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陛下喜当爹[秦]》 新文连载中:《我爸和我爹是死对头》 小龙崽还没有名字,她爹在她还是颗蛋的时候就抛下她下凡拯救苍生去了。 数万年前,上界有仙人,有妖族,有神族,还有大大小小初开神志会些小法术的小生灵。 后来女娲娘娘见下界荒芜,便创造了人族,人族开了神志后开始夺地盘谋生计,眼看着人族搅和得越来越乱,底层百姓更是活得猪狗不如,艰辛度日,众神忧心。 神龙一族自古有上天入地招风唤雨之能,当仁不让接了任务,拯救苍生,一统人族,可成莫大功德。 而彼时,上界出了乱子,数万年延续下来,众神接连陨落,天地间只剩下一龙一蛋,这俩是亲父女。 事关重大,神龙只得将还是颗蛋的崽儿留于上界,他抹去记忆下凡为人,姓赢,名政,后人称祖龙秦始皇。 小龙崽孤零零破了壳,身旁既无父亲也无玩伴,连只说话的鸟儿都没,龙崽虽小,却也传承了神龙一族的天赋,她决定去寻龙父。 想法是好的,奈何龙小力薄,法力时常不稳,一连穿了四趟皆穿错了时候,闹了不少乌龙。 第一回穿过去的时候她父亲才五六岁大,生于异国他都,处处受赵人小孩儿欺负,龙崽气炸,暗地里出手了好几次狠狠教训了那些人类。 第二次龙父刚刚继承王位,大权在奸臣手中,内忧外患,几次遇险,小龙崽暗地里护持父亲多次,直至他顺利掌权。 第三次穿越本以为没多大事,没想到正巧赶上重生的荆轲行刺,这回荆轲放弃活捉秦王,发誓这一次定要将秦王斩于剑下。未有防备的嬴政置身于危险之中,情急之下小龙崽只得现身替父挡剑,让他得以脱险,于是这一回又没穿越成功。 第四次穿越时,父亲生命已然走到尽头,小龙崽亲眼目睹了父亲身故后秦国大乱,奸人当道,直至灭国。 “……” 头四次的时候,小龙崽的寻父史九九八十一难,跟上西天取经似的,最后还没取成。 第五次时,小龙崽痛定思痛,努力修习法术,这一回终于穿对了时机! 此时龙父刚刚统一天下大业,自封始皇帝正意气风发,穿过去就是享福,连穿四次把自己累成陀螺的小龙崽终于满意了! 看好暴躁龙父,守护大秦江山是顺带的,享福才是正经的。 ※※※※※※※※※※※※※※※※※※※※ 架空历史+神话背景+私设多,勿考据。 很喜欢政哥哥,希望你们也喜欢,行文欢脱系,不带脑子看最快落。 同类型完结文《反派每天喜当爹》、《来啊,一起撸团子!》 同步连载文《大佬争着当崽爹》,接档文《短腿爸爸》,右击专栏欢迎来耍。 第 2 章 大秦皇宫已经寂静了很久,尽管朝野上下仍然沉浸在一年前秦军铁骑踏破六国一统天下的余温中。 说起他们的皇帝陛下,伟大的大秦之主朝臣们有一肚子的马屁想拍! 虽然皇帝陛下并不耐烦给他们一个高贵的眼神…… 嬴政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刚过完四十岁生辰不久,后宫皇子公主多达二十多位,皇长子扶苏如今二十有余,小公子胡亥刚满十年,正是淘气的年纪。 往常若是后宫有皇子公主诞生例行通报皇帝一声便是,皇帝陛下心无情爱更无小崽子,最不耐这些磨磨唧唧的事。 每回后宫传来好消息,到了秦皇就跟朝臣例行汇报公务似的,没有多大反应,便是连后妃们的赏赐也一应由总管赵高例行操办。 如此说来,这位被朝臣们吹上天的君主陛下除了在皇儿们诞生前出力了那么一回,余他的大约是在奉常寺上折子给新生的皇子公主论排行上宗庙玉牒时,戳了下他尊贵的印章,以及提笔懒懒赐下皇子公主们的名字。 吝啬得……不像个父亲、丈夫。 但,今次不同。 怜夫人…… 是个叫宫人们提起都一言难尽的人。 小黄门在门外踌躇已久,不知要不要通报。 赵高刚好出来瞧见了那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陛下寝宫外来回转悠,转得他眼疼,便喊他过来,“你何事鬼祟?” 小黄门跟见了救星似的,抹了抹额间的汗着急慌忙说:“高总管,您总算出现了,怜夫人快生了!” “现在离景宫正忙得团团转,奴婢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高一惊,忙问:“御医呢?” 小太监说:“御医正赶过去了,不过怜夫人情况恐怕不太好。” “您也知道怜夫人身体不好,先前又是……所以一直没能养回来。” 赵高低垂着眉眼,眼里闪过一丝轻佻的怜悯,是了,不过是个小奴才爬床的,没那高贵的身子享这福气。 他正了眼儿说:“到底是位夫人,本总管这就去通禀陛下,你且等着。” 小太监忙说好,心说赵总管果真心善负责,这烫手山芋总算有了出口。 龙纹纱幔后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你且看着办。” 淡淡的漫不经心,如此赵高心里便有了数。 陛下果真不在意怜夫人,兴许连夫人姓甚名谁都忘了,这样的人物在陛下心里不值一提,能让她沾了陛下一回身,也算她天大的造化。 赵高去而复返,小太监仍旧在原地等着,站在台阶下,两旁是威风鼎鼎的带刀侍卫,他连迈上台阶都不敢,低垂着小脑袋,双手交握老实巴交在原地等着。 直到听见头顶上赵总管的声音,方才期待抬头,问:“赵总管,皇上怎么说?” 赵高淡淡一笑,“皇上说按规矩办便是。” “怜夫人虽……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夫人,你且回去告诉御医,叫他们尽力,等产下龙子再来禀报。” 小太监惊喜地亮了亮眸,提高了音量:“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做!” 说完向赵高服了服身子,连礼仪都顾不得了,转身便跑远了。 赵高冷眼瞅着,眼中波澜不惊,空荡荡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还没等赵高回去,刚上了台阶,小太监去而复返,这回身后又跟了个小太监,两人双眼通红,惊急不已,“不好了不好了,赵总管,怜夫人难产了!” 倘若怜夫人平安生下陛下的龙子,日后且不说有没有陛下的宠爱,便是没有也足够因皇子而受用后半生,但谁叫她没这福气呢。 古往今来,妇人难产十有八九救不回来,尤其是血崩! 赵高听得眼皮子一跳,心想陛下今早似乎心情不太好? 离景宫离着陛下寝宫不说十万八千里远,也有个好许路程,那是皇宫里最偏僻的宫殿,这小太监跑过来通报距离怜夫人血崩难缠估摸着大半个时辰有了,若真挺不住,这会儿只怕人都没了。 赵高问:“你过来时,御医如何说法?” 小太监快哭了,怜夫人和小皇子要有个三长两短,哪怕陛下不重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只怕也难逃责罚。 “御医说情况惊险,怜夫人身体底子弱,气血两亏,又是血崩撑不过两个时辰。” 赵高不耐:“没问你这个,皇子如何?” 还能如何?怜夫人身体差没力气,他来前御医说小皇子还在里头出不来呢,只怕一尸两命。 赵高忙回了宫殿,怜夫人他不放在眼里,但陛下的孩子却是金贵的。 赵高隔着屏风跪在外面,“陛下,怜夫人难产,御医说情况惊险难料。” 男人终是下了塌,赵高低垂着头,看见陛下赤着足踏在地毯上,忙爬过去递了软靴,“陛下当心着凉。” 秦皇就着他的手穿上黑色龙纹靴,兀自理了理领子,宫女为其披上披风,他边问:“怜夫人?” 赵高心下无奈,陛下果真把怜夫人忘记了。 “就是白家后人白怜,陛下赐怜夫人。” 如此一说,男人费劲想了下,似乎记忆中是有这么个人。 昔日白家被奸臣所害灭了全族仅余白怜一人,小姑娘乔装改名进了宫当宫女,宫女当了好些年把身体熬垮了,又费尽心机爬了床想给满门报仇,他念在白家老祖昔日有功的份上给她赐了夫人。 想起白老将军,他微生恻隐之心,“去看看。” 赵高一惊,抬眸看了眼陛下,只来得及看见陛下高大宽阔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这两来一回的,废了不少时间,等到了离景宫时隐约听见胆小宫女哭泣的声音,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听见陛下驾到的声音,更是吓得俯趴在地上颤抖不敢动。 御医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个矮胖敦实的老嬷嬷,老嬷嬷怀里似乎抱着一团赤色。 御医跪倒在地,“回禀陛下,怜夫人血崩不止,已去了,臣在最后一刻不得已斗胆征得怜夫人同意给她用了狼虎之药催生,怜夫人拼了最后一口气方才生出小公主。” 秦皇道:“公主?” 老嬷嬷抱了小襁褓上去,“陛下您看,这是小公主呢。” 摸不准陛下心思,老嬷嬷不敢多说,低头瞅见小公主纯净白胖的小脸蛋时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心想,怜夫人果真不愧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和器宇轩昂高大威武的陛下所生的小公主着实可爱喜人。 瞧瞧那白胖胖的小脸蛋,半点不似寻常人家刚出生的孩子那般皱巴巴红通通的,不但如此,她五官也生得极好,瞧那小鼻子小嘴巴的,多讨人喜欢呐! 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老嬷嬷打从第一眼看见小主子时,就心生亲切怜爱之感,只恨不得好好抱在怀里呵护。 她忍不住大逆不道地想,怜夫人如此不受陛下喜爱,瞧陛下听见怜夫人去了的消息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想必是不重视了,若因怜夫人之故使得小公主也不受宠爱,她定要花了积蓄找找关系调到小公主身旁照顾她起居! 没了生母的小公主真真是可怜极了! 要说嬴政在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也曾期待过,甚至想过要手把手带着教导他,若能教出个小嬴政更好,那最是符合他的心意,若是女儿,只需好好养着,让其生母细心教导,长大了寻个好人家不赖。 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他取名扶苏,既是顺其生母之意,也有想让儿子健康成长,像大树一样枝繁叶茂,日后继承他的意志。 然…… 想起扶苏秦皇忍不住黑了脸,这个碎儿子,兴许与他八字不合怎么瞅怎么不顺眼,到底是缺了些血性,不似他! 后来孩子越来越多,他忙着征服天下扩大秦国版图,压根没空搭理,又加之子女渐多,使得他仅有的一丝丝慈父心消耗殆尽。 尽管嬴政固执地认为他的慈父心肠是让第一个碎儿子扶苏给耗尽的! 他思虑不过转眼间,垂眸看着嬷嬷怀里的小团子,那团子只露了个头,其余皆严严实实包裹在襁褓里。 男人蹙了眉,声音疑似微有迟疑,“怎么,这么小?” 哪怕从未抱过孩子,也没真正见过几次他那些皇儿们刚出生的样子,但比照着唯一见过的大儿子扶苏,秦皇不满道:“朕记得扶苏刚出生时,比这只大了……” 他伸了大掌看了下,“应有两个巴掌?” 赵高等人脸皮子抽了抽,“这只”是个什么形容词? 御医解释道:“陛下,长公子是男娃,又是足月生产,身体自然康健,小公主的母亲怜夫人身子弱,又非足月,能平安生下来已是万幸!” 嬴政本是看两眼便想走人,听御医这些解释也未放在心里,既然孩子生了下来,自有宫人照顾,好好养大便是。 然而在走之际,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他心头跳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矮胖嬷嬷怀里的孩子似乎睁开了眼,正瞪着他? 瞪? 秦皇脚步顿住。 ※※※※※※※※※※※※※※※※※※※※ 么么哒,不好意思改来改去,纠结症犯了,正文这会儿才确定下来,比心抱歉歉,继续掉落188个红包。 小剧场: 小龙崽:呸!本崽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穿来了,父父你竟然敢走人???(瞪瞪攻击) 始皇陛下:普天之下,谁敢瞪朕??脑袋瓜子不要了? 感谢在20191226 22:02:54~20200228 01:3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晴枫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浅吟 7个;颜筠风 4个;烟默呀、凤九君、祝自己狂吃不胖 2个;漪月、灼其药师、41506997、kdrjh、晴枫、太太快更新、颜夕月儿、云深不知处、coisini、凛冽、是墨黎也是茉莉、amethyst、39098814、喵喵柠、4171155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6瓶;amethyst、pl、紫、27551352 30瓶;迷你 28瓶;灼其药师、小小小 20瓶;岂曰无衣、41711551 12瓶;喵喵喵 11瓶;不想做妖精的女人不是、宣夜、四九、月出皎兮、星辰白夜、吾心如故、sissi、白棠 10瓶;芦雅柳絮、司 8瓶;在心之彼岸 7瓶;凤九君 6瓶;陌⊥未央、烟、美美哒的小仙女、蓝蓝、惮蒓欣、起航、芦苇、paige爱嗑糖、巧克力包包、伊筱汐 5瓶;浅殇 4瓶;漪月、yy、我的小甜饼!、呜呜呜呜呜呜 3瓶;萌萌兔、美人为劫、41506997 2瓶;一只团子呀、cnia、芊芊、既见,不喜?、悦悦、咔叽吧唧、偷偷看你的小透明、桃之夭妖、懵智、39098814、一二一、花の约、人间太难、非欢、︶ㄣ姐的冷傲你学不来、殃姬、魔魇、我要吃水蜜桃、云汐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 章 woo18.vip 秦皇嬴政是谁?这全天下谁敢瞪他? 别说瞪,就是连直视都不敢,那些朝臣宫人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胆子大点的充其量绞尽脑汁拍他龙屁,胆小的只怕秦皇打他跟前一过就差吓尿裤子。 这小小的刚出生的小鸡崽儿似的圆团子就敢瞪他? 嬴政难得有一丝微妙的讶异和好奇,转了身凑近一瞧,那小鸡崽团子不知何时偷偷闭上了眼睛,只留个缝隙似乎在偷看,藏在眼皮里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疑似心虚? 秦皇突然转身,高大魁梧的身子压下来,吓坏了老嬷嬷,差点没把手里的小公主给丢出去,亏得多年的当嬷嬷的经验,下意识在最后一刻将怀里孩子护住了。 然而下一刻,怀中孩子让一双大手抢去了。 嬷嬷惊异抬头,便见他们冷酷无情的皇帝陛下正面无表情笨拙僵硬地将小团子抱在手上。 老嬷嬷:“……” 秦皇身高约莫八尺六寸,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又生得魁梧结实,虽五官足够英俊却是偏硬朗威严风格的,尤其是……如今还蓄了络腮胡,看起来一个字凶,三个字凶凶凶! 加之他身上不近人情和常年征战各国的铁血气质,大手上抱着个刚出生的奶团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好似……老鹰叼着小鸡崽寻思着怎么下口美味。 他一皱眉头便更凶了。 老嬷嬷吓了一跳,生怕陛下一个不乐意就将小公主丢出去,这样的事……陛下不是没干过。 想当初是十公主和十一皇子不知道是受了各自母亲指使还是处于孺慕父皇的心思,曾仗着年纪小扑上来过一回,试图让父王抱抱他。 那会儿天下还没统一呢,陛下也还年轻,当时就一言不合把俩小崽子踢得远远的,毫不留情,听说打那后可怜的小十公主和十一皇子吓得见到父皇就绕道走,被养成了兔子胆儿! 老嬷嬷紧张地看着,赵高等人也有些惊讶,皇上竟然抱了刚出生的小公主? 似乎这待遇连扶苏殿下都没有呢,撇开大公子还不会说话的时候,那会还是挺讨陛下喜欢的,但陛下做的也仅仅是时常去看望他,混个脸熟罢了。 嬴政哪会知道他一个举动叫这些个宫人想这么多?就算知道也无需在意。 此时手上软绵绵的团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从出生时牙牙学语到少年时期嬴政一直身在异国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后来十来岁回了国继承王位,既要斗奸臣,又要带着秦人征战六国一统天下,他一生经历的不可谓不多,比寻常人十辈子所经历的都还要波澜壮阔! 既是经历这么多,嬴政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讨厌他之人说他能屈能伸惯会妆模作样吃人不吐骨头,为人擅察擅言,乃小人也。 嬴政不觉得有说错,别人长一颗心,他长十颗心,若没有这些他何来大秦江山? 再说手上这只团子,以嬴政过去四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小鸡崽儿必有蹊跷! 被他抱着还偷偷笑,闭着眼睛眼珠子却骨碌碌地乱转,浑身冒着我很开心,我很得意的情绪,真当他看不出来? 话说回来,一个小小婴儿身上这些情绪他怎么能如此清楚明白地感知到? 周围嬷嬷太监等人似乎都毫无所觉,偏偏他就如同跟这小鸡崽子连了心一样,连她心里冒着欢儿似的小泡泡都能感知到。 尤其是将这崽子抱在手上的时候,似乎距离越近感知就越清楚。 他好像……听见小鸡崽儿骂他了。 骂他什么呢?没听清,一声奶里吧唧的哼声带着强烈不满。 是要他干嘛? 再抱近点? 虽然秦皇想将这崽子丢得远远的,但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个心理,手却很诚实地将崽儿抱近了些。 他这辈子没抱过孩子,更没抱过这么个软了吧唧好像一捏就会碎的小崽子,动作僵硬而迟缓,偏偏冷着一张脸,明明是亲昵的动作,在宫人们看来却是胆颤心惊,怎么办,陛下看起来更生气了。 好凶! 小公主应当还好?才出生一天的小命能保? 老嬷嬷都快哭了! 虽然动作笨拙僵硬了些,但好歹手生得大,稳稳托住手上的小不点儿还是没问题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宫人们心惊肉跳地注视下,觉得有过了大半刻钟那么久,陛下方才将小公主抱得好些了。 对,刚才那不叫抱,叫捧!现在这个姿势才勉强算抱。 这回离着胸口近了,将小崽子抱在怀里,嬴政似乎能听见来自怀中小崽子脆弱却充满朝气的心跳,一点一点的,那来自于远古血脉中的天然亲近感,一股血脉相连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还有些酸酸的,涨涨的,疼疼的愧疚。 微弱的,存在感却极强。 他怔了下,低头注视怀中的小崽子。 虽然因为生母体弱生得非常小只,但该肥的地方半点没少,小脸蛋胖胖的圆圆的白嫩嫩,不知随了谁,兴许也有几分肖似他,五官精致异常,一颗小脑袋圆圆的,微微泛黄的细软胎发软塌塌压在小脑袋上,毛茸茸的。 他轻笑了声,果真……是只小鸡崽儿! 宫人们:“!”刚才陛下是笑了??? 老嬷嬷发誓打从进宫伺候起,就没见过陛下笑过! 离得越近,嬴政越能感觉到小崽子的情绪,他终于确定先前的感觉不是错觉。 小崽子这会儿正得意着呢,欢快地冒着泡儿,不知道哼着哪里来的小调,哼哼唧唧的,奶乎乎软了吧唧,本该令嬴政不耐的,不知为何,始终抱着,没将人丢出去给嬷嬷抱走。 秦皇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此时也是,思虑也不过转眼间,下一刻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不带打一声招呼的。 打什么招呼?这普天之下没人能叫他解释个一二三四五的,他做事全凭本心。 宫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刚出生的小公主,陛下就、就这么抱走了? 赵高等人吓坏了,老嬷嬷瞪大了眼睛,忙问赵高,“高总管,陛下要把小公主带哪儿去??” 赵高自己还满肚子的问号,哪有心情跟这些个宫人解释,不耐丢下一句:“陛下做事岂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左右的?”便匆匆追向前面那道大刀阔步的背影。 这辈子……没人见过陛下抱孩子。 偏偏今儿他破了例! 非但抱了孩子,还没坐软轿,抱着孩子一步一步从离景宫走向他的寝宫,等于绕了大半个皇宫,不少宫人都亲眼撞见了,吓得不轻。 转眼不过小半天,秦皇还没回到寝宫呢,整个皇宫都知道了,陛下今儿去抱了怜夫人生的小公主回了他自己的寝宫! 没人有这待遇,扶苏殿下似乎也没有过。 秦皇是个领地意识十分强,霸道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从来不容许自己的寝宫出现别人,便是连后妃、皇子公主都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今天他破了两回例。 亲手抱了孩子,还进了他的寝宫。 听路过的宫人说,似乎还听见了陛下边走回寝宫,边跟刚出生连话都听不懂不会说的小公主说话。 具体说些什么听不懂,好像听见了什么“小鸡崽儿?” 莫非陛下要给小公主在皇宫里养只小鸡崽儿当玩宠作伴? 嬴政随行一举,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堪比石破惊天一般震惊。 整个皇宫因为此事而躁动起来,正下了学的小少年,十岁的胡亥小朋友听宫人议论,气得满脸涨红,拔腿就往父皇寝宫冲。 他娘的,是谁啊,竟然敢抢他的父皇! 实不相瞒,小胡亥从记事起就惦记着父皇的寝宫了,他崇拜向往着强大的父皇,总盼着有一天能住进他的寝宫,同父皇同吃同住,那得有多幸福,多得意? 兄弟姐妹们都会羡慕死他的! 至于父皇的怀抱,胡亥倒是没想过,他从小就被母亲和宫人们灌输十姐十一哥当年的糗事,吓得他连抱父皇大腿都不敢,更遑论让父皇抱抱什么的,这太考验小心脏了。 但是,父皇的领地坚决不容许他人玷污占有!他才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他才是后宫第一霸! 小胡亥越跑越快,跑得气喘吁吁,宫人告诉他那是刚刚出生的小公主,是他的小皇妹,胡亥才不稀罕呢,跟他抢父皇的都是他的敌人! 圆润白净的小少年被拦在了殿门外,虎虎生威的带刀侍卫们面无表情盯着他,赵高叔叔温和而慈爱说着冷酷无情的话,“小公子且等着,陛下不许人进去呢。” 小少年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高叔叔,我是胡亥啊!”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 赵高眉头微微蹙了下,下一刻立马恢复笑容,安抚暴怒得像个小狮子炸毛似的小少年,“小公子且怜惜怜惜刚没了娘的小公主,别一般见识。” 殿外隐隐传来小少年不服气骄肆任性地大吼大叫,男人眉头微挑,看向赖在怀里不肯下来的团子。 “朕说的话听得懂?” 粉团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假装看不见听不到,一双小肉拳却紧紧扒着他衣襟不放。 秦皇简直给气乐了,“别以为朕没听见,还偷乐呢?” ※※※※※※※※※※※※※※※※※※※※ 么么哒,追更的宝贝们记得点个收藏吖! 老规矩掉落188个红包。 大秦相亲相爱一家人陆续上线了。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胡亥】 【长兄如父理应饲养皇妹·扶苏】 【天下人都想跟朕抢崽子·秦皇】 【天凉了大秦江山还在吗?操碎心·小龙崽】 解释下,小龙崽是龙崽崽投胎,所以跟平常刚出生的小婴儿有些差别哦!这是个小鬼机灵! 更┆多┆精┊彩┇书┊籍:woo18.vip (W o o 1 8 . v i p) 第 4 章 小龙崽心里冒着泡儿,得意欢喜是她那颗小小的龙心里唯一的情绪,要不是怕吓着暴躁龙父她都想就地滚上两圈,以庆祝自己终于成功穿越了一次! 反正这一次,坏父父不许甩掉她,也不许拖后腿,她赖定了! 男人眯眼,伸手捏了捏小崽子的脸,“想留下就乖乖听话。” 赵高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高大威武英俊得有些凶狠的皇帝陛下,捏着怀里团子的小脸蛋,语气恶狠狠威胁了这一句。 赵高:“……” 他停顿了会儿,才上前道:“陛下,该用午膳了,小公主……应当饿了吧,要安排奶娘来抱走吗?” 秦皇看向怀里的小鸡崽子,眼睛闭得死死的,小肉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冷笑了声说:“去安排个最丑的来。” 赵高:“……” 赵高走前还在思索陛下是何意思,为何给小公主挑选奶娘要个最丑的?莫非陛下审美出了差错? 赵高如何得知他进来回话时叫小龙崽偷偷瞧见了,心里嫌弃念叨说丑丑丑,对小鸡崽儿情绪敏锐感知的皇帝陛下,当机立断给了最丑的、奶娘。 伟大的前无古人一统天下的秦皇陛下自负又傲慢,身为天下之主他还能治不住一只小崽子? 赵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挑选了几个奶娘上来,无一例外全是最丑的,丑到什么程度?不是太胖就是太矮再不然就是眼睛太小亦或者铜铃眼。 小龙崽将小脑袋埋在父亲怀里,死都不抬头。 秦皇笑了,扯了扯唇角,随手指了两个,“就你俩了。” 小龙崽被强制抱走时第一次哭了。 打从她出生时第一回哭,哭声震天响,那些担忧怀疑小公主早产体弱的宫人们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有些讶异,所以原来小公主身体还好吗?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宫人们抬头望天,大片乌云朝这边飘来,黑压压一片,不一会儿豆大的雨倾盆而下,来不及躲避的宫人们让浇了个透心凉。 “……” 前头又高又胖的丑奶娘的背影还在远去,她怀中不断传出震天的哭声。 秦皇正在用膳,总觉得今天胃口好了很多,多喝了两碗汤。 赵高看了眼外面,有些忧虑,“陛下,下雨了。” 秦皇不以为意,“下了又如何?你有衣服没收?” 赵高:“……不是,小公主哭得那般伤心,这会儿抱出去怕会着凉。” 秦皇命人将鸡崽子送到他寝宫边上的小宫殿,就把那赐给刚出生的小崽儿了,那里以前是扶苏的待遇,唯有皇长子曾经离父皇这么近过,秦皇觉得自己很够意思了,这小鸡崽儿脾性还挺大的。 赵高此番话一说,他顿了顿,放下碗筷,“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赵高能如何说?陛下乐意怎么待他的崽子那是他的事,这龙子龙孙的他如何评判?万一陛下听了他的话,回头出了什么差错,秋后算账他有理说不清。 素来圆滑城府深的赵高笑了笑说:“奴婢只是担心小公主的身体,端看陛下如何,都听陛下的。” 秦皇哼了声,站起身,“去把那鸡崽子抱回来。” 赵高和一旁伺候的宫人:“……”鸡、鸡崽子?? 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不是应该是龙崽子吗?如此身为亲爹的陛下莫非是黑皮铁公鸡不成? 赵高偷偷瞅了眼陛下,他已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高想,若是对比陛下高大魁梧的体型,刚出生体弱的小公主的确算得上……小鸡崽儿…… 小龙崽已经对鸡崽儿这个称呼不满很久了,被奶娘抱回去的时候,一边给自己心里的小账本画上好几笔,一是父父冷酷无情蛮不讲理把她给别人抱走,二是父父竟然喊她鸡崽儿? 这可是她破壳以来第一次顺利和龙父正面会师,竟然得来这个待遇? 这可比小龙崽预期的差太多了! 她想过龙父兴许会想念她,兴许会给她建造一个金光闪闪的宫殿,里面堆着满屋子闪闪发亮的珠宝,对她诚恳道歉,忏悔他的过错,然后励精图治地……养崽,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没想过父父竟然会这样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小龙崽整只崽都不好了。 高高胖胖的奶娘“很荣幸”承担了罪恶的坏人,将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公主从皇帝怀里抱走,一路走出去,连心都在颤抖。 明明身上的小公主轻得跟什么一样,除了哭得大声点外,没干别的事,她却不由自主地颤了又颤,忍不住有些腿软,甚至想跪下在小公主面前忏悔,她不该将她从陛下身边抱走,她的负罪感和恐惧进一步加深。 没人能够抵挡龙的威压和潜意识的感染力,哪怕她只是一只幼崽。 奶娘走得又慢又缓,一步一步地颤抖着迈着小碎步,只希望走慢些,陛下听见公主的哭声,能心软将人要回去。 再走下去,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碎了,被小公主哭碎的。 要早知道给小公主当奶娘是这样身不由己的差事,她一定不贪那丰厚的报酬,不求那馋人的富贵,一定躲得远远的! 大约过了那么一小会儿,连小半刻钟都不到,奶娘连寝宫门都还没出去,赵高就追来了,说:“先别忙着走,陛下担心小公主着凉让抱回去。” 奶娘终于呼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没把怀里的小公主丢出去,让赵高训了一顿,忙说:“奴婢这就把小殿下抱回去。” 赵高撇了她一眼,觉得这奶娘不大靠谱,伸出手说:“行了,让我抱着。” 小龙崽别看她还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打着哭嗝,实际偷偷撇开眼看赵高。 她哼了一声,将小脑袋转向另一边,这个父皇身边的大坏人,就是他害了父皇的江山,害父皇一统天下的任务烂尾,叫她辛辛苦苦来回穿越,她才不要叫他抱着。 赵高抱着小公主,觉得手上的小公主果真小小软软一团抱着手感极好,难怪皇上会抱着一路不撒手。 但团子软乎归软乎,似乎不大喜欢他? 他抱着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是他今天没沐浴还是没换衣服?身上味道不招小公主喜欢? 等重回了嬴政寝宫,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先给奶娘喂奶,再准备个小床权当猪崽儿养着。” 赵高奶娘:“……” 从前还是颗蛋的时候,小龙崽只需要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加之父父留下的天地灵物,而现在变成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了,哪怕她早先再了不得,现在还是得趴着,乖乖喝着人类的奶奶。 小龙崽嫌弃不肯喝,奶娘都快哭了,不知怎么回事,对着小公主说不上来是喜爱还是畏惧,她不敢强行逼着公主喝,试了好几回,只得宣告放弃找赵总管求助。 赵高这边又报到皇帝这里。 无需赵高说,嬴政早听见了偏殿的动静,奶娘小心翼翼哄着,小崽子哼哼唧唧的半口不愿喝,在那跟个倔崽儿似的,哼个没完。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力,“去找个盆来,朕喂她喝。” 小龙崽总算如愿见到爹了,他手上拿着一盆奶,正大步向她走来,走得虎虎生威,周围的宫人吓得瑟瑟发抖,陛下那架势可不像是要亲自喂养公主喝奶,倒像是一个不高兴想把那盆奶扣公主的小脑袋上。 只怪……陛下的暴脾气太过深入人心,每当他板着脸凶巴巴的模样时,宫人便下意识觉得他想……丢个人玩,嗯。 小龙崽却笑得开心,她小小一只还抱在襁褓里,四脚朝天躺在小床上,费力地挥舞着双手双脚,咧开嘴巴露出无齿的小嘴巴,天真无邪半点不知忧愁害怕。 啧!男人无声嫌弃了下,一屁股坐在床前,将小龙崽提了起来放在腿上,将手中的盆奶怼到崽子脸上,冷声命令:“喝。” 赵高奶娘等人:“……” 殿内诡异地安静了好几秒,好一会儿,赵高忍不住开口了,“陛下……公主还小呢……” 这一遭围观陛下喂奶的经历,大多数宫人都觉得自己小命堪忧!兴许哪日陛下想起今天的糗事,会忍不住秋后算账杀人灭口什么的。 毕竟陛下可是史无前例一统天下的伟大君主,日后史书上不得歌功颂德?要是史官往上面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秦皇陛下给小公主喂奶…… 那画面不敢想,陛下怕是要提刀砍人。 话说远了,虽然被浇了一身奶,但小龙崽勉强是满意的,在人类世界只有母亲会喂养孩子,父父总算尽到了身为龙父的责任,勉强原谅他一丢丢。 磕磕绊绊喂完奶,秦皇蹙着眉头命人准备个小浴桶,在寝宫另一偏殿有个暖池浴房,是他平时洗漱解乏的地方,那里铺着地热,一进去就暖呼呼绝不会着凉,小浴桶摆在暖池旁边。 秦皇撸了袖子,将小龙崽放进桶里。 赵高在外面想着,陛下这是养上瘾了?还是说方才喂奶叫他丢了面子找补回来? 秦皇本以为小龙崽该会怕水,没想到进了桶里她自在得很,还嫌桶太小,扒在桶沿边上指着旁边的大暖池,似乎很想进去游上一游。 嬴政:“……” ※※※※※※※※※※※※※※※※※※※※ 么么,照例随机掉落红包,宝贝们嗨一点好吗 躺平 感谢在20200229 00:42:10~20200301 01:5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从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起航、林啾啾、coisini、紫色恋雨、kdrjh、云汐晨、喵喵柠、君墨卿诺、凤九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墨卿诺 50瓶;白棠、亦扬 30瓶;巫云心、amethyst 20瓶;易楠 16瓶;紫色恋雨 14瓶;岂曰无衣、开心久一点叭、不想做妖精的女人不是、芭比布朗、小小小、蓝银草、陌⊥未央 10瓶;呆呆baby 8瓶;34958248 7瓶;蓝蓝、有如思文、司、吹风听雨观落雪、月寒、惮蒓欣、兮兮 5瓶;零二emmmm、第五佩儿 3瓶;黎夏、云汐晨、王胡歌 2瓶;咔叽吧唧、舀一瓢月色、宝宝心里苦、小居居、浅殇。、既见,不喜?、cchi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 章 游当然是没能游成的。 秦皇拎着小崽子出去的时候,赵高正拦着小公子胡亥。 十岁的小少年泪眼汪汪,表情倔强下巴仰得高高的,怒火交加,叉着腰站在殿前:“高叔叔,我要见父皇!” “见朕如何?” 少年冷不丁听见父皇威严的声音,仰头一看,父皇怀里抱着个小粉团子,正朝这走来。 他噎了下,下意识有些紧张害怕。 他自生来天之骄子,父皇乃全天下最强大的君主,秦国是最强的国家,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叫他害怕,唯有一人,那便是他又敬又怕的父皇。 少年瑟缩了下肩膀,气焰怂了大半儿,底气不足半哼道:“来、来找父皇问功课……” 说完还不忘偷偷抬眸瞪了眼父皇怀里的小团团,就是这个小坏蛋才刚生出来就跟他抢父皇,他跟她势不两立! 正巧被秦皇抓个正着,连忙低头下去看着脚尖。 男人复述了一遍,“功课?” 赵高忍不住默默退后了几步,小公子找什么借口不好,偏偏说功课,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笑话,全天下都知道胡亥小公子最不爱学习! 要不是他是皇上的儿子,宫里最受宠的小皇子,没哪个先生愿意教他的,负责授课的上大夫都烦死他了,三天两头要找陛下打小报告,说小公子又如何如何。 说起念书,那简直天生跟胡亥有仇,平日里秦皇要是被上大夫烦得不耐,随口招来小儿子问上两句,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问功课? 秦皇冷笑了下,“上月先生教下来的字会写了吗?” 比起长公子扶苏胡亥简直是个学渣中的战斗机,他到现在启蒙之时至今的字都还没认全呢,兴许认了,但不会写。 