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带个系统养包子》 第1章 丧门星,狗崽子? “嘀——12580系统已成功被激活,宿主即将苏醒!” 苏凝还未睁眼,就觉得头痛欲裂,尤其是接收到脑海里的声音以及耳边传来的各种聒噪声时,脑袋更晕了。 “老娘造了什么孽啊,居然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娘逼死了她!”大周氏坐在正房的门口,唾沫星子满天飞,指着东厢房破口大骂,“亏她还是秀才的女儿,当初还不如让老四娶了村尾的傻子!” “娘,四弟媳妇也是为了逼老四不从军,这才抹了脖子的,哪里能怪您!”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将大周氏从地上拉扯了起来。 坐在东厢房里的苏清河听了这话,此刻更是没了脸面,看着躺在木板上的女儿一个劲儿的叹气。 “娘,你起来啊,娘!”五岁的陈仲怀跪在苏宁的旁边,扯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哭,“怀儿以后都听娘的话,再也不躲了,娘!” 苏凝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顶,而是灰褐色的老式房梁,梁上遍布着不少蜘蛛网。 这是哪儿?她在哪儿? 她尝试着要说句话,可喉咙却如同刀割一般。 蓦地,一股强烈的痛感从脑海深处袭来,与之相对的,熟悉的记忆也纷至沓来。 她想起来了,她是在取订婚戒指的店里撞破了未婚夫的奸情,然后被渣男推到外面马路上出了车祸昏迷了过去,等有意识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黝黝的空洞。 然后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它告诉她,它是一个系统,而她自己现在是植物人状态了,只有和它一块儿完成拯救人类的任务,它便能满足自己一个愿望,包括苏醒过来。 苏凝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当系统给她看到妈妈在她床前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样时,她信了,妈妈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她还没好好尽孝,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她一定要完成系统的任务,许下重活一次的愿望。 “宿主,你终于想起来了!”脑海里传来叮咚一声。 苏凝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娘——”哭声戛然而止,陈仲怀显然是被苏宁给吓着了。 苏宁转过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男童。 小小的脑袋,一头蓬乱的头发,土灰色的脸,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唯独炯炯有神的双眸此刻正湿漉漉的望着自己。 就在苏宁诧异的同时,坐在矮凳上的苏清河同样也被吓着了,可看着苏凝的样子依旧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凝儿,你、你没有死?” “爹?”苏凝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只是她一开口喉咙就剧痛,忍不住想要用手去触碰。 苏清河一见着她是真的活过来了,立刻激动的哭得不能自已:“凝儿啊,你可真是将爹吓坏了,你若是死了,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啊!” 苏凝艰难的坐起来,眉头蹙的厉害,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碗水。 “娘,您喝口水,润润喉咙!”陈仲怀仰着小脸,将破了一个豁口的碗递了过去,又有些害怕的看着苏凝。 苏凝朝着孩子笑了笑,记忆里原主是为了给苏秀才治病筹银子,这才委身嫁入了老陈家,可她并不喜欢陈永生,却还要被逼着生孩子,因此连带着他的孩子也十分厌恶。 陈仲怀一看见苏凝笑,顿时就又哭出了声,“娘,您别打我,怀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躲了!” 苏凝将碗搁在了木板上,正想起身安慰孩子,却听到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谩骂声。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她死了你才有活路,养不熟的狗崽子,老娘的米面这些年都喂了狗了!”大周氏叉着腰又狠狠的骂了一通。 第2章 柳树枝打“鬼” 听着外头院子里的谩骂声,苏清河老脸涨得通红,可他一个秀才哪里会同妇人对骂,只好隐忍着。 苏凝却忍不了,用尽全部力气下了床,在祖孙二人的诧异下,直接冲出了东厢房。 “老妪婆,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苏凝这么一冲出来,面容狠厉,倒是将大周氏和吴倩茹吓了一跳。 明明都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还是她们俩人亲自将苏凝从房梁上给抬下来的。 “娘,这青天白日的见了鬼了!”吴倩茹有些害怕的躲在大周氏的身后。 大周氏活了半辈子,可也都只围着自家院子里的琐事,哪里见识过这些,当即吓得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鬼啊,鬼啊!” 她这一嚎,将左领右舍的乡亲们都招来了。 “嗬,这大白天老陈家闹鬼啊!”隔壁的陈松趴在自家院墙上,抻着脖子往里瞧,眼里都是戏谑。 苏凝回头瞪了他一眼:“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怕是你心里头有鬼,看谁都是鬼!” “嘿,我说苏凝,你们老陈家从昨儿起就同里正报了你的丧事,自家发丧,连白幡都挂了,你不是鬼是啥?”陈松可没有被苏凝骇住,不过倒也好奇她怎么死而复生了? “就是,就是,明明都没气儿了,怎么又活了,莫不是被什么附了身?”围在院子里的妇人们七嘴八舌的指着苏凝。 一听这话,苏凝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同她们这些人辩驳时,忽的背后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老娘抽死你,你个不干净的玩意儿,居然敢上这腌臜货的身来吓唬老娘,看老娘不打的你魂飞魄散!” 大周氏折了院子里的柳树枝条,壮着胆子一边打在苏凝身上一边骂她。 柳树枝打鬼,这是真把自己当成鬼了! 苏凝怒了,直接一把拽住了大周氏手上的柳条:“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泥捏的!” 柳条被折断,苏凝上前揪住大周氏的衣襟,一抬手就要朝着大周氏的脸打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苏凝居然敢打婆婆,简直不孝啊!” “这是要遭雷劈的!” 苏凝冷哼一声,这些人刚刚还说自己是鬼,现在居然又拿孝字压自己。 既然都已经背负了这名声,她就要打了看看是否会遭雷劈! 大周氏被苏凝的模样给吓住了,挣扎着道:“你敢打老娘,信不信我让老四回来休了你!” “死过一回的人,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 “苏凝,你赶紧放手,听嫂子的话,咱们有什么事好好说,你不能胡来啊!”吴倩茹上前一步劝着。 “三嫂,我不正是听了你的话,才抹脖子自尽的,如今你做了好人,我倒成了里外不是人,三嫂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苏凝冷眼盯着吴倩茹,“你想分家,和娘直说就是,居然如此狠毒害我。” “你,你胡说什么!”吴倩茹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凝。 