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薄先生,你失宠了》 第1节 《婚内有诡:薄先生,你失宠了》 作者:清栀蔓蔓 文案: 三年前,她被深爱的男人狠狠践踏, 让她大着肚子独自一人走完婚礼。 三年后,她脱胎换骨、美丽不可方物地出现, 笑着说:“老公是什么?我不需要老公。” 身后的男人目光一沉, 薄唇抿成了两片冰冷的刀刃:“秦烟,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1章 自生自灭 桐城一贯四季如春,但今年的冬天格外冻人。 秦烟披着单薄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臃肿而厚重的拖地大摆,衬得她愈发地骨瘦如柴。好在肤白貌美,凹凸有致,依旧是今天最美的新娘。 哐当一声—— 有人踢开卧室的大门。 “告诉我,你用了什么交换条件?” 薄云深一张俊脸英气逼人,墨黑色的瞳仁里,漫布着星星点点的寒意。 他将一沓旧报纸砸在秦烟脸上,“秦小姐,这样声名狼藉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才能说服我那么苛刻的母亲,顺利嫁进薄家?” 秦烟的眉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婚纱不是修身的款式,但八个多月的肚子,实在已经大到遮不住了。 薄云深的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眼睛里有醉意也有嘲讽,“甚至还怀着别人的野种!” “不是……” 不是野种。 秦烟下意识地反驳,薄云深却抢先一步截了她的话,单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冷笑着反问:“不是?不是野种,难不成还是我的孩子?秦小姐,我似乎不认识你吧?今晚,才是我们正正经经地第一次见面!” 秦烟的脖颈被捏得咔咔作响,但是双手却始终护着自己的小腹。 “放、放开我…”秦烟涨红了脸,双目盯紧了薄云深不放,“你捏死了我,你也活不久的!” 薄云深的目光骤然一沉,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秦烟颓然摔倒在地,纤细白皙的脖颈已经布上红印,她抬起微颤的手抚上,大声地喘息,迎上那人的视线,咬着牙道:“薄夫人没有跟薄先生说么?薄先生头上三个哥哥都是死于癌症,薄家有家族基因缺陷,而薄先生你也逃不掉。你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血癌隐患,刚巧我和你的配型合适。” “你胡说什么?”薄云深攥紧了手指,下颚的线条紧紧绷起,“那只是隐患!” “是隐患!但是是很高的隐患!薄夫人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她绝对不敢赌!”秦烟笑了笑,“你不是问我条件么?条件就是,我随时为你捐骨髓,但你得放弃初恋,跟我结婚。” 薄云深的脸色愈发地难看,沉默许久,才一脸嫌弃地开口。 “秦烟,除了结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除了结婚,我什么都不要。” 秦烟目光坚定,语气几乎可以用固执来形容。 薄云深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死死捏着她的下颚,凉薄的眸光泛着红丝,“为什么?你是喜欢我喜欢疯了么?哪怕今天让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走完婚礼,你也非要嫁给我?你知不知道,薄太太这个位置是我女朋友的,是蔓蔓的!” 蔓蔓…… 秦烟的耳朵嗡嗡作响,肚子里翻腾得厉害,他如刀刃一般的话明明也没听进去几个字,可“蔓蔓”这个称呼,还是一下子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鼻子酸酸的,她抽了抽嘴角,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液体,硬生生逼了回去,而后下颚微抬,迎上男人的视线,冷冷道:“很高兴薄先生还记得自己的女朋友。你来这里,大概是为了林蔓失踪的事吧?” “蔓蔓失踪果然跟你有关!”薄云深的两片薄唇抿成了凛冽的刀锋,苍劲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是薄夫人帮我。”秦烟颓然笑了笑,指了指身后梳妆台上的户口本,“婚礼已经办完了,就差结婚证了。薄夫人只有在今天看到结婚证,林蔓才能平安无事。” “你疯了!” 薄云深瞬间被惹恼,猛得一甩胳膊。 秦烟实在是太瘦弱了,竟然硬生生被丢了出去,肚子堪堪撞在了桌角,钻心地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 “疼,我的肚子疼。” 肚皮绷紧了,一阵阵剧痛袭来,秦烟护着肚子,一张小脸血色尽失,秀眉重重拧起,“带我去医院,快带我去医院——” 薄云深的目光沉了沉,蹲下身子,瞪眸逼视着秦烟:“告诉我,蔓蔓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就带你去医院!” 很快地,鲜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洁白的婚纱,秦烟抚在肚子上的那双手,瞬时就沾满了血腥味儿。 “我不知道!薄夫人没有告诉我。” 秦烟紧紧咬着牙,她一贯冷静,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慌乱过,腹部的剧痛让她很害怕,她觉得被薄云深那么一撞,她好像开始宫缩了,好像要早产了。 “你还嘴硬,是么?” 薄云深面无表情,漆黑的眼底如深海,好似有一丝丝地动容,但是转瞬即逝。 秦烟与他对视的刹那,心脏咯噔漏跳了一拍。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绝情,一如八年前的绝情。 她知道求他没有用,只得拖着被鲜血染得湿淋淋的裙摆,伸手去摸梳妆台上的手机。 薄云深忽地站起来,快她一步,握住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拔出了手机卡。 “你做什么?” 秦烟的声音立时带了哭腔,眼底的泪花再也压制不住,一种类似委屈的无力感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左侧胸腔的闷痛甚至超过了宫缩的阵痛。 薄云深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秦烟就听到了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不要——” 秦烟怔怔立在原地,脑袋嗡地一下,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薄云深在做什么,他一定是把她的电话卡冲掉了! 为了林蔓,他要逼她到如此的地步,哪怕是她死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薄云深一出洗手间,反手就拔了梳妆台上的固定电话,将电话线彻底扯烂。 秦烟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小脸煞白,她抬起染着血的手指扣着他的大掌,“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薄云深不说话,眼神里满满都是果决。 秦烟咬了咬牙:“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捐骨髓的!” “那正好!我也是!”薄云深的眼底浮着寒意,“我就是死,也不会接受你捐的骨髓!” 说完,他用力一个个掰开了秦烟的手指,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将手背上的鲜血一寸寸擦干净。 秦烟慌了。 “云深!你不能这么对我!” “孩子是你的!” 第2章 孩子是你的 秦烟支撑不住滑倒在地,扯着他的裤脚,恳求道:“我怎样都可以,孩子不能有事!” 我不要嫁给你了,你救救孩子吧,我求你了。” “我的孩子?呵。” 薄云深嗤笑出声,“我薄云深这辈子就睡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林蔓。你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蔓蔓相提并论?” 他拾起梳妆台上的户口本,冲着秦烟扬了扬:“想领证,是么?” 秦烟疼得说不出话,额上冷汗涔涔,但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让她心寒的是薄云深的眼神,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杀气,那种恨不得她今天死在这里的杀气。 薄云深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湛黑的眸子里像是凝了万年的寒冰:“你能活过今天,我就跟你领证!” 薄云深带走了户口本,哐当一声,甩上了婚房的大门。 随后,秦烟就听到了门外钥匙扭动的声音。 她落在肚子上的手指,不由地颤抖起来,下一秒,立马朝着门口爬去—— 门把手上沾满了鲜血,可是怎么都扭不开。 是的,她猜对了,大门被薄云深反锁了。 为了帮林蔓出气,为了报复她,他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想要她死在他们的婚房里,哪怕是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回来!” “薄云深,你回来!孩子是你的!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不要我们的孩子。” “不可以。” 秦烟好疼,疼得快要麻木了。 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肚子还在一阵阵地抽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的宝宝很乖,很想钻出来,很想看一眼这个世界,哪怕只有一眼。 早产的宝宝不容易成活,尤其她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秦烟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不能对不起孩子,那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扶着门一步步走到梳妆台边上,握住剪刀,刺啦一声,就将身上的婚纱撕开了,露出滚圆的肚皮。 她费力的弯腰,取了医药箱,一步一个血印,缓步朝着洗手间走去。 第2节 秦烟躺进了浴缸,为了缓解疼痛,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温水。 天黑了,宫缩越来越频繁,羊水也破了,可是孩子却始终出不来。 之前产检的时候,医生就跟她说过,这一胎是臀位,可能会难产,建议剖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剖腹产? 她只能紧紧咬着牙,拼了命地用力,不顾一切,只为给宝宝争取一线生机。 天快亮的时候,秦烟没了力气,孩子还是没有出来,甚至…甚至她已经感觉不到胎动了。 秦烟好害怕。 母亲病死,父亲再娶,云深也不要她了。 她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该失去的都失去了。 她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就是用她的命去换,她也心甘情愿。 她咬住了干毛巾,从医药箱里取出了手术刀,而后顺着肚皮的纹理,反手一刀,狠心切了下去—— 她曾经也是学医的,只是从来没想过这把手术刀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十多分钟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知道,意识朦胧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洪亮的哭喊。 她的宝宝来到了这个世界。 … 血液飞快地从她身体里流失,巨大的伤口喷溅出的液体染红了整个浴缸。 孩子出来的那一刹那,秦烟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脑袋晕沉沉的,黑压压地一片瘴气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她看到八年前的自己,也看到了八年前拥着她亲吻的云深。 然后,她又看到了林蔓。 八个月前,林蔓一脸惊慌失措地找到她,哭丧着脸对她说:“烟儿,你帮帮我吧!薄家人一直瞒着我,我到现在才知道薄云深的三个哥哥都是死于癌症!他也会死的,迟早会死!” “烟儿,我不想当寡妇。” “烟儿,薄家逼我给云深生孩子,逼我给他留后。” “烟儿,如果我真的嫁给他,我这辈子都毁了。” “烟儿,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吧,薄家只是需要一个孩子,至于是谁生的,薄家一点都不在乎。” “烟儿。” 秦烟晕沉沉的,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对男女赤身纠缠的画面。如果他们之间,能停留在那一晚,该有多好。 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他曾爱她的那一晚,该有多好。 可这世间的事情,又怎么可以用如果重来。 秦烟大概是失血过多,脑子里不断地翻涌着零星的片段。 最后的最后,她看到幻象中的林蔓抱着带血的孩子,朝着她一步步靠近,而后露出诡异一笑:“烟儿,谢谢你。谢谢你替我生下了云深的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也会好好照顾云深的。” “烟儿,你安心地去吧。你的人生,我会替你走下去。” 秦烟失落地笑。 也好,这样也好,毕竟云深现在爱的人是林蔓啊。 她死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第3章 三年后 三年后。 艳阳高照,桐城回春。 薄氏六十八层的大楼高耸入云,如同地标一般,伫立在整个桐城中心最扎眼的黄金地段。 秦烟捧着一叠文件从会议室出来,助理安然和秘书小沈立马屏住了呼吸,想要收起面前的八卦杂志,已经来不及了。 “秦…秦总监。”安然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低下了头。 秦烟放下文件,瞥了一眼杂志封面。 封面上的男人一如三年前眉目清秀,原本俊美的五官经过时光的雕刻,变得愈发成熟性感。薄云深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臂弯,大大方方地搂着身边的女人。他笑得肆无忌惮,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已婚。 薄云深身边的女人是薄氏影业最新力捧的艺人,身材高挑,丰腴有肉,算不上多漂亮,但眉眼间隐隐有林蔓的影子。 杂志上的标题:唐甜留宿海湾香榭,薄女郎再添一人。 “唐甜,是么?底子还可以,就是太胖了。”秦烟明眸流转,语气异常平静,“通知她的经纪人,让她减个二十斤,否则我们市场部不会推。” 安然和小沈都呆住了,原本以为她会哭会很难受,却没有想到她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仅如此,还在无形中阴了对方一把。 唐甜是那种丰满型的女星,但体重撑死也不会超过一百斤。如果减个二十斤,一米七的个子,八十斤的体重,得瘦成什么样? 如果瘦不下来,市场部不推,这和被雪藏又有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薄氏影业的艺人想要博出位,要么讨好公关部,要么讨好市场部。 公关部的陆总监和秦总监是大学同窗,如果市场部不推,公关部就有办法让她石沉大海。 “怎么了?没听见?”秦烟见她们两个杵着不动,抬手敲了敲桌面。 安然有些担心,压低了声音问道:“秦总监,你没事吧?” 秦烟的眸光黯了黯。 她有事么? 如果换作是三年前,她大概会抱着这份杂志,抑郁到三天三夜不吃饭的地步。放在十年前,大概还会深夜去酒吧借酒消愁,喝到烂醉。 但是现在,她真的没事了。 再深刻的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更何况,这三年来,薄云深给她的除了蚀骨穿心的绝望和无边无尽的等待之外,再无其他。 “我没事。”秦烟挺直了腰身,笑得更加明艳,“倒是你们,洛神湾就要开盘,薄总是要露脸的,今天的头条,媒体那边要怎么解释,赶紧跟公关部打个招呼,别到时候对不上话,影响了开盘。” 安然面色一惊:“秦总监的意思是,明天开盘仪式照常?” 秦烟明眸闪动,而后不轻不重地丢下两个字:“照常。” 她超前走了两步,然后又顿了顿,回头笑道:“可以的话,把唐甜也叫上,我希望洛神湾的声势越大越好。” “好的,我去安排。” 安然知道秦烟说一不二的性情,连忙应承下来,而后捧着手上的致辞,快步去了六十八楼总经理秘书室。 … “薄总,这是市场部刚刚送来的致辞。市场部表示,明天的开盘典礼,您照常参加,不需要回避。”秘书许霖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一只骨节名分的大手伸过来接住,腕骨处的皮质表带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相得益彰,薄云深瞥了一眼文件,平静如常的眸底多了一抹死沉的幽暗:“秦烟没有看早上的杂志?” “看…看了。”许霖咬了咬牙。 “她什么反应?”薄云深翻了翻文件,漫不经心地问。 “没什么反应。” 许霖硬着头皮回答。 谁都知道他们夫妻之间不冷不热、形同陌路的关系。 薄云深一双眼眸陡然深邃起来,浮冰一样森寒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市场部还说了,希望薄总可以带上唐甜一起,开盘剪彩的声势,越大越好。洛神湾是东区占地面积最大的盘,薄氏地产今年的业绩有多少,全靠洛神湾来撑。”许霖见薄云深不说话,以为他接受了,于是继续往下说。 “带着唐甜一起?呵…” 轻浮薄情的笑声里,带着嘲弄,薄云深的唇抿成两片薄刃,“市场部的意思,还是秦烟的意思?” 许霖脸色微微一变,低着头答:“是秦总的意思。” “秦总?” 语气里的嘲弄更深了,薄云深的嘴角抽了抽,“一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你们管她叫秦总?所有人都这么叫她么?” “是…是的。”许霖站得腿都麻了。 秦总,秦总。。。 薄云深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轻飘飘地吐出来,半边脸都掩在烟雾缭绕之中,自嘲似地念叨着。 那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 怀着别人的孩子,威胁了他的母亲,轻而易举嫁入薄家不说。 这三年时间,她甚至还得到了父亲的赏识,亲自把她送进了薄氏,从市场部的一个小经理,一步步爬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还迈入了薄氏的董事会。 当年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秦家落魄名媛,非但没有被薄氏恐怖的贵族企业文化排斥,还成功地在职场里打下了自己的一片江山。 薄云深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机太重了。 从三年前逼走蔓蔓开始,她就在一步步筹谋。她不只是要嫁给他,她还想着夺走薄家的一切。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巴结薄家人的,竟然连那么严苛的父亲都对她赞不绝口。 “薄…薄总?”许霖见他想事情想得出神,喊了他一声。 “嗯。” 薄云深面色平静,脸上甚至连预想之中的积怒都没有。 “那明天的开盘仪式,您要去么?我记得您约了顾总谈事情。” “去,当然要去。”薄云深看着许霖,目光幽深,“我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洛神湾的功劳落到别人的口袋里去?” 许霖的嘴角抽了抽,夫妻之间也能叫“别人”? 他不敢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第3节 第4章 茵茵的疑问 秦烟整理完开盘典礼需要用到的资料,已经九点多了。 秦烟肚子有点饿,打算煮碗面吃,打开客厅的灯,才发现隔壁的卧室有动静。 秦烟眉头一皱,推了门进去。 一米多宽的儿童床上,秦茵茵穿着花色的卡通睡裙,额头上还贴着白天幼儿园老师奖励的小星星,左手翻着什么东西,右手拿着一支朋克笔,在一边圈圈点点。 “茵茵,怎么还没有睡?要妈妈陪你睡么?”秦烟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有些疏忽了这孩子。 茵茵三岁了,很乖巧很懂事,从不会给妈妈添麻烦。 因为是早产,她比一般的小朋友要轻一些瘦一些,身体更差一些。但茵茵却没有一丁点儿小孩子脾气,生病的时候,都乖巧得让人心疼。 秦烟庆幸,三年前,在那个阴暗的浴室里,她费尽力气保住了这个可爱的女儿。孩子跟着她姓秦,因为薄云深不肯认她,薄家也不肯认她。 这样很好,秦烟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牵扯到豪门的内斗中去。 “妈妈!”秦茵茵兴奋地叫出声来,“妈妈做完工作了么?” “嗯。”秦烟点了点头,欣慰地笑。 她弯下身子,将茵茵从小床上抱起来,余光却刚好瞥见了床上的那份杂志。 杂志上,薄云深和唐甜的笑,显得格外刺目。 这份杂志到底是哪儿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茵茵的床上? 秦烟的脑袋嗡了一下。三年井水河水分明,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搅乱她和女儿平静的生活。 “妈妈,小三是什么意思呀?外遇是什么意思呀?”秦茵茵嘟着嘴,咬着牙,气呼呼地说,“我们隔壁班的老师说,我爸爸找小三了,有外遇了,不要妈妈了!” 秦茵茵的声音不大,甚至微弱到可以被人忽略,可就是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问句,在秦烟的心底炸开了一个巨坑,可以吞噬掉她在职场上的所有成就感。 “杂志上都是乱写的,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秦烟接过杂志,反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她的手指有些发颤,因为就在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杂志上茵茵圈圈点点做下的标记。“薄云深”、“秦烟”、“唐甜”、“小三”、“弃妇”,这些字眼都被她圈了出来,有些地方还打上了问号。 秦茵茵显然没料到秦烟会这么生气,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瞬间就盈满了泪水。 “妈妈,他们说得是不是真的?爸爸是不是不要妈妈了?爸爸也不要茵茵了吗?” “同桌小胖还说茵茵是野种。妈妈,茵茵查过字典了,野种的意思,是说茵茵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么?” “妈妈,茵茵难道不是妈妈生出来的吗?” 秦茵茵终于忍不住了,泪珠断了线似地,不停地往下掉,一颗颗地砸在秦烟的手背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秦烟的双眼也跟着朦胧了。 原来她之所以用马克笔圈下那些词,是为了查字典。如果不是今晚被她撞见,茵茵大概不会主动问她这些。 孩子是怕她伤心,才悄悄地做了这些事。 “茵茵不哭,茵茵不要听别人胡说。爸爸爱妈妈,爸爸也爱茵茵,爸爸不可能不要妈妈的。”秦烟将她放回床上,而后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你这样说爸爸,要是让爸爸听到了,爸爸会伤心的。” “是吗?” 秦茵茵拧紧了眉,“那爸爸为什么不来看茵茵?茵茵从来都没见过爸爸。” 秦烟又被噎住了。 星月湾是秦烟自己买的房子,茵茵出生之后,她就一直带着茵茵住在这里。薄云深不认茵茵,自然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偶尔会给茵茵看薄云深的照片,告诉她,她和别的孩子一样,也是有爸爸的。只是爸爸和别人家的爸爸不一样,爸爸要管理很大的公司,要挣钱给妈妈和茵茵花。 这些话骗骗小孩子还行,可是现在,茵茵已经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谁说爸爸没有来看过茵茵?爸爸每天下班都很晚,很晚很晚的时候,爸爸会来看茵茵,但是茵茵睡着了,茵茵不知道。”秦烟硬着头皮解释。 秦茵茵皱眉:“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秦烟的喉咙一酸,“爸爸要努力工作,给妈妈买大大的房子,给茵茵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茵茵和妈妈很幸福,别人就是太嫉妒我们了,才会恶意诋毁爸爸。” “好吧。”秦茵茵朝着秦烟眨了眨眼睛,“我相信妈妈。那么妈妈可以让爸爸抽空送茵茵去一趟学校吗?茵茵要让同学们看看,茵茵是有爸爸的,爸爸没有不要茵茵,茵茵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爸爸。” 秦烟噎住。 “妈妈,好吗?”秦茵茵拽着她的袖子,一脸委屈地恳求。 “好。”秦烟无法拒绝,“等爸爸有空了,妈妈就让他送茵茵去学校。现在太晚了,茵茵先睡觉,好吗?” “太棒了!谢谢妈妈!” 秦茵茵兴奋地跳起来,下一秒就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乖乖地躺下。 秦烟的心不能平静,没有留下来陪她,而是跟她说了“晚安”,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转身就出了宝宝房。 秦烟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过去。 算了吧! 让薄云深送茵茵去上学? 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痴人说梦吧! 与其这样,还不如帮茵茵转校。 秦烟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还是给闺蜜陆想想打了电话。 “想想,明天洛神湾开盘,我可能会忙到很晚,你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茵茵,好不好?” 陆想想立马应了:“没问题!” “想想。” “阿烟,你是不是还有事?”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陆想想又接着问,“今天早上的杂志我看到了,你还好吧?要我说,薄云深那个烂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个小明星除了年龄比你小,别的哪里比得上你,要脸没脸要皮没皮的!放着家里的美娇娘不要,偏要到外面捡些垃圾,薄云深的品味也太差了点吧?” “想想,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秦烟眉头一拧,“薄云深和唐甜怎样,我不管,但是这件事让茵茵知道了。明天你去学校接茵茵的时候,帮我探探老师的口风,看能不能帮茵茵转学?” “这是转学能解决的事吗?”陆想想埋怨,“要我说,你为什么不跟薄云深讲清楚十一年前的事?你这么拖着,不是个办法!” “…” 秦烟长时间的沉默。 陆想想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连忙道:“好了好了!就听你的吧!我明天下了班去打听打听,但是阿烟,我不希望三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如果薄云深还是那么过分的话,我倒宁愿你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哪怕是离婚也好!” “嗯。” “以你的长相,你的能力,就算是一个人带着茵茵,也照样有人喜欢。”陆想想撇了撇嘴,“照我说,你们公司那个公关部的陆总监就不错!” 秦烟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瞎说什么呢?陆翊是云深的表哥。” “表哥怎么了?表哥好啊!”陆想想为秦烟鸣不平,“就是要让薄云深看看,他以为一无是处的老婆,其实是别人手中心的宝!” “好了!想想!我和陆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秦烟没给陆想想接着往下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第5章 你帽子不够多? 第二天一早。 秦烟接到时慕周电话的时候,天空中飞起来一层绒毛般的雨丝,天气不免泛凉,时慕周一上车,就略带抱怨的开口:“您可真够墨迹的,让我在寒风里站了十几分钟,你有没有一点我是大明星的意识,啊?” 秦烟斜了一眼时慕周,秦烟跟时慕周大学同窗四年,从来就没有想过跟自己关系那么要好的一个人,有一天能火遍大江南北。 他穿着一件朋克风的小外套,下面套着一双马丁靴,白皙的脸上,五官迷人,风度翩翩,尤其是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右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秦烟没被他的表象迷惑,敷衍的笑了笑。 时慕周挑了挑眉,高声说:“这是你请我去做代言的态度吗?啊?!要不是我们关系好,我才不来呢,看见你老公那张脸就烦,天天在不同的报纸周刊上看见你老公跟小三秀恩爱就算了,你还打算让我近距离观摩?” 秦烟知道时慕周说的是唐甜,因为洛神湾的代言人可不止是时慕周一个人,她早就习惯了时慕周口无遮拦的样子,所以也没有生气。 她认真的开着车,低声说:“大哥,我不就迟到了十几分钟吗?你少埋汰我了,行吗?我开着车呢!” 时慕周冷哼了一声,见秦烟服了软,才扯开了话题。 两人集合的地方距离洛神湾不远,到地方的时候,雨没有停的趋势,也没有变大,就绵绵霏霏的飘着。 看秦烟伸手去拉车门,时慕周说:“你等下,等我绕过去扶着你点,这要是待会儿摔了,连累的可是你时哥我的形象。” 他边说边下车,两步绕到秦烟这一侧,伸手架住秦烟,把她带出了车门。 秦烟穿着高跟鞋,时慕周将自己的手臂压在秦烟的肩上,伸手甩上车门,笑着说:“啧啧,哥哥我扶着你,好烟儿,感不感动?” 秦烟笑弯了眼睛,说:“时慕周,求求你要点脸吧,再往前走,可是有媒体的??” 两个人闹着,就忘了场合。 薄云深刚下车,就看见这么一幕。 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这么近距离的看秦烟。 她穿着一套粉白色的正装,收腰设计,将她的腰肢勾勒的纤细而不盈一握,这个颜色很衬她的容颜,尤其是肌肤,看上去更加皓白如玉,冰肌玉骨。 臀部被粉白色的套裙裹着,一双腿纤细轻盈,她歪在时慕周的怀里,小鸟依人,一张明媚近妖的脸上,魅力挡都挡不住。 站在那个风靡全国的男人身侧,她没有一丝被比下去的趋势,反而相得益彰,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薄云深薄唇扯了扯,看来三年的独守空房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质量,连时慕周这样的大明星,她都勾搭上了!她勾搭男人的手法,可谓是越来越娴熟了! 秦烟的力气小,她挣脱不开时慕周的怀抱,正打算骂他几句的时候,身侧传来一个女人的清咳声。 两个人齐齐看了过去。 秦烟看见薄云深的时候,愣了一瞬。 他站在车边,身姿挺拔修长,他的脸上依旧挑不出来任何的瑕疵,黑色的西装将他的身体线条描摹的流畅劲实,双腿被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蓄势待发。 秦烟的手指不自觉的捏在一起,虽然经常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他,但是他的真人,更加成熟沉稳,霁月清风。 第4节 他一动不动,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成为他的陪衬。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就不是那么的可爱:“秦总监真是能干,跟时大明星在大洛神湾搂搂抱抱,想来也是在给洛神湾造势,用不用我回去,给秦总申请一个最佳员工奖?” 能干二字,被他咬重发音,听上去讽刺而冷锐。 秦烟眨了眨眼睫,脸上笑容变得格外的公式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薄云深一同下车唐甜就凑上来,挽住薄云深的手臂,耀武扬威般的说:“云深,开盘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人家不想淋雨。” 唐甜掐着嗓子,话说的说不出来的娇媚,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她,直白的挑衅。 很显然,唐甜心里还记恨着她让她减二十斤的事情。 照理说,她这个正牌薄太太在,薄云深怎么说都不能答应,可他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秦烟,伸手揽着唐甜的腰肢,半俯着身,音色靡靡:“依你,小心脚下,路滑。” 人走了,时慕周的脸就阴了下来,说:“你这老公,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你留着他是不是觉得你头上的绿帽子不够多?” 秦烟笑了一下,推了一把时慕周,说:“你赶紧走吧,薄云深和唐甜一起入的场,待会儿你再跟我一起,明天的娱乐头条就是我们俩疑似离婚,这哪里是造势,这是要砸洛神湾的招牌!” 时慕周撇了撇嘴,伸手拽着秦烟往红毯上走:“圈子里有几个人不知道我们关系的,要我说,你就应该找几个小鲜肉,薄云深做初一,你就做十五!”。 秦烟拗不过时慕周,加上已经上了红毯,秦烟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一同走了进去。 一如她所料,薄云深和唐甜一出现,格外的惹人眼球,秦烟大老远的就看见,记者的镜头基本上全部都给了唐甜和薄云深。 反而是她身侧,名气不知道比唐甜高出来多少的时慕周,看上去人气寡淡。 因为是紧跟在薄云深和唐甜身后的,所以秦烟也看见了唐甜挽着薄云深毫不怯场的样子。 她站着的位置,于公于私,都应该是秦烟的,媒体自然不想放弃这样的噱头。 “唐小姐,前天你跟薄少夜宿海湾香榭的事情,是否属实?” “唐小姐,关于你跻身成为薄女郎中的一员,对此你有什么样的感想?” 这些问题,秦烟不看脸,都知道是谁家的记者问出来的,反正人是她叫过来给洛神湾造势的,秦烟耐心跟时慕周等了一会儿。 但火到底还是烧到了秦烟的身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薄太太来了。” 记者齐刷刷的转了身,直接朝秦烟涌了过来。 第6章 甜甜是我的好妹妹 “薄太太,薄少带唐甜夜宿海湾香榭,请问你心里有什么感想?” “薄太太,今天唐小姐挽着你的丈夫出席开盘仪式,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 “众所周知,你是薄家的少夫人,你们的感情一直不好,唐甜这次出现,是不是有什么征兆?”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薄云深和唐甜没有解释的意思,秦烟的眸色若有若无朝薄云深脸上看了一眼。 他神色清冷,矮着头似乎在听唐甜说什么。 秦烟见噱头赚的差不多了,才笑着说:“你们说的事情,我事先都知道。” 一句话,镁光灯就疯狂的闪了起来,散发出来的光,照的秦烟睁不开眼睛。 “今天呢,我有三件事情要宣布,第一当然也是重中之重,大家都清楚,洛神湾开盘,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我先感谢一下各位媒体捧场。” “第二,欢迎唐甜加入洛神湾,成为特邀嘉宾以及代言人之一。第三,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大家应该都清楚,唐甜的出身不太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和云深资助的甜甜,说起来,甜甜可是我的好妹妹,我和云深一直都比较疼她,她回家住也是常有的事情,是不是,甜甜?” 秦烟的话一落音,就有站的比较靠近唐甜的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唐甜确实出身贫穷,薄氏给她打造的荧屏形象都是励志型,秦烟这么说,如果唐甜否认,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受了薄云深的潜规则,做了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 她恨死了秦烟这幅四两拨千金的样子,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说清楚她和薄云深的关系,也是一句话,就能让她的经纪人勒令她减肥二十斤! 唐甜紧咬着后牙槽,心里恨的要死,脸上却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没错,我一直都很感激烟姐。” 三年,薄云深的绯闻不断,秦烟从被记者追问的哑口无言,到现在回答的滴水不漏轻轻松松,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事情解释清楚了,记者没有发现爆点,又不甘心白跑一趟,自然就把注意转移到了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上。 薄氏请了业界有名的主持人,三言两句就活跃起来了现场观众的气氛。 兴致正高的时候,主持人让技术员播放洛神湾楼盘的概念视频。 当时,秦烟正低着头看小沈递过来文件,现场突然喧哗了起来。 察觉到衣袖被人拽住,秦烟拧着眉扫了一眼小沈,小沈的脸色发白,声音也发着颤:“秦总监,你看??” 秦烟一抬头,就正对上大荧屏中那张白花花肉体纠缠的画面,照片中的女主角,正是这次代言人之一。 唐甜。 照片中,她脸上带着与她清纯外表不符的妖媚。 秦烟蹙了蹙眉,唇角讽刺的掀了掀,她记得薄云深是有很重的洁癖的,现在到底是好了,还是他人已经开始荤素不忌了?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唐甜那边,在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的时候,就被记者团团围住,问出来的问题也多不胜数。 她身上励志,玉女的标签瞬间被人撕了下来,赤裸裸的暴露在大众眼前。 “唐小姐,请问这些男人是谁,你方不方便解释一下?” “薄先生,洛神湾选择这么没有艺德的代言人,请问是不是唐小姐走了捷径?薄太太的刚才的解释,是否存在真实性?” 唐甜的情绪随着记者的问题渐多变的浮躁,她百口莫辩,下意识朝薄云深的方向躲了一下。 她一有动作,薄云深身侧跟着的保镖就把人拦了下来,阻隔在外的同样还有记者。 唐甜突然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委屈的环抱着自己,想以此抵挡记者的追问。 薄云深见状,眉心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秦烟远远的就看见了薄云深,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出手帮忙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小沈说:“你带保镖过去拦住记者,然后把薄总和唐甜带到休息室去,我随后就到。” 小沈离开后,秦烟和主持人一起安抚起现场的记者。 返回售楼部,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秦烟有些头疼这次的事情,洛神湾的竞争对手不是没有,但一时,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谁会在开盘的时候,放出来唐甜的裸照。 唐甜代言人和特邀嘉宾的身份可都是昨天,她刚定下来的! 秦烟一进门,就看见售楼部那一株巨大的绿植之后的薄云深。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脚下有一层浅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烟灰,男人应该是刚吐出来一口烟圈,俊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细白浅淡的白雾,足够模糊他脸上的表情。 秦烟驻足,这样的薄云深,性感成熟,又挺拔俊朗。 他倚着门口,修长的大腿随意的放置着,刚好堵住了通往休息室的路,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秦烟开口问了一句:“唐甜呢,她怎么样了?” 薄云深听见动静就抬起了头,秦烟穿着正装的样子干练整洁,看上去清清爽爽。 实际上,手段也很高明,薄云深垂眸扫了一眼腕间精致的男士腕表,短短半个小时,能安抚好记者的情绪,出现在这里,公关手段可见一斑。 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也不对,秦烟这女人,从三年前就心机重的让人厌恶,能解决他难缠的母亲,还能得到他一向挑剔的父亲的赏识。 否则,她也不能轻轻松松的就毁掉他的爱情。 “今天这场好戏,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薄云深唇角勾了勾,说不出来的讽刺,“早知道会毁掉甜甜的名声,还假惺惺的跑过来的问她怎么样?秦烟,你很得意?” “你误会我了??” 秦烟刚说了五个字,薄云深就笑了,只不过这笑没什么温度就对了。 “秦总监的为人,三年前我就深有体会,在我面前没必要演什么单纯善良的戏份,没什么用!” 薄云深说到最后,尾音上挑,带着一两丝轻浮,音色缱绻,话中的内容却没有给秦烟留一点情面。 第7章 给你两个小时 秦烟没动,无奈的解释了一句:“我想毁掉唐甜的名声,方式很多。但洛神湾是我的心血,我没必要在开盘仪式上大动干戈,不是么?云深?” 薄云深眸光动了动,秦烟以为他信了她的话,男人倏地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问:“你说洛神湾,是你心血?” 秦烟的话,封缄在口中。 薄云深的眉峰紧紧的拧着,宛如刀锋,他的眼底带着一层怒意,如果不是他的电话响了,大抵又要发脾气。 他伸手摸出来手机扫了一眼,随即直接掐断了电话。 随着他的动作,手机屏幕亮起,给薄云深那张俊朗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秦烟的手机也赶场似的响了起来,她从套装外套里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是薄云深的父亲。 洛神湾的开盘仪式是全网直播,秦烟知道薄父一直都很看重洛神湾这个项目,也就是说,直播他肯定看见了,打电话来问情况。 果然,她刚一接通,薄父就开了口:“烟儿,洛神湾开盘仪式怎么会砸了,我听说后来那个代言人是你要求加上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说唐甜?爸,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我这边能应付,你放心交给我,好吗?” 秦烟的声音放缓的时候,很有亲和力,但是事关重大,薄父也没有松口。 秦烟又说:“现场的记者和媒体,我已经暂时稳住了,我会立刻处理好这件事情,您就等着看新闻就好。” 她都这样说了,薄父思及起她之前处理事情雷厉风行的样子,就点了头。 挂断电话,秦烟抬头看向薄云深,道:“刚才你的电话,应该是爸打过来的吧?云深,爸心脏不好,我记得他年前刚做了搭桥手术,他一直都很看重洛神湾,如果洛神湾的事情不能立刻处理好,他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的意思是,立即澄清,你觉得呢?” 薄云深拧着眉,秦烟的眼睛很干净,他或多或少还能看见几缕真诚在里面萦绕,所以??唐甜的事情真的和她无关?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薄云深就顿觉荒唐。 秦烟一惯喜欢装模作样,这件事情的真相怎么看都像是欲扬先抑,成为她往上爬的踏脚板才对! “讨好巴结人,不是你一向信手拈来的事情吗?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让我也跟你学学,怎么巴结媒体,为我的事业添点助力!” 薄云深的话说得嘲讽,秦烟就算是习惯了他冷言冷语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件事情平息不了的话,唐甜也无法幸免,云深,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你也不在乎唐甜么?毕竟她可是你的新宠。” 第5节 秦烟话刚说完,薄云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秦烟也低着头看了一眼。 还是薄父。 薄云深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态度,掐断了。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烦躁和不耐烦:“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这件事情,解决好。” 两个小时?? 秦烟的睫毛动了动,想到了茵茵,拧紧了眉头:“洛神湾虽然是我的心血,但是说到底受益人是你。云深,如果这次我按照你的要求,两个小时内,处理好这件事情,守住唐甜和洛神湾的名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薄云深凉笑了一声:“耍嘴皮子谁都会,秦烟,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过来跟我讲条件。事情都没有做,我怎么知道薄太太到底有没有本事?” 他对她一直都非常苛刻,这个要求相比较而言,算是合理的,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秦烟应:“好。” 见她答应,薄云深才站直身体,阔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秦烟紧跟着,刚一靠近休息室,秦烟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谩骂声。 薄云深一推门,秦烟就看见了唐甜气得哆嗦的样子。 唐甜看见薄云深之后,脸瞬间就变了,她委屈的扑到薄云深的怀里,哭哭啼啼的说:“云深,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黑我,你一定要找到??” 她话都没有说完,就看见了站在薄云深身后的秦烟。 “你??你怎么来了?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故意让人放的我的艳照,你嫉妒云深喜欢我,所以想毁掉我的名声,不要脸黑心肠的贱女人,你活该被云深讨厌??” 薄云深拧了拧眉,耳边的聒噪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男人有些嫌弃的推开了怀里的唐甜,并且直白的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倚门而站,让开一个位置,不咸不淡的开口:“请吧,薄太太。” 秦烟踩着高跟鞋,一进门就动作利索的拉住唐甜在室内唯一的化妆镜前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并不太温柔,唐甜的头发有些长,下坐的时候,缠到了秦烟上身小西装的纽扣上。 唐甜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的疼,她带着哭腔骂出了声:“秦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深,云深??你到底要让这个女人对我做什么?她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你让她滚!我不想看见她!” 薄云深没有出声,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唐甜的经纪人,秦烟刚将唐甜的头发从扣子上解救下来,唐甜就霍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恶狠狠地推了一把秦烟。 她的力气很大,秦烟一时没有防备,身体惯性的朝桌子上歪了下去。 膝盖瞬间被尖锐的疼痛笼罩住,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咬了咬牙,吞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声。 薄云深眉心一跳,见秦烟脸上没什么异样,才凉凉地看了一眼唐甜。 当初她自己凑上来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折腾,这么不可理喻? 他拧着眉,下一瞬就看见秦烟猛地扳着唐甜的肩膀,强硬地把人转了一个身,她穿着一件礼裙,秦烟指尖一动,拉开了她后背上的拉链。 “刺——” 礼裙顺势滑了下去,女人光洁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第8章 不想名声扫地,就给我老实点! “啊——”唐甜尖叫一声:“秦烟,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脱我衣服,我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唐甜的礼裙一滑下来,男人就下意识的歪过头,移开了视线。 他压了压眼睫,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相当于是一个死局了,他倒是想知道,她打算做点什么来挽救局面。 光会脱唐甜的衣服可不行! 她的声音很尖,薄云深心底升起一丝不耐烦,秦烟拽着唐甜,再次把人摁坐在化妆镜前,她用了很大的力道,唐甜挣脱不开,透过那层薄薄的镜子,秦烟脸上挂上一层冷漠。 “唐甜,如果你不想名声扫地,就给我老实点!” 唐甜还想再闹,她的经纪人上前一步按住人,好声好气地开口:“小祖宗,您就乖一点吧,死马当活马医吧,都这个时候了,除了秦总监,还有谁能救你?” 唐甜的动作顿住,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气,秦烟唇角扯了扯,进了这个圈子,不会审时度势的,一开始就被淘汰了!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秦烟才抽出来纹身笔,选了个位置,在唐甜的身上画了个梅花形状。 “你摁着她,待会儿可能有点疼,别让她乱动!” 秦烟一说会疼,唐甜心里就有些怕,跟秦烟说话的语调终于柔软了下来:“秦烟,你可不能借着这件事情,报复我!” 秦烟没搭理她,也不管唐甜的个人体验,直接动了手。 秦烟花了半个小时,在唐甜的后背上,纹上了一朵梅花,这半个小时,唐甜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一结束,秦烟就对唐甜的经纪人说:“你去准备一下,看看记者还在不在,召开记者会。” 事关唐甜的名声,她也不敢马虎:“诶,我现在就去,秦总监。” 经纪人一离开,薄云深才将视线移了过来,唐甜的衣服拉链并没有拉上,她裸露在外的脊背上,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薄云深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冷寒。 不亏是秦烟,电光火石之间想出来的解决方法,反应速度这么快,怪不得三年时间能爬到薄氏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他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的唇,只不过他早就知道秦烟声名狼藉,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别说桐城,就算全国,有几个女人能够在半个小时里,面不改色地在另一个女人的背部弄出来一朵仿佛几年前就纹上去的梅花? 更何况,这半个小时里,唐甜还在不停的哭闹。 秦烟的手腕心机都深沉到了这种地步,蔓蔓不是她的对手,唐甜亦然! 本来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可以迎刃而解,但是薄云深对秦烟的厌恶却又更深了一分。 聚集几个记者,召开发布会难不倒唐甜的经纪人,更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记者们都还在售楼处外面堵着呢。 秦烟和唐甜上台之前,唐甜要求秦烟给她补个妆。 秦烟冷淡地说:“不用补,这样上去还真实点。” 唐甜哭花了妆,眼底暗红,她心里恨得要死,但是已经到了台下了,不适合她闹。这个老女人自打今天在媒体之前一露面就千方百计地压着她,现在自己花了妆,又要被她盖过风头去,真是该死! 唐甜气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只能跟着秦烟上了台。镁光灯闪烁得厉害,召开记者发布会,秦烟直接让人后台再放一遍唐甜的床照。 上面男人的面孔不一样,男主角有两三个,但是女主角,都是唐甜。 她的背部很清晰,光洁如玉,一眼扫到了底儿。 放完一遍,记者中有人开口:“这些照片并不是p的,据我们所知,唐小姐是薄氏的艺人,而洛神湾是薄太太你负责项目,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薄氏影业的经营模式就是自产自销?” 秦烟跟着笑了一下,她的表情似乎是被取悦到了,记者一头雾水,纷纷问她笑什么。 “其实甜甜三年前为了救我,受过伤。” 秦烟突然抬起头,墨黑色的瞳仁对准了面前最大的镜头,幽深地叫人看不清情绪,“很重的伤,并且留了疤,我一直很愧疚。” “呵!薄氏这是要打感情牌了呀?!就因为唐甜救过薄太太,薄太太就要这么慷慨的资助她、捧她,甚至把自己的老公都让给她么?!” “说得对,唐甜的私生活这么乱!照我说前两天的绯闻也不是假的,唐甜和薄云深根本就是有一腿!” “就是!比爬床,谁能唐甜相提并论呀?!” “薄太太呀!听说当初薄太太也是主动爬了薄总的床!要不然以薄家的声望,薄总怎么可能会娶秦家的落魄名媛!秦烟的名声有多差,谁不知道啊!” “??” 秦烟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媒体就炸开了锅。 “我想诸位大概是有些误会。”秦烟站直了身体,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却又冷肃得可怕,“我秦烟今天在这儿说得每一句话,都事关唐甜的声誉。任何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诸位都是在媒体界有头有脸的人,也不要总说些废话,让我看低了你们。”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薄太太突然提三年前的事,不是打感情牌,那是什么意思?”有记者冷静下来发问。 “我要说得是,甜甜当初为了救我受了伤,伤在后背,留了疤。为了盖住这个疤,甜甜的团队做了些应急方案,所以??”秦烟语气顿了顿,侧身望向大屏幕,“照片上的人,不是甜甜。我们甜甜背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纹身,甜甜,给大家看一下。” 上台之前,唐甜就换了一件露背的裙子,她肩上搭了一条丝巾,听见秦烟的话,乖乖的把肩上的丝巾取了下来。 背部的梅花裸露在大众的视野里,更衬托的她的脊背洁白如玉。 “天!这后背上还真有纹身??” “是啊!腿还是那个腿,胳膊还是那个胳膊,但是和照片里的女人,确实不太一样啊!” “会不会是刚刚纹上去的?” “就是!肯定是刚刚纹上去的!” 桐城的媒体一贯地尖酸刻薄。 第9章 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 “甜甜接受大家的检验。但是我们甜甜是女孩子,总归也有女孩子的脾气。如果检验结果是真的,那么我想甜甜也有权利用法律保护自己。”秦烟三两拨千斤,但语气之中满满都是威胁,“好了,谁愿意上来检查?” 她的话都摆在这里了,谁上去就告谁!薄氏那么大的集团,真要是想告一个人,还告不死么? 座下静若寒蝉。 “没有的话,这件事就告一段落。” 秦烟在薄氏摸滚打爬了三年,要气势还是有的,她压着人,说:“洛神湾的竞争对手不少,开盘仪式上爆出来这种丑闻,已经属于恶意打压了,我希望各位媒体朋友不要跟节奏。” “这件事情,公司会彻查到底,找到动手的人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事情处理的很圆满,一下台,秦烟就叮嘱了唐甜的经纪人:“回去看着点她,别让她再给我弄出来这么多这样的照片!再有下次,谁都救不了她。” 经纪人再三点头保证之后,才护着唐甜离开了洛神湾。 这一仗,严格意义上而言,秦烟打得漂亮,人都走了,她才弯下腰,看了一眼自己在化妆室碰了一下的膝盖。 已经青了,涩涩的有些疼。 时慕周一直被人拦在休息室,等到发布会结束了才看见秦烟,连忙冲上去问:“你的腿怎么了?要不要紧?” “我没事。”秦烟冲着他笑了笑,“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 “哎?你等等我??” 第6节 时慕周还有话要说,秦烟已经一瘸一拐地朝着售楼部走去。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要找薄云深兑现承诺。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秦烟一推开门,只看见一个坐在里面玩手机的保安。 见到秦烟,那个保安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秦总??” 秦烟问:“云深呢?” 那个保安有些紧张,说:“薄总刚离开,我看他去的方向,像是停车场。” “走多久了?” 保安说:“有五分钟左右??” 秦烟没等他说完,直接转了个身,扭头朝停车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跑的急,耳边刮起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动作可能是大的原因,她膝盖上被撞到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秦烟远远的看见停车场门口的,有一辆车驶了出来,来参加洛神湾开盘仪式的人早就走了,这个时候出来的人,只有薄云深。 秦烟停下了脚步,从路边的绿植上越过去,跨到了马路上,赶在薄云深之前挡在了他的车前。 薄云深的车开的比较冲,他没有想到秦烟竟然这么不怕死,竟然敢以身挡车,他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沉闷不已。 秦烟应声倒在地上,从薄云深的角度去看,只看见她的手肘上都是血。 薄云深的眉弯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深浓的睫毛俨然遮不住他眸子里的冷寒。 他下颔线紧绷,唇瓣也抿成一道直线,周身充斥着浓重的怒意。 看见她之后,薄云深就想起来进休息室之前,秦烟说的那个条件。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女人过来是干什么的。 提条件,一向是她秦烟的杀手锏! 今天的媒体,说错了一点,她秦烟哪里是爬了他的床,分明是爬了别人的床,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还好意思处心积虑赶走了蔓蔓,用捐献骨髓要挟他妈妈,嫁给他,坐上薄太太的宝座! 桐城的女人不计其数,偏偏秦烟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且,他的父亲就吃她那一套,被她捏的死死的。 薄云深的唇瓣挑了挑,想起她刚才给唐甜洗白的时候说的话,他怎么不知道唐甜三年前救过她? 秦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止他薄家的人被她耍的团团转,就连精明如记者,都无法幸免。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是不是还要庆幸她不是个男人?!如果她是个男人,说不定薄氏都已经落到她的手里了! 薄云深扫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秦烟,谁愿意上她的当,受她的骗都好,他薄云深,不奉陪了! 薄云深划下车窗,俊美的脸上除了冷漠,再无其他:“死了吗?” “薄云深,你答应我的,两个小时之内保住唐甜和洛神湾的名声,就会让我提一个条件!” 薄云深的眼底氤氲出星星点点的怒意,秦烟受了伤,意识不太集中,未曾发觉,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秦总监,我提醒你一句,洛神湾是你的项目,出了事就应该你负责,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秦烟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绵软:“茵茵想见见爸爸,你明天能不能抽出来点时间,送茵茵去上学?” 薄云深冷笑一声,说:“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回完这句话,没有再给秦烟说话的机会,直接合上车窗发动引擎,擦着秦烟驱车离开。 车速带起地上的层层尘埃和沙粒,刮进了秦烟的眼睛,硬生生逼的她眼睛里渗出了泪。 秦烟蜷缩在地上,手肘上不知道伤到了哪儿,血液不停的渗出,疼痛绵绵密密的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渗透到了她的心脏上。 秦烟头很晕,心脏也跟着紧缩了起来。 一个恍惚,她又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到处都是血。 薄云深把要早产的她,锁在了卧室里,她求救无门的时候,自己动手在浴缸里把茵茵从肚子里剖了出来。 血溅的浴缸和地板上都是,过去了三年,那种血液迅速流失的疼痛和恐惧感,依旧让她无所适从。 她在浴缸里放了水,听见茵茵的啼哭声时,她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力气分出来,将自己的宝贝从浴缸里抱出来。 薄云深对她太残忍了,残忍到当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下滑,意识朦胧,只以为她和茵茵都要死在那一方浴缸里的时候。 是她的同学陆翊破门而入,把她和茵茵送到了医院。 秦烟伸手蹭了一把眼泪,恨自己没出息,那时,她还以为是薄云深后悔了,回来救她们母女了。 可她等到的是,她为了生下他的孩子,在医院里九死一生,薄云深却与新欢缠绵夜宿酒吧的新闻。 她早该知道,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了,三年前的事情,没能让她疼够,以至于她还敢提出来让薄云深送茵茵去上学这样的条件? 秦烟脸色煞白,她自己委屈就算了,还带着茵茵的希冀,凑上去任由薄云深恨恨的踩踏,连累茵茵被她的亲生父亲骂一句。 野种! 第10章 好姐姐,我怀孕了 “秦烟!” 秦烟听见时慕周的声音时,下意识的伸手碰了碰脸,她收敛干净所有的情绪,时慕周已经大步追了上来。 他是跟着秦烟过来的,当然看见了她被车撞了的事情,时慕周连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焦急的问:“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秦烟摇了摇头,说:“就手肘上受了点伤!” “哪个不长眼的开的车,撞到了你,你告诉我,我他么让我的律师把他告到裤衩都不剩!”时慕周很生气。 秦烟目光一顿,告薄云深?可能吗?怕是到时候,薄云深会连时慕周一起恨上吧! “那个人刚才开车太快了,我没有看清楚是谁。” 秦烟就着时慕周的力道往前走,巧了,腿和手都伤到了同一个地方,疼的都不太均匀。 时慕周狐疑的扫了一眼秦烟,他刚才明明看见撞了秦烟的车停了的,思忖片刻,时慕周说:“洛神湾不是你的项目么,没看见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我的经纪人去监控室调取下监控视频就行了。” “幕周,就一点小伤,没必要大惊小怪,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 秦烟的神色和声音都淡淡的,但是态度上却又不容置喙,时慕周本来就有所怀疑,当下就火了: “又是薄云深对不对,他是不是脑子有坑,一直跟你过不去,薄云深眼睛瞎了?看不见你还是怎么?就这么撞上来了?我就没见过比他更没有品位的男人,能看上唐甜那种跟援交没什么区别的女人!” “他就一傻逼!” 秦烟太阳穴突突直跳,横眉瞪了时慕周一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是个公众人物,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团队!” 时慕周不耐烦极了,见她动作不便,直接弯下腰把人拦腰抱了起来,气闷的说:“行了,知道了,少哔哔两句,我送你去医院!” 时慕周给秦烟挂号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一直在响,掐断之后,又响了起来,嗡嗡嗡的让人心里烦躁。 秦烟拧了拧眉,说:“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不成。” 时慕周确实有事儿,他今天的行程排的满,原计划是参加完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之后,还有一个服装秀要走。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经纪人,这会儿估计已经急上头了。 时慕周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行,那我先走了,待会儿你自己去包扎?” 秦烟点了点头,时慕周才火烧眉毛一样的离开了医院。 挂完号,秦烟坐在医院走廊里的绿色塑料凳子上等医生叫号,同样等着的,还有一对儿小情侣,坐在她的对面,打打闹闹的秀恩爱。 秦烟眼皮跳了跳,仿佛看见了十一年前的自己。 她排在小情侣后面,她进去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医生年纪有点大,带了一副眼镜,见她进来,扫了一眼,伸手捏住她的手臂看了一眼上伤口。 “这么严重,怎么伤到的?” 秦烟面不改色,说:“被车撞了一下。” “你老公呢,怎么让你自己过来了?” 秦烟喉咙一紧,她还没有回答,老医生就拿出来纱布,边给秦烟上药,边絮絮叨叨的开口:“流了不少血吧,这么严重都不见他来陪你,傻姑娘,你选的老公可不行!” 秦烟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医生还不知道,就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开车故意把她撞成了这个样子。 婚姻状态,没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让薄云深对他的厌恶更深。 给她包扎完,医生给秦烟开了张药方,让她去医院一楼的药房里拿药,出了医生办公室,不知道是不是医生问了问题的原因,她走在深长的医院走廊里,突然发现,来来往往的病人,都有人陪着。 只有她,形影单只的可怜。 秦烟加快了脚步,赶到了一楼,取完药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吗?” 这个声音??巧了,没想到在医院里也能碰见熟人。 秦烟驻足停了下来,回头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裹的严严实实的唐甜。 她眉梢微扬,唐甜怎么会在这里?总不会是来看后背纹身过不过敏的吧? 秦烟没理她,但是挡不住唐甜的好心情,她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朝秦烟抖了抖,亮了下来,说:“好姐姐,我怀孕了。” “是姐夫的哟。” 这个姐夫,秦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唐甜说的是薄云深。 秦烟扫了一眼化验单,上面的检验结果一如唐甜所言,妊娠五周,胎儿发育的还不错。 秦烟依旧没什么反应,唐甜也不在乎,自顾自的用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下巴,笑吟吟的说:“要不,你在孩子的名字上,帮我把把关?也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儿,不知道云深知道了,会不会像我这么开心?” “本来呢,我是打算以事业为重,市场部不是让我减肥二十斤吗?我可能减不了了,毕竟现在?我要以宝宝为重,否则小家伙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我怕云深生气。” “你觉得呢?” 秦烟掀了掀唇,问:“说完了?” 唐甜见她还是不痛不痒的样子,终于变了脸,还称得上是好看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毒:“秦烟,你要识相,就快点跟云深离婚,这两个月,他夜夜都陪在我身边,你也素了三年了,有意思么?” “你自己主动离婚,薄氏名下的财产,我还能帮你在云深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分你一点,要是你不识相,那恐怕你屁都带不走一个!” 唐甜的话说的掷地有声,秦烟不耐烦的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道:“既然你在云深面前说话那么管用,那你直接让他给我丢一张离婚协议书不就行了?” 唐甜脸色一变,要是找薄云深有用,她至于拿着孕检单在医院里堵秦烟吗? 第7节 第11章 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那个男人诡谲多变,阴晴不定,虽然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天了,但没有一刻心思是在她身上的,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秦烟懒得搭理唐甜,但她在薄氏那么久,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深知唐甜这种人,一次压不住,往后可能会更加能蹦垩。 她敛了睫,明明笑的懒散,但是唐甜却稍稍后退了一步。 秦烟说:“你前科那么多,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我还是那句话,二十斤少一克都不行,你不减肥,市场部不推,孩子是薄云深的,那你就让薄云深把你捧到大红大紫吧。” 唐甜脸上的血色因为秦烟的话瞬间褪了个干净,她恨恨的盯着秦烟,心里恨死了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抢她风头不说,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竟然连她怀孕了都不放过她,还让她减肥! 气愤至极,她一双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眼秦烟,说:“秦烟!你傲什么傲,桐城有几个人不清楚,薄云深心里,只有一个林蔓!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你手里多了一纸没什么作用的证罢了。” 秦烟拎着包五指紧了紧,骨节略白,唐甜说完就把口罩一戴,气冲冲的朝医院门口走。 秦烟若有所思,唐甜说的可不对,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他和唐甜,至少??薄云深对唐甜,没有敌意。 “妈妈!” 秦烟的思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听见了唐甜的惊呼声以及茵茵喊她的声音。 她伸手扶住了朝她跑过来的茵茵,抬起头,就看见跟唐甜撞在了一起的陆想想。 她长的很漂亮,穿了一件绿色的灯笼袖的曳地长裙,裙子说不上漂亮,但她一向喜欢挑战这种压人颜色的服装。 绿色挑人,但并不压陆想想的风头,反衬托的她肌肤如雪,唇红齿白,她长发齐肩,裙子是露肩设计,蝴蝶骨立,气质斐然,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别有一番韵味,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陆想想是故意跟唐甜撞在一起的,本来在秦烟这里受了气,唐甜的脸色就不好看,她刚想发火,陆想想就先发制人,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开口: “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啊?” 陆想想就一个皮相能唬人,一开口什么气质淑女全都烟消云散。 秦烟一听就知道,陆想想应该是听到了她和唐甜的对话,也猜出来她和唐甜撞上,说不定是陆想想故意的。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还有,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唐甜阴着脸开了口。 陆想想轻蔑的上下扫视了她几眼,说:“不就是薄云深的那个三儿吗?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身份?” 唐甜是薄氏力捧的新人,硬生生被陆想想说的降低了身价,她甚至顺手拽住唐甜手里的孕检单,一个用力夺了过来,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气的发笑:“哟,怀孕了啊,用不用我帮你通知一下薄云深,外面车水马龙的,你一个孕妇单独回去,多不安全?” 陆想想的话说的阴气重重,唐甜悚然一惊,瞪了她一眼,连诊断单都没敢要,大步朝医院外面走了出去。 唐甜走了,陆想想才眯着眼睛走到秦烟身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茵茵,抖了抖手里的化验单。 “五周!薄云深的?” 秦烟瞪了陆想想一眼,说:“你怎么来了?” “时慕周说你出了车祸,自己在医院,刚好茵茵放了学,我就带她过来看看。”陆想想边说,目光凝在的秦烟身上:“薄云深还挺厉害的啊,都制造出来生产力了,他还要不要脸了,要我说,你跟他趁早离婚,别耽误了你寻找第二春!” “想想阿姨!”茵茵不满的开了口。 陆想想看了一眼秦烟脸上的不悦,应了茵茵一声,说:“得,我不说了。” 秦烟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茵茵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烟,声音里夹着颤音:“妈妈,我知道刚才那个女人,她就是唐甜,爸爸的小三。” 秦烟身上一凉,还来不及解释,茵茵就睁大眼睛,目光纯澈的看着秦烟:“妈妈,昨天晚上你还没有跟我说什么是小三?” 站在一侧别过头的陆想想,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秦烟,打算看秦烟准备怎么跟茵茵解释。 实际上,秦烟哪里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她,小三是专门过来破坏薄云深和她之间婚姻关系的人吧? “妈妈?” 茵茵扯了扯她的衣服,问:“我们老师说,小三会抢走爸爸,要是爸爸真的有了小三,就不要我和妈妈了,是不是真的?” 秦烟呼吸一滞,从茵茵懂事开始,就一直渴望着薄云深,可是她不知道,薄云深根本就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会残忍的说她不过是一个野种! 她带着茵茵远离薄云深的生活,但那个男人存在感太强,每天如影随形,不知不觉渗透进她们的生活,打破了她和茵茵之间的平静。 秦烟看了一眼茵茵,解释苍白:“当然不是啊??”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戳到了茵茵的泪点,小家伙的大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因为哽咽的原因,她的声音有些压抑的低:“那爸爸为什么不送我去学校,妈妈?别的小朋友平常都是爸爸妈妈轮流送去学校,为什么只有你才会送我?” “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爸爸不喜欢我和妈妈?他不要我们了?” 陆想想见茵茵哭了,终于有些着急了,她伸手给茵茵擦眼泪,手忙脚乱的开口:“诶,烟儿,你哄哄她啊!” 秦烟心里一刺,蹲下身,抱住她说:“茵茵,之前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爸爸很喜欢你!” 茵茵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那刚才我听见唐甜说她怀孕了,我知道怀孕的意思,就是要有小宝宝了,唐甜的小宝宝,是爸爸的吗?” 秦烟不知道,她被茵茵问的两耳轰鸣,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深。 “我看了很多报纸,爸爸都跟她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过来看过我??” 第12章 我看了都心疼 茵茵的话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但是秦烟嗓子里压上了一层沉重,她重复的解释: “报纸上都是乱写的,都是骗小孩子的,那是公司营销的一种模式,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爸爸爱妈妈,也爱茵茵,你不信妈妈的话?反而信不知道从那里弄过来的报纸上的胡言乱语吗?” 茵茵一双眼睛像是在水里浸过,红彤彤,泪汪汪的,眼泪想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秦烟的手背上,有千金重。 听见秦烟的话,茵茵伸出粉嫩的小手擦了一把眼泪,说:“妈妈,我相信你,也相信爸爸,可是我都没见过爸爸,我想问问爸爸唐甜是不他的小三,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小宝宝??” 问薄云深? 秦烟又想起来医院之前,男人毫不留情撞过来和骂茵茵是野种的事情! 她劳心劳力第一时间保住了洛神湾和唐甜的名声,可是不过提了一个让薄云深送茵茵上学的条件,他都不答应。 这个要求,还是事先薄云深自己答应的! 秦烟怎么敢让茵茵去问薄云深和唐甜的关系? 她怕他会直接告诉茵茵,她就是一个野种。 从她把茵茵生下来,薄云深就没有承认过茵茵,连带着薄宅那边的人也不承认她,到现在茵茵都跟着她姓秦。 秦烟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无能为力,连茵茵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 见秦烟出神,茵茵再次扯了扯她的衣服,微张着嘴巴,眼角噙着晶莹的泪珠,问:“可以吗?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爸爸?我想问问??” 秦烟伸手揪住茵茵手中的布料,狠心猛地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手上青筋凸起,脸也突然拉了下来,脱口而出一句带着怒意的话:“找什么爸爸?我说的话你都不信!本来报纸上乱写爸爸妈妈的不是,妈妈已经很伤心了,你竟然也不相信爸爸妈妈!”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见秦烟发了怒,茵茵的脸瞬间白了下去,她手指无措拧在一起,目光呆愣愣的看着秦烟,乌压压黑玛瑙般的眼睛里,本来消下去的眼泪,迅速的凝成一道水雾。 她哽咽一声,声音里的哭腔和鼻音都很重:“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 秦烟强忍着几欲跟茵茵一起落下来的眼泪,猛地侧开了头,掐了掐自己鼻梁缓解其中的酸涩。 陆想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伸手把茵茵抱了起来,她眉心紧紧的皱着:“烟儿,你跟茵茵说话,不能多点耐心好好说吗?她才多大?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我看了都心疼,你不哄着她就算了,竟然还怪她?” 她刚说了秦烟一句,一转头就看见了她眼角的那一朵泪花。 陆想想心里一软,伸手戳了戳秦烟,口吻缓和道:“烟儿,你也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好吗?” 