一听父皇接连三问,他哭丧着一张脸,暗悔自个儿老鼠胆叫父皇一吓,把最讨厌的功课给搬出来了。 少年结结巴巴,双手搅在一起拧成小麻花,嘟囔:“可、可能会了吧……” 还嘴硬。 叫父皇一打岔,问到死穴功课上,少年瞬间没了刚才的一腔怒火,也忘了是因什么何来,直想就地滚远,叫父皇不要注意到他。 就在此时,一声软乎乎的哼唧声响起,少年抬头看去,父皇怀中的团子不知何时转了个头,还伸了一只小胖手出来,短得几乎不分明的小手指对着他,软软竖起了……中指? 那天真无辜的睡颜朝着他,正吐着奶泡泡,睡得正香。 胡亥:“……!” 少年气炸了,握紧了拳头,别的不用多说,亲妹妹又咋地? 打从这一照面,胡亥就决定了以后要叫这小胖团子吃些苦头,竟然敢鄙视他? 他会当个好哥哥的,会好好教她何为兄长,当妹妹要乖乖的,不跟他抢父皇,还要学会孝敬哥哥,这才是好妹妹。 秦皇是何人?能不知道兄妹俩的眉眼官司? 胖团子在他怀中装着睡还使坏,把头一回当哥哥的胡亥气得险些爆炸,要不是他在这儿,这小牛犊子该暴走了。 尽管如此,秦皇心里仍想,这小碎娃子身为男子汉,气量心胸忒小了些,是有些宠坏了,是该叫他体验体验怎样当个好男子,好兄长。 胡亥讨父皇欢心不成,想教训教训小坏蛋不成,还让父皇教训了一顿红着一双眼跑出了皇宫,他要去找大哥,叫他来评评理,叫大哥为他做主! 跟班的小太监在后面喊,“小公子您慢些跑,马还骑不啦?” 也是,光靠腿跑出去,有些为难四肢疲懒的小胡亥了,他又转回去要骑马出宫,小太监又喊:“扶苏殿下近日被皇上派了差事,正忙着呢,您过去怕会打扰殿下办公,要让皇上知道了恐怕……”还得训您。 胡亥带着哭音的大嗓门一囔,“要你管!本公子就要大哥做主!” 呜呜,父皇不爱我了!胡亥越想越伤心,红色的小马驹骑得飞快。 四下寂静时,秦皇捏了捏小鸡崽儿的小鼻子,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气音,半是冷哼半是笑意,“人都走了,还装?” 团子眼睛滴溜滴溜转,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与低着头捏她鼻子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这是秦皇第一次面对面正眼看见小崽子睁开眼的模样,他不由眯了眯眼,刚才崽子睁眼之际,他好似出现了错觉,仿佛看见了那双眼睛里金光涟漪,漂亮威严。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又来了,油然而生的亲昵,熟悉,愧疚、疼爱,就像、就像这本该就是他的女儿,他的血脉。 然错觉只是一时,那双漂亮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天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了什么。 过了会儿,崽子将小脑袋转向一边,秦皇发誓他没看错,他似乎在小崽子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嫌弃? 嫌弃? 是他秦皇嬴政不够英俊,还是他不够威严高大?嫌弃他? 有时候被狗腿子们(朝臣)捧久了还真会惯出一个傲慢君主来,秦皇便是如此,他私以为自个儿是天下第一好男儿,别说给崽子当爹,给她当祖宗都是给她长脸! 小崽子嫌弃他? 秦皇伸手将小崽子胖脸转了过来,低头凑近了,恶狠狠有一丝凶,“叫父皇。” “要不,叫爹。” 小崽子紧紧着小嘴巴不说话。 秦皇也没放弃,他低头思索自语,“莫非是还不会说话?也罢,刚出生的小鸡崽儿是不会讲话,是朕勉强了。” 不知道是被父皇鄙视了给刺激的还是那句小鸡崽儿,下一刻,秦皇便听见一声笨拙的软糯的叠音,奶声奶气好似那最软和的汤圆包,“父、父父。” 小龙崽先前几次穿越时机都不大对,只身下界并非投胎,压根没学过人族的语言,更不懂张口怎么说话,尽管她听过无数次,要说龙语龙吟她倒是会上几句,这是来自父亲血脉中的传承。 因而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在嘴里反复默念了多遍,才磕磕绊绊地学了出来,学完还不大满意,紧紧皱着小眉头,一脸不开心。 秦皇却将小龙崽的心思理解为害羞。 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只觉得许久没这么痛快过,不过是来自小崽子一声笨拙的父父竟叫他如同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快活。 就好像……在不知道的角落里,那些沉眠中在记忆中的遗憾、亏欠、渴望被一一填满。 叫他心情满足,快活。 守在殿外的赵高和宫人陡然一惊,陛下笑了?笑得这么爽朗豪放? 他们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天意难测,自打今天小公主出声,陛下笑了几回?破例了几次?这一次最夸张。 他捏了捏小崽子的脸蛋,这一次最轻,“不会说话没关系,以后父皇教你。” 小龙崽觉得被龙父嘲笑了,不满地哼一声,将小脑袋转向另一边。 日落时分。 赵高进来请皇上用晚膳,便见皇上边上放着个竹筐小摇篮,里头放着小公主,小公主睡得正香,小脸上红扑扑的,两只手放在脑袋上握得紧紧的。 他放轻了声音,“陛下,该用晚膳?” 男人放下笔,从案上抬头,看了眼边上的小摇篮,竹筐里的小崽子已然沉沉入睡。 他皱着眉头,“这么爱睡?” 小崽子粘人,午时他要批阅奏折,这崽子愣是紧紧抓着他袖子不放,彼时他心情正好,便让宫人拿来摇篮将小崽子放自己边上睡着。 赵高笑了下道:“公主还小,最需睡眠,陛下无需担忧。” 秦皇吃完晚饭回了寝宫,小崽子仍睡着,他让奶娘备着奶随时等候召唤,也没喊醒崽子,顺其自然入睡,小崽子的小摇篮就放他大床边上,呼吸间就着微微的香甜的奶香,秦皇出乎意料入睡得极快,睡得极好。 直到半夜身上一重,脸上被一双小肉手用力捏着。 他还没睁眼下意识摸了床头上的刀,等恢复意识时刀正架在趴他胸口上的崽子脖子上。 一道震天响的婴儿哭声从秦皇寝宫传出去,惊醒了守夜的宫人,不一会儿天轰隆打了几声响雷,豆大的雨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崽子被吓哭了。 秦皇愣了下。 那颗坚硬似铁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微妙的心虚和歉意,那把从来不离身的刀被他扔得远远的,干巴巴解释:“是那把刀不听话,朕都扔了……” 崽子仍旧哭得大声,哇哇的好不伤心。 从没安慰过人,更没安慰过软了吧唧又胆小的小崽子,秦皇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更凶了,他试图让崽子停下来,“要不,你打打那把刀?” “朕帮你揍它也行。” 小小一团的崽子趴在秦皇身上,抽抽噎噎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她迷糊的小奶音从他胸口处传出来,“打、打父父。” 下一刻,软乎乎的巴掌落在他脸上,连着来了两下,小崽子还挺懂得匀称的,打完后才抽噎着说:“打、打好了。” 小奶音里依稀带着报仇后的满足。 嬴政:“……” 这辈子没安慰过崽,没叫人骑在身上,更没被“打”过脸的秦皇陛下觉得崽子是要翻天了。 ※※※※※※※※※※※※※※※※※※※※ 么么哒晚安呐。 秦皇:敢打朕脸??(暴怒) 小龙崽:父父不乖打了怎样? 感谢在20200301 01:53:11~20200302 03:0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凤九君、有如思文、云汐晨、祝自己狂吃不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末 88瓶;祝自己狂吃不胖 50瓶;梅锌茹 39瓶;泠栎 22瓶;诺诺、篱夕 12瓶;零露溥兮、佳佳琪雅、27271994、柠檬不酸 10瓶;小十 6瓶;王胡歌 2瓶;明谣、洛落珞、咔叽吧唧、猫大大、菲常悠雅、衔觞赋诗、芦苇、魔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 章 扶苏正徒步归来,手上还带着泥巴,靴子更是一踩一个印,他走得极缓,手上托着棵农作物,眼里发着光。 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穿着便服的同扶苏这样满身是泥,也有穿着官服一身干净,都落后几步,跟在青松如玉的长公子身后。 眼下春分时节,正是耕种的好时机,扶苏被秦皇派了差事,前往耕地视察。 前段时间,有位农家似乎发现了一种的新农作物,扶苏眼下便是去探查此事物。 大秦兵强马壮唯一亏在国库空虚,粮食短缺上,若能发现新的农作物,把粮食产量往上提一提,秦国百姓士兵便能吃饱饭了。 扶苏刚到了衙门,远远地一少年骑着红色小马驹向来奔来,下了马,抹着泪抱住他大腿,少年也不嫌泥脏,白净的脸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声音带着哭腔的悲愤说:“大哥,大哥,胡亥被人欺负了!” 扶苏停下脚步,无奈低头看他,轻笑反问,“你这调皮鬼,谁能欺得了你?” “只怕是你欺得人家四处乱窜,求救无门。” 胡亥仰起头,不服囔囔,“大哥对胡亥有偏见!” 囔完又说:“大哥,父皇又生了个小皇妹!” “父皇生?” 小少年气得说话颠三倒四,引得身后官员们跟着偷笑。 他涨红了脸,让他们闭嘴。 “是怜夫人,是怜夫人生的,今天早上刚生下来的,父皇给抱回他宫里了,还不让胡亥进去呜呜……” 少年一想起今天的事就悲从中来,满肚子苦水想找最是温柔可靠的兄长倾诉,一时间也顾不得场合了,如同倒豆子似的把他从宫人那听来的话全秃噜出去,非但如此,还把自己看见的,脑补的全都说出去。 说完还兀自点着头下定论,“父皇变心了,他现在喜欢皇妹,不喜欢胡亥了。” 扶苏听完忍不住乐了,敲了敲他额头,“你确定你有让父皇喜欢过?” “倒是没少调皮捣蛋上蹿下跳地惹父皇生气才是。” 小少年吐了吐舌头,扒着大哥腰不放开,“大哥你一定给胡亥做主啊,小坏蛋她、她太过分了,今天我被父皇教训的时候,她还幸灾乐祸呢,还冲我比了中指。” 扶苏和官员们:“……” 扶苏的跟班官员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小公子,恕下官直言……公主还小呢,刚出生是不懂得这些的,更没法朝您、比手指。” 一名官员捋了捋胡须说:“张大人说得对,在下家中已有儿女数人,这孩子小的时候这手指头不受控制,若是睡着了,那是自然而然的姿势,并非是鄙视您。” 少年才不听,他觉得他就是让坏皇妹鄙视了! 他仰着头,期待地看着大哥,希望大哥能和他同仇敌忾一起对付那讨人厌的小皇妹。 没想到大哥思虑半晌后,说:“既然宫里有了新的妹妹,我这当兄长的是该去见见才是。” 清隽如玉如青松般沉稳可靠的青年侧头问身旁人,“你觉得送什么礼物合适?” 胡亥:“……” 哥,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那家中有妻有子格外有经验的官员给了几种提议,一行人说着兀自进了衙门,徒留胡亥一人留在原地吹冷风,他摸了摸手臂,觉得今年的春天冷极了。 还是扶苏这个好兄长靠谱记得伤心欲绝的弟弟,回过头关心了一句,“你那脸该去擦擦,回头叫父皇见了又该训你了。” 胡亥摸了摸脸,鼻涕眼泪摸了一手,“……” 小马驹的主人如同来时那般,骑着小马驹又风风火火跑了,背影伤心欲绝。 官员们担心小公子骑马不当心会出事,扶苏笑:“无碍,小弟向来如此孩子心性,过两日便好了。” 赵高觉得自从小公主出生后,宫里一下子便热闹了很多。 尤其是陛下的寝宫。 第一个晚上,陛下把小公主吓哭了。 第二个晚上,陛下半夜起身给小公主喂奶,还算平安无事。 第三天,扶苏长公子回来了。 他这人向来认真负责,父皇给他派了差事便做完再回宫禀报,就如此次,哪怕知道宫里有了新的皇妹也是在尽快办完差才回宫。 他先是上了朝,在秦皇面前禀报。 忧国忧民的皇长子扶苏显得有些忧虑,“太医测了毒性,发现此物虽能食,但过食易致中毒,倒是可作为药物,具体何用还得太医院再研究研究,作粮食却不可。” 秦皇倒没什么失望,古往今来发现一种新的粮食作物是何等困难重重,大多数作物到最后都发现用处不大,哪怕真能吃也不定能比现有的粮种合适。 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朝后,扶苏随秦皇一道回了书房。 秦皇嫌弃撇了眼碎儿子,“还有何事?” 言下之意,没事就麻溜地滚蛋。 扶苏早已习惯暴躁如雷的父皇死嫌弃的样子,并不以为意,含笑道:“我听说宫里新添了个小皇妹,想去看看。” 秦皇:“干你屁事?” 扶苏笑,“父皇明鉴,儿臣身为皇妹兄长,是该去探望一二,一尽长兄责任,兄妹情谊。” 这儿子做事虽然拖泥带水妇人之仁了些,但向来面面俱到又重情义,他会提出此要求,秦皇不觉得意外。 想了想觉得小崽子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也是默许了他跟着的意思。 书房离秦皇寝宫并不远,就偏殿隔壁,因而从书房再顺道拐过去寝宫看小崽子也就不大一会儿的事。 父子俩一前一后迈入殿内。 宽敞庄严的寝宫内正中间的地板上铺着厚实的虎皮垫子,那虎皮是两块完整的皮子铺在一起的,毛色均匀有光泽,上面的条纹极有规律,一条对着一条,黑黄相间漂亮极了,看到这两张几乎长得一样的虎皮,扶苏几乎想到了这两张皮的主人,那两头凶性威吓的虎。 虎皮上趴着个穿着青色小衣的小奶团子,她尚不能走不能立,躺在虎皮垫上握着小拳头努力翻身子,一旁的奶娘和宫人不停拿小玩具逗她,满脸喜爱。 扶苏略微讶异看了父皇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皇妹当成地毯垫着的虎皮是上次父皇狩猎时猎到。 父皇生性强悍武力更不在话下,旁人见到猛虎只有逃跑的份儿,他愣是随手猎了两头野虎回来。 回宫后便剥了皮挂在收藏间,说那是他的战利品得挂起来日日看着。 便是最纵容的弟弟胡亥吵着要他也没给,后宫几个夫人连提都不敢提。 扶苏想起这茬一时有些无言,父皇虽然年纪不小了,这固执的霸道占有欲和收藏癖还真是……,他很想说,挺像神话杂谈中的龙。 听说龙也霸道,惯爱收藏喜爱之物。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面跟父皇讲。 父皇一向嫌他胆小,那回还趁机训了话说:“扶苏,若你心硬如铁,敢死敢拼,猛虎何惧?猛兽又何足道哉?” 思索间,两人已近虎皮毯子跟前,奶娘宫女跪了一地,得了默许便退了下去,独留小胖团子四脚朝天扒拉着自己双手玩。 见有人过来,好奇睁大双眼看。 扶苏垂眸看过去,才刚刚出生几天的妹妹显得很机灵,似乎会认人的样子,对同吃同住了几天的父皇不感兴趣,唯独对他这个“生人”尤为好奇,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一眨不眨的。 那模样仿佛知道他是谁似的,目光又软又乖,清澈天真,扶苏软了心,含笑低声说:“我是兄长扶苏。” 胖团子眨了眨眼睛,又哼了哼像是在回应,还伸出双手似乎在求抱抱。 扶苏指着自己,“是要兄长抱抱吗?” 小龙崽急急哼了一声,扶苏笑了下,弯腰将小皇妹抱了起来,浑身香甜的奶香味,又软又小,他轻轻的抱着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把小皇妹抱坏了。 秦皇在一旁黑了脸。 还没等扶苏好好抱抱小皇妹,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小龙崽扒拉在兄长脖子上的手撕了下来,紧接着将她整只抱了过去。 怀中一空的扶苏:“……父皇?” 秦皇不搭理他,抱着崽子就往内殿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说:“行了,妹妹你也看过了,该滚回去了。” 扶苏:“……”父皇果真一如既往霸道蛮不讲理。 走出宫殿扶苏才想起来,他亲手雕刻好准备给小皇妹的玉佩还没送出去。 他轻笑摇了摇头,也罢,下回等父皇不在时再送。 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忍不住低头无声尖叫,长公子长得太好看了! 芝兰玉树温润如玉脾气性格一等一的好,笑起来的样子更俊了,真想调去公子宫里伺候,听说那里干活最轻松呢,不用每天担心小命不保,长公子最是好伺候! 小龙崽被龙父抱在怀里,回忆着这位父亲的长子,是个好人类好兄长好儿子,可惜最后结局实在太坏了。 小龙崽捏紧了拳头,开始盘算起自己小私库里有多少金银珠宝? 他们龙族惯爱藏东西,小龙崽是个中翘楚,她穿越了四回,每一回都给自己藏了东西,只要闲着没事就收集好看好玩的宝贝,有时见着什么漂亮的也顺手收了,给自己攒了好大一笔私房钱。 小龙崽扒拉着手指想,给好看温柔的兄长送点什么礼物合适呢? 听说人类最爱银钱? 哥哥喜欢什么呢? 秦皇握住崽子的手,冷声道:“在扒拉什么呢?” ※※※※※※※※※※※※※※※※※※※※ 睡不着爬起来加更一章,滚去睡了( ̄o ̄) . z z 码字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一首歌的旋律,哼给你们听听,“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码着码着忍不住姨母笑,配合食用,味道会更好哦! 第 7 章 胡亥在父皇和兄长这边受了挫,一连两天没出现,但他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 显然不是。 新添的妹妹就像是一块拦路石一样出现在少年十年以来顺遂的人生,很久后胡亥才明白,这哪里是一颗拦路石?这分明是一座金灿灿的山,可恶的是他钻进山里还永远爬不出来了。 但是此刻的少年并不这么想,有些人有些石子总得自己去碰碰去踢踢才知道疼,才知道惹不得。 少年泛着酸意想,父皇将皇妹抱养在自己寝宫,听说还会半夜起来给妹妹喂奶,听说就连批奏折的时候都将她的小摇篮放在一旁盯着,片刻离不得。 他就从没叫父皇抱过,也没得过父皇的允许在他的地盘上留过夜,不,半个夜都没有。 最长的一次好像是一次他趁上大夫眯眼浅息时偷偷剪了他的胡子,那一回他被父皇训了,父皇懒得与他多说,便叫他罚跪了两个时辰,少年心酸地想,这兴许就是他唯一在父皇寝宫逗留的最长的时候了。 这还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才有的待遇呢,看其他兄弟姐妹们,他们连得到父皇关注都没有,连在父皇寝宫罚跪都不配。 少年曾以此为傲,自诩为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得意洋洋整日鼻孔朝天走路迈着八字步都没人敢凶他,在宫里宫外那都是一大霸王。 现在呢,刚刚出生的讨厌鬼小皇妹抢走了父皇所有关注,他鲁莽闯了宫殿,父皇训了他两句便过,连叫他罚跪罚抄都忘了。 少年快酸死了,浑身都不得劲儿,一颗小少年心被泡成了酸水,又浇上了油点上了火儿,将他烧得浑身灼热,暴躁如雷,坐立难安。 胡亥用他那颗自诩大秦第二聪明的脑袋想出了个办法,自古自怨自艾是最令人不屑的,父皇更是讨厌别人哭哭啼啼,他、他当然也不屑! 少年咽下心酸,每顿都多吃了两碗饭,决定吃饱了吃得高高壮壮的,像父皇一样孔武有力威严俊朗,然后和皇妹斗争到底! 他胡亥后宫第一霸的地位不容动摇! 胡亥从小最崇拜的人是父皇,看惯了父皇强硬的一面,他带领了秦国铁骑踏平六国,用强悍的武力征服了一切,胡亥便想,强者应是如此,叫讨厌的人畏惧你,如此他便不敢猖狂,愿事事听你的,臣服在你脚下。 皇妹……胡亥忽略了心底一丝丝微妙的不忍,他也不对小皇妹动用武力,不以大欺小,就、就吓唬吓唬她好了,叫她明白在这个皇宫里除了父皇以外便是他胡亥最惹不得了。 这样小皇妹怕了便不敢同他抢父皇,更不敢堂而皇之住在父皇寝宫。 少年特意寻了父皇不在皇妹身边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便是父皇上早朝的时间,他琢磨了好久,终于找着这个机会,心里有些得意,又忍不住心酸地想,要不是皇妹太小了不方便带出去,父皇兴许连上朝都想揣着。 于是自从那一次小公子强闯秦皇寝宫便再无动静之后,再一次偷偷摸摸溜进来了。 秦皇宫殿何等戒备森严?别说站门口守着的,就是轮着来回巡视的带刀侍卫也是一茬又一茬,少年无法,只得寻了最宠自己的高叔叔。 赵高蹙着眉,“若是让陛下发现了……” 胡亥里面抱着他手臂来回摇晃,少年最是会撒娇,低声下气求了两句,然后连连保证,“不会叫父皇发现的,就是父皇看见了,我也不说是高叔叔放我进来的。” “再说父皇还早呢,刚去上早朝,没一个时辰回不来,您不还说父皇最近忙着事儿?想必没这么快回来的。” 赵高犹豫了好一会儿,状似为难,低下头的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再抬眼时宠溺摸摸少年脑袋,说:“行了,高叔叔最受不得你这样。” 少年惊喜,连说高叔叔最好了。 于是少年扮成了小太监,在一班洒扫太监入殿打扫时混在其中,又有其他人掩护,顺利过了侍卫这一关。 进了宫他便脱离了大队伍,悄悄摸进了内殿。 听说……皇妹睡在父皇龙床旁边呢。 婴儿觉多又受不得吵闹,除了守在门外的奶娘和宫女外,内殿竟然无一人,少年踮着脚尖轻轻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父皇睡觉的地方,他仿佛还能闻到父皇身上那股霸道的龙涎香,胡亥莫名有一丝心虚和胆怯,想了想又给自己打气,握紧了拳头,胡亥不能输! 他都走到这里了,不能功亏一篑,趁着父皇还没出来,把皇妹偷出去教训一顿,再神不知鬼不觉送回来。 少年越想越兴奋。 很快便到了龙床前。 龙床边上摆了个小摇篮,胡亥得意想,这便是小皇妹睡觉的小筐筐了吧,啧啧真小,对比起自己宫里宽敞的木床,他便觉出一丝莫名的优越感了。 胡亥到了摇篮前,掀开摇篮低头一看,脸僵住了。 那里头什么都没有,是空的,皇妹呢? 胡亥有一丝茫然,很快回过神来,盯着不远处的龙床看,他咽了咽口水,父皇的床,他就掀开看看,就看看,看看就走,他没有冒犯父皇的意思! 于是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龙床,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大着胆子抖着手掀开了龙床的纱幔。 宽敞结实的龙床上果真鼓起一颗小包。 奶团子正睡得四脚朝天,一张白嫩的小胖脸因为睡着显得分外无辜,红润的小嘴巴丁点大的小鼻子,唯一大点的便是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了吧? 可惜她闭着眼睛看不到,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一样漂亮,秀气。 胡亥想,这分明一点都不像父皇嘛,哪点像父皇?父皇可没这么白,也没这么可爱,更没这么奶了吧唧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威武。 胡亥觉得自己小时候一定不长这样,他一定长得像父皇。 少年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团子的小胖腮,软软的肉肉的手感很好。 少年撇了撇嘴,却如上瘾也似恶作剧般加了点力道,往外扯了扯,扯了两下发现小皇妹眉头皱了下,发出哼唧声,连忙松了手。 他还要将小皇妹偷出去呢,不能这样吵醒她,要万一惹哭了引来其他宫人,还有那群可怕的带刀侍卫,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少年不情不愿松了手,没忍住在那一块稍微红了点的印子上摸了摸,妹妹就是妹妹,脸蛋掐起来比其他兄弟软多了。 一盏茶后,少年怀里踹了个一团鼓鼓囊囊的,用毛毯包裹了起来,背在身上紧紧护在胸前,他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赵高站在殿前,看着洒扫的车被推出去,车子上堆了两个高高大大的圆桶,里头装的是换洗下来的秦皇衣物,以及一些拆下来换洗的帘子什么。 胡亥赶了巧,赶上一月一次的扫除。 赵高看着那两个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小孩子嘛不懂事教教便好,小公子这么招人喜欢,他会一直宠着的。 胡亥成功将小皇妹顺出来,竟有些不可思议,低头看着还在酣睡的小皇妹微微愣神。 他成功……偷出皇妹了? 随即不满地皱皱眉,这皇妹也睡得太死了吧?哪天被坏人偷走了怎么办?父皇这么喜欢她,会伤心的吧? 冒出这个念头后,他猛地甩了甩脑袋,才不会! 不是,他想这个干吗呢? 现在是他把皇妹偷了出来,他才是那个坏人。 少年将人偷了出来后,却有些茫然。 他欺负过比他大比他小也或者与他同龄的兄弟姐妹、同窗、大臣之子,就是没欺负过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要怎么下手呢? 少年有些茫然。 不然还是捏捏她的脸?用力掐一掐? 小龙崽终于被吵醒了,她是被疼醒的,脸蛋被人不知轻重拉扯来去能不疼? 躺在父皇的大床上对小龙崽来说有非一般的意义。 在很久以前在龙族,幼崽还在蛋壳里由父母护在身下孵化,等破壳出世后,便也跟随在父母身边,居住在拥有父母气味的巢穴里,如此便不会在幼时便遭遇坏人,因为天底下没有比他们神龙一族更强大的了,寻常人妖仙一闻到幼崽身上强大的神龙气味,便不敢捕杀与之为敌,怕遭到龙族的报复,正所谓打了小的来了大的便是如此,龙族这么记仇护短,没人敢去触碰他们的眉头。 哪怕现在诸神没落,龙族也仅剩小龙崽和她父亲了,延续在血脉中的关于对龙父的眷恋也是深刻在幼崽心里,父亲能给予她的安全感远比那些人族幼崽的感受深得多。 也因此小龙崽在具有父亲气味的龙床上睡得极深,毕竟几次穿越找父亲还是给刚刚破壳不久的小龙崽造成了一些影响,到底是伤了一点元气,需要好好补回来。 她全然放松进入睡眠,哪会知道一觉醒来,一睁开眼脸正被人掐着,少年瞪着铜铃眼与她对视。 小龙崽迷茫了会儿,眨巴眼睛才回过神来,她疼得直哼哼,眼睛疼得泛红, 人族幼崽的小身体到底是弱了点,小龙崽在心里想到,一点都不如她本体,若是她本体必能一甩尾巴抽在这可恶的人类身上。 在奶团子睁开眼之际,少年惊得呆住了,他不是没干过坏事,更不会因此有什么愧疚心理,只是,只是被小皇妹这样睁着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看着忽然有了一丝心虚。 少年想到互相之间“仇敌”的身份,提高了音量试图恐吓皇妹。 “父皇可不在这里,你落我手上了吧?” “小皇妹怕不怕?” “啧啧你还不会讲话呢,想告状都没办法!” “我告诉你我是你哥哥胡亥,你得尊敬兄长,不许跟兄长抢父皇知道吗?” 少年自顾讲着,越说越来劲儿,说着说着忍不住松了力道将掐着手放开,“等你会说话了就告诉父皇你要搬出去,不许住父皇宫里。” “别的姐姐向来都很乖,你要学着点。” 小龙崽眨着眼睛,听了很久,总算消化了少年的话。 离开父父?不许跟他抢父父? 小龙崽有些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连脸上的疼都忘记了,这个人类是认真的吗? 严格来说,父父是她一个人的父父,父皇在人族中诞下的孩子与其说是他的孩子,不如说是一种责任。 他们这一生过完也就过完了,可父父还得回到天上去,回到他们的龙宫去,那里是她和父父的地盘,没有别人。 这个人类竟然这么不要脸说她抢他的父皇? 小龙崽有些憋气,她穿了这么多次,看了父皇那么多孩子,胡亥她并不陌生,这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就是他叫父亲的成果功亏一篑。 不但给父亲增添了大麻烦,还祸害人族,致使天下发生了许多不必要的纷争。 最后,所以,明明是他抢了她的父亲,她才是龙父唯一,真正的孩子! 小龙崽在心里再一次肯定了胡亥的无耻,将小脑袋歪向一边并不理他,边在心里计算父皇什么时候下朝回来。 父父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接她的。 又来了,这种该死的被鄙视的感觉,胡亥再一次感受到了。 明明小皇妹连话都不会讲,甚至除了睁大眼睛看他别的事都没干,小胡亥就是觉得皇妹又在心里偷偷鄙视他了。 少年不甘地再次伸出罪恶之手,捏上了小龙崽的脸扯了扯,“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他低下头,语气变得凶狠,“没人能跟我抢在父皇心里的地位,就是大哥都不行,听见了没?” 少年不确定地想,高叔叔是这么说的吧?毕竟大哥也不如他在父皇那讨喜呢。 小龙崽终于正眼看他,她努力伸过小脑袋,想让少年放开她的脸,人族幼崽的躯体这么柔弱,她还得好好长大好好守着龙父,守着大秦江山,怎能叫一个坏哥哥给破坏了? 一拉一扯,一个想躲开,一个不乐意放开,脸蛋被扯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疼,少年还有些不知轻重,粗手粗脚的,小龙崽觉得脸蛋一定被扯掉了。 她眼睛一红,想起自己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身体顿时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了。 父父真坏!生了个坏儿子来欺负她! 哭这玩意是止不住的,一旦开了闸便如同洪水一般把都把不住,小龙崽越想越伤心,想起父父将她一人丢在上界连待她破壳都没有,想起她费尽法力磕磕绊绊穿越的几次,还想起父父有了这么多孩子,把她忘光光,一颗小龙心委屈得不行。 便越哭越大声了。 少年愣住了,看着哇哇大哭的小皇妹手忙脚乱。 松开手一看,小皇妹脸上两边还带着红印子,都、都肿了。 少年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他该轻点的。 怎么办,现在送回去来得及吗? 秦皇正上着朝,他坐于高位,姿态慵懒随意,脸上表情却有些高深莫测,叫人看不懂他的想法。 下边文臣和武将两派人马正为军饷是否增加吵得正凶,一派说要修生养息囤积粮食金银,一派说大秦兵强马壮不能失了这一优良传统,吵得不可开交。 秦皇漫不经心摸了下扶手上的龙纹,看似在听,心里却想,看一帮大汉和老头子吵架果真不如看小鸡崽儿睡觉来得舒服。 天空忽的暗了下来,轰隆隆连着打了好几声响雷,倾盆大雨转眼即落。 有大臣望了望殿外,有些奇怪嘀咕,“怎么就下雨了?刚不还出太阳呢?” “这些日子是有些诡异,前几天也有一次好端端的就下雨了,我去衙门被淋了一身雨。” “前头半夜也是,夫人说家里衣服没收全湿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龙椅上漫不经心的男人坐直了身体,心里忽而一凝,上次小鸡崽子被他吓哭了也是这天气? 还有上上次,他突然想起那一次小鸡崽让奶娘强制抱走,外面下了雨,赵高说下雨了,他毫不在意调侃了句你衣服没收? 如今想来却有些莫名的巧合,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耳边一边是大臣们嘀嘀咕咕争吵不休的声音,一边是豆大雨落得越来越急的声音。 他忽然站了起来,往外走。 朝臣们在后面惊异追问,“陛下,这朝还没上完呢?” 男人头也不回的声音传来,“叽叽歪歪,来日再议。” 文武百官:“……” ※※※※※※※※※※※※※※※※※※※※ 不好意思,来大姨妈状态不行,家里两只宝贝还发情了弄得我睡也睡不好码字也静不下来,真难。感谢在20200302 05:18:05~20200304 06:3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向阳的向日葵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drjh、江星予、abl的教徒、云深不知处、晴枫、颜夕月儿、洛萝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人在水一方 40瓶;向阳的向日葵 39瓶;harukaya 20瓶;浅吟 19瓶;?『深沉的怨念』◎、诺诺、小十 10瓶;狼来了 6瓶;从光 5瓶;羡三岁 3瓶;大白、喜欢甜文、执手听风吟、王胡歌 2瓶;26543708、茗茶萘萘、24933734、宜其、40967462、弥赛亚的小迷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少年手忙脚乱与怀里的小皇妹对视,她哭声震天,可吓坏少年了。 没等他纠结出要不要送小皇妹回去,天空忽然落了雨,将他当头浇成落汤鸡,奇异的是他抱在手上的团子身上却没怎么湿,少年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给挡着了。 他急慌慌的抱着孩子躲进了一旁的假山洞中等雨停。 下了这么大的雨也甭纠结要不要送皇妹回去了,少年再没常识也是知道的,刚出生的孩子身体大都虚弱,尤其是像小皇妹这样的女孩子,要是淋了雨必定着凉,他长得这么健壮有时还会着凉呢,更别提软了吧唧的皇妹。 他是讨厌她,但只想吓唬吓唬她,没想让皇妹生病的。 少年有些后悔,觉得不该抱小皇妹出来的,这么大雨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万一拖到父皇下朝,那他就惨了。 少年甚至在想,要是拖得久了点,他便连送皇妹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怕被父皇逮着。 要不、要不送去母亲那里偷偷养着?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秦皇寝宫闹翻天了! 小公主不见了! 奶娘和负责照顾的宫女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还不敢哭,颤着声辩解,“明明奴婢们一直守着的。” “陛下不让人去吵小公主,奴婢们便守在门外。” 再说陛下威名赫赫,龙威震天,寝宫更是守卫森严,怎么躺在里面睡觉的小公主好好的会没了呢? 赵高没来,徒弟说高总管犯了风湿,一早躺到现在还没起。 秦皇大怒,连摔了两个杯子,“去把赵高给老子找来!”一气之下连朕都忘了说,还变成昔日在军队混时的粗话。 秦皇暴怒的样子吓坏了很多宫人,平时陛下看着也凶,他就没好接近过,从来都是威严暴躁难伺候,无时不刻看着都叫人吓得腿软。 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暴怒。 宫人们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陛下真正生气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猛兽,下一秒便要暴起择人而食一般。 平时陛下的凶是他威势使然,而现在的陛下才真正叫人打从心底恐惧、发颤。 没等赵高过来,秦皇便命令了侍卫统领带兵四处搜查,满宫搜索,“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落下。” 侍卫统领犹豫问:“后宫夫人们的居所……” 皇帝面色沉沉,毫不犹豫,“查。” “谁违抗命令当场拿下。” 秦皇不仅派人查,自己也带了一队近侍风风火火出了寝宫,大点胆子的宫女在身后劝:“下雨了陛下当心、当心……”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男人猛然回头那红着的眼睛凶光毕露,泛着森冷杀气,宫女当场吓软了腿。 不识好歹,心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 侍卫统领命侍卫将人拖下去,无所谓耸了耸肩,接着带着人去找小公主。 