这蠢货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 第3章 她的男人回来了 苏凝可不管吴倩茹现在在想什么,回头拽着大周氏的衣襟,伸手便要打下去,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凝儿,快住手,她可是你婆母!”苏清河带着陈仲怀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 大周氏如同看到了救星,“苏清河,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女儿,居然要敢打婆婆,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还敢说我爹?”苏凝这人护短,从前她不管原主是什么样的人,可既然她来了自然不会让旁人欺负。 想要挣脱苏清河的桎梏,却被苏清河牢牢的拽住,“凝儿,你别闹了,难不成你真想被休了?” “谁说我要被休了,我要同陈永生和离!”苏凝教训不了大周氏,索性便将话在今日都说开了。 哐当一声脆响,院子里的人同时循声看去。 “秀梅,你咋在这儿,咋还和陈永生一块儿回来的?”围在老陈家院子里的妇人们先开口问道。 陈秀梅的脸上略有些慌张,尤其是看到苏凝的脸时。当即矮下身子,将木盆和衣裳捡了起来,“我在河边洗衣裳,回来正好碰见永生哥,同他说了家里的事儿,不放心,便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陈秀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着一个肥硕的身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连忙赶紧让开。 “老四啊,你咋才回来,你媳妇都敢打老娘了,你一定要给我休了她!”大周氏扑在陈永生怀里,拽着他的衣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嚎着。 苏清河上前一步,对着陈永生解释:“永生,你回来就好,这一切都是误会,凝儿刚死而复生,脑子还不清醒,你和亲家母就别同她一般见识了!” “爹!”苏凝蹙着眉头,不愿意看着苏清河为了自己这般低三下四。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身材高大,皮肤呈小麦色,面色凝重,背着一把自制的弓箭,手里拎着两只野鸡,看着自己。 陈永生方才都听见了,这个女人居然要和自己和离,为了不让自己从军,她这话都说出口了。 “娘。这是我进山里打的野味,你拿去吧!”陈永生将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又对着愣在一旁的吴倩茹道,“三嫂,麻烦你去田里将爹他们唤回来,我有事儿要和大家说。” “哎,好,我这就去!”吴倩茹巴不得早些离开此地,刚刚苏凝说那话的时候,她可没忘记大周氏瞧自己的眼神。 “咋你进山两天,就猎了两只野鸡回来,还不如家里养的?”大周氏抹了一把眼泪,将野鸡拎在手里有些嫌弃。 院子外头看热闹的陈松立刻道:“哟,周大娘要是嫌弃,不如给我们家吧!这么小的野鸡,你们老陈家人口这么多,估计也不够塞牙缝的!” “滚犊子,走走走,都散了,有啥好看的,要吃你们自个儿去打。”大周氏将人往外撵,拎着野鸡进了厨房,拿篓子给罩住了,打算留着给自己的老闺女吃。 四目相对,苏凝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所谓的夫君,不过和离的事情,她是铁了心了。 第4章 哪凉快哪待着去 大周氏一走,院子里的气氛便有些沉闷。 幸亏有陈仲怀在,这才打破了寂静。 “爹,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奶今儿就要把娘给埋了,我就再也没有娘了!”陈仲怀朝着陈永生扑了过去,抱着他强劲的大长腿。 苏凝不禁为小包子的机智点赞。 大周氏在厨房里听了,立刻吼了一声,“哭啥,她不是没死,狗崽子就会护着她,早晚你被她打死了,老娘才不给你这狗崽子收尸!” 听了这话,陈仲怀有些害怕,可陈永生却并没有为此安慰他,反倒是看了一眼苏凝和东厢房门头挂着的白幡,薄唇紧抿。 苏凝此刻恨不得去撕了大周氏的嘴,哪里有这般说自己的亲孙子的。 “怀儿,来娘身边,娘有话同你说。”苏凝朝着陈仲怀招手,别人不心疼孩子,她心疼。 陈仲怀瞥了一眼苏凝,随即低着头朝着她走了过去。 “娘!” 苏凝蹲下身子,刚要摸摸陈仲怀的脑袋,就听见一旁十分刺耳的女声响起。 “苏凝,你咋又要打仲怀,他可是你儿子。” 苏凝一抬首,直接乐了。 方才大周氏往外撵人,居然没把她给撵走。 “我家里的事要你个外人管,哪凉快哪呆着去。”苏凝有些不耐烦,因为眼前这位是陈永生的青梅竹马。 所以陈秀梅的心思,她可是一清二楚。 “永生哥,我不过是想劝劝苏凝,仲怀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她咋能这么说我,我俩自小长大,我……”陈秀梅当下便红了眼眶,那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 这若是换了以前,苏凝肯定是要同陈永生闹起来的,可今儿倒是奇了怪了。 苏凝根本就懒得搭理陈秀梅,拉着陈仲怀的手和苏清河进了东厢房。 陈永生的眉头蹙成了川字,方才苏凝那不屑的眼神看的他心里有些慌乱。 “秀梅,你先回去吧,免得你娘担心。”陈永生将弓箭从背上取了下来,直接进了东厢房。 陈秀梅彻底傻眼了,没有想到陈永生居然会丢下自己不管,端着木盆的手攥的紧紧的,双眸恶狠狠的盯着苏凝的背影。 她这模样被大周氏瞧在眼里,冷哼一声,转身撩开正房的门帘子回了屋里。 老陈家的院子里就陈秀梅一个人站在那,谁都没有工夫搭理她,见此,陈秀梅跺了跺脚气得转身离开。 东厢房。 苏凝给苏清河倒了一碗水,搬了矮凳子同他坐着一处,手里拿着一块儿帕子替陈仲怀擦着脏兮兮的小脸。 这举动不仅仅将陈仲怀惊着了,就连陈永生也呆住了。 要知道,苏凝从前可是碰都不碰孩子的,当然除了打他的时候。 苏凝知道陈永生在盯着自己瞧,也在打量着自己,可她现在还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这陈家院子里的事向来都是大周氏说了算,陈老爷子只管种田。 一会儿陈老爷子就领着三房的人回来了,她该想想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尽快解决,才能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5章 摔了一个狗啃泥 苏清河见陈永生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女儿,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颇有不满:“永生啊,你不在的这两日,可知道家中发生了何事儿吗?” 陈永生别开了脸,没有再去看苏凝,他自然是知道的,回来的路上,陈秀梅都和自己说了,但却发现她并没有死。 “爹,你别问他了,一会儿等各房的人都回来,咱们就拿了和离书,带着仲怀离开这里。”苏凝拉扯着苏清河,不想同陈永生多说一句话。 陈永生紧抿着薄唇,一双手攥成了拳头。 “凝儿,仲怀还小,你若是同永生和离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苏清河在一旁劝她。 “岳父放心,我不会和离,更不会休了她!”陈永生蓦地开口,这让父女二人都愣住了。 陈家村。 一个只有百户人口的小村落,依山傍水,乡亲们仅仅只能靠着田里的粮食来维持生计。 可尽管如此,陈保贵也要节衣缩食,誓要老陈家供养出一个秀才来。 阳春三月,刚下过一场雨,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田间,陈老爷子领着一家子老老小小分工合作,伺弄着自家的三十五亩田地。 大房和二房的小萝卜头们走在最前面,弯着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三房的两个孩子则是陪着陈玉珠坐在田埂上的一棵大树下歇着。 “民生啊,你和老二抓把劲儿,咱们赶在你娘送晌饭前,将这地都给犁了。”陈保贵手里拿着锄头,佝偻着腰,说话有些吃力。 