因为秦烟刚才发了脾气的原因,不远处站了几个围观的人,秦烟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刚走了两步,茵茵伸手拽了秦烟的手,秦烟转了身,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茵茵很乖,上了车之后,就乖乖的坐在了儿童座椅上,到家的时候,茵茵紧紧跟着秦烟下了车,黏在她的身后。 秦烟开门进去,刚放下手里的包,茵茵就把自己的小手放了进去,她的声音怯怯的:“妈妈,我今天在学校里得了一朵小红花。” 秦烟对茵茵,到底是硬不起心肠,她蹲下给茵茵理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来的衣领,夸赞道:“茵茵真棒!” 茵茵听见之后,伸手圈住秦烟的脖颈。 秦烟照顾茵茵这么久,几乎她一靠近,她就察觉到了茵茵身上的异样,她摸了摸茵茵的额头,有些低烧。 “咔嚓!” 陆想想一进门,就看见她们俩拥抱在一起的样子,她单手撑在玄关的位置,笑着说:“哟,这就和好了?” 秦烟心里有些着急,说:“想想,电视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有医药箱,你帮我拿一下,我感觉茵茵身上有些热,想给量一个体温。” 陆想想一听,依言找到医药箱里的温度计递给了秦烟。 五分钟后,陆想想问:“怎么样?” “有点低烧。” “要去医院吗?我去开车。” 秦烟是学医的,这种温度还不至于闹到医院里去,她摇了摇头,叫住冲动的陆想想说:“小孩子低烧很正常,待会儿让她早点睡,出点汗应该就没事了。” 陆想想看了一眼黏黏糊糊缩在秦烟怀里的茵茵,抿了一下唇角,目光有些深长。 秦烟没留意陆想想的表情,她哄了两句茵茵。 她心里无法避免的有些难过,茵茵低烧,其实和见不到薄云深总有一点关系,但是?? 薄云深很讨厌她,连带着,也很讨厌茵茵。 茵茵摸了摸肚子,细声细气对秦烟说:“妈妈,我有点饿。” “那你和想想阿姨待一会儿,妈妈去给你煮点面吃,好不好?” 茵茵点了点头,秦烟站了起来,她刚想说话,陆想想就说:“我看着她,你去吧!” 秦烟一离开,茵茵就从自己小书包里,抽出来家庭作业放在桌面上,她还自己搬了一个小凳子,在茶几边上坐了下来。 陆想想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在医院里,跟秦烟叫嚣的唐甜。只觉得薄云深眼瞎,看唐甜那妖艳贱货样儿,也知道她养不出来什么好孩子! 长的也不如秦烟,修养比不上,更何况这三年,秦烟给薄氏拿下多少个大合约?! 薄云深看不见就算了,还非要花钱出去嫖! 连累她的宝贝茵茵为了这么一个渣爹黯然神伤! 陆想想回了个头,看了一眼紧紧闭合着的厨房门,在茵茵的身边蹲了下来:“宝贝茵茵,真的那么想见爸爸?” 第8节 茵茵一听陆想想提起薄云深,乌溜溜的眼睛里突然就布满了失落,她的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嫣红的下唇,一个字都没说,分明是顾忌着刚在医院里发了脾气的秦烟。 但她脸上的表情,就足够说明了一切。 第13章 真不知道陆想想看上薄云深哪了! 陆想想拧了拧眉,说:“好了好了,阿姨跟你保证,三天!三天之内一定会让你见到你爸爸!” 茵茵眼睛猛地一亮,她看着陆想想,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陆想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揉了揉茵茵的头,小声说:“但是宝贝,先说好,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你妈妈!你可以答应吗?” 茵茵欢呼了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抱住陆想想香了一口,说:“想想阿姨,你真好!” 她的话刚落音,厨房门的就被拉开了,秦烟端了两碗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茵茵脸上的笑容,松了一口气,语调轻松的开了口: “怎么那么开心啊?在厨房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跟阿姨说了什么,说出来让妈妈也开心一下!” 陆想想闻言,盯着茵茵,给小家伙丢了几个眼神,茵茵眼睛转了转,仰着小脸说:“阿姨答应这个周末带我去游乐园!” 秦烟扬了扬眉,她工作忙,之前茵茵说过想去游乐场,但她一直没抽出来时间,难怪她那么开心。 “好了好了,不是饿了吗,去洗手过来吃面!” 吃了饭,陆想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安安静静的,一条信息都没有,她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调出来了顾瑾言的手机号。 她在马桶上坐了两三分钟,才犹豫不决的给顾瑾言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陆想想咬了咬牙,说:“顾瑾言,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吧!你现在人在哪儿?” “什么短信?我没看手机。”顾瑾言有些懵,补充了一句:“我在老薄家!” “那正好,让你帮我个忙,你待会儿看下手机,这件事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做到!你要是不帮我,我们就绝交!” 陆想想噼里啪啦的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海湾香榭。 顾瑾言挂了电话,就看见手机上有一个未读短信。 他解了锁点开看了一眼,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妈的,陆想想是不是脑子有坑! 顾瑾言难掩怒意,他站在薄云深的酒柜旁,随手拎着一瓶,用开酒器打开,然后拿了两个酒杯往客厅里走。 海湾香榭的格局一眼就能看见头,装修风格也符合薄云深的性格,以黑白灰三色为主。 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摆,干净是干净,就是有点空,桌子周围铺了一张地毯,深灰色,没什么图案,空着的地饭是白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顾瑾言嘴角一抽,薄云深的海湾香榭里,唯一可爱的就只有门口的酒柜和出了门,十几米开外的车库。 酒柜上珍藏着各种各样的世界名酒,车库里停着令人垂涎的顶级豪车。 从薄云深室内设计风格上,就能看出来他的情商不高。 顾瑾言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陆想想看上薄云深哪了! 他敛去身上情绪,把高脚杯放在桌子上,拎着红酒瓶往里面倒了两杯,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薄云深面前。 然后捏着剩下一杯的杯托晃了一下,鲜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上染上一层瑰色,室内灯光昏暗,落在酒液里,折射出迷离的光。 顾瑾言唇角带笑,姿态懒散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打趣道:“老薄,你最近上头条的频率有点高啊,现在的记者,也不讲究一下职业道德,我怎么看不出来海湾香榭里,有一丝女人味儿?” 薄云深眸光幽暗,他冷着眉峰扫了一眼顾瑾言开的那瓶酒。 他没说话,顾瑾言也不在意,两人交情深,他随意的很,被薄云深如有实质的目光看了几眼,依旧能腾出来时间想,薄云深这种深度洁癖的渣男,领域意识那么重,怎么可能会带女人回来! 顾瑾言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眨了眨,略带揶揄的开口:“现在桐城的女人真是奇怪,挤破脑袋想要爬你的床,也有爬不上的,居然想着让我偷你的一件内衣带给她!你说,这人是不是病的不轻?” 薄云深抿了一口红酒,唇色因为这个动作变的更加鲜艳,从他漫不经心的眼底,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不耐烦。 “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 顾瑾言挑了挑眉,语调里揶揄更重:“无聊吗?我觉得很有意思!” 薄云深手上的青筋跳了跳,说:“没事就赶紧走,我先上去睡了!” “诶,你看看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趣呢?” 薄云深面不改色的从顾瑾言身侧走了过去,男人步伐稳健,阔步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上去。 于此同时,顾瑾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了出来看了一眼,还是陆想想。 [你快点把东西给我送过来,我急着要!] [半小时,我看不见东西,就绝交!] 顾瑾言气的冷笑一声。 “对了。”薄云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顾瑾言做贼心虚的锁了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问:“怎么了?” “你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 顾瑾言:“??哦!” 薄云深上了楼,听见主卧的门咔的一声关上之后,顾瑾言才满脸阴郁的站起身,朝洗手间里走了过去。 薄云深有洁癖,衣服一天能换好几套,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之后,在薄云深的换洗衣物里翻了两下。 找到了薄云深的内裤之后,拎起装在了一边放着的空袋子里。 顾瑾言心里骂了几句陆想想变态,然后脸色阴郁的出了门。 要不是陆想想今天找他偷薄云深的东西,他还不知道,陆想想心里竟然对薄云深有想法! 他越想脸色越臭,她不是和秦烟是好姐妹吗?怎么还在心里惦记着老薄? 还以为她和秦烟之间是情深似海,没想到真相却是塑料花姐妹情! 顾瑾言酸溜溜的想着,一出门就直接打了电话给桐城闪送,填了陆想想发过来的地址之后,敲了一下脑袋。 他现在觉得,他自己才脑子有坑! 第14章 是谁定的?秦烟? 他要是脑子正常,怎么能做出来帮陆想想偷老薄内裤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顾瑾言把车开出海湾香榭一段距离之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索性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儿。摸出来手机,口吻略带着调笑给陆想想发短信: [陆想想,你什么时候看上的我们家老薄,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平时看你也不是个猥琐人,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老薄喜欢的要死,我成全你,这份礼物,包你满意!] 陆想想手机响的时候,她正蹲在秦烟家的儿童房里的小桌子上看茵茵写作业,手机一震动,她就解开了锁。 看见顾瑾言发过来的信息,陆想想一头雾水,正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他内衣的事情解决没时,秦烟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陆想想吓得猛敲了两下手机屏幕锁了屏,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秦烟。 秦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把包裹递给了陆想想,说:“顾瑾言给你寄的东西,怎么到了我这里了?” 陆想想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上挑,本来顾瑾言没搭理她,她还以为,顾瑾言不打算帮她了呢。 “烟儿,有刀子吗?” 秦烟出门给陆想想拿了一把水果刀,陆想想直接划开了包装盒,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 一个透明塑料袋子里,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里面装着的是一件男士内裤。 空气凝滞了两分钟,秦烟才缓和过来她脸上的震惊:“不是,想想,你跟顾瑾言在一起了?你们俩不是好哥们儿吗?” 陆想想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她总算是明白了顾瑾言信息里别有深意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让顾瑾言帮忙偷一件薄云深的内衣,所以顾瑾言明显是把她当成了暗恋薄云深成痴的变态! 顾瑾言这个白痴,她眼光就那么不好,会看上薄云深这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男人? 更别说薄云深,还是她好姐妹儿秦烟的老公! 陆想想和秦烟顾瑾言的关系都很好,早知道薄云深根本就不信茵茵是他的孩子。 所以,她本意是让他拿一件薄云深贴身的衣服,她好拿去给他和茵茵做个亲子鉴定,她要的是内衣,不是内裤! 看了亲子鉴定,薄云深总不能还不认茵茵,不愿意见茵茵吧? 陆想想心里有苦说不出,看着秦烟越来越怪异的眼神,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想想紧抿着唇瓣,秦烟拧着眉,说:“你跟顾瑾言??” “我们俩之间,没有关系!”陆想想抢在秦烟开口之前,说:“烟儿,我还有点儿事要做,就不留下来陪你和茵茵了!我先回去了!” 陆想想又随手把装着内裤的袋子塞到了盒子里,说:“烟儿,你可不要多想,这是我喜欢的男明星代言的内裤,男神的安利当然要吃,我一个女人,总不能去专柜上买一个男士内裤吧,所以我拖顾瑾言给我买一条。” 秦烟进了薄氏之后,就知道女人追起星来疯狂的样子,她笑了一下,说:“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那个男明星,是薄氏的吗?用不用我帮你要签名照?” 陆想想摇了摇头,出了门走到玄关的位置,边换鞋边说:“不是薄氏的,我先回去了。” “行,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送走陆想想,秦烟去厨房温了一杯牛奶,端给茵茵,她乖乖给家庭作业收了尾,捧着牛奶喝完,然后躺上了床。 茵茵睡着之后,秦烟摸了摸她的小脸,她还小,在医院哭红的眼睛还没有消退,秦烟有些心疼,又委实从薄云深那里,找不到突破口。 三年前她一意孤行的想要保住茵茵,她从来没后悔过,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有信心,觉得自己不用任何人,也能照顾好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就好比,茵茵想要爸爸,她给不了。 秦烟站直身体,临出门之间,在茵茵的儿童桌子上,看见了本子下面压着的薄云深的照片,她有印象,这件衣服,是唐甜传出来夜宿水湾香榭的时候的照片。 她以为茵茵又乱看新闻了,就拨开了上面的本子和书,刹那之间,秦烟只觉得心如刀割。 确实是那张报纸,但是唐甜和文字都被茵茵剪掉了,上面只留下了薄云深自己,报纸上男人的眉弯里,五官里,只让秦烟看见了万水千山的距离。 秦烟捏着薄薄得纸片,心脏缩了缩,胸腔里绵延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细痛。 第9节 ?? 第二天,总裁办。 薄云深刚从hk分公司调回薄氏一个月,他对公司的很多业务都不太熟悉,一进总裁办的大门,就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他刚伸手捏起一份文件,总裁办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薄云深喉结动了动,性感薄削的唇瓣里溢出来一个字:“进!” 是许霖。 他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夹,目不斜视的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朝薄云深递了过去:“薄总,这是市场部本月的奖金申请,等待审批,您看一下。” 薄云深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来许霖递过来的文件夹,他微微垂着眸。 室内的气氛安静,他时不时翻一页,才会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的声音。 薄云深的目光定格在秦烟的名字上,扫到后面三十万的金额之后,他眉峰压了压,指尖在她的名字上点了点,冷笑出声:“这个金额,是谁定的?秦烟?” 许霖微微低着头,思索着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薄云深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里,一张俊美精致的脸上,表情苍冷,尤其是那双深暗幽沉的眼睛里,所有思绪都似乎碎裂其中。 他的唇线抿成刀刃一般的直线,那个女人,果然是想钱想疯了。 他的心里闪过一抹鄙夷,看来这些年,仗着薄太太的身份,秦烟没少在薄氏里作威作福,一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一个月的奖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近三年的薪水! 第15章 她秦烟值这个价? 许霖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见不好看,就替秦烟解释了一句:“和秦总无关,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人事部定,这次也不例外。” 薄云深顿觉好笑,刀削斧凿般俊美的面孔上迅速的渗出来几层讥诮和不悦:“人事部?秦烟不过是个小小的市场部总监,单月奖金高达六位数,人事部是觉得合理?还是觉得她秦烟值这个价?” 他顿了一下,修长有力的大手屈起,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嘭嘭几声,震得许霖不由心脏紧缩。 “人事部谁管事儿,是不是不想干了?” 许霖:“??” 从秦总监每个月处理的事情,拿下的项目上来看,她远远超出了这个价格,但怎么从总裁口中说出来,她的奖金就不正规了呢? “薄总,市场部这个月的奖金包含了洛神湾项目的奖金,按照薄氏一贯的激励方式,秦总监拿三十万的奖金,只少不多!” 薄氏的运营模式中,管理规则就包含激励机制,许霖本以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薄云深就会签下来这份文件。 但薄云深听了许霖的话之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的项目奖,并不是每一个人的奖金,都跟秦烟一样恐怖。 薄云深掐了掐眉心,音色冷凝幽沉:“我觉得太多了,秦烟身为市场部的领导,平时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耍耍嘴皮子下达几个指令,然后让下面的人做事吗?她能干什么实事?” 话一落音,薄云深就伸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笔,大手一挥,将秦烟名字后的数字上,抹去了一个零。 三十万,一秒钟的时间不到,变成了三万。 薄云深合上文件夹,丢到许霖手里,语调恢复到了许霖进来时的毫无波澜:“按照我的修改,打印一份新的过来,让我签字。” 许霖低了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 除了秦烟之外的所有人,奖金数额都没有变动,许霖实在是不得不怀疑,薄云深就是在和秦烟过不去。 三十万,百分之九十的奖金,被薄云深说抹去就抹去,剩下的钱还不够秦总监的辛苦费。 这些话,许霖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他并不敢说出来。 他并没有依照薄云深的话离开总裁办,反而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薄云深的眉拧出一道沟壑,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凌厉凛冽:“还有事?” 许霖迟疑了片刻,说:“洛神湾开盘当天清盘,今晚要开庆功宴,薄总你如果有时间??” “没时间!” 薄云深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随手抽出来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低头审阅了起来。 从许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遮住薄云深古井般的深瞳的浓密睫毛。 “好的。” 许霖应声,转了身就朝外面走,他紧抿着唇,心里替秦烟觉得委屈。 洛神湾那个项目秦烟付诸了多少心血,还有总裁的那个新欢唐甜,闹出来那么大丑闻,要不是秦总监,会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许霖总觉得,薄云深这一手,和卸磨杀驴没什么区别。 许霖一出门,就让秘书处的人把奖励申请按照薄云深修改好的重新排版打印了出来,送进去给薄云深签字。 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到下午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秦烟本月的奖金,只有三万块钱。甚至,这份奖金申请,还没有从秘书处,返到人事部去。 秦烟知道之后,也就少少怔忪了片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相比较起昨天薄云深开车把她撞出一身伤而言,她觉得,薄云深向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已经很温和了。 当知道薄云深从hk分公司调回薄氏总部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心里准备。 要说不满,不是没有,但秦烟想起茵茵,又不得不按捺下来,不到情非得已,秦烟不想跟薄云深对上。 但是总归还是会有人觉得秦烟委屈,小沈咬了咬牙,说:“秦总,您为了洛神湾劳心劳力,熬夜加班,就拿昨天开盘来说,唐甜的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要不是你反应快,洛神湾怎么可能当天清盘?” “三万的奖金,太委屈您了。” “况且,你还在开盘仪式上受了伤,公司不念您的功劳,也不念您的苦劳吗?” 秦烟红唇挑了挑,对小沈的抱怨一笑置之,这点挫折和委屈可折不弯她的腰! “行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赏罚我都接受,你出去控制一下谣言散播速度,让员工少议论几句,正常工作!” 小沈撇了撇嘴,依言出了门。 办公室没了人,秦烟才揉了揉眉心,以公徇私的薄云深,直接扣掉了她一大笔钱,还让她在公司里丢了个人。 她端起桌面上水杯抿了一口,茶水是早上倒的,已经凉了。 秦烟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续杯水。 路上少不了会碰见人,小沈应该是做了什么,办公室里一阵清净。 “秦总。” “秦总监好。” 秦烟对跟她打招呼的人一一点头回应,尽管他们照常打了招呼,但是秦烟浸淫职场多年,还是从他们看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真实的情绪。 怜悯,嘲讽,幸灾乐祸,鄙夷,讥诮等等! 秦烟蓦的有一种时光洞穿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薄云深把挺着大肚子的她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 那个时候,她收到的目光,远比今天嘲讽,她被桐城所有的人当成了一个笑话,不开心的时候议论起来,足够笑上好久了。 三年前的耻辱是薄云深给她的,三年后的议论纷纷和白眼,依旧是薄云深给她的。 这三年,薄云深憎恨她赶走了林蔓,带给她的除了满目疮痍,抽皮扒筋的伤害之外,再无其他。 他毁了她全部的爱恋,迫使她不得不成长,她灼心蚀骨,痛不欲生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她感谢他,帮她挑战了她曾经以为的所有不可能。 她浅淡一笑,一切都过去了。 第16章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秦烟刚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议论她的声音。 “嘿,市场部的奖金审批出了岔子,说秦总监的奖金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售楼小姐高,瑶瑶,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烟认识这个声音,公关部的一个小职员王静,她对她有印象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王静,在公司是个出了名的大舌头,什么都敢说,敢八卦。 那个叫瑶瑶的还没开口,王静接着说:“我看啊,她在公司里的地位岌岌可危,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开了!” 瑶瑶闻言,掐着声音说:“开什么啊,人家啊,那是总裁夫人,就算是要开人,也不可能开她啊,谁那么大的胆子,连总裁夫人都敢开。” 茶水间里,还有细细的水流声响起来的声音,秦烟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接杯水就走的,但是一听到这里,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听到了瑶瑶的话,王静冷笑了一声,说:“呸!什么总裁夫人啊,还不是靠爬床上的位?当初要不是咱们的秦总监,薄总至于跟自己的心头好分手吗?” “要我说,指不定这次奖金的事情,也是薄总那里不肯过审,你看看,到现在了,公司里流传出来的,除了秦烟的钱降了一大截,还有谁的消息?这不是明白着的吗,上头根本就容不下秦总监!” 瑶瑶想了想,觉得王静说的也对,她笑了一下说:“我听说过总裁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听说她三年前嫁给薄总的时候,薄总把怀着孕的她独自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 “怀着孕?说不准是野种!而且,她不是赶走了薄总的心头肉吗?要我说,不给她钱也是活该,就像是我们,每天也辛辛苦苦的,虽然工作性质不一样,但是我们一个人工资才多少钱?秦总监光奖金就三十万!” “激励政策不可取,我们和秦总监的收入严重失衡。” 秦烟有些听不下去,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陆翊的声音。 他的语气一改之前的温润有度,糅杂着寒意,声音平板的开口:“公关部用人的原则。守得住秘密,不谈论是非。你们俩既然做不到,去人事部领这个月的工资,明天不用过来上班了!” 瑶瑶和王静正聊着,根本就没料到陆翊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陆翊会这么严肃。 但是他的性格一向平和,所以两人也没有怕,瑶瑶嗲气的跟陆翊撒娇:“陆总,我们知道错了,你不要开除我们,我们保证不说了。” 陆翊充耳不闻,声音更冷:“上班时间,待在茶水间里消极怠工不说,还擅自议论上司的是非,抹黑上司的名声,薄氏庙小,容不下两位大佛,立刻结算清楚本月工资,从薄氏离开!” 瑶瑶和王静见陆翊脸上的怒意不似作伪,这才开始慌了:“陆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你,是自己给的!” 陆翊的话说的意味深长,瑶瑶和王静知道,他这是非要开她们不可了! 秦烟等了一两分钟,推开茶水间的后门,走了进去,王静和瑶瑶都还在,应该还是在思忖怎么和陆翊求情。 见她走进来,欲言又止变成了彻底噤声,她接了杯水,就离开了茶水间,陆翊冲了杯咖啡,跟着她回了市场部,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秦烟看了他一眼,陆翊长的很是俊秀斯文,加上他性格温润,左右逢源,是公司很多女人的心仪对象。 “生那么大气做什么,你其实没必要给我出气,公关部招个女孩子不容易,况且,他们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陆翊抿了一口咖啡,把水杯放在了桌面上,说:“什么给你出气?我是就事论事!工作态度懈怠,在公司里能做什么事情?” 秦烟心里感动,她了解陆翊,陆翊每次帮她解围,都会说一些让她没有心理负担的话。 这次也不例外。 第10节 她真的很感激陆翊,因为如果没有陆翊,三年前,她和茵茵有可能就淹死在一个小小的浴缸里了。 她又想起这三年里,如果没有陆翊,她和茵茵不会有这么安稳的生活。 当年,陆翊送到医院里抢救完之后,她沉浸在薄云深跟新欢鬼混的事情的悲恸里,是陆翊陪在她的身边,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的守着她和茵茵。 那个时候,她身上还残留着几缕少女梦,她以为,只要告诉薄云深茵茵是他的孩子,就能改变薄云深的成见。 但她在薄云深那里,屡屡碰壁,大抵人心里都有执念,她因为薄云深,忽略了茵茵,让茵茵发了高热。 那是茵茵第一次出生后发那么高的烧,并且还下了雪,她没有车,住的地方又远离市区,在外面根本打不到车。 是陆翊,冒雪赶过来看茵茵,把孤立无援的她们送到了医院,让茵茵转危为安。 陆翊帮过她很多次,她当初初出茅庐,被薄氏的人刁难,不能正常下班,是陆翊,不辞辛苦的陪着她加班。 他帮她的次数多得她数都数不过来。 除了薄父薄母之外,薄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茵茵的来历,都跟外界一样,一度以为茵茵是她处心积虑爬上薄云深的床怀上的。 以至于后来,当她生下茵茵的时候,一直被薄家的人诟病嘲讽,费尽心思怀上的娃,生下来却不带把。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薄云深总有一天会跟她离婚,薄云深同意跟她结婚不过是为了她的骨髓! 她秦烟声名狼藉,他薄云深流连花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出结果的样子! 反而是薄云深的每次新欢旧爱,都有林蔓的影子,一开始只是部分人知道薄云深爱林蔓入骨,后来,整个桐城都知道,薄云深非林蔓不可。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嫌事儿大,可陆翊是个例外,他不仅不会嘲讽她,对她还多有照拂,多次帮她化解尴尬。 第17章 薄氏姓薄,可不姓陆! 并且,他们又都在薄氏工作,工作中还是搭档,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一个是市场部,一个公关部,以至于他们之间熟稔非常。 陆翊见证了她割舍旧时光,脱胎换骨的过程,所以每一次他出手相助,她都感激不尽。 正是因为如此,秦烟并不想因为自己他造成什么麻烦,尤其是在公关部的人,不太好招的情况下。 见她想事情出了神,陆翊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问:“倒是你,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在洛神湾的开盘仪式上,受了伤?怎么回事?” 秦烟闻言,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宛如百合花一般清新秀美:“要是严重,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了!放心吧!” 陆翊看着秦烟,压低了眼睑,他一直想不清楚,薄云深到底看上了林蔓哪儿,秦烟长的明媚好看,一张脸上挑不出来任何瑕疵。 从她进了薄氏,工作上未曾出现过一次纰漏,给薄氏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反观林蔓。 长相也算好看,但绝对比不上秦烟,珠玉在前,林蔓的脸看上去是不免显得有些清汤寡水了! 至于工作上??林蔓的工作能力,跟秦烟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 总裁办,薄云深看了几份文件之后,拨通了内线,让人送过来一杯咖啡。 送咖啡进来的,并不是许霖,而是秘书处刚来的一个新人。 薄云深掐了掐泛酸的眉心,伸出手端起来咖啡抿了一口,一入口,男人的眉就深深拧了起来。 他舔了一下削薄的唇,入口全是毁了咖啡原有香醇的甜味儿。 蔓蔓不在他身边,他是绝对不会吃甜的。 男人将一杯咖啡倒进了办公桌上唯一的绿植盆里,而后站直身体,单手拎着茶杯,推开了总裁办的门去了薄氏的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两个女人在抹眼泪,正是被陆翊开掉的王静和瑶瑶。 “敏敏,现在怎么办啊?陆总因为秦烟那个贱人要开掉我们,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要我说,刚才我们的猜测,说不定都是真的,那个秦烟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跟陆总之间的关系也未必干净!” 王静心里也很难过,听到瑶瑶的话后,也恶毒咒骂着:“我早就知道他们俩关系不正常,上次公司举办的那次酒会你记得吧,我就看见陆总和秦烟搂搂抱抱,不干不净的黏在一起,还说什么喝醉了,我看根本就是借口!后来那场酒会,秦烟和陆总还是一起离的场!” “公司早就有传闻,说陆总喜欢秦烟,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条件也不差,身后追着一屁股的女人,也不见他心动,要说和秦烟没关系,我可不信!” 王静说着说着就哭了,搂着瑶瑶说:“我们俩哪里有错,不过是陆总见不得人说她秦烟的坏话,死揪住我们不放,要为秦烟出一口气!” 薄云深在听到秦烟和陆翊在酒会上搂搂抱抱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上盘绕上了一层浅薄的怒意。 王静和瑶瑶哭成一团,不知道是谁率先看见了薄云深,她们俩的哭声一停,薄云深锋锐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薄??薄总!” 薄云深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他压着眸,没有应,也没有走,身上的气势看似沉稳,实则冷锐,普通人不免被震慑。 “你们刚才说,谁要开你们?” 王静虽然有些害怕薄云深,但还是乖乖回答了问题,说:“陆总。” “原因。” 王静和瑶瑶面面相觑,开都开了,王静心里对秦烟存着一丝怨毒,低声说:“我和瑶瑶就议论了两句秦总监的奖金,陆总就以此为由要开除我和瑶瑶!” 薄云深的手背上的青筋突了突,看王静和瑶瑶的表情,不似是在说谎,薄云深眸色下压,睫毛在俊脸上拉下一道冰封般的剪影。 他怎么不知道,公关部的总监什么时候权利大的都管起来薄氏员工的去留了。 她秦烟有本事的很,连他这个一向不近女色,公私分明的表哥都能收归裙下! 男人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无名火,从他这儿拿走了薄太太的名头,在外面,秦烟还挺会给他挣绿帽子的啊! “薄总??” 王静说完看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男人目光深沉如墨,音色冷沉:“你们俩回自己所在的部门,继续工作!薄氏姓薄,可不姓陆!” 薄云深扔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茶水间,他步伐跨的大,目的性明确的朝市场部的方向走去。 他是第一次来市场部,里面安安静静的,员工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一看就知道工作氛围良好。 薄云深挑了挑眉,一言未发,他阔步朝秦烟的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敞着一半儿,足够薄云深看见里面端坐着的陆翊,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秦烟脸上笑靥如花,笑意直达眼底,陆翊虽然情绪并不明显,但是唇角和眉梢飞扬。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昨天她以身挡车要他去送那个野种上学,还美名美曰野种想见爸爸,摆出一副慈母的光辉形象,绕了那么大一圈,他都险些信以为真。 看看现在! 薄云深觉得,秦烟可真会儿装样子啊,每天在他面前装的似乎他欠了她几百万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他又想起了三年前,秦烟刚生下孩子那段时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样子,她说什么来着? 野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睡过这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想让她跟别的野男人生下来的小崽子入他老薄家的户口本,顺势继承他的财产? 她的算盘打的可真是好啊,他薄云深的脸上难不成写着喜欢养野孩子的字了? 否则,秦烟怎么能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 他低咒了一声,看着秦烟的目光凛冽锋利,幽深莫测!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头顶的灯光下坠,柔化不了他脸上的表情,只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加冷凉无情! 第18章 酒会上还规矩 秦烟和陆翊并不知道门外站着一个人,更不清楚他心里的暗潮汹涌。 陆翊笑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晚上的庆功宴,张嘴问了一句:“对了,洛神湾昨天开盘就清盘,说起来可全都是你的功劳,下班之后,公司会给市场部举办庆功宴,你去吗?” 秦烟迟疑了片刻,脑海里想起茵茵昨天晚上在医院里哭的样子,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抽出来时间,陪茵茵了。 洛神湾的项目结束了,她难得的轻松,并不太想去参加庆功宴。 茵茵想要爸爸她没有办法,多抽出来一些时间陪陪她是有必要的,毕竟她并不想小家伙才三岁,就觉得孤独! 陆翊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话的秦烟,薄云深在本月奖金上砍掉了秦烟至少百分之九十,这件事情,薄云深做的不地道。 就像是王静和瑶瑶所说,秦烟这个项目里最大的功臣,拿到手里的奖金连一个售楼小姐的都不及。 他担心秦烟不参加,率先探探口风。 “唐甜的危机公关,你的反应很快,就算是我在也未必能处理的那么到位!所以晚上一起去庆祝庆祝?” 秦烟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就不去了,现在公司上下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去了也吃不好,还会被人冷嘲热讽的,我又没有自虐倾向!我准备一下班就先回去。” 陆翊:“??” 秦烟笑了一下,接着说:“况且,我又不会喝酒,去了也是扫兴!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薄云深往前走了一步,推开了房间的门,音色沉沉:“不去?秦总监的架子真够大的,公关部的陆总监都请不动你?” 秦烟和陆翊双双朝薄云深看了过去,他似乎是没料到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薄云深的舌头抵了一下唇角,看了一眼陆翊,说出口的话更加嘲讽:“公司给市场部开庆功宴,你一个项目负责人说不去就不去,是觉得,市场部总监这个位置,你不能胜任?还是秦总监你的行事作风,一向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他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秦烟心口一闷,薄云深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他情绪鲜明,不过是故意给她看的! 她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降了下来,就连陆翊听了薄云深的话,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悦。 “薄云深,你已经把秦烟本月的奖金改成了三万,还想做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薄云深瞥了陆翊一眼,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哪里过分?” “不参加庆功宴,三千块钱给她都嫌多,这个宴会,必须参加,不参加,明天你就不用来薄氏上班了!” 秦烟:“??” 她看了一眼薄云深,总觉得男人这么做是故意的,刚才他听到了她和陆翊的对话,所以他非要她参加,是故意不想让她高兴也很有可能。 从碰上薄云深之后的寥寥几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她的不痛快。 秦烟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情绪,薄云深有些不满,一双锐利的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在她的脸上。 见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薄云深才意兴阑珊的转了个身,往外走,秦烟和陆翊还没来的及松口气儿,他霍的一下回了头。 看着陆翊,说:“哦,对了,听说陆总监刚刚开了人?顺带提醒陆总监一句,开人??是人事部的事情,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陆总监目前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王静和陈瑶曳已经被我劝回来了,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秦总监和陆总监都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再出现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后果!” 陈瑶曳说的应该是那个瑶瑶! 他说完直接离开了秦烟的办公室,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第11节 秦烟和陆翊对视了一眼,各自苦笑了一下。 陆翊强压着心里的烦躁,说:“他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你不要往心里去。” 陆翊和薄云深虽然是表兄弟,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热络,秦烟见他本身已经很郁闷还过来安抚,不由又笑了一下:“我倒是没事,反而是你,因为我连累你也被薄云深指责,抱歉!” “说了开除他们俩跟你没有关系,就是跟你没关系!”陆翊皱了皱眉,避开了这个话题,又问:“晚上的庆功宴,你参加吗?” 秦烟苦笑的摊了摊:“??我暂时没换工作的打算,除了参加也没什么办法了!” ?? 这边,薄云深从市场部一出来,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本来是要去茶水间自己重新冲一杯咖啡的,去了一趟秦烟办公室,反倒是连喝咖啡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薄云深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身体深陷在宽大柔软的椅背里,苍劲有力的手指扣在一起,微微抬起线条流畅的下巴。 他眯了眯眼睛,半阖上,遮掩住眸中的波涛汹涌,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又想起了刚刚在市场部里看见的秦烟。 从他进去,到他出来,少说在秦烟的办公室里待了五分钟有余,秦烟一个字都没有搭他的话。 是因为陆翊在,知道有人会给她撑腰,故意装成一朵小白花,让陆翊给她出头? 秦烟本事了,都敢找男人对上他这个名义上还是她丈夫的人! 他更是第一次见像秦烟这样黑心黑肺的女人,昨天还和时慕周拉拉扯扯,今天又在办公室里,跟陆翊谈笑风生。 秦烟真的是坏透了,还有那个陆翊,在他的公司指手画脚,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人,两个人一联手,怕不是想把薄氏也一起吞了吧! 秦烟都敢拿捐献骨髓的事情威胁他妈,坐上薄太太的位置,她做事一向极有目的性,要说别无所求,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薄云深嗤笑一声,他忍了忍,深吸了一口气,眼眸睁开,里面恍惚装有深渊。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他们在酒会上还搂搂抱抱? 他倒是想知道,薄太太平时都是怎么和他这个表哥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 第19章 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薄云深想着,伸出手拎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了内线,接电话的不是许霖,应该是秘书处的新人。 他口吻低冷:“让许霖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不到五分钟,许霖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许霖听见声音,大步走到薄云深的身边,压低声音,问:“薄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薄云深扬了扬眉,说:“今天晚上的那个局推掉,给我腾出来,参加庆功宴!” 许霖闻言一顿,他诧异的看着薄云深,低声询问了一句:“薄总,您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男人眉毛微挑,眼底飞快的分离出一丝寒光,落在许霖的身上,许霖不自觉的把身体站的更直。 “怎么,我的行程,需要向许特助汇报?” 许霖身后渗出一丝冷汗,干笑了一声,道:“不敢!” 薄云深淡淡的睨了许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许霖迟疑了片刻,说:“总裁,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薄云深没有吭声,许霖思忖了片刻,转了个身就朝办公室外面走了过去。 他换了个姿势,目光落在之前自己刻意留下的一周前的报纸上,薄云深单手捏住了报纸一脚,轻飘飘的开了口:“等等!” 许霖推门的动作顿住,他回头看了薄云深一眼,男人伸出大手,食指屈起,朝许霖勾了勾,“过来!” 许霖返回到办公桌前,薄云深将手里的报纸撂在他面前,说:“打电话邀请gr建材市场部的林涵林总,就说我希望他参加今天晚上的庆功宴,都是合作伙伴,大家见个面,活络活络关系。” 许霖看了一眼报纸,身体一震。 报纸上最上面一则新闻标题,赫然醒目。 #gr建材向市场提供是施工材料出问题,造成二十三人不同程度伤亡!# 许霖眼皮一跳,要是他没有记错,这个gr市场部的林涵林总,可是和秦总监有过过节的! “薄总,庆功宴算是公司内部的宴会,林总毕竟不是公司的人,您看,邀请他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许霖顿了顿,接着说:“况且,庆功宴本来就是开给市场部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事先跟市场部的秦总监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面子上过不去?” 薄云深点上了一根烟,姿态很是慵懒淡漠:“怎么,现在薄氏是她秦烟当家?奖金定到六位数,庆功宴开给她,连我这个执行总裁邀请个人,都要先跟她秦烟商量商量,你当我的特助,心里很委屈?要不要我代替你向秦总监递个申请,让你去鞍前马后的伺候她?” 许霖的脸一变,低声说:“我会立刻打电话给林总,邀请他参加庆功宴。” 薄云深眸色淡淡的扫了许霖一眼,身为总裁特助,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不知道秦烟耍了什么手段,能让许霖在他面前,多次为她说话! 男人压低眼睑,遮住其中碎裂掉的寒芒,语调放缓,听起来轻佻又冰冷。 “既然是要开庆功宴,那就多热闹热闹,你出去顺便打电话给唐甜,让她也过去玩玩,毕竟唐甜可是秦总监的好妹妹,想必到时候,秦烟看见她也会很高兴。” 唐甜和林涵一起去参见庆功宴,那还叫庆功宴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去砸场子的!总裁想要给秦总监添堵,做的未免太明显了一些! 许霖没忍住,脱口而出:“总裁,唐甜的品行不端,在洛神湾开盘仪式上爆出来的丑闻虽然被秦总监压了下来,但是风波未过,唐甜不适合出现在市场部的庆功宴上!” “让你去请,就去,你是我的特助,办不成事情,我不介意换一个!” 许霖:“??” 薄云深行事作风,桀骜强势,口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许霖无奈,只能应承一声,出了办公室的门。 许霖一离开,总裁办回归到只有薄云深一个人的沉静,男人目光有一搭没一搭落在室内青翠欲滴的盆栽上。 他伸出手,指尖用力,拽下来一个嫩绿的叶子,男人不由自主,就是一声冷笑。 许霖给秦烟说话,陆翊也是百般维护,每次都好似就他穷凶恶极,恶贯满盈一样! 明明是秦烟断了他和蔓蔓之间的联系,还好意思在他面前装委屈! 行! 既然她秦总监厉害,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她不是喜欢和男人搂搂抱抱吗?今天就让他开开眼,她是怎么在宴会上,和男人搂搂抱抱的! ?? 刚一下班,就有人敲门提醒秦烟,是时候该去庆功宴了。 来人秦烟看着面生,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眼里渗出一层冰冷。 市场部的人她个个熟悉,既然不是她部门里的人,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薄云深叫过来提醒她去参见宴会的! 或者,这个人是来提醒她,如果她不去参加宴会,明天也不必再出现在薄氏这栋大楼里的! 人走之后,秦烟吁了一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公司。 秦烟走到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子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薄云深点名要她必须参加庆功宴,她少不了要喝酒。 开车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秦烟这么一想,直接到了公司楼下,打了一个车。 庆功宴举办地点定在桐城最大的销金窟夜色,夜色也算是薄氏名下的产业,从建造到名扬桐城,薄氏都在它身上落下了浓彩重墨的一笔。 秦烟到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管是吃食还是其他的什么,夜色在桐城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消费水平也很对得起销金窟这个名头! 薄云深大手一挥,改掉了她的奖金金额,不知道够不够付这场庆功宴的钱! 秦烟大步朝夜色走了两步,就碰上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陆翊。 “秦烟!”他喊了她一声,声音里染上了一层焦急:“你怎么现在才来?” “待会儿宴会上可能要喝酒,所以我打车过来了,下班高峰期,我刚才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倒是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第20章 你确定还要吃? 秦烟的话一落音,陆翊就拧起眉头,说:“我在等你,刚才在包厢里,我看见了林总??” “林总?”秦烟笑了一下,说:“哪个林总啊?” “gr建材市场部林涵!”陆翊张了张嘴,又问了一句:“你不记得了吗?给薄氏地产那一块儿提供建筑原材料,被你撤下来的那一家!” 秦烟眼皮儿直跳了两下,陆翊一说,她就有了印象。 这个林涵,她不仅有印象,印象还大了,说起来,一周前dr建材被爆出来提供给市场上的施工材料出了纰漏的事情,还是她做的。 她自打进了薄氏,树敌不少,把仇恨值拉满的,却没有几个,巧了,这个林涵,是最恨她的! 秦烟挑了挑眉,说:“公司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我和林涵之间的纠葛,薄云深请的人?” 陆翊点了点头,说:“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秦烟,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跟云深打声招呼,就说你身体不适??” “不用!” 秦烟打断了陆翊的话,她伸手抻了抻身上小西服,说:“薄云深今天去市场部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见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会参加宴会,我现在回去,看上去不免狼狈。” “我不去,林涵可能会以为,我怕了他,少不了要灭市场部的气势!走吧,我们进去!” 陆翊拦不住秦烟,只好跟着人朝夜色里面走。 而秦烟一进夜色的门,就惹了一群人的目光,嫁给薄云深之前,她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她这张脸,也久负盛名。 尽管刚下了班,她没怎么收拾,但一身职业套装,依旧将她身体上曼妙绝伦的曲线勾勒出来,秦烟在薄氏,一贯雷厉风行,身上的气质早就被她自己磨砺的强硬而干练。 正是这份强硬和干练,散去了她容貌和身材上的性感,反而衬托她气质冷漠清新,较之三年前,更多了一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 她一进门,薄云深的目光就穿过遥遥人海,落在她的身上。 秦烟是个美人儿,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这一点,就连薄云深自己,也无法否认。 他眸色暗凝,看到秦烟的陆翊之后,冷厉一笑,也对,要是她秦烟,一点资本都没有,他这个表哥至于跟在她屁股后头这么多年! 因为知道林涵也参加了庆功宴,所以秦烟一进门,就下意识的扫了一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烟打算坐得离林涵远一些。 但是林涵她还没找到,反而先看见了依偎在薄云深身边的唐甜! 第12节 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小礼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唯独少了唇妆! 秦烟看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秦烟,脸上快速的凝上了一层得意的笑容:“哟,我姐姐来了,你应该是不介意我坐在姐夫身边吧?” 陆翊只说了林涵被薄云深请来了,却没说唐甜也在这里。 秦烟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都是熟面孔,就连上午在茶水间里议论她的是非的陈瑶曳和王静都坐在包厢的一角,唯独林涵不在。 可真够热闹的! “我知道姐姐你疼我,晚上过来的时候,我有些着急,没吃晚饭,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给我点些吃的?” 唐甜在洛神湾闹出来的那一套丑闻,外人不清楚,市场部和薄氏的人却再清楚不过了,众人看一眼唐甜,又看一眼慵懒冷漠的薄云深,最后才落到秦烟的身上。 秦烟穿着有六七公分高的高跟鞋,她心里清楚,薄云深把唐甜叫过来,就是为了下她的面子。 她咬了咬后牙根,越是这个时候,秦烟就越不想让薄云深以为她怕了! 一个恍神的功夫,包厢里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举办庆功宴的人到底是怎么想,把林总和唐甜都请过来了,这不是在故意给秦总监添堵吗?” “嘘嘘嘘!你不懂别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薄总不太喜欢他这个太太,要我说,人都是薄总请过来的!” “可不是,奖金三万块钱,要是薄总真的心疼咱们秦总监,哪儿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三年,薄总也没少流连花丛,新欢旧爱层出不穷,要我说,他们之间肯定要离婚的!” 秦烟脸上一闪而过一抹不痛快,每当她和薄云深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她就会成为众人议论嘲讽的对象。 这种话,三年时间,她听了无数遍,心里渐渐的麻木绝望了起来。 她斜睨了一眼唐甜,脸上渗出来一丝冷笑:“唐小姐,要是你身上没有那多余的二十斤肉,早就在圈子里大红大紫了!你确定还要吃?” 换做平常,秦烟说这种略带威胁的话,唐甜早就暴跳如雷了,但她今天突然一改往昔,言笑晏晏的盯着她??的背后! 秦烟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陆翊身后林涵! 一见她回头,林涵蓦地挤开陆翊站她的身边,伸出手隔着布料,牢牢的攥住了秦烟的胳膊。 “秦总监,听说你所负责的洛神湾那个项目,昨天开盘当天清盘!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庆功宴给你摆的吧?”林涵脸上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郁。 秦烟被他盯的身体一寒,她下意识的甩了手,没能甩开林涵的梏桎,被他硬生生的拽到了包厢里,坐了下来。 秦烟被林涵压着坐在沙发上,他单手拎起一瓶酒,在男人半个手掌高的酒杯里倒了个八成满,然后直接塞进了秦烟的手里。 “秦总监,林某在竞标的时候,多亏您照拂,一直感激不尽,洛神湾大丰收,林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敬你一杯,您该不会不给林某这个面子吧?” 秦烟手里被迫接过酒杯,七彩斑斓的灯光里,秦烟的脸五彩纷呈。 她的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坐在人堆里,白色的衬衫被灯光晕染出十几个颜色,他垂着眼睫,看不清楚其中情绪,唯独一双俊脸被灯光衬得阴郁沉凝! 第21章 秦总监可是你的表弟媳妇儿啊! 他可能快恨死她了吧,这三年来,她除了刚生下来茵茵的时候,想过挽回他除外,就鲜少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他的刁难,从不缺席她的生活! 比如这次! gr建材一直是薄氏地产的下游公司,给薄氏提供建筑的原材料,一周之前的竞标,薄云深已经被调回了薄氏。 gr派来参与竞标的人是林涵,秦烟调查过gr,林涵送过来的建筑材料过关,但有一点儿,就是有前科。 本来这件事情,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秦烟并不看好gr,第一是因为,他的价格较之其他建材公司,高出来太多,第二就是,她怀疑林涵会做表面功夫,送质检不过关的原材料过来! 恰好当时她手里调查出了点干货。 这件事情一结束,gr股票大跌,林涵虽然没离开,但是在公司的地位,不用想都知道是怎样。 林涵心里要是不嫉恨她,那根本就不可能! 薄云深当初在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冷不热,没想到,他会留这么一手来对付她! 秦烟端着酒杯,心里仿燃起来一把烈火,几欲将她焚烧殆尽。 又来了! 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薄云深的授意,或者,她换而言之,这三年,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谁敢对她有一句重话! 她知道他不想看见她,所以从薄家搬出来,远远的避开他,还逃不掉,躲不开! 她只想要一个和茵茵安安稳稳的生活! 为什么就那么难? “秦总监,你这是不打算给林某个面子了?” 林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秦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只看见显而易见的不悦。 “林总,你和秦总监一同合作过,应该知道,秦总监的酒量并不好,这样,我这个公关部的总监,跟你喝一杯!怎么样?” 陆翊一有动作,薄云深就抬起头了,他的眼神宛如锋利的刀刃,寒凉入骨。 原本在茶水间里,听到她和陆翊在酒会上搂搂抱抱,他还有所犹疑,但他这个表哥,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他这个薄太太了? 他怎么就这么看不惯,有人护着秦烟呢?! 薄云深眼底风雨欲来,这边儿,陆翊秦烟和林涵之间暗潮汹涌。 林涵并没有接陆翊话的意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哟,我要是没记错,陆总应该是薄总的表哥吧,我这儿敬薄太太一杯酒,跟你陆总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秦总监不想喝,薄总不是还在吗?陆总,你这花儿,是不是胡错了?”林涵放轻声音,又保证包厢里的人能听见,表情里轻浮和猥琐瞬间溢了出来:“秦总监可是你的表弟媳妇儿啊!” 林涵的话,宛如平地惊雷,炸的包厢里鸦雀无声。 薄云深一双墨瞳紧紧的锁着秦烟,秦烟不是很能耐吗?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她秦烟准备怎么解释这盆脏水! 陆翊的神色淡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坐在人群中心薄云深的身上,淡声说:“林总还是慎言为好,整个市场部都知道,我主要的目的,不过是遗憾之前不能跟你合作,所以敬你一杯,怎么,林总看不起我?” 林涵脸色一滞,因为秦烟,他在公司的处境每况愈下,饱受非议,来参加这个庆功宴,就是为了想给秦烟一个教训! “不敢??”林涵不甘心,举起杯子,空出来一只手碰了碰秦烟的小臂:“秦总监,一起喝一点?” 秦烟笑了一下,说:“还是算了,我酒品不好,万一喝醉了闹出来笑话,影响大家玩乐的兴致就不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眉梢被灯光拉出无限的风情,半真半假,林涵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跟陆翊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陆翊坐在秦烟的右手边儿,唐甜紧挨着薄云深。 桐城人上下都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貌合神离,但是三年里,他们俩鲜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第一次同框,身边各有一个人! 包厢里的气氛都有些怪异,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倒是林涵,几杯酒下肚,不出彩的脸蒙上几分醉意,他豁然伸出手,搭在秦烟的肩膀上,说:“秦总监,看你和陆总关系不错的样子,能在薄氏这样的大公司里,做出这么高的成就,跟陆总有脱不开关系吧?” 秦烟猛地甩开了林涵的手:“林总,请你自重!你是在薄氏公司的庆功宴上,不是在自己家的大院上,喝了酒就乱吠乱叫,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出了这个门,到处都有达官显贵,得罪了什么人就得不偿失了!” 林涵没有压低声音,秦烟又正在生气,两个人的对话落在包厢里其他人的耳朵里,她身上又多了几缕打量。 其中以薄云深的视线最具有侵略性。 他的脸上带着一层潋滟的灯色,唇角上挑着,却没有什么笑意。 见他看过来,林涵哂笑一声,笑着说:“薄总,你看看,秦总监的脾气有些大,我就开了一句玩笑,她就生气了!” 他再次举起了酒,说:“来来来,秦总监我给你赔个不是,不要生气了!” 林涵几乎是见缝插针,从他的态度上,是不把酒灌到她的嘴里,就绝不罢休的态度! 薄云深抿了抿唇,视线中多了几分玩弄,突然跟着开口:“秦总监,你所带领的市场部,让洛神湾这一仗,打的大获全胜,你是今晚庆功宴的主角,要是你不喝点酒,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秦烟心口一拧,心里的失落刺痛还来不及涌出来,薄云深再次开了口:“况且,人都已经到齐了,秦总才姗姗来迟,按照规矩,罚酒几杯?” 唐甜笑的娇俏,半捂着嘴,火上浇油的说:“迟到嘛,不都是罚酒三杯吗!” “算上林总这一杯,就四杯而已!” 秦烟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还来不及开口,唐甜就抱着薄云深的手臂,声音又嗲又魅:“云深,你就不要欺负我的好姐姐了,让她把林总给她倒的那杯酒全都喝了,就放过她,好吗?” 第22章 薄云深,你还没有闹够?! 唐甜和秦烟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薄氏更是不乏议论她和薄云深之间关系的人,谁都知道,洛神湾上,秦烟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信口胡说的一句为挽回洛神湾名声的托词! 小三和正宫的戏码,在这个世道里,永远都不缺! 林涵给秦烟倒的一杯酒,几欲溢出来,选的是度数最高的伏特加,秦烟酒量不好,喝下去绝对会醉!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烟知道,如果薄云深在她和唐甜这个小三里,选择了唐甜,那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在唐甜面前,在薄氏里面,在薄家里! 秦烟两耳轰鸣,心魂俱颤,她甚至不敢去看薄云深的脸,明知道她不会赢,但秦烟还是仰起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懒懒的靠在包厢的沙发上,灯光五彩纷呈,将薄云深的脸雕刻的桀骜而俊美,冷漠又薄情。 对上她的目光,薄云深眉梢一跳,从她的眼神里,清楚的看见了几分以前从未在秦烟眼睛中看见过的脆弱。 她秦烟也会示弱? 这可真是一件奇事儿! 她也会求他,她也配求他? 薄云深以为他最讨厌的是秦烟一副无所不能手腕强硬的样子,但是现在,更加直观的体验到秦烟的装模作样后,他心里的怒意,几乎将他的心脏,劈成两半。 他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两下,唐甜柔软的身体覆了上来,紧紧的挽着薄云深的手臂:“云深,你不说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那不行!” 薄云深刚说出三个字,唐甜就撅起了嘴,秦烟还来不及劫后余生,男人又轻飘飘的舒了一口气,说:“这一杯酒,秦总监自然要喝,同样的,秦总监是洛神湾的大功臣,这个庆功宴上,秦总监怎么能不跟大家喝一杯?所以,秦总监就先喝上两杯,热热场子吧。” 秦烟瞬间有了一种大冬天漂浮在深海中的浮冷感,渗入骨髓,冻到了灵魂。 她努力三年,在市场部闯出一片天,获得的一份赞誉,受到薄云深短短一个月不到的两次致命打击。 就算她业务完成的再怎么出色,今日在场的人提起她,率先想到的都是他薄云深,她秦烟的丈夫,不爱她,讨厌她,甚至连一个不知道是几手的小明星都比不上! “薄云深!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翊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没了以往的温润,秦烟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伸出手拉住他。 第13节 “我喝!”秦烟的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 和薄云深硬碰硬,对陆翊没有什么好处,她赢不了,陆翊一样。 秦烟只是有些不甘心,她辛苦三年,积压在心上的旧痛深入骨髓,可碰上薄云深,她依旧没办法,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就像三年前,她被薄云深锁在卧室里那一次一样?? 秦烟强压着眼泪,对着林涵笑的又轻又薄:“林总,来,这杯我敬你!我不该随便跟你生气,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 林涵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点了点头。 秦烟仰着头,将半个手掌高的酒杯里的酒灌到了肚子里,酒液顺着喉咙渗了进去,辛辣的味道,让秦烟闭了闭眼睛。 喉间火辣辣的,秦烟的瞳孔瞬间涣散了一下,又快速聚焦。 她捏着刚才林涵给她倒酒的酒瓶,再次满上,举着酒杯对了对包厢里面的人,唇瓣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连同眸光,一同染上了几分奇异的潋滟。 “来,洛神湾的项目,当天清盘,都是大家的功劳,从我进了薄氏,承蒙各位照拂,才有了今天的秦烟,我敬大家一杯!” 她举着酒杯,若非是酒杯中,莹白的液体时不时散出来的一层层波纹,秦烟眼底飞灰般的伤痕,就不会被人看的那么彻底。 本来该是喜庆的一个晚上,随着秦烟仰头,将第二杯伏特加抽起倒进口中的动作,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两杯酒,秦烟喝的利落,陆翊连拦都来不及,她喝完,捏着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秦烟目光盯着薄云深,低声问:“薄总,满意了吗?” 薄云深舌头抵了抵薄唇,她眼底漆黑,仿佛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把气氛弄的那么凝重,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男人的眉梢拧成一道纤薄的刀刃,目光审视的扫过秦烟的脸,最后幽深阴郁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放着的伏特加的酒瓶子上。 这个女人说她的酒量不好,可是事实上却一点都不差,伏特加的酒精浓度,就算是在世界上,都排的上名号!而她半瓶下去还能面不改色!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嘴里,可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 他压着火儿,似笑非笑地睨了秦烟,半句话也不说,很显然,是不满意。 陆翊从秦烟手里,把酒瓶夺了过来,说:“薄云深,你还没有闹够?!” 闹? 薄云深的神色,更加沉凝,浓的似乎是一团墨。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个字放到他身上来! “陆总,我记得你家不住海边儿啊,怎么管的那么宽呢?薄总和他太太之间的事情,喝点酒而已,那都是夫妻间的情趣,您也要管?” 林涵笑了笑,伸手拎起一瓶桌案上的酒,开了瓶口,给秦烟倒进了酒杯里:“秦总监海量,之前说自己不会喝酒实在是太谦虚了,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我给您满上!” 陆翊直接伸出手,把秦烟手里的酒夺了过来,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他脸上没有一星半点的表情,目光直直的盯着林涵:“林总,该你了!” 他拎着剩下的半瓶伏特加,倒进了林涵的酒杯里,说:“不是说,不醉不归!林总怎么不喝?” 陆翊到底和薄云深沾亲带故的,林涵不敢得罪他,只能举着杯往肚子里灌着烈酒。 伏特加的酒劲很冲,看秦烟喝着爽快,真到了林涵身上,一杯下肚,他忍不住呲了呲牙。 这个陆翊真是够碍事的! 第23章 她质疑他的修养? 酒过三巡,林涵脸上染上了一层醉意,他心里猫抓了一样难受的时候,陆翊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停顿了片刻,伸手摸出了手机,是他的助理。 他知道他过来参加庆功宴,要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不会打电话过来,陆翊停顿了一下,接了起来。 秦烟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头有些发晕,靠在椅子上,两个耳朵轰鸣一片,眼前的人都有了重影,过来给她敬酒的人,都被陆翊挡了回去。 她脑仁生疼,动了一下身体,一杯酒险些撞到了秦烟的脸上。 秦烟抬起头,就对上了陈瑶曳那张妩媚的脸,“秦总监,我敬你一杯吧!” 她拧了拧眉,陈瑶曳是公关部的人,她本想让陆翊把他手底下的人撵回去,一回头,就看见了接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陆翊。 那张原本温润的脸上,一片铁青。 他很快掐了电话,对着薄云深的方向,问:“薄云深,你故意的?” 薄云深抬了抬眼睛,问:“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陆翊:“卑鄙!” 他低咒了一声,拎起外套站了起来,看见陈瑶曳和秦烟的姿势之后,心底的火气猛地蔓延了起来,冲着陈瑶曳瞪直了眼睛:“薄氏出了点问题,既然你这么闲,就去叫上王静,跟我去陪沈局吃个饭!” 陈摇曳挤眉弄眼:“可是庆功宴是薄总??叫我来的。” “你是公关部的还是总裁办的?!”陆翊猛然拔高了声音,“这么听薄云深的话,明天就调去给薄云深当秘书!” 陈摇曳:“??” 薄云深那么挑剔的人,才不会看得上她这样的秘书! 陆翊说完就准备离开。 秦烟眨了眨水润清澈的眸子,跟着陆翊站了起来,说:“跟沈局?陆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陆翊摇了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可能要先走了,秦烟,我的意思是,我走之后,你最好也跟着出来!” 这件事摆明就是薄云深在搞鬼,想要故意支开他!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薄云深,忍着脾气说:“你一个女人,喝了酒不太安全,待会儿趁着没人注意,借着去洗手间的时间回去!” 秦烟点了点头,看见把王静叫过来的陈瑶曳,片刻之后,低声说:“行了,你先走吧,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陆翊一走,秦烟就没有再坐下来,她的位置和林涵不远,为了防止人再黏上来,秦烟转了身,朝薄云深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想过了,她有些担心薄云深再没事找事儿,她准备离开之前,跟薄云深打声招呼。 偌大的包厢里,薄云深的身边,除了坐着一个滴酒未沾的唐甜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人。 秦烟站在他的另一侧,遮住了他头顶的灯光,映衬的薄云深的脸阴沉薄凉。 “薄总,我有些不胜酒力,你知道的,我还有个三岁的女儿要照顾,要是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秦烟的声音小,她快要撑不住了,脸上早早的染上了一层绯红,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娇艳了几分! 薄云深抬了抬眼睛,目光深邃的觑了她一眼,音色低靡:“如果你今晚提前走了,那看野种的事情,免谈!” 秦烟一顿,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薄云深,她咬了咬唇,问:“我留下,你就愿意见茵茵?” 薄云深手指支了支,捏着酒杯,微微晃了两下,他眯了眯眼睛,视线再落在秦烟的身上,似乎有千金的重量。 他一直看不明白秦烟,她做事一向目的性极强,让他见秦茵茵,是一件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但是秦烟很执着,她心里到底还打算耍什么手段? 薄云深压了压眼皮,思绪被掩藏干净,周身的气质,变得更加的萧瑟冷寂,与热热闹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怎么,想探我的话?你就那么想让我去见那个野种?” 秦烟喝了酒,胆子比以往大了几许,听见薄云深的话,她理智崩弦,冷声说:“薄云深,我的女儿有名字!她叫秦茵茵,不叫野种!” 她目光阴冷对着薄云深的脸,身上的气息灰败无力,口吻却越来越锋利,说:“我建议你少把这两个字挂在嘴上,修养这种东西,不用久了,就丢了!你是薄氏的总裁,薄家唯一的少爷,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薄云深冷嗤一声,目光森寒的瞥了一眼秦烟,他眼神里的情绪太过锋锐恐怖,硬生生让秦烟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接秦烟的话,心里的不虞却层出不穷,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他的修养?她以前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么?现在就这种态度? 男人停顿了好久,拿出一个新酒杯,给秦烟倒上了一杯酒,唇角的笑容,恰到好处的生冷:“秦总监,洛神湾的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好,还没来得及,跟你喝一杯!” 他捏着酒杯,硬塞进秦烟的手里,而后跟秦烟碰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秦烟。 秦烟端着酒杯,略带提醒的开口:“薄云深,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名副其实的薄太太,如果我喝多了,在宴会上出了丑,到时候,丢得是你薄云深的脸!” 薄云深轻蔑一笑,她站着,他坐着,气势上依旧是她输了一筹。 这一笑,似乎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没有丝毫的退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秦烟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那种细痛,渗透到了她的骨髓里。 疼得她脸色苍白。 她以为三年前,于她而言就是永远看不见底的深渊,但她错了,深渊之外,还有深渊。 薄云深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旧梦,深远得让她难以醒来,又痛彻心扉! 她举了举杯,将被灯光染上其他颜色的酒液喝进了肚子里,切割着她略微有些脆弱的胃。 秦烟眼皮沉重,酒喝多了,她有些困倦,但是三年里,她一直安全感缺失得厉害,只能强撑着精神与人寒暄。 她一直在等这场宴会的尽头,但是除她之外的每个人都兴致高昂,时间越来越晚,但是他们竟然还没有要结束的趋势。 秦烟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腕间精致的女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怕是要让陆想想在星月湾住一晚上了。 这么想着,秦烟摸出来手机,想给陆想想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都没有写完,不知道从谁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朝她走过来,开始给她敬酒。 她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半敛着睫毛的薄云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第24章 都是吐,我是孕吐 早在薄云深逼她喝林涵倒的那两杯伏特加的时候,秦烟的意识就染上了一层迷离,小沈也不免替秦烟捏了一把汗。 薄云深在包厢里除了说了两句话,基本上就如同一个透明人,但是来参会宴会的人,也不只有市场部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既然秦烟这个薄太太,并不得薄云深的喜欢,投其所好,自然要在薄云深的面前,表达一下对秦烟的照顾。 薄云深毕竟是公司的掌权人,很多人挤破头也想要在他面前有一个印象。 