胡亥等了小半个时辰便再也等不下去。 都过去这么久,越等他越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一想到父皇会发现皇妹不见,更甚者他若现在将皇妹送回去叫父皇当场捉住,那才叫人间惨案。 少年心里越想越慌,害怕地握紧了拳头,又努力绷住脸不让小皇妹瞧见,他这么强大,怎么害怕? 过了会儿,少年低头冲怀中奶团子说:“你别哭了,我送你去母亲那里,叫母亲弄奶给你喝。” 说完也不等小龙崽有什么反应,脱了外套将自己与怀中孩子盖住便冲了出去,这里离娘宫殿不远,他跑快点就不会被雨淋了。 玉夫人正独自煮茶喝,一旁的宫女嬷嬷同她叨磕说说闲话,正好说到近日风头正盛的小公主。 嬷嬷有些忧虑,“宫里这么久没添人了,陛下一时高兴也是正常,夫人莫要在意。” 宫女年轻,有些气不过,“奴婢头一回听说陛下这么宠着一个小公主,连咱们公子都没这待遇呢。” “这才刚出生就抱去宫里养着了,怜夫人还真是死得好。” 玉夫人这才抬起头,瞪了小宫女一眼,“口无遮拦,死者为大,你这小婢子说话怎得这么没分寸?” 女人向来温婉,有了胡亥这个孩子后更是温柔了许多,叹了口气,“嬷嬷莫要多想,我并无不岔之处,那孩子没了母亲也是可怜,既然得了陛下眼缘便是她的造化。” 讲着小公主,又想起自己那调皮的儿子,玉夫人问了句,“可有看见小公子?听说今日学宫休沐,他这一早的又跑哪儿去了?” 嬷嬷有些一言难尽,“小公子一早上吃了三个大包子,气势汹汹的仿佛去找什么人麻烦。” 玉夫人皱了眉头。 嬷嬷便安慰说:“夫人放心,左不过是那些个不对付的同窗,多是大臣之子,会让着公子的。” 玉夫人眉头皱得越紧了,正要说些什么,大殿门被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少年穿着太监服,脱得只剩里衣,头顶上遮着的外衣早已湿透,他将遮雨衣丢在地上,露出湿漉漉的脑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娘。 玉夫人有些震惊,忙让他快点进来,“到哪儿去淋了一身雨?还换了一身行头?” 来不及担心少年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去了,玉夫人怕儿子着凉连忙吩咐人去熬煮姜汤,亲自上前给儿子擦脸。 走近了才发现,儿子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抱了什么东西一样。 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这声音……听着很像婴儿哭声。 玉夫人惊异地看着,少年掀开盖住的毯子,露出小皇妹的脸。 胡亥露出讨好的笑容,“娘,你不是成天念叨着女孩好?还说我不乖,儿子给你偷了个妹妹回来养,你高兴不?” 玉夫人:“……” 身后的老嬷嬷当场石化,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再一看小婴儿身上带着龙纹的衣服,那、那是专属陛下的布料啊!全天下唯有陛下能穿,听说陛下和小公主同吃同住,让宫女顺手用他的布料做了小衣服也不稀奇。 玉夫人眼睛没老嬷嬷这么毒辣,她尚且不能想到养在皇帝宫里的小公主,便惊异问儿子上哪儿偷了个孩子? “瞧你宝贝的,还知道怜惜幼小了?自己淋了一身雨,把小妹妹护得好好的。” 胡亥也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自得地扬起下巴,怀里的小皇妹突然又哭了,外头轰隆又打了一声雷,胡亥总算回过神来,那股子紧张劲也回来了,他拉着母亲的手求救,“娘帮我养几天嘛!” 养孩子并无不可,但得有个章程,无缘无故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个孩子叫她养着,人孩子父母家人就不担心的? 且这里是皇宫,不是民间,后妃岂能私养来历不明的孩子? 儿子有多熊玉夫人太知道了,她狐疑道:“你先告诉娘亲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不许骗人。” 少年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在母亲犀利的目光下招供了,心虚说:“是、是……是父皇的孩子。” 玉夫人正想问是你父皇哪个孩子呢?话到嘴边忽然顿住,这么小的孩子唯有陛下宫里那位了吧…… 玉夫人:“……!” 她惊异地瞪大了眼睛,顿时连儿子脸也不擦了,只觉得一口热血冲上脑袋顶,被炸得晕天转向。 儿子这哪是给她带了个孩子养啊?这分明是带来把刀问她怎么死法更好。 满宫殿的嬷嬷宫女都吓得腿软了,有个憨憨的宫女没回过神来,愣愣问了句,“干嘛?不就是个公主,咱公子还是皇子呢!” 嬷嬷瞪了她一眼,“公主可以满天下,可以不值钱,但被养在陛下宫里的便是连寻常皇子都比不上。” 老谋深算的嬷嬷是最先反应过来这位是陛下宫里的小公主的,也是最绝望的,缓过神来后,连忙提议夫人快些将小公主送回去。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快些送回去,免得陛下发火。” 玉夫人找到主心骨连说好,连着拍了儿子脸两下,“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跟我去找你父皇认罪。” 老嬷嬷摇头,“夫人不可,去找人将公子绑了送到陛下宫里。” 面对夫人不解的眼神,她叹了口气,“陛下什么性格?他护在羽翼下的人岂能让人动一根汗毛?别说还是他的亲生血脉,是咱大秦的小公主。” 玉夫人想起皇帝高大冷峻的身影便有些瑟瑟发抖,她最是畏惧那个男人,平时连见面都战战兢兢的,一说话就不利索只好不说话装得很安静,如此也就没惹过他生气,又如何能想象得到他生气时候的样子? 一想起凶兽暴怒,玉夫人便眼睛一黑,正要吩咐宫女去拿麻绳,宫殿门再一次被破开。 大批量的带刀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狠狠踢开宫殿门,他们进来后分成两边站,明晃晃的大刀别在腰间,晃得人眼疼心慌。 高大的男人踏着风雨进来,他一身玄衣滴着水,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少年怀中的孩子哭得更伤心了,仿佛知道来人,怕人看不见甚至伸出了一只小手拼命摇晃。 男人走得越发快了,听见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脸色更是沉得滴水。 少年背对着宫殿门,并未瞧见身后人,他不明所以向后看,还嘀咕说怎么变冷了?“是宫殿门没关好?……” 说着瞪大眼睛失了声。 “父、父皇?!” ※※※※※※※※※※※※※※※※※※※※ 补更 第 9 章 刚喊完,后领子让一只大手拎了起来,连同他整个人以及他怀里的孩子,胡亥差点喘不过气,却死死抱住怀里的小皇妹,不敢松手,要是当着父皇的面摔了小皇妹他就更惨了。 没有一刻胡亥比此刻更清醒。 他手抖嘴颤,说不出话来,好在下一刻被放下了,手上一轻,小皇妹被抱走了,胡亥抬头看父皇那紧张的样子,便知不是父皇心软放过了他,是父皇怕他手抖摔了小皇妹。 有了这个认知,胡亥更难受了,一是被父皇逮着了心里慌乱,二是心酸地想,父皇果然更爱小皇妹。 侍卫们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公主一到了陛下怀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惯性地抽泣,奶声奶气哼哼唧唧的听着叫人格外心软。 他们忍不住想,胡亥公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敢把小公主偷出去,这天下还没人敢这么做,可能也就少不更事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公子敢了。 只是再来一次他未必敢了。 看看陛下那骇人的样子,便是他们这些拿刀的都觉得畏惧,更不用说才十岁泡在蜜罐里的小公子了。 男人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外面那层用来遮掩的毯子早已湿透,团子身上的衣服倒还是干的,他将毯子拿掉随手一伸,便有机灵的小宫女早把备着的小毛毯子双手递上。 暖呼呼的小毯子将小鸡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秦皇这才满意,他伸手想摸摸崽子的脸安抚下,待看到那张微微红肿的脸手顿住了。 这是捏的?掐的? 男人想也不想看向熊儿子,“你干的?” 少年这一刻无比机灵,哪怕父皇没说干的啥也第一时间领会过来了,他当机立断跪了下来,抱着父皇大腿认错,“儿、儿子不是故意的……” 胡亥想哭,父皇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如果他不是父皇的儿子,此刻怕是被父皇一刀砍了了事,兴许还没这么痛快的死,大秦刑法里的五马分尸胡亥表示很了解。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父皇我知道错了,“胡亥真不是故意,我、我不知道小皇妹脸这么嫩,捏一下就红……” 他语无伦次,男人冷哼一声,伸出大长腿将他一脚踹开,“跟上。” 外头下着雨,虽然小了些,但水汽多又冷,怕冷到怀中弱唧唧的小鸡崽儿,秦皇本想将人揣进宽大的斗篷里,随手摸到斗篷上滴下来的水,顺手将湿了的斗篷解下来。 早有机灵的宫女捧着新的斗篷递上,为皇帝重新披上。 秦皇将小龙崽揣进暖呼呼的怀里,又拢进干净的斗篷中,给她当了回人性暖炉,保准一出门也冷不着淋不着。 小龙崽哭累了,这会儿就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哼唧声,离得近了,秦皇听见小鸡崽儿在骂他。 一口一个坏父父,哼哼唧唧控诉说坏父父生了坏哥哥来欺负她,坏父父没保护她,没早来救她,总而言之就是坏父父。 这会儿小龙崽语言系统尚没那么发达,会的词儿就那么几个,她就来回在心里骂坏父父,坏坏坏。 那奶声奶气的数落控诉声委屈巴巴的,秦皇又好气又好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早先那些找不到人的暴怒化为了无奈,伸手在斗篷下戳了戳小龙崽的额头,低声说:“父皇再坏那也是你爹。” 说完便是看都不看其余人一眼,玉夫人跪在地上愣愣看着男人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她那熊儿子屁颠屁颠地连滚带爬跟在身后。 玉夫人觉得头有些晕,随手指了个宫女,“你跟上,悄悄跟在后面,看看小公子情况。” 到底是为人父母心,哪怕儿子干了蠢事,她知道该打该罚却也怕陛下把儿子打坏了,她得心疼死。 毕竟陛下这个人…… 想起男人刚才阴沉冷厉的脸色,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四肢全是软的,软得发抖,竟是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嬷嬷连同宫女将她扶起来安慰,“小公子毕竟是陛下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看。” 荒唐,太荒唐了,儿子去陛下宫里偷了自己的妹妹,还给她带宫里来,陛下方才那问话,想必儿子还干了别的蠢事,玉夫人简直要疯了。 她颤着手,原地来回踱步几次,当机立断,“不行,我亲自去,养不教母过,我去跟陛下求情。” 历来胆小温婉的女人来不及梳妆打扮,提起裙摆就冲了出去,宫女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玉夫人宫门便有软轿坐,父女二人上了软轿,准确说一大踹了一小的,你不说跟人他怀里还踹了个,被斗篷挡得结结实实的还真不太看得出来。 秦皇来时风风火火揣着刀大刀阔步急匆匆地来,走时倒是不急了,有轿子坐,找人那会儿,因为急便不讲究,照秦皇的话来说这些抬轿的小太监还不如他自己走得快。 皇帝专属的御辇宽敞舒适,小太监们抬得不快却走得稳当,任由天下飘着雨落在自个儿身上。 轿子上什么都有,考虑到小公主被带出去怕会淋雨也怕着凉,这里头备着热水、奶、米糊糊应有尽有,还有干净的帕子一叠堆着,最后都没派上用场,小龙崽她生气了埋在斗篷里不肯出来,她奇异的身上还没半点淋湿的痕迹,那些帕子也用不着,全用在找人的秦皇自个儿身上。 软轿这边是啥都有,还不用自己走路,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个天下至尊爹当暖炉,这待遇堪比天上。 与之成反比的就是罪魁祸首胡亥了。 父皇冷声叫跟上,他不敢不跟,屁颠屁颠跟上去,结果父皇没理他,抱着皇妹上了御辇把他一个人落后头,周围都是凶狠如饿狼的带刀侍卫,小胡亥吓哭了,他跟着在后面跑,好不容易跑到轿子旁了,扯着嗓子喊:“父皇、父皇那胡亥呢?您是不是把胡亥忘了?” 秦皇正在细细查看小鸡崽儿身上还有什么伤,他凶惯了,也不会哄幼崽,就会为她出气。 一听这倒霉儿子的声音,嘿一声给气乐了,他掀起帘子往外看,十岁的蠢儿子跟在软轿旁跑着,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再看他那一身落汤鸡的造型,秦皇越瞅越气,恨不得抽死这小祸头。 他眯起眼睛冷眼看,欣赏够了儿子的蠢态,随手吩咐侍卫统领,“将这厮给朕绑起来,就绑在轿子后面跟着走,谁也不许帮他解开。” 胡亥:“……” 少年不敢置信看着父皇,“父皇你来真的?” 男人冷哼一声,拉上帘子,将少年绝望惊恐的目光挡在外面。 小蠢货,再不整治真要翻天了。 胡亥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怀疑起他和父皇的血缘关系,所以……也许……可能他就不是父皇亲生的? 只有皇妹才是。 兴许大哥也是。 侍卫统领办事非常麻溜,很快取来了麻绳,将小公子双手绑着给栓在轿子后头,面对少年试图威胁的眼神,硬汉统领礼貌微笑,“小公子得罪了。” 胡亥:“你就不怕我日后叫父皇治你罪?” 侍卫统领回了他一个微笑。 谁怕呢?谁怕谁是小狗!就小公子这样不靠谱的要上眼药恐怕不大容易,陛下兴许还会嫌他烦抽他一顿。 他看向前面那顶轿子,这话儿若是小公主来说……可能有用,掉一掉眼泪,就有人要掉脑袋的架势。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他继承皇位打天下四处征战开始便一直跟到现在,能不了解陛下? 今天是他见过的陛下最生气的一次,哪怕当年嫪毐那个阴不阴娘不娘的老不死都没叫他这么动怒过。 现在小公主找回来是好了,小公子可能就要遭罪了,他为小公子默哀。 软轿走得轻快,身后被拖着的小少年就不大痛快了,起先还能跑一跑跟上几步,到了后半程已经哭爹喊娘了。 他一个娇宠惯了的十岁少年体力脚力如何能跟抬惯轿子的粗壮太监相比? 到了后面全被拖着走,哭得喊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嘴里反复几句就是父皇你变心了,父皇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父皇你不疼胡亥了!” “父皇我走不动了你让他们放我下来啊!” 玉夫人虽然也跟着出来,但只看到前半程,她一个女人体力跟不上,只来得及看见儿子让绑了,后面这一段没看见,绕是如此也心疼得不得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哭得比儿子还伤心。 玉夫人宫里到秦皇寝宫不算远也不算近,若是胡亥静下心来,跟着抬轿太监的步伐,兴许没走得这般艰难,他太晃了,刚开始用跑的把体力耗光了,后面才跑不动被动拖着走。 侍卫们简直不忍直视,惨,太惨了! 心里都在感慨陛下果真一如既往铁面无私,感慨完又想,陛下是不是太看重小公主了? 虽是他亲生的没错,但后宫里的公主还是有那么几位的,他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儿,向来也不亲近这些,那才出生不到半月的小公主如何得了他的眼缘? 胡亥也没闹明白呢,好不容易挨到父皇宫里,可算停下了,他一双手腕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脚也疼,累的。 一到宫殿胡亥以为这该了结了? 谁知道父皇抱了皇妹往寝殿走,丢下一句,“去偏殿跪两个时辰面壁思过。” 胡亥:“……” 玉夫人后头的事没看着,她派去的宫女看见了,回来时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形容了小公子的惨样,听说还罚跪面壁,玉夫人急坏了,着急之下只得想到大公子。 她是个没用的,不光是她,这后宫里没一个女人说的话在皇帝那里管用,唯有大公子或可一试,他是陛下长子,又历来会说话会办事,人缘好,陛下可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想到就做。 玉夫人喊了儿子身旁的跟班小太监,让他去衙门里找大公子来救活,“就说小公子要被他父皇打死了,请他这个当大哥的来帮帮忙求情。” 小太监连忙领命而去,身为小公子身边的跟班太监他没看好小公子,让他闯了这么大祸,是他失职,他得赶紧将功补过才行。 扶苏在宫外也有住所,就在衙门边上,眼下任职廷尉掌司法,他历来兢兢业业,也因此时常一忙起来就没空往宫里来回,便住在宫外 这手上刚忙完事,小太监就拿着令牌风风火火冲进衙门,见到如天人般清隽如玉的大公子时,顿时如同找着了主心骨,他跪下抹一把眼泪,大声喊:“大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公子他要被皇上打死了!” 扶苏:“?” 第 10 章 小龙崽当下发了烧。 她内里再是一条龙,卧在人类婴儿身体里该着凉还是得着凉。 话说回秦皇这里。 他抱着女儿进了内殿,将人放在床上才发现小龙崽脸蛋红通通的,她平时睡觉时也红,高兴时也红,但那种泛着健康的红润和这种烧得通红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秦皇性子糙,是个典型的老秦大老爷们,别人一分直他是十分,起先也没发现小龙崽发烧了,放到床上摸到那温度了才发现,那不是脸上的掐痕红肿所致,而是真着凉真发烧了。 秦皇离小龙崽很近的时候是能感觉她内心一些想法的,他将这称之为父女血脉之间的心有灵犀,但方才一路过来没听她喊痛也没听她喊热,只一味委屈巴巴骂坏父父,奶凶奶凶的,本以为受了点小皮肉伤,没多大事,可现在发烧了。 发烧连成年人有时候都会烧坏头,更不必提还没满月的孩子,这时的小崽子最是脆弱,一点着凉感冒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赵高这会儿才赶来,听说小公主发烧了,麻溜使人安排找御医,秦皇道:“不必,去把太医院令找来。” 宫人微微惊讶,那是专门给皇上看病诊脉的老大人。 小龙崽迷迷糊糊的离不得人,秦皇要站起来去问胡亥话,都不让起来,她小肉拳里仍然紧紧握住他的衣角,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烧着,小脸蛋通红。 男人便又回身坐下,老太医让侍卫统领架着胳膊进来,一进来就对上陛下的眼睛抖了下身体,不用陛下说,自己就连忙上前为小公主把脉。 把了脉摸了摸小公主额头,又掀了掀眼皮看,最后思索片刻道:“公主本就不足月,身体尚亏欠,别看胖嘟嘟但里头虚,这还没养好,就受了风寒……”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 秦皇瞪着他,冷声:“说。” 太医拱手道:“好好养着,丁点风都不能吹,容易风寒邪气入体,为今之计,先驱寒去热。” 有些药物药性重,大人用得,小孩儿用不得,太医来回删改了好几次药方子,才确定下来,“先用这药方子试试,若今日能退热些,好好将养或可无事。” 简而言之,如果今天热退不下来恐怕要烧坏掉。 这年头多的是小孩儿烧坏脑袋,长大后成了个口齿不清还流口水的小傻子,秦皇记得哪个大臣家就有这么一个例子。 他沉了沉声,“若今天退热不成,今日值守的、参与的通通给朕淋上十天八天雨,若还不死,朕给你一刀。” 此话一出,宫人们吓得立马跪下了,不敢求饶,只在心里祈祷满天神佛太上老祖保佑小公主平安无事,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寝宫很快忙碌了起来。 宫女要上来帮小公主擦擦身体换身干净的衣服,秦皇不让,他亲自动了手,把小鸡崽剥了壳,擦得干干的,没有丁点水汽,又亲手给换上了衣服,用小襁褓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秦皇第一次亲手给小鸡崽儿换衣服,先前哪怕带着孩子同住最多也就喂喂奶奶什么的,他动作很慢,手掌宽大看着不像个会给孩子擦身体换衣服这种细活的,但他记忆里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回想起宫女之前是怎么做,倒也成功给换好了衣服。 宫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陛下那只拿刀杀敌的手,那只批阅奏折的手,竟也会干给孩子换衣服这种小事? 满宫的宫女太监,包括今天轮班值守的侍卫们都觉得自己脑袋拴在了裤腰上,只要公主没平安退热,他们就得提心吊胆一刻。 药很快熬好了,宫女捧到面前,秦皇道:“给我。” 小宫女有些犹豫,她怕陛下粗手粗脚的喂不好,陛下他会给人喂药吗?虽然他刚学会了给小公主换衣服。 男人沉沉凉凉的眼,小宫女被震慑住了,一句废话不敢说不敢问,就这么递上去,等陛下接了,连忙补了句:“陛下当心烫。” 小宫女想了想左不过公主若不好他们也活不成,跟得罪了陛下被一刀砍了没什么区别,便大着胆子提醒:“太医说这药不好熬,一大锅药材才熬出这么一小碗,就一小碗哦,没多的了。” 秦皇:“……朕知道。” 周围其他宫人默默冲她伸出大拇指,是个狠人,敢说! 他们哪怕心里对陛下喂药这事产生怀疑,也不敢蹦出半个字! 秦皇低着头,一手捧碗一手拿着汤匙,慢慢地往小鸡崽子嘴里喂,起先喂不进去,他凑到小崽子耳边说:“你听话,朕让你骑大马。” 这崽子跟成了精似的,话刚出口没多久,再喂便能喝进去了。 秦皇:“……” 和宫人们想的不同,他们陛下已经不是昔日的陛下了,他是带过孩子的奶爹,是半夜给孩子喂过奶的暴躁龙,喂药就跟喂奶似的,一通百通,只要能喝进去就没多大差别。 喂完一小碗药并不艰辛,半滴也没浪费,全喂进小公主嘴巴里,刚开始捧着药过来,还大着胆子委婉质疑的小宫女当机立断跪了下去磕头,狠狠拍了两句马屁,“陛下果真是天下第一,上得了战场朝堂带得了孩子,是奴婢眼界太狭隘了,没发现陛下如此温馨的一面,实在该死。” 头上男人冷声道:“那你可以去死了。” 宫女:“……” 满宫宫人惊奇地看向那个宫女,这是哪里来的奇葩?竟然敢先质疑皇上后在皇上跟前拍这种一看就是假到死浮夸至极的马屁? 秦皇让她抬起头来,细细端详了下,一张小圆脸,杏眼扁鼻,眉眼间带了几分憨傻之气,眼神却比较机灵。 他问了人名字,说叫红桃,便指了她,“你以后跟在小公主身边伺候,若我没在便寸步不离,小公主出了任何差错,朕找你麻烦。” 小宫女受宠若惊,她只是个药方熬药的,严格算来等级并不如寝宫里这些宫女高,吃住各方面待遇都不如,有皇帝这句话她相当于升官了。 小公主被皇帝亲自带在身边养着,这回失踪又这般大动干戈恼火异常,宫人们便意识到小公主在陛下心里地位不低,不但不低恐怕还很高,放眼望去,陛下哪个皇子公主有过这样的待遇? 胡亥小公子多得了陛下几分关注便能在后宫里横行霸道便可看出一二,以后小公主不得上天? 参照胡亥小公子那无法无天的样子,人间小公主是待不得了,她完全可以横行霸道到天上去。 也因此小宫女受宠若惊,她是咸鱼翻身一步登天?跟在这样有地位的小公主身边,以后想必好吃好喝的会不差?总归不会比皇帝身边还差的! 小宫女双眼放光,连连磕头,走时捧着空碗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她的饭碗就系在床上那一团子身上了,这一刻红桃无比期待小公主快些好起来,带她上天,她想当天上小公主的仆人。 这一碗药喂进去还没动静,整个宫里的宫人都在忐忑,幸而这时候,长公子扶苏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宫人们看他眼睛都发着光,长公子终于来了!若皇上要砍人,躲在长公子身后或可求生一二。 扶苏踏进殿内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他历来是个敏感的人,从小就能闻出一种药里七八分药,又熟读各类杂书医书,天赋极强,哪怕不算多精通,也能知道一二,若不是他是皇帝长子,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太医院令都想抢扶苏公子来学医了。 扶苏闻了味儿,进来便问:“小皇妹是风寒发热了?” ※※※※※※※※※※※※※※※※※※※※ 小龙崽:听见了吗?我是虚胖!(官方盖戳) 晚安不更了,明天见。 感谢在20200304 22:49:48~20200304 23:5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年! 10瓶;蟹黄包蟹黄堡 3瓶;云汐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扶苏一路进宫来便有听宫人议论,进了父皇寝宫后更有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宫人向他流露求救之意,哪怕这些人都说不清楚,他七拼八凑之下也大约知道了始末。 这会儿闻见药味,心知这次胡亥那小子恐怕搞得有些大了。 见父皇面色不虞看过来,他含笑行了礼,走近跟前,看小皇妹小小一团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的模样,暗自叹息了一声,“父皇可累了?儿臣在这儿替父皇守着小妹。” 秦皇这才正眼看他,眉头微挑:“你来为何?” “朕之公主,与汝何干?” 扶苏嘴角笑意未变,他让父皇怼习惯了,从容应付,“儿臣是皇妹大兄,应有照顾之责。” 秦皇冷哼一声,“谁找你来的?” 论聪明,这世间秦皇当属一二,别看他素来硬汉直男做派,那是他权势天下无人能及没人管得住他,便也无需迂回做派,实则内里比别人不知开了多少心窍,不消多想便知扶苏这么快赶过来定是有人去通知他,否则宫里宫外消息能传那么快?何况还得传进衙门,谁闲着没事特意去衙门跟他八卦这些? 扶苏这会儿来无外乎是求情,要么为那些宫人而来,要么为胡亥来。 扶苏心知瞒不过父皇,干脆利落承认了,还给秦皇拍了个马屁,“儿臣心知有父皇在,定然无事,不过担忧弟弟妹妹便进宫来看看。” 秦皇:“废话少说,你想替胡亥求情?” 早先玉夫人偷偷跟在车驾身后他便知,不过懒得与妇人计较,扶苏会来多半是玉夫人去求救,那人素来柔弱无主见,会请来扶苏当说客并不奇怪。 扶苏拿随身帕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手,弯腰用手背在小皇妹额头脸上轻轻碰了碰,碰罢眉头蹙起,“这胡亥是该得些教训了。” “往常闯些小祸也就罢,欺凌血脉至亲的幼妹实属不该。” 秦皇这才满意,若他是来替那混小子求情的,他连他一块抽,正好他瞧这个碎儿子不顺眼很久了,连他和他那个倒霉弟弟打包一块送挺好。 可惜扶苏不给这机会,他太识时务了。 天家父子俩短短几句话间□□味十足,气氛有些奇怪,会看眼色的宫人们悄悄退了下去,殿内仅余父子二人和床上的小崽。 小龙崽年纪小喝了药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退烧,搞不好得守大半夜看着情况,秦皇先前去寻人时淋了些雨,这么干坐着不去擦洗不合适,只得暂时离开。 寝宫这些宫人今日疏忽了一回,他不是很放心,扶苏看他犹豫便请缨。 秦皇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儿子,面对儿子无懈可击的微笑,他有些不爽,眼神怀疑:“你能行?” 如玉般清隽干净的青年含笑:“自然,儿臣是皇妹的兄长,义不容辞。” 怎么都看不顺眼儿子怎么办? 嬴政觉得捏着鼻子也得认了,其他人他更不放心,好歹扶苏虽然怪讨人厌的,但事事妥帖没出过差错,照顾个小崽子应当不成问题。 等秦皇去了洗漱换衣,内殿便只剩下扶苏。 他从容坐在床头,低头认真端详这个刚刚出生还未满月的小皇妹,哪怕上一回见过了,还抱上了那么一小会儿,但因为父皇不待见他所以扶苏还没仔细跟小皇妹相处过。 这段时间关于皇妹的一切信息和印象都来自于宫人和朝臣同僚们的道听途说。 看了许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小鼻子点了点,如蜻蜓点水般,“小丫头。” 手下的小鼻子皱了皱,扶苏以为皇妹要醒来,不想等了会儿,毫无动静,那胖团子倒是越睡越香。 他笑了笑,目光触及团子脸颊上的红肿微微蹙眉,嘴角笑意淡去,“这胡亥……” 胡亥在干什么呢? 这厮在跪了两个时辰后,已经过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无人进来理会他,他知道外头有人守着,可无论怎么喊,这些胆大包天的宫女太监还有那该死的侍卫都不理他。 少年想起父皇说让他跪两个时辰再说,现在过了两个时辰又该怎么说? 是惩罚结束了? 料想也没比这个惩罚更严重的了,他方才在过来路上已经遭遇了一顿“毒打”,现在又跪了两个时辰,父皇再怎么偏心皇妹,再怎么生气总不至于比现在还严重? 少年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大摇大摆出了偏殿。 果不其然,门一推开,外头守门的侍卫太监都有,他咳了咳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跨出了门槛。 哪怕今天在路上已经丢尽了人,少年还是想挽回一些尊严,他身为后宫第一霸的面子不能丢,被父皇罚又怎样,其他人还不一定有这资格呢! 刚踏出一步,就被太监拦住,“公子,陛下没说让您走呢。” 胡亥瞪了他一眼,“大胆!父皇说让跪两个时辰,你算算现在多久了?还识数不?用本殿下教你?” 小太监连说不敢,却犹豫着不敢放人,陛下还没说怎么处置小公子呢,要是现在把人放走了回头追究起来,岂不是又要担责任? 胡亥是什么人?没他父皇在他就是只无法无天的小恶霸,两个小太监算什么?他径自迈出了门,小太监要拦,他就直接撞过去,“父皇也没说让本殿下一直关着,你们去干点别的。” 说完就跑。 侍卫没接着看管任务,对此视而不见,两个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看着小公子跑远的背影。 “完了,又要挨削了。” 胡亥本是头也不回跑出父皇寝宫的,刚跑出门,就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里面,他想起小皇妹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胡亥想起小皇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哭得可怜的样子,那颗暴躁的少年微微有些心虚。 抓了抓头发,少年跺跺脚又转身向里面跑。 临近殿前,胡亥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父皇有在里面吗? 他现在进去会不会让父皇当场逮个正着?就跟先生说的那什么一样?自投罗网? 少年鬼鬼祟祟趴在门上,始终迈不动脚,有位守门的太监看不过眼了,问:“小公子您这是为何?” 少年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但人在这不问白不问,便说:“皇上呢?” 小太监想这也没说不好说的,便说在洗澡呢,“刚才大公子来过了,这会儿在里面照看小公主,陛下淋了雨眼下正在沐浴。” 胡亥一听眼睛都亮了,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就往内殿跑。 父皇不在可就太好了! 皇兄在太好了! 这简直是双重保障,有大哥在,哪怕不巧碰上父皇了,也有大哥帮忙说情,他只要抱大腿就行了。 他也不多待,看一眼小皇妹就走。 扶苏惯是有耐心,哪怕殿内空荡荡身边只有一只睡着的小团子也不觉无聊,他时而与皇妹说说话,说我是你兄长扶苏,时而想起幼时学过的启蒙读物,与皇妹念上几句,如此时间过得并不慢,还没说上几句呢,就哒哒跑进来一个人。 少年穿着太监服,外袍不翼而飞,头发乱糟糟跟个鸟窝似的,那张脸东一块西一块,挂着可疑污渍。 他眼角微抽,让胡亥轻点声,“小皇妹喝了药正睡着,你安分些。” 少年见到大哥悲从中来,一时也忘记自己是来看小皇妹的了,跑过来跪地上抱着大哥的腿哭,“大哥,胡亥命太苦了,父皇一定不是亲生父皇!” “大哥你知道父皇是怎么对我的吗?” 少年撸起袖子,指着手腕上的痕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换作平时扶苏兴许会耐心听到最后,然后摸摸幼弟的狗头,顺便给句安慰,但今日他肃了脸,问:“你掐了小皇妹?” 胡亥声音顿住,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那一小团,他心里一虚,“是、是吧……” 少年承认了却还有些委屈,补充道:“我不知道皇妹的脸嫩,不、不是故意的。” 他仰头发誓,“我第一次没经验嘛,等下次,下次就不会了。” 如玉珠滚盘般清润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有下次?” 少年立马摇头,“不、不掐了,我下次不掐了。”他低头偷偷嘀咕,“我才不傻。” 掐脸什么的容易留下痕迹叫父皇发现,他下次不掐了,君子动嘴不动手。 扶苏能不知道这厮在想什么?他弹了弹少年额头,“以后不许欺负皇妹,她还小,经不起你折腾。” 少年点了头不知听没听进去,被抓回来之后的事他万事不知,便向大哥打听,问父皇什么个态度,问皇妹怎么一直在睡觉? 扶苏道:“小皇妹被你一折腾着了凉受了惊吓,发烧了。” 少年从前也发过烧,知道那滋味不大好受,本就心虚这会儿更虚了,拽着大哥的袖子,“那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扶苏故意吓他,“太医说兴许会烧成傻子。” “喝药呢?喝药没用?”胡亥想起自己的一个同窗,家中的弟弟也是发烧烧成了傻子,听说七八岁大了还不会认人,不识字不会说话,说来说去就那几个字,还会流口水,总之受了不少人嘲笑,他那同窗就整天撸起袖子打那些嘲笑他弟弟的人,日子过得很是暴躁。 他心里一沉,脸上表情也带了出来,仿佛天崩地裂一样,“皇妹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哪样?” “说话说不清楚,不认得父皇,不认得大哥也不认得我?” 最要紧的是……要是被很多人嘲笑怎么办? 胡亥这一刻在想他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很多人? 早知道骑射课上得认真点了。 短短几句话功夫少年让自己吓成了个傻子,拽着大哥的袖子紧紧不放开,“大哥你倒是说话啊?” ※※※※※※※※※※※※※※※※※※※※ 扶苏:大哥不说话,大哥继续给你讲鬼故事。 