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学习,天选出道》 第1页 《C位学习,天选出道》作者:二月啾【完结+番外】 文案: 全球亿万用户平台,二十四时区全覆盖,量子云运载,上亿青少年知识开放交互社区,万人秀操作前线—— C位学习,天选出道,一战成名。 【2030,巅峰竞赛全时区统一登录。】 赛前须知:数理竞赛,菜是原罪! 当罹患知识ptsd的前西八区全球竞赛预备役遇上现东八区线上全服积分第一: 【人前】 柯函:不,我不爱学习,我一学习就吐。 沐恒:不,我也不爱学习,我上课睡觉喝奶茶打豆豆。 【人后】 柯函:没关系,吐完这波我还能再写五百道题! 沐恒:除了上课,我都在学习。 #小目标,全球总冠军!# 后来—— 柯函:“竞赛很有意思的,数分可以加点进考纲。” 沐恒:“拓扑也可以。” 队友:“我敲你吗?!” 柯函:“我希望竞赛精神可以普及。” 沐恒:“小目标,三连冠。” 全体大中小学生:“我敲你吗??!!” #陪你熬最晚的夜,写最变态的题。# #所有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强大。# PS:全世界只有柯函勉强能与我为敌·上天入地战八方·鸡汤教主·伪装学神攻X自闭三连莫欺少年穷·历尽千帆已躺平·灵感天才·被迫学渣受。攻受皆坑,看谁更坑。网游式学习体验,让你沉迷学(zhuang)习(bi)。【西八区、东八区是地理时区概念,没架空。赛制架空,结合了大学数学建模、初高中数学竞赛等方面的内容,中二预警。】 #你们可以带走一切,但是今天,冠军必须留下!#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五三上看天团直播——他们已经学习超神了!# #官博:虽然,但是,尽管,我们真的是正经学习团体!不是偶像天团啊!摔!# #同九义,汝何秀?# 内容标签:强强 竞技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函X沐恒┃配角:【下一本耽美预收《我不做A了7欢迎~】┃其它:除众学神外,皆为凡人。 一句话简介:三分钟教你做学神。 立意:学习也可以很快乐! 第1章 败者食尘 掌声,鲜花,欢呼! 黑暗中骤然爆发出了一束光。 伴随着掌声,一道又一道的亮光强行划破了一切。 柯函抬手挡住刺目的光。 他的面容清秀,肤色偏白,一双蓝绿色的眸子神秘而优雅。 但他一脸的迷茫。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的PAYM总决赛现场,下面有请本次大赛的冠军——” 所有灯光在那一瞬间都打在了柯函的身上,雪亮刺目,让人无所遁形。 “我不是……” 柯函麻木地闭上眼睛,眼底尽是梦魇缠身的疲惫与荒凉。 他是在做梦吧? 是做梦…… 那话音未落,不露脸的观众们当即爆发出整齐的嘲笑。 “哈哈哈……” 主持也发出了笑声。 灯光当即调转,全场的焦点转移——“哦,我亲爱的评委朋友们,我们的冠军怎么可能是这头一无是处的猪呢?” 与尖酸刻薄的挖苦一同浮现的还有金色耀眼的少年,高贵,典雅,满脸不加掩饰的嫌恶。 他的嘴角却啜着谦逊绅士的微笑,海蓝色的眼睛里尽是不屑。 “你好呀,我无能的手下败将。” 仿佛有钝刀子在不断地凌迟着柯函,强迫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种窒息到失去意识的痛苦。 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痛苦仿佛都被集中在了梦境之中,将人彻底地摧毁淹没。 “哈哈!大家都看的出来,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冠军!快来个人把这个失败者赶下去!我们要开始正式颁奖啦……” 各种各样的垃圾开始从阴影里被抛出来砸向柯函,肮脏、恶臭……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渐渐地抽离模糊。 哈哈哈哈…… 滚回你的垃圾堆里去吧! 哈哈哈…… 你也配出现在这里? 哈哈…… 失败者! 哈。 在最后一声魔幻变形的嘲笑里,柯函醒了。 睁开眼,极具时代感的列车已经缓缓地开进了崭新的终点站。 “呼——。” 冰冷沉闷的地下风吹过脸颊。 车门打开,脸色难看的柯函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终点站站牌,从这里距离他的学校附近地铁站点,足足有七站。 附近每站之间大概平均有一公里多,那么这之间的间隔距离应该是—— 柯函捂住了嘴,恶心感不断地上涌。 他彻底放弃了计算,反正他现在距离学校应该已经很远了,直接等下一班车回程吧。 不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纸团,眉眼间透露出了三分犹豫。 纸条上是两串潦草的数字,结尾的地方还有一个简笔画的圆圆笑脸。 医者仁心。 柯函盯着那张纸条过了三秒,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是他的心理医生给他申请的某青少年应用账户。 据说可以辅助对他的PTSD症状的治疗,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第2页 要登录上去看看吗? 柯函认命地深吸了一口气,在无人的角落里摸出了自己的碎屏手机,打开应用市场,搜索出医生说的那个应用的名字:我爱学习。 蓝色的渔网组成了一条向上飞跃的鱼,旁边是三两点水花。 平平无奇。 等他打开应用简介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段: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爱学习的人,他们聪明抖机灵,他们执着爱刷题……我爱学习,三分钟教你做学神。】 柯函陷入了微妙的语塞。 他总有一种自己的心理医生被这个应用商给收买了的感觉,多少钱?能分他一半吗? 这医嘱真的靠谱?这医生真的没有在诓他?这真的是一个正经的治疗应用?! 呸,庸医。 话虽如此,柯函依然按照医嘱下载了应用。 庸医是看起来庸医了一点,但刘医生是个好人。 给好人凑个人头费什么的,柯函觉得,行吧。 一尾天蓝色的鱼从屏幕下方的空白之中高高地跃出,旋转二百七十度以后彻底地化为了应用的图标。一行深蓝色的毛笔字出现在了应用图标的下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啊,看起来更像卖念课本坑钱视频的课外辅导应用了。 柯函登录了专门申请的账户,应用的页面直接跳出了一个问答框。 【你曾经感受过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只要他想正常使用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柯函尝试了一下抖机灵的回答,但是——【亲亲~不要欺负智能小A语文不好呀~字数太少啦~客官不可以啦~还请您重新回答呀~】 柯函:“……” 这简直就是sexy直男,在线强行卖萌。 于是,柯函就只能认真地在回程上写了半个小时的……坎坷心路历程。 如果可以,谁不愿永远享受着鲜花与掌声? 【Mr.Key:谢邀,这个问题我回答得很痛苦,差一点儿就放弃了。 但是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说: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要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所以,我来了。 我的答案应该是——我一年前站在PAYM的结训赛场上用二十几行近十个公式定理严谨地证明了等式成立。 结果,对面一笔画了四条辅助线,并且嘲讽我漏看了一个条件,直接由图得出了答案。 你们可能不知道PAYM是什么,那我换句话说:泛西八区青少年数学联盟总决赛。 当然,这个比赛不进行直播,因为数学是神秘的,笑……】 几百字的回答写到最后,柯函突然间松了一口气。 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的心中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轰然”落下。 也许刘医生是对的。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柯函就被跟帖回复的信息提示给轰火乍了。 【假的吧?】 【又一个西八来没事找事的?】 【@我不爱学习,大哥这里有人也想约您竞赛语文!】 【我积分大几百,能水好多楼,不够我继续刷题挣,这个回答必须给我上热门挨打。】 【高考数学区前来强势围观,竞赛数学的同胞们挺住啊!】 【@光棍哥,小十一,冲啊!】 …… 柯函坐在空荡荡的公交车上,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一群人针对。 上一次处在这样的境地,还是他因病退赛的时候。 高高在上的裁判组冷眼相待,质询尖酸刻薄,一遍又一遍地撕开他的伤口撒盐。 柯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答案帖子光速被顶上了热门。 【用户“我不爱学习”向您提交了对战邀请,公共房间1111,东八区时间19:30,难度:联赛数学(模拟)。】 【请问您是否要接受对方的直播对战邀请?】 几个意思? …… 安河一中,下午第二场周测的时间过半。 整个校园都是寂静的。 只有坐大门口趁着校长不在磕瓜子的门卫大爷眯着眼睛晒夕阳,一边晒还一边斜睨着校门口那长长的一条四十九级上坡台阶,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保安室里的钟表忽然间响了起来,发出了噩梦般的布谷鸟叫。 门卫大爷露出了笑容,他按动了手中的电动闸门按钮。 只听见“哗”地一声,学校的大门开始一点一点的伸展,打开的缝隙开始一寸一寸的紧闭。 谁知恰逢此时,柯函从远处骑着共享单车飞驰而来,哗啦一声,车子堪堪停进了固定停放点,两辆破烂电动车的狭窄缝隙间。 门卫大爷勃然变色,他的预感告诉他,事情有变。 柯函没有回头,当即跳车,落锁。 他抬起头仰望着四十九级台阶之上那缓缓闭合的校门,额头上滑落一滴滚烫透明的汗水。 现在是第二场周测开始后的第四十五分钟,测试的科目应该是数学,距离测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但是,他需要紧张的不是周测,而是门禁。 东八区标准时间:五点整。 关校门,禁止进入,全校通报批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柯函二话没说抬起长腿就跑。 第3页 门卫大爷似笑非笑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板凳,放下自己手里的瓜子,眼底的精光暴露无遗。 很明显,他要等的人就是柯函。 白底红字金边的校徽上写着:安河一中,高一(1)班,柯函。 校门快要闭合,门卫大爷几乎要为自己的首胜而欢呼。 然而,谁知道柯函同学竟然猛地一个技巧性侧身变线,秒速脱衣,一把将碍事的校服外套给抢先丢了进去。 而他本人则在千钧一发之际,收腹挺胸抬头,险之又险地穿过缝隙。 “咣当”一声,校门关死。 