于是,想和秦烟喝一杯的人就越来越多。 趁着薄云深不注意,小沈帮秦烟挡了两杯酒,一波车轮战下来,秦烟头晕脑胀。 “秦总??你要不要紧?”小沈的语气带着几缕让人不易察觉的担心。 第14节 秦烟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色,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秦烟的脑袋,更加混乱了几分。 她伸手扶住了面前的茶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对着小沈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小沈点了点头,刚跟着秦烟走了一步,就被关系不错的人拖住了。 “小沈啊,不是我说你,秦总监是你的领导,又不是你的女儿,至于她走一步,你跟一步吗?” “就是,夜色里的人鱼龙混杂,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去给秦总监添乱了,上一个洗手间而已,她都那么大了,还能丢了吗?” 这种略带着嫉妒语气的话,秦烟听过不少,她酒喝的多了,不想跟这些人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发生争执,便扶着墙拉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内和包厢外,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夜色的隔音效果不错,但一出门,劲爆的音乐声,从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过来,走廊里灯光昏暗,更让秦烟有一种形影单只,禹禹独行之感。 秦烟穿着高跟鞋,扶着墙走的缓慢,一路上也没有碰见一个熟人,一进洗手间,秦烟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喉间一阵反胃。 她对着洗手池“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从下午下班,秦烟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除了吐出来一点酒水之外,再无其他。 有一抹阴影从秦烟身上一闪而过,秦烟也没抬头去看到底是谁,接了一捧冷水,洗了一把脸。 秦烟胃里,刚舒服了一点,相邻的洗手池里,突然跟着传了出来一阵呕吐的声音,大抵是洗手池相邻的原因,洗手间里的熏香,没能遮住那呛人的味道。 秦烟胃里的恶心感再次上来,对着洗手池又吐了一遍。 她刚抬起头,就从眼前偌大的镜子里,看见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她接了些水涑口,半抬起头,眼尾的妩媚流露出来,给不太出彩的脸加了几分。 可不就是唐甜么? 秦烟关上水龙头,刚打算走,唐甜的声音就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诶,秦总监,昨天我们还情同姐妹,今天再见面,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打算走了?” 秦烟懒得跟唐甜上演那副姐妹情深,往厕所里面走了两步。 唐甜见她态度这么淡漠,终于着了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前追了两步,厉声说:“秦烟!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都是吐,你是被阿深给逼吐的,而我,是孕吐,这是幸福的征兆。” 秦烟被她挡住了厕所的门,不得不停下脚步,唐甜没完没了的说:“秦总监,刚才在包厢里,你应该看到阿深对我的态度了吧,他一口酒都没让我喝??” 唐甜确实是一口酒都没喝,包厢里的所有火势都对准了她,哪里有人顾得上唐甜。 秦烟挑了挑唇,她懒得指正唐甜口中的话,说:“今天的庆功宴是开给我,我多喝了几杯无法避免,你一个在大众面前连脸红都算不上的小明星,无人问津不是应该的吗?” 唐甜一怔,她话里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是在朝秦烟炫耀薄云深宠着她,喜欢她! 秦烟好似听不出来她想表达什么一样,接着说:“要是你羡慕,就去告诉薄总,说你怀孕了,让他帮你也办一场,怀了他薄云深的孩子,不论怎么说,你都是薄家的大功臣,是应该庆祝一下,热闹热闹!” 唐甜被秦烟噎的说不出来话,秦烟说完,斜睨了她一眼,直接进了厕所。 秦烟可刚关上门,就听见清脆的咔哒一声,她再伸手拉厕所里的门就已经拉不开了。 “唐甜!” 秦烟叫了一声,外面没人应,高跟鞋跟地面相撞发出的响声,证明外面还有人,秦烟双手握拳,在门上嘭嘭嘭的敲了几下。 “唐甜,把门打开!” 厕所外,唐甜脸上裹着一层阴郁,她左右看看,伸手拎着清洁工打扫时才会摆在洗手间门口的指示牌,走到洗手间门口一米处,放了下来! 秦烟不是拽吗? 那就在厕所里好好拽吧! 唐甜脸上划过一抹快意,对秦烟拍门的举动充耳不闻,心里出了口恶气一般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 秦烟听见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拍门的动作加大,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反而把手心拍的一片红肿,带着几分麻木的疼。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意识朦胧,她上下摸了摸身体,没能摸出来任何可以联络外人给自己开门的工具。 恍然间,秦烟想起来,自己喝吐出来,手机和包都是放在包厢里的。 秦烟眼睛沉沉的眨了眨眼睛,强忍下上涌到鼻尖的酸涩,心里想今天唐甜把她锁在厕所里的举动,和三年前薄云深把她锁在卧室里的举动,如出一辙。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都无法聚焦在一起,盯着眼前这个小门,秦烟提不起来一点力气,最后一头栽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晕倒前最后一秒,秦烟想,唐甜一个不算当红的明星,敢过来得罪她这个掌握她能不能在电视上亮相的市场部总监,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薄云深的手笔! 第25章 你为难她一个女人做什么? 唐甜回到包厢里,里面的气氛正高,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薄云深身侧那个浅绿色的lv包包和手机上。 她脸上的笑意更加肆意了点,扭着腰走到薄云深的身侧,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薄云深长的俊美非凡,就算是在娱乐圈里,唐甜也鲜少见过如同薄云深一样,鬼斧神工的俊容。 他坐在人群里,众星捧月,耀眼的令唐甜一阵眼热。 她和秦烟不在,薄云深的身侧空出来一段位置,男人单手拎着一个酒杯,转动了手腕,液体在朦胧的灯色里,晕染成七彩夺目的光。 片刻之后,薄云深一台头,将酒杯里的液体,倒入口中。 一套动作,他做的行云流水,即野性十足,又不失优雅。 唐甜眼神暗了暗,她以为薄云深心情不好,索性伸手圈住了他的手臂,笑的妩媚:“云深,你不开心吗?人家已经给你出气了,你就不要把那个老女人放在心上了!” 薄云深厌恶的看了一眼唐甜,他下意识的以为,唐甜口中说的出气,是之前逼秦烟喝酒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把人从身上推开,唐甜的脸瞬间变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心里不耻! 这些女人不都是一个样子,这个世界上,只有蔓蔓才是真心对他的! 他微微闭上了眼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唐甜心里虽然委屈,但也不敢继续去闹薄云深。 大概过了几分钟,薄云深的耳边,传来了小沈细微的声音。 “秦总监刚才说去洗手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嗝,我得去看看她!” 男人的眸子瞬间掀开,他侧了侧头,眼神锋利的落在身侧空着的位置上。 他说怎么安静的过分,原来是她秦烟不在? 有人见薄云深目光深不可测的盯着秦烟的包,赶紧捂住了小沈的嘴,生怕她说什么话,碰到薄云深的逆鳞。 见薄云深看过来,她身上不由自主的渗出来一丝冷汗,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薄??薄总,小沈喝多了,您看,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送她回家?” 薄云深没回答,脸上渡上了一层意味不明。 去洗手间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这种话也有人信? 每天装出来一副慈母的伟大光辉形象,他还以为,秦烟有多喜欢那个秦茵茵,现在连几杯酒都不愿意喝! 他薄云深就没见过,比秦烟更加虚伪做作的女人。 薄云深想到这里,霍的一下从位置上坐了起来,潋滟的眸色里,还有破碎掉的愤怒。 秦烟好样的!提前离席不算,竟然还把敢包和手机留下当幌子! 当他薄云深傻呢? 男人拎着高定西服外套,阔步往外走,唐甜反应过来,不敢含糊,拎着包跟了出去。 “云深,等我一下!” 唐甜追着薄云深到了地下车库,还没找到他人,就被眼前飞速驶过去的车喂了一身尾气! ?? 第二天。 薄云深晚了几分钟,刚到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陆翊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薄云深,你到底对秦烟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今天没有来上班?!” 薄云深没有回答,目光扫了一眼战战兢兢跟在陆翊身后许霖一眼。 察觉到薄云深的视线,许霖身体一绷,连忙说:“总裁,我没能拦住陆总监!” “薄云深,到现在,秦烟都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家!你为难她一个女人做什么?” 薄云深冷嗤:“陆总是秦总监的老公么?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行踪?” 他还以为秦烟有多能耐,这才装模作样了几天,就继续不下去了! 倒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厉害,看看他这个表哥被秦烟迷的,一颗心可全在她的身上! 薄云深懒散的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兴致缺缺的开口:“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许霖!” 许霖上前一步,“总裁。” “去翻翻公司制度,一个部门老大消极怠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怎么罚怎么罚,秦总监以往的奖金这么多,应该有的是钱才对!” 陆翊脸色铁青,脸上的温润被薄云深的绝情撕裂,他冷着声音开了口:“薄云深,你还是个人吗?她都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 “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把她关在薄家那间卧室里都发生了什么?” 薄云深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落在陆翊的脸上,因为愤怒,后者的脸上挂着一层红晕! “你跟秦烟争执,让她被迫早产,可你冲掉了她的手机卡,是你逼得她,不得不自己在浴缸里剖腹产女!”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命悬一线的时候有多可怕,那是两条命!你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蒙上自己的眼睛,硬下心肠这么对她?!” 薄云深怔住。 三年前那天,他从和秦烟的对话中得出蔓蔓的离开,和她有关系的消息! 秦烟跟他起了争执,途中确实忍着泪让他送她去医院。 他当时负气离开,是因为,她和他之间的那场婚事,是由他的母亲一手促成的。 他以为,他就算阻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母亲安排的人也会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烟去死! 当时他对她只有恨,没想到她会用那样的方式保命! 况且,他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是秦烟说她肚子疼,是她对他用的苦肉计,哪里知道秦烟真的会早产? 他的心口微微一闷,心里有了几分让他不自在的怜悯。 没想到,母亲也和她一样,并不喜欢秦烟! 薄云深唇瓣紧抿,如出鞘的刀锋,男人眉梢上扬了一下。 不对! 第15节 那个女人心计那么重,他怎么知道她不是真的给他酝酿了一出苦肉计? 万一她真的是演戏呢?陆翊已经被秦烟迷得失了心窍,说话自然是向着秦烟,说不定也在帮着秦烟演戏! 还自己给自己剖腹产,她当自己是神仙还是怎么? 划开肚皮要流多少血?如果当初秦烟真的这么做了,估计这个时候,坟头上都长草了! 这种鬼话,拿去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 想骗他薄云深! 不可能! 第26章 要不要报警? 陆翊看薄云深低眉思忖的样子,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心里对秦烟有了愧疚。 他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心里的愤怒却还没能压下去,只勉强压下来语气里的愤怒:“云深,秦烟是你的妻子,这三年里,你根本就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各种刁难,薄家到现在,都不肯认茵茵这个孩子!就因为你对她的态度,他们都议论说茵茵是个野种,秦烟带着她嫁给你,是为了薄家的钱。” “她才三岁!云深??” “本来就是野种,还不能别人议论两句?”薄云深突然开了口,阻绝了陆翊接下来的话。 薄云深的眼神,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冷的刺骨。 “怎么,她秦烟揣着野种嫁到薄家,难道还要我爸妈每天跪舔她,替我谢谢她,给我们薄家传宗接代不成?” “表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她和那个野种,该不会三年前搞大秦烟肚子的人,就是你吧?” 陆翊被薄云深怼得脸色发白。 他好心好意的过来劝薄云深,他不识好歹就算了,竟然还污蔑他! 虽然这不是薄云深的第一次,但是他还是难以忍受, 陆翊心里担心秦烟,眼神低淡的看了一眼薄云深,语气菲薄:“薄云深,你最好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薄云深笑出了声音,其中满含嘲讽。 见他这么不可理喻,陆翊在原地多站了两秒,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 他是脑子进水了吧,竟然会过来,跟薄云深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翊想到这里,一句话没说,直接出了总裁办,打算再去找找秦烟。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余下了一室冰冷的气氛,薄云深在办公桌后茕茕而坐,身上的气质仿佛凛冬寒雪,扑簌簌只余下来凉。 迟疑了片刻,许霖为求稳妥,还是低声问了一句:“总裁,要不要报警?” “报警?” 薄云深斜斜的看了一眼许霖,示意他说原因。 “秦总监工作三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女强人,从来不会迟到早退,陆总的话又不似作伪,所以我担心秦总监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所以??我建议,先报警!” 薄云深沉默的盯着许霖。 这个眼神,让许霖毛骨悚然,有一种被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的恐惧感。 薄云深觉得,秦烟收买人的手段真是高明啊,就连一向跟她工作都不怎么能对上的许霖,也能不断的扛着他施加到他身上的压力,在他面前,力刷秦烟的存在感! 呵! “你很闲是吧?” 薄云深的语气,轻轻薄薄,却压的许霖喘不上气儿。 “我现在就去处理工作!” 他转了身,被薄云深喊住,靡靡霏霏的声音无孔不入:“许霖,如果再在我面前说一些让我觉得浪费时间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不会给我这种感觉的特助!懂吗?” 许霖身体震了震,良久才从口中溢出来一个字:“是!” 许霖说完,从总裁办出去,拉开门的时候,碰上了正欲进门的顾瑾言,顾瑾言长相俊美明朗,收住手势,眉梢上扬。 “许秘书啊,老薄呢?” 顾瑾言和薄云深的关系要好,在桐城并不是一个秘密,况且,顾瑾言那张脸,太具有标志性,前台自然不敢拦下他。 许霖亦然。 “总裁在里面,顾少请。” 顾瑾言笑了一下,单手拍了拍许霖的肩膀,心情不错的说:“行,你先去忙。” 他直接越过许霖,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的薄云深,他的手指压在a4纸上端,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给了顾瑾言一个淡漠的眼神。 这么多年,薄云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顾瑾言早就习惯了。 他顺势坐在距离办公桌不远的沙发上,略带调侃的开口:“老薄,看许霖的脸色,你不会又冲人家发脾气了吧!” 薄云深没动,他的眉目之间凝出一层淡淡的冰霜,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他的这句话。 但顾瑾言就当他默认了,口吻里的揶揄更深:“你又不是个大姑娘,天天怎么那么多脾气?” 薄云深总算有了反应,他掀开眉,斜睨了顾瑾言一眼,冷冰冰的问:“怎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用不用我叫许霖进来送客?” 顾瑾言霍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笑着说:“别别别,不闹了,我有正事儿!” 薄云深不信,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顾瑾言,略带嫌弃:“你能有什么正事儿?” 顾瑾言也不介意,大步走到薄云深面前,在阻隔了他脚步的办公桌上,啪啪拍了两声。 这种喧哗声,迫使薄云深拧起了眉,然后顾瑾言才说:“看今天的报纸了没?” 薄云深没什么兴致,他思忖了片刻,昨天他一直在夜色参加庆功宴,又提前离了场,进门离开都没带女人,总不可能跟他有关! “怎么?有有趣的事情?” 顾瑾言直接将手里的报纸递了过去,从他一进门,薄云深就注意到了他手里拿了一份报纸,他伸手接过扫了一眼,全是没什么营养的绯闻。 “gr建设的小林总,林涵,知道吧?” 薄云深挑了挑眉,心说,不仅知道,昨天为了杀一杀秦烟的威风,他还邀请了林涵去参加薄氏内部的庆功宴! 顾瑾言接着说:“昨晚有人拍到他带美女去酒店开房,坐实婚内出轨。加上之前秦烟捅出来的那件事情,gr建设的股票一跌再跌,考虑入手吗?” 薄云深不动如山,顾瑾言又说:“这个时候,你我二人在市场上低价买入gr的股票,可以趁机直接进入gr的董事会,吞掉gr建设!” 顾瑾言说完口都干了,但是薄云深却无所谓的笑了笑。 “怎么,你不心动?” 薄云深撇了撇嘴,顾瑾言眉梢上挑,口吻调侃了一句:“行啊老薄!你这才回薄氏一个多月的时间,胃口都这么大了,连gr建设这样的体量都嫌小!” 第27章 又不是你老婆被打断腿! 男人微微低下了一点头,唇角浅薄的笑意凝滞在脸上,报纸上的标题依旧洋洋洒洒,灼人眼球,但是薄云深只看见了那个略带着几分熟悉的背影。 他的呼吸一凝,指尖压在硕大的标题下方,模糊不堪的照片上,他的声音森冷,听不到一丝温度。 “老顾,报纸上这个被灌醉的女人,知道是谁吗?” 顾瑾言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薄云深指尖点着的地方落下了一瞬间,他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在触及薄云深骤然严肃下来的神情之后停住。 顾瑾言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他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知道是昨晚庆功宴出来的!” 这句话一说,顾瑾言又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拧着眉说:“诶,不对啊,昨天薄氏不是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洛神湾开盘当天清盘吗?” “老薄,我可是听说了你邀请了林涵的事情!”顾瑾言看着薄云深,笑着说:“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这该不会是你给林涵设的局,故意要搞gr建设的吧!” 他越想越觉的有可能,笑了一声,说:“要真是这样儿,那你可就太损了!” 薄云深眉弯的沟壑更深,刚才陆翊怒气冲冲的进了他的办公室,找他要秦烟。 说秦烟一晚上都没有回去?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再度打量了几眼报纸上,女人纤细的背影,越看??薄云深就越觉得熟悉。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心里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昨天晚上,秦烟不是提前走了,而是醉的不省人事,被林涵带走了? 薄云深舔了一下性感菲薄的唇瓣,低声问了一句:“林涵现在在哪儿?” 为了吞掉gr,顾瑾言明显是做了功课的,薄云深一问,顾瑾言就摊了摊手,说:“在酒店啊,林涵被林夫人带人堵在了酒店,我还听说动手了,那个小三被林夫人打断了一条腿。” 薄云深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哪家酒店?”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顾瑾言不得不正视,他拧着眉,道:“丽思卡尔顿,顶楼,总统套房。” 薄云深闻言,大步出了门,伸手拎起搭在门口衣架上的西服外套,阔步出了门。 他走的急,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狰狞的冷沉,就连路过他身边,带起的风,都带着冷意。 顾瑾言没想到自己的话都没说完,薄云深就要走,他追了几步:“老薄,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赶在最后一秒,顾瑾言拉住了薄云深的车门,把自己强塞到薄云深的车子上。 薄云深也没等顾瑾言坐好,直接发动汽车引擎,车子宛如离弦的箭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顾瑾言一吓,拧了拧眉,说:“老薄,你他妈赶着上路呢?不能开车慢点吗?” 薄云深的目光太过专注,顾瑾言低咒了一声,骂道:“你今天真是邪了门了?从你听见我说那小三被打断了腿就开始不对劲,好像林涵他老婆打断的是你老婆的腿一样!” 薄云深的目光瞬间一利,锋锐的落在了顾瑾言的身上,沁凉入骨! “妈的,你看我干什么,看路!” 顾瑾言气急败坏之余,还想,薄云深的性格冰冷,又不善解人意,陆想想看上他,和看上一座冰山有什么区别! 没品位! ?? 第16节 丽思卡尔顿。 薄云深的车子一个急刹,稳稳的停在了酒店的大门口,他直接开门下车,没有一点把车子挪到停车场的意思。 顾瑾言跟着薄云深下了车,一抬头就看见酒店金碧辉煌的装饰,他瞳孔放大,心里再次骂了一声娘。 薄云深来这里,总不可能是来看林涵的热闹的吧? 他急匆匆的跟着薄云深走了进去,前面的男人步伐稳健,脚下如同踏着万家灯火,身上的气息冷凝如冰。 两人一进去就听见了议论声。 两个长相看不出来多出彩的女人,头抵着头,意识似乎并未放在脚下。 “你刚才看见那个女人了吧,被一群男人围着打!妈呀,那叫一个惨,看着都疼!” 她身侧的闺蜜闻言,说:“所以啊,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点,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做小三,要是你能干掉正宫娘娘,那才算是有能耐,像这种没什么本事的,就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我都看见血了,看情况腿都打断了,从早上到现在,两个小时,还没有闹完,就算是她做了小三,教训一下就行了,那个男人的夫人也太狠了吧?” 薄云深一滞,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挡在两个正在议论的人面前,音色沉冷:“你们说的是哪个房间?” 两个女人听见问话一顿,一抬头,就对上了薄云深那张俊美的脸。 他随意的站着,一只手挽着西服外套,一只手插在高定西裤口袋里,目光深邃的犹如一谭看不见底儿的古井,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完美的挑不出来一点瑕疵! 薄云深的脸在桐城,太过于有辨识度,那两个女人一呆,异口同声的惊讶:“??薄,薄少?” 薄云深的眼神,如同锋锐刀刃上一掠而过的寒光,他咬着牙,几乎吼出来:“哪个房间?!” “1312??” 薄云深一得到答案,就大步朝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顾瑾言跟上,跟着薄云深一同进了电梯,按了十三楼。 丽思卡尔顿的装潢大气,一出电梯,走廊里就铺着一层厚重的深灰色地毯,薄云深和顾淮言还没开始找,就听见了嘶吼一般的痛哭。 “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背着我找小三,我打死她都不亏!” “给我继续打!” 薄云深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闻言大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两步,猛地推开了套房的门。 房间里有些乱,女人的衣服被撕碎扔了一地,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躺在地上神志不清,身体赤裸的只穿了两件勉强能遮住身上春光的内衣。 她的脸隐在长发之后,多多少少漏了出来一点。 姣好的容貌,纤长的身体。 第28章 他担心秦烟? 室内人很多,甚至还有记者,这么多人,看着保镖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阻止,反而只顾着拍照。 薄云深一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见是薄云深,林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顾瑾言一靠近,就认出来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他伸手捣了捣薄云深,压了压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口吻开口:“老薄,这不是你们公司公关部的小姑娘吗?都公关到床上了?” 薄云深蓦的松了一口气,他也认了出来,躺在地上,被人打断了腿意识不清楚的人是公关部的王静。 “薄??薄少,您听我解释??” 林涵以为,薄云深是因为他的太太把王静打成了这个样子,过来问责的,他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薄云深一出现,记者纷纷炸了锅,上前两步将话筒对准了薄云深。 “薄少,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所周知,地上那位小姐,是薄氏公关部的一名员工,她和林涵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是否只是一个意外?” “薄总,您匆匆忙忙出现在这里,是否是因为,王小姐跟你之间还有除下属之外的其他关系?” 薄云深见人不是秦烟,伸手推开了面前一层话筒,单手从蜂拥而至的记者中,劈出来一条路,直接折身朝酒店外走。 甩开记者,薄云深坐在车子上,面色如水般沉凝,顾瑾言看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老薄,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别跟我说只是来凑个热闹!” “你刚才的表情,一看就是担心,老实交代,刚才你把那个公关部的王小姐当成谁了?” 担心? 薄云深眉弯之中的褶皱更深,他担心秦烟? 不可能! 他承认刚在报纸上看见王静的背影和秦烟相像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担心。 但是他并不是担心秦烟,只是现在秦烟名义上还是他的薄太太,闹出来这种给人当小三的丑闻,到时候,脸上无光的还是他! 他是薄云深,桐城多少女人挤破了头,处心积虑的想要爬上他的床却没有机会! 名副其实的薄太太却心甘情愿给被人小三?他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 薄云深在心里又肯定了一下,他不会担心秦烟,他担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名声! 他担心秦烟又在他头上整出来一顶绿帽子! “老顾,你脑子有坑吧,身为一个大男人,每天比女人还八卦?!” 薄云深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阴郁,随着自己的想法散了个七八,就连他刚才的担心,也忘了个干净。 顾瑾言见薄云深连跟他开玩笑的兴致都有了,眉梢再次上挑,一双潋滟的挑花眼上下扫视了几眼薄云深,问:“真没有?” 薄云深的嘴角扯了扯,扯出来几缕与俊容不太相符的讥诮。 能让他薄云深担心的女人,只有蔓蔓,而??蔓蔓早就在三年前,已经离开了桐城! 秦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地上的触感冰冷,秦烟霍的一下坐了起来,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记忆有一瞬间的回炉。 昨天趁着她上洗手间,唐甜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 夜色的地板是瓷砖的,她的身体不由阵阵发寒,扶着门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刚一有动作,脑袋上就有了那种撕裂的痛感,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拍了拍门,大声喊了一句:“有人吗?开门!” 白天的夜色,寂静的仿佛是一座死城,里面透不进来一丝光,就算是白天,也昏暗的像是黄昏。 里面残留着昨天晚上带着的熏香的浅淡味道,秦烟的身体越来越冷。 自从三年前,薄云深把她锁在卧室里之后,她就变得有些恐惧这种落针可闻的寂静,会给她营造出来一种,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身后宛如遍布魑魅魍魉,秦烟的身体愈发僵硬,五指伸直,把洗手间的门拍的啪啪作响。 “开门!来人啊!” 整个夜色,除了让秦烟觉得不安的回音之外,再无其他。 秦烟心里很慌,手心拍的火辣辣的疼,因为声音太大的原因,她的喉咙里也带出来一丝痛楚。 一晚上没有变换什么姿势,她全身上下酸痛不已,骨头里还泛出来一层森冷,心口更是宛如破了一个大洞,呼啦啦的刮进去无数冷风。 “开门——” 不论秦烟怎么叫,怎么喊,都没有一个人回应,反而是秦烟的嗓子破了音,变的嘶哑难听, 秦烟抿了抿唇,唇瓣干裂的,喉咙像是冒了火儿一样的疼,她喊了有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里,她心灰意冷,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夜色里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偌大的镜子前,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孤身一人,就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怜。 秦烟只觉得,她的运气可真够不好的。 一夜都没有人发现,夜色的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 她之前来过几次夜色,知道夜色只晚上营业,但没想到,夜色白天会一个人都不留。 毕竟是名流权贵才会过来的地方,这么大的一个地方,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秦烟觉得,又是可笑,又是可悲! 她掐了掐自己肿痛的喉咙,穿着高跟鞋站的时间久了,秦烟的脚跟着痛了起来,酒吧这种场合,房子四周都加了隔板,本来是用来阻挡音效的。 但是建造出来的房子,阴冷冰凉,这个季节,秦烟就提前感觉到了那种彻骨的森寒。 ?? 薄云深和顾瑾言返回到薄氏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顾瑾言还一直处于好奇薄云深到底有没有红颜知己的问题上,但是他好奇,却也没有问出来,反而一直在跟薄云深商讨gr建材的股票到底应不应该收购的问题。 顾瑾言调出gr建材的股市给薄云深看,他说:“gr的股票已经跌到了史上最低,等林涵和林夫人闹完,肯定要进行公关的,他们的股票肯定会有所回温??” 第29章 亲子鉴定书 “总裁!” 顾瑾言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霖突然推开总裁办的门闯了进来,他本来打算直接开口的,但是看见顾瑾言也在,瞬间噤了声。 薄云深和顾瑾言齐齐拧了拧眉,前者不悦的看了一眼许霖,说:“有事就说。” 许霖迟疑了两三秒,还是说出来了来由。 “总裁,我刚才接到了幼儿园老师来的电话,老师说,秦总监的女儿在学校里跟一个男孩子产生了争执,打起来了??” 薄云深斜了许霖一眼,薄唇之间溢出一丝冷笑。 “怎么,这是秦总监给出来的迟到或者说未到的理由?” 许霖身上渗出来一丝冷汗,说:“不是,茵茵小姐的老师打不通秦总的电话,所以他们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老师说,茵茵小姐把那个男生打到骨折,自己也磕伤了额头,校方希望茵茵小姐的爸爸能够过去一趟??” 薄云深的目光瞬间宛如刀子一样,扎到了许霖的身上。 因为着急的原因,许霖也顾不上害怕,看着薄云深问了一句,“总裁,您看是不是过去一趟?毕竟??” 男人没有说话,反而是坐在他身侧的顾瑾言笑了一声,说:“不错啊老薄,不愧是你的种,小家伙才多大,都能把同龄的男孩子打到骨折了,厉害!有你的风范!” 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没有理会顾瑾言的调侃,眼皮也不眨一下地开口:“一个野种而已,也配让我管她的死活?” 第17节 男人扬了扬头,动作缓慢,下颔线流畅深邃,就是脸上的表情,太过不近人情了一点。 “这是薄氏总裁办,不是猫狗收养所,既然是秦烟的女儿闹出来的事情,那就等秦烟回来,自己解决!” 许霖没动,薄云深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森冷。 “还有事?” 许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薄云深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既然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留在这里,打扰我和顾总商量正事儿!” “是。” 许霖虽然内心焦灼,但是又不敢反驳薄云深,只能转身离开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室内只剩下了薄云深和顾谨言,前者的脸色不太好,顾瑾言调侃着开口:“老薄,你对茵茵把另一个孩子打到骨折,有什么看法?” “就算不是亲爹,她好歹也是你老婆的孩子啊,你怎么着也算是半个爹!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看法? 一个野种,他能有什么看法? 薄云深的眼神黯了黯,秦烟教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从许霖透露出来的信息里,就应该知道,秦茵茵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熊孩子! 否则也不可能干出来这种,把人打到骨折这么严重的事情了。 他想归想,却没什么心思想要去跟顾瑾言讨论秦茵茵,反而压低眸色,睨了他一眼,“你还说不说,不说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我看起来,很闲吗?” 薄云深的话一说完,就轮到了顾瑾言冷笑。 “你还不闲,不闲去丽思卡尔顿做什么?总不能是去视察的吧?” 话一落音,薄云深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薄云深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了起来。 是秘书处。 “什么事?”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薄云深一向对女人关注不多,也没弄清楚到底是那个。 “总裁,有你的同城速递,快递员说寄件人要求他亲眼看着您拆开才行,你看??您方便吗?” 薄云深拧了拧眉,电话里有片刻的凝滞,半晌之后,说:“让他进来。” 薄云深掐断电话之后四五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他进门之后有些紧张,但薄云深在桐城也算的上是一个名人儿,快递员认识他,就没有再核对身份,隔着长长的办公桌,快递员将手里的快递递了过去。 男人单手接过来,是用文件袋装着的,很薄,掂在手里没什么重量,薄云深对这份快递没什么印象,直接动手撕开了一道缝,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一张薄薄的a4纸。 顾瑾言一开始对这份快递没什么想法,但是薄云深盯着看的时间有些久,就连脸上的表情,都阴沉了下去。 因为是在讨论gr建材股票收购这一块,顾瑾言要用薄云深的电脑,所以两人坐的很近,顾瑾言就侧了一下头,扫了一眼a4上的内容。 看了一眼。 顾瑾言忍不住骂出了声音:“卧槽!” “老薄,你不厚道啊,你不是说当初你没睡过秦烟吗?怎么现在秦茵茵反而成了你的女儿了?” a4纸上面,正是薄云深和秦茵茵之间的亲子鉴定书,上面的数据顾瑾言看不懂,但是最后一句结果顾瑾言又不瞎。 薄云深跟秦茵茵是父女关系,顾瑾言被这个消息砸的一脸懵。 本来顾瑾言只以为薄云深撑死算是秦茵茵的后爸,但??亲子鉴定结果一出来,薄云深反而成了秦茵茵的亲生父亲。 “哎?我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啊,你女儿不是在学校跟人闹别扭了吗?走吧,带我去看看热闹!” 顾瑾言推了一把薄云深,脸上笑意盎然,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里的潋滟,遮都遮不住。 薄云深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了,男人眸色深沉,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停顿了有一分钟之久,才掀了掀削薄的唇,吐出一个“进”。 还是许霖,这次他脸上的担忧和焦急,几乎是溢于言表,说话的口吻都焦急了起来。 “总裁,幼儿园的老师说,茵茵小姐打的那个男孩子的家长过去了,闹得很凶,如果茵茵小姐这边没人过去协调问题的话,就把茵茵小姐送到警察局去!” 薄云深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到了桌面上,过于轻薄的原因,纸张在空中漂浮了一秒,才轻轻的落在桌面上。 薄云深半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面前一脸焦灼的许霖,“这就是你一天到晚的工作?” 第30章 秦茵茵可能真的是你的崽啊! “每天不是把秦烟挂在嘴上,就是她的女儿怎么样了,秦烟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她付你薪水?” 薄云深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看着许霖,最后的温度也跟着消散一空。 “我说过,我不会去!野种,跟我没有关系!” 薄云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间精致的手表,眼底仿佛有星光坠落,全是光芒,只是这一层的光,太冷,太冰了点。 “秦烟还没有回公司?” 许霖点了点头,薄云深心里烦躁的厉害,他紧紧的拧了拧眉,眼神宛如一个薄薄却锋锐无比的刀片。 他猛的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嘭”的一声,响的许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她这个市场部总监当的不错啊!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找不到人了!谁给她的胆子!” 薄云深发了脾气,许霖回答起来他的问题,愈发地小心翼翼:“总裁,这是秦总第一次迟到,到现在都不曾联络上她,我觉得,她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她是个成年人,不是个三岁小孩儿!一夜没回去,谁知道她秦烟是不是去哪里快活了!” 许霖:“??” “总裁,那么??茵茵小姐那里,您去吗?” 薄云深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去,不管她的老师说什么,一律回复他等秦烟回来再说!懂?” “是。” 许霖应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薄云深却叫住了他。 “秦烟回来之后,你去市场部一趟给秦烟捎句话,薄氏是公司,不要什么事情都给我带进来,把公司搞的乌烟瘴气的!” “如果她做不到,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出薄氏!” 看的出来,秦茵茵的事情真的让薄云深有些生气,许霖点了点头,低着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顾瑾言笑了一声,口吻依旧是熟稔调侃:“老薄,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狠了,亲生女儿都要被送进警察局去了,你竟然还无动于衷!” 亲生女儿?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秦烟这种女人,有亲生女儿! 薄云深冷笑一声,捻起桌面上亲子鉴定,一巴掌拍到了顾瑾言的面前,他的手中重重的在上面点了两下,说:“秦烟不是我的女人,老顾,我就算再混,也不会连自己跟谁有关系都不知道吧?” “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过一个女人,那就是蔓蔓!” 薄云深说的笃定,目光落在亲子鉴定上,语调冷凝:“这张亲子鉴定,一看就是伪造出来的!你不知道秦烟那个女人心机有多重,她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我才不会上她的当!” 顾瑾言半信半疑的扫了一眼薄云深。 男人伸手拎起文件袋,递到顾瑾言面前,指尖在寄件人姓名一栏戳了几下,说:“看见没,陆想想!陆家的大小姐,秦烟跟陆想想什么关系,不用我说,你自己就应该清楚!以陆想想在桐城的身份地位,整出来一张伪造的亲子鉴定有什么困难的?” “亲子鉴定的事情,肯定是秦烟搞得鬼!” 秦烟想用秦茵茵这个孩子,来绑死他,也要看看,他薄云深愿不愿意做那个甘心上钩的傻鱼! 顾瑾言本来含着轻笑着俊脸,在听到薄云深说陆想想的时候,猛地僵住。 他伸手接过薄云深快要戳到他脸上的文件袋,目光落在寄件人那一栏看见,陆想想三个大字,洋洋洒洒的待在上面。 顾瑾言霍的一下想起来,上次他去海湾香榭,陆想想非要偷薄云深一件内裤的事情。 难道??陆想想不是暗恋老薄,而是要去给他和秦茵茵之间做这个亲子鉴定? 他拧了拧眉,伸手推了一下薄云深,说:“老薄,秦烟的小孩儿,可能真的是你的崽啊!” 薄云深嫌弃的瞪了顾瑾言一眼,说:“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里呆腻了,用我叫许霖进来送客吗?” 顾瑾言啧了一声,说:“上次我去你家那次,跟你提过一句,说桐城的女人挤破了头都想要上你床,甚至还有人想要我帮忙偷你一件内衣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薄云深的目光落在顾瑾言身上,他的意识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儿。 “怎么?” 顾瑾言用手背拍了拍文件袋,说:“那个找我要你内衣的人,就是陆想想啊!” “还特么说要穿过没洗的,我当时以为陆想想犯神经病了,变态的看上你个有妇之夫!” 薄云深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他目光森寒的盯着顾瑾言。 “你真的偷了?”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又飞速的扯出来一丝笑意。 笑话,让薄云深知道他为了女人偷了他的内裤,他顾瑾言还要不要在桐城这个圈子里混了?! “就一件上衣,你至于那么小气吗?大不了我回去折合成现金,转给你!”顾瑾言推了一把薄云深,说:“说正事儿,我现在怀疑陆想想不是暗恋你,而是拿着这件衣服去给你和茵茵做了亲子鉴定!” 薄云深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刚到这儿,显示秦茵茵出事,接着陆想想的亲子鉴定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说不定,连你都被秦烟那个女人算进去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秦茵茵是他的孩子,秦烟这种功于心计的女人,三年前就应该拿这件事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以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三年后才想到要利用她的女儿,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说到这里,总裁办的门又被敲响,顾瑾言侧过头看了一眼薄云深,脸上的笑意再次渗了出来:“不会还是许霖吧!” 薄云深削薄的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冷冰冰的吐出了一个字:“进!” 确实是许霖。 “总裁,茵茵小姐已经被送去了警察局了,刚才警局来了电话,说??孩子头上有伤,要找妈妈,但是??秦总监一直没能联系上,希望爸爸可以去警局接一下孩子!” 许霖旧事重提,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再次戳到薄云深的逆鳞。 薄云深却嘲讽的侧头看向身边的顾瑾言,俊美的脸,被室内的充足的光线映衬的十分诡谲。 “她秦烟可真会给我惹麻烦!” 第18节 顾瑾言伸出食指压了压眼角,低声问:“要不,过去看一眼?” “不用理!”他垂头看了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 第31章 你妈是死了吗?到现在都不过来? 薄云深和顾瑾言出门与许霖擦肩而过的瞬间,许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薄云深一低头,恰好看见了许霖手机上面的来电。 出身名门,有些事情早就已经烂熟于心,许霖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来电电话,薄云深刚好熟悉。 正是桐城警局的座机。 男人的眸色瞬间深邃了下去,仿佛那一瞥,就仅仅是漫不经心。 薄氏对面新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店,薄云深和顾瑾言步行走了过去。 薄云深来过几次,是这家店的会员,两人一进门就被服务员迎进了包厢里。 等餐的时候,顾瑾言从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根递给薄云深,男人摆了摆手,顾瑾言也没有勉强,捏着那根烟在手里把玩。 包厢的设计非常简约,顾瑾言左右环顾了一眼,笑着说:“我们两人大男人一起过来吃饭,可真够讽刺的!” 薄云深的口吻甚为讽刺:“不吃大门在你的左手边,想走你可以走啊!” 顾瑾言觉得,薄云深把在许霖那里积累的怒意,全都释放到了他身上。 他挑了挑眉,颇有兴致看了薄云深几眼。 他坐在冷色调的灯光里,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服,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气质斐然。 就连过来上菜的女服务员,目光都无法避免的朝薄云深的脸上瞄了几眼。 他确实是有让桐城女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但显然,薄云深的态度,有些过于散漫了点。 “老薄,男人就应该坦诚一点,想去警局看看,就去呗,我们是兄弟,我又不会看不起你!” 薄云深的眼皮掀了掀,目光在生鱼片上落了几秒,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瑾言笑了笑,噤声开始吃饭。 薄云深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目光里闪过几丝怔忪。 他实在是想不通,秦烟这一手亲子鉴定,到底玩的是个什么意思? 就单纯的为了想让他见秦茵茵? 这三年里,薄家那边对秦烟的态度,他一直都有所耳闻,结婚前后,秦烟也曾经追着他念叨,秦茵茵是他的孩子。 但他一直都没见到秦烟手里有什么能够证明秦茵茵是他的种的证据。 男人伸手掐了掐有些泛酸的眉心,秦烟不是一向心疼那个秦茵茵吗? 现在那个野种,都已经被人送到警察局了,秦烟竟然还这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都不露面! 秦烟三年前,都敢剖腹产子,现在野种受了委屈,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薄云深又想起,陆翊说秦烟一晚上都没有回去的事情。 难不成,秦烟真的出了事? 他深长的睫毛压了压,有寒光从中一闪而过。 薄云深冷笑一声,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秦烟束手无策! 她秦烟就那么有自信,相信他看见亲子鉴定之后,会有所动作? “老薄!” 顾瑾言连叫了薄云深两声,男人才将视线分给他一点。 顾瑾言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薄云深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大步往外走。 他瞪大了眼睛,低咒了一声:“卧槽!老薄你去哪里啊?” “去警局。” 薄云深没兴趣跟秦烟兜弯子,他倒要看看,秦烟到底又在耍什么手段! 男人到公司楼下取了车,发动引擎,顾瑾言赶在薄云深开车之前,挤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薄云深拧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顾瑾言。 “你很闲吗?” 顾瑾言边抽安全带,边笑:“对啊!你不至于小气得连你下属的女儿,都不给我看吧?” 薄云深身上的气温更低,抬脚蹬在油门上,一路开着车,疾驰到区警局。 他一下车,单手挽着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进了门,警局大厅里乱成一团,有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一边调解。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情绪非常激动,她指着背对着薄云深的小女孩儿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王八蛋,小小年纪你就这么心狠手辣,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啊。” “你才几岁?就这么没有教养?你妈呢?你妈是死了吗?到现在都不过来?还是说你太讨人厌,你妈也不要你了?” 那个女人,应该是和秦茵茵发生冲突的男孩子的家长,嗓门冲天般洪亮,她的话一落音,身后还有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不断应承。 秦茵茵的身体抖了抖,她咬了咬牙,说:“骂人的人才没有教养!我不准你说我妈妈!”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似乎有冲上去和女人动手的倾向,但她刚一有动作,被一个年轻的女警察,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女警察也冒了火儿:“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死小孩儿,你有毛病吧你!你妈妈怎么教你的?就只教你怎么和人打架了吗?” 骂完秦茵茵,女警察又转过头,对着那女人说:“岳太太,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我们会继续联络她的父母!” 被叫做岳太太的人,在桐城也算是一个人物,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孩子一闹起来,岳家早早的先打通了警局这里面的关系。 但岳太太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她咬着牙,说:“我跟你说,这件事儿没完,教出来这么一个小贱人,要么这个孩子父母去坐牢,要么这个死小孩就不能出来。” “这么小就这么恶毒,父母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还是让她坐牢的好,省的将来祸害更多的人!” 女警察动手一推,秦茵茵的脸这才裸露在薄云深的视野里,她的额头上,有个伤口,血痕下面泛着青紫,在秦茵茵的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的可怕! 她个子不高,一群人站在她周围,几乎能把她淹没掉。 秦茵茵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对警察开口说:“她骂我妈妈!骂我爸爸,她是坏人!” 小家伙过分的倔强,反而让周围人的指责更深。 “我骂你妈妈怎么了,你这个小野种,敢打我儿子,你妈要是来了,我就找人把她也打骨折,跪地给我儿子道歉!” 第32章 你该不会是喜当爹吧? “小野种,你妈的电话打了这么久了,都没人接,我早就听说你爸不认你,看看,现在连你妈也不要你了吧?我儿子这不是也没说错吗?” “老婆,今天要是这个小杂种的妈妈不过来付我们儿子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就把她的腿打断!” 秦茵茵被一群人针对着,她的眼眶蓦的红了起来,但是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她咬着下嘴唇,恶狠狠的瞪着那些骂她的人。 但是略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秦茵茵的胆怯。 警察和小男孩的家长,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话,尖酸恶毒,连一个成年人,都忍不下来! “够了!” 顾瑾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抬高声音,嚷了一声,警察局里的人纷纷回了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瑾言平时嬉皮笑脸,但是毕竟也是桐城赫赫有名的顾家公子,他冷下来脸,有不输于薄云深的冷沉。 “一群成年人,欺负一个三岁小孩儿,很威风嘛!” “顾??顾少?”警察局有人认出来了顾瑾言,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他站着的位置很微妙,刚好挡住了一部分人看到他身后的薄云深。 但,这部分人里,并不包括秦茵茵。 她听见声音之后,也转过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之后,单手挽着西服,目光森冷阴郁的薄云深。 秦茵茵小脑袋一呆,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爸爸!是我爸爸!我爸爸来了!” 她奋力的挣开警察的梏桎,乐颠颠的跑到了薄云深的面前,伸手攥住了薄云深垂着的大掌。 薄云深只觉得手指一暖,像是被棉花裹住了一样,他拧着眉,低下头去看秦茵茵。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是一颗黑葡萄,眼底带着一层孺慕与热切,睫毛很长,根根分明,似乎是一把小扇子,嘴唇红润润,因为仰头看他的原因,半张着,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整个人长的粉雕玉琢,忽略头上乌青的带着血的伤痕的话,不难看出来,小家伙到底有多好看。 “我不是你爸爸——”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你就是我爸爸!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 薄云深心里一软,眉心紧蹙出来的沟壑变得浅淡了几分。 秦烟那个人不怎么样,看不出来,她的女儿倒是长的挺可爱的? 这个想法在薄云深的心里一闪而过,他忍不住在心里否认了自己想法。 到底得多可爱,才能把跟自己同龄的男生打到骨折? 秦烟可真会教孩子,自己不吃亏,连孩子也教得强势无比! 这么想着,薄云深突然就将自己的手指,从秦茵茵的手指里抽了出来。 秦茵茵没有发觉薄云深身上的任何变化,她仰着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薄云深,眼眸笑的宛如一个小月牙儿一样! 心里还美滋滋的想,想想阿姨果然没骗我,我果然见到爸爸了! 她歪着头,对着那个膀大腰圆的岳夫人开了口:“谁说我爸爸不认我的,这就是我爸爸!你别想欺负我!” 秦茵茵说话的时候,手指再度粘了上来,小手拉住薄云深的手。 顾瑾言本想发脾气的,一垂头,就看见了拉着薄云深的手,有炫耀嫌疑的秦茵茵。 他一怔,操!老薄的女儿怎么这么可爱?! 顾瑾言的震惊还没消散,薄云深已经再次把手指从秦茵茵的小手里,抽了出来,为了防止秦茵茵再拉,男人动了一下,将手揣进了裤兜里。 第19节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岳太太看在了眼睛里,她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没认出来顾瑾言和薄云深,更没有发觉警局里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哟,这么冷淡,小杂种,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吧?”岳太太上下审视的看了一眼薄云深,阴阳怪气的讽刺:“这位先生,你该不会是喜当爹吧?” 那女人不屑的上下扫了薄云深一眼,说:“看你长的这幅样子,给这小孩儿她妈当小白脸了吧?” 顾瑾言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薄云深睨了他一眼,顾瑾言更加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小白脸?老薄,这句话我够我一年的笑料了!” 薄云深没空搭理顾瑾言,看着岳太太的眼神,带着一层寒冰利刃:“从你儿子骨折到现在,也不见你送他去医院,反而只想着钱!这孩子是你们夫妻俩路边儿捡的?” “既然你提起来了,那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由你们担。也就是你这种道德价值观几乎为零的小白脸,才会教出来这种没有教养的野种!” “不敢跟两位的教养相提并论,如果茵茵打得骂的是你们这种出口成脏的人,我宁肯她就这么没素质下去!” 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要是有孩子,会任由想他们这样的阿猫阿狗随便欺负? 秦烟这个女人,自己不知道在那里风流快活,却让他替她在这里挨骂处理烂摊子!她最好一辈子都躲着别回薄氏! 薄云深毫不客气的将这笔账算到了秦烟的头上。 薄云深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抽出来支票本儿,洋洋洒洒在上面画了几笔,撕下来那一张,往岳太太的方向一丢。 室内没风,但是支票单薄,在空中飘了两秒,旋转出来一个不一样的弧度。 “一百万,够吗?” 薄云深这句话一落音,岳太太刚好捡起来了支票看了一眼。 “如果钱没问题的话,人我就带走了,至于你们两个,回家之后最好留一个人看着门,省的法院传票到的时候你们俩谁都没有收到!” 岳先生先生一愣,随即不悦的说:“你要起诉我们?你起诉我们什么呀?我们不告你就行了,哈哈??” 薄云深懒得多话,转了身朝警局外面走,顾瑾言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岳太太和岳先生,说:“你说说,你们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老薄。” 顾瑾言伸手拍了拍一脸呆滞的岳太太的肩膀,带着几分的玩世不恭,屈起手指在支票上掸了掸,说:“现在虽然是给了你一百万,但是相信我,薄家的律师团绝对能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顾??顾少?” “自求多福!” 第33章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瑾言说完,走到秦茵茵身边,伸手拉住秦茵茵的小胖手,跟着薄云深走出了警局。 一出来,外面的光线充足,薄云深的脸在日光里更加的炫耀夺目,秦茵茵虽然受了伤,但是见到爸爸的原因,她心里很满足。 她一靠近,薄云深就冷着一张脸问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秦茵茵没听出来薄云深冷淡,冲薄云深甜滋滋的笑了笑,说:“我不知道路,妈妈没带我来过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薄云深拧了拧眉,抬了抬下巴,说:“上车!” 他自顾自的绕到驾驶座,弯腰进去,也不管秦茵茵的小身板能不能拉开车门,还是顾瑾言伸手帮她打开了后座的门,把人抱了上去。 秦茵茵很有礼貌的对着顾瑾言说:“谢谢叔叔。” 刚在前排坐定的顾瑾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突然有点相信薄云深说秦茵茵不是他的孩子这句话了。 他觉得,按照老薄这样的性格,实在是生不出来像秦茵茵这么可爱的宝宝。 车子一开,秦茵茵就把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凑到薄云深的身后,低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薄云深有些无法适应爸爸这两个字,但对着一个小孩儿,就算是他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 唯有一张脸,越来越阴沉。 看来私下里,秦烟没少跟秦茵茵说他是她爸爸的事情,看看,秦茵茵叫爸爸多么熟稔? 谁知道她处心积虑的又想做什么? 薄云深一个字没说,秦茵茵也不介意,她红着一双大眼睛,伸手抵了一下自己受伤的额头,手心上沾了一点点血迹。 她舔了舔自己唇瓣,看着薄云深的后脑勺,说:“爸爸,我头好疼??” 闻言,顾瑾言侧头看了秦茵茵一眼,说:“她这个头磕的看上去不轻,老薄,你要不要拐到医院一趟给她看看?毕竟是个女孩子,落了疤就不好了!” 秦茵茵睁大眼睛,看向薄云深。 薄云深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秦茵茵的伤势。 那个被她打到骨折的男孩儿不是还没去医院?她秦烟的女儿就娇贵? 他还怀疑这件事情,是秦烟搞的鬼呢! 为了给他薄云深设个局,那个女人可是下足了猛药,连苦肉计都给他用上了! 欲擒故纵了三年,忍不住了吧? 薄云深没忍住,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秦茵茵,心道。 秦烟可舍得,对自己的女儿也下得了这么重的狠手! 还有秦茵茵,小小年纪竟然跟她那个妈一个样,年纪轻轻就会撒谎了。 还头疼,真当他薄云深没见过三岁的小孩子呢,换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哭早就哭了!怎么会现在才说疼! 秦烟真是,教女有方! “忍着,等把你送回去,让你妈给你包扎!” 薄云深冷笑一声,秦烟不是医生吗?剖腹产女都能活下来,那这点小伤于她而言应该不在话下! 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秦茵茵被秦烟保护的非常好,还是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碰见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就伸着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 越摸越委屈。 但是秦茵茵又想起来,妈妈之前说爸爸很忙的事情,为了不添麻烦,她强忍着疼,一张玉瓷般的小脸,看上去格外的白。 “爸爸,我们学校下次的亲子活动,你可以和妈妈一起陪我参加吗?” 薄云深狭长的眼睫微眯,这是秦烟早就给秦茵茵准备好的问题吧! 想通过一次互动,抓他薄云深的心? 薄云深在心里冷笑一声,可惜他连看秦烟一眼,都觉得恶心! 薄云深没有回答,秦茵茵以为他没听见,小小的身体从副驾驶和驾驶位置上探了出来,低声开口:“可以吗?爸爸?” 薄云深被骤然出现的毛茸茸的脑袋吓得猛转了一下方向盘,随即冷声呵斥了一声:“坐好!” “哦。”秦茵茵委屈地应了一声,在后车厢里坐定之后,又小声说:“爸爸,你可以抽空陪我吗?你从来说都没有陪我参加过??” 薄云深本来目光如炬,专注开车的表情一顿。 他是没陪秦茵茵参加过这类活动,但是那是因为,秦茵茵不是他的孩子,他不认为他有必要去尽这个义务! 车厢里只有秦茵茵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她是一个问题,问了三次。 三次薄云深都没有给她答案。 顾瑾言回头看了一眼薄云深,眉心皱起,道:“老薄,人家小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就不能回答一下?”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 他的态度称得上是恶劣,从林蔓被逼离开之后,薄云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秦茵茵是个无辜的孩子,但是在薄云深眼里,她既然是秦烟的孩子,就不无辜! 顾瑾言叹了一口气,发觉车厢里有些安静,就回头朝后车厢里看了一眼。 秦茵茵葡萄般黑亮的瞳孔里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水雾,察觉到顾瑾言的视线,她朝顾瑾言的方向看了过去。 眼底的水色消散一空,仿佛之前她的委屈和想要落泪,都是顾瑾言的错觉。 “叔叔,爸爸为什么都不理我?”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因为薄云深并不认为,秦茵茵是他的女儿? 这个答案,既不够准确,又不能跟秦茵茵说。 紧接着,秦茵茵又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瑾言干笑了两声,秦茵茵看着他,小声问:“难道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其实就是个野种?所以爸爸就不要我?” 顾瑾言再怎么说,也是桐城的一号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三岁小孩儿问的哑口无言,甚为头痛。 “老薄!你他妈就不能吱一声?你回答她的问题啊?” 薄云深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红,但却倔强得不肯掉眼泪的秦茵茵。 看见她这个样子,薄云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层烦躁,怎么最后整的,反而成了他的不是了? 秦烟不在,他刻意的避开了秦茵茵的问题,就是怕秦烟回头觉得他薄云深欺负一个小孩儿! 第34章 爸爸爱茵茵,更爱妈妈 现在这小破孩儿的问题,怎么听,怎么像在控诉他罪大恶极的样子! 男人腾出来一只手,松了松衬衫上系着的领带,而后鹰隼般的视线,猛地落在了顾瑾言的身上。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块千年玄铁,又冷又硬:“你确定,要我回答?” 顾瑾言:“??” 秦茵茵闻言,扯了扯顾瑾言的衣服,小声问:“叔叔,我真的是野种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野种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眼睛里也有了雾气,但是她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自己查过词典,书上说,野种的意思,是说茵茵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微弱而又倔强:“可我问过妈妈了,妈妈说我不是野种!” 秦茵茵的话,本来是童言无忌,却戳的顾瑾言的心口有些不适,毕竟不是他的崽,不至于疼,但是长得好看的小孩儿,总能多引起几分别人的怜爱。 尤其,秦茵茵还倔强的忍着泪,那泪水蜷缩在茵茵的眼眶中,更让小家伙的话,多了几分感染力。 第20节 顾瑾言抿了抿唇,听秦茵茵的意思,她也曾经问过秦烟这个问题,真不知道她开口之后,秦烟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顾瑾言压了压眉,说:“那你妈妈怎么说?” 秦茵茵对了对手指,明明很伤心,但是顾瑾言一问问题,她又下意识想了想,说:“妈妈说,都是那些人胡说骗小孩儿的。爸爸爱茵茵,更爱妈妈。” 这话都传到了秦茵茵的耳朵里,足见这三年秦烟坐上薄太太的生涯,过得有多么的多姿多彩! 顾瑾言觑了一眼薄云深的脸色,日光透过车身的反光玻璃,映射在薄云深的脸上,将他黑色的瞳孔,渡了一层栗色的光晕,看上去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这种不真实,若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定位的话,就是冰冷。 “老薄,秦烟做的事情,归在秦烟身上??” “老顾!” 顾瑾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云深打断了,他咬字极重:“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同情心太过泛滥了吗?无关紧要的人,我都要去管他们的死活?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况且,他怎么知道,秦茵茵的这番自问自答,是不是秦烟事先给秦茵茵定好的剧本? 三年前,她能怀着野种,坐上薄太太的位置,难道就没有用这个身份,去压迫过人? 弱者是很多,但,秦烟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 薄云深说的有道理,顾瑾言抿了抿嘴角,竟然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感觉。 而且,也不算是多管闲事吧,他还在怀疑,秦茵茵就是老薄的孩子,毕竟他对陆想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不屑于撒谎,更不屑去撒这种谎! 秦茵茵不过是个孩子,薄云深和秦烟之间的债,不应该落在她的身上。 但既然薄云深不想听,顾瑾言也不会自讨没趣。 他安抚了两句秦茵茵,薄云深再次伸出手,解开了领口最上方的一个纽扣。 薄云深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突然间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秦烟家住在哪里,就顺势抽出来手机,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调一下秦烟的家庭住址!发我手机上。” 薄云深收到许霖短信的时候,秦茵茵已经被顾瑾言哄好了,他瞥了一眼两人,心里又是一声冷笑。 秦烟养的女儿,可真是好哄! 薄云深觉得今天的自己,过于烦躁了点,连带着看一个小孩子,都开始不顺眼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许霖发过来的地址,脚压在油门上,加快了车速。 到星月湾,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薄云深仰头看了一眼秦烟住的地方,是一座小公寓,看上去并不大,设计风格简单大气,地处位置虽然不是市中心那种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但薄云深记得,秦烟是有车的。 至少交通不是问题。 看看,当了薄太太就是不一样啊! 这里的环境清幽,距离薄氏的位置算不上远,薄云深看了都有些羡慕! 陆翊还好意思说,秦烟这三年在薄家受了很大的委屈! 果然是被秦烟迷了心窍了! 他眼底崩裂一层细碎的凶狠,半晌之后,才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拽开了后车门。 秦茵茵本来有些昏昏欲睡,却被薄云深带着冰碴的冷言冷语叫醒:“下车!”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是星月湾之后,她又强撑着精神下了车,并且伸手攥住了薄云深的衣袖:“爸爸,我们一起进去吗?” 秦茵茵心思有些敏感,她觉得薄云深不太喜欢他,说话的语气都小心翼翼的。 “你自己进去!” 秦茵茵歪着头,低声说:“可是,我没有钥匙,家里的钥匙都是妈妈拿着的。” 薄云深拧眉,说:“那你就在门口等你妈妈回来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没有把秦烟的女儿丢在大街上,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瑾言见他说完,就折身回到了车上,愣了一下,他指着秦茵茵,问:“老薄,她才三岁,你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合适吗?” “不合适吗?” 薄云深不咸不淡的反问,顾瑾言凉笑一声:“不合适!这个世道,人贩子那么多,你就不怕她丢了?” “她才三岁,还受着伤,就算是不送她去医院,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顾瑾言说完,还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万一真是你的女儿,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薄云深视线随着顾瑾言这句话,骤然阴郁森冷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担心秦茵茵的死活,我不介意你留下来,给她当爸爸!反正,我是没有那么大的女儿。” 一句话说完,薄云深已经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车门前,他伸手拉开车门,俯身钻了进去。 顾瑾言担心薄云深一个心情不好,真的把他丢在这里,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他们的对话,不知道秦茵茵听见没有,总之,薄云深刚发动引擎,秦茵茵就迈着小短腿朝车子的方向跑了过来。 第35章 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薄云深以为,秦茵茵会挽留他,但是隔着厚重的车窗玻璃,他还是听见了她用略带着稚嫩的声音,问出来的问题: “爸爸,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她很天真,站在车门外,仰着一张素白的小脸,吃力的问出来这句话。 秦茵茵头上的伤口黏黏的,应该是在车上用手摸的时候扣烂了结好的痂,分布在她的头顶,下面一片青紫乌黑,触目惊心的让薄云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男人一个字都没有回,直接踩了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爸爸??” 秦茵茵的身影在车镜里,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了一个还没有蚂蚁大的影子。 薄云深忽然想起来,秦烟的那个公寓,似乎没有栅栏,又临着路,秦茵茵朝他的车子跑过去时,不谙世事的样子再度撞到了薄云深的脑海里。 薄云深有些担心秦茵茵对待其他车辆的态度,也像是对他这样。 他舔了一下唇角,对着顾瑾言道:“你跟陆想想的关系不错?” 这句话,让顾瑾言戒备的看了薄云深一眼,他以为薄云深又要跟他计较偷内衣的事情,狐疑的问:“干什么?” “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秦烟的女儿在秦烟家门口!” 顾瑾言一听,乐了。 “老薄,你刚才还说让我少管闲事,我觉得我应该听你的!怎么?你担心她?”顾瑾言的语调带着几分玩味儿:“担心的话,就自己回去把孩子接上!我还是那句话,都是兄弟,我又不会笑话你!” 顾瑾言边说边乐,眼底还闪着促狭的笑意,让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更加潋滟了几许。 “笑话!又不是我的女儿,我担心什么?” 他不过是厌恶秦烟那个女人,三年前凭着骨髓配型就能威胁他,嫁给他,薄云深实在是不敢想,他要是把秦烟的女儿弄丢了,到时候,谁知道秦烟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顾瑾言本打算再调侃几句薄云深的,但是他似乎没有任何要调转车头回去接秦茵茵的意思,他这才侧头去看薄云深的脸色。 阴沉一片,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冷!他这个态度和状态,足见他对秦茵茵有多么的排斥! 他又怎么可能回去接秦茵茵? 犹豫再三,顾瑾言还是摸出手机找到了陆想想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但顾瑾言一拨过去,那边就响起了冰冷机械女客服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顾瑾言:“??” 顾瑾言不信邪,又拨了两遍,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结果。 而车厢里的气氛寂静的落针可闻,提示音同时也落到了薄云深的耳朵里,顾瑾言收起手机,说:“陆想想没联系上,孩子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实在是有点不太安全!” “老薄,我们真不回去看看?” 薄云深眼皮儿都懒得掀一下,只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看上去很闲吗?” 顾瑾言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薄云深是薄氏的总裁,忙与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何况,这车才开出来多远一段距离? “老薄,你可真他么的狠心!” 顾瑾言说着,还给薄云深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薄云深不冷不热地笑了笑。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倒退,薄云深的眉宇之间,泛起了一层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片刻之后,又缓缓的松开。 