陈民生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这眼看马上就晌午了,估计这地也犁不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爹,要不您歇会儿吧,这地我和有生、富生下晌就给你犁完了。” 陈有生老实木讷,听了这话,屁都没有一个,依旧举着锄头挥洒着汗水。 可陈富生哪里会同意,此刻站在陈老爷子身边,气喘吁吁:“爹,这地今儿犁不完,明天犁也是一样的,你看别人家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听了这话,陈保贵恨不得解下腰间的旱烟杆子敲打陈富生,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早种下早些收了,卖钱给他读书用。 只可惜这是在外面,他得给三房留些脸面,好不容易在村里为陈富生得了一个好印象,让乡亲们知道,他们老陈家的童生,不只会读书,也会下田种地。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田间响起,陈保贵刚要说两句话,就听见田埂远远的传来了三房媳妇的喊叫声。 “爹,爹,不好了,家里出事儿了,爹!”吴倩茹提着裙摆朝着自家的田里一边跑一边喊。 三月的天,刚下过一场雨,田梗的路不好走,吴倩茹还没走到众人跟前就摔了一个狗啃泥,惹得田里的乡亲们一阵哄笑。 “呀,这不是老陈家三房的童生娘子,咋的今儿个还下地了?”有婶子讥讽的嘲笑着吴倩茹。 “你没瞧见,三房的童生在地里头,只怕是来叫他回去读书的吧!” 这一幕为劳碌的乡亲们添了几分笑资,也算是解了乏。 第6章 如此家人 这也不怪她们,谁让吴倩茹刚从镇子搬回老陈家的时候,那鼻孔朝天高,根本不把她们这些婶子们放在眼里。 如今出了洋相,可不得好好讥讽一番。 陈老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好不容易将面子做足,却被这个婆娘给搅和了。 “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扶你娘过来!”陈保贵朝着坐在大树下的两个孩子喊着。 陈富生一看自家娘子摔倒了,丢了手里的锄头,立刻朝着来人奔去“倩娘,你没事儿吧?” 陈老爷子看着摔在地里的锄头和陈富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丢人啊!” 吴倩茹被自己的相公扶了起来,顾不得旁的,拉着他的手,神情异常紧张,压低了声音:“富生,苏凝活过来了!” “啥,你说啥?”陈富生吓得一激灵松开了她的手。 吴倩茹上前一步,“她还晓得了我们的计划,一会儿回了家,你可要帮我,不然你娘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陈富生胡乱的应了,心神不宁的下了地,将苏凝死而复生的事告诉了陈老爷子。 陈保贵立马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回了家中。 “人呢,院里咋一个人都没有?”陈保贵是一家之主,自然不会去儿子的房里,当下站在院子里喊话。 大周氏正歪在里屋的炕上歇着,听见陈老爷子这么一喊,立刻趿着鞋子跑了出来:“老头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天杀的居然要打我,我为你们老陈家生儿育女,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她凭啥打我!” 大周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朝着陈保贵控诉。 当着大家伙的面,陈保贵皴着眉头不敢相信,大周氏嫁给自己这么多年,他都没打过她,现在一个媳妇都敢欺负婆母头上,这是要反了天了。 “人呢,不是说活过来了?咋没见着人?”陈老爷子将手中的锄头递给了陈民生。 陈民生接了过来:“爹,我进东厢房瞧瞧!” 可他还没走过去,就被自家媳妇给拽住了衣角,“海燕,你拉着我做啥?” 陈海燕的脸黑了一圈儿,这个榆木脑袋咋的都不明白,这事儿哪里是他们大房该管的。 “民生,你还是将这些锄头搁进柴房,将柴房的窗户修一下。”陈海燕将自己手中的家伙事也递了过去,见厨房的烟囱没冒烟,忽的眼珠子一转,“娘,晌午饭还没做吧!” 大周氏斜倪了她一眼,张嘴就骂:“咋滴,还要我这个老婆子去给你们做,伺候你们不成?” “娘,我们哪敢,要不我和二弟媳妇去做,大伙儿累了一上午都饿了,您看玉珠都累的不行了。”陈海燕眉骨高耸,圆润的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 提到陈玉珠,大周氏的态度果然就变了,从一众孩子间将自己的老闺女拉扯出来,“娘的珠儿,你这是受了啥罪啊,快和娘回里屋,娘给你冲糖水喝!” “娘,我不累,爹和兄嫂们都没让我下地里。”和大周氏的大嗓门相比,陈玉珠说话的声音柔柔的,性子也十分温和。 可大周氏才不管这些,拉扯着陈玉珠进了里屋,随即又挑了帘子出来,“你们俩还墨迹啥,还不快去做饭!” “哎,娘,我们这就做。”陈海燕拉扯着杨絮的胳膊,一块儿进了厨房。 第7章 不按剧本走 三房的吴倩茹也想跟着一块儿进厨房,却被陈海燕给堵了回去,“三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在家咋就没做饭,临走的时候,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我们下地,你做饭的?” “我……”事实摆在眼前,吴倩茹百口莫辩,忽的指着东厢房,“我也想做啊,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娘差点就被苏凝打了,受了不少的惊吓,我哪里还有心思做饭?” “哦,既然没心思做饭,那就麻烦三弟妹去把四房的人都喊出来吧,不是说有事儿和我们大伙儿交代?”陈海燕腰杆子挺的直直的,丝毫不给吴倩茹一点脸面。 吴倩茹一转身就想将事情甩给别人,可院子里这会除了陈老爷子,哪里还有旁人。 一众小萝卜头儿们早就有眼见识的提了篮子出去割猪草了。 “爹,我去喊老四他们出来。”吴倩茹扯了扯衣裳,这都是啥事儿。 东厢房。 打从陈老爷子进门的那一刻苏凝就听见了,只是一直拉着苏清河和陈仲怀先不出去,她要瞧瞧陈老爷子的态度。 现下,倒是将陈家一众人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不等吴倩茹上门,苏凝自己就带着苏清河和陈仲怀走了出来。 “亲家公,你回来了。”苏清河上前朝着陈保贵作揖。 陈保贵冷哼一声,如果不是看在苏清河是秀才的份上,像苏凝这种敢打婆婆的恶妇,早就被老陈家撵出去了,还容得了她在这个家里放肆。 “爹。”陈永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别叫我爹,看你娶得好媳妇,这是要让我们老陈家不得安宁啊!”陈保贵指着苏凝咬牙切齿。 吴倩茹趁此机会闪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苏凝一直盯着眼前这个精瘦的老头,说实话,陈永生可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爹,我有话要和你说。”陈永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他在山里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啥事儿?”陈老爷子挑着眉看着陈永生,丝毫没有看出他的疲惫。 陈永生朝着陈保贵道:“爹,苏凝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瞒着我给她发丧,我不怪你们,我也知道苏凝这些年给你们添麻烦了,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儿的娘,还请爹娘看在儿子的份上,让她留在陈家吧!” 大周氏在里屋给陈玉珠冲着糖水,听见陈永生的话,立刻挑了帘子出来:“你个王八犊子,为了这么个腌臜货,你要气死我不成,还不怪我们?你有啥资格怪我们,没有我把你喂大,你能有今天?” 面对大周氏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陈永生没有还口,苏凝倒是被陈永生的话给吓着了。 