柯函捡起外套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大爷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一下。 大爷被柯函的举动吓得心跳差一点失常,他在原地用自己颤抖的手捂住胸口,破口大骂到: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吓死——呼——吓死我了!” 尽管如此,柯函依然没有回头。 作为不停在违反校纪校规边缘疯狂试探的乖学生,他绝不会因为大爷的任何一句骂而犹豫回头。 犹豫,就可能会撞上校长! 门卫大爷就这样目送着柯函直奔教学楼。 第n次交锋,柯函胜出。 第2章 周测卷 柯函闯进教室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正在睡觉的沐同学被他吵得皱起了眉毛。 但是,即便如此沐恒依然没有醒,稳得如同作古多年的老神仙。 沐恒放在窗户边上的校徽跟别人不太一样,那上面本该是班级的地方却写着: 特许生。 柯函的座位在靠门的最后一排,明晃晃的一张雪白数学周测卷就这样歪斜地摆在桌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阵风直接吹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还没有落座,就被卷子背面的最后一道题给吸引了视线。 这是…… 他的心头油然而生一阵微妙的悸动。 是的,就像某位学神所说的那样:正确答案在召唤着你,要用心做题。 柯函掏出了自己的水笔。 百无聊赖的前桌回头看他。 紧接着,在前桌的注视下,柯函突然用自己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丢开水笔,沮丧道:“不,我不行。”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地换了一副面孔,格外悲壮地来了一句:“不,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前桌:“……” 他合理地怀疑柯函今天出门没吃药。 一个激灵,柯函猛地仿佛考神附体般重新拿起水笔,全身心地投入了数学题。 他连名字都没有写,直接唰唰地写起了最后一题。 前桌瞬间身体后仰肃然起敬。 因为他清晰记得柯函不久前还在摸底的数学测试上——由于做题当场昏迷,被匆匆赶来的急救人员用担架抬走——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举校震惊,传为一时奇闻。 那么,问题就来了,柯函同学是忘了他见卷倒的超级学渣人设了吗? 前桌不知道。 他的眼睛只能够死死地盯着柯函行云流水的解题过程,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他脑袋里的那一根弦彻底崩断。 前桌拿起了笔。 太完美了。 这么完美的神仙答案不抄简直就是一种罪过!哪里还有心情管他什么问题?! 但是柯函没有给抄到一半的前桌继续抄下去的机会,他翻页了。 没有错,见卷倒的超级学渣柯函同学他今天居然在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题以后还打算写选择题?! 史诗级的突破! 前排的学习委员听到翻页的声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数学课代表。 两个人确认过眼神,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他们凑份子给柯函同学买的基础五三果然没有白费! 可柯函的前桌不干了。 抄答案只让抄一半,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前桌理智尽失地伸出了他罪恶的左手,试图在柯函写第二页的同时,翻过去另一边的最后一页,抄柯函的最后一道题。 然而—— 柯函的左手好像长了眼睛。 它硬生生地打飞了前桌的罪恶之手。 ——柯函还在写! 他一边完全沉浸地默念着下一题,一边飞速手写着写上一题,同时还在不停地挫败着前桌一次次伸过来的罪恶之手! 他要双杀! 他要超神! 他要五连绝世! 沐恒终于被“吵”得受不了了。 他抬起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就发现自己对面的柯函同学站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走火入魔般地用右手写数学题,并且同时用左手殴打他的前桌。 沐恒:“……” 今天是什么日子? 对面叫柯函的那家伙终于疯了吗? “收卷!” 在柯函真的走火入魔之前,数学课代表终于站了出来,收走了他的试卷。 周测结束。 课代表陈鹤在收走柯函的数学周测卷时,脸上还挂着如同老父亲一般欣慰的笑容。 柯函果然跟对面沐恒那个妖艳贝戈货完全不一样。 他还有救! “老父亲”走了。 柯函勉强脱离出刚刚的状态。 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在不住地发抖。 第4页 他精疲力竭地跌坐到靠背椅上,唇色惨白,额头冒豆大的汗珠,完全不敢细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没有管哀嚎的前桌,独自皱眉坐在座位上,闭上了双眼。 数学周测卷的最后一题不难。 只要深入学一点古典概型的皮毛就可以做。 但是在高考的考纲里,没有深入的古典概型知识。 换言之,此题超纲。 柯函在黑暗中,感觉着自己心底的热血一点一点地冰冷凝固。 万古奔腾的熔岩终于冲出了地壳的束缚,结果迎面一道千尺寒冰横在眼前。 满腔热血顿时死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碎屏手机,忍不住长叹一声。 在十五分钟前,他出地铁站的最后一刻,那个“我爱学习”应用里被多次在他的回答帖的底下被点名@的“我不爱学习”也冒了泡。 全服第一“我不爱学习”给柯函递出了一份数学联赛模拟的直播约战邀请。 柯函的脑袋是热的,心却是凉透的。 魔咒般的低语在他的耳边不停地盘旋,无数噩梦从脑海最深处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来。 它们“咯咯”地诡笑着,试图将柯函重新拉回黑暗的地狱。 柯函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输就输吧,至少不要胆怯,尝试着正视自己的恐惧。 但现在,他只想吐。 看到数学题就想吐的那种想吐。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想吐的劲儿回来,物理周测卷已经发下来了。 卷子的质量很好,米黄色,很养眼,排版舒适,字体设计大小合理。 抄全卷的错题非常方便。 好评。 前桌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柯函。 他姓张,名意达,文意通达。 物理不错,人也是个好人。 只可惜太作死。 物理题默认忽略空气阻力,他能给老师分析三百字流体力学。 不仅敢写上卷子,他还敢跟老师据理力争,合理要求满分。 张同学压低了声音道:“物理最后一题,会吗?” 柯函充分吸取了前面的经验教训,摇摇头,十分坚定道:“不会。” 问,就是不会。 张同学:“这跟刚刚的数学最后一题,有点像。” 柯函:“哦,我刚刚是蒙的。” “……” 谁他妈这么强能蒙最后一题?! 用鼻孔蒙吗?! 张同学合理地怀疑柯函敷衍自己,而且他有证据。 但紧接着,柯函有板有眼地开始讲蒙最后一题的心得——“不管会不会,先写解!” 说实话,有点道理。 “然后呢?” 柯函微微一笑。 “拿起笔,认真审题,如果是证明就用最工整的字迹写下——因为,所以,则,由题意得。” “然后将题目条件凭感觉分段抄入空处,字迹要潦草,越潦草越好。” “只要我够潦草,老师就看不出我在瞎写,并且有一定几率召唤出大幻觉术,让老师头昏脑胀,一个不小心多给几分。” 张同学觉得柯函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那非证明题呢?” 柯函依然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从容不迫颇有顶尖大师风范地抽出一支水笔,无端的万分靠谱。 水笔在柯函修长白皙的指节之间盘旋了一圈,最终露出锋芒。 “一般的非证明题都是计算题。”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我的建议是按照数理统计的理论,”柯函说到这里,笔尖落下,圈遍一道物理题的数字,包括题号,“把所有的数字两两相加,求平均。” “然后,用最小二乘法把全部数字按照三三排列,通过疯狂计算,得出答案。” 张意达听着柯函的理论,仿佛听到了真理附近的声音。 理智告诉他柯函是在胡扯,但他的好奇心却在说:试一试,就一下。 他拿起笔计算了柯函圈的那几个数字。 柯函一看到他拿起笔进行计算,马上转移视线,务必让自己忘记数学。 他不想在教室里当场吐出来。 结果柯函一转头就发现,对面的沐恒同学在盯着他们这边看,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探究热情。 柯函的脊背一僵,默默地调转开视线,尽力不与对方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沐恒的异常状态就维持了三秒,他在张意达抬头之前就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平静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低下了头,安静地刷起了手机。 手机的页面正好就是“我爱学习”的论坛。 他明明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张同学算出了结果。 他的虎躯一震,猛然一个抬头,一把拉住了柯函,对他瞎说的理论大为震惊。 因为张意达发现自己用两种方法算出来的答案竟然对得上?! “这是为什么?” 整个教室里都能听见他陡然拔高的声音。 柯函看着张意达求知若渴的表情,真的不忍心告诉他:这都是他随口乱编的。 半真半假。 部分同学分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柯函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一定会让张同学保持应有的安静的。 但张同学完全无视了前排同学们的死亡凝视,依然孜孜不倦地试图弄清楚,柯函这蒙题理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页 为什么会正好蒙对? 柯函:“……” 他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在长达十秒大眼瞪小眼以后,柯函终于认输。 “我编的,你别信。” 第3章 回马枪 张同学冷哼一声。 他看出来了,柯函是装的学渣。 毕竟,真学渣绝不做题。 而柯函,他在写数学题的时候,简直自带声光特效。 张意达占领了柯函的桌子,气势汹汹道:“你立字据。” 柯函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一脸严肃地与张同学对视道:“好,我立字据。” 