算了。 这么小就能把幼儿园的同学打骨折,秦茵茵可能耐着呢,他看就算是比起秦烟来,也不遑多让。 只是让她在自己家门口等等自己的妈妈,那个地方屁点大,又鲜少有人,能出个什么事儿? 老顾就只会瞎担心,他可不觉得,秦烟这对母女会吃什么亏! 薄云深想着,脸上的阴沉散去。 顾瑾言可能是觉得和薄云深说话并没有什么意思,亦或者是觉得薄云深不可理喻,索性伸手去开薄云深车上的车载电台。 柔婉好听的女歌手的嗓音,甜美灵动,顾瑾言觉得不错,刚听了两句,歌声就被略微公式化的女播音员的声音打断了。 “现在插播一则最新新闻,今日下午两点27分,桐城警局接到报案,一名女童在郊区被人猥亵残忍虐杀,请各位家长,严加看护自己的孩子,以免酿成悲剧??” “刺——” 汽车轮胎猛地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而又刺耳的声音。 顾瑾言不防薄云深会急刹车,身体猛地一倾。 “卧槽!老薄你要死啊!”顾瑾言脸上带着一层心有余悸:“你干什么?” 薄云深低咒一声,要是没记错,秦烟新买房子的地处位置,也算是郊区! 他猛地调转车头,朝车子行驶过来的方向驶了过去,配合广播里的内容,顾瑾言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出来了薄云深的想法。 “你想通了要接女儿,也不用这么激动!” 第21节 薄云深脚尖猛点了刹车,车子一停,薄云深斜眼睨了一下顾瑾言,冷声说:“下车!” 顾瑾言以为老薄说错了,问:“什么?” 薄云深的大手在方向盘上猛拍了一下,车子发出一声鸣笛响,男人又道:“让你下车!你打电话叫你助理来接你!” 顾瑾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问:“你要把我丢在这里?” 薄云深无动于衷的扫了一眼顾瑾言,说:“我下午不去公司,也不去市中心那里,不顺路!” 顾瑾言闻言边开车门边说:“这不能成为你把好兄弟丢在半路的借口,赶紧滚!” 他一下车,薄云深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性能良好,眨眼就消失在路上。 薄云深按照原路返回,秦茵茵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腿哭,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秦茵茵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秦茵茵的目光和薄云深的遥遥对上。 她还挂着眼泪的小脸上,蓦的扬起了笑容,而后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车边。 “呜??爸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肯定不舍得把茵茵一个人丢在这里。” 第36章 爸爸,他们是在说我嘛 薄云深额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恶声恶气的开口:“上车!” 秦茵茵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飞快地爬到车上,薄云深看到秦茵茵坐好之后,甩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他刚发动引擎,秦茵茵就小声开了口:“爸爸,我们去哪里?我们不等妈妈了吗?” 薄云深拧了拧眉,等秦烟?她玩得乐不思蜀的,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秦烟连秦茵茵都不管了,在这里等秦烟,他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况且,就凭秦烟,也配他留在这里等? 薄云深一言不发,沉默寡言地开着车,一路开到了海湾香榭。 他独自下了车,迈着一双大长腿,朝别墅里走了过去,秦茵茵下车的时候,薄云深已经不见了人影。 和薄云深也待了这么久了,秦茵茵也有些习惯薄云深的冷漠,她下了车,小跑着进了门。 薄云深的心情不太好,他单手拎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爸爸,这里是哪里啊?” 秦茵茵一进门,就歪着头左右打量着海湾香榭的构造,她的眼睛笑起来,璀璨的如同天上的弯月,薄云深不受控制地多打量了两眼。 她继承了秦烟身上所有的优点,尤其是长相,小小年纪,就灵动得让人眼前一亮。 薄云深没有搭理秦茵茵,单手拎着红酒杯,晃了晃其中鲜红的液体,仰头抿了一口。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下午三点多。 “爸爸,我饿了。” 秦茵茵揉了揉小肚子,她还是早上的时候吃的早餐,上午和幼儿园的男生发生完争执之后,就被人送到了警察局。 薄云深烦躁地看了她一眼,摸出来手机给定时来海湾香榭打扫卫生的保姆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薄云深就道:“你过来一趟!” 直到电话挂断,薄云深的脸色,都是一片黑沉的。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又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想办法给我联系上秦烟,让她到我家把野种接回去!” 许霖一怔,说:“薄总,你去警局把茵茵小姐接回来了吗?” 薄云深冷哼一声,说:“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用不用我把每天吃的什么饭都和你报备一下?” 他嘲讽的话一说完,直接伸手掐断了手机通话。 他觉得,秦烟可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就算是她不给他整出来点麻烦,也有她这个烦人的女儿。 “爸爸??” 薄云深没有理会秦茵茵,秦茵茵就攥住薄云深的衣摆,可怜兮兮的又叫了薄云深一声。 他的眉心又是一跳,阴着一张脸,说:“忍一会儿,等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做吃的。”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站在薄云深的身边,目光仰视着薄云深。 她头上的伤还在,血液流得她眉心中间的位置都有,时间长了,已经干涸在上面,她靠的比较近,仰视他的时候,直接将自己额上的伤袒露在薄云深的视野中。 薄云深觉得自己的洁癖,隐隐有要发作的征兆。 真脏! 薄云深伸出手,拽住衣服,将自己的衣摆从秦茵茵的手里解救出来,两步走到客厅中间,从靠墙边儿的位置上,取出了医药箱,折身回到沙发上。 他对着秦茵茵招了招手,态度随意的像是招呼自己家养活的小猫小狗。 “过来!” 秦茵茵走到薄云深的身侧,男人的下巴点了点沙发,说:“坐下。” 秦茵茵听话的坐下,她扑闪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音色甜软:“爸爸,你刚才打电话时候说的野种,是茵茵吗?” 薄云深用小镊子夹起了一个酒精棉签,声音极冷的答非所问:“待会就算是痛,也给我忍着,不准哭,懂吗?” 薄云深给秦茵茵的伤口处理好的时候,才注意到茵茵的状况。 她眼睛里噙着泪珠,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生怕自己哭出声音来。 见薄云深看过来,秦茵茵飞快的抹了一下眼泪,她的声音带着哆嗦的哽咽:“爸爸,茵茵没有哭。” 薄云深给她上了点药膏,简单地给她贴上了一点医用纱布,虽然依旧是不怎么顺眼,但至少她的脸上干涸的血迹是被清理干净了。 酒精消毒的时候,伤口会蛰疼,有些大人都受不了,秦茵茵一声没吭,还会邀功,薄云深不免侧目。 秦烟生下来的野种,跟她属性没差,极富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又听话得很,非常会哄人开心,薄云深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 他总觉得,这样的人心机手段都太深了。 就算她在他眼里,是个三岁的小孩儿,但在此之前,薄云深首先在秦茵茵身上看见的,还是她是秦烟的女儿。 “嘭嘭嘭。” 敲门声响了起来,薄云深两步走到大门口,伸手把门拉开,是保姆。 她一进门,薄云深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朝秦茵茵的方向点了点,说:“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看好她!” “好的,先生。” 薄云深得到回应,返回室内拎着一件外套朝别墅外走去,秦茵茵追了两步:“爸爸,你去哪里?” 薄云深回应秦茵茵的,除了一个冷峭高大的背影,再无只言片语。 别墅的门一被合上,秦茵茵和薄云深再次被阻绝,她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保姆说:“婆婆,爸爸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茵茵?” ?? 夜色。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之后,夜色还是没有亮起来。 秦烟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色是个酒吧,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竟然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秦烟看了洗手间的四周还是夜色的装饰,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趁着她晕倒,唐甜给她换了地方。 秦烟被困在夜色里一天一夜,就算她再怎么倔强骄傲,就算是她驰骋商业,获得再多的赞誉,秦烟还是一个女人。 她的心理防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和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击溃。 第37章 爸爸,可以吃晚饭了! 她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卫生间的门:“开门!放我出去!我要??接我女儿放学。” 秦烟的眼泪猛地越过了眼眶。 因为昨天要参加庆功宴的原因,秦烟拜托陆想想帮她接茵茵。 她完全没想到,到了今天晚上,她还是无法脱身。 幼儿园下午四点半就放学,天气还不冷,但现在已经天已经黑透了,少说时间也有七点多。 只要一想到秦茵茵有可能在幼儿园学校门口继续等着她,秦烟就无法呼吸。 社会险恶,要是秦茵茵出点什么意外?? 秦烟不敢继续往下想,秦茵茵是她生命的全部,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和害怕从四肢百骸里钻了进来,撕扯着秦烟的心肺,折磨的她头皮发麻。 “救命啊!开门啊??有没有人?” 秦烟重复着一句话,将声音放到最大,喊了几声,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一天之内,滴水未进,秦烟体力透支的厉害,身体下滑到地上。 她想不出来任何脱身的办法,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无奈痛苦绝望一股脑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体里,秦烟再也忍不住,绝望的痛哭出声! “放我出去??” ?? 薄云深忙完薄氏事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从总裁办出来的时候,许霖还没有离开。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听见薄云深的动静之后看了过来。 “总裁??” 许霖欲言又止,薄云深睨了他一眼,他才断断续续的开了口:“总裁,联系不上秦总监。” 薄云深眼底闪过一抹火光,“哦?我让你给我找人,你一句联系不上就完了?” 许霖抿唇不敢说话,薄云深冷笑一声,说:“不管怎样,让秦烟今晚去海湾香榭,把她女儿领走!” 薄云深说完,朝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蓦的回头对着许霖又道:“找到她之后,让她动作快点,海湾香榭是我家,不是难民窟!” 秦烟疯起来,是打算女儿也不要了?还以为她有多喜欢那个野种,原来不过是一个用来博得他眼球的工具! 许霖:“??” 第22节 再怎么说,茵茵小姐也是总裁的女儿,都是一家人,住一夜怎么了? 但许霖心里再怎么腹诽,也不敢说出来,只隔着许多空气,点了点头。 薄云深这才下楼,他刚将车子开出薄氏的大楼,顾瑾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薄,心情不好,是兄弟就陪我去夜色喝一杯。” 薄云深拧了拧眉,说:“老顾,你是日子过傻了吗?今天周五,夜色歇业!”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就变成了忙音了。 薄云深也没有再打过去,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小烦人精,薄云深就觉得,他的心情并没有比顾瑾言好到哪里去。 他随手将手机丢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开着车回到了海湾香榭。 将车子停到别墅的停车坪里,薄云深踏着星光和夜色步行了几分钟到了家,走到别墅窗口的时候,薄云深的步伐微微带了些及不可查的凝滞。 别墅里有灯光。 这些年,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冷冰冰的黑暗,已经好久没有回来的时候,别墅里还有灯光了! 但只要一想到别墅里面的人是谁,薄云深好不容易缓和的脸上,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薄云深一推门,保姆陈嫂就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往别墅里走了几步,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整齐的一桌饭菜。 薄云深拧了拧眉,陈嫂顺着他的目光,笑着说:“少爷,这些都是小小姐做给您的,您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尝尝!?” 薄云深冷笑一声,三岁的孩子,能做出来一大桌子饭菜? 是他没睡醒,还是陈嫂没睡醒? 他往餐桌的方向走了走,秦茵茵突然从厨房里绕了出来,她个子很矮,手里捧着三个碗,目光纯澈。 薄云深停下的位置很微妙,足够他将厨房里的一切收归眼底,靠近灶台的地上,放着一个小板凳,上面凌乱踩出来几个小脚印,一看就知道,是秦茵茵的。 薄云深噤声,目光冷锐的落在了秦茵茵身上。 她吃力的把碗摆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薄云深,说:“爸爸,可以吃晚饭了!” 薄云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从未觉得这么荒唐过。 毕竟以往的时候,秦烟留给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她特别疼爱秦茵茵。 剖腹产女,以身挡车,但三岁她就能做出来这么多菜,难道也是秦烟对她过于疼爱的原因? 不可能! 原因只有一个! 是秦烟故意教她的,她今天一天未曾露面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是蓄谋已久。 否则,许霖不可能找不到她! 秦烟这一手牌打得高深莫测,先让陆翊去他办公室里闹一通,打好她失踪了的基础,然后让茵茵跟同学发生争执! 她料定了他会去警局,甚至是猜出来他会把秦茵茵带回来,让秦茵茵在他家里做一桌饭菜,好跟他打感情牌! 薄云深的脸色铁青,可以啊,秦烟! 连他薄云深都被耍的团团转,该不会下午车载电台上的那则新闻,也是她秦烟事先买通人,故意放给他听得吧? 怎么就那么巧? 否则,怎么解释顾瑾言一打开车载电台,就是这个消息? 薄云深眯了眯眼眸,气的脸色铁青,他俊美的面孔被客厅里的灯光打的诡谲阴郁。 他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令人惊异的是,竟然每一个都卖相不错。 男人的表情更加阴郁,目光阴暗的扫了一眼陈嫂,说:“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东西,你是想让我饱腹,还是想让我进医院?” 陈嫂一愣,说:“先生,小小姐做饭的时候,我在一边看着,并没有相冲的食材,况且,小小姐做的色香味俱全,是可以吃的。” 他要是吃了,岂不是如了秦烟那个女人的愿? 她秦烟没空接触到他的生活,竟然能处心积虑到利用女儿来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如果今天妥协了,秦烟以为他服软了怎么办? 第38章 妈妈说,鸡蛋有营养 薄云深掀了掀眼睫,幽深难测的目光在陈嫂身上刮了一圈,说:“怎么?我花钱养着你,一顿晚饭都不愿意给我做?” 陈嫂被薄云深看的身上一凉,说:“不是不是,主要是小小姐今天晚上做菜已经将别墅里的食材都用完了,如果先生您愿意等的话,我现在就去买菜?” 陈嫂的话说的忐忑,毕竟海湾香榭地处郊区,就算是去最近的超市里买菜,也要一个多小时! “爸爸,我做的菜,妈妈都说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吃啊?” 薄云深很高,小家伙仰着头,也看不见他脸上愈发阴沉的脸色,尤其是在她提及秦烟的时候,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一闪而过的恼怒。 他并未回答秦茵茵的话,反而看着陈嫂的目光意味不明。 薄云深的声音沉冷:“现在去买菜,你是让我吃晚饭,还是让我吃夜宵?!” 陈嫂:“??” 薄云深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指了指门口,说:“滚!” 陈嫂知道薄云深说一不二的性格,闻言连忙拎着自己的外套出了海湾香榭。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薄云深和秦茵茵两个人,茵茵已经自己爬到了凳子上,还给自己盛了汤。 “爸爸,你不吃饭吃什么?” 薄云深眉梢上挑,有些烦躁的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了海湾香榭的真皮沙发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在公司忙碌了那么久,薄云深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他阔步进了厨房,上下翻了一下,就只找到一桶泡面。 薄云深低咒一声,见了鬼了,他好歹也是薄家大少,薄氏集团的总裁,竟然因为一个臭小孩儿沦落到要吃泡面。 薄云深的眼睛里,火光一闪而过。 厨房里有热水,薄云深冲完泡面,端着泡面在秦茵茵对面坐了下来。 餐桌上的饭菜卖相看上去实在是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薄云深垂眸吃泡面的时候,餐桌上的香气散发出来一股狰狞而诱人的香气。 薄云深觉得,自己的泡面对上秦茵茵自己做的各种美食,更显得自己惨淡无比。 他心里怨气横生,只觉得秦烟真是厉害,不管今天晚上,他吃不吃秦茵茵做的这顿晚餐,现在他都心里抑郁。 秦烟那个女人,藏的那么严实,到现在都不露面,让她的小孩儿在他家里,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三年前她借着给他捐赠骨髓为由,三年后,又让这个臭小孩用这个不是原因的原因登堂入室。 妈的,他真是脑抽了,才会上秦烟那个女人的当,去公安局接这个小东西回海湾香榭。 薄云深正在各种腹诽的时候,泡面桶里突然出现了一块色泽金黄的煎蛋,他循着筷子看过去,正对上一双乌黑透亮澄澈无比的眼眸。 见他看过来,秦茵茵眯着眼睛笑弯了眼眸:“爸爸,你尝尝茵茵做的鸡蛋,很好吃的!” 她边说边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这样可以增加她话中的可信度一样。 薄云深捏着筷子就将那一块鸡蛋丢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秦茵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她咬了咬唇瓣,小声说:“爸爸,你这是在浪费粮食,老师说,这样做是不对的。” 薄云深阴晴不定的冷哼了一声,吃着他冰箱里的东西,害他只能吃泡面就算了,现在还想教育他? 秦烟没事就这样教孩子? 也对,秦烟大概也只能教出来这么自以为是与她相似的孩子了! “我薄家有这个资本!” 秦茵茵不太懂,但薄云深的口吻讥诮的意味浓重,至少她能听出来几分薄云深的不悦。 “可是??妈妈说,鸡蛋有营养。” 操! 这是在讥讽他吃的东西没营养? 薄云深脸色一阴,口不对心的开口说:“别跟我扯什么有营养没营养的东西,我就爱吃这种没营养的泡面,怎么?跟着你妈妈,你连泡面都没吃过么?” 秦茵茵听到薄云深的话,将手里的筷子放在精致的小碗上,“妈妈不让我吃!” 薄云深目光在她碗里雪白的米饭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挑起一口泡面,送进了口中。 薄云深长相俊美非凡,就算是脸上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冰霜,眸中夹杂着阴郁幽暗深沉,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做出来一股洒脱优雅,气质迥然。 尤其是当下,一碗泡面,薄云深吃起来,硬生生的拉高了泡面的档次。 秦茵茵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薄云深吃泡面。 因为放了足够的调料包,散发出来一种浓香,这种味道,除了能糊弄糊弄这种没吃过泡面的秦茵茵之外,薄云深只觉得难以下咽。 中看不中吃! “爸爸,你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秦茵茵扯了扯薄云深半挽起来的白色衬衫,声音软糯,清澈的眸底带着简单直接的渴望。 “不给!”薄云深单手将泡面拉远了秦茵茵一段距离,口吻严肃:“我嫌你脏!” 秦茵茵不明故里,伸出雪白的小手看了看,她额头上还裹着纱布,渗出了一层粉粉的血掺杂着药水的颜色,给纱布上染上了色。 秦茵茵饭前吃饭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脏。 秦茵茵以为薄云深说脏和她想的一样,就舔了舔唇瓣,说:“那等我伤好了之后,爸爸可以带我吃吗?”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本想再讽刺几句,但是一想就算是他说了,可能秦茵茵自己也听不懂。 他懒得浪费口舌,索性转过头,挑着泡面吃了几口。 再怎么吃,薄云深依旧觉得,里面飘着一层腻腻的油,难吃的要死,也就秦茵茵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想吃! 男人吃了两口,忽视了秦茵茵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端着泡面进了厨房,倒进了垃圾桶里。 薄云深的口味一向刁钻,米其林顶尖大厨做出来的一些东西,都未必能入他的口,泡面就更给他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但秦茵茵再怎么渴望,薄云深也不可能给她吃。 第23节 秦烟都说了泡面没什么营养,秦茵茵回头出了什么问题,休想赖到他的身上! 第39章 你别来烦我! 薄云深一从厨房出来,就阔步走到了客厅的真皮沙发旁边,拎着自己的高定西服上楼。 他刚刚走了两三步,秦茵茵就追了上来,三岁的小孩儿,上楼比较吃力,她伸出来胖乎乎的小手,紧拧着薄云深的裤腿,跟着人边上楼边问: “爸爸,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已经两天都没有看见她了。” 薄云深并没有回答的欲望。 他如果知道秦烟的下落,早就把她这个烦人精塞到秦烟手里了好吗?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风流快活,一点自己有家室的自觉都没有,全世界都没有她秦烟清闲。 当初往他车子上撞的时候,说的话倒是大义凛然,现在不还是说不管秦茵茵就不管。 装模作样! “爸爸,我想见我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妈妈?” 秦茵茵的声音里有点可怜,薄云深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说:“我不知道,你别来烦我!” 男人腿上用力,将自己的西裤从秦茵茵的手里解救了出来,然后大步进了门,赶在秦茵茵进门之前,大力的将门甩上。 一门之隔,薄云深总算找到了一点只有自己在海湾香榭的寂静了。 薄云深鲜少这么早回来,就将自己丢尽了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抽出一个之前薄氏看中的几个剧本,靠在床头上看了起来。 灯光昏黄,带着几缕暖色,映衬的男人的脸更加的俊美勾魂。 到了九点的时候,薄云深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剧本,揉了揉早就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 他之前饮食并不太规律,有慢性胃病,一饿就痛。 中午突然赶去公安局接秦茵茵,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胃里泛起一股火燎一半的灼痛,让薄云深觉得苦不堪言。 薄云深忍了忍,又伸手将床头上的文件拂到了地上。 胃部里的痛楚蔓延,薄云深的胸腔里涌现出几缕烦躁来。 恰在这个时候,薄云深的房门在外面被敲响了。 偌大的别墅,除了他,就只有一个秦茵茵,薄云深胃痛,更没心情搭理外面的小家伙。 “爸爸,你睡了吗?我可以进去吗?” 秦茵茵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薄云深眯了眯眼睛,阴沉着声调,道:“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你妈在哪里,你听不懂人话?” “要找你妈的话,别来问我,你可以自己去找。” 薄云深的脸上因为说话而引起胃部骤然尖锐的疼痛,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他现在,可是比秦茵茵更想找到秦烟! 秦茵茵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房间外再次响了起来:“爸爸,你不要生气了,我不问你妈妈的事情了。” 这么好? 薄云深的心里的怒火有所缓和,但他心里还有几分迟疑。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不找妈妈,可能吗? 他默不作声,倒是想看看,秦茵茵能忍到什么时候,再过来找他要她的妈妈。 这一天,害的他胃痛没饭吃,一看就是秦烟的崽子,专门跟他过不去! 房间里没了声音,秦茵茵站在门外面等了一会儿,薄云深依旧没有说话,小家伙索性又敲了敲门:“爸爸,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我可以进去?” “别墅太大了,而且外面也太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薄云深听见之后,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看不出来,秦烟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连他的爸妈她都敢要挟的女人,竟然养出来秦茵茵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孩子啊! 还害怕?他看她就差把海湾香榭当成自己家里了。 薄云深依旧没有说话,秦茵茵等了大概一两分钟,才扭开门走了进来。 室内开了一盏漂亮的壁灯,将秦茵茵圆润的小脸映照的更加可爱,薄云深的视线,却落在了她胖乎乎的小手里端着的碗上。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里散发出来小米粥的香醇。 就是这个米香,让薄云深本来空空的肚子,更是一阵刺痛,男人咬了咬牙,脸色因为这股痛楚铁青一片。 他眯着眼睛上下扫视着秦茵茵,怎么看怎么像是过来要账的!折磨他的! 秦茵茵并不害怕薄云深的眼神,将碗放在薄云深的床头柜上,说:“爸爸今天晚上吃得很少,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煮了小米粥,爸爸,你吃一点吧?” 薄云深的目光幽深难辨的落在手边的桌子上,那个碗是他在海湾香榭里见过最大的碗,比正常的碗大了大约一寸。 里面盛满了小米粥,袅袅的烟雾从中弥漫了出来,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很难想象,秦茵茵到底是怎么端着碗从楼下上来的。 男人朝说话的小孩儿看了过去,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直勾勾的看着他,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手腕。 薄云深的目光一深,这也是秦烟教的? 亦或者是秦茵茵自己的临场发挥? 想用一碗小米粥征服他,他在她们母子的眼中,就这么廉价?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碎裂,唇角似乎噙了不少的碎冰,寒凉无比:“我不饿!别烦我!” “爸爸?” 秦茵茵小小的身子趴在床边,疑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长的特别好看,看着人的时候专注而又乖巧,无端的戳中的了薄云深心窝。 好歹也是这小破孩儿辛辛苦苦端上来的,他一点都不喝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三岁小孩儿能知道什么?跟缺根筋似的,甚至能把他凶她的话当成夸她。 呵?? 薄云深的胃又是一痛,空的连他心口也跟着空了起来,带着一股针刺般的痛,蔓延到他一整个肚子。 秦茵茵做的饭还不是用的他的东西?!又不是他逼着秦茵茵做饭的,他还就不信,他今天吃一口,秦烟明天就能赖上他? 因为秦烟,跟秦茵茵置气不吃饭,回头要是让秦烟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嘲讽他笑话他呢? 薄云深实在找不到继续虐待自己不吃饭的理由。 见薄云深一点动静都没有,秦茵茵瞪大眼睛,靠近他问: “爸爸,你不吃我做的饭,是不是因为生我妈妈的气吗?” 第40章 谁要跟秦烟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家伙问话的时候,脸凑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的疑问和好奇。 薄云深的胃又是一痛,他的脸一黑,心里蹭得一下冒起了一团火。 是气! 他气的要死!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小破孩儿面前承认,万一她回头跟秦烟说了,那个女人自作多情的以为,她在他这儿多像一回事儿怎么办? 薄云深的脸因为胃痛,铁青阴郁。 他的沉默并没有拉开秦茵茵和他之间的距离,反而给秦茵茵一种薄云深在默认的感觉。 “爸爸,我的同桌小胖说,夫妻两个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你这样气伤了自己太不划算了。” 薄云深的脸,因为秦茵茵这句话,瞬间黑的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和秦烟,三年时间泾渭分明,能用到这么亲密的话?还同桌小胖跟她说,屁! 怕是又是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教的她! “谁说我生气了?谁要跟秦烟床头打架床尾和?!”薄云深恼怒的说完,犹不解气:“我跟你妈没有任何关系!” 薄云深伸手,端过秦茵茵放在床头柜上的粥,灌了一大口。 粥的温度刚好,口感馥郁浓稠,入口即化,胃里因为这口粥暖暖的,胃里的疼痛也减少了一点。 薄云深眉梢一扬,本来以为小孩儿熬得粥,能吃就不错了,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他半掀了掀纤长的睫毛,看了秦茵茵一眼。 秦烟能有一个这么贴心为她排忧解难的女儿,命可真是不错啊! 既然秦烟舍得将她的宝贝女儿送过来给他做饭,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薄云深一分钟不到,将粥都喝进了肚子里,胃里的空虚减缓,疼痛也渐渐减弱,脸上阴郁的表情,总算是渐渐的散了下去。 而薄云深一端起粥,秦茵茵就眼睛一亮。 她一脸开心,脸上的笑容璀璨而干净,薄云深朝她看了一眼,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侧开了头。 男人的表情一片暗沉,心里冷哼了一声! 秦茵茵看见薄云深心情不佳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影响秦茵茵开心。 秦茵茵暗笑着低头打量薄云深的房间,她的眼睛很干净,看房间的时候,带着一股新奇。 她只觉得,薄云深的房间里,黑的黑,白的白,灰的灰,单调的很,反而是衣柜旁边桌子上一个金光闪闪的杯子看上去非常稀奇。 秦茵茵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走了过去,一靠近,才看清楚原来她看见的是一个奖杯。 而,近距离的原因,桌子上的原貌都露了出来。 奖杯和奖章琳琅满目,秦茵茵统共在幼儿园里,见过没几个奖杯。 但是薄云深的桌子上,放了满满的一桌子。 “爸爸?这些都是你的奖杯吗?” 第24节 秦茵茵一脸崇拜的看向了薄云深,男人本来还在懊恼自己吃了秦茵茵煮的粥,现在对上秦茵茵的视线,那丫头仿佛是在向他示弱一样。 薄云深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令他难以忽视的自得。 男人清了清嗓子,冷冰冰地应了一声:“嗯。” 秦茵茵的兴致更高,捧着最大的一个,问薄云深:“爸爸爸爸,这个奖杯是怎么获得的?” 薄云深扫了一眼,道:“奖杯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清楚?上面不是有证书吗?你妈妈没教你认字吗?” 秦茵茵的目光再次挪到了一桌子的奖杯上,她脸上的崇拜更深,说:“我想要幼儿园运动赛上那个奖杯好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拿到。” “爸爸你好厉害,能拿到这么多奖杯。” 秦茵茵爱不释手的摸摸这个,又转手摸摸那个。 薄云深唇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心里最后一丝不自在也一扫而空。 真是想不到,最后是那一桌子他一直觉得可有可无的奖杯,给他在秦茵茵的面前,挣回了面子! 男人眯了眯深邃的眸子,从身侧碎裂出来的灯光,似乎全都涌进了他的眸子里,璀璨非常! 秦茵茵对奖杯爱不释手,每摸一个都会翻一下证书,小脸上的表情更是惊叹十足,小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她声音小,薄云深只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两句。 “爸爸竟然还会击剑,会钢琴??这个字是什么字?” 薄云深眉梢微微上斜,带着几分浅淡的得意。 他有所涉猎的爱好甚广,甚至是,他还有一个癖好,他不喜欢半途而废,只要他喜欢,每件事都要做到完美和最好。 薄家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放他从小到大所获得的成就,桌子上的算什么?不过是冰山一角! 只不过是他搬出来独居的时候,收拾行李的阿姨自以为是非要给他带上些,他觉得多余,全都整理出来,堆积到不让人进的卧室里了。 薄云深抿了一下唇角,耳边时不时的飘过秦茵茵的一两句的夸赞,他不由身心愉悦。 “爸爸,你可以送我一个吗,我就只要一个奖杯!” 秦茵茵突然回过身,看向坐在床上的薄云深,她眼眸湿漉漉的,问这话的时候,口吻里充满了期待。 薄云深拧着眉,狭长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深谙的光,秦茵茵有些紧张。 “爸爸?” 薄云深沉沉的开口:“怎么,你现在才三岁就想学不劳而获了?想不付出努力,就拿到奖杯?” 他的声音很严厉,秦茵茵恋恋不舍的放下,口吻带着几分认真的坚定:“等我长大了,也会像爸爸一样厉害,也会拿到这么多奖杯的。” 薄云深看着秦茵茵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操! 见鬼! 他竟然能腾出来闲工夫,去帮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教育孩子? 一定是小野种的饭送的太及时,拯救了他的胃,所以他才会这么心软的多管闲事。 薄云深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了秦茵茵的方向,她恋恋不舍放下手里的奖杯,折身回到了薄云深身边。 她刚要开口,目光突然停在了薄云深的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相框上。 薄云深循着秦茵茵的目光看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相框里放着的是薄云深和林蔓的合照,曾经的合照。 第41章 报纸上说,阿姨不好 秦茵茵伸出小手,将相框捧了起来,她拿在手里,边看边问:“爸爸,这位阿姨,是谁啊?” 薄云深劈手将相框夺了过来,脸上本来已经消失一空的冷漠再次浮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他压着眼睫,脸上的阴霾,渐浓渐重。 “关你什么事情,小孩子家家的,少管闲事!” 秦茵茵也不生气,她一双小手扣在一起,看着薄云深把相框再次摆在了床头柜上,心里涌出一抹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喜欢照片上的阿姨。 “爸爸,你笑得真开心啊?这位阿姨跟你是什么关系啊?”秦茵茵又问了一遍。 她的音色软糯,带着几分甜丝丝的感觉,但她的声音较之之前,大了许多,无端的带上了一层质问的意味。 薄云深上位多年,不管是在hk,还是回到薄氏,他都屹立在金字塔的顶端,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威胁,是秦烟,现在,秦烟的女儿,也能来质问他?也配来质问他? 薄云深越想越窝火,声音里夹杂着几丝冰碴:“她叫林蔓,是我的女朋友!” “哦,是和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唐甜阿姨一样吗?”秦茵茵童言童语,带着独有的天真散漫:“我知道,报纸上说,这样的阿姨是小三!” 小三! 若真要论起来,秦烟才是插足他和蔓蔓的小三! 秦茵茵没资格叫嚣! 并且,唐甜算是哪根葱,也配和蔓蔓相提并论? 薄云深眼眸里闪过一抹狰狞的火光,他的口吻猛地狠厉了起来:“我将来会娶蔓蔓!她不是小三,你妈妈才是!” 秦茵茵的瞳孔一散,不解又委屈的问:“爸爸,你不是和妈妈结婚了吗?我们和妈妈不是一家人吗?” 跟秦烟结婚是被逼无奈,秦烟应该是清楚,捐献骨髓这件事情,威胁不了他和他母亲一辈子,所以才让秦茵茵过来跟他打亲情牌! 但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好的事情?让秦烟事事如愿? “妈妈说,你爱茵茵,也爱妈妈,不是真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秦茵茵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她怯怯的看着薄云深,声音里夹杂着哽咽。 薄云深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看见他这个动作,秦茵茵的眼泪簌簌下落。 秦茵茵的脸白嫩干净,这一哭,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她的睫毛深长,被泪珠打湿,看起来尤为揪心。 “为什么?那大家说我是野种,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只想要林蔓和你的孩子,不想要我?” 秦茵茵哭的薄云深心口发闷,他很想应声,说是! 更想告诉秦茵茵,她根本就不是他薄云深的孩子,而是秦烟不知道跟那个野男人鬼混生下来的野种! 她们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但这些话在触及到秦茵茵泪眼婆娑的时候,生生滞在他的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茵茵见薄云深没有哄她,更加伤心,她伸手揉了一把眼睛,看着薄云深方向,声音有些沙哑:“爸爸,就因为这样,你才一直不肯见我?对不对?” “我不是你喜欢的小孩儿?” 薄云深的心,蓦地一酸。 或许顾瑾言有一句话说的对,秦烟做的事情,应该归在秦烟身上,秦茵茵??还是个孩子。 “没有不喜欢你。” 薄云深一开口,秦茵茵就用一双被眼泪浇灌过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和难过还在,但是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可你刚才,因为林蔓凶我了??” 刚止住眼泪,秦茵茵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男人乌黑的瞳仁染上一抹幽暗:“林蔓林蔓!你能叫她林蔓吗?叫阿姨!知道不!” 秦茵茵眼里的委屈瞬间再次漫了出来,薄云深双手举了举,妥协的伸手扳着小家伙的肩膀,说:“林蔓阿姨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不是小三,知道吗?” 薄云深眼底带着一抹浅淡的不耐烦,但是幽沉的目光一直锁着她,她连连眨了好几下眸子,才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男人这才松开她的肩膀,秦茵茵一自由,就朝床头柜的方向伸出手,再次将相框抱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画面上,林蔓小鸟依人的靠在薄云深的身边,脸上笑靥如花,跟高大俊美的薄云深很是相配。 秦茵茵的眼睛里一片黯然:“爸爸,你跟妈妈都没有合照,和茵茵也没有。” 薄云深拧了拧眉,他嘴唇动了动,五官深邃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高深莫测。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薄云深,说:“爸爸,你别不高兴了,我不说了。” 薄云深的眉弯里拧出一道沟壑,秦茵茵歪着头,微微红着眼眶,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笑容:“爸爸,林蔓阿姨长得那么漂亮,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她?” 她的话令薄云深侧目,男人的目光在触及到秦茵茵眼睛里的希冀的时候,蓦地一松。 没看出来,秦茵茵倒是比秦烟有眼光多了。 薄云深伸手接过秦茵茵手里的相框,目光在笑的好看的林蔓脸上落下。 他看上的人,当然不会差!但在被秦烟的女儿认同之后,他心里却升起一丝快意。 秦烟三年前逼走蔓蔓的时候,大抵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会夸赞蔓蔓好看吧? 薄云深放下相框,垂头看了一眼秦茵茵,好端端的,男人蓦的发觉,这个小破孩儿,也没那么讨厌啊! 还挺可爱的! “爸爸?可以吗?” 秦茵茵不见薄云深回答,就又追问了一遍。 薄云深伸手拽了拽衬衫的领口,身体不再紧绷,口吻随意而轻松的道:“可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带你去见林蔓阿姨。” “谢谢爸爸。”秦茵茵又笑了笑,她小小的身子前倾,朝薄云深靠近了一点点,指着薄云深的手机,低声问:“爸爸,我们可以合照一张吗?我都没有你的照片!” 薄云深顺着秦茵茵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恰逢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纤薄的手机屏幕上,上下跳动着许霖的名字,薄云深的眸子骤然深邃了下去。 许霖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找到秦烟了? 第42章 去给秦烟收尸! 薄云深心一动,滑了接通。 他的声音猛然低沉了下去:“怎么?” “薄总,我这边接到公司里来的消息,说是有人把秦总监的手机和包匿名寄到了市场部??”许霖停顿了一下,又说:“秦总监一定出事了!” 薄云深冷笑一声,让许霖有几分不知所措。 第25节 “谁给你的消息?” 许霖虽然不知道薄云深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是秦总监的秘书,小沈。” 薄云深屈起手指在唇瓣上抵了一下,瞳仁中阴郁一闪而过。 这个秦烟,把戏还真是多! “不用管,这件事情,说不定是她自己在故弄玄虚!” 薄云深的话一落音,许霖就有些着急的开口:“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果她真出事了,小沈还有时间过来给你这个没什么关联的人说些有的没的?”男人讽刺一笑,说:“照我说的做!” 薄云深说完这句话,直接切断了手机通讯。 他压了压眸中翻涌而上的情绪,这个秦烟,可真有意思! 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弄出来这么一出,她就不怕把东西寄到公司之后,公司没人? 这个小沈,说不定还是她事先安排好的,弄虚作假自有一套啊! 薄云深嗤之以鼻,但是秦茵茵的眼眸却亮了亮,卧室里就他们两个人,薄云深虽然没有提到秦烟的名字,但是秦茵茵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里许霖提到了她的妈妈。 她兴奋的看着薄云深,笑着问:“爸爸,是不是有我妈妈的消息了?她在哪儿,我们要去找她吗?” 薄云深睨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茵茵停顿了片刻,说:“可我听见我妈妈的名字了。” 薄云深冷哼一声,唇瓣紧抿淡声说:“你妈妈不要你了!” 秦烟为了设计他,两天对秦茵茵不闻不问,和不要她有什么区别? 秦茵茵却撇了撇嘴,说:“我不信,妈妈最爱我了,她才不会不要我!” 她的乌眸,仿佛被水洗过,灵动的仿佛是一潭泉眼,干净澄澈。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如果秦茵茵不是秦烟的孩子,说不定会更可爱一点。 他垂了垂眼,背对着灯光,眼里泛起了无边的冷寂夜色。 秦烟一惯会装模作样,秦茵茵相信她也情有可原,但薄云深可不觉得秦烟会是个省油的灯。 他的唇瓣上挑到成一个讥诮的弧度,音色生冷:“既然如此,你说你妈妈这两天为什么不见你?” “她有事情要忙!”秦茵茵毫不犹豫地接了话。 “忙什么事情?离开之前,你妈妈跟你说要忙了吗?”薄云深没有停顿,接着说:“算起来,我可是你妈妈的领导,公司里可没有什么工作要给她忙!” 薄云深眯着眼睛,瞳仁弥漫一层深邃幽暗的旋涡。 他忽的想起时慕周和他的那个好表哥。 秦烟是挺忙的,都忙着跟男人厮混去了! 哪有时间来照顾秦茵茵这个拖油瓶?亏的秦茵茵还这么努力的帮她找理由! “我妈妈才不会骗我呢!”秦茵茵撅了撅小嘴,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有些不高兴。 薄云深险些笑出声,秦烟不会骗秦茵茵? 那当初秦茵茵说,秦烟曾经告诉她,他爱秦茵茵,更爱秦烟的事情算什么? 他这辈子有可能爱任何人,绝不会爱秦烟这种处心积虑,心思深沉的人! 他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薄云深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是唐甜? 薄云深本来不打算接的,秦茵茵突然歪着头,看着他问:“爸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他眼皮跳了跳,拧着眉接了起来,口吻是不假辞色地严厉:“什么事?” 唐甜被薄云深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阿深,你还在生气吗?难道还不解气?” 薄云深眉间的沟壑更深,他心里对这些上赶着黏上来的女人烦的恨,尤其是话说不明白的。 “什么解气不解气的?话说明白!” 唐甜有些着急,略带提醒地开口:“阿深,我帮你修理了秦烟那个女人,你不是一向讨厌她吗?难道你不该给我一点奖励吗?” “嗯?” 薄云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沉着声音问:“你做了什么?” 电话里的唐甜愣了一下,这跟她原本想好的剧本不一样啊!薄云深的口气怎么听上去,不仅没有开心,反而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 唐甜有些犹豫,尽管是在和薄云深打着电话,依旧吞吞吐吐了起来。 难道她会错意了吗? “问你话呢!你做什么了?” 薄云深的话,带着几分扑面而来的冷沉:“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 “不是,阿深,开庆功宴的那天,秦烟那个老女人不是惹你生气了吗??我就为了给你出一口气,就??”唐甜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弱。 薄云深的眼睫微眯,霍的一下,从中闪过一抹凶光。 “就怎么?” “我就把秦烟关进夜色的厕所里了??”唐甜的声音有些委屈:“那天我说我帮你出气,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操! 薄云深气怒的掐断了电话,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拎起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就朝门外走去。 秦茵茵追了两步,问:“爸爸,你去哪里啊?” 薄云深走的很快,身影片刻之后消失在楼梯口,从楼下飘过来一句:“去给你妈妈收尸!你自己在我家,老实点!” 爸爸,什么叫收尸? 秦茵茵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她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别墅大门被打开,又被甩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她只能返回薄云深的卧室里。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秦茵茵一个人,她走到床边,目光无可避免的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上。 她伸手拿到自己的面前,看了有两分钟,才蹲下小小的身体,在薄云深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直到抽出来一根水笔,她才重新站了起来。 秦茵茵一站起来,就将照片从相框里扣了出来,捏着水笔在照片中的林蔓脸上画了好久,直到林蔓的脸变成黑漆漆的一片,才停手。 她放下笔,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儿的垃圾桶里。 爸爸是妈妈的! 第43章 躺在地上装什么装?! 薄云深从海湾香榭里一出来,就开着车朝夜色疾驰而去。 将油门踩到底,寂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了薄云深的冷笑,昨天举办的庆功宴,今天夜色没有营业,想来,秦烟在夜色里,应该是没少吃苦头吧! 夜色弥散,唯有薄云深的唇色在夜间靡艳无比,凉薄逼人。 正如薄云深所料,秦烟缩在夜色的厕所里,身体僵冷,胃里空落落的,抽搐般地疼了起来。 二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又在冰凉的地板上过了一夜,秦烟的唇瓣青白,身体冷得发僵。是大夏天不错,可是有人恶作剧似的,把洗手间的空调打得极低,并且吹了整整一天一夜。 卫生间里漆黑一片,像极了恐怖片里有鬼出现的时候,她又饿又冷又怕,眼泪生生从眼眶中逼了出来。 秦烟的身体抖了抖,连继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心里从来就没有那么绝望过,担心茵茵没人照顾,万一小家伙走丢了怎么办? 秦烟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就在意识迷离的时候,突然看见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灯光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薄云深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一刻的时光,仿佛与十一年前重叠了一般,他推开学校天台的门,天神一般,缓步朝着她走过来。 秦烟眼里蒙上了一层眼泪。 这一定只是她的错觉吧? 秦烟再也撑不下去,眼前一黑,猛地陷入了黑暗里。 意识全无之前,秦烟还自嘲的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因为薄云深沦落到这样的境遇,他那么厌恶她,几乎厌恶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三更半夜跑过来救她? 因为三年前的事,薄云深恨不得弄死她!救她?她一定是烧糊涂了?? 他已经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了!不是那个深爱着她的薄云深了! 如果知道她被关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断米断粮的地方,他应该会拍手叫好吧? 秦烟心里百味杂陈,又酸又疼,胸腔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痛得她的心跟着身体一起泛起了凉意。 薄云深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到夜色里来,一推开门,就先看见了秦烟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惨状! 他唇瓣扯了扯,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嘲弄。 哟呵!秦烟不是一向很能干吗?她也有今天? 在开盘仪式上,给唐甜处理丑闻的时候随机应变得那么快,怎么轮到自己倒霉,就一点本事都没有了? 他半蹲下身体,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拨了几下秦烟的身体:“秦烟?死了吗?” 秦烟没什么动静,脸色更是青白一片。 薄云深刚刚摸到了秦烟的肌肤,自然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滚烫,他眯了眯眸,想,秦烟这是发烧了? 侧目一看,他才发现洗手间的空调没关,并且被人恶意打到了十六度,而秦烟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 在这里待这么久,不病才怪! 秦烟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的,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本能的拧了拧眉心。 俊美冷漠的脸上,泛起一层浅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 秦烟算计起人来,一向是算无遗漏,她在设计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设计吧? 第26节 薄云深猜想,秦烟刚进洗手间的时候,一定没把唐甜放在眼里,否则,就唐甜那样拙劣的手段,能坑到秦烟?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把秦烟从地上拽起来,对着她的那张脸,冷漠开腔:“秦总监?薄太太?你不是很厉害么?起来啊!躺在地上装什么装呢!” 他吐槽了几句,秦烟还是没有反应。 妈的! 薄云深低咒了一声,随即把人扛上,大步出了夜色。 秦烟很瘦,挂在肩上,都没什么重量。 薄云深把秦烟丢在后车厢里的时候,眸色里染上了一层阴郁。 本来他过来,是想让秦烟把他家里的那个小烦人精带走的,他怎么就那么厉害,又给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秦烟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克他吧?! 眉心一痛,薄云深伸手捏了一把。 公司上下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秦烟的消息,要不是怕明天夜色营业之后,娱乐报纸的头条上会出现不利于薄氏的丑闻,薄云深才懒得跑这一趟! 毕竟再怎么说,秦烟也是薄氏市场部的总监,他名义上的妻子。 是的!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 薄云深把秦烟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却被医生拉着留下来给秦烟看着吊针。 他烦躁的在病房边上坐了下来,毕竟要守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挑战。 ?? 秦烟感觉周身软软的,脑袋沉到完全无法抬起,朦胧间,一抹白光蹿入了眉心。 她的眉心,昏昏沉沉的难受,呼吸沉浮之间,有一种分不清楚过去和现实的感觉,沉沉的跌倒了无边的梦境里。 十一年前,同样是一个夏天,秦烟在宿舍里睡觉,天已经很晚了,宿舍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是她同班同学。 “秦烟,老师说,市里领导明天就过来检查了,让你去教学楼里检查一下班级卫生。” 秦烟并没有多想,老师对市里的检查很重视,就指望着能借此评优! 她换了个衣服,拿着手电筒出了宿舍,外面的天闷热,路上没有几个人,那一条路更是安静的过分,教学楼里的人寥寥无几,秦烟检查完被人拦在了楼梯口。 拦她的人是一个女同学,秦烟记得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一张比玫瑰花瓣还要娇艳的脸。 而且,她还是薄云深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沈柔然。 a大男同学心目中的女神,久负盛名的a大校花! 她的脸上褪去了白天的温婉,跟秦烟说话的口气冰冷到了极致:“秦烟,你要是识相,就跟云深分手!” 秦烟没说话,沈柔然又说:“你要是不识相,那我少不了要教训你!” 秦烟的眉头皱了皱。 沈柔然又冲着她吼:“秦烟!你听明白没有?!” 第44章 有本事你去找薄云深告白啊! 秦烟并不知道沈柔然在抽什么疯,但是她带了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太妹,她心里就有些害怕,她刚转了个身想要走,就被沈柔然攥住了手臂。 她的力道大的惊人,眼底也布满阴鹜。 “我跟你说话,你是不是没长耳朵?” 秦烟有些生气,伸手甩开沈柔然,说:“凭什么?” 沈柔然漂亮的脸蛋上一片狰狞:“就凭薄云深是我看上的男人!” “那你为难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去找薄云深告白啊!”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柔然的脸就更加阴沉了。 四下无人,她忍着气冷声冲着一群小太妹嚷嚷:“把这个贱人给我弄到天台去!” 几个人一涌而上,把秦烟连拖带拽的拉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沈柔然带过来的人,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大学生,攥着秦烟上天台的时候,手法粗暴,害得她的脚腕崴了一下,疼得钻心。 秦烟拧了拧眉,不高兴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柔然突然伸手朝秦烟脸上抽了一巴掌,秦烟站的靠边,没有防备,沈柔然的力道又大,她被这种惯性甩得后退了一步,腰撞在天台的护栏上,秦烟一侧头,就看见了几十米高的楼底。 秦烟心惊肉跳,捂着红肿的脸,连疼都顾不上,“就算是我们分了手又怎么样?薄云深又不瞎,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嚣张而又没有教养的人?” 秦烟不知道,沈柔然已经苦追薄云深两年,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薄云深的回应,秦烟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戳到了沈柔然的心口上! 沈柔然气得胸口乱颤,直接朝秦烟扑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贱人!勾引云深不说,竟然还敢骂我!” 沈柔然是个官二代,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巴结着她,她一动手,跟她一起来的人哪里会闲着? 秦烟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痛过,又痛又怕,在她以为她会被这群人打死的时候。 幸好有人劝住了沈柔然:“然然,你不就是想出一口气吗?要是把她打死了我们还要担责任,太不划算了?这不,这里有一个小房子,把她往里面一关,先让她吃几天苦,到时候你气消了,要是她识相,愿意和深哥分手,我们就放她一马!” “你出了气,又能让她和深哥没了关联,一举多得??不是吗?” 沈柔然的脸上的狰狞犹在,看着被打了之后,依旧不见示弱的秦烟,怒火中烧:“这样怎么消得了我的怒火?你们只管打她,出什么事情,我自然会让我爸给你们担着!就算是打不死她,好歹把腿给她打断了,贱女人!我就不信,薄云深会要一个瘸子当女朋友!” “打!” 那些小太妹一想也是,正要动手的时候,秦烟突然笑了,她这一笑,吓到了一众人,沈柔然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贱人,你笑什么笑?” 她撩了撩头发,挨打的时候护住了头的原因,所以秦烟的脸上除了沈柔然那一巴掌留下的掌印,就再无其他。 她笑的时候很美,眼眸明亮无比。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应该了解,薄云深最讨厌人背着他,动他的人,他的东西。沈柔然,你把他想得太没有担当了,你只管打我,到时候我跟他的关系如何我不确定,倒是你,只会给他留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印象,你跟他就绝对没可能了!” 其实秦烟知道,如果沈柔然非要出一口气的话,这些话根本拦不住她,但或许是她太喜欢薄云深了。 她只愣了几秒,蓦地沉了脸,说:“把她给我丢到这个房子里,跟学校里的人说,这几天谁上来就是跟我沈柔然作对!” 沈柔然的眼睛瞪大,美丽的眼睛里,狠辣一闪而过:“秦烟,我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但如果你自己饿死在天台上,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薄云深是个祸害。 秦烟早就知道,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还是学生的沈柔然会为了一个薄云深,想让她去死! 秦烟挣扎了,可沈柔然带来的小太妹太多,她还是被人塞进了天台的小房子里,甚至有人抽走了她的手机! 最后秦烟听见了外面落锁的声音。 “沈柔然,你放我出去!” “沈柔然!” 闷热枯乏的夜,只余下了她奋力摇晃门发出的声音,秦烟心里的恐慌和害怕溢了出来,她突然就哭出了声。 秦烟以为,沈柔然说的不让任何人救她的事情,是故意吓唬她的,但是到了第二天,她喊的嗓子都哑了,真的没有一个人影上来。 她身上有很多的伤,疼的厉害,秦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可怜。 最惨的是,被关在学校天台的第三天,秦烟中暑了。 她能清楚感觉到,这三天里,她体力流失的厉害,滴水未进的她,连基本的意识都很难维持。 秦烟很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她更怕自己死在学校的天台上,最后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胸腔里火辣辣的泛起一层滞痛,她的四肢百骸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更像是被丢进了一个火堆里,又热又痛。 身体里最后的水分,一点点从眼睛里渗了出来,秦烟的手指颤了颤,软绵绵的敲在了门上:“救??命,救救我??” 如果没有人救她的话,她真的会死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薄云深一脚踹开大门,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彼时,秦烟奄奄一息,他乌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烟儿,我来晚了,你要不要紧??” 秦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一头栽倒了薄云深那温暖的怀抱里。 画面一凝,转眼即逝。 秦烟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看着雪白的没有任何点缀的天花板,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全都涌了上来。 她失控的痛哭,惊醒了靠在她病床睡过去的薄云深。 “烟儿,你醒了?好点了吗?” 薄云深的眼睛里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温柔,他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等着她的回答,像是害怕遗漏她任何一丝的表情。 第45章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叫他的名字? 有人放在手心里疼宠,才会让这个人觉得更加委屈,秦烟声音哽咽,说:“薄云深,我差一点,就死在天台上了??都怪你,没事儿惹那么多烂桃花干什么?!” “怪我怪我,对不起烟儿,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放心!” 薄云深将她拥进怀里,信誓旦旦的开口:“我发誓,以后不论你丢在了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烟儿,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秦烟缩在薄云深的怀里,糊了薄云深一身眼泪和汗水,尽管他是一个洁癖癌重症患者,到了那一刻,也只想让她不要哭了。 他垂下头,一点点吻干了秦烟脸上的泪珠,小心翼翼的诱哄: “烟儿,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秦烟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对着薄云深重重的点了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嗯!薄云深,如果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我真的很害怕??” ?? “薄云深??” 偌大的病房里,女人的低喃声浅薄而轻淡,本来薄云深已经支着头快要睡着了,一听见这个声音,蓦的睁开了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第27节 他仰头看了一眼吊瓶里的水,已经下了一半了。 男人以为秦烟人醒了,朝病床上看了过去,但是人依旧毫无生气的躺着,面色苍白,眼眸紧闭,不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反而是秦烟的嘴唇开合,语调急切的叫着他的名字,口吻里全是情深,似乎是在叫自己几辈子的情人。 薄云深竟然被秦烟喊得,心里突然有了些异样? 他却未曾深究原因,反而一双眸子压低,眼睫在下睑上打上一层轻薄的暗沉。 都病成这幅鬼样子了,还在叫他的名字?就这么喜欢他? 男人心里暗嘲,秦烟这种人,也会有所谓的真感情? 如果她有,三年前怎么会赶走蔓蔓? “薄云深??云深??” 秦烟再次叫出了声,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口吻越来越着急,薄云深眉宇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 他换了个姿势,探究般的看着秦烟。 秦烟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刚一过脑,就仿佛扎根在他的心头,鬼使神差的,薄云深朝前拉了一下凳子,目光审视的落在秦烟的脸上。 不知道怎么搞得,大夏天的,秦烟也会发高烧,她看上去很难受,一张俏丽的小脸上,蒙着淡淡的红晕。 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了出来,更衬得秦烟孱弱无比。 她脸颊上覆着一层细微的不仔细看完全没有的绒毛,勾勒的她的肌肤吹弹可破,明亮照人。 秦烟的睫毛细密纤长,软软的贴在她的下眼皮上,鼻梁高挺,原本红润的嘴唇,因为生了病的原因,泛着一丝苍白。 她的五官明媚深邃,就算是薄云深一向不喜欢秦烟,也不得不承认,秦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就算是他浸淫商场那么多年,见过的女人多不胜数,秦烟的容貌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似乎是上帝精心雕刻过一般,毫无瑕疵。 薄云深的视线,蓦的落在了秦烟的唇角,可能是他把她扛到医院的动作太不温柔,她的发丝略微有些凌乱的散在脸上,其中一缕落在秦烟的唇角上,被她噙进了口中。 薄云深的目光深幽,他有很严重的洁癖,看着这一幕,本该觉得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秦烟就算是躺着,也活色生香,动人无比。 察觉到自己心里想法,薄云深一震,眼里阴郁漫了出来,秦烟勾引男人的段数确实厉害,躺着不动跟死人一样,都不忘自己的本能。 他侧开头半晌,却没能忍住,再次侧了过来。 那一缕被秦烟噙在唇瓣间的发丝,在薄云深的眼睛里,越来越碍眼。 薄云深眯着眯眼睛,情不自禁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秦烟的脸庞上,小拇指微微一勾,将那缕碍眼的发丝从她口中拨了出去。 秦烟的脸上有些痒,梦境里本是在医院的,画面又是一凝,依旧是薄云深那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孔。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学校后门的小河边,阳光明媚,草木青葱。 旁边有一对儿小情侣坐在河畔的长凳上,若无旁人的接着吻,薄云深见了,目光灼灼看向秦烟。 他们俩之间的感情很好,薄云深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她的唇瓣上,秦烟瞬间就明白了薄云深心里的想法。 周围有人,秦烟的脸皮儿薄,几乎薄云深一有动作,她就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唇瓣,她慌乱的摇了摇头:“这里不可以??” 被她拒绝,薄云深有些不开心,蹲下高大又线条流畅的身体,掩在青草中,身上的无端的流泻出来几缕暗淡的光彩。 “云深,你??生气了吗?” 秦烟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低声说:“这里有人??回去好不好?” 脸上一痒,薄云深手里举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她脸上来回的扫了两下,他唇角噙着一抹带着一缕痞气的坏笑,哪有生气的样子? 反而是秦烟被薄云深戏弄了不说,还被薄云深捏着狗尾巴草在脸上扫来扫去。 秦烟只觉得脸上的痒意越来越大,她频频后退,甚至是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音:“薄云深,我很痒,你别闹??” 脸上的痒意一停,秦烟睁开眼睛,就看见薄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背对着她了。 她平缓了一下笑的有些喘不过来的呼吸,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随即伸手去拉薄云深的手臂:“薄云深,我饿了??” 男人动也不动,秦烟就歪着头又叫了两声:“薄云深?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云深??” 她歪着头,想去看薄云深的脸,他却突然动了,霍的一下,将头转了过来,视线阴鹜的落在了对上了秦烟。 秦烟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昏睡中惊醒。 曾经的少年,消失不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薄云深猝不及防,甚至还没来的及收回在秦烟脸上的手。 秦烟的眼睛里还有茫然,两人靠的比较近,薄云深甚至能感觉到秦烟口中喷出来的温热薄息都带着几分浅淡的不安。 第46章 薄总,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时间猛地凝滞了片刻,刚才从梦境里挣脱过来的原因,秦烟对上薄云深眸子的时候,呆呆软软的喊了一声:“云深??” 这一喊,猛的让薄云深清醒了过来,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霍然坐直了身体。 秦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薄云深,自然也捕捉到了薄云深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厌恶,她抿了抿嘴唇,倏地清醒了过来。 手背上扎着吊针,秦烟侧头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是哪儿?是你把我带出夜色的吗?” 薄云深嗤笑了一声,腿上用力,支着椅子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了巨大刺耳的声响,仿佛是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夜色?” 秦烟又问,男人眉梢晕染上一层细细的不耐烦,秦烟这个女人,废话怎么那么多? 薄云深懒得搭理秦烟,他半眯着眼睛,俊美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懒散,竟与十一年前的少年的表情如出一辙。 秦烟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刚才醒过来的时候,低声又问:“薄总,你刚刚是要干什么?” 这句话一落音,薄云深心虚的拧了拧眉心,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出来无数的火光,说:“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我能干什么?倒是你!秦总监,你难道不知道不上班要请假么?!不请假是算旷工的!” 秦烟被薄云深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故意旷工的,薄总,庆功宴那天晚上,我被唐甜关进了夜色的洗手间里,我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这件事情,薄总应该清楚才对。” 嚯!这是什么意思?唐甜干出来的破事儿?他为什么要清楚? 秦烟这是想把事情赖到他头上,从他这里要补偿? “我该清楚什么?薄太太,你不是一向厉害吗?唐甜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能让一向运筹帷幄的你中招?” 薄云深口吻里的讽刺意味瞬间随着他不阴不阳的话倾泻而出:“我怎么不知道,秦总监这么好欺负?!” 秦烟知道薄云深误会了,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你从夜色里把我带出来的,所以我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 薄云深怒上心头,厉声打断了秦烟的解释。 他辛辛苦苦的跑到夜色去救她,给她带了一天的小孩儿,这该死的女人,醒过来就指责质问他? 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多管闲事! 他霍的一下从椅子上了站了起来,心里的不满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伸脚就踹倒了脚边儿的垃圾桶, 薄云深的眼神阴鹜的落在秦烟的身上,她心里一凉,男人突然就转了个身,阔步朝病房外走了出去。 秦烟看着薄云深消失在病房门口的背影,整颗心都仿佛落在了热油里,难受无比。 她仰着头,目光看着一滴滴下落的吊瓶上,恍然间想起来刚醒过来的那一幕,薄云深的手放在她的嘴角,目光深沉悠远。 秦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想要干什么? 那个姿势,似乎是在摸她的脸。 这个想法一产生,秦烟就摇了摇头,甩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早在三年前,林蔓离开的时候,薄云深就已经恨死她了,在薄云深的眼里,她下贱龌蹉、脏得没边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秦烟心里又酸又涩,可能是醒来之前做的梦太多了,她一睁开眼,竟然会有薄云深耐着性子跟她对视了那么久的错觉。 她躺在一张病床上,伸手揉了揉眼角,唇色苍白。 薄云深误会了她话中的意思,她是说既然他救了她,那么他就应该清楚她不是故意旷工这件事情! 她本来想解释的,却被薄云深给打断了。 秦烟无奈的苦笑一声,她知道不管解释不解释,薄云深都听不进去的。 他早就已经不在乎她心里的想法了。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她被唐甜关在夜色里,最后把她救出来的人,竟然是薄云深。 她本来还以为,唐甜做这样的事情,是有薄云深授意在先,毕竟市场部还手握着唐甜能不能大红大紫的命脉,秦烟以为唐甜不敢把她得罪死了。 如果不是他救了她,秦烟真的会怀疑,是薄云深指使唐甜过来玩弄她、恐吓她的! 秦烟掐了掐眉心,眼睛因为睁得有些久了,酸涩无比,心里也泛起来一层难言的空寂。 薄云深不知道秦烟心里想的什么,一出病房的大门,就从西服外套里摸出来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医院里灯光明亮,人人行色匆匆,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薄云深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瞬间吞噬了他那一张俊美面容上的所有表情,他抖落了指尖的烟灰,刚有动作,手机就响了起来。 男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这个时间点,许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总不能还是说秦烟的事吧? 他不耐烦的点了接通,问:“什么事?” 薄云深的口气不好,许霖说话的时候愈发的小心:“薄总,刚刚唐甜唐小姐打电话给我,说想要《烽火撩人》的女主角,还说是您要给她的奖励??” 薄云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烽火撩人》是薄氏这个月刚准备发展的作品,这部剧不论是背景还是剧情,都没有瑕疵,薄云深更是亲自过手,准备大干一场,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的上拿奖,开拓国外这一块儿领域呢! 唐甜不过是个没有作品没有流量,靠绯闻上位的新人,演戏她行吗? 薄云深半晌没有说话,许霖心里忐忑,低声问:“总裁,这个女主角??给吗?” “封杀!”薄云深唇瓣轻启,冷冰冰的吐出来两个字。 第28节 许霖一怔,才反应过来薄云深说的是要封杀唐甜,明明前两天总裁和唐甜还打的火热?? 