,借助火球爆裂产生的气流和烟尘将欧米伽回收,然后立刻使出高等隐身术逃出了偏厅。 就在即将胜利时,夏洛特看到有三个法师突然出现在战场,他们帮助凯思琳施加各种防御法术,生生抵挡住了强效飞弹风暴的攻击。 从他们施法的娴熟程度来看,这些人只怕全都不是庸手。哪怕再自大,夏洛特也不敢同时面对四个高等法师的攻击,因此他趁着敌人帮助凯思琳的间隙,当机立断撤离。 至于那些被控制住的贵族们,夏洛特确信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现在,他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时拖延住他们的计划。 同时,必须得在最短时间内将新的信息传递给艾文。 第三十二章 求援信号 “凯思琳,你还好吧?” 其中一名穿着黑袍的法师柔声朝凯思琳询问道,他胸前绣着三个螺旋交叠而出的六芒星图标。 如果夏洛特还在这里,他一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那个标志与冰风堡法师的徽章居然是如此相似。 “我没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的话……” “我早就劝告过你,不要一个人去找夏洛特的麻烦。年仅20岁的六环法师,还懂得多种类别的法术,与你相比,他的天赋甚至更加可怕!” 另一个满头白发的法师大声呵斥道,他那居高临下的态度立刻引起了凯思琳的不满。 “哼!克拉克你凶什么凶!要不是那家伙不知用什么道具抵挡住心智魔法,要不是那家伙有根源之证!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呐!” 因为凯思琳的身份特殊,以至于这个资历最老的法师也不敢轻易动怒。 他撇过了头,转身朝偏厅外离去。 “凯思琳小姐,我希望您能铭记南希大人的命令。计划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别再去一个人招惹夏洛特了,你也不想把希尔维亚那个疯女人惹出来吧?只要计划成功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料理那小子!” “哼!难道南希老师还怕了希尔维亚不成?” 骄傲的凯思琳不快地反驳了一句,但是,她同样明白老师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于是她决定暂且按捺住报复的心思,先将这些祭品送到中厅再说。 克拉克走出了偏厅,他觉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凯思琳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担忧。 “希尔维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女人啊……凯思琳……” 他恍然想起一百年前他刚加入幻之森不久时见到的那一幕,那时候的希尔维亚轻而易举便击败了他们的领袖南希,明明是同样的法术,但那个女人就像能料敌先机般牢牢压制住南希。 传奇虽有强弱之分,但克拉克总觉得那样可怕的实力差距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该说真不愧是湮灭三圣之一吗? 从那以后,希尔维亚便成了他心中永恒的梦魇和憧憬的偶像。 ~~~~ “喂,夏洛特,干嘛要逃啊!我觉得我们两个联手一定可以把他们全部干翻的啊!”在一处漆黑的空间内,艾儿朝夏洛特抱怨道。 因为周围实在是没有任何一丝光亮,以至于夏洛特只能从声音的来处分辨出艾儿的方位。 他朝艾儿转过头,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你确信?” 好吧!笨蛋艾儿立刻就没了声音,过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回答道。 “起、起码也用不着逃,哼!咱们又不是没有过2v4的战绩!” 确实,在冰风堡的法术模拟战中。夏洛特和艾儿多次配合击败过强敌,最耀眼的一次,是两人携手击败了5名同级别的法师。 但那并不能算数,毕竟一个是以交流学习为目的的模拟战,另外一个却是想要致双方于死地的生死战斗。 而且,幻之森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师组织。 虽然论起规模,他们远远及不上冰风堡,但若论平均素质……与只要你有钱就来者不拒的冰风堡不同,能够被幻之森收纳的清一色都是水准之上的优秀法师。更何况,作为斯泰厄世界恶名昭彰的法师组织,幻之森法师面临的实际战斗与挑战也更多! 换句话说,他们的实际战斗力与大多数是学院派的冰风堡法师完全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正因如此,夏洛特才会当机立断地逃跑。 “我们是有过那样的战绩,但那和现在不一样。算了,跟你这样的笨蛋解释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是好好想想怎样才能用最快捷的方法把最新的信息传递给艾文吧!” “我这样的笨蛋是什么鬼啊!可恶的夏洛特!嗷呜——” 天知道她是怎么在黑暗的空间里准确找到夏洛特手掌的,一瞬间夏洛特就感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 “放开我啊!笨蛋!别把法术效果给弄没了啊!” 没错!他们现在并不在真实的空间中,而是处于魔绳术的异度元空间。 这个法术虽然名字看上去弱爆了,但却是法师居家必备的逃生法术之一。 它能从虚空中召唤出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异度元空间。靠着它,法师们能借此逃避敌人的搜捕,进入与主物质界完全不同的异次元。 这也是夏洛特少数能接触到的与时空有关的法术。不过,事实上,这个法术虽与空间有关,却完全没被归类于时空系法术的范畴。 当然,这个法术并非毫无缺点。首先,你不可能当着敌人的面使用这个法术,因为没有哪个敌人白痴到像游戏那样,一旦丢失视野就不去搜寻你的踪迹;其次,这个法术会被预言法术和空间感知能力强的人察觉;最后,它要求法师持续提供精神与魔能,一旦出现精神、魔能波动或枯竭,这个法术就会失去效力。 所以很快,夏洛特和艾儿就跌出了异次元空间。夏洛特看着还像小狗一样撕咬着自己手掌的艾儿,真是气得哭笑不得。 一个手刀不轻不重地劈在艾儿的脑门上,夏洛特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 “你是笨蛋吗?你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幸亏周围没人,不然夏洛特和艾儿就会立刻陷入被围攻的凄惨下场。 “放开啊!你要咬到什么时候啊!笨蛋!快点给我做正事,看看能不能将魔法信息传递到外界去!” 直到这时候,艾儿才恨恨地松开了牙齿。从手掌上看去,几只小巧的痕印深深嵌入了肉中,光是看着就让夏洛特觉得肉疼。 实在不知这个笨蛋神器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咬人的! 夏洛特很快就施展出信息传递的法术,他双掌中出现了一只精巧的灵体小鹤,后者栩栩如生地啄弄了下自己的羽翼。很快,便按照夏洛特的心意飞上了天空。然而仅仅是飞出了几十公分,灵鹤就噗地一声消失在空中。 夏洛特看着那只可怜的灵鹤,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色。 而艾儿则噗地一笑,捧着肚子悬浮在空中毫不留情地嗤笑道:“哈哈,夏洛特!要你好好读书,你却偏要去喂猪。这下好了,连最基础的魔法讯息都不会用啦!噗哈哈……”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前世的俚语的,夏洛特觉得让这家伙与自己的灵魂绑定,实在是一件让人恼怒的事情! “……你行你上啊!” 夏洛特鞠躬摆出了个请的姿势。 “哼哒!看我的!” 艾儿骄傲地一挺贫瘠的胸膛,立刻使出同样的魔法。 不过这次更加过分,她手掌心中那只长着翅膀的袖珍小猪还没起飞就哼哧哼哧地化为了泡沫。然后,艾儿就发出‘啊哈哈’的声音,视线左右上下游移不定。 你的魔法讯息为什么是个长翅膀的家猪啊?你才是专业******吧!喂! 夏洛特深呼吸压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这次他掏出思考者之颅,向一开始派出的蜘蛛传达了新的讯息。谢天谢地,总算还有几只小蜘蛛没出思考者之颅的传讯范围。 但很快,思考者之颅能感受到的机械造物就没了踪迹。那意味着接下来思考者之颅已经无法向机械蜘蛛传递新的命令,换言之,所谓的求援信号就只能祈求那些机械造物能圆满地达成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只能祈祷艾文会在香榭庄园了吧……” 将一切归于命运,这对渴望把控一切的夏洛特而言简直是最糟糕不过的情况。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求援信号 “好无聊啊!薇薇安!你说老师他们都干什么去了啊!” 香榭庄园的房内,洛丽塔一边嘎吱嘎吱地往嘴里塞着各类甜点,一边趴在圆桌上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 而薇薇安,这个有着黑长直发的小萝莉则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夏洛特交给她的魔法模型,不时还会拿起鹅毛笔,在一张画满了公式和模型的纸张上写写画画。 “呐呐!薇薇安!陪我去花园里玩玩嘛,看了好几个小时的模型公式了,你就不觉得厌烦吗?” 趴在圆桌上的洛丽塔拉扯着薇薇安的衣袖,让后者的鹅毛笔上的墨汁在草稿上滴出了好几团墨汁。刚刚好不容易想到的灵感被打断,让这个一直表现得十分弱气的少女瞬间暴走了。 “唔!我的法术模型……我好不容易才想到其中的关键的!洛丽塔!你赔我的灵感!!!” 薇薇安就像疯了一样,这个原本弱气的少女拉扯住穿着蓬松粉红睡衣的洛丽塔衣领,像是个抓狂的疯子一般使劲摇晃起来。 “哇啊啊啊!!!救命啊!!!薇薇安疯了啊!医师、医师,这里有人需要治疗啊!!!” 洛丽塔瑟瑟发抖地挣脱开薇薇安的钳制,后者虽然低着头一副黑化的样子,但是从力气上还是远远比不上从小调皮捣蛋的洛丽塔。 不过,知道自己惹了祸的洛丽塔根本不敢反抗,她立刻拧开房门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房。 “洛丽塔你要逃到哪里去啊——” 如同恶鬼般的声音,连原本柔顺的黑长直发都有飘荡起来的感觉。低着头呵呵笑着的薇薇安就仿佛被怨灵上身般,发出呵呵呵的可怕笑声。 她举着还滴着墨的鹅毛笔,就像拿着匕首的崩坏人偶般紧跟着追了出去。 “救命!救命!有谁来帮帮可怜的洛丽塔啊,薇薇安被恶灵附身啦!再不来人就会出人命啦——” 两只小萝莉就像熊孩子一样在整个庄园里鸡飞狗跳,让刚刚招待完埃尔伯特皇太子,感觉心力交瘁的斐雯丽看得会心一笑。 她恍然想起,在很多年前,她和夏洛特、艾文也会这样。拿着木制的短剑,互相劈砍着在桌子上跳跃格斗。 那时候夏洛特还自称什么来着…… 哦!对了,大海盗杰克船长!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杰克船长到底是个什么人,不过说实在的,那时候夏洛特偷拿丽贝卡夫人的化妆品,将自己画得烟熏妆般的奇怪样子还真是挺可笑的! “停、停!别追了,薇薇安我认输了!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你思考时打扰你了!” 站在二楼歇台的扶手边,斐雯丽看到穿着粉红色睡裙的洛丽塔向穿着纯白色睡裙的薇薇安道歉。 为了表示诚意,这个毫无节操的家伙甚至作出了五体投地的无耻姿势,小脑袋瓜谦卑地磕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真是毫无廉耻可言!斐雯丽觉得洛丽塔像极了多年前的夏洛特,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小混球。她几乎可以肯定,过不了几个小时这个小鬼就会旧态复萌。 “呼、呼、呼……要是、要是下次再打扰到我的思路,洛丽塔!我就把你当做铁坯,把你扔进炼炉里敲打!” 因为体质的原因,薇薇安很明显已经气喘吁吁。她最后搁下一句狠话,用抱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同窗。 “嘿嘿嘿,我保证不会再犯!来,薇薇安,消消气吧,我请你喝一杯果汁!” 洛丽塔抱歉地双手合十,然后她从大厅的长桌上取了一杯果汁,双手捧着低着头递给了薇薇安。 对方诚意满满的举动,让薇薇安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做的太过分了点。逐渐从黑化状态中恢复的小女孩红着脸接过了果汁,将那翠绿色的美丽果汁放到了嘴边,发出了细若蚊呐的声音。 “谢、谢谢你……” “喂,那个是我的……” 斐雯丽准备制止洛丽塔那无耻的借花献佛的举动,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她微微踱着步走下阶梯,蔚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薇薇安的表情,娇艳的唇角还绽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唔……噗——哈、哈、哈……” 果不其然,薇薇安舌头刚沾到那杯果汁,立刻就噗地一口喷了洛丽塔一身。除此之外,她还不断地吐着舌头,发出了如同痴汉般‘哈、哈’的声音。 被果汁喷了一脸的洛丽塔一副死鱼眼,金黄色头发黏糊糊地贴着她可爱的脸蛋。 很快,她就露出了两颗虎牙,气急败坏地跳脚抱怨道:“可恶的薇薇安,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恶毒!我好心向你赔罪,你却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真是心机啊,比占有了隔壁家小娇妻,还让对方帮着养孩子的王德尔哥哥还要心机!” “呼、哈、哈!什、什么啊!洛丽塔才是呢!居然给我喝这种饮料,你才是心机满满呢!” “什么叫这种饮料啊!明明很漂亮不是吗?你看我的……唔噗、咩啊——” 抱怨着进行尝试的洛丽塔立刻吐出了舌头,放出羊羔般的声音在原地转起了圈。 她总算是能体会到薇薇安的心情了,那股清凉到过分的口感实在让人唇舌麻木。 “哈哈哈……两个不懂享受的笨蛋!这可是绿野仙踪,是能够祛暑、消除疲劳的极品饮料哦!作为材料的奈叶薄荷草十分稀有呢,哪怕是我,每年也只能从邻近无尽海的阿勒浦公国那里弄到一点呢!” 斐雯丽手扶着肩膀夸张地笑着,因为她那夸张的动作,让相对宽松的百褶睡裙再遮掩不住她那挺翘的胸部,能够看到两团浑圆如白兔般颤动起来。 那明显的乳摇让洛丽塔对比了下自己那贫瘠的飞机场,然后露出了愤慨的神色。 “下流的胸部……” “你说什么!?”斐雯丽呵呵笑着低下了头。 “不、不、不!咱说的是、哇看呐!地上有好几只蜘蛛啊!” 洛丽塔就像看到天敌般瑟瑟发抖地转移了话题。 拥有六环战士实力的斐雯丽自然对她一开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对这个像极了夏洛特小时候的孩子,斐雯丽倒是没什么恶感。 她好笑着看了看地板,想着在每天清扫三遍的香榭庄园怎么可能会有蜘蛛。与夏洛特相比,这个谎言未免也撒得太没水准了一点吧! “唔、唔啊!还真的有蜘蛛啊!可恶,今天是哪个仆人清扫的大厅,居然把蜘蛛给放了进来!” 斐雯丽吓得往后一跳,裸着足的她直接窜上了长桌前的沙发。要知道,她可是最讨厌这种毛绒绒的节肢生物了! 等、等等!好像她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形象呢?身为银龙公主的形象该怎么办啊!!! 乙女和两只萝莉互相看了一眼,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大厅中蔓延。 很快,神似夏洛特的洛丽塔就嘿嘿笑着从地上抓起了一只蜘蛛。 恶作剧的快感让她忘记了萌虎的恐惧,她在薇薇安惊慌的制止声中将那张牙舞爪地晃动着节肢的蜘蛛递到了斐雯丽面前。 “嘿嘿哈哈,你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啊!银龙公主殿下!” “把它拿走!快把它拿走!唔啊!求求你了,谁来救救我啊……” 斐雯丽蔚蓝色的瞳孔里已经渗出了泪花。 “不、不要啊!笨蛋洛丽塔……别再吓公主殿下了啊!”那是薇薇安慌乱劝阻的声音。 在一阵喧闹的争执中,蜘蛛发出嘎巴的声音被洛丽塔捏碎。然后,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坏掉的蜘蛛发出兹兹的电流声,然后发出‘滴——’地一声机械轻响。 “滴——发现艾文。目标为艾文.克莱德曼,目标确认。现传递夏洛特主人求援讯息——滴!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聚集地点确认,具体地图以全息图像展示!ps:快点来救命。我被一群疯子给围攻了。” 唰地一声轻响,一道虚拟三维立体场景出现在大眼瞪小眼的三人面前,那正是地底祭坛的方位。 “万物湮灭会?幻之森?” 斐雯丽还泛着泪花的脸颊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三十四章 蔷薇骑士团 “也就是说,现在香榭庄园一兵一卒都没有留下咯?” 斐雯丽瞪着眼盯着亚伯拉罕。 “我很抱歉,公主殿下。”亚伯拉罕一丝不苟地弯腰行礼,“事实就是如此,大公储殿下、克莱尔大人召集了庄园所有机动力量,现在是非常时期,剩下的兵力不宜轻动。” “那么琉森呢?琉森的兵力到哪里去了?” “我很遗憾,奥布里伯爵在协助大公储殿下。”亚伯拉罕顿了顿,以符合贵族礼仪的冷静态度回答,“而且恕我直言,从法理上讲,公主殿下并没有调动琉森部队的权利。” 斐雯丽愤怒地瞪大了眼,她鼻翼翕合,右手握紧了圣剑的剑柄。 哪怕是洛丽塔与薇薇安也感受到气氛的沉重,两只小萝莉屏住呼吸,看着两人无形的交锋。 “亚伯拉罕!”斐雯丽高声呵斥,“你是否对我有所不满?!” “殿下何出此言?” “你跟我说法理?那好!我问你!今天早宴上,你为何略过我向夏洛特汇报?” 斐雯丽站起身子,挺拔性感的娇躯却充满摄人的气魄。 这让两只小萝莉真正意识到,会和她们嘻嘻哈哈的少女是何等存在。 银龙公主斐雯丽,第一次展现出她超凡的魄力。 “从法理上讲,我才是你的主人,而不是夏洛特!” 然而亚伯拉罕仍然不急不缓,“殿下是否对夏洛特大公储有所不满?” “诶!怎、怎么可能!” 斐雯丽捂着嘴退后半步,凛然的气势瞬间被亚伯拉罕打破。 “正是如此!”亚伯拉罕挺直胸膛,“正如公主殿下对夏洛特大公储的感观,鄙人对殿下也无一丝不满!” 亚伯拉罕以此反击。 他再次鞠躬,“鄙人只是以一介管家之职,向公主提出劝谏而已。” 斐雯丽无话可言。 虽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无法作出指责与反驳。 一瞬间,斐雯丽想着,要是她能有夏洛特那样能将死说成活、黑化为白的交涉能力,她便不会陷入如此窘迫的状况。 她挥了挥手,带着孩子气的抱怨,“是!是!我明白了!那现在立刻通知艾文哥哥请他支援!总没有问题了吧?” 如果他胆敢反驳就好了!斐雯丽恶劣地想着。 “是,我明白了!鄙人告退。” 亚伯拉罕恭顺地后退。 斐雯丽无趣地撇撇嘴,在两只萝莉恐惧的眼神中,一口气喝干清凉得过分的绿野仙踪,气呼呼地陷入沙发里。 “哇啊!真是好强的魄力!”洛丽塔拍了拍胸口,她咧嘴作死,“话说,你真的是劳伦斯大公亲生的吗?不会像我家邻居那孩子一样,是隔壁王德尔家哥哥……唔啊啊啊,薇薇安救命!” 斐雯丽红着眼伸手,将洛丽塔的脸颊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就是这张嘴吧!简直比夏洛特还让人生厌!当年夏洛特带给我的屈辱和恐惧,就在你身上收回点利息吧!要怪就怪你找了个仇家太多的老师!!!” “呜啊!现在叛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你说呐!?” “公、公主殿下,请务必饶过洛丽塔,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一番闹腾过后,斐雯丽心情总算平复,她托着圆润的下巴,想着心事。 “那殿下……”薇薇安不安地询问,“您就这么放弃了吗?”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薇薇安真心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他别出心裁的教育方式,对人不摆架子的亲善态度,都让小女孩深深感受到了他那另类的人格魅力。 “怎么可能!” 斐雯丽一拍桌子,“既然那群混蛋都瞒着我,把我排除在行动之外。那我就以自己的方式予以回应!” “这一次,换我来拯救夏洛那个大笨蛋!” 银龙的公主骄傲地昂头,她脸上绽放的是自信的笑容。 “噢!让我们齐心协力,击败敌人吧!” 洛丽塔双手高举予以回应。 “哦……噢!”薇薇安也配合气氛握拳在胸。 “……听不懂话吗?小鬼。”斐雯丽摁住了两只萝莉的小脑袋,“我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诶!怎么这样!我以为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来着……” ~~~~ 香榭庄园的庭院,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挺胸抬头,等待着长官的命令。 他们胸铠上绘制着一朵盛开的蔷薇花,统一制式的钢盾、佩剑、弓弩上也有着同样的徽章。 这毫无疑问是一支正规骑士团,无论是从他们训练有素的站姿,还是服从命令的坚定眼神都能得出这一结论。 这是斐雯丽的蔷薇骑士团! 在北方战争中获得傲人功勋的斐雯丽曾被劳伦斯大公询问,想要获得何等奖赏。 无论是领地也好、珍宝也罢,只要是劳伦斯大公力所能及,必定为斐雯丽摘来。 然而那时斐雯丽的回答却是。 “请允许我组建独属于我的骑士团!我必以身作则,以谦卑、牺牲、勇敢之骑士精神,带领骑士团获取荣耀与武勋!” 斐雯丽还记得那时大臣们惊诧的表情,以及骑士们狂热的视线。 金口玉言、木已成舟,劳伦斯大公只得同意。 于是,这支从各个部队、领地内抽调而出的新锐骑士团成立。 蔷薇骑士团,这就是骑士团的名字。斐雯丽成了它法理上的主人,所有入团骑士都向他们的公主宣誓效忠。 这意味着哪怕今后远嫁他方,这支以各部队精英抽调而出骑士团也将追随他们的主君而行。 这也是为何埃尔伯特皇太子会执意迎娶斐雯丽为妻的原因。 塞西莉亚身着银白铠甲,侍立在斐雯丽身侧。 虽然天赋比诸克莱德曼家三兄妹远远不足,但发誓要追随夏洛特前行的少女也以自己的方式长足进步。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褪去青涩的外壳,曾经的伯爵小姐学习各类战阵知识,以斐雯丽参谋官的身份活跃于蔷薇骑士团。 “我忠诚的骑士们!”斐雯丽高声演讲。 “在蔷薇骑士团组建之初,人们认为这不过是小女孩过家家的玩意!他们耻笑你们,蔑视你们,认为你们不过是向女人效忠的软脚虾!” 她凝视每一个人。 “在蔷薇骑士团组建的一年里,我们一同受训、一起磨合!迄今为止,只不过讨伐了几次盗匪、打击了几次武装商人!” “你们是否觉得憋屈!” 每一个骑士的脸上都出现了愤慨的表情。 “现在,我们将进行真正的战争!我们将面对最残暴的敌人——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我们将去拯救冰风堡大公储、拯救整个琉森!你们是否在颤抖?因为即将获得的武勋而激动万分!” 骑士们气息沉重。 斐雯丽拔出无悔的流光,圣剑绽放出绚丽的淡金色光芒,照彻四方! 斐雯丽将圣剑往前一指。 “敌在琉森地下区,骑士们!请将性命托付于我,我必回馈于尔等荣耀!” “哦呀——” 骑士们唰地抽出佩剑,剑器敲打在钢盾上,汇聚成激昂的战争乐章! 蔷薇骑士团——出动! 第三十五章 潜入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干等着支援吗??” 艾儿以兴趣缺缺的态度询问夏洛特。 “怎么可能!”夏洛特回以白眼,“听好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切行动听指挥!” 现在的情况是,无法确定求援信息是否成功传达给艾文的态势。按道理讲,此刻先撤出地下迷宫寻求援军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一旦如此,就意味着失败。如果真让对方深渊召唤术成功,那琉森必然陷入一片血雨腥风。 必须得想办法破坏召唤仪式!夏洛特下定决心,全力运转思维,想要找出破局之路。 “我们回到一开始的战术推演厅!”夏洛特作出决定。 “哈?要逃出来的也是你,现在要返回的也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笨蛋夏洛特!” 艾儿龇牙咧嘴提出疑问。 夏洛特翻了个白眼,“跟上!” 他懒得对笨蛋艾儿过多解释。 这样的选择自然是有其原因。越是强大的法阵,要求也越高。 就如同当年希尔维亚使出逆转六芒星法阵一般,其条件苛刻到必须凑齐六个与时之主陆斯恩相关的人士充当节点,法术才能生效的程度。 他回忆起在战术推演厅中见到的人类受难头颅,立刻意识到那便是深渊召唤的关键节点之一。 换言之,只要破坏那个节点,就能让万物湮灭会的计划受挫。 而且…… “他们一定想不到我胆敢回到战术推演厅!” 夏洛特如此想着,并立刻予以行动。 他为自己施加上幻术系隐身法术,谨慎地沿着记忆中的通道前行。 一路上,他遇见好几拨身穿黑袍的万物湮灭会教徒。那些疯子目光狂热,他们押送着满身血污的祭品,如同朝圣的圣徒,往中央厅前行。 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精神萎靡不振。有些气量不足者瘫软在地,如待宰的羔羊般滴泪横流。 然而教徒们不为所动,他们拖动着沉重的链枷,将这些从偏厅中胜利的蛊虫视若牲畜。 每当这时,夏洛特都会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当然有能力救下他们,可然后呢? 他立刻会被万物湮灭会发现,然后陷入被围剿的窘境。届时,整个琉森城将陷入混乱的地狱! 又躲过一拨教徒后,战术推演厅已经不远。此刻,前方转角处隐隐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快放开我!”有人大声怒骂,“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疯子!散发着硫磺味的蛆虫!你们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等着吧!埃罗萨大公会惩戒你们的!等待你们的只会是圣洁的火刑架!” “哈哈哈!搞清楚你的状况吧!蠢猪!”教徒回以讽刺的笑声,“在此之前你会作为祭品献给伟大的黑之主!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吗?” 骂人者的声音十分耳熟,夏洛特从拐角探出头,发现那是老熟人亚力克.科里。这家伙就像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莽夫,在教徒的钳制下使劲挣扎。 这家伙命还真大!夏洛特原以为他会在凯思琳的蛊虫献祭中死亡,想不到他却成了少数几个脱颖而出的‘幸运儿’之一。 “我呸!” 亚力克朝捏住他下巴的教徒吐了口痰。 “既然你感到那么荣幸,那为什么你不去当黑之主的祭品!” “你、你……” 领头的教徒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咕叽……” 艾儿忍不住捂嘴发出笑声。 “谁!”教徒大声怒吼。 亚力克则以期待的眼神看向角落。 夏洛特狠狠地瞪了艾儿一眼,捂着她的嘴退到暗处。 押送亚力克的四名教徒对视一眼,领头者朝其中一人一点头,后者举着火把,抽出腰间的长剑逼近墙角。 人的影子投射到土质的墙上,摇曳的火光中,阴影仿佛魔鬼般张牙舞爪。 教徒将火把前伸,往阴暗处一探,眼前意外的存在让他忍不住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领头者大声追问。 “那、那个……队长!”教徒疑惑地询问,“凯思琳大人这次还邀请了幼女参加血腥盛宴吗?” “哈?” 所有人,包括亚力克在内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傻了吧?还是在拿我寻开心?”领头者怒气冲天,“信不信我把你也充作祭品?” “可、可这儿真的有个贵族幼女啊!” 教徒以委屈的声调大声回应,他恶狠狠地转头呵斥。“喂!小丫头,快点给我滚出来!” 在众人惊诧的表情中,一个留着双马尾的银发萝莉哭哭啼啼地挪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蓝白色贵族连衣裙,双手揉着眼睛,稚嫩的肩膀不断耸动,看上去既委屈、又恐惧。 “居然还真有贵族幼女……”领头者喉结耸动,“那群该下地狱的贵族还真特码会玩!” 看样子,他把艾儿当成了某个贵族带进会场的玩物。 “需要向首领汇报情况吗?”教徒怀着期待询问。 “你是白痴吗!?区区一个幼女也叫异常情况吗?”领头者嘿嘿笑着,“把她带过来!或许等事情办完后我们还能找点乐子!” 于是他的属下都开心地笑出声来。 “你们这群畜生!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吗?”亚力克奋力挣扎,“快跑啊,小小姐!这群人都是些该下地狱的疯子!” “闭嘴!你这猪猡!” 领头者将亚力克踹倒在地,后者嘴角渗出凄然的血沫。 居然对这么小的贵族小姐出手!简直就是一群禽兽! 虽然喜好寻欢作乐、也爱寻衅滋事,但亚力克却不是那种会对幼女出手的变态(说的变态就是你!群里的绝对萝莉!)。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咬牙看着万物湮灭会教徒,比以往更甚地痛恨起自己的无力。 “很好!小丫头,把你的手放下!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可怜的幼女接近了领头者,在他眼前,那个不断耸动着肩膀的幼女听话地放下了揉着眼睛的小手。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绽放在小女孩那精致如画般脸蛋上的,居然是兴奋的笑颜。 “憋、憋死艾儿了!噗哈哈哈!一群猪狗不如的笨蛋!给伟大的艾儿下地狱去吧!” 小女孩双手平伸,艳丽的各类魔法光辉从葱白的手心中绽放。 下一秒,彩虹色的洪流将教徒们吞没! “这、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是我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这个世界的怪物太多了?” 亚力克目瞪口呆,他注意到艾儿在接近他。 “哇!不、不要过来啊!” “哼!刚刚那不惧强暴的傻气去哪了?”艾儿双手背在背后,噘着嘴呵斥。 “……小小姐,你先看看你的年纪再说啊!这已经超出常识了啊!” “哼!年纪怎么啦!本小姐可比你爷爷的爷爷……还大呐!” “好了!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该去破坏法阵的节点了!” 亚力克抬起了头。 “冰、冰风堡大公储殿下!? 第三十六章 魅魔女王莉莉丝 “大、大公储殿下!请、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力克紧跟在夏洛特身后,磕磕巴巴地问道。 虽然早在马车上就意识到这次的地下酒会不简单,但老实说,他真心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谁能告诉他,那些教徒是怎么回事?献祭又是什么鬼? “如你所见,就是一群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的疯子们,想要召唤出深渊的大恶魔进行恐怖袭击。而我们作为正义的伙伴,正在竭力破坏他们的计划而已。” 夏洛特召唤魔眼探查前方的情况,不紧不慢地回答。 “嗯,就是这么简单!”他最后予以总结。 “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简、简单!?”亚力克张口结舌,“现在的情况在大公储眼里叫简单吗?” “难道不是?”夏洛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成功阻止对方,我们就是英雄!如果失败了的话……” 夏洛特抹了抹脖子,“大家获赠一张免费地狱单程票,这样的情况难道还称不上简单?” 亚力克总算明白,有关克莱德曼家二少爷思考回路与人迥异的传言是如何来的了。在这位大人物的眼里,似乎凶恶的强敌、复杂的环境、失败的恶劣影响等等,全都无法影响他的判断。 他仅仅是,根据现有的信息与力量,全力以赴去争取胜利而已! “您、您就不害怕吗?” 等察觉到时,脑海中回旋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怕?我当然也会恐惧啊!”夏洛特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害怕有什么用?即使全身发抖、像个胆小鬼般逡巡不前,但情况依然也不会改变,不是吗?” “好比你刚刚,虽然害怕,不也表现出了埃罗萨贵族的志气吗?”夏洛特灿然一笑,“顺带一提,你那句超拉仇恨的反驳,实在是令人赞赏不已!” “没错!没错!那些家伙傻不愣登的样子实在是超搞笑的啊!嘿嘿……”艾儿想像着领头者目瞪口呆的表情,捧着腹部嘿嘿直笑。 亚力克搞不清状况的摸摸头。 此时,三人已经接近战术推演厅。嫣红的鲜血透过大厅敞开的门扉流淌,逐渐汇聚成蜿蜒的溪流。 大厅内摇曳着昏暗的火光,人类的尸骸遍地,那些尸体面目仍残留着狂怒的姿态,他们尸体交缠、用刀剑匕首刺入彼此的胸膛。 他们中有的是陌生人,但更多的却是熟知或是听过彼此大名的朋友。然而,在凯思琳的心智法术下,他们却像不共戴天的仇敌般互相残杀,谱写出一曲死亡交响乐。 夏洛特注意到有几个身穿黑袍的家伙在大厅里祷告,他冷哼一声,对亚力克吩咐道。 “亚力克!我以克莱德曼家族前任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命令你,协助镇压万物湮灭会的行动!” 按道理,夏洛特应该根本没有继承埃罗萨公国的法理权。他现在的头衔,也应该是冰风堡大公储才对。但是非常时期,夏洛特已顾不上逾越的行为。 “是!亚力克谨遵上命!” “把守好大门,一旦有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没错!区区亚力克,就安心做好看门狗的工作吧!” 艾儿双手叉腰,不可一世地点头。然后,很快便遭受了夏洛特钻顶酷刑! 夏洛特挥舞出玄奥的手势,在亚力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与艾儿消失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 他一指右侧的三人,以示与艾儿分工协作。 艾儿兴冲冲得摸到三个教徒的背后,那三个男人百无聊赖的翻弄着尸体,抱怨着这份无聊的工作。 “话说,为什么我们会接下偏厅的献祭工作啊?简直无聊透顶!凯思琳大人根本没给我们留下半点乐子!” 另一个面部严重烧伤的男子回答道,“别抱怨了!据说凯思琳小姐在战术推演厅遇到了强敌,要不是援军来得及时,差点就被对方给解决了!” “不会吧!那可是凯思琳大人啊!话说,那个差点解决凯思琳大人的家伙该不会回来吧?”有个整理尸体的黑袍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怎么可能!再怎么看那家伙也没这样的胆量吧!他难道是活腻歪了,居然还敢来这儿送死……” 领头者没好气地反驳,他看着目光呆滞的下属,怒气冲天地吼道。 “喂!你愣着干嘛!快点搬运尸体,准备举行献祭仪式!” 在他的对面,那个男子目瞪口呆,“幼、幼女!”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 领头者回过了头,在他记忆的最后,是一发散发着绚丽色彩的洪流将其吞没! “哈哈哈。一群笨蛋!居然毫无防备地被我轻易解决!”艾儿双手叉腰,挺胸哈哈大笑。 她看了一眼夏洛特,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到没!即便是艾儿现出真身,这群笨蛋也不会报警!” “是啊!我对这个幼女控的世界已经绝望了!”同样解决了教徒的夏洛特拍额感叹!(真的不是水字数,但我还是忍不住吐槽!我的群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萝莉控、伪娘控、萝莉百合控什么的……你们知道这是犯罪不?) “哼!萝莉才是正义!”艾儿一挺胸膛,予以反驳。 夏洛特无力吐槽,他踩在殷红的溪流上,往沙盘上那颗人类呐喊的头像走去。 足底踩在粘稠的血液上,会有种粘稠的不适感,夏洛特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优秀的动态思维让他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副三维动态视图。 那是推演中的地下酒会地形图,以盛宴厅为圆心,战术推演厅正处于地下网络的正南角。 他伸出了手,涉足不深的银白色预言系法术光芒在他手中展现。 原本的战术沙盘模糊了片刻,很快,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沙盘上浮现出一颗人类痛苦呐喊的头颅形象。 “凯思琳是吗?就让这颗火球彻底摧毁你那愚蠢的计划吧!” 夏洛特说着,那团炽白色的火球呼地往呐喊的头颅冲去! 一只黝黑的手掌挡在头颅前,蔚蓝色的涟漪浮现,火球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消失无踪。 夏洛特微皱眉头,在他眼前,一个头生犄角、身材姣好、肌肤黝黑的艳美女子出现他眼前。 “你是谁?” 夏洛特察觉到她身上涌现的可怕魔能,暗暗朝艾儿使了个眼色。 头生犄角的魅魔微微一笑,“用人类的语言,应该说贵安没错吧!三圣之一希尔维亚的弟子,冰风堡大公储殿下!” 她抬起头,姣好的脸蛋绽放艳丽的笑容。 “在下魅魔女王莉莉丝,请代我向希尔维亚殿下问好!” 夏洛特心底一沉,终于意识到情况已经进入不可预料的地步! 第三十七章 真实的艾文 神秘的圆月悬于夜幕,被称为艾尼路的月球与夏洛特前世相比,是更加恢弘壮丽的景观。 艾文位于一处庄园的露台,他双手撑在露台栏杆上,眺望着市区的灯火。 庄园的绿茵地上,疲惫的卫兵们拖动着暴徒的尸体,将冰凉的尸身运送到板车上。为了防止瘟疫,他们会被集中运送到西边的墓园区火化。 伊迪疲惫地倚靠在露台不远处的墙壁上,默默地守护着未来的主君。自今早开始,他们这支队伍一共镇压了六处暴徒窝点,几乎每一处窝点都有恶魔召唤的痕迹。 哪怕是铁打的战士,此刻也差不多到了体能的极限。 他揉了揉眼睛,眼角注意到黒木楼梯上的阴影。这个意外让他倏然一惊,他这才察觉自己居然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 “谁!?”伊迪大声呵斥。 “请不要紧张,伊迪大人。” 银发一丝不苟地梳成背头,穿着考究燕尾服的管家举起了双手,“鄙人此来是向艾文殿下汇报最新情况的。” “原来是亚伯拉罕啊!”伊迪舒了口气,但很快又神色紧张,“最新情况?该死的!难道又有什么坏消息吗?” “恐怕如此。那么,恕我先行告退。” 亚伯拉罕微微点头,他从侧身让开道路的伊迪身边通过。 管家穿过主卧走向露台,当接近艾文时,他刻意放缓了步伐,久经风霜的淡漠脸颊,此刻却涌现出发自内心的敬意。 “我的主人,亚伯拉罕向您致敬!” 他深深鞠躬,但眺望灯火的艾文却没有回应。 艾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千灯火,看向虚空中不可视之虚幻存在。 “主人?”亚伯拉罕提高了声音。 艾文恍然回头,歉意而笑,“是亚伯拉罕啊,有什么事吗?” “是的,主人。”亚伯拉罕深深低头,“夏洛特殿下已经确认万物湮灭会真正的意图,他们想在琉森地下区举行恶魔召唤仪式。此刻,殿下已经身陷囹吾。” “什么!”艾文来回踱步,“必须得尽快支援夏洛特!我现在立刻带兵……” 他注意到草坪内士兵们疲惫不堪的状态,俊美的脸上出现愕然的表情。 “还有一事……”亚伯拉罕保持低头的状态,“鄙人办事不利,斐雯丽公主得知夏洛特殿下身陷囹吾,已经带领蔷薇骑士团往地下区进军。” “你说什么!?” 艾文扯住亚伯拉罕的衣领,一反常态地雷霆大怒。后者低着头,保持谦恭的态度坦然面对主君的怒火。 “鄙人办事不利,请主人降罪!” “你真是……你真是……” 艾文语无伦次,他愤怒地推开亚伯拉罕,涩声道,“够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大踏步走出露台,拍了拍振作精神的伊迪,“跟上来,咱们去救斐雯丽和夏洛特!” 夜风吹拂在亚伯拉罕的身上,让他如孤独的守望者般凄凉。 木制楼梯那传来艾文的声音。 “亚伯拉罕,现在起由你配合奥布里伯爵管理庄园卫兵。听好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许轻易出动!我不想看到你再出现任何失误!” “是,主人!” 尽管知道艾文看不见,他仍然以谦恭的态度深深鞠躬。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目送艾文的背影走出庄园。 思绪飞扬,他恍然间想起多年前的一天。 那时候的他被政敌打击,生意失败、家破人亡。在他最黑暗、失落的日子里,他抛弃了贵族的荣光,如酒鬼般整日买醉,甚至一度有过自毁的念头。 当他站在绝望的深渊前逡巡不定时,记忆中那个男人温和地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抬起头来吧,亚伯拉罕!不要恐惧、不要悲伤、不要彷徨,如果看不到前进的方向,那么就跟紧我吧!我会带你看到毕生未见的美妙风景!” 那一刻,沉沦的男人因那句话得到了救赎…… 亚伯拉罕站在夜风中,握紧了拳。 “管家先生十分失落呢,殿下。” 伊迪紧跟在艾文的身后,没有卫兵、没有骑士,踏在夜色中前行的仅仅只有孤单的两人。 伊迪注意到艾文的情绪不对,试图以轻松的语调套出需要的情报。 “……抱歉,我情绪有些不对。”艾文声音飘渺,“仔细想想,亚伯拉罕应该不是那种办事随意的人,可我居然没询问内情,就不分青红皂白向他倾泻怒火。是我的错,伊迪。” 伊迪挠了挠脸颊,尴尬地转过了头。 “这个,我读书不多。但觉得就上位者而言,必要的怒火是应该的啦。不,倒不如说艾文殿下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有些小人在背地里对您……” “啊,当然!我并不是指管家先生,而是指……”他立刻解释。 “我知道,有些贵族对我不满。因为我的天赋,我的性格……埃罗萨不需要温情主义的大公,他们需要的是能带领他们走上胜利的铁血领袖。” 艾文声音中带着自嘲,“这一点上,斐雯丽、甚至夏洛特都比我更加完美!” 伊迪无话可言。 “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大公储地位。曾几何时,对我而言那就像束缚住我的紧箍咒,而非荣耀的头衔。我很羡慕夏洛特,羡慕他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羡慕他敢于大声说不的无畏勇气!” 听着艾文的倾述,伊迪低下了头。 “但是!现在的我不想退缩!现在的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大公之位!那并非为了虚幻的荣耀和权力,而是为了守护住我心底的瑰宝!” 艾文声音低沉有力,这是伊迪第一次听到自己主君的倾诉。这让他热血沸腾地握住了手中的剑柄! 就让我身化此剑,守护住殿下的理想! 艾文停步,他回过头,眼神烨烨生辉。 “我能相信你吗?伊迪!” 单膝跪地,伊迪手捧宝剑低头,“是!我是您最锐利的剑、是您最坚固的盾!” “那么,跟上来吧,伊迪!就让你看看最真实的我!”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一处隐蔽的庄园,艾文转身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身披白袍,法师袍左胸绘制着星空图绘的法师们弯腰鞠躬。 “艾文同胞,是否到了需要吾等出手的时刻?”有人如此询问。 在伊迪惊诧的目光中,艾文踏前一步,回以最正规的法师礼。 “天空之城的同胞们,星之主的忠实追随者们!请将诸位的力量借给我吧!”艾文高声呼唤,“我以星之主关门弟子的身份请求诸君,让我们将星之主的威名传颂四方!” “星之所在,即是前方!” 法师们齐声高呼! 第三十八章 各方的行动 足足七人的法师队伍鱼贯而出,他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艾文。在此之前,伊迪从未想过艾文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传闻中端坐于天空之城的根源王者的关门弟子。 他抬头看着神秘的圆月,觉得整个世界似真似幻,充满了飘渺无依的虚幻感。 离天空之城法师驻点不远处的一处庄园内,身着白袍的男子品尝着美酒,他挠有兴致地观察着艾文的行动。 “还真是意外性n1的法师,明明都提醒过您了,结果还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哎呀呀,真是令人头疼!” 他低头轻叹,英俊的脸上却洋溢着欣喜。 “不过错非如此,又怎能显示出臣下的能力!我有预感,跟在您的身后,未来的日子一定会精彩纷呈!” 如果夏洛特和克莱尔在此,一定会认出他就是那个曾提醒自己万物湮灭会信息的奇怪法师。 梆梆! 有人叩响了房门,白袍男中断遐思,轻声说道,“进来。” 身着灰袍的男人躬身,“拉姆齐大人,内斯塔大人来了。” 拉姆齐站起身子,他夸张地伸出了手,将那用黑色斗篷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怪异男子拥抱。 “欢迎你,我的朋友内斯塔!” “你下去吧,顺便将所有成员聚集起来,我有重要事情需要宣布。” 灰袍男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深施一礼退出门外。 “拉姆齐,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吧。你那热情过分的姿态对冰冷的我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声音仿佛来自于幽冷的地狱,斗篷男掀开兜帽,干瘪的肌肤紧贴在颅骨,那副模样简直如同深渊的魔怪般骇人。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巫妖! 拉姆齐耸了耸肩,他仿佛有意般,将红酒在鼻子下嗅了嗅。这个动作让巫妖黑幢幢的瞳孔中,摇曳出幽蓝色的火花。 “好吧,那言归正传。身为魂之座七贤之一的你,来此又有何贵干呢?” “别揣着明白当糊涂,拉姆齐。”巫妖内斯塔开口摩挲着自己干枯的指骨,“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我此来自然是代表魂之座,迎回继承伊格尔陛下荣光之人。” “你确定不是回收伊格尔权杖?”拉姆齐用狭长的眼睛瞥了巫妖一眼。 “拉姆齐!” 内斯塔声调尖锐刺耳,巫妖用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 “别把我和其余败类混为一谈!我侍奉伊格尔陛下数百年,在我陪侍在伊格尔陛下时,你还只是陆斯恩陛下身边微不起眼的小学徒!” “伊格尔权杖选择了克莱尔,那么,遵从古老的盟约,我将视克莱尔为下一届魂之座继承人!”巫妖如此解释。 “那样最好!”内斯塔冷峻地笑了,“记住了!我不管你们魂之座想要做什么,但请务必牢记两点,以免我俩数千年的情谊毁于一旦。” 内斯塔如果可以撇嘴,他一定会做出那种人性化的动作。此刻,在他脑海中回旋的就是,谁和你这疯子有数千年的情谊! “其一,不要妨碍我们时之眼的行动!”拉姆齐依次伸出食指与中指,“其二,记住了!克莱尔是吾等共同的公主与盟主——希尔维亚殿下认可的弟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公主殿下出手,我也会将你们这群骷髅架子解决!” 他虽然言语十分不气,但话题牵扯到希尔维亚,却让内斯塔不敢反驳。 沉默的巫妖无声地点头。 此刻,灰袍法师叩门而入,示意全员集结完毕。拜其所赐,现场凝固的气氛也有所缓解。 拉姆齐与内斯塔两人依次走出房间。此刻,月色下的庄园草坪中已聚集了二十余名法师。他们中的所有人,都用激动狂热的表情期待着拉姆齐的命令。 “诸位!” 拉姆齐右手平举,“今天是值得铭记的日子!三千余年了,我们时之眼自从那场可怕的灾难后沉寂了三千余年!” “为了躲避众神的报复,为了守护陛下的乐园,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我们不朽的陛下!我们如老鼠一般藏在各处!” “为的!就是等待圣沐日的到来!” “现在!期待三千余年的日子来到了,诸位!让我们挺起胸膛,高举时之眼的王徽,以最谦卑忠诚的姿态,迎接我们众法之主的回归——” 拉姆齐挥出了手,众人狂热欢颂! “陆斯恩陛下万岁——” “我们的陛下,现在身陷该死的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的陷阱!让吾等挫败尔等的阴谋,展现出三千年前的风采。在夏洛特陛下的带领下,重振时之眼之荣光!” “时之主夏洛特陛下万岁——” “跟在那群家伙身后,出发!” 拉姆齐一挥衣袖,青色的时钟纹身出现在手臂,时钟中,一只独眼生动而冷漠。 所有灰袍法师都展露出同样的纹身,他们紧跟在拉姆齐身后,步伐沉默而狂热。 “一群疯子……”内斯塔喃喃低语,“拉姆齐,你居然敢违逆公主殿下的禁令,私自接触陆斯恩陛下沉眠之躯。我看事情败露后,你该怎么面对公主殿下的雷霆之怒!” 他低着头,思虑了片刻,抬头看向城市的南方。 在那里,伊格尔权杖的力量如灯火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一脚踏入虚空的涟漪,下一秒,传奇的巫妖出现在克莱尔面前。 卫兵们紧张地围住突然出现在军阵中戴着斗篷的奇怪男子。克莱尔微蹙着眉,轻轻扶住伊格尔权杖。 巫妖抬起了手,一阵虚无的涟漪以他为圆心荡漾,所有卫兵如石雕般沉默。 “你是谁!” 克莱尔意识到眼前是前所未见的强敌,他举起权杖,向对方冷声喝问。 “本座魂之座七贤之一,遵循古老之盟约,前来迎接伊格尔权杖继承者!”巫妖声音干冷,兜帽里摇曳着两朵幽蓝色的火花。 “哦哦哦!居然是内斯塔吗?真是好久不见,当年的小鬼如今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吗?”伊格尔权杖惊叹地发言,“唔,居然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这副丑陋的模样要是让伊格尔看见,只怕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鄙人惶恐!”内斯塔低头,“敢问,这位就是圣物殿下选择的继承者吗?” 克莱尔冷静地举着权杖,看着两人间的沟通。 “啊,没错!克莱尔就是我认定的继承人,如果是这个小鬼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高举魂之王座,成为不输于伊格尔的根源王者!” “那么,遵循古老盟约,鄙人内斯塔,向伊格尔陛下继承人献以最诚挚的问候!” 在克莱尔诧异的目光中,巫妖内斯塔躬身低头。 克莱尔开口预言,却被内斯塔伸手阻止。 “您一定还有所疑惑吧,克莱尔大人。这也是人之常情。”内斯塔拉下兜帽,露出那苍白嶙峋的皮肉,“为了向您展示诚意,接下来,我为全力以赴,为您救出您亲密的朋友夏洛特陛下,并挫败万物湮灭会及幻之森的阴谋!” “什、什么!夏洛特有难了吗!?” 克莱尔紧张地握紧了权杖。 第三十九章 夏洛特VS魅魔女王 琉森地下区战术推演厅—— 夏洛特看着眼前百媚横生的尤物,一颗心几乎跌到了谷底。 魅魔女王莉莉丝,无尽深渊猩红世界的大领主,也是深渊四君王之一奥尔德里克的得力干将。 若论其真实实力,毫无疑问是传奇的强者,甚至在深渊主场,其能力更能达到弱等神力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对手,即便是黛玛、黛娜两个女仆都会感到棘手,更遑论是六环级别的夏洛特了。 按道理讲,此刻想尽办法脱身才是最理智的选择,然而……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居然连魅魔女王都亲自驾临琉森,难道此次仪式万物湮灭会还想召唤奥尔德里克不成?” 夏洛特不动声色地摆动手势,将各种防御魔法加持在身,无声施法的高阶技巧信手拈来。他朝莉莉丝提出疑问。 “哦?居然听到妾身在此还敢侃侃而谈。”莉莉丝幽蓝的瞳孔一亮,“该说真不愧是希尔维亚殿下的传人吗?至于我究竟想召唤谁,你猜呐!” 夏洛特一点儿也不想去猜! 既然魅魔女王在此,那接下来想要召唤的必然是深渊四君王这一级别的可怕存在。甚至有可能……会是曾与自己打过交道的黑之主。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夏洛特强颜欢笑,心中暗暗下定拼命的决心。 “哈!我干嘛费劲脑汁去猜。反正,等我家姐姐希尔维亚一到,你们那所谓的计划全都得泡汤!” “希尔维亚?你少在这诈我!希尔维亚怎么可能会来琉森!” 原本笑吟吟的女王勃然变色,“哼!倒不如说她来得正好,等妾身召唤出伟大的黑之主,当年其带给陛下和魔女的耻辱,正好在今日一次性偿还!” 夏洛特瞠目结舌! 原本的历史中,湮灭战争究竟是如何取得最终的胜利,希尔维亚始终讳莫如深。 而在埃罗萨的神话传纪中,说的却是克劳迪恩杀死魔女,解救了整个斯泰厄世界。但现在看来,情况却绝非如此! 时隔三千年之久,从莉莉丝对希尔维亚不曾淡忘的恐惧与怨恨看来,只怕湮灭战争中最为绚丽的人物是希尔维亚! 哪怕那时的杰拉尔德未曾成就根源,哪怕希尔维亚还有同属三圣的克劳迪恩与伊曼纽尔的帮助,但从莉莉丝的话中却可以窥探出,当年的希尔维亚究竟是何等风采! 这等风采,甚至让成就深渊领主的魅魔女王莉莉丝仍心怀恐惧。 夏洛特决定利用这一点,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他朝艾儿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希尔维亚姐姐!快帮我解决这个恶魔!” “你骗谁呐,冰风堡大公储!”莉莉丝不屑地撇嘴。 然而下一秒,她大惊失色地逃离原地。 仿佛无穷无尽的魔能一放即收,那股发自灵魂的颤栗,让莉莉丝差点以为是黑之主杰拉尔德当面。 下一秒,数十颗闪耀着魔能光辉的魔弹铺天盖地,汹涌咆哮着将莉莉丝淹没。 希尔维亚当然不可能从秘法之城赶来,所谓的可怕魔能只不过是是艾儿利用根源之证的无穷魔能瞬间爆发出的幻象。它成功欺骗了莉莉丝一瞬,魅魔女王对希尔维亚挥之不去的恐惧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退让。 “艾儿——” 艾儿的魔能爆发与夏洛特的飞弹风暴倾力合作,二人成功击退莉莉丝。趁着转瞬即逝的良机,夏洛特朝艾儿大叫。 “收到!” 艾儿双手平推,加持法术强效的火球呼地飞向了呐喊头颅。 打从一开始,夏洛特就没有和莉莉丝硬刚正面的打算。 虽然早在莉莉丝没有主动攻击自己时,他便意识到莉莉丝并非真身降临,也意味着对方根本就无法使出传奇级别的力量。 但,胜利的条件并非击败莉莉丝!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竭尽全力尽快破坏召唤仪式。 火球呼啸着将呐喊头颅吞没,眼看着头颅被炙烤成金红的色彩,夏洛特几乎要兴奋地喊出声来。 然而下一秒,莉莉丝从废墟中冲出,狂怒着将火球打散。 包裹她诱人娇躯的皮甲破破烂烂,远超六环能级的飞弹风暴瞬间打破自大女王的防御灵光,使得她不得不承受那连绵不绝的伤害。 然而,她的本体终究是深渊领主级别,夏洛特费尽心机的算计,仍旧在其可怕的力量下挫败。 “好!很好!非常好!”魅魔女王怒气反笑,“真不愧是希尔维亚那贱人的弟子,玩弄人心的本领简直炉火纯青,让我这魅魔之主也自愧不如!” “夏洛特对吧?我改变主意了!原本我还想着让你见识到黑之主陛下的英姿。可现在……”她肩上的恶魔蝠翼呼地张开,“我要你死!” 夏洛特表情凝重,他往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魅魔女王?区区八环级别的投影也敢叫嚣取我性命?艾儿,看来我们得给这娘们一点颜色瞧瞧,好让她知道希尔维亚姐姐可不是能随意侮辱的呢!” “八环?!呼呼呼……上次在冰风堡被我们联手击败的大师,貌似也是八环级别的吧?”艾儿摩拳擦掌,淡红的瞳孔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谁记得啊,没准是九环、或是传奇也说不定啊!” “哇哦!那区区一只小魅魔,岂不是根本就不够我们瞧的!” 两人一唱一和表演着双簧,想要刺激莉莉丝失去理智。毕竟,夏洛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破坏法阵节点。 魅魔女王快要气炸了肺,在深渊中说一不二的她何曾遇到过如此嘲讽,她凤目圆睁,单手便朝夏洛特一指。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直刺夏洛特,光芒转瞬即逝,直没夏洛特前胸。 “夏洛特!”艾儿大声惊呼。 那是鼎鼎有名的死亡一指,带有即死效果的死亡法术能让受术者灵魂枯萎、肉体凋零,几乎无法被完全防御,它只能靠受术者本身的精神与坚韧来抵挡。 这个法术的成功率取决于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的实力差,换言之,两者实力差距越大,法术的成功率越高。而对于本体实力是传奇、甚至弱等神力的魅魔女王而言,这便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 夏洛特没有预料到魅魔女王居然会这个法术,他身体一僵,幽冷的力量瞬间侵入身体、游走全身。不出意外的话,它会在千分之一秒后破坏夏洛特的生机。哪怕成功豁免,也会让他受到极大的伤害。 “狂妄的小鬼,这招又如何?” 魅魔女王莉莉丝露出得逞的笑容,她确信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然而…… “什、什么!怎么可能!” 她怒声高喊,那是‘你别逗我,这一点也不魔法的’愤慨表情。 在她眼前,夏洛特身后闪烁出无穷无尽的魔法灵光,艾儿不断给灵光内添加各类增益、附魔法术。 灵光内,数不清的武具、刀剑如钢铁之林,它们每一具都是具有非凡来历的附魔神兵。 那是冰风堡一系的招牌法术、号称土豪最强毁灭法术的无限剑制! “你的死亡一指是在给我挠痒痒吗?简直比洗了个马杀鸡还舒服啊!魅魔女王,好好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法术!” 为什么死亡一指没对自己生效?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夏洛特没想过多。下一秒,曾经令杰拉尔德也惊叹不已的毁灭系法术在这个时空中绽放出自己的威能! 第四十章 银龙公主斐雯丽 “唔咦?”斐雯丽发出惊奇的声音。 在她周围,全副武装的骑士枕戈待战。圆阵中心,斐雯丽冷汗直冒。 “这、这个……大概这次该往左边走吧?”斐雯丽以缺乏自信的声调喃喃自语。 她身前悬浮着一张全息地图,作为投影仪使用的机械蜘蛛被塞西莉亚捏在指尖。 骑士们表情严肃,仿佛迷宫般的地道中已经出现了未知的强敌,他们下意识地忽视了公主的自语。 顺带一提,虽然斐雯丽是埃罗萨新生代最强的骑士,对于战阵军学也有相当深的造诣。但遗憾的是,人无完人!除了吃货属性外,这位埃罗萨晨星、世界第一的骑士姬还有着路痴的属性。 在北方茫茫草原戈壁,若没有随军向导她必然迷路。更遑论是在这如同迷宫般的琉森地下区了。 塞西莉亚敲了敲额头,无奈叹息。 “团长,不如暂且由我来指挥骑士团前进,如何?” 斐雯丽如释重负,她轻咳一声,“咳咳,唔,如此甚好!那塞西莉亚参谋官,暂且就拜托你了!” “是!团长!” 塞西莉亚右拳锤击左胸的铠甲,那是埃罗萨军团的正规军礼。 “骑士团,全体都有!向右转进!” “是——” 骑士们作出回应。斐雯丽脸颊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为了缓解尴尬,她从零食袋中掏出饼干,嘎嘣一口咬下。 骑士团沿着曲折复杂的地下通道行进,几乎每隔几百米,眼前就会出现数个看似相同的岔路口。 贵族、商人千年来掘出的暗道蜿蜒曲折,它们有的通过一道矮洞相连,有的通过地下水系想通。 迷宫复杂得让人晕头炫目,有些在琉森新置地产的贵族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掘着掘着甚至会掘到远在中层区的商户家中。 经济繁荣、军事力量却相对缺乏的琉森城,无法带给贵族与商人必要的安全感。于是千百年来,人们就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留出退路。以至于在光鲜亮丽的琉森城内,出现了一处被戏称为地宫区的奇怪区域。 “这些混球!”斐雯丽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着脆饼,一边切齿抱怨,“难道就这么不信任克莱德曼家族的统治吗?混蛋!要是有朝一日琉森城陷入地底,那才叫天大的笑话呢!” 塞西莉亚无言以对。 毕竟她所属的费拉德伯爵家族也在琉森城中购置了房产,蜿蜒曲折的地宫区也离不开她家的一份功劳。而且……她就不信克莱德曼家族的香榭庄园里没有预留暗道。 “团长!前方发现敌人!” 暂时充当斥候的骑士回到军阵,向蔷薇骑士团团长斐雯丽报告情况。 埃罗萨的骑士不仅仅是一种职业,它更代表的是一种军功阶级。贵族骑士们从小就学习各种战斗知识,包括战斗、指挥作战、斥候等等。因此某种程度上,骑士甚至能胜任除法师团外的战场任何职业。 斐雯丽将指尖上的脆饼屑****干净,她姣美的脸蛋绽放出跃跃欲试的情绪。 “有多少敌人,大概是什么级别?” “人数是七人,他们穿着黑袍,实力的话,预估是在三环至四环间的精英!” 三至四环,这种级别已经不弱于埃罗萨一般的骑士团。虽然比诸人数不足一千,全部实力均在五环以上的埃罗萨皇家骑士团略有不如,但也足以算得上精英。 斐雯丽神色凝重,她意识到万物湮灭会在琉森的实力远超想象。如果无脑突击,凭借自己手中的力量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愿亚伯拉罕能尽快将讯息传递给艾文…… 她暗暗祈祷,同时下定决心。 “明白了,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余人原地结阵等待命令。塞西莉亚,由你判断时机指挥骑士增援!” 被指到的骑士一挺胸膛,露出高昂的斗志。他们都是蔷薇骑士团最出色的战士,斐雯丽打算在不引起骚乱的情况下尽快解决战斗。 与她配合日渐默契的塞西莉亚点头,微蹙着眉低声说道。 “是,团长!祝团长武运昌隆!” 斐雯丽模仿夏洛特的姿势,朝塞西莉亚比出了大拇指。 万物湮灭会的教徒们巡视着这片地宫,再往前就是此次行动的中心区域,他们必须在此处将埃罗萨有可能的增援拒之门外。再不济,也得立刻向内厄姆发送敌袭信息。 他们每个人都神色狂热,等待着那亵渎时刻的到来。作为指挥官的领头者回望地宫,狂热呢喃。 “快了!就快了!诸位,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黑之主陛下即将降临!我们很快就将在黑之主的带领下占领整个斯泰厄世界,建立我们的人间天国!” 臆想中的狂热回应没有到来,领头者恼怒的回望,却发现自己的属下无声无息地被人用弩箭解决。 其中一名逃过一劫的幸运儿神色惊恐,他张嘴欲呼,却被一柄散发出淡金色光芒的手半剑无声解决。 剑光如龙,明明是最基本的斜劈动作,却给人一种无法匹敌的锋锐感。身着白银铠甲的少女如女武神般降临,高达三环的精英战士在她面前走不过一招。 领头者冷汗直冒。银白色铠甲、金发单马尾、淡金色光辉圣剑,以及那如女武神般凛然的英姿。让他瞬息之间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北方战场上驰骋睥睨的骑士姬! “你、你是埃罗萨晨星!银龙公主——斐雯丽!” 斐雯丽冷然一笑,不作回答。她挺剑直刺领头者前胸,后者左手在口袋中摸索号角,右手拔剑作出防御。 淡金色光芒瞄准左胸绽放绚丽光芒,领头者据此作出防御。尽管不认为自己能够匹敌威名赫赫的银龙公主斐雯丽,但他却有自信在防住这一击后吹响号角。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他那健硕的右胸出现通透的贯穿伤,圣剑炽热的能量瞬间破坏他的肺叶。举起的号角沾在唇边,却怎么也发不出丝毫声响。 领头者无力地摔落在阴冷的泥土上,号角摔落在一边。他翕张着嘴,用尽全力发出疑问。 “为、为什么……我、我明明防御住你的攻击了……” 确信敌人已经无法发送求援信息,斐雯丽松了口气。她朝着死不瞑目的教徒灿然一笑。 “笨蛋!刚刚那一剑我明明是刺向你右胸的哦,只是你这个笨蛋被无悔流光的光芒欺诈了而已!” 那是除了魔能爆发外与龙类盟约外,圣剑的第三个能力——欺诈! 湮灭战争时期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言,与圣剑为敌者谨记!永远不要相信圣剑持有者的攻击轨迹! 沉寂了三千年之久的无悔流光,那是远超传奇、足以比拟根源之证的究极神器!此刻,它誓要在琉森地宫区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第四十一章 双方的战场 地宫区战术推演厅—— 铺天盖地,那是魅魔女王莉莉丝脑海里唯一想到的词汇。 闪烁着魔能光辉的钢铁之林如最忠实的骑士,响应夏洛特的呼唤电射而出。那气势如渊似海、莫可匹敌! 莉莉丝不能后退!后退就意味着失败。正如夏洛特的目的是破坏祭坛,莉莉丝打一开始的目标,也只是拖延时间和守护祭坛而已。 错非夏洛特与艾儿的嘴太贱,莉莉丝甚至都不会产生杀死夏洛特的想法。让宿敌希尔维亚的传人膜拜在黑之主的脚下,那才是对杰拉尔德陛下最崇高的礼仪。 而现在,别说是摆弄夏洛特了。莉莉丝此刻考虑的,唯有如何竭力守护祭坛的想法而已。 她利用深渊领主自带的类法术能力,一瞬间叠加数层防御结界和身体强化灵光,然后从腰间抽出漆黑而精美的刺剑,摆出千锤百炼的防御姿态。 哪怕浪费这具投影,也要撑到仪式成功! 想到区区六环法师,居然将以敏捷与法术见长的深渊领主逼到不得不像骑士般被动防御的地步,魅魔女王莉莉丝心底就涌出无尽的屈辱。 她咬牙刺出刺剑,刺剑与电射而出的武具铿锵碰撞。后者被深渊领主的强悍实力击溃,倒卷而出的武具撞上接踵而至的神兵,顷刻间引发了细微的骚乱。 莉莉丝挺剑再刺,手中的刺剑仿佛化为了黑色的幻影。 一个个被击溃的武具在空间中相互碰撞、影响,这引发了奔溃般的多米诺效应。耳膜中,铿锵之声连绵不绝。 千锤百炼数千年的绝世技艺于此展现,魅魔女王如最手巧的雕刻家,敲打在最巧妙的节点。钢铁的阵列被以点破面、互相影响、纷纷溃散,整整持续半分钟的轰炸居然被魅魔女王用一柄刺剑挡下。 烟雾弥漫,除去莉莉丝守护的一丈之地,余者皆化糜粉。地面坑坑洼洼、泥土翻飞,如同遭受导弹覆盖打击。 烟尘中,魅魔女王香汗淋漓,她左肩、右腰等处均有划伤痕迹。防御灵光黯淡,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夏洛特瞠目结舌。 他自认,经由希尔维亚赐予的非凡武具,再经艾儿临时强化、自己操控施展的无限剑制,哪怕比诸昔日黛玛也分毫不差! 当年的杰拉尔德尚且赞叹不已的毁灭系法术,却被莉莉丝单剑抵挡,夏洛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深渊领主的强悍可怕。 哪怕仅是一具八环投影,但毫无疑问,莉莉丝仍是不可轻辱的顶尖强者。 “这就是深渊领主级别的力量吗?”夏洛特由衷赞叹,“真是令人敬佩!” 他暗暗握拳,眼中满是憧憬。 “夏洛特.克莱德曼!” 烟尘散尽,魅魔女王没有恼怒、亦无屈辱。短短半分钟交锋,让深渊第四十三层——魅影世界之主调整好心态。她愿意承认夏洛特是难得一见的强敌。 莉莉丝骄傲昂头,“我记住你了!不是因为希尔维亚,而是因为你的心气与实力!你确实是主物质界难得一见的天才法师!” “如果放任你继续成长的话,或许有朝一日即便我真身降临也会拿你无可奈何吧!”她踏前一步,“所以我决定了,在这里彻底毁灭你!不是因为羞怒,而是为了扑灭可能的隐患!” 因为承认,所以毁灭。对于魅魔女王而言,这是给予弱小人类的最高褒奖。 但是夏洛特拒绝,“谢谢女王的赞赏!” 他难得地作出贵族躬身礼,“但您在说什么呐?处于下风的不正是您吗?” “还真是强硬的小鬼,若你不是希尔维亚的传人,我都想打碎你的骄傲,把你收为男宠了。” 莉莉丝继续说道,“你还能继续使用刚刚的法术吗?不能了吧!如此强大的法术,对魔能、对你精神的负担绝对不轻吧。” 莉莉丝说得没错,夏洛特苦笑点头。 “没错,被你察觉了啊!但是……”夏洛特看向艾儿,“你遗漏了一点!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一个人啊!” “嘿嘿嘿!没错、没错!”艾儿点头叉腰、不可一世,“小小魅魔哟!准备好迎接艾儿大人接下来的轮番轰炸了吗?” “什、什么!” 莉莉丝目瞪口呆。 在她眼前,被击溃后散落一地的武具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它们响应艾儿的呼唤,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你们这是耍诈吧!” 魅魔女王脸色一跌,切齿咬牙! 地宫区另一边,斐雯丽正带领队伍往中央厅进军。 他们一路上解决了三拨斥候,众志成城之下,队伍推进迅捷。 但斐雯丽仍觉不满。自从听到万物湮灭会妄图召唤黑之主杰拉尔德后,斐雯丽就陷入了焦虑的漩涡。 虽然在无尽回廊中,童年的斐雯丽未曾感受到杰拉尔德的非凡威势,但堂堂黑之主的威名却足以领她警惕畏惧。 她已不再是当年无知无畏的小女孩了。 再怎么信心十足,斐雯丽也明白哪怕只是黑之主的一具投影,也将给埃罗萨、甚至整个斯泰厄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灾难。 那可是无尽深渊无冕之王,深渊四君王尚且畏惧臣服的超凡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克劳迪恩再世,也不见得能稳胜黑之主的投影之躯。身为克劳迪恩再世传人,斐雯丽当然了解自己与黑之主的巨大差距。 快点!再快点! 斐雯丽几乎想要下令抛弃隐蔽,让骑士团急行军。 前方出现一个拐角,她抛下阵型第一个冲出。不远处的通道隐隐传来光亮,令她精神振奋。 恰在此时,腰间的圣剑传来刺痛的灼热感。斐雯丽下意识拔出圣剑侧身一挡,几发幽影箭直没泥墙。其中一发撞上圣剑,化为黑影飘散。 “银龙公主斐雯丽?”前方传来苍老的声音,幻之森法师克拉克皱眉询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透我等幻术的。” 几名幻之森法师拦住去路,千娇百媚的凯思琳小姐也在其中。 斐雯丽很想说,你们隐藏得很好,其实我压根就没看破你们的隐身。但为了不弱气势,她摆出骑士起手式说道。 “区区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要看透你们的幻术又有何难!” 原本兴趣缺缺的凯思琳顿时柳眉倒竖。 “真是何等嚣张!克莱德曼家族一个两个都是惹人生厌的烦人精!区区死鬼克劳迪恩的再世传人而已,居然敢在幻之森面前撒野!” 她掏出南希赐予她的传奇道具,决定给斐雯丽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让你沉沦在心智的漩涡中,痛苦悔恨吧!” 第四十二章 斐雯丽的决意 南希心智操控术发动!虚空中,一道绿光直没斐雯丽眉心。 圣剑无悔的流光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一闪,原本双眼发直的斐雯丽瞬间清醒。同一时间,六七把刀剑递到斐雯丽身前。 “团长!” 塞西莉亚焦急呐喊,蜂涌而出的黑衣教团成员与骑士团战成一团。仓促应战的塞西莉亚来不及援护斐雯丽,看着对敌人毫无反应的银龙公主暗暗心焦。 “哈——” 斐雯丽吐气开声,澎湃的魔能潮汐在身上涌现。圣剑金黄的光芒与之呼应,两者结合形成无形的力场。 围攻斐雯丽的教徒身不由己地被力场推开,光芒一闪,秘传武技石中剑、钢铁之躯一一施展。 仅仅信手挥砍圣剑,两名避之不及的教徒便被劈成两半。斐雯丽得理不让,跨步前冲追杀溃兵。 幽影能量形成的触手缠绕上公主的身体,幻之森法师出手,瞬间限制住斐雯丽行动。教徒们趁机逃脱一劫,脸色惊惶不安。 “圣剑……” 这是今天第二次传奇道具失效,凯思琳真怀疑克莱德曼家族是否是自己命定的克星。她看着凛然如女武神的银龙公主,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个不弱于夏洛特的超凡对手,不!甚至在某种情况下比夏洛特更加难缠也说不定! 一念至此,凯思琳举起了手,幻之森的天才法师一出手就是幽影毁灭术加幻灭术两段施法。 幽影毁灭术,顾名思义便是利用幽影能量模仿出毁灭系法术。凯思琳利用幽影能量塑造出暗绿色的火球,火球两侧,刀斧利刃铺天盖地。 那是幻之森独门秘技——艾丽妮幻灭术!这个法术能塑造出真实的幻像,一旦命中敌人,意志不坚者将收到真实刀斧创伤。换言之,这是只能靠意志抵挡的精神类法术。 因为对这威能巨大的法术并不熟练,凯思琳并未在与夏洛特交锋时使出。此时,在有充分时间施法的情况下,幻灭术展现出它超凡的威能。 斐雯丽奋力挣扎,幽影的触手仅仅坚持片刻便被她挣脱。圣剑在空中幻化出金色的光幕,幽绿色的火球噗地破灭,下一秒,虚幻的刀斧穿透圣剑,直没斐雯丽的胸腹。 “幻术?” 斐雯丽蔚蓝的瞳孔中闪烁疑惑。然后,她神色大变。 思绪中,虚幻的刀斧化为实体,牢牢插在斐雯丽体内,鲜血化为溪流,从贯穿的伤口中汇出。 凯思琳傲然一笑,在众人惊诧的神色中,斐雯丽完好无损的肌肤绽裂出微小的创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就好似虚幻的刀斧化为实体,若是任由形势恶化,斐雯丽必死无疑。 “镜花水月!” 斐雯丽一声娇吒,圣剑魔能汹涌,斐雯丽的身体化为虚幻。与此同时,幻灭术的后续效果也随之破灭。 “团长!”骑士们欣喜高呼。 斐雯丽面色肃然,她挺剑直逼凯思琳。利用圣剑化为虚幻的公主闲庭信步,无视刀剑加身。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术都对斐雯丽失效。 若人化为了镜中花、水中月,那你又有什么办法去伤害她呢? “这、这个莫非是镜花水月?”克拉克惊惶大喊,“怎、怎么可能!” 凯思琳指尖不动声色地舞动,她精致的脸蛋上浮现惊怒之色。 “镜花水月……没想到圣剑居然蕴含传说中的魔法!”凯思琳眼中闪过渴望,“要是能得到圣剑,也许南希老师就能解析出镜花水月的模型。” “克拉克!”她对老迈的法师说道,“全力夺下圣剑!要是能还原出被希尔维亚那个叛徒盗走的魔法,南希老师一定能胜过那个贱人!” 克拉克点头。 “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再说吧!” 穿过枪林弹雨,斐雯丽走到凯思琳身前。她高举圣剑,作出劈砍的动作。幻之森法师神色凝重,明灭不定的魔法灵光在手中闪烁。 他们在等待斐雯丽攻击的那一刻。真实无法伤害虚幻,同理,进入虚幻境界的斐雯丽同样无法攻击到现实世界的一切造物。 换言之,在斐雯丽攻击的刹那,她必定会从镜花水月中脱离。 圣剑化为金色的闪电劈向凯思琳,与此同时,幻之森法师释放出蓄力已久的法术。凯思琳下意识地闪避,却在斐雯丽脸上看到狡黠的笑容。 斐雯丽并没有退出镜花水月的状态,幻之森法师们施展出的法术穿透她虚幻的身体击打上泥墙。烟尘弥漫间,斐雯丽跨前一步斩向凯思琳。 她耍了个小心机欺骗了幻之森法师,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杀招。 圣剑如龙,斐雯丽看着跌倒在地的凯思琳,露出胜利的笑容。 下一秒,圣剑刺透凯思琳的前胸。 然后,凯思琳微笑。 “抓到您了哦,银龙公主殿下!” “什、什么!” 斐雯丽脸色一变,在她眼前,凯思琳化为虚幻的泡沫消失。与此同时,真实的凯思琳出现在五丈之外。 形势逆转,因为太过自信,斐雯丽陷入重重包围。而蔷薇骑士团也被教徒们纠缠,无法在第一时间给予支援。 斐雯丽看着凯思琳骄傲的笑容,惊怒交加。她被凯思琳欺骗,以至于将决定胜负的攻击浪费在幻影之上。 “银龙的公主啊,你还能使用镜花水月吗?” 凯思琳笑得骄傲,“现在,你还妄图阻止仪式吗?” 大厅就在前方50米,斐雯丽甚至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手捧短剑跪地祷告。作为祭品的埃罗萨贵族们如待宰的肉猪般凄惨,他们脸色惊恐、目光涣散。万物湮灭会的教徒们磨刀霍霍,残忍地用匕首划破他们的身体。 那是足以称之为艺术的刑罚手段,教徒们将祭品身上的血肉一寸寸切割,却又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作为祭品的贵族们露出森森白骨,鲜血如蛇般蜿蜒向正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一颗鲜红的心脏贪婪地吸收鲜血,如有生命般扑通跳动。 大厅就在50米外,但平时一跃即过的路程,对此刻的斐雯丽而言却如同天堑。 必须得阻止仪式的进行! 这就是斐雯丽此刻唯一的想法,她不知道夏洛特究竟在哪里,但却相信他必然与自己一样,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祭坛被严密保护、前路被人封堵,想要阻止仪式,似乎已是妄想! 但斐雯丽决意已定,她蔚蓝色的瞳中绽放坚定的光芒。 “拜托你了,圣剑!” 银龙公主踏前一步,圣剑回应她的呼唤,绽放出闪耀的金光。 第四十三章 银龙公主阿芙拉 圣剑耀眼,斐雯丽几乎使出全部的底牌。 圣剑内潜藏的法术发动,刹那间,三个斐雯丽出现在过道之中。她们每一个人都手提圣剑,看上去毫无任何违和感。 凯思琳和克拉克相视而惊。 按常理而言,哪怕再精妙的幻术也有其破绽,即便精研幻术数千年之久的幻之森首领南希,也不敢说能将幻术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理论上讲,真正能跨越那道虚与实的无形境界的,从古至今唯有一人。 与陆斯恩、伊格尔活跃于远古战场,魔法帝国三君主之一的幻之主艾丽妮! 而此刻,在两位幻之森法师的眼里,发动圣剑能力的斐雯丽已经足以到达那传说中的境界。 凯思琳想起老师南希曾说过的话,她朝克拉克说道。 “传闻果然是真的,圣剑无悔流光是陆斯恩、伊格尔和艾丽妮陛下联手,共同为克劳迪恩打造的神器!” 三大根源王者联手制造的神器重现于世,让凯思琳下定决心。 “克拉克!”幻之森的大小姐发布命令,“夺回无悔流光!” “是!”克拉克冷然点头。 无论多真实的幻术,说白了也只是幻影而已。幻之森法师与万物湮灭会教徒配合,齐齐攻向三名斐雯丽。 蔷薇骑士团奋力杀敌,想要第一时间援护他们的主君。 “塞西莉亚!”斐雯丽提气高喊,“防御阵型!你们不要冲动,帮我分担侧翼压力就好!” 三名斐雯丽面色冷峻,她看着从四面八方攻来的恶意,毫无畏惧! 她确信这种状态下的她是无敌的存在,银龙公主的最强状态在此刻展现。 金光璀璨,一名斐雯丽利用腕部的力量旋转圣剑,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利刃被圣剑轻易绞成碎片。 另一斐雯丽踏前轻喝,澎湃的魔能汇聚剑身,利用石中剑的秘传技巧,将法师的法术一一抵挡。 最后一人化为利剑,冲入人群无坚不摧,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教徒们哀嚎着逃离,三个斐雯丽各司其职,化为地狱的催命官。 凯思琳面色大变,“居、居然三个都是真身!?” “根源法术——艾丽妮心影术!” 克拉克眼露贪婪。一日之间接连见到两大失传幻术,让幻之森法师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们看着以血雨腥风打开前进道路的斐雯丽,纷纷使出幻术与限制法术,想要以此消耗斐雯丽的体能。 然而斐雯丽不管不顾,她将魔能催发到极致,钢铁之躯赋予其可怕的抗性。三名斐雯丽以粗暴的方式抵抗法术,气势惊人的推进速度几乎让凯思琳产生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给我让开——” 三名斐雯丽高声怒吼! 冲在最前排的斐雯丽因抵抗太多法术而伤痕累累,前者在接近大厅10米远处力竭倒地。紧跟其后者挥舞圣剑劈向法师。 一名幻之森法师避之不及,劈下的圣剑刚刚触及前者,闪耀的防御灵光便发出啵的轻响碎裂。在法师惊恐的眼神中,圣剑切过他的身体,鲜血与脏器泼洒一地。 凯思琳面色大变,这是她今日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而第一个,就是被她视为宿敌的夏洛特。 “克莱德曼家族的孩子,都是怪物吗?” 幻之森的大小姐不得不让开通道,明明优势在自己这边,明明拼命的是斐雯丽,然而银龙的公主却给了她不可匹敌的锋锐感。 最后一名斐雯丽一跃而出,她在半空中纵观全场,落地的刹那便高举圣剑。 “无悔流光——” 澎湃的魔能充斥大厅,以斐雯丽为中心,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唯一的光。魔能的光芒仿若实质,光柱咆哮着直冲祭坛。 时隔三千年时光,无悔流光的光芒再次闪耀。幼时斐雯丽在无尽回廊中使出的招式,再度在真实的时空中绽放。 凯思琳面色大变,密度极高的魔能以光的形式汹涌澎湃,凯思琳确信自己无法抵挡如此攻击。 光束以极快的速度接近祭坛,内厄姆蹙眉起身,他平举黑之刃,低声轻吒。 “灭!” 纯黑的光宛若黑洞,在内厄姆身前半米处展现。咆哮的光遇上了克星,仿佛被贪婪的饕餮吞噬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凯思琳拍了拍高耸的胸脯,与之相反的是,斐雯丽面色苍白。 内厄姆咳了口血,他面色惨白,强行使用黑之刃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但斐雯丽同样如此,一天一次的无悔流光已经使用,她再也无力破坏祭坛。 内厄姆恼怒皱眉,“凯思琳!也许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银龙公主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刚刚魅魔女王还发送了讯息,要不是她足够谨慎,偏厅的祭坛都差点被夏洛特破坏!” 凯思琳自知理亏,她明白一切的起因都在于她招惹了夏洛特。她恼怒瞪视斐雯丽,誓要给予屡次打脸的克莱德曼兄妹深刻教训。 看上去已经无力回天。但斐雯丽强打精神,她环顾四周,瞬间下定决心。 召唤的条件是,祭坛、法阵、主持人、与祭品!换言之,既然前三者无法破坏,斐雯丽便只能从祭品上考虑。 那是她刻意忽略的办法,如果可以,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伤害同僚。然而为了琉森、埃罗萨,甚至整个斯泰厄世界,斐雯丽不得不充当那个令人厌恶的刽子手。 “对不起了……大家,一切为了埃罗萨——” 天平的重心倾斜,为了万民,斐雯丽举起了屠刀。 她高声呼唤:“遵循远古的契约,我,斐雯丽.克莱德曼于此呼唤!我亲密的伙伴阿芙拉啊,请将胜利带到我身边!巨龙盟约——” 虚空中出现一道门!那门如水面般荡起涟漪,在门的那头,隐约传来龙类的咆哮。 狂风呼啸,那是银龙在扇动龙翼。优雅如艺术品的银龙闪烁着银辉,从门的那头翱翔而出。 银龙体长约4米,从体型上判断,她应该还属于刚成年的青年龙范畴。但没人敢于忽视她,再弱的成年巨龙也具有六环级别的实力,而若论真实挑战等级,更是远逾人类。 优雅的银龙因逼仄的环境而人性化地蹙眉,温柔悦耳的声线回响在斐雯丽耳边。 “斐雯丽,我的挚友。居然在这种逼仄的环境里呼唤我,看来你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呢!” 她打量环境,声音中带着不满,“让人恶心的深渊气息,需要破坏的是那个祭坛吗?” “不!”斐雯丽不抱侥幸,“抱歉了,阿芙拉!需要破坏的是祭品,请务必将祭品连同肉体与血液一齐毁灭!” “唔?” 守序的银龙阿芙拉发出疑惑,若是任何一人说出此言,阿芙拉都会毫不留情地拒绝。然而出于对挚友的信任,阿芙拉仅仅迟疑片刻,便毫无迟疑地执行。 阿芙拉盘旋在大厅,银龙的吐息带着冰寒与麻痹的力量喷吐在祭品的身上。在内厄姆与凯思琳绝望的怒吼中,祭品被极度深寒的吐息化为冰屑! “银龙公主斐雯丽——” 凯思琳柳眉倒竖,她意识到眼前的公主是比夏洛特更加难缠的劲敌。 第四十四章 热战正酣 银龙阿芙拉低空盘旋,龙翼扇出的狂风在大厅呼啸。冰寒的龙息将充作祭品的贵族们冻结,随即化为璀璨的冰屑。 那些贵族们临死前露出解脱的表情,比起万物湮灭会那毫无人道的献祭,银龙阿芙拉的吐息几乎算得上慈悲。 凯思琳柳眉倒竖,她怒视斐雯丽,甩手就是三发幽影箭。 斐雯丽利用腕部旋转圣剑,幽影箭被她轻易抵挡。她踏前一步,凛然的脸颊充斥愤怒。 她在为琉森的牺牲愤慨。 “我以蔷薇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宣布!你们涉嫌非法献祭活动,公然残害埃罗萨贵族!按照埃罗萨法律,无须经过审判,格杀勿论!” “真是好大的口气!”凯思琳恼怒于自己的失误,高耸的胸部因愤怒而起伏。 她踏前一步,却被咳着血的内厄姆阻止。 “?” 凯思琳不解地看着面色凝重的男人。 “那只银龙交给你,没问题吧。”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语气却不予辩驳。内厄姆又看向克拉克等人,“你们负责阻止那群骑士!” 克拉克看了一眼凯思琳,点头应是。他领着另一名法师走向过道,却发现斐雯丽坚定不移地挡住去路。 克拉克以眼神询问内厄姆,后者身上闪耀着各类魔法灵光,以疾风之势直逼斐雯丽。 “与我为敌,公主殿下您还有阻止别人的闲心吗?” 内厄姆冷静的双眼里摇曳着疯狂的怒火,原本只有匕首长短的黑之刃瞬间伸长为手半剑大小,光芒仿佛被纯黑的剑身吸收,在斐雯丽的视网膜中,黑之刃在挥舞的瞬间失去踪迹。 少女下意识地提剑格挡,圣剑与黑之刃相交,铿锵之音响彻大厅。 “你是……内厄姆!?” 斐雯丽认出了公正教会的牧师,她以惊诧的表情看着眼前疯狂的男子。 “公主殿下……您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您一定不懂的吧!明明就要成功了!明明我的海伦娜就要回到我身边了!可因为您!因为您那该死的天真正义!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内厄姆低沉嘶吼,他如疯狂的舞者,利用全身的势能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肘部、膝盖、腿部、黑之刃全都用上,内厄姆用法术的力量提高身体素质,用疯狂的攻势将斐雯丽压制。 “你毁了我的一切!”曾经冷静的男子此刻却如疯狂的恶鬼,“既然如此的话,用你那高贵的血脉成为最后的祭品,你也不会有怨言的吧!” 吸收一切光线的黑之刃几乎无法用双眼察觉,斐雯丽总算体会到被圣剑折射空间之人的痛苦。 少女利用在战场千锤百炼而出的直感,一一抵挡住对方疯狂的攻击,即便折射空间也没用,内厄姆那不作任何防御的疯狂姿态使圣剑能力失效。一时间,斐雯丽被压制得连连后退。 然而斐雯丽神色冷静,她深知如此疯狂的攻击无法持久,静等着反击时刻的来临。 “斐雯丽!” 银龙阿芙拉扇动龙翼准备支援,她朝内厄姆喷吐出冰寒的龙息,却被凯思琳利用法术防御。 “让开——” 银龙挥舞龙爪,锋锐强劲的前爪刺透凯思琳的前胸。化为幻影消失的凯思琳冷冷一笑,黑色的幻影瞬间化为无形的触手将银龙缠绕。 真身出现在二十米开外的凯思琳脸色阴沉,她快速念咏咒文,下一秒,唯有阿芙拉能看到的虚幻火焰,汹涌着席卷银龙全身。 阿芙拉不屑一顾,身为金属龙族的公主,流传至龙王卡斯铂的血脉赋予她极强的法术抗性。区区火属性法术,阿芙拉自信无法伤害到她分毫。 然而…… “吼——” 阿芙拉痛苦哀嚎。 那是艾丽妮幻灭术,它直接侵入阿芙拉的精神,并以真实伤害反馈于现实。 “阿芙拉——” 斐雯丽目眦欲裂,原本还打算防守反击的斐雯丽失去冷静。她利用臂铠击打黑之刃剑身,锋锐不弱于圣剑的黑之刃切破斐雯丽肌肤,少女忍着剧痛,挥剑直劈内厄姆。 后者不得不避让攻势。 趁此良机,斐雯丽激发魔能,清风旋转于足部,她瞬息之间冲到凯思琳身边,朝着对方就是一记横斩。 凯思琳利用幻影替身险险脱身,面色苍白的她怒视内厄姆。 “看好你自己的人!” 她不满呵斥。内厄姆却端详着黑之刃,没有应声。 黑之刃漆黑的剑身上,殷红的鲜血诡异地渗入其中。目睹这一切的内厄姆露出解脱的笑容。 另一边,银龙阿芙拉挣脱开幽影触手。她原本闪耀着银辉的龙鳞翻卷,露出内部焦黑的肌肉。 那实在是诡异的模样,在斐雯丽眼中,阿芙拉的龙身无火自燃。对法术抗性极高的银龙犯了和斐雯丽同样的错误,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沉沦于幻术,瞬间遭受致命的打击。 “斐、斐雯丽……” 阿芙拉匍匐于地,悦耳的声线中满是痛苦。银龙的瞳孔中滴下冰蓝的泪滴,她看着慌忙赶到她身边的斐雯丽,面露屈辱。 “真是耻辱!明明父皇陛下曾经告诫我,要格外小心幻之森的幻术……” “别说了,阿芙拉!别说了!”斐雯丽跪在地上,抱着气息奄奄的阿芙拉的龙颅,“是我忘了提醒你,你等着,我这就救你!” “生命链接——” 斐雯丽激发魔能,圣剑响应她的呼唤散发潮汐的金光,那是盟约在生效。 圣剑无悔流光——那是以金属龙族的麟甲爪牙为骨架,以陆斯恩、伊格尔、艾丽妮的魔能为血肉打造的圣剑。 三个根源王者为其献上祝福。此刻,生效的是来自魂之主伊格尔的祝福——龙类盟约! 龙类盟约除了能与金属龙契约,还具有共享双方能力与关键时链接双方生命力的功能。 伊格尔原意是想让圣剑之主受创时,通过巨龙提供的生命力恢复。然而,反过来若是圣剑之主逆转盟约,同样可以替巨龙恢复伤势。 银龙逐渐抖擞精神,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取而代之的是,斐雯丽精神萎靡,半跪于地。 “龙类盟约!” 凯思琳喃喃自语,她看到斐雯丽那毫无防备的姿态,立刻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发幽绿色的火球直扑斐雯丽背心,如果命中,斐雯丽不死亦残。 此刻,斐雯丽仍在激发圣剑的能力,银龙阿芙拉刚刚复原、精神不济,她看着贴近斐雯丽后心的幽蓝火球,鞭长莫及! “斐雯丽——”阿芙拉骇然尖叫。 第四十五章 艾文与克莱尔 银辉乍现,有人跨过时空乱入战场。虚空中那个人影点出一指。空气里荡起阵阵涟漪,幽蓝的火球穿透如水的空间,居然在刹那间反冲凯思琳身前。 火球击打在凯思琳的防御灵光上化为火星飘散,凯思琳退后一步,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温文尔雅的长发青年。 “你是谁!?”她高声询问眼前酷似夏洛特的黑发男子。 身穿精美贵族猎装的青年微微躬身,虽是彬彬有礼的举措,声音中却带着冷淡与怒火。 “本人艾文.克莱德曼!感谢小姐对舍妹的关照。” “艾、艾文哥哥?”斐雯丽瞠目结舌。 “艾文?!”凯思琳如斐雯丽般目露惊诧,“居然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艾文?你、你居然会时空间系的法术!?” “真是过分呢……” 明明前一秒艾文还站在斐雯丽身前,下一秒,凯思琳便听到艾文的声音回荡身侧。 “我可不是什么废物啊。虚空碎裂之珠!” 艾文右掌虚握一颗银白碎屑旋转不休的圆球,直直贴向凯思琳身侧。 防御灵光一瞬间被圆球撕碎,凯思琳利用幻影替身险险脱身。她惊魂未定地盯着长身而立的艾文,冷汗止不住地从鬓角流下。 “陆斯恩系列七环法术!你居然是七环法师!克莱德曼家三兄妹一个个都是怪物吗?” 她看向过道。在那里,原本占据优势的幻之森与万物湮灭会联盟陷入苦战,几名白袍法师的入场,使得内厄姆的既定战略未能成功。 “天空城法师!?”凯思琳面色苍白。 星之主麾下的法师组织入场,让凯思琳丧失了继续献祭的信心,她打眼一瞧内厄姆,却发现后者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内厄姆仿佛没察觉到事态严峻,黑之刃在他的念诵下散发诡异的黑光,无穷无尽的魔能不断潮汐。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10秒,随着内厄姆咳出一大口鲜血,逸散的黑光收缩,又在下一刻猛然膨胀! 整个大厅充斥着毁灭的魔能气息,那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让意志不坚、实力不济者立刻跪倒在地。 “艾文!快阻止他,那是毁灭系根源之证!” 苍老的声音焦躁怒吼,时之眼发出警告,但却迟了一步。 其中一缕黑光如蛇般钻入斐雯丽破损的臂铠,沿着斐雯丽的伤口直入体内。堂堂六环战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斐雯丽原地晃了一晃,等察觉到时,鲜血已从那细微的伤口源源不断渗出。 “斐雯丽!” 艾文和阿芙拉同时惊呼。 艾文一个闪烁来到斐雯丽身边,他搀扶住斐雯丽,举起脖子上的怀表,以不容辩驳的口吻命令。 “时之眼!立刻救助斐雯丽!” “抱歉,鄙人是掌控时空的根源之证,可没有治病救人的能力。”时之眼残忍否决。 “我、我没事!”斐雯丽驻着圣剑,半跪着软倒在艾文怀中。 她怎么可能没事!先是将生命力分享给阿芙拉,然后被黑之刃发动诅咒大量失血。斐雯丽已经虚弱到极点,威风凛凛的骑士姬此时仿若易碎的瓷娃娃,面色苍白如纸。 “该死的!该死的!”艾文将学过的恢复类法术砸到斐雯丽身上,表情如同疯狂的赌徒,“怎么可能!为什么什么法术都起不到效果!” “放弃吧!”时之眼语调冷漠,“普通法术又怎么可能驱逐毁灭的根源,艾文,你救不了她。” 斐雯丽的鲜血如有生命般汇向大厅中央的心脏,原本快要枯萎的心脏重新充满了活力,每个人的鼓膜都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的振动。 随着斐雯丽失血越多,心脏的跳动便更加有力。逐渐的,所有人心脏跃动的频率逐渐一致,它们都顺着那颗邪恶的心脏一齐起搏。 “艾文!快去破坏心脏!”时之眼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快点!我能感受到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出现!” “闭嘴!”然而艾文不管不顾,“我努力了这么久,我挣扎了这么多回,如果、如果还是改变不了斐雯丽的结局,那即便世界因此毁灭又有什么值得在意!” “倒不如说,没有斐雯丽的世界全部毁灭了才好!”艾文将所有魔能激发,不断使用着各类恢复魔法,“所以、所以求求你了,请、请不要离开我——” “该死的!你为什么还和以前一样傻!你究竟要失败多少回才甘心!”时之眼苍老的声音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不明白根源法术的力量吗?她已经没救了,除非……” “除非用同样的根源法术驱逐毁灭之力!” 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艾文耳边,冷静中却充满坚定。 艾文抬起头,发现克莱尔与一名头戴兜帽的阴冷法师站立一侧。 “伊格尔权杖,净化她!”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看到那边那个笨蛋了吗?那蠢货强行使用黑之刃,身体都已经千疮百孔了!”话唠权杖絮絮叨叨,“虽然你得到了我的承认,但是超出能力使用我,那样对你的负担同样很大啊!” “我说,净化她!”克莱尔声音低沉坚定。 “你是认真的吗?蠢货!”伊格尔权杖声音低沉。 根源之证不是传奇造物。它是王者意志的体现、王者力量的延伸! 与只镌刻了寥寥几个传奇法术的圣剑不同,它能使用所属类别的一切根源法术。但同样的,哪怕得到根源之证的承认,使用的代价依然沉重。 那是不成根源,不得掌控的力量。好比夏洛特当年强行激发艾特罗阿克之书后的虚弱,好比艾文使用时空回溯后的精神恍惚和虚弱,那都是强行驱使根源之证的后果。 对于一般人而言,驱使根源之证即代表着死亡。而传奇造物则没有这种限制,取而代之的是,它不仅只有寥寥几个法术,而且还有一段时间内的次数限制。 比如镜花水月,就有一个自然日内仅能使用一次的限制。 换言之,对于普通人而言,与拿生命施法的根源之证相比,使用仅仅有次数限制的传奇造物反而更加安全。 相反,对于根源王者来讲,传奇造物却成了无用的鸡肋。而能强化自己根源之力,作为备用魔能储备的根源之证才更有用处。 因此,伊格尔权杖才有此问。 然而克莱尔微微蹙眉,用不耐的表情看向手中的权杖。他鼓起全身的魔能与生命力,试图引动伊格尔权杖内蕴含的力量。 第四十六章 黑之主降临 伊格尔权杖没有抗拒,它轻轻叹息。 “老朋友,看到我的新主人没?简直和当年的伊格尔一样顽固!” 这话是对时之眼说的。后者轻哼一声,语气不屑却充满惊喜。 “话唠鬼,谁是你的老朋友!” 说话间,如雾般的魔能汇向斐雯丽身体,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逐渐愈合,毁灭的诅咒驱逐。斐雯丽的状态逐渐稳定,但饶是如此,她依然虚弱无力。 “谢了,克莱尔!”艾文松了口气。 “不谢。” 克莱尔踉跄着退后两步,他捂着胸口面色苍白。但当他看到斐雯丽虚弱地对他点头微笑时,原本冷漠的脸色便变得柔和而满足。 伊格尔权杖声线柔和,“小丫头,净化只能驱逐一切负面状态,但却不可能万能到弥补你流失的生命力。接下来好好休息吧,下面的交给我和克莱尔就好!哈哈哈……” “哼!话唠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时之眼声音凝重,“好好看看那里吧,你的老熟人就要出来了!” “混、混账东西!”伊格尔权杖循声看去,愤恨怒吼。 那是克莱尔从未听过的语调,他循声看去,只见祭坛边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成员跪倒一地,就连带他前来的传奇巫妖内斯塔也面露凝重,一瞬不瞬地盯着祭坛。 “黑之主杰拉尔德!” 伴随着伊格尔权杖与内斯塔咬牙切齿的低沉怒吼,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可怕的力量摇晃般晃动不休。 另一边,战术推演厅。 魅魔女王莉莉丝苦苦支撑于夏洛特与艾儿的轮番轰炸,阴险狡诈的两人专门瞄准法阵节点攻击,使得莉莉丝只能无奈硬抗。 但即便伤痕累累、精力萎靡,莉莉丝依旧死死护住阵眼。对于莉莉丝而言,只要能完成任务,即便这具投影就此损毁也在所不惜。 投影损毁虽会对本体造成不小的影响,但也好过任务失败惹怒黑之主的风险。因为对杰拉尔德的无尽恐惧,莉莉丝不断压榨自己的潜能。 渐渐的,夏洛特的脸色逐渐凝重。一直嘻嘻哈哈的艾儿也不快地鼓起了脸颊。 “可、可恶!这家伙真是讨厌!明明一副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可为什么就是不乖乖倒下啊!” 夏洛特同样为此苦恼,他暗暗估算时间,对莉莉丝的坚韧既钦佩又烦闷。 他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在艾儿主攻期间,他通过幻术、驱使傀儡等等手段,想要绕过莉莉丝破坏节点。 然而毫无用处,这些手段均被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莉莉丝一一破解。魅魔女王用处于劣势之下的完美表现,好好给夏洛特上了一课。 再次扛过一轮攻势,伤痕累累的莉莉丝露出骄傲的笑容。 “如何?你可还有什么未尽的手段?” “哼!说得你好像很厉害一样!还不是被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嘛!”艾儿嘟着嘴不满反驳。 莉莉丝没搭理她,而是以傲然的姿态等待夏洛特的回答。 夏洛特无话可言。 虽然能成功压制莉莉丝的投影,已足以让常人骄傲荣幸。但夏洛特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是自己的败北。 若非莉莉丝为了保护祭坛无法移动,夏洛特与艾儿决计无法轻松压制对方。然而占尽如此优势却仍未达成既定目标,莉莉丝那宛若本能般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已让夏洛特心服口服。 但心服不代表放弃,夏洛特以眼神示意艾儿,打算开始新一轮的强攻。 闪耀着魔能光辉的武具升空,莉莉丝强打精神,以骄傲的姿态迎接最后的挑战。 莉莉丝已到极限,大概这一轮,就是投影之躯的终末。 闪耀灵光的武具以千均之势直逼莉莉丝,魅魔女王鼓动魔能,类法术能力与武技轮番使用。混乱的恶魔在三寸之地内翩然起舞,将武具密集的阵型一一打断,代表毁灭的深渊领主居然充满了优雅的美感。 然而她终究只是一具投影,体能与魔能耗尽的女王抵达极限。刺剑磕到汹涌如潮的武具上,莉莉丝手腕一麻,再也无法掌握住手中的武器。 