啥意思?咋不按自己的剧本走,还为自己说起话来了,记忆里陈永生并不爱苏凝啊。 苏清河的脸色有些难看,大周氏这么骂自己的女儿,他的心里也不好过,可这些年苏凝在陈家做的事儿,让他难以开口为女儿求情。 “好了,吵吵啥?”陈老爷子瞅了一眼低眉耷眼的苏清河,从腰间掏出了旱烟杆子。 大周氏这才挑了帘子扭着肥硕的身子进了里屋。 第8章 和离?你休想 须臾,一股刺鼻浓重的烟味萦绕在众人的面前。 “亲家,这往后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可苏凝在我们老陈家做的事儿,你也知道,不是我容不下她,实在是……”陈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苏清河也能明白。 这是要让苏凝低头,给大周氏认错。 “亲家公,你放心,凝儿这次肯定会痛改前非,一会儿我就领着她给亲家母赔礼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让永生休了她。”苏清河拱手看着陈保贵。 “爹,我要和离!” “爹,我不休妻!” 二人同时开口,陈老爷子一口旱烟呛在了喉咙里,咳嗽半晌,“你说啥?” 陈保贵不是在问陈永生,而是质问苏凝。 和离?一个女人如果和离了,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她居然要和离。 苏凝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更何况,如果今日她给大周氏低头了,那往后的日子里,只怕大周氏更要处处打压自己。 与其如此,倒不如趁此机会和离。 “爹,女儿已经想好了,我要带着仲怀同陈永生和离。”苏凝斩钉截铁的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苏清河的身子微微一颤,好在陈仲怀眼尖拽住了他的手。 “姥爷,你没事儿吧!”陈仲怀仰着巴掌大的小脸,黝黑的双眸里露出一抹不安。 娘亲说的话他虽然不懂,但是看他们的脸色也能猜到一点。 “苏凝,你为了不让我去从军,这种话也说的出口?”居然还要带着仲怀离开,她可想过离开了陈家,往后的日子如何过? 还有仲怀,孩子跟着她能有一天好日子过吗? “我不是为了威胁你,从今儿起,你的事儿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苏凝微微眯起双眸,实在是对眼前的男人没有半分好感。 陈永生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团火焰,立刻上前抓住苏凝的手:“你休想。” “放开!”苏凝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无奈陈永生的力气太大,“你不是想从军吗,只要我们和离,你就可以不用顾虑到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永生的眉头紧蹙,有心想同她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凝就想不明白了,这个男人明明不爱自己,为何要紧紧抓住自己不放。 西厢房,紧挨着正房的门忽的被打开,吴倩茹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弟妹,你这是闹什么,四弟不是都已经回来了,你应该好好和他过日子才是,闹什么和离,这不是让旁人看咱们的笑话?” 吴倩茹说着便要上前去拉着苏凝的胳膊,充当好人。 苏凝直接打开了她的手,扯出一抹冷笑:“三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正好大家都在,那咱们今儿个就把话敞开了说。” 闻言,吴倩茹暗道不好,赶紧朝着自己屋里喊了一句,“富生,你快出来!” 陈富生一回来便躲进了屋子里,如今听见自家娘子喊,立刻走了出来,“啥事儿,我在屋里温书了!” 吴倩茹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还有啥事儿,四弟妹要闹和离,有话对咱们说。” “她要和离关咱们什么事儿?” “三哥说的没错,我要和离确实不关你们的事儿,但是——”只听苏凝话锋一转,“我抹脖子上吊的事儿,你们三房得给我一个说法!” 闻言,陈富生拉扯着吴倩茹往后退了一步,“唉,你话可得说清楚了,抹脖子上吊可是你自己做下的,关我们啥事儿?” 陈永生也皱着眉头,看着苏凝。 “三嫂,可是您亲口对我说的,这男人啊,最见不得自家媳妇哭闹,只要我寻死觅活,永生就不会去从军,定会什么事儿都听我的,那挂在房梁上的绳子,可都还是从你屋里取得,你难道都忘记了?”苏凝一脸阴鸷的看着夫妻二人。 吴倩茹吓得脸都白了,躲在陈富生的身后,“你胡说,我才没有,你这是要冤死我啊!” 她这般哭哭啼啼心虚的样子,看的陈保贵和陈永生心里起了疑。 第9章 他居然帮腔 苏清河从没有想过这老陈家的人居然会这般唆使自己的女儿,上前一步,将苏凝护在身后,“亲家公,这事儿你可要给我一个交代。” 如果真的确有此事,苏清河定然是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说法,就算女儿在陈家怎么胡闹,他们也不能害她啊。 陈保贵瞥了一眼三房的两口子,自己三儿子的性子他还是清楚的,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摆布,肯定是吴倩茹一手造成的。 不过富生眼看着就要考秀才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事来,当下一思忖,便想将此事给捂下来。 “老四媳妇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怨气只管同永生说,他如果为你做不了主,爹给你做主,但你可不能冤枉你三嫂啊!”陈保贵将手中的旱烟杆子紧紧握住,一双矍铄的双眸盯着苏凝。 一家人?这会儿跟自己扯这些,陈老爷子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爹说我冤枉她,成啊,把那绳子拿出来,咱们看看,是不是三房的。”这老陈家虽然没有分家,但各个屋里的一针一线分的可是清清楚楚的。 陈保贵没有想到苏凝会这般不依不饶,握着烟杆子的手微微一紧,狠狠的剜了一眼躲在三儿子身后的吴倩茹。 吴倩茹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与老爷子对视,陈富生则将她护的紧紧的。 陈永生也察觉到此事不对,沉声质问:“三嫂,这事儿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永生,咋和你三嫂说话的,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是怒斥着陈永生,可谁都看的出来,他底气不足。 “三哥,你是识文断字的,应该知道谋害人命会被怎么处置。”陈永生抬眸看着陈富生。 一旁的苏凝扯了扯嘴角,用得着你来帮我说话? 眼看着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躲在里屋偷听的大周氏风急火燎的摔了帘子出来。 “咋滴,永生,你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把你三哥告到里正那里去?” 一见着大周氏出来,陈永生刚刚的气焰顿时下去了一半,“娘,谋害人命哪里是小事儿?” 大周氏才不管这些,只要谁敢危及到自己三儿子的前途,她就和谁拼命,“她不是没死,那绳子你也甭找了,老娘早就一把火给烧了,就算是你三嫂同她说了啥,那也是她自己耳根子软,怪不得别人。” “娘——”陈永生蹙着眉头,他从小到大便知道娘不喜欢自己,无论娘怎么打骂自己都好,但苏凝却是无辜的。 “别喊我娘,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应该把你给淹死在尿桶里。”大周氏转身护着陈富生,说出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陈永生的心坎上。 同不讲理的人说理,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苏凝站在苏清河的身后,冷哼一声:“爹,既然陈家如此欺负人,那咱们便去请了里正过来,让他为女儿做主。” 