然而这个时候,张意达的眼角微微抽搐,他突然低下了头,开始疯狂地试图从柯函的手中抽手回身。 但他失败了。 柯函不可能让他抽走的。 这小子,非得要让他知道点厉害不可,要不然他铁定“积极认错,下次还敢”。 要是把班主任招惹来了,他们都得凉凉。 柯函的背后忽然间传来一声—— “哟,你们哥俩在说什么字据?还要手拉着手说?” “……” 整个教室里的温度都好像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里,被抽掉了一半。 张意达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柯函战战兢兢地松开按住他的手。 紧接着教室里就出现了隐忍的零散笑声。 柯函拼命地用眼神问张同学:谢老板来了,你不早说?! 张同学咬着自己的下唇尽力不让自己咆哮出来,表情狰狞:他走路没声儿的!老子早说个锤子?!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柯函的头顶。 手的主人微笑着开口:“柯函,你今天又没有把周测卷写完?” 柯函直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一凉。 遭受了名为“五指山”的致命一击,当场去世。 他僵硬地回过头,苍白无力地解释到:“谢老师……我可以解释……” 人送外号“屑老板”的谢老师满面笑容,看起来好像是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就听听,不信。 谢老师是高一(1)班的班主任,执教数学。 柯函的头号天敌。 毕竟,柯函创伤后应激综合征最严重的就是数学。 状态不好,可能会看到数学题就当场昏迷的那种综合征。 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病情已经有了非常大的缓解,但是接下来治疗的路还是很漫长。 至少几个月内,他都不可能投入高强度的数学练习。 这也不可避免地让他变成了老师重点关注的“学渣”。 日常日常作业不写,课堂课堂讲学不听,周末周末不见人影——这还不够学渣的话,恐怕安河一中就没有学渣了。 谢老师心底叹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柯函也就算了,坐他前面的张意达的数学也是糟糕得一塌糊涂。 但是,这两对面的沐恒虽然一言难尽,但成绩是真挺不错的。 是座位的风水不行吗? 谢老师冷不丁地摇了摇头,将手背在身后,他严肃地凝视了柯函跟张意达一眼。 在确认自己的眼神起到威慑作用后,他才一字一句道:“好好做周测卷,不要乱搞。” 教室里又是几声微妙的笑。 特别是后排,如果不是老师还在教室里压着,他们怕是能够笑死在地上。 张同学转身去跟他心爱的物理继续缠缠绵绵到天涯,解题解得飞起,德布罗意见了都说此子可教。 而柯函只能够战战兢兢地埋头假装自己在做物理周测卷。 直到谢老师终于离开了教室,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虽然松了一口气,可他题目也是真的写不下去。 即使是物理题也不行。 “唉……” 柯函惆怅地凝视门外高耸的水杉树,心里还是在想“我爱学习”的那一回事。 校园里太安静了,走廊上连个路过的都没有。 他没忍住动了邪念。 环顾四周,窗边的沐恒懒洋洋地撑着下颌,似乎也是在玩手机。 三秒钟以后,走廊上依然没有动静。 柯函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摸了两把屏幕,锁没开,直到第四把的时候才颤颤巍巍地解锁。 这才几十分钟不见,他发现自己的回答下面又盖了几十层的高楼。 【滚出去啊!】 【楼上大可不必这么冲动,即使参加了PAYM结训也不一定就能够参加国际联赛,说不定它只是个连数学联赛的边都没有摸到的小可怜呢。】 【啧,坐等今晚大哥直播打脸。】 【数学竞赛区幸存菜姬,谢邀,围观了那天魔鬼吊打的全过程,不看好大哥,但是……我希望他能赢。】 【欺我东八无人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拿老子的全套五三来!狗头滑稽.jpg】 【emmm……五三?隔壁高考区的吧?】 【排行榜第十一名是光棍哥吧?他人呢?那天晚上输得那么惨也不见他站出来,数学竞赛区被西八区PAYM来的预备役新号馆子都快给踢没了吧?】 …… 柯函浏览着评论区里并不算是友好的评论,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 “我爱学习”是一个拥有全面知识交互功能的大型青少年线上虚拟社区类专业应用。 第6页 下属两大板块:学习跟娱乐。 而其中又以学习为整个应用的基础,构建了竞赛跟高考升学两大分区,各自下属十小区,囊括了几乎全部的青少年考核性类别。 正好是大概几天之前,一名泛西八区的数学竞赛预备役披了一个小号挑战了数学竞赛区的榜单前十,完全不留情面地将他们全数打败。 按照约定,一夜之间,数学竞赛区的前十全部销号蒸发。 只有应用自动保存的四十九天黑白销号纪念页上,一排整整齐齐的“联赛见”,后面跟着各不相同的用户名。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我爱学习”的高等级用户,曾经见证过数学竞赛区的一代辉煌。 令人惋惜的是,他们竟然连数学联赛的边都还没有摸到,就被人摸到家里给直接连锅端了。 简直不能够更凄凉。 难怪柯函提了一下自己是PAYM的前预备役,就要被一个接一个赶过来的用户不约而同地盖楼痛骂。 柯函对此深表理解。 他确实是个连联赛的边都没有摸到的“小可怜”。 因为他病退了。 再过几天就是西八区的全球数学联赛国家团体参赛名单公开时间,想来他的那位“朋友”也会在明年的出赛名单里,作为预备役进行赛场观摩,甚至上场。 但柯函已经不在乎了。 虽然对方使用的手段不光彩,但他确实是在某些方面胜过了柯函的。 至少,他审题要比柯函更仔细。 “唉……” 一想到今天晚上跟人约了数学联赛模拟题,柯函就是头疼。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入了应用的竞赛区,打算稍微看一下竞赛相关的内容。 真要算起来,他已经快半年没有碰过数学竞赛题了。 “咚。” 沉迷物理的张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撞了一下柯函的桌子。 柯函皱了皱眉,点下了【练习】按钮以后,在等待生成模拟题的几秒钟时间里,抬起头低声地问到:“又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张意达同学闻言就是脊背一僵。 他二话没说,埋头疯狂写题,试图自证清白。 “……” 柯函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教室里太安静了一点。 竟然连个回头瞧一眼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可能是—— “柯函啊,你手里是什么?” 柯函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回马枪。 谢老师站在他的背后,眼神犀利得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 “拿出来。” 柯函手里捏着手机四顾心茫然。 更茫然的是,他竟然没有将手机黑屏。 甚至连应用的权限设置也没有改。 “欢迎来到数学巅峰,敌方即将到达战场!” 柯函:“……” 他就看见后排的小伙伴们默默地在谢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冲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还纷纷挤眉弄眼地向他发来贺电。 谢老师走到了柯函的身旁,眉头紧锁,痛心疾首。 “别人做周测卷,你玩手机?!” “嗯?柯同学?” 柯函瑟瑟发抖地摇头,无助的像一朵风雨中的小白花。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见对面的沐同学忽然间露出了微笑。 只见沐恒觉也不睡了,拿出手机虚晃一圈,还抽空给柯函比了个心。 柯函目瞪口呆。 谢老师眼力老辣,当即顺着柯函的视线回头,结果却看见沐恒安安静静地趴在桌面上睡他的觉。 老僧入定,完全不受影响。 谢老板顿了顿:“你不要看人家沐恒上课睡觉,下课睡觉……事实上他是以第一被录取的。说不定私底下怎么努力呢,你不要学他——” 张意达笑了。 后排的广大群众也笑了。 甚至连沐恒自己都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爬起来,一只手撑着脑袋,慢悠悠地举起另外一只手道:“报告老师,还有人玩手机。” 后排群众的笑声顿时卡住。 他们纷纷挺直腰杆坐正,坚决表示要跟玩手机的划清界限。 谢老师回头,一个犀利的眼刀子刮过后排。 “是谁?” 沐恒凉薄的唇角微弯,回答:“我。” 十秒后。 “沐恒——你给我跟柯函一起滚出去罚站!” 第4章 伪装 教室外有灼热的微风拂面。 暑假好像才刚刚过完,转眼间就已经是秋老虎上了头。 柯函一言不发地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深色的眼眸微垂,内心止不住的叹息。 而身为安河一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个“特许生”,沐恒站在他旁边的另外一片水杉树荫下,认真地观察着自己的这位新同学。 除了好看,平平无奇。 除了学渣,默默无闻。 但沐恒就是觉得,这位新转来的柯函同学,他不是一般人。 根据他对全班同学的学习进度、个人能力、行为习惯的掌握,他可以推算出每一名同学大概的成绩水准,但是——柯函? 他在沐恒的眼里就是一个黑箱。 柯函伸出手,一巴掌挡在了沐恒的眼前,神情无奈。 第7页 已经五分钟了。 沐恒从刚刚谢老板离开以后,就这么眼神直白地盯着他看了整整五分钟! “你在看什么?” 柯函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的柔和有同学爱一点。 然而—— 沐恒:“我在试图看穿你的伪装。” 柯函:“……” 这个神经病到底在说什么?! 沐恒一把握住了柯函的手腕,将他遮挡自己视线的手掌给缓缓地拉开,两个人的视线在这一刻交汇,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对个暗号,贝叶斯。” 柯函的大脑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敏感。 在沐恒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刻,他的脑海瞬间关联浮现出了伯努利、泊松,然后是海量的公式记忆以及解题记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柯函立刻反手握住了沐恒的手腕,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半蹲下身,低头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恶心。 沐恒一看情况不对,他连忙凑近了,不知所措地轻拍着柯函的脊背帮他顺气。