一把长剑插入莉莉丝胸口,仿佛决堤的堤垻,莉莉丝的防御彻底崩溃。 明晃晃的刀斧利剑插在她的身体,莉莉丝不屈的站在原地,妩媚的脸颊却露出胜利的笑容。 只因在她身后,祭坛已经绽放出纯黑的光芒。 “这次就算是我的败北!”魅魔女王语带骄傲,她的身体逐渐化为虚无,“但是下一次,我将以全胜之姿应战!祈祷吧,夏洛特.克莱德曼!祈祷吧!” “祈祷你能在伟大的黑之主陛下手中逃得一命!虽然希望渺茫,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也能在无尽深渊中予以期待吧……” 声音渐渐飘渺,魅魔女王化为虚无逸散于虚空。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巨人摇晃般,剧烈晃动! 夏洛特面色沉重,他紧紧握住了拳。魅魔女王投影消散前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错误! 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召唤的居然是黑之主杰拉尔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犹豫不决,没有第一时间呼唤支援。他简直无法想象接下来斯泰厄世界将遭受何等灾难。 “不!这是我的败北……” 尽管莉莉丝不可能听到,但夏洛特仍然坦诚自己的失败。他转过身,打算第一时间赶往大厅。 这时,偏厅外传来了亚力克惊慌的警告声。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快放开我!夏洛特殿下!快跑啊——” 夏洛特没有逃跑,他屏气凝神看向来处。 “真是失礼呢!” 温和中带着轻浮的男子声音钻入耳中,一个穿着法师白袍,手臂上露出时钟纹身的男子走入偏厅。 男子留着一头齐肩的金色中发,笑得热情大方。 “居然在我的主君面前毁谤我,即便脾气好到我这种程度,也是会生气的哦!” 亚力克随着他的移动哇哇叫着悬浮在空中,男子边笑边走。到距离夏洛特三米左右时,以恭顺的态度领着一群白袍法师跪倒在地。 “时之眼拉姆齐,拜见陆斯恩陛下!愿陛下的光辉永耀时空!” “时之眼拜见陆斯恩陛下!”白袍法师齐声参拜。 夏洛特愕然。好半天后,他眼珠一转,整理衣衫轻咳一声说道。 “……嗯!免礼平身!” 虽然没完全弄懂是什么情况。但一瞬间,他就定下了借助这群法师对抗黑之主的策略。 第四十七章 黑之主杰拉尔德 大厅中,世界晃动、空间哀鸣、黑雾膨胀! 如此剧烈的晃动却没有引起大厅的崩塌,但每个人的视野都天旋地转,实力不济者心慌意乱、手足酥软地跌倒在地。 艾文面色凝重,通晓时空间法术的他已经意识到,晃动的并不是大厅,而是整个空间!这是斯泰厄世界在发出哀鸣! 纯粹的黑色中有什么存在在凝聚,隐约可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身影。黑雾如潮翻涌不休,然后骤然一收。 下一秒,狂气的男子声音回荡世界。 “哈哈哈哈……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伊格尔权杖!时之眼!圣剑无悔流光!还有内斯塔!” 他指着艾文几人,然后张开双手仿佛拥抱。 “什么啊!这是什么时空错乱的老友会吗?这个世界对我未免也太过热情了吧!” 狂气的男人袒露古铜色的肌肤,无视教徒与幻之森的跪地问候,发自内心地仰天狂笑。 艾文面色苍白,黑之主杰拉尔德——那是多元宇宙屹立巅峰的可怕存在。 光是看到杰拉尔德那自信张扬的眼神,就会忍不住恐惧颤抖。那无关勇气或是信念,而是深藏于基因深处,对根源的敬畏与恐惧。 万物湮灭会教徒匍匐于地,幻之森法师们单膝跪地。哪怕骄傲如凯思琳也向这位根源王者低下了头。 伊迪与天空城法师并列,站在汇合的蔷薇骑士团前排苦苦支撑。然而杰拉尔德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这群斯泰厄世界精英瘫倒在地。 这就是根源的王者! 哪怕未曾显露任何恶意,光是那股气魄也能让人轻易臣服。整个大厅中,能够勉强不屈从于其威势的,仅有艾文、克莱尔、斐雯丽、阿芙拉与传奇巫妖内斯塔五人。 艾文一颗心几乎跌到谷底。 他未曾想到万物湮灭会居然召唤出了黑之主杰拉尔德,更没想到仅仅是出场时的气魄,黑之主就已经震慑全场。 情况已经再糟糕不过,包括艾文在内,所有人几乎都丧失了对抗的信心。 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不可能胜利! 大厅陷入诡异的沉寂,就在心智不坚者快要忍受不住,因这高压的气氛而彻底崩溃时。仿佛天籁之音般,虚空中突然响起轻快的声音。 “你貌似漏了一个老朋友。” 虚空中荡起涟漪,夏洛特与十来名法师踏出虚空,他不慌不忙地朝为他破开空间的拉姆齐鞠躬,后者慌忙侧身避过他的礼节。 来者那从容的态度引起了杰拉尔德的好奇,他看着夏洛特,颇有兴致地狂笑。 “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居然还有一个根源之证携带者!” “不!一点也没意思!”夏洛特笑了,“原本我还以为会见到老友,没想到来的却不过是区区一具投影罢了!对吧,黑之主陛下!” “区区?”杰拉尔德愕然,“你说区区?” 狂气的王者环顾四周,注意到原本因他降临而恐惧发抖的人们,此刻却在夏洛特点出投影之躯后逐渐镇定,不由向夏洛特投以感兴趣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像你这样有趣的家伙我应该会有印象才对!唔,从你那似曾相识的相貌来看,难道你想说你是陆斯恩不成?” “当然不是。陛下还真是无情!”夏洛特貌似苦恼地皱眉,“陛下居然忘了湮灭战争时的事情,那时候你还明明说过会记住我的啊!” “哈哈!奇怪的小鬼!从你的年龄看,明明不可能经历过湮灭战争,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说的是事实啊!” 杰拉尔德颇有兴趣地打量夏洛特。 他当然不可能记得夏洛特,无尽时空回廊仅仅是虚构的次元,在回廊里经历的一切当然不可能会对现实时空造成任何影响。 换言之,此时空的杰拉尔德根本没见过夏洛特。然而,任性的王者自有其一套行事基准。 “也罢!姑且就算你是老友吧。那么老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杰拉尔德踏前一步走下祭坛,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姓名。 一如三千年前的打扮,他身着全黑武士服,武士服开襟敞开,袒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强健的胸肌上悬挂着狰狞微型骷髅项链,猩红色的短发恣意张扬。 如果真要说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此时的杰拉尔德相比湮灭战争时的疯狂,更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 那是对自身力量极度自信而生出的从容,此时的黑之主深信自己无可匹敌。即便如师似父般的伊格尔重现于世,他也能以骄傲的姿态坦然面对毕生偶像。 看着杰拉尔德从里自外散发出的从容姿态,即便自信如夏洛特也不得不为之折服。他逼迫自己挺胸抬头,以对等的姿态骄傲回应。 “鄙人夏洛特.克莱德曼,区区一介六环法师,向黑之主陛下致敬!” “哦!不愧是克莱德曼!” 杰拉尔德目露赞赏,在经过跪倒一地的教徒时,凯思琳突然抬头挺胸。 “陛下!请容我自我介绍,鄙人凯思琳,幻之森六环法师,代老师南希向陛下问好!” 杰拉尔德无视凯思琳,继续踱步。 凯思琳面色不渝,她咬牙说道:“陛下,南希老师要我询问您魔女陛下的下落!望您看在昔日并肩作战的情份上,告知鄙人!幻之森上下感激不尽!” 仍然毫无回应,高傲的王者对普通的蝼蚁提不起任何兴致。 凯思琳脸色通红,她不明白为什么杰拉尔德对身为敌人的夏洛特如此礼遇,却对故人之后如此漠视。 她当然不会明白,强如杰拉尔德这等存在,世间真正能与他对等交流之人已经寥寥无几。即便是传奇级别的强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头较大的蝼蚁而已。 而此刻见到举止谦和但内里狂妄的夏洛特,反而让他兴起了几分期待。这种期待好比人类见到举止异常的蚂蚁,让人不由自主对其生出好奇。 当然,也更加充满了毁灭欲! “陛下!请您不要相信这个家伙的满嘴谎言!他是希尔维亚那个贱人的弟子!” 当杰拉尔德快要错开凯思琳身边时,骄傲的法师终于忍不住劝谏。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根源的王者终于停步,原本毫无兴趣的目光第一次关注凯思琳。 下一秒,低头行礼的凯思琳被无可抵御的压迫感压倒在地。 精致的脸蛋贴着地面的泥土,全身的骨骼都因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力量而嘎吱作响,凯思琳面带屈辱,使尽全力想要挣脱那无形的压迫。 这个举措救了她一命! “哼!总算还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看在魔女和南希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一命。” 他弯腰挑起凯思琳温润的下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呵斥。 “记住了,女人!区区蝼蚁不许对希尔维亚不敬!蝼蚁就该有蝼蚁的样子,尊重强者这才是蝼蚁应有的仪态!” 看到凯思琳点头后,他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然后,黑之主起身阖目,张开双手神态陶醉。 “希尔维亚!啊!那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三千年了,我迄今依旧能想起她的英姿,以及她带给我的那份屈辱!” 必看!对夏洛特性格再次不吐不快地回复 前两天在书评区看到书友万花筒2003对夏洛特性格吐槽,原本对于你的看法,我是打算既不删帖也不予以回应的,毕竟你说到夏洛特的性格,就证明你真的看了一部分我的小说。但今天心血来潮,实在不吐不快。 如果诸君有耐心的话,请关注着夏洛特的成长吧! 估计对夏洛特有看法的绝对不止一人,所以在此,我作出最后一次解释。 首先第一点,大约是因为夏洛特穿越者的身份而让诸君觉得,夏洛特应该成熟稳重、智慧超群、性格狠辣、把妹无敌、活用天赋、精打细算、以弱胜强,但凡对方有敌意别管敌意深浅,先下手为强、灭对手全家。 我知道大家更喜欢看这样的主角,也知道诸君说夏洛特幼稚。 那么,我请问诸君,作为一个前世的宅男,这样现实不? 但凡有理智者都会摇头,说除非夏洛特的前世是顶尖杀手或特种兵,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诸君又会问了,夏洛特就不能表现得成熟稳重点吗? 问题绕回原点,作为一个喜欢看番剧的ag爱好者,当你穿越到异界有那么显赫的家庭,诸君又会如何? 有很多人会选择成为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但我相信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会想着,因为前世读书的辛苦、工作的疲惫、社会、家庭、自身种种的压力……我选择这一世过快快乐乐的人生!做我自己!不为学业烦恼、不为工作发愁、不为金钱折腰,想要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快乐的童年! 一定会有这样的人的,不如说,作者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这就是夏洛特表现出幼稚的原因!他选择了与艾文截然不同的道路、剪短头发、不考虑继承权、想要快快乐乐的过上这一辈子! 于是他放空心思、随意行动,然后,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招惹了天大的麻烦!因为克莱德曼、因为陆斯恩、甚至因为无面者,他经历了无数次轮回! 平心而论,夏洛特一开始的行动并不带任何恶意。桑托斯小镇,他只是想缅怀前世;萨瓦堡事件,他以为能解决时空穿梭现象。他只是因为自己对于斯泰厄世界的无知与愚昧给自己和大家招惹了麻烦。 但他的表现很糟糕吗?我觉得不!他前世只是个宅男而已,别说宅男了,也非我开地图炮,这世上90%的人都不见得能比夏洛特做得更好,屡败屡战、绝不气馁。 那夏洛特的性格就一直这样的吗?当然不可能!经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儿成长? 在未来,夏洛特会迷惘、会成长、会改变、会坚强、会逐渐成为一个为理想而坚持迈步、为拯救他人而默默奉献、为追查真相而不顾一切的人。 请诸君别再黑夏洛特了!因为他是我憧憬的虚幻人物。我憧憬他童年时自由自在的纯真美好、我憧憬他青年时在迷惘中渴求力量却坚持自我、不顾一切想要守护同伴的坚持、我憧憬他中青年时为了亲朋好友默默奉献的担当、我憧憬他最后为了那份约定与迷雾后的真相,不顾一切追求真理的人生信条! 诸君!我笔下的夏洛特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物,但正是有缺憾、和那份想要改变自身、变得完美的坚持才让我心潮澎湃!我曾说过,如果码完这本金手指,哪怕再扑,我想我也能得到灵魂的升华! 小学时的我,曾经因为自己的嫉妒,烧过堂哥的寒假作业本;初中的我,因为喜欢上另外的女孩子,人渣至极地甩了自己的女友;高中时的我,因为和兄弟们玩闹成绩一泻千里;大学时的我,每天逃课打游戏还特码幻想着未来是自己的!刚参加工作的我,因为一千多的工资、为了得到上司和同事的赞同从没有过双休,那时我捡起了,认为只要努力一切还来得及;结果工作三年后的我,因为到手三千多的工资,曾经破下连续20天加班,每天只睡两到三小时觉的记录,诸君觉得可笑吗? 啊,我愤怒、恼怒,也曾抱怨!但我知道,我得为我曾经的堕落买单!那时候我心底有火在烧,我发誓哪怕全世界都放弃我、前途毫无光亮,我也绝不甘休! 于是,当工作轻松下来时,在项目部同事们晚上出去喝酒、玩游戏、打牌,我却待在蚊虫叮咬的办公室看书、学习,每天逼着自己学上整整四个小时,我发誓,我高考都从未如此上心! 只因为,我还不甘心、我绝不想放弃! 啊,不知不觉啰嗦了这么多。诸君一定觉得很烦对吧? 可是诸君,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没从夏洛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吗?小时候没做过现在看起来很傻、很天真的事吗?读书时没有懒惰过吗?没有犯过至今想起来,都让你惭愧的错事吗? 哪怕那么一秒,你没想过要从今天起改变自己吗?! 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我希望你看到的夏洛特不是完美的英雄,而是自身的投影(但愿我有这样的文笔)!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对我说出,(成长后的)夏洛特真是太棒了! 不懂迎合读者的作者真是吃枣药丸啊!那么扑吧,一扑到底吧!我只是希望,那些还追本书的人,能感受到成长的喜悦和感动! 世界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童话很美,但永远都是童话(金手指,也是一本只要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的童话故事)。我们能做的,永远都只有把握现在。 但哪怕此刻不够完美,也不需要焦虑。只要你一天天在成长,那么就没有问题。一滴一滴,当你未来回首,你便会发现巨大的变化! 愿明天的你比今天的你要优秀,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我的人生箴言,谨以此与诸君共勉之! 第四十八章 请容我拒绝! “希尔维亚!啊!那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三千年了,我迄今依旧能想起她的英姿,以及她带给我的那份屈辱!” 他睁开双眼,以兴奋的语气继续说道。 “以一敌二,面对我与魔女尚且不落下风!以计谋取得胜利,将我放逐深渊、把魔女永镇黑石之渊!” 夏洛特瞠目结舌! 虽然知道姐姐希尔维亚很强,但他从未想过居然强到如此地步!湮灭战争最强的两个bss,居然是被希尔维亚以一敌二击败。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居然拥有过如此辉煌战绩。甚至让骄傲的杰拉尔德,都因一句辱骂而为她出头。 “夏洛特是吧?我改变主意了,身为希尔维亚的弟子,我决定给你一条生路。”杰拉尔德兴致盎然,“逃吧!逃得越远越好!然后告诉希尔维亚,我将在成为废墟的琉森再次迎战她,延续那场三千年前未能尽兴的战斗!” “以投影之躯迎战全盛的希尔维亚,这样也算得上公平公正!如果是希尔维亚的话,她应该不至于害怕得寻求伊曼纽尔的帮助吧!” “告诉她,如果她不来、或是失败,那么我——黑之主杰拉尔德将在斯泰厄世界开辟通道,以真身开启斯泰厄世界毁灭的序曲!” 杰拉尔德发出宣战布告。 骄傲的王者放弃第一时间开辟通道的打算,想以此为赌注再次迎战三千年前的对手。 这真是愚蠢又大气磅礴的想法,倘若希尔维亚胜利、或是请来伊曼纽尔等助手,以投影之躯现世的杰拉尔德必定会迎来失败! 但哪怕需要再次忍受屈居于深渊的寂寞,杰拉尔德仍然一意孤行。这是王者的自信,也是王者的任性。 “那么,回答呢?”杰拉尔德等待夏洛特的答案。 夏洛特目瞪口呆,他觉得杰拉尔德简直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让人完全弄不懂他的思维方式。然而他看着杰拉尔德的眼睛,却从中看不出任何阴霾。 他是认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夏洛特确实心动了。 没有谁能坦然接受死亡,即便艾文与自己那关于时空重置的推论正确,死亡瞬间的恐惧与痛苦,那也是足以让人崩溃的体会。 但他看着自己的亲友,察觉自己果然还是无法独自逃生。 “那他们呢?陛下会让他们和我一起离开吗?”他指了指斐雯丽等人。 “你说呢?”杰拉尔德露出嗜血的笑容。 于是夏洛特笑了,笑容释然而灿烂。他弯腰鞠躬,以坚定的姿态摇头拒绝。 “那么陛下,请容我拒绝!” 众人沉默,杰拉尔德愕然。旋即,狂气的王者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泥土簌簌而下。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那么,如你所愿,我将赐予你死亡!” “夏洛特!你是笨蛋吗?” 安静调息的斐雯丽忍不住大喊,“大白痴!有机会逃跑还留在这干嘛?哪怕是为了埃罗萨和斯泰厄世界,你也得离开这里啊!” 斐雯丽说的不错!为了斯泰厄世界、为了不让杰拉尔德第一时间开辟通道,此刻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但夏洛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无法抛弃亲人同伴独自逃生。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的迟疑,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哪怕是为了赎罪,他也绝对不会离开。 “夏洛特,你这家伙还真是愚蠢透顶!”克莱尔与夏洛特并肩而站,原本冷漠的脸上扯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艾文搀扶着斐雯丽站到夏洛特另一侧,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夏洛特一眼。数度欲言又止,终于叹息着说道。 “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 夏洛特点头。 艾文神色复杂地看了斐雯丽一眼,随后将仍然虚弱的妹妹递到夏洛特怀中。 “我要你发誓,保护好斐雯丽!” “当然!除非我死!” 拉姆齐看着夏洛特出人意料的回答,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真是任性至极的主君!”他踏前一步,朝属下发布命令,“诸位!展现尔等价值的时候到了。” 时之眼法师默不作声地做好战斗准备。 巫妖内斯塔与拉姆齐并肩。随后,天空城法师、伊迪、塞西莉亚与蔷薇骑士团也因夏洛特的愚蠢重拾勇气,他们聚成一股力量,决心对抗最强大的敌人。 杰拉尔德露出残暴的笑容,他抬起手,准备向世界展示其非凡的威能。 然后,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请等等!伟大的黑之主陛下,您忠诚的仆人内厄姆向您祈求,请您践行您的诺言!” 艾文以厌恶的眼神看向叛徒,却发现后者七窍流血,几乎靠着毅力才能支撑自己。他跪伏在地,双手颤抖地捧着黑之刃,将其奉给杰拉尔德。 黑之主单手接过,疑惑地询问:“哦?你就是那个什么……?” 仅仅苦恼了一秒就放弃了思考。 “啊,算了,记不清了。” 他无视内厄姆,走向前方。 “请您等等!莉莉丝殿下答应过我,只要我成功完成献祭,您就会替我复活海伦娜的!”满身血污的内厄姆颤抖着手,不依不饶地拉住了黑之主的裤脚。 “松开。” 森冷的语气与嗜血的眼神,杰拉尔德对胆敢冒犯自己之人提出警告。那股摄人心魄的气势,即便是身为敌人的夏洛特也不禁为内厄姆捏一把汗。 可怕的气魄完全压垮了内厄姆,这位公正教会的叛徒双眼泛白,因沉重的压力喘着粗气,颤抖的身体几乎紧贴着地面。看他那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的模样,即便下一刻就此死亡也不奇怪。 然而他仍不放手。牧师似乎失去了意识,仅仅靠着心底的执念说出混乱的呢喃。 “请复活海伦娜!求求您!求求您!莉莉丝殿下答应过我的,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吧?那请您尽管吩咐,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只要、只要能再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黑之刃发出呼啸的风声,它顺从黑之主的心意化为狰狞的大剑劈向内厄姆,却在最后一刻奇怪地悬在内厄姆头顶, 杰拉尔德哈哈大笑:“什么啊!你是哪里来的小丑吗?居然妄想复活死者,简直和陆斯恩、伊格尔一样愚蠢透顶!哈哈哈……” 他凑近内厄姆,以恶意的笑容在他耳边低诉:“白痴,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吧。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让死者复活的奇迹,即便有,那个人也不会是我!居然向掌管毁灭之根源的王者乞求复活死者,你说,你是不是愚蠢透顶!” 泛着眼白的男人绝望地松开了手,杰拉尔德满意地跨步,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裤脚再次被狠狠抓住。下一秒,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大厅。 “啊啊——杀了我!杀了我吧!我真是愚蠢!这些年来我都做了些什么傻事啊!居然会天真到相信恶魔的话,伊尼哥叔叔……公正之主……海伦娜!啊啊!杀了我吧……” 痛苦的嘶吼声在大厅回荡,那股绝望感不禁令众人恻然。 然而杰拉尔德不屑地踢开牧师软弱的手,骄傲的王者无视内厄姆悲哀的乞求。 “我拒绝。我可没有兴趣毁灭一心求死的废物!” “杀了我……杀了我……” 在他身后,内厄姆如崩坏的人偶,呢喃不休。 “相反!”黑之主将黑之刃抗在肩上,朝夏洛特等人扬起了眉,“我对毁灭那些不屈的家伙更有兴趣啊!蝼蚁们!准备好迎接绝望了吗?” 经历错乱的时空,夏洛特与杰拉尔德的第二次交锋即将开始! 第四十九章 毁灭之根源 拉姆齐不动声色地站到夏洛特身前,下一秒,黑之主挥舞出肩扛的大剑。 凛冽的黑风呼啸,黑风席卷大厅,却诡异地没有带起片点尘埃。 因为所有被黑风席卷的存在,都被毁灭成最基本的分子。 拉姆齐一拉夏洛特,两人攸忽间闪烁到一侧。夏洛特抬眼一看,几乎忘了呼吸。 仅仅是被黑风擦过,避之不及的盟友就化为黑灰湮灭。黑之主杰拉尔德仅仅随意一击,便无情夺取了十来条性命。 这就是根源王者!哪怕仅仅是投影之躯,其实力也足以媲美真神! 有一名蔷薇骑士不过被黑风擦到了肩膀,便哀嚎着翻滚在泥土地上。坚韧的骑士左肩已经不见了踪影,肢体残缺处没有丝毫鲜血,黑色的雾缠绕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的身体。 “詹姆斯——” 斐雯丽不顾虚弱跑到骑士身边,按住他翻滚的残躯。 “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斐雯丽还记得詹姆斯的事迹,这个英勇的骑士曾驰骋在北方草原,多次带领部队向蛮族突进。 他的妻子丧身在十年前的一次蛮族入侵中。从那以后,詹姆斯就化为了复仇的恶鬼,直到银龙公主费雯丽彻底毁灭那支入侵的部落。 也正是这个骑士,在费雯丽组建蔷薇骑士团时第一个响应号召,以丰富的战阵经验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而现在,英勇坚韧的骑士却抛弃了荣耀,如三岁小孩般涕泪横流。他看着自己的主君,颤抖着发出请求。 “公、公主殿下,请、请杀了我吧!” “不!不要……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曾宣誓向我效忠,答应我会守护我直到……” 斐雯丽说不下去了。她的手掌能感受到骑士痛苦的颤抖,曾经刚毅的骑士用乞求的可怜眼神看着他,仿佛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那种眼神,简直和内厄姆如出一辙。 “抱歉……詹姆斯。” 圣剑响应骑士的请求插入他的胸膛,已经蔓延到胸腔的黑雾终于停止了蠕动。詹姆斯露出解脱的眼神,目光中混杂着对斐雯丽的感激与歉意。 “啊——” 斐雯丽仰头嘶吼。她曾经对着无悔流光立下庄重誓言,发誓要如同克劳迪恩一般,保持着谦卑、勇敢、牺牲的精神,毁灭所有的罪恶、守护所有的同伴。而现在…… “杰拉尔德!你居然让我亲手杀戮了自己的战友!” 心脏在剧烈跳动,斐雯丽视野中染上绯色。她看到忠于自己的骑士在哀嚎,看到两名传奇法师被牢牢压制,看到自己憧憬的兄长们脸上的无力,看到精英的法师们化为黑灰,还看到银龙阿芙拉失去了自己的左爪…… 而杰拉尔德,则如享受般张嘴狂笑…… “想好了吗?迈出这一步,你将忍受无尽痛苦、万千折磨、命运玩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走出这一步吗?”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自己身后呢喃。 “多谢忠告!”她笑了,笑得无比自信、分外妖娆,“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 “我可是世界第一的骑士姬——斐雯丽.克莱德曼啊!” 魔能在咆哮、血脉在怒吼! 熔岩般的力量从心脏处往四肢扩散,斐雯丽扬天怒啸!仿佛身体里开启了某个机关!奔腾的魔能狂涌着,将所有的体能与生命全都恢复。 斐雯丽提起了圣剑,原本蓝色的魔能与圣剑潮汐呼应,化为了灿烂的金光。 在绝望的压力与悲哀的愤怒下,斐雯丽终于觉醒了骑士真正的力量——血脉荣光! 不借助道具,仅仅使用肉体力量的战士如何对抗超凡的法师?答案就是被称为血脉荣光的类法术能力。 一千个骑士里也不见得能成功觉醒!而越是神秘的血脉力量也越难觉醒!但只有觉醒它,属于近战职业的真正荣光才会璀璨闪耀! 血脉荣光!斐雯丽像是呼吸一般使出了新的力量。 仅仅是随意的跨步,她便穿过时空的阻隔来到杰拉尔德身边,圣剑闪耀着化为金色的电光。 铿锵—— 然而毫无作用!穿越时空的攻击被杰拉尔德轻易察觉,后者古铜色的脸上绽放快乐的容光,他哈哈笑着将斐雯丽的攻击轻易格挡。 仅仅是被动的防御,沛然的巨力便将斐雯丽如炮弹般击飞,柔软的背部撞上地宫的泥墙,击打出方圆两米的深坑。 再次突破的斐雯丽如壁画般镶嵌在墙里,鸿沟般的力量差让费雯丽升起无尽的屈辱感。银龙公主一动不动,只有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摇曳着怒火。 那是对敌人的仇恨,以及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憎恶! “可恶!不许伤害我妹妹——” 银发和黑发的双生子发出怒吼。艾文穿梭于虚空,再次打出一击虚空碎裂之珠。然而无坚不摧的时空间法术遇上了对手,杰拉尔德单手一抬,旋转着银屑的珠子便应声而碎。根源的王者哈哈大笑,单掌印上艾文的胸膛。 “艾儿!”“收到!” 就在艾文即将死亡之际,夏洛特与艾儿再次联手!无数闪烁着光芒的魔法飞弹开辟出令人目眩的弹幕,飞弹呼啸着撞上杰拉尔德的胸膛。 “成功啦!”艾儿发出欢呼! “哦?有意思,居然又是一个根源之证!” 爆裂魔弹产生的烟雾中,一只古铜色的手抓住了艾儿的衣领。它无视幼女的乱蹬,根源的魔能如黑雾般缠绕上艾儿的身体。 银发双马尾幼女发出惨叫,如同短路的全息影像般渣渣作响,稚嫩的身体在虚实之间摇摆不定。 “少瞧不起人了!伊格尔权杖,衰老吐息!” 克莱尔将晶莹骷髅权杖往天空一扔,后者在一阵惨白的雾气中化为身长十米的骨龙。周身骨骼晶莹剔透的巨龙张嘴咆哮,惨白色的气流席卷着冲向杰拉尔德。 同一时间,银龙阿芙拉配合伊格尔权杖吐出冰寒麻痹的龙息。 然而杰拉尔德仅仅是挥舞黑之刃,便将气势浩大的吐息尽数摧毁。 “真是傲慢!我究竟有多少年未见过王者出手了啊?那无视一切的高傲姿态……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出手的是拉姆齐,他带着优雅的笑容伸出了手。修长的五指张开,然后骤然合拢! 下一刻,空间发出哀鸣,咔擦脆响着挤压着杰拉尔德周边的空间。 “真是了不起的时空间法术!” 杰拉尔德赞叹着,他如抛垃圾般扔开艾儿。后者打着旋飞在空中,再也无法维持人类形态,化为那本白玉石砌筑的法术书被夏洛特接住。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都怪你!都怪笨蛋夏洛特太弱了!这简直就是耻辱……要是全盛时期的艾儿,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打成草莓煎饼!” 艾特罗阿克之书在空中悬浮扑腾,发出孩子气的哭嚎。 夏洛特仔细观察艾儿,直到发现书上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后他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杰拉尔德,却发现后者哈哈笑着张开了手。 黑雾膨胀,仅仅是接触碎裂空间的刹那,拉姆齐引以为豪的法术便溃不成军! “但是这种挠痒般的力道是怎么回事?和陆斯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恶犬啊!你可曾还记得这一式魔法?” 不可一世的杰拉尔德被惨白的光束刺中,那夸耀着无敌的身躯终于退后一步。黑之主愕然低头,在他的胸口,一道惨白的雾气如无数湿滑的毒蛇般游走蔓延。 黑之主的投影之躯如信号不良的投影仪般晃动,他嘴角露出一丝缅怀的笑容,不作任何防御任由雾气蔓延。 “真是令人怀念……伊格尔老师的死亡宣告!横跨在生死境界上的力量总是让人神往……” “但是!内斯塔啊!看看你那败犬的模样吧!为了永生而成为巫妖的你,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哪怕伊格尔老师见了也会哭泣吧!” 下一秒,恐怖的黑雾化为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上了巫妖的身体! 以一人对抗多名顶尖强者!根源王者杰拉尔德……哪怕仅是投影!那也是屹立于多元宇宙巅峰的存在! 第五十章 唯一的希望 “我说!”巫妖内斯塔艰难防御住攻击,干瘪的嘴里吐出森寒的白雾,“不许你称呼伊格尔陛下为老师!” 即便话语一如既往地没有抑扬顿挫,但任何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内斯塔的愤怒。面对弑师的恶徒,即便内斯塔那干涸的灵魂也忍不住躁动。 “内斯塔。你又有什么资格愤怒?”杰拉尔德踏出一步,狂气的脸上是张扬的笑容,“强者支配弱者、强者掠夺弱者、强者杀戮弱者!这不是伊格尔老师的言论吗?” “正因为伊格尔那蠢货陷入了艾丽妮的温柔陷阱,所以一贯以强硬示人的他才会露出软弱的姿态!既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王者了,那还不如让他以最完美的姿态死去!” “没错!哈哈哈……”杰拉尔德狂笑震天,他捂着肚子,笑得流出了熔岩般的泪,“我是为他好啊,让他始终在人们心中保持最完美的姿态!啊哈哈,像我这样尽心尽力的弟子、仆人,这个世上到底要到哪里去找啊!” “一派胡言。”内斯塔指骨颤抖。 不!也许那并不是胡言乱语! 夏洛特曾在无尽回廊中与杰拉尔德有过倾尽全力的交锋,他深知当年的杰拉尔德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他行事狂野混乱、嗜好杀戮,渴望与旗鼓相当的对手交锋!但无论这个混蛋有多么令人憎恶,他对曾经的魂之主伊格尔的感情却真挚而复杂! 杰拉尔德比谁都憧憬伊格尔、比谁都崇拜伊格尔、比谁都想要毁灭伊格尔、也比任何人都无法忍受伊格尔的软弱! 然而内斯塔并不认同!在他眼里,杰拉尔德就是弑君弑父的恶魔。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巫妖张开干瘪的嘴唇,足可见到白骨的喉咙里突然传出刺耳的哀嚎! 深渊女妖之哀嚎——那是具有即死效果的传奇法术!它与破坏受术者生机的死亡宣告不同,直接作用于肉体与灵魂联系的它更加诡异。受术者一旦未能成功豁免,顷刻间便会死亡。 内斯塔先是利用死亡宣告的力量衰弱杰拉尔德,然后立刻使用深渊女妖之哀嚎进行最终绝杀。以往所见的传奇强者别说能抵御两个法术,哪怕是被命中其中之一也足以分出胜负。 然而对手是根源王者黑之主,即便来的仅仅是投影之躯,但是力量层次上的巨大鸿沟让内斯塔首次怀疑自身。 他转头用森冷的音调呵斥:“别愣着,拉姆齐!难道你还想看戏不成?” “哦呀!真是难得,想不到堂堂内斯塔前辈也有求助于人的时候,真是让鄙人倍感荣幸!” 拉姆齐虽嘴不饶人,但面对根源王者仍不敢有丝毫侥幸。他单手朝杰拉尔德虚砍,一道长约三丈的黑色裂缝凭空而现。裂缝深不见底,所过之处如饕餮巨兽般吞噬一切。 那是时空间类的传奇法术大切割术,顾名思义,开辟出空间裂缝的斩切足以切断万物。 “看来你并不认同我的观点呢,内斯塔啊!” 然而杰拉尔德毫不在意,他伸出包裹着黑雾的左手,仅仅单掌一挥便将内斯塔的攻击抵挡。其后他鼓动黑雾,黑雾如龙灌入空间裂缝,裂缝中不断传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三丈的裂缝尚未接近黑之主便消失无踪。 “这样下去不行!”始终挂着优雅笑容的拉姆齐也变了颜色,“这家伙的力量层次远超我等,即使比拼魔能,我们也不占优势!” 夏洛特自然知道形势有多么不妙,从头至尾这个足以在斯泰厄世界横着走的临时队伍就伤到过一次杰拉尔德,而且那还是对方故意承受的伤害。 “虽然仅是投影,但对方的神秘度却是根源级别,论真实实力,他的投影甚至不亚于中等神力。”内斯塔声音冰寒,“除非能直接伤害到他,或是耗尽投影的魔能,否则我们根本没有胜机。” “只可惜我发挥不了伊格尔权杖的真正力量,不然的话……倒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克莱尔脸色难看,他身边匍匐着化为骨龙形态的伊格尔权杖,后者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向了夏洛特和艾文。 艾文拽紧了胸前的时之眼,他神色复杂地摇头,“抱歉,我也同样无法发挥时之眼的真正力量。” 这就是根源之证与传奇造物的根本差别,不达根源者无法掌控根源神器的全部力量。艾文仅仅能使用时之眼时空回溯的能力,而克莱尔则仅仅能使用净化的力量,不仅如此,还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至于夏洛特则更悲剧,他除了能用艾儿使用代价高昂到吐血三升、顺便帮人改换造型的伪根源法术——心象世界以外。其余的根源法术,艾儿那是一个都不会! “就没有什么法术能驱逐投影吗?”斐雯丽拍去铠甲上的灰尘,面色肃然地询问。 “有!”拉姆齐点头。然而在费雯丽期待的眼神中,他摊了摊手,“但那样的法术属于御之主的根源范畴,除非是御之主亲自出手,否则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一击驱逐杰拉尔德的投影。” “可恶!真没想到这混蛋成就根源后居然强到如此地步!上一次见他时虽然强大,但好歹黛玛还能和他打得有声有色!”夏洛特丧气地捏紧了拳头。 若论实力,在场的老牌传奇拉姆齐和内斯塔无论哪一个都要强于黛玛,然而即便是两人联手,仍然无法伤到黑之主分毫。 “毕竟是根源王者。”内斯塔凹陷的眼窝中摇曳着白色的火花,“在斯泰厄世界中能胜过其投影之躯的只怕不超过一掌之数,御之主、星之主、构之主,也许盟主希尔维亚殿下和金龙卡斯铂也能办到。除此之外,除非强大神力分身降临,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只身抗衡杰拉尔德。” “不,我的父亲已经办不到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只能勉强维持生命的程度。”优雅的银龙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拉姆齐微微蹙眉,“只是我需要时间!” “有把握吗?”内斯塔低声询问。 “怎么可能有万全的把握,但如果你能替我争取到发动法术的时间,并且能成功吸引杰拉尔德的注意力,那倒是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好,交给我。” 内斯塔不问任何细节,他踏前一步,周身魔能涌动,决心以必死的信念拖住黑之主。 “我们也来帮忙!”残存的战友们决定献上微薄之力。 在大厅中央,杰拉尔德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的商议,他挥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成员。 “别来打扰我的游戏!很好,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战术了,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吧!” 夏洛特捏紧了拳头,他发誓要再次给这个自大的混蛋留下深刻的教训。 第五十一章 空间放逐 “骑士们!冲锋!” 伊迪临时接替塞西莉亚的职责,他朝蔷薇骑士团发布命令。 幸存的骑士们忍着恐惧,再次朝黑之主发起决死的冲锋。在战阵后方,时之眼与天空城的法师们释放出强力的魔法,各色耀眼的魔能光辉闪耀在大厅。 但这样的攻击对杰拉尔德简直如孩童玩闹般可笑,狂气的魔王挥舞黑之刃,将骑士们轻易斩切成肉块,法师们的魔法尚未接近他身边便被黑雾吞噬。深渊的无冕之王挥舞屠刀,几乎每一秒都有生命在逝去。 然而为了给拉姆齐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所有人都以自身与组织的荣耀冲锋,发誓决不后退。 属于斐雯丽的金光在战场上闪烁,她从每个刁钻的角度向杰拉尔德进攻。艾文配合她闪烁在战场,利用超凡的机动******杰拉尔德。夏洛特与克莱尔联手释放各自得意的法术,尽量替内斯塔分担压力。 作为主攻手的内斯塔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杰拉尔德每一次进攻都让他使出浑身解数。巫妖晶莹的骨骼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眼窝中的灵魂之火不断摇曳,巨量的魔能消耗让他逐渐不支。 再一次防御住内斯塔的攻击后,狂气的恶魔古铜色的脸上浮现无趣的表情。 “我玩腻了。”杰拉尔德兴趣缺缺地说着,“说到底,你们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了。寄希望于你们能像希尔维亚那样带来感动的我,还真是无聊透顶。” “反正,你们那所谓的计划也不过是想让时之眼的蠢货使出空间放逐之类的大范围空间转移法术而已。都给你这么多时间了也没能完成法术,相比陆斯恩,简直是废物到难以直视的程度!” 倾尽全力构筑法术模型的拉姆齐满脸惊愕,正如杰拉尔德所言,他所准备的正是名为空间放逐的传奇法术。这个法术能制造出大范围的扭曲时空,直接将对手放逐到星界。 然而他忘了一点,杰拉尔德活跃的时代正是魔法帝国三君王全盛之时。换言之,对于陆斯恩、伊格尔与艾丽妮的能力,杰拉尔德甚至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熟悉。 他不过是抱着猫戏耗子的想法在玩弄自己而已! 当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时,所有人的心中都涌出巨大的绝望。 下一秒,杰拉尔德爆发出真正的实力。 地底深处传来隆隆振动,大厅在晃动、烛火被熄灭、压迫人心的可怕魔能以杰拉尔德为圆心爆发。黑之主仿佛风暴的中心,骑士们仅仅接近身边三丈,便被化为实质的黑色魔能搅成碎片。 狂风在呼啸,塞西莉亚不得不将手半剑插入泥土才能保持平衡。孱弱的法师们身不由己地被狂风卷入,他们被狂乱的风卷入魔能的风暴中,魔能化为狂风撕扯着他们的防御灵光。风暴的巨人随手甩动,将蝼蚁般渺小的他们甩上墙壁。 灵光破碎,然后狂暴的魔能一拥而上,将他们撕扯成碎片。 这攻击不分敌我,万物湮灭会、幻之森的成员亦被卷入,他们惊恐地哀嚎着,乞求着自己主君的饶恕。然而黑之主毫无怜悯,一视同仁地带给所有人毁灭。 “该死的!这个混蛋!”凯思琳银牙紧咬,她鼓动全身的魔能抵抗这场风暴,“恶魔就是恶魔,连自己人都杀,简直丧心病狂!” 一个白色的人影被风卷入空中,凯思琳下意识地一拉,发现此人正是丧失神智的内厄姆。 “哼!看在你这笨蛋帮助过我,还这么痴情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勉强强带你逃命吧!克拉克,走啦!” 凯思琳以魔能抵抗风暴,她看着几乎毫无防备就被卷入风暴的幻之森成员,一颗心简直都快要滴血。 “本小姐再也不和深渊恶魔合作了,绝对!” 骄傲的法师小姐怒气填胸。所幸杰拉尔德并未阻止她的离开,等好不容易走到大厅入口,她回头看着还在苦苦抵挡风暴的夏洛特,不由眼珠一转。 “再见啦你,希尔维亚家的混蛋!” 一发幽影箭射向夏洛特后背,它当然不可能轻易破开夏洛特的防御魔法。然而正苦苦抵抗魔能风暴的夏洛特猝不及防,瞬间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怒啸的风暴立刻将他卷入,夏洛特回头看着得意洋洋的凯思琳,一颗心几乎跌到了谷底。 “夏洛特——” 塞西莉亚大惊失色,她惊慌失措地扯住了夏洛特的腰带。两人飘荡在大厅,眼前是如墨般魔能渲染的风暴,黑色的风暴吹得人眨不开眼。 手半剑发出不堪的哀鸣,坚韧的剑身弯折成曲面的形状。塞西莉亚感觉全身酸痛,可怕的魔风传来巨大的吸力。她感觉自己就像受刑的囚犯,正在忍受分尸之苦。 樱唇咬出艳丽的血滴,但塞西莉亚仍不放弃。 “笨蛋!快放手,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死!” 夏洛特怒斥塞西莉亚,然而曾经的未婚妻却摇头哭泣。 “我不要!要死一起死!我绝不允许夏洛特死在我眼前!” “你是笨蛋吗?我是法师,只要防御魔法没被磨尽,我就不会死!”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身边一个天空城的法师被魔风磨去防御灵光,哀嚎着被消磨成糜粉。这让他暗暗咽了口唾沫。 “夏洛特你少骗人了!你这个大骗子!那一年从果树上摘下来的青果一点儿都不好吃!你这个大骗子休想再骗我!” 塞西莉亚呜呜哭泣,她的双手麻木到失去知觉,仅仅靠着自己的信念才能维持抓拽的动作。 夏洛特还待再言,做工精致的手半剑却再也维持不住两人的重量,它翻卷出大量的泥土,与两人一起抛向天空。 “啊——” “这尼玛比过山车还刺激啊——” 夏洛特反手抱住塞西莉亚,鼓动魔能维持着防御魔法,两人如棒球般被魔风抛弄,不断撞上穹顶与墙壁。 魔风中,艾文、斐雯丽与克莱尔仍在苦苦支撑,阿芙拉与骨龙伊格尔权杖匍匐在地,拼尽全力抵挡着魔风。大厅里所有的一切都在随着风暴中心旋转,祭坛、烛台、餐桌……一切的一切都在顷刻间化为粉末。 唯二能游刃有余抵挡魔风的,只有内斯塔与拉姆齐两人。内斯塔不断向黑之主释放高阶法术,寄希望于能打破狂暴的魔风。而拉姆齐则咬着硬挺着,将魔能灌入好不容易构筑出的法术模型。 “空间放逐——” 银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大厅中央,那光突然坍塌,随后膨胀成方圆三十米的巨大圆球。 圆球中漂浮着宛若大陆般的巨大石块,拖曳着艳丽尾焰的流星穿梭在星空之中。空寂、幽冷的空间远方,有着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在虚空中盘旋。 那就是星界,传说中神明陨落之地。据说星界中每一块大陆都是神明残躯所化,越是强大的神明,陨落后化为的陆地便越是庞大! 在最后关头,拉姆齐终于释放出空间放逐! 第五十二章 绝望的鸿沟 巨大的圆球形成无形的隔膜,将杰拉尔德与众人分割成两个异次元空间。拜其所赐,杰拉尔德呼唤出的魔风终于停止。 夏洛特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塞西莉亚虚弱无力地趴在他身上。两人脸蛋一红,同时将目光移向大厅中央。 在那里,黑之主已经被星界的空间包裹。 “干得漂亮!”斐雯丽振奋欢呼,“我们成功了!” “不,我们失败了。”然而传奇巫妖的声音低沉,他眼窝之中的灵魂之火仅剩下微小的火花,“抱歉,拉姆齐。我没能成功分散杰拉尔德的注意力。” “算了吧,我的朋友,这与你无关!”拉姆齐释然地耸了耸肩,“你我都忘了一件事,人家杰拉尔德陪伴在陛下身边的时光比我们还要多,他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手啦!”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斐雯丽瞳孔张大,目露不解。 “不,我们确实失败了。”这一次作出解释的是艾文,“正如两位传奇法师所说,时空间系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驱逐法术。所谓的空间放逐,只不过是开辟出一道通过星界的通道而已,它本质上并不具有强制力。” “所以才要让内斯塔大人分散杰拉尔德的注意力吗?”克莱尔神色平静,他拍了拍伊格尔权杖的骨架,静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艾文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斐雯丽,“斐雯丽,快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快逃出去!去通知父亲大人和教会,把这儿的消息传递给外界,你一定要想尽办法阻止杰拉尔德。” “你在说什么啊?”斐雯丽语气惊诧,“该逃的应该是你才对!你才是埃罗萨的下代大公储!还有夏洛特、克莱尔,你们都走,这儿由我来抵挡!” “听话!斐雯丽!”艾文抓着斐雯丽的肩膀,第一次向自己的妹妹咆哮。 “为什么要吼我啊!该听话的是哥哥才对,不是吗?太奇怪了啊!”斐雯丽如星似海的瞳孔里泛起涟漪,“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太奇怪了啊!明明万物湮灭会在行动,可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啊!” “还美其名曰让我陪伴人,把我支开!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一切,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不是吗?” “我……”艾文与夏洛特哑口无言。 良久,艾文落寞地低着头,“相信我,斐雯丽,我和夏洛特都是为了你好!就当我求求你了,快走吧,斐雯丽!只有你……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我做不到!”斐雯丽倔强地甩开艾文的手,她双手伫剑伫立原地,“身为骑士,没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啪——” “斐雯丽!你给我听话!” 夏洛特冲到斐雯丽身边,他手举在半空,哀怒之下作出了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举动。 地宫废墟中,众人沉默。斐雯丽偏着头,阴暗的地底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呢,夏洛特。从小到大,你虽然总是对我恶作剧,可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却是第一个赶到……” “霍特森公国的天鹅肉,你虽然总是和我抢,但最后最美最嫩的那块却总会留给我;我最喜欢的阿勒浦公国人鱼雕塑,你把它弄坏了,然后会满世界寻找最优秀的工匠将其修复……” “抱歉……斐雯丽,我、我刚刚昏了头了。你、你没事吧?”夏洛特不知所措地朝斐雯丽伸手,想要看看她脸上的红肿。 “不用道歉。”斐雯丽偏过头,“我想要和你们并肩作战,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困境中一起击败强敌……可如果这是你们的希望,那我离开。” 她头也不回地朝大厅外走去,黑暗中,她的背影纤细而孤寂。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不要让我难过,我不希望今后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独前行。” 她的声音孤单飘渺,空灵得就像夜间啼鸣的百灵鸟。 