身体不适不好意思鸽了一天,随机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0304 23:56:39~20200307 01: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从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色恋雨、浅吟、秋凉、dw、风洛、41825587、两袖清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鱼 100瓶;风洛 30瓶;ying 21瓶;公子扶苏 20瓶;浠流儿 15瓶;34303556 13瓶;夕影、月出皎兮、零露溥兮 10瓶;暗扬爱洋洋、苏沐涯 8瓶;漪月、美美哒的小仙女、恰呐吁、浅殇、蓝银草、江星予 5瓶;辞渊、微希木、春日载阳yang 4瓶;amymy.h、日常想不出名字的小陈、我的小甜饼! 3瓶;王胡歌、恰逢、月下白云、9393 2瓶;如鲸向海、21313062、云汐晨、小锦鲤、衔觞赋诗、21350553、黄泉~碧绿、殇,系之所在、茗茶萘萘、开端?、手残星人、哈啾、萌哒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话太多的下场是什么? 胡亥对此很有发言权。 他本该看完小皇妹就走,可见到温柔可亲的皇兄后没忍住又是诉苦又是叨叨,还叫心黑的皇兄忽悠了一把,结果没等他闹明白皇妹会不会傻这个问题,父皇就来了。 那头……皇宫里最凶的王兽带着催命符来了。 他拎着他的脖子,将他丢出殿外,并命令侍卫打他板子。 少年凄厉的哭喊声从殿外传来,秦皇非但不怜惜这个儿子,还嫌吵,叫人丢远点打。 胡亥:“……” 打完板子还不算,在这之前胡亥亲耳听见大哥温和清润的嗓音提议父皇让他抄写嬴氏族规,天知道历经数百年的赢氏家族族规有多厚,那是修了又改改了又增,一卷又一卷的竹简叠起来有一整面墙那么高。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兄,然而皇兄始终坐在床头连父皇来了也不肯挪动他尊贵的屁股,伸手温柔替小皇妹擦拭额头,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秦皇无空与之计较,听此提议欣然允之,“扶苏所言极是,这碎小子是该长些教训,打完板子,便罚抄写罢。” 胡亥:“……” 面对宫里两座大山冷酷无情的镇压,自封后宫第一霸向来骄傲得像孔雀的少年毫无反抗能力被拖了下去,他像傻了一样忘了求饶抗议,直至快出殿门口时才惊觉被亲亲皇兄背叛,哭着喊:“大哥,是胡亥看错你了!” 说好的亲哥呢?! 继父皇不是亲生的之后,连素来温柔友爱的大哥也叛变了,少年觉得天都塌了。 一路凄厉哭喊,宫人们不忍心看,低下头看脚尖,啧今天的鞋子真好看,回去再刷洗一番刷得白白的蹭亮。 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让胡亥吵吵闹闹给吵醒了,没多久后,守在床前的两父子正为谁留下来守夜而无声对峙,就听得一声哼唧声,两人望去,床上的小龙崽已然睁开眼睛。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点红润朦胧,茫然好奇地看着他们。 几乎是同一时间,父子二人共同开口:“小鸡崽(小皇妹)醒了?” 扶苏第一次听到小鸡崽这个称呼,顿了顿,一时无言,让秦皇抢了先,男人伸手碰了碰她脑袋,发觉温度已然降低许多,松下眉头,吩咐宫人拿碗奶进来喂。 挑嘴还粘人的小鸡崽不愿意被奶娘抱着喂奶,打从第一次秦皇抱着一盆奶手忙脚乱喂奶到现在,就被赖上了,自此喂奶工作皆由他亲自上手,便是半夜龙崽饿了也是如此。 秦皇是习以为常了,但扶苏却是第一次见。 他微微惊异地看着宫人端着碗奶进来,父皇熟练地接过,强势地将他从床前挤走,然后将小皇妹抱在怀中,低头细致耐心地喂奶。 那一只生杀予夺拿惯了武器的手有朝一日竟然拿着专门为幼儿制作的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奶,甚至因为小皇妹乖巧地配合着小口小口喝着而无意识露出满意笑容。 他久久无言,伫立在一旁,忽生一种自己是多余的错觉。 好在这种错觉并不久,喂完奶小皇妹似乎精神了许多,向他挥舞着小短手,扶苏微微一笑,觉得小皇妹果真乖巧极了。 他顶着父皇犀利的目光,站在床前,俯身下去,含笑问:“皇妹是在喊兄长吗?” 白胖的小短手奋力伸长了,堪堪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挥了挥,扶苏不解其意,当做是小皇妹在同兄长示好,笑得越发温柔。 一旁抱着孩子的还没撒手的秦皇却知道小龙崽在想什么,她在喊漂亮哥哥,心里冒着欢喜的泡泡,不需多想,便知道这只小鸡崽有多喜欢她这亲大哥。 秦皇:“……” 想到上回没来及送出去的礼物,扶苏从怀中掏出一方玉佩。 青翠碧绿温润光滑是上好的翡翠玉雕刻而成的,他细心雕刻了数日,又用了油脂保养,再取以甘泉浸养,如今色泽均匀鲜亮浓郁幽深,摸上去手感极佳。 扶苏做事向来考虑周全,思及小皇妹尚是个不能牙牙学语的婴孩儿,怕四方有角的玉佩会磕着碰着,又加之普通玉佩太过厚重,便做了改良,将小玉雕成圆形,有平安圆满之意,其型小而轻薄,中间串根绳子戴在脖子上,便无负重,非常适合小皇妹这样的幼儿佩戴。 扶苏虽是业余,非雕刻大家,无法在这么小的玉佩上雕刻精致的纹路,却也在简单刻了几笔矫若游龙的纹路,极简却又大气,小龙崽甚至觉得漂亮皇兄刻的那几笔很像她的龙尾巴,飘飘欲仙威风鼎鼎,好看极了! 她挥了挥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甚至努力伸长了脖子,这回扶苏接收到意思了,对秦皇道:“还请父皇帮忙扶着皇妹的头,儿臣给小皇妹戴上。” 秦皇:“……” 最终这方来自兄长雕刻的小平安扣顺利戴上小龙崽的脖子。 秦皇不是没想过将这碍眼的玉佩连同雕刻它的主人丢出殿门外,但碍于小崽子的喜爱,想到她今日的遭遇他勉强当做没看到,捏着鼻子认了,非但如此,还动手帮着给戴上。 皇妹看也看了,礼物送也送了,秦皇开始赶人,“衙门今日无事可干?” 扶苏摇头浅笑:“非也,儿臣将后日事明日事皆今日做,只余些许细节当由手下人完善,并不着急。” 秦皇鼻子哼出冷气,碎儿子! 直至第二日朝臣们才听说昨日宫里出了事,小公子胡亥把小公主从陛下寝宫偷了出来,导致小公主发烧,天可怜见的,半大少年没轻没重的,听说脸都被捏肿了。 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把小公子狠狠训了一顿,听说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 这些年里不管小公子胡亥干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陛下都视而不见,顶多训斥几句,这次竟然还打了板子,终于勾起了朝野上下的好奇心。 趁着早朝皇帝还没来,大臣们私底下偷偷议论皇室的八卦,几人成群几人搭伙儿,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说起来小公主出生至今一直养在陛下身边,也不知道将来会记到哪位夫人名下抚养。” “最奇怪的难道不是陛下的态度吗?后宫幼年失恃的皇子公主不知几何,远的不说就说小的,诸如十六十九皇子,华溪公主华怡公主都是刚生便没了生母,就连咱们大公子几岁大的时候也没了母亲,也不见皇上给抱回去亲自养着?” “大公子身为皇长子身份尊贵陛下虽未亲手养着却也时时教导,其他几个小的一律过到几位夫人名下教养,陛下从未插手过,如此说来陛下现在此举是何意?” 朝臣们对这位刚生不久便受到皇帝另眼相待的小公主好奇极了,胡亥小公子以前多威风啊,别说欺负别人,便是上大夫去给他们授课的时候,都遭了不少来自小公子的毒手,也没见陛下打过他? 听说昨日宫里可热闹了,小公子的哭声传出好几道宫墙去,宫女太监侍卫都夹紧了尾巴做事,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一位大臣捋着胡须叹:“小公子心气高,这回踢到铁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有得好瞧了。” 话正说着,没多久便听小黄门报陛下到了,该上朝了。 这一早上,朝臣们都忍不住偷偷看陛下圣颜,见他还如往日那般板着一张脸让人瞧不出好坏,便悻悻作罢,果真陛下情绪好坏不是我等凡人能轻易瞧出的。 如今天下刚定一年,朝野上下忙得很,皇帝是第一回当天下人的皇帝,前无古人参照,满朝文武给天下人当官同样是头一遭,以前管一个小国容易,现如今管天下事要做的事有很多,君臣皆是摸索着来。 一个早朝没有两个时辰轻易没法散了。 昨日皇帝匆匆离去便有了解释,怕是因为小公主那一遭,虽然不知道陛下在这儿上着朝是怎么知道的,但陛下是真龙天子岂是凡人能看透? 有臣子躲在队伍中间摸鱼出神想到,有机会定然要见见小公主,看看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跟陛下生得像不像? 他脑海里浮现出五大三粗一张络腮胡子的英俊脸,瞬间抖了抖身体,将脑海里误入的神颜甩出去,要真跟陛下生得像,日后长大了还嫁得出去不?不得靠陛下强抢民间妇男? “张达,你在想些什么?” 身旁人撞了撞他胳膊,“还发呆?陛下问你话啊!” 张达抬头看去,陛下正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他登时一个激灵,“臣在,臣听着呢,陛下有何吩咐?” 身旁人忍不住偷偷轻嗤,这个马屁精! 秦皇道:“听说张大人爱子如命?” 张达连连点头,确有其事,他都快四十了才得一个独子,宝贝得不行恨不得上天给摘星偷月,平时是捧在掌心里宠着,从不打骂。 秦皇眯眼,声音漫不经心,“朕还听说,张大人最爱给儿子骑大马,确有此事?” 张达微微赫然,没想到陛下会当着众同僚的面在朝会上问这个,他一大把年纪了给儿子骑大马好似有些不体面,可又不能否认,不然岂不是欺君大罪? 他尴尬地点了头,立时引来周围同僚们的笑意。 上头皇帝不悦的眼神扫过去,这些人才抿嘴控制住脸上笑意装作严肃的样子。 秦皇道:“散朝后,张大人且留下。” ※※※※※※※※※※※※※※※※※※※※ 后世有两大传言,传闻张达干啥啥不行,但因曾传授过皇帝某种技能因而被皇帝重用,引得朝野不岔嫉妒,时常被套麻袋。 传闻二,听说皇帝寝宫有个不传之秘,传言皇帝为哄小公主开心曾……此处马赛克,不让说,说了要砍头的。 女神节快乐!随机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0307 01:57:02~20200309 00: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色恋雨 2个;coisini、42782628、阿瑾、桃夭、kdrjh、玖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年! 60瓶;水中弄影 50瓶;陌上花开、慧慧 30瓶;星辰白夜、妞妞、零露溥兮、光冢 10瓶;宣夜 8瓶;琛 7瓶;汐泠泠 3瓶;西弗不服、日常想不出名字的小陈、辞渊、兮兮、我的小甜饼! 2瓶;云汐晨、阿赖?、23170718、炸毛兕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张达一头雾水被留下,同僚们同样不解其意,不过让他们这位陛下留下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小心就得挨批,关系亲近的便拍拍他的肩膀,说:“张大人保重。” “……” 这事还得从小龙崽醒了后说起。 秦皇看小龙崽醒了不可否认心里松了一口气,罪魁祸首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受害者也醒了按照太医的说法将养些日子便能好大全,顺道将娘胎里的亏空好好养一养。 秦皇心下大定非常满意,谁知道他那个被打得嗷嗷叫起不来床的熊儿子是不搞事了,小崽子却不安分了。 退了烧等温柔漂亮的大哥走后,就拽着他的手,小嘴巴吐出几个字:“父父、骑、骑马马。” 秦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自己为了哄小崽子喝药随口下的承诺,心想他的女儿别说想骑马,就是想遛马都行! 他随口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要多少马都行,朕给你找大将军当师傅。” 小龙崽不满,指了指他,“骑、骑大马。” 这回终于说清楚了,秦皇也听明白了,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半晌没有动静,略显迟疑:“朕给你骑大马?” 小龙崽拼命点着小脑袋,父父说得对! 秦皇:“……” 要说秦皇没骗过人是不可能的,当年为了顺利亲政掌权,他忽悠过奸臣然后转身一刀子把人咔嚓了,为了一统天下六国中他采取分而化之的政策,我今天跟你交好不打你,等打完别人无后顾之忧转头再来打你,如此例子多不胜数,甚至幼年时为了在邯郸活下去,他也曾周旋在本地氏族小辈中,这才顺利活到回国继承王位。 但今天不同,看着小崽子睁着黑溜溜的清澈大眼看他,秦皇沉默了很久,问:“都听到了?” 非但听到了她还记得牢牢的,秦皇想起那会儿他刚说完那句话,小崽子就立马乖乖喝了药…… “……” 张达是满腹疑惑进了陛下书房,又满脑门问号回了自个儿家,回家后有同朝大臣派人来问,说陛下留你干嘛了? 他思考后回了句:“陛下……大约是让吾与吾儿的真挚父子情感动了。” 同僚:“……”这撒谎精! 张达没觉得自己说谎,要不是让陛下欣赏和感动他们父子情又怎会专程让他留下,又仔细听了他怎样让儿子骑大马这种小事? 张达将这事偷偷埋在心中,心里对陛下有所改观,其实陛下也不似外头人人都说的那样不近人情,再铁血无情的人亦会向往温情,就像陛下这样的,只不过陛下碍于帝王面子不好说,他兀自点了头,身为唯一知道陛下不为人知一面的忠心臣子,他有责任有义务要为陛下正名! 回寝宫的路很短,秦皇第一次走得这般慢,他蹙眉思索,如何将小崽子忽悠过去。 如张达所说的画面…… 骑大马?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天真无忧的小龙崽因为骑大马这根胡萝卜吊着一早上到现在都很精神,除了小脸上还有轻微的红痕丝毫看不出来昨天还奄奄一息发着烧。 寝宫伺候的宫人都很欣慰庆幸,幸好小公主这么快就好了,精神头还这么足,料想陛下看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被惦念的皇帝陛下迈着一双大长腿入了殿。 已经被调到小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红桃见陛下板着一张脸不大高兴的模样,以为是朝廷上的事,想到小公主正趴在虎皮垫上玩得高兴,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忒可爱了。 陛下若是见了一定也会龙心大悦,便抖了个机灵:“陛下,小公主今天早上起来身体好了很多,不但乖乖喝了药,还多了半碗奶呢!” 秦皇如今对喝药二字敏感得很,听到这词眼神有些微妙,“公主在哪儿?” 红桃本是出来给小公主拿玩具,听了这话说:“奴婢们听太医的话,没让小公主出来吹风,现在内殿玩呢。” 也不知是父女同心还是巧合,同一时间一声奶声奶气的“父、父父父……”从内殿传出来,秦皇原本正欲转身的脚步停下。 很快奶娘和宫女手忙脚乱的哄声响起,“小公主不可以出去哦,太医说了会着凉。” 男人刚入殿内入眼小崽子正趴在地上双手双脚并用往外爬,她生龙活虎得很,分明笨拙的小胖身子却叫一众宫人无可奈何拦不住她。 直至爬到他跟前,两只手抱着他大腿,还欲往上爬,秦皇低头看去,小崽子一双眼睛又亮又圆,“父父父,骑、骑。” 宫人们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公主会说话了?会喊父皇了? 赵高跟在皇帝身后看着,他这两天不知为何沉默了很多,这会儿笑着出声:“小公主这份聪明无人能及,还未满月便会开口说话,想来天分不输大皇子。” 秦皇弯腰将奋力爬腿的团子抱起来,挥退了所有人,低头跟小龙崽商量:“朕今日问了张达,张达为人笨嘴拙舌脑子不甚灵活,还未教会朕这个游戏,等日后学会了再骑?” 小龙崽其实也不懂骑大马是怎样,她穿越的那几次偶尔在民间听过,听说这是有些疼爱子女的父亲会与自己的孩子做的游戏,便想着若是龙父能驮着她玩……光是想想小龙崽就兴奋得恨不得立马试试。 等她大些了换她驮父亲。 她本体可遨游天际,若能回了上界化身本体驮着龙父飞天遁地也不错。 正因为不懂骑大马这个游戏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技巧,小龙崽很轻易被黑心父皇忽悠过去了,但她也不是好忽悠的,点完小脑袋,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实际上她是要伸出两根手指的,但因为年纪小手指不听使唤,比不出二来,便伸出五根短短肉呼呼的手指放在秦皇面前。 若是宫人在肯定看不出是何意思,但秦皇一眼便知,他顿了下,冷声道:“不行,只一次。” 小龙崽继续伸,固执得很,那五根手指一根都没落下,尽管她很努力想要比个二。 秦皇咬牙,这个小崽子竟然还会讨价还价了,“三次,分期。” 小龙崽有些惊喜,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三次比她想要的两次还多一次,龙父果然最爱她了! 秦皇听到这一番心声,“……” 殿无人,可悔否? 下一刻,一双小肉手捧着自己的脸,吧唧一声糊了他一脸口水,秦皇僵在原地。 胖崽子亲完奶声奶气夸:“父父最好了!” 他倏然露出笑意,莫名愉悦,罢了不就是骑大马,一次也是骑,三次也是,不差什么。 嬴政此人历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小龙崽看似身体已经大好,罪魁祸首也罚了,这件事仿佛已经过去了,他仍旧追究到底。 那日值守的宫人,从宫女太监到侍卫全都罚了五鞭子扣了一月工钱,熟悉陛下作风的宫人侍卫全都松了口气,相比以往这次的惩罚已经很轻很轻了,至少只是受了些皮肉苦,外加一月银子而已,小命还在便足够叫他们感激涕零。 听叽叽喳喳爱说话的红桃说,皇上下命令的时候小公主在一旁哼哼唧唧地捣乱,兴许是小公主太过可爱让陛下改了命令,将五十鞭子改为了五鞭。 天知道五十鞭子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哪怕不死也得受老大罪,不躺个一年半载能动得了?那行刑的老太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身体如何,可劲儿出手打,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一个挺不过去就得见祖宗了。 宫人们听说心下庆幸,再看小公主的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他们不由得在心里直念叨,念满天神佛,念赢氏老祖们保佑,幸好小公主没事,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宝贝合该是陛下最宠的小公主,合该是宫里最可爱的公主! 他们日后定然痛定思痛好好守着小公主,便是掉脑袋得罪小公子也绝不叫小公主让人偷走! 小龙崽不知她让暴躁龙父少造孽的行为无意间吸引了第一批大秦脑残粉,为她将来称霸后宫打下了第一块地基。 胡亥这个罪魁祸首再一次遭到父皇拷问,他挨了板子动不了,他父皇一点都心疼,让人将他抬过去,居高临下问:“胡亥是谁指使你抱走你皇妹?” 秦皇何等精明?这天底下若说哪里最安全莫过于大秦皇宫,他的寝宫更是铜墙铁壁重中之重,别说胡亥一个孩子,便是飞檐走壁的刺客也不能来去自如,全身而退,他一个十岁少年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抱着孩子就走? 胡亥愣了下,表情有些茫然,“没人指使胡亥。” 胡亥倒是想找个背锅的,可他历来敢作敢当,闯祸可以,但找人背锅就免了。 这种不体面的事要是叫父皇发现了,那他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如何还能理直气壮说日后要做个像父皇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 尤其是小皇妹如今正在父皇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他不知为何在那双清澈天真的眼睛下,总不敢轻易撒谎、总会显得有几分心虚气短。 秦皇盯着儿子看,确认他没有撒谎,便换了种说法,“那又是谁帮你作孽?” 作孽这个词,胡亥嘴角抽了抽,不敢看父皇和小皇妹,更不敢抬头看不远处的高叔叔,他答应了不说出高叔叔的,高叔叔对他那么好。 良久后,少年低声说:“没有人帮胡亥,是胡亥自己尾随太监进来的。” 他将自己如何跟在洒扫太监身后进来,又是如何换装出宫说得活灵活现,末了还赞叹自己聪明。 这方法还的确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高叔叔只帮他安插进去,其余的皆靠自己灵活应变,他干的坏事多了,做起这种偷溜戏码半点不生疏。 秦皇简直叫这个铁憨儿子气乐了,转头看向赵高,目光沉沉:“赵高,朕命你行监督教导小公子之责,你是如何做的?” “胡亥这些年半点长进没有,你可知罪?” ※※※※※※※※※※※※※※※※※※※※ 感谢在20200309 00:22:27~20200311 01: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283594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405269、42835941 2个;山顶洞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303439 33瓶;丹青迤逦 23瓶;竹唧 20瓶;公子扶苏 15瓶;nuonuonuonuo、零露溥兮 10瓶;物是人非。 8瓶;岂曰无衣 7瓶;茗茶萘萘 6瓶;漪月 5瓶;鎏葳、浅殇 4瓶;つ九万字、 3瓶;二十 2瓶;殇,系之所在、猫大大、炸毛兕子、萨菲、夕阳如果不曾在西方、小胖鱼、萌哒哒、云汐晨、白炽灯、小锦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赵高这两日犯了风湿,身体不舒服,一直安静低调得很,此刻被陛下点名,连忙跪了下来,“小公子虽皮了些,但天资聪慧,假以时日多懂点事用到正道上定然能替陛下分忧,请您再宽限些时日,臣定尽力教导小公子。” 他深深俯叩在地,额头贴于地面,万分恭敬。 秦皇深深看了一眼,“起吧,若小公子下回再犯错,尔连坐。” 怀中的一直很安静乖巧的小崽子拽了拽他袖子,哼了一声,脑袋向另一边转过去,秦皇注意到这方向……是将后脑勺对着赵高那边。 他想起先前几次小崽子见着赵高都不太高兴,第一次抱回来见到赵高时便曾嫌弃丑丑丑,现在还不待见呢? 他心里留了个问号,小崽子才刚出生又如何识得赵高?这赵高也没机会得罪她,还能去娘胎里招惹她不成?莫非是八字不合? 一个面面俱到八面玲珑会办事的宠臣,一个亲手养着的亲生闺女,谁重要不言而喻,秦皇想,日后让这赵高多跑跑外面,让他干点别的事,少在小崽子面前晃。 他几乎不需要多想,便下了决定。 秦皇重新看向狗儿子,“你跟皇妹道个歉。” 胡亥面色一下子绿了,都这样了父皇还不放过他,还叫他跟讨人厌的皇妹道歉? 在王兽凶狠的目光下,他屈服了,忍着屁股蛋的疼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父皇面前,低头跟他怀里的小肉团子道歉:“我、我……” 少年咬咬牙,闭眼大声喊:“皇妹,我错了!” 秦皇:“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抱走皇妹,不该掐她脸。”他心想,如果不是下雨了没来及回去,说不定父皇不会发现,他就是太倒霉了。 一想到这里屁股上的伤口好像都痒了起来,酥酥麻麻的闹人得很,他一刻都站不住直想跑,让小太监给自己擦擦清凉膏。 等回了宫,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小太监拿着药膏,惊喜道:“公子伤口竟然好了大半!” “结痂了好多,也不流血了呢!” 原来是结痂了难怪会痒,胡亥顿住,“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他昨天才被打,太医说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睡觉都得趴着不敢轻易动弹,结痂的话……只要不抠破就不会再流血了,照这架势要不了几天又能动了。 小太监也奇怪呢,比他还稀奇,他自个儿看不见伤口,小太监作为上药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些奉命打小公子的人压根没留守,打得可实在了,打得小公子皮开肉绽他都不忍心看了。 竟然一夜之间全好了? 小太监想了想,“上午刚给您上过药这伤口分明跟昨日差不多,这才半日就好了?” 胡亥想到他是去父皇寝宫,站在皇妹面前给道了歉忏了悔后才感觉屁股有异样的,难不成真是老天爷显灵了? 传说中的那什么,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现实版?他欺负了皇妹遭到父皇惩罚,又因为道歉所以伤口就好得快? 胡亥脑洞大开,越想越觉得是如此,他连忙叫发呆的小太监,“你去准备些礼物……” 少年想了想,他的小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些男孩子才喜欢的弹弓刀剑什么的,便说:“算了去找夫人吧,娘那边好东西多,你跟她说让她准备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送去父皇寝宫,说我想跟小皇妹赔礼道歉。” 小太监满头雾水走出去,跟玉夫人把小公子的要求一说,这两日差点哭成泪人的玉夫人连忙吩咐嬷嬷去开了她的箱子,“把皇上以前赏的那盒南海珍珠拿来,拿去给小公主玩。” 嬷嬷有些惊讶,这盒珍珠虽个小,但每颗色泽均匀圆润极为难得价值不菲,且这是皇帝唯一赏过自家夫人的东西,那是生了小公子时赏的,夫人平时宝贝得不行,现在说送就送? 玉夫人胆子小,这些身外之物再重要也没她儿子重要,咬牙说送,“只期望陛下揭过这一茬,不记胡亥的错。” 她是怕陛下因为这一次会对胡亥有看法,影响儿子的前途,若能道歉认错诚心些,陛下兴许会原谅胡亥。 想到这她还有些高兴,“嬷嬷,胡亥真是长进了,知道送礼道歉,若能经过这一次知些事,也算因祸得福。” 小太监低头嘴角抽抽,虽然他闹不明白为什么小公子心血来潮叫他送礼,但想来不是因为突然“开窍”了,自家的公子自家最了解了。 这边的礼物很快送到,红桃说是小公子身边的人送来的,说要给小公主道歉,秦皇停下批阅奏折的笔,看向赵高:“你教的?” 赵高摇头,“小公子看来是真知错了,这是好事。” 东西送到小龙崽跟前给她看,这是陛下吩咐的,她道:“公主,这是胡亥小公子送您的呢,听说是跟您道歉。” “到底是一家人,小公子应该是知错了。” 宫女拿给她看却并不拿给她玩,怕小公主不懂事给吞了。 这一盒亮晶晶的珍珠,小龙崽看得双眼发亮,真漂亮! 然而一听宫女说是胡亥送的,她哼了一声,将小脑袋移向一边,努力控制住想抓珍珠玩的手,她才不稀罕坏人类的礼物。 掐了她尊贵的龙脸,就想这么算了?没门!就算没有这一出,她也不想和这个人类玩。 宫女将小公主的反应报告给皇帝陛下,男人略微思索道:“扔进库里锁起来吧。” “去朕私库取两颗最大的南海珍珠,做成布偶给小公主玩。” 红桃听得有些懵,秦皇不耐:“珍珠做眼,又大又圆,小崽子会喜欢的。” 这下小宫女明白了,是让他们做只布偶娃娃给小公主玩,把珍珠镶嵌上去,做娃娃的眼睛。 她有些咋舌,乖乖,陛下这些年南征北战一统六国抢来的宝物不计其数,其中那几颗南海珍珠也算得上其中翘楚,听说还是当年楚国皇后皇冠上取下来的,算得上重宝。 就一个小布娃娃,陛下竟然要拿最大的两颗给娃娃做眼睛?他不怕闪瞎小公主的眼? 还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地上一块石头一般。 做布娃娃的时候经验老道的嬷嬷手都在抖,怕一不小心刮坏了这价值连城的珍珠。 谁能想到当年后宫夫人们都想得到的南海宝珠如今要变成一个奶娃娃玩具上的一部分呢? 没收坏小哥哥的礼物,当晚小龙崽收到了父皇的礼物,她一眼就看上小布虎头上那双又大又亮闪瞎人眼的超级大珍珠,欢喜伸手要去扒。 秦皇暗笑,他一早发现了,小鸡崽在这点上兴许是像了他,爱些金银珠宝,凡是会发亮的东西都受她喜爱,甚至于宫殿里擦得发亮的龙纹桌椅也能得她青睐。 他是男子又是皇帝再喜爱也是看上便扔私库锁着,从不把玩,因而也无人知晓他对这些俗物有兴趣,倒是小龙崽在这一点上毫不掩饰喜爱,那双眼放光的样子像极了猫见了鱼,看上就想叼走。 打从这一天起,这一只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值钱(价值连城)的布老虎成了小龙崽最喜爱的玩具,去哪儿都要抱着,睡觉也抱着,从不离身。 外界传言小公主年纪小却很是聪慧懂事,知道那小布老虎是皇上送的,因此极为爱惜,谁都不让碰。 温柔大哥送的那块玉被挂在脖子里早被小龙崽忘到天边去,秦皇唇角翘起,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若非顾及长子心意,他早就把那块破玉丢了。 赢氏有族规,新生儿诞生凡是长辈兄长赠与的礼物皆有赐福之意,因而得好好保管,这象征着一种关系,日后若是有事,可凭这礼物作为凭证来往。 小龙崽收了礼物,再一次在小本本上打了个钩钩,父父又得一分,等父父满分了她就告诉父父她穿越的小秘密。 小太监送了礼回来,等到晚上屁股伤口处也没有任何变化,胡亥躺在床上想,莫非是要亲自道歉才有用? 他多道歉几次是不是能好了? 这样想着,第二天伤口还是没变化的胡亥让人抬着自己去了父皇寝宫。 那里的宫人侍卫都对他极为警惕,竟然不让他进去,胡亥不满道:“本公子是来给皇妹道歉的,找皇妹玩有什么不对,你们竟敢拦着?” 侍卫统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狐疑道:“小公子您确定不是来欺负小公主的?” “陛下吩咐了,可疑人物不得进入。” 胡亥不甘心走,便让宫人们就地放下他,他躺在宫门口晒太阳,直到父皇下了朝回宫,他可怜兮兮地求情跟在父皇屁股后面进了殿。 一见到小皇妹被宫女抱着,少年双眼发光,一瘸一拐奔过去,跟见着亲人一样热切,“小皇妹,哥哥又来看你了!” 小龙崽目光落在他脸上,嫌弃一扭头。 少年脸皮厚,嬉皮笑脸说:“皇妹,我回去反思了下,觉得我昨天的反省不够深刻,所以来找你继续道歉的。” “以后哥哥每日三省吾身,日日来给你道歉,怎么样,心意够诚吧?” 哪怕是带有目的的,少年仍自得地觉得自己真是诚恳得不得了,这些年来被他欺负的哪个得到过他这么多的道歉? 小皇妹真是有福气! 可惜小龙崽并不理他,越过他伸手向高大的龙父晃了晃,求抱抱。 秦皇从善如流,熟练的将人抱过来,顺便敲打了一番儿子,“道歉不是这么道的。” 胡亥仰头,“父皇教教我。” 男人抱着崽子往里面走,边教育儿子:“投人喜好是为诚心,光说不做无用。” 胡亥想到屁股上的伤,急了,忙追问:“皇妹喜欢什么?” 秦皇唇角勾起,拿起小崽子抱在怀里的小布老虎给他看,指着上面两颗闪瞎人的宝珠说:“譬如这个。” 胡亥瞪了眼睛:“……” 突然、想卖身。 ※※※※※※※※※※※※※※※※※※※※ 随机掉落200个红包,么么哒 第 15 章 小龙崽满月这天宫里来了很多人,有赢氏宗亲族人,有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协同家眷,亦有世家贵族翩然而至。 本来一个公主的满月宴用不得这般大排场的,哪怕是受宠皇子亦没有这样受到重视,会造成这般结果的原因是秦皇。 恰逢满月宴前几天,北边传来好消息,干旱了大半年的鱼米之乡蜀郡不知怎的忽有雨下,消息传到这边正好一个月,而下雨那日正好是小公主诞生之日。 这些年来各国纷乱,秦国大军南征北战,百姓苦不堪言,正逢国家统一之际,正是需要修生养息之际,蜀郡遭遇旱灾可想而知来年会有多少人死于饥荒,这些灾民若是到处流窜还会引起各地方乱子。 如今正是春季耕种的好时候,这场春雨来得十分及时,哪怕现在翻地播种晚了些许,收成或许不如往年,但总归也能保住大半,最起码饿不死人。 秦皇闻之大悦,接下来以此为借口为小公主办理盛大的满月宴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就连满朝文武也没提过任何反对意见,这是件大好事值得庆祝。 甚至好些个官员想趁此机会见见被陛下亲自抱在身边养的小公主,也不知小公主是何模样竟然能让陛下一再破例。 满月宴当日一早小龙崽便被奶娘宫女们抱着套上了红色的小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雪□□致的小胖脸,宫人们谨记太医说的不能让小公主着凉,恨不得再多裹上几层,要不是小公主挥着小胖手抗议,她们兴许还真能给裹出个小红粽子出来。 不过也差不离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团软乎乎的小胖团子,扶苏下了朝跟随父皇而来,人未到眼里先有了笑意。 满月宴是午时开始,父子俩下了朝直接往寝宫过来,再一道去参加宴会。 扶苏落于父皇一步,遗憾想有父皇在他怕是又没机会抱小皇妹了。 说起来扶苏也没抱过孩子,他是父皇长子,后面的弟弟妹妹有很多,但没有一个真正亲近过,弟弟妹妹虽尊敬他却也是疏离有礼。 小胡亥倒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一闯了祸就找他,然而真正亲近起来也是等胡亥五六岁以后能跑能跳能闯祸时,哪像小皇妹这样的年纪,小小软软一团连话都不会说,见了就想抱着哄她高兴。 扶苏分心想,其实按年龄算,小皇妹给他当女儿都足够了。 在秦皇一张沉甸甸的黑脸之下,小龙崽竟然越过他径自爬向他的长子扶苏,那双小肉手很快攀上扶苏大腿,哼唧唧叫唤。 扶苏正发着呆,感觉到脚上一沉挂了个什么,回过神低头一看,小皇妹正扒着他的大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亲近之意,似乎很想往上爬。 他愣了愣,在父皇死亡凝视下坚强弯腰抱起了小皇妹,一双如玉般温润清亮的眼睛里盛满温软笑意。 “小皇妹还记得兄长吗?” 如小皇妹这样刚满月的年纪通常是不记事不认人的,除非你经常在她跟前晃悠,扶苏老早领了差事,他又是个尽职尽责的鲜少有机会进宫来找小皇妹,更何况有父皇在他也没什么机会抱到小皇妹,从第一次见到再到上次小皇妹生病送礼统共也只见了两面而已。 本想着这第三次见面兴许还得再跟小皇妹介绍一次自己,没想到小小的胖团子似乎还记得他,不仅越过父皇向他求抱抱,神色间丝毫不掩饰亲近孺慕之意。 扶苏心头微微发烫,眼中笑意更甚,一旁偷看的宫人偷偷捧心,长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像仙人公子一样。 他摸了摸小皇妹脑袋,毛茸茸的小碎发在掌心触感尤为清晰,扶苏第一次体会到父皇将皇妹抱到身边养的乐趣,外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父皇此举的用意,扶苏想,其实哪有什么用意呢?无非是小皇妹太过可爱惹人喜欢。 或许父皇第一次抱回来是无意的,可跟小皇妹相处下来只怕是撒不开手了,他才见了小皇妹三次就有种想抱到身边养的冲动,何况是父皇。 