苏清河横眉冷对院子里的一众人,不由分说的就要拉着苏凝离开老陈家。 第10章 一家人的嘴脸 眼看着父女二人就要出了老陈家的院子,陈保贵当即对着陈永生喊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人给我拦下!” 这事儿若是真的闹到了里正那,只怕富生的大好前程就要被苏凝给毁了。 不就是想要和离吗,答应她就是了,陈保贵的眼里此刻已然容不了苏凝这粒沙子。 “苏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爹他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陈永生拽着苏凝的手,不让她出陈家门一步。 苏凝只觉得拉着自己的手十分灼热,浑厚有力,她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茧子,可是她却并不相信陈保贵会给自己做主。 “松开!” 然而,任凭她如何挣扎,陈永生都依旧紧紧的抓住她不放。 “娘,你要去哪儿,你不要仲怀了吗?” 苏凝朝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院子里,五岁的仲怀此刻正泪眼婆娑的盯着自己,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惹人心疼。 “怀儿,快过来,来娘身边!”苏凝朝着仲怀招了招手。 陈仲怀一抹眼泪,就要朝着苏凝跑过去,可还没挪到她身边,耳朵就被人给拎住了。 “狗崽子,你去哪儿,你是我们老陈家的种,老娘可不许你过去!”大周氏一边掐着陈仲怀的耳朵一边指桑骂槐。 她的手劲儿极大,陈仲怀的耳朵被她拧的通红,哪里受得住,疼的哭出了声,“娘——娘,救我!” 听着这哭喊声,苏凝的心都快碎了,朝着大周氏咒骂道:“你个老妪婆,松开你的脏手,快放了我儿子!” 陈永生皱着眉头,没有想到苏凝会这般对自己的娘不敬重,“苏凝,你怎么能这么和娘说话!” 一松手,苏凝趁机离开了陈永生的身边,朝着陈仲怀走过去,只是还没到他身边,就被陈老爷子给拦住了。 “老婆子,带着仲怀进里屋。” 陈保贵发了话,大周氏纵然有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揪着陈仲怀的耳朵往正房里屋走。 “娘——”陈仲怀哭喊着,不忘回头看着苏凝。 苏凝见此,眼眸一转看向陈老爷子:“你想干什么?仲怀是我儿子,凭什么不让他跟我走!” 陈老爷子拿出旱烟袋,从里头掏出一片新的烟叶子,揉碎了搁在烟斗里,挑着眉看着苏凝:“凭什么?就凭你是我老陈家的媳妇,他是我老陈家的孙子,你想将他带走,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就是,苏凝,你别忘了,你还没和离!”陈富生十分得意,爹还是向着自己的。 “你——” “今儿个我把话放在这儿,你想和离可以,但是仲怀必须留在老陈家,这是我们陈家村的规矩;还有你抹脖子上吊的事儿也怪不到你三嫂头上去,我还是那句话,不和离咱们都是一家人,若真要闹到里正那去,咱们都没什么好结果!” 陈保贵说完后,直接蹲在了正房的屋檐下,狠狠的抽着旱烟。 他在赌,赌苏凝会不会为了陈仲怀妥协。 苏凝没有想到陈保贵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当下气的转过身子看向陈永生,“你不是说他会给我做主吗?现在你可瞧见了,你爹娘是怎么样的一副嘴脸,你不在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是如何对我的,为何我死也不让你从军?” 第11章 出手护着她 面对苏凝的指责,陈永生心中生愧。 爹娘为了包庇三房的过失,居然拿儿子来威胁苏凝,明显是不会给她做主。 “是我对不起你!”陈永生暗自低头开口同她致歉。 苏凝可不在乎他的赔礼道歉,真正的苏凝已经死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来道歉,晚了! “和离,我只要儿子!” 听着她如此坚决果断的说出口,陈永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现下终于明白苏凝并不是在威胁自己,而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扑通一声。 就在苏凝以为陈永生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时,却见着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朝着陈保贵跪了下去。 “爹,请你看在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为三哥付出的份上,不要为难她们母子,儿子会去从军,减轻家中的赋税,只求爹娘答应儿子这唯一的要求。” 陈永生的一番话听的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里屋的大周氏依旧骂骂咧咧的,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厨房里的陈海燕握着锅铲的手翻转不停;灶台下帮着生火的杨絮此刻红了眼眶,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感同身受。 陈保贵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杆的手微微一抖,干涸的嘴唇嗫嚅着,想要让跪在地上的陈永生起来。 自己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实在是苏凝逼的太狠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吴倩茹先开了口:“四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叫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难道我们各房的人都没有吗,凭啥爹娘要看在你的份上原谅苏凝。” “就是,别以为你去从军就多了不起,咱们这个家还是要靠我考中秀才能光耀门楣!”陈富生趾高气昂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永生。 那模样完全没有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 苏凝见此,也不知是原主的心在作祟还是其它原因,居然不忍看着陈永生被人这般作践。 在她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时,手便已将陈永生给拽了起来,“既然三哥这般说,那便等着三哥考中秀才,咱们一家也好跟着沾沾光,也不枉永生这么多年打的野味都喂狗了。” 陈永生被她拉在身后,看着还不及自己胸前的女人,眉眼闪烁着星光,她居然在护着自己。 “苏凝,你说什么,你找打是不是?”居然敢骂自己是狗,陈富生扬起手便朝着苏凝的脸打过去。 “凝儿——”苏清河站在一旁大惊。 陈富生的动作太快,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下来,苏凝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当即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护着陈永生。 然而,脸上并没有传来痛意,反倒是腰间一紧,一低头,一只小麦色的胳膊牢牢的箍在了自己的腰上,背后传来一阵热浪。 “三哥,苏凝是我的妻子,你不能打她!”陈永生直接掐住了陈富生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听见陈富生的大叫声。 “陈永生,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敢对你三哥动手,我看你是疯了!”