咔嚓…… 连绵不断的玻璃脆响响彻大厅,大厅中央,无形的圆球如蛋壳般破碎。杰拉尔德恶劣地咧开了嘴,狂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我有说过让你们离开吗?克莱德曼家族的后裔,陆斯恩与艾丽妮的血脉延续,作为我重临斯泰厄世界的祭品,再没有比你们更完美的存在了!” 黑之主足弓踏地,下一刻,从地底深处不断酝酿而出的隆隆声化为巨龙的咆哮! 大地震荡,地宫区崩塌,一道宽约一丈的巨大裂缝出现在地面。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有火红色的光亮急速往上喷涌。 巨石从穹顶落下,大厅的立柱倒塌,整个琉森城如玩具般被可怕的力量倾覆。 地宫上方,房屋倒塌、大地开裂、地基沉陷。在睡梦中的居民们被房梁、立柱压垮;马车行走在街道上突然陷入巨大的深坑;庄园里的贵族们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花费无数钱财建立里的精致别墅如积木般垮塌。 乌鸦与鸟雀在天空惊慌四散,青蛙与虫豸从阴暗的角落里成群结队逃命;孩子们在哭泣、老人们无力逃命,青壮们将孩童拥入怀中,瞳孔中只剩下绝望。 各大教堂里,牧师们在跪地祈祷,乞求神明的宽恕。战斗牧师与圣骑士们在主教的咆哮中抢救贵重物资,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在崩塌的房屋构件中淹没。 宏伟巨大的琉森城陷入了地狱,大地咆哮、万物哀鸣,巨木和房屋被裂开的大地吞噬。黑之主的恶劣举措,让整个琉森陷入了最可怕的噩梦。 地宫区里,斐雯丽恰当其冲,深渊般的鸿沟出现在她身下。她纵身一跃,却被黑之主伸手虚握,无形的力量立刻将她拉扯入可怕的深渊。 “不!斐雯丽——” 离她最近的夏洛特鱼跃而起,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抓住了斐雯丽的手。他足弓勾在裂缝的侧壁上,靠着三环级别的力量勉强稳住两人的身体。 艾文立刻发动闪现术想要救援,却被提前预知其行动的黑之主阻挡。后者单手一挥,艾文便像断线的风筝般撞上巨石。 下一刻,黑之主向幸存者们挥起了屠刀。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主动进攻,仅仅一击便将耗费了大量魔能的内斯塔击飞。 传奇巫妖的腿骨碎裂,他恼怒抬头,干涸的眼窝中灵魂之火却逐渐黯淡。 黑之主展现力量,带给人绝望的鸿沟! 第五十三章 卑鄙的窃贼 “现在,游戏时间结束!”杰拉尔德残虐而笑,“血战开始!” 黑之刃划过空气,吸收光芒的剑刃几乎无法被察觉。等意识到风声响起时,塞西莉亚已经来不及防御。 “塞西莉亚——” 伊迪哀鸣。 体能已经降低到冰点、魔能也已经所剩无几。现在的伊迪别说是什么精英骑士,只怕连普通的战士都无法胜之。但那些都无所谓,此刻的伊迪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救下塞西莉亚! 信念带给他新的力量,原本疲惫的躯干再度充满活力。伊迪的速度从未如此迅捷,但他仍觉不够。在黑之刃斩向塞西莉亚之前,伊迪一个飞扑,将塞西莉亚抱入怀中。 两人狼狈地滚倒在地,杰拉尔德没有追击,他被拉姆齐与克莱尔等人缠住,再度享受起酣畅淋漓的厮杀。 塞西莉亚脸色苍白,自出生以来,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死亡的威胁。她打了个寒颤,很快想起了什么,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伊迪。 “夏洛特!夏洛特!你怎么样了?!你等等!我就来救……” 声音戛然而止。温润的液体顺着手铠的缝隙渗入。黑暗中,塞西莉亚瞳孔扩散、面色惶恐,她一把扶住了伊迪的身体。 “……伊迪,你、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伊迪的背部被黑之刃斩切出巨大的豁口,最为致命的还是黑之刃上那可怕的毁灭能量,它如疯狂的破坏者般入侵伊迪的身体。几乎每一瞬间,伊迪都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衰弱。 他朝塞西莉亚抬起了手,手在半空却又止住。因为他黯然发现,塞西莉亚虽惶恐地扶着他的身体,但淡红色的瞳孔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她在担心夏洛特……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迪神色黯淡,他强打精神,逼迫自己用最后的潜能作出中气十足的回答。 “我没事。塞西莉亚,别担心我。快去救夏洛特和斐雯丽公主,比起我,主君的安危更加重要!不是吗?” “可、可是……”塞西莉亚眼角渗出泪花,不知所措地摇头。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是小伤而已,调息一阵就没事了。你看!”伊迪将胸铠拍得砰砰作响,以示自己的健康体魄,“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我还能为埃罗萨战上一百年呐!快去……” 昏暗的环境中,她看不到伊迪的伤口。听到伊迪中气十足的回答,左右为难的塞西莉亚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点了点头,拍了拍伊迪的肩膀。 “等着我,伊迪!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塞西莉亚擦干泪痕,跌跌撞撞地往裂缝跑去。 昏暗的视线里,塞西莉亚纤细窈窕的身影越行越远。伊迪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侧过头看着塞西莉亚的背影,虚弱地朝她伸出了手。 他单手虚握,就好像手的那端正握着塞西莉亚柔软的小手。毁灭的力量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视线模糊、他的灵魂感到阵阵疲倦。 生命的最后,伊迪苦涩而笑,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下。 “伊迪啊伊迪,你真是个大笨蛋、胆小鬼……到底什么时候起,你从自私自利的混混变成这个舍己为人的骑士典范了啊……” 那句‘我爱你’终究没能说出口,伊迪在昏暗的地宫、冰凉的泥地上,孤独地闭上了眼。 夏洛特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选择骑士的道路。 他仅用足尖勾住裂缝边缘的石块,双手牢牢握紧斐雯丽的臂铠。两人就好像生长在悬崖边的藤蔓,孤苦无依。 斐雯丽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在最深处,黄红色的光芒在躁动着上涌。滚滚热风从裂缝深处升涌,升腾的热气让夏洛特汗流浃背、手心湿滑,这更加大了拽紧斐雯丽的难度。 “我说……”为了让气氛显得不那么紧张,夏洛特忍不住满口胡言,“妹妹哟,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受啊!” “胡、胡说!”即便是斐雯丽,也会在乎女孩子的体重问题,她气呼呼地反驳,“这是因为铠甲、你知道吗?铠甲!” “你骗鬼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铠甲上附魔了身轻如燕的法术,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你吧!”夏洛特嘴不饶人。 “既然觉得我重,那就松手啊!”公主闹起了脾气,她像小时候那样鼓起了脸颊,“哼!要我离开的明明是你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峭壁上石块徒然松动,两人用手相连的身子有了轻微的下坠。兄妹俩脸色一白,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 “我说公主殿下!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闹脾气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夏洛特面色苍白,他忙不迭地向斐雯丽解释,“我知道,我和艾文瞒着你,你心里一定有气。但是相信我,我们是有苦衷的,我和艾文都是为了你好!” “等我们回去,我发誓,我把一切都向你解释清楚!好吗?” 夏洛特小心翼翼地祈求宽恕,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妹妹像儿时一样闹脾气。 “……你松手吧!” 斐雯丽低下了头,裂缝中熔岩的洪流散发愈发明亮的光芒,夏洛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夏洛特欲哭无泪,“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掌掴你!我那时候昏了头了,我答应你,等出去后我让你打十下!不,一百下!好不好?” “我没和你生气!你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斐雯丽昂头,如星似海的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火花,“你的手在颤抖了吧?石块也快要脱落了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吧?”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快点松手,这样的话,起码还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斐雯丽蔚蓝的眸中泛起涟漪,她声音嘶哑,夏洛特从未看过妹妹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 这让他心脏如被拽紧般绞痛。他想着,要是这时候艾儿未曾沉睡的话就好了;要是那时候自己果断呼唤支援就好了;甚至要是一开始,所有的行动没有将斐雯丽排除在外,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都是自己的错!是他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所有的人! 所以赎罪也好!坚持也好!愚蠢也罢! “我绝对不会松手!”夏洛特用尽肺部所有的空气怒吼,“哪怕一起跌下去也好!哪怕化为灰烬也罢!我绝不会松手!不会让妹妹孤独的离开我!啊,没错!尽管嘲笑我吧!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妹控!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手!” 费雯丽惊愕地微张着嘴,她樱色的唇被灼热的热浪炙烤得干涸。樱唇颤抖、瞳孔晃动,显示出她激荡的心情。 “人渣哥哥……”汹涌的熔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在刺眼的火光中,费雯丽露出了艳丽的微笑,“如果无法给女孩子毕生的承诺的话,就不要对她太温柔哦!不然的话,那就成了最卑鄙的窃贼了呢……” 在夏洛特惊愕的眼神中,费雯丽单手高举圣剑,圣剑散发出如水的温柔,仿若少女此时的心情。 “夏洛特……我要让你永永远远无法忘记我!永永远远把我摆在第一位!永永远远记得我现在的微笑!”圣剑划出一道残酷的光芒,光芒切入了夏洛特紧握着的手。 “这是对你的惩罚哦,卑鄙的窃心贼!” 炙热刺眼的火光中,斐雯丽奋力扔出圣剑。 独臂的妹妹被汹涌的熔岩吞噬!艳丽的少女在火焰中翻涌,如同扑火的蝴蝶,凄美动人! “不——斐雯丽——” 夏洛特紧握着炙热的独臂,裂缝边,青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第五十四章 重置的时空 “不!斐雯丽……不——” 夏洛特嘶吼着跪在裂缝边。他抱着妹妹剩下的独臂与圣剑,痛苦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杰拉尔德!” 切齿咬牙,牙槽发出咯咯的声响。夏洛特站起身子,满目赤红。 他单手提着圣剑,无悔流光已经失去原本金色的光泽。失去自己的主人后,原本无坚不摧的圣剑如同顽石般黯淡无光。 在前方,巫妖内斯塔与拉姆齐陷入绝境。克莱尔被斩断了一臂,伊格尔权杖被杰拉尔德的毁灭力量侵蚀,跌落在地毫无光泽。银龙阿芙拉毫无生机地躺在泥地,银色的血液汇成浅滩,浅滩里,亚力克的尸体僵硬。伊迪躺在冰凉的泥地里,无依地朝裂缝伸出了手。 塞西莉亚倒在离裂缝三米远的地方,她腰部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泥地上拖曳出凄凉的轨迹。倾慕着夏洛特的少女微仰着头伸出双手,指缝里满是污泥的痕迹。 至死之前,她仍想要救下夏洛特…… 夏洛特心脏绞痛、热血翻涌。 体能见底、魔能快要损耗殆尽,连艾儿也被毁灭力量侵蚀陷入沉眠。现在的他,甚至连街头混混都不如。 但他仍吃力地举起圣剑,将失去光泽的石剑高举过顶,如同孩提时在父亲劳伦斯的严厉要求下,摆出了最正规的骑士进攻式。 “我要你死——啊呀呀呀!” 明明知道这样的努力毫无意义、明明知道下一秒热血会被冰冷的现实打败。但满腔的怒火却无法发泄! 那怒火有对杰拉尔德的仇恨,但更多的却是源于自己的自责! 夏洛特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命运简直就像在玩弄、嘲笑着他,无论他作出头脑发热的举措、还是深思熟虑的抉择,结局永远都往最糟糕的事态发展! 冲锋!拖着疲倦的身体朝最强的恶魔冲锋!炙热的风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痛!但这却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 越是冲锋他越是迷惘、越是愤怒、越是痛苦!于是他忽然间有了明悟,他恍然记起杰拉尔德复述伊格尔的言论。 “弱小就是原罪!强者支配弱者、强者掠夺弱者、强者杀戮弱者!” 他如同魔怔般念叨着。 没错!根本就无关抉择!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命运的玩弄! 从小到大给予自己阴影的陆斯恩也好、无面者也罢!或是带给自己死亡痛苦的屠夫、深渊军团、杰拉尔德……所有所有,全都不能归咎于敌人或是命运的嘲弄! 一切的原罪都归结于自身的弱小!若他能成就根源,若他有所向披靡的力量,那么哪怕是命运也要俯首称臣! “我……渴望力量!” 夏洛特高举石质圣剑,闭眼挥砍。 结局已经注定了!如果他真的拥有死亡重置的能力,那他发誓要追求力量,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好奇与好玩的态度浪费天赋。 如果没有…… 下一秒,有人抱住自己的腰滚落一边。 “夏洛特!你疯了!斐雯丽呢?斐雯丽在哪里?” 艾文焦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夏洛特意识到艾文救了自己一命。他不敢看艾文的脸色,逃避地偏过了头。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重置时空不好吗?” 衣领被狠狠拽紧,艾文愤怒地摇晃夏洛特,“你疯了吗?你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得到证实!万一你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会怎么办?” “……那就由你重置时空。”夏洛特拽紧了拳头,“我只是想狠狠给那混蛋一下。” “你以为时空是这么容易重置的吗?你知不知道每次时空回溯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强行使用时之眼,我的身体几乎已经千仓百孔!”艾文咬紧牙床,“我问你!斐雯丽在哪?” 夏洛特指了指裂缝,在悬崖边,孤独的独臂侵染在鲜红的血液中。 艾文松开了拽着衣领的手,他嘴唇苍白哆嗦,目光涣散痛苦。 “……斐、斐雯丽……” 后方传来克莱尔的惨呼,又有一个战友倒下。前方的裂缝中,炙热的熔岩已经蔓延到谷口。 艾文举起了时之眼,他打开怀表的表盘,朝指针伸出了手。 “艾文,你确定要这么做?鄙人得提醒你,你的身体虽看上去无碍,但那不过是靠着战士能力强撑着而已。如果鄙人是你,鄙人会把夏洛特扔入裂缝,赌一赌是否有重置时空的可能。哪怕失败,到时候再用鄙人的能力也不迟。” “闭嘴!”艾文低声怒吼,“所以这才是我与你相性不合的最大原因!” 他拨动怀表的指针。时之眼发出怪异的发条声,艾文就像调皮的孩子,强硬地、不顾损坏风险地、无视任何阻力地倒转指针! 世界静止,下一秒,就像倒退的胶卷般转动。 熔岩退下深渊、克莱尔的鲜血从胸腔外回灌、夏洛特不由自主地往裂缝边回退。这是夏洛特所能感受到的片刻时空逆转,接下来,他便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时空如艾文所愿,再次回溯! 夏洛特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如从梦靥中挣脱,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子。 然后,额头撞到了温热的硬物,让他痛苦得渗出了泪花。 “唔啊!好痛啊!你突然坐起来干什么啊!简直像尸鬼一样!混蛋夏洛特!” 清丽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少女的娇憨与抱怨。 夏洛特定睛一看,下意识地将眼前的少女紧紧拥在怀中。 “太好了!斐雯丽太好了!我亲爱的妹妹,能够再次拥抱你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你简直无法想象我现在激动的心情!” 怀中的少女像是机器人般关节僵硬,她不知所措地缩着身子。夏洛特的呼吸骚弄着她精致的耳垂,让她的耳根像火烧般炙热,脸蛋上也浮现出诱人的酡红。 过了好一会儿,未涉情事的公主才慌慌张张地推开夏洛特。明明身体的力量要强于对方,可她却像遇见天敌的兔子般仓惶逃窜。一溜烟地跑下了床。 “变、变态!色鬼!”斐雯丽红着脸侧过头,“居然对自己成年的妹妹做出这种骚扰,夏洛特你真是个大色狼!” 她慌慌张张地拉动门把手,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才把卧室的房门打开。临出门前,右脚慌张地跘到了门页,让她狼狈得差点摔倒在地。 砰——房门被狠狠摔上。 坐在床上的夏洛特看着自己的双手,恍若从噩梦中清醒般松了口气。 咔嚓—— 房门再次拉开,通红着脸的斐雯丽如竹鼠般探出了头,她吐着舌头朝夏洛特做了个鬼脸。 “笨蛋啊!那样的话在重逢时就该说了!哼!” 不等夏洛特回应,斐雯丽便如兔子般没了踪影。 夏洛特走下了柔软的天鹅绒床,拉开轻纱制成的窗帘。 窗外,琉森正值初夏。清晨暖烘烘的阳光铺洒在房内,外面是冰风堡难得一见的晴朗景致。 站在窗边的青年捏紧了拳,整了整衣领转身迈向房门…… 第五十五章 克莱德曼三兄妹 夏洛特沿着香榭庄园的梯廊而行,上好的红木装饰泛着蜡质的光泽,女仆们将精心收集的花露喷洒在空中,让庄园内跃动着淡淡的清香。 他深深呼吸,感觉自己的心情恍若起飞般雀跃! 经历了那场绝望的深渊,从可怕的梦靥中挣脱,获得重新来过的机会!此刻青年的内心充斥着对生命的热爱与感动,发誓要牢牢把握住所有的美好! 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守护着这一切!破解这个死局,然后孜孜不倦地追求守护大家的力量,让所有的一切都走上正确的轨迹! 这就是夏洛特此刻心中最真挚的想法! 一路上,他和每一个受宠若惊的仆从打招呼,不修边幅的脸上洋溢着雀跃的情绪。仆从们战战兢兢地回礼,又因夏洛特那具有感染力的笑容而发自内心地喜悦。 直到他在餐厅的门廊边遇上艾文,一切都恍若昨日! “哈哈!哥哥!你简直无法想象我现在的心情!你实在是太棒了,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随心所欲地重置时空,让一切悲剧倒卷,获得重新来过的机会!” 夏洛特张开了手,想要拥抱自己的兄弟。 “简直、简直不可思议!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 艾文没有回应。夏洛特意识到了艾文的情绪不对。 果然!下一刻,艾文怒气冲冲地将夏洛特推到了墙上。 “你觉得我无所不能?哈?所以这就是你呼唤斐雯丽支援的原因?你知道每次重置时空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艾文蔚蓝的眼中摇曳着火花,“我应该说过!不要让费雯丽涉及险境!还是说你沉迷于救世主的虚幻荣耀里,忘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把你从冰风堡叫过来的?” “等、等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呼唤的斐雯丽?我明明是要机械蜘蛛去找你的!” “也许吧!”原本的贵公子神色焦躁,仿若威武的雄狮般来回踱步,他深深呼吸,“错误在我!我以为有你的帮助事情会出现可喜的变化,而现在……” 他摊了摊手,“变化出现了!斐雯丽的死亡时间不仅提前了,顺带着连整个琉森都毁于一旦!或许埃罗萨、冰风堡、甚至整个斯泰厄世界都会因此陷入地狱,谁知道呐!反正我们谁都无法看透未来!” “等等……”夏洛特试图反驳,却被艾文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根本就不应该叫你!”艾文高声怒吼,“没有你,起码斐雯丽死得还不用那么痛苦、起码还能留下一具全尸!夏洛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自大的毛病!” “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桑托斯小镇里,是你要去看该死皮影戏;无尽时空回廊里,是你不顾劝阻执意启动法阵!你以为那么多次死亡的痛苦是因为谁带来的!” 隔着虚掩的大门,餐厅里觥筹交错的声音停止,连隔得远远的仆从们也战战兢兢地缩住了身子。 尴尬的沉默在门廊里弥漫,如同过量的二氧化碳般让人喘不过气。 夏洛特银白的短发无力地耷拉着,他用难过的表情看着艾文,胸腔微不可察地缓缓起伏。 莫大的哀伤如西西弗斯的巨石般让他难以呼吸,最亲密的双子对他的怒吼让他心潮澎湃却又伤心难受。他回忆起过去,嘴唇哆嗦却无力反驳。 艾文说得没错!过错全在于自己。 小时候的夏洛特调皮、任性,身为穿越者的他发誓要自由自在享受这一世的人生。正因为他不计后果的行动,造成了桑托斯镇与无尽回廊的痛苦回忆。 他从来都不是改变世界线、拯救亲朋的英雄,而是一个带来痛苦螺旋的人渣! 亏他还曾经沾沾自喜,可以恬不知耻地说出‘这次就由我带领大家找出通向结局之路’那样的话。他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自己任性的行动给身为当事人的艾文,以及一无所知的斐雯丽、克莱尔等人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但是…… “这一次……我真的有深思熟虑了。” 夏洛特的辩解苍白无力,他不知道怎样的抉择才叫正确。他抬头窥探艾文的表情,发现痛苦与悔恨在他英俊的脸上交织成黑色的花朵。 于是他放弃了辩解,哀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艾文抿着唇,露出难过的无言表情。 “我懂了。”夏洛特吸了吸鼻子,缓缓点头,“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保证接下来一切的行动都听你指挥!” “听我的指挥?”艾文原本逐渐平静的情绪再次爆发,他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好一个听我的指挥!现在,拜你所赐!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已经决定在今晚召唤黑之主,你说听我的指挥?” “指挥官先生!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进行了,原本时空线里不存在的事件已经被你触发,现在你说听我的指挥?哈,不如让我们的指挥官先生继续这场命运的战役吧!还是说你现在变成了没有担当的胆小鬼?只要事情不妙就学会了第一时间推卸责任?” 怒火上涌! 艾文毫不留情的嘲讽让夏洛特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他如暴怒的雄狮般冲向艾文,将他狠狠地推到墙上。猝不及防的艾文跌倒在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艾文!你现在简直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你明明知道的!”夏洛特朝着跌倒在地的艾文怒吼,“哪怕没有我,那群疯子的行动也不会停止!他们照样会召唤黑之主、琉森照样会毁灭、我们照样会死!不,也许远在冰风堡的我在希尔维亚的庇护下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你说我是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没错!我承认!”夏洛特点头,“但是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伪君子?你说会和我交换一切信息,而你却从没告诉我你和星之主有关系,也从没告诉我你是七环……” 声音戛然而止。 暴怒的夏洛特看到艾文面色苍白,他那失去色泽的唇角溢出了殷虹的血丝。 “抱、抱歉……艾文,我不知道你……你没事吧?” 冷静下来的夏洛特满脸歉意地朝艾文伸出了手,后者挥手想要将夏洛特打开,却被一只艺术品般修长的手握住。 是斐雯丽!她将餐厅的大门紧闭,双手分别握上夏洛特与艾文的手掌,强硬地将它们拉到一起。 “不许吵架!”最年幼的妹妹露出难过的笑容,“还记得父亲小时候教导我们的话吗?无论发生什么,克莱德曼三兄妹只要同心协力,就一定能打破所有的难关!” “斐雯丽……” 夏洛特与艾文看着费雯丽难过的笑颜,他们彼此对视,都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良久,僵在空中的手终于交握在一起。 第五十六章 四周目攻略计划 “艾文大公储、夏洛特大公储、费雯丽公主,这是三位的茶点……” 穿着黑白色女仆服的娇小女仆将托盘放在胸前,如受寒的鹌鹑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如果可以,她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书房!但没得到主人们的同意,她却不得不忍受现场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直到听到艾文发话,小女仆才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地后退,将书房的门扉小心关上。 书房里,现在只剩下了转移阵地的克莱德曼三兄妹。 做工精致的茶几上摆着小巧精细的点心,又按三人的口味分别端上了红茶、绿茶与绿野仙踪这样的怪异饮品。精致的食物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人止不住胃口大开,然而相对而坐的三人谁都没有伸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斐雯丽苦恼地端起饮品,咕噜喝下一大口,然后呼地一声吐了口气。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们为什么要打架?”斐雯丽不满地看着夏洛特,“而且还把艾文哥哥给打吐血了!” 夏洛特无言以对,艾文苦笑着摇头。 “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打架,我也没被夏洛特打吐血。” 事实上那是因为短时间内多次重置时空带来的恶果,但这样的原因却无法对一无所知的斐雯丽宣之于口。 超过自身能力、不计后果地使用时之眼,让艾文原本算得上健康的身体变得千仓百孔。 不仅如此,每次使用时之眼,关于陆斯恩的那份记忆与人格对艾文的影响就越深。有时候,艾文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埃罗萨的大公储,还是那个统治斯泰厄世界魔法帝国至高无上的君王! 越是使用时之眼身体就越是糟糕、精神也越是恍惚,这也是为何艾文会烦躁得失去理智,向夏洛特发泄怒火的原因。 “事实上错误在我。”此刻,艾文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再次恢复了以往那温润贵族的仪态,“抱歉,夏洛特,我不该冲你发火的。你说得对,我明明知道那件事迟早都会发生,却因为必然的事而迁怒于你……” 他站起身子,郑重其事地向夏洛特道歉。 夏洛特慌忙起身,连连摆手摇头,“不不不,错误在我!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自大任性过头,今后我一定会更加注意行事方式,凡事先与你们商量。” 斐雯丽歪着头,一头雾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先是吵得整个餐厅都听得到,现在却又这么气!” 她鼓起脸颊,一手一个抓着两人的后脑勺,不顾两个哥哥的挣扎将他们的额头撞到一起,六环骑士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 “真是的,太气啦!这样会让我以为你们还在闹脾气的啊,快点,笑笑啊!” 夏洛特与艾文相视一眼,摇头苦笑。小公主这才满意,呼地一声陷入沙发。 “那么,既然你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就轮到解决我的疑问了!”她伸出了青葱般的食指,“第一,艾文哥哥说我死无全尸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餐厅里可是都听到了哦,莫非这是什么可怕的诅咒吗?” “还是……你们在酝酿什么对可爱妹妹的大阴谋呢?”斐雯丽靓丽的唇角露出坏笑。 不!那也许并不是什么玩笑。在琉森的几天里,夏洛特也或多或少了解到关于埃罗萨继承人的种种流言蜚语。斐雯丽是否也会感到不安,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艾文呢? 统治者的身份有多么诱人,隔壁家的圣洛伦索帝国就是最好的案例。皇太子埃尔伯特虽然因御之主弟子的身份而得到舆论支持,但常年不在帝国的尴尬处境,也让他的兄弟们起了别的念头。 察觉到这一点后,夏洛特识趣地闭上了嘴,这让他意识到斐雯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萝莉了。 艾文大惊失色,他惊慌失措地抓住斐雯丽的手,迭声说道。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对你用什么阴谋诡计,你可是我……我唯一的妹妹啊!” 斐雯丽尴尬地抽回了手,她摸着后脑勺如小时候那样嘿嘿傻笑,“我知道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我的错!艾文哥哥你千万别当真啊!” 艾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那过于紧张的表现让夏洛特暗暗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艾文对斐雯丽的感情果然有些不对劲。 等、等等!夏洛特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想起上一次轮回中斐雯丽在裂缝中对自己说的话…… “偷心的窃贼……那是什么意思?”夏洛特喃喃自语。 “什么窃贼啊!”斐雯丽咀嚼着点心,这一次伸出了食指和中指,“那么第二个问题,埃罗萨毁灭又是什么意思?你们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夏洛特决定暂时不去考虑窃贼的问题,他张嘴预言,却又想起什么,以征询的态度看向艾文。 后者苦恼地蹙起了眉头。 “唔——你们果然有事瞒着我吧?”斐雯丽鼓起了脸颊,“哼!真是一群混蛋!” 夏洛特目不转睛地盯着艾文,后者苦思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咳咳,是这样的,斐雯丽。”夏洛特尽量挑拣其中的信息,“事实上最近我们查询到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在琉森活动,那群疯子似乎想召唤黑之主杰拉尔德!” “什么!他们敢!”斐雯丽柳眉倒竖,她呼地一下站起身子,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圣剑剑柄。 “等等!”夏洛特连忙拉住她,“你看吧!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没和你说的原因,我们需要商量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什么啊,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傻乎乎地冲到他们驻地去?我连他们位置都不知道呢!你们俩难道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军事小白了吗?我可是蔷薇骑士团的团长,北方的银龙公主哦!”斐雯丽不快地嘟起了嘴。 “那么计划呢?你们商量出来没有?”她继续追问。 夏洛特看向艾文,艾文无意识地扳着自己的指关节。片刻后,他沉声回答。 “当然,我们已经知道对方在琉森高层中埋下了间谍,我打算将计就计,在召集军队时立刻逮捕他!” “哦!那还等什么!让我们快点行动吧,我这就去召集蔷薇骑士团!” 斐雯丽说完,她干劲十足地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夏洛特与艾文两人。 夏洛特端起绿茶轻啜一口,他吹去浮在水面上的茶梗,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这次你不打算召集天空城的法师?” 艾文沉默。良久,他直视夏洛特回答,“不,我并不打算启用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合力,绝对能够阻止对方的召唤仪式。” “另外……关于我是七环法师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请原谅我的心直口快,是因为继承人的身份吗?”夏洛特在温蔼的水雾中抬起了头,“可你在上次轮回里,为什么……” 克莱德曼家族箴言,血脉后裔不得学习魔法。一旦公国贵族们得知艾文违反这条规定,那他们就有足够理由扶持斐雯丽成为下一代女大公。 “是的。但上次是迫不得已,那时我手下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力量。”艾文坦然点头,“但相信我,我并不是贪恋权势,而是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艾文站起身子,往书房外走去。在路过夏洛特身边时,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斐雯丽……” “好吧!”夏洛特抬头起身,他拿过挂在衣架上的法师袍披上,“那么现在开始,让我们齐心协力攻略四周目的难关吧!” 第五十七章 天罗地网 “皇太子殿下,这是我们公国内部的问题,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身为人的您出动。” 斐雯丽跨上全副武装的战马,在她身后,身着明亮铠甲的骑士团赳赳而行。 埃尔伯特骑行在她身边,即便被斐雯丽如此明示,他也没有任何回转心意的念头。 “公主殿下,请务必让本人献上些许绵力。诚然,若是埃罗萨内部的事物我确实需要回避,但据我了解,这次并不能算贵国内部事物吧?” “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是斯泰厄世界里臭名昭彰的恐怖组织,我想任何一个心怀正义者,都有权利对那群疯子展开追捕!” 埃尔伯特的理由无懈可击! 事实上在斯泰厄世界各国都发布过明文规定。无论身份,只要你能打击到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便能以此得到国家嘉奖。 斐雯丽不快地撇了撇嘴。她觉得让身为宗主国的皇子出手协助,这无疑有损埃罗萨的荣誉,但偏偏因为对手的特殊性,她还拿不出阻止对方的理由。 骑士团继续前进。当路过街道转角时,斐雯丽看到克莱尔正指挥着一群卫兵布下埋伏。他们按照这位寄居冰风堡的埃罗萨公国骑士指示,藏在隐蔽的角落,弓弩手则占据了琉森高塔、房顶等制高点,作为狙击力量阻扰目标的逃脱。 克莱尔的布置让斐雯丽眼睛一亮,在路过克莱尔身边时,她嘿嘿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后者表情呆萌,直到斐雯丽骑行而过他才微红着脸傻乎乎地鞠躬回应。 “克莱尔大人,您莫非对我们高贵英勇的公主殿下……”临时配备的副官扯了扯自己的胸甲,大拇指合一,脸上浮现出老司机的奸笑。 “怎么可能!”一贯以冷淡示人的克莱尔慌忙摆手,“别在这胡扯!公主殿下也是你能调侃的吗?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是!主官大人!”副官右拳锤击左胸,摆出正规的埃罗萨军礼。然后,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忍不住小声调侃。 “其实,我觉得克莱尔大人很有希望的啊!大家都知道,劳伦斯大公一定不会让银龙公主嫁给埃尔伯特皇太子。既然如此,放眼整个北陆,能够配得上公主的年轻俊彦已经不多了!” “克莱尔大人您贵为埃罗萨骑士和冰风堡内环法师,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五环级别,今后大师不在话下,传奇也并非奢望!放眼整个斯泰厄世界,也能称得上顶尖的天才!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冰风堡首席法师,协助夏洛特殿下统治公国!这样的俊彦,劳伦斯大公想必也会对您另眼相待!” 事实上他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希尔维亚的亲传弟子!只怕在劳伦斯大公的心中,这样的加分项权重更高! 克莱尔忍不住遐思,冷淡的表情也变得恍惚。副官不提,他还真没想到如今他克莱尔也算得上在北陆、甚至在圣劳伦斯帝国也响当当的人物。 “……” 克莱尔回望副官,后者皮肤粗糙的脸上满是窃笑。他脸色一红,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快点给我去布阵,耽误了正事,小心我向奥布里伯爵打小报告!” “是!主官大人!”这一次,副官屁颠颠地逃离了年轻的法师。 克莱尔遥望斐雯丽背影,喃喃自语,“……貌似,那家伙说得也没错……” “埃尔伯特殿下、艾文殿下、夏洛特殿下……” 公正教会的主教伊尼哥带着战斗牧师入阵,他向在场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一一行礼。当看到现场那堪称豪华的阵容后,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渍,默默地松了口气。 艾文与夏洛特对视了一眼,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 “各位大人,请恕我失陪,我得陪我们可爱的公主检阅下后方的部队。” 斐雯丽会意,她紧跟着夏洛特离开了会晤之地。两人看似检阅军队,实则却牢牢占据了会场侧翼。 紧跟在伊尼哥身后的内厄姆眼珠一动,他暗中观察着夏洛特与斐雯丽的行动,当看到他们的站位后忍不住蹙了蹙眉。然后,这个年轻的牧师仔细观察着艾文等人。 伊迪,这位埃罗萨后起之秀逾矩地领先艾文半个身位;奥布里伯爵,这位琉森法理上的统治者右手无意地扶着佩剑的剑柄;埃尔伯特,这位作琉森的帝国皇太子轻轻转动着中指上的绿玛瑙戒指,那毫无疑问是个魔法装备! 内厄姆低头,免得被人发现自己掩饰不住的对埃尔伯特的厌恶和不安。他有节奏地用食指点扣插在牛皮剑鞘内的匕首,通过这种方式向魅魔女王莉莉丝传讯。 “艾文大公储殿下!”伊尼哥向艾文鞠躬,“请原谅我的孱弱与老迈,我的精力已不足以支持我参与这场对抗邪恶的战争。但是……” 他朝后挥了挥手,示意内厄姆上前。 “这并不代表公正教会能够无视恶魔党羽的肆意妄为。这位内厄姆牧师虔诚勇敢,他将代表我全权指挥琉森教区所有的战斗牧师。我发誓,公正教会将成为您的左膀右臂和您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艾文看了一眼伊迪,后者虚扶剑柄,朝主君点了点头。 “我恐怕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顺利,达格玛的代牧者。”艾文冷淡地摇头,他看到伊尼哥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克莱德曼家族虽是埃罗萨的最高统治者,但也无法完全干涉神明的领域。 换言之,身为公正教会在琉森代表的伊尼哥,与艾文并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上下级关系。艾文仅仅是因为他那高贵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成为此次的盟主。 伊尼哥抬头看着艾文,实在想不出这位大公储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干涉教会事物的话。 “抱歉,大公储殿下,请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伊尼哥挺直胸膛,尽管他知道公正教会的教皇不可能为了他与传承三千年的克莱德曼家族冲突。但为了维护教会的尊严,他不得不摆出不卑不亢的责问态度。 “不,我想您会明白的,伊尼哥主教。”艾文后退数步,他指了指侍立在他身后的内厄姆,“如果您看看您所信赖的内厄姆牧师腰间那柄匕首的话!”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神情各异地看向了低着头的内厄姆。 第五十八章 叔与侄 警惕、怀疑、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绝对的信赖,等等眼神不一而足,如同无数道聚光灯般将内厄姆暴露在众人之下。 原本低着头的内厄姆整了整牧师袍,他微锁着眉抬起了头。即便遭到如此指控,这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牧师仍无丝毫动摇。 “内厄姆!”伊尼哥布着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怒,“把你腰间的匕首给我,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主教的怒气并非对伊尼哥而发,“你放心,如果现场有人胆敢污蔑一位达格玛的虔诚信徒,我相信大公储殿下一定会秉公办理,让污蔑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伊尼哥以此逼迫艾文作出承诺,哪怕无法以此攻讦位高权重的艾文,但想必也能让艾文得到弃车保帅的教训。 艾文面色平静,“伊尼哥主教,您大可不必含沙射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没有所谓的污蔑者!如果有,那个人就是我本人!如果事实证明真的是我的错误,那么我承诺,我会向公正之神达格玛请罪忏悔,并且宣布公正教会为埃罗萨国教!” 一旦确立公正教会为国教,那克莱德曼家族必然将损失部分权力和巨大的权威,而达格玛也将获得前所未有的荣光! 能让克劳迪恩的血脉后裔臣服于达格玛的荣光之下,那不仅是对湮灭战争时期遗留至今的盟主权威的打击,更是对多元宇宙法师团体的巨大伤害。 要知道,克莱德曼家族可不仅仅是圣人克劳迪恩后裔那么简单!它还是那位最古最强的王者,所有法师公认的众法之王陆斯恩的血脉后裔! 伊尼哥虽不清楚克莱德曼家族与陆斯恩的关系,但也了解到达格玛对于埃罗萨的关注与渴望。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颤栗! 能够压服克莱德曼家族,他简直无法想象达格玛会如何奖赏自己!成为埃罗萨的公国主教?不,甚至成为达格玛的选民也不足为奇! 然而激动过后却是怀疑,艾文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可怕的承诺?难道仅仅是年少气盛、一时昏了头? “所以说,您为什么不试试看,看能否得到如此荣光呢?”艾文咄咄逼人、继续催问。 “内厄姆……”伊尼哥看向自己的侄子和得意的弟子。 “……不用看了,伊尼哥主教大人。”内厄姆下意识地躲开了伊尼哥的视线,他看着艾文,右手虚握黑之刃剑柄,“艾文殿下说的都是实情!” 他稍显困惑地蹙眉,“尽管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很好奇。殿下您究竟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份的?哪怕算上昨天在香榭庄园的匆匆一瞥,我和您应该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是我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引起了您的怀疑吗?” 他的话让伊尼哥如遭重击,充分信赖着自己外侄的主教捂着胸口,后退数步跌倒在地。他一手指着内厄姆,面色苍老惨白,‘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埃罗萨有句谚语,叫做披着花皮的老鼠也成不了猫。”艾文食指与中指并拢,往下一挥发布命令,“多行不义必自毙,内厄姆,迎接命运的审判吧!” 唰—— 在场的将士抽出了明晃晃的刀剑。 伊迪踏前一步牢牢将艾文护住,奥布里伯爵面色冷峻,带领着自己的家族骑士准备冲锋;夏洛特不动声色地摆出魔法手势,而另一角的斐雯丽则拔出圣剑,麾下的骑士团蠢蠢欲动。 内厄姆沉默着拔出了黑之刃。 “等等!全都给我住手!” 跌倒在地的伊尼哥忍着胸口的疼痛大声怒吼,内厄姆诧异地看向了这位忠厚的长者。 “内厄姆是我们公正教会的牧师,哪怕他堕落,也得由达格玛亲自审判!”伊尼哥转身跪伏在地朝艾文磕头,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孤苦无依的沧桑老人,“殿下!我请求您将叛徒交给我来审判,这是我们公正教会的内部事务,拜托您不要干涉!” “……”艾文沉默片刻,蹙眉摇头,“我很抱歉,伊尼哥大人。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贵教的内部事务了,内厄姆涉嫌在琉森召唤深渊恶魔,已经触犯埃罗萨刑律,我身为埃罗萨法理上的继承人,有权利、也有义务下令批捕!” “另外,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诉您。”艾文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决绝,“因为内厄姆的行为,现在公正教会全体在都在埃罗萨公国怀疑名单内!我希望伊尼哥大人能以大局为重,配合埃罗萨公国的调查。” “什、什么……”伊尼哥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精气神全都被一言抽干的主教无力地趴伏在地上。 内厄姆难过地低下了头,他沉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人无关,教会被幻之森的法师蒙蔽,误以为我是达格玛的牧师。他们都是无关人士!” 他抬起头,高声说道,“叛徒也仅仅只有我一人而已!” “你这样说就更让人怀疑了啊!” 奥布里伯爵怒吼一声,当先拔剑斩向内厄姆。后者侧身翻滚,顺势避开奥布里的劈砍。身上法术灵光闪耀,他给自己触发强化身体机能的各类法术,如离弦之箭般朝艾文冲去! 内厄姆打算实施斩首战术,毕竟在外界的传闻中,艾文仅仅是四环级别的骑士。 “少瞧不起人了!” 伊迪怒吼一声,拔剑抵挡。护卫艾文的骑士们一拥而上,将内厄姆团团包围。紧张的氛围随着奥布里伯爵的首先进攻彻底爆发,数百精兵对内厄姆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内厄姆忍受着蚀骨的疼痛激发黑之刃,原本匕首长短的黑之刃化为手半剑。初夏的阳光下,黑之刃如同黑洞般的利刃吸收一切光线,挥舞之际无人可看清黑之刃的轨迹。 内厄姆掀起腥风血雨,除了精锐骑士能与他交手,余者全非他一合之敌! “伊尼哥主教!请下命令吧!” 公正教会的牧师围住伊尼哥,以焦急的语气逼迫伊尼哥作出决断。如果在此刻做出壁上观的举措,他们必定百口莫辩,将被永远绑上叛徒的耻辱柱。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伊尼哥牙床咬得咔咔作响,他捏紧拳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内厄姆的背影。 伊尼哥在自己外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那种感情远远超越了叔侄,主教甚至将内厄姆视为自己的亲子和继承人。 所有未达成的梦想都寄望于在内厄姆身上得到延续,然而,此刻梦醒!现实却是最为残酷的绝望地狱! “我下令,协助艾文大公储殿下,抓捕内厄姆……” 他挥手下令,那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精力。