这些思索不过是眨眼之间,对于小龙崽来说要讨人类喜欢再简单不过,她无意识便能引得皇帝寝宫上下的宫人对她言听计从疼爱有加,面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小龙崽在有意亲近下更是轻而易举获得哥哥的喜爱。 小龙崽是条说到做到的好龙,她上回都想好了要送什么礼物给哥哥,听说这个亲大哥喜爱各种古籍孤本,更是对各类杂书有所涉猎,她想起自己曾在某一次顺手收藏了几个大箱子,里头似乎就是人类说的那种珍贵孤本。 小龙崽对这个没兴趣,会搬回来收藏是因为箱子足够大,可以用来掩饰她藏起来的亮晶晶的宝贝们。 别看小龙崽年纪小,她可护食着,谁也不能偷她的小宝库,身为纯正的龙族血脉,她骨子里的霸道护食劲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亲生龙父只多不少。 想到礼物,小龙崽不满地晃了晃手脚,这个人类幼崽的身体比起龙族来弱了不知多少,简直天差地别,手软脚软的,她的小宝藏又不在宫里,若要送哥哥礼物只怕也得等她会走路了。 想到这里,小龙崽拉了拉兄长袖子,等他看过来了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想跟兄长保证等她能走路了就去挖宝藏送他礼物,然而语言系统的不发达使得这句话说出来仅有几个叠字。 秦皇和扶苏听见小胖团子奶声奶气急哄哄喊了句:“大、大大大……” 秦皇额角青筋直抽,大同达谐音,在老秦话里也有父亲之意,土生土长的秦国百姓亦有称呼父亲为阿大、阿达。 一旁伺候的宫人忍不住偷偷缩了缩肩膀,感觉殿内空气都变冷了,明明春暖花开的季节。 秦皇一身黑色龙袍,脸色也是黑的,身后仿佛还冒着滋滋滋的黑气,宫人们默默后退了一步,偷偷想,陛下又吃醋了? 上回长公子第一次来抱了小公主,陛下便不由分说将小公主抱走了,想来这次也是。 男人扯住小龙崽的胖腮,低声咬牙教导:“是哥哥,不是达达。” 小龙崽张了张嘴巴,学:“达、达达。” 得了被越带越偏,原本读音还是大,这回彻底变成达,教过几遍后,秦皇黑着脸摔袖走了。 扶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小皇妹额头,“小调皮鬼。” 秦皇在前面走着,扶苏抱着小皇妹跟在身后,刚出了宫殿门,又有一团黑影远远冲过来,人影未到声先至:“父皇,大哥,小皇妹,胡亥来了!” 胡亥算是尝了甜头,上回虽然被父皇嫌弃空手而来道歉没诚意,小皇妹也不稀得理他,可回去后他仍然感觉屁股伤口有在好转,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再后来死皮赖脸多到小皇妹跟前转几圈后,屁股那点伤就好得差不多了,这可把胡亥高兴坏了,只是小皇妹后来不耐烦见到他,父皇命令侍卫将他拦在宫殿外不让进去,好不容易等到这次小皇妹满月宴他才有机会亲近。 胡亥得意想,小皇妹说不定是什么灵丹妙药成精转世,他在她身边多吸几口仙气,以后挨父皇板子也不怕了。 少年笑得献媚,凑到父皇身边,却见父皇怀里空空的没那团熟悉的小粉团子,脸色臭得很,他再往后一看,嘿,小皇妹正被大哥抱着呢。 缺根筋的少年道:“咦,小皇妹竟然没让父皇抱吗?” “大哥身上是不是比父皇香?” 他猥琐地搓了搓手,“小哥哥身上也香,今天还特意洗了澡,小皇妹让胡亥哥哥也抱抱呗?” 胡亥想,要是能抱上一次皇妹,是不是能管十天半个月?可以可劲儿地浪了,不怕挨打! 老父亲·秦皇脸色更黑了。 他摩挲了下手指,这狗儿子皮恐怕又痒了。 一双大手从身后将叨叨个不停的猥琐少年提了过来,扔给侍卫统领,“好好看着他,禁言一个时辰。” 侍卫统领铁面无私,抱拳领命。 胡亥:“……” 紧接着秦皇将小崽子从扶苏怀里抱走,径自上了龙辇。 扶苏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再看看父皇冷酷无情的黑色背影,无奈笑了笑,或许有机会可效仿胡亥偷妹妹,定然有趣。 满朝文武贵族宗室们老早到了,此刻正三两成群地聊天说话,议论得最多的便是这次宴会的小主人公。 怜夫人毫不起眼,听说只是宫女出身,得陛下一夜怜惜有了身孕方才一飞冲天,听说在后宫不大受宠。 如今虽没有福气享受小公主的后福,却也在死后得了一份体面,不仅以夫人之尊下葬,还得了陛下赐予的封号,同生下长公子的郑夫人相比也不差了,宗室夫人们都很羡慕。 对于给生母带来体面的又在陛下这边得到特殊对待的小公主,文武百官们愈加好奇,便是连年纪大些的老大臣也忍不住多想了几下。 窃窃私语之际,小黄门唱道:“皇上驾到,长公子扶苏、小公子胡亥、小公主驾到。” 因小公主年小尚未有封号也未正式取名,小黄门便只喊了小公主代之。 后宫夫人们早已落座,王公大臣也都相继坐好,规规矩矩行了礼抬眸望去,只见陛下抱着红色小襁褓从身边而过,陛下生得高大,他们跪着看不清小公主模样,心中却是震撼。 竟然是陛下亲自抱来,没让奶娘宫女代劳。 大臣们早就听说陛下亲力亲为抚养小公主,连喂奶喂药之琐碎小事都亲自动手,然而亲眼所见让人更加难以置信。 他们铁血无情唯吾独尊的陛下竟然也会抱孩子? 打从这一天开始大秦满朝文武和宗室贵族们开始刷新三观,往后日子还长呢。 野史将这天戏称为“公主日”,意思是从今天起,大秦最为出名最具代表性的公主第一次出现在人前,出现在满朝文武宗室贵族们面前。 而从这一日起,后面掀起的波浪还很多,有幸生活在这一时期的人们见证了关于这个小公主的一切,他们将不断刷新固有认知。 本该严肃正经、充满铁血金戈甚至支离破碎的秦朝历史也将从这一日起被彻底改变,变得活泼有趣色彩鲜明,令后世的历史迷们忍不住怀疑大秦正史其实是野史改编的吧? 这么皮的一家人真的没问题? 大秦是怎么风风光光延续下来没被灭国的? ※※※※※※※※※※※※※※※※※※※※ 马上要开始更多新地图啦,会有更多小可爱们出场,比如小兔崽子们什么的,以及吃瓜与被迫吃瓜的无辜满朝文武~ 啊,我真的太难了,憋了这么久还没给小龙崽起名字,有提议的吗?欢迎留言,下一章该取名字了,亲妈真的选择困难症兼起名废感谢在20200311 03:17:40~20200312 06:0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太太快更新、kdrjh、凤九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菲 20瓶;41303439 11瓶;小月亮、时光、岂曰无衣 10瓶;时玉、西雅 9瓶;小小小、琛、蛋炒饭真好吃、墨轩 5瓶;颖、物是人非。、睡在櫃子裡の貓、日常想不出名字的小陈 3瓶;萌柚、辞渊、奈何、静女其姝 2瓶;云汐晨、长夏、猫大大、殇,系之所在、芦苇、小锦鲤、有如思文、殃姬、龍澤羽、魔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猜得再多也没能真正见到那样震动,在场满朝文武宗室贵妇起来时神色皆有些恍惚,从没想过陛下竟然会是个宠闺女的。 别说陛下这样铁血威武的君主,便是在场臣子宗室也有许多当爹的从未抱过自家闺女,更别提万事亲力亲为,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别管朝臣们震动有多大,满月宴按着流程走下去,先去奉常寺的官员念了开场白,然后由赢氏宗族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长夫人念了祝福语,紧接着宗室各家年长者派了代表上来送礼,意为赐福,接着文武百官各送了礼,意为祝福,如此算是走完流程。 叫众人遗憾的是陛下一直将小公主抱在怀里他们都没看清小公主到底什么模样,谁不要命了敢凑到陛下跟前探头探脑?怕是要被侍卫的大刀叉出去。 不单单是他们,连后宫的几位夫人都没见过小公主,后宫嫔妃夫人以下诸如美人之流都没资格来到殿上,四位夫人所在的位置离着陛下还有些距离,几个人中也就玉夫人托了儿子的“福”有幸见过小公主,可当时场面混乱,哪记得那么多? 身旁的两位夫人偷偷问她,玉夫人愣了下蹙眉思索,不确定道:“依稀记得是个长得好看可爱的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玉夫人不得不承认在儿子将小公主抱来之时,刚开始还不知道小公主的身份,儿子说要把妹妹给她养,她是动了心的,那孩子打一照面就有让人喜欢的魔力,她叹了口气,“问这些作甚?难不成你们还想从陛下手里将公主抱来养着?” 另外两位夫人尴尬地笑了下,怎么可能,她们膝下也有孩子何苦养个别的孩子添堵,不过是看陛下偏宠那公主,有些不岔罢了。 尤其是梁夫人,她膝下也有个小公主,排行十二,就是曾抱父皇大腿不成让嫌弃过的,她的小公主尚且不能得陛下半分喜爱,凭什么一个小宫女生的孩子能得陛下这么多宠爱? 这些话是不敢当面说的,只得捏紧了帕子安静坐在座位上,在这后宫里没人敢忤逆陛下的意思,人人都怕他,能得个夫人之位安安稳稳坐着已经不知道让多少女人羡慕了,得好好的,不能出半分差错才行。 梁夫人到底是意难平,忍不住问了句:“小公子胡亥因为她被陛下惩罚,你就没点想法?” 玉夫人微微惊讶看了她一眼,“胡亥是个什么德性当娘的能不知道?平日里见天捉弄欺负旁人,之所以没出事不过是那些人地位不如他,如今这回踢了铁板子当吃回教训,我能有什么想法?” 梁夫人低低冷哼一声,胆小如鼠!什么没想法不过是碍于陛下不敢说出来罢了。 秦皇看着怀中小崽子因为献上来的那些满月礼双眼发亮,挣扎着两只小胖手,想要翻出去看那些属于她的礼物,忍不住大手捏了捏她小鼻子,“财迷。” 小龙崽才不承认自己是财迷,她只是喜欢囤亮晶晶的小宝贝而已,难道龙父就不喜欢吗?她才不信!要不喜欢的话她的小老虎身上那对漂亮的大珠珠哪来的? 秦皇感知到这一番想法,一时无言,他在想将那对南海珍珠从布老虎身上拆下来的可能性。 宴会已经开始,众人一边吃着酒菜,一边偷偷瞄向上首,看陛下偶尔低头和小公主互动,甚至于还会露出几丝笑意,都觉得这世界魔幻了。 胡亥已经习以为常了,兀自吃得欢快,等吃了半饱,才转头去找大哥,他搓着手撺掇大哥去抱小皇妹来玩。 胡亥想得好啊,他这么不招小皇妹待见,又被父皇拉入黑名单,定然不能成功抱到小皇妹,大哥肯定可以。 温润如玉的青年浅浅呡了口清酒,看向傻弟弟,“你与父皇说你想给皇妹送满月礼物,父皇应当不会阻止。” 说起礼物……胡亥突然想起那日在殿内,父皇指着小皇妹布偶上的眼睛给他看,他仿佛看到了来自于父皇财大气粗的鄙视,以及小皇妹的日常不屑。 胡亥梗了梗脖子,去就去谁怕谁?越是受挫的东西,他越是想找回场子。 胡亥摸了摸袖子,又扒拉了下胸口,只找出两样东西,一是他出生时父皇赐予的玉佩,二是一块帕子……上面沾上了可疑的污渍,胡亥想起来这是刚才侍卫统领领了父皇命,让他闭嘴用的帕子。 他嫌弃撇了撇嘴,将其丢出去。 就剩下手上这块玉佩了……宫里每个孩子都有这么一块,是自己身份的象征,再珍贵不过了,真要送出去胡亥舍不得。 可胡亥又想到父皇指给他看的那对金光闪闪的大眼睛,顿时不服气了,他胡亥的玉佩不比那南海大珍珠贵重? 看父皇和皇妹还如何鄙视他! 少年捏着玉佩,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上首。 秦皇正在制止小崽子乱动,余光见少年影子,淡淡瞥了一眼,问何事? 少年鼓了鼓脸颊,开口声音响亮清脆,“父皇,我来给皇妹送礼物了!” 手里的玉佩还带着温度,触感温温润润的,他想起自己是父皇的儿子这一层贵重的身份,顿时挺直了脊背,扬眉吐气:“我想抱抱皇妹!” 在场文武百官猛地抬头看那少年,小公子……? 秦皇玩味勾唇,看向儿子,让他上来。 少年昂首挺胸捏着玉佩上前,在父皇和皇妹跟前站定,被养得白净圆润的脸上掩藏不住的得意,“父皇,我的礼物。” “喏,给皇妹的。”少年忍住心疼,壮实扼腕般伸出手露出掌心中的玉佩,上面除去精心雕琢的蟒蛇纹路外还刻了一个亥字。 这是胡亥的玉佩。 玉是上好的黄龙玉,纹路和字是有名的雕刻大师所做,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一个皇子身份的象征。 秦皇看向傻儿子,“这个,给你皇妹?” 少年垂眸看向父皇怀里的胖团子,那团子偷瞄他一眼,又瞄了一眼玉,明明眼睛都亮了,还绷着一张小胖脸,不屑地扭过头。 少年心气上来,一咬牙狠狠点头,“对!” 秦皇将玉佩收走,没说好没说不好,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的托盘中,少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扬起得意的笑容,偷偷瞅了眼小皇妹,像是在同她抖落扬眉吐气后的快乐。 见父皇看过来,少年忙压下嘴角,讨好道:“父皇,我这份礼物够诚心了吧?能不能让我抱抱皇妹。” 他得多抱一会儿,多蹭蹭这灵丹妙药的仙气才够本儿!才对得起他的玉佩!胡亥握了握拳头,目光坚定。 秦皇看了眼边上的玉佩,再看少年忐忑的样子,那张脸上圆润的弧度和小鸡崽子有几分相似,他想了想说:“想抱妹妹也无不可。” 少年搓了搓手,激动不已,他终于要成功抱上灵丹妙药了吗? 男人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扶苏。 扶苏含笑起来,“弟弟年少恐怕力气不够,儿臣愿意代劳。” 秦皇允之。 胡亥:“……?!!!!!!!!!” 正好秦皇抱了崽子这么久腾不出手来,小崽子又不安分总想往礼物堆里那爬,他空出手来吃饭喝酒好不自在。 扶苏施施然抱走了小胖团子,独留胡亥一人在原地凌乱。 好一会儿少年冲了下来,“大哥?” 他气急了,脸都气红了,不敢相信看着兄长。 文武百官却频频点头,称赞大公子有兄长风范,不仅友爱幼妹关怀幼弟,就连抱孩子的动作都这么熟练,不愧是大公子。 文武百官们称赞完却也好奇小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先前公主在陛下怀里他们不敢看,现在大公子抱下来他们倒是可以偷偷瞅上一眼。 反正大公子又不会砍人脑袋。 胡亥气急了,却拿大哥没办法,父皇亲自下令让大哥抱着的,概因怕他年纪小不知轻重摔了小皇妹,毕竟他还有前科…… 这一刻少年看着大哥修长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他要是也能长这么高就好了,像皇兄一样高,还能骗小皇妹抱抱,真气人。 扶苏抱着小皇妹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着面前桌案上的各种食物包括酒一样一样跟她介绍,说这是何物那又是何名,小胖团子听得直点头,那模样仿佛听懂了似的,机灵又可爱,扶苏没忍住捏了捏她小胖腮子。 温雅好听的嗓音夸道:“皇妹真聪明。” 胖团子更积极了,小胖指头时不时指指这个指指那个,扶苏便一一告诉她那是什么。 坐在扶苏边上的是赢氏宗族的一些长辈,他们可有福了,全程围观大公子教导幼妹,也成功看到了小公主的正脸。 看完后,忍不住再看看上头的皇帝。 皇帝身材高大威武,五官英俊笔挺,脸上还蓄了络腮胡,不怒自威,看到那把络腮胡,他们没忍住陷入回忆…… 那年陛下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郎,刚从邯郸回来继承王位…… 有位年长的夫人同自家老夫君说道:“陛下小的时候仿佛也长得极为精致俊俏。” 老大人回忆了下,“是有,咱们老赢家的人本就耐看,太后、生得也不错,陛下自然好看过。” 这个好看过中的过字才是重点,如今他们早已忘记了陛下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长得不错,但更多的印象是威严冷酷铁血无情,是个叫人惹不起的皇帝陛下。 老大人没忍住笑了笑,“好像是跟陛下儿时有那么几分相似,女娃娃更精致些。” 少年“忍辱负重”围在兄长旁边,伸出手逗弄团子,总蠢蠢欲动诱哄说要不要胡亥哥哥抱你? “胡亥哥哥比大哥香香。” 胖团子不为所动,甚至嫌弃地伸出一根胖指头去推他掌心,想将他凡人的手移开,少年却不知道这层意思,以为皇妹终于愿意跟他玩了,高兴地笑起来,将手推得越发过去了,还陶醉夸呢,说小皇妹手真软。 小龙崽:“……” 眼见大公子身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讨论得正兴起,其他人坐不住了,蠢蠢欲动拿着酒杯假装来这边敬酒。 ※※※※※※※※※※※※※※※※※※※※ 么么哒感谢在20200312 06:06:57~20200313 06:0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叶桑、太太快更新、浮生若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urasnow 30瓶;phoenix、若雪 20瓶;陌上花开 19瓶;玖秋ぐ 15瓶;橘生淮北、零露溥兮 10瓶;美美哒的小仙女 8瓶;花小小、有鱼、蔷薇花事了、夏若生花 5瓶;雪稚儿、颖 4瓶;白桃 3瓶;恰逢、9393、梦古今如梦 2瓶;佚名、猫大大、paige爱嗑糖、炸毛兕子、殇,系之所在、柚子、魔魇、溱、熙儿大宝贝儿、黛旖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秦皇刚吃了个半饱,抬眸一看,扶苏那桌已经被团团包围,他的小崽子被哥哥抱在怀里,被胆大包天的朝臣们挡住此时已经看不见人影。 他顿了顿,兀自呷了一口酒,嘴角微扯,赵高在一旁看着,以为皇帝要说些什么,他转头又跟没事人一样埋头吃了起来。 “……” 上首的皇帝冷冷清清吃个痛快,下方八卦的围观的也热闹个痛快,唯独几个夫人老老实实在原位置上坐着不敢乱动,她们是后妃,得顾忌形象,除了玉夫人外,另外几位也想亲眼瞅瞅小公主是何方神圣,可皇上在上面看着呢,她们一动不敢动。 随着人越来越多,胡亥暴躁如雷的声音不时从包围圈中传出来,就着稀稀拉拉的交谈声、交杯声,竟也非常清晰。 秦皇边吃边漫不经心眯眼听着 “你们走开一点,挡着我和皇妹玩了!” “他娘的谁挤本公子?” “去去去,你个贼子胆大包天不许碰我皇妹!” “你是谁家的小兔崽子啊,敢摸我皇妹的手?” “这位大人你干完这杯还有几杯?喝完就麻溜退开,蹲这里长蘑菇呢?” 过了会儿,少年崩溃大喊:“大哥,你倒是快管管他们啊!” …… 一时间大殿上就属少年叭叭叭的声音最大,就跟公鸭上身似的,扯着嗓子不停喊,一句接一句又气又急,可想而知此时少年的脸该有多臭。 玉夫人拿了锦帕遮住脸,直想埋进地里叫人看不见才好,胡亥怎么就一刻都不得消停呢? 赵高嘴角抽了抽,看着皇帝从刚才起就没吃了,不知是吃饱了还是让少年的声音打搅了。 但所幸不知为何,秦皇并没有发落,也未叫蠢儿子禁言闭嘴,仿若看戏似的津津有味。 这是有生以来小龙崽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他们各个手里拿着一杯酒,再不济也揣着个什么东西佯装请教长公子,络绎不绝,来了一批又挤进来一批。 还有些脸皮厚的,挤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就如同胡亥那句话一样,干完一杯不知道又干了几杯,小龙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等看的人多了她也就不稀罕了,抱着大哥的脖子将小脑袋埋在他颈边。 小龙崽蹭了蹭,不满地哼了哼。 这时候胡亥的作用就非常大了,也多亏了胡亥的胡搅蛮缠和死不要脸的霸道作风,他说话从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哪怕是当朝大臣亦或是世家贵族,管你是什么身份,要是多停留一会儿碍他眼,便都叫他怼了回去。 多数大人们都没法同他计较,怎么计较?十岁的少年郎,年少轻狂不知事嘴上没把门正常,再者说人还是皇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他们拿他毫无办法,脸皮薄的只能摸摸鼻子就退出去。 有个随着大人进宫大着胆子溜过来偷偷摸了小公主手指头的小孩儿叫胡亥拧着耳朵丢了出去,嘴里叭叭叭对着人三岁大的孩子狂喷了一顿,喊人小兔崽子,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心? 喷得小孩儿一脸茫然,不轨之心是什么玩意儿? 有些大臣听了哭笑不得,那小孩儿的父亲更是脸皮直抽,三岁孩子懂个屁! 当爹的麻溜地抱走儿子躲开,一边没好气点点儿子的鼻子,“叫你皮?惹上霸王了吧?” 小孩儿搓了搓手指,一脸天真无邪,憨憨傻笑:“公主手、手软,跟白馒头一样。” 小孩儿父亲:“……” 这个时候,小龙崽总算对胡亥有了一丝好脸色。 可惜胡亥没发现皇妹这点和颜悦色,唯有亲手抱着人的扶苏看见了,温和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扶苏估计着差不多了,便提醒了众人一句,“各位大人别光顾着这边喝酒,别忘了陛下。” 文武百官们这才想起来这是在什么场所,皇帝还坐上头看着呢,他们就这般没有礼数,于是不消一会儿,众人便井然有序退开回到自己座位上。 热闹的大殿重新恢复优雅从容的格调,有几位年长些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开始找陛下喝酒,你敬一杯我干一杯,企图将刚才失控的场面洗刷干净。 扶苏满意翘起唇角,捏了捏小皇妹的脸蛋,低声耐心同她解释,即使知道皇妹幼小不一定听得懂,他仍然耐心仔细掰开了说。 “多认些人没坏处,皇妹以后长大了兴许能用到。” 看小龙崽揉眼睛不耐的可爱样子,扶苏忍俊不禁刮了下她小鼻子,轻轻笑,声音压得极低同皇妹谆谆教诲:“唔、有些人是比不得父皇和哥哥好看,但人丑不要紧,有用就行。” 清隽如玉的公子低头轻叹了一声,自古女子处境艰辛,即使大秦不兴周王室那套,女子们亦可抛头露面,日子要好过很多,然而偏差始终存在。 他特意抱了皇妹下来,便是有意让她在满朝文武和宗室面前多露些脸,想必父皇也是这个意思才会许了胡亥的胡搅蛮缠。 于大秦公主而言,高调些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越低调越容易被忽视,随着长大便半点话语权也无,问问满朝文武宫里的公主他们记得几个?又见过几个? 恐怕除了长公主因占了长字的便宜外,无人记得哪个公主,小皇妹如今才刚满月,以后日子还长着。 扶苏一边逗着胖团子玩,一边思索,半晌后,惊觉自己对小皇妹的在意程度,微微恍然。 他身为长子,弟弟不说,妹妹就有好几个,虽也行着基本的兄长责任,却没见哪个得他这般为其谋划,可低头对上那张精致的小胖脸,那对黑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他忽然释然一笑,这些重要吗?哪怕是兄弟姐妹间也得讲究个投缘不是? 胡亥吓退了小孩儿再回来,大哥身边已经没什么人围着了,大哥低头同皇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少年抿抿嘴凑过去,只听到一句,“以后离胡亥远一些。” 胡亥:“……?” 少年气急,不满低吼:“大哥!” 一场满月宴让宫中小公主的消息传得更远,四品以上大臣见过小公主的没有全部也有七八分,甚至连咸阳城皇帝脚下的民间都偶有耳闻,传闻公主殿下长得肖似陛下儿时,极为漂亮可爱,又因聪慧机灵得皇帝喜爱亲自教养。 胡亥去学宫念书都听几个同窗在议论皇妹,见他过来,往日里那些总被他欺负,跟他不对盘的小子们都放下成见,大着胆子问他妹妹。 “小公主是不是真像王二说的那样,手特别软,特别好看?” 一提到手,少年便想起宫宴上三岁的小兔崽子仗着人矮灵活偷偷溜进人群,在他眼皮底下偷偷碰了小皇妹的手,满脸陶醉说软。 他拍了下桌,咬牙:“王二这个小兔崽子!” 王二他哥也在学宫念书,闻言默默架起跟前的竹简将脸挡住。 他昨日宫宴没去,爹娘带了小二进宫,没想到小二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偷摸小公主的手,还好陛下不知道,只是……听说小公子胡亥暴跳如雷,看来日后在学宫行走要壁着些了。 少年左右张望了下,看见最后一排桌子上架起的竹简,眉头微挑,带着熊熊怒火走过去,其余人眼睛一亮,脸上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色跟在少年身后走去。 四下一片寂静。 少年压低了声音,“拿开。” 王离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过了片刻在少年终于忍不住想伸手夺走那片碍眼的竹简时,他慢吞吞放下竹简,抬头看少年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看着他。 王离想了下,道:“殿下生得如此好看,小公主是殿下的妹妹,自然漂亮可爱,舍弟年幼贪色,见着漂亮的人就忍不住亲近,还请殿下宽恕。” 少年原本黑沉的脸色逐渐散去,在听到那句夸他好看,夸他妹妹好看时,便卸去了一半想要兴师问罪的念头,他扬了扬下巴,“本公子的相貌自然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比,皇妹亦是。” “啧,算了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今天暂且放过你,回去警告王二那个小混蛋,下次别叫我碰见他。” 王离颔首。 他已经同父母说好了,以后不让小二进宫,那小子也不知像了谁,自幼就偏爱好颜色的人,无论是物还是人,但凡漂亮的,都恨不得偷摸两下,若能留在身边,他能喜上天。 一场公主满月宴让这只小痴汉原形毕露,他想了想,决定日后弄些丑些的下人到弟弟跟前伺候,好好改改他的臭毛病。 得了真心实意的马屁,又不失面子教训了人,少年得意地回到原位上,其余同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多问。 等少年下了课回宫,他们围到王离身边,七嘴八舌问:“小公主真那么好看?” “听说手很小,软巴巴的?” 王离:“……” 翌日,皇帝下了旨给刚满月的小公主赐名为朝,封号珑宝,称珑宝公主。 众臣微惊,这位排行末位的小公主同其余公主双字的名儿不同,她单字为朝,朝是个好字,所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无论从哪方面皆是好寓意,众人惊异于皇帝对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当初长公子取名时也从未这般慎重过。 封号便更耐人寻味了,珑宝,珑有龙之意,非皇室民间少有敢用此字眼的,珑宝,龙宝,是在说皇帝的宝吗? 王离听刚下朝的父亲讲起此事,将小弟关得严实的决定更加坚决了。 ※※※※※※※※※※※※※※※※※※※※ 不好意思,等会补更昨天的。随机掉落200红包,感谢宝宝们,谢谢评论给小龙崽名字提意见的宝宝,本来想取名珑,又一想晋江好多女主名字有珑,便取了朝,意思是像个小太阳一样,又暖又甜。谢谢提供的宝贝。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取自《诗经·大雅·卷阿》 感谢在20200313 06:08:56~20200315 17:1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悾控、34179338、小赵丫头、独一无二的阿九、梁梁、42405269、北夜逸辰、玖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岛莓熊 50瓶;全村希望杨美丽 40瓶;浅巷的时光 20瓶;陌上花开 12瓶;诗雨、胖丁、秀烨、肆染、零露溥兮 10瓶;清泉石上流、愿为雨、式微不是薇、一@、太太快更新 5瓶;萨菲 4瓶;好久不见, 3瓶;繁花梦,折子戏 2瓶;猫大大、七情六欲、梁梁、苹果儿、明月与你、冰菓、参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柳儿黄了又绿,御花园里的花儿长了一茬又一茬,鸟儿争相蹄叫着透着无限欢喜,又一年春至。 这一年小公主赢朝三岁。 小孩子长得很快,模样是一天一个样儿,扶苏尤记得最初抱起小皇妹的时候,就两三个巴掌大,胖是胖乎,却小小一团,他单手便能托住。 而现在那小小一团的崽崽稍稍长开了些,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磕磕绊绊走路,跑起来的样子像只还没褪毛的小鸭子,笨拙可爱。 他嘴角噙着笑,向父皇寝宫而去,想到这次被派远行办差,那抹笑意微敛。 远远的,寝宫内传来孩童奶声奶气的欢笑声,偶尔伴随着霸道的娇呵声,以及宫人们笑嘻嘻的应和。 奶娘和老嬷嬷快急死了,小公主跑来跑去上蹿下跳,这些个宫人竟也由着她,陪着她玩捉迷藏,就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陛下回来会问罪。 这样的场景似乎每天都在上演,奶娘和嬷嬷觉得自己伺候着小公主痛并快乐着,每天都得掉几根头发,可偶尔的时候叫小公主奶声奶气的甜言蜜语一哄,又毫无原则地妥协,甚至为自己能在小公主身边伺候着感到由衷的庆幸。 扶苏踏进殿内院子,示意宫人们不要声张,轻手轻脚走到树后,将使着吃奶的劲儿试图爬树的胖团子轻轻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低沉温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朝朝又不乖了?” 小龙崽仰头看去,丝毫不挣扎,见着来人顺杆子往上爬,伸手抱住大哥的脖子,亲昵喊了声哥哥。 喊完后知后觉反驳道:“朝朝没有不乖,朝朝最乖了。” 男子含笑,他今年二十有五,前些年定下的未婚妻遭遇意外,扶苏因此推迟成婚,今年又定下准婚妻子,只等年末时候成亲。 扶苏捏了捏龙崽小鼻子,“是,朝朝最乖。” 奶娘和嬷嬷松了口气,幸好大公子回来,否则等陛下回宫他们少不得挨顿批。 如今这宫里也只有陛下和大公子管得住小公主,陛下最是凶悍,小公主犯了错他从不找小公主麻烦,他们这些伺候的日常背锅,大公子温和有礼,从不迁怒旁人,也因此他们更喜欢大公子。 小龙崽被喂得极好,一身奶白的嫩皮肤,肉嘟嘟的短肥胳膊,一双小短腿跑起来噔噔的。 扶苏刚放下妹妹,门口便传来了小黄门的声音,父皇回来了。 小龙崽扒在门沿上,偷偷露出小脑袋往外看,待看见那龙纹玄色衣袍一角时,冲大哥哥伸出小食指嘘了一声,然后火速躲了起来,钻进一旁桌底下。 男人踏入殿内,看见扶苏,问道:“小朝崽子呢?” 扶苏无奈扶额,每次听见父皇对皇妹的称呼,他总要失语一阵,小鸡崽子这个奇特的称呼在小皇妹学会说话后被抗议丑拒了,父皇便改成小朝崽子,喊起来凶巴巴的,偏偏又透着几分亲昵。 扶苏张了张口,被父皇带偏了,“小朝崽、……”他顿了顿,“朝朝兴许不在殿内。” 秦皇走至桌前,坐下喝了杯宫人刚奉上的热茶,道:“扶苏你最近可是懈怠了?” 公子含笑反问:“父皇何意?” 男人扯了扯嘴角,他的络腮胡早在这三年里被小崽子不断祸害嫌弃的过程中剃了干净,露出英俊的五官,倒是生生年轻了好几岁,惹得宫女偶尔也会偷偷望着陛下侧颜发痴。 男人英挺的五官透着七分冷三分硬,斜着看了眼儿子,“以后有事没事别总往朕宫里跑,差事好好办,身为长公子应以身作则,尔懂?” 扶苏无奈苦笑,“儿臣此次远去代郡,少则两三月不会出现在宫里。” 秦皇满意点头,刚嘱咐儿子几句,小腿一重,紧接着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小崽子正趴在桌子底下,抱着他的小腿啃,一张小胖脸绷得紧紧的微微发红,显然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在啃咬。 秦皇:“……” 小胖崽子不满的声音囫囵吞枣传来:“父父坏,又欺负大哥!” 扶苏低头含笑,呷了一口热茶。 秦皇额角青筋微跳,狠狠瞪了眼扶苏,弯腰将抱着他腿不放的小崽子抱了起来,“父皇没有欺负大哥。” 小龙崽不信,哼了一声,伸出胖爪捏住秦皇的脸,学着父亲平时捏自己那样,扯了扯打抱不平:“父父每天都在欺负大哥。” 宫人们低下头偷笑,天底下也只有小公主敢在陛下龙须上作乱了,他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也不过是三年。 代郡地处北方,农业发达,亦是赵国旧地,去年至今发生了几起乱民叛乱事件,据报肆虐的劫匪乱贼可能是赵国旧部,因而皇帝派了扶苏和大将军前去探查平乱。 临行前,小龙崽抱着大哥不放,小手紧紧扒着衣领,泪眼汪汪:“大哥,朝朝舍不得你。” 说完想了想,“朝朝也想去。” 一双大手将她提起来,从扶苏怀里抱走,长长的队伍整装待发,没一会儿便如同训练有素的长龙一般缓速出了城,只留下阵阵溅起的灰尘。 小龙崽想了想以往穿越时看过的,好似这趟大哥没出什么危险,便放心了。 她想起临行前偷偷让大哥帮她挖宝藏笑眯了眼,她仿佛将其中一个宝库放在代郡,具体是哪儿小龙崽记不得,但她有法宝,将刚出生时大哥赠与她的玉佩给了大哥带走,那块玉因贴身佩戴已久,沾染了她的龙息,她在宝库下了禁制,凡是方圆百里内皆有所感应,幸运的话能带回她的第一个小宝库。 小龙崽只跟大哥说做梦梦见了个宝藏,希望大哥能帮她挖宝,向来疼她的大哥连问缘由的没有,毫不犹豫同意了。 小龙崽思及此决定到时宝藏带回来,多分与大哥一些。 秦皇绷着一张俊脸,蹙着眉满脸凶相,快步往回走,若不是小崽子坚持要出宫门来送哥哥,他又何须亲自相送? 小龙崽何等机敏?虽平时同大哥一唱一和总爱欺负龙父,但在小龙崽心里,在上界相依为命的龙父还是最重要的,是需要时时安抚的小宝宝,,她伸出胖爪捧着龙父俊脸,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真诚赞美道:“父父最近又英俊了不少。” 她捧着下巴,比划了下,“比大哥好看那么一点哦。” 男人绷着的俊脸总算松快了几分,连着步伐都轻松几许,跟在身后的宫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今晚的皇帝陛下应是好伺候了。 扶苏公子远去代郡办差不久后,宫里传来消息,听说皇帝要给小公主殿下启蒙了。 皇子中多是五六岁开始启蒙,一般公主亦是这个年纪简单启蒙,唯独长公子扶苏天资聪慧,幼时被陛下亲自教导,也是三岁启蒙,如今小公主刚满三岁,陛下便迫不及待想送小公主去念书了? 赵高念了圣旨,四下看了一圈,道:“各位大人们,好生思考一番,若有适龄的优秀孩子可送进宫来当小公主伴读。” 念完便散了朝。 朝臣们几乎马不停蹄回了家,把家中适龄孩子扒出来翻了一遍,一边揣测陛下此举是何意? 本朝律法虽严,但于皇室子弟而言规矩不算繁多,同普通大臣世家子弟除了皇室出身尊贵些,也不差什么,这些年里除了长公子扶苏外,其余皇子公主不曾有过伴读,便是连胡亥也是在学宫念书,最多的是结识一班同龄的同窗。 如今珑宝小公主才将将三岁,陛下就在选伴读?还说了要优秀的男孩子。 于是大臣们揣测开了,第一个想法是莫非陛下要给小公主从小培养一个童养夫出来? 这可能性极大,有想法尚主但家中并无适龄孩子的大人们只恨家里没娃没这个福分恨不得找别人借一个娃,有想法还有娃的大人忙活开了,挑挑拣拣选了个最优秀的,希望能叫陛下看上。 身为陛下最受宠的孩子,朝臣们对此充满了期待,本朝无驸马不可参政的规矩,若能与公主结亲,反而叫陛下更信任一层。 张达有些纠结,陛下说六岁孩子皆可参加伴读选拔,他那宝贝儿子今年刚好五岁,亦在范围内。 送还是不送? 送了以后便不能天天同儿子骑大马玩,可不送…… 张达想到日后儿子长大要是有幸娶了小公主,自己岂非可以和英俊神武的陛下一样听小公主喊一声爹? 这感觉也美滋滋,于是儿控的张达在同媳妇商议后,还是忍着不舍帮儿子报了名。 王二被父兄关了一阵子,如今三年一过,早将当初摸了小公主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重新飘了起来,听闻要给小公主选拔伴读,自己求上门让爹给自己报名。 