以防万一,许霖还是小声问:“总裁,是要封杀唐甜吗?” 薄云深发音咬的极重,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道:“不然呢?我看上去像是一个自砸招牌的人?!” 他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第47章 他为什么要走?!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薄云深捻灭两指尖的火星,丢进了医院走廊里的垃圾桶里。 薄云深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拧了拧眉,而后转身大步下了楼。 他一路到了停车场,坐在自己的车里,脑海里蓦的想起自己刚到夜色找到秦烟之后的画面。 薄云深还是第一次见秦烟这么凄惨!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这么热的天,她身上一片冰凉,送到医院之后诊断的医生还说秦烟发了烧。 根本就不像是装的,不会是吓得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动引擎,把车子开出了医院的停车场。 秦烟冥顽不灵,吃点苦头也无可厚非! 况且,那是唐甜那个女人自作主张要整人,又不是他指使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还要为唐甜的所作所为负责?回医院去照顾秦烟那个害人精? 他又不是脑子有病,凭什么女人拈酸吃醋犯下的错他要背这个锅? 薄云深开着车,路两边的风景飞逝,桐城的夜景很美,灯色绚烂的宛如神秘的美人,找不出任何形容词,白天毫不出彩的平展大路,蒙上了旖旎的面纱。 男人却没什么心情欣赏,恨恨的捶了一拳方向盘,正好砸在了喇叭上,性能绝佳的车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霍的踩了一下刹车,眼眸里再次升腾起一丝浓雾。 妈的! 他为什么要走? 他去哪儿啊? 继续去海湾香榭帮秦烟带那个野种?! 凭什么?又不是他的孩子! 那个女人躺在病床上,就可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么?! 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薄云深调转车头,往驶来的方向倒退回去。 夜色迷乱,五光十色与车水马龙,统统成为男人俊美容颜的陪衬,不及他眸色半分明亮。 薄云深的心情不太好,或者说是非常不好。 他觉得,秦烟惨淡,他却更加惨淡,因为一个讨厌的女人,回不回家都没面子。 不管是秦烟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时至今日,秦烟总有办法撩起他心里的邪火。 他冷哼一声,拔了车钥匙下车,一根手指撑着车钥匙上的金属环,转来转去,重新进了秦烟的病房之后,才收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雅痞意味浓重,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人的视线。 尤其是,薄云深还长着一张招摇过市的脸。 秦烟没料到薄云深会去而复返,一双幽深浅淡的眸子看向薄云深,如霏霏细雨,无声无息,却看得薄云深心烦气躁。 “看什么看,我不能待在这里么?!” 薄云深张嘴怼了秦烟一句。 要不是秦烟,他至于大半夜的在路上游荡一圈,不知道去哪里吗? 秦烟单手抵唇清咳了一声,察觉到薄云深心情不好,她也没有反驳,反而有些焦急的看着薄云深低声问:“薄总,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在夜色里被关了一天,她是苦熬过来的,硬是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病房里也没有表,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几点了,更不知道秦茵茵的下落。 秦烟一着急,眼前就阵阵发黑,二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她身上提不起劲儿,一着急就想犯低血糖。 薄云深根本不想搭理秦烟,锐利的眸子审视着她,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除了刚进门那句硬邦邦泄愤时说的话,薄云深就敛着眼睫,一个字都没说。 他也不坐,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若是平时,秦烟根本就不会去触薄云深的霉头,但现在,她担心着秦茵茵,跟本做不到兼顾薄云深的情绪。 “薄总,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秦烟开了口,眼里蒙上了一层浅淡细微令人察觉不了的雾气,她担心的心肺都燃了起来,现在只想给秦茵茵的老师打电话问问情况。 听见秦烟的话,薄云深抬眸扫了秦烟一眼,目光触及秦烟脸上的焦灼之后,唇角上翘了一下。 这是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了?要借手机打电话找人? 薄云深冷嗤了一声,他倒是想看看找不到秦茵茵之后,秦烟的表情。 薄云深可是没忘,为了让他见见小野种,秦烟那些不要命的举措。 这么想着,薄云深也没提秦茵茵在海湾香榭的事情,就将他纤薄的手机丢到了秦烟的手里。 然后重新在病房边的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只等着看秦烟痛哭流涕的好戏。 “谢谢。” 秦烟道了一声谢,接过手机,点亮了薄云深的手机屏幕。 看见薄云深锁屏壁纸,她怔愣了一下,林蔓的依偎在俊美男人怀里的画面,猛地刺的秦烟心里一酸。 她险些捏不住手里的手机,青葱般白皙的手指,骨节泛白。 薄云深并不怎么喜欢拍照,秦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的合照也是寥寥无几,但指尖触及到屏幕上薄云深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笑意时。 她还是无可避免的抖了抖。 他一定很爱很爱林蔓吧,否则不会有这张照片,甚至他成熟稳重,竟然会选用这么少女心的一张照片做壁纸。 林蔓设置的?还是他自己? 她走了三年,薄云深依旧念念不忘,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排遣自己对林蔓的思念? 秦烟绝望的发现,都已经被薄云深狠狠的虐了三年了,她竟然还会介意薄云深对林蔓的感情。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了。 薄云深看着秦烟对着他的手机屏幕发呆,还以为秦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他等着看好戏,下意识要告诉秦烟他的手机锁屏密码。 “密……” 刚吐出一个字,他就看见秦烟动作利落的划开他的手机屏幕,动作娴熟的输进去了密码。 “咔嚓”一声,手机应声而解。 秦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万遍,薄云深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又是惊又是怒。 秦烟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密码的? 他一向领域意识超强,就连蔓蔓他都没有说过这么私密的事情。 但刚才看秦烟的动作,分明就是下意识地输入的密码,怎么说呢…… 第48章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薄云深思忖了片刻,面上阴云一片,秦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输自己的手机密码。 他霍的想起来三年前那一天,秦烟捂着肚子面色发白的说,肚子的孩子是他的。 该死! 他居然莫名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难道他和秦烟有过一段过往?被他忘了? 薄云深绞尽脑汁的回忆,但是活了二十多年,他每年的记忆都清晰又毫无遗露的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除却还年幼的时候,有些记忆模糊不清楚之外,他明确的肯定,他之前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秦烟。 秦烟太漂亮了,他是一个男人,有欣赏美的天性,如果之前他见过秦烟的话,根本就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脸,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类型。 就算是他浸淫娱乐圈,见过的女人数不胜数,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第一次见到秦烟,还是不免惊艳。 只不过这种惊艳在她赶走蔓蔓之后,化作了憎恨而已。 况且,就算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段过往,被他给忘了,那为什么秦烟不说? 他对她嗤之以鼻,让她过的艰难无比,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她怎么甘心委屈着? 薄云深的目光惊疑不定,既然都不是…… 也就是说,秦烟想当薄太太想疯了? 找人调查他? 操! 桐城到底有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破译他的手机密码,并且告诉秦烟这个让他从心底里厌恶的女人! 他可真是小看了秦烟的心机和胆量了! 竟然敢做出来这种事情! 秦烟在担心秦茵茵的下落,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抬眸瞬间余光却触及到薄云深灼灼的目光。他正盯着她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他的手机。 她悚然一惊,发觉自己解开薄云深的手机密码太快了,说不定已经让薄云深怀疑了。 秦烟紧咬着唇瓣,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9节 薄云深的这个手机密码,十一年都没有换过,当初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得不分彼此,但现在她和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了。 他不是她的少年!他只是薄云深! 不管她做什么,做的是对是错,只会恶意揣摩她的薄云深。 她解开薄云深手机的动作那么自然,不知道薄云深心里又在怎么想她。 秦烟捏着手机的手指再次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撩了撩垂落在眼前的长发,她暗暗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从薄云深淡薄锐利瞳仁里,看见一抹若有所思! 秦烟有些紧张,却抹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强装出来两分镇定,准备先发制人,解释一下。 “薄总?” 听见秦烟的声音,薄云深才掀开薄薄的眼皮儿,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视线太过赤裸和直接,似乎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秦总监,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别告诉我那么巧,我们俩的手机密码还是一样的!” 这句话,薄云深轻轻淡淡的丢了出来,但是蜂拥而至到秦烟耳膜里却只有薄云深口吻里的戾气。 他在愤怒。 秦烟不着痕迹的眨了一下眼睛,清浅地笑了一下:“我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一次,没想到薄总你现在都没有换密码。” 薄云深眼里染上一层浓烈的火光! 秦烟这是觉得他是个傻逼?他在她的眼睛里,就那么地好骗? 他压抑着心里的不悦,冷声开口说:“无意间看到过?什么时候?我跟你的见面次数一年不超过两次,麻烦秦总监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哪一次?” 秦烟的唇瓣动了动,看着薄云深越来越阴郁的脸,哑口无言。 秦烟不是一向精明吗?这么拙劣的借口拿出来用,都不觉得丢人现眼? 还是他长了一张看上去就会上当受骗的脸,所以秦烟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想出来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欺骗他? 上次是说孩子是他的,这次是手机密码,下次呢? 薄云深讽笑一声,咄咄逼人:“说说?在哪儿看见的?又是怎么看见的?秦总监怎么看那么仔细?看见我解锁时候,手指戳在屏幕哪里,也就罢了,还能念念不忘到现在!” 他是被秦烟想得有多蠢? 薄云深凝视着秦烟,凶狠的仿佛眼睛里有一头野兽。 秦烟被薄云深的话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手机密码本来就是一样的,他一开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冷嘲热讽地排除了这一个答案,她给出一个合理的原因,薄云深却又不肯相信。 她能怎么办? 秦烟的闭口不言,在薄云深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心虚。 薄云深气怒一笑,冷声说:“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刻意找人调查我!” 秦烟闭了闭眼睛,她就是知道薄云深会这么想。 但她也懒得跟薄云深纠缠,她还不知道秦茵茵现在在哪里,只想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承认道:“薄总这样认为,就当是吧。反正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别有用心的。” 秦烟的口吻带着几分无奈和苍白,竟然说得薄云深一噎! 她这是什么态度? 好像他冤枉了她一样! 他又没有逼她承认!每次她一摆出来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他就恶心! 还不是因为被他戳穿了,又不想承认! 薄云深眼眸里着厌恶泛滥成灾:“你……” “薄总,我要打电话,能不能拜托你安静一会儿?”秦烟突然侧过头,看着薄云深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薄云深呼吸一滞,他总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被秦烟气死! 男人阴着脸,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空气寂静了下来,打火机的声音在病房里尤为清脆。 点上烟,薄云深狠狠地吸了一口,视线透过袅袅烟雾,直勾勾地落在了秦烟的脸上。 想打电话问小野种的事情是吧? 可以,他不打扰她! 凭什么他心里气得要死,她一点屁事儿都没有,他等着看待会儿找不到小野种秦烟会有什么反应! 第49章 茵茵不见了 秦烟舔了一下苍白的唇,才给幼儿园的老师打了过去。 电话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秦烟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没输错。 她重新打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秦烟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地溢了出来,她的眼睛里无可避免的噙上了泪花。 目光触及到手机屏幕的时间上,她几欲丧失的理智才缓缓回炉。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茵茵的老师不接电话,是不是代表着,茵茵放学之后,正常有人来接她,她没事? 她吞了吞口中的苦涩,参加庆功宴的时候,她曾给陆想想打电话,让她接走了茵茵,秦烟一天都没有消息,不知道陆想想会不会因为这个再次去接秦茵茵? 秦烟想着,就给陆想想打了过去。 嘟音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哪位?”陆想想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想想,是我,我是秦烟,你怎么还没睡?”秦烟见她口气不好,低声问了一句。 隔着一道无线电波,陆想想咬牙切齿:“说起来我就生气!我跟封老变态在s市出差!他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那个变态玩意儿,刚到这里也不让我喘口气儿,非要立刻开培训会,到现在才结束,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么一开口,秦烟听出陆想想说话的口吻里带着的咬牙切齿,联想到刚接电话时候陆想想冷冰冰的口气,就知道她正在生闷气呢! 秦烟掐了掐眉心,她对陆想想口中的这个封总有所耳闻,年轻有为,俊美非凡,唯一一点缺陷,他是个工作狂。 陆想想对这样的人一向敬谢不敏,偏偏她被提调到总裁办做了封宸的秘书,估计是被他折磨得惨了,陆想想私下里一直都叫封宸封老变态。 秦烟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瞬间就凉了一截,s市距离桐城要四五个小时,陆想想应该是早上就走了,茵茵肯定没跟她在一起。 秦烟没说话,陆想想察觉到自己还没有问秦烟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烟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有事吗?这是谁的手机号?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打过来?” “想想,你今天见茵茵了吗?你有没有接到茵茵幼儿园的电话?” 秦烟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茵茵对数字比较敏锐,她平常联系最多的就是陆想想,而且有几次都是秦茵茵打的电话,所以,联系不上她,秦茵茵一定会告诉别人陆想想的电话号码。 “没有啊,封老变态为了保证会议的质量,让我们几个都关了手机,我到现在才开机,没有未接来电。茵茵怎么了?” 秦烟又问:“今天是你送的茵茵上学吗?” 陆想想应了:“是啊,我把茵茵送过去之后,给你发短信说我要出差的,你没看见?” 她看见什么啊看见,参加完庆功宴之后,她的手机都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 秦烟越问越慌,声音都变了音调。 病房里只有秦烟和薄云深两个人,男人没说话,除却秦烟偶尔的一两个问题,病房里很安静,安静的电话那边陆想想的回答都毫无遗漏的落进了薄云深的耳朵里。 薄云深唇瓣上挑,墨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几缕恶劣阴郁的笑意,原本在秦烟这里受得气也烟消云散。 为了不妨碍他偷听,陆想想一接电话,他就没再抽烟,指尖的烟蒂上积了一截烟灰,男人时不时地动了一下,烟灰洒在地上,零零落落。 秦烟不是拽么,他怎么说也是秦烟的顶头上司,自降身价去夜色救她,她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敢怼他! 这次不好好教训教训秦烟,跟她好好算算旧账,他就不姓薄! 薄云深眉眼疏散,歪着头欣赏着秦烟脸上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得意地冷笑。 小野种不是说秦烟最爱她吗?他今天就要看看秦烟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还有秦烟的这个闺蜜,背地里竟然这么说自己上司,果然跟秦烟是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要是没记错,上午就是她给他寄的造假的亲子鉴定,都帮秦烟那个女人带孩子了,关系那么好,估计是秦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那份亲子鉴定,能有几分真?肯定是秦烟自导自演的好戏! 也就老顾那个傻子,才会信秦烟和陆想想的话! 他可不会被她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怎么回事?茵茵不见了?下午你没有去接她吗?” 陆想想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烟没想到陆想想竟然也对茵茵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她心里焦灼,只想快点找茵茵,完全顾不上解释。 “没……想想,先这样,我这边儿还有事儿。” 秦烟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话都没有说清楚,电话里就是一阵忙音,陆想想深谙秦烟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她下意识的想重新打过去,问清楚情况,酒店房间的门猛地被砸响了。 封宸是个财大气粗的性格,一整个楼层都被他订了下来,大半夜除了他,陆想想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过来敲她的门。 女人脸上一片狰狞,却不得不扯出一抹优雅的笑容。 她一拉开房间门,就对上了封宸那张不耐烦的脸,以及浴袍大开,裸露着染着水珠的性感胸膛。 他看上去刚洗过澡,头上还带着水汽,五官鬼斧神工,身体线条流畅,就算是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酒店里的浴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成熟稳重的气质。 陆想想一开门就撞上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封宸已经沉着脸出了声:“你怎么回事,跟谁打电话呢,占线这么久?” what?! 她连打电话都有错?那这个死变态,开培训会开到凌晨一点,是不是该拉出去千刀万剐!大半夜不睡觉他想做什么?! 陆想想还担心着秦烟,只想赶快打发掉封宸,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柔情蜜意:“封总,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第50章 秦茵茵之前也丢过 第30节 她态度不错,长的也不错,封宸多看了她几眼,道: “我饿了,想吃灌汤包,你下楼找地方给我买!” 封宸一说完,陆想想脸上的笑容就出现了一条裂缝。 灌汤包? 这么晚了,他饿了不能吃酒店套餐吗?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不去? 她是个女人,这么晚出去会有危险,封老变态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陆想想在心里疯狂diss封宸,脸上还奋力的维持着笑容,说:“s市我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的灌汤包好吃,时间也这么晚了,要不我先给你点一份酒店套餐?” “酒店套餐太腻,灌汤包都买不到,我养着你摆着好看呢?十五分钟之后,把我要的东西送到我房间!” 封宸说完,直接扭头朝他的房间走了过去,甚至是伸手甩上了房间的门。 陆想想目瞪口呆,草! 她每天被封宸这么摧残虐待,以后绝对会早衰! 她缺他每月发的那么点工资吗?她缺的是能让她挥霍一辈子的几个亿! 陆想想恨得牙根痒痒,不得不暂时放下秦烟,穿上外套,任劳任怨的下楼去給封老变态找灌汤包。 秦烟一挂断电话,心就绞在了一起。 被关了那么久,她的胃里空得有些反胃,打秦茵茵老师的电话不通,陆想想送完秦茵茵之后,就没再跟她接触! 她一着急,就胸闷气短,眼前发黑。 秦烟额头上渗出来些许冷汗,脸色愈加苍白,在职场里一向手腕强硬的女人,脸上突然呈现出这种手足无措和茫然来,撕裂了秦烟身上的坚强,反而给她蒙上了一种楚楚可怜和弱柳扶风的美感。 薄云深将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收归眼底,心里的火气莫名增大,他觉得现在他看秦烟,就是怎么看就怎么烦。 尤其是在对上她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的时候! “怎么,打电话找那个小野种?” 薄云深坐在病房里的凳子上,唇缝紧抿成一条嘲讽的弧度。 秦烟眉心一跳,碧波如水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茵茵她不是野种。我实在想不到,名校毕业的薄总,素质会这样低下!” 唐甜出头把她锁在夜色的卫生间里,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见薄云深在庆功宴上找她麻烦,想借此讨好薄云深。 另一个就是拈酸吃醋,认为她是名副其实的薄太太,挡了她嫁入豪门的路。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他薄云深脱不开的关系。 秦茵茵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他不认,不尽父亲的责任都罢了,但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他凭什么说风凉话? 秦烟找不到秦茵茵,心里本来就难受,说话的时候,正对着薄云深,口吻毫不留情面。 薄云深的手支着脸,闻言嗤笑。 医院的灯光惨白,打在他的眼眸上,折射出几缕诡谲阴暗的光芒。 他素质低下? 秦烟三年前赶走蔓蔓,怀着野种借着骨髓的事情威胁他母亲,坐上薄太太的位置,就高尚了? 她也配说他!? 秦烟是打算笑死他么? 薄云深一动,唇角维扬,弧度讥讽:“是啊!我素质这么低下,秦总监还不是眼巴巴地贴上来了?” 秦烟一噎。 她目光莫测看了一眼薄云深,心脏紧缩。 “薄总,不管怎么说,我被困在夜色里都是因为你,我女儿现在下落不明,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风凉话!算我求你!” 秦烟说话的时候,心如刀绞。 她过得可真够讽刺的! 讽刺的有的时候,她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可怜。 薄云深冷哼一声,唐甜做好事,秦烟还挺会帮她推卸责任,关他什么事? 他睨了一眼秦烟的脸色,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跟女人吵来吵去,尤其是秦烟这种女人,太掉价了! 秦烟强忍着眼泪,把目光转到了薄云深的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之后,画面停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上。 她的目光在通话记录中唯一有备注的唐甜的手机号上停顿了片刻,心里涩涩的有些发酸。 秦烟下滑,翻着薄云深的手机,只翻出来满屏越来越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们结婚三年,交集少的可怜,就连两人的朋友圈的交集也少之又少,从他的手机里,她只能感觉到陌生的物是人非。 十一年前的事情,更像是她不曾触摸到过的南柯一梦。 薄云深不知道,她的手机里,除了工作里必须要接打的电话,所有的联络,都跟秦茵茵有关。 她能熟稔的拨打出来秦茵茵老师和陆想想的电话,也是有原因的。 一年前,茵茵刚满一岁,那个时候恰巧也是秦烟刚坐上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公司很多流程,甚至是管理层的东西,她都不太熟悉。 每天经由她手的事情太多,她虽然和薄云深结了婚,却总孑然一身,根本无法兼顾秦茵茵。 她不得不把秦茵茵送到托儿班里。 秦茵茵是第一次融入群体,秦烟担心她不适应,所以提前结束工作去接茵茵。 可是秦烟没想到,等她到托儿班之后,教室里根本就没有秦茵茵的影子。 秦茵茵就是秦烟的全部,她至今都忘不了当初那种感受,完全就是万念俱灰! 秦烟捏着手机的五指用尽了全力,苍白的骨节泛着幽幽冷光,而她脸上的痛苦,根本掩饰不住。 现在想起来,其实挺可笑的。 秦茵茵上次走丢,跟薄云深也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当时秦烟很生气,质问老师为什么不看好孩子! 她到现在都记得,老师推卸责任的时候,说的话:“你家孩子根本就没适应托儿班的生活,一天都坐在教室外面等你来接她。就刚刚,她跟着一个男人走,嘴里还叫着爸爸……” 秦茵茵两岁,认错了爸爸。 她跟着一个陌生人,不知道跟到了哪里去! 这是秦烟从老师口中,分析出来的,唯一一点有用的消息。 秦烟当时就差点吓晕了! 她和老师将整个托儿班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秦茵茵的影子,老师让她打电话问问,是不是真的是孩子的爸爸来接孩子了。 第51章 最后一个电话 可是秦烟知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薄云深只当秦茵茵是父亲不详的野种,尤其,秦茵茵还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厌恶茵茵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接茵茵放学? 那个问题,从一开始,答案就是死的! 但秦烟还是摸出来手机,虽然不能问问薄云深,但是当时她忙,曾给秦茵茵请了个阿姨照顾她。 她想打电话给家里的阿姨,问问阿姨有没有接孩子。 雪上加霜的是,秦烟当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向秦茵茵的老师借了手机,却记不住家里阿姨的手机号码,就又想给陆想想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情况,然后发现根本也没记住陆想想的电话号码。 总之,当时的情况一团糟! 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秦烟就把有关秦茵茵的一切都刻在了脑子里,托班老师、幼儿园老师、同桌家长、陆想想、家里阿姨,所有与秦茵茵相关的人,所有的电话号码,她都刻在了脑子里,心上。 就算是他们换了联系方式,她也会立刻熟知于心。 “秦总监,你不让我说话,就是为了方便你发呆吗?看来小野种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啊!” 满含讥讽的话,将秦烟瞬间从回忆里抽回来神思,她没心情理会薄云深的发难,反而看着他的方向若有所思。 薄云深被秦烟看的很不自在,他拧着眉心,瞳仁被阴云淹没。 秦烟不找小野种,这么看着他做什么?难不成心里又在蓄谋些什么事情? 秦烟紧抿着唇瓣,她给秦茵茵选的幼儿园名声不错,里面的老师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出了名的负责任。 她没来去接茵茵,也联络不上,幼儿园那里肯定会联系茵茵的爸爸。 秦烟目光灼灼的看着薄云深,当初让茵茵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要求秦烟填写孩子爸爸的手机号。 因为怕薄云深抵触,她没敢留他的手机号,所以给许霖打了一个电话,在得到许可之后,填了许霖的手机号码。 秦烟眼眸一亮,她狐疑地上下扫视了几眼薄云深,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清楚茵茵的事情。 “看什么看?手机还用吗?不用就还给我!医院这种地方,你待着舒服,我可懒得陪你!” 薄云深没好气儿的开口,说完面若冰霜地盯着秦烟的方向。 秦烟捏着手机的力道又加紧了几分,皱了皱眉:既然懒得陪她,他又为什么去而复返? 秦烟没有深想,薄云深的行事作风一向多变,她可不会自恋到以为薄云深是因为担心她才去而复返的。 秦烟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说:“我再打最后一个电话,薄总,您稍等一下。” 薄云深冷哼一声,瞳孔里晕染开一抹迷离,折射着室内的灯光,诡谲幽暗。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动了一下,西装上累积出来的褶皱,因为男人的动作,重新折叠成新的沟壑,纯手工缝制的衣服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最后一个电话? 秦烟就那么笃定,这最后一个电话能够找到小野种? 第31节 知道他从警察局把小野种带走的人可不多! 薄云深的唇瓣嘲讽地上翘了一下,而后又沉默下来,打算继续看秦烟的好戏。 秦烟估摸着,许霖可能是唯一清楚事情经过的人。 而许霖是薄云深的助理,薄云深应该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才对。 她低着头,点进了薄云深的电话簿里。 薄云深等着看秦烟的好戏,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归眼底,一看见秦烟的动作,薄云深俊美的脸瞬间黑沉了下去。 秦烟当着他的面,竟然敢看他的联系人! 口口声声担心小野种的安危,打两个电话就频频走神,现在还有心情来查他的岗? 秦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手她的私生活? 她也配?! 薄云深震怒,正要伸手夺过手机,秦烟却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底火云一片,缭缭绕绕的弥漫其中,却半点没遮住瞳仁中的凌厉。 秦烟吓了一跳,薄云深的电话簿里联系人一个手都能数过来,根本就没有存许霖的手机号,她回头只是想问问许霖的手机号码,却冷不妨薄云深这种杀气满满的眼神! 她的手指颤了颤,口吻带上了几层的紧张和不安:“薄……薄总,你能不能把许秘书的手机号给我一下?” 薄云深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的,心里的火焰被浇灭了个干净。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秦烟翻他的联系簿就是为了找许霖的电话?不是想要从他的手机里窥探什么? 不是为了找那些所谓的小三? 他狐疑的上下扫视了她几眼,眼神意味不明。 薄云深明知故问了一句:“秦总监,你要我秘书的手机号做什么?怎么,最后一个电话要打给许秘书?你可想好了!” 秦烟抿唇点头,说:“茵茵入学的时候,校方要求填写爸爸的联系方式,您每天那么忙,我就跟许秘书沟通了一下,填写了他的手机号……” 薄云深低嗤一声。 秦烟打的好算盘,他就说好端端的小野种的事情怎么会闹到他面前!原来都是这个女人的诡计! 亲子鉴定,还有今天这一出大戏,就想让他认下秦茵茵这个野种? 做梦! 他薄云深没有当绿毛龟的习惯! 薄云深唇缝里溢出来一丝冷笑:“我的秘书,什么时候轮到秦总监使唤了!?公司里有孩子的女员工多的是,秦总监,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在孩子入学的时候,把父亲的联系方式填成许霖的手机号,公司就不会乱套吗?” 秦烟心里一涩。 薄云深不认茵茵,如果她当初填写成薄云深的手机号码,才是会乱套吧! 况且,茵茵本身就是薄云深的孩子,她把手机号填写成薄云深秘书的,不是很合理吗? 薄云深为难起她来,还真是不挑时间,不挑场合。 薄云深这样的人,一向对身边的事和人都不感冒。她能给他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她真是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第52章 你没接孩子就别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真的不方便的话,明天有空我就去把许秘书的手机号换掉,一定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可以吗?薄总?” 这个时候又想起来跟他商量事情了,当初填手机号的时候,怎么没见秦烟有这种觉悟? 薄云深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焦灼,略带讨好的对薄云深说:“薄总,许秘书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茵茵下落的人,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您也不想在医院里这么跟我耗着吧?要不你把许秘书的手机号给我说一下,找到茵茵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占用您的时间,行吗?” 男人眉梢挑了一下,不愧是爬上市场部总监的女人,被关在夜色那么久,在该是身心俱疲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 他自愧不如!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赞赏秦烟,薄云深的心里,蹭得一下升起了一层无名火。 他很讨厌秦烟自以为是的样子,就比如现在,好像是她多了解他一样。 他不是因为心疼她才在医院里陪着她的,而是为了看这个该死的女人的笑话才过来,才一直留到现在的! 男人伸手,将秦烟手里的手机抽走,音色冷沉:“秦总监,注意你说话时候的语气,我想走随时都能走,再说,小野种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可不在乎她的死活。” 秦烟的脸,因为薄云深的这句话,有瞬间的苍白。 她知道,薄云深一直很介意林蔓的事情,并且一直认为三年前是她把林蔓赶走的。 现在她有求与他,薄云深说不定只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秦茵茵下落不明,秦烟实在是没有什么斗志,她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薄总,我求求你,能不能告诉我许秘书的手机号,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选择了认命。 她一再退让,只想知道许霖的手机号。 薄云深轻蔑一笑,道:“你不是一向有骨气吗?刚才不是还在嘲讽我没素质?秦烟,你可真够掉份的,转头就能求一个你觉得没素质的人!” 秦烟恍若未闻,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口吻却一在服软:“薄总,我……我错了。我错了可以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吗?”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薄云深的手机,目不转睛的样子似乎取悦到了阴晴不定薄云深。 男人浅笑了一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拨出去一个手机号码。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一挑,在电话接通之前摁了免提,握着手机的力道不大,但却也没有把手机给秦烟的意思。 机械的嘟音带着几缕诡异,在偌大的病房里四散开。 就在秦烟以为许霖不会接通的时候,电话突然被人接了起来。 “总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后的余韵,秦烟愣了一下,赶忙开口:“许秘书,是我,我是秦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问,茵茵的老师今天联系你了吗?” 许霖将手机拿开一段距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秦总监?这么晚了,秦总监怎么会跟总裁在一起? 许霖一听见秦烟的话,也顾不上那么多,道:“联系了……” 但是小小姐不是跟总裁在一起吗? 许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薄云深的一声清咳打断,男人的声音虽然口气轻飘飘的,但是却隐含着绝大的威胁。 “这可是秦总监的女儿,弄丢了,你是要负责的。许秘书,事情的经过,你想清楚了再说!你没接孩子就没接孩子,别给自己找麻烦!” 许霖一噎,所有的话语哽在喉头。 小小姐走丢了?负责?人不是在海湾香榭吗?小小姐上午跟同班的同学闹到了公安局里,还接什么接啊,不是被总裁接走了? 到底是薄云深的秘书,他眼珠转动的功夫,就明白了薄云深话中的意思。 薄总这是想要戏弄秦总监吗? 秦烟没听出来薄云深的言外之意,只以为男人又在说风凉话,她不悦地皱了皱眉,见许霖没说话,就着急催促道:“许秘书,今天下午是你接的茵茵吗?” 守的云开,秦烟脸上带上了一层细腻的笑容。 这个笑容清淡,但是却带着百花齐放的意味,薄云深无端觉得刺眼,他扬了扬下巴,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道。 笑吧,待会儿有你哭的! 他倒是想知道,最后一丝希望破裂,秦烟会有什么反应。 电话里一阵默然,许霖半晌没说话,秦烟心里一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许秘书……” 秦烟刚开了口,就被薄云深打断:“许霖,你还没有回答秦总监的问题,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许霖哂笑一声,隔着无线电波,低声开口:“秦总监,茵茵小姐的老师确实给我打电话了,但是不巧的是,下午总裁不在公司,我需要主持公司夏季总结会议,所以我让老师联系其他人去接茵茵小姐。” 这话许霖说的心虚,虽然他知道秦茵茵的下落,但是碍于薄云深的施压,他有口不能言。 被总裁盯上,许霖虽说有些同情秦烟,但茵茵小姐好好地跟总裁在一起,除却让秦总监多着急一会儿之外,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反而是他,他敢肯定,但凡他透漏出来一个字,明天总裁就会让他卷铺盖走人! 秦烟听完这个消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迟钝了片刻,焦灼的问:“许秘书,那老师有没有说,会找谁接茵茵?” 不管许霖是不是茵茵的爸爸,但既然他说出来了这种话,那么老师肯定会跟许霖说让谁去接茵茵的吧? 秦烟心里忐忑又满怀希冀的问出声。 许霖却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说:“秦总监,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支持会议,所以我说完就挂断了,抱歉……我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烟听完心脏骤然紧缩,那种瞬间跌入地狱的冷意侵占了她的全身。 第53章 他等她过来求他! 她的视线落在薄云深手机屏幕中的时间上,凌晨两点了。 上次秦茵茵走丢的时候,她找到她也是这个时间,秦烟的脑海里全是秦茵茵缩在幼儿园附近小巷子里哭得发不出声音的样子。 秦烟的呼吸仿佛断在口中一样,双眼充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不知道茵茵现在正在哪个角落里哭,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耳边入了魔一样地响起了茵茵沙哑着嗓子的哽咽声:“妈妈……妈妈……我怕……” 秦烟撕心裂肺,恍恍惚惚的又想起来一年前。 她找到认错爸爸的茵茵之后。 那也是第一次,秦烟跟茵茵谈及“爸爸”这个词。 她的声音嘶哑,喃喃问她,“妈妈,什么是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送茵茵上学,可我只有妈妈?” “为什么小胖叫爸爸就有人答应,我叫他们都不理我?” 秦烟被秦茵茵问住,也弄清楚了茵茵走丢的来龙去脉。 第32节 她把别人的爸爸当成自己的爸爸了。 跟着人到了校外,走到自己陌生的地点,她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小巷子里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有声等到无声。 秦烟的眼眶发痛,眼泪一滴滴坠了下来。 茵茵两岁,她弄丢过她一次,茵茵三岁,她又弄丢了她! 她实在是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到了现在,竟然连母亲这个基本的角色,都扮演不好! 许霖的话一说完,薄云深就将视线放在了秦烟那张脸上。 她重重地吸了两口气,唇色惨白得没有一点生机,她的额头上更是渗出来无数的冷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人如同陷入了某种魔障里,眼泪簌簌下落,眼眶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这样的秦烟,没有任何美感,仿佛是一个厉鬼!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他给秦烟开的是svip病房,室内冷气开的很足,坐在这里还能察觉到冷意,秦烟出这么多汗,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小野种在她的心里真的就那么重要? 还是说,秦烟不过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薄云深否决掉了,如果是做戏,秦烟这个戏份做得也太足了。 他看着秦烟这种反应,心里竟然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反而愈加烦躁,心底深处隐隐有发闷的迹象,似乎秦烟身上的哀戚感染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男人眯了眯眼睛,秦烟根本就不值得他同情,既然三年前,她有手段赶走蔓蔓,怀着野种跻身成为薄太太,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就不可能打倒她秦烟! 那可真是个笑话啊! 薄云深打量着秦烟,不过一秒时间,秦烟霍地掀开床上的被子,毫不犹豫,看都没看的,直接将手背上的吊针拽了下来,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的动作粗暴,血珠瞬间顺着手背渗了出来,眨眼就是一滴落地。 薄云深眼皮猛跳,眼睁睁的看着秦烟穿上鞋冲出了病房门。 男人怔愣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许霖的电话还没有挂,病房里已经没有了秦烟的影子,薄云深站直身体,下意识的去追秦烟。 “秦总监……” 薄云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眉间皱起一道深深的沟壑,道:“找秦烟做什么?还有事?” 许霖不想手机竟然在薄云深的手里,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总裁,秦总监听上去很着急,你看要不要先告诉她茵茵小姐没事的事情?” 薄云深的脸色瞬间凝上了一层冰霜,音色也冷沉无比:“用你教我做事情?要不要明天我请你来做薄氏的总裁?嗯?” 许霖身体一震,默然。 薄云深更气,说出来的话发音咬的极重,似乎是在泄愤:“既然你这么关心她秦烟,喜欢管她的事情,不如我明天就把你调到市场部,让你天天跟她在一起,怎么样?” 薄云深说完,也不想听许霖的想法,直接掐断了电话,大步跟上了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秦烟。 他倒是想看看,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秦烟还有什么打算。 秦烟一路走到医院的大门口,灯光迷离,夏夜里一安静下来颇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灯光打在秦烟的手背上,血色看上去尤为狰狞。 她根本没办法坐以待毙,只要一停下来,她耳边就全是秦茵茵呜咽着喊妈妈的声音。 茵茵胆子小,只要一想到她一年前走丢的那次,她就心惊肉跳。 医院门口只有一辆出租车,这个医院并不是市中心的医院,地处位置很偏,察觉到这个细节,秦烟心里一涩。 她知道原因,薄云深一向以她为耻,市中心医院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他,他怎么可能带着她去那里,招摇过市? 他不想她过的好,根本不会泄露出任何他帮她的事情,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借题发挥! 秦烟无暇顾忌这些,她下意识地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一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挑了挑眉,秦烟这是要做什么? 去找小野种? 准备打车去找? 桐城地方很大,秦烟想要打车去找,最快也要找三天吧? 就算是关心则乱,秦烟也不至于用这么笨的办法才对? 况且,秦烟有钱坐车? 薄云深眼眸压低,医院里散发出来的灯光,给薄云深的头发映的泛起了一丝奇异的色泽,星光众数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碎裂成星河,却诡谲无比。 似嘲讽,似鄙夷。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从西服外套里摸出来一根烟,叼进口中,他指尖把玩着打火机,没有点烟的趋势,敛着眼睫,面如冰霜。 许霖之前打电话过来,说秦烟的包和手机已经被寄到了公司里,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钱。 他等她过来求他! 秦烟快要走到出租车前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手机和包包都不在身上,没有钱,出租车不会载她的。 第54章 说你贱,我就借给你! 秦烟下意识的回头,又小跑着回到薄云深的身边,男人刚将烟点上,指尖泛着星火,染着浓雾,将他那张俊美的脸衬托的更加不近人情。 秦烟的步伐一顿,声音低低的开了口:“薄总,能不能借我点钱?明天我一定会还你的。” 周围没风,尽管她的声音不高,却也清晰无比,但薄云深却兴致缺缺的睨着秦烟,将口中的烟雾吐了出来,白烟袅袅,烟草的气息四散开。 男人的口吻缓慢,染着几分桀骜:“你说什么?刚没听清楚。” 薄云深一直记恨她把林蔓赶走的事情,时至今日,他肯定会变着法子的羞辱她。 秦烟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绝望。 她垂下脸,咬了一下舌尖。 她一度想要维持住自己在薄云深面前,保留的唯一一点的自尊,到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薄总,能不能拜托你,借点钱给我。明天我回到公司,一定会立刻还给你的。” 秦烟的音调有所提高,她直视着薄云深,眸光里的一些东西,碎裂成寸寸流光,消散在她的眼睛里。 薄云深心口一滞,瞳孔紧缩了下。 这就是秦烟,她一向心气儿极高,哪怕当初她声名狼藉,也不曾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甚至还能要挟他的母亲,嫁到门第甚高的薄家。 此刻,为了几百块钱,低声下气地求他。 为达目的,她从来都不择手段。 三年前,秦烟所求的是嫁入豪门,三年后的今天,秦烟所求的,是那么几张平时她根本就看不上的钱。 性质没变,唯一有变化的是态度,三年前是威胁,三年后是乞求。 薄云深心里的郁气更重,要钱是吧? 他给! 薄云深唇瓣间叼着烟,双手腾空,上下摸了摸口袋,最后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钱夹。 秦烟见状,抿了抿唇瓣,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 男人也没有犹豫,从钱夹里抽出来一沓艳红的纸币,他也没数,拿到秦烟面前,手腕微动在空气中震了震,纸币摩擦,在寂静的夜里,散发出来细微到不易让人察觉的沙沙声。 秦烟眸光一亮,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薄云深抬高手,躲开了秦烟的动作,这个举措,让秦烟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男人的音色浅薄,闷热的夏季,因为他的话泛起一层凉意:“想要?” 秦烟舔了一下苍白的唇瓣,点头,道:“我会还的。” 多讽刺的一句话,她和薄云深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就那么几张钞票,她竟然用了三遍“还”这个字眼。 但薄云深却笑的更加讽刺,他捏着钱,再次在秦烟的面前抖了抖,表情更加讥讽:“我不缺这么点钱,秦总监,说你贱,我就借给你!” 秦烟脑海里一片轰鸣,看着薄云深的薄唇张张合合,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捏着,疼的她几乎痛呼出声。 她看着薄云深的脸,愈发的觉得陌生,如何也无法与十一年前抱着她给她承诺的少年融合在一起。 秦烟眼眶里蓄着泪,紧紧的盯着薄云深,心像是被掰成了百片。 薄云深眉宇之间染上了几缕不愉,秦烟不是很爱那个小野种吗? 不是为了小野种甘心做任何事情吗? 合理交易,他只要她的两个字,就能让秦烟从他这里带走这么多钱,她秦烟稳赚不赔! 或者说,小野种在她的心里连那种虚无缥缈的尊严都比不上? 薄云深心里讽笑一声,他让她说的不过是事实,不过是承认一件桐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之后就能拿上钱去找小野种。 于她秦烟而言,这么难吗? 薄云深薄唇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秦烟突然看向薄云深的方向,斩钉截铁道:“对,我贱!”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从他说出那句话到秦烟承认,短短不到三秒的时间,她承认的那么快。 就像她说的那样,可真够贱的! 看看他薄云深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要骨气没骨气,阴谋诡计不断,花样百出,这样一个女人,除了空有其貌,还有什么? 薄云深冷笑一声,扬手将钞票砸到了秦烟那张白瓷般细嫩的脸上。 空中没有一丝风,钞票纷纷扬扬的发出细微的声响,从空气中零零落落的旋转到地面上。 秦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薄云深的力道比较大,她的脸上被崭新的钞票划出一道红痕,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薄云深还站在秦烟面前,她还是缓缓蹲下身体,低着头,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地上散落的钞票。 无法自控,她一低头,眼泪就砸在了地面上。 她知道,从一这刻起,她的灵魂就已经跪在了眼前这个昔日的恋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33节 她所在薄氏里闯出来的一片天,她辛辛苦苦三年不求薄云深,不求薄家维持起来骄傲和为数不多自持,被薄云深一句话,一个动作,轻而易举的击溃。 而,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捡了钱,秦烟毫不犹豫的转了身,朝出租车司机走了过去。 医院门口就秦烟和薄云深两个人,出租车司机从他们俩一有动静就注意到,眼下见秦烟走过来,就划下车窗,冲秦烟吹了一声口哨。 司机的目光触及到秦烟的美貌之后亮了亮,他色眯眯的眼神不停的在秦烟身上打量,见她走近笑着调侃:“小姐,跟男朋友吵架?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你长得这么漂亮,多少男人都等着上你的床呢!” 秦烟的步伐猛地一滞,她抬起头,看向了出租车司机,他长的很难看,油腻腻的肥膘累积在那张脸上,绿豆大眼睛里,折射出来一丝猥琐的光。 她已经走到出租车前了,车窗下滑下来,男人身上飘了几缕若有若无的酸味儿。 秦烟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左右环顾了一圈。 四周建筑不多,除了医院还散发着零星的灯光,就一片黑沉。 医院门口栽着几棵树,树影落在地上,层层叠叠的,似乎下一秒就能从地缝里窜出鬼来。 第55章 他担心秦烟?怎么可能?! 除了这一辆出租车,周围根本就没有车的影子,就连医院的门口的那道街,也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秦烟敛了敛睫毛,呼吸渐渐变浅,从这里到市区秦茵茵的学校那边,开车过去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薄云深现在只等着看她的笑话,他依旧恨她至深,根本就不会送她。 先不说她知不知道去秦茵茵学校的路,就算她知道,她愿意徒步走过去,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天亮了。 她有时间,走的起,可茵茵才三岁,她等的起吗? “小姐,你走不走?这里可就我一辆车子,我是过来送人的,你运气好,我刚才打了会儿瞌睡,要是你不坐,我可走了!” 司机咧着嘴,笑眯眯的看着秦烟,手里还学着薄云深的动作点上了一根烟。 只不过,薄云深气质斐然,长相绝美,做这些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有度,而司机,长的差强人意,一举一动都透漏着猥琐。 连东施效颦这个成语用在他身上,秦烟都嫌多。 但权衡再三,秦烟没有除了上车之外更好的方法,就点了点头,咬着牙说:“我坐!” 司机得意地笑了一下,解开车子上的中控锁,声音里的色气泄露了出来:“上车吧小姐,我技术很好的。” 秦烟的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迟疑了几秒,还是钻了进去。 她现在其实和穷途末路差不多,就这么一根救命稻草,秦烟怎么舍得丢掉浪费? 秦烟只想找到茵茵,哪里会想别的什么,所以自然而然的,她错过了司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猥琐和狰狞! 秦烟一上车,出租车就开了车灯,随后车子就开离了医院。 车子从薄云深的身边开了过去,男人伸手掐了掐眉心,秦烟未上车之前,他明明看见了那个司机脸上一闪而过的狞色。 一看就不是个好鸟。 他就不信秦烟那个女人没发现出租车司机的不对! 薄云深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他不仅多管闲事的从公安局接走了小野种,还去夜色把秦烟救了出来。 他真该进医院好好看看脑子!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腕间精致的男士腕表,凌晨两点多,他跟秦烟在一起待了差不多快四个小时! 简直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男人放下手,迈着修长的双腿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医院的人流量不多,车也没几辆,薄云深一进去,就看见了自己那辆与周围车辆格格不入的玛莎拉蒂。 薄云深打开车门上车,发动汽车引擎,将车子开出了医院,医院地理位置不太好,前一段路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心里无端的一阵烦躁,眼前一直回荡着那个司机临离开前,猥琐至极的笑容。 车厢里回荡着轻缓婉转的音乐,没有抚平男人心中的波痕,反而令他愈加烦闷。 男人觉得这车载电台里的音乐一点意思都没有,刚伸出手要去关,里面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一段平板的新闻播报声:“尊敬的听众朋友大家好,现重复插播一条晚间新闻,据本台记者了解,本市已经在不同场合发现三具被奸杀女尸,被害人无一例外是凌晨单独乘坐出租车遇害,警方尚未锁定犯罪嫌疑人,请广大听众朋友,提高警惕……” 薄云深伸手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巨大的声响。 “操!” 男人低咒一声,伸手将车载电台关上,这特么是个什么狗屁电台,下午的时候播女童被虐杀,凌晨又播女人被奸杀?! 可真特么的巧啊! 薄云深冷笑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极好的车子在宽阔的大路上宛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了出去。 车子开出这么远的距离,薄云深已经看见路灯了,竟然都没有看见那辆出租车。 医院门口就这么一条南北路,朝南开往市区,朝北开往山区。 秦烟要去山区里找小野种吗? 男人紧紧的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眸,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忽然一闪而过那个出租车司机的笑。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出租车司机有问题! 妈的,秦烟是个智障吗,竟然会上那辆车,那种司机一看就色眯眯的有问题! 她不是一向聪明吗?为了一个小野种,明知道那个男人有猫腻,也要上车? 她就不怕被人抛尸荒野? 那种车,她秦烟也敢坐? 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秦烟的胆子那么大? 那他到夜色里救她的时候,她还做出那种奄奄一息的样子做什么?相比较起那个出租车司机,夜色里安全的很! 薄云深最郁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点了一下刹车,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这个号码是之前秦烟打过的。 他烦躁的滑了接通:“找谁?” 电话里传出来陆想想的声音:“我找秦烟,就是刚才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的那个人?方便让她接一下电话吗?” “不方便!秦烟是谁?老子不认识!” 薄云深的声音带着薄怒,将满腔火气,发泄到了陆想想的身上,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心里正烦着,哪能给陆想想好脸色,挂完电话之后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薄云深重新发动引擎,他仔细想了想,不论是洛神湾开盘仪式上的随机应变,还是三年前的成功上位,秦烟的心机手段都不输任何人! 妈的!说不定,秦烟就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才上的那辆车! 想借此告诉他,她母爱无边,想借此洗刷曾经在他这里留下的恶感! 他又不是老顾那个智障,他才不会上当受骗! 薄云深愤愤然地开着车,俊美的面容隐没在无边的夜色里,隐匿掉了脸上所有的黑沉。 他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再次伸手掐了掐自己眉心,指尖的温度浅淡,男人拧着眉头,有凌厉冷沉的光芒从脸上一闪而过。 操! 他这是在担心秦烟那个该死的女人? 这个想法一出现,薄云深自己就冷笑出了声! 他担心秦烟?怎么可能?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56章 他是智障了吗?他为什么要追上来? 那个女人本来就贱?本来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就算是被出租车司机给睡了,就算是死在荒郊野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又不是他让秦烟上那辆车的,他说不载她了吗?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出了什么事情,秦烟都活该!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薄云深的车速越来越快,两秒之后,空旷寂静的道路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身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突然在那条不算宽阔的小路上调转车头,转过弯儿之后,车速放快到极致,蹭的一下朝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夜越来越重,周遭除了汽车发动机散发出来的轰鸣声之外,再无其他。 车子很快掠过了医院,从医院里一闪而过的灯火,透过玛莎拉蒂的挡风玻璃,折射到薄云深的脸上,隐隐带出一丝让人心惊胆战又不寒而栗的冷凝。 那条路越走越黑,薄云深的车速很快,他伸手将近光灯调成远光灯,依旧没有看见任何车辆的痕迹。 他眉头紧蹙,心底蔓延出来无数的荒诞感。 妈的! 他是智障了吗? 他为什么要追上来? 秦烟那个死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他一向讨厌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他不鼓掌大笑就已经足够给秦烟面子了! 呸!不对! 他还是那个死女人法律上的丈夫,要是她真出了个好歹,那么小野种怎么办? 难不成秦烟是想把那个父不详的拖油瓶丢给他?让他带? 叫他爹,冠他的姓,入他的户口本,将来继承他的财产? 操! 她想的美! 他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第34节 秦烟上车之后,直接报了秦茵茵幼儿园的地址,一天一夜还多出来几个小时没有见到茵茵,她六神无主。 她仔细的思索着上次秦茵茵走丢之后的细节,她的孩子很聪明,找不到路的时候不会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尽管害怕,还是会在一个地方等着她去找她! 秦烟身上再次渗出来一身冷汗,桐城这几天并不太平,并且城市里也有流浪猫和流浪狗,到现在没有秦茵茵的下落,她几乎理智全无。 她的脑海里全是幼儿园那边,秦茵茵可能待着的地方,双手更是交握在一起,放在颤抖的唇瓣上。 茵茵,你到底在哪儿? 她整个人陷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发现司机载着她,往市区相反的方向驶了过去。 车厢里没有开空调,车窗玻璃放了下来,车内的酸味儿依旧没有消散,秦烟的耳边偶尔响起一两声蛐蛐的叫声,她恍然间回神,想看看走到了哪里。 外面的夜色深浓,看不清楚任何环境,出租车散发出来的微弱灯光仿佛变成了幽幽鬼火,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更像是催命符一样! 秦烟心里猛地一跳,低声开口:“师傅,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色眯眯的声音从驾驶座的位置飘了过来:“没有,你刚才不是着急吗?我找了一条小路,走的快,不过呢……嘿嘿,保证没人!” 秦烟在薄氏浸淫三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猛得反应了过来。 她的心被恐慌给淹没,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紧紧眯了起来,冷声说:“你走错方向了!” 见秦烟看破了,出租车司机哈哈大笑一声,口吻里猥琐,下流全都涌了出来:“没走错啊,你刚刚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吗?哥哥带你去爽一下……女人不都喜欢要面子吗?你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怎么样,我贴不贴心?” 秦茵茵已经三岁了,秦烟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当然听得懂司机的话。 她心里一阵恼怒,但四周的环境确实也对秦烟不利,她只能强忍着按耐不发。 她停顿了一下,脑子高速运转,声音尽量平静:“师傅,你知道薄氏吧,我在那里担任市场部总监,我女儿丢了,急着去找,如果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去夜色挥霍一夜的钱!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要什么样的女人!” 出租车司机没有停车或者掉头的意思,她一说完,他突然又笑了几声,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夜里越散越远,隐隐还有回声,听着甚是恐怖。 “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去嫖些高级鸡?我没兴趣,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妻,小姐,你别害怕,你上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技术很好的!” “你又不是个小姑娘了,还能听不懂?” 秦烟一顿,那个时候,她还以为司机话中的意思是说,他开车的技术很好! 她哪里知道他心里抱着的是这个想法? 而且她心心念念全是秦茵茵,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 “你不就是图个色吗?我给你钱,你可以找一个女人陪陪你,非要动我的话,还犯了罪,太不划算了!”秦烟低笑一声,道:“我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律师,手下并没有什么败诉的案子!这人啊!一进监狱,别说女人了,连头母猪都没有,你可要想好了!” 司机又笑了笑,却没有开口说话。 和司机谈判的原因,秦烟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路上,车灯很昏暗,映的路面崎岖不平,两边都是高高垒起来的山石。 而看司机驾轻就熟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秦烟威逼利诱都试了,司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心里就只剩下了害怕。 害怕秦茵茵出什么事情,害怕自己真的会被这个司机给糟蹋了,更害怕死! 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薄云深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会管茵茵吗? 薄云深一直觉得,秦茵茵不过是个野种,因为她的原因,说不定还对茵茵恨屋及乌,他怎么会愿意在茵茵面前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 秦烟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门把手上,心里思忖着跳车存活和逃脱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第57章 我是薄云深的老婆 下一秒! 她的身体一个惯性的前倾,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秦烟心里一咯噔,随即听见了驾驶座开门的声音。 他停车了?! 秦烟还没有想好对策,手边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透过寥寥月色,司机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小宝贝儿,赶紧出来,让哥哥我好好玩玩!” 秦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她吓得尖叫一声:“滚开,你别碰我!” 司机一伸手没抓住秦烟,矮下身体就想往后车厢里钻,秦烟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的伸脚去踹人,她胡乱的蹬了几下,下一秒,就被人攥住了脚腕。 他的力道极大,扣住她的腿,硬生生的把人从后车厢里拖了出来,他的动作粗鲁,把秦烟拉出车厢的时候,她的头还撞到了车门上,顷刻之间,秦烟头晕眼花。 将近三十个小时滴水未进,秦烟的头一晕,胃里升起了一丝反胃的感觉。 她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刺痛的让她意识有几分清醒,趁着司机去关车门的功夫,秦烟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前跑了两步。 但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一有动作,就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哈哈,你这是打算跑到哪里去?” 司机的声音里糅杂着浓郁的猥琐气息,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前,抬手拽住了秦烟的手臂。 他的动作粗鲁,手上的力道不知轻重,秦烟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鹰爪抓住了一样,即疼,又挣脱不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情趣的嘛!你要是识相,就好好享受,等我玩腻了,自然会放了你!”司机笑了一声,低下头朝秦烟凑了过去:“过来,让我好好亲亲!” 秦烟心里既担心秦茵茵,又害怕,司机凑过来的时候,她又惊又怒,扬起手朝那个男人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 秦烟那一巴掌用了全力,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响亮。 她打完就推开了那个司机,不知道是她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还是那个司机被她抽痛了脸,没有防备,秦烟竟然真的挣脱开了那个人的钳制。 她几乎没有犹豫的,转身撒腿就往黑暗里跑。 但刚跑了两步,头皮猛地一痛,她的头发被出租车司机从后面拽住,疼的秦烟险些尖叫出声。 她勉力忍住,牙齿咬住下嘴唇,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下来,夜色更是遮住了她脸上的惨无人色。 “臭b子,给脸不要脸!”司机的声音阴狠,他手上用力,拽着秦烟的头发往后拖,另一只手摸着自己挨了一巴掌的脸,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出声:“竟然敢抽老子耳光!” 秦烟只觉得头皮疼的发麻,耳边甚至能听见头发崩断的声音,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痛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被司机拖着走的途中,秦烟的能察觉到裸着的小腿被迫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甚至能察觉到脚腕被划破的刺痛。 秦烟只觉得疼,浑身上下都疼,疼的她脑子里一片浆糊,下一秒,那人拽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扯着她头发的手一个用力,她被迫抬起头。 车灯不太亮,但足够秦烟看清楚出租车司机的脸,满脸横肉,下巴和脖颈相接着的位置,有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的疤痕。 这一刻,尤为狰狞! 秦烟来不及喘气,司机扬起大手,啪啪朝她的脸上甩了两巴掌。 女人被打的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痛,秦烟忍着痛,下意识的朝那男人的脸上抓了过去。 那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猛的站直身体,单手摸了摸脸被抓伤的地方,怒骂了一声:“草你妈!” 见秦烟还不老实,那人胳膊往前一推,将秦烟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地面上还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小石子,她猛地摔了上去,筋骨都泛着不容忽视的痛。 那人不依不饶的扑上来,摁着她的头,往地上撞了一下,口气狰狞:“让你打老子!臭不要脸的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烟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她一张嘴,脱口而出一声破碎的痛呼。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头皮滑了下来,头上的力道一轻,下一秒那司机就朝她身上踹了一脚。 “老子今天还就要上你了!贱人!” 司机边说边伸手去拽秦烟的衣服,她的身上还穿着参加庆功宴时穿的小西服,男人一动手,秦烟的外套就被拽下来了一半。 秦烟倒抽了一口凉气,边挣扎边说:“你敢动我?我是薄云深的女人!” 她伸手撩起跟司机厮缠时变得格外凌乱的头发,姣好的容貌裸露了出来,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距离她很近的出租车司机听清楚:“你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赶快放手!” 那司机狞笑一声,口吻冷嘲:“你当谁都是薄云深的女人?你骗谁呢?!” “你当老子傻呢,薄云深的女人生病了,来这破旮旯里看病?”那人再次伸手去扒秦烟的衣服,边动手边说:“当我瞎啊,刚才医院门口那男的,拿着钱都甩到你的脸上了,不过是一个出来卖的贱玩意儿,薄云深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秦烟长得很美,出租车的灯光微弱,打在她的脸上,染着几缕血迹,乌发黏在那张白瓷般精致的小脸上,一双水眸乌黑透彻中,全是畏惧和惶恐。 这样的她,更是让司机有一种凌虐的感觉。 秦烟毫无所觉,低声说:“我是薄云深的老婆!” 秦烟强忍着身上的百般痛楚,紧紧的攥着自己的领口,重重喘息:“医院门口的那个男人,就是薄云深!你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秦烟的脑子很乱,结婚三年,这是秦烟第一次在人前提起薄云深的名字,却是用来救命的。 其实她知道,跟这个人性丧失的司机说这些没用,但她还是,想借此拖延一下时间。 甚至是无望的等……等那个人来救她。 那司机却像是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笑够了才重新低下头:“哦?薄云深的老婆啊?那你告诉我,薄云深在床上行不行?” 第58章 害人精! 说完,秦烟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撕裂声音,她猛得就感觉到裙子有些松,衣服的料子不错,司机一下子没撕开也不恼,摁着秦烟不断挣扎的身体,语调下流地说: “我玩过的女人不少,还没玩过薄云深的老婆呢,想想都带感!” 他说完,又伸手去撕秦烟的裙子。 秦烟被困在夜色里很久,体力本来就有些透支的征兆,又被出租车司机暴打了一顿,她意识模糊,虽然还想挣扎,但身体上早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更遑论,男人和女人本来就力量悬殊! 秦烟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黑沉沉的,耳边再次响起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脑海里全是秦茵茵那张可爱的脸。 这种不甘心的情绪,让秦烟痛不欲生,她随手摸到地上一块石头,朝司机的头上砸了过去:“别碰我!” 但她还没有碰到那人,就被死死的摁住了手:“妈的,还不老实!” 秦烟又挨了一巴掌,男人的力道大,抽的秦烟的脸歪到一边儿,那里有一道刺眼的光芒的映了过来,刺的秦烟睁不开眼睛。 那司机若无所觉,大掌扣住她的肩头,说出口的话越来越猥琐:“嘿嘿,薄云深在床上行不行,老子不知道,但是老子可以让你试试,老子行不行!” 他兴奋的伸手朝眼前的胸前摸了过去,手在即将触摸到那一抹丰盈的时候。 第35节 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开,随即他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 男人俊美的脸在夜色和迷离的车灯里,泛着冰冷彻骨的寒意,他一拳揍了出去:“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薄云深手下的力道极狠,每一拳都落在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脸上,仿佛泄愤一般,边砸边问:“我行不行?!