一瞬间,主教彻底被抽干精气神,化为了耄耋老人。 第五十九章 混乱的琉森 黑之刃在阳光下旋转不休,内厄姆活用腕部的力量防御攻击。仅仅一旋,锋锐的根源之证便将卫兵的刀剑切断。下一瞬间,旋转的黑刃切上了卫兵们的胸膛。 残肢断骸遍地,鲜血汇成河流,内厄姆在琉森掀起血雨腥风。 “该死的!这家伙藏得真深!” 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锋,作为家宝的附魔手半剑便出现了豁口。伊迪边战边退,切齿咬牙。 在他身后十米远处,艾文蹙眉。他下意识地勾勒法术模型,持有黑之刃的内厄姆让他感受到威胁。不过下一刻,他放弃了暴露自己的想法,因为埃尔伯特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前。 这是一个不亚于斐雯丽的精英魔剑士!艾文看着内厄姆,作出了如是判断。 “塞西莉亚,你们负责守好这个区域,不允许任何公正教会的人离开!”战场的一角,斐雯丽虚握圣剑龙头剑柄,一步步朝漩涡的中心走去。 似缓实快的武步一步步踏出,随着斐雯丽接近战场中心,她的气势也攀升到顶点。 “恶党!就让我来会会你!” 斐雯丽秉承骑士精神高声提醒。此刻内厄姆已经接近艾文,但感受到身后凛然的杀机,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铿锵—— 刺耳的交鸣让人耳膜发胀。穿梭时空的战场,互不知情的两人如命运般再次交锋! “都给我退开——” 银龙公主下达命令,围攻的骑士与卫兵如潮般后退,给两人留下方圆十米的空间。艾文与夏洛特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随时准备给予妹妹支援。 然而斐雯丽信心十足! 她踏前一步,以直感转动手腕,防御住内厄姆那几不可视的斩击。左足踏地,如游龙之势直冲对手,开场便是凶狠十足的膝撞。内厄姆腹部遭受重击,狼狈地退后数步,以谨慎的眼神牢牢盯着身着银铠的公主。 “怎么啦?刚刚还凶狠十足的家伙就这么点能力吗?”斐雯丽伸出食指,气势汹汹地勾动指头。 “银龙公主斐雯丽……果然名不虚传!”内厄姆揉了揉腹部,他将金丝眼镜扔到一边,“不过这样的攻击对我而言不痛不痒。” 加持了各项强化法术,内厄姆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斐雯丽。但他深知自己的短板在哪,单论武技,内厄姆绝非千锤百炼的斐雯丽对手。 想要实施斩首战术已经不现实,现在他所考虑的,唯有如何坚持到援军的来临。但那并不是件简单的任务,对上斐雯丽这种将进攻化为艺术的对手,被动防御绝非明智的决定。一念至此,内厄姆眼神一变。 下一秒,他如同暴怒的雄狮般攻向斐雯丽! 既然防御不住对手的进攻,那就用疯狂的攻势压制对方就好!仿佛命运般,内厄姆再次作出上个世界线的抉择,利用黑之刃吸收光线的特性,完全不作防御地疯狂进攻。 铿锵!黑之刃被圣剑再次格挡,然而内厄姆毫不犹豫飞身一踹,顺势踏前继续劈砍。他完全无视斐雯丽的反击,只是执着地攻向对手的要害。 斐雯丽怒气上涌,崇尚进攻的公主何曾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刻。她喝止住蠢蠢欲动的卫兵,打定主意要彻底击溃内厄姆的进攻。 方圆十米的空地内,两名顶尖的战士如跃动的精灵作出凶险十足的攻防。 观战的夏洛特心中一紧,他看到人群对面的艾文朝他使了个眼色,于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法术模型在虚空勾勒,夏洛特勾勒出恐惧术,隔着虚空朝内厄姆一指。哪怕拼着事后被好强的斐雯丽责怪,他也不打算给内厄姆留下任何一丝机会。 轰隆—— 恰在此时,后方的高塔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近十丈的高塔根部发生可怕的爆炸,失稳的高塔倾斜着倒向战场。高塔上,十来名弓弩手如可笑的青蛙般挥舞着四肢,眼神中尽是恐惧绝望。 现场一片混乱,卫兵们惊慌失措地乱窜、骑士们完全失去对现场的控制力,军队再也不能维持阵型,如鸟雀般一哄而散。 夏洛特下意识地朝周围一跃,高塔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倾覆在地,塔尖碰撞到对面的房屋,让牢固的房屋瞬间垮塌。 巨大的轰鸣声充斥世界,夏洛特感觉胸闷无力,身上的防御灵光不断震动,高塔破坏时的碎石将他完全淹没。 斐雯丽半蹲在地上,高塔将广场上的砖石全部破坏。地面凹陷、房屋破损,现场一片狼藉。 银龙公主站起身子,短暂失聪后的耳膜听到遍野的哀嚎声。反应不及的卫兵们被高塔压成了肉酱,高塔与房屋溅落的巨石对逃窜者造成了二次伤害,有人一只腿被压在巨石下,无助哭嚎着推动身上的巨石。 这简直就是地狱! 斐雯丽怒气填膺,她双目冒火地搜寻内厄姆的踪迹,然而现场却毫无对方的踪影。 “该死的内厄姆!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把你送上绞刑架!” 银龙公主斐雯丽愤怒地踏击地面。 “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不是你身上有黑之刃,我才懒得救你!”阴影中,凯思琳面含不屑,毫不留情地予以内厄姆嘲讽,“亏你还好意思说我做事不严谨,还说我不应该招惹到夏洛特。可你呢?居然轻易就被艾文察觉了身份。” 内厄姆沉默不语,关于这点,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凯瑟琳使用阴影潜行术,带着内厄姆飞速逃离战场。她看到内厄姆那苦锁眉头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你倒是有点领头者的样子,现在该怎么办?逃离琉森吗?” 内厄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我们暂时先回地宫区,对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我们的据点。” “哼!莫非你还想着召唤黑之主?”凯思琳嗤之以鼻。 “谁知道呢,于我而言,所谓的退路根本就不存在!如果我不继续这样做,魅魔女王第一个就会杀了我!”内厄姆表情冷峻,“而且,我本身也不想放弃。你呢?凯思琳,你不想知道灾厄魔女的封印地点了吗?” 凯思琳嫌恶地啧了一声,她盯着内厄姆,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听好了,内厄姆!我就陪你疯上这一次,如果失败了……不用莉莉丝出手,我第一个就要你的性命!” “还请耐心排队。”内厄姆以无所谓的态度回应,“现在想要我命的家伙都可以组成一个军团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两人潜行着转过墙角。前方破碎的高塔根基前,魅魔女王莉莉丝以魅惑的笑容正对克莱尔,后者身边匍匐着巨大的骨龙,十来只幽灵以克莱尔为圆心旋转不休。 它们在忠诚护卫着克莱尔。 “克莱尔.莱弗斯,希尔维亚的亲传弟子!还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呐。”魅魔女王瞧了一眼潜行的凯思琳两人,她举起右手朝克莱尔作出抹喉的挑衅举动,“记住了,下一次,我就要你的命!” 克莱尔看着倒塌的高塔,眼中冒火。他一指莉莉丝,缠绕着死亡气息的绿光直射对方。 “再会了,冷着脸的小可爱!” 魅魔女王嘻嘻笑着张开蝠翼,下一刻,她融入阴影不见踪迹。 “魅魔女王莉莉丝!”克莱尔脸色阴沉,“你带给我耻辱终有一日必定千倍奉还!” 第六十章 战后决议 琉森广场上,哀鸿遍野、废墟狼藉。 奥布里伯爵看着损失惨重的精英卫队,差点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 按照埃罗萨的军事编制,城卫军应被归类于防卫军团。换言之,他们只是负责对内军事管制的二线军团。 而埃罗萨真正精锐的军团,则是由埃罗萨大公直接掌控的中央军团,及各贵族按制度自行招募的贵族卫队。这么说明的话,大概也能理解到奥布里伯爵此刻滴血的心情。 奥布里原以为围捕区区一人,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轻松功勋。哪里想到不仅自己花大价钱供养的贵族卫队损失惨重,而且连自己引以为豪的采邑地琉森城都被破坏成这副模样。 双目赤红的奥布里伯爵不敢对艾文发怒,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他却握紧手中的剑柄,嘶哑着嗓子请命。 “大公储殿下,请下令监控住所有公正教会牧师,立刻追捕狂徒内厄姆!” 公正教会的牧师面色惨白,他们盯着伊尼哥,盼望主教能出面解决现在的危局。然而他们的领导者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丢失了灵魂的扯线木偶般木讷呆滞。 艾文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奥布里伯爵的提议。经此一事,原本在埃罗萨最为兴盛的公正教会声望将会降低到冰点,在政治上,可以说克莱德曼家族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他范不着撕破脸皮、赶尽杀绝,毕竟对方身后站着的可是高坐云端的真神。 “不必了!我们还需要公正教会的牧师替我们救助伤员。伊尼哥大人,没问题吧?” 直到被身边的牧师拉扯了一下,失魂落魄的伊尼哥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艾文的命令没有丝毫值得诟病之处,奥布里伯爵深吸口气,用愤怒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教会牧师,他那不带丝毫善意的眼神让可悲的背锅侠们汗流浃背。 “大公储殿下!”在广场上统计伤亡情况的伊迪快步上前,“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死亡人数虽不多,但伤损却达到三层。而且,还有近百平民伤亡……” 奥布里伯爵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摔倒在地。如果是在战场上,战损三层以足以使一支精英部队崩溃。广场上伤者的哭嚎让他心烦意乱,他看着大多断手断脚的伤员,明白自己十年心血几乎一朝丧尽。 更别说还有琉森高塔崩塌和平民死亡带来的声望打击和经济损失,年迈的伯爵一想到自己可怜的金库就忍不住心都滴血。 “夏洛特!夏洛特!你在哪里?夏洛特——” 不远处传来少女的泣血悲鸣,正商议善后事宜的几人循声望去,却见斐雯丽与塞西莉亚正带领蔷薇骑士团扒弄着巨石的废墟,埃尔伯特在旁释放法术协助。而原本站在那里的冰风堡大公储却不见了踪影。 奥布里伯爵彻底崩溃,他简直无法想象夏洛特死亡会给他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 往大了说,一国继承人死在他的采邑地那是足以引起两国交锋的严重外交问题;往小了说……貌似情况更加糟糕!劳伦斯大公估计生撕了他的心都有! 奥布里伯爵打了个寒颤,他惊慌失措地喝令卫队停止救治伤员,立刻前往支援蔷薇骑士团。 一行人快步走向巨石废墟,斐雯丽吐声开气,幽蓝的魔能几乎凝结成实体铠甲。身材窈窕的公主哈地一声举起巨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把巨石轻松一掀,如同人型推土机般效率惊人。 废墟里,一只手从巨石的缝隙里伸出,似乎皮肤感受到新鲜的空气,那手如溺水之人般快速挥动。缝隙里,传出夏洛特沉闷的呼救声。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斐雯丽与塞西莉亚等人小心扒拉开巨石,废墟里,满身泥灰的夏洛特揉着腰部哎哟起身。 “冰风堡大公储阁下,很高兴能见到您平安无事!”埃尔伯特友好地朝夏洛特微笑。 夏洛特朝埃尔伯特点了点头,他一开口,满嘴的泥灰顿时化为灰雾。 “呸呸呸!该死的,高塔怎么会突然倒塌,要不是有防御灵光,我差点就去见克劳迪恩了!”他揉着腰部一瘸一拐地迈过巨石,防御灵光虽替他抵挡住撞击伤害,却无法完全免疫震荡冲击。 错非他还拥有三环战士级别的身体素质,此刻只怕就交待在这里,“内厄姆呢?那家伙授首了吗?” “没有,那个该死的混球逃了!”看到夏洛特无碍而松了口气的斐雯丽摇头抱怨,她鄙视地瞅了夏洛特一眼,“亏你还是个三环战士,居然连最基本的躲避都忘了个干净!简直就是战士之耻!” 夏洛特脸色通红,现在的他除了靠血脉力量强撑的身体素质外,哪还有三环战士的战斗素质。他自知理亏,以阿q精神整理起自己的衣装。 一旁,塞西莉亚贴心的站前一步,不顾夏洛特的脏乱,红着脸细心地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无人注意到伊迪脸色一暗,他低着头退到艾文身后。 八年来难得享受如此待遇的夏洛特分外尴尬,他瞅了眼斐雯丽,转移话题,“你看看!你身为妹妹非但不关心我,还对我各种嘲讽鄙视。瞧瞧人家塞西莉亚,同样是童年玩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塞西莉亚脸色呼地苍白,她低着头,好半天才嗫嚅道,“你误会了,童年玩伴之间的感情哪及得上兄妹……斐雯丽看到你出事,急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谁、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斐雯丽脸色酡红、慌忙挥手,“塞西莉亚姐姐才是,看到夏洛特出事第一个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哼!单纯的童年玩伴会有这样的表现吗!” 夏洛特尴尬得差点钻回刚才那个地缝里,他瞧了艾文一眼,后者挥手打断了两女的对话。 “好了,夏洛特你人没事就好。”他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面色难看,“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接下来,我们得商议出下一步的计划,一定得阻止内厄姆召唤黑之主!” 众人齐齐点头,恰在此时,后方传来克莱尔冷淡中带着懊恼的声音。 “不!错误在我,是我的失职。我没想到魅魔女王莉莉丝会突然出现,一时大意让她破坏了琉森高塔。” 年轻的法师神情不渝,他朝着众人低头鞠躬,“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大意,才让内厄姆逃跑,还给琉森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损失。” “克莱尔……”伊迪轻声呼唤,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好友。 “我说了,责任在我!”艾文摇了摇头,“是我没料想到突发情况,对手是魅魔女王莉莉丝,克莱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克莱尔看着哀鸿遍野的广场,情绪低落。 “得了吧,兄弟!在场任何人都无法阻止魅魔女王破坏高塔,这不是你的原因!”夏洛特一拍克莱尔的肩膀,后者嫌恶地看着他身上的泥灰,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喂!你这是什么鬼态度啊?” “哼!夏洛特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克莱尔,你已经干得很好了!只是没砸死夏洛特,让人感觉有些遗憾罢了。”斐雯丽拍了拍克莱尔肩膀,得意地笑着挥舞拳头回应夏洛特愤怒的眼神。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艾文哥哥。”银龙公主瞧向蹙眉沉思的艾文。 “组织人手……”艾文揉了揉眉心,以坚定的语气回答,“我们突入琉森地宫区!” 第六十一章 再入地宫区 蜿蜒曲折的琉森地宫区内,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约一刻钟前,艾文以最快的速度组成突击部队,马不停蹄地按照记忆中的路径突入地宫区。组成队伍的,有蔷薇骑士团的精英骑士、向一脸肉痛的奥布里伯爵借调的家族骑士、琉森贵族家族的精锐私兵以及…… “艾文哥哥,我不明白……”斐雯丽凑近艾文,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询问,“为什么我们要带上公正教会的家伙,难道就不怕他们中还有奸细吗?” 艾文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伊尼哥。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仿佛苍老了数十岁,一双眸子里摇曳着愤怒与心痛的火花。 他大概是想询问内厄姆其中因果,然后亲手与他作个了断! “没问题的,我有可靠的情报来源,教会里只有内厄姆一个叛徒。”艾文给了斐雯丽一个安心的眼神,“而且我们也需要施法者的协助。”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靠的情报来源,那只不过是上次轮回的经历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好吧,只要你确定就好。”斐雯丽停止追问,她从腰间掏出零食袋,取出脆饼嘎嘣一口咬下。 “这玩意就这么好吃吗?”夏洛特取过一块扔到口中,“唔,还真是不错!”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在桑托斯镇的经历吗?”急速进军中,伊迪突然说道,“同样是在地底、同样是急行军,这让我想起了那时候的事。不同的是,上次我们是在逃命,而这次我们是在追杀别人。” 与夏洛特分享着脆饼的斐雯丽停止咀嚼,公主殿下面色苍白,她扔掉脆饼,瞪眼扶腰作出恶心呕吐的动作,“呕—天哪!伊迪,拜托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我一点儿也不想回忆起那次惨痛的经历!” “喂!你在说什么啊!你难道不认为那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我们可是以弱胜强,打了一场漂亮的胜战!”往嘴里扔着脆饼的夏洛特不忘反驳。 “是啊,然后弄得浑身恶臭。身上的怪味深入骨髓,好几天都挥之不去。”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吐槽。 夏洛特脸色发绿,他哇地一口吐出食物残渣。 “呕——拜托你,别再说了!” 包括艾文在内,经历过那场冒险的几人齐声声讨! 塞西莉亚歪头苦思冥想,她突然一拍手掌,笑着问道,“是参加我生日宴的前夕吗?我还记得你们……” “不!塞西莉亚姐姐!求你别再说了!”斐雯丽鼓起了脸颊,“那是我毕生的耻辱!” “抱歉,各位是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吗?”埃尔伯特眼睛发亮。 “什么都没有!”斐雯丽慌忙摆动双手,她那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让埃尔伯特心境荡漾。 “也许等回去后,我能问问我那可爱的妹妹辛西娅。” “不!拜托你!千万别问,那可是我毕生的耻辱!”斐雯丽抱头哀鸣。 “好了!我们可不是来郊游的!”艾文不快地打断了埃尔伯特接下来的话,他一指前方,低声说道,“小心点,前面已经进入对方的区域了。” “需要潜行吗?”作为前卫的伊迪回头询问艾文。 “说什么呐!还潜行个屁啊,当然是直接突入!”夏洛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后他恍然捂嘴,瞅了眼艾文,“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老哥说了才算!” 艾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摆手下令,“全体都有,摆出锥形阵,以最快速度突入大厅!” 琉森地宫区内,万物湮灭会成员神色焦虑。 警戒队里有人朝领头者询问,“头儿,你说这次我们会成功吗?” 领头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知道?问深渊去吧!该死的内厄姆,他凭什么能被莉莉丝殿下看中,成为这次的负责人!这下好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他那轻率的行动搞砸了!” “放心头儿,即使这次侥幸成功,我想以莉莉丝殿下的性格,也不会放过那个家伙的!” “是啊!你说得没错!你这个猪脑壳!”领头者烦躁地踹了提问者一脚,“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们是警戒队伍。不管内厄姆最后怎样凄惨,只要埃罗萨军队突入大厅,我们都不可能看到那混蛋的结局了!” “我现在只能祈祷,我能坚持到换岗的那刻到来……” 领头者话音未落,便被属下扯着衣袖打断,“头儿,我只怕是等不到那一刻了……” 领头者恐惧地回头。在前方路口,数十米穿着闪亮铠甲的骑士一拥而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便被其中一名有着亚麻色短发的青年骑士斩下了头颅…… 混合编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了第一层警戒,夏洛特一路快跑着跟着队伍行进,他瞧了一眼那个死不瞑目的头目,默哀般地皱了皱眉头。 “唔,还真够惨的,上次是被艾儿欺骗,这次是被乱刀砍死……” “什、什么?”一旁的克莱尔气喘吁吁地询问。 “啊,没什么。我说他看上去很像我一个老熟人。”夏洛特扯过克莱尔的手搭在肩上,带着体力不佳的克莱尔行动。 “……满、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克莱尔冷淡的翠绿色瞳孔里浮现一缕笑意。 两人紧跟着队伍跑出狭长的地宫通道,前方,远远传来明亮的光芒。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地宫区大厅! “我们得尽快让外线成员引起混乱,然后趁乱绑架贵族,进行血腥仪式!”大厅中央,内厄姆与莉莉丝、凯思琳并列祭坛,仍不忘召唤黑之主的计划,“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得尽快争取时间,艾文不可能第一时间从错综复杂的地宫区找到我们的驻地……” “内厄姆。也许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莉莉丝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她朝大厅入口努了努浅紫色的唇,“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把所有入侵者全部解决,想必克莱德曼家族那高贵的血脉比一般的贵族要有效得多。” 大厅里,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成员齐齐看向来路。通道里,铿锵的铠甲摩擦声响起,数十名精锐骑士涌入大厅、列下阵型。后方,弓弩手、法师、牧师组成远程力量。 凯思琳恼怒地瞪视内厄姆,“哼!让你那该死的计划见鬼去吧。现在,我们得面对全琉森最精锐的联合部队了!” “这、这怎么可能……”总是冷静示人的内厄姆首次出现动摇。 “万物湮灭会、幻之森、魅魔女王莉莉丝!”大厅里,传出艾文低沉愤怒的宣判,“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末日了吗?” 大战一触即发! 第六十二章 地宫激战 毫无任何试探可言,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骑士们高举钢盾冲锋,公正教会的战斗牧师替冲锋者加持各类增益法术,他们如白色的波浪撞上黑色的礁石。 万物湮灭会的教徒们也非庸手,他们中有无恶不作的杀手、匪徒;也有饱受人类歧视的恶魔混血。这些或走投无路、或憎恨世界的疯子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面对埃罗萨骑士的冲锋,他们予以了最强硬的回应。 海浪与礁石相撞,飞溅出的是温热鲜红的血花!仅仅是刹那间,大厅便化为了你死我活的绞肉机。 “内厄姆!”伊尼哥大声怒吼,“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主教伊尼哥隔着战场质问外侄,然而内厄姆却沉默着低下了头。伊尼哥绝不罢休,他带领麾下精锐战斗牧师迈步,决定用武力逼迫曾经的爱徒屈服。 “就由我来帮你与过去告别,不介意吧?内厄姆。”幻之森法师克拉克嘲弄地看着内厄姆。 后者别过了头,“早在海伦娜死的那天,我就已经与过去彻底告别了……” “哼,那就再好不过。” 克拉克点头示意,在他身后的幻之森法师立刻予以公正教会回应。闪烁着各类魔法光辉的法术与神术在空中交锋,大厅里绽放出绚丽却致命的烟火。 “法术与神术……据说那是魔法帝国时代永恒的主题!”克拉克一指伊尼哥,“我会告诉你,即使过去了数千年之久,魔法也远比神术要接近根源!” 一瞬间,幻之森法师便彻底压制了公正教会! “艾文殿下,您应该不介意我越俎代庖吧?” 埃尔伯特皇太子微笑着询问艾文,后者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于是埃尔伯特笑着整了整衣襟,如同郊游的贵族般漫步上战场。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作出施法动作,当走到牧师阵营时,一股透明的薄膜膨胀,瞬间将牧师阵营牢牢护住。 幻之森的法术击打在薄膜上绽放出各色的涟漪,埃尔伯特甫一出手就展现出强悍的实力,将战场的天平拉回平衡。 “看来大家都找到对手了呢!”夏洛特看着战场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诸人,他从怀中掏出白玉石砌筑的法术书,“接下来我们也该行动了,艾儿!” “没问题!”银光闪烁,艾特罗阿克之书化为银发双马尾萝莉,跃跃欲试地寻找对手。 斐雯丽拔出圣剑,一指内厄姆,“内厄姆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一次,我要亲手将他击败!” 看样子,她还对琉森广场事件耿耿于怀。 “好吧!我也没打算和一个狂战士交锋。”夏洛特耸了耸肩。 “斐雯丽,小心内厄姆的黑之刃,那是毁灭系根源之证!”艾文担忧地提醒,打定主意一旦情况不妙,哪怕暴露自身七环法师的身份也要支援妹妹。 “那就更棒了!圣剑对上黑之刃,这样一来,也算得上公平公正的战斗!”斐雯丽蔚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强烈的自信,“放心吧,我会亲手将他击溃的!” “行!那我掩护你,替你引开魅魔女王莉莉丝!”夏洛特振奋精神,决定再次迎战难得一见的强敌,“艾儿,准备好了吗?” “哼!区区一只小魅魔而已!”艾儿拍了拍贫瘠的胸部,骄傲地挺胸抬头,“就让伟大的艾儿再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吧!” “再?”克莱尔疑惑地看着艾儿,他摇了摇头,止住紧跟斐雯丽身后的夏洛特,“抱歉,夏洛。莉莉丝能否交给我呢,我和她还有一笔账要算呢。对吧,伊格尔权杖。” “没错!居然敢愚弄我,小萝卜头艾儿,这次就把莉莉丝让给我吧!”晶莹剔透的颅骨权杖声音中饱含怒火,曾经跟随魂之主南征北战的根源之证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谁是小萝卜头啊,谁啊!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混蛋!”艾儿气得原地跺脚,“明明是我先被创造为根源之证的!我是你前辈!知道吗?前辈!” “可你连陆斯恩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谁让你觉醒得那么晚啊,今年才八岁的小萝卜头!”伊格尔权杖哈哈大笑着调侃,气得艾儿一口咬上了夏洛特的胳膊。 “你属疯狗的啊!为什么别人招惹你你要来咬我啊!混蛋!”夏洛特摔着胳膊,气急败坏。 “哼!只有笨蛋才会去咬伊格尔权杖那骨头渣滓!” “看来你还没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啊!”夏洛特一把摁开艾儿,他关心地看着克莱尔,“小心了,兄弟!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克莱尔挽起衣袖,紧跟在斐雯丽身后,“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夏洛特耸了耸肩,与克莱尔并排而行,“那么,我就去会一会我的老对手吧!” 三人绕过纷乱的战场往祭坛前进,内厄姆与凯思琳两人走下祭坛,而莉莉丝则双手挥舞,在虚空中勾勒出法术模型。 “夏洛特,那个是……”克莱尔面色一变。 “啊,没错!是军团召唤!”夏洛特高声提醒,“快点阻止她——” 那是所有深渊领主都能使用的类法术能力军团召唤!在无尽虚空回廊中,杰拉尔德就曾用这一招给予夏洛特等人深刻的教训。 夏洛特必须得庆幸,此刻的莉莉丝仅仅是以投影之躯降临,否则她根本就不用花费如此长的施法时间!直到此刻,夏洛特才知道自己在战术推演厅究竟胜得有多么侥幸! 如果魅魔女王稍微谨慎一点,一开始就在偏厅召唤出恶魔军团,夏洛特与艾儿根本不可能有半点胜利的机会。 斐雯丽反应神速,幽蓝色的魔能与圣剑呼应化为金光,魔能汇聚在足底。斐雯丽足弓一踏地面,大厅内的泥地被恐怖的肢体力量踏得凹陷,下一秒,斐雯丽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莉莉丝! 铿锵—— 圣剑与黑之刃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内厄姆与斐雯丽再度交锋,他利用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以蛮力压制斐雯丽,原本冷静的眸子里冒出愤怒的火花。 “你的对手是我,银龙公主斐雯丽——” 另一边,夏洛特与克莱尔默契地同时出手,克莱尔甩出伊格尔权杖,后者在虚空中化为巨大的骨龙。艾儿与两人配合,三发火球术与骨龙森寒衰老的吐息汇成漩涡,汹涌着卷上祭坛。 “少瞧不起人了——” 凯思琳双手平举,幽影能量化为屏障牢牢抵挡住四人的攻击。屏障如琉璃般发出咔擦声,幻之森的大小姐咬紧牙关,死死抵挡能量洪流。 就在屏障快如蛋壳般碎裂时,一只黝黑纤长的手平伸,一层泛着黑雾的屏障接替过凯思琳的防御。魅魔女王出手,她淡紫的唇角洋溢残忍的笑容。 “已经晚了哦,希尔维亚的弟子们!” 猩红的巨大法阵出现在地宫,法阵向上荡漾出透明的波纹,繁复的法阵符文如邪恶的红蛇般扭曲恐惧。 下一秒,法阵中传出深渊恶魔的疯狂咆哮! 第六十三章 不死者军团 万物湮灭会狂徒们高声欢呼! 魅魔女王的军团召唤让战场局势逆转,混乱可怕的恶魔军团响应莉莉丝的召唤,跨越时空降临战场。 足足上百只深渊恶魔以真身降临于地宫区,大厅里,弥漫着深渊恶魔的恶臭与混乱魔能。莉莉丝用手一指骑士团,这群行事毫无逻辑可言的恶魔便嗷嗷叫着一涌而上。 那是毫无阵型与章法可言的冲锋,深渊恶魔的参战对万物湮灭会与埃罗萨军队而言都是巨大的灾难。恶魔们眼里可没有敌友之分,它们只管冲锋,一旦万物湮灭会教徒挡住去路,便会叫嚣着深渊语将盟军斩落马下。 如同摩西分海般,万物湮灭会成员惊慌尖叫地让开去路。目睹一切的莉莉丝脸上绽放残忍的笑容,对于天性混乱的恶魔而言,毁灭与破坏将给它们带来至高的愉悦。 魅魔女王当然不会愚蠢到让自己麾下的恶魔摆出整齐的阵型,事实上,每一个试图这么做的大恶魔都死得十分凄凉。 怯魔、夸塞魔、狂战魔与魅魔组成的百人军团掀起血雨腥风,虽然它们仅仅是深渊中中低阶的恶魔,但这支生力军已足以改变战场的局势。 最为疯狂好战的狂战魔突入骑士阵线,它们看上去就像巨大而强壮的人型蟾蜍。这些疯狂的战士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让意志不坚的骑士头晕目眩。它们使出各种类法术能力,甫一接触便将骑士阵线打出细微的缺口。 随后,怯魔与夸塞魔一涌而上。智力更高的魅魔则在其后使用各种类法术能力协同攻击,它们作为莉莉丝的亲族而拥有更高的地位。 艾文脸上变得格外阴沉,他捏紧拳头,决定暴露自己法师身份亲自下场。然而,离祭坛不远处爆发出的魔能光辉让他打消了念头,决定静观其变。 “夏洛特!掩护我!” 克莱尔高声呼唤,他虚空一握,骨龙化为晶莹剔透的权杖出现在他手中。下一秒,澎湃的魔能在他身上涌动。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该死的,你得快点,这可是个大难题!”夏洛特点头应是,他一拍艾儿毛绒绒的小脑袋,“艾儿,咱俩合力挡住她们!” “没问题!凯思琳就包在我身上吧!”艾儿一拍贫瘠的胸部,挡住凯思琳的去路。 “你妹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啊!”夏洛特气急败坏地低骂,“你这小混蛋就把魅魔女王交给我了啊!” 艾儿装傻般哎嘿嘿地摸着后脑勺,以一发强效火球展开与凯思琳的激烈攻防。 另一边,莉莉丝娇艳一笑,单手一指夏洛特。黑暗术发动,夏洛特的视野瞬间一片漆黑。 然而经过上次轮回的交锋成长,夏洛特毫不慌张。他冷静地顺着记忆摸出思考者之颅,阿尔法与欧米伽两只机械傀儡同时出场。 欧米伽高举大剑朝莉莉丝冲锋,而阿尔法则挥舞着钳爪冲入万物湮灭会阵型,掀起血雨腥风。 夏洛特利用欧米伽延缓时间,这才不慌不忙地使出反制法术,解除黑暗术的效果。 视野里,一只优雅的银龙从虚空之门中翱翔而出。银龙如艺术品般的蓝银龙鳞在火光中折射绚丽的光彩,她环视战场,毫不犹豫地朝莉莉丝喷吐出寒冷与麻痹的吐息。 “阿芙拉!拜托你协助夏洛特,挡住魅魔女王。” “放心交给我吧,我的挚友!”温柔动听的女声从银龙公主阿芙拉口中传出,她盘旋在逼仄的环境里,对着莉莉丝就是势大力沉的爪击。 莉莉丝拔出刺剑,以快若闪电的速度将阿芙拉击退。后者盘旋后退,又是一口龙息堵住莉莉丝去路,欧米伽趁机上前,挥舞巨剑攻向莉莉丝上身。 身经百战的魅魔女王临危不乱,她转动刺剑以巧劲拨开攻击,抬腿将欧米伽踹到一边。阴影潜行术发动,莉莉丝潜入大厅的阴影,朝克莱尔突进。 “兄弟!保持好注意力!” 夏洛特大声提醒,他抢先一步绕到克莱尔身后,在尽量不影响克莱尔施法的情况下一跃而起,跳上阿芙拉的背部。莉莉丝再次无功而返,面色难看地盯着盘旋的银龙。 “阿芙拉,你简直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躲过一劫的夏洛特松了口气,他打算在银龙背上施展法术。 “你简直无法想象我有多厌恶你!”原本以温和淑女形象示人的阿芙拉语气阴沉,“该死的臭男人,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她晃动身体,巨大的振幅差点让专注施法的克莱尔遭受魔能反噬。 “你疯了,阿芙拉!你会害死我们的,我们不是盟友吗?”夏洛特吓得魂不附体,他一把拉住克莱尔,气急败坏地吼道,“看在克劳迪恩的份上,你能对我表现出丁点儿友善吗?” 阿芙拉晃动得更剧烈了。 “阿芙拉,拜托你!保护好夏洛特和克莱尔!”斐雯丽百忙中回头呼唤。 她的话起了作用,阿芙拉冷哼一声,停止晃动。 “哼!看在斐雯丽的份上!”她就像忍受恶臭的贵族小姐,人性化地皱了皱龙鼻,“等这场战斗结束后,我要请斐雯丽和我一起泡澡,帮我刷干净身上每一块龙鳞!” “哼,等这场战斗结束,我要用五大桶加盐的水好好洗去身上的异味!”夏洛特不屑反驳,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这该死的拉拉想对我妹妹做些什么?” “要你管!你这肮脏的双脚猪!” “你这高傲的四脚蛇!” 一龙一人虽斗嘴不断,但手下却毫不留情。夏洛特施展各类低阶法术骚扰,而阿芙拉则不断盘旋着攻击莉莉丝。地面上,欧米伽不知疲倦疼痛,每次被击退后都会从泥地上爬起,再度朝莉莉丝冲锋。 三人无尽的骚扰让莉莉丝没有机会使出高端法术,她气得怒吼一声,这一次,她选择偷袭激战中的斐雯丽。 这个举措让夏洛特与阿芙拉心急如焚,前者放弃了低阶骚扰法术,专心致志地勾勒出无限剑制的法术模型;后者则一改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的策略,降落地面与莉莉丝肉搏。 完蛋了!夏洛特看到阿芙拉的选择,心中一凉。果不其然,莉莉丝虚晃一枪,敏捷地跳跃到银龙背部。手中的刺剑如阴影中的毒蛇般,直刺克莱尔前胸。 夏洛特停止施法,他忍受着魔能反噬的痛苦直扑魅魔女王。然而,一切看起来都迟了一步。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般缓慢,夏洛特看着刺剑逐渐接近克莱尔前胸,脸上浮现出恐惧与绝望的色彩。 “不——克莱尔!” “抱歉,女王阁下。”克莱尔嘴角浮现难得的微笑,“你似乎迟了一步!” 下一秒,虚空中浮现出惨白的法阵。法阵照射到地面,如同呼应般荡漾起光幕。 光幕里,不死者军团响应呼唤登上战场。那绝非克莱尔这个级别能够召唤的军团力量,然而依靠魂之根源之证的增幅,不逊于深渊军团的势力出现在地宫。 伊格尔权杖重化骨龙,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下魅魔女王的绝杀! 克莱尔展现超凡力量,战场的天平再次倾斜! 第六十四章 胜利的曙光 白骨的骷髅、丑恶的食尸鬼、坚如磐石的僵尸、还有穿戴黑色铠甲的黑武士…… 数百不死战士于战场显现,原本拥挤的大厅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我的仆从们,给我撕裂一切恶魔与黑袍人!” 站在龙背上的克莱尔如三军统帅般发布命令,不死者军团听从召唤者的指令踏入战场。 与混乱的塔纳厘恶魔不同,不死者军团无法感受到痛苦、恐惧、兴奋、喜悦等等一切正面或负面的情绪。但与此同时,它们也变得不惧生死(事实上它们也算不上生者)、无法被任何心智法术影响。 与人类相比,它们是更加遵守命令、重视阵型的战士。过大的战损、强大的敌人……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让它们破坏阵型,它们是最可怕的军人! 但它们并非没有丝毫弱点。 神圣的力量会给它们带来巨量的伤害,另外,它们也无法像人类一般因感情爆发出潜力。换言之,对于不死族而言,所谓的奇迹根本就不存在。 但对手是万物湮灭会和深渊军团的话,不死族的负面缺点几乎被完美覆盖。谁也不会指望一群崇尚毁灭的疯子和混乱的恶魔能使出神圣类的法术。 因此当这些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的亡者踏上战场时,胜利的天平瞬间倾斜向埃罗萨一方。 生前是强悍战士、死后也为荣耀与杀戮而挥剑的黑武士一马当先突入万物湮灭会背部,精悍的身手与亡者的魂力让它们不弱于埃罗萨精锐骑士。一瞬间,就从背部带给教团极大伤害。 邪恶的食尸鬼与僵尸紧随其后,它们或者身手敏捷、或者力大如牛。 而且更加麻烦的是,即便被斩去双腿、卸下胳膊也没用,这群不知疲倦的怪物们除非被打散头颅中的魂火,否则永远不会安息。 骷髅们取出白骨的弓箭搭弓射击。作为不死族最低劣的战士,它们的弓箭自然没有什么威力。说句难听的话,只要不射中要害,这些弓箭根本就无法致命。 但没有关系,同属不死族的僵尸、黑武士根本就不惧弓箭,即便箭矢将它们扎成刺猬,对它们的行动也毫无影响。可万物湮灭会不同,哪怕再无力的弓箭也会疼痛,骷髅射手无差别的射击让他们饱受折磨。 一名半魔人便是被弓箭射中了胳膊,平时并不致命的小伤此刻却害了他的性命。疼痛让他的动作缓了那么一瞬,就那么片刻间,对面被扎成刺猬的黑武士就毫不留情地砍下了他的头颅。 “该死的!这仗简直就没法打了!” 教徒中,有人绝望的怒吼。负面情绪就像毒雾一般在人群里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万物湮灭会有了崩溃的迹象。 莉莉丝目瞪口呆,她完全无法想象区区一个五环法师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虽然主修召唤系的法师一贯的战斗作风就是群殴,但像克莱尔这种以五环实力顷刻间召唤出数百亡灵的情况,数千年来莉莉丝都闻所未闻。 她翻身跃下龙背,回头对克拉克发号司令,“克拉克!你这该死的猪猡,就不能使用法术驱散这群亡灵吗?” 愤怒的莉莉丝暴露出恶魔混乱丑恶的本性,让克拉克不满冷哼。 然而技不如人克拉克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立刻朝同伴示意,要求他们协助驱逐亡灵。 状若疯虎的伊尼哥一边挥舞着钉锤,一边释放着神术。战斗让他逐渐忽略了心底莫大的伤痛,他第一时间察觉出克拉克的意图,朝属下怒吼下令。 “公正之神的仆从们,我亲密的兄弟们!给我阻止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的邪恶意图得逞!” 战斗牧师们高举钉锤、怒吼回应。他们不计后果地冲出埃尔伯特的保护圈,疯狂地挥舞钉锤纠缠住幻之森法师,让克拉克急得嘴巴冒火。 “这简直是太疯狂了!”有个年轻的战斗牧师一钉锤劈开法师的护盾,将那个倒霉蛋的脑袋劈得稀巴烂,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朝身边的前辈说道,“公正教会的牧师居然要阻止别人驱散邪恶的亡灵,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疯狂的命令!” 前辈一把推开年轻人,一发幽影箭将地面腐蚀的嗤嗤作响。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年轻牧师,淡定地回应。 “小子,如果你活得够久,你一定有机会看到更疯狂的事。” “谢谢……”年轻人举锤起身,“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感激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你救了我一命,牧师兄弟!” 然而后者没有回应,因为他被克拉克的魔法腐蚀成了一团丑恶的肉泥。 “该死的幻之森!”牧师吐了一口血沫,嗷嗷叫着继续往前冲锋。 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微小缩影,在这片混乱血腥的大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丧命。鲜血化为小溪、小溪化为浅滩,它们顺着事先刻画好的痕迹缓缓流动。 恶魔、幻之森、万物湮灭会、牧师、埃罗萨军方……所有人的血液汇成混乱的河流,粘稠的深红液体逐渐流向祭坛。 所有人都只顾眼前的敌人,没人意识到这个微小的细节。然而无论如何,胜利的天平随着不死者军团的入场,开始逐渐往夏洛特一方倾斜。 克拉克被埃尔伯特牢牢压制,伊尼哥及属下死死缠住幻之森其余法师,凯思琳也被腾出手来的夏洛特与艾儿联手压制。没有法师出手,能够有效杀伤亡灵的途径已经彻底断绝。 魅魔女王莉莉丝已经意识到不妙,她看到不死者军团突破万物湮灭会阵型,开始从背部与深渊军团接触。 她跺了跺脚,决定亲自下场阻止亡灵。 然而一只惨白色的虚幻大手无声无息地接近莉莉丝后背,身经百战的女王反身一刺,瞬间驱散幽灵手,但也因此失去了支援战场的最佳时机。 “魅魔女王殿下,您在看哪里?” 在她前方十米,克莱尔冷然一笑。 他做了个抹喉的挑衅动作,那是克莱尔对莉莉丝的反击,“我记得你说过这次见面就是我的死期?那还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冷淡不代表冷漠,克莱尔以最为狂妄的气魄向深渊领主发起挑战! “很好、非常好!”莉莉丝气急而笑,“希尔维亚家的小鬼,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让你称心如意!” 化为骨龙的伊格尔权杖嘶吼着扑向莉莉丝,后者一挺刺剑化解攻击,百忙中一指克莱尔。 丧志术发动,然而克莱尔不慌不忙地勾勒模型一指自身,机械化心智将魅魔女王的心智魔法成功抵挡。 随着这次试探攻击,克莱尔与莉莉丝的第二次交锋再度展开! “所以说,我到底该干些什么?” 一时之间发现自己无事可做的银龙阿芙拉低声抱怨。 斐雯丽和克莱尔执着于复仇,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刚刚还激战正酣的银龙小姐发觉自己居然成了场上最闲的人,要知道,即便是艾文都在忙着指挥作战…… “如果你没事可干,干嘛不和我一起来围殴弱小呢?”夏洛特与艾儿联手将凯思琳牢牢压制,他朝无所事事的银龙发出邀请。 这句话直接惹恼了两位女士,被形容为弱小的凯思琳小姐气得银牙暗咬、柳眉倒竖。至于银龙阿芙拉,则不屑地嗤鼻。 “想都别想,你这该死的人渣!”银龙盘旋在大厅,朝恶魔军团飞去,“骨头架子和深渊恶魔,都是些让人不快的家伙!不过相比起来……” 它朝深渊军团喷吐龙息,“深渊恶魔的气味更加让人恶心——” 麻痹与冰霜的吐息让恶魔手足乏力、冻成冰雕,随着阿芙拉的入场,胜利天平彻底倒向埃罗萨一方。 第六十五章 献给海伦娜 面对巨龙、骑士团、不死军团的全方位打击,首先崩溃的便是损失惨重的万物湮灭会。这一切仿佛多米诺效应,紧接着,深渊军团被磨去爪牙,只剩下几只狂战魔仍在负隅顽抗。 高端力量者的战场上,夏洛特彻底压制住凯思琳,取得决定性胜利已经只是时间问题;斐雯丽耗过内厄姆那不计后果的疯狂进攻后也逐渐取得上风,唯有莉莉丝在与克莱尔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然而那毫无意义!一旦夏洛特与斐雯丽腾出手来,莉莉丝亦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该死的小鬼!” 骨龙的牵制让莉莉丝无法从容释放高端法术,她唯一能够速胜的办法就是快速接近克莱尔。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克莱尔与骨龙相互配合,利用各种法术干扰莉莉丝。 此刻的魅魔女王终于体会到上个世界线中夏洛特的憋屈感,那种彻底压制对方却无法取得胜利的烦躁,差点让莉莉丝疯狂。 “内厄姆!快给我过来!” 莉莉丝彻底放弃了召唤黑之主的计划,她原本还想着在地宫区取得胜利,利用败者的血液浇灌各个偏厅的祭坛,以此开启召唤仪式。 然而对方的实力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现在别说是胜利,哪怕是逃命都快成为一种奢侈。 逐渐处于下风的内厄姆咬紧牙关,黑之刃爆发出毁灭的黑雾。斐雯丽一声清吒,圣剑绽放出金芒,镜花水月发动,斐雯丽化为幻影躲过内厄姆的绝杀! 躲过黑之刃爆发的巅峰,斐雯丽瞬间转化为实体攻向内厄姆。黑雾与金光交相呼应,姬骑士爆发毕生潜能死死纠缠! 斐雯丽不知道魅魔女王又有什么可怕的阴谋,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阻止内厄姆与莉莉丝汇合。 黑色的浓雾中金光闪耀,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手数招。一时间,大厅的角落里充斥悦耳的铿锵声。 金属的交响乐里,原本丝丝缕缕的金光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光芒充斥天地,一道人影狼狈地翻滚而出。 那是内厄姆!此刻,这个一贯冷静、讲究的青年浑身是血,一道白色的剑痕从他左胸划至右腰。 内厄姆强打精神跃上祭坛,随着他的动作,白痕瞬间化为红色的裂缝,鲜血从伤口中豁然流出。他半蹲下身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殷虹的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溢出。 “银、银龙公主斐雯丽……果然名不虚传、咳咳!只是……你未免也太大意了点!” 他艰难抬头凝视斐雯丽,在少女的手腕,一道细微的伤口渗出血珠,不可视的黑雾如蛇般从伤口中灌入。 正指挥作战的艾文神色一变,他哪里想到片刻功夫,一切又像上个世界线般回到了原点。他正待出手彻底解决内厄姆,却见对方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般瘫倒在地。 内厄姆神情不甘,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却比什么都要困难。疯狂进攻耗尽巨大体能、强行驱使黑之刃耗尽其生命力、再加上斐雯丽带给他的伤势。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虚弱到如此地步。 身体就像灌了铅般沉重,别说再次驱使黑之刃了,此刻他连动动手指都要耗尽心神。 但这对放弃原本计划的莉莉丝而言已经足够了!魅魔女王一声怒喝,刺剑幻化出九朵黑花,瞬间叠加在同一点的可怕力量如浪潮般将骨龙击退。莉莉丝翻身跃上祭坛,第一时间张开一丈方圆的黑色结界。 克莱尔与斐雯丽同时攻向祭坛,法术和圣剑撞上结界,却荡漾出波纹般的涟漪。 莉莉丝不屑一笑,她一把抓住内厄姆铂金色的长发,如提着一只流浪犬般将他举起。 后者痛苦地回望莉莉丝。 “愚蠢的废物!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陛下重回斯泰厄世界的计划彻底的泡汤!”魅魔女王残忍地给了内厄姆一个掌掴,强劲的力量让后者眼珠中渗出鲜血,“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指了指脚下的祭坛。在祭坛中心,浑浊的血液将蠕动的心脏淹没。那些血液有人类的鲜红、也有恶魔熔岩的灼热,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混乱的漩涡。 “高贵之血、秩序之血、混乱之血……”莉莉丝喃喃自语,“分支祭坛未曾点亮、浑浊的血无法让伟大的帝王满意!但是……还差一种血就能召唤出深渊四君王!” 莉莉丝带着魅惑的笑容凑近内厄姆,她吐出红润小巧地舌尖轻轻****内厄姆的耳垂,那种天然而邪恶的魅惑足以让意志不坚者跪伏于地,亲吻其鞋尖。 “我亲爱的内厄姆,你愿意成为那最后一种血吗?”莉莉丝的声音娇媚动人,幻惑的力量让听到她声音者小腹火热,“虔诚的教徒甘愿奉上心脏,你——愿意吗?” 魅魔的容貌在所有塔纳厘恶魔(或者说所有恶魔)中都是最为顶尖的,它们并非完美的战士,但却是天生的尤物! 它们以魅惑凡人、引诱生命堕落而闻名于世。 此刻,当魅魔女王使出其天赋,哪怕是圣徒都不见得能抵制这种让人沉沦的魅力。 