前几年爹娘给自己添了个弟弟,王三,如今三岁与公主同龄,比小公主还小了几个月,性格安静乖巧,王大人夫妇想也不想拒绝了二儿子的请求,已然决定送自家三儿进宫当伴读,同调皮贪色不着调的二儿子相比,三儿子不但性格靠谱很多,年龄也有优势。 名单递上去前夕,刚满六岁的男孩儿偷偷潜进他爹书房,在书桌上寻了许久,终于找到那份报名的单子,他偷偷换了份新的,捏着原先那份溜走了。 男孩将偷出来的名单揣进胸口,准备找个地方烧掉,稚嫩的小脸蛋神采飞扬,手背在身后,迈着王八步慢悠悠往回走,半点不带心虚。 男孩得意想,幸亏他有模仿爹爹字迹这个技能在,生活不易,幸福终归是要靠自己争取呢。 次日,赵高站在殿前宣布报名的伴读名单,长长一串念下来,王二的姓名赫然在列,王大人晃了晃身体,只觉得天黑了。 他咋出现幻听了。 ※※※※※※※※※※※※※※※※※※※※ 补更,晚安啦。 评论区的宝宝们好有才哈哈,珑宝=小笼包?还真一时半会儿没想到,小龙崽=小笼包,可可爱爱我可以了!感谢在20200315 17:13:49~20200315 21:5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405269、洛萝拉、凤九君、江星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少年大白 193瓶;开心久一点叭 14瓶;24365206、凤九君、一颗叫朕的白菜 10瓶;不想水逆 8瓶;茗茶萘萘 6瓶;宁宁、式微不是薇、小十 5瓶;23285341、和烟慢老、咔叽吧唧、小锦鲤、漓落~锦瑟、殇,系之所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王二在他爹下朝后是如何被一顿竹笋炒肉混合双打自不必提,用他的话来说,为了以后的幸福日子,一顿算什么,两顿也行啊。 宫里同样热闹。 秦皇下朝后扔了一本册子给小龙崽,上面的名单是他初步筛选过目了一遍,丢给龙崽,让她闭着眼睛自己选个十个八个。 赵高在皇帝身后,低着头嘴角抽了下,还十个八个……陛下这是当选仆人呢? 这份名单上的可都是各府最优秀的子弟,哪怕年龄还小,可以他们的家世和教育而言,日后定然都是朝中的顶梁柱,说一句人中龙凤预备役也不为过。 这些个小少爷们在陛下这边成了满大街随便挑拣的大白菜似的,还随公主选,公主才三岁,能看得懂字吗?就算看得懂,没见过人又怎知哪个合眼缘? 秦皇的心事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懂,当爹的敢随便给名册让你闭着眼睛选,三岁的小胖闺女也敢选,半点没犹豫。 小龙崽趴在小书桌上,半个身子都趴上去,两只小短腿跟扎马步似的半杵着,她维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好久,手里拿着根小毛笔瞎戳戳。 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咦这个叭,这个好看耶……那这个叭,那个好像也不错,唔……这个字真好看,选这个好了。” 赵高、宫人们:“……” 秦皇坐着喝茶等了会儿,看胖闺女选得差不多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将花名册重新丢给赵高,“明早照这个宣旨罢。” 赵高手忙脚乱接过花名册,打开一看,上面被戳中的名字全被墨渍浸湿了,小公主还不认字,就抓着小毛笔在上面点点,点到的便是被她选中的。 赵高仔细看了几眼,才认出被选中的名字到底叫什么,跟着又喊了好几个太监一起认名儿,抄写下来,只待明日宣发。 皇帝没说让选几个,那份花名册上面的备选名就有多达一二十个,赵高数了下,小公主戳中了九个,加一个她自己便是十个。 赵高恍惚想起,长公子仿佛曾教过小公主数数的,还教了简单的加减算术,上回教到几来着?仿佛是一加到九? 马车在路上行走着,被上千人的队伍包围在其中。 马车外,一玄衣劲装少年骑着马儿靠近车窗,问道:“公子我们在前面驿站休整?” 温和清朗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也好。” 他接着说:“小五,上来。” 少年闻言利落下了马,将马缰丢给一旁的士兵,自己则干脆上了马车。 马车中清隽如玉的青年手持一卷竹简,跟前的小桌案上泛起阵阵茶香,见少年上来,扶苏将茶杯往他身前推了下,示意他饮用。 过了会儿,青年想起临行前泪眼汪汪在他怀里说着不舍的小包子,心里软了又软,不知怎的思维发散想起日后小胖团子长成妙龄少女,待到那时咸阳城会不会有很多臭小子肖想? 他嘴角笑意压了压,向少年提议道:“朝朝已经三岁,再过些时候可以学些拳脚功夫防身,小五你武功不错,待这次回去后我向父皇推荐你当皇妹的教习师父,你可愿?” 玄衣少年年不过十四五的模样,生得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惯是冷肃,“小五听公子的。” 马车逐渐远行,扶苏放下逐渐,摸了摸袖间的圆形玉佩露出一抹微笑。 以往不是没被父皇远派过,这次的路程却觉得格外漫长。 “小五,还有多久到代郡?” “约莫十来日。” “嗯……不急。” 过了会儿队伍行进速度似乎快了很多,身后溅起阵阵灰尘。 …… 有人欢喜有人愁,次日上朝后赵高便宣布了小公主的伴读人选,整整九人之多,而先前给家中小子报名的更多了,满朝文武上百人加上各世家大族所报上来的被选中不足三分一。 这些大臣之中其实也并非全是心甘情愿送自家儿子来给一个公主当伴读的,世家大族朝廷权贵大都傲气,有的碍于皇帝面子,随便报了个不受重视的儿子,有的干脆没报。 不屑之人见有报名的同僚满脸紧张的模样,就很不理解,一个小公主而已,哪怕再受宠当她的伴读有什么前途可言? 踏踏实实让儿子走建功立业的路或干脆继承家业不挺好的? 若是长公子的伴读还有可争抢的理由,一个三岁的小公主就没这必要了。 丞相李斯想起自家报上去的那个不知道被忘到哪个角落的孙子,眼里有一丝不悦,罢了,一个小伴读无伤大雅,左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当泼出去的水,犯不着跟陛下对着干。 如丞相这样的人大有人在,也有一部分人紧张兮兮盯着赵高手上那份名单,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千万要选上。 这些人之中有一二权贵大臣,有不上不下的家族,也有开明的世家。 张达便是其中一个,秦朝重武,他却并非武将出身,当年算是陛下帐中的小幕僚,还是走后门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才华没有,唯一的好处是对陛下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凡是吩咐了什么都照实去做。 后来陛下果真发达了,继承王位,铲除奸臣吕不韦嫪毐等人,之后数年间又踏平六国一统天下,他这只小幕僚也成功跟着鸡犬升天,成为陛下朝中的一员,如今官居太仆,位列九卿。 对张达来说,这个官职已经很了不得了,他这辈子能坐上这个位置自觉已经到头,现在指望着宝贝儿子长大后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为什么想送儿子当公主伴读?对陛下狗腿言听计从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那微妙的大逆不道暗戳戳地想当皇帝亲家的想法自从冒出来就噗噗作响。 再退一万步,就算自家儿子拱不上天家贵女,能当个青梅竹马也不赖啊,以后儿子要是当了官犯错惹陛下生气,找小青梅求求情不也是一条出路? 张达算盘打得啪啪响,伸长了脖子等赵高念名单。 他旁边的王大人却一脸紧张之色,名单已经递上去,怕担上欺君之罪,他也不敢找赵高将名字撤回来,只得和夫人烧香拜佛求他们家小二别被选上。 这坑爹玩意儿要是真当上了公主伴读,后头不知道还能惹出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可不想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就怕哪一天突然被陛下砍头什么的,太刺激了年龄大了受不来。 大约是怕什么来什么,头一个名字念的便是他家的王二,王二大名唤王岿(kui),因在家排行第二,便习惯都喊他小二,听见儿子大名时,他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了,直到念第三个时,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儿子大名。 身材还算壮实的中年男人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张达扶住王大人的手臂,羡慕坏了,语气酸酸地说:“王大人是不是太高兴了?瞧瞧,高兴得都站不稳了。” 他说完,回过头还嘀咕了声,“啧,平时人不怎么样,运气怎么这么好?” 王大人:“……” 在张达酸得不行的时候,终于到第五个时念到他家宝贝儿子了,一听宝贝儿子那名儿,他立马就精神了,他家儿子叫张宝,姓张的张,宝贝的宝,一听这名儿就与众不同! 张达得意撞了撞身旁还一脸恍惚的王大人的肩膀,笑眯眯说:“以后咱俩儿子是同窗了,记得多交流交流啊王大人。” 王大人一脸绝望地低下头,并不想跟身旁这个二傻子交流。 接下来又念了几个,赵高冷眼看着,不得不感叹小公主的运气好,她盲选瞎戳的这几个,都各有各的好,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陛下暗中给选好的。 比如丞相李斯家的小孙子,虽然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孩儿,不被父亲爷爷重视,但他出身于李家就足够弥补这些劣势了。 再比如张达家的,虽然张达本身能力不咋地,但是听话好用从不做出格的事(如果拍陛下马屁这种事不算出格的话),且又是随侍陛下的老人了,在陛下那里还有几分脸面。 他那中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是独子宝贝疙瘩,日后张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这样的孩子,只要他爹不倒台,等他长大后,想必也有一份前途。 再说王大人家的,王郁出生老氏族王家,背景底蕴颇深,家族子弟在朝中任职的不少,背后势力不可小觑,且……与通武侯是拜把子关系,渊源颇深,他的儿子前程自不用说。 越数下去,赵高越是心惊,还有甘大人的儿子,甘大人虽才华一般,但他爹是谁?那可是年轻时惊艳一时的甘罗大人! 甘罗大人虽然英年早逝,但他诸多好友与门生如今都在朝为官,甘家人脉深广,哪怕甘大人扶不起来,他的儿子若是优秀以后也能凭这些人脉起来。 除开这些朝廷大臣的子嗣外,赢氏族人亦有一人,公子婴的儿子今年四岁,正是开蒙好学的时候,只是公子婴一贯低调不问世事,在朝中如同隐形人一般,这次会把儿子送去当公主伴读也着实令人惊讶,赵高抬了抬眉毛,面无表情念下最后一个名字,“李承彧。” 李氏嫡系李将军的儿子,眼下只有三岁。 赵高合上名单,微微一笑道:“奉陛下旨意,被选上的孩子请各位大人回去后请好生教导一番,每日进出宫上学时间与学宫相仿。” ※※※※※※※※※※※※※※※※※※※※ 感谢在20200315 21:57:44~20200318 01:2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向阳的向日葵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凤九君、北夜逸辰、紫色恋雨、这里是银子、筱、kdrjh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有可无 100瓶;向阳的向日葵 67瓶;零露溥兮 20瓶;一只胖盒饭、百里残勾、月妖妖 10瓶;小海带 9瓶;零夏鞠嘟 6瓶;包子呀、式微不是薇、干嘛呢、静若繁花璃 5瓶;phoenix 4瓶;恃宠而骄@、可忆 3瓶;初筝166 2瓶;殇,系之所在、今天也要看小说鸭、冰菓、和烟慢老、魔魇、9393、羊羊羊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王大人一脸恍惚绝望回了家,迎接他的是几张紧张的脸,王二那小子趴着他大腿一脸期待,他老妻抱着小儿子,一旁是从学宫下学回来的大儿子。 老妻忙问:“怎样?没被选上吧?” 前一天听说二儿子偷偷换了名单的事,王夫人和夫君一样都有些慌,这儿子不知道随了谁,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丁点靠谱的地方,尤记得三年前小公主满月宴被小公子胡亥逮着喷了一顿,大儿子回来还说小公子在学宫里都威胁了他一番,说不让瞧见他。 这番被选进宫给珑宝公主当伴读,他们怕是儿子伴读没当两天被撵回来,退货也不要紧,最重要的他们怀疑儿子脑袋回来掉宫里…… 王大人一脸绝望,在妻子儿子期冀的目光下,艰涩开口:“选、选上了。” 王二顿时一蹦三尺高,脑袋都磕着门梁了,他摸着脑袋笑得一脸傻憨,“我与小公主果真有缘。”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爹娘大哥视线全往他这边移,王离扶额,可以预见自己日后在学宫的日子有多难过了,小公子胡亥看他弟不顺眼,怕是要日日找他麻烦。 当爹王大人横眉怒目,一个暴起,抓起儿子按在腿上一顿打,这一天,王府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与之成对比的是同一条街上,张大人府上,夫妻二人乐呵呵将五岁的儿子叫到跟前,逐句地教导,让他如何规矩,如何要学会同小公主相处,要是碰见陛下了该怎样行礼,处处不落,说得嘴巴都干了。 最后张达看了眼萌萌哒的宝贝儿子,问了句:“宝儿听懂了吗?” 男童眨巴眼睛,眼神清澈乖巧,点点小脑袋,“宝儿懂了。” “听话,要乖,要抱公主大腿。” 张达夫妇:“……” 这一天晚上,张达没能进去夫人的房间,抱着儿子在外面吹冷风。 丞相府。 李斯下了朝同往常那般先是进了书房,大约半个时辰后再出来,他夫人媳妇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 一家人坐着吃吃茶,顺便等待一会儿的午饭。 公主选伴读这事没在丞相府掀起多大波澜,李斯儿子李由在外任官,并不在家,长媳倒是因为前段时间怀孕回了咸阳养胎。 过了会儿,还是怀孕的长媳先想起了什么,起了话头,“爹,伴读的事……选上了吗?” 女子约莫三十左右的样子,样貌端庄,一举一动皆是规矩贵气,问起这话时,像是随口一问。 李斯也随口一答,说道:“选上了。” 他蹙眉道:“你等会儿吩咐下去,做几身像样的衣服,准备下过几天让他进宫。” 女子捏紧了筷子,“好。” 丞相府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院。 小院荒草丛生,占地面积极小,一个小院子,后面两间房,一正房,一茅草屋,没再多的了,比下人房还犹有不如,破烂,粗糙,一如院子里的小主人。 一团小小的身影蹲在一块不足三尺长宽的巴掌菜地上,拿着根小木锹,面无表情铲着土,紧紧盯着长在上面的菜。 瘦弱的小手捏着木锹杆隐隐泛白,绷着脸一下一下铲着,慢,吃力,但有规律,不急不缓。 最终挖出一颗菜,男孩子嘴角抿了抿,将菜抱在怀里,站了起来一摇一晃进了身后的小破屋。 一个小陶罐放于两块石头中间架起的空位,下面放了柴火,他熟练起了火,往陶罐里放了水、栗米,过了好一会儿水开了,他拿木勺舀了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把洗干净的那颗长得有些营养不良的青菜丢进去。 最后小心翼翼放了一小撮盐巴,午饭就这么做成了。 前院丞相府一家人吃的是山珍海味,而这里,小孩儿面前只有一锅热乎乎稀稀拉拉的野菜粥。 他人小力薄,熄了火后,打开盖子等着凉些再吃,有条不紊捧着小碗到院子里的水缸旁洗了碗,等粥稍微温凉些,再舀些到碗里吃。 男孩儿绷着一张脸,吃得极慢极缓,两腮一鼓一鼓的,像只瘦弱的小仓鼠。 这一顿看似简单的午饭,他要从一个时辰之前就开始准备,再加上煮饭的时间,吃完一顿饭大约要两个多时辰左右,而这时正常人早已用完餐。 饭后,男孩照例洗了碗,然后蹲在墙角数蚂蚁。 这几乎是他一天的日常,数蚂蚁累了的时候也能蹲在台阶上,捧着小下巴发呆,看看脚下的地再仰头望望天空,偶尔的时候会想起院子外的人。 他们都,很凶。 从不理会他,没人会听他说话,他像个处处惹人嫌,碍人眼的垃圾一样。 这一点,李要很早就有了认知。 甚至于连他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那年父亲要去任上,想起他来,随口问了句他,竟是没想起来有没有给这个儿子起名儿,李要抿着嘴,第一次开口说话:“我叫李要。” 有人要的要。 李由懒得想什么时候给儿子取了这个名儿,便说好,于是李要有了名字,他叫李要。 负责这个院子的仆人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他几乎好几天才来一次,送点米粮再挑一缸水进来,保证里面的小孩儿不饿死就行。 男孩伸出手捡了块土拦在一只蚂蚁跟前,那小蚂蚁原地转了几圈,竟不知道要爬过去,那小小一块的土在蚂蚁跟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无法翻越。 男孩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了,真笨。 过了会儿,他抿直了唇角,盯着小土块目光漆黑。 外面那些人跟这块土真像,碍眼,讨人厌。 他站了起来,将小土块踩扁了,土块旁团团转的小蚂蚁失去了踪影,男孩无趣地想,也许被踩死了吧。 当日下午,这个安静了好久的小院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府里的管家并一个老嬷嬷给他量身,将小院重新布置翻新了一番,又配了个小厮给他,对男孩平平淡淡不冷不热道:“夫人心善给了你一个公主伴读的名额,过几日便去上学罢。” 男孩低头,看着身上有些不合身,空荡荡的新衣服。 老嬷嬷道:“二少爷听见了吗?怎么不回话?” 男孩低着头,稚嫩的嗓音微哑,声音很小,“知道了。” 他似乎不太习惯说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字正腔圆。 老嬷嬷点了头,同管家一道出去,男孩隐约听见她跟老管家说:“果然是婢生子,小小年纪就阴沉得吓人,我站在那同他说几句话都不舒服。” 脚步渐远,他们在说什么男孩听不见了,不过没关系,他好像,有新衣服穿了。 上学?是念书吗?公主又是什么? 男孩睡前想,希望能吃。 哪怕敲定了伴读事宜,真正进宫也没那么快,听说皇帝不忍公主小小年纪去学宫念书,便在宫内给另外设了一处小学堂,专给公主启蒙用,加上九个小伴读,便是十个人的小学堂,真要开始还得等上几日,一等学堂建成,二等小公主这边的意愿。 这个公主专属的小学堂请了上大夫刘大人主文,郎中令蒙毅主武,御史大夫冯劫行监督主管之责。 一个小小的供公主念书启蒙的地方竟然动用朝廷大员,还并非小兵小卒而是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朝臣们得知的时候,着实吓了跳,然后就是悔。 没能被选上的,亦或者没报名的大臣都后悔了,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哪怕就这么错过了?哪怕不冲着小公主,冲着几位大人也是极大的好处,可惜给错过了…… 说什么都来不及,皇帝不可能再选一次。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御史大夫冯大人下朝的时候还让同僚给围住了,问他就这么闲,真给小公主当老师去了? 冯大人当然不闲,他成天盯着朝野上下,既得替皇帝办事,又有监督之责,哪有这个时间亲自教导几个小娃娃? 皇帝塞给他这份差事,大约就跟设立一个学院,这个院长让他当,有管理和监督之责,就跟挂职给小学堂添彩一般。 只要盯着不出错就行,明面上的事,真正负责教导几个娃娃的是上大夫刘大人和郎中令蒙大人。 他委婉说了下,众人才明白,但一想,这也是好事啊,总归名义上还是冯大人的学生,再说上大夫刘大人才华横溢,蒙大人亦是位高权重,哪位都不轻。 错过的大人都有些后悔,要是能选上,对外就说是这三位大人的学生,以后长大了求学履历也好看。 这些朝臣们不知道的是,以后还有更悔的。 秦皇正在寝宫里哄小龙崽。 话还得从学堂说起,龙天生疲懒,小龙崽都打算好了这辈子投胎来找龙父就为了享福,叫父亲补偿补偿她那些年费劲巴拉穿错时吃的苦,早先选伴读的时候,年幼天真的小龙崽以为是给她找几个人类幼崽玩伴,等学堂在建了才知道是要念书! 要学认字,要学写字,要学算数,要天天摇头晃脑背课文,这可把小龙崽吓坏了。 那些年里她曾见过读书人,书不离手,书柜一满墙,多到放不下,全是看过的书。 她用自己的小脑袋想了下,要她念那么多书,跟杀了龙没区别,小龙崽想,她这回是不是又穿错了?又来受苦的? 胡亥总算找到小皇妹和自己的共同点了,这回他站小皇妹,哪怕这几年里因为小皇妹夺走了父皇的宠爱,赢得了大哥那比他更多的喜爱,也不妨碍他在这点上同小皇妹同气连枝。 秦皇正和胖崽子争辩读书一事是否可行。 ※※※※※※※※※※※※※※※※※※※※ 补更~重新做人恢复日更啦,我尽量每天更新(握拳) 第 21 章 胖崽子三岁了,小嘴巴溜了很多,不再像还小的时候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叉着小肥腰站在秦皇面前,绷着一张小肥脸抗议,论气势,宫里除了秦皇陛下,没人能比得过这个小公主。 胡亥在一旁偷偷听了很久,直到小皇妹说读书苦读书累,终于忍不住蹦出来怒赞点头。 “父皇,胡亥也觉得读书苦读书累,要不然让我带小皇妹启蒙算了,我就不念书了,专门教小皇妹识字行不行?” “论识字,没人比我在行!” 少年得意扬头,这三年里他长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一些,看起来像个富贵窝里的精致小少年。 赵高没忍住低头,不忍看。 论识字是没人比得过小公子,小公子从启蒙到现在十三岁了才认全字,这一认认了这么多年,能不在行? 叉着腰抗议的小龙崽 回过头,一张小脸皱了下,像是嫌弃的样子,躲到秦皇身后,习惯性抱住他的大腿,然后探出小脑袋,“你才跟我不一样,你是笨。” 赵高认同地点了头,小公子不仅天资稍微低了些,还贪玩,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偏偏少年就觉得扎了心,他看着小皇妹有些不可置信,“我站在你这边帮你说好话,皇妹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善良这一美好的品德要从娃娃抓起,小皇妹你年龄还小,千万要学会善良。” 少年胡言乱语感慨了一番,让秦皇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瞎哔哔了。 这一次给小崽子启蒙他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人无知而易亏,易遭受欺负,扶苏三四岁就已经认了上百字,开始会捧着书背,小崽子怎么能比哥哥差? 奶声奶气的童音掷地有声,“可是父父我就不想念书,父父识字,大哥识字,朝朝为什么要识字?” 她小小一团站在地上,仰着小脑袋,满脸思索当然,那双清澈的黑眸中全是依赖,对强大的父兄发自骨子里的依赖,既然这么厉害的父父和哥哥都会了,为什么她也要学? “朝朝有父父和哥哥就行了鸭。” 男人准备好生教导一番小崽子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让不足他大腿高的三岁小崽子给饶了进去,那颗铜墙铁壁铸成的心有一瞬间的发麻,既麻又痒,仿佛还有浸了蜜的水儿在里头流淌,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理智告诉他小崽子应该学习的,感情上被小崽子那句话打败,被说服。 她的父兄这么厉害,她何须学习? 还好最终胡亥阴差阳错救了场,把自己也给坑了。 少年鼓起腮帮子说:“父皇,皇妹说得对,你们这么厉害,要我们学什么?躺赢不就行?” 小龙崽听到那句躺赢,转过头看了他一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光,盯着胡亥看了好一会儿,只把小胡亥看得头皮发麻,他说错话了吗? 小龙崽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立马改了话头,“父父,朝朝愿意学习,愿意认字。” 小龙崽差点把胡亥这个小祸害给忘记了,躺赢不学无术可不就是上辈子胡亥的人生写照? 小龙崽依稀记得第四次穿越的时候,父父遗憾撒手,胡亥联合赵高这个坏人,干了多少蠢事? 小龙崽深刻思考了下,觉得……这可能是不读书的后果吧……本来就人不太聪明,再不认真念书,要把父父打下来的大秦江山给嚯嚯完了。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秦皇都要松口了,小龙崽又满腔豪情说要好好念书好好识字,“朝朝要跟哥哥一样当个聪明人!” 小龙崽对胡亥怨念颇深,这时候还不忘踩他一脚,哼道:“不要像胡亥一样,笨笨!” 少年没来及反驳那句笨,下意识反驳强调道:“是哥哥!胡亥哥哥!” 小龙崽转头对他吐舌扬下巴冷哼三连操作,将不屑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胡亥:“……” 从父皇寝宫回去后,胡亥翻开自己的小日记本,他是不爱写日记的,可自从三年前皇妹降生了之后,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改变了,一旦冲击大,情绪感觉就丰富很多。 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去,不好意思同父皇和大哥说,更不好意思跟高叔叔吐槽,只得捏起最讨厌的笔,记在日记本上。 今天他再次写上了一笔:“皇妹还是不喜欢我。” 少年趴在桌子上,脑袋上的呆毛对着主人的情绪软软趴在头顶上,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今日同父皇说赞同皇妹的意见,我们俩不愧是亲兄妹,都不喜欢念书,可为何皇妹突然改变了主意?” 少年想了很久,最终心酸地加了一笔,“大约还是因为……不喜欢我吧……” 他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一颗小圆珠,满足地笑了笑,三年前皇妹满月宴的时候,他将玉佩送出去换得一抱(蹭),虽然最终也没能抱成功,被没良心的大哥抢去了。 后来那玉佩没还给他,兴许是父皇忘了,前两年父皇想起来的时候,要把玉佩给他,结果拿出来的时候玉佩缺了个角,小皇妹红着脸说是她干的,不小心给摔了,胡亥正想说没事,赔我一个就行。 最终小皇妹抱出她的宝贝小布老虎,一脸肉痛指挥着宫女将布老虎上面又大又圆还亮的眼睛拆了一颗给他,珍爱的小老虎变成了独眼虎。 胡亥至今记得小皇妹仰着肉嘟嘟的小下巴,将脸移向一边,不看他,耳尖红透了,小奶音故作严肃:“这颗赔你。” “哼,比你玉佩值钱多了,好看多了。” 她鼓着小肥腮下了定论:“你赚了。” 那傲娇的小模样,胡亥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想笑,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像,小皇妹也不赖,就像大哥说的那样,软软的,特别可爱。 他最初想说你赔一个就行的,在小皇妹的可爱攻击之下,竟然一时无言,想说什么全忘了,最后捧着那块缺了角的玉佩和圆溜溜个大又漂亮的珍珠走了。 后来父皇说要给他重新刻一块玉佩,胡亥摇着脑袋拒绝了,这块玉佩虽然有过残缺,可胡亥怎么看它怎么顺眼。 胡亥理所应当地将这颗作为赔礼的南海珍珠当成了小皇妹送给自己的礼物,总觉得挂在脖子上会有福气,便挂着日日贴身佩戴。 挂着也总觉得,小皇妹总是拿鼻孔看他时说不定心里在想,这也是个好哥哥。 只是凶惯了,不好拉下脸来喊他哥哥。 这般想着,少年趴在桌子上脸在日记本上滚了好几圈,滚出了压痕,再站起来时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宫里办事效率很高,尤其是在皇帝陛下亲自吩咐的情况下,小学堂在五日内便建好了,也就是在小龙崽和父亲争论要不要念书的第三天建好了。 整个学堂其实就相当于一座小宫殿,挪用了早先一个小型的藏书阁,那些书全部搬到宫里统一的藏书阁里,地方便空了下来。 殿前空荡荡的前院作为活动和上武教课的地方,正殿里面作为学堂,里面干净宽敞,摆了十套小桌椅,以及最上面属于先生的案台。 小龙崽最先被秦皇抱过来参观过一遍,她嫌那些桌椅不够可爱,秦皇便让工匠们削圆莫平了边角,又吩咐御膳房记得开课后每日下午记得给小学堂送点心,小孩子不经饿,得吃。 御膳房的师傅恍恍惚惚点头答应了,开始琢磨起小孩子爱吃的点心样式。 小学堂建好了,小主人公念书启蒙的意愿还非常强烈,于是很快便要开学了。 宫外被选中的小伴读们很快接到来自大人们的消息,让他们背着小书箱,做好准备进宫念书去。 来时九个人各有不同的想法,张达家的小张宝牢牢记着自家爹娘的说的话,尤其是父亲,他耳濡目染学了父亲很多话,比如要会说话,要会拍马屁,要会抱大腿,抱了大腿后就要乖巧坚定,不能轻易松开大腿,这样才能过好日子。 当爹的这番处世哲学被孩子学了个透,也开始了他在小公主身边当伴(狗)读(腿)的小日子。 在宫门口遇见其他小孩儿,几个孩子都互相知道对方是跟自己一样,都是来给公主当伴读的,有人友好,有人冷淡,还有人嚣张。 张宝是属于安静乖巧的那一拨,有人同他说话,他就说,没人说他就不说,反正他又不是进宫讨好他们的,他是来抱公主大腿的。 王二很是活泼,他没有辜负爹娘的预判,进了宫后像只脱缰的马儿一样撒了欢地野,遇见其他小伴读也会扬着笑和他们打招呼,半点不带生疏。 其他人碰见了或多或少都会说几句,唯独……李丞相家的小孙子。 男孩一张精致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拳头握在袖子里指尖发白,他有些过分瘦弱,身材小小的,哪怕听送来的仆人说有四岁半了,宫人们还是很难相信,这身板说是三岁也有人信吧? 跟小公主差不多高,身材上却是细了不知一截。 往常陛下总是口头嫌弃小公主肉多胖,宫人们不大赞同,认为那是孩子应有的可爱婴儿肥,可同这位李小公子比起来,那真的……算胖了。 可怜的李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不长肉的,连小孩儿基本的婴儿肥在他脸上也很少看到,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人的时候沉静严肃,若被看久了总觉得背后发凉,像一头警惕的小狼崽。 他很少说话,从进宫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连王二公子在他面前调侃都当做没看到,宫人们有些头痛,李丞相家是送来个什么孩子? 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和小公主和平相处吗? 这些轮到小宫女小太监来操心,很快便有人通知了陛下寝宫,没多久后,便看都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一团小粉红由远及近。 “陛下驾到,珑宝公主驾到。” 小伴读们都被家里教过了,很快跪在地上磕头问安,唯有后排那名瘦弱男孩直挺挺站在原地,他个头很矮,那双微微细长的眼眸睁圆了,盯着那抹粉色。 原来公主是要让人抱怀里的。 男孩想。 ※※※※※※※※※※※※※※※※※※※※ 三更啦 晚上还有。 明天入v,随机掉落200红包,么么哒 第 22 章 脚步由远及近。 那道高高的对男孩来说犹如大山一样巍峨的身影逐渐走近,身旁的宫人推了男孩一把,让他跪下。 男孩人矮远远的看着站着和没跪没什么差,可陛下都到跟前了还敢发呆? 男孩双膝落在地上,砰地一声,他绷紧了脸,有点疼,又不疼,比起在府里过的那些日子,好很多。 小龙崽发觉有道格外强烈的视线在看她,她从父皇怀里探出小脑袋,往下看去。 正好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小小一团瘦弱的男孩跪在地上,半仰着头,目光平静如水,眸光深处含了丝丝好奇。 小龙崽仔细看了几眼,发觉不是个认识,便想挪开视线,再一想又觉得这人类幼崽看着像逃难的灾民,就好奇多看了几眼。 她曾在上一次穿越的时候,在龙父身故后看见过许许多多的难民,各个瘦弱不堪脸色灰白衣衫破旧眼神无光,同上界人族史记载的那般,凄凄惨惨戚戚。 男孩与难民唯一能区分开的是,小龙崽觉得这个人类小孩儿的眼神格外有光,他虽目光平静,但身上有一股劲儿,小龙崽说不上是什么,但总觉得好像无论遭遇什么眼前这个落魄瘦小的人类幼崽也能挺过来。 他像棵野草一样,能随意而处,只需给点水土,再脏再乱也能野蛮生长。 小龙崽欣赏这样的人类,倘若人族多一些这样坚强的人类,或许龙父就无需下凡替人族干活了。 于是小龙崽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扬起一个笑容,向他表示属于龙的友好,笑罢又转过头扒着父皇的脖子,说要下来。 男孩呐呐怔在原地,盯着早已转过去的小后脑勺,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很白,看上去很软,很甜。 他龇了龇牙,抿抿嘴,以前从仆人那得过一颗糖,他吃了好几天才舔完,特别甜,眼前这个小公主看上去比那颗糖还甜的样子。 但是,不能吃。 这是李要得过的第一个笑容,他低头时下意识学了女孩子的笑,扯开唇角努力上扬,最终嘴唇传来刺痛,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血腥味。 嘴唇皮裂开了啊。 秦皇喊了起身,看着满院子的小布丁点儿,眼神深沉,“今日,你们便是公主的伴读,伴读守则第一条,以保护公主为己任。” 满地小萝卜头仰起脑袋,眼神迷茫,却是下意识点了头,爹娘说了,不管皇帝陛下说什么,只管点头便是。 小龙崽下了地,学父皇那样背着小手满脸肃穆在原地踱步了一圈,她身高和小伴读们差不多,甚至更矮些,满场她年龄最小,看人时眼睛睁得圆溜溜,清澈的瞳孔里认认真真倒映着人的身影。 王二藏在小萝卜头中间也藏不住,他六岁了,算是伴读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微微张着嘴巴,眼神看得发直。 时隔三年再看到小公主,果然还是一样好看,比他想象中的好看很多,他们王家有个隔房堂妹,刚满月的时候看着白白嫩嫩还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过几年越长越残,王二失落不已。 果然,还是陛下的小公主最好看了。 张宝生得白嫩,跟个白面包子似的,一张脸圆圆润润的,在小公主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脊梁,站得笔挺,抱大腿守则第一条,要先给金大腿一个完美的印象。 小龙崽环视了一圈,背着小手,跟个小大人似的像模像样点点小脑袋,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男人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朕看了下,人太多了,学堂里兴许坐不下,先生一个人也顾不得,不若去掉几个?留三五个便好?” 