陈富生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见挣脱不开,便朝着陈保贵哭喊,“爹,你快救救儿子啊,儿子的手若是断了,日后还怎么提笔写文章?” 第12章 当真是抱上瘾了 陈老爷子闻言,想都未想直接抄起手中的旱烟杆朝着陈永生打了过去。 蓦地,陈永生的手背上被烫起一个血泡,却依旧没有松开。 “我看你是真疯了,赶紧给我松开!”陈保贵哆嗦着手,指着陈永生。 苏凝被他护在怀里,看着他手背上的血泡,不由蹙起了眉头,这人莫不是傻子,都不知道躲开吗? “爹,只要你答应我日后不再为难她们母子,我都听你的!”陈永生双眸紧紧的盯着陈保贵,想要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陈保贵被他的眼神骇住,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答应你,不为难她们,你赶紧将你三哥的手撒开!” 他是真怕三儿子的手日后握不了笔杆子,那他老陈家的希望不就都没有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永生这才丢开了陈富生的手腕,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苏凝,“咱们不和离,爹答应以后不会为难你的,这样即使我不在,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母子!”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苏凝居然下意识的点了头。 陈永生欣喜之余将她搂得更紧了。 “嘀—恭喜宿主拯救了一个破碎的小家庭,获得两积分!” 恩?她居然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完成了系统的任务? “是的,宿主!只要你拯救一名人类,便可以获得积分哦。” 积分?这东西可以用来干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则是一个操作面板:积分换取药品。 五积分可兑换下品药;二十积分兑换中品药;五十积分则可以兑换上品药; 换而言之,就是救的人越多,积分就越多,能换的东西也就越多。 可她重生前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小职员,会的东西在这也用不上啊,拿什么去救人?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就在苏凝叹息的时候,12580系统又给了一个好消息,“宿主,当你的总积分达到五十,可以开启灵泉,灵泉可以滋养万物,让植物的生长周期迅速提升一倍!” 系统将另外一个隐藏空间打开,一片云雾缭绕之中确实有一汪清泉,不过看不真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泉! 那她还愁什么,有了灵泉,她就可以带着仲怀走向人生巅峰啊。 什么狗屁陈家,她可不在乎,至于眼前这个男人…… 嗯?这男人怎么还抱着自己不撒手,当真是抱上瘾了是吧! “你快松开。”苏凝从来不知道农家糙汉子居然这般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还抱着自己。 陈永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娘子不仅长得好看,抱起来也很舒服。 况且她方才都答应了自己不和离,那他抱着她也无甚大碍,不过瞧着她现在凶狠的眼神,陈永生还是老老实实的松开了她。 苏凝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见着陈老爷子和三房的人都盯着自己个瞧,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爹,我可以不去里正那告三嫂,但是爹得让三哥三嫂给我和永生道歉,还有,给我银子治伤。” “你说啥?凭什么要我们给你道歉?”陈富生摸着自己红着的手腕一百个不乐意。 苏清河见他们得寸进尺,摆出了自己秀才的身份,“亲家公,我在陈家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想来在里正那也说的上几句话,若真的闹开了,吃亏的未必是我们苏家!” 第13章 乖,孺子可教 此言一出,站在院子里的众人皆是一愣。 苏清河可是他们陈家村唯一的秀才,只是在村里教了这么多年书,导致他们都忘记了他的身份。 士农工商,这也是为什么陈老爷子拼了命的要让三房的陈富生考取功名,不仅仅是为了免除家中沉重的赋税,更是为了能够不低人一等。 “亲家,这话严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陈保贵立刻收起旱烟杆子,哪里还敢在苏清河面前耍大刀,“你们二人还不赶紧的,向你四弟和弟妹赔礼道歉?” “爹!” “爹什么爹,快点!”陈保贵一巴掌打在了陈富生的胳膊上,差点将他撂翻在地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吴倩茹见今日情形不利于自己,立刻上前一步,朝着苏凝道:“四弟妹,既然你和四弟不和离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没有磕磕绊绊的,三嫂向你赔个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三嫂吧!” 苏凝没有想到老陈家还能出这么号人物,吴倩茹可以啊,能屈能伸! 见苏凝没有搭理自己,吴倩茹立刻扯着陈富生的衣袖,“相公,你还不赶紧的,难不成真要看着咱们这个家散了不成?” 陈富生犹犹豫豫,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永生和苏凝,那赔礼道歉的话就是开不了口。 “三嫂,你这还是想着要分家啊!”苏凝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了她的心思。 吴倩茹微微一愣,见着陈保贵斥责的眼光盯着自己,连忙否认:“四弟妹,你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分家了。” 这个苏凝死了一次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抓住自己的一丁点错处就不放,看来日后得多加提防着她些,否则定然要吃亏。 “哦,是吗,那三哥还不赶紧的道歉,难不成真要让我爹去找里正来?” “对、对不起——”陈富生说出这三个字,仿佛闪了舌头似的。 陈永生从未想过家中一向自视甚高,被爹娘捧在手心长大的三哥会同自己道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啥,你说啥,我没听见!”苏凝掏了掏耳朵,“三哥也是个读书人,咋的以后若是见到官老爷也这般小声?” “四弟,你还管不管她了?”陈富生梗着脖子,涨红了脸看着陈永生,他能将这三个字说出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还想怎么着。 陈永生微微一低头便看见苏凝此刻正盯着自己,她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如果自己敢不听她的话,后果恐怕—— “三哥说什么,我确实没有听见!” 真乖,孺子可教,苏凝叉着腰的手放了下来。 陈富生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二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陈保贵,当即暴喝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可是让整个陈家的人都听见了。 苏凝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成,我和永生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们计较。” “你——无知妇人!”陈富生甩了衣袖气急败坏的回了自己的西厢房,吴倩茹哪里还敢留在院子里,也随他进了房里。 