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外套,沐恒几乎能够感觉到柯函完全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朋友?柯同学?柯函?” 柯函死死地攥着沐恒的手腕,力气之大仿佛是要硬生生地将对方的手腕骨给捏碎。 沐恒吃痛。 但是他没有抽手,因为他觉得这样被柯函握着,柯函可能会觉得稍微舒服一点。 三分钟以后,柯函才将自己脑子里全部的数学相关给清除出去。 这个时候,沐恒的手腕都被他给硬是捏出了指印。 柯函欲言又止。 他默默地松开手,有几分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不要跟我对什么暗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白痴。” 沐恒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说自己是白痴的同学。 他有点凉薄的唇瓣张了张,但是始终没有想出来,柯函的这句话他应该怎么接。 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败以后,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彻底的自暴自弃。 风吹过高大的水杉树,细密的叶子相互摩挲着窃窃私语。 两个少年都低着头,视线的焦点都不知道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沐恒才找到一个新的话题。 “你刚刚是在用‘我爱学习’刷题吧?” 柯函愣了一下,意识从无限宇宙的游离当中勉强回笼,然后点了点头。 他趁机说了一句:“对不起。” 沐恒微微一笑,露出了漂亮的小虎牙,摆了摆手,根本不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也用‘我爱学习’。” 柯函:“哦。” 话题终结。 沐恒:“……” 这就有点棘手了。 “你为什么要跟老师说你也在玩手机?” 柯函到底是过意不去,他自己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重新给沐恒建立了一个对话的台阶。 沐恒直接抬手将柯函按在了墙壁上:“你以为我为什么出来?” “因为我注意到,你只用了五分钟就写完了最后一题。” “这很有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个学期期末考的时候,就是你跟我在同一个考场考试,结果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对吧?” 柯函的视线心虚地飘忽了几秒,但他很快就坚定了下来:“我——” 沐恒轻笑一声:“不要着急解释,柯函同学。” 他说着,凑到了柯函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但是我并不打算戳——”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那边那两个同学!对!就是你们!你们干什么呢?!” 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教导主任在对面的食堂二楼,一把拉开了窗户,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啤酒肚架在窗框上,远远地指着被罚站的柯函跟沐恒大喊。 从他的语气里,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到“权威被公然挑衅”的愤怒。 沐恒是背对着食堂楼的。 他听到这句话还很疑惑,停下了对柯函的威胁,反问道:“主任是在说我们?” 柯函用力地点了点头。 沐恒依然一脸的疑惑:“我们做了什么?我们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接受谢老板的罚站吗?” 柯函:“……” 他默默地用眼神示意沐恒去看自己的手。 沐恒顺着柯函的视线看过去,一只撑在对方背后的墙壁上,而另外一只则撑在对方的肩膀上。 将柯函按住。 沐恒思考了一秒,出声道:“邱老师今天出门是不是又忘带眼镜了,我感觉我们俩这样没有问题。” 一声更加暴躁的巨响。 “咣当!” 整栋教学楼都能够听见教导主任在对面摔了食堂窗户。 柯函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从三楼教职工食堂一路跑下了一楼,最终又跨越了一整个塑胶操场,进入了教学楼。 旁边几个教室的后排学生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围观两眼。 其中就包括了一班的后排同学。 沐恒的前桌洛可可跟中央最后一排的宁威武叠罗汉似地冒头,他们在看到两人动作姿势的那一瞬间,眼睛瞪大,顺便朝外比了两个大拇指。 第8页 别人是真皮,他们俩就是真皮进了江南皮革厂——皮到家了! 洛可可满下巴的胡茬,眼睛都要笑没了。 宁威武更厉害。 他一边笑还一边缩回去“唰唰唰唰”地写了四个极度潦草的大字,送出来给大家看。 【百年好合】 众人拱手称墨宝。 然而,下一刻,教导主任上楼脚步声响起,所有的脑袋原地消失。 沐恒自我反省了一秒,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朋友,你听说过数学联赛吗?” 在教导主任缓缓露出的那一张鼻子气歪脸的同时,柯函忍无可忍地抓住了沐恒的肩膀,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学数学是不可能学数学的。 他柯函就是倒数,考零分,被谢老板骂成狗,也不会再学联赛一点数学的! 教导主任在赶到现场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嗯? 两个男同学? 说他们俩是要打架,气氛又不太像。 但是两个男同学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墙上摩擦,而另一个则抓着他的肩膀奋起反抗——这除了是要打架以外,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走廊里安静非常。 全部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很努力地假装自己在好好做周测卷。 教导主任在经过了短暂的愣神以后,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首先做出了一个很合理的决定。 他指着比较眼熟的沐恒先说到:“你们给我分开。” 沐恒松手。 柯函朝外走了一步。 两个人并肩,神同步地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个学生绝对不无辜。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聊得都要掐架掐起来了?” 沐恒眨了眨眼睛,抢在柯函之前向主任解释到:“我们刚刚稍微讨论了一下数学周测卷的最后一题。” 教导主任:呵呵。 这样的理由他听过同类型的不下于二十次。 但沐恒还在继续。 他不仅继续,他还轻轻碰了碰柯函,示意他自行屏蔽一下关键词。 “柯函说用贝叶斯解题比较快,但我觉得这也可以用几何概型,所以我们最后都有点激动,抱歉,让老师担心了。” 主任继续:呵呵。 但他虽然“呵呵”,表面上依然非常的稳定,不会露出为人师表以外的意思。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外面?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教室里做周测卷吗?” 沐恒:“哦,这个啊。” “我们因为使用手机一起被抓了。” 教导主任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柯函感觉到了压力。 而且这种压力还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沐恒:“老师,现在都已经是信息时代了,我觉得用一下手机没问题。” 主任的脸色铁青。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校规觉得!” “沐恒,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第一名进来就很了不起了?!你是不是以为校长给你开了‘特许生’的先例,你就是无敌的了?我告诉你,你将要面对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你接下来面对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我们整个市的考生,而是全省几十万的高考考生!” 沐恒非常配合且真诚地点头:“嗯。” 第5章 小意外 沐恒的态度让教导主任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分外地无力。 教导主任执教几十年来,叱咤安河一中,所到之处无人不闻风丧胆,但凡是个学生在他的面前还不都得夹着尾巴,乖乖地低头做人? 可是沐恒不一样。 他不仅不做人,不夹尾巴。 这厮简直就是九尾妖狐转世! 有九条尾巴不说,还要翘得老高,拿出来一根一根地数过去,完了再数一遍。 令人发指。 绝望。 教导主任感觉自己在沐恒的面前简直就是被剥夺了教育管理权力终身。 如果不是最后沐恒选择低头,他今天还真不好下这个台阶。 因为沐恒是被校长特许的,他是可以带手机进学校。 这就是他校徽上“特许生”三个字的部分意义。 校长给的脸,谁敢随便打? 连带着柯函都沾了沐恒的光,没挨太多的批评。 二十分钟后,教导主任终于放过了沐恒跟柯函,他背起手,无奈地摇着头离开了教学楼。 沐恒目送着教导主任的背影消失,这才别过脸,对柯函道:“为什么?” 柯函想了一下,才从教导主任的长篇大论里找出来沐恒那一小句可怜的上下文——数学联赛。 想起来就头疼。 “你为什么要对我一个学渣这么感兴趣?洛可可、宁威武、陈鹤他们随便哪个人的数学都比我好多了。” 别问,问就是连数数都不会。 沐恒微微一笑。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学渣’,只不过是稀土被当作了矿渣。” 他张嘴正准备继续给柯函灌鸡汤,说服他跟自己一起报名参加数学联赛的省级选拔赛。 比起陈鹤他们,柯函这新同学一看就很乖巧,绝对要比组织那群沙雕来参加选拔更省心。 第9页 谁成想这个时候,洛可可再次从教室的后门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老师的痕迹,回头招手。 后排其他男同学们顿时紧随其后地开始有序地轮流探头探脑。 教室的后排靠近大门的地方已经彻底沦陷。 少年躁动的胃不停地驱使着他们做出在常人看来异常离谱的事情。 后来的宁威武的手里捏着一块电子表,他格外夸张地在自己的额头跟双肩比划了几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表盘。 “天佑一班,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一群男生以他为中心,纷纷摆出了随时准备冲刺的架势。 