哪怕是心智坚毅的斐雯丽,都酡红着脸、绞紧着长腿,感觉小腹阵阵火热。 然而内厄姆眨了眨眼睛,他嗤地一笑,“那么,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吗?” “什、什么?” “我想要的……让海伦娜复活!”内厄姆一指祭坛边的水晶棺,白色的冷雾弥漫在棺内,隐约可见一具曼妙的女体。 “你、你居然……”莉莉丝愕然,她没想到一个快要踏入鬼门关的家伙居然能抵挡她的魅惑天赋。 这让她感到无比震撼,以至于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知道所谓的爱情到底拥有着怎样可怕的魔力。 “那么,咳咳、你的回答呢?”内厄姆在催促,“我要你以冥河发下誓言!” “你这该死的猪猡!”莉莉丝一拧发根,将内厄姆提到与自己平齐的高度,“你居然敢威胁我?我要把你的灵魂做成魂石,日日夜夜放在冥火上炙烤!” “咳咳、如你所见,我快要不行了……”内厄姆眼睑半闭,“你想拿我如何都无所谓……我、我只想问你,四君王能复活海伦娜吗?如果能……那你愿意发、发下誓言,和我交易吗?” “……” 这简直是糟糕透了!哪怕是以混乱疯狂闻名于世的魅魔女王,也不由感叹今天的一切简直疯狂到极点! 先是莫名其妙被识破计划,然后莫名其妙被一群不到大师级别的年轻人击败,再莫名其妙被一个快死的家伙豁免魅惑天赋,最后莫名其妙被自己的棋子威胁!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一天中最莫名其妙的一件事! 于是莉莉丝莫名其妙地笑了。 “如你所愿,我保证你召唤出来的存在会复活海伦娜,我以冥河的名义发誓!” 任何恶魔都无法抵挡冥河的誓言,那是来自于根源的规则!哪怕是根源王者杰拉尔德,也不敢轻易挑衅冥河的威严。 内厄姆缓缓点头,他示意莉莉丝帮他跪上祭坛。在莉莉丝奇诡的眼神中,在结界外传来的疯狂攻击中,内厄姆用尽毕生的力量深深看了水晶棺一眼。 “我……内厄姆甘愿奉上自己的生命、心脏与灵魂,谨以此虔诚之心,祈求深渊君王的降临——”他念祷着祭文,用缓慢的动作切开自己的胸腔,然后伸出手忍住剧痛往胸腔中猛地一插。 片刻后,一颗跃动着的血红心脏出现在他绯红的手掌心。他举起自己的心脏,用黑之刃一插。鲜血咕噜噜地顺着指缝淋上祭坛上的心脏。 “献给海伦娜——!” 他用从未有过的高亢音调发出嘶吼! 伊尼哥看着这一切,他终于明白了内厄姆背叛的原因。然而,他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外侄堕落……因为他明白,他也许能以爱感化恶徒,但却永远无法让爱变得冷漠。 “内厄姆……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吗?” 伊尼哥呢喃。 下一秒,心脏砰砰跃动,一团赤红的火焰从虚空中摇曳,然后猛地膨胀成火焰的漩涡。 第六十六章 献给艾丽妮 “……” 艾文握着虚空碎裂之珠的手掌在结界边停下,他看着结界内澎湃的火焰漩涡,心底升腾无尽的愤怒与悔恨! 在内厄姆即将献祭时,艾文选择暴露自身的身份。人们惊诧地看着这个记忆里实力一般的大公储突然闪烁到结界边,用各种威力绝伦的法术疯狂攻击防御结界。 所有人都想不到艾文居然是个实力强劲的法师,但所有人都没有时间为这个事实震撼。因为,邪恶可怕的存在已经降临于世。 赤红色的火焰疯狂灼烧大气,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焦臭与炙热的气息。 一个足有12英尺高的类人生物出现在结界内,它的肌肤呈暗红色,周身环绕着赤色的火焰。一双巨大的蝠翼张开在背后,它单手提着巨剑,腰间缠绕着长鞭。 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巴洛炎魔!是位于所有恶魔最顶端的可怕存在。 而且它绝非普通的炎魔,否则魅魔女王莉莉丝不会向它行以叩礼。 “我伟大的领主,深渊四君王之一,第七十七至一百层的领主,炎魔之王奥尔德里克大人!您的仆人莉莉丝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这是被誉为深渊四君王之一的可怕存在,无尽深渊中仅屈居于杰拉尔德之下的超凡恶魔! 奥尔德里克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与酷爱幻化为人类的杰拉尔德不同,这家伙更像只野兽,而非什么智慧生物。 “莉莉丝!你居然召唤了我!你居然召唤了我!哈哈哈……干得漂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让你胆敢反抗杰拉尔德的命令,而将我召唤出来?” 莉莉丝眼眸一转,媚眼如丝,“奥尔德里克大人,我的主人和爱人!即便是黑之主的命令也无法改变我对您的爱意,哪怕会被黑之主责难,我也甘之如饴。” “很好!很好!”身材巨大的炎魔搂住莉莉丝,那画面看上去就是一副美女与野兽的形象写真,“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哪怕是杰拉尔德也不敢当着我的面伤害你!” “我当然相信您……”莉莉丝低着头,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嗤笑,“主人,这些都是我为您献上的祭品。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您展示伟大的权能,将那个小姑娘复活。” 她眨了眨眼,眸子中泛起泪珠,“我为了您立下了冥河誓言,您也不想让我香消玉殒吧?” 还剩下一口气的内厄姆趴在地上,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可怕的炎魔。 大厅里,刚刚还鏖战不休的双方默契地停手。 衣衫褴褛的凯思琳和嘴角溢血的克拉克带着残存的幻之森成员站立在大厅一角,从他们的站位来看,幻之森不仅在防备着埃罗萨一方,也在暗暗防备着奥尔德里克。 至于剩下的几个万物湮灭会的幸运儿,他们已经有了跑路的想法。 奥尔德里克是深渊中最像野兽的恶魔! 与黑之主不同,后者虽然好战、崇尚毁灭,但起码还有着自己的矜持与骄傲。而奥尔德里克,它就是一只为了欲望而生的野兽!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等待着结界破碎后的大战。 炎魔奥尔德里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笑了,那笑容疯狂而邪恶,“当然!当然!我会复活她的,我会如献祭者所愿复活这个小姑娘的!哈哈哈……” 夏洛特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看着奥尔德里克的表演。 开什么玩笑!黑之主杰拉尔德都坦言无法复活亡者;时之主陆斯恩与魂之主伊格尔花费毕生精力复活艾丽妮,却被无面者嗤笑为绝妙的小丑! 区区奥尔德里克,它虽然强大,但在那三位王者面前又算个什么玩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一阵伴着哀嚎的灰白色旋风灌入水晶棺,那个冰冷的棺材盖居然被人轻轻推开。 寒冷的雾气里,身材曼妙的少女裸足踏地。如同梦中所见的艾丽妮般,她像是酣睡一场的睡美人般伸了个懒腰。 “海、海伦娜……”内厄姆嘴唇翕合,眼角渗出激动的泪花。 所有人都以震撼的表情看着这一切! 让死亡多时的亡者复活,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严格来说,斯泰厄世界并非没有让死者复活的法术。但是,那却有两个先决条件:其一,死者的等级不能太高,起码传奇级别已经接触到部分根源的强者无法被任何力量复活;其二,死亡时间必须在一个自然日内,否则哪怕是最强大的神明也无能为力。 而显然,死亡多年的海伦娜不可能在法术生效的范畴内。 “这不可能!”夏洛特忍不住惊呼,然后,他感到肩部被人轻轻一拍。 那是克莱尔,“当然不可能。你仔细看看……” 夏洛特仔细观察海伦娜,这才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位复活的少女虽然千娇百媚宛如生者,然而她眼中却毫无灵光,笑得也如人偶般僵硬。 少女蹲在内厄姆身边,在后者期待的眼神中握住了内厄姆的手,然后…… 她那纤细的手掌狠狠插入内厄姆的胸腔内一绞,如同贪婪的恶鬼般哈哈笑着,将蘸着鲜血的手指放到嘴里痛快允吸。 “海、海、海伦娜,我是……内厄姆啊……” 这个镇定中暗藏疯狂的男人带着莫大的悲伤伸出了手,然而,却被海伦娜用裸足踩在祭坛,狠狠地碾压。 “内厄姆、内厄姆、内厄姆!我当然知道你是内厄姆,海伦娜的记忆简直烦得要死!啊!我是多么地爱你啊!”少女、不!恶鬼的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我要把你吃进肚子里,然后,我们会永远在一……” 噗—— 她的话没能说完,闪烁着黑光的匕首便插入了她柔软的腹部,内厄姆眼中含着痛苦的泪水,用黑之刃亲手刺透了她的腹腔。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失去心脏的内厄姆躺在血泊中。生命的最后,他歪了歪头,对伊尼哥无声地张了张嘴。 那是他在表达自己的悔恨与歉意…… “哈哈哈!愚蠢的双脚猪!如何,我实现了你的愿望,复活了海伦娜!”奥尔德里克仰天大笑,“感谢我吧,哈哈哈哈……我可是难得做一件好事啊!” 砰—— 虚空碎裂之珠击打在魅魔女王的结界上,结界被撕裂,然而下一秒又在莉莉丝的魔能下复原。可艾文低着头,无视魔能的消耗再次打出一记魔法。 “奥尔德里克……你简直就是个渣滓!” 艾文抬头,蔚蓝色的双目中一片赤红,“我、我不许你亵渎纯洁的爱情——” “这一记是为被你亵渎的海伦娜打的!” 噗噗——碎裂之珠与结界接触,绽放出艳丽的烟花! “这一记是为被你愚弄的内厄姆打的!” 咔嚓——碎裂之珠旋转不休,让整个结界泛起阵阵涟漪! “最后这一记……献给因我的愚昧无知而不得安息的艾丽妮——” 轰隆—— 惊粟与恐惧在心中升腾,夏洛特看着疯狂的艾文,仿佛看到了梦境中的自己。 亦或者……是陆斯恩! 视野里,虚空碎裂之珠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它搅动着结界,将魅魔女王用投影之躯全部魔能构筑的防御彻底撕碎。 被炎魔抱在怀里的莉莉丝发出不甘的哀鸣,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荧幕般渣渣闪烁着,化为泡影消失! 奥尔德里克狰狞的面部扭曲,它仰天怒吼咆哮。 “该死的猪猡,我要把你变成深渊蠕虫一口嚼下!” 第六十七章 欲望的野兽 奥尔德里克仰天怒吼,它朝艾文迈出一步,身上燃烧的火焰澎湃出可怕的漩涡。 巨剑单手挥舞,可怕的力量在大厅里掀起风暴的气流,吹得艾文睁不开眼睛。但同样愤怒的艾文不闪不避,他右掌平身,虚空响应它的呼唤荡起阵阵涟漪。 赤红的火焰巨剑劈砍到空间涟漪,三分之一的剑脊被虚空吞噬,从奥尔德里克的后背钻出。艾文扭转空间,想以此击败深渊君王。 “可笑的虫子!” 奥尔德里克狞笑着转动巨剑,空间涟漪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炎魔用超越极限的可怕蛮力将空间撕破。下一秒,飓风呼啸、剑刃刮得艾文脸颊生痛。 铿锵—— 关键时刻,斐雯丽堪堪赶上。她半蹲着身子,将圣剑倾斜,利用千锤百炼而出的战斗技巧卸下可怕的蛮力。但饶是如此,她仍感觉浑身酸痛,五脏六腑像被移了位般难受。 奥尔德里克赤红的双眼一亮,斐雯丽的美貌与英姿让他升腾起欲望的烈火。被形容为欲望野兽的恶魔伸出左手,想要将斐雯丽钳制。 一道薄膜覆盖上斐雯丽的身体,埃尔伯特出手,将奥尔德里克阻了一阻。随后,夏洛特使出冰风堡招牌法术! “把你的脏手放开!无限剑制——” 数不清的附魔武具散发出各**能光辉,随着夏洛特单手一指,钢铁构筑的丛林如忠实的士兵般呼啸着突刺。 奥尔德里克面色一变,他本能地释放出火焰风暴,赤红的火焰化为飓风将无限剑制吞噬。得此良机,艾文一拉斐雯丽闪现到夏洛特身边。 钢铁之林与火焰飓风的对峙仍在继续。赤红色的飓风席卷大厅,实力不济者被飓风擦过化为灰烬,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火红色的海洋。仿佛连空间都在颤抖,可怕的烈焰让空气焦臭、氧气稀薄,大气因炙热的温度而出现雾霭般的折射。 然而在那赤色的世界里,无数颗星星仍在闪烁。星星在咆哮着,它们前仆后继冲向炎魔。大地因它们的力量而颤抖,奥尔德里克一丈方圆内爆炸声不绝,扬起的烟尘尚未来得及弥漫就被火焰的飓风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十秒,爆炸的风暴与火焰的飓风产生可怕的冲击,幸存的人们死死抵挡着法术的余波。当一切结束后,奥尔德里克身边的土地凹陷为巨大的深坑。 深坑里,密密麻麻的武具被炙烤成烙铁般的颜色,它们的形象变得扭曲而怪异。毫无疑问,这些曾经的神兵已化为了废铁! 夏洛特深吸口气,脸色快涨成猪肝色。 无限剑制的每一个武具都是来历非凡的附魔神兵,错非希尔维亚的赠与,夏洛特就是一辈子也休想搜集到如此多神兵。而现在,顷刻之间却全都被奥尔德里克、破坏。 但炎魔君王也并非毫发无损,它那坚硬如钢的肌肤上出现十来道伤痕,熔岩般的血液滴到地面,立刻发出嗤地灼烧声。 奥尔德里克可不是杰拉尔德,当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区区一介凡人伤到后,欲望的野兽彻底暴走! “我要把你放到深渊魔火上炙烤一万年!” 炎魔如荒古巨兽般扬天长啸,它强壮的身体突然化为一团赤红火焰消失,下一秒,火焰脩忽间出现在众人中间。火焰猛地膨胀,奥尔德里克挥舞巨剑,一剑劈上夏洛特头顶。 足足五层防御灵光如琉璃般碎裂,夏洛特骇然失色,突然出现的致命攻击让他完全忘了逃避。惊慌中,有人一扯自己的衣袖,下一刻视线旋转,夏洛特被艾文带到了大厅角落。 两次无功而返,让奥尔德里克怒气磅礴。 数发散发神圣气息的神术击打在它强壮的身体让,让原本旺盛的火焰有了些微的黯淡。炎魔怒吼着扇动巨大的蝠翼,强劲的蝠翼让它突破音速,大厅里炸裂出刺耳的音爆! 这一次,它终于如愿以偿。巨剑如死神的镰刀般横斩,五名手持钉锤的战斗牧师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斩切成两半。 鲜血与脏器让奥尔德里克更加兴奋,它一扯腰间赤色的长鞭,长鞭一甩如有灵性般缠上伊尼哥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地将它举到空中。 “去死吧——恶魔!” 伊尼哥忍受着剧痛,他甩出手中的钉锤,钉锤散发出圣洁至极的光芒,狠狠砸上炎魔的左肩。 左肩熔岩般的肌肤出现了些微裂痕,奥尔德里克怒吼一声,长鞭爆发出炽烈的火焰,瞬间便将主教烧得灰飞烟灭! “弱能术——” 克莱尔握仗在手,一道阴冷的光芒刺入奥尔德里克的身体。 拥有伊格尔权杖的加持,原本无法影响到四君王的法术勉强生效。精于咒杀与召唤的法师使用魔法,让奥尔德里克身上的火焰减弱。同一时间,埃尔伯特使出凝滞术,奥尔德雷克仿佛置身泥潭般动作迟缓。 最后的绝杀出现!斐雯丽默契地挥砍下圣剑,仿佛世上所有的光芒都凝聚于剑身。随着银龙公主的挥砍,一道贯彻世界的金光无声汹涌向炎魔。 奥尔德里克转身横举巨剑,炽烈的光化为实体的能量,推动着可怕的野兽后退。炎魔如犁地之牛般在地面拖出深刻的刮痕,无悔流光汹涌着、狂怒着将恶魔砸入墙壁。 轰隆——整个地宫区如被巨人践踏般晃动,头顶的穹顶溅落巨大的石块,奥尔德里克埋得严严实实。 “呼——”伊迪松了口气,他回头看着所剩无几的骑士,高举起手中的手半剑,“银龙公主万岁!我们胜利了!” “哦呀——” 骑士们用剑身敲击钢盾,发出震撼人心的欢呼声。他们围着斐雯丽高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悲伤与荣耀。 悲伤同伴的逝去、荣耀传奇的功勋! 斐雯丽也欣慰地拄着长剑,以微笑回应着每一个骑士。 “我们赢了!”夏洛特拍了拍艾文的手,“虽然艰难,但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我们阻止了黑之主的降临!” 艾文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情绪低落地垂下眼睑,不安地摩挲着手掌中的怀表。 “我很抱歉……夏洛特。我们原本不用如此艰难……” 他在指自己隐瞒实力的事。 夏洛特欲言又止。艾文那句脱口而出的‘献给艾丽妮’让他不寒而栗。他想,也许正如艾文亲口所言,因为不断地逆转时空,艾文的记忆正逐渐被陆斯恩给侵染。 这让他感觉有些伤感,他再一次察觉,时光就好像一去不返的河流,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曾经亲密无间的同卵兄弟,到现在却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绪。 不!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像两道互不相干的平行线,相互间的思绪从未有过交集。 这让他莫名的伤感。 但他难以责怪艾文,因为哪怕无法理解艾文的所思所想,但他却能体会到此刻艾文流露而出的悲伤与难过。 “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出手。而且,还救了我一命!”夏洛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足够了!走吧,让我们去迎接胜利吧!” 艾文难过地笑了,他点了点头。兄弟俩肩并着肩,往斐雯丽走去。 克莱尔和埃尔伯特并肩而立,他看着被骑士们团团围住的斐雯丽,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般看向废墟。 专精于魂系的法师第一个感应到灵魂的跃动,他朝斐雯丽伸出了手,大声提醒。 “快离开那,斐雯丽——” 火苗化为火炬、火炬化为风暴。火焰的飓风里,欲望的野兽伤痕累累,它咆哮着朝骑士们挥砍出巨剑。 “该死的猪猡——别搞错了!哪怕是投影,我也是深渊最强大的恶魔之一——” 欲望的野兽咆哮着复仇! 第六十八章 命运的螺旋 燃烧着烈焰的大剑尚未接触身体便让人头发焦黄发卷,大剑斩切上骑士的身体,坚固的铠甲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如同黄油般被轻易斩开。 骑士哀嚎着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大剑继续着半弧的轨迹,伊迪奋不顾身地推开塞西莉亚,大剑擦着两人的身体而过。 幸存的骑士一瞬间倒下了三分之一,斐雯丽翻滚着闪避奥尔德里克的攻击。 奥尔德里克一脚踹上伊迪,后者如被巨人踢中的石子,如炮弹般飞射向斐雯丽。 斐雯丽毫不犹豫地揽过伊迪,强劲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她将伊迪平放在地上,却赫然发觉后者的胸甲凹陷,从他的喉咙里不断咳出碎裂的脏器。 他快要活不成了! 她还来不及愤怒,一道闪烁着火光的长鞭已如灵蛇般冲到眼前。为了帮助伊迪,银龙公主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时机。 “斐雯丽!” 肩膀传来撞击的力量,那是克莱尔! 克莱尔的力量当然不足以像伊迪那样推开斐雯丽,他只能双手撑在泥地上,将斐雯丽牢牢护在身下。 然后,那根燃火的长鞭缠上了克莱尔的腰部…… “克、克莱尔……不!克莱尔!” 斐雯丽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但她什么都没有够到,克莱尔被长鞭一卷送上天空。炽热的烈焰在长鞭上膨胀,化为飓风将克莱尔包围。 埃尔伯特间不容发地为克莱尔套上防御法术,然而那毫无作用。耳中仿佛传来琉璃般碎裂的声音,长鞭一紧,数层防御灵光如脆弱的蛋壳般破碎。 烈焰中,克莱尔朝斐雯丽伸出了手,他那总以冷淡示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被炙烤得干裂的嘴唇蠕动,克莱尔无声地说着什么,最后被残忍的赤焰燃烧为灰烬…… 噗通,伊格尔权杖掉落在地上。 权杖顶端的人脸歇斯底里地哀嚎,“蠢货!白痴!笨蛋!克莱尔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我所承认的主人一个个都是为了女人不要命的疯子!” “克莱尔!!!可恶,艾儿,帮我杀了它!” 爱莫能助的夏洛特赤红着双眼,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挚友、他八年来最值得倚靠的兄弟、陪他学习、玩闹、无条件帮助他的伙伴!居然为了救自己的妹妹付出了生命…… 他该庆幸吗?还是该悲伤?亦或者……愤怒! 夏洛特爆发出所有的魔能,思念构筑模型,艾儿也愤怒地呲着牙。两人同时张开双手,刹那间,如同星空般的飞弹密密麻麻地布满空间! “去死、去死、去死!” 一颗颗闪烁着光芒的飞弹仿佛坠落的群星,相继撞击上奥尔德里克的身体,火焰化为无数火苗充斥大厅。刹那间,奥尔德里克消失在原地。 它再次利用火焰跳跃空间,这一次,他朝埃尔伯特伸出了屠刀。 “数次坏我好事的猪猡,给我去死!” 野兽挥下屠刀,埃尔伯特下意识地后仰,他立刻触发早就设置好的法术。 一系列闪耀着各色光辉的法术生效,它们中有的是被动防护魔法、还有的则是触发式魔法陷阱。埃尔伯特以自身为圆心构筑出铜墙铁壁,无数法术光芒如烟花般绽放! 他面对危机时的绝佳表现,以足以配得上御之主弟子之名。 这个六环级别的防护魔法救了他一命,在铜墙铁壁崩溃之前,艾文与斐雯丽同时出手,圣剑与虚空碎裂之珠从侧面分袭奥尔德里克。 炎魔不得不用巨剑格挡住艾文的攻击,它马不停蹄地甩出长鞭,后者如灵蛇般缠绕上斐雯丽的手腕,奥尔德里克得意大笑,却赫然发现同一时间,居然还有两名斐雯丽从半空跃下。 “这、这难道是艾丽妮真实之影?!” 奥尔德里克听说过这个法术。 在它还只是个普通的炎魔时,它那愚蠢到以真身降临主物质界的领主就是被艾丽妮所杀。据说当时还未成就幻之主的艾丽妮,就是用这个法术虐杀了它曾经的主人! 它未曾想到,自己居然有亲眼见到艾丽妮真实之影的一天。 真实之影的最可怕之处在于能创造出两个与本体实力相当的幻象,在与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战斗中,这简直是最可怕的法术! 但,即便是奥尔德里克的投影也拥有碾压斐雯丽的可怕实力。 欲望的野兽贪婪地笑着,它决定要夺取斐雯丽手中的圣剑。可怕的火焰风暴以它为圆心爆发,狂乱的烈焰如飓风般席卷一切。 四人一触即分,奥尔德里克傲视群雄,斐雯丽、艾文与埃尔伯特不约而同地选择退让。 “谢谢你们,公主殿下与大公储殿下,你们救了我一命!” 埃尔伯特感激地点头示意,原本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的皇太子第一次有了失落的情绪。 作为年龄最长的青年,他赫然发现别说是克莱德曼三兄妹了,哪怕是化为灰烬的克莱尔,其真实实力只怕也远在他之上。 艾文与斐雯丽还来不及致意,奥尔德里克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救命?蠢货,你以为我会让你活下去?哈哈哈哈,猪猡!我要把你变成最棒的烟火!” 它单手虚握,埃尔伯特瞬间面色惨白。 这时他才赫然察觉,自己体内居然不知不觉被埋下一颗魔力种子。随着奥尔德里克的动作,魔力种子如原子裂变般爆发。炎 魔天赋法术内爆术发动,埃尔伯特如同膨胀的气球般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伴随着可怕的烈焰席卷大厅,艾文与斐雯丽首当其冲!两个幻影被剧烈的爆炸打碎,斐雯丽与艾文被冲击波掀飞! 奥尔德里克嘶吼着冲向斐雯丽,银龙阿芙拉喷吐着龙息死死纠缠,却被炎魔扼住喉咙摔倒在地。炎魔如野兽般撕咬着银龙的脖子,将她啃噬得鲜血直流。 阿芙拉发出凄惨的哀嚎,她无力地扑打着龙翼,却伤不到奥尔德里克分毫! 夏洛特一声怒吼,再次与艾儿配合使出强效飞弹风暴。飞弹拖曳着艳丽的尾翼划过空气,如一颗颗导弹般在炎魔背部炸裂。 烟尘弥漫,奥尔德里克忍着剧痛化为火焰消失。这一次,他出现在夏洛特身边。 斐雯丽与艾文都身受重伤,夏洛特看着挥砍巨剑的炎魔,彻底陷入了绝望。 “该死的蛆虫!这是你第二次让我受伤,我要抽干你的骨髓、打断你的四肢,让你永远只能像蠕虫般爬动!” 噗嗤—— 温润的鲜血溅射在夏洛特脸上,他往后摔倒在地。殷虹的视野中,塞西莉亚妩媚的脸蛋满是痛楚! “快……跑!” 塞西莉亚红唇翕动,她再次救了自己一命!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依然在想着自己! “不——” 夏洛特仰天嘶吼。 第六十九章 癫狂旅者拉姆齐 夏洛特仰天嘶吼,他一把抓住艾儿,不顾她的挣扎将其化为白玉石书籍。 “艾儿!我命令你——使出所有的魔能,我要用心象世界杀了这个混蛋!” 再次全灭……不!甚至比上次更加具有冲击性,这次轮回,夏洛特亲眼目睹了所有同伴的死亡!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痛苦的结局,成为废人也好、会让艾儿再次沉睡也罢,夏洛特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只野兽,为同伴复仇! 书籍闪烁出银色的光辉,无穷无尽的魔能在大厅中盘旋汇聚。一直躲在阴影角落目睹这一切的凯思琳感受到来自本能的恐惧,她一扯克拉克,两人同时逃出大厅。 同样的恐惧在奥尔德里克心底蔓延,那股可怕的魔能让它有种面对杰拉尔德的错觉。虽然说着自大的话,但它深刻地明白根源王者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现在,一个仅仅六环的法师却利用手中的法术书爆发出同样可怕的魔能! 必须得阻止他,这是奥尔德里克心底唯一的想法! 巨剑挥砍向夏洛特,正专注于引导根源魔能的夏洛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剑如死神镰刀般斩落! 他必须得吞下这冲动的恶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杰拉尔德那样,静等着对手释放法术,只为感受到极致的厮杀快感! 就在夏洛特近乎绝望时,虚空中荡起涟漪,一只修长的手搭上夏洛特的肩膀。 那手轻轻一拉,便将夏洛特拖出十多米远。随后来人挥出手臂,一道黑色的裂缝瞬间膨胀为三丈大小,呼啸着斩向奥尔德里克。 “胆敢冒犯伟大的陛下,奥尔德里克!你可知罪!” 是拉姆齐! 时之眼的法师鼓动魔能打断夏洛特施法,同时,以优雅的风度使出吞噬一切的虚空切割! 最值得信赖的援军终于赶到,他笑着看向炎魔,后者艰难地抵挡住虚空切割,用愤怒的表情凝视着不速之。 “初次见面,奥尔德里克领主。鄙人时之眼拉姆齐,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大名。接下来,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以惩戒你对陛下的大不敬之罪!” 奥尔德里克握紧大剑,面色难看,“你是时之眼双璧——癫狂旅者拉姆齐!” “想不到奥尔德里克大人也听说过我的名字,实在是让本人倍感荣幸!”拉姆齐微微欠身,连含笑意,“但哪怕荣幸,也无法赦免你对陛下的大不敬之罪哦!” “区区一个传奇,也敢在我面前猖狂?”奥尔德里克愤怒咆哮,它嘴里喷出赤红的火苗,声音如雷鸣般震撼,让穹顶的泥石扑簌簌地落下。 它当然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奥尔德里克身为深渊仅次于黑之主的最强四君王之一,它的真实实力已足以媲美中等神力。甚至在它的深渊主场,哪怕是强大神力的神明也不见得能胜过它。 对于奥尔德里克而言,区区传奇也不过是刚能入眼的家伙而已。 听到它那蔑视般的咆哮,拉姆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哪怕如此,英俊的脸上仍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但你忘了一点,欲望野兽奥尔德里克大人,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区区一具投影而已!” 话音刚落,拉姆齐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与奥尔德里克利用火焰穿梭空间的天赋能力不同,拉姆齐传承至陆斯恩的闪现术更加无声、也更加致命。 仿佛一时间拉姆齐出现在不同空间般,前一瞬他的残影还停留在夏洛特身侧,下一瞬他便侧身朝奥尔德里克打出一记虚空碎裂之珠。 旋转着银屑的珠子撞上奥尔德里克的巨剑,后者凭借蛮力将拉姆齐压制。然而,拉姆齐优雅一笑,轻轻吐出一个词。 “爆!” 拉姆齐瞬间闪现离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旋转不休的碎裂之珠猛然收缩,如坍塌的恒星般化为可怕的黑洞。 无可抵御的引力拉扯着奥尔德里克,欲望的野兽目露惊恐,它咆哮着将全身的火焰灌注入黑洞,同时倾尽全力扇动着蝠翼逃离。 它总算做到了! 爆发出所有力量的炎魔终于坚持到黑洞消失,然而代价巨大,它的右臂和巨剑全都被黑洞吞噬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欲望野兽扬天咆哮,它怒吼着瞪视拉姆齐,用最亵渎的深渊语朝拉姆齐不断谩骂! 拉姆齐笑着摇了摇手指,“这可不行呢!奥尔德里克大人,身为深渊里威名赫赫的四大君王之一,您的表现也未免太不优雅。” 目睹二者交锋的克莱德曼三兄妹震撼不已,其中尤以艾文为最! 明明是同样的法术,然而拉姆齐使出来的效果却与艾文截然不同。 看到拉姆齐那游刃有余的表现,夏洛特隐隐有了一种明悟,真正强大的法师也许不在于他的等级有多高、魔能有多强、精神多坚韧、学过的法术有多少…… 法师最可怕的地方应该是在于掌控力!随心所欲地操控法术,将法术开发出千般变化!也许面对黑之主时无法展现,但此刻拉姆齐的表现却无愧于顶尖传奇之称! 传奇亦有强弱!有初入传奇、刚刚接触根源之力的初心者;也有像黛玛、黛娜那样盛名响彻主物质界,让神明亦不愿轻辱的中坚力量;还有威名震慑多元宇宙,实力足以弑神的顶尖传奇。 拉姆齐无疑属于最后一类。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奥尔德里克大人。”拉姆齐悠然自得地走向炎魔,他身边的空间发出咔咔脆响,不断旋转的银屑仿佛星系一般美丽。 那绝美而危险的星系绝非摆设,炎魔奥尔德里克的长鞭如灵蛇般缠上拉姆齐。但无往不利的长鞭遇上了克星,无论奥尔德里克如何驱动,它都奈何不了拉姆齐分毫。 “我真搞不懂你哪来的自信,居然会瞧不起传奇,而且是以区区投影之躯鄙视一个浸淫传奇三千年之久的时之眼法师!” 拉姆齐接近奥尔德里克三尺之内,汹涌的赤炎响应炎魔的意志张牙舞爪地拉姆齐,然而却奈何不了星系分毫。深渊君王不断咆哮谩骂,污秽亵渎的语言足以让人羞耻得自尽。 “失败后只会谩骂,实在太无强者的风度!”拉姆齐摇头微笑,“所以这才是你永远只能屈居于杰拉尔德之下的原因!” 他优雅地伸手平举,五指弯曲虚握。下一刻,空间响应法师的意志,如同海绵般压挤奥尔德里克。 欲望野兽痛苦哀嚎,空间如被看不见的大手握紧,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将巨大的炎魔撕裂成碎片。 奥尔德里克化为泡影消失,愤怒的咆哮声从虚空中响彻大厅! “癫狂旅者拉姆齐!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灵魂放在我的魔火灼烤,让恶臭的排泄物堆砌你的尸身——” 拉姆齐撇嘴欠身,“哈,如果这能让你挽回点尊严的话,随你高兴!” 第七十章 失败的胜利 奥尔德里克的投影之躯终于被消灭,然而夏洛特看着几乎化为废墟的地宫,莫大的悲哀却在心底翻涌。 他们这算是胜利了吗? 诚然,他们是阻止了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的疯狂阴谋。然而,损失却是如此惨烈。 现在场中站着的,除了千钧一发之际前来支援的拉姆齐,就只剩下了克莱德曼三兄妹…… 艾文与斐雯丽互相搀扶着走到夏洛特身边,前者落寞地看着尸横遍野的地宫区,眼神逃避般地避开夏洛特的视线。斐雯丽则如丢失了灵魂的人偶全靠艾文支撑,泪水浸湿了她的脸颊。 拉姆齐耸了耸肩,他单膝跪地,向夏洛特行礼。 “伟大的陛下,您忠诚的仆人拉姆齐向您致敬,愿您的光辉永耀时空!” 夏洛特落寞地摇了摇头,“抱歉,拉姆齐大人,我现在没有心情和您说笑。我想您认错人了,我是夏洛特.克莱德曼,而不是您那无所不能的陛下。” 拉姆齐愕然抬头,随后,他笑着一指艾特罗阿克之书。 “您在说些什么啊,我可不会认错!除了伟大的陆斯恩陛下,还有谁能得到艾特罗阿克之书的承认?” “哼!那你把我摆在何处!”时之眼突然发出苍老的声音。 “够了!我没有心情和你们争论!”夏洛特双手捏拳,歇斯底里地怒吼,“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陆斯恩,我的名字叫夏洛特.克莱德曼!” 所有人噤若寒蝉,看着夏洛特在那痛苦地颤抖。 “我很抱歉……我很感谢您对我所做的一切……但我说了,我没心情再和什么时之眼周旋!”夏洛特低着头,阴影里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斐雯丽能感受到他在痛苦地颤抖。 他走到艾文身边,双手牢牢捏住艾文的肩膀。避无可避的艾文抬起头,看到夏洛特那蔚蓝色的瞳孔里溢满了痛苦的泪花。 “哥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让这一切重来吧!”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夏洛特嘴唇颤抖,五指用力捏住艾文的肩膀,“我们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得胜利!” “什、什么重来?什么再来一次?”斐雯丽含着热泪的双眼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夏洛特与艾文没有回应,前者死死地盯着艾文,期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艾文痛苦地摇了摇头,“……抱歉,夏洛特。我已经支撑不住了,而且……” 他避开了夏洛特的眼神,“还记得我们的初衷吗?” “初衷!?你是说我们现在胜利了吗?”夏洛特彻底疯狂,他单手钳住艾文的脖子,拖着他看向尸横遍野的地宫区,“看看!你看看那儿!那里躺着的是我们同生共死的伙伴!是我们最好的兄弟!” “塞西莉亚两次救了我的性命!没有克莱尔,我们甚至走不出桑托斯镇!还有伊迪,他是你最忠诚的骑士与伙伴!” 他用脑门顶住艾文的额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现在,我们有机会让一切重来!我们可以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我们可以迎来大团圆结局!只要……你点头!” “够了!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瞒着我!”斐雯丽看着仿佛变得陌生的两位兄长,她拉扯住夏洛特的衣袖,“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文哥哥可以救他们吗?” “我办不到!”艾文痛苦地怒吼,“抱歉!可我真的办不到!我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再一次轮回了!而且,夏洛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们好不容易达成了目标,别忘了我找你来的目的!” 夏洛特失望地松开了艾文的衣领,他绝望地笑了。 “所以说,你找我来的目的就是让克莱尔化为一团灰烬?让塞西莉亚被腰斩成两半?让伊迪躺在冰凉的地宫里?”他如疯了般大声鼓掌,“太棒了!真是太棒了!这真是一场完美的献祭,而这场献祭的导演就是我和你!” 艾文难过地低下了头。下一秒,夏洛特如同疯子般冲到艾文身边,争抢起他胸前的怀表。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我来!没关系,我的身体撑得住,我特码绝不承认这样的结局!” 兄弟俩疯狂地扭打在一起,夏洛特如野兽般啃咬着艾文的手臂,想要将怀表从他脖子上抢下。他们如街头混混般在废墟泥地里打滚,两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却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斐雯丽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掀开夏洛特。后者跌倒在泥地里,痛苦地昂着头。 “为什么连你也站在他那边!?我们可以做到的!斐雯丽,我们可以让一切重来的!相信我,我会救下你、救下所有……” “够了!”苍老的声音从怀表里传出,时之眼以不容置疑的语调反驳,“夏洛特,我认可的主人是艾文,而不是你——如果你真想救大家,那为什么不用你的方式去试试?” 夏洛特愕然,他捂着肚子疯狂地大笑着,眼泪却像断了闸的河流般淌下。他站起身子,一边笑着一边走向塞西莉亚。 拉姆齐想要拉住他的身子,却被他侧身让过。斐雯丽拉住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夏洛特!”斐雯丽站在原地、声音沙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求求你告诉我……” 夏洛特停步,他耸了耸肩。 “去问你那冷血的艾文哥哥吧!啊,对了,还有那坨一无是处的废铜烂铁!” 说完这句,他独自一人走进阴影。 他在克莱尔化为灰烬的泥地跪下,双手捧着泥土亲吻默哀;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塞西莉亚。 那个憧憬着自己的少女被斩切成两截,鲜血与脏器在断裂处汇成河流。光是看着那副凄凉的场景,夏洛特的泪水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拾起塞西莉亚手中的手半剑,伸手抚摸她冰凉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夏洛特痛苦颤抖,他用手轻轻阖上她浅红色的双眼。 “抱歉……塞西莉亚……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我一直都在逃避这一切。因为我是个混蛋、人渣……我一直喜欢着另一个不该去动心的女孩儿……” “我、我不知该如何表达……但你真的是个很美的女孩儿,甚至对我这种自大愚蠢的家伙都那么温柔……”他站起身子,提起骑士手半剑,“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但起码,我发誓你会看到我的行动!” 夏洛特将法师袍脱下扔到一边,他将骑士剑别在腰间,像孩提时的形象般,昂首挺胸地走出大厅…… 第七十一章 掉落的煎饼 地宫蜿蜒曲折的通道里,孤独的脚步声在不断回响。 夏洛特不断回忆着那令人感动、开心的过去,就像沉入深海的孤独灵魂,感到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压迫感。 他还记得自己在果树上第一次见到塞西莉亚的情景,那个小女孩孤独地坐在秋千上晃荡,夏末的阳光挥洒在少女身上,倒映出美轮美奂的剪影。那时候的他们,还未想过会有一段短暂的婚约关系。 他还记得自己在酒馆里第一次见到克莱尔的情景,那个少年阴沉着脸将托盘狠狠砸在酒馆的木桌上,托盘里的饮品溅射出晶莹的水花。那时候的他们,从未想过会成为足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他还记得自己在贫民窟里第一次见到伊迪的情景,那个少年警惕地打量所有人,阳光洒在破旧的平房内,灰尘如精灵般在大气里起舞。那时候的他们,从未想过会成为亲密的战友。 思绪如云气变幻,时断时续的摇曳烛火将人的影子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阴风呼啸,地宫寒气入骨。 夏洛特推开偏厅的大门,影子被烛火照得光怪陆离,他孤独地走向偏厅的中央。 “夏洛特!”白玉石封皮的魔法书发出奇怪的声音,“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儿是战术推演厅! 幻术还未施加于祭坛中心,上次轮回中原本是推演沙盘的所在,此刻却摆着一颗形象狰狞的骷髅头。 “没什么……”夏洛特的声音平静得过分,“你不觉得在上次失败的地方重新开始,显得一切更有意义吗?” “什么重新开始?” 书籍幻化成银发双马尾萝莉,艾儿抬起头仰望夏洛特,稚嫩的小手牵着他的衣袖。 “重新开始有很多种含义……比如,洗心革面;又比如,开始一段全新的冒险和旅途;还比如……管它的呢。” 夏洛特停下脚步,他轻轻拍了拍艾儿毛绒绒的头,“艾儿。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了。你觉得……对于你而言,我是什么人?” 曾经的主人陆斯恩吗?这句话夏洛特没有问出口。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有过疑惑。为何自己会有陆斯恩的记忆?为何陆斯恩的艾特罗阿克之书会认自己为主?又为何自己能感受到时间线的重置和世界线的变动? 他是宅男阿煜?还是夏洛特.克莱德曼?亦或者,是那个威震多元宇宙的时之主陆斯恩.k.克莱德曼? 三重身份就像无形的大山压迫着他。他想,倘若一个人连自己都认不清,那无疑是最最可悲的一件事情……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是被时之眼那个毒舌的家伙刺激到了吗?”艾儿踮着脚悬浮在空中试探夏洛特额头的温度,她用鄙夷的眼神斜睨夏洛特,“你除了是笨蛋自大狂夏洛特,还能是谁!” 艾儿的话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深海中的自己,让夏洛特感觉周围阴寒、胸闷的压迫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这让他意识到,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并非是多么孤独、痛苦、绝望,而是找不到方向的彷徨。 而现在,一束微光照亮了深海中自己的方向! 夏洛特嘴角划出轻微的弧度,他拍了拍艾儿的脑袋,轻轻说道,“你说得对!” “夏洛特……我很抱歉……”艾儿坐在夏洛特肩上,她精致小巧的玉足前后摇摆着,原本蠢萌十足的幼女却像烦恼中的大人般低下了头。 “我知道,克莱尔、塞西莉亚、伊迪的离去让你很伤心……抱歉,我不像时之眼,没有时空重置的能力。我……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夏洛特愕然一笑。他蹲下身子,右手轻抚艾儿柔顺的银色长发,将她深深拥抱在怀中。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如说,如果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夏洛特呢喃倾诉,“时空回廊里,不是你我永远都无法破解那个难题;这次的事件里,不是你我早就被莉莉丝击败……我亏欠你太多太多……” “弱小的是我,离开了你我什么都不是!我是史上最烂的根源神器宿主……艾儿,有你陪伴在我身边,真好!” 温润的液体润湿艾儿轻薄的衣衫,艾儿忍不住也红了眼眶。 “夏洛特……我说过的吧,你是史上最棒的法师!不管今后如何,艾儿一定会陪着你走完这段旅程!” “哈哈哈哈……谢谢你,艾儿!这真是我迄今为止听到过最让人感动的表白!”夏洛特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艾儿的脑袋,站起身子,“这样沉重的话题似乎根本就不适合我们两个逗逼啊!那么,聊点开心的事吧!” 他眼中闪烁着烨烨光辉,“开始提问!如果艾儿最珍贵的珠宝不见了,那艾儿会怎么办?”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艾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配合夏洛特用不屑一顾的表情回答。 “……那换个问法。如果艾儿的草莓煎饼不小心掉了,那艾儿会怎么办?” 艾儿握紧双拳、脸颊通红、情绪激动:“那还用问!当然是马上捡起来吃掉!” 夏洛特低头哈哈大笑。 “干嘛!干嘛!你在嘲笑我吗?小心我咬死你哦!真的咬死你哦!”艾儿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怎么会!”夏洛特拍了拍艾儿的脑袋,“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捡回自己失落的煎饼!” “什么煎饼?” 艾儿疑惑地歪头。 她看到夏洛特跪在地上,如同进行神圣的仪式般表情严肃。他缓缓抽出塞西莉亚的骑士剑,在偏厅微暗的气氛中掉转剑身,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夏洛特!!!你想干嘛——!” “夏洛特!住手——” 艾儿朝夏洛特伸出了手,身后,传来斐雯丽惊恐的尖叫声。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洛特阖上双眼,神情严肃而神圣,他用坚定的动作将骑士剑狠狠刺向自己的喉咙。 单手剑在昏暗的地宫里划破大气,如同一道闪电般明亮、磅礴、坚决! 闪耀的剑身刺入咽喉,猩红艳丽的血液如同美丽却哀伤的花朵,绽放出凄美的花瓣…… “如果真的能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就让我们在不远的过去相见……” 第七十二章 停下步伐的旅人 “如果真的能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就让我们在不远的过去相见……” 夏洛特抱着牺牲的坚决将骑士剑刺入自己的咽喉。 猜测永远只是猜测!夏洛特无法确认时空重置的先决条件是否是死亡,当他将骑士手半剑刺入咽喉时,带着的却是拥抱死亡的牺牲与决然! 在逐渐昏暗的视线里,他能看到艾儿布满泪痕的小脸,能看到斐雯丽蔚蓝如海的瞳孔里泛着的涟漪。 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艾儿与斐雯丽的魔能如温暖的海水般包围着自己,治愈性的魔法却无法阻止他生命的流逝。 渐渐的,他什么也无法看到了,脑海中回荡的女孩儿的哭泣声,也像是老旧的收音机般声音怪异。 渐渐的,他什么也无法听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敏锐的触觉末梢。肌肤上滚烫的液体,让他感受到女孩儿们的悲伤。 渐渐的,触觉也开始离他远去。他就像失去吊绳保护的深海中潜水员,周围一片漆黑、安谧。黑暗像是母亲般拥抱他,视觉、听觉、触觉……全都消失无踪。 他在无光无影的深海中飘荡…… 他不是第一次感受死亡了。但也许是随着自己思念的增长,这一次的死亡体验却额外不同。 无光无影、无声无息、无上无下、无前无后、无左无右、无思无想、无时无空…… 仿佛身处时空之夹缝,夏洛特非思非想、非醒非眠! 没有恐惧、没有孤独、没有烦恼、没有欲望……他就像一具人偶,没有任何感情。 这种情形不知持续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亿万,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光芒。光芒来自于一个微小的空隙,空隙里生出莫大的引力,将黑洞这边的夏洛特拉扯而去。 他的灵魂仿佛被拉扯成一条线,从那空隙里生生穿梭。然后所有的感官出现在灵魂,夏洛特想要哀嚎、嘶吼、咆哮,却什么都无法做到。 他被那引力撕扯着划过天空、大地、山川、河流、海洋……眼前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热闹喧哗的琉森、蓝天碧海的冰风堡、高耸入云的尖塔、平静安详的桑托斯、奇诡怪异的森林、巨坑如斑的星球、神秘宏伟的星系……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快进的影片般一掠而过,然后,他的身体猛然一沉! 失重的不适感、黑暗的压迫感、无依的孤独感全部回归,夏洛特大口喘息、冷汗直冒。 当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他差点忍不住高声欢呼!他赌赢了!他成功了!他回归…… “夏洛特!!!你想干嘛——!” “夏洛特!住手——” 耳边传来女孩儿的尖叫声。夏洛特一愣,随即手腕一麻。金发的骑士少女用手刀劈砍夏洛特腕部,在千钧一发之际夺下他手中的骑士手半剑。 “夏洛特!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少女焦躁的声音传入耳中,斐雯丽将夏洛特死死抱在怀中,冰冷铠甲带来的触感却比不上此刻夏洛特的心情。 “我听艾文哥哥说了!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伤心难过。可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去赌那可能性!哪怕成功率是99%,我也不想让你尝试……” “夏洛特!你听到了吗!我不许你做傻事!” 斐雯丽用力抱紧夏洛特,力气大到让他骨骼酸痛的程度。 然而夏洛特没有回应,他仿佛坏掉的人偶般表情呆滞。 艾儿同样如此,她伸出的手定格在原地。好半天后,才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夏洛特确实成功了,死亡未曾带走他的灵魂,时空也如愿以偿地再次轮回! 然而就像命运的无情嘲笑般,轮回的原点居然是夏洛特自尽的前一刻! “夏洛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求求你、求求你看看我……” 斐雯丽哀伤的哭喊让夏洛特终于回魂。他目光呆滞地看了斐雯丽一眼,然后眼珠呆板地转动,看了看同样惊恐的艾儿。 脸颊扯动、嘴角上扬,崩坏的笑容先是如湖水涟漪般荡漾,然后化为滔天巨浪! “哈哈哈哈……看到了吧,艾儿!你也看到了吧!”夏洛特笑得无比疯狂,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地从脸颊淌下,“这真是太棒了!出乎意料的黑色喜剧,在这个剧本里,我真是个绝妙的小丑!” 