第14章 你咋不去抢 啪的一声,西厢房的门被重重的关上,连窗户都颤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苏凝自然觉得神清气爽,才不理会陈家父子的脸色。 “老四媳妇,这下你可满意了?” “爹,您还没给我银子看诊了,你瞧我这脖子,还有永生手背上的血泡,这万一外人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是三嫂唆使我上吊,爹为了护着三哥才——”苏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开玩笑,今儿个不让众人知道她的厉害,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捏。 陈保贵暗自咬牙,当着苏清河的面,他还真不能拿苏凝如何,朝着正房喊了一声,“老婆子,取五十文钱给苏凝!” 正房里屋,大周氏骂骂咧咧的,听了外面老头子的喊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珠儿,方才你爹说啥?” 陈玉珠护着仲怀小小的身子,低声道:“娘,爹说让你取五十文钱给四嫂!” 拿钱给丧门星,老头子莫不是中了邪。 大周氏扭着肥硕的身子从炕上下来,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走了出去。 见着自家娘亲冲出了里屋,陈玉珠拉着陈仲怀一道跟着出来,推搡着陈仲怀去苏凝身边。 “娘!”陈仲怀一路小跑站在离苏凝几步路的地方,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却不敢上前抱她。 苏凝蹲下了身子,一伸手便将陈仲怀给抱了起来,“怀儿不怕,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听着娘亲的温声细语,闻着娘身上特有的味道,陈仲怀的眼泪愈发掉的厉害,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 瞧着她们娘俩抱成一团,陈永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的错,不理解苏凝,才导致她在陈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娘问你,谁要银子的?”大周氏双手叉腰,如同一个夜叉。 她并没有问陈保贵,而是问的陈永生,这四个儿子当中,也就二儿子和四儿子最容易拿捏。 “爹说让拿五十文给治病!”陈永生硬着头皮看着大周氏。 闻言,大周氏环顾一圈儿,“我呸,你当老娘的银子是大风刮来,茅房里捡来的,五十文,你咋不去抢?” “娘——”陈永生蹙着眉头,“苏凝的脖子红肿了一片,需要——” 大周氏方才在里屋已经将众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就连老头子都忌惮着苏清河秀才的身份,她怎么可能还当着苏清河的面为难苏凝。 治不了苏凝,她还不信治不了陈永生。 “老头子啊,当初咱们就该淹死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就这点伤连皮都没破,就要五十文去看诊,你还不如扒了老娘的皮拿去镇上卖,这是要我的命啊!”大周氏跌坐在地上开始惯用起往常的伎俩。 陈保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不管,任由大周氏胡闹。 陈玉珠连忙上前劝着:“娘,您还是先起来吧,咱们都听爹的!” 说罢,还不忘记给自己的四哥使眼色,让他上前来扶着大周氏起身,免得伤了母子关系。 第15章 她是个狼人 大周氏是撒泼惯了的,如果连陈永生都不听自己的了,那她在这个院子里还有什么威望。 “你别碰我,你个王八犊子,丧了良心的狗东西,吃老娘的穿老娘的,现在居然还妄想拿老娘的钱给这腌臜货治病,你休想!” 一抬手直接打开陈永生伸过来的手,眼睛瞪得如铜铃,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不给”的模样。 陈永生被她这么一打站在了原地,嘴唇嗫嚅:“娘,钱日后我会还给您的!” “还?”大周氏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嘲讽,“你拿什么来还?” 五十文对于农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大周氏根本不想给。 “她不是说听了三房的唆使,才抹的脖子,那你找三房的人要,老娘没有!”大周氏开始甩锅。 哐当一声,就见着三房的门突然打开。 原来吴倩茹进去后,就一直躲在门后偷听,没有想到大周氏居然将这笔烂账甩在自己头上,那还了得。 自己的私房钱可不是拿来给苏凝这个小贱人挥霍的。 “爹,我们三房哪里有银钱,家里的钱不都在娘的手里攥着,为何要单独让我们出钱,难道咱们是分家了吗?”吴倩茹顶着大周氏的眼光丝毫不畏惧。 谈及分家,陈保贵的脸色微微一变。 大周氏早就看着三儿媳妇不顺眼,见她说分家,忽然就想到苏凝醒来时候的话,扯着嗓子咒骂着吴倩茹:“你当老娘和旁人一样是个傻子,看不出来你糟烂货的心思,跟老娘玩心眼想分家,信不信老娘让富生休了你,再娶一个回来?” 苏凝简直忍不住想要为大周氏鼓掌,这样的战斗力简直无人能及,恐怕在这院子里,大周氏只容得下她老闺女一个女性。 瞧瞧吴倩茹那张擦了粉的脸,都凝结成块要掉在地上了。 “爹,我好歹为老陈家生了如英和仲勇,这么多年在镇子上照顾三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今儿这话是想逼着我去死啊——” 陈保贵咂摸了一下嘴,转头横了一眼大周氏,“三郎媳妇,你娘她就是着急了点,说话没有分寸,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钱——” 家里的情况难道您老不知道,她可不是苏凝那个傻子。 “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院子里……”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都没有去拦吴倩茹。 吴倩茹心里恨极了,朝着西厢房喊了一声,“三郎啊,咱们来生再见!” 只听砰的一声,吴倩茹真的撞在了院里的柱子上,不过没死,却晕了过去。 苏凝冷眼相看,这女人是个狼人啊,心眼多也会耍手腕,怪不得在陈家院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看着晕在地上的吴倩茹,大周氏吓的脸都白了。 陈老爷子一见这还了得,“快,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将你三嫂扶起来!” 苏凝没有动,也不让陈永生和苏清河上前,开玩笑,万一赖在自己头上咋办。 陈富生好不容易在屋里静下心来,听见吴倩茹的喊声,从房里一出来,就看见满院子的人都站着,唯独他娘子是躺着,额头上还红肿一片,立刻上前将其抱在怀里。 第16章 人口是真多啊 院子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爹,这是咋回事儿,好好的倩娘咋就躺地上了?”陈富生红了眼眶回头看着陈保贵。 咋回事,你娘逼得! 可这话不能说,否则大周氏在陈家村便会被人唾骂。 “富生啊,赶紧将你媳妇给抱回屋里歇着。”陈保贵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子,“现在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取五十文,让有生去镇子上抓药。” 大周氏显然也是有些害怕,语气顿时软和了许多,“家里哪有五十文,就只剩三十文了。” “去拿!” 不一会儿,大周氏便将三十文递给了陈保贵,眼眶湿润。 陈保贵知道老婆子的不容易,可这也是没法子,就当破财免灾了。 “有生,你去镇上的同济堂抓些药回来!”陈保贵朝着一直在院子里劈柴,毫无存在感的二儿子道。 一听让自己拿着银钱去镇上买药,陈有生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斧头。 “爹,我,我——”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碰过家里的钱,哪里敢接。 