嗯?” 他心口堆着一层无法平息的怒火,烈焰一般的燃烧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救命……我错了!饶了我!” 薄云深又是一拳,把人砸到在地,阴沉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狰狞的杀意,他一脚踹到那司机的心口上,看着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才阔步走到出租车边上,伸手拔下来出租车上的车钥匙。 他脸上的阴郁未散,扬起手将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朝深山老林的方向,用劲扔了过去。 妈的! 这司机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那就在进监狱之前,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薄云深这一系列动作做完,才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刚扶着树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贴在她的身上,遮不住她姣好的身体裸露出来的风光。 男人的眉心拧出一层深深褶皱,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过了脸。 妈的,这个贱女人,平常那么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个司机的怪异,说不定他管了这破事儿,她还觉得他破坏了她的好事呢! 薄云深心里腻得很,站了那么久了,秦烟那个女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男人心里的火气再次一升而起。 操! 这个死女人,还准备让他求着她,才肯上车吗? 她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要不是因为他没有当绿毛王八的倾向,她以为他愿意管她的破事儿? 妈的! 浪费他的时间和感情,既然她愿意在这儿喂蚊子,那他就不奉陪了! 薄云深阴着脸,刚迈出去一步,苍劲有力的手腕被一个柔腻的小手拉住,薄云深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张染着血的鬼脸! 薄云深太阳穴一跳,低咒出声:“操!” 他辛辛苦苦浪费睡觉时间来救秦烟这个贱女人,她竟然还整个鬼脸吓他!? 薄云深猛地抽回了手,没有了支撑点,秦烟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意识全无之前,低低的喊出了两个字:“茵茵……” 薄云深手上一沉,秦烟整个人栽到了他的怀里。 男人脸上沉着无数的愤怒,强忍着把秦烟丢出去的欲望,俯身把人打横抱起来,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 薄云深抱着秦烟走到亮着的车灯之下,才看清楚秦烟此刻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此刻清晰可见上面遍布着的狰狞的指痕,头上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脸上有干涸了的血迹。 头发黏在脸上,凌乱的而没有生气,身上的衣服大开,脖颈上还有一个清晰的指印。 薄云深的眸子深了深,拉开车门把人放进了后车厢里,绕到驾驶座的位置,上车,边掉头边打电话。 对面的人一接起来,就骂出了声:“操!谁啊!大半夜让不让睡觉了!”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凝,半晌才开口说:“沈叔叔,是我,薄云深。” “薄……薄总啊。”电话里的声音陪着笑,开口小心翼翼的问:“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给叔叔我打电话啊?” 薄云深舔了舔瑰丽的唇瓣,眸色阴狠:“我这不是听说桐城出了个出租车的案子吗,我这儿发现了个嫌疑人,人在郊区医院往东的山区里,你派人过来一趟吧,把人带回去好好审审吧。” “诶?薄总,你说真的?” “嗯!” 薄云深不咸不淡的丢下一个字,随即就掐断了电话,他烦躁的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男人自打挂完电话之后,就表情阴晴不定的看着后视镜里一动不动的女人! 秦烟不会被那个男人打死了吧? 他眉心拧了拧。 他如果不管不问,明天早上的社会报纸头条是不是会写,薄氏集团总裁的妻子尸陈荒野,疑似被奸杀这种新闻? 呸! 她秦烟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薄氏相提并论?他薄云深更丢不起这个人! 男人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儿,重新停在了那个破医院的停车场里。 为了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几手货色的女人,他今天不知道跑了几次医院了! 妈的!他就不应该去夜色,这样这个女人也不会出来之后就饥不择食的勾引一个出租车司机,整出来一堆破事儿! 害人精! 薄云深腹诽几句,从后车厢里把秦烟抱了出来,刚走了两步,怀里的女人又意识模糊地叫了一声:“茵茵……” 第59章 秦烟算什么,也配享受他的公主抱? 男人拧了拧眉! 什么玩意儿?!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心情担心小野种!? 薄云深脸上的表情散去,氤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沉,男人脚上的步伐加快,进了医院,看着秦烟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院的走廊里装着供人休息的长凳,薄云深烟瘾犯了,索性在凳子上坐下,烟在西裤的口袋里,他伸手的时候,头也垂了下来,目光凝在的裤子上的灰尘上。 视线上移,他雪白的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秦烟的血,已经干在了上面。 男人身体倏地僵在原地,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两个字:“秦、烟!!” 真是好样的!能把他弄得脏成这个样子! 他真是太小看秦烟了啊! 他僵坐半天,眼眸堆积上厚重的寒霜,最后掐了掐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急救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医生的朝薄云深的反向看了一眼,说:“病人家属来一下!” 薄云深没动。 病人家属? 谁是那个该死的女人的病人家属?他跟她之间要说有关系,也是敌人! 至于结婚证,抱歉! 秦烟这个薄太太并不是他愿意娶的!他不承认,就算是有个证又能怎么样? 医生见薄云深没有动静,给了护士一个眼神,走到了薄云深的面前,说:“这位先生,您太太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头上伤口我们已经给她处理好了!其他的都是外伤。” 说着,医生从护士的手中接过来几个药盒,说:“一个外敷,一个口服。”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直直的盯着躺在移动病房上的秦烟,口吻冷凉:“她没事了?” “嗯,除了身上可能会有些疼之外,没什么大碍!” 也就是说,秦烟这个贱女人,没事也不打算下地走路? 躺在病床上装死呢? “但是她长时间未进食,并且受了虐待的原因,犯了低血糖,等人醒了,让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薄云深一噎,医生又说:“这瓶水吊完,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医生说完,就带着两个小护士离开了。 她们三个走得不快,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内容传了过来:“胡医生,那个男的真的是病人的丈夫?病人身上的伤不会是他打的吧?” “不是他是谁?刚才过来就是我坐的诊,出去一趟就弄出来这么多伤?那女人疯了?自己打自己,而且,你也看见她脸上的指痕了,一看就不是女人打的!” “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虐妻的小人啊!” “什么像不像的?小丫头片子不知道社会险恶,我跟你说,这世界上的衣冠禽兽多了去了,你才见过几个男的?那男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要不是他的动手,遮遮掩掩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早就去市里的大医院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少以貌取人!” 薄云深的身体又是一僵! 秦烟身上的伤是他动的手? 他衣冠禽兽? 他虐妻? 薄云深的脸因为这几句话瞬间黑沉了下去,他要是想对秦烟动手,至于等到今天,至于亲自动手? 秦烟这个死女人,昏迷不醒都有的是办法丢他的人! 她毫不犹豫的上那个司机的车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 秦烟的水还没有吊完,薄云深却已经没有了耐性,伸手直接把她手背上的吊针拔了下来。 既然她这么能折腾人,还打什么吊针? 连累他跟她在这荒郊野外丢人现眼,他看她好的很! 男人随意的捏着医用胶带往秦烟手背上一黏,伸手去抱她。 指尖触及到女人温热的小腿时,薄云深的手又是一顿。 秦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享受他薄云深的公主抱? 她没事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地把她带回去? 她是他的谁? 带她走了不就是在那三个医生护士面前承认了他虐待她吗? 男人恨恨的想,他不仅没揍秦烟,要不是他,说不定现在秦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凭什么他要担这个骂名? 第36节 薄云深这么想着,站直了身体,转身朝楼梯的位置走。 谁稀罕秦烟,谁带秦烟回去吧!他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他又不稀罕! 走了两步,男人的步伐又顿住,不对啊! 那他现在回去,不还是要给秦烟带孩子? 明天让他去送小野种上学,给小野种做早餐吗? 呸! 做梦! 薄云深低嗤一声,转了个身走到移动病房上,铁臂一伸,将秦烟从病床上捞了起来,扛在肩头上,阔步出了医院。 将秦烟丢进玛莎拉蒂的后车厢里,薄云深一路开着车回了海湾香榭。 下车的时候,男人的眸色朝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看了一眼。 橘黄色的灯光从客厅里折射出来,映衬的别墅外的草木带着一层迷离意味。 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半夜回来,别墅里有灯光。 男人心里一暖,垂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凌晨四点。 他眉梢微微扬起,小野种不会还没有睡吧?在等他? 他就说那个小破孩儿比秦烟可爱多了吧! 薄云深伸手拉开后车厢里的车门,看见秦烟之后,眉目间的柔和瞬间被冷凝取代。 哼! 他怎么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给忘了,小野种怎么会那么好心地等他? 肯定是在等秦烟啊! 薄云深的唇线紧抿成一条线,伸手把人从车子上抱了下来,走到别墅的大门口用指纹开了门,男人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秦茵茵。 他抱着秦烟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一拧。 妈的,他为什么不把秦烟这个贱人丢在医院里? 看这死女人不省人事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能照顾孩子的样子! 他把人带回来了,不还是要管秦烟的女儿? 操! 他上辈子欠秦烟钱了吗? 薄云深低咒一声,面无表情地抱着秦烟上了楼,他为什么要管秦烟女儿的死活? 又不是他的孩子! 他到底在干什么?! 心里想着事情,薄云深条件反射的进了主卧,然后随手把秦烟丢在了他那张无比宽敞的大床上。 第60章 可怖的疤痕 男人手上一空,伸手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那个扣子。 一系列动作做完,薄云深的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霍地一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的秦烟。 操! 他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否则,他怎么会把秦烟带进他的房间? 男人捏着领口的手一顿,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了一下! 他给秦烟带了一天的小孩儿!去夜色救她,去山顶救她,秦烟一个谢字都没有,虽说他并不稀罕秦烟的道谢,但是没道理他连自己的床都要让给秦烟吧? 男人心里不爽,半俯下身体准备把秦烟从床上拽起来。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秦烟的身体,目光率先落在石灰色床单上的尘土。 秦烟和出租车司机在山区里争执了那么久,过程中,秦烟更是被那司机拽着头发拖着走了那么久,她身上全是灰尘和石粒。 男人的瞳孔猛的一缩! 秦烟这个脏女人,已经弄脏了他卧室里的床,难道他还要再把她扔到次卧或者客房里去弄脏令一张床? 他的床上用品,秦烟负责给他洗吗? 薄云深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蓦的想起来,自己的身上也因为频频抱秦烟弄得脏的看不出来原有的样子。 男人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霍的一下站直身体。 妈的,有空在这里生闷气,他还不如多去洗几次澡! 薄云深低咒一声,刚站直身体,手臂上突然多了个绵软的触感。 他回眸看了一眼,秦烟攥着他的手臂,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闭合着,额头上渗出来几缕冷汗,嘴里念念有词:“茵茵……别走……” 薄云深猛的拧着眉心,心里眼里全都是不耐烦。 不走,留在这里听秦烟表演一晚上的母女情深么? 他看起来很闲? 这么想着,薄云深甩了一下手臂,但秦烟的手握得很紧,薄云深一甩竟然没有甩开。 男人黝黑的眸子里染了上了火光,唇瓣掀了掀,低咒出声:“操!该死的女人!放手!” 薄云深被握着的手用力,猛地往回抽,动作力道之大,直接将秦烟从卧室那张大床上拽了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尸的女人,眉心紧蹙。 听这声音,秦烟这一下摔得一定不轻! 他的眉心突突直跳,这总不能怪他吧? 要不是秦烟拽着他不让他走,秦烟会摔这一下吗? 她活该! 再说了,他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跟秦烟这个死女人睡?! 薄云深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带着几分恶意的上下看了一眼秦烟,这不要脸的女人,不会已经醒了吧? 想借着自己满身的伤装可怜勾引他? 男人伸脚踢了踢秦烟的身体,皱着眉头,沉着声音开口:“死了吗?” 除了刚才拽着薄云深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秦烟再无反应。 薄云深又骂了句脏话,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好修养,都在今天因为秦烟付之一炬! 她可真有本事啊! 男人冷笑一声,蹲下身体用手碰了一下秦烟的身体,他拧着眉仔细看了一眼秦烟,薄如蝉翼的睫毛映在下睑上,打下一层细细的暗影。 愈发衬托的她脸的白皙与指痕的狰狞。 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 薄云深心里的不悦无处发泄,只能抬脚踹了一下垃圾桶,也不管秦烟,站起身体朝房间外走了过去。 既然秦烟不喜欢睡床,就在地上待着吧! 他已经自降身价的抱了秦烟一次了,但是这女人竟然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她弄脏了他的衣服和床,他不找她的麻烦就已经很给秦烟脸了! 秦烟也配他一再破例? 薄云深刚出了门,脚步就停了下来。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从窗外渗进来的月色和一楼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给二楼打了一层橘黄色的灯影,尤为旖旎别致。 就连薄云深黑沉的脸都被映的柔和了几分。 男人站在卧室的门口,心里不忿地想着。 卧室里的冷气开着,秦烟那个死女人受了伤,体力透支的厉害,如果他把她丢在地上不管,万一她发烧了怎么办? 海湾香榭是他的个人领域,如果秦烟在这里有个好歹,岂不是还要他伺候她? 哦,对了,还有那个小野种! 他被秦烟那个贱女人气的脑子不太清楚,原本还想着把秦烟带回来,让她自己送小野种上学! 呵! 送个屁,天亮了之后就是周六了! 秦烟要是明天醒不过来,小野种少不了要追着他问东问西! 不论是秦烟还是小野种,都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他一个都不想伺候! 说不定小野种还会以为他故意虐待秦烟了呢! 薄云深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的唇,薄削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反折射着一层水润的光,给男人那张冰若冰霜的脸,平添了几分魅色。 男人的脚步动了动,折身回去,俯下身将秦烟从地上抱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的毯子上。 薄云深灵光一闪,心道,他给秦烟这个贱人盖着点,不冷不热,总不至于加重病情了吧? 等明天秦烟这个贱人醒了,他就让她带着小野种滚出他的地盘! 秦烟休想借着自己身体不适这个借口死乞白赖的留在海湾香榭里! 薄云深因此唇角上挑,阴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第37节 他伸手去拉被子的时候,余光瞥到了秦烟的身上。 刚刚拉扯之间,秦烟本来就残破的摇摇欲坠的裙子,彻底阵亡下滑。 小西服外套也大敞着,里面的衬衫最后几个扣子崩开,洁白如玉的小腹裸露在空气中。 秦烟的小腹平坦,橘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腹部上,让她的身体流泻出一种莹白紧致的光泽,如同上好的奶白色绸缎。 薄云深的眸光剧烈一缩,冷沉锐利的视线的落在秦烟小腹上那个一道足有十多公分长的疤痕上。 那条疤如同一条蜈蚣一样,蜿蜒趴俯在她的小腹上,也正是这条疤,打破了秦烟腹部的完美,令她的小腹看上去尤为狰狞。 第61章 赎罪并不是要她去死 薄云深蓦地想起陆翊在他办公室里说的话。 “是你逼得她,不得不自己在浴缸里剖腹产女!”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命悬一线的时候有多可怕,那是两条命!你是有多狠的心,才能蒙上自己的眼睛,硬下心肠这么对她?!” 男人的视线意味不明,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摩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所以,陆翊说的并不是假的? 所以三年前在薄宅那间卧室的浴缸里,秦烟真的亲手剖腹,生下来了孩子? 这个疤痕是当年留下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薄云深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虽然他憎恨秦烟赶走了蔓蔓,憎恨秦烟怀揣着野种嫁给他,明目张胆地给他扣绿帽子。 但,他只是觉得秦烟需要赎罪,赎罪并不是要她去死! 女人都比较爱美,如果当初他把她送到医院里,说不定她就不用剖腹生产,不用落疤! 秦烟却甘心留下这么丑的一个疤,也要把秦茵茵生下来,想必她是真的很想要秦茵茵这个孩子! 为了秦茵茵,她甚至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摸了摸眉心,三年前他误以为秦烟说肚子疼是她挽留他的苦肉计……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黏在了秦烟的肚子上,秦烟一向诡计多端,所以他当初才会做的那么绝! 这女人的口才这么好,从她能得到父亲的帮助,进入薄氏,一路升迁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就能看出来,秦烟绝不是一个善茬! 如果当年他真的害她至此,她甘心咽下这一口恶气? 既然秦烟要骗陆翊对她死心塌地,这戏份肯定是要做全套的吧! 如果事情是真的,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当初的薄宅里遍布着母亲的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会不告诉他? 毕竟秦烟这个儿媳妇儿,可是他母亲亲自选的! 这件事一旦告诉他,说不定可以缓和他和秦烟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母亲不会不知道! 他掐了掐眉心,这疤未必就是剖腹产留下来,阑尾切除不也要剖腹吗? 况且,这种完美的切口,就算是秦烟懂点医术,单手运刀,她怎么切的? 没有止血的药,没有任何工具,她能在浴缸里生下小孩儿还活得好好的? 她秦烟是神仙吗? 他才不会相信陆翊这种鬼话! 薄云深烦躁地丢了手里的薄毯。 他要是因此信了秦烟,才是真的中计了!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在秦烟身上巡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秦烟的身体上。 拉毯子的原因,薄云深就站在床边儿,他能清晰的将秦烟的样子收归眼底。 刚才他只看见了秦烟身上的疤,眸光一转开,才看见了她身上的异样。 秦烟的裙子被那个司机撕的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秦烟的身上,修长纤细的腿上有零星的几处擦伤,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躺在床上,因为姿势的原因,双腿并未合拢,裙子更是遮不住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春光。 女人双腿笔直,腰线不盈一握,衬衣的扣子崩掉了几颗,凌乱的衬衫勾勒出来几许诱人的景色,丰盈之处的线条更显得姣好。 她的乌黑靓丽的发丝垂在胸前和脸上,遮住了她脸上狰狞的伤,只露出来一张樱桃小嘴,红润浅薄带着几缕诱人的余韵。 这种要露不露的风情最是诱人,染着浓烈的尼古丁般的令人想要探索的神秘和欲望。 薄云深的大脑一顿,身体里蹭的一下升起一团火,凝聚在小腹的位置。 他一呆。 目光紧紧的锁在秦烟的身上,脑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前几次和秦烟见面时她穿着小西服的样子。 有穿上衣服时的正派惑人,更衬托的此刻她衣衫半褪的悱恻。 尤其是秦烟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孩儿的母亲了,她身上有成熟女人的昳丽风情,又有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 只要是个男人,都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 薄云深也不例外! 他只觉得他喉间微微有些热,目光更是难以从那具陈橫在床的玉体上挪开。 耳边霍的传来一声空调自动调温的声音,薄云深猛地回神,侧开了视线。 他下意识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刺痛感调起来男人的理智,薄云深眸子里迸射出来一团火焰。 贱人就是贱人,不管是意识清不清醒,勾引人都是她的本能。 薄云深伸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头,心里只余荒谬! 他抿了一下唇角,心里抑郁难平,妈的! 对着秦烟这张快被揍成猪头的脸,他竟然还能有感觉,要不是他傻了,就是他太久没有过女人的原因! 薄云深豁然转身,低低的咒骂了一声,阔步出了卧室。 男人的手都摸上次卧的门了,又想起来还在楼下躺着的秦茵茵。 他愤怒的踢了一下门,又大步下楼走到沙发的位置,把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阔步朝楼上走去。 好事儿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件了,还在乎多这么一件?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他才不想给秦烟母女任何能够赖上他的理由! 他只是怕早上起来,秦烟控诉她不好好照顾她的小孩儿,万一小野种从沙发上掉下来,把脑袋磕傻了,秦烟让他赔怎么办? 男人抱着秦茵茵关了客厅的灯上了楼,进了次卧把秦茵茵放在床上,身体刚撤开一段距离,秦茵茵的小手就动了一下,握住了薄云深的一个手指。 口中发出一个轻缓的呓语声:“爸爸……” 薄云深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月色透过窗户落在秦茵茵的小脸上,让小家伙看上去更加的玉润可爱。 男人的眉梢动了动,眉间的沟壑中,隐藏了几分深沉。 他面无表情的抽出被秦茵茵握住的手指,冷哼一声。 小野种果然和秦烟是一路货色,一如既往地不招人喜欢! 薄云深毫不迟疑的转身,推开了客房的门,摸出来一件干净的睡袍进了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才满心疲惫的躺上了床。 第62章 爸爸,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 薄云深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尽管昨天晚上睡的晚,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令薄云深掀开了眼眸。 熬了夜的原因,男人的头泛着一股刺痛,他在床上躺了五分钟,有所缓和之后,才起床洗漱。 薄云深刚一下楼,就听见了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男人的步伐顿住,舔了一下唇瓣,伸手将自己袖子上的袖扣扣好。 秦烟这是醒了? 打算给他做一顿早餐,来感激他昨天晚上的救命之恩? 还是打算多赖在海湾香榭一会儿? 薄云深怎么想,都觉得后面的可能性大一点儿,毕竟昨天刚把秦烟从夜色里拯救出来的时候,她嘴里念叨的可全是他的名字。 男人心念一动,大步朝厨房走了过去,海湾香榭是他的个人领域,秦烟既然已经醒了,就应该带着小野种滚出他的地盘! 以免影响他的心情! 薄云深一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忙上忙下的小身影。 地面上搁着一个小凳子,秦茵茵站在凳子上,身体前倾,手里像模像样往盘子里盛刚刚做好的菜。 秦茵茵继承了秦烟的好基因,阳光折射进来,薄云深甚至能看见秦茵茵纤长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了两下,宛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樱桃般粉嫩的嘴巴紧紧的抿着,薄云深奇异从她脸上看见了一丝认真。 嚯! 不管秦烟那个死女人有多么讨厌,教孩子还挺有一套的嘛! 有她的风范,很会曲意逢迎,讨人欢心! 薄云深冷嗤了一声,秦茵茵听见声音转了一下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乌溜溜的眼眸里染上一层重重的光彩。 格外灼人。 “爸爸,你醒了!” 薄云深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道:“都几点了,我又不像某些人,跟猪没什么区别,只知道睡!” 这句话他说的无限讽刺,秦茵茵根本就不知道,薄云深说的是她的妈妈。 秦茵茵端着盛着菜的盘子从小凳子上下来,她歪着头,低声说:“爸爸,我做好早餐了,我们吃饭吧!” 第38节 薄云深的身体一僵。 昨天晚上他因为跟秦茵茵怄气,死活不吃她做的饭,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饿得胃疼。 他拧着眉心,海湾香榭是他的家,他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这么一想,男人的身体松了一下。跟着端着盘子的秦茵茵的走到餐桌边。 她忙前忙后的将东西端到了桌子上,薄云深略微有点尴尬的触了触高挺的鼻梁。 一个三岁的小孩儿,在餐桌和厨房里来回走动,得亏海湾香榭不常有人来,否则岂不是要以为他虐待秦烟的女儿? 他愣了一下的功夫,秦茵茵已经搬过来小凳子,站在他身侧,拿着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熬得香醇的银耳莲子粥。 因为秦茵茵昨晚做菜将食材用的差不多的原因,桌子上的东西并不多,两份糖心煎蛋,一份虾仁饭团,一张田园鸡蛋饼。 简简单单,一看就只准备了他们两个的份。 薄云深拧了拧眉,目光侧过去,明灭不定的视线打在秦茵茵的脸上,带着几缕审视和狐疑。 小野种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去他的卧室吗?她不知道秦烟也在海湾香榭里? 这个想法一升起,男人眉宇间的沟壑深了一点。 她没给秦烟做出来早餐,关他什么事?饿的又不是他! 他唇瓣抿了抿,伸手捏着碗里的汤勺搅了搅粥,清香四溢开。 秦茵茵在他身边坐下来的之后,伸手捏着筷子给夹了一个饭团放在他面前的空碟子里:“爸爸,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你把茵茵抱到房间里睡觉的吗?” 薄云深静默,男人将饭团送到口中,软糯的米香夹杂着虾的鲜味席卷了薄云深的味蕾,甜咸适中,爽口得很。 一个三岁小孩儿做的早餐,他竟然挑不出毛病! 薄云深的脸黑了一瞬,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寂静,秦茵茵并不在乎薄云深不理她,反而,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爸爸,就算是他并不理她,也挡不住她不断地想要跟薄云深搭话的心思! 餐桌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几张照片,是薄云深曾经参加击剑、拳击比赛时拍的,有领奖时的照片,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张,揍的对手鼻青脸肿的照片。 秦茵茵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她抿了一下粉嫩嫩的唇瓣,一脸天真的看着薄云深问:“爸爸,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啊?” 见秦茵茵的目光频频往墙壁上瞅,男人也侧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对上墙壁上的照片时一深。 这些照片是当初陈嫂挂上去的,海湾香榭地处位置偏远,又是独栋别墅,周遭没什么邻居,陈嫂担心别墅的防盗系统不够安全,才将他的这些照片翻了出来,挂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上。 对此,薄云深嗤之以鼻。 除了能增加点心理上的安全感,还能有什么? 他又不怕! 只不过他也懒得管这种事情,没想到秦茵茵会一件事问两次。 薄云深一向冷漠自持,若是旁人问起这种事情,他只会一笑而过,但现在问他的人,是秦烟的女儿! 男人的眼眸不由自主得深了深,想起了昨晚上小家伙对着他的获奖证书各种羡慕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薄云深回了一句:“不厉害还能得奖吗?” 说完,男人头疼了一下,不为别的,就为这句话里带着几分的炫耀意味,听上去很不薄云深。 他身体紧绷了一下,他是神经质了吗?居然这么臭屁地去回答一个三岁小孩儿的问题。 偏偏,秦茵茵的问题还没完,见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兴致勃勃地接着问:“那爸爸学习拳击是为了打坏人么?” 大概每一个小孩儿心里都有着一个童话故事,认为自己的爸爸无所不能,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大英雄。 薄云深狭长漆黑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不耐烦,他的口吻降低,靡靡的音色里带出了一丝冷沉:“打我看不顺眼的人。” 短短八个字,让秦茵茵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第63章 爸爸一定不要打茵茵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抹心虚,红润的唇瓣更是紧抿在一起,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把爸爸和林蔓的照片画花又揉成一团丢掉的事情。 这么一想,秦茵茵心里有些后怕。 爸爸……应该不会因为一张照片打她吧? 小家伙看着薄云深,心有余悸地想。 她下意识的伸手,殷勤的给薄云深夹了一块鸡蛋饼,小心翼翼地试探:“爸爸,早餐好吃吗?” 薄云深回应秦茵茵淡淡的一瞥。 他低头看着秦茵茵的夹过来的饼,眉心紧蹙。 男人是一个洁癖癌重症患者,秦茵茵用她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东西,他虽然脸上不显,漆黑的眼眸里,却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嫌弃。 不可否认的是,小野种的早餐做的挺不错的,但他凭什么夸秦烟的女儿? 给他们娘俩收拾烂摊子还不够? 哼!他也没见小野种和秦烟夸他! 而且秦烟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昨天晚上在医院里,还给他招了一身“好名声”呢! 男人神游天外,手上不自觉的夹着饼送到了口中咬了一口,切得很碎的青椒末完美掩盖掉了鸡蛋的腥味儿,夹着西兰花软糯的口感,薄云深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饼口感竟然这么好,尤其是在配上粥的时候。 秦茵茵见薄云深吃了一口,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眼睛带着几分希冀:“怎么样爸爸?好不好吃?” 薄云深没有防备,对上秦茵茵那张忽然凑近的脸时,俊脸猛地一绷,冷哼了一声。 薄云深的反应令秦茵茵很是忐忑,她伸手夹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眨了眨睫毛,困惑的看着薄云深。 很好吃啊! 难道爸爸不喜欢吃虾和鸡蛋吗? 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的反应都不一样?明明妈妈吃了她做的早餐之后,不仅会给她一个亲亲,还会夸赞她,可爸爸…… “爸爸,你不喜欢茵茵做的早餐吗?” 秦茵茵追问了一遍,薄云深觉得,秦烟的女儿可真烦,一个问题她能换一百种问法,也不知道这一点像谁,那架势,明摆着他不回答,就要不停的问下去。 男人不屑说谎,又不甘心让小野种和秦烟得意,不得已的点了点头,给了秦茵茵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差不多吧。” 秦茵茵心里藏着事情,只看见了薄云深点了头,自动忽略了薄云深的后半句话。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看着薄云深认真的问:“如果好吃的话,爸爸你答应茵茵一件事好吗?” 薄云深心里冷笑了一声,和着百般要答案是在这里等着给他下套呢! 三岁的小破孩儿,能懂什么? 都会找他要承诺了,肯定又是秦烟那个贱女人教的。 薄云深心里存着一口郁气,但是吃人的嘴软,他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秦茵茵,吐出三个字:“什么事?” 秦茵茵对了对手指,然后低下头,小声说:“茵茵年纪小,不懂事,如果做错了什么事,爸爸一定不要打茵茵。” 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他一眼,似乎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就这样? 他摸了摸精致的下巴,小野种该不是被他的这些照片奖杯吓到了吧? 他看上去像是会揍小孩儿? 薄云深不屑一笑,他不仅不会揍小孩儿,连女人也不会动一下!否则就当初秦烟赶走蔓蔓这一件事,就够她受了,他会放任她这么多年? 可笑! 但是介于秦茵茵的问题太多,薄云深心想着,让小野种怕他一点也好,总好过她问东问西的问个没完! 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跟秦烟的女儿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秦茵茵瓷白的小脸,音调放慢,道:“看情况吧。” 他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阳光,一双眼眸被纤长的睫毛压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感,从秦茵茵的角度看去,似乎薄云深不太高兴的样子。 小家伙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薄云深看秦茵茵的时候,余光瞥见秦茵茵碗里没减少的粥,摁了摁眉心,道:“快点吃饭,待会儿让陈嫂送你去上学!” 说着,男人作势拿出手机。 “爸爸,你忘了吗,今天是周六,我不用上学!”秦茵茵说完这句,觑了觑薄云深的脸色,讷讷地说:“而且……” 薄云深捏着手机的大掌一顿,放下手机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昨天晚上他还记得今天是周六,睡了一觉就忘了,还不是拜秦烟和小野种所赐? 他眉梢顿了顿,一口将碗里的粥喝了下去,才看着秦茵茵问:“而且什么?” “爸爸,昨天的事情还没解决,老师说了,家长周一不去学校的话,就让我以后都不要去学校了。” 秦茵茵心里还惦记着薄云深刚才并没有答应不打她的事情,她有些担心薄云深以为她不是个乖小孩儿,心里怯怯的,一双素白的小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慢吞吞的把这老师的话说了一遍。 她头上的伤还在,看上去格外的委屈和可怜。 薄云深心里低咒了一声。 操! 小野种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让他去学校见她的老师? 秦烟是智障吗?竟然送她去这种学校? 小野种才三岁,做错了事情,他们也承担了责任,说不让她上学就不让上? 薄云深心里的愤怒来势汹汹,半晌才忽然想到。 不对啊! 小野种又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因为小野种的话对号入座? 反正现在秦烟已经找到了,凭什么他还要操心这小破孩儿的事情!? 他就不信了,秦烟只是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又不是死了,周一让她去送小野种去学校不就好了? 就算是她真的不能上学了,该头疼的也是秦烟那个死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薄云深的脸色好了一点,他还没有来的及开口,放置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第39节 第64章 要在家照顾你女儿? 是顾瑾言。 时间还早,这家伙这个时候打电话总不能是叫他去吃早餐的吧? 薄云深拿起手机,接通之后问:“怎么?” 顾瑾言的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睡意,一听就是刚睡醒:“老薄,我打电话问过了,夜色今天是营业的,你今天要陪我去喝酒!” 薄云深额角的青筋突了突,顾瑾言那厮长的人模狗样儿的,一天到晚就那么点屁事儿! 来海湾香榭一次,就开他一瓶酒,哪天不喝一口就皮痒! “夜色不是只有晚上营业吗?老顾,你刚睁开眼睛就提这一茬,怎么不喝死你啊!我今天有事儿,别烦我!” 顾瑾言闻言,不高兴的说:“周末提前营业,倒是你,结了婚也过得跟孤家寡人一样,能有个毛事儿?哦,对了,我忘了,你当爹了!怎么?要在家照顾你女儿?” 话说到最后,顾瑾言的语调就变成了调侃。 他这句话说完,薄云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秦茵茵。 什么他的女儿,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碰过秦烟,不过一个野种罢了!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薄云深毫不留情地骂了顾瑾言一句。 男人之间的友情总会夹杂两句脏话,顾瑾言自然不会生气,口吻反而更加调侃:“老薄,你要是真要带女儿,我去你家喝也是一样的啊!我去了还能给你当免费劳力,又能给你女儿解闷,一举三得!” 狗屁! 薄云深骂了一句,说:“得了,别闲扯了,你在你家等我!” 不就是想喝酒吗?浪费口舌! 男人说完就切断了电话,如果他真不赴约,搞不好老顾真会杀到海湾香榭来,到时候看见秦茵茵,他得多没面子? 麻烦! 薄云深抬眸又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秦茵茵,三岁小孩儿眼睛里藏不住事情,他只看一眼就知道秦茵茵在忐忑自己要叫家长的事情。 秦茵茵见薄云深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怯怯的解释了一句:“爸爸,我不是故意打人的,都是他先骂我,还推我的……” 薄云深顿感头疼,道:“行了,你妈不会让你没学上的,周一她肯定会去送你!” 薄云深懒得搭理秦茵茵那么多,因为答应了顾瑾言要去夜色喝酒,男人上了一趟楼,拿了车钥匙。 再下来的时候,秦茵茵已经收拾好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见他下来,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薄云深身边,伸手紧紧攥住了薄云深的西裤。 “爸爸,你说妈妈周一会送我去上学,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妈妈了?”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半俯下身体,拉住自己的裤子,轻飘飘的将布料从秦茵茵的手里抽了出来,女孩儿攥住他衣服的力道很大,给男人做工精良的西裤上,留下了一层浅薄的褶皱。 薄云深垂眸看去,目光绵长阴郁,秦茵茵本来想再抓上去的,但是看见这样的薄云深,无端地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见秦烟的女儿老实了,薄云深才冷笑一声,音色寡淡地应了一声:“嗯。” 秦茵茵的眼睛一亮,小声说:“那妈妈现在在哪里啊?茵茵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妈妈了,茵茵想找妈妈。” 在哪儿?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那个贱女人不就在海湾香榭二楼的卧室里? “在卧室……” 薄云深的话卡在最后一个字上,猛地顿住。 他恍惚中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秦烟从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手里解救出来送到医院之后,那个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强摁在他头上的名号。 虐妻! 他们的对话犹在薄云深的耳边,尤其是那个医生,分析得有理有据的,仿佛他真的揍了秦烟一样。 “爸爸?” 秦茵茵又叫了一声,薄云深垂下头,目光似乎是凛冬霜雪,睨的秦茵茵心里凉飕飕的! 小家伙的话一顿,薄云深已然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干什么?” 秦茵茵有些委屈,就算是她年纪小,也能察觉到,薄云深并不怎么喜欢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用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就是薄云深不喜欢小孩儿的原因,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回答也不行! 薄云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秦烟身上的伤痕,眉心紧蹙。 虽然秦烟身上的伤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别人心里的想法。 万一到时候秦茵茵看见秦烟身上的伤之后,也觉得是他虐妻怎么办? 男人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秦茵茵,小野种一看就护食,指不定看见秦烟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会想要跟他拼命呢! 他何必告诉她,自找无趣? 还不如等秦烟醒过来之后,让她自己跟小野种解释。 反正秦烟编谎话骗人的手段高明,总有办法在小野种这里圆过去。 他正好也懒得浪费脑筋! 薄云深掐了一下眉心,烦躁的点了点客厅的沙发,说:“你就在这儿呆着,你妈妈两个小时内自然会来接你!” 说完,薄云深系上衬衫上最上面的一个纽扣,朝别墅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秦茵茵听见薄云深的话,脸上漾起一抹纯粹的笑容,在昏暗的室内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薄云深站在玄关的位置换鞋,余光瞥见秦茵茵脸上的笑容时,换鞋的动作一滞。 呵! 听到秦烟要来接她就这么开心? 秦茵茵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她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的跟着薄云深走到了玄关的位置,仰着一张能晃花人眼的璀璨笑容,道:“那爸爸现在去哪儿?!爸爸现在要去接妈妈吗?” 秦茵茵问出口的时候,薄云深刚换好了鞋子,闻言冷笑一声。 他接秦烟? 秦茵茵不是疯了吧? 他看上去很喜欢秦烟吗? 薄云深并没有搭理秦茵茵,伸手打开了海湾香榭的门,打算去车库提车找顾瑾言喝酒。 但他刚有动作,秦茵茵又追了过来。 “爸爸爸爸,同桌小胖说过,他爸爸天天都会接他妈妈上下班,可宠爱他妈妈了。爸爸,我妈妈是还在公司加班么?爸爸,你现在是在宠爱妈妈吗?!” 薄云深往前走的动作滞住! 第65章 他宠爱秦烟? 他宠爱秦烟?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还宠爱秦烟! 秦烟那个贱女人毁掉了他的爱情,挤走了蔓蔓当上薄太太,处心积虑,心思沉重,这种贱货也配得到宠爱? 男人的身影背对着秦茵茵,阴沉的宛如天上的乌云,沉甸甸的有一种不见风雨又阴晴不定的感觉。 而且?同桌小胖到底是个什么鬼? 小野种的同学怎么这么奇葩?小小年纪不务正业每天在学校里说些父母的风流韵事? 跟小野种一样讨厌! 薄云深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在餐桌上吓唬秦茵茵说秦烟不要她的时候,说了薄氏并不用加班。 也不知道小野种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装傻!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秦茵茵都成功地让薄云深的心情多了一抹抑郁! 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到餐桌的位置,伸手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提了出来,冷声冷气的开口:“你想多了,我出去丢垃圾。” 薄云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男人洁癖很重,雇佣陈嫂每天到海湾香榭过来打扫卫生,况且,他鲜少在别墅里吃饭,故而垃圾不多! 昨晚的秦茵茵不仅做了晚饭,而且薄云深因为生气,还把陈嫂赶了出去,陈嫂走的急,没带垃圾。 薄云深一拎起来垃圾,心里就泛恶心! 妈的! 要不是秦烟和秦茵茵,他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薄云深丢完垃圾回来,秦茵茵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儿童故事书。 听见响动,秦茵茵仰起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来,精致的五官愈发令她看上去像个小天使,只不过秦茵茵头上的伤太严重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她头上的伤还是昨天晚上他给她上的药,到这个时候也应该要换一下了。 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担心秦烟的女儿,薄云深冷嗤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秦烟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还要管秦茵茵,反正秦烟醒了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么想着,薄云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恍如不曾看见秦茵茵的眼神,直接迈着大长腿上了楼。 公司还有文件没有处理完,男人上了楼直接进了书房。 他刚打开电脑,目光就落在了书房的垃圾桶里。 薄云深的眉心一跳,垃圾桶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张照片。 他的书房很干净,垃圾桶里就只有那一张照片,或者说有些破碎的躺在干干净净的垃圾桶。 第40节 薄云深大步走上前,俯身从垃圾桶里捡起照片,整张照片被揉的不成人形,中间两人挨着的地方,还被撕开了。 女人的脸被记号笔画花,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娇嫩,就连他的脸都被揉的变了形…… 薄云深呼吸一滞,眼里升起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火。 这张照片不是应该在他卧室的床头上吗?怎么会在书房里? 男人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把秦烟丢进卧室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秦烟调开,竟然没发现卧室里丢了东西。 薄云深捏着照片的手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昨晚离开海湾香榭的时候,别墅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秦茵茵,他不用想也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他紧紧捏着照片,心里的怒火无论如何都隐忍不下去,站在室内停顿了几分钟,书房的窗帘拉开着,有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炎炎夏日,却温暖不了薄云深的表情。 男人突然动了,他阔步出了书房的门,大步下了楼,走到了沙发边儿上,在秦茵茵的身边站定。 秦茵茵刚看到有趣的地方,察觉到身上覆盖着阴影,仰着小脸抬起头,她唇边的笑容像是化开的糖块,甜丝丝的,软糯乖巧。 “爸爸……” 薄云深蹲下身体,用尽了力道,将手里的照片拍到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声音,猛死拍去了秦茵茵脸上的笑容。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薄云深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块冰块,冰凉刺骨的寒意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冻得秦茵茵的眼睛里升起了一丝畏惧。 她怯怯地看着薄云深,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爸爸怎么会看见这张照片的。 明明昨天晚上,她将照片扔到爸爸卧室的垃圾桶之后,又从里面捡了出来,带到了书房去。 里面的垃圾桶很干净,一看就知道爸爸不经常去那个房间。 秦茵茵甚至很聪明的想到,到时候陈婆婆过来,会把垃圾收走的…… 她不想看见爸爸和别的阿姨在一起的照片,是小胖说过,他的爸爸就不会跟别的阿姨暧昧。 虽然她并不知道暧昧是什么意思。 秦茵茵的不说话,彻底点燃了薄云深的怒火。 他就说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好端端的小野种说她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让他别打她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脑子里有坑,哪里还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云深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当时他心里还怜惜秦茵茵,以为她被他的奖杯和证书吓到了。 狗屁! 她是担心照片的事情曝光,他揍她不留情面吧! 薄云深咬了一下后牙槽,一个字一个字在喉咙里研磨了几分钟,才缓缓的吐出来两个字,狠厉瞬间倾泻而出:“说话!” 秦烟养的野种,昨日晚上还站在他的床前夸赞蔓蔓漂亮,还让他介绍她们认识。 三岁的孩子而已,两面三刀得令人发指! 这其中若是没有秦烟的教导,他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他只恨自己,相信秦茵茵之前,竟然忘了,她还是秦烟那个贱人的女儿。 秦烟讨厌蔓蔓,小野种能喜欢到哪里去? 不愧是秦烟的种,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撕毁了他和蔓蔓的合影,还知道要毁尸灭迹! 如果不是他的卧室里有人,说不定他不会去书房,他不去书房,说不定今天就真的叫小野种蒙混过关了! 秦茵茵小小的身体抖了抖,眼睛里的恐惧和茫然越来越深,在对上薄云深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眼神时,她才隐隐发觉,她真的惹爸爸生气了。 第66章 爸爸,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就因为一个照片,还不是和她的妈妈拍的。 秦烟不在,秦茵茵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浅薄的雾气。 “爸爸,我撕毁了你和林蔓阿姨的照片……”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铁掌攥住秦茵茵小小的胳膊,捏的小家伙有些疼。 “你才多大,小小年纪就知道撒谎了?嗯?在托儿班,你就学会这些没有教养的东西?” 薄云深怒气翻涌,脸上越发冷寂整肃,秦茵茵的身体抖的越来越厉害,眼泪串成珠子,坠了下来。 她眼睛里都是恐惧。 薄云深简直快要被秦茵茵气笑了,明明这个时候最该委屈的是他吧? 小野种还有脸哭? 跟秦烟一个德行,诡计多端,还惯会装可怜! 卧室里。 秦烟意识模糊得厉害,明明体力透支的严重,但她心里还想着秦茵茵,睡得的很不安宁,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见灰白色的天花板之后一顿。 还没来的及弄清楚在自己在哪儿,秦烟先听到了秦茵茵的哭声。 茵茵? 秦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 刚一出门,她就听见了秦茵茵哽咽着求饶的声音:“爸爸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可怜了,强压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颤抖着,一听就被吓的不轻。 秦烟大脑一空,脱口而出一句:“茵茵!” 她跌跌撞撞的下楼,只看见薄云深高高扬起的手,从秦烟的角度看,看上去就是要往秦茵茵的脸上招呼。 而,秦茵茵正对秦烟,她额头上的伤又青有红,还有干涸的几丝血液,占据了她一整个额头。 秦烟身体一震,三年来,她对秦茵茵细心呵护,鲜少让她受伤,突然看见她身上的伤那么严重,秦烟的心仿佛被人掰成了两半,痛的她的眼前一阵迷蒙。 伤成这样,她的茵茵得有多疼? 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因为秦茵茵早产身体素质并不如其他的孩子硬朗,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磕着碰着。 现在居然有人在她脸上留下了这么严重的疤! 秦烟的目光在对上薄云深高高扬起的大手时,瞳仁猛地一缩,声音前所未有的尖利: “薄云深!你要做什么?!” 秦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的虚弱,但她下意识地朝薄云深扑了过去,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薄云深扬起的手,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他一有动作,她就可以跟他拼命。 薄云深不妨秦烟会醒来得这么巧,更没想到秦烟竟然敢奋不顾身地扑到他的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被那司机撕的破破烂烂的,胸前的风光遮挡不住,馥郁的香气自她身上传了过来,薄云深的意识一顿。 总觉得这样的秦烟,似曾相识,给他一种浅薄的熟悉感! 但这样的意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薄云深却因为秦烟眼睛里的情绪,徒然在心里掀起了一阵怒意。 女人墨色的瞳仁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要了他的命! 呵! 他昨天不辞辛苦救她两次,是让她醒过来就用这种糟心的表情对着他吗? 薄云深这么想着,纤长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冷,他愤怒的扬了一下手,将秦烟甩了出去。 女人毫无防备,加上体力透支得厉害,整个人摔了下去,手腕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尖锐的刺痛,瞬间自手腕蔓延到了秦烟的四肢百骸里。 她的脸瞬间苍白了下去。 薄云深一怔,似乎没想到秦烟这么不堪一击,他知道秦烟已经连续好久没有吃东西的事情,脸上的阴冷僵硬了一瞬间。 男人侧过头,余光再次瞥见茶几上的照片。 秦烟那个女人,一向喜欢用苦肉计,来蒙骗他! 谁知道刚才到底是她太虚弱,还是她秦烟故意的? 薄云深还没想明白,秦烟已经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么多年,薄云深自从和林蔓在一起之后,秦烟的尊严,就已经被践踏的差不多。 可一个人,保护自己自尊和人格,是本能。 在一些人面前,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总会不小心地做出来。 就算是秦烟,也不例外。 薄云深的眉目在光色里,晕染开几分诡谲,刚说她是不是装的,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来秦烟确实很喜欢小野种,关心则乱之下,在他的面前,都开始做这种自打嘴巴的事情了! 秦烟下意识地朝秦茵茵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小姑娘一见她靠近,就下意识的拉住了秦烟的手,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妈。” 秦烟心如刀割。 秦茵茵是个非常勇敢的孩子,现在吓成这个样子,还是对着她一直想见的爸爸,秦烟想象不出来,薄云深到底做了什么! 秦烟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目光在小家伙额头上的伤看了一眼,她咬了咬牙,回头看着薄云深,问:“薄总,难道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我的女儿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吗?” 薄云深气得冷笑出声。 好! 很好! 秦烟这个贱女人,指使她女儿撕毁了他和蔓蔓的合照,对他的救命之恩闭口不提,一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他兴师问罪!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仗着那个可有可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病的狗屁血癌,他就会真的怕她? “秦总监自己自作主张填了孩子父亲的联系方式,我不计前嫌去接人,我还有错了?” 秦烟眼前一黑,昨天晚上她因为担心茵茵急上火,差点死在那个司机手里,当时薄云深也在场。 三年前林蔓不辞而别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长久以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秦茵茵是她跟别人生的野种,给他扣的绿帽! 十一年前的事情,犹在眼前,但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薄云深变了,他的心眼也会有一天小得跟一根针一样,甚至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迁怒她的茵茵! 电光火石之间,秦烟的嘴唇颤了颤,强撑着身体,目光锁着他的脸,口吻带着几分质问:“所以昨晚在医院里,你就看着我因为找不到茵茵着急?看着我上那个不安好心的司机的车!” 第41节 第67章 妈妈,你和爸爸在吵架吗? “薄云深,你告诉我,你存得什么心?!” 薄云深静默了一瞬。 空气稀薄,被室内昏暗的光线分开成两半,令秦烟难以呼吸。 薄云深的不言不语,更令秦烟心里发冷。 炎炎夏日,她竟然会因为薄云深的一个不言不语,止不住颤抖! “怎么,想看我的笑话?恨我?想让我不得好死?那后来你去救我干什么?!” 薄云深被秦烟说得一阵火大,他相当于彻夜未眠,脑袋在这一刻像是死机了的电脑一样,一生气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只能用淡薄寡沉的眼神看着秦烟,直看得女人心尖冰冷。 “妈妈,你和爸爸在吵架吗?” 秦烟的身后,响起一个糯糯的嗓音,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倏地回身。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给秦茵茵编造谎言,告诉秦茵茵,她和薄云深很相爱,她问出来这个问题,竟然令秦烟有一种不敢回答的感觉。 秦茵茵才三岁,尽管家庭破裂得不成样子,可她怎么舍得让她知道? 秦烟抿了抿唇瓣,对上秦茵茵那双依旧噙着泪水的大眼睛,下意识地否认道:“没有的事情,妈妈的精神不太好,所以态度有些不好……” 秦茵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薄云深的眼神依旧怯怯的。 尽管精神不济,但是触及秦茵茵,秦烟不想草草了事,她抱着秦茵茵,低声说:“你先到楼上去,妈妈和爸爸有些事情要说,周末了,你应该是有家庭作业的吧,先上去做,好不好?” 秦茵茵点了点头,她抱着故事书,绕着茶几走了一圈,才低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了楼。 秦烟将秦茵茵的动作收归眼底,但秦茵茵本来不用绕路的,她直走拐个弯就是楼梯,但正前方,是薄云深。 秦烟甚至想都不敢想,薄云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秦茵茵这么恐惧! 她闭了闭眼睛,脑海里一闪而过秦茵茵身上的伤,心里木木地发疼。 如果庆功宴那天她对唐甜有所防备,没有被困在夜色里,是不是她的宝贝就不用受这么重的伤了? 秦烟没有说话,她一直注意着秦茵茵,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薄云深矮身蹲在茶几前,伸出分明的大手,将桌面上的看不出来形状的照片,紧紧的捏在手中。 眸子里的阴翳层层叠叠,穿过他瞳仁里掩盖情绪的烟雾,折射成破碎的光芒。 秦烟真是好样的! 一睁眼就会先发制人,找他的麻烦! 不论是过多久,他都觉得,她真是个让人看见就烦的女人! 楼上传来一声咔哒的关门声,秦烟总算松了口气。 薄云深的嘴唇跟着动了动,眼睑微微扬起,语气嘲讽。 “秦总监,现在是不是该你跟我解释解释,我什么时候变成野种的爹了?听你女儿喊爸爸喊得熟稔的样子,总不会是我半夜梦游去教她的吧?” 秦烟太久没有吃东西,刚醒来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秦茵茵上了楼,她才意识回笼,胃里空荡的一阵痉挛,疼得秦烟大脑缺氧。 薄云深讽刺的话,令秦烟冷笑一声,不过这一声冷笑,太过虚弱,有些镇不住场子! 她微微压了压蝶翼般的长睫,唇色苍白到了极致。 薄云深却又接着说:“怎么,你该不会以为,结了婚之后,你跟别人鬼混生下来的孽种,我会认吧?” “你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秦总监,我提醒你一句,让你嫁进薄家,是为了让你给万一出现了什么危险的我捐献骨髓的!而不是让你随随便便生下来一个野种,来分我的家产的!” 秦烟的眉梢紧拧,道:“薄云深,你别欺人太甚!要是我有这个想法,早在三年前,就提出来这个条件了!你以为谁都在乎你的钱吗?” 不在乎他的钱,忍辱负重嫁给他,难道还是因为爱他吗? 薄云深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因为男人笑出了声音,秦烟不由又是一阵心脏紧缩! “我问你,茵茵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她身上的伤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烟的话问完,薄云深就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心。 这还是第一次,薄云深在秦烟面前骂秦茵茵野种,她没有反驳的。 看来秦烟这个女人,任何事情在她这里也分一个轻重缓急。 薄云深本想否认,掌心里全是照片凉丝丝的触感,就这么一个口不对心的野种,也就秦烟这样的贱人才能教出来,并且放在心尖上宠爱。 哦,对了,还不知道秦烟对秦茵茵这份宠爱能持续多久,含多少利益成分。 “一个野种,在我地盘吃我的喝我的,还不好好听话,乱动我的东西,怎么,我还不能碰了?” 薄云深卷了卷白衬上的衣袖,目光越来越深远幽沉。 他回答得这句话,在秦烟这里,根本就是默认!他默认了自己对秦茵茵动粗!秦茵茵身上的伤,都是他留下的! 秦烟大脑里一片轰鸣,脱口而出一句:“薄云深,茵茵才三岁啊!她懂什么?你怎么下得去手?还有,每天把野种二字挂在嘴边,你是个人啊!就不能多做几件人做的事情吗?” 这是第一次,秦烟说话这么不留余地。 薄云深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眸子里似乎承载着寒冰,化成锋锐的利刃,割得秦烟心脏生疼。 他大步走到秦烟身边,一双铁掌紧紧地锁着秦烟的手臂,声音冷峭又压抑到了极致的低:“把话说清楚,你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烟这个女人,竟然拐弯抹角地骂他不是人? 他去警察局被人冷嘲热讽,回来给小野种的伤口上药,救完秦烟回来,又把小野种送到了房间里! 他自认为,对秦茵茵已经有足够的耐心了! 可秦茵茵给他的什么? 给他上了一记迷魂汤,让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想什么,口中说着夸赞蔓蔓的话,下一秒回馈他的就是撕裂蔓蔓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不生气就算了,秦烟这个贱女人,凭什么在他面前叫嚣? 第68章 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走! 凭什么?! 秦烟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但是男女之间的力量,天生悬殊,她的动作在薄云深的眼里,可有可无。 她心疼秦茵茵,咬牙说:“难道我说错了?薄云深,就因为我设计了你,你就可以对茵茵下这样的狠手?!她什么都不懂,你动手的时候,就不心虚吗?” 秦烟恶狠狠地瞪着薄云深,她非常恼怒,心里想的都是薄云深把秦茵茵带回来之后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薄云深对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是因为喜欢林蔓。 他没什么坏心思。 可是呢,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天真! 薄云深不是十一年前的薄云深,不再恩怨分明,就算是对着一个孩子,也能毫不留情地下手。 这么多年,浸淫在薄家金山银山里,行走在上流社会的利欲熏心,声色犬马中,他始终变成了她不敢认的样子。 秦烟又悲哀,又绝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薄云深能清晰的从秦烟的眼底,看见她的挣扎和失望。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神却刺得薄云深心脏紧缩,下意识的开口: “这么多年了,秦总监可算是承认了,当年确实是你处心积虑设计了我!” 秦烟冷哼。 为母则刚,因为秦茵茵,她看着薄云深的视线里,再无任何畏惧,她心里抑郁难平。 三年来,所有的白眼和冷嘲她都能忍,却唯独忍不了薄云深会狠下心来对秦茵茵动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无法原谅! 秦烟梗着脖子,压低声音,薄薄的气息铺在薄云深的脸上:“是不是我很重要吗?反正你在心里已经认定我这么做了!不是吗?” 秦烟这话说的,就似乎他冤枉了她一样。 薄云深眼底的冷嘲漫了出来,不阴不阳地开口:“每天装出你很无辜的样子,秦总监,你就不腻吗?你什么样的人,三年前我就见识过了!秦烟,我不吃你这一套!” “收起你这幅假惺惺的样子,你不恶心,我恶心!” 薄云深的话说得很难听,但这三年来,秦烟听到的难听话,也不外乎这么几句。 听多了,除了耳朵被磨出来一层茧子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秦烟渐渐的就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自己了。一开始,她以为至少薄云深是不一样的,但现在,不知道是她太失望,还是怎么。 薄云深在她这里,到底是泯然于众人了! 她眼眸眨了眨,两人靠的近,薄云深甚至能看见她根根分明又颤动不止的睫毛。 这种程度的难听话,在秦烟这里,无关痛痒。 她怎么挨骂都可以,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也可以,但唯独,不可以殃及秦茵茵。 秦烟冷静了一下,脑子有了几分的清醒,她按捺着心里的怒意,看着薄云深问出声:“你以为茵茵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对她为所欲为?!哪怕她只有三岁!” 秦烟墨黑色的瞳仁里,折射出来一层温淡的光芒,薄云深心里切无端的烦躁。 他蓦地甩开攥着秦烟的手,薄云深的力道不小,秦烟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小腿撞到了沙发上,这一撞,正好撞到了昨晚上小腿受到擦伤的地方。 小腿上泛起的痛,针刺一般,令秦烟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眨了眨眼睑,脸色雪白。 薄云深听见她抽气儿的声音之后,回了一下头,目光对上女人惨白的脸色,瞥了瞥嘴。 这就是秦烟! 昨天晚上他赶到山区去救秦烟的时候,秦烟被揍成那个样子,也不见她吱一声,在他面前,却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 三年前,是她费尽心机当上了薄太太,不是他跪着求她当的这个薄太太! 现在一副他罪大恶极的样子,秦烟就不觉得可笑吗? “当然,一个野种!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薄云深的手指攥紧,说完又不解恨,冷笑着说:“三年前,我能让她出生,就已经算仁慈了!秦总监,我奉劝你一句,不想让我对小野种是这样的态度,就不要再让小野种出现在我面前!” 第42节 薄云深甩了甩攥过秦烟的那只手臂,仿佛手臂上有什么脏东西。 秦烟却好似没看见一样,她所有的思绪,全都停留在薄云深的前半句话中。 “一个野种!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压了压眉心,几乎脱口而出的解释被他这句话怼了回去,秦烟眼睛里升起了一丝泪:“薄云深,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薄云深讽笑一声,接过了话,他的眸光猛地侧过来,落在秦烟的身上,每一个字都彻骨冰凉:“那你说,我怎么做就不会后悔了?对着小野种百般宠爱,捧在手心上?对她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吗?” “一个你自己都弄不清楚父亲的野种,随随便便的就想摁在我的头上!我要是认了,那是不是随便街上哪个人,说她的孩子是我的,我都要认?” 薄云深单手拎起茶几上秦茵茵的故事书,扬手拍进秦烟的怀里,指着海湾香榭的大门,冷声说:“拿着你们的东西,滚!”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善心大发,才会去管秦茵茵和秦烟的死活。 一个进了海湾香榭,撕了他的照片,一个醒过来,就跟他大动干戈! 三年前被秦烟摆了一道,是他痛得不够深,才会这么不长记性,让秦烟这个贱女人,有第二次机会! 秦烟脸色很白,但是却也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故事书,直起腰杆,口吻冰冷地说:“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走!” 她说着,迈开腿朝楼梯的位置走了过去。 不论她怎么说,怎么做,薄云深根本就不相信秦茵茵是他的女儿,他每说一句秦茵茵是野种,都像是拿刀在她的心口上划一样! 秦烟心里似乎被压上了一个千斤重般的石头,令她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薄云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竟然会因为个人恩怨,去牵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 第69章 微博有你的料 她刚上了一个台阶,突然侧头看了一眼薄云深,冷冷道:“薄云深,我对你太失望了!” 秦烟说完,直接抬脚上了楼,她找到秦茵茵,俯下身牵着秦茵茵的小手,说:“走,我们回家!” 秦茵茵是个小孩儿,被秦烟拉着被迫往前走了一步,跟着她下了楼。 “妈妈,我们去哪里啊?这里有我爸爸,不是我们的家吗?” 秦茵茵的声音软糯,又甜又软,却像是一双大手,紧紧地拧着秦烟的心脏。 秦茵茵自从知道了父亲这两个字的含义之后,就格外的渴望父爱,这是秦烟给不了的。 但是秦烟没料到,薄云深已经这样对她了,甚至是弄得她满身是伤,她竟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秦烟垂着的手臂抖了抖,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从薄云深对秦茵茵动手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资格面对秦茵茵的孺慕!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无奈和痛苦,一点点分裂开她的心脏,到了这一刻,她甚至不愿意在秦茵茵面前说一句和薄云深有关的话! 她太失望了,失望到了绝望的地步! 秦烟没有回答,但是下了楼,秦茵茵突然挣脱开她的手,朝坐在茶几边的薄云深跑了过去。 她走到薄云深的身边,对上坐在沙发上的薄云深,依旧矮了一大截。 “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薄云深冷嗤一声,可不是? 昨天把她这个小野种从星月湾带回来,就是为了防止秦烟以为他没照顾好她的女儿,但现在薄云深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总会把所有的事情,摁在他的头上。 三年前的剖腹产女,如今的秦茵茵所受的伤。 秦烟不过是想跟他扯平三年前赶走蔓蔓的事情! 但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不能让人秦烟再做这样的美梦! 秦茵茵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她伸手白嫩嫩的小胖手,伸手拉住了薄云深的大手,唇瓣动了动,说:“爸爸,妈妈说让我跟她回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薄云深的目光很沉,直勾勾地落在秦茵茵那张小脸上。 大抵是还记着照片的事情,她的眼睛里带着几抹怯生生的惧意。 她头上还有着乌青黑紫的伤,衬得秦茵茵瓷白精致的小脸,更加让人心疼。 男人眸光闪了闪,能在他冷着脸的时候,还硬要凑上来的,就连许霖都很难做到。 秦茵茵这样半大的孩子,已经很勇敢了。 但薄云深却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这可是秦总监的宝贝疙瘩,他碰都没碰一下,秦烟就觉得他虐待她了。 万一靠得近一点,秦烟又以为他要对她怎么样,可怎么是好?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茵茵有些着急,她往前凑了凑,音色带上了几缕哽咽:“爸爸,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秦烟本来以为,秦茵茵只是要跟薄云深告个别,但是小家伙说了那么多话,薄云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茵茵很乖,绵软又懂事。 所以秦烟才会一直把秦茵茵捧在手心里疼爱,她什么时候,让秦茵茵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秦烟就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秦茵茵的手臂,说:“走了!” 秦烟甚至都没有给薄云深一个眼神,拉着自己的女儿往海湾香榭的大门处走。 秦茵茵被迫跟着秦烟走,但她很不舍得薄云深,她是第一次见爸爸,虽然爸爸有些凶,不太喜欢她,但没有一个孩子,不想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被秦烟拽着走了几步,秦茵茵突然朝薄云深化开了一抹甜丝丝的笑容。 “爸爸,等你有空了,可以去学校接我放学吗?” 薄云深没有接话,秦烟已经推开了海湾香榭的大门,秦茵茵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开口:“爸爸,再见!” 