沐恒:“你们——” 虎背熊腰的洛可可朝着沐恒拱了拱手:“老大!一楼的警戒就拜托你们了!我们要抢跑十秒!我们要证明,食堂前排只属于我大一班!” 柯函:“……” 这就是正常的学生、正常的校园生活吗? 宁威武被众人围住,他拿着表开始了倒数。 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在盯着他的嘴,抢跑倒计时一个一个地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 食堂冲锋倒计时。 3。 硝烟弥漫了整条走廊。 2。 下课铃即将响起。 1。 柯函注意到了沐恒的喉结微动,他宽阔的肩膀上肌肉似乎是有几分紧绷,流畅的线条让人毫不怀疑其中究竟蕴含着多少的爆发力。 他想干什么? 一期倒计时结束,后排同学们迅速蹲身一个接着一个有序地往旁边的楼梯口撤离,一班教室的后门瞬间变得空荡荡。 柯函注意到沐恒紧绷的状态在那些同学猫着腰跑出去以后,才逐渐解除。 洛可可收起了手表,他在准备跟着后排大部队一起离开之前,回头问了一句:“老大!一起啊!” 沐恒摆手,恢复平常地扫了教学楼的下方一眼,随口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下面没老师。” “哎!那老大我们走了。” 洛同学蹲身,极其熟练地摸下了楼梯,跟着一班“奇袭”小队准备抢跑食堂。 旁边的二班后排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卧槽?!宁老贼!洛老狗!陈老鬼!啊啊啊!一班抢跑了!” 下课铃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同步响起。 二班后排当即翻脸。 他们卷子也不做了,丢下笔“哗啦啦”地冲出了教室。 在食堂战争面前,没有朋友! “库玛西亚!胜利属于一班!” 宁威武跟洛可可冲在了穿越操场去食堂的第一线,他们身高腿长,跑在了宛如野马奔腾的队伍最前方。 即使是在这种犹豫就会败北的关键时刻,他们还不忘回身给后面的朋友们比划一个中指,以示友好的鼓励。 但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二班的校田径队员何长风凭实力杀出重围,开始逼近威胁一班的食堂第一地位。 跑在后面的数学课代表陈鹤一看到这情况,当即大喊一声,瘦小的身躯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你们先上,我断后!” 他的身体微转,在二班何同学的面前虚晃一下,成功地降低了对方的速度。 “陈老鬼!好狗不挡道!” “我不是狗,所以我就挡着!就挡着!何不疯!你来打我啊!” 陈鹤陷入了二班的包围,跑在他前面的学习委员见势不好,连忙减慢脚步试图帮助陈鹤突围。 场面极度混乱。 柯函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二楼不是很高,但足够他们将操场上的“厮杀”尽数看在眼底。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沐恒:“你还不跑?到时候万一他们把肉都给打完了怎么办?” 沐恒的唇角微勾,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机,直接像转笔一样转了一圈。 衬托着手指的灵活修长。 “我订外卖了。” 柯函:“……” 你以为某些人跟你一样是罚站吃食堂的同学,但是实际上人家背着你早就点好了奶茶零食外卖套餐一条龙。 这就很离谱。 他抬手按住自己有点失控的面部肌肉:“校规第七十九条,禁止学生擅自订购外卖并在校内食用。” 沐恒笑了。 他的眼睛里都是慵懒的意味,流光倒转,轻声反问了一句:“校规?” “这玩意儿不就是被用来破的嘛。” “你刚来,你不懂。” 沐恒正要将手机放回去,但是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提醒。 他顺手打开一看,念了出来:“巅峰竞赛?” 柯函:“怎么了?” 沐恒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他们的身边,正常的食堂大部队才开拔,前排的女生跟乖巧一点的男生都在随着人潮往食堂方向缓慢移动。 甚至还有人的手里拿着便条贴在背单词。 班长从前门出来,正好看到还蹲在角落里罚站的沐恒跟柯函,脸上不由地挂上了头疼的苦笑。 “你们两个还不去吃饭?” 沐恒:“外卖。” 班长主要问的是柯函。 沐恒早已跳出三级六班,不在安河人类范畴之内。 这种连班级都可以自己乐意进哪个教室就进哪个教室的“神仙”,一班班长头大地表示他真的管不了。 第10页 但是,对于确实是本班同学的柯函,班长还是要管一下的。 “你上个学期期末才转来我们班,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跟我说,我能给你解决的尽量解决。不能解决的也别憋着,我们得给谢老师找点事情做,要不然大家都快忘了他是我们的班主任了。” 柯函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谢。 在茫茫的攒动人头边缘,夕阳染红了山岗,斜斜地映在了墙面上,留下摇曳的影子。 柯函知道自己必须得要重新找一部手机。 因为他得要在七点半的时候上线参加一下那个“对战邀请”,避免自己行为失信而遭到封号。 要是被封号了,估计等到下次心理治疗的时候,刘医生能够把他给活活念死。 解决的办法也是有的。 毕竟,这年头教室里人均一部手机。 柯函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面跟抽屉。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雪白的作业雪白的卷子雪白的课本。 “学渣”的生活总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乏味。 沐恒取外卖的动作很快。 等柯函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的时候,沐恒已经回来了。 柯函跟他擦肩而过。 但猛然间,他捕捉到了空气中的那一缕锐利浓重的杀气。 不对劲! 柯函迈出了教室的门。 结果就看见教导主任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面色凝重地望着对此一无所知的沐恒……以及他手上的外卖。 人赃并获。 柯函小心翼翼地避开教导主任往食堂走。 相当的乖巧。 在长达三十秒的静默后,整个安河一中建立在著名景点山脉上的校区都被震彻——“沐恒你这是要干什么?!订外卖是违反校规的!反了你了?!” 短暂的呼吸停顿,紧接着一声更加响遏行云的咆哮:“沐恒!这一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手机也给我交出来!你的特许里总没有允许带手机入校订外卖吧?!” “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去!面壁思过!” 那声音直到柯函恍恍惚惚地走进食堂的时候,还依稀在他的耳畔回响,立体环绕声的回响。 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6章 神仙打架 全服第一的对战邀请已经在全平台公告了。 “我爱学习”直接集体沸腾。 因为每一次的全平台级公告直播刷题对战都是对平台公共运算资源的一次巨大占用,所以有资格启用这个级别公告的账户无一不属于氪金大佬或者顶尖学神。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从来不在广大学生的面前公开刷题,可一旦出手就必然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身为全服第一的沐恒当然有这个资格。 然而—— “老师,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我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要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订外卖的。” 沐恒在尝试说服教导主任将他的手机还给他。 “没错,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教导主任满脸和蔼的微笑。 “老师,请您把手机还给我吧,我知道错了。” 教导主任抿了一口热茶:“嗯,你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沐恒感觉到了无力。 “什么比赛?是手游联赛?” 教导主任的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反问到。 沐恒:“……” 不算吧? “是东八区西八区国际学习交流赛。” 教导主任:“你这个理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说出来,良心它不会觉得痛吗?” 沐恒硬着头皮解释到:“老师,我这也是为了学习。” 教导主任:“你上一个让我给蓝翔写挖掘机专业的推荐信的学长也是这么说的。” “沐恒,我告诉你,你这个晚自习,想都别想从我手里把手机给拿回去。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学习更加重要的事情,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好好反思学习一个晚上,等晚自习结束再来找我取你的手机!” 沐恒还想要挣扎一下。 但是教导主任并不给他机会,直接起身将人给丢到了门外。 “咚。” 门被关上。 恰逢此时,老校长笑眯眯地骑着小电驴出现,眼神格外慈祥和蔼地扫过沐恒。 沐恒顿时失语。 不是没有话想要说了,而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了。 老校长曾经是他爹的班主任,跟他爹关系非常好。万一他觉得自己闹腾得太过了,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家长,到时候肯定就会有一大堆麻烦事接踵而来。 沐恒扶额。 他收起要跟教导主任打持久战讲道理的架势,朝着老校长打了一个招呼以后,转身就走。 不走总不能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口过年。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要上晚自习了。 柯函不在他自己的座位上。 沐恒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后面的表。 六点整,距离直播对战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沐恒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前桌洛可可。 “可可,借个手机。” …… 七点整,柯函再次离开了教室。 沐恒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11页 柯函之前是踩点回来的,看了一节课的小小说,下课趴了十分钟,结果第二节 课才刚刚上课五分钟,他就又跑了? 