瞧着陈有生吞吞吐吐,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大周氏的脾气就上来了,“我啥我,屁大点的事情都不敢去做,你还是个男人吗?” 大周氏这般指着鼻子骂,也不见陈有生反驳一句。 “行了,他去不了,让民生去!”有外人在,陈保贵还是要给二房点脸的。 大周氏朝着哐当作响的柴房里喊了两三声,陈民生这才走了出来。 “爹、娘,啥事儿?” “你去镇上抓点治淤伤的药,多的钱给拿回来!”陈保贵将手中的三十文交给了陈民生。 陈民生二话不说,拿着钱就出了老陈家的门。 他这一走,大周氏瞟了一眼陈永生,哭嚎着,“老头子,这可是咱们家最后点钱了,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陈保贵不好安慰大周氏,同样看着陈永生,那眼神里的责怪让陈永生有些难受。 “娘,明日我再进山里一趟。” 苏凝忍不住白了一眼陈永生,她可不信老陈家没银子了,方才二老之间的对视,她可瞅的一清二楚。 陈海燕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差不多,便将饭菜都盛了起来,“娘,饭好了,咱先吃饭吧!” 瞧着事情都处理妥当,陈保贵吐了一口浊气,强扯出一抹笑来,“亲家,一起进屋吃点。” 苏清河摆了摆手,想要推辞,却被陈保贵强拉进正房。 饭菜摆上了桌子,男人一桌,女人小孩一桌。 呼啦一阵帘子响声,苏凝刚坐下,就见着一群半大的孩子闯了进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大周氏牵着老闺女坐下后,见着男人桌动了筷子,这才开始按人头分食。 大房的陈海燕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陈仲毅十二岁,是陈家的长孙,长得像极了老爷子;陈仲举、陈仲礼一对十岁的双胞胎; 二房的柳絮生了一儿一女,七岁的陈鱼和五岁半的陈仲贤; 三房的吴倩茹也生了一儿一女,九岁的陈仲勇和十岁的陈如英; 苏凝摸了摸自己身边坐着的仲怀,不得不感慨陈家人丁兴旺。 待大周氏将窝窝头一一分完后,就听见陈保贵喊了陈仲毅去了男人桌坐下。 苏凝看的出大嫂陈海燕脸上露出的自豪感,而其他人则是闷声吃饭。 第17章 只分到一包药 男人桌时不时还说两句话,不过大都是苏清河和陈老爷子唠着。 因着有苏清河在,大周氏不敢在饭桌上为难苏凝,只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的老闺女夹菜吃。 苏凝握着手里的窝窝头,看着碗里的糙米稀饭,倒不是说难以下咽,而是她的嗓子这会儿又隐隐作痛,便将手里剩下的半个窝窝头给了陈仲怀。 陈仲怀捧着窝窝头,坐在长板凳上朝着苏凝又靠近了一分,向着她甜甜一笑,“谢谢娘亲!” “乖,快吃饭!”苏凝将碗里的糙米稀饭都喝光了,那桌子上的水煮白菜倒是一点都没动。 大周氏嘟囔了一句,不过声音太小,旁人根本就听不见。 “亲家,招待不周,你多吃点!” 苏清河收回了目光,见自家女儿和外孙没受欺负,这才对着陈保贵露了笑脸。 一顿饭吃完,苏凝原本想要帮着陈海燕和杨絮一块儿收拾。 陈海燕却推搡着道:“四弟妹你就歇着吧,这点活计我们来就成。” 苏凝是知道陈家的规矩,因为没有分家,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轮流着来的。 “辛苦大嫂和二嫂了!” 陈海燕面上笑了笑,手脚利落的将碗筷全都拿进了厨房,吩咐了自家的三个孩子将桌子给搬回原位。 陈鱼帮衬着杨絮去了厨房洗碗,陈如英则是拿着窝窝头捧着稀饭回了自己的屋。 其余的孩子一溜烟如皮猴子一般出了屋里。 大周氏骂骂咧咧的,吩咐陈玉珠回里屋绣帕子,不能和这些孩子们出去野。 众人刚吃完饭,陈民生便回来了。 “爹!” “回来了,药可买回来了?”陈保贵问道。 陈民生将药分了两包递给了自己的三弟和四弟,“买回来了,花了二十文,这是剩下的十文。” 陈保贵没有接,抽着旱烟。 大周氏顺势将钱揣进了兜里,“多少钱一剂药?” “娘,十文!” 大周氏脸上的横肉微微一颤,剜了一眼陈永生。 陈富生瞧着手里的一包药,不由皱了皱眉头:“大哥,咋就只有一包药?” 陈民生将大夫的话说了一遍给众人听,“爹,大夫说喝一剂就好,淤伤不碍事儿,休息几日便能痊愈的!” 其实,是因为大周氏只给了三十文,陈民生怕两兄弟为了多出来的一包药起争执,这才撒了谎。 陈保贵看了一眼陈民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行了,听大夫的,吵吵啥,富生你还不赶紧回屋看看你媳妇醒了没有!”陈保贵挪了挪位置撵他出去。 陈富生提着手里的药朝众人甩脸子,回了西厢房。 “亲家,您看我这药也买了,你就放心吧,只要苏凝好好的同永生过日子,咱们老陈家就不会亏待她!”陈保贵对着苏清河吐了一口烟圈。 苏清河微微呛了一口侧过头,从板凳上站起身来,“凝儿是我养大的,她自小没了娘,若你们老陈家不好好待她,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她。” “亲家,你这话就严重了,我们——” “时候也不早了,我下晌还要去祠堂教书,就不打扰亲家公了。”苏清河微微一拱手打断了陈保贵的话,“永生,凝儿你们随我出来,我有话同你们说!” 第18章 爹能为你做的不多 苏凝牵着小包子的手跟着苏清河出了正房。 陈永生看了一眼炕上的陈保贵,烟雾缭绕中,陈保贵点了头,他这才跟着出去。 厨房里,陈海燕将早就备下的饭菜端给陈民生。 大周氏瞥了一眼那饭菜,见分量都是一样的,这才扭身进了里屋,没再出来。 “民生,你也累了,赶紧吃饭吧!”陈保贵道。 陈民生接过自家媳妇送来的饭菜和两个窝窝头,坐在炕下的板凳上,也不搬桌子,就这么狼吞虎咽的吃了。 苏清河站在陈家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门,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十五文递给了苏凝,“凝儿,这钱你拿着,若是一包药治不好,让永生再给你去镇上买一包,知道吗?” 望着手心里的十五文钱,苏凝的眼角有些红润,鼻头发酸,“爹,这钱我不能要!” 苏家是什么情况,苏凝清楚的很。 当年苏清河名落孙山,又逢妻子病逝,心灰意冷之下带着苏凝来了陈家村。 虽然在陈家村教书,但是村里孩子们的束脩都是用米面粮食等换的,这银钱肯定是苏清河卖了口粮才有的,她怎么能要。 苏清河瞧着女儿姣好的面容,心中生愧,当初若不是自己病重,怎么会让她十五岁便嫁到老陈家受苦,“拿着,爹能为你做的不多!” 但必竭尽所能。 “爹——”苏凝喉咙哽咽,潸然泪下。 陈永生拎着药,朝着苏清河躬身拱手:“爹,明日我就进山打猎,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 苏清河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言语颇深:“永生啊,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和邱山上向来猛兽多,你进山一日,凝儿便要提心吊胆一日,男儿志在四方,你从军,爹无话可说,但是你要惜命,可明白我的意思?” 陈永生自然明白苏清河对自己的关怀,他进山多年,这些话陈家的人从未对自己说过。 “爹,你放心,我日后定然好好待苏凝和孩子,不会让她们母子受委屈!”陈永生抬头朝着苏清河保证道。 苏清河声音有些沙哑,“好,爹信你。” 陈仲怀仰着小脸看着苏清河:“姥爷,你放心,怀儿也会护着娘亲!” 看着他稚嫩的小脸,苏清河原本颓然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一家三口送走了苏清河,这才转身回了院子里。 苏凝心中无限感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去给你煎药,你带仲怀回屋里歇着。”陈永生拎着药去了厨房。 刚将小炉子的火升起来,三房的陈如英便跑了过来,将碗筷丢在了灶台上,顺势将那包药递了过去,“四叔,我爹说让你将这包药也煎了。” 陈永生没多想,接了过来。 杨絮和陈鱼默默地收拾着灶台上的碗筷。 等汤药熬好之后,陈如英连句谢谢都没讲,直接端回了屋。 陈永生这才端着药回了东厢房。 苏凝望着房间里的摆设不由叹了一口气,想要摆脱这个家,暂时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