这四个字一说完,薄云深就听见咔哒一声,别墅的大门被合上。 薄云深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沉凝。 空气因为两人的离开,变得寂静了不少,薄云深的眸底有流光一闪而过,在阳光里,氤氲出来几缕难言的幽沉。 半晌之后,薄云深苍劲的手指捏在一起搓了一下,身体线条紧绷。 和秦烟吵了那么久,男人有些口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抿了一口,含在薄唇之间,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秦烟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薄云深!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句话在薄云深的脑海里,盘旋良久,才又慢悠悠的落下。 秦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女人的意思是她眼瞎,喜欢错了人? 嗯? 呵,要他说,那个女人就只爱自己和那个小野种,哪里会喜欢什么人? 每天装的那么深情,到最后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还是要把所有的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薄云深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一声。 他特么就是犯贱,才会想到要去管秦烟和小野种的破事儿。 明知道秦烟是个什么货色,还要上赶着把脸送上门任秦烟抽! 薄云深想想,就觉得心口憋了一口气! 要是昨天他没有一时间同情心泛滥,哪里会惹上这么一堆破事儿?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支着脑袋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沉凝到了极致。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薄云深伸手抽了出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还是顾瑾言。 薄云深咬了咬牙,心里恨得不行,第一次觉得,老顾是真特么的闲,没事儿不出去找个女朋友,一有时间就给他整什么连环夺命扣! 男人眸底带着几丝冷凉,伸手接起来电话,口吻冷沉:“你自己去夜色,我今天有些头疼,要在海湾香榭休息!” 顾瑾言顿了一下,说:“这次不是叫你喝酒的,是为了提醒你看一下微博,有你的料!” 薄云深的眸子眯了眯,微博上哪天能没他的料? 薄氏那么大,手底下更是有娱乐公司,每天艺人进进出出的,他就是去地下车库提个车,都能被狗仔拍到照片,拿到网上去大肆宣传,闹得人尽皆知。 第70章 周一见 桐城的人闲的,喜欢看这种豪门貌合神离的婚姻状态,指不定还有人等他“浪子”回头,为了恶心秦烟,他一直对这种事情睁一眼闭一只眼。 媒体尝到甜头之后,自然对偷拍造谣这种事情,乐此不彼! 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到这个消息,薄云深兴致缺缺,单手扣住水杯,低声问:“哦,这次我又跟哪个嫩模传绯闻了?照片拍得怎么样,有没有看头,要是有的话,我让薄氏也出几张报纸,赚个衣服钱!” 顾瑾言被薄云深噎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其实真的很佩服老薄的脑回路,一天不跟那个小明星传传绯闻,都跟得什么重病一样! 甚至丧心病狂的,连自己的钱都要赚! 简直是有毛病! 顾瑾言腹诽了两句,但到底是没有忘记自己找薄云深的正事。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是tina爆的料。”说到这里,顾瑾言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缓的意味声长:“老薄,你应该没忘tina才对!” 薄云深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顾瑾言说对了。 这个tina,确实令他记忆深刻。 薄云深的眉梢挑了挑,直接掐断了电话,大步上了楼,再次进了书房。 男人坐在电脑前,没有急着开机,他的身体似乎被定格在那里,呼吸的频率渐渐远去,他整个人,都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薄云深发了一会儿呆,才伸手打开了电脑,开机之后,犹豫再三,还是点进了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的软件微博里。 第43节 微博热搜前三,高高挂着tina的微博名字,薄云深心念一动,直接点了进去。 tina确实在半个小时之前更新了一条微博动态。 作为娱乐圈里的黑料女王,这人不更新微博则已,一更新就会在娱乐圈里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而每一次,tina发博之前,都会先有提示。 臂如这条。 一条微博,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周一见。] 微博下面,配了一张薄云深的照片。 薄云深不知道照片是在哪里拍的,看背景应该是在夜里,他侧站在薄氏集团大门口的路边儿,身后有霓虹坠落,路灯连成一道直线,驱赶夜色,将整个城市照的亮如白昼。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烟,抵在唇线旁,袅袅白雾升腾到他俊美的脸上,迷离了他的表情,又能让人清晰的认出来,照片中的人,就是他。 看着这张照片,薄云深突然升起了一丝抽烟的欲望。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 tina是个奇人,从来不掩饰自己想要黑谁的欲望,每次爆料之前,都会像这样甩一条微博,说明爆料时间和要爆料的人。 圈子里很多当红明星,无论影后影帝,有无奖杯,栽在tina手里,基本都一个下场,那就是身败名裂。 因为这个tina出手又狠又准! 说起来,薄云深跟她之间还有过一段渊源。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和秦烟刚结婚一年,薄云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林蔓。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找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雇佣的私家侦探终于在英国一个小镇上找到了离开桐城一年多的蔓蔓。 薄云深得到消息之后,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坐飞机过去,循循善诱三天,终于让林蔓点头跟他回到这里。 薄云深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每天筹划的只有一件事,跟秦烟离婚,和蔓蔓重新开始! 但是一切梦境,全被tina的一条微博给打破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薄云深竟然还对那个微博记忆尤深。 如果说,三年前,秦烟是毁掉他和蔓蔓之间爱恋的导火索的话,那么tina就是点燃了这根导火索的火,蹭得一下,在他和蔓蔓的爱情里炸裂,除了灰尘,再无其他。 tina的微博言辞激烈的讨伐了他婚内出轨,移情别恋蔓蔓,并且字里行间都在讽刺林蔓插足闺蜜婚姻的事情。 每一个字,tina都有实锤,照片证据一应俱全,让人无从抵赖! 这么现实的事情,在当时的桐城,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浪。 tina还预测,薄云深和秦烟会在一个月内发生婚变,搞不好会离婚! 还真特么的让她掐准了,薄云深的离婚协议书都拟定好了! 当时网上的评论一边倒地攻击蔓蔓,各种评论,就连薄云深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不堪入目。 更遑论林蔓。 林蔓是一个胆子很小很怯弱的女孩儿,薄云深和她在一起之后,还一度的担心自己保护不好她。 tina的微博发完没多久,薄云深就被薄父的人强制性地带回了薄宅。 他提出来要跟秦烟离婚,被薄父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当时薄云深受伤严重,甚至伤口感染发了三天的烧,等他醒来之后,赶到蔓蔓的住所之后。 房子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薄云深翻看了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林蔓再次不告而别,但那次她大概是去意已决,不管薄云深怎么查,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踪迹,一个女人,似乎是蒸发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一点音讯都寻不到。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薄云深对tina恨之入骨。 在薄云深的心里,对tina的厌恶,隐隐有超过秦烟的征兆。 被迫回忆起往事,薄云深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其中暗潮汹涌,波澜不定都令他眸色里的情绪,无比的鲜明了起来,尤其是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薄云深的食指动了动,抖落了指尖星火上的烟灰,男人舔了一下唇瓣。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她曾经还怀疑过,tina会不会是秦烟,毕竟赶走蔓蔓,获利最大的人,就是秦烟了。 但是这始终是个猜测,就算是到了今天,这种猜测也有片刻时间,席卷了薄云深的心脏。 多巧啊,秦烟可是刚离开海湾香榭,tina就更新了微博。 况且,他和秦烟也刚刚吵完架,愤怒于他虐待她的女儿,秦烟有可能想要报复的啊…… 第71章 妈妈,你也和别人打架了吗 不过,秦烟被困在夜色里那么久,手机钱包都不在身上,薄云深很快就想通了这个关窍。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薄云深指尖一热,眸底幽暗冷沉,他抬了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即又点上了一根。 这个tina很邪门,在娱乐圈里隐隐有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感觉,很多人被她逼得走投无路。 薄云深倒是不怕,毕竟这么多年,薄氏在桐城能有今天的地位,是有真材实料,不像那些娱乐圈的名星,靠的是各种绯闻和炒作。 况且,周四那天他参加庆功宴不是跟唐甜一起去的,出来又先走一步,昨天前半天是在工作,后来去警察局接了秦茵茵……总之过得一塌糊涂就对了。 而今天,他都没有出过什么门。 薄云深换了个姿势。 林蔓走了之后,为了恶心秦烟,他游戏花丛,每天和他挂钩的新明星和嫩模不计其数,这些话题他玩了三年之久,媒体拍他早就信手拈来。 甚至偶尔和记者碰上了,还会有人开口跟他商量能不能摆个好看的姿势,给个笑脸。 不过是一个被玩烂的戏码,顶多也就那些无聊的统计他能玩上多少个明星嫩模的人,会孜孜不倦不停的刷这个热度,但在桐城大多数人面前,应该是掀不起来什么大风大浪才对。 薄云深不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能有什么黑料或者是陈年旧料给tina拿出来爆。 坐在电脑前,薄云深抽了一口烟,白雾自口中缓缓吐了出来,鼻尖晕染开一层浓郁的烟草味,瞬间麻痹了男人的神经。 他冷笑一声,眉目之间的冷沉化为讥诮,一点点的隐没在他的眉梢里,寂静无声。 这个黑料女王,该不会是想成名想疯了吧? 竟然还想要爆他一次料,这一次蔓蔓不在,他到是很好奇,tina还能给他的生活掀起什么样的浪潮。 毕竟这还是tina第一次在微博上提名一个人两次,这人,不会天真的以为通过几个不痛不痒的新闻,能让薄氏这座大厦,一夜坍塌吧? 室内的光线比较昏暗,窗帘紧闭,在男人的脸上落下几缕冷嘲。 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 秦烟带着秦茵茵出了海湾香榭之后,心里的诸多情绪还没能压的下来。 外面的太阳很大,就算是还是上午,也晒得人够呛! 秦烟很久没有吃饭,心里郁气不平,一出门眼前就阵阵泛黑。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牵着秦茵茵顺着一条宽阔的公路朝有树荫的地方走了过去。 海湾香榭是位处郊区的独栋别墅,秦烟出来之后才想起来,这里这么偏僻,应该不好打车! 况且她的手机钱包都不在身上……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秦茵茵因为热有些泛红的脸蛋上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薄云深的态度,女人再度紧抿唇瓣。 不论薄云深相不相信茵茵是他的女儿,他都不应该对秦茵茵动手。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脏,索性放弃治疗,在路边略微阴凉一点的地方坐了一会儿,缓解一下自己的头晕目眩。 秦烟的运气不错,大概十多分钟之后,拦下来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车子一停下来,出租车司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毕竟秦烟的形容看上去实在是太惨了,犹豫再三,那出租车司机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有钱吗?我可不免费载客的。” 秦烟脸上的表情一僵,她突然间想起来,昨晚上从医院出来,薄云深为了羞辱她,将一沓钞票甩到了她的脸上,女人伸手摸了一下被撕的看不出来原本形状的西装外套,摸出来几张,低声说:“有钱。” 司机一看她手里的钱,脸上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他伸手笑着开了车上的中控锁,秦烟抱着秦茵茵上了车之后报了星月湾的地址,出租车司机才说:“小姐,你和你女儿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用不用帮你报警?” 秦烟一顿。 报警抓薄云深吗? 薄家在桐城只手遮天,就算是警察来了,他也肯定只是进去喝杯茶,然后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女人低笑一声,说:“没事儿师傅,昨天晚上我的手机丢了,你能不能让我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出租车司机应了一声,解开锁递给了秦烟,说:“你打吧。” 秦烟眨了眨眼睛,道了谢接过手机,给小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秦烟就开口问道:“小沈,庆功宴那天晚上,你知不知道谁带走了我的包和手机?” 秦烟倒是不心疼钱和手机,只不过包里放了很多证件,补办手续实在是麻烦。 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就是想问问,小沈有没有帮她带走! “秦总监?你周五去哪里了?陆总监找你都快找疯了。”小沈停顿了一下,说:“秦总监,你的手机和包昨天晚上被人寄到公司了,我带到我家了……” 秦烟拧了拧眉心,说:“待会儿挂了电话,你给陆总监打个电话,就说我没事,然后叫个同城闪送给我把包寄到家里,我有用。” 秦烟一天都没有消息,小沈少不了问东问西的,她说了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出租车司机。 到星月湾之后,秦烟付了钱,把秦茵茵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从海湾香榭出来,秦茵茵的情绪就很低落,就算是她不说,秦烟也能猜出来是因为薄云深。 秦烟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迷惘,秦茵茵这么喜欢薄云深,难道真的能归结到血缘上吗? 因为钥匙在包里,秦烟和秦茵茵在门口站等了一会儿,拿到小沈寄过来的快递之后,才从包里摸出来钥匙,开门进房子。 秦烟会医,她一进门就拿着医疗箱,给秦茵茵处理伤口。 她自己的脸上还有狰狞的指痕,秦茵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低声问:“妈妈,你也和别人打架了吗?” 秦烟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能控制住,用上了点力道。 第44节 第72章 爸爸说,林蔓是他的女朋友 秦茵茵痛呼一声,秦烟吓得收回手,低声说:“对不起宝贝,妈妈弄痛你了。” 秦茵茵摇了摇头,乖巧的说:“妈妈,茵茵不痛。” 她一直都很懂事,这让秦烟很心疼,尤其是对上小家伙一身伤的时候,但是秦烟毕竟听见了秦茵茵的话,她尽可能的放缓声音,问秦茵茵: “茵茵,你说的打架是怎么一回事?” 秦茵茵的小脸一顿,红艳艳的嘴巴抿了抿,洁白的牙齿紧紧的咬住了下嘴唇,一双乌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 秦烟的口吻不免有些着急:“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吗?” 她的声音抬得有些高,秦茵茵以为秦烟生气了,眼睛里吓得蒙上了一层雾霭。 因为紧张,她站在原地,小手紧紧的捏着衣摆,小声解释:“妈妈,我没有想要跟小胖打架的,可是他一直跟班上的其他小朋友说我是野种,说我没有爸爸……” 秦茵茵说着就有些委屈,声音也变得开始哽咽了起来:“而且小胖还拽我的头发,把我推到了地上,我才还手的。” 秦茵茵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根本不知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捏着针扎在了秦烟的心口上,不见血,却疼的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没想到,秦茵茵在学校里竟然会受这样的委屈。 秦茵茵的声音软糯:“妈妈,你不要骂我好不好?我在警察局里已经被小胖的妈妈和老师骂过了,他们说话可难听了,我已经很难过了……” 她边说边摊开小手,眼眶里的眼泪越蓄越多,掌心擦破了一层皮儿,红彤彤的看着都疼。 “妈妈,我没有骗人,这是小胖把我推到地上,受的伤,我跟老师说,是小胖先打我的,可是他们都骂我……”秦茵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说我有娘生没爹养,如果不是爸爸,他们都要让警察叔叔把我锁进小黑屋里了。” 秦烟一怔,听秦茵茵话里的意思,薄云深似乎是没有对秦茵茵动手? “茵茵,你身上的伤都是和小胖打架弄的,不是爸爸打的吗?” 秦茵茵的眼睛瞪大,摇了摇头,声音格外响亮:“不是爸爸,爸爸没有打我,爸爸可好了,不仅给我撑腰,还把我送回家,但我没有钥匙,爸爸就把我带到了大房子里,还给我上了药,夸我做饭好吃……” “虽然爸爸有点凶,但茵茵还是很喜欢爸爸的。” 秦烟心里一紧,突然想起来离开之前,自己跟薄云深吵架的事情。 照秦茵茵这么说,薄云深不仅没对秦茵茵动手,反而还照顾了她一天。 秦烟心里一拧,既然是这样,她问薄云深凭什么对秦茵茵动手的时候,为什么他不仅不反驳,还要默认? 她伸手抱住秦茵茵,低声问:“那我看见的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要打你吗?” 听见秦烟的话,秦茵茵缩了缩脖子,怯怯的说:“我撕毁了爸爸和林蔓的照片,他……很生气。” 秦烟的动作因为秦茵茵的话,蓦地僵硬了起来。 怪不得她一下楼就看见了薄云深高高扬起的手,他其实没有真正动手,心里应该也是想要吓唬一下茵茵的吧。 他多宝贝林蔓啊,秦茵茵撕了照片,和摸到薄云深的逆鳞有什么区别? 她怎么忘了,薄云深根本就不在乎她怎么看她,也根本就不会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 秦烟长舒了一口气,她心里突然有些自责,毕竟昨天要不是薄云深,秦茵茵肯定会承受更多的打骂,况且,他还救了她两次! 她不仅一声谢谢都没有,还在他的家里,跟他争执那么久,说出去那么多难听的话。 就薄云深那个脾气,真有可能会气死! 秦烟眨了眨自己的眼睫,她的眼睛很大,发呆的时候看上去会给人一种很空洞的感觉,落在秦茵茵的手里,就是变成了她很伤心的样子。 秦茵茵伸手拽了拽秦烟的衣领,小心翼翼的开口:“妈妈,爸爸说林蔓是他的女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小三,不是唐甜,是林蔓对不对?” 秦烟的胸口一滞,看着秦茵茵,低声问:“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秦茵茵点了点头,眼神灰灰的,看上去有些难过。 秦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茵茵解释薄云深和林蔓的关系,毕竟林蔓总有一天要回来的,就算是现在她跟秦茵茵说了薄云深和林蔓并没有什么关系,等林蔓回来,这个谎言也会被戳破。 她伸手拨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没有回答秦茵茵这个问题。 秦烟伸出手,把秦茵茵拉到自己身边,脸上带着些许的严厉的转移了这个话题:“茵茵,不管怎么说,以后在学校里,不准再和别人小朋友打架了知道吗?” “你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许冲动,你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回家告诉妈妈!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不知道?” 秦茵茵含着泪点了点头:“妈妈,茵茵知道错了。” 她头上顶着伤,看上去触目惊心的,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怜。 秦烟看了几眼秦茵茵,确定在小家伙的眼睛里看见了认真之后,才说:“知道错了,就要改掉!” 秦茵茵重重的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妈妈,我再也不会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 秦烟见状,摸了摸秦茵茵的头,说:“妈妈去做点吃的,你在这里玩一下,做好了一起吃。” 秦烟说完,朝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心里迟疑着要不要给薄云深打电话道歉的时候,秦茵茵抬脚跟着她,亦步亦趋的,一张小脸拧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 秦烟侧了一下头,低声问:“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秦茵茵舔了一下唇瓣,声如蚊蝇:“妈妈,我听老师说,小胖的腿好像骨折了,老师很生气,昨天一直联系不上妈妈,老师说如果周一妈妈还是不出现,茵茵就不用去上学了。” 第73章 妈妈,我想上学 秦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眼前一阵发晕,完全没想到秦茵茵竟然会把一个小胖子打到骨折。 她舔了一下唇瓣,一低头就对上了秦茵茵充满委屈的大眼睛。 “妈妈,我想上学。” 短短六个字,将秦烟所有责备的话封缄在口中。 秦烟迟疑了一下,说:“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妈妈去给你的老师打一个电话!” 秦茵茵眼睛一亮,欢呼一声才朝自己的房间里跑了过去。 爸爸说的对,妈妈不会让她没有学上的! 秦茵茵一走,秦烟就捏了捏眉心,本来想要做些东西吃的,因为秦茵茵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她的那点食欲消散得干干净净。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秦烟觉得自己身上恢复了点力气了,才从包里摸出来手机。 时间太久了,秦烟的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 秦烟刚连上充电器,开了机,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一连串的蹦了出来,硬生生卡的她性能极佳的手机死了一会儿机。 等手机反应过来,秦烟才看了一眼手机,电话九十多通,大多都是陆翊和陆想想打的。 信息也是,陆翊和陆想想的刷屏短信里偶尔夹杂着几条同事问她去哪儿的消息。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给陆翊和陆想想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才调出来秦茵茵老师的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听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秦烟抿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低声开口:“李老师,你好,我是茵茵的妈妈。” 电话里的人听到了这里,口吻变的阴阳怪气了起来:“哦,秦茵茵的妈妈是吧?” 秦烟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说:“抱歉老师,茵茵在学校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 “别,你的道歉我实在是受不起,你女儿小小年纪就下手那个狠,昨天在警察局,还想跟我动手!我怎么敢继续教这样的学生?”李老师的声音还带着怒意:“还有你这个家长,未免有些太不负责了,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怎么,不想要女儿了?” 秦茵茵把别的小朋友的腿都给打骨折了,就算是老师这话不太中听,秦烟也依旧好声好气地开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你女儿这样的学生,太桀骜不驯,我实在是教不了了。你联系不上就算了,给孩子的爸爸打电话也不见人影。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烟的脸色白了白,还是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天的电话是茵茵爸爸的秘书接的,当时他正在忙……” “呵,忙得连孩子都不管了?再说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有几个孩子的家长,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出了事情之后,不赶过来的?难道秦茵茵不是他爸爸亲生的?” 李老师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另外一个孩子的家长闹得很凶,校长也干预了,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跟受伤孩子的父母交涉吧。” 幼儿园里的学生都还小,两个小朋友产生纠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秦茵茵小胖这样,严重到其中一方骨折的,不管怎么说,都有幼儿园老师这一方的责任。 但这样的责任,李老师不觉得自己能承担得起来。 既然小胖的家长执着于找秦茵茵家长的麻烦,并且没有殃及她的意思,她怎么能不见好就收? 秦烟在薄氏能走到今天,自然也知道老师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也没想着逃避责任,交涉肯定是要交涉的,但秦烟最担心的还是秦茵茵继续上学的问题。 “李老师,我待会儿就给对方家长打电话,但是您看,小孩子有争执是肯定,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所以我希望,茵茵周一能正常上学。” 李老师闻言,冷哼了一声,“要是你们交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秦茵茵当然可以继续上学,但是秦小姐,小孩子上幼儿园,都需要有安全保障的,如果对方家长不愿意善罢甘休,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一说完,李老师就掐断了电话。 秦烟的脑袋一阵发晕,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如果对方家长不愿意原谅茵茵,那么茵茵就不能继续上学了吗? 她掐了掐眉心,秦茵茵的这个幼儿园,是秦烟选了好久才选出来,距离薄氏近,又是一级园。 如果给秦茵茵转校的话,不仅她接送秦茵茵不方便,秦茵茵融入新环境还是一个问题。 小胖的妈妈之前秦烟接触过,性格泼辣,她去交涉的话,言语上必然要吃一点亏,但为了秦茵茵,秦烟还是找到了小胖妈妈的手机号,然后拨了过去。 她几乎是刚拨出来,电话就接通了。 秦烟不妨岳夫人接电话接得那么快,她怔愣了片刻,对面已经骂出了声音:“秦烟,你还好意思给老娘打电话?你家那个死丫头把我儿子的腿都打骨折了,我跟你说,这事儿我们之间没完!” 岳夫人虽然说话有些难听,但是秦烟还挺理解她的,毕竟养个孩子不容易,秦烟深有感触,要是岳夫人好声好气儿的说话,才不正常。 秦烟咬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岳夫人,抱歉,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是茵茵的错……” “错?你们有错?”岳夫人阴阳怪气的打断了秦烟的话,声音里的嘲讽意味儿浓重:“你们不是很厉害么?不是要告我们么?你们去告呀!打电话承认什么错误啊!?昨天你们的态度不是很硬气吗?啊?” 岳家本来看见支票上签的名字是薄云深,心里还有些紧张,薄云深在桐城,地位斐然,几乎没什么人敢跟他对上。 但现在已经过去一夜了,他们家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法院传票。 薄云深说一不二,她可不认为他说了要告他之后,会突然善心大发地又不告了! 难不成,法院还敢压薄云深的诉讼吗? 就像她家里那几个亲戚说得那样,秦烟说不定就是怕担责任,故意弄一个人出来糊弄她! 第45节 第74章 我愿意跟小胖道歉 秦烟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薄云深,那个男人脾气一向称不上好,肯去公安局接茵茵就不错了,她可没指望薄云深能跟小胖的妈妈说什么好话! 但……告岳夫人? 秦茵茵和小胖打架,小胖骨折,虽然茵茵头上的伤看着很严重,但孰轻孰重,一眼就能见分晓,就算是告,能告得赢吗? 秦烟哂笑一声,低声道歉:“岳夫人,您别生气,我替茵茵跟你们道歉,那个……小胖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你管!假惺惺的没安好心!秦烟我告诉你,金阳光幼儿园的校长是我表姐夫,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那我就保证你女儿周一就会在金阳光幼儿园消失,并且桐城的所有幼儿园,都不会收你家女儿!” “小小年纪不学好,每天就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哪家幼儿园摊上你女儿不倒霉?” “明明就是个野种,还装什么清高?!以为找个临时演员,孩子就能有爸爸了么?!” 岳夫人越骂越过分:“你当我瞎啊,从你女儿入校之后,除了你就没人接过秦茵茵,你说她是薄云深的女儿就是,怎么?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秦烟有些听不下去,解释道:“岳夫人,我没请临时演员,茵茵也不是野种,昨天去警察局接茵茵的,真的是茵茵的爸爸,他可能态度有些不太好,对不起,我替他跟你道歉。” 岳夫人这么生气,肯定是薄云深说话的时候,得罪了她。 秦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对,都说出来要告人家的话了,肯定是得罪死了! 换位思考,要是小腿骨折的是秦茵茵,而岳夫人又说要告她,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烟虽然理解岳夫人的心情,但是在金阳光这个幼儿园里,秦茵茵已经不是第一次闹出来被人说是“野种”的事件了。 她心里也很难受。 就拿上次报纸事先来说,薄云深和唐甜已经让秦茵茵哭过一次,自我怀疑过一次了。 之前薄云深和唐甜的事情闹的厉害,学校里有的是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已经让陆想想帮她了解过,在学校里,甚至有小朋友叫茵茵野种! 秦烟想过要给秦茵茵转校的事情,但是陆想想给秦烟的其他幼儿园资料,并不能让秦烟满意。 要么是安保情况不够严格,要么就是食物不达标,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距离薄氏车程两个小时!秦烟下班去接茵茵,到地方天都黑了! 况且,就算是给秦茵茵转了校又能怎样?只要秦茵茵不出桐城,她就会受薄云深一举一动的影响。 这就是人言可畏,走到哪里,这四个字,还是这四个字! 就算茵茵才三岁,她也不想让秦茵茵随随便便上个幼儿园,这是对她的不负责,秦烟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秦烟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金阳光是最佳的选择。 “不是野种?那她能真是薄云深的孩子?这三年薄云深在外面玩的很开在我们桐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外面彩飘飘说不定有多少个私生子呢,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有空管秦茵茵?不过是个赔钱货,白送给薄云深,人也不见得要!” “秦茵茵这么没有教养?下手没个轻重的,看把我儿子打的!” 秦烟脸上的表情有些沉,说:“岳夫人,你这话有些严重了吧?小孩子之间有几个不会发生争执的?有打有闹不都是常见的事情吗?总不至于每次一有孩子闹起来,就是没有教养吧?” “况且,小胖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茵茵是野种的事情,小孩子肯定是被人诱导过的……” “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我和我老公教小胖骂你们家女儿了是吧,我们小胖活该挨打吗?”岳夫人的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 秦烟被岳夫人吼得耳朵疼,她刚想解释一句,秦茵茵已经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到了秦烟的身边。 秦烟一怔,低声问:“怎么了?” 秦茵茵伸手攥住妈妈的手臂,小声说:“妈妈,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愿意跟小胖道歉……”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之前茵茵说,是小胖先骂人,先动手推她,她才会还手的。 自己的孩子,秦烟自认是了解的,秦茵茵的脾气一向不错,能让她这么凶,肯定是小胖说的话太过分了,所以她才会动手。 秦烟有些自责,毕竟把她送到幼儿园的是她,而且她之前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是她忙着洛神湾的事情,加上是她没本事,没能让薄云深同意送茵茵上学…… 不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秦烟有些难受,摸了摸秦茵茵的头,然后才开始讲电话。 “岳夫人,我没有怀疑你和岳先生的意思,我是担心小胖是被别人诱导,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道歉的。”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低声说:“茵茵年纪还小,不上学肯定是不行的,我打电话过来的初衷是希望你能给茵茵一次机会!可以吗?” 岳夫人没点头,她的声音依旧很硬,音调也带着几分狠厉的晦涩:“我凭什么要再给那个死丫头一次机会,让她再去学校,打我儿子一次?” “现在我儿子骨折了,必须要休学一段时间,我哪里还管得了你家小孩儿的死活?” 秦烟脑仁一阵发麻:“茵茵已经知道错了,并且跟我保证过不会在打人了,小胖的医疗费用我不会赖账的,我还是那句话,想请你给茵茵一次机会!” 秦烟这句话一说完,电话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秦烟知道岳夫人肯定是有所动摇,她想继续开口的时候,秦茵茵拉了拉她的衣袖,点了点手机屏幕。 秦烟愣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扩音,秦茵茵的小脸儿对着手机,一双眼睛睁大,里面承载的全是真诚。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和小胖打架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学校啊?” 第75章 秦总监这么乖巧,是有求于我吧? “阿姨,我愿意给小胖道歉,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妈妈要改正错误了,你们能不能原谅我?” 岳夫人本来沉默是因为秦烟说到愿意对医疗费用负责,她还以为秦烟会说给多少钱,等来等去,就等到一句对不起,岳夫人怎么可能会满意,她拧着眉,不悦的开口:“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但是秦烟,我不跟你说这些虚的,要和解也可以。昨天指着我鼻子骂的那个男人,我不管他是不是薄云深,我都要他给我亲自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对了,还有我儿子的医疗费用,你们也要出,少一样都不行!还说要告我?我呸!” 岳太太一说完,就直接切断了电话,因为手机开着免提,里面的忙音一点点的散开,明明是有规律的,但是秦烟硬是被吵得头疼。 小胖的伤和秦茵茵有脱不开的关系,秦烟同意给他治疗,但是洛神湾开盘仪式之后,薄云深因为看不惯她,将她的奖金从三十万调整到了三万,岳夫人讲电话的口吻听上去就不像是会只要医疗费用的样子,况且还有她和秦茵茵的日常开销,她身上不能没有钱。 关键是现在钱的问题还算是小事儿,对方要薄云深去道歉…… 呵。 秦烟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冷笑。 事情和走到一个僵局没有什么区别,秦烟紧紧的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空着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那种无力感再次蔓延上来,令秦烟很是心酸。 “妈妈,怎么办啊?”秦茵茵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是不是小胖的妈妈不肯原谅我?妈妈,爸爸是不会道歉的!” 秦烟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秦茵茵,仅仅和薄云深相处了一天,现在秦茵茵难道还觉得自己了解薄云深了? “这件事情,妈妈会解决的,只要茵茵你乖一点,不要再在学校里跟别的小朋友闹别扭就好了。” 秦烟摸了摸秦茵茵的头,低声开口安慰了她一句,秦茵茵头上的伤格外得碍眼,但是从秦茵茵见到她开始,她就没有给秦烟哭过疼。 她比许多已经大了的小孩子还要懂事,秦烟已经很满足了。 秦茵茵的眼睛里噙着眼泪,说:“妈妈对不起,我知道小胖的妈妈很凶的,她肯定骂你了。” 秦烟给秦茵茵擦了擦眼角,低声说:“妈妈已经不怪你了,真的。” 尽管如此,但秦茵茵看上去还是很自责。 秦烟安抚了秦茵茵两句,看她情绪不是那么低落了,才开始思索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小胖的家长指明要薄云深道歉,虽然她认同秦茵茵说的,薄云深是不可能道歉的,但秦烟又不像薄云深那样有权有势,万一小胖的家长真的有本事让桐城的所有的幼儿园都不收秦茵茵,那到时候茵茵该怎么办? 秦烟捏了捏眉心,心里的郁气一点点的散了出来,在心里凝结成了霜花。 但秦烟还是打算去求一求薄云深,毕竟昨天薄云深都愿意去公安局接秦茵茵,还把秦茵茵带回海湾香榭相处了一天,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薄云深心底对她们俩的厌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深? 迟疑再三,秦烟将薄云深那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输入到了手机里,拨了过去。 海湾香榭。 薄云深一根烟抽完,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本以为还是顾瑾言,眸子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男人狭长的眉目缓缓的聚拢到了一起,黑渗渗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晰。 秦烟打电话干什么?道歉? 她临走时候的那个架势,可不像是会回头给他道歉的样子! 薄云深冷哼一声,任由手机自动挂断! 他又不是受虐狂,凭什么要在秦烟骂完她之后,再去接她的电话? 手机安静了不到一秒,刺耳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薄云深的眉心蹙起,原本带着几丝淡薄的唇角塌陷了下去,俊致沉雅的脸上随着这个几不可见的动作,渗出细密的森冷。 苍劲的指尖在手机上滑了两下,接通。 女人秀气的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过来,染上了一点手机机械的杂音。 “薄总?” 秦烟一向干练,除却三年前薄云深偶然见过一次秦烟软绵绵的样子之外,之后的每次她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又虚伪的笑容,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乍一听见这样的声音,薄云深粗粝的手指在轮廓分明的下巴上摸了摸, 男人轻笑一声,透过无线电波,传到秦烟的耳朵里,氤氲成了五成诡冶,五成冷寒。 “秦总监,你刚刚才说,我令你失望来着。怎么,现在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就一点儿矜持都没有呢?” 薄云深的口吻不乏冷嘲,秦烟抿了抿唇角,想到自己误会薄云深,以及要求薄云深的事情时,默默的忍了下来。 “薄总,茵茵的伤,是我误会您了,我和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希望您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薄云深突然冷笑出了声,说:“你能有什么错?还道起歉来了?刚才不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吗?好端端的跑我这里刷什么存在感?秦总监觉得我好欺负是么?” 秦烟停顿了片刻,薄云深好欺负? 说什么笑话啊? 要是之前她误以为他打秦茵茵的时候,他解释一句,至于有这么多事情吗? 秦烟腹诽了两声,心里只想赶紧平息薄云深心里的怒火,于是小声说:“薄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很抱歉。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薄云深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秦烟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吧?跟他道歉这么低声下气的? 该不会是秦烟心里又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吧? 男人狐疑,停顿了几秒,低声问:“秦总监今天这么乖巧,是有求于我吧?” 秦烟本还想着该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件事情上,薄云深的话说的轻缓,隔着一个电话屏幕,秦烟看不到薄云深的表情,一时间琢磨不出来男人的真实情绪。 第76章 深夜的薄云深 第46节 秦烟停了停,她伸手抚了一下脸上的碎发,低声开口说:“是这样的,跟茵茵发生争执的那个小孩儿的家长闹得厉害,说让您去道个歉,不然就不让茵茵继续上学……” 空气随着秦烟的话有片刻的凝滞,电话里一片沉寂。 秦烟心里咯噔了一声,薄云深开了口:“所以,你什么意思?让我去道歉?” 秦烟心里寒了寒,低声说:“他们还说,要是您不道歉,桐城所有的幼儿园都不会收茵茵,所以,我就想让您帮个……” 话还没说完,薄云深寒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关我什么事?你的女儿能不能上学,与我的关联很大吗?我有病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野种,把脸伸过去让人抽?” 薄云深说着,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是一件小事,秦总监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用的着来求我?我很忙,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少来烦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薄云深伸手掐断了电话,男人的眸色落在电脑屏幕的话题上,tina的微博已经炒到最热上,薄云深的唇角微微上挑,勾勒出来的弧线,看上去给人一种阴鹜的感觉。 男人伸出苍劲有力的大手,猛地合上了电脑,阔步出了书房。 这边儿,秦烟对着黑屏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而后,她伸手捶了一下犯晕的头。 秦烟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关在夜色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会去给薄云深打电话,提出来让薄云深道歉这么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她可真是够异想天开的,不仅没让薄云深答应,还又被他羞辱了一顿。 秦烟微微的吐了一口气。 算了,她误会薄云深一场,被他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就当是扯平了。 这件事情,岳夫人那里的态度强硬,薄云深这里也很强硬,秦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周一送秦茵茵去学校,找秦茵茵的老师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 时间过得很快,周一早上,秦烟起来找镜子,发现自己脸上的指痕还没消下去,秦烟擦了点粉遮了一下,才去叫秦茵茵起床。 吃完早餐,秦烟打电话到公司请了假,开车送秦茵茵去上学。 秦烟一到金阳光的时候,时间还早,幼儿园门口没几个人,她单手拎着秦茵茵的小书包,单手牵着自己的女儿往幼儿园里走。 但刚走到门口,她们俩就被幼儿园里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秦茵茵已经被退学了,校长周五就已经下了通知,你们回去吧。” 秦烟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惊愕,校长是岳夫人的表姐夫,会给岳夫人撑腰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秦烟今天本来就已经请好了假,就是为了协调这件事情。 “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我想见见校长……” “不用了,见了也没什么用,我已经给我表姐夫说过了,就算是你跪下来求我,我们也不会让这个打伤我儿子的小杂种再进这个校门!” 秦烟的身后传过来一阵刺耳尖刻的叫声,秦烟转过身就看见了抱臂站在她身后的岳夫人和抱着小胖的岳先生。 岳先生手里抱着腿上打着石膏的小胖,腿被伤到,小孩儿出奇地安静。 秦烟看见他这样,也没有计较岳夫人的嘴上不干净,而就在这个时候,秦茵茵已经挣开了秦烟的手,朝小胖跑了过去:“小胖,你也来上学了吗……” 秦茵茵还没靠近,就被岳夫人拦了一下,她甚至伸手推了一下秦茵茵,“小野种,离我儿子远点,滚开!” 若不是秦烟眼疾手快,秦茵茵肯定是要摔在地上的。 扶着茵茵,秦烟脸上也带出来一缕不悦,看着岳夫人的目光冷沉。 秦烟在薄氏的时间不算短,又是设计部总监,要气势还是有的。 岳夫人被秦烟一瞪,身上一寒,但是一想到自己早上来之前看见的新闻,不由自主地又挺了挺胸膛,怒骂一声:“呵,你还瞪我?怎么,你女儿把我儿子打骨折了,你还想把我也打骨折?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就算你真的是薄云深的老婆又怎么样?在家里不还是被打得跪地求饶?” 秦烟拧了拧眉心,她虽然嫁给了薄云深,但是这三年,他们一直都是分居的,而且薄云深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有一点,他是不打女人的。 她心里还没什么头绪,岳夫人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左看右看,半晌冷笑一声,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摔到了秦烟的身上:“脸上的巴掌印都没下去,还好意思说告我,老娘已经看过报纸了,一个在家经常挨打的货色,真以为薄云深会管你们母女的死活?” 秦烟伸手接住了下滑的东西,纸质的东西捏在手心,女人一低头,才发现是一张报纸。 她心里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顾不上岳夫人的口中的话,三两下掀开报纸看了一眼。 #薄氏总裁薄云深癖好曝光,深夜虐妻!# 报纸分几个板块,但是秦烟打开了的这张报纸,没有了原本的格局,一整个页面,全是这一个新闻,报纸上的文字言辞激烈,上面更是配了很多的图片。 郊区医院的门口,薄云深脸色冷沉的朝她脸上扔钱的画面,同一地点,薄云深抱着身上伤痕累累的自己出现在医院里的照片,甚至还有周六早上,秦烟和薄云深吵完架之后,从海湾香榭里出来的照片。 秦烟脸上的指痕分明,身边还跟着一个受了伤的秦茵茵,很能说明问题。 虽然男人的脸拍得不甚清晰,但是只要是见过薄云深的人,并不难认出来。 报纸上的内容更是证据十足,甚至是连医院医生的口述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薄云深长时间不给秦烟饭吃,吊营养液的时候,薄云深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把秦烟带出去凌虐。 竟然还配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报纸上还解释了秦茵茵的伤是在学校跟同学争执受的,但是这样的解释,更是雪上加霜,跟变相地坐实薄云深虐妻没有什么区别。 第77章 妈妈,其实你一直在骗我 秦烟看的大脑一懵,心脏紧缩,其实再没有谁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事情的经过了,那天晚上,薄云深不仅没有打她,而且要不是他,说不定她已经被那个司机打死在山区里了。 这样的新闻性质恶劣,一定会给薄氏的股价造成巨大的影响,她捏着报纸的手无意识地垂了下去,岳夫人见状勾了勾唇角,不屑地开口:“就是你女儿不是野种,又跟是有什么区别,闹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信薄云深有时间管你们的死活,我今天啊,一定要给我儿子出一口恶气!” 说完,岳夫人颐指气使地对着门口的保安说:“看好她们娘俩,金阳光幼儿园不收这么品行不端的小孩儿!” 岳夫人说完,拉着岳先生的手往学校里走,既然周五那天出现在警察局的男人真的是薄云深,也就证明支票是真的,秦烟能拿出来几毛钱? 反正薄云深也不在乎秦烟的死活,她当然怎么痛快怎么来? 秦烟当然顾不上去管岳夫人想的什么,她下意识的想要给公司打个电话,让公关部澄清一下。 但秦烟在包里翻了一下,却发现手机不在包里。 秦烟抿着唇瓣想了一下,出门的时候,她蹲在玄关的位置给秦茵茵穿了鞋子,把手机随手放在了鞋架子上。 秦烟的五根手指插进发根,捏了一下因为这件事泛疼的脑仁,她一低头,就看见秦茵茵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手里拿着的报纸。 她的眼眶里包着眼泪,嘴巴撇了撇,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见秦烟看过来,秦茵茵抿了一下唇角,声音发涩,却隐含哽咽,“妈妈,爸爸打你了吗?” 秦茵茵的眼泪在眼眶里旋转了一圈,还是落了下来,很显然,秦茵茵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变故。 她的头上的伤正在好转,但是伤口周围的乌青却更深更狰狞令秦茵茵看上去,更加地可怜。 她哭得秦烟心里难受,于是她蹲下身体,音色浅淡地开口:“没有啊,茵茵,妈妈不是说过吗?报纸上的东西都是写来骗人的,爸爸从来都不打女人。当然也不会打妈妈啊!” 秦茵茵摇了摇头,眼睛里的金豆豆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哭得眼眶发红:“可是你是爸爸带回大房子里的,你回来之后身上都是伤……” 秦茵茵打了一个哭嗝,眼泪像是洪水,不停的下坠:“妈妈,你其实一直都是在骗我,是不是?爸爸一点都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茵茵。” 秦烟的身体猛地紧绷。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在告诉秦茵茵,薄云深是爱她们的,这么做无非是想给秦茵茵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她希望秦茵茵的童年是完美又不留遗憾的。 但…… 这件事情,她做得一直都是失败的。 秦烟的眼睛一酸,险些和秦茵茵一起哭出来,女人勉力忍住,摇了摇头,说:“没有,妈妈怎么会骗茵茵呢?茵茵,难道你还打算信这些瞎编出来的事情,来伤爸爸妈妈的心吗?” 薄云深的爱,只不过来的太早了,又忘记得太快,但是至少曾经真的是存在过的。 她没有骗茵茵,顶多是有些自欺欺人而已。 可这次不管秦烟多么声情并茂,秦茵茵还是不信。 她哭得很难过,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秦烟的衣摆,哭得委屈:“可妈妈不是教过我一个成语叫空穴来风吗?学校里好多小朋友都说……我,是野种,我还在厕所,听到……老师也议论过。” 她停了一会儿,伸手用衣袖蹭了一下眼泪。 秦烟心口有些疼,疼的秦烟眼眶泛起了红,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是四肢百骸都是虚软无力的。 秦茵茵抽了抽鼻子,接着说:“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我,爸爸也说茵茵是个野种。” 这句话才是压塌秦烟心里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秦烟无法自控的眼泪跟着秦茵茵落了下来,她伸手把秦茵茵抱进怀里,口吻恳切:“茵茵,你相信妈妈,你是妈妈和爸爸的宝宝,妈妈没有骗你!” 秦烟心里只想着怎么安抚秦茵茵,根本就没看见岳夫人和岳先生已经送完小胖,从学校里面出来了。 见秦烟还没有带着秦茵茵离开,岳夫人冷哼一声,摸出来手机直接打给桐城最大的娱记报社,开口就说了一句:“记者吗,薄云深的老婆秦烟现在在崇阳路金阳光幼儿园门口,你们要是想要大头条就赶紧过来,不然一会儿她可就走了!” 岳夫人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把桐城的记者全都叫过来,足够秦烟这个贱人喝一壶了吧?敢碰她的宝贝儿子,这次她一定要给秦烟一个教训! 岳夫人打完电话不到三分钟,就有一家媒体火速赶了过来,此时,秦烟刚刚哄好秦茵茵,她刚一站直身体,就有一个话筒戳了过来:“薄太太,请问你先生虐妻一事是否属实?” 秦烟大脑一懵,记者?幼儿园门口怎么会有记者的? 薄氏本事就是有影业这一模块,秦烟自然知道,记者的话不能回答,她下意识的抱着秦茵茵想要离开,刚一有动作,幼儿园门口突然停下来几辆车。 “秦烟!秦烟在那里!” 从岳夫人通知第一家媒体之后,其余报社的人陆续收到消息,闻风赶来。 那些车子随意的停在幼儿园的大门口,加上这个时候正是送小孩子上学的高峰期,许多家长小孩儿不明所以,凑热闹似的堵在了幼儿园门口。 记者一窝蜂一样堵了上来。 薄氏是一个动辄牵动无数人生死的大公司,其掌权人薄云深经常跟小明星,小嫩模传绯闻,知名度堪比圈内二线艺人! 薄云深本来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他传出来虐妻的事情,就是一个极大的新闻。 如果能拿到第一手消息,报社一年都可以不工作了。 所以各大媒体争相前进,甚至是还没有靠近秦烟,就有无数个问题抛了出来。 第78章 踩踏事件 “秦小姐,薄云深虐妻一事曝光,据知情人透漏,你们的婚姻关系一直貌合神离,请问你打算跟薄云深离婚吗?” “薄太太,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忍受薄云深虐打三年,还坚持不离婚的?” 秦烟应接不暇,甚至是人越来越多,她下意识的握住了秦茵茵的手,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秦烟的身体就被拥挤的人推了一把,秦烟穿着一双高跟鞋,毫无防备之下,踉跄了两下,脚腕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楚! “妈妈!” 秦茵茵尖叫了一声,秦烟下意识朝秦茵茵的方向看了过去,两人距离一步之遥,但秦茵茵哪里还算是安全一点,而她这边已经不是她一个人摔在地上了。 第47节 秦茵茵刚开了口,就迈开了小脚步:“妈妈,妈妈你有没有事?” “别动,茵茵,你站在哪里……啊!” 秦烟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秦茵茵,但手指一痛,秦烟的五根手指头被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碾在脚下。 尖锐的刺痛自手指上传到了心里,痛的秦烟几欲失声。 并且秦烟阻止的太晚,秦茵茵已经朝秦烟的方向跑了过来,仗着身高的优势,秦茵茵三两步就走到了秦烟的身边。 小家伙推着踩着秦烟手上的人:“叔叔,你踩到我妈妈了!你走开!” 她的声音软糯,淹没在鼎沸的人群里,秦烟的心底一阵恐惧,不行! 这样不行! 秦烟强撑着身体,想要将手指抽出来,头顶上的“秦烟人呢?秦烟在哪儿?”声越来越多。 人的数量更是渐渐增多,秦烟差一点就要站起来了,又别人撞了一下,就连茵茵都被人踢倒在地上。 茵茵一下子就哭出了声音,秦烟吓得心惊胆颤,险些也要哭出来。 “不要挤,大家都不要挤了!” 秦烟边喊边伸手去拉秦茵茵,手腕被一个高跟鞋踩了一下,秦烟只觉得痛,但她咬了咬牙,继续伸手,终于将秦茵茵抱进了怀里。 “妈妈,茵茵怕……茵茵好痛。” 秦烟把秦茵茵护在身下,耳边乱糟糟的,她没空去回应秦茵茵,小心翼翼的把人护好,沉重的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踩在秦烟的身上。 疼痛自四面八方涌过来,痛的秦烟眼睛里蓄满了生理盐水。 她想逃,可四周都是人,身上被人踩得都是上,浓烈的窒息感充斥在秦烟的心口。 就这么一瞬间,秦烟越来越害怕,心里缓缓的开始认命,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踩死在这里了。 陆翊一下车,就只看见了茫茫的人海,天气很热,人群一多散发出来的味道也很浓重,男人一眼就看见被记者踩在脚下的几个人。 他矮身从车里取下一个扩音器,打开,高声喊道:“停,警察!都给我停下!站着别动!” 人群寂静了一秒,一回头就看见有警察陆陆续续跑了过来,见人群有所松动,为首的警察接过陆翊手里的扩音器中气十足的大喊:“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注意脚下!看见伤员将人扶起来!急救车马上就到!” 陆翊直接挤到了人群中间:“秦烟!?秦烟?” “陆翊……” 秦烟的身上的力气消失了个干净,她眼前阵阵发黑,陆翊一靠近,就有人让出来一个位置! 陆翊的眼皮儿跳了跳,秦烟身上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白皙的臂膀上更是有一个不完整黑乎乎的运动鞋印。 “茵茵呢?” 他蹲下身,秦烟的身体往旁边一歪,秦茵茵哭花的小脸裸露在空气中,陆翊下意识的把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剩下一只手挽着秦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沉着脸环视了一眼四周,眼神莫名阴鹜。 “你要不要紧?” 秦烟的脸色惨白,背后渗出来无数的冷汗,恐惧犹在,偏偏心里又升起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幸运,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秦烟说话的语言,都开始结巴了。 “没,没事……” “我送你们去医院,走,上车!” …… 薄氏顶楼,总裁办。 薄云深的目光审视的落在面前的报纸上,他的目光极深,几乎能穿透报纸,将列出稿件的人撕裂成碎片! “草!虐妻?什么玩意儿?” “早就知道跟那个贱女人沾上边儿就没什么好事!” 薄云深抬手,将手里的报纸撕了个粉碎,目光阴郁幽深,瞳仁黑沉沉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渗出墨汁来。 男人将指尖的报纸碎片一扬,顷刻之间,纸片如同雪花,从空气中落了下来。 薄云深伸手捏起桌面的上闲置的手机,调出来秦烟的手机号,毫不犹豫的打了过去,通是通了,可一直到手机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秦烟这个贱女人,莫非是看见了今天早上的新闻,不敢接他的电话?怕被他迁怒? 她倒是乖觉,但……就是不接电话,就能逃得掉吗? 薄云深唇角的笑容无声无息的渗了出来,带着一层讽刺的意味,男人指尖在桌面上扣了扣,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许霖,口吻甚是熟稔:“叫秦烟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霖一顿,早上的报纸,公司里很多人都看了,许霖也不例外,当下听见薄云深叫秦烟,他对秦烟升起了一丝的同情。 半晌,总裁办的门响了一下,薄云深缓缓的开口:“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霖进来,跟薄云深的办公桌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他的声音低低的开口:“薄总,秦总监今天打电话请了假……她人,不在公司。” 薄云深的眸色瞬间一深,音调森冷,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一点温度:“请假?谁批的?周一每个部门都要召开周总结会议,市场部总监领头缺席,秦烟是把薄氏当成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男人怒从心起,就算是薄云深自己,也鲜少缺席每一天的工作,他来薄氏的时间不算长,每次他找秦烟的人,就没找到过! 第79章 一家三口 那贱女人,不是能耐吗? 现在报纸闹成这个鬼样子,她倒是知道躲了,他真是犯贱了,才会闲的没事儿去管秦烟的死活,否则,哪里能惹上这种事情? “滚出去!” 男人视线一抬,看见低着头站在办公室里,一句话不说的许霖之后,淡淡的骂了出来。 三个字,薄云深的口吻温淡,却硬生生的令许霖打了一个冷颤,听清楚内容之后,更是如蒙大赦,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空气一静,薄云深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不得不说,tina这次的料准备得很足,尤其是眼下,薄氏的股票暴跌,就这么点时间,市值缩水将近六十亿! 这个数字,足够普通人仰望一生! 秦烟那个贱女人倒是眼不见为净。 他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周六那天,秦烟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薄云深险些忘了,秦茵茵跟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打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拒绝了道歉,按照秦烟爱女心切来猜,现在她应该是去幼儿园送秦茵茵了才对! 去警察局接秦茵茵那天,他隐约记得,小野种所在的那个幼儿园,似乎是叫什么,金阳光幼儿园? 薄云深嘴角塌陷,烦闷的捏了捏眉心,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新闻。 手机一响,男人的目光就看了过去,消息内容瞬间映入眼帘。 #金阳光幼儿园重大踩踏事件,致2死,17伤。# 薄云深心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异样,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开头和标题一样,随即内容薄云深一眼扫了个大概,大抵就是记者拥堵酿成的悲剧,伤患已经被警方和急救车紧急送到了医院。 男人指尖飞速下滑,帖子下面是配图,每个人受伤情况不一,但薄云深的目光却直直的锁定在其中一张图片上。 秦烟的手腕不知道是怎么伤到的,单手护着头,肤如凝脂的皓腕上带着血,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薄云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咒一声,拎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大步出了办公室。 许霖刚走到秘书办坐下,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看见薄云深一阵风一样地刮进了总裁专用电梯里。 薄云深一出薄氏大楼,就疾步进了薄氏的地下停车场,刚拉开车门,男人上车的动作顿住。 挺直的脊背蓦地一僵。 他为什么要去医院看秦烟? 他就不信了,以秦烟的聪明才智,能真的在记者哪里吃到什么亏? 三年前,秦烟独自参加婚礼,面对记者的追问,她不是依旧应对入流吗?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秦烟随机应变的本事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秦烟的苦肉计? 再说了秦烟和野种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烟不过头顶着薄太太的名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就算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薄云深的脊背一松,薄削的唇瓣在光线昏暗的停车场里,抿成一道刀锋。 他豁然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拉开了车门。 秦烟的死活确实无关紧要,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周五晚上的事情,只有她和他清楚,如果秦烟真的因为这起踩踏事件出事故死了,那这件事情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他岂不是又要平白无故落下一个虐妻的名头! 薄云深一向厌恶别人往他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更遑论这盆脏水还是因为他最讨厌的秦烟的引起来的。 秦烟死了倒是无所谓,但她不能影响到薄氏的股价。薄氏因为今天的新闻,股价暴跌,市值缩水六十个亿,她秦烟把命抵上,都赔不起这六十个亿! 不过是一个贱女人,是比得上他薄云深的名声,还是及的上薄氏的股票? 就算是要死,也不应该死在这个节骨眼上,至少也应该等这段风波过去之后! 薄云深这样一想,火速调转车头,将线条流畅的玛莎拉蒂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一路疾驰到医院楼下。 男人顶着一张俊美的脸,一向走到哪里都是引人侧目的。 还是第一次,他到公共场合,多数人看着他,都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样子,男人脸上的阴云更深。 秦烟嫁给薄家之后,就没给他薄云深长过脸!现在是虐妻,要是秦烟死了,说不定明天的头条就是,秦烟是被他薄云深给打死的! 那薄氏还怎么在桐城立足! 男人气的不行,他大步走到护士台,刚想问秦烟和秦茵茵在哪个病房。 话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秦烟手臂上挽着一件布料轻薄到透明的浅粉色防晒服,整个人都快要靠陆翊的怀里,她低垂着头看路,乌黑的长发有几绺从头上滑了下来,刚好遮住了女人头上的伤,一张素白的小脸上挂着几分真挚的笑意。 而陆翊,单手扶着她,空出来的手牵着秦茵茵,俊朗雅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 两个大人有说有笑的,落在薄云深的眼里,无端的扎眼,不管怎么看,他们三个人,都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第48节 “陆翊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和茵茵就在这场踩踏事件里死掉了。真的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帮我!” 陆翊无奈的笑了一下,说:“不是说不谢了吗?你都道了多少次谢了?” 他的手心一软,秦茵茵拽着陆翊,圆圆的小脸高高的抬着:“陆爸爸,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就是一个大英雄,要不是你带着人过来,我和妈妈肯定还要被人踩!刚才茵茵都吓坏了!茵茵也要谢谢陆爸爸!” 薄云深站在护士台的位置,他的脸被医院内部的圆柱遮住了,秦烟三人都没有发现他,反而是他,将他们三个人的动作说的话,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男人的脸由阴转到了暴雨,好一个秦烟啊! 他在办公室里看到消息之后,担心的要死要活,丢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赶来这里看她! 秦烟倒是好,一点屁事儿没有,就忙着思考怎么给他戴绿帽来了! 第80章 你爸爸真多!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跟人你侬我侬,亲亲我我的时候,也不看看场合,医院里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呢! 她秦烟脸上打着薄太太这个标签,现在出了他虐妻的新闻,全世界都在骂他,她秦烟成为了全民同情的对象,连平日里的作风都懒得遮掩了! 妈的! 这个死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薄云深觉的,自己刚才担心秦烟,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薄太太的护花使者多了去了,哪里有他什么事儿? 男人负气转身,朝来时的路走了过去。 他宽肩窄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被西裤包裹着,行走之间裸露几分丰锋锐的光芒,三两步就行至楼梯口。 刚下了一个台阶,男人的步伐顿住,薄云深单手扣在楼梯扶手上,抬手大力的拍打了一下。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走啊! 偷人的又不是他,做了让人心虚事情的也不是他! 就算是刚才他直接走到秦烟面前,他薄云深也是有理的! 男人伸手摸了一下下巴,舌尖抵了抵唇角,眼眸里氤氲出几缕意味不明。 况且,他为什么要生气,搞得好像秦烟很重要,他很在乎秦烟一样,被秦烟知道了之后,不知道又要想成什么鬼样子! 毕竟周六秦烟都敢开口让他回过头去跟小野种的同学家长道歉了! 男人唇色泛着冷光,豁然转身,他要是走了,不是平白给秦烟和他那个好表哥创造机会了吗? 那死女人赶走了他的蔓蔓,她凭什么占着薄太太的位置还要在外面逍遥快活?! 既然他不能好过,秦烟也别想安生! 薄云深想着,折身回头,步伐跨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大。 他刚从安全出口的楼梯间走出来,还没有走到大众视野中,秦茵茵遥遥地就看见了薄云深。 “爸爸?” 她低低的喊了一声,秦烟和陆翊都以为秦茵茵是在和陆翊说话,陆翊俯下身,蹲在秦茵茵的身边,低声问:“茵茵,你说什么?” “是我爸爸!”秦茵茵欢呼一声,挣脱了陆翊的手,朝正在走近的薄云深飞奔了过去。 她伸手攥住了薄云深的衣袖,掷地有声又带着炫耀意味的开口,叫了一声:“爸爸,你是来看茵茵和妈妈的吗?” 薄云深伸手抽了抽手臂,她攥的紧,男人的力道不大,没能抽回来。 薄云深冷哼出声,唇角边不由自主的带出来几分嘲讽:“你爸爸可真多啊!” 搞不好秦烟自己都弄不懂这个野种的爸爸是谁,说不定强行把小野种摁倒过谁的头上呢! 他就未必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秦烟乍一听见秦茵茵喊爸爸,还以为茵茵是受了惊吓的原因,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粘到了走过来的薄云深的身边。 薄云深能来医院,秦烟很意外,大夏天的,薄大总裁总不能是感冒发烧过来看病的吧? 秦烟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了薄云深破口而出的一句话,女人脸上刚刚绽放出来的笑意瞬间凝滞在了一起,她指尖动了动,牵扯到自己受了伤的手指,彻骨的痛楚从手指上传了过来,痛得秦烟眼眸眯了眯。 她顾不上,上前两步,伸手拉住了秦茵茵,低声开口说:“薄总,茵茵只是一个孩子,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薄云深嘴角挑了挑,他说错了吗? 都叫上陆爸爸了,他又不聋,就算是不知道野种的父亲是谁,也不至于弄得全世界的男的都是野种的爹吧,秦烟可真够不挑的! 叫完他,又叫陆翊! 恶心! 他的目光在秦烟的脸上落下一瞬间,半晌之后,又转到陆翊的脸上,口吻格外的讥讽:“怎么,我说错了?” “倒是秦总监、陆总监,二位占着工作时间,在医院里你侬我侬,挺有情调啊。” 陆翊和秦烟面面相觑,前者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云深,你误会我们俩了,我和秦烟之间的关系除了同事之外,最高就是朋友了。” “况且,秦烟之前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经历了踩踏事件,受了伤还受了惊吓,我就送她来了医院,换个人碰见了,都不会插手不管的。” 陆翊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薄云深更加觉得两个人之间不清不楚! 他不由分说,掀眸看了陆翊一眼,瞳仁深邃黑沉,带着凛然森寒。 “陆总监请假了么?薄氏的人事制度不是摆设。你旷工这一天,我就可以开了你!”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个社会上受到委屈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陆总监每一个都要帮,我薄氏的公关部部长的位置,是不是太耽误你关注民生了?” 陆翊一顿。 秦烟不知道哪一句话又让薄云深不快了,但是陆翊到底是她和茵茵的救命恩人,秦烟不能坐视不理,她伸手抱住茵茵,低声说:“薄总,陆总是为了救我才离开工作岗位的,公司审批下来什么样的惩罚制度,我愿意一力承担,请您不要为难陆总监!” 为难? 这个词用得可这真好! 他从出现到现在,总共就说了几句话,都被秦烟给怼了回来。 他就纳闷了,秦烟护着野种也就罢了,毕竟野种是秦烟的女儿,倒是陆翊,又当秦茵茵的爸爸,又被秦烟这个死女人护着! 他薄云深,倒是成了她秦烟几辈子修来的仇人了! 好像是他欠秦烟和陆翊一样! 薄云深抿了一下菲薄的唇瓣,目光阴冷的看着秦烟。 秦烟缩了缩脖子,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了,薄云深不肯道歉,她理解! 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新闻,去幼儿园送秦茵茵出了事,陆翊救了她们也没有错,现在薄云深要用这件事情,处罚陆翊,她也不能干看着吧! 秦烟的态度触怒了薄云深,男人连连冷笑出声,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秦茵茵扯了扯薄云深的衣领:“爸爸,你要罚陆爸爸吗?他救茵茵很多次,是个好人,爸爸,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 “就一次,好么?” 第81章 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薄云深伸手拍掉了秦茵茵的手,他虽然生气,但到底顾念着秦茵茵只是一个孩子,身上还有伤,所以手上的力道并不大。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薄云深后退了半步,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烟,低声问:“要是我一定要处罚陆总监呢?” 秦烟半垂着头,没有和薄云深的眼睛对上,眼睑下方带着一层淡漠,她已经察觉到陆翊有要走过来说话的欲望了。 但陆翊帮过她的忙,数不胜数,秦烟哪里能让陆翊真的因为她受罚,所以秦烟抢先一步开口:“薄总,我已经说了,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罚!” “好好好!”薄云深讽笑一声,眉心的沟壑深深。 身上带着薄太太的标签,面对着他薄云深,公然护着一个野男人! 秦烟真是出息得很! 薄云深心里的不满越来越重,音色冷沉如同凛冬寒雪:“秦烟,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秦烟被薄云深怼的心里有些不太不舒服! 薄云深现在想起来她是他的老婆了,之前她在幼儿园门口出事的时候,他人在哪儿? 现在陆翊救了她,他却偏要罚陆翊,是不是心里巴不得她被人踩死在幼儿园门口,省的她站着属于林蔓的位置。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我一直记得我是谁的老婆,只是薄总怕是并不想认我这个老婆吧!” 周围的人很多,但秦烟却突然拉下了脸,单手抱着秦茵茵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去,将秦茵茵的袖子捋起来,上面青紫交错的有几块淤青。 “我和茵茵在金阳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薄总,我请问一下,你从出现在这里,问一句我和茵茵有事没事了吗?” 薄云深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因为秦烟一句话更是风雨欲来。 但秦烟不见收敛,似乎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陆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好了,秦烟,薄总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解释清楚就行了,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秦烟冷笑一声。 陆翊这话,用到她和薄云深这对夫妻上,还真够讽刺的! 结婚三年,她和薄云深哪里有什么夫妻情分,相比较而言,他和那些明星嫩模的情分更深一些吧! 