走廊上很安静。 只有晚自习教室的灯光照亮着地面。 柯函揣着张意达的手机打开了一间厕所隔间,走进去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安河一中的厕所都是新装修的。 据说是某校友捐款,修完以后,日常整洁程度一流,堪称安河市全市第一。 不过,安河也仅仅是个十八线的小城市而已。 柯函掏出手机,将不久之前才安装好的“我爱学习”打开,输入了账户跟密码。 登录。 甫一登录,柯函就闪退出了界面。 张意达已经被没收了两个手机,现在在柯函手上的这个就是第三个,运行能力没之前两个强大,但凑合也能用。 他整整登录了三遍才登录上去。 这是由于私信过多造成的卡顿。 柯函之前手机被谢老板没收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关闭私信功能,这就导致他现在一上线就要接收私信,很烦。 他不得不在关闭功能以后,清除了一下私信。 一键清除。 又是漫长的十几秒。 晚自习安静得令人窒息。 在昏暗中,柯函感受着自己毫无感情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调整状态。 如果真的不行,他会直接弃赛。 “嘟。” 手机响了一下。 【用户“我爱学习”向您提交了对战邀请,公共房间6666,难度:联赛数学,即时,请问您是否要接受对方的直播对战邀请?】 柯函疑惑地皱起眉头。 他怎么觉得原来好像不是这个? 而且之前约定的时间也不是现在啊? 但是,柯函没有多想。 他点了接受。 说不定是因为对方有什么事情,所以他把邀请时间提前了。 柯函这里既然上线了,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反正他只是来随便——“FK!” 冷冷的微光倒映在他的下巴上,双瞳呈现出诡异的深浅不一。 空旷的卫生间里这一声突兀的咒骂完全令人没有防备。 柯函盯着屏幕上的对战题目,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其微妙的震惊。 因为对战题目只有一题,而且那道题目他做过。 那就是PAYM今年的春季结训决赛题! 证明,辅助线,简化结构体。 即使是变成一个白痴,柯函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道题。 他闭了闭眼睛,干涩感顿时冲鼻。 在结训以后,他花费了多少时间在这道题上重复重复再重复,直到它最终变成了自己机械的本能。 柯函记不清了。 PAYM春季结训以后到夏季集训开始,中间有近五个月的空窗期,在那五个月里,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柯函被迫放弃全部的空余时间,疯魔一般地接受特别的计划,简直就是机器人苦行似地学习练习无限循环。 完不成任务就要翻倍。 计划不允许有半点松懈。 数理竞赛,菜是原罪。 等柯函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战开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他不知道PAYM的春季结训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PAYM集训是非常封闭的西八区数学竞赛选训,每一期的题目除非是内部人,否则不可能知晓。 但他至少知道,这道题,他是绝对不可能不会做的。 …… 【您关注的用户“Mr.Key”已出战,请继续关注哟~】 【@Mr.Key的友好提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公开房间6666,难度:联赛数学。请问是否进入直播回看?】 …… Mr.Key赢了? 沐恒看着屏幕瞬间呆住。 在他眼前的是明晃晃的黑暗下去的屏幕,这是公开对战所在单一观看视角已经被判定输掉比赛的标志。 但是……沐恒难以置信地退出自己的全屏观看视角。 他这才刚进直播间多久?一分钟?两分钟?沐恒扫了一眼,距离这场即时直播开始都才刚刚满五分钟! 结果,那个横扫数学竞赛区的西八区新号就被这个Mr.Key不到五分钟就给“黑”掉了?! 沐恒甚至忘了自己刚刚是登录上来干嘛的。 他直接退出“我爱学习”的学习模块,切入了位于娱乐板块的聊天论坛。 果不其然,已经有人发帖开始讨论这件事情了。 【菜姬:这就是被葬爱大佬看上的人?!就这?就这?就这?】 楼主是第一个将直播的录屏给放出来的。 直播间围观视角,双板块,带弹幕,只有短短五分钟。 【C9是我家:啊~好快~人家不喜欢秒……哦,你说做题啊,那没事了。】 【光棍哥:恐怖。】 【菜姬:捕捉楼上的十一大佬,有什么见解吗?】 【光棍哥:之前那个使用默认的“我爱学习”昵称的新号,我努力一下或许还能够勉强跟对方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是这个Mr.Key……目前的题目数量还太少,我看不出来他的路数。】 【我不爱学习:“葬爱大佬”是谁?】 【光棍哥:……】 【菜姬:……】 …… 第12页 【C9是我家:没人邀,不谢,葬爱家族是一种跟我们这些热爱学习的人完全不一样的物种。它有多种引申含义:学渣、学婊以及最最不科学的生物——学神,他们都属于庞大的葬爱家族。我们在特定的语境下会亲切地在他们的称呼后面加一个“狗”字,来表示我们像爱我们家的狗狗一样对这个家族的人充满了和谐友爱的特殊感情。】 【菜姬:我的错,@我不爱学习,大佬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论坛混久了,称呼用习惯了。】 沐恒缓缓地打出了一个“?”。 【LMi□□yLP:这点我可以证明,楼上的“菜姬”就是葬爱家族的资深老铁。】 【985任我浪:咋了?谁赢了?我没流量看。】 【卷毛狒狒:Mr.Key赢了。】 【008:时间?】 【光棍哥:五分钟少一点。】 【ABC的abc:卧槽?!】 【光棍哥:Mr.Key让了对面三分钟。】 【985任我浪:卧槽?!】 两分钟……两分钟就能够拿下整个数竞前十都拿不下的对手,这还是人吗? 第7章 我不爱学习 难道真的是PAYM的预备役在神仙打架? 帖子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僵持。 沐恒听到坐在自己前面的数学课代表陈鹤长叹了一口气,洛可可也跟着叹气。 他们也在看那个帖子里的录屏。 数学竞赛区前十都输光了。 大家就算想要偏心也无能为力。 考纲缩减后的高考区对数学联赛一脸懵逼,完全抓瞎。 其他几个竞赛分区更是对此表示爱莫能助。 数学区跳其他区都好跳,可是他们学语文的能上去跟人家比解数学题吗?!能吗?! 物化生区也不用说,当初要是能做好数学竞赛,正常人谁会主攻物化生竞赛啊?! 所以,没有人能救数学竞赛区。 除了他们自己。 在录屏的前三分钟,观众视角的双分屏里,很明显只有一个有书写进展。 而且弹幕也在非常理性的分析这个大题,虽然有恶意失控的辱骂,但是这种弹幕在出现之前就会被直接过滤掉。 转折出现在第三分零七秒。 Mr. Key的屏幕动了。 从第一条辅助线出现开始,到最后一条辅助线顿笔作为结束。 因为那个横扫数学竞赛区的小号而进来的竞赛区用户们直接集体傻眼。 【卧槽?他在干什么?!】 【卧槽!他这**是在解题?】 排山倒海的“卧槽”跟问号矩阵输出直到Mr. Key的笔下出现文字才戛然而止。 【大招!是大招!走位!快走位!隐蔽!注意隐蔽!这不是演习啊啊啊!】 【随着一道白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妈妈,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大师,我悟了。】 紧随其后的是给Mr.Key的感叹号方阵,以及给隔壁的“索然无味”弹幕方阵。 “我爱学习”的对战直播间是支持实时弹幕的。 有专门的智能算法会在旁边计算弹幕的流速跟舒适值,从而给围观者提供最好的直播对战围观体验。 当然,事实上对战系统也是支持实时语音交流系统的。 只要使用的对战双方的任何一方开启这个系统,他们就可以一边写题一边跟直播间里的围观者互动。甚至只要他们选择了“非反复”的设置,对战的双方还可以看到弹幕里的部分过滤内容,从而增加互动的趣味性。 不过,一般认真的约战都是不会开“非反复”的。 为了避嫌。 “唉……” 沐恒懒懒散散地趴在桌上也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竞赛区“积贫积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是整整五年。 PAYM是九年前西八区在连续五年国家竞赛队伍都没能进入前三以后,狠下心搞出来的东西,旨在为代表国家的国际青少年数学联赛队伍培养人才。 这跟十年前的东八区的全国竞赛考试选拔有几分相似。 但是跟西八区同一时间比较,东八区竞赛在PAYM建立以后的表现堪称是自毁长城。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教育超轻量化,考纲骤缩,竞赛教育被削减到零,绝大部分地区的竞赛队伍直接解散……甚至还有竞赛教练直接改行去开了健身房。 十年之前,这是一个以横扫之势囊括各大国际数学竞赛金牌的国家。 而时至今日,这个国家的官方队伍能挤进前三就谢天谢地了。 尽管如此,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东八区之外的国际竞赛种子选手好像都养成了要先来东八区踢馆的破习惯。 作为东八区应用最广泛的青少年学习应用平台的“我爱学习”自然首当其冲。 这也是如今“我爱学习”的数学竞赛区被直接横扫的潜在原因。 同样,因为教改,除了全体高三学生被默认必须上晚自习以外,一大部分的普通学生都不用再参加强制晚自习。 但是,以安河一中为例的众多去竞赛化重点高中依然保持着全员晚自习的“优良”传统。 这个录屏估计用不了几十分钟,就会被不需要晚自习的热血学习少年们给顶成最新的热帖。 Mr.Key到底是什么人? 第13页 沐恒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只学了几天的竞赛数学,但是他很清楚,他现在绝对比不过这个“Mr.Key”在这一道题上所表现出来的竞赛水准。 距离正式的公开对战时间还有几分钟,他在这几分钟里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是直接投降保持高深莫测的风度?还是死磕输给对方,丢掉坑回来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我爱学习”数学竞赛分区的积分榜前十被一个新号逼到集体销号,这件事情沐恒也是知道的。 如今的数理竞赛选手仿佛凤毛麟角,个个都狂得要命,在失去了绝大部分实质性的奖励以后,荣耀就成为了他们漫漫苦学长夜里唯一的光明。 然而有人将他们统统踩进了泥潭里,羞辱得体无完肤,甚至连带着将他们唯一的光明都丢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碾碎,灰飞烟灭。 沐恒隔天早上起床,看着一个个曾经熟悉的账户都变成了灰色,心底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因为刚好很无聊,他干脆就出手找了那个新号。 那个新号直接用嚣张至极的语气回了沐恒一句——“比什么你定,我怎么会输?” 