他笑得双拳捶地,“哈哈哈……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剧本了!简直绝赞!简直完美!” “夏洛特……”斐雯丽呆呆地看着突然疯狂的夏洛特。 他猛然推开斐雯丽,一脚踢开地上的石子,对着穹顶竖起中指破口大骂。 “我去你吗的陆斯恩!草拟娘的无面者!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这就是你们期待的剧本吗?这场全息立体电影好不好看!你们特码的是不是在嚼着爆米花捧腹大笑!” “夏洛特!” 斐雯丽死死按住渐狂的夏洛特肩膀,她用尽力气在他耳边大声嘶吼,“你给我醒一醒——” 夏洛特如断了电的不倒翁般猛然停止,随即,蔚蓝的瞳孔里荡起晶莹的涟漪。他捂着脸,绝望痛苦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 声音哽咽、沙哑,夏洛特痛苦地忏悔: “抱歉、塞西莉亚,抱歉、克莱尔,抱歉,伊迪……我、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废物、愚蠢、人渣!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其实,我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抱歉……大家,抱歉……我真的、真的努力过了,真的、真的尝试过了,真的、真的痛苦够了!可我……真的、真的什么都办不到了——” “夏洛特……” 斐雯丽看着如孩子般哭泣的夏洛特,如切身之痛般感受到莫大的哀伤。她将夏洛特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夏洛特乖张的发梢。 虽然同样哀伤痛苦,但斐雯丽心底却可耻地涌现出甜蜜的快感,这种丝丝缕缕的甜蜜情绪让斐雯丽痛恨自责,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直以来,夏洛特总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他似乎从不会回头看看那些错过的岔路与风景,总是昂首挺胸、仿佛再阻塞、艰辛的旅途都不在话下。 而斐雯丽,永远都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因为夏洛特从不回头、停步,所以身为跟屁虫的她永远都别想看到夏洛特正面的表情。 他究竟是在享受旅途的快乐?还是在忍受领路的沉重?亦或者所有的笑声都只是他的强颜欢笑?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绝望的态度,以至于让斐雯丽无法自已地涌现出一种快乐的情绪,她终于能够看到夏洛特真实的表情、听到他内心真实的呼声! 一股幸福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我要拯救他,拯救……我的夏洛特! 第七十三章 你是我的英雄 斐雯丽轻抚夏洛特乖张的发梢,夏洛特就像哭累了的孩子,静静地在她怀里哽咽。 “请不要这样作践自己,夏洛特。”斐雯丽低声倾诉,“夏洛特才不是像你说的那种无能废物!” “小时候我被贵族孩子欺负,你虽然说着活该之类的冷嘲热讽,但哪怕被打得皮青脸肿,却总是会为我出头;在餐桌上,你总是和我争抢我最爱的美食,但每次到最后都会把最鲜美的部分留给我。” “你会带着我在城堡里到处疯玩,总是能想出勇者斗恶龙之类的好玩游戏,我到现在还记得扮演恶魔的骑士长那无奈的表情。不仅如此,在桑托斯事件里,是你用计谋击败了屠夫,带领我们击败强敌;无尽回廊里,是你不顾危险使用心像世界,带领我们逃出生天!” “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够多了,牺牲得够多、够多了!你总是把同伴摆在更优先的位置,忍受着痛苦、绝望,把笑容和信心传染给每一个人!”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我只是一个自私、自大、自利的利己废物!”夏洛特哽咽着反驳,“桑托斯事件里,要不是我吵着去看皮影戏,根本就不会发生屠夫事件;无尽回廊里,要不是我自以为能解除法阵,大家也不会陷入无尽回廊!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那是我应得的,我必须为此赎罪……” 夏洛特说得不错,要不是因为他的擅自行动,事情也许永远不会闹到那样的地步。语拙的斐雯丽被夏洛特噎住,张口结舌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反驳。 她急得脸色通红,下意识地朝艾儿求助。后者嘿嘿傻笑着摸着后脑勺,爱莫能助地转过了身。 “不、不是这样的……”斐雯丽急得满头大汗,她第一次为自己蹩脚的话术能力感到懊丧。急切中,她慌忙转变了话题,“那、那个……夏洛特,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夏洛特无可无不可地摇了摇头。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一起在多元宇宙四处冒险!我们一起去南方的花语之森,听说那儿有崇尚艺术的精灵过着安详的生活;一起去东南的无尽海,据说海上的天气变幻多端,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就有壮丽的风暴来临;一起去幽深的地底世界,那里有被遗弃的黑暗精灵与灰矮人,有能发出荧光的矿石和藻类,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 她越说越流畅,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里的斐雯丽眼中泛起了动情的泪花,“我们还可以飘扬过海,去别的大陆和国家,听说满是荒漠和戈壁的安拉阿巴德大陆总是战乱不休;而资源丰富的奥菲利亚大陆上百族林立,他们组成各式各样的城邦,城邦之间或者结盟、或者征战,你说他们的政治形式奇不奇怪?” 夏洛特被她的描述打动,在千姿百态的奇妙世界里自由自在地冒险,那何尝不是他憧憬的生活。 斐雯丽继续遐想,“等我们实力强大了,我们还可以一起离开斯泰厄世界。去深渊冒险、去星界旅行、去天堂山游览美妙风光!对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各种元素界,听说水元素界到处都是湖泊海洋,而土元素界里山峦叠翠、风元素界里风云迭变!但我们不去火元素界,因为那儿太热!” “就我们俩一起,喊上艾文!我们三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无间,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清泪从斐雯丽脸颊淌下,她的声音哽咽动情,“我们不以兄妹相称,你把我当作普通的女孩子,我也把你当作要好的伙伴。我们一起在多元宇宙里冒险,直到哪天累了,就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结芦而居,等休息好了,再继续上路……” “我知道要放下所有的一切去自由冒险很难,但我就是忍不住遐想那样的旅途。我想,我们一起看蓝天大海、一起漫步草原、一起泛舟湖上……那一定是最美妙不过的梦幻!” 眼中含泪的斐雯丽绽放出绝美的微笑,昏暗的地宫里,那笑容仿佛生长在泥沼里的白莲,绽放的刹那便照亮了整个世界。 夏洛特揩去了眼角的泪水,他像小时候那样朝斐雯丽伸出了手,这一次斐雯丽没有躲避。双手揉搓着温润的脸颊,将那白莲揉弄成奇怪的形状。 “相信我,那一天一定会来临的。”夏洛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斐雯丽的脑袋,“还有……谢谢你,斐雯丽!我亲爱的妹妹!” “……可我不想只是妹妹……”斐雯丽蹙眉低声嘟囔,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慌忙抬头转移话题,“所以……你会和艾文哥哥和好的吧?会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的吧?我相信艾文哥哥也有他的难处,呐,夏洛特!你一定不会记恨哥哥的吧?” “哪怕是为了我,你们也一定要和好!答应我!”她双手固定住夏洛特的脑袋,目光像是有穿透力般直入夏洛特的灵魂。 夏洛特愕然,良久,他点了点头。 “嗯,我答应你。我们会和好的,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斐雯丽开心得露出雀跃的笑容,她兴奋地拥抱夏洛特,坚硬的胸铠与夏洛特脑袋相碰,发出响亮的砰砰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夏洛特你从不会让我失望,你知道吗?你是我心中最棒的英雄!” “痛……” 战术推演厅外,艾文背靠着虚掩的门扉,仿佛失去所有力量般滑落在地上。他低着头,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间。 “感觉如何?”拉姆齐双手抱胸倚靠门柱,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见死不救的感觉是否很棒?” “住嘴!”艾文发出沉闷的低吼。 拉姆齐耸了耸肩,继续说道,“瞧瞧,除了我们三人,知道你法师身份的知情者全都死了。你还能继续做高高在上的大公储,继续当那个温和完美的埃罗萨继承人!完美无缺的剧本,简直让我都忍不住为你鼓掌!” 说罢,拉姆齐恶劣地拍手,地宫里回荡清脆的啪啪声。 “我要你住嘴——”艾文抬头,他红了眼眶愤怒地咆哮,“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结局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笑容从拉姆齐脸上消失,他变得无比严肃。 “不,你错了!我其实什么都懂。” 第七十四章 令人绝望的β世界线 “不,你错了!我其实什么都懂。”拉姆齐表情严肃,说出如上的话语。 艾文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你懂什么?没经历过无尽轮回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懂!” “是吗?那让我猜猜你为何不愿意重置时间。”拉姆齐撇过头,从上往下俯视艾文,“因为你担心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玩弄时空的代价,身体化为朽木?” 艾文不屑地轻哼。 “显然并非如此!” 但很快,拉姆齐就否认地摇了摇头。他低下头,凝视着艾文蔚蓝的瞳孔。 “真相是,你害怕一旦重置时空,斐雯丽的死亡将不可避免!” 他的话就像萨瓦堡的警钟,炸响艾文的灵魂。艾文抬着头,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道出真相的拉姆齐。 “世界线哪有那么容易改变。”拉姆齐微微一笑,“我是不知道你用时之眼重置过多少次时空,但我想你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历史的惯性究竟有多么巨大!它巨大到能让最坚强、最出色、最顶尖的强者都感到绝望!” 艾文瞳孔晃动,显示出他此刻震撼的心情。 “而你,艾文.克莱德曼就像一条可怜的游鱼。无论你多么努力地跳出奔腾的时间之河,试图用坚硬的鱼脊撞击河床、想让历史的大河改道。但你最终都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每当你沾沾自喜地认为已经改变了世界线,但你最后都会绝望地发现,你所做的最成功的尝试都只不过是延缓了世界线的进程。到最后,砰——” 拉姆齐形象地张开了手,“根源会以一种你难以想象的方式报复你,你所有的努力顷刻间便化为泡影,而且……你会绝望地察觉,事情非但没按你的剧本进展,反而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艾文呼地站起,他所苦恼、痛苦、恐惧、绝望的原因被人一语道破,这让他既有一种奇妙的轻松感、又有一股被察觉一切的不安感。 “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你难道知道完美欺诈根源的方法吗?!” “怎么可能!”拉姆齐摊了摊手,“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艾文,你难道以为你是第一个尝试逆转时空的人吗?” “陆斯恩.k.克莱德曼……”艾文毫不犹豫地道出答案。 “没错!就是陆斯恩陛下!”拉姆齐点了点头,“你以为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线是最开始那条吗?不,你错了!事实上,从三千年前开始,世界线就已经走上了一条偏斜的轨迹。陆斯恩将其称为β世界线!” “我说得没错吧,亲爱的时之眼大人!”他低头看向了艾文胸前的怀表。 时之眼苍老的声音在过道内响起,它坦然承认了拉姆齐的说法。 “拉姆齐说得没错!陆斯恩称这个世界为令人绝望的β世界线。我们所处的世界,实际上是陆斯恩试图欺诈根源,而被根源报复之后的另一条世界线。” “拉姆齐!”时之眼质问千年法师,“我没想到你居然敢偷看禁书区里陆斯恩的笔记!” “抱歉!”拉姆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让陛下珍而重之地将笔记本放在时之眼最隐秘的禁书区呐。您知道我的性格,看到别人私藏的秘密总是忍不住想要窥视。不过,也是拜这种麻烦的性格所赐,否则我又怎会知道我所处的世界居然是被无数次篡改后的β世界线。” 艾文捏住怀表,“时之眼,你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我以为你从陆斯恩的记忆里了解到了这一切。”时之眼沉默片刻后回答,“而且,哪怕告诉了你,你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试图篡改时空,对吧?” 艾文沉默,他意识到时之眼所得不错。 “所以,这才是我不愿意让你篡改时空的真正原因!”时之眼情绪低落,“聪明如你应该早就察觉了这一切的真相,只是你不愿面对这个事实而已,对吧?” “所以……放弃吧,艾文!你永远都拯救不了斐雯丽,因为她的时间早就定格在了八年前桑托斯小镇的巷子里……或许更早……” 时之眼残酷的话语就像一把钝刀割锯着艾文的心脏,让他胸口止不住地绞痛。 “你也不想……让世界走向让你绝望的Ω世界线吧……” 这句话就像滔天巨浪,让艾文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他的耳里甚至能听到绷紧的弦断裂的脆响! 对于艾文而言,现实简直就是最为残酷的地狱绘卷! 他们说得没错!聪明如他早就隐隐察觉到世界线的真相,将前后三次的时空重置事件联系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无论哪一次事件,无论事件的开端如何,每一次死亡名单上必然有斐雯丽的名字! 艾文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不知道所谓的根源究竟想干些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命运要玩弄一个花季的少女,非得将那个纯洁、勇敢、善良的女孩置于死地! 他不甘心屈服于命运!他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妹妹!他不甘心看着挚爱阖上那双无暇的双眼! 没错,就是挚爱!不知从何时起,艾文发现自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他试图挣扎、试图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 然而每当斐雯丽永远地阖上双眼时,他的感情就无法自抑地蓬勃爆发! 他既为自己可耻的感情感到自责羞愧,又为自己能默默无闻地成为她的专属守护骑士而感到满足自豪…… 没错!除了他,还有谁能拯救斐雯丽?除了他,还有谁能抛弃所有的荣耀、良知?除了他,还有谁能忍受抛弃同伴的恶名,不惜与兄弟交恶,化身丑陋的恶徒? “不对——你们说得不对!”艾文用拳头锤打着石墙,粗糙坚硬的石头磨破了他指骨的表皮,让他右手变得血肉模糊,“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的!世界线是可以被篡改的!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成功了,不是吗!我与夏洛特成功了不止一次!” “……可这不过是虚假的幻象!”时之眼声音低沉,“艾文,等到根源的报复来临时,你会发现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用功!我、我不想你重蹈陆斯恩的覆辙……” “我不会的……”艾文不甘地怒吼,“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成功……” 正在这时,偏厅内突然传出杂乱的人声和夏洛特痛苦的呐喊。 艾文连滚带爬的跑进战术推演厅,而眼前的一切让他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 时间的河流沿着着固定的河床奔腾不息! 斐雯丽如童话里沉眠的公主般安谧地躺在夏洛特的怀里,已经没了声息…… 第七十五章 撞击河床的双鱼 夏洛特跪坐在地上,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在刚刚,斐雯丽还因夏洛特同意和解而向他绽放着纯洁欣慰的笑容。然而下一秒,她就像失去灵魂的人偶般瘫倒在夏洛特的怀中。 夏洛特原本还以为斐雯丽只是因过于疲惫而昏睡,然而等他意识到不对,试探着将手指探向斐雯丽的鼻息时,瞬间就被绝望的现实击垮! 他如同被直视美杜莎双眼的旅人般保持着手指试探鼻息的动作,直到十秒过后,冰冷的现实才将无法置信的虚幻倒错感击碎。他大力拍打着地面,如同绝望的野兽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艾儿木然地站在他身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她看到艾文跌跌撞撞地从偏厅大门中闯入,因为过于慌乱,他甚至在距离斐雯丽两米的地方跌倒在地,摔得满身淤泥。 原本的贵公子如同摇尾乞怜的流浪犬般摆动着双臂,他甚至想不到要从泥地上爬起,而是如同低等生物般爬行着来到斐雯丽的身边。 他颤抖着握住了斐雯丽冰冷的手,后者冰冷的尸身上还残留着欣慰的笑容,如同酣睡的美人般恬静安详。 但那只不过是错觉,她的脉搏、她那冰冷的身体、她那停止流动的血液都昭示着残酷的现实。 夏洛特与艾文再次失败了!哪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哪怕饱受着兄弟间的猜忌不和,哪怕事先知道了一切经过!世界线的惯性仍然将时间的河流带回了它原本的轨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艾文嘴唇颤抖,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斐雯丽冰凉的手。 “我、我也不知道……” 夏洛特泪流满面,他苦恼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疼痛的头皮无法让他思维清晰,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荒谬怪诞的梦境,一切模糊不清! “她、她刚刚还好好的。她甚至还和我畅想未来、憧憬梦想!她还要求我和你彼此信任,可突然……她就、她就倒下了……” 艾文痛苦地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便让我看看吗?我尊敬的主君!” 身后传来拉姆齐的声音,夏洛特回过头,看到这位千年传奇正向自己鞠躬行礼。 他没有心思去反驳拉姆齐关于主君的称谓,微微点头,默默地起身让开道路。拉姆齐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朝斐雯丽探出了手。 “你想干什么!?” 艾文不满冷喝,直到夏洛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冷静下来沉默地低下了头。 拉姆齐耸了耸肩,他双指搭在斐雯丽的腕部,幽蓝的魔能遵循拉姆齐的意念在斐雯丽脉络里延伸。拉姆齐微微蹙眉,似乎遇见了什么难解的谜题。然后,他突然脸色一白、勃然变色。 仿佛触电的维修工般猛地往后一弹,冷汗顺着拉姆齐额头流下。他下意识地甩着手,仿佛握住的不是少女皓腕,而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怎么了?”夏洛特与艾文异口同声地询问。 拉姆齐面色难看,他一把抓过夏洛特与艾文的手腕,两人手腕一麻,仿佛实质般的魔能化为灵蛇在二者体内一绕。片刻后,拉姆齐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侧头看向夏洛特,“我的主君,斐雯丽公主莫非和杰拉尔德交过手?” “没有。”夏洛特拧眉回想,摇了摇头,“准确地说,在这一次的世界线里没有!” “不、不对!”因为指挥战阵的缘故,艾文看得比夏洛特更加清楚,“斐雯丽被黑之刃划伤过,难道这和她的死亡有什么关系?” 兄弟俩一齐看向了拉姆齐。 拉姆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点了点头,“黑之刃是杰拉尔德的根源之证,它本身自带着毁灭的力量。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斐雯丽公主应该是被黑之刃的毁灭之力破坏了所有的生机。” 他看着兄弟俩,单手托着下巴问道,“那么,黑之刃在哪?” 夏洛特与艾文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艾儿在一边举起了手,“这个我倒是知道!在内厄姆死后,黑之刃化为一道黑光不见了踪影!” 拉姆齐笑着朝艾儿鞠躬,“感谢您的回答,艾儿大人。见到您再次安好,实在令人欢喜不尽!” 艾儿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然后,她疑惑地歪头,“咦?我们有见过吗?” “虽然您不记得了。但事实上,在我晋升大师时,曾有幸被陆斯恩陛下允许翻阅您的本体。那一次学习实在令我受益匪浅!” 第一次被人衷心称赞,艾儿反而羞怯地红了脸。 艾文捏紧了拳头,他凝视着拉姆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拉姆齐大人,那么是否有解除黑之刃毁灭诅咒的方法?” 夏洛特神色严肃,同样期待着拉姆齐的回答。 “方法倒有不少。事实上,在黑之主不主动操控的情况下,如果不担心对公主殿下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的话,我就可以凭蛮力驱逐毁灭诅咒。”拉姆齐摊了摊手,“但是……” 他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对于我们而言,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是使用伊格尔权杖的净化之力。我是说,如果克莱尔法师能够使用这份力量的话。” 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想要拯救斐雯丽,就必须重置时空;想要逃开命定的悲剧,就必须保证克莱尔的存活! 夏洛特看向了艾文,后者指骨用力,死死握住胸口的怀表。青白色的指骨肌理昭示出此刻艾文波涛汹涌的心情,他咬着下唇,唇口渗出嫣红的鲜血。 “艾文……你该不会还想重置时空吧?”胸口,时之眼发出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声音。 “我要做!” “你疯了吗?为什么你就是听不进我说的话,你不可能拯救斐雯丽的!也许是这一次、也许是下一次……总有一天你会尝到欺骗根源的恶果!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 “因为我做不到——”艾文痛苦地捏紧怀表,“我做不到……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尝到恶果,但要让我什么也不做地看着斐雯丽死亡,我、我做不到……拜托你,时之眼!请原谅我的任性吧!我想尝试……” “我也想尝试!”夏洛特握住了艾文的手,“抱歉,我不知道你重置时空的代价有多么严重,我也知道任何动人的语言都无法表达出你的感受,将所有的痛苦都交给你承受,这让我看起来就像个无能的懦夫!” “但是艾文!我会一直陪着你,尝试一百遍也好、一千遍也罢!直到根源的恶果来临的那天,我发誓会和你肩并着肩,一齐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夏洛特!”艾文蔚蓝的眼中摇曳着泛光的涟漪,“我、我很抱歉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我、我的本意绝非如此……” “不,该道歉的是我!” 夏洛特举起了拳,艾文微微一愣,随即笑着伸出拳头。 拳头与拳头相撞,在昏暗的地宫仿佛碰撞出艳丽的烟火。 “这一次,让我们同心协力推开命运石之门!” 夏洛特眼神坚定,他看向拉姆齐,“拉姆齐先生,拜托您了!这一次,我需要您的全力帮助!” “我的荣幸!”拉姆齐弯腰鞠躬,带着优雅笑容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瞳孔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第七十六章 呼唤胜利的蜘蛛 “需要潜行吗?” 有人在耳边提问疑问。 “艾文殿下?您、您还好吗?”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忧虑。 艾文猛地清醒,他哇地一声张开了口,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不一会儿,嫣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艾文哥哥!你没事吧?” 熟悉的少女轻音传入耳膜,她如清泉般浸透艾文的灵魂。当被这清泉洗涤过后,原本重置时空所带来的身体痛苦与思绪混乱仿佛刹那间不翼而飞。艾文捏紧了拳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我没事,斐雯丽。” 艾文看着身旁的妹妹,一股莫大的感动如海啸般震荡着他的灵魂。后者微微蹙眉担忧地看着他,粉嫩的唇角还残留着些许食物残渣。 光是看到她关心的表情,一瞬间,艾文觉得所有痛苦与彷徨都消失无踪。 “我只是有些疲惫而已。”他若无其事地揩去了嘴角的鲜血。 “真是的!”斐雯丽不满地嘟着嘴,“这可不像是没事的表现!艾文哥哥,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比较好!” “放心吧!”斐雯丽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甲,“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就成!” 艾文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身后的夏洛特,后者正保持着咀嚼脆饼的搞笑动作,当注意到艾文的视线时,他不动声色地朝艾文眨了眨眼。 “伊迪,保持潜行!尽量不要让对方察觉我们的行动!”艾文拍了拍伊迪的肩膀,下达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命令。 一旦不顾一切地突入中央厅,势必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恶战。虽然此次艾文已决定放下一切亲自出手,但在得到万全的保证前,艾文再也不敢鲁莽行动。 时空重置的节点越来越往后推移,这意味着也许再次失败,他和夏洛特就将品尝到欺骗根源的恶果。 伊迪与斐雯丽虽然疑惑于艾文的判断,但仍忠实地向队伍传达命令。趁此良机,艾文不动声色地来到夏洛特身边。 克莱尔看了艾文一眼,善解人意地放缓了脚步。夏洛特朝好友双手合十,作出了抱歉的表情。 “差不多已经确定重置的时间节点了。”艾文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你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洛特指了指地面。在阴暗的地宫泥地上,一排排微型机械蜘蛛快速挥舞着节肢,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外急速爬行。 “魔法传讯虽然被禁止,但是,它们会带着大厅的坐标找到商业大道296号的。”夏洛特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个距离还没超过思考者之颅的操控范围,这一次它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艾文摇头,脸上仍有忧虑,“我所担心的是,这个世界线的拉姆齐先生能否领会我们的意图。你知道的,他并不能像我们一样、一样……” 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艾文苦恼地蹙眉。 “观测者!”夏洛特按照前世的记忆予以定义,“他并不是我们这样的观测者!” “对!就是观测者!”艾文予以肯定,“我喜欢这个词汇。” “放心吧!”夏洛特拍了拍艾文的肩膀,“如果拉姆齐先生真的是时之眼的一员,真如你所说翻阅过陆斯恩绝密的笔记的话,哪怕是这个世界线的他也一定能领会我们传递的信息!” “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尽量让莉莉丝放松警惕!艾文,把我们能做到的一切都做好吧!” “但愿吧……”艾文点了点头,深深吐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前移,潜行的联合部队移速大大降低。但拜其所赐,他们一连解决了三波斥候也没引起任何骚乱。 这个时候的内厄姆也许仍认为联合部队不可能这么快搜寻到他们的踪迹,而这,就是联合部队最大的机会。 此时,在商业大道296的庄园栅栏前,几只机械蜘蛛挥动着节肢顺着缝隙钻入了草坪。 当它们进入庄园的刹那,一名身着灰袍,手上纹着时之眼纹身的男子便察觉到了不妥。他转头看向草地里的机械蜘蛛,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哼!算得上精巧的机械造物。但就凭这个也敢侵入时之眼的据点?” 他单手一指机械蜘蛛,一发魔法飞弹便拖着绚丽的尾翼冲向蜘蛛。然而在那之前,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拉姆齐伸手一挡,飞弹便化为泡影。 灰袍法师面色一变,他惶恐地低下了头,“抱歉,拉姆齐大人!我愿为我的冒犯赎罪!” 拉姆齐挥了挥手,他弯腰轻轻捏起一只蜘蛛,嘴角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哈,一个精妙的传讯装置!唔,我看看,有安东尼.尼奥大师那华丽的手笔,还有盟主希尔维亚殿下那精巧的构思……”他扬了扬眉,“咦,还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构造方式!” 灰袍法师疑惑地提问,“盟主希尔维亚殿下的造物?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呢!”拉姆齐耸了耸肩,他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里面的内容了!” 恰在此时,机械蜘蛛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一道红光探射到拉姆齐面部。在灰袍法师紧张的表情中,拉姆齐淡定地挥了挥手。 “滴——目标已确认!任务目标为时之眼传奇法师拉姆齐大人,现在开始传送夏洛特主人的求援信息——” 唰—— 大气泛起涟漪,一道全息投影屏幕折射在空中,上面突兀地出现一道坐标,还有简简单单的一封口讯。 致过去的拉姆齐先生: 如果您看到这封信息,请务必按坐标上的地点前往支援,我衷心地期待您能带领我走向胜利。 来自您忠实的朋友、试图欺骗根源的愚者——夏洛特.克莱德曼 拉姆齐愕然,随即,兴奋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他捂着腹部,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哈哈哈……这是什么啊!来自未来的信件吗?啊,我的主君陆斯恩陛下,您究竟想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呀!” 他兴奋地旋转着身子,如同歌剧院的演员般表情夸张。 “绝妙、快乐、兴奋、好奇……我究竟多久没体会到这种灵魂颤栗的兴奋感了!欺骗根源的愚者!太棒了、太美妙了、太让人兴奋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未来的每一天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啊,我敬爱的陛下!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拐入令人绝望的β世界线的?这一次,您一定会给我展示那美妙的过程吧!” “疯子。”有人在背后冷哼一声,一名全身隐藏在斗篷中的高瘦法师发出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 “哦!我的朋友内斯塔!你还没离开庄园吗?”拉姆齐朝内斯塔鞠躬邀请,“如何,要不要一起来见证这场命运的斗争?” “我对所谓的命运斗争没有丝毫兴趣。”内斯塔瞥了一眼坐标,“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与克莱尔的会面。” 草坪上,繁复的传送法阵出现在内斯塔脚下。拉姆齐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消失无踪。 两大千年传奇同时出动,这一次迎接命运石之门的,是琉森最豪华的阵容! 第七十七章 言语的利器 琉森地宫区,召唤法阵中央厅—— 魅魔女王莉莉丝瞥了一眼内厄姆,娇媚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内厄姆!”她的声音中透着冷意,“这就是你所说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内厄姆蹙眉低头,没有回应。他仍在努力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很显然,既然已经被察觉出身份,那么引诱埃罗萨贵族举行血腥献祭的方案已经失效。但内厄姆不愿放弃难得的机会,他潜伏在琉森整整7年,不为的就是召唤出黑之主杰拉尔德吗? 然后复活挚爱海伦娜! “哼!先说好!”凯思琳双手抱胸,骄傲地向盟友宣告,“我方所求的不过是魔女陛下的信息,要是没有让我方满意的计划,接下来我方可不会继续奉陪!” 莉莉丝险恶地盯了凯思琳一眼,后者毫不畏惧地回以直视。莉莉丝盯了一眼南希赐予凯思琳的传奇道具,终于恼怒地放弃了报复的念头。 “两位,我实在不知道这种无意义的争论究竟有何意义。”内厄姆沉思片刻,低声说道,“虽然目前的事态对我们极度不利,但并非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起码,事实证明埃罗萨不可能这么快查找到我们的藏匿地点!” “哼!还真是花言巧舌的家伙,昨天还说我招惹到夏洛特会引起巨大的变数,今天就……”凯思琳不满地撇嘴,但或许是顾虑到气氛,她冷哼着转移了话题,“好吧,那你说说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魅魔女王莉莉丝也阴冷的盯着内厄姆,对于莉莉丝而言,这次的行动不存在放弃的选项! 关于这点,倒是和内厄姆不谋而合。 “我倒是有个想法。”内厄姆整理思绪,侃侃而谈,“现在的情况是我方虽已暴露,但对方并不知道我们的仪式地点。换言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我们,他们必须要分兵行动。” “敌在明,我在暗!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内厄姆越说越流畅,他觉得自己临时想出的计划大有可为,“我们主动出击,将所有的力量凝成一股拳头,把他们各个击破!” 莉莉丝眼睛一亮,“有意思!如果作为祭品的是克莱德曼三兄妹这个级别的千年贵族的话,那么我们也许根本不需要进行血腥仪式就能完成召唤仪式!” 内厄姆点头,作为决策层的两人同时看向了自己的盟友。 原本心高气傲的凯思琳脸色逐渐舒展,她看着内厄姆一声轻哼,“哼!还算你有点急智。如果是这个方案的话,我们幻之森倒是愿意一试!” “那么,就这么决……” 啪啪啪…… 恰在此时,大厅外的长廊里传出清脆的响声。高居祭坛的三人同时看向来处,铠甲铿锵声此起彼伏,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赳赳而行,瞬间组成防御圆阵。 在骑士身后,身着公正教会牧师袍的战斗牧师高举钉锤,以伊尼哥为首组成一字阵。 最后排列着的是身着皮甲的弩手,他们排成两排,簇拥着身居高位的指挥官。 刚刚提起的克莱德曼三兄妹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连盛名在外的皇太子埃尔伯特、冰风堡双壁之一的克莱尔亦在阵中。 刚刚还高谈阔论的内厄姆脸色一黑,他沉着脸,看向阵中那个有着银白短发的青年。 “了不起、了不起!”夏洛特拍手称赞,“阁下还真是足智多谋,听得我是浑身冒汗!” 内厄姆仔细观察发言者外貌,确定此人就是传闻中过继冰风堡家族的克莱德曼家二少爷夏洛特。他疑惑蹙眉,无视莉莉丝与凯思琳险恶的眼神,提气发问。 “我实在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内厄姆——” 夏洛特还没回答,伊尼哥已经迈前一步,愤恨怒吼。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你是被人胁迫的对吧?回答我,内厄姆!” 内厄姆一窒,他难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抱歉,伊尼哥主教,我……” “现在可不是给你们叙旧的时候!”莉莉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恼怒地握住刺剑剑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内厄姆,你的计划彻底失败了。现在,不如按我的方式行事!” 内厄姆无言以对,他看了看祭坛边的水晶棺,默默地退后数步。 “凯思琳!”莉莉丝看向幻之森法师,“如果你配合我,我以冥河的名义发誓,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 凯思琳犹豫片刻,重重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莉莉丝举起手,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与上一次轮回相似,莉莉丝打算在此一举歼灭夏洛特等人,趁机完成预定计划。 艾文轻轻捏着拳头,犹豫不定。他无法确信这个世界线里的拉姆齐是否会如约相助。 如果拉姆齐赴约,那么拖延时间必定对己方有利;但万一情况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单从召唤的时间点上来讲,万物湮灭会与幻之森召唤黑之主的计划便仍有实现的可能! 他该如何抉择?第一次,艾文为两难的处境感到苦恼。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艾文转头,看到夏洛特朝他微微一笑。 无论结局如何糟糕,我都会陪你面对! 艾文感受到夏洛特从肩膀上传递而出的信念,那股暖意瞬间沸腾了他的信念。他转过头,对着内厄姆侃侃而谈。 “内厄姆,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我们怎会知道你的、身份的吗?”艾文微笑着瞥了凯思琳一眼,“很简单的原因,那是因为你们那愚蠢的同盟是如此脆弱,以至于其中出现了内鬼都毫无察觉!” 内厄姆与莉莉丝面色不变,但艾文的话却让猜忌的气氛在三名为首者之间蔓延。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想让黑之主降临?”艾文察觉到细微的变化,这让他对自己的胡言乱语更有信心,“错了!如果杰拉尔德真的降临,灾厄魔女也被幻之森救出,那么今后肆虐斯泰厄世界的可怕军团里,究竟会以谁为首?” “曾经的盟主灾厄魔女?还是现在的黑之主杰拉尔德?” 即便是信念坚定如内厄姆、透彻人心如莉莉丝也不禁被艾文的言语撼动。因为艾文的话语里透露出的隐藏含义,已经昭显出幻之森与万物湮灭会结盟的根本原因! 而那,原本应该是最为隐秘的部分! “我说得对吧?我的盟友凯思琳小姐!”艾文微笑点头,仿佛与久别重逢的老友再会,“或者说,游走在万物湮灭会与埃罗萨之间的双面间谍!” 这句话吐出,莉莉丝与内厄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第七十八章 你们,感受过真正的绝望吗? “或者说,游走在万物湮灭会与埃罗萨之间的双面间谍!” 话一出口,内厄姆与莉莉丝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幻之森的目标是获得灾厄魔女的封印地点,而万物湮灭会则想召唤出他们的主人杰拉尔德。因此,从短期来看双方拥有着共同的目标——召唤黑之主。 但艾文说得不错,如果灾厄魔女与黑之主同时现世,那么谁才能成为真正的领导者?曾经的盟主灾厄魔女?还是现在的根源王者杰拉尔德? 从根本上让莉莉丝与内厄姆动摇的话便是艾文那句双面间谍!因为对于幻之森而言,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得到灾厄魔女的信息、而杰拉尔德却未能降临! 如此一来,凯思琳并非没有与埃罗萨合作的可能! 信息上的不对称让艾文轻易攻破三人的心防,各怀心思的三人脆弱的同盟出现裂痕。 内厄姆以狐疑的态度看向凯思琳,等待着对方的解释。而擅于玩弄人心的莉莉丝虽不至于表现得如此明显,却也在内心对凯思琳暗暗警惕。 凯思琳愕然,当意识到盟友对自己的怀疑后,骄傲的法师小姐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你、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真的相信这家伙的胡言乱语!” “抱歉,凯思琳小姐。”内厄姆捏了捏眉心,“我当然不会轻信敌人的一面之词。但是,我也希望能听到您的解释。您轻易招惹夏洛特的举措不得不让我有所疑虑。” “内厄姆!明明暴露身份的是你,你居然敢怀疑我?”凯思琳气得脸色通红,“我说过了!夏洛特是希尔维亚那个贱人的弟子!我只不过是想代替南希老师向那个叛徒讨还点利息!” 她焦躁地看着莉莉丝,“魅魔女王,如果是经历过湮灭时代的你应该是能理解的吧?我听南希老师说,希尔维亚曾是幻之森的一员,甚至被幻之森尊崇为下一代的领袖。” “可那家伙不声不响地闯入禁书库,盗走了里面的禁忌魔法不说!居然还封印了魔女陛下!你说!我该不该为南希老师复仇!” 莉莉丝终于无法沉默,她瞥了凯思琳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对希尔维亚和南希之间的那点破事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不是叛徒,那么很好!证明你的机会来了,不如由你打头阵如何?” 让法师冲锋陷阵,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搞笑的歪理。凯思琳傲人的胸部如波涛般起伏,一双妙目里怒火简直快要喷涌而出。 冷静下来的艾文展现出完美的风采,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几乎让对方脆弱的联盟分崩离析。 凯思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意识到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 如果此时行事稍有差池,行事混乱的恶魔与拯救爱人心切的内厄姆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敌人,到那时,幻之森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以冰冷的语调发问,“很好,莉莉丝!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对冥河所作的誓言又该怎么办?” 莉莉丝面色一变,冥河对于恶魔的抑制力,就好比信仰之于神明。哪怕是所向无敌的黑之主杰拉尔德也不敢轻易违背冥河誓言,更何况是区区一介深渊领主。 她阴沉着脸回答,“放心,凯思琳。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自然会响应冥河的誓言。否则,誓言自然不会对背叛者生效!” “记住你说的话,莉莉丝!”凯思琳恼怒地点头,“否则,我会让你明白惹怒幻之森的下场!” 她朝克拉克挥手示意,后者阴沉着脸斜睨莉莉丝与内厄姆一眼,与幻之森法师迈步向前。 此时,时间已被艾文拖延了足足一刻钟。夏洛特感应到思考者头颅传来的信息,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从军阵里穿行而出,对着幻之森法师举手示意。 “且慢!诸位!”夏洛特面带笑意,“很抱歉打扰了各位这场精彩的撕逼大战!但请容我向骄傲、美丽、可又让人烦恼的凯思琳小姐道歉!” 所有人以奇怪的眼神看向侃侃而谈的夏洛特,搞不明白这位冰风堡的大公储殿下究竟哪里搭错了线。 “事实上,凯思琳小姐根本就不是叛徒,而且我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这家伙对我的厌恶早已经突破天际!” 凯思琳看着突然出头替自己辩解的夏洛特,娇俏的脸蛋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你、你这家伙疯了吗?”凯思琳惊愕地吐出所有人的心声! “疯?哈哈……或许吧!”夏洛特笑得灿烂,“事实上这些都是废话!我之所以站出来,只是想问在座的诸君一个问题!” “你们……感受过真正的绝望吗?” 笑容消失,夏洛特愤怒得切齿咬牙,“我感受过啊!那股陷入深渊的绝望感、那股不管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的绝望感!现在……” 他双手左右摊开,“该轮到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了——” 唰—— 苍白繁复的法阵突然在大厅中央显现,光芒耀眼,隐隐可见一道披着斗篷的高瘦人影。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道法阵,等待着不速之的降临。 “诸位,难道他的魅力就如此巨大,以至于让你们忽视了我的存在吗?” 优雅快乐的声音从祭坛上响起,莉莉丝与内厄姆脸色一变,同时翻滚着跳下祭坛。 祭坛上,一个身着有着淡金色碎发的白袍男子面带微笑,他拿着那颗作为祭祀核心的心脏,一上一下地在手中抛弄。 魅魔女王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紧盯着这个笑得优雅的男子,声音艰涩,“癫狂旅者拉姆齐——” “啊哈,魅魔女王莉莉丝!”拉姆齐微微鞠躬,“迄今为止我还仍记得您对我的热情款待啊。说实话,在整个无尽深渊里,也就只有您的领地还值得一看了!” 话音刚落,死亡的波纹瞬间席卷大厅。被波纹荡过的万物湮灭会教徒目光呆滞,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般僵硬地摔倒在地。仅仅一击,万物湮灭会的成员便几乎损耗殆尽。 莉莉丝打了个寒颤,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 法阵的光芒散去,一名披着斗篷的高瘦法师抬起了干枯的手。晦涩、阴冷的声音回荡大厅,昭示出对方非人的身份。 “万物湮灭会的丑陋老鼠。光是和你们待在同一个地方,就让我恶心得魂火颤抖。” “怎、怎么可能!你是传奇巫妖——死亡宣告内斯塔” 正如夏洛特所言,见到声名赫赫的两大顶尖传奇,莉莉丝完全被绝望的情绪笼罩! 第七十九章 最初最强之王 正如夏洛特所言,此刻的魅魔女王莉莉丝已经感受到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可不像欲望野兽奥尔德里克那般自大。所谓传奇,是指以人类之躯抵达非人领域的超凡者,他们已经得以触碰根源的力量、规则的法令。 哪个神明没有经历过传奇之路?传奇中的弱小者已足以令神明另眼相看,而强大者则足以对抗神明之躯。更甚者如希尔维亚,威名震慑多元宇宙,便连顶尖神明与根源王者亦要礼让三分。 癫狂旅者拉姆齐与死亡宣告内斯塔,这两人虽如希尔维亚般,在斯泰厄世界声名不显,但知道二者根底的莉莉丝却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内斯塔是活跃于魔法帝国全盛时期,魂之主伊格尔座下的亲传弟子;而拉姆齐虽年岁稍轻,但亦在魔法帝国末期颇具盛名。 与在黑暗年代声名鹊起的克劳迪恩与希尔维亚相比,这两人活跃的年代更加久远。 而号称波及多元宇宙、影响全斯泰厄世界的湮灭战争,也并非史书上夸耀的那般涉及面巨大。 起码,就当是还只是一个八环魅魔的莉莉丝所知,魔法帝国时期最强盛的法师组织——魂之座就并未参战。