男孩们瞬间紧张了,发呆的,嬉皮笑脸的,一言不发的全都绷紧了小脸,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龙崽睁大了眼睛同父皇状似苦恼的眼神对上,她满是不敢置信,“父皇你驴我?” 男人这下是真皱眉了。 旁边的宫人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小公主奶声奶气说着驴这个字眼的时候,不知为何分外好笑,让人忍俊不禁。 小胖团子不知道打哪儿捡来的话,秦皇第一个想到那不靠谱的狗儿子,胡亥。 这小子天天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他娘的,难保不是他瞎嘚吧,叫年幼的妹妹捡了去。 他伸手捏了捏团子小鼻子,“这话跟谁学的?” 小胖团子才不记得跟谁学的了,她那些年里穿来穿去随着父亲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 还依稀带着奶味儿的哼声强烈表示了她的不满,“父皇你倒是回朝朝的话啊?说好了叫朝朝自己选,选好了又说只能留几个,是不是坏蛋?!” “父父是坏蛋,出尔反尔的坏坏!” 一溜的小男孩们被皇帝陛下随口一句话吓得不敢动弹,一颗颗小小的心脏吊在嗓子眼儿等待裁决,没想到公主比他们反应还激烈。 他们看着小公主不满抱着那个对他们来说格外威严可怕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大腿,除了控诉他坏以外,还毫不客气地扒着他大腿想往上爬,小拳头锤在龙腿上。 小伴读们睁大了眼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甚至不敢多看低下小脑袋,可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抬头瞄上几眼。 害怕中的画面没有到来,威严冷酷的皇帝陛下没有将小公主丢出去,也没喊人来打她板子,他伸了手将小公主顺势抱起来,抱在怀里,低头同她讲道理。 这场景这画面,年幼的小公子们觉得有些魔幻了,往日里在家中常听大人说陛下多么威严,多么可怕,多么惹不得,以至于他们每每想起陛下,小脑袋里幻想的都是一个五大三粗,三头六臂的高大男人形象,就像、就像天底下最凶的那头猛兽一样可怕。 但现在…… 小伴读们偷偷看去,小公主挂在陛下身上,肆无忌惮地控诉着她的不满,不仅骂陛下坏蛋,还说陛下坏坏不乖。 李要仰着头,目光迷蒙看了好一会儿,对面背着光,他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刺眼,最终低下小脑袋。 王二就干脆多了他直愣愣抬头盯着看,嘴巴微张,眼里闪烁着痴迷之色,活脱脱一个小痴汉,身旁的张达忍不住推了下他,“诶,擦擦口水?” 说着伸手递来一张干净的白色帕子。 王二:“……” 秦皇指着一排小木桩似的呆瓜们,“让谁留下,你自己选。” 小龙崽快给不讲信用的父皇气哭了,噔噔从他身上留下来,站在小伴读们面前,伸出短肥的小双臂,像只怒发冲冠的小幼兽一般冲着父皇吼:“朝朝不要选,都要留下!” 小龙崽传承至龙族的护短本能使她哪怕是小小年纪也护犊子得很,早先父皇便跟她说了,找来的这些小幼崽们都是她的同伴,陪她玩陪她念书的,既然如此,那便都是她的人! 龙的同伴,龙的仆人们怎么能随意剔除出去呢? 少一个都不行! 小小的胖团子一身粉红色小宫装,两只小短腿站在原地跟个小木扎似的,挪都挪不动,看她紧张护短的模样,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心下大为满意,不愧是他的崽知道护短便好。 然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个意思,他问身旁赵高:“最近国库是不是吃紧了?” 赵高眉头一跳,秦国都统一天下四年了,这几年因着小公主在,陛下戾气少了很多,也没到处祸害,各地还算风调雨顺,积攒了不少银钱,哪怕比不上盛世之时的富裕,也谈不上缺钱。 他有些懵,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秦皇接着道:“朕听治粟内史说近来国库缺钱缺粮,朕寻思着怕是养不起这个小学堂了,改成三五人勉强可行。” 赵高方才恍然大悟跟上陛下的思路,他忙弯腰点头,“陛下说的是,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小龙崽别的听不大懂,就听见父皇跟她哭穷了,说养不起她的小学堂,她的伴读们。 一听是钱,小龙崽就松了口气,她挺了挺小胸脯,高高仰起小下巴,小奶音哼道:“父父不就是钱?” “钱我有啊!” “朝朝可多可多钱了。”女孩子小小一团刚才还怒发冲冠好似要跟她父皇决斗,这会儿得意极了,伸开小短臂比了个大大的圈儿,生怕父皇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小龙崽想起自己四处藏着的小宝藏,分外满足,哪怕有一天大秦江山真的被胡亥嚯嚯完了,她还能带着父父和皇兄到处流浪,凭着她的小宝藏肯定能让他们一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 在这点上,没人能比爱藏宝的小龙崽更有说服力,她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是站在秦国财富链顶端的崽儿。 “哦?”秦皇饶有兴趣看着女儿,看她天真得意的小模样,那份愉悦感比什么都强。 小龙崽最受不得人质疑了,特别质疑她的财富! 龙才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小龙崽哼道:“父父养不起他们我养,反正一个都不许走。” “父父要是这会儿听朝朝的,以后等父父破产了,朝朝就养你。” 她掰着小指头数,“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了朝朝就有银子金子,什么都有了。” 不明所以的宫人们听得好笑,以为小公主指的是大公子总爱给小公主塞点什么礼物,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那些黄白俗物长公子没少给她,甚至于这几年来的俸禄都几乎进了小公主口袋。 她就跟藏宝鼠似的,寝宫里放着好几口大箱子,里头藏的全是收罗来的这些金的银的珠的,不管什么,总之只要亮的好看的最后都会变成她的小宝贝箱子里的一员。 这样说来,等大公子回来,的确会另小公主暴富。 这样的逻辑似乎没问题? 秦皇显然也想到这茬儿,他看向小龙崽身后的那群可怜巴巴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小伴读们,轻轻嗤笑道:“现在你大哥不在,你准备怎么养?” “父皇没钱。” 赵高简直眉眼看,他悄悄退后了几步,伟大的皇帝陛下上得朝堂下得战场,何时变得这般幼稚? 逗自己的三岁女儿都能如此较真,要是传出宫外去,怕是得让外人笑掉大牙。 男人这一生波澜壮阔,什么没经历过?他天下在手,立于天下人顶端,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赵高的担忧显然不成立。 他沉迷于逗小崽子无法自拔,兴致勃勃。 年幼的小龙崽没看出他父皇是在逗她,更不知道如今的大秦国库是不是真缺钱。 在她印象里,以前穿过的几次,好似父皇统一天下后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哪哪都挺乱,更别提后来胡亥继位后天下有多乱,这么想缺钱应该是真的? 小龙崽认真思考了,想起远去代郡的哥哥,想起哥哥保证会给她挖宝藏,她摸着小下巴想了许久,终于一脸肉痛地点点小脑袋说:“要不、要不就用朝朝的钱叭……” “先、先给父父一个箱子?” 秦皇想起小崽子寝宫里藏着的三个大箱子,唇角翘了翘,语气愉悦,“也行,以后这些小崽子你自己养着。”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伴读自己养。” 小龙崽气得脸颊鼓鼓。 当下握紧小拳头决定等回去后要立马找个会写字的宫人,帮她给大哥传信,说坏父父欺负她了!还抢她宝贝箱子! 第一天来学堂没什么课上,两位老师也都没来,赵高领着小公主跟几个伴读见了面,互相介绍了名字就算完。 经过刚才那一出,几个小伴读们对小公主的感觉可以说复杂得很,既有一丝向往崇拜,又有些恍恍惚惚说不清所以然的感觉。 年幼天真的小公子们没看出秦皇故意为之,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怕被赶出去,到现在的愧疚不安,想起自己要靠小公主养着,顿时难受了。 ※※※※※※※※※※※※※※※※※※※※ 噗,大家,真的亲妈心了哈哈哈哈出来一只小崽子就觉得是男主,再出来一只,还觉得是! 王小二和小李子表示压力好大 小李子自卑哭了t﹏t 咳咳小笼包才三岁,不急不急,否则搁咱们这是三年起步,搁陛下那就是砍头起步了,最高夷个三五族什么的的,陛下表示非常乐意。 每天都在生死边缘试探的小崽子们不容易,姨姨们手下留情哈哈!? 【小崽子们:求求你了作者爸爸,给点体面的活法?开场就是地狱,不想活。】 下一章入v啦,你们要的爆更全都有,万更!今晚凌晨开始更,嗨起来! 入v连续三天每章掉落不低于200个红包(贫穷作者在线撒币,且行且珍惜) 推个接档文,这本我很爱!强推收了不后悔! 《短腿爸爸》各位进作者专栏收藏喔!爱你们么么! 文案: 渠江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与罪犯搏斗失去了双腿 他今年三十,是个单亲爸爸,女儿即将满三岁,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渠江坐在轮椅上想,他应该拜托哪位邻居朋友帮他送女儿去幼儿园报名? 他不能去,里里或许会因此被人嘲笑。 昔日的市缉毒队大魔王,穷凶极恶的贩毒者们眼中可怕的终结者坐轮椅上无力地握紧了拳头。 过三岁生日的那天,里里向爸爸提了个过分要求,她想去游乐园看看,就看看。 同玩的小朋友问她,你爸爸怎么坐轮椅上,他不走路吗? 小里里看着不远处安静等着她的爸爸,抿了抿嘴露出一抹甜笑:“因为爸爸腿短。” 小朋友惊异,里里点着小脑袋给小伙伴洗脑:“所以爸爸还是个小宝宝,需要我们保护他哦!” 渠江并不知道自己有妖族血统 直到三岁生日后,女儿突然觉醒了…… 披着人皮的妖族小甜心杠把子带飞弱鸡(假的)凶兽(真的)爸爸 这是一个保护与治愈的故事。 你腿短,没关系我保护你。 女儿上学后,渠江无意间翻开女儿的作业本 标题《短腿爸爸》 上面写着:我记得很久以前,爸爸第一次将我抱起,他高高的大大的腿长长的,那一刻他是超人。 现在,也是超人。 …… ? 感谢在20200318 05:04:35~20200318 21:0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顶洞人、紫色恋雨、奶昔布丁、4100113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尧 40瓶;静怡 30瓶;岛莓熊、零露溥兮 20瓶;小小小、五月浅夏、雪花、岂曰无衣、醋溜土豆丝、宩欹、芒七七、凤九君、惮蒓欣、百里残勾、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10瓶;执念 7瓶;40984132、二十 6瓶;正在修仙,请听到滴声、江星予、我的小甜饼! 5瓶;今天也要看小说鸭、43019001、总有奸臣惦记朕 3瓶;41001133、离、雪 2瓶;独一无二的阿九、筱鹿儿、云汐晨、有间、七七七@、佛说、倾酒一杯、冰璃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等秦皇走了, 一溜儿的小萝卜头才敢开口说话。 张宝左右看看,最先发言:“小、小公主,我有钱。”他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荷包, 这是爹娘让他傍身的, 平时很少用到, 双手捧着说要给小公主。 小龙崽眨眨眼睛, 盯着蓝色的小荷包没说话, 张宝福至心灵连忙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银裸子、小金叶子零零碎碎好几块,小龙崽眼睛一亮, 指着这些亮晶晶的金银,“给我的?” 张宝肯定点点头,不能让小公主白养自己,爹说了要想抱大腿就要学会付出才能抱得牢牢的。 小龙崽会懂什么叫做客气吗? 在金子的力量下,显然是不懂的。 她双眼放光盯着那一小坨金银,毫不客气摸了摸,收进自己随身的小兜兜里, 翘起嘴角夸:“你挺好。” 这是个上道的人类小幼崽, 小龙崽这般想着。 张宝摸摸后脑勺,被这小公主夸得笑眯眼儿。 有人开头,后面就有人跟风。 叫张宝抢了先, 王二瞪了他一眼, 随后殷勤地凑到小公主面前, 掏出自己的小荷包, 里头藏了几颗漂亮的小珍珠, “小公主还记得我吗?我是王二, 我爹叫王郁, 我们三年前见过的。” 一旁候着的宫人忍不住笑,三年前小公主才刚满月,能记得什么?这些个小公子们说话忒有趣。 小龙崽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看着他手上漂亮的小珍珠,眼睛亮了,“你也喜欢这个?” 其余人送的都是金子银子还有铜板,唯有王二送的漂亮的小珍珠,他是男孩子,寻常的男孩应该很少把这种小珍珠随身携带? 王二给了小公主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理所当然道:“因为珍珠漂亮啊。” 重度颜控王二不单单是对人,对物同样如此,那些俗气的,形状不规则的金银裸子铜板什么的在他看来远不如珍珠啊宝石漂亮。 小龙崽认同地点点小脑袋,可不是漂亮? 她毫不客气笑纳了,白白胖胖的小手将小珍珠收进自己的小兜兜里,想了想拍拍王二的手,说:“你不错。” “以后,我可以考虑带你去寻宝。”话刚出口小龙崽就后悔了,寻宝是什么?那是见者有份,多一个人分会让她肉痛死的。 王二不知道小公主的内心想法,他刚被她软乎乎的小手拍了下,整个人都飘了,哪听得清她说什么? 下意识道:“小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二听你的。” 只要小公主一直这么漂亮好看,能叫他瞧得见,他什么都能听! 紧接着李将军家的李承彧迈着小短腿上来,他生得有些胖,跟个小肉墩似的,走路一晃一晃,李承彧外祖家是经商的,巨富有钱,他掏出好几个金元宝递给小公主,甩金子的姿势非常大气随意,同他胖嘟嘟的身材成反比:“喏,给公主花!” 在场九个伴读,有一个算一个全掏出了身上带着的零花钱,唯独……小龙崽下意识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着缩在角落里的男孩。 男孩此时也抬头看她,一双瘦弱的小爪子紧紧攥着身上刚做的新衣服,微微蜡黄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耳根飘上几缕红晕。 好在小龙崽从不为难人,她只是好奇这个人类幼崽怎么不说话? 她踱步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虽是差了一岁半,却是同等身高,瘦弱的男孩在她面前更像是一个弟弟。 小龙崽伸出手,学着大哥和父皇摸自己脑袋一样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笑眯眯道:“你那份就算了,我养你啊。” 她想了想怕眼前的人类幼崽学会不劳而获,便说:“唔,等你有钱了再孝敬我。” 红桃捂住脸,孝敬是个什么鬼? 她不由得庆幸陛下走了,没听见这番话,不然又得训他们了,小公主天天待宫里头,到底是哪里捡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一定是宫里那些老油条太监宫女拿钱孝敬上级被小公主听到了,才学来这么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 男孩却认认真真看了眼小公主,火速低下小脑袋,点了点。 他很认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小龙崽满意点头,正要转身,听见身后小小的微哑的嗓音低低说道:“好。”等我赚钱了,就给你。 钱是什么?长到四岁半的李要从来不懂得,他今天才明白还有钱这个东西。 原来小公主喜欢这种东西? 被家里新派给他的小厮接走时,男孩在车厢里沉默了很久,最终忍不住开口道:“那种、亮亮的金叶子你有吗?” 小厮愣住,半晌后失笑,“小少爷,奴才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都是贵人们才有的,奴才只有铜板儿,倒是攒了几块银裸子,那是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小厮说完想起眼前这个小少爷仿佛听说从小就被扔进后院里自生自灭,怕是没见过正经钱,便掏出几块铜板递给他看,“瞧,就是这种。” 古铜色的铜板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在那双粗糙的手上更显得低劣,男孩下意识皱了眉,这样的钱……一点都不合适她。 她喜欢亮亮的,漂亮的东西。 别看他总不说话,沉默站在角落里,却将小公主的喜好在短短几句话几个表情动作给摸了个清楚。 何况……他也发自内心的觉得,像她那样干干净净漂亮娇气的小公主,本也只适合漂漂亮亮的东西吧,就算是俗气的钱财亦是。 接下来的路程里,不需要李要多问,小厮便将这些钱财货币给小少爷科普了一遍,说这种铜板是最常见的,也是面值最低的下等币,他们普通老百姓都用这种。 “要说好点的上等币那便是金子了,那都是贵人们才有的。” 说到贵人,小厮同情地看了眼小少爷,论身份,小少爷出身李氏,是丞相的亲孙子,也算是贵人,只可惜……这个贵,虚浮啊。 家中长辈无人待见承认,谈何贵气? 比他们这种下人日子过得还苦。 王二回去后,被爹娘逮着问,问他有没有闯祸? 今天他去宫里,王大人夫妻俩都没安下心过,家里的马车一直等在宫门口,下人在外头等着,就怕出什么事,能及时通报家里。 王二意气风发,他今天送公主的小珍珠被接受了,还被夸了一句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与小公主有一些共同点的,比如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摆摆手说没闯祸,“小公主还记得我呢,她还夸我了!” 王大人看向自家夫人,再转头看儿子,“记得你?夸你?” “王小二你是做梦呢还是压根没醒?小公主只满月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就记得了?” “都夸你什么了?” 王小二不告诉他们,眯着眼睛跑回自己院子,他得再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漂亮的小宝贝。 如王二这般没跟长辈交代这一天进宫都做了什么,也有那年龄更小的,在大人追问下,全盘托出了。 于是这些大人们知道了陛下不一样的那一面,他竟然……装穷逗小公主? 还顺带溜了一圈这些个小孩子? 有人哭笑不得,陛下是什么身份啊?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这闲情逗人? 总感觉陛下威严霸气的形象有了裂痕…… 大臣们听自家小子们说了之后,也不敢传出去,但私底下有送小孩儿进宫的几家人彼此心照不宣对个眼神。 “你也没想到?” “是啊,真是令人惊讶。” 这一番影响之下,旁的大臣觉得自从那几个人送了儿子孙子进宫给小公主当伴读之后,好像关系好了很多? 都会眉目传情了…… 小学堂正式开课第一天,胡亥在学宫里有些坐不住,在座位上扭了两堂课,等下了课之后飞也似地跑到王离面前。 “听说你弟弟也进宫了?” 王离咽了咽口水,这是来秋后算账了吗? 少年决定翘课,不单单自己翘课,还拉了王离作伴。 上大夫刘大人下了朝后便马不停蹄赶来给这帮孩子上课,珑宝公主才三岁,什么都不会,得从最基本的启蒙学起。 一节课上下来,刘大人看着课堂里十个孩子,坐最中间最前面如众星拱月一般的三岁女孩儿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大而有神,她认认真真听着,不时点点小脑袋,很给讲课的先生面子。 来之前刘大人曾听说小公主跟陛下闹了一场,说不想念书不乐意习字,他早做好了小公主耍无赖的准备,没想到……她还真听进去了。 这端端正正认真听课的小模样,让已经当了爷爷家中同样有孙女的刘大人心里一软,忍不住想教更多东西给他。 这边正上着课,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出现在窗户外,探头探脑往里看。 王离注意到他们家不靠谱的小二已经偷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张脸面对的方向正是小公主那边,嘴巴微张,嘴角流着可疑液体。 他嘴角抽了抽,却身旁的胡亥小公子盯着他妹妹双眼放光,还撞了撞他胳膊说:“王离,你看我皇妹多认真啊,不愧是我胡亥的妹妹。” 早先听说过小公子极为讨厌抗拒这个小公主,还因此捉弄闯过祸被陛下打过板子,可王离听他口气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那骄傲自豪的模样,要不是亲哥谁信? 王离连忙附和了声:“是,小公主最棒。” 两人在窗外窃窃私语,刘大人注意到了,不过没说话,因为很快便下课了,他收拾了教案跟小娃娃们说下课,便要出去,听得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喊道:“先生再见!” 刘大人转头看过去,小小一团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卖力地挥着小短臂跟他告别。 有小公主带头,其余几个小男孩们也学着跟他说先生再见。 刘大人也在学宫挂了职也会去给学生上课,但上过这么多堂课,教过这么多个学生,似乎从没有这般直白热情的小小学生,他愣了下干巴巴道:“再见。” 等刘大人走后,胡亥便闯了进来,少年脸颊微红,眼神发光微微兴奋:“小皇妹!” 小龙崽看他,“你怎么来了?” 胡亥能让小皇妹知道他是来教训人的?当然不能。 等小皇妹被来接人的父皇带走了之后,他拦在九个小萝卜头面前,扬着下巴看他们,“诶,我警告你们啊,以后离我皇妹远点,在这里你们只管念书就行了。” 几个小伴读们互相对视一眼,老实巴交点点小脑袋,这个……小公主的哥哥,真凶。 少年背着手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王二身上,他警惕这家伙很久了。 王离在一旁抽了抽嘴角,以大欺小什么的,胡亥公子还真干得出来。 ※※※※※※※※※※※※※※※※※※※※ 呜呜呜,我太高估自己了,前一晚上通宵码字,昨晚上太困了忍不住眯了会儿就睡着了……! 今天除了万字更新外,再额外多更一章补偿,么么! 随机掉落200红包感谢在20200318 21:05:15~20200319 09:1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夜逸辰、流年、风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黎漾、伊人在水一方、忘机无羡 20瓶;开心久一点叭、零露溥兮、时光、喜欢草莓的荔枝同学、流年 10瓶;龙龙家的孩子、21763363、空气还是山里的好、假.、38592566、朝露晞 5瓶;咔叽吧唧 4瓶;执手听风吟 3瓶;二十、盏水青灯 2瓶;筱鹿儿、倾酒一杯、柚子茶、云汐晨、猫大大、弥赛亚的小迷妹?、duang、舀一瓢月色、殇,系之所在、冰璃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胡亥还真没对王二这小子干什么, 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角落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打一眼看过去就让胡亥这种生在富贵窝里的觉得落魄。 一个字惨,两字落魄。 虽然身上穿着新做的衣服,但好似有些不合身, 尺寸是合了, 可他太过瘦小, 以至于显得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 那张蜡黄营养不良的小脸, 在一众被养得精致的男孩们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胡亥将其他小孩们赶出去,独独留下这个落魄小孩儿。 “诶, 你过来下。” 小孩儿低着头,攥着袖口不动。 胡亥怀疑这个小孩儿是个哑巴,他蹲下来,在男孩面前,“我跟你商量个事?” 男孩这才抬眼看他,胡亥在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下不知道为何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将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甩出脑后, 说道:“你也知道我小皇妹可爱又漂亮, 像王小二这种臭小子就讨人厌得很,我交给你个任务。” 男孩抿抿嘴,想到小公主, 想说好, 还没等他说话, 胡亥又道:“你以后帮我看着王二, 我给你报酬。” 男孩搅着袖子, 低声问:“什么报酬?” 这个问题把胡亥问住了, 他想了想随意道:“你想要什么?”胡亥觉得这么个落魄小孩儿能提什么要求? 无非是吃饱穿暖?看他跟个逃难的小灾民似的, 一定是没吃饱饭,在家中过得不好,要是求他胡亥小公子给他做主撑腰也不是不可能。 男孩思索了下,试探道:“钱?” “好看的,亮晶晶的钱。” 胡亥唇角一勾,随手掏出两个金元宝丢给他,“拿着,这是一半,看你表现再给你另一半。” 这两个金元宝是宫里的官银分量很足,男孩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两块金元宝加起来几乎比他的手掌还大。 他抿抿嘴,说了声:“好。” 胡亥满意笑了,这小难民果真见钱眼开,他拍拍小难民的肩膀嘱咐道:“以后你听我的话还有更多钱给你。” 自觉往皇妹的学堂安插了个小间谍,胡亥心满意足地离开,男孩捧着金元宝,仔细看了一会儿,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然后珍而重之放进胸口处。 翌日,小龙崽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两块金灿灿的元宝? 她问了几声,几个小伴读都说不是他们放的,她嗅了嗅,然后走到角落里的小桌子旁,敲了敲男孩的桌子。 “李要,这是你的?” 虽是疑问,但小龙崽很肯定这是他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 男孩低着小脑袋,耳尖竖起泛着红晕,“给你。” 小龙崽有些稀奇,哪怕她再不通世事,也知道这个人类小幼崽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他会有金子给她? 这样的金子在人族中还是挺值钱的,这两块金元宝比上次李承彧这个小胖墩给她的还要大个。 其余小伴读们也好奇围了过来,男孩似乎不习惯这么多人的目光,他脑袋更低了,“养。” 小龙崽顿时眼睛一亮,“你让我养你?” 她拍拍人类幼崽的肩膀说:“行啊,以后我让红桃给你也送一份吃的,这个金子就当做生活费好了!” 见金眼开的小龙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要换成一般人她兴许不会这么说,直接就拿走,可她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幼崽生活不好,说不定没饭吃,对她来说在宫里让龙父好好养着,饭饭就跟不要钱一样,想吃多少有多少,养一个小幼崽还是没问题的。 她拿走了钱,幼崽有饭吃,完美。 王二和张宝等人顿时嫉妒死了,他们也交了钱,怎么就没饭吃?跟公主吃一样的饭,听说御膳房的大师傅手艺是天底下最好的,他们也想尝尝。 年幼的孩子们总觉得吃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张宝期期艾艾凑到小公主面前,红着脸说:“珑、珑宝,我也想吃。” 昨日小公主便不让他们喊公主,让他们喊她名字,小龙崽喜欢父父给自己取的名字,毕竟在上界的时候她还是颗蛋龙父就走了,没来得及给自己取名儿,现在有了名字怎么可以不让叫? 她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好听的名字! 只是那些宫人们不敢直呼她的名字,小龙崽才遗憾地作罢,现在这些小伴读们都是她的人,怎么可以不叫她名字? 直接叫朝朝?小伴读们有些不敢,他们听陛下和胡亥公子仿佛就是这样喊小公主的,可他们不是陛下,便折中喊了公主的封号。 珑宝珑宝,也怪好听的。张宝红着脸想,跟他名字很像呢。 小龙崽惊奇看了眼张宝,这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跟她那不靠谱的讨人厌的胡亥小哥差不多白嫩,他会缺吃的? 张宝握着小拳头,脸红得不行,仿佛快烧起来了,果然父亲说得对做人要脸皮厚点,他还小修炼不到家,要是爹爹在的话一定能轻易蹭到小公主的饭饭吧? 男孩鼓足了勇气将自己想法表达出来:“我、我也可以拿金子,等我回去后去把压岁钱找出来,我藏了好几块元宝呢,很亮很亮的。” 张宝说完,小胖墩李承彧也跟着附和,“我有一箱金子!” 王二嘴角抽了抽,看两个小不点有些不顺眼,他喜欢收藏好看的东西,却是没有金元宝的,王家家教严格,他爹娘也管得严,手里头几乎没怎么漏缝给他们,以至于小王二除了有几件好看点的小珠宝外,几乎没什么零花钱。 想了想,王二不甘示弱,“我有一块绿宝石!” 这时,小龙崽旁边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上面放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男孩面容清秀小小年纪就有一番沉稳之意,“可以换钱。” 小龙崽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她嗅了嗅鼻子,很快便认出来,这是和她有着同样血脉的赢氏家族的幼崽,子婴叔叔的儿子,赢萦。 赢萦来宫里两天是除了小难民幼崽外最安静的一个,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这时站出来让小龙崽有些惊讶,男孩微微停顿了下,耳根微红解释道:“我饿……” 这一天所有小伴读都被收受“贿赂”心情大好的小龙崽留下来宫里吃饭了,御膳房接到红桃姑娘的通知有些惊讶,想了想又派人跟赵高大人说了一声,让他跟陛下通报下。 彼时男人正批阅着奏折,他每日要批阅的奏折竹简足足百多斤,正因为如此,撇开陛下性格不讲,能亲自带着小公主养在身边已经足够令许多人惊讶。 赵高轻轻进来,跟他禀告了这个事儿。 男人停下笔,哦了一声,说:“你派人去盯着,看看怎么回事。” 赵高依言而去,男人加快速度,一份奏折看得一目十行,见到些瞎扯的,直接丢一边,等着上朝再收拾。 小学堂里的小桌子被小龙崽指挥着宫人拼成一张大桌子,十只小萝卜头各自搬了自己的椅子,围坐在一起。 御膳房效率很快,没多久便送来了美味的晚餐,都是些清淡好消化又营养的,极适合小孩子吃,也更多的是照顾了小公主的胃口。 比如那道蛋羹,还有甜品红叶酥都是小公主喜欢的。 九个小不点儿第一次见到宫里的御膳,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睁大了眼睛这道看看那道嗅嗅,然后红着脸说好香。 小龙崽以往都是随父皇一道吃饭,摆的菜色还更多,她特意转到小难民旁边,指着蛋羹说:“吃这个,好吃。” 几个小伴读顿时把视线移过去,李要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火辣辣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被人这么看过了。 应当是从未有过才是,那个小破院就是他的一方天地,除了送粮送水的仆人从未有外人进去。 他缩了缩手,耳尖的红晕更甚,“好。” 口感鲜嫩软滑的蛋羹吃到嘴里,男孩不由自主微微眯起了眼睛,果然,好吃。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连以前吃过的那颗糖也比不上。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哪怕只吃跟前的菜不去同别人抢,其他小伴读们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被抢食的危机。 于是一顿晚餐,在小不点们的你争我抢之下吃完了,好些个菜都空盘了,娇生惯养的小豆丁们摸了摸挺起来的小肚皮,微微羞赧,他们的家庭教养不允许他们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宫里的饭特别好吃,好像再不多吃点就没了。 一顿饭吃得小豆丁们开始期盼下一顿,明天……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请他们吃饭。 有钱又机灵的小胖墩开始盘算起自己的一箱金子了,不知道能吃几顿? 这一天宫外的好几辆马车都等了很久,天都快黑了才接到自家小主子,等各自回了家,家里的大人发现小孩儿都不用吃了,他捧着小肚皮在院子遛弯,说吃太饱。 王二美滋滋跟爹娘还有哥哥弟弟炫耀:“小公主留我吃饭了,我们一张桌子吃的饭。” 说完后,不知道想起些什么,他脸色微微僵硬,朝爹娘伸出手,王大人夫妇不解其意,问儿子干嘛? 小二现在不闯祸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能让公主留饭想必表现还算良好?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 刚想到这些,就听儿子别别扭扭说:“我、我缺钱。” 王大人:“……你缺啥钱?” 王二可委屈了,他好歹是王家的公子,竟然被别人比下去了,特别是丞相府的那个小难民,看他寒酸样都能拿出两个金元宝,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说,这事有些丢人,只说了句:“爹你平时都要跟别人人情往来,我都去宫里了当然也得要!你就说给不给钱叭?” 王大人有些稀罕,“你哥去学宫念书还跟胡亥公子一个班呢,他都不用钱,你要什么?” 王二:“那是因为我跟的是小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那分量不一样。” 王大人竟然一时无言……总感觉哪里不对,又仿佛有道理的样子。 次日王二的小书箱里就多了一包金叶子。 学堂的饭散伙了,秦皇才听旁观了全程的小太监跑来汇报,这太监是个会说的,说得惟妙惟俏,把那些个小孩儿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表情都学了出来。 末了还说:“仿佛是给小公主交了银子,小公主才留他们用膳的。” 秦皇是知道小崽子爱金银的,有些好气又好笑,“所以她当朕的御膳房是餐馆,给她卖饭吃?” 这话小太监不敢接,弯腰低头装死。 