于是,沐恒就约了对方两场对战赛。 第一场竞赛语文……对面零分,沐恒五十分,满分一百。 对面不服再战,要求约数学。 沐恒想了想,就改约了思考人生级数学。 结果,对面零分,沐恒一分,满分一千。 沐恒得分是因为他写了“解”,他面对千古数学难题都没有低头。 不仅不低头,他还敢写“解”——这是何等的勇气啊! 给他一分鼓励没毛病。 对方被沐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给镇住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连续打了两遍脸,他一时半会也摸不清这个“全服第一”的路数,所以愣是没敢继续出声推波助澜。 但这不代表对方就安分了。 沐恒为此认真地下了两天的功夫来研究竞赛数学。 并且产生了一点兴趣。 学凡人所不能学。 这才叫学神。 作为唯一的官方认可的学习应用,“我爱学习”身上背负的潜在意义很多。 而沐恒是出现在这座学习金字塔上的标杆,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对全平台的用户造成无法消除的潜在影响。 怎么办? 七点二十,假装无人实际上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蹲着的晚自习快要下课的前十分钟。 沐恒的手里拿着洛可可的手机。 在最后的三十秒里,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决定待会儿直接开局就投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之前给那个疑似同样出自PAYM的Mr.Key发出了一封正式的联赛数学对战邀请。 是因为他想要看看,自己跟顶尖竞赛预备役的差距在哪里。 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承担。 ……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向了七点半,厕所里没有别的声音,很安静。 柯函也在经过将近十分钟的冷静以后,重新打开了手机,准备最后扫一眼就回教室。 结果……咦?怎么还有另外一场签署了诚信考试说明的直播对战排序?七点半? 刚刚他不是才跟那个“我爱学习”对战了吗? 按照对战的说明来看,他只要给邀请他对战的用户进行了一次对战,就不用再履行原来签订的准时进入直播对战的要求了。 然后,他通过反复比较才发现第一个邀请他约战的用户是“我不爱学习”,而他刚刚吊打的却是“我爱学习”。 一字之差。 在对战开启弹窗打开的那一瞬间,柯函愣了一下才将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同意”两个绛红色的字体上。 在十秒的运算准备以后,按照数学联赛规格设置的模拟题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声音已经关闭,剩下的只有卫生间里沉寂的偶尔出现的滴水声。 题目有些眼熟。 实际上跟他几个月前疯狂强化训练里所做的题目基本相似。 考纲就这么大,柯函一心一意地学了这么多年的竞赛数学,根本不可能不眼熟。 这眼熟到了柯函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人给掐住,而他又再次身处在了那个噩梦般的死循环里。 做不出来,解不出来,没有思路。 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他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冷汗从额角细密的冒出,口耑息声微微耸起,眼前一阵眩晕。 “咚。” 是身体撞在墙面上的声音。 无法抑制的恶心眩晕感汹涌地冲上柯函的头顶,他瞬间被淹没在了惊涛骇浪之中,整个人都重重地撞在了隔板上,无能为力。 但他在最后一刻依然抓着手机,闭着眼按下了惨白的【投降】键。 “我真的……做不到啊……” 柯函气若游丝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眼睛里的黑色美瞳镜片膈应着他的眼皮,微微干涩,很难受。 他是天生的蓝绿异瞳,跟别人不一样,但都是同种生命。 第8章 黑斯廷斯 安静的教室里忽然间爆发了一声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咒骂。 陈鹤在骂完以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14页 班长有气无力地死亡凝视,回头盯着他,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小眼睛的被支配恐惧。 长得像个专业卖羊肉串的洛可可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手按在了陈鹤的头顶,把他按回桌板底下,反问到:“这就是你说的有好看的东西?好看?有这个时间我把下周的作业都写完了啊兄弟!” 中间后排的宁威武闻言抬头,立刻给洛可可比了一个倒大拇指。 垃圾。 洛可可捏起陈鹤用了一半的草稿纸瞬间揉成一团,暴躁地八米远投垃圾桶,顺便站起来朝着同样朝着宁威武还了一个中指。 宁威武眯起了他的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草稿纸团划过自己的落在了垃圾桶的边缘,直接被撞飞出了垃圾桶的范围。 膀大腰圆的洛可可懊丧用力地锤了一把桌面,自闭地在旁边数学课代表陈鹤的嘲笑声里起身去捡那个草稿纸团。 “你不行,没这个本事就别秀,秀成傻比。” 陈鹤越过了洛可可的熊爪,抬起头看见掉出去的纸团就直接嘲讽了他一句。 洛可可的眼睛瞬间瞪大,佯装用力地捶了瘦小的陈鹤一拳,语气抑扬顿挫但是压低道:“我是用你家纸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你说我什么都行,但你不能说我不行!” “你说呢?”陈鹤笑得人直接塌掉,“你特马丢的是老子的草稿纸,还特马不让老子说了?!” 其实两个人都已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但是在晚自习吵吵闹闹绝对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行为。 前排多处朝着后排投来“死鱼眼问候”。 陈鹤拱了拱手,表示自己会注意的,连带着洛可可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下课铃声响起。 整个教室里的禁制解除,沐恒沉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瘫在靠背椅跟瓷砖墙面形成的角落里,面无表情。 陈鹤当即放松了紧绷的姿态,朝洛可可道:“我哪里知道那两个大佬过招,居然是这么过的!按照我的想法,他们至少也得焦灼厮杀上几分钟,再不济一道题见分晓。我哪里知道他们居然会开局就同时投降?!” 洛可可:“我现在合理地怀疑我们是被大佬们演了。” “神仙打架,鬼知道他们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呢。”陈鹤用他的小眼睛翻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白眼。 沐恒悄无声息地别过脸瞥了洛可可跟陈鹤一眼,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消沉。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他怀疑那个Mr.Key是知道了他家的背景以后,在刻意让着自己。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过的。 这也是沐恒非常不愿意在现实生活里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的主要原因。 没意思。 在“我爱学习”的混合论坛里有一个交流问题帖。 【你感受过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这个帖子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大佬装逼专用帖。 排在第一的回答就是应用创始人自己写的“我不爱钱,我只爱自由“。 当然,这位创始人的身家过亿,双名牌学位,年仅二十八,身高且帅,比人生赢家也就差点头同意迎娶个白富美。 据说暑假的时候他还接受了三百亿融资,眼看着就要走出东八区走向全世界。 而沐恒没有人信的抖机灵回答“不好好学习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业”,如今已滑落到了第五。 新的第四就是柯函的“我好痛苦,在PAYM上我一败涂地”。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柯函的话,现在根本没有人会再怀疑Mr.Key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水平。 因为在刚刚沐恒跟对方一起进入对战直播间的短短几十秒里,那个PAYM来的新号“我爱学习”已经原地销号自杀,直接认输了。 大家都知道那个Mr.Key同样也是PAYM的预备役,但是Mr.Key并没有对“我爱学习”数学竞赛区的任何一个人下手。 更何况,他在面对全服第一的沐恒时也选择了直接投降。 一时之间,论坛内对Mr.Key的来历众说纷纭。 包括沐恒所怀疑的那种阴谋论。 有百亿家业,还怕找不到送头的大佬? …… 西八区,PAYM集训中心,放映室。 在第十期预备役成员的杰里米的面前,正是用巨型投屏播放着的他被Mr.Key吊打的五分钟录屏。但杰里米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投屏上,他现在非常的懊恼。 因为此时全部十期的PAYM预备役成员都坐在这间放映室里,包括在长桌尽头阴影当中的那名金发少年首席,他可是真正的数学联赛天才。 黑斯廷斯沉默地看完了全部的录屏。 他是十期的PAYM预备役的首席,春季结训的冠军。 同时在三天后的PAYM新闻发布会上,他也将成为下一届全球数学联赛的正式赛手,很可能会作为一匹黑马将泛西八区国家队的胜利推向一个史无前例的高点。 黑斯廷斯的双手交叠,幽蓝色的眼睛蕴含着暗沉的风暴。 他出声道:“你上课不好好听讲,就是为了这个?” 杰里米瑟缩了一下。 黑斯廷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一直以来都以笑面和蔼示人,但是杰里米知道在春季结训的前一天晚上,黑斯廷斯对原本预期的冠军人选做了点什么手脚,才最终获得了胜利,成为了半路杀出来的黑马。 第15页 “我、我也只是想要知道一下,传说中的东八区到底是个什么竞赛水平……” 杰里米背靠着墙壁,咽了咽口水。 黑斯廷斯的嘴角抿紧,心情不虞:“你真是废物啊,现在的东八区都快没人参赛了,这样你都赢不了,做的还是我们的题目——你是不是——想回去看你的农场,喂你的小猪了?” 家里开农场的杰里米没说话。 旁边的栗色头发绿眼睛的少女摇了摇头:“杰里米也是好心——” 黑斯廷斯打断了她的话:“好心?好心输给对方让我们的颜面扫地?” 