而时之眼,也仅仅只有派系首领伊曼纽尔参与战争。 否则的话,还真不见得会有湮灭三圣什么事…… 莉莉丝曾与拉姆齐打过交道。当时拥有深渊主场之利,以全盛之姿迎战拉姆齐的魅魔女王都奈何不了这名传奇,更遑论是此刻以投影之躯降临的她? 她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涩声问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隐居于世的两大组织首脑级人物齐齐出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 拉姆齐接住从空中抛下的心脏,他五指之间折射出空间的涟漪,轻轻一捏,空间便发出布帛撕裂的脆响,将作为祭礼的心脏捏成粉末。 “莉莉丝,我承认你在多元宇宙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但是,说我们是因你而来?哼!你未免也太自大了点。”拉姆齐优雅的笑容里带着恶意的蔑视,“区区一具投影之躯,也犯的着让我们俩出手?” 身处两大传奇的无形包围,哪怕莉莉丝恼怒得横眉瞪眼,却也不敢有丝毫行动。 “不过,你这样说也没错!”拉姆齐果然不负癫狂旅者之名,上一句话优雅蔑视,下一句话却威严慢慢,“区区魅魔居然敢冒犯我伟大的主君!其罪当死!” 他说着,隔着莉莉丝与内斯塔向埃罗萨阵列行礼。 “先民与百族的守护者、众法俯首的领袖者、时空根源的掌控者,魔法帝国皇帝暨斯泰厄世界全境守护者!”拉姆齐单膝跪地、深深低头,“您忠实的仆从拉姆齐在此叩问圣安!” 全场肃静! 那长长的一系列头衔昭示着头衔拥有者的伟大,然而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拉姆齐究竟在说些什么。 斯泰厄世界难道曾经一统过?因为历史上魔法帝国纪元时代的迷失,几乎没人意识到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 然而莉莉丝面色变得极度难看,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她当然明白这个头衔代表着什么!从古至今,唯一能配得上这一连串头衔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最初最强的根源王者,时之主——陆斯恩.k.克莱德曼! “时之主……陆斯恩?” 莉莉丝瞳孔晃动,昭显出此刻她极度震撼的心情。 凯思琳惊愕片刻后也反应过来,她与魅魔女王一起,顺着拉姆齐敬拜的方向看去。 在那里,艾文.克莱德曼正惊愕地看着拉姆齐! 低着头的拉姆齐嘴角溢出一丝得逞的微笑,他声音铿锵有力,“艾文陛下!属下拉姆齐救驾来迟,敬请陛下原谅!” 艾文看了一眼同样惊愕的夏洛特,他指着拉姆齐,半响无法应声。 “哼。无聊的把戏。” 巫妖内斯塔冷哼一声,他将斗篷掀开,枯瘦干瘪的身体走向克莱尔,非死非活的亡灵朝伊格尔权杖鞠躬。 “圣器大人,内斯塔向您问安。恕我冒昧,这位就是您选定的继承人吗?” “没错!”权杖上的水晶骷髅人性化地张口,“如何?内斯塔,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忠诚于伊格尔,还是打算谋取魂之座的荣光?” “那还用说。”内斯塔朝克莱尔弯腰行礼,“如果这是您的选择,那么内斯塔必定毫无保留地支持。” 巫妖内斯塔朝惊愕的克莱尔点头,“那么,今后请多多指教了。伊格尔陛下的隔代传人。” 魅魔女王心情激荡,她感觉今日经历的一切简直如梦似幻! 克莱尔还好说,毕竟他只是内斯塔与伊格尔权杖认定的继承者而已。但艾文不同,拉姆齐对他的称呼已昭显出一切! 时之主陆斯恩,那是最初最强的根源王者!在他活跃的年代里,莉莉丝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魅魔,但哪怕是那时,她也曾听说过陆斯恩的威名! 法师崇拜他!恶魔畏惧他!神明警惕他!万物敬服他! 在那个诸神活跃、恶魔肆虐、传奇遍地的年代里,他就是那颗最闪耀的恒星!威压万物、令森罗万象臣服! 莉莉丝不知拉姆齐所言是真是假,但她却相信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传奇都不会无故向凡人拜服。她意识到此刻最优先的任务不再是召唤黑之主杰拉尔德,而是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告知黑之主。 她看向巫妖内斯塔,后者在对克莱尔点头示意后转过了身。那双凹陷的眼窝里,两团银白的魂火在剧烈燃烧。 死亡宣告内斯塔向莉莉丝举起了手。 莉莉丝尖叫一声,她冲到内厄姆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黑之刃。下一秒,她的投影之躯如波纹般晃动。那并非内斯塔法术的影响,而是莉莉丝在竭力驱散自己的投影。 “莉莉丝!你想干嘛?” 猝不及防的内厄姆发出怒吼,他一把抓住了莉莉丝的右腕。 “你准备当个可耻的逃兵了吗?你打算背叛黑之主吗?你答应过我复活海伦娜的事又该如何?” “给我放开!”莉莉丝毫不留情地甩开内厄姆的手,残酷无情的言语从她口中吐出,“蠢货!根本就没有什么能令亡者复活的法术!即便有,那也不在黑之主的权能范畴!” 内厄姆脸色惨白,他哆嗦着唇,难以置信地涩声说道,“你、你骗人……” “我当然是在骗人!蠢货!”莉莉丝残忍地打碎了内厄姆最后的幻想,“除了像你这样愚蠢的情痴,还有谁会轻易相信恶魔的鬼话!居然相信恶魔能复活亡者,内厄姆,你实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愚蠢的小丑!” “也、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谎言?就为了利用我召唤黑之主!?”幻想被残酷的现实打碎,内厄姆疯狂怒吼。 “莉莉丝——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为了复活海伦娜,我抛弃了荣誉、抛弃了亲族、背叛了教会、甚至不惜化身恶魔!” “莉莉丝!我要你死——” 第八十章 绝望的疯狗 “莉莉丝!我要你死——” 理想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内厄姆陷入绝望的疯狂! 正如他所说,为了复活自己的挚爱海伦娜,他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喜欢这儿的枫叶!每当秋日夕阳时分,红彤彤的枫叶便与落日余晖交相呼应。就好像彼此相恋的爱人,试图传达彼此的思念。内厄姆……你呢?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 “咦!咦?为什么?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 “就因为太过凄美,还因为夕阳和枫叶永远都无法拥抱彼此……我不喜欢这多愁善感的景色。我更喜欢唐吉庄园的葡萄藤,它们攀爬在葡萄架上,彼此永不分离!” “呼呼!这还真是内厄姆式的回答呢!” 他恍然间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那时候的他是劳伦斯男爵家族的继承人,他勇敢、善良,热情、大方。那时候的他过着在唐吉庄园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他是最优秀的继承人。 一次偶然的邂逅,他救下了被强盗劫掠的加西亚家族小姐海伦娜。两人就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一般,一见倾心、坠入爱河。 那时候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他与美丽善良的海伦娜泛舟湖上、观赏风平浪静的湖中磷光;与她踏遍群山,静静欣赏余晖枫叶的多愁善感;还与她对坐庄园,吃着酸甜的葡萄互诉衷肠…… 他原以为一切都会如他所想。 他们会在庄重的教堂发下誓言,在风平浪静的唐吉庄园彼此扶持依靠,他们会生下爱情的结晶、陪他成长。最后在海伦娜最爱的枫山上,在那颗最美最大的枫树下,双手交握、陷入永眠。 然而那不过是他的幻想! 在日薄西山的圣洛伦索帝国里,所谓的世外桃源根本就不存在! 绝望之日来临,内厄姆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那个男人趴在一丝不裹的海伦娜身上,如野兽般咆哮着耸动着下体。 内厄姆疯狂地嘶吼,想要拯救自己的爱人,但却被孔武有力的骑士们牢牢钳制。这群比恶魔更邪恶的家伙压制着他,逼迫着他跪在床前,他们撑开他的双眼,让他看着那绝望的地狱。 他是如此地痛恨着自己的无力、如此地憎恨着这个丑恶的世界、如此的厌恶着腐朽的帝国、如此地仇恨着那个男人! “内厄姆,你喜欢枫叶吗?” 悬崖边,失去贞洁的少女向他凄美地微笑。山风吹过她柔软的发梢和单薄的裙子,夕阳下,绝望的少女如凋零的枫叶般凄美动人。 少女没有等待内厄姆的回答,她微微后仰。那一天,她如飘零的枫叶般坠入了深渊…… “我、我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枫叶啊——” 内厄姆发出愤怒的嘶吼,他像野兽般扑向逐渐虚幻的莉莉丝,如失去方向的野狗般撕咬着她的幻影! 莉莉丝不断击打着他的脊背,恶魔强悍的力量让内斯塔咳出鲜血,然而他毫不在意!彻底绝望的内斯塔仿佛遗忘了武技、魔法,仅仅以人类最原初的武器撕咬对手。 非如此不足以宣泄他心底的怒意与绝望! 莉莉丝恼怒地击打着绝望的野兽,如对待流浪狗般将他狠狠踹飞。她看着满身血污,却再一次爬起来试图冲锋的内厄姆,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疯子!你简直是个彻底的疯子!” 莉莉丝下意识地躲开了他,魅魔女王没有在疯狗身上浪费时间的余力。 她必须得与时间赛跑,必须得争分夺秒、赶在内斯塔施法之前主动驱散自己的投影。 魂之座的法师精通召唤、死亡、灵魂、肉体等等法术,身为顶尖传奇的内斯塔有一万种方法将莉莉丝的投影彻底打散,令她无法给本体带回任何信息。 他甚至还有一百种方法,能通过投影直接诅咒盘踞深渊的魅魔女王真身。 莉莉丝知道召唤仪式已成奢望,她现在唯一想着的,就是将功赎过将陆斯恩复活的信息传递给黑之主。 “拉姆齐。”巫妖内斯塔发出晦涩阴冷的声音,“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帮我阻止莉莉丝。” 陆斯恩的消息不容泄露,内斯塔竭尽全力构筑法术,并要求拉姆齐协助其隔断空间。 然而拉姆齐没有行动。这位时之眼的法师挠有兴致地看着如疯狗般追着魅魔女王撕咬的内厄姆,眼睁睁看着莉莉丝驱散自己的投影,化为虚幻消失。 一切结束,失去目标的内厄姆呆呆地坐在地上,如人偶般歪着头没了声息。 内斯塔驱散了构筑的法术,魂火幽幽,巫妖声音晦涩。 “拉姆齐,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拉姆齐站起身子,他耸了耸肩,“反正迟早会被那些家伙知道。” 他看了一眼艾文,后者已经猜到了拉姆齐的心思,艾文微蹙着眉,对拉姆齐投以厌恶的眼神。夏洛特则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时之眼虽分外恼怒于拉姆齐的做派,但它却不敢开口。此时一旦出声,便从侧面佐证了拉姆齐的言辞。 拉姆齐想用艾文为诱饵,吸引多元宇宙的视线,以此掩护住夏洛特的存在。他那近乎无耻的做派,毫无疑问引起了艾文的恼怒。 然而艾文却无法翻脸,因为错非拉姆齐救场,这一次的轮回绝不会如此完美。他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好消息是埃罗萨一方根本不知那一连串的称谓代表着什么,这意味着艾文的秘密不会在底层流传。艾文聊以自慰,他看向站在身前的斐雯丽,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 从两大传奇登场到取得胜利,时间只不过过去了短短数分钟而已。此刻,万物湮灭会教徒几乎损耗殆尽,魅魔女王莉莉丝主动销毁投影之躯,而罪魁祸首之一的内厄姆也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仅仅只剩下幻之森法师还毫发无伤,但他们注定已经翻不起丁点浪花。 夏洛特看向凯思琳,这位自称为宿敌的幻之森法师神色紧张。从拉姆齐与内斯塔登场起,骄傲的法师小姐便陷入了沉默。 夏洛特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他注意到凯思琳项链上散发出微光,一股熟悉的魔能潮汐从她身上涌现。 “不好!她要逃跑!”夏洛特大声提醒。 一道繁复的法阵出现在幻之森众人身下,凯思琳利用传奇道具发动群体传送术,打算以此逃出生天。 然而夏洛特的呼喊让她的计划破产,凯思琳意识到只要两大传奇出手,她的逃跑计划将彻底化为泡影! 一念至此,自认无法活命的凯思琳银牙一咬。她伸手一指,早就蓄势待发的艾丽妮幻灭术发动,虚幻的火焰化为洪流,咆哮着冲向内厄姆。 “该死的内厄姆,你居然胆敢怀疑本小姐。我说过的吧,一旦计划失败,我第一个就要你的命!” 第八十一章 最后的救赎 内厄姆表情呆滞,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虚幻的幽火气势汹汹,化为火焰的漩涡扑向绝望的男人。内厄姆一心赴死,毫无任何抵抗意识。 一道人影扑到他身前,火焰旋转呼啸,将那人无情吞噬。 所有的防御灵光都失去效果,艾丽妮系列经典法术幻灭术发动,它无视受术者的任何防御与体质,仅仅作用于受术者精神。一旦精神无法抵御,幻象便会化作真实,将受术者一击致死! “你怎么敢?你这无情的混蛋——”发出怒吼的是艾文。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起了惺惺相惜之感。数度轮回,艾文对内厄姆从一开始的愤怒与厌恶,化为同情与理解。 他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狂徒,而是一个一心想复活挚爱的痴情男人。尽管他为了自己的愿望做出了数不清的傻事,尽管无论是何理由都无法赦免他的罪恶。然而,他的初衷却是为了纯真无暇的爱情! 他仿佛在内厄姆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断憧憬、不断失望、不断挣扎、不断绝望、明知不可为、却绝不放弃任何一丝微小的希望! 甚至不惜背叛世界,与整个多元宇宙为敌! 凯思琳的行为彻底惹恼了艾文,他向属下发布命令,弩手们张弓搭箭,密不透风的箭雨呼啸着冲向凯思琳。 凯思琳以不屈的眼神怒视艾文,她早已放弃了逃命的希望,面对两大传奇和埃罗萨精锐兵团,哪怕是自信过头的大小姐也不得不陷入绝望。 然而形势再度突变,一道透明的法术屏障凭空出现。箭雨撞击屏障发出铿锵脆响,牢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攻击全部防御。 光芒闪烁,凯思琳深深打量了拉姆齐一眼,在渐逝的光芒中消失无踪! “拉姆齐大人!”艾文终于,“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拉姆齐微微一笑,他侧头想了片刻,估计是顾忌到夏洛特的感观,终于简短解释道,“因为她是南希的弟子,让她死在这里我可无法交代。” 拉姆齐与南希几乎是活跃于同一时代的强者。南希是幻之主艾丽妮的亲传弟子,而拉姆齐则是时之主陆斯恩的弟子。魔法帝国三君王之间的感情无比深厚,从某种意义上讲,拉姆齐与南希也算得上同门。 但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拉姆齐只不过想多一个人传递出艾文是陆斯恩的信息而已。 “那,内厄姆怎么办?” 斐雯丽声音迟疑,她轻轻拉了拉艾文的衣袖,小声询问。 斐雯丽曾经发誓要亲手将内厄姆送上绞刑架,然而当心地善良的公主看到内厄姆那绝望后悔的凄惨模样,却完全失去了击败他的欲望。 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内厄姆如遭雷击,他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伊尼哥,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 伊尼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明明知道内厄姆是万恶不赦的罪人、明明知道他不可能逃过埃罗萨的审判,可他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想也不想得替他抵挡住致命的攻击。 肌肤绽裂,肌肉翻卷,红色的肌理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得焦黑。在众人眼里,伊尼哥无火自燃。痛苦让公正教会的主教不顾形象在地面翻滚,空气中隐隐传来烤肉的焦味。 “叔、叔叔!” 内厄姆一把抱住了眼前频死的男人,他瞳孔晃动、嘴唇哆嗦。 “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明明只是一个罪人,我欺骗了你,欺骗了整个教会!我是万物湮灭会的首领、是十恶不赦的狂徒、是妄想毁灭世界的疯子……” “……但你、你还是我的侄子……”伊尼哥声音虚弱,他焦黑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独剩下那双瞳孔里闪烁着父爱与期待,“我很开心……很开心你能在我生命的最后叫我一声叔叔……” 在伊尼哥眼中,外侄内厄姆是个严肃得过分的男人。他如同苦行僧一般严于律己,对待自己远比对任何人都要苛刻。他从不炫耀与伊尼哥的关系,哪怕是私下里,也秉承上下级关系称伊尼哥为主教。 那对于一个似师似父的男人而言,是最为欣慰和失落的一件事。 内厄姆留下了痛苦悔恨的泪水,他低着头,不顾伊尼哥那恶心、焦臭的模样,额头轻轻触碰伊尼哥前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内厄姆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命运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黑色惨剧。 高高在上的命运女神赐予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场幸福甜蜜的爱情、一个和蔼可亲的亲人。却又在他忍不住沉溺于幸福时,顷刻间将一切收回。 他使劲挣扎、努力反抗,却像不小心陷入命运女神编制出的蛛网上的可怜蚊虫般,越是努力、越是无力! 前方的道路究竟在哪里?他已经找不到方向…… 伊尼哥用焦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内厄姆的头顶,那是他无数次想做却又迟疑的动作。他微微摩挲着伊尼哥那细密的发丝,艰难转头看向艾文。 虚幻的火焰破坏了他的气管,他翕张着嘴,却吐不出任何话。但那双蔚蓝的眸子里泪光闪烁,溢满了卑微的哀求…… 艾文呼吸一窒,那眼神仿佛有魔力般快要令他窒息。他明白伊尼哥的意思,但埃罗萨大公储的身份却让他无法答应伊尼哥最后的乞求。 他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万物湮灭会的教徒,更何况是这场疯狂行动的首领! 他无力地撇过了头。 “不要……不要这么做!”内厄姆低声哀求,“拜托您,叔叔!请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尊严吧……我的罪恶由我自己承担!” 明白那不过是自己奢望的伊尼哥悲伤地阖上了眼。 “我以冰风堡大公储的身份赦免你,内厄姆!” 天籁之音响彻大厅,伊尼哥回光返照般睁开了眼,他以不可思议的、万分喜悦的、无比感恩的眼神看向那个有着桀骜银发的青年。 “虽然你愚蠢又自私、手上沾满鲜血、妄想召唤深渊的魔头,但我仍然愿意给予你一次机会!” 夏洛特从塞西莉亚腰间抽出骑士剑,他猛地朝内厄姆挥砍,将将斩下他后脑的尾辫。 “我赦免你的罪过!但你必须得向我发下灵魂誓言,今后,你不得伤害无辜、不得与万物湮灭会扯上丝毫关系!” 这不符身份、不负责任的话让所有人为之震惊,骑士们看着这位传闻中的冰风堡大公储,终于确认到流言的真实! 夏洛特.克莱德曼,是最不像贵族的顶尖贵族! 第八十二章 不算完美的结局 “那么,你的回答呢?内厄姆!” 夏洛特在催促。 内厄姆目瞪口呆,他感受到伊尼哥那焦黑的手掌微微用力,他在哀求自己! 内厄姆看着伊尼哥眼中的期待,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我以灵魂发誓!”他声音颤抖,“今后,我将遵守誓言,必不伤害无辜、必不与万物湮灭会再起联系!我发誓,我将化身复仇的恶鬼,向恶魔、向万物湮灭会、向死敌复仇——” 全场哗然,部分焦躁的骑士忍不住扶住了剑柄!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夏洛特挥手止住骑士们的躁动,“但是,所谓君无戏言,我仍然赦免你的罪过!你走吧,内厄姆。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如果你违背了它……”夏洛特用剑尖指着他,“天涯海角、无尽深渊、虚空星界,我必取你的性命!” 原本神色惊恐的伊尼哥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内厄姆轻轻抚摸伊尼哥的脸颊,他站起身,将怀中焦黑的尸体递给一旁的战斗牧师。 “拜托你了,牧师先生。我想,他最好的归宿应该是教区的墓园。” 牧师复杂地看了内厄姆一眼,他低着头接过了主教的尸骨。 内厄姆环视全场,他朝夏洛特深深鞠躬。 曾经的牧师、现在的罪人将金丝眼镜轻轻放在伊尼哥焦黑的手掌,随后他整了整衣领,目不斜视地走向军阵。 骑士们抽出剑柄,毫无避让的意图;弩手们弯弓搭箭,瞄准迈步的男人。严密的军阵没有缝隙,他们并不愿意宽恕万物湮灭会的罪人。 说到底,他们是埃罗萨的军人,冰风堡大公储的赦免对他们毫无强制力。 艾文撇过头一言不发,斐雯丽双手握拳神情紧张。夏洛特双手抱胸,面色平静、静观其变。 内厄姆脚步毫无停顿,他表情哀伤、但却毫无动摇。小小的石子渗入无缝的河流,内厄姆无视枪林箭雨,迈着几乎被度量出的步子走向通道。 所过之处一片铿锵之音,将士们恼怒于内厄姆在琉森的血腥杀戮,他们恨不得将恶徒刺死当场! 然而他们不敢! 埃罗萨大公储艾文没有下达命令、银龙公主斐雯丽也无丝毫表示。而夏洛特.克莱德曼,他的命令再无任何强制性,他也曾是克莱德曼家族的一员。 埃罗萨军人的纪律性在此刻展露无遗!埃尔伯特看着这群军人压抑天性,眼睁睁地任由内厄姆走出大厅,英俊的脸上忍不住抽搐。 没有命令不得行动!埃尔伯特对比昔日黄花的圣洛伦索军团,心底悠忽间升起一股寒意。 脚步声渐行渐远,内厄姆离开了昏暗的地宫区。 艾文、斐雯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夏洛特则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艾文放松地揉了揉肩膀,尽管拉姆齐与内斯塔的某些选择让他不快,但他仍恪守礼仪朝二人鞠躬。 “两位大人,感谢两位的盛情相助。本人准备在香榭庄园举办一场晚宴,如蒙不弃,还请两位大驾光临!” 内斯塔魂火燃烧、声音冰冷,“你觉得一个不死者能参加什么晚宴?” 艾文面色一窒,作声不得。 “克莱尔,我会找机会和盟主希尔维亚殿下详谈。在此期间,希望你能夯实基础,魂之座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内斯塔朝克莱尔点点头,繁复的传送阵出现在他身下,传奇巫妖在光芒中不见了踪影。 艾文等人低头恭送内斯塔的离开,他再次看向拉姆齐。 “别看我!”拉姆齐笑着耸了耸肩,“我想你也不是真心想与我同堂共饮,而且实话说,因为某些原因,我一点儿也不想去香榭庄园。” 他转头看向夏洛特,朝他眨了眨眼。 “那么,请恕我失陪!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欢庆了,我们会有机会详谈的。” 他微微鞠躬,再起身时,已出现在商业大道的庄园。 艾文转身高举右拳! “诸位!欢庆吧!我们已经赢得了最终的胜利,我们击败了万物湮灭会和幻之森,阻止了他们召唤黑之主的阴谋!” “哦啊——” 骑士们用利剑敲击钢盾,弓弩手们用右足踏击大地。埃罗萨军团用男人的方式欢庆胜利! “接下来,我将在香榭庄园举行宴会,以欢庆我们难得的胜利!诸位勇士们,你们将会享受到美酒与美食。当然,还有那些怀春的贵族小姐!” 欢呼声更加热烈,没有什么比胜利之后的美食与女人更能让人兴奋了! 公正教会的牧师朝艾文行礼,“抱歉,大公储殿下,请恕我等失陪。我想我们并没有欢庆酒宴的余兴。” “当然、当然……”艾文点头,“伊尼哥是个不错的主教,我谨代表埃罗萨向贵教致以哀悼。” “谢谢您,大公储殿下。” 牧师低头行礼,带着教会的人鱼贯而出…… 欢呼声中,艾文下意识地看向夏洛特,两人相视而笑。 晚上九点,奥布里伯爵在处理好善后事宜后,坐着精美的马车来到香榭庄园。 马倌殷勤地将马凳置于他脚下,然后引领着马车来到规划好的空地。奥布里伯爵整了整衣领,夜风吹过他脸庞,让疲劳一天的他精神一振。 庄园里传出欢庆的喧闹声,男人粗鲁的吼叫、贵族女子撩人的娇笑、仆人们忙碌的脚步声汇成欢乐的歌曲。整个香榭庄园如同节庆般充满喜悦! 门童高声唱喏,欢颂着奥布里伯爵的光临。琉森城的统治者脸上泛起微笑,他的心情从上午的愤怒心痛变得无比雀跃! 他当然值得开心,尽管万物湮灭会的事件造成了他不小的损失。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讨伐居然会如此顺利。 两大神秘传奇的助阵让他的家族骑士仅仅有几个伤员,而他却通过这件事获得了极大的政治筹码。 他确信自己已经在艾文心里留下了足够的份量,甚至还获得了夏洛特的友谊。 宴会厅里,他的家族骑士正抱着一个送菜的厨娘啃咬。酒精让这家伙变得毫无下限,哪怕是身材肥胖的厨娘在他眼里也成了天仙。 到处都有人放浪形骸,地位较高的骑士向贵族小姐们吹嘘着他的英勇,地位较低者则与侍女、厨娘打成了一片。 奥布里伯爵微微一笑,他环视宴会厅,却没有找到自己期待的那个人影。 于是他走上前,不轻不重地一脚踹上家族骑士的屁股。抱着厨娘的骑士差点摔了个大马趴,在厨娘的尖叫声中,他气势汹汹地转身看向来者,然后瞬间低下了头。 “噢,主人。这个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知道,我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兴致。”奥布里伯爵耸了耸肩,“但我更想知道,我们的主人到底在哪?” 骑士环视宴会厅,一脸疑惑。 “抱歉,主人。伟大的艾文大公储刚刚还在这儿,他还慷慨地给我们每人送上了一桶麦酒。我想、我想也许他和某个贵族小姐在进行深入交流?” “喝你的酒吧,酒鬼!” 奥布里伯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向其余的实地贵族圈子,准备享受这场宴会。 而此刻,在偏厅里,艾文正端着麦酒凝视着远方的灯火。 第八十三章 那一天,我们彼此承诺 “宴会的主角居然躲到这里独酌,这可不是大公储应该做的事呢!” 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艾文回头,笑着与来人碰杯。 “即便是我,偶尔也想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艾文泯了一小口杯中红酒,“我很感谢你为我做出的决定,你知道的,在这方面我永远都没有你果决。” “那是因为你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夏洛特端着美酒,和艾文并肩观赏远方的灯火。 中下城区的琉森灯火明亮,劳累一天的商家、工人也在畅饮美酒。他们或许并不关心琉森白天的骚乱,死亡、破坏对于这些走南闯北的男人们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 “就像曾经的我。”夏洛特补充说明。 艾文轻声嘲弄,“哈哈,我可不记得你有过那样的时候!” 夏洛特耸耸肩。 夏洛特.克莱德曼当然没有过那样的过去,但曾经的宅男不同。艾文简直就像前世的自己,既想毫无顾忌地做出自己的选择,又太过在乎他人的目光。 于是在纠结与苦恼的漩涡中挣扎,活得痛苦。 两人不再交谈,他们像是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坐在萨瓦堡黑色的城垛上,将两只脚甩在墙外不断踢踏,眺望着萨瓦堡城下町里的灯火。 那时候的他们无忧无虑,他们观赏星空、眺望灯火、畅想未来,直到丽贝卡夫人拧着他们的耳朵逼着他们回到温暖的被窝。 “你知道吗?夏洛特。”艾文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今天看到内厄姆,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想尽办法对抗命运和真理,为了所爱抛弃所有荣光与底线。到最后,弄得遍体鳞伤却一事无成。” 夏洛特泯了口酒,他微微蹙眉仔细倾听。芬芳的红酒在味蕾里绽放,带着迷人的香甜,最后化为回味无穷的淡淡苦涩。 “但他是幸运的。”艾文摇晃着杯中红酒,“有人站出来赦免了他的罪恶。然而等到根源审判来临的那一天,我想,并不会出现另一个夏洛特.克莱德曼来赦免我做下的一切。” “我将无路可逃……”他低着头凝视着杯中鲜艳的红酒,作出如是总结。 “是啊!你说得没错,根源不会赦免我们欺诈的罪行。” 夏洛特的手搭在他的身上、温暖的话语传入艾文的耳中,像是一眼温泉、温润了他的心。 “但起码,等到审判日来临的那一天,你用不着像内厄姆一样独自面对那一切。”夏洛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请牢记,你的身边永远还站着一个人,他会陪你品尝一切美酒与苦果!就像这个美妙夜晚。” 艾文转头凝视夏洛特,他嘴角泛出迷人的微笑,“谢谢你!无论如何,我也同样会陪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的承诺!” 夏洛特扬了扬眉,举杯与艾文相碰。精致优美的高脚杯在夜色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好像他们之间的诺言。 “这是我们的承诺!”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什么承诺?”悦耳的声音中带着好奇与不满,“所以说,你们两个逃离宴会就是为了一个什么男人间承诺?真是的,到底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那是他们的妹妹斐雯丽,夏洛特转过身,表情严肃地说道,“想不到居然被你给发现了!好吧!既然瞒不住了,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斐雯丽表情严肃,她瞪大蔚蓝的瞳孔、暗暗咽了口香沫;艾文神色紧张,他暗中拉了拉夏洛特的衣袖。 “这个承诺就是……”夏洛特就像在说什么惊天隐秘,“其实我和艾文刚刚做下了一生的承诺,我们决定在教堂里互换婚戒、发下誓言!” 艾文和斐雯丽目瞪口呆! “我亲爱的妹妹,你愿意祝福我们,并且披上白纱当我们的伴娘吗?”夏洛特上前一步,如歌剧里的王子般握住了斐雯丽的手。 “哈?”斐雯丽歪着头,满脸呆萌,“可我应该当你们哪方的伴娘?” 兄弟俩使劲憋着笑,夏洛特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既然是我们可爱的妹妹,那你想当谁的亲属就站在谁的那边!” “哦、哦!不对!!!” 斐雯丽好半天才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她不顾走光的风险,旋着身子就是一记侧踢,蕾丝长裙随着引力旋转,如同绽放的花蕾。 可怜的夏洛特被公主的怪力踹到墙角,好半天都直不起腰。 “哼!还敢耍我!记住了,记吃不记打的大笨蛋夏洛特!今后再敢骗我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斐雯丽气呼呼地大声警告,当她注意到路过的仆从满脸震惊的模样时,立刻像个小女生般慌慌张张地整理起衣裙。 三兄妹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开心的笑容。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三人不顾形象地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很开心哦!真的很开心!”斐雯丽拭去眼见渗出的泪花,“八年了,自从无尽回廊之后整整八年了!当再次见到夏洛特、当我们好不容易再次相聚一团时,我还一直在担心着……” “担心着我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斐雯丽像两人伸出了拳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所忧心的一切究竟有多么可笑!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互相信赖、毫无顾忌、不分彼此!” 似曾相似的场景让夏洛特有种穿梭时空的虚幻感。他恍然记起,在萨瓦堡进行最后的告别时,他们三兄妹也是这样。像是市井街头的混混般,彼此伸出了拳头。 他看了看艾文,后者表情恍惚,他似乎也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幕。艾文如同心电感应般回过头,当与夏洛特视线相撞时,兄弟俩相视一笑。 曾经稚嫩的拳头变得或宽厚、或有力、或修长,渐渐成长的三兄妹彼此相视,三只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愿我们之间的情谊千年不易!”夏洛特笑着祝词,然而他注意到艾文与斐雯丽的笑容呼地僵硬,“咦?怎么了?” “没什么!愿我们之间的情谊千年不易!” 两人异口同声地慌忙应和。 “好了!”当三兄妹中温馨的誓约结束后,斐雯丽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胳膊,“让我们去欢庆胜利吧!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尝试下绿野仙踪,我发誓你们一定会爱上他们的!” 艾文面露苦色,他与夏洛特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夏洛特嘴角一瘪,了然点头。 这个小动作很快被公主殿下发现,她立刻不满地撅起了嘴,“不行、不行!今天你们谁也不许推辞!” 两个妹控脸色一黑,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第八十四章 穿越时空的旋律 “那么,让我们为了埃罗萨的胜利,干杯!” “干杯——” 欢呼声汇成海洋,荡漾在宴会厅的上空。 每一个人都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战士们的杯中溢满了泡沫,比起回味香醇的红酒,他们更喜欢爽口苦涩的麦酒。 “干、干杯……” 薇薇安怯怯地平举杯子,而一旁的洛丽塔则踩在椅子上高举果汁,兴奋地要与每一个人碰杯。 “祝贺您的胜利,艾文!” 辛西娅得体地举着香槟,与艾文碰杯。艾文苦笑着盯着杯中泛着浅绿色的饮品,表情纠结。 到最后,他终于抵不住斐雯丽虎视眈眈的眼神,皱着眉一口饮尽。然后,他就像吃了过辣食物的小孩般捂着嘴,发出哈哈的奇怪声音。 斐雯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的目标换成了夏洛特。 斐雯丽怂恿塞西莉亚敬酒,红发少女羞怯的模样让夏洛特不忍拒绝。接下来,她又要求埃尔伯特与他喝上一杯,当皇太子殿下以得体的姿态祝愿他们的友谊时,夏洛特同样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然后是辛西娅、艾儿、伊迪、洛丽塔和薇薇安,甚至连不苟言笑的克莱尔也在斐雯丽的要求下对夏洛特进行轰炸。等到跟在场所有人都喝上一杯后,夏洛特惊恐地发现,他几乎快要丧失味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艾文比他喝得更多。 斐雯丽逼迫着这个温文尔雅的长兄全程只许喝这口味怪异的饮品,以至于当那些贵族前来敬酒时,他们奇怪的发现大公储殿下眉头纠结。 他几乎是捏着鼻子喝下每一杯饮品的! “今天还真是美妙!” 宴会结束后,斐雯丽在卧房前与夏洛特互道晚安。 “这八年来我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度然(当然)!”夏洛特大着舌头,他不得不尝试让过分冰凉的舌头恢复正常,“如果不算上绿野仙踪的话。” “我发誓你会喜欢上它的!”斐雯丽笑着用力拍打夏洛特的肩膀,随后,她满怀期待地仰头,“那么,你还会在埃罗萨待几天?会和我们一起回萨瓦堡看看吗?” “只怕不能。事实上,我得赶在希尔维亚回来之前赶去冰风堡。没错,如你所见,我是偷跑出来的。” 夏洛特遗憾地摇了摇头,当注意到斐雯丽逐渐黯淡的表情时,他笑着承诺道,“不过放心,我答应你,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萨瓦堡,去看望父母还有你们!” “哼!八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斐雯丽低着头,脚尖寂寞地在地板上画圈。 “但这次不同!”夏洛特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的承诺!” “你的承诺从不可信!” “以前我是小孩,小孩说话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夏洛特拥抱斐雯丽,在她额前轻轻一吻。这兄妹间表示亲昵的举动却让银龙的公主面色酡红、手足无措。 “而现在,我成长为一个男人了。斐雯丽,你得试着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 “好、好吧!”斐雯丽双手背在身后,转过了身子,“我、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 说罢,她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晚安——” 夏洛特朝她大声喊道。公主殿下脚步一顿,动作僵硬地挥了挥手。然后她就像一片受惊的蝴蝶,翩然间飞入转角不见了踪影。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白玉石的书籍悬浮在空中,化为银发双马尾幼女,艾儿蹙着眉,吐了吐舌头。 “没什么不对劲!”夏洛特一按艾儿的脑袋,“少在那胡思乱想了,快点给我睡觉!” “还有!”临睡前,夏洛特闷声说道,“忘了跟你说了。谢谢你,艾儿,然后……晚安!” “晚安……”艾儿稚嫩的脸上绽放绚烂的笑容。 绚烂的旋律悠扬动听,它像是有生命的精灵在灵魂里跃动。 旋律里带着淡淡的伤感与憧憬,恰似叹息的白色雾气、又似绚烂的粉色樱花,那含苞待放的模样背负着憧憬与温柔,然后将渗入每一个平凡日常的思念奋力开放! 思念与爱意将黑白的世界化为七彩的缤纷,它们如翩翩然的花瓣从空中飘落,渗入人的心田。挠得痒痒的,然后像一缕清泉滋润灵魂。 夏洛特发誓,这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旋律! 光是听到这旋律,他便恍惚置身于山间的清泉。泉水叮咚作响,汇成清澈的小溪。恰似他那不含任何杂质的爱恋!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觉得爱上一个人居然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他忍不住遐想,弹奏这曲动人旋律的女子一定是个集天地灵秀为一身的精灵。 事实也正是如此。 钢琴那,少女抬起了头。 她有着迷人的金色披肩长发和蔚蓝的瞳孔,如同艺术品般的脸蛋精雕细琢,圆润的玉肩露出温柔的弧度,如同希腊神话里的维纳斯般迷人。 但当她温柔微笑时,艺术品般的高雅便化为了沁人的清泉。 “我打扰到你的工作了?”高雅中带着温柔,让夏洛特置身甜蜜的梦乡。 她是希尔维亚!夏洛特从不知道自己的义姐能笑得如此迷人。 “你总是打扰到我!”夏洛特身不由己地开口,“你存在的本身就像致命的灯火,吸引着我这飞蛾的灵魂,让我再也无法关注其他。” 琴声停止,希尔维亚修长曼妙的身子站起,她踱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夏洛特身后。 这个梦境的代入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直到这个时候,夏洛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有什么不对。 如霜皓腕从后挽住夏洛特的脖子,温热潮湿的吐息让他灵魂颤抖。 “我总算知道你那么讨女孩子欢喜的原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隐隐觉得你是个油嘴滑舌的混蛋。” 夏洛特撇了撇嘴,“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还认为你是一株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转移话题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厉害。”希尔维亚轻声抱怨,“那么,你已经决定将它制成根源之证了吗?” 直到这时,夏洛特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工作。一本白玉石封皮的魔法书正摆放在工具台上,他双手忙碌,不断绘出玄奥的符文。 那是艾儿! “是啊!毕竟从一开始,它就陪在我的身边,它就像我的亲人、半身、或者说是我们的女儿一样。”夏洛特回头,在希尔维亚娇美的脸上轻轻一吻。 “做你的事。”脑袋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希尔维亚呼地松开了手,“那么,你想好给女儿取什么名字了吗?” “艾特罗阿克!”夏洛特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就叫艾特罗阿克之书!” “……艾特罗阿克,还真像你取名的方式呢。” 梦醒! 夏洛特意识到那不过是陆斯恩的又一场记忆,只是这份记忆太过甜蜜与真实,让他恍然间代入了时之主的一切。 那个女子根本不是希尔维亚,而是幻之主艾丽妮! 与艾丽妮共同编制的甜蜜记忆、以及制作艾特罗阿克之书的辉煌过去,让夏洛特如梦似幻。他几乎如庄周笔下的蝴蝶,分不清孰真孰幻! 他神情恍惚,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等等!!站在原地!? 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欢快的声音在耳边跃动。 “好了!让我们去欢庆胜利吧!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尝试下绿野仙踪,我发誓你们一定会爱上他们的!” 下一秒,夏洛特如堕冰窟! 第八十五章 关于权能的佐证 “咦?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拖拽着两人胳膊的斐雯丽意识到不对,她看着两位兄长不满地抱怨,“一个个突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夏洛特和艾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和不解,冷汗簌簌地从两人额头冒下。 夏洛特挣开斐雯丽的胳膊,“等等!我们俩有事!” “突然之间神神叨叨的!到底有什么事啊!?” “入厕、入厕啦!” 斐雯丽看着两个哥哥渐行渐远,不满地眯着眼鼓起了脸颊。 庄园无人的角落,夏洛特迫不及待地向艾文询问。 “到底怎么了?你也感觉到了吧?你又重置了时空!?” 艾文惊愕地摇了摇头,“我发誓我没有!”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我和斐雯丽互道晚安,我睡在床上,还难得地做了一个关于陆斯恩的美梦!”夏洛特神色震惊不解,“怎么可能一觉醒来……” 他说不下去了! 他和艾文同时意识到一种可能,以至于从对方那神似的脸上看出了自己的表情! 惊恐万状! “夏洛特……” “你(我)死了!” 如果艾文没有重置时空,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能解释现在的状态。 夏洛特在美梦中不知不觉死亡,就像前几次轮回中的斐雯丽,死得蹊跷安详! 但是,为什么死亡名单会从斐雯丽换成了夏洛特?又究竟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 夏洛特与艾文同时看向了前者怀中的艾特罗阿克之书。 “喂!艾儿!快给我醒醒!” 在这个时间段上的艾儿睡梦正酣,直到欢庆胜利时她才被热闹与喧哗声吵醒。因此当夏洛特唤醒她后,银发双马尾萝莉还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一副弄不清状况的模样。 “唔耶?怎么一觉起来又到了晚上?今天又有什么宴会吗?” “今天没有宴会!不对,准确地说这是昨天的宴会!也不对!”夏洛特急得嘴唇冒火,他晃了晃艾儿稚嫩的肩膀,“给我搞清楚点啊!时间再一次重置了啊!” 被夏洛特晃动的艾儿发出唔啊啊啊的奇怪声音,直到好一会儿后,她才弄清楚状况。 她抬头回望艾文,撅着嘴抱怨道,“真是的!你玩弄时空还玩上瘾来了啊!” 艾文摇头苦笑,他朝夏洛特努了努嘴,示意要他解释。 夏洛特苦恼地拍着前额,“所以说……如果我现在问你,我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咯?” “咦咦咦?!夏洛特你又死了吗?” 果不其然,艾儿一脸懵逼地抬起了头。 夏洛特朝她翻了翻白眼,这个眼神立刻引发了幼女的不满。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有脸怪我嘛!艾儿咬你哦!” 幼女像是饿了数天的流浪犬般呲牙咧嘴,死咬着夏洛特的胳膊不放手。 拜其所赐,兄弟俩一开始焦躁的情绪也变得逐渐安定下来。 夏洛特皱着眉,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现在交换下信息吧!无声无息地死亡,这种情况是否和斐雯丽的死因十分相似?” “根本就一模一样!”艾文作出与夏洛特相似的动作,“可我不明白,如果说是黑之刃的影响,那为什么死亡的会是你?”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夏洛特三指并拢,在空中虚点作出语气手势。 “那让我们换一种思路!假设前几次斐雯丽死亡的原因并非黑之刃的影响,那么在琉森城里,有谁能轻易突破重兵把守的香榭庄园,无声无息地杀死一名六环骑士和法师?” 艾文蹙眉回答,“拉姆齐与内斯塔?” “有些不对!从目前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并没有杀死我的理由。”夏洛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更何况还能让人从尸体上找不出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艾儿也能保证!不可能有法师能瞒过我施法!” 银发幼女作出佐证。即便再怎么不靠谱,她好歹也是堂堂根源之证!再隐秘的魔能律动,也不可能在她眼前隐瞒得天衣无缝。 推理再一次陷入了死胡同!当兄弟俩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后,命运再次给他们开了一个纯黑的玩笑。 而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丝毫线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夏洛特绞尽脑汁收集线索。他尽量发散所有思维,将一切的细节一点点串联。 首先从自己的权能判断,自尽事件与这一次的谋杀事件已经佐证了他的能力。与艾文主动操纵时空的权能不同,夏洛特重置时空的权能确实得以死亡为前提触发! 但是触发的时间节点又是怎么回事? 桑托斯小镇里,他重置的节点是一开始的酒馆;无尽时空回廊里,他的时间点是那颗槐树下;自尽事件中,时间点是他自戮的前一刻;而这一次却是在香榭庄园的酒宴上。 四次事件回溯的时间段全然不同,但夏洛特觉得这个被动的权能不可能没有任何规律。 它一定还有什么自己未曾理解的地方! “真是麻烦啊!” 冥思苦想未果的幼女,自暴自弃地扯着自己的双马尾。 “既然都重置时空了,干嘛不把时间倒退得更久一点啊!陆斯恩这个大笨蛋!既然给人权能就给得靠谱一点啊!这样不是没一点儿时间寻找线索了吗?” 艾儿的话如同一道霹雳炸响在夏洛特的脑海,他一把搂住艾儿,兴奋地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后者发出‘讨厌、讨厌’的呐喊,张牙舞爪地试图挣脱。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艾儿你真是个天才!” 夏洛特兴奋得情难自已,他开心地笑着,直到自己也忍受不住眩晕感,才将艾儿放到地上。 他立刻就遭到了艾儿狠狠的撕咬。 艾文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发狂的夏洛特,他微蹙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兴奋地搭着夏洛特的肩膀。 “夏洛特,你是否想到了什么?” “啊!虽然没有找到根本的原因。但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夏洛特一把甩开了艾文的手掌,“时间会再一次在此刻回溯!” 他说着,趁艾文不备毫不犹豫地拔出艾文腰间的仪式剑,抹向了自己的咽喉。 “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