男人也不指望谁答,反正桌子上奏折批得差不多,书房离着小学堂又不远,干脆起身去逮小崽子。 ※※※※※※※※※※※※※※※※※※※※ 么么哒。继续掉红包,留言哦~~~~~ 小笼包空手套白狼,无本买卖可还行? 谁家的崽子啊这么精? 2333333 第 25 章 不等秦皇过去, 就听得小黄门一声唱道:“珑宝公主到。” 紧接着,小胖团子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 如同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秦皇的大腿, 小奶音兴奋喊道:“父父!” 秦皇低下头,小龙崽小嘴叭叭叭地说, 迫不及待跟父皇分享她的“生意”。 “朝朝这两天赚了好多钱啊!” 她捧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兜兜,“看,朝朝比父父会赚钱。” 看她得意的小模样周围的宫人没忍住低头偷笑。 小公主……果真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爱。 一只大手将她的小兜兜提走, 连带那兜兜里的金元宝,大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晃得里面的金元宝叮当响, 小龙崽眼神跟着小兜兜转。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声音却很低沉:“既然如此,父皇这么穷, 朝朝就把这些钱支援给父皇吧。” “毕竟父皇要养着天下的百姓, 到处都是吃不起饭的人,朝朝意下如何?” 小龙崽瞪了瞪眼睛, 使劲踮着脚尖抢兜兜, 还是没抢着, 和父皇大树一样的身高相比, 她短手短脚才堪堪只有秦皇小腿高。 可听到后面说要给百姓吃饭,小龙崽停了下来,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以前看过的那些人族百姓, 兵荒马乱的又遇上灾年, 还没朝廷支援,四处都是霍乱,没饭吃到处逃难,的确是很惨。 小龙崽挺了挺胸脯,小脸肉痛偏一副大义鼎然的小模样,“那、那勉强给你叭……” 秦皇眸光幽深,对小崽子来说,这些亮晶晶的金银珠宝就是她的小宝贝,平时护食得很,谁都不让碰,现在说到百姓吃不上饭她竟然愿意让出去? 宫人们也私下嘀咕,说不愧是大秦的小公主,哪怕再年幼天真,在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皇室子弟应有的责任感和爱心的,陛下有这样的小公主,再宠着都不为过。 哪知道,小龙崽回了寝宫,趁着父皇不在,招来一个识字的小太监,叫他帮忙给自己写信。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生怕小公主吩咐一些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毕竟早先有过数次这样的例子,小公主想要爬树,叫他们给当人肉梯子架在脖子上,眼看着要爬上去了,叫陛下逮了个正着,屁股挨了好几板子,诸如这样的例子数不过来。 小太监就想着,这回是要爬树还是祸害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他弯着腰站在旁边,小公主小小一个人儿站在椅子上也才堪堪比书桌高上那么点儿。 她指着桌上的笔墨,“你来,帮我写封信。” 小太监满脸苦色,不敢动,那是陛下用的书桌和笔墨他哪里敢动用? 小龙崽哼了一声,嫌弃人类太胆小,却也人命拿了桌上的笔墨搬下来放另一张桌子,“快写,写完了我给你金叶子。” 小龙崽现在也懂得贿赂人了,她从小兜兜找出最小的一片金叶子,“看到没,帮朝朝写信给哥哥,这片亮亮就是你的了。” 信纸是用的羊皮,摊开来,小太监认命叹口气,问:“您是要写给大公子?” 小龙崽就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小下巴给他念,“大哥哥,父父欺负朝朝……” 小太监握笔的手顿住,开头就这么刺激?他有些犹豫不敢落笔,这是要向大公子告状写陛下的坏话? 小公主是陛下的亲闺女,说陛下坏话不要紧,他这个负责写信的人要是叫陛下发现了会不会掉脑袋? 小龙崽念到第二句话了,还不见小太监落笔,她小眉头皱了下,不满道:“写呀,为什么不写?难道你其实不识字骗我呢?” 面对年幼的小公主的质疑,小太监满脸为难,会是会的,就是不敢落笔啊! 小龙崽灵机一动,想起人类惯常的套路,又从兜兜里拿出一片金叶子,“两片行了吧?” 一片不行,就两片,小龙崽心想,这人类还挺贪心的,跟龙有得一比。 小太监:“……” 最终在小公主清澈狐疑的眼神下,小太监一咬牙,写了! 大不了写完他就跑路。 笔墨逐渐落下,小龙崽满意了,继续念:“父父抢了朝朝一箱宝贝。” “唔……父父骗朝朝,说要给朝朝找伴读,可是等要要二二宝宝他们进了宫后父父又反悔,叫朝朝自己养着他们,哼,父父坏。” 小龙崽胖爪撑着小下巴,趴在地毯上,两只小短腿晃啊晃,说话颠三倒四的,撇开丢脑袋的危险后,小太监听了忍不住想笑,这告状的语气果然很公主,希望大公子能看得懂。 “今日父父又抢了朝朝的兜兜,说要给百姓吃饭饭,哥哥,父父真的那么穷吗?” 小龙崽想啊想,百思不得其解,继续道:“哥哥你说父父这么穷,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哎,朝朝想好了,等哥哥找到朝朝的宝贝,父父要是当不成皇帝了,朝朝带你们跑路,朝朝有钱,养你们哦!” 说到最后,小龙崽已经是神采飞扬满脸得意了,守不住江山,她还有宝藏! 小龙崽掰着指头数,现在已经是父父统一天下的第四年了,离大秦江山凉了也没多久了,等她长大后兴许大秦就要亡了? 期间小胖团子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在学堂里的事,她有说不完的话想跟温柔耐心的大哥哥说,跟他讲她的小伴读们,小龙崽说伴读们都很可爱,他们很上道,知道孝敬她,她决定以后罩着他们。 “如果、如果他们乖的话,或许等我们要跑路的时候,可以带上他们。” 结语说道:“哥哥,你快点回来,你再不回来,朝朝要被父父骗光宝贝了。” 小太监后头这些听得满头大汗,听听小公主都说的什么? 什么大秦江山凉了,什么陛下当不成皇帝,什么跑路…… 简直大逆不道,他忍着手抖,忍着砍头的风险给写了,写完抹了把汗,问:“小公主你确定这么写?” “要被陛下看到了……”小太监欲哭无泪,“奴婢怕是得掉脑袋。” 小龙崽摆摆手,“不要怕,你不要叫父皇看见就好了,我等会给你任务,你送到宫外大哥的府上给管家爷爷,说是我要寄给哥哥的,他就知道了。” 小太监能怎么样?上了小公主的贼船只能一路到底了,这样办最好,不用叫陛下知道,直接送宫外去好办。 “就这么着?公主还有要说的吗?” 小太监看了手下两张羊皮卷,写得满满当当的,小公主的童言稚语颠三倒四,又罗里吧嗦,跟个小话痨似的停不下来,一写就写了这么多。 小龙崽从地毯上爬起来,拍拍小手,“嗯,就这么办叭!” 又顿了下,想起人族总爱互相表白以示亲切什么的,小龙崽想以她和哥哥的关系,应当也该如此? 她叫小太监再加一句,“嗯,就说、就说朝朝最想你了,比父父想你!” 小太监嘴角抽了抽,照实写上,心里寻思着,陛下的字典里有想念这个词吗? 再说,以陛下和长公子的关系……估摸着巴不得公子在代郡待个十年八年不回来。 写完信,小太监跟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心虚地左看右瞧,这会儿天色刚黑,公主和陛下前面刚用完晚膳,陛下临时去了前殿,听说朝廷上有什么急事,几个大臣临时进宫求见,等着处理。 此时殿内其余人都让小公主支出去了,就他和小公主在,小太监松了口气,幸好陛下还没回来。 眼前递来一只小手,上面放着两片金叶子,他可爱无比又磨人的小公主精致的小胖脸上含了一丝嫌弃,“给你。” 小太监眼皮跳个不停,他听见小公主塞完金叶子,嘀咕说:“还要两片才肯写,哼真贪心。” 说完还感慨呢,“父父说得对,读书识字果然有用,以后朝朝学会写字也帮别人写信去,写一次赚两片亮亮,真划算。” 小太监:“………………………” 小太监出宫的时候,胸口上揣着那封“大逆不道”的信,心里在琢磨一件事,他要不要偷偷给加几句话,给长公子说说,小公主对金叶子的执念已经走火入魔了…… 对小龙崽来说写完告状信,感觉整只龙都松快不少,高兴了她也有心情折腾人了。 秦皇大早上起床准备去上朝,往常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小崽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往往等他下了朝才醒,今天她醒得非常快。 秦皇刚准备踏出殿门,就让小崽子抱住了,他低头看腿上挂着的小胖团子,蹙眉:“不困了?” 脚上的团子泪眼朦胧,胖手揉了揉眼睛,说话时还带着没睡醒的小鼻音,“父父还没给朝朝扎辫辫。” 她指了指自己蓬松的小软发,“我听嬷嬷说,最近宫外流行扎小蝴蝶辫辫哦!” 秦皇:“……” 天色还早,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男人蹙眉看着抱着大腿不肯放,执拗着要父皇给扎辫子的小崽子。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在那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清澈圆眸对阵下,男人一把将小崽子提起来抱在手上,往殿内走,一边嫌弃道:“烦人精。” 赵高在身后催:“陛下,快上朝了?” 男人不耐声音传出来:“让他们等着。” 这世界上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等个一时半刻那是大臣们的荣幸。 赵高:“……好。” 等进了殿,男人肃着一张俊脸皱着眉,僵硬着一双大手,给小崽子洗了脸,换了新衣服,接着又接过小崽子捧来的小匣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童趣十足的小簪花,还有几朵蓝色小蝴蝶。 小龙崽指着里面漂亮的小饰品,笑眯了眼儿,“父父,扎辫辫哦,要蝴蝶辫辫。” 秦皇:“……”蝴蝶辫辫是什么?? 男人不悦同她讨价还价,“五个金元宝。” 小龙崽伸出手指,现在她长大些了,能完整地比划,伸出一根手指头比了比,“一个,就一个,不能再多了哦!” “哥哥给朝朝扎辫辫都不要钱的。” 想起扶苏这个碎儿子,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大手却很诚实的在那头毛茸茸的小短发上动作,惯常拿刀拿笔的手有些生疏僵硬,堪称笨拙。 小龙崽眯着眼享受龙父的扎辫辫服务,一边一句一句地教导,“父父要轻一点,父父要梳顺了才能扎哦。” 秦皇:“……闭嘴。” 宫人们抖着肩默默退下,陛下这样有生之年的场面恐怕不想让人看到,命比八卦要紧。 大约半个时辰后,小龙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穿上了干净漂亮的小裙子,扎了个不伦不类的冲天辫,两边别上了蓝色的蝴蝶结纸花,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格外扎眼。 ※※※※※※※※※※※※※※※※※※※※ 晚点还有一章,补偿的第四更~~ 继续掉红包,宝宝们好热情,么么感谢在20200319 15:16:27~20200319 21:5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皛 2个;coisini、demeter、寂零、纯正糖包、沐沐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妞妞 70瓶;24934223、风洛、零露溥兮、丷卿晗灬、蓝银草 20瓶;烟默呀、宁宁、惮蒓欣、27061713 10瓶;*縦澪開始★~ 8瓶;茗茶萘萘、荼杉 6瓶;萧家团宠喵、日常想不出名字的小陈、文香、漪月 5瓶;繁花梦,折子戏、空气还是山里的好、暗扬爱洋洋 3瓶;福宝、二十、恃宠而骄@、今天也要看小说鸭、小铃铛 2瓶;和烟慢老、不知道叫什么、予舍、绒不知、明月与你、。。。。。、冰璃殇、倾酒一杯、瑾瑜、夕阳如果不曾在西方、芒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这个发型…… 宫人们看得眼睛发直, 忙又低下头怕没忍住露出什么表情叫陛下瞧见了。 红桃跟在小公主身后默默吐槽,觉得单从发型来看很丑,巨丑,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的生手梳的, 但好在小公主年纪小, 生得粉雕玉琢的可爱, 撑得起这么丑的发型, 看久了还觉得怪可爱的。 秦皇上朝前, 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铜镜照来照去,臭美得不行的小崽子。 小崽子穿着鹅黄色的特制小宫装,捏着裙摆转圈圈, 对着铜镜比划, 胖脸上全是满意的表情, 在宫人们看来丑得辣眼睛的辫辫, 在没什么见识的小龙崽眼里就很漂亮了。 兴许是天生的,她头发长得极慢,如今三岁了头发也不是很长,刚到耳朵下面,之前都是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小短发,发丝细细碎碎软塌塌趴在脑袋顶上,因为短也没扎过辫子。 这是第一回扎辫子,小龙崽听了嬷嬷说女孩子都扎辫辫特别好看, 臭美的小龙崽怎么能错过? 至于先前跟父皇所说的大哥给她扎辫辫, 那都是驴父皇的,小龙崽下意识觉得搬出大哥来, 父皇就会妥协。 之前是什么事来着?好像是大哥给了她礼物, 后来父皇知道了也给她送, 小龙崽虽然不解其中的奥妙,但她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凡事搬出大哥总有用。 所以,果然有用。 胖团子小脸红扑扑的,美滋滋地想,一定要对哥哥更好些。 因为是第一次扎,身旁又没有同龄人可以对比,见识贫瘠的小龙崽觉得这发型很厉害了,非常漂亮,那高高竖起的两束小辫辫很符合小龙崽的审美,她觉得很威风,很像她本体脑袋上的小龙角。 她转着小圈圈,欣赏完了美滋滋朝父皇真诚赞美了一句:“父父最厉害了!扎的辫辫很好看,朝朝很喜欢!” 这对皇家父女俩,一个因为年幼见识不多容易满足,敢夸,另一个手掌天下权势向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人生头一次给人扎辫子,面对小马屁他也很受用,敢应。 男人面上虽然不显,嘴角却隐约翘起,去上朝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宫人们:“……”总觉得……小公主略好哄,陛下脸皮……略厚。 满朝文武已经在大殿上等了好一会儿,有小太监来报说陛下有事晚点再来。 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这似乎是陛下亲政后第一次上朝迟到…… 哪怕陛下再专横霸道,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是勤政的,他像个天生当帝皇的料,即便行事手段过于强硬,但凭借他强大的精力和能力,也将大秦朝打理得条条顺顺,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否认,朝臣们无疑是对皇帝陛下心服口服的。 但奇异的是,一向勤政的陛下好好的就推迟早朝了? 朝臣们有些担心是不是身体原因?毕竟陛下也不是年轻时那会儿了,如今已经步入中年。 李丞相问小太监陛下是什么事耽搁了? 小太监想起陛下笨手笨脚给小公主扎辫子的样子,连忙从脑袋里甩出去,说不知。 他可不敢说。 好在丞相也不为难他,因为他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一听说陛下暂时还不会来上朝,张达有些忍不住了,想找人叨磕,顺带炫炫儿子。 一起送了小子进宫给小公主当伴读的几个同僚是他很好的聊天对象,李丞相家不也送了个孙子? “丞相大人,最近你那小孙子怎样?我们家宝儿跟他可是同窗,回来没少说宫里学堂的事。” 李斯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那个孙子他历来不太重视,这次送他去宫里当伴读也是儿媳妇吩咐管家去操办的,他还一次未见过那小子。 李斯背着手,淡淡道:“还行。” 说完便转过身不再搭理。 张达正欲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挡了回来,顿时好一阵心塞,对着他后脑勺瞪了几眼,转身回了队列中,这人啊要找志同道合的才有话说,像李斯这样的自视甚高,早晚吃大亏! 回了队列找谁说? 王大人嘴角抽了抽,这傻缺货又来。 张达笑眯眯同王郁分享,“我们家张宝说了,小公主人特别好,宫里下午有茶点吃,昨晚上小公主还留了他们用晚膳,吃的御膳房里的,跟陛下公主吃的是一样的。” 这事王大人也知道,昨晚上儿子回来就没吃饭,还找他要了钱。 他从鼻腔里哼了哼表示有在听,没发表什么看法。 好在张达脸皮厚,不在意,他只是想找人叨叨,乐意听他说话就行。 跟着又说:“张宝说小公主对他这么好,把压岁钱都拿了出来,说要给公主花。” 张达美滋滋,“这像不像青梅竹马的友谊?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花,我们家宝儿就是聪明。” 王大人愣了下,他之前没在意儿子管他要钱的事,现在听张达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道:“小公主在宫里能花什么钱?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罢了,张大人你一把年纪了,别跟个孩子似的。” 张达就不认同了,“感情是从小培养起的嘛,我家宝儿这么会说话会来事还长得好看,小公主没道理不喜欢的,哪怕是青梅竹马我们家宝儿也是最好的那匹马!” 王郁:“……” 王郁太沉稳太闷不好聊天,炫娃上瘾的张达左右看看,看见个挺拔清瘦的背影,想起儿子说过的话,便走了上去,“子婴公子,近来可好?” 挺拔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沉稳俊秀的脸,青年年约二十来岁的样子,面色稍显苍白。 张达笑眯眯说:“我听我儿子说,贵公子在学堂里表现也不错,上大夫刘大人总夸他说他认真还有天分,是个聪明孩子。” 张达摇着头说:“只可惜我家宝儿天资拙劣不如贵公子聪慧。”他说是这么说,神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在张达看来,会做人会办事比什么劳什子功课要好很多,反正他们家也不靠才华上位。 他随便夸,青年也未敢随便应,客气了几句方说:“听赢萦提到过,学堂不错。” 他有礼有节沉稳肯搭话,把张达骨子里的话痨本质给激发出来了,说到兴起时还拍了拍他肩膀,“等过段时间,我让宝儿邀请你们家赢萦去我们家做客。” “一起当伴读也算是同窗,公子日后可多走动走动。” 想到这里,张达嬉皮笑脸的同时暗叹了一声,自从……长安君出事,公子婴便如同隐形人一般,极少同别人走动,事情都过去这么久,如今陛下一统天下都四年了,国泰民安的,该让他过去还是得过去,总不能一直活在苦闷里? 子婴微微一笑,承了这份情。 他想起昨日儿子回来,红着脸小声说他将随身带着的一块小玉送给了小公主,那块玉是赢萦三岁生日时他送的,宝贝得很,没想到会送出去。 各人有各人的思量,没多久,外面便想起小太监的唱喊声,“陛下驾到,起朝。” 朝臣们各归各位,整理衣袖领子,规规矩矩跪了下来。 男人身高腿长,越过他们登上台阶,坐在龙椅上,“起罢。” 朝臣们这才起身,有人大着胆子偷偷看上首的皇帝,发现陛下今日仿佛心情还不错?虽然还是那张面无表情威严冷峻的脸,但端看他的坐姿和刚才好心情地喊起身,便能看出一二。 以往陛下不耐烦,他们跪着少有回应的,都是随行的太监帮着喊起身。 这么一想,众臣忍不住琢磨开了,莫非是早上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个好事大概率还是导致陛下推迟早朝的缘故。 但想来想去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后宫里那些个夫人美人,陛下虽非食素,美人众多,却是个心怀天下的,那些个美人没一个能让陛下放在心上,端看至今后宫连个皇后都没有便知道了,在陛下心里没人能配得上他。 既然如此,后宫便没有能勾绊住他脚步的人才对,陛下又因何迟到,因何喜悦? 但很快朝臣们顾不得开小差了,陛下在上面看着,效率极高地开始了日常朝会工作,接连点了好几个大臣问事,又把昨日批阅的奏折拿出来说,一条条有条不紊的,朝臣们唯有专心听才能跟上陛下的步伐,只得将这个问号压在心底。 这事心照不宣埋在文武百官心里很久,甚至有人偷偷揣测陛下是不是在宫里藏了不为人知的美人,直到许久以后,有人去宫里找陛下议事,撞见了他们英俊神武的皇帝陛下正给刚起床的小公主扎辫子,这个千古谜题才解开。 蒙毅忙着给皇帝办差,好几天没在朝,等回了咸阳才知道陛下给他安排了差事。 给小公主当老师? 蒙毅有些茫然,教小公主? 他是粗人武夫,出身将门世家,虽然现在在朝从文了,但改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武夫的事实,他能教小公主什么? 教小公主打架还是行军? 他带着满脑门问号赶鸭子上架进了宫给小公主上课去。 听他夫人说小公主有九个伴读,各个都是咸阳城里的大臣权贵家的孩子,都金贵着,就是没想到会都给小公主当伴读去。 蒙毅去学堂前先去陛下书房求见了下,汇报完差事,才犹豫着开口:“陛下,这公主学堂的事……” 秦皇连头都没抬就知道这个心腹手下在想什么,他毫不在意道:“去给朕教教朕的闺女怎么了?” 蒙毅愣了下,有些吃惊,陛下的闺女…… 他跟了陛下好几年,他们家祖孙三代都随侍陛下,就从没听过陛下说过我儿子我闺女如何如何。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陛下宠小公主也是出了名的,蒙毅想到这次的差事上,为难皱了下眉头,“倒不是臣不乐意教,臣要是个才华横溢的才子肯定将小公主教成个小才女,可臣不是啊,臣是个粗人,能教小公主什么?” 皇帝批了份奏折,抬头看他,“就教教防狼术,教教骑射什么的。” 蒙毅:“……公主才三岁,还小……” 他记得在三年前小公主满月宴的时候曾远远看过一眼,小小一团也就两三个巴掌大吧,被陛下和扶苏公子抱在怀里,那么小一只学什么武? 不等他说完,皇帝就赶人了,不耐烦说:“让你去就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蒙毅出了陛下书房,走出去的时候蹙眉结合满月宴的印象想象了下,小公主满打满算也才三岁,又千娇百宠在宫里养着,可能也就他小腿高?这么小一团娃娃能学啥? 他让小公主扎马步,回头喊疼喊累,陛下会不会摘了他脑袋? 蒙毅脚步很慢,可再慢也有到头的时候,哪怕觉得这是份苦差事,到了学堂殿门口,他还是得拿出老师应有的气势来。 听说小伴读们都是臭小子,正好他拿臭小子来当教学实验教材也不错。 学堂里的小豆丁们老早等着了,刘大人先生昨日就说今天上午由郎中令蒙大人上课,让他们乖乖等着。 张宝坐在小公主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他偷偷凑过去,小声向她透露:“我听爹说,蒙大人可凶了,长得高高壮壮的,像头熊一样,脾气也坏。” 小龙崽眨巴眼睛,看向门口,“是挺坏。” □□着公主视线望过去…… “……” 碰的一声,小龙崽低头望去,刚才还站在她旁边说悄悄话的小张宝一下子窜到桌底去了,蹲在那瑟瑟发抖,小脸埋在膝盖里。 小龙崽又抬头望了眼门口高大的人类,唔……脸是挺黑的。 ※※※※※※※※※※※※※※※※※※※※ 终于码完了,我手废了,晚安明见(飞吻 第 27 章 宽敞空荡的院子里, 一名年约五岁左右的男孩,绷着一张白净小脸,握紧拳头, 半蹲在墙角。 仅仅过了会儿, 小孩便有些撑不住了, 那张白净的小脸蛋涨得通红了,眼睛不停往学堂里瞟。 张宝觉得爹说得对,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他得坚强些,被又凶又罚的蒙大人罚扎马步已经够丢人了,如果再摔倒就更丢人了, 叫小公主看见了他面子怎么挂得住? 又过了会儿,在男孩快撑不住摇摇欲倒的小短腿时,学堂里总算出来人了。 为首的是长得高大健壮的男人, 他肤色略黑,偏向古铜棕色,板着一张黑脸, 身后跟着一串小萝卜头。 小龙崽走在蒙大人身后, 一摇一摆的, 身后的小伴读们规规矩矩从矮到高排着队,李要这个小难民仗着身高优势排在小公主身后, 引得身后的小伴读们齐齐向他投以嫉妒的死亡视线。 过了这么些天, 李要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 他板着一张小脸, 与小公主隔了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 目光盯着小公主头顶上的小辫子发呆。 听说……这是陛下给她扎的。 小公主炫耀的时候, 眼睛里都在发着光, 李要觉得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更亮些。 他不懂得什么是好看,也不懂蝴蝶辫辫是什么,但长在她脑袋上,就觉得应是好看的吧。 李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曲起瘦弱的小指头,他会扎吗? 一串小萝卜头们最矮的不过蒙毅小腿高,最高的也才到他大腿,他低头往身后一看,从小公主身上再看到最后一个,嘴角抽了抽。 以往在军营里带惯了兵痞子,现在带一串娇生惯养的小萝卜头算怎么回事? 蒙毅很想写信叫他父兄回来,换他们来教这些小娃娃,他更想去军队打仗,郎中令这个职位也让他们坐坐。 走到空旷的院子里,蒙毅喊了一声停,小萝卜头们没刹住车,一个一个往前面撞,蒙毅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小公主正趴在他腿上,满脸茫然无辜。 他顿了顿,伸手将小公主扶起来,入手软绵绵的肉嘟嘟,蒙毅恍惚了下,原来小娃娃抱着是这个手感吗? 身上都是肉,没长骨头的吗? 蒙毅还尚未婚配,早先十分不理解陛下这样雄伟霸主为何会亲自带着个奶娃娃,还对其疼爱有加,他若有所思看了眼小公主脑袋上的两根丑兮兮的辫子,陛下扎的? 那些专门伺候的宫人不可能扎出这么丑的辫子,唯一的解释便是陛下,也只有陛下才能在小公主脑袋上胡乱扎头发。 蒙毅的小侄女也很爱美,印象中大嫂也天天给小侄女扎辫子,都扎得精致可人,似乎没见过这么丑的。 他回过神来,没好气看着一排东倒西歪的团子,吼道:“立正,站好了!” 小萝卜头害怕地抖了抖,蒙大人声音如洪钟一样响亮,没有情绪的时候说话就够吓人了,现在这么一哟呵他们更怕了。 李要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吼一声就叫所有人都害怕自己? 可惜无论是在丞相府里还是学堂里都没人会怕他,在丞相府小破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无视他。 在学堂里吃饭的时候,身后那些个讨人厌的还会跟他抢东西,明明那是小公主给自己的蛋羹,他们也要尝尝,一人尝一口,剩下的都没剩多少了,李要想打包回去藏起来的打算只能默默作罢。 在蒙大人的淫威下,小萝卜头们很快站好了,有一个算一个,哪怕站不稳的身边的也会帮上一把,他们怕挨罚。 蒙毅满意点了头,令行禁止,团结互助正是军队里的小兵们应有的基本素养,娃娃们再小,只要在他手下训练都得如此。 带着小娃娃们到空旷的场地来,接下来……该上课了? 蒙毅蹙眉想了想,怎么上,教什么? 安静的小院里响起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蒙毅低头望去,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胖手举得高高的,“蒙毅大人,朝朝有话说。” 蒙毅点点头,让她说,他心想,小公主虽然看起来小小一团不大适合练武,但还算听话乖巧,他方才在学堂里说过了,但凡在他课上要发言的,都得先举手,经得他同意了才行。 这点小公主做得很好。 小龙崽指向不远处墙角根上那摇摇欲坠的一团黑影,“蒙毅大人,还有人未归队哦!” 张宝快感动哭了,他的金叶子压岁钱没白给出去,这些天的大腿没白抱,关键时候还是小公主想到了他,他都快撑不住了,再不起来总感觉自己的双腿要断了。 蒙毅蹙眉看过去,原来是这个话多叽叽喳喳的臭小子,“那就归队了。” 扎马步的男孩儿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溅起灰尘。 蒙毅不耐烦皱眉,“还不快过来?” 小张宝晃着一双酸软的小短腿艰难回了队列,心想,等回了家他一定要跟爹爹告状,蒙大人果真凶残,第一个照面就欺负他。 还好他有小公主罩着,爹爹大可放心他的人身安全。 可受了惩罚归惩罚,课还是要上的,蒙毅大人的第一堂课是 他黑着一张脸,启唇:“扎马步。” 张宝眼睛一黑,“………!” “习武之人重在下盘,轻于技巧,实力重于一切,你们若想习武需得打下良好的基础,方可有一番成就。” 小萝卜头们听得满脸忙热,但也不敢发问,个个绷着一张小脸排成两排歪歪扭扭学着扎马步。 高大的黑脸男人背着手转了一圈,随手纠正了几个小豆丁的姿势,继续讲解道:“尔等先学扎马步,将下盘练稳了我再教你们其他。” 秦国全民重武,哪怕是读书人亦擅骑射,会几手简单的功夫,小豆丁们倒也不抗拒学习武义,只是……蒙毅大人好凶。 他们连话也不敢问,亦步亦趋地学着做蒙大人教的动作,只敢私底下偷偷交流眼神。 “你,扎个马步不是让你蹲坑,重做!” 男人突然一声吼,吓了豆丁们一跳,张宝快哭了,他脖子后的衣服被蒙大人提在手上,还被训斥了一顿,张宝怀疑是蒙大人公报私仇。 可他之前说蒙大人坏话被罚蹲墙角扎马步已经站了许久,现在两只腿酸软得很,根本站不住。 小龙崽想着刚才看过的蒙大人的动作示范,左右两只小短腿分开,握着小拳头置于身旁两侧,努力挺直了小背脊,目视前方。 听到张宝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偷偷转了小脑袋看过去,顿时觉得蒙大人这个人类好生凶残,他竟然将张宝提在手上,还打他屁股? 想起这些日子小张宝的上道,护短的小龙崽出声道:“蒙毅大人,我有问题想问!” 小奶音软软糯糯很是好听,蒙毅放下手上不听话的团子,向小公主走去,瞥见她认认真真的动作心下微微满意,比他想象中娇娇弱弱的小公主好太多。 小龙崽一边费劲扎着小马步一边仰头问道:“蒙大人,我听父父说过量力而为,你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声音软糯眼神清澈天真,一张精致小肥脸满是求知欲,蒙毅很快为她解了霍,不假思索道:“这词儿的意思是凡事需衡量自身能力而为之,切不可狂妄自大,做超出本身能力的事。” 小龙崽偷偷捂嘴笑,然后看向可怜兮兮还在努力扎马步的小可怜张宝,指着他,“那张宝呢?” 蒙毅瞪了瞪眼睛,这才反应来,小公主在说什么,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三岁的小胖团子尚且刚刚在学识字,刚刚启蒙,竟然轻轻松松用一个词将了他一军,为她的小伴读解困? “张宝明明撑不住了,蒙大人还要叫他继续扎马步,这是不是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了?” 高壮男人一张黑脸微微赫然,有些发热,好在他脸黑,小豆丁们瞧不着,“那便、让他休息会儿。” 张宝感动得泪眼汪汪,盘腿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废宝。 想到小公主为他解围的话,差点没落下眼泪来,小公主又聪明又讲义气,这条小大腿太硬了,果真值得抱! 玄色龙袍男人站在殿门外站了很久,他看着蒙毅被他三岁的小崽子怼得无话可说,不禁想笑。 遥想当年在军队的时候,这小子仗着年少气盛没少闯祸打架,便是出征打仗的时候,也总事事争第一,凡事靠拳头,现在竟被小胖崽轻飘飘一句话给怼妥协了。 他心下满意,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眼睛盯着里面,嘴上却是跟赵高说的,“你说朕什么时候教过小崽子这个词?” 赵高怎么会记得?陛下平时跟小公主相处的时间比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多多了,谁知道什么时候? 倒是小公主平时看着不显,充其量比常人漂亮有灵气一些,胆子也更大,倒没想到竟是挺聪慧的,这份机敏与长公子同出一脉。 他笑着奉承了一句,“小公主聪慧,陛下教导了什么都被活学活用,实在喜人。” 男人轻哼了一声,继续看下去。 看着小胖崽笨拙认真地扎着小马步,扎到后头脸庞都红了,一双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显然已经到耐力极点。 而这时,大多数小伴读们亦是如此,他们人小腿短,又素来娇生惯养的,撑不到一刻钟。 眼看着一圈小萝卜头开始东倒西歪,摇摇摆摆的,男人正想说什么,只见里头传来好几声,“蒙大人我们不行了。” “蒙大人我们要量力而为哦!” 蒙毅黑着脸:“……行了,到此为止吧。” 小萝卜头闻言松了口气,个个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唯有站在小公主旁边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还端端正正扎着马步,除了脚步有些虚浮外,姿势竟是挺标准的。 蒙毅挑了眉,站在小孩儿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眼,第一眼印象是瘦,营养不良,再看下去,小孩眉目坚毅,目光坚韧专注,倒像个刚学会走路孤独的小狼崽。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何府?” 男孩想起刚才蒙大人叫停时,小公主凑到他耳边说让他坚持下去,等到撑不住了再停下来,他将此番心事压在心底,按着小公主说的,一字一句地认真答话。 性格使然,哪怕再认真他说话也简短,“李要,丞相府。”男孩说到丞相府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男孩毕竟还小,掩饰情绪不到位,蒙毅轻松捕捉到了这抹情绪,本来听到丞相府便无兴趣的心再次起了兴致,他饶有兴致道:“喜欢习武?” “可敢杀人?” “有无想要之物?” ※※※※※※※※※※※※※※※※※※※※ 么么晚点还有哦,继续掉落200红包 每天都努力保持英俊的作者托腮~ . 感谢在20200320 01:10:16~20200320 22:2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寂零、颜夕月儿、洛洛、三不动、林巷末、紫色恋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倾池 47瓶;41825587、放羊的老阿姨、橘生淮北 20瓶;零露溥兮、岂曰无衣 10瓶;日常想不出名字的小陈、山顶洞人 5瓶;琥珀の泪、41593285、初筝166、不知道叫什么、弥赛亚的小迷妹?、芦苇 2瓶;猫大大、冰璃殇、茗茶萘萘、月下白云、萌哒哒、殇,系之所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