放映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黑斯廷斯抬眸,蔚蓝如海的眼睛里是无尽的冷意。 他终于给出了自己的论断:“我的队伍里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的成员,如果你们还想要参加下下届的联赛,最好都放聪明一点。东八区就算是死光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要是真有脑子,就给我安安分分地等到巅峰竞赛全球上线。” “到时候,我们再将这笔账讨回来,明白?” “……明白。” 没有人敢说不明白。 …… 晚自修的最后一节课。 自诩压轴的谢老板终于带着他批改完毕的数学周测卷走进了教室。 沐恒在睡觉。 谢老板一个粉笔头砸了过去。 沐恒瞬间清醒精准闪避,抬起头用手支撑着下颌,半掩着漂亮通透的黑色眸子,神情坦然。 好像刚刚当着班主任的面睡大觉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老板也非常熟练地好像刚刚砸粉笔的人不是他一样,将手上的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张嘴就是一句:“这次的周测成绩,你们数着你们可爱的小脚指头想想,够了吗?” “全卷22题,全部都是我用你们这群猪猪学过的知识按照高考卷替换出来的,结果呢?沐恒?” 沐恒答应到:“在。” “你告诉他们,四十五分钟做完知识类型单一化的高考卷,难不难?” 沐恒:“不难。” 谢老板笑了。 他突然甩出不在众人预料内的冷枪:“不难你为什么不做?” 沐恒轻轻挑眉,稳稳地接住了谢老板的话:“老师,做没有挑战性的事情,仅仅是重复劳动,意义不大。” 谢老板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黑色的风衣显得这个年过三十且有发际线隐患的男人依然风度翩翩,他的视线凝焦在沐恒看起来格外懒散的眉眼上,内心长叹一口气。 他担心这个含着金汤匙的孩子走上歧途。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他多虑了。 总要让年轻人走一走弯路,他们才会明白长辈的经验究竟是多么的可靠。 “看你这个样子,大概是不用听我讲卷了。那你现在出去把柯函给我找回来,我每次路过教室他都不在,你去看看他是不是掉在哪里了,拖回来。” “他这次有了很大进步,别的问题我就暂时不追究,你让他待会儿回来,顺便到我办公室领走他的手机。” 沐恒答应了谢老板的要求。 陈鹤掉头给他一个口型——【厕所】。 沐恒挑眉:行吧,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去厕所里捞一下柯函。 他走进厕所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间隔间锁着,沐恒也懒得去看到底是谁在里面。 他直接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喂,该出来了,谢老板找你呢。” 茫然的柯函被沐恒的这一下瞬间给砸回魂。 “谢老板他发现我不在了?” 第9章 巅峰竞赛 沐恒慢悠悠地侧身靠在了隔间门板上,被透进来的灯光照射到的地方写满了懒散,但是阴影里却满载蠢蠢欲动隐藏的野心。 “总不能是我没事找事,专门来找你吧?” 柯函仔细辨认了一下对方的声音,然后并不确定地反问到:“沐恒?” 沐恒挤出一声:“嗯。” “……”’ 气氛突然间尴尬了一秒。 柯函咳嗽一声从地上缓慢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才来上学,我真的不是很能分辨出你们的区别。” 沐恒莫名觉得自己这个“特许生”做得有点失败。 第一加身,全校闻名,颜值爆表,特立独行到丧心病狂。 甚至连全省第一无疑的天阁二中师生,都对他小有传闻。 结果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说“对不起,没听过,你跟别人一样”?! 有趣。 沐恒往前走了一步转身面对着这个隔间。 他说:“柯函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柯函没有察觉到沐恒语气里的古怪,他在调整了三秒状态,确认自己没事了,直接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沐恒抓住了他的胳膊。 “柯同学,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 柯函懵了:“啥?” “我很喜欢你——的伪装。” 柯函的心跳在诡异的暴涨跟骤停之间反复横跳。 沐恒的语气是不变的诡异镇定:“我们是一类人。” “我披着懒散不上进随心所欲的皮在假装与众不同天赋异禀,而你用你虚构的厌烦不在意桀骜不驯去反抗这个世界的固有逻辑。” 第16页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不会看错的。” 柯函一脸茫然:“啊?” 等会儿。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需要点时间来做个短篇阅读理解。 三十秒后—— “谢谢你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柯函放弃了阅读理解。 太难。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感谢就完事儿了。 沐恒暂时放过了柯函。 他打算再观望一下,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全国的数学联赛代表队选拔的流程跨度很长。 大概要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才会开始地区考试选拔,然后组建省队,省队暑期特训,最终送出筛选过后的五名学生到首都接受冬季统一集训。 在经过了国家队教练的挑选以后,才能够建立起来自全国各个省份的五名正选加五名备选的名单。 作为全国所剩无几的几个保留了省队的省市,沐恒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参加地区选拔然后获胜脱颖而出。 不过设立考点的要求虽然很多,但是沐恒基本上可以满足,除了一点——每个考点需要两名及两名以上的考生参加考试。 有考生无故缺赛或者虚报都将会造成整个考点被清零的严重后果。 虽然沐恒选择对柯函采取循序渐进的办法,但在对方即将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在柯函的耳边说了一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可以试试即将上线的‘巅峰竞赛’,哪怕只是为了赚点零花钱。” 柯函的脑子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巅峰竞赛? 这是个什么东西? 教室里的谢老板刚好讲到最后一题,他看到柯函进来的时候,面露了非常轻微的一丝微笑。 柯函没注意。 但是谢老板依然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讲解卷子,在全班面前表扬了一下柯函。 “大家要学习柯函同学好的方面,同时帮助督促他改正不好的方面,明白吗?” 陈鹤身为课代表非常给面子地回应道:“明白。” 其实绝大部分时候,班集体里的同学们都是很友好的,学习生活也都是很平静的。 柯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二十八分的卷子,鲜红的数字落在试卷的右上角,令人的心情顿时梗阻。 他坐下来将自己的试卷翻了一个面,只剩下了空白的大题。 顿时清净。 张意达回头来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道:“你不在,我就没动你的卷子。现在可以跟你借一下卷子看看最后一题吗?除了最后一题,我剩下的问题都知道大概怎么做了。” 柯函直接把自己的卷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直到从谢老板的办公室出来,柯函都没有从被二十八分支配的自闭里缓过神来。 他的手里捏着手机,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影子,慢慢地沿着下坡的路走出了校门口。 门口的大爷在安保室里吃夜宵,习以为常地看着从校门口鱼贯而出的学生。 很热闹。 也更衬托着夜色的寂寥。 照常在小吃店打包了乌鸡汤,买了一根火腿肠分了一半给楼下半大的流浪狗,柯函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他推开门能够感觉到家里明显的阴冷。 家里的东西摆放得杂乱无章,唯一的优点就是还好他妈给他留下了落脚的行走路线。 将乌鸡汤放在了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他妈房间的门缝上瞧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是红绿色的大盘跟不停闪烁的聊天窗口,他妈穿着睡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边扣脚,一边用非常官方优雅的声音在电话指挥对面的人买进卖出。 不管是普通话还是英语都极为流畅清晰。 在确认了自己的亲妈没猝死以后,柯函敲了一下房门,示意他妈他回来了。 他妈立刻把脚放下,转回绑得跟鸡窝似的头发,回头朝柯函笑着眨了眨眼睛,让他自己先去休息。 柯函点了点头,自动忽略了他妈放在床头用小毛毯盖住的药袋子的一角,先去卫生间卸掉了美瞳,露出了那双颜色清亮的蓝绿异瞳。 在滴上两滴眼药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电脑的面前。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打开了搜索栏,尝试性地搜索“巅峰竞赛”。 出来的内容很多,不过绝大部分都是英语内容。 柯函倒是能看得懂,一溜烟的浏览过去,最后他知道了“巅峰竞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青少年应用。 也是一次非常大胆的超级教育开创性尝试。 拉到“巅峰竞赛”英文简介的最底下,柯函一眼就看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各大全球数学联赛参赛组织,以及除数学以外的其他极具权威性的竞赛官方团体。 但是这里面却混入了一个画风非常突出的应用运营商。 柯函:“I love study?” 什么鬼? 因为每个名字都有相应的链接,所以柯函直接点进了“ILS”的官方网页。 他定睛一看,蓝色的网状鱼,好好学习,天天……这不就是那个坑爹的学习应用吗?! “我爱学习”pc官网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倒计时按照“天,时,分,秒”来排列,前面两个已经归零,只剩下后面的分跟秒的数字在不停地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