毕竟唐甜都已经有薄云深的孩子了! 不过这话,秦烟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陆翊拉了她一把,秦烟理智回笼,也就忍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薄云深,心里愈加不爽。 陆翊让秦烟不说了,她就真的不说了! 这个秦烟怎么回事? 大庭广众之下,落他的面子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言听计从,生怕他脸上有光是吧! 这种态度,要说秦烟和陆翊没一腿,有人信吗? 他又不瞎! 况且,秦烟有几次是好好跟他说话的? 第49节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是常事儿,之前秦茵茵的伤,秦烟一睁眼就说是他打的! 谁知道秦烟平时都是怎么看他的? 他越想越气,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男人摸了出来,扫了一件来电显示,想也没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薄云深挂断没两秒,秦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发生了薄云深虐妻这种大事儿,秦烟还担心着该怎么去澄清,刚到医院之后,就拜托的陆翊去星月湾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了。 没想到第一个电话,竟然是薄父的打来的。 秦烟滑了接通,薄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烟儿,你老实告诉我,早上的报纸上,云深虐妻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秦烟一愣。 薄父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身体一直不好,她还就真的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连他都知道了。 薄云深并不是那种人,就算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像是十一年前那么稳固,秦烟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冤枉薄云深。 她张口否决:“当然不是真的了,爸,您不要相信报纸上瞎写出来的内容,云深是您的儿子,您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秦烟的解释并没有让薄父的气怒好到哪里去,他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听到了颤抖,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不要再替那个臭小子遮遮掩掩。我迟早打死他!烟儿,这么多年,都是爸对不起你,委屈你了……” 秦烟心里一酸,报纸上刊登出来的照片,有薄云深朝她脸上砸钱的,一时半会儿,秦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从头到尾解释清楚的话,还要牵扯出唐甜和茵茵。 当时薄云深耍她的因素较大,但她误会薄云深,薄云深救她和接走茵茵的情,她还欠着。 秦烟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说:“爸,云深真的没有打我,我身上的伤是郊区医院门口的司机打的,要不是云深救我,我说不定出什么事儿呢,不过是狗仔拍了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根本就没有他对我拳打脚踢的实锤,您怎么也信了?” 薄父冷哼一声,说:“那小兔崽子,我还不了解?三年前能干出来的缺席婚礼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到现在,你还在替他说话!哎!烟儿,你通知一下那个臭小子,晚上回来老宅吃饭!如果不回来,他这个薄氏总经理也不用干下去了!” 薄父说完,也不给秦烟说话的时间,直接掐断了电话! 秦烟沉默片刻,她早就说,薄云这不听解释的性格不是后天形成的,如今一看,说不定是遗传的薄父的! 不过薄云深混得也是有够惨的,自己亲爹都不信。 见秦烟发呆,秦茵茵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妈,谁打的电话啊?” 秦烟回神,脸上带着几分迟钝,她伸手拍了拍秦茵茵的头,低声说:“茵茵,妈妈和爸爸有事情要说,你先和陆爸爸去外面玩一会儿,好不好?” “妈妈,你和爸爸之间有茵茵不能听的小秘密吗?” 秦茵茵脸上挂着几丝浅浅的委屈,秦烟还没开口,陆翊已经俯下身,说:“茵茵乖,你爸爸妈妈有事情要说,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第82章 威胁你的事,我三年前就做过 秦茵茵眼睛一亮,迟疑的看着秦烟。 秦烟对秦茵茵的吃用把关很严格,就算是夏天,也很少让秦茵茵吃冰,生怕伤了茵茵的胃。 当下看见秦茵茵渴望的小眼神,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只许吃一个!” “好耶!” 秦茵茵欢呼一声,陆翊抱着秦茵茵离开了医院。 薄云深将三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阴沉。 当着他的面,秦烟也不知道收敛,平日里,说不定小野种叫得更加夸张,陆爸爸三个字,第一个字说不定早就去掉了! 薄云深越想,越觉得自己头上顶了一顶很大的绿帽子,他只觉得窝火! 他的脸色很臭,看着秦烟的眼神,都像是结了冰。 “你要跟我谈什么?” 薄云深边问,边从裤兜里抽出来一根烟,噙到口中,白雾从薄削的唇瓣中吐了出来,让男人那张脸,看上去更加的性感撩人! 他的存在感极强,站在大到极致的医院里,依旧给秦烟一种逼仄的滞闷感。 毕竟两人刚刚争执过,秦烟脸上带着一丝的不自在,低声说:“电话是爸打过来的,他让我们今天晚上去薄宅吃饭!说是有话要说。” 父亲的话太过直接,秦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串改了台词。 薄云深只觉得好笑。 那老头儿能有什么话说? 无非就是早上的新闻看见了,相信了,觉得他打了秦烟,要把他叫回去好好教训一顿才对! 秦烟说这话,估计巴不得他回去,挨老头子的训斥! 男人心里烦的不行,瞪了秦烟一眼,一个字都没有说。 “薄总,爸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出了这样的新闻,估计他也坐立难安,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给爸解释清楚,老人家身体不好,万一因为这件事情,气出个好歹,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秦烟嫁给薄云深这三年,薄家人的态度她心里的自有一杆秤,亲疏都被秦烟记得清清楚楚! 唯一对她和颜悦色,甚至是给与她帮助的人,就是薄父! 知恩图报,秦烟并不想他出什么事情!所以她说完之后,下意识的开口又的劝说道:“我待会儿先拜托陆翊看一会儿茵茵,我们现在就去老宅,跟爸说清楚!”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薄云深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蒂丢在脚下,用锃亮的皮鞋捻灭。 爸爸爸,这死女人叫的挺亲热的,一副着急老头子的样子给谁看呢? 这三年,她就是这么哄得他爸对她这种人改观的? 她这风凉话说的好听,去了老宅,她就只负责看好戏就行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解释,就他爹看他不顺眼的样子,他怕他回去之后,直接把他老子气死! 薄云深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就要离开。 刚走了一步,秦烟就伸手拉住了薄云深。 “如果薄总坚持己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去见那些八卦记者,开个什么访谈之类的,告诉他们,昨天晚上你究竟是怎么虐待我的!是先打肿了我的脸,还是先摔折了我的胳膊!” 薄云深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烟,但女人的眼睛里除了笃定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明显是打算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秦烟,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 那天晚上秦烟受的伤,知情人只有他,秦烟还有那个被他扔到监狱里的司机,现在网上骂声一片,口吻一致说他是个虐妻的人渣! 秦烟随便说两句,都会有人信以为真! 妈的! 那天晚上,他可真是犯了个大贱,才会去管秦烟的闲事! 他就应该让秦烟在夜色里,关到死! 这样的话,秦烟也不会趾高气昂的在这里威胁他! 薄云深气的要死,眼神宛如刀刃一样,削到秦烟身上,如有实质! 秦烟一顿,并没有被男人吓到,反而低笑一声,说:“薄总,威胁你的事,我三年前就做过,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薄云深眉梢压低,眼睛里渗出来无限的暴虐因子! 这件事情,秦烟还有脸提? 薄云深几乎快被秦烟给气笑了! 谁给的秦烟胆子提?! 薄云深怒从心起,抬起铁掌扣住了秦烟的脖颈,目光森冷:“你敢再说一遍?” 秦烟有些害怕,尤其是他手上的力道很重,似乎要把秦烟的呼吸掐断一样,凝滞沉闷的感觉令秦烟本能的有些恐惧。 但秦烟却笑了,她的目光略带着挑衅的看着薄云深:“薄总,您很久没见林蔓了吧?你觉得如果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你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她么?父亲是老了,但修理一个小姑娘,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秦烟说出来这句话,心里一阵涩然。 毕竟林蔓之于她而言,是心中的一个刺,但秦烟悲哀的发现,要对付薄云深最有效的,还是林蔓,也只有林蔓! 这件事情上,秦烟不服输都不行! 但秦烟提到了薄云深最爱的蔓蔓,触碰到了薄云深的逆鳞。 随着薄云深手腕的力道加大,秦烟的脸憋的泛着青紫,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薄云深的眸色渐深,瞳仁里一闪而过一抹阴狠,秦烟甚至是想,他可能就想这样掐死她算了。 他打量着秦烟,心里掀了一阵惊涛骇浪。 三年前,秦烟赶走蔓蔓的余怒犹在,薄云深还没有找秦烟的麻烦,他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敢旧事重提! 是这些时间,他对秦烟太好了,让她忘乎所以,都敢在老虎身上拔毛了? 那是不是他不给秦烟点教训,她永远都会把他当成病猫,把蔓蔓当成她炫耀自己成就的的物品,一再提及炫耀? 秦烟休想! 薄云深压了压深浓的眼睫,半晌从齿缝中挤出来几个字:“秦烟,你真是好样儿的!” 他身上的怒意越来越深,周围的气温直线下降。 之前因为薄云深要走,秦烟追了两步,两人走到了靠近医院楼梯间的位置,地方隐秘,一时间真的没有人发现秦烟和薄云深之间的剑拔弩张。 第83章 秦总监倒是挺会使唤人 本就不大的地方,因为男人释放出来的怒意,赶走了她面前稀薄的空气,秦烟沉沉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深紫。 薄云深真的想掐死她? 不对,三年前,薄云深就想掐死她了! 秦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 第50节 这边儿,秦茵茵手里捧着陆翊给她买的冰淇淋,兴冲冲的到了医院原来的位置,却没有看见薄云深和秦烟。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她皱着秀气的眉头,看上去很不开心。 陆翊想着,秦烟和薄云深毕竟有话要谈,就牵着秦茵茵朝楼梯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越过遮挡住行人的视线的绿植,秦茵茵的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从手上脱落了下去,掉到了地上,陆翊愣了一下,目光刚朝地上看了过去,秦茵茵已经挣脱开了陆翊的手。 她朝秦烟和薄云深的方向冲了过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飞快的浸出来了泪水,肉肉的小手大力的拽着薄云深:“爸爸,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秦茵茵这一喊,叫回了薄云深的理智,男人眼底的猩红消减,看见被自己掐的只剩下一口气的秦烟,蓦的收回青筋凸起的手。 梏桎着自己的力道消失的突然,秦烟毫无防备,加上被薄云深掐断呼吸的脱力感还在,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到地上。 若不是大步走来陆翊扶了秦烟一把,她肯定免不了狼狈。 秦烟咳了几声,呼吸顺畅之前,嗓子里干涩的厉害,气管紧贴着的涩痛,提醒着秦烟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秦茵茵已经哭出了声。 “妈妈,你又骗我,爸爸真的打你,爸爸不爱我们,茵茵是野种……” 秦茵茵眼泪涟涟,大抵是太过伤心的原因,她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素白的小脸上全是被骗的伤心。 小孩子的情绪都不加掩饰,秦烟看的心里一痛,眼前也是一阵迷蒙! 她刚想开口解释,陆翊也气怒的朝薄云深开口:“薄云深,我本来以为报纸上写的是误会你了,没想到你真是一个小人!不管秦烟做错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跟她动手!” 薄云深森森一笑,白渗渗的牙齿被医院安全出口门上的绿灯勾勒的泛着冷光。 “陆总监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怎么样就怎样,不用你来教!” 薄云深口吻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嘲讽,却说的陆翊一噎。 但秦茵茵却误会了,绞着手指依偎在秦烟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呜呜只哭,哭的秦烟肝肠寸断。 她下意识的搬出来之前哄秦茵茵的那一套:“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傻孩子,你看错了,妈妈的脖子上有脏东西,爸爸帮妈妈擦掉而已。” 秦茵茵一双泪眼看着秦烟,眼睛里全是质疑。 秦烟六神无主,伸手给她边擦眼泪边说:“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原因了吗?你也答应过妈妈,说不会再误会爸爸的,你自己都忘了吗?” 秦茵茵摇了摇头。 秦烟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的眼泪止住了,但因为是从小没有跟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原因,所以秦茵茵安全感薄弱,她瘪了瘪嘴,红着眼眶问薄云深:“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薄云深没有理会秦茵茵。 他动作娴熟抽出一根烟点上,夹在指尖,不咸不淡的睨了秦茵茵一眼,表情更加懒散。 做戏这种事情,秦烟一个人就够了! 反正秦烟一贯会哄骗人,黑的她能说成白的,不管他理不理秦茵茵,最后秦烟总能让秦茵茵相信她的话。 他又何必去浪费力气? 薄云深掀了掀眸子,目光落在秦烟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 要不是因为分开去薄宅可能在薄父的眼中再次落一个苛待老婆的名头,薄云深才懒得跟秦烟说那么多! 薄云深这句话说完,秦烟还没有动静,秦茵茵已经紧紧的攥着秦烟的衣袖问:“妈妈?老宅是哪里啊?茵茵也可以跟着去吗?” 秦烟迟疑了片刻。 嫁给薄云深之后,他并不承认秦茵茵是薄家孩子,这些年,秦烟听到从薄宅里传出来的骂声连天,无非就是茵茵是野种,又是个女孩儿,分财产都没资格之类的。 秦烟并不想让秦茵茵去薄宅。 哪里是一个是非之地,如果可以,秦烟甚至希望茵茵一辈子都不要涉足。 尤其是,薄宅里还有薄云深三个嫂子在的时候,那三个女人煽动人的本事可不小,动辄就是刀光剑影,她的女儿才三岁,根本就承受不来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攻击。 况且,出了早上的新闻,秦烟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薄云深的三个嫂子肯定都在老宅里,甚至准备了一大箩筐的难听话等着她秦烟。 权衡利弊,秦烟舔了一下嫣红的唇瓣,低声说:“茵茵乖,妈妈跟爸爸是去办事,茵茵跟着陆爸爸去游乐场玩。” 秦烟和陆翊认识的时间不短,又共同工作三年,早就培养出一些烂熟于心的默契,秦烟的话刚一落音,陆翊就明白了秦烟在担心什么。 他也不是第一次带秦茵茵了,闻言弯下腰朝秦茵茵伸出手:“走吧,茵茵,陆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站在一边充当透明人看秦烟安抚秦茵茵的薄云深,听到“陆爸爸”三个字之后,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秦烟的女儿,凭什么要跟着陆翊出去玩? 能帮秦烟带孩子的人都死了吗? 薄云深心里不舒服,睨了一眼秦烟,不阴不阳的开口说:“秦总监倒是挺会使唤人。陆总监是我薄氏的人,他的假我不批。” 薄云深薄削的唇瓣挑了一下,陆翊拧眉,低声说:“薄总,薄氏的制度您应该也清楚,迟到一小时之后按旷工处理,扣除当月所有奖金。今天薄氏已经正常运行了两个小时了,我请假还有什么意思?公关部一天少了我,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第84章 想不想见你爷爷奶奶? 陆翊心情不好,薄云深的心情就不错了,他狭长的眼眸里晕染上一层浅淡到极致的笑意,甚至都没有理会他话的意思,反而低着头,看着眼眶依旧红红的秦茵茵,道:“你不是叫我爸爸吗?” 虽然不知道薄云深这话什么意思,但秦茵茵闻言重重点头,甚至伸出小手拉住了薄云深的衣摆:“嗯!爸爸就是我的爸爸!” 薄云深痞气一笑,挑衅的看了一眼陆翊。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小家伙这么可爱的! 他第一次伸手主动去摸秦茵茵的脑袋,就连声线都变得温淡,而非是一贯的冷凉:“想不想见你爷爷奶奶?” 秦茵茵眼睛一亮,重重的丢出一个字:“想!” 她欣喜于薄云深跟她的亲近,在薄云深伸手摸上来的时候,还蹭了一下薄云深的手心。 男人的手掌一僵,秦茵茵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反而回头看着秦烟,说:“妈妈!原来你和爸爸要去见爷爷奶奶啊!老宅就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对不对?!” 她口吻里兴趣浓重,秦烟是茵茵的妈妈,怎么会听不出来秦茵茵是想跟着去的意思?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薄云深,伸手拉住秦茵茵抱在怀里,安抚道:“茵茵乖,爸爸妈妈回老宅是有正事。” 感觉到了自己妈妈的拒绝,秦茵茵的眼睛里带着委屈,第一次不听秦烟的话。 她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说:“妈妈,我一直都很乖啊!我不会影响你和爸爸办事的,我可以不说话,你就让我去吧!我想见爷爷奶奶!” 听了秦茵茵的话,陆翊也有了几分着急。 他是薄云深表哥,当然清楚薄家就是一个大染缸,根本就不适合秦茵茵涉足! 秦烟不让秦茵茵过去,其实就是为了保护茵茵! “茵茵,陆爸爸给你买芭比娃娃,你最喜欢的那一套!以后再让你妈妈带你去老宅见爷爷奶奶好不好?这次你爸爸妈妈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陆翊说着,伸手牵着有几分意动的秦茵茵,打算离开。 秦茵茵表情更加委屈:“我想去老宅,爸爸妈妈去见爷爷奶奶,能做什么事情啊?陆爸爸,我们下次再买芭比娃娃好不好?” 陆翊拉着秦茵茵走了两步,低声说:“可是娃娃是限量版,今天不去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了!” 秦茵茵抿了抿唇瓣,被陆翊牵着往外走,她的脸上还挂着几分的委屈。 薄云深见状,拧了拧眉心。 秦烟和陆翊这两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秦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在他已经提出要带秦茵茵去老宅之后,秦烟还打算让秦茵茵和陆翊去玩? 小野种叫陆翊一句陆爸爸,陆翊就真把自己当成秦茵茵的亲爹了? 眼见两个人就要越过自己,薄云深突然俯下身,将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唇缝抿出来一道纤薄的痕迹,带着一点点的笑纹。 “走,爸爸带你去老宅!” 秦茵茵眼睛猛地一亮,从见面到现在,薄云深一直对她都很冷淡,现下爸爸竟然主动抱她,还说要带她去老宅。 小家伙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黑葡萄般的眼眸弯成了一个小月牙。 “耶!爸爸万岁!” 薄云深嘚瑟的瞥了一眼陆翊,抱着人大步朝楼梯口的走了过去,陆翊被男人挑衅的眼神气的眉心突突直跳。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薄宅里的情况错综复杂,薄云深只当回自己的家,不会当成一回事儿,但她不一样! 三年来无爱的婚姻生活,让她受尽了薄家人的冷待白眼,薄云深又一直把她的茵茵当成野种,回了薄宅说不定跟薄父一发生什么争执,直接就把茵茵丢在一边儿了! 他才不会管茵茵的死活! 秦烟心里升腾起一层无力感! 她心乱如麻,跟着薄云深一路到了医院外的停车坪上。 薄云深腿长,先秦烟几步到地方,他动作随性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把秦茵茵稳稳的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甚至是将安全带都给秦茵茵扣上了。 秦茵茵被秦烟教的很有礼貌,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薄云深,缓缓的开口说:“谢谢爸爸!” 薄云深眉梢挑了挑,刚要转身,余光瞥见身后跟来的秦烟。 她一个字都没说,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后车门,一个动作,触怒了薄云深。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他给她的相好脸色看,她受不了,过来给他甩脸色了? 坐着他薄太太的位置,给他薄云深招着黑,背着他跟他的表哥搞上就算了,还敢给他脸色看? 薄云深本来还算好看的脸色,瞬间漫出一层薄冰,男人伸手铁臂,毫不犹豫的挡住了秦烟的动作。 他的唇线紧抿在一起,眼皮下垂,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睨着秦烟,只觉得三年来,这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是我的车!” 秦烟呼吸一滞。 她上位时间不算短,自然能听出来薄云深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告诉她,他的车,她不能上罢了! 秦烟本来也不稀罕,她停下动作,目光直视着薄云深:“把茵茵还给我。就算是要回老宅,也得是我带着茵茵一起回去。” 秦茵茵没被薄云深承认,身份特殊,更没有去过老宅,秦烟不确定里面的人会说些什么闲话。 第51节 不管他们怎么说她秦烟,都不要紧,但茵茵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样的言语侮辱! 况且,这些年她辛辛苦苦给茵茵营造出来一个家庭美满的假象,只是希望茵茵能有一个健康不残缺的家庭环境,这样便于秦茵茵成长! 她简直不敢想象,秦茵茵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之后,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这么想着,秦烟的眉梢里凝出来一缕坚韧。 薄云深颇有兴趣地瞥了一眼秦烟,秦茵茵在秦烟心里什么样的位置,他很清楚,现在看秦烟紧张的样子,他冷哼一声。 秦烟是担心他虐待秦茵茵? 第85章 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刚才在医院里,她不是很硬气吗?威胁他的时候,不是头头是道吗? 凭什么他要一个人心里不痛快?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况且,要是周五的时候,秦烟没有上那个司机的车,至于闹出来这种丑闻吗? 他因为秦烟身陷丑闻,不得不腾出来空来,花费人力物力来给秦烟收拾烂摊子,秦烟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担心他欺负小野种! 他要是真这么不要脸,三年前就把秦烟这个碍眼的人给收拾了! 薄云深哂笑一声,凉渗渗的笑声落在秦烟的心口,如同冰雪洒落融化,带走了她心里仅剩的温度。 大夏天的,头顶烈日炎炎,薄云深这一笑,硬生生的给秦烟一种汗毛倒竖的冰冷感。 “秦总监下午不用上班了吗?打算继续旷工?我薄氏庙小,养不起闲人!” 薄云深说完,下意识的要合上副驾驶的门,秦烟伸手去拦,被车门砸了一下,右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震得秦烟手指上受的伤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的脸色白了白,口吻冷硬,就连一贯跟薄云深说话时候用的敬称都没有了。 “薄云深!我今天送我女儿上幼儿园,请了假的!你不要无理取闹!茵茵是我的孩子!你把她还给我!” 秦烟紧紧的扒着副驾驶的车门,她下意识的俯身要将茵茵从车里抱出来,薄云深手上用力,在秦烟摸到秦茵茵之前把人拽离了车子,合上了车门。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冰冷:“第一,薄氏有规定,周一各部门早上要召开周总结大会,部门总管不能缺席!第二,如果不是你,我至于在这种莫须有的丑闻里弥足深陷,你女儿今天跟着我,你最好想办法把事情给我澄清清楚!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秦总监,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薄云深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边说,男人的眼睛里还溢出些许的阴郁,秦烟不瞎,自然能看见! 秦烟还想说什么,副驾驶的车窗滑了下来,茵茵那张粉雕玉琢般的面孔漏了出来,她朝秦烟眨了眨眼睛,睫毛颤了颤,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妈妈,爸爸对我很好的。你放心去上班吧。” 她肉肉的小手摸在车窗上,映出几个显而易见的梨涡,黑黝黝的瞳仁里,欣喜和天真不加掩饰。 秦茵茵的话不仅没有给秦烟安全感,反而令秦烟更加担忧。 “茵茵……” 秦烟刚说出口两个字,车子突然发动,开出了一段距离。 女人瞳孔剧烈收缩,追着车子跑了两步,但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开! “薄云深!” 她刚才的注意力在秦茵茵的身上,完全没有发现薄云深什么时候上的车! 秦烟根本就没有答应让薄云深带孩子! 这三年,林蔓走了,薄云深就只顾着游戏花丛,怎么会带孩子! 可薄云深一上车,就将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医院的停车场,秦烟追的时候,除了吸了一口汽车尾气之外,再也看不见车子的影子! 秦烟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燥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把她盖在天地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女人,颓然原地蹲下! 在茵茵老师和同学家长面前的曲意逢迎,在幼儿园门口险些出事的惊恐后怕,被薄云深带走茵茵而升起的惶恐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既委屈,又不甘,郁气凝结在心口,似乎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各种滋味都有,唯独少了一味儿甜! 秦烟想哭又想笑,这样多种情绪积压,令她的表情有片刻的扭曲。 她重重地喘了两口气,眼前阵阵发黑,直到耳边响起车子的喇叭声,秦烟才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她刚想让个位置,手臂就被人扶住。 秦烟侧过头,目光撞进了陆翊带着担忧的目光里。 “秦烟?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跟薄云深回老宅了吗?” 秦烟摇了摇头,压下几乎翻涌上来的泪意,低声说:“我没去,薄云深和茵茵两个人去了。” 陆翊拧了拧眉心,见她失魂落魄的,一下子就猜到了秦烟在担心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安慰,低声说:“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家,反正今天早上你也请过假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秦烟刚想点头,蓦的想起薄云深离开之前说的话,她脸上的表情一拧,低声说:“不,我要回公司!” 陆翊一怔,他费解的看着秦烟,问道:“这个时候,你去公司做什么?你需要休息!”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哪里敢休息啊,薄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公司,要是她不动作快点把虐妻的新闻澄清了,不知道薄云深又要怎么刁难她和茵茵呢! 她心里压着事情,抽出了手,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反正比今天更苦更难的日子她也不是没过过,她已经习惯了,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打倒的。 “我去公司,云深让我澄清虐妻的新闻。” 这句话一落音,陆翊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说话的语调都不由抬高了一个度:“薄云深是不是眼瞎,他看不见你身上的伤吗?刚刚才上了药,医生让你至少要休养一周!” 陆翊俊秀白皙的脸庞因为生气,染上一层薄红:“这件事,我跟他说,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要工作?” 秦烟脸上波澜不惊,或者说,她心里刚刚升起的诸多情绪已经消散了个干净,现在的她,心里就只剩下了理智! 听到陆翊为她抱不平,秦烟心里真的很感激他,但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你不懂云深,他说过的话,一定会作数。如果我下午不去上班,他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 陆翊:“……” “陆翊,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那么脆弱,先回公司吧。” 陆翊说不过秦烟,眉梢再次拧了拧。 医院来往的人很多,秦烟又刚刚闹出了丑闻,她的这张脸很引人注目,陆翊一停下来,就看见有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86章 虐妻,你是要笑死我吗? 陆翊一凛。 这个时候,秦烟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不适合再在人前露脸了,更不能暴露出她的伤势。 他只能冲秦烟点了点头,低声说:“走吧,先上车,先带你去买个墨镜,丑闻平息之前,你先遮挡一下,不要再闹出来其他的新闻才好。” 陆翊在薄氏,管理公关部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话秦烟不敢不听,跟着陆翊上了车。 就算是买墨镜的时候,陆翊都没有让秦烟下车。 秦烟坚持回公司,陆翊拗不过秦烟,载着人一路到了薄氏的楼下。 …… 薄云深开着车一路疾驰到马路上,太阳很大,就算是车上开着冷气,依旧不会感觉到凉意。 秦茵茵一上车,就伸手掰着安全带,一张小脸上,全是天真浪漫。 男人看了她一眼,心里无端地烦躁了起来。 他是犯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跟秦烟抢着带她的女儿? 就算是刚才秦烟紧张的表情愉悦到了他,他也不必自虐过来给他讨厌的人带孩子吧?! 况且现在才中午,薄老头儿约的是晚饭,难道他现在就要带着秦茵茵回去被人数落? 他又不是脑子坏掉了,现在老头儿一心认为他就是打了秦烟,如果他回去的话,恐怕等着他的还有鞭子吧! 秦烟不在,谁去哄老头儿开心? 男人踩了一下刹车,玛莎拉蒂噌得一下停在了路边儿。秦茵茵惯性前栽了一下。 “爸爸?” 薄云深脸色不好看地白了一眼秦茵茵。 对上秦烟那个贱女人,他的脑子就会变得不好使,净干一些让他看不起自己的事情,就比如现在这样,主动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低冷。 “我们不是要去见爷爷奶奶吗?” 秦茵茵好奇的问了一句,薄云深刚想回答,手机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薄云深止住话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男人没有存手机号的习惯,但是记忆力一向不错,扫了一眼屏幕就滑了接通。 “老顾,有事儿?” 男人调侃的口吻隔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老薄,周六这几天没跟明星嫩模闹出来什么事情,我刚打算夸你,你就换方式上头条了!” “虐妻,你是想笑死我吗?哈哈哈!” 顾瑾言早就知道tina爆料不会是什么小新闻,虽然里面的可信度并不怎么高,但并不妨碍顾瑾言嘲笑薄云深。 薄云深明明不是圈子里的人,但也不知道狗仔什么情况,专盯着老薄,现在连虐妻这种新闻都捏造出来了! 顾瑾言乐不可支! 薄云深的脸黑了黑,被顾瑾言气得咬牙切齿,半晌才问道:“顾瑾言,你笑够了没有?” 两人之间的交情不错,薄云深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这次显然是气得不轻,顾瑾言也没有收敛,反而又大笑了几声。 薄云深的脸色隐隐发青。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嘲笑我?没事儿滚远点!” 察觉到薄云深想挂电话,顾瑾言才忍笑道:“我是那种人吗?我找你有事儿,我现在在你办公室,你人呢?” 薄云深懒得搭理顾瑾言,后者也不生气,便低声道:“你先回来,我在你办公室里等你!” 电话挂断,薄云深烦躁地将手机摔到了车厢里,随即调转车头,往反方向驶了过去。 “爸爸,我们不去爷爷奶奶家了吗?” 第52节 薄云深嘴角抽了抽,余光瞥了一眼说话的秦茵茵,哂笑一声道:“先回公司一趟。” 秦茵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薄云深车子性能再怎么好,也抵挡不了薄氏地处桐城的黄金地段,快到薄氏大楼的时候,堵了几分钟。 到薄氏楼下之后,外面的太阳更大了,就连车内的冷气都难以挽救。 薄云深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这种情况才有所缓和。 他转了个弯,本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视线,聚焦在前面停下的那辆车子上。 陆翊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了车门,伸手将秦烟从车子里扶了下来。 秦烟是一个精致的女人,脚上穿了一双裸粉色的高跟鞋,在金阳光幼儿园门口,秦烟的腿受了一点擦伤,但是她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去平息这个新闻。 下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小腿碰到了车门上,刺痛让秦烟本能的缩了一下腿,下车的力道却没能收住,整个人栽倒了陆翊的怀里。 陆翊把人扶好之后,拧着眉心低头问了一句:“怎么样?要不要紧?” 秦烟摇了摇头。 薄云深在车里,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见两人搂搂抱抱,表情暧昧!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薄氏楼下人来人往,秦烟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检点!在薄氏地下车库这种随时有人出没的场合,她还不忘勾引男人! 薄云深只觉得绿云罩顶,愤怒的在方向盘的喇叭上猛拍了两下,性能绝佳的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他阴着脸,一脚踩在油门上,朝总裁专用停车位的地方开了过去。 陆翊和秦烟站在车道边儿上,薄云深的玛莎拉蒂又行驶得靠边,陆翊下意识地护了一下秦烟。 “噔”得一声,车子撞到了陆翊的手肘。 秦烟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她伸手扶住陆翊,目光朝撞了陆翊的车子看了过去。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烟认识薄云深的车牌号,薄云深的车子很多,却钟爱这一辆玛莎拉蒂,鲜少换车! 她心口一闷,本来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时,两人已经朝路边上靠了,但是秦烟身上受着伤,躲得慢了一点,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陆翊也不会受伤! 她有些后怕,但心头萦绕得更多是担忧,秦烟扶着陆翊被撞到的胳膊,焦灼地开口:“陆翊,你要不要紧?” “没事!” 他的眸光越过秦烟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下车库很暗,头顶的灯光也格外的弱,映衬得男人的脸羸弱不已。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被碰到。”秦烟顺着他的视线,朝薄云深的车子看了一眼,说:“他可能还在生我的气,迁怒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第87章 我为什么要吃醋? 陆翊的唇角翘了翘,低笑一声,“我没事,先上去吧!” “我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秦烟拉住陆翊,低声说:“刚才听声音撞得有些严重,去医院检查一下也能安心!” 陆翊爽朗一笑,“真的不碍事,我肯定是最心疼自己的,刚刚那一下就是听着很严重,其实根本就没有大碍!” 陆翊伸手拉住秦烟死死拽着他衣服的手臂,活动了一个被撞的那只手肘,低声说:“你看,我真的没什么事情!我们先上去吧,云深的情绪多变,留在这里只会更刺激他。” 薄云深停下车,目光阴翳的朝后视镜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两个人依旧拉拉扯扯,不干不净的样子,心里的阴郁不免带到了脸上。 周五晚上听见秦烟一边昏睡一边叫他的名字,他还以为她有多喜欢他,现在一看也不过尔尔! 处心积虑坐上薄太太的位置,这个女人看上不过是薄家的权势和地位。 三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她果然忍不住了!原形毕露了! 只不过秦烟这个死女人,这次挑男人的眼光不太好,陆翊不过是薄氏的一个总监,长得也不如他,她想要的,他陆翊给得起么?!秦烟怕不是眼瞎吧?! 察觉到自己竟然拿陆翊和自己相比较,薄云深的脸色一僵,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薄云深的静默,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秦茵茵先是有些不解,半晌后若有所觉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薄云深衣摆,低声说:“爸爸,你是在吃陆爸爸的醋吗?” 秦茵茵的话,令薄云深眉心狠狠的一跳,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反驳:“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醋?” 他这辈子就只喜欢过蔓蔓一个人,而且蔓蔓温柔单纯,善解人意,根本就不会像秦烟这样,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弄出来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是脑子有坑,才会放着这么好的蔓蔓不去心疼,而去吃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吃醋! 薄云深凉凉的看了一眼秦茵茵,这小破孩儿,还想误导他?! 没门! 秦茵茵见薄云深反驳,疑惑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如果你没有吃醋的话,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撞陆爸爸?” 薄云深一噎,眸光扫了一眼秦茵茵,女孩儿专注的看着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似乎点缀着星辰。 当下她正盯着他,给薄云深一种不好好说话,就是骗小孩儿的感觉。 男人舔了一下唇,无意识的捏了一下手指,目光略带着一丝心虚的从秦茵茵的脸上移开。 “抽烟!没注意!” 答完之后,薄云深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回答秦茵茵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心虚? 跟人你侬我侬的,又不是他! 该心虚的人应该是秦烟和陆翊才对吧? 薄云深心里一阵不爽,总觉得秦烟和秦茵茵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 没一个能让他开心! 男人低咒了一声,刚伸出手解开了车子上的中控锁,秦茵茵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既然是不小心,那爸爸要下车给陆爸爸道歉哦。” 虽然秦茵茵不知道抽烟是什么,但她下意识的对着薄云深扬起一张乖巧的笑脸,她的样子很乖,但薄云深的眉心却皱了皱? 给陆翊道歉? 他脑子有病才会去给陆翊道歉! 陆翊都快把他老婆哄到床上了,他又没有当绿毛乌龟的想法,为什么要道歉! 薄云深气得瞳孔发散,对着秦茵茵抬高了声音:“谁让你喊她陆爸爸的?秦烟吗?” 陆翊对秦烟的兴趣,就差写到脸上了,秦烟平时跟他吵架,对付他的时候,不是精明能干得很吗? 怎么轮到陆翊的时候,她就跟睁眼瞎一样,还是说,秦烟就是故意让小野种这么喊的,就是为了跟他的好表哥暧昧不清? 男人低咒一声,脸上线条稍显凌厉。 小孩子的心思敏感,秦茵茵本能的感觉到了薄云深情绪不对,下意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是茵茵自己叫的。” 薄云深的视线落在秦茵茵的身上,小家伙吞了吞口水,声音低低地解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送,但是茵茵只有妈妈……”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薄云深,看见男人脸上的阴霾之后,后边的话越来越小,最后隐匿消失在车厢里。 薄云深身上的火气儿却更加的大了起来,他冷笑一声,口吻愈发严厉:“所以你就乱认爸爸?嗯?” 感觉到薄云深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秦茵茵又想起了海湾香榭的餐厅里挂着的薄云深拳击比赛时把对手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瓣,眼睛里藏着一丝害怕,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了一点的颤音:“爸爸不同意吗?” 薄云深将秦茵茵的惶恐收归眼底,他捏了捏眉心,控制了一下自己外漏的情绪,音调尽可能温柔的问:“你妈没教过你你是怎么来的么?一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知道吗?” 秦茵茵委屈地摇了摇头。 薄云深不知道,他不肯认秦茵茵,令秦烟和茵茵的生活被人嘲讽,秦烟本来就觉得亏欠了茵茵,哪里会阻止茵茵和她的朋友亲近? 不过是一个称呼,茵茵长大了自然会改口! 况且,一开始秦茵茵叫陆翊陆爸爸的时候,陆翊也没有排斥,秦烟也就顺其自然了起来! 女人嘛,对孩子难免会温柔,希望孩子能过得好点,再好点! 薄云深不明所以,只冷笑一声,心里断定了秦烟跟陆翊之间不干净,他眼底的阴翳越聚越多,指着扶着秦烟往外走的陆翊对秦茵茵道:“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秦茵茵看了看陆翊,又转过头看着薄云深,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这幅神情很明显是在拿陆翊跟他在做比较! 薄云深心里骂了一声娘! 秦茵茵不愧是秦烟的女儿,选人的时候,眼睛都瞎! 第88章 选我还是他? 陆翊和他有什么好比较的? 论影响力,陆翊不如他,论财力,陆翊不如他!论背景,陆翊也不如他!论长相,他更是甩了陆翊几条街,薄云深实在是想不通秦茵茵有什么好犹豫的! 草! 秦烟和秦茵茵眼睛有问题,他迟早要给她们挂个眼科! “你打算选陆翊?嗯?” 秦茵茵咬了咬嘴唇,说:“可是陆爸爸送我上过学,给我买过零食,还经常送我小礼物……” 她一委屈,眼睛里就带上了一层泪光。 薄云深心里冷笑一声。 秦茵茵这样的小破孩儿,懂个屁啊! 陆翊对她那么好,不就是想当她的后爹吗? 别人想拐秦烟,小破孩儿还感恩戴德的,果然跟秦烟一个德行,看上去挺聪明的,实际上愚不可及! “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我偶尔可以抽空送你去学校!” 秦茵茵眼睛一亮,薄云深掀唇打断了秦茵茵的愉悦:“选我还是他?” “选爸爸。” 第53节 秦茵茵的声音很低,但地下车库里没有人,车厢里的环境也带着一点逼仄,薄云深还是听见了。 他的唇缝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一丝得意飞快地隐没其中,消失不见! 秦茵茵当然没发现薄云深的异样,拉着薄云深衣摆的小手紧了紧,她的眼睛里全是渴望:“爸爸,你以后真的会抽空送我去学校吗?” 薄云深抬手给秦茵茵摁开了安全带,他脸上的郁色消失,灯光落在他霁月风清的脸上,只余几分浸淫贵族圈子里养出的骄矜与淡薄的让人觉得舒服的懒散! “你先乖乖改掉对陆翊的称呼,这件事情我就会考虑。” 薄云深说完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秦茵茵抱了出来放在地下停车场的地面上。 他很高,秦茵茵仰着脸也看那不清楚薄云深脸上的表情。 “好!” 薄云深眉梢弯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他的步伐很大,朝车库外走,秦茵茵小跑着追上了薄云深,伸手拉住了男人的大手。 他垂头看了一眼秦茵茵。 鉴于秦茵茵没有眼瞎的选择陆翊,男人难得的被秦茵茵哄的有几分的好脾气,也没有甩开她,反而牵着秦茵茵进了薄氏。 薄云深虽然调进薄氏的时间不长,但是对薄氏的影响力却不小,他行事果决,为人又雷厉风行,性格严谨而沉稳,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将薄氏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当他牵着一个小孩儿出现在大厅里时,凑上前准备打招呼的人纷纷一滞。 这三年,薄云深的花边儿新闻不断,加上早上又有虐妻的丑闻在,所以大家都没有把秦茵茵联想到秦烟身上,只以为是薄云深在外闹出来的私生女…… 薄云深带着秦茵茵直奔总裁专用电梯,报纸上的事情,一向风起云涌,瞬息万变! 男人也没有将公司里的人异样放在眼里,直接带着秦茵茵上了顶楼的总裁办,门一推开,薄云深就看见吊儿郎当坐在他位置上玩手机的顾瑾言! 男人拧了拧眉心,还没有开口说话,顾瑾言已经听见响动,扭过头看了过来。 看见薄云深手里牵着的小姑娘,顾瑾言没忍住,又笑了一声,道:“老薄,秦烟该不会是被你打的病入膏肓,所以沦落到你要自己带孩子了吧?哈哈哈……” 薄云深眉心猛跳,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茵茵已经嘟着嘴反驳道:“我妈妈说了,爸爸没有打她!叔叔你不要胡说!” 顾瑾言闻言忍笑点头,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伸手拍了一下秦茵茵的脑袋低声说:“好好好,你爸爸是个大好人,没有打你妈妈!” 他边说,揶揄的目光边往薄云深的方向挪动,尽管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但桃花眼里的趣味儿越加明显。 薄云深狠狠睨了一眼顾瑾言,低声道:“行了!说正事儿,找我干什么?” 顾瑾言唇瓣上翘,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音色低淡:“之前你不是让我去调查tina的身份吗?过来告诉你一声,没查出来!” 这件事情是tina说要爆他料的时候,薄云深让顾瑾言去查的。 两年前,tina打破了他好不太容易修复好的蔓蔓的心,让他的生活再次回归到找不到蔓蔓之前的日子,他早就快要恨死tina了! 第一次是他毫无防备,这次他专门让老顾盯着,竟然还是没能查到。 薄云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顾瑾言,后者摊了摊手,说:“tina上传丑闻的ip地址是在临市的一家小网吧,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并不能确定是谁!” 薄云深点了点头,tina在圈子里得罪的人不少,他不愿意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情有可原! 男人的舌尖抵了一下唇角,目光里凛冽一闪而过。 顾瑾言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百叶窗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折射进来,透过男人浓长纤密的睫毛,将男人墨黑色的瞳仁点缀成棕褐色。 空气随着顾瑾言的问话,有片刻的凝滞。 薄云深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无甚表情,却无端的冷沉。 顾瑾言:“……” 他低咒一声,笑出声:“也对,你这样的性格,天天都在得罪人,哪里记得住。” 薄云深虽然不满,但他说的也算是事实,找不出来话反驳他,男人只沉着脸问:“查秦烟了吗?” 他一问出口,反而轮到了顾瑾言惊讶,他唇角挑了挑,说:“不是?秦烟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怀疑她自导自演?” 薄云深冷哼。 顾瑾言可真是小看了秦烟那个女人的本事! 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生不息! 踩踏事件多么严重啊,换个女人早就柔弱的在病床上养伤了,可是秦烟竟然还能勾引男人! 他伸手将身上的薄款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办公室门后的衣架上,声音低淡:“自导自演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第89章 帮忙打个电话给嫂子 本来薄云深和顾瑾言说的话,秦茵茵还云里雾里,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后来薄云深提到了秦烟,秦茵茵才歪着头又听了几句。 他话一说完,小姑娘就不高兴的开口:“爸爸,我妈妈不是坏人。” 秦茵茵的脸上全是认真,薄云深却冷笑了一声。 一个三岁小孩儿,懂个屁的好坏。 秦烟不是坏人,三年前怎么会拿她能给他捐骨髓这件事情要挟他母亲,并且赶走蔓蔓,成功当上薄太太? 人前,秦烟惯会装模作样,况且,秦茵茵是她的女儿,秦烟总不可能在她的面前,说她曾经做过什么好事吧? 薄云深懒得跟秦茵茵呛声,没查出来tina是谁,听老顾的口气也未必就是秦烟,薄云深的情绪有些压抑,索性和顾瑾言对视一眼,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大早上起来,他就没有碰上一件顺心的事情,当下看着顾瑾言也觉得碍眼了起来! “还有事儿没,没事就回你自己公司去!” 顾瑾言:“……” 他就没见过比老薄卸磨杀驴更快的人!简直就毫无人性。 顾瑾言坐着没动,反而舔了舔唇瓣,唇缝勾了勾,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里,第一次闪过一抹犹疑。 “老薄,秦烟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刚才还在手机上看见秦烟受伤的消息,她要不要紧?” 薄云深眸色一深,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虚幻莫测:“老顾,你现在真是管得越来越宽了啊!” 他拧着眉心,目光冷凉。 薄云深对顾瑾言了解透彻,自然知道顾瑾言问起秦烟,未必是对秦烟有不该有的想法,但他心里难免膈应。 顾瑾言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俊脸,笑着说:“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给嫂子?我有些事要问她!” 薄云深刚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听见“嫂子”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操!老顾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叫谁嫂子不好?偏偏要这么恶心我?” “不管!要打电话你自己去打!” 室内的冷气开着,薄云深的脸上一片黑沉。 顾瑾言有些不满,说:“本来你们就是夫妻,我不叫秦烟嫂子,难道要叫唐甜吗?老薄,你怎么反应那么大?该不会……” 薄云深一气,抬脚朝顾瑾言踹了过去,男人没有坐着不动,动作灵活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薄云深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顾瑾言,说:“你找她能有什么事情?还问问题?秦烟那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能问出个鬼啊!” “爸爸!妈妈从来都不说谎的!” 秦茵茵插了一句话,女孩儿抬着素净的小脸儿认真的看着薄云深。 男人呵呵冷笑。 不说谎? 那么他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上过秦烟,秦烟却非要把秦茵茵摁到他头上算怎么一回事儿? 他唇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将有些冷淡的目光挪到了顾瑾言的身上。 薄云深没理秦茵茵,秦茵茵瘪了瘪嘴,自己坐在沙发上,从小背包里抽出来童话书看了起来。 顾瑾言嘴角抽了抽,将话题接上:“我这两天给陆想想打电话,没联系上她人?电话就没接过,所以过来问问她知道不知道陆想想到底是什么情况?” 薄云深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瑾言。 男人突然笑了一声,反问:“老顾,你该不会看上陆想想了吧?” 顾瑾言脸色一僵,随即后退一步,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哥们儿之间相互关照而已。” “老薄,你到底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不就是问秦烟一个问题,你要不要那么小气,我又不是没跟秦烟说过话!” 提到秦烟,薄云深就不免来气儿。 要不是顾瑾言有事找他,他也不会调转车头回来,自然也看不见秦烟和陆翊在停车场里拉拉扯扯的画面! 就连离开上楼,两个人都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难舍难分! 还好意思跟他解释他们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薄云深可不认为自己眼瞎!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想起公关部就在市场部的隔壁,现在搞出来这么一出新闻,秦烟就更有理由正大光明的跟路陆翊搅和在一起了! 万一秦烟真的去了公关部,在公司内部借着公务跟陆翊拉拉扯扯,不成体统,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他薄云深的脸往哪里搁? 想到这里,薄云深的脸有些发青,手上的力道也增大,将手里装订得当的文件,捏出来一层明显的褶皱!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薄云深大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座机电话,将电话拨到了市场部总监办公室里。 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起来,隔着无限电波,女人的声音柔软而细腻:“喂,你好,薄氏市场部。” 薄云深对秦烟没什么好感,但是对秦烟的声音却敏感得厉害,对面一开口,他就听出来不是秦烟接的电话。 男人的脸色又黑了两分,冷着声音问:“秦烟呢?叫她接电话!” 市场部接电话的是小沈,薄云深一开口,小沈就听出来他的声音了,当下身体僵了僵,低声说:“总裁,秦总监人去了公关部,跟陆总监商量虐妻新闻澄清细节了……” 薄云深“啪”得一下摔了电话! 呵呵,果然被他给料到了! 本来他还以为,秦烟会要点脸! 现在薄云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明明已经猜到了秦烟会做什么了,竟然还想着去核实! 公司内有什么丑闻发生,自然会有公关部去澄清,秦烟一个市场部的总监,非要去凑什么热闹! 第54节 真把他薄云深当成喜欢带绿帽的王八蛋了? 男人的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更是奇差无比。 顾瑾言和秦茵茵不妨薄云深会突然扔电话,都被他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顾瑾言瞥了一眼薄云深,低声问:“怎么样?秦烟怎么说?” 说个屁! 他都没跟秦烟说上话!怎么问她陆想想的事情。 薄云深阴着脸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他舔了一下削薄的唇瓣,口吻低凉:“走,去找秦烟!” 第90章 寸秒寸金的顾总 两人刚走了两步,秦茵茵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家伙蹬蹬蹬地跑到薄云深的身边,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说:“爸爸,我也要去找妈妈。” 薄云深心里正想该怎么把秦烟大卸八块,被秦茵茵一搅和,眉梢浅淡的快意随着秦茵茵的动作消散一空。 他伸手稳住秦茵茵前倾的身体,脸上阴云漫漫,口吻也晦涩冷硬:“我们是去找你妈妈有事情,你跟着干什么?去看你的书!” 秦茵茵眼睛里的亮光瞬间熄灭,虽然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的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的转身回了办公室。 两人的互动,令站在一边儿的顾瑾言揶揄地笑了两声。 薄云深没搭理顾瑾言,出了办公室,直奔公关部。 从早上薄云深的新闻发出之后,薄氏的股票就在不停的缩水,陆翊一开始又不在,大家都乱了手脚。 陆翊和秦烟返回公司之后,公关部就立马召开了紧急公关会议! 公关部的人,都在会议室里,大门紧闭,商量对策。 会议室的门口只有一个人,看见薄云深阔步走来,更不敢拦。 毕竟薄云深的脸在公司里,一向具有标识性,没有人不认识! 薄云深畅通无阻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没想到有人突然进来,正在说话的人的声音一顿。 在坐的人纷纷看向了会议室的大门口。 薄云深的目光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尽管陆翊和秦烟坐在一起,但两个座位之间还有缝隙,男人阴沉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他顿了一下,在发现自己的做法跟抓奸无异之后,脸色又是一僵! 操! 薄云深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报纸上的内容气傻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况且,现在还在公司,他是担心秦烟控制不住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 他的这种做法,应该算是正常才对! 薄云深的脸色渐渐好转,他推开门之后,一句话不说,会议室里的人心里都有些没底儿,还是陆翊率先开口: “薄总?您怎么来了?” 薄云深讽笑一声,没有回答陆翊的问题,对着秦烟说:“秦总监,出来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秦烟要是拒绝了薄云深的提议,只会让公关部的人认为新闻是真的,澄清起来,没有什么底气! 秦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薄云深的方向走了过来。 跟着薄云深出了会议室的门,秦烟双臂抱胸,看着薄云深那张俊美的脸孔,问:“找我什么事?” 薄云深没有说话,攥住秦烟的手臂往公关部外走。 她的手臂也受了伤,为了过来商量澄清细节,在外面套了一件轻薄的小外套挡住了伤。 薄云深手上的力道很大,恰好掐到了她手臂上有伤的地方,尖锐的疼痛刺的秦烟脸色一阵扭曲! “薄云深,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放手!” 薄云深停顿了一下,室内光线不是特别强,薄云深的脸隐匿在暖色的灯光中,表情愈加的扑朔迷离。 他碰她就疼了,不是对着陆翊的时候! 别以为他没看见秦烟下车的时候,对陆翊投怀送抱的样子! 薄云深咬了咬牙,既然秦烟这个贱女人这么喜欢陆翊,当初来祸害他和蔓蔓干什么? 跟他说一声!他一定会帮她好好追求陆翊! 做了薄太太还不安分! 秦烟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也配被称为好人? 薄云深眉目散开,情绪塌陷在他的唇角,隐匿无声。 男人突然松了手,他本来走的就快,秦烟被他拉着,被迫跟着他往前走,薄云深骤然松手,秦烟身体上的惯性还在,脚步未停,没有了支撑的点,心跳骤然一停,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稳住身形,看着薄云深眉目紧拧,说:“薄总,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公关部!” “谁说我没事?” 薄云深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秦烟,唇瓣间带着嘲讽:“怎么,在你这里,只有陆总监参与的事才是正事?” 秦烟睫毛颤了颤,她受着伤顶着压力来处理这些不利于薄云深的丑闻,怎么在他眼里就变成跟陆翊不清不楚了? 薄云深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秦烟冷笑一声,道:“薄总,不管是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可以吗?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把虐妻的丑闻澄清掉,挽回薄氏那些流失掉的不必要的损失吗!” 她说完,扭头就要回去,但手腕再次被薄云深攥住,男人的目光很冷:“秦总监,我劝你一句,少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觉得任何事情没了你,就不行!” “这件事情,公关部会处理,而……要找你的是顾氏的执行总裁顾瑾言!你现在算什么?劳烦一个时间寸秒寸金的人等你开一个没有你也能继续的会议!?” 秦烟:“……” 刚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时间寸秒寸金的顾瑾言:“……” 老薄这么努力的在帮他装逼,待会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问秦烟一些私人的问题了! 顾瑾言干咳一声,况且,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像是在讽刺他啊? 秦烟的目光朝顾瑾言看了一眼,她对顾瑾言这个人非常的熟悉,一方面他是薄云深的好朋友,另一方面,顾瑾言还和陆想想的关系也非常的好! 对了! 秦烟霍得想起来,上次顾瑾言还帮陆想想买了男士内裤,这件事让她一直想象不出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革命友谊! 陆想想那样的性格,搞不好还真有不少关系非比寻常的男闺蜜! 顾瑾言这个时候找她? 能有什么事情? 秦烟波光盈盈的瞳仁里一闪而过一抹狐疑:“顾总?您找我?” 顾瑾言点了点头,目光在公关部的门口看了几眼,低声说:“嫂子,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老薄的办公室谈?” 公关部和市场部相邻,走廊里时不时会有人经过,顾瑾言和薄云深的身份相貌使然,总会时不时的引来一些目光。 秦烟犹豫了片刻,回眸看了一眼会议室,随即点了点头! 第91章 封闭式会议!还开到半夜! 三人一起走到薄云深的办公室,秦烟就问顾瑾言:“顾总,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瑾言清了清嗓子,薄云深朝办公桌后面走去,坐了下来。 除却秦茵茵跟秦烟打了一声招呼之外,就没人再打扰顾瑾言和秦烟说话。 “嫂子,我这几天给陆想想打电话打不通,你能联系上她吗?” 顾瑾言问出声,秦烟睫毛动了动,视线落在顾瑾言身上,他拧着眉心,桃花眼里虽然还有笑意,但眼底的紧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秦烟又想起了上次顾瑾言帮想想买内裤的事情。 虽然现在不是八卦的最佳时间,但秦烟没忍住,反问道:“顾总,你该不会喜欢想想吧?” 顾瑾言脸上的表情一僵,说:“当然不是啊!我找她有事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怎么可能看上陆想想,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秦烟想想也是。 陆想想和顾瑾言关系一向很铁,但有一点是,想想总是压榨顾瑾言! “前几天我给想想打了电话,她说在外地出差,老板在给他们搞封闭会议,为了保证会议质量,手机全部上交了。” 秦烟想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他们的培训会经常开到凌晨,估计想想这几天被折磨惨了,所以没空看手机!你如果找她有事的话,可以在凌晨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顾瑾言低咒了一声:“草!开到凌晨,陆想想也能忍?那么她有没有说在哪里出差?” “s市!” 秦烟说完,顾瑾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单手扣着手机,头也没回,冲办公桌后的薄云深摆了一下手,道:“老薄!我还有事,回头一起吃饭啊!” 说完,也不等薄云深回答,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顾瑾言的脸色冷沉,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眼下眉目紧拧,唇角紧抿着的弧度也绷成了一条直线,薄云深秘书办的女人,本想上前撩拨几句的纷纷被顾瑾言的冷脸给吓到。 然,顾瑾言对此,一无所知。 他心里来回播放的全是秦烟的话! 封闭式会议! 还开到半夜! 陆想想的老板,顾瑾言知道。 桐城里这两年商业圈里的新贵,接手封氏之后,两年将封氏的业绩翻了一倍,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才! 当初陆想想找工作的时候,顾瑾言曾向她抛出过橄榄枝,顾氏的高管不做,偏要去封氏做一个籍籍无名的秘书! 顾瑾言忽然想起来,上次他被他爹赶出家门,去找陆想想的时候! 第55节 他还没进门,就看见喝的烂醉如泥的陆想想被一个男人扶着下了车! 尽管跟封宸没什么交集,但顾瑾言也不至于不认识,尤其是陆想想进入封氏之后,他还了解过封氏的起源! 那天晚上,送陆想想回来的,可不就是封宸么? 大半夜的,老板送秘书回家,呸! 封宸的心思简直就是昭然若揭! 顾瑾言咬了咬牙,也顾不上看薄云深和秦烟的笑话了,直接下楼进了薄氏的地下停车场,边走边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 “给我定一张去s市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秘书一懵,下意识地说:“总裁?您去s市做什么?下午您不是要跟林局吃饭吗?” “饭局往后推,我现在要去s市!” “可是……” 顾瑾言脸色阴沉,低喝一声:“可是什么?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秘书一噎,道:“我现在给您订票!” 顾瑾言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车子开出薄氏,直奔机场而去。 顾瑾言离开之后,秦烟站起身,公关部的会议开了一半,她还打算过去,见顾瑾言走了,就站起身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薄云深低声说:“薄总,既然顾总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了。” 薄云深眼皮都没掀一下,波澜不惊地开口:“秦总监,你现在走了,是打算让我给你带女儿?” 秦烟抿了一下唇角,她朝坐在沙发上的秦茵茵看了一眼,舔了舔嫣红的嘴唇。 送茵茵去幼儿园的事情泡了汤,眼下又出了这样的新闻,早上还有记者采访造成的事故,秦烟自然不敢再去一趟幼儿园。 她要上班,陆想想不在桐城,秦茵茵确实没人带。 秦烟蹙了蹙眉,问:“那薄总的意思是?” 听见秦烟的话,薄云深才看了秦烟一眼,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办公桌,道:“今天下午,你就在这里办公!” 秦烟瞳孔剧烈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薄云深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薄总,我带茵茵去公关部,那天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放心,茵茵很乖,不会吵到别人的。” 薄云深的眼眸朝秦烟方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不吵就不吵,我让你带了,那下次是不是其他员工也想带孩子来上班,我也要同意?薄氏是公司,不是幼儿园!”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说什么帮忙? 想和陆翊待在一起是真的吧? 秦烟和陆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样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对他对薄氏不利?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在想什么,薄云深说的对,她眨了眨眼眸,同意了薄云深的话,道:“那我去市场部,把我的笔记本拿上来。” 薄云深伸手推了一下桌面上的座机,道:“我怎么知道,你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打电话让你的秘书送上来。” 秦烟:“……” 秦烟依言打了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小沈就把她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秦烟上周四开完庆功宴被唐甜困在了夜色的洗手间里,所以周五没上班,周一又是一周的开始,事情堆积的确实有些多,她一打开笔记本,没用几分钟,就沉浸在公务里面。 办公室里除了秦茵茵看童话书,偶尔翻动的纸张的声音,就是秦烟在电脑键盘上指尖飞速运转敲击发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容易疲惫的原因,公司里非常寂静,所以秦茵茵和秦烟的存在感因为发出的响动变得格外的强。 第92章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妈妈了? 薄云深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女人背着窗,阳光被窗帘阻隔着,但是有一两缕从缝隙从透了进来,打在女人身侧,给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侧脸浸淫在空气中,更衬得女人脸上的肌肤,吹弹可破! 半空中有浮动着的尘埃,光线原因,肉眼可见。 薄云深指尖动了动,有些僵硬。 他并不喜欢这种安静的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是和平相处的一家三口呢! 他可以接受一家三口的幸福设定,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不可以是秦烟和秦茵茵! 他拧了拧眉心,将手里正在看的一份文件,重重地丢在了办公桌上。 “啪”得一声! 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格外刺耳! 秦烟和秦茵茵纷纷抬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秦烟立刻转过头,把目光放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唇瓣动了动,说:“秦总监,我饿了,要吃尚品阁的酸菜焖鸡,幕顶的剁椒鱼头和樱花餐厅的咖喱虾仁,劳烦你跑一趟!” 秦烟眉梢动了动。 尚品阁地处市中心,就在薄氏楼下,但是他们家菜色做的很好,又是理念餐厅,不为牟利,每次出的菜色虽然常见,一道菜每天就出那么几份,卖完就没有了! 幕顶餐厅在海阳路,和这里隔了三道街一个高架桥,一趟开车要半个小时! 樱花餐厅是不远,但是和幕顶在相反的方向…… 薄云深一向不吃辣,现在剁椒鱼头都点出来了,秦烟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他不过是想折腾她! 秦烟敛了敛眼睫。 薄云深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男人身上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子卷起,白皙苍劲的小臂裸露在空气中,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也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道。 要是搁三年前,秦烟说不定就傻傻的顶着天上的艳阳,去给薄云深买了! 但现在,她只是抬了抬头,道:“薄总,我手头上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您先让许特助去订餐,可以吗?” 薄云深哂笑一声。 秦烟这架势很足嘛! 薄太太的谱摆得很足,使唤起来他的人,眼皮都不带眨的! 三年前她死活要做薄太太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的风光? 但她凭什么如愿? 薄云深唇角掀了掀,道:“许霖是我高价请过来处理薄氏事务的人,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倒是秦总监你,如果手上真的有事情处理不过来,还会一回到公司,就马不停蹄的忙到了公关部去?” 秦烟一噎。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名声,秦烟用得着费这个事? 她懒得跟薄云深计较那么多,摸出来手机发了几条短信,片刻后,道:“薄总,你要吃的东西待会儿就会有人来送餐!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薄云深眉梢的懒散有片刻塌陷,黑曜石般的瞳仁里,墨色深不见底,他舔了一下略有些干涩的唇瓣,低声说:“去泡杯咖啡!” 秦烟眉心跳了跳,刚准备起身,秦茵茵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妈妈,这个我会,你忙工作吧,我去给爸爸泡咖啡!”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秦烟伸手拉住了秦茵茵,说:“我去,公司里人多,你不知道开水间在那里,你就待在这里看书就好。” 秦茵茵年纪小,秦烟怎么舍得让她端着被子走那么远,所以直接端着薄云深的水杯进了茶水间,给男人冲了一杯咖啡! 薄云深心里一阵快意,见他满足了,秦烟自然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男人眉梢拧了拧,手腕微微一动,一杯咖啡洒在眼前的办公桌面上,桌子上和文件上淋的全是咖啡! 秦烟和薄云深共用的一张办公桌的原因,靠的比较近,见状霍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拎起自己电脑往旁边挪了一下。 薄云深眉梢的笑意疏浅,淡的几乎没有。 “秦总监,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办公桌,这份文件是我下午要签完拿去给许霖实施的,收拾完桌子去再给我打印一份!” 男人的态度轻佻,说完之后,直接把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 秦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找薄云深要那份文件的电子版,直接伸出素白的手,捻起桌面上的文件。 她舒了一口气,这份文件她电脑里就有一份,所以她也没有着急。 反而是秦茵茵,听见动静之后,小跑着走到了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从办公桌上抽出来的纸巾,道:“妈妈,我帮你擦桌子。” 她在家里做过家务,两下就把桌子上的咖啡渍擦掉了一大半,秦烟嘴角勾出来一层细细的笑容,她举了举刚从电脑上拔下来的u盘,道:“那妈妈去打一份文件,你在这里要乖啊!” 秦茵茵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烟离开办公室之后,秦茵茵伸着小胖手,一点点的把办公桌擦干净,然后将纸巾丢在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事情,秦茵茵并没有离开,从进了办公室,她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现在她站在他身边一副有话说的样子,薄云深自然有些意外。 不过耍着秦烟玩了那么久,薄云深惨淡的情绪有所缓解,正是云开雾散的时候,他心情不错的看着秦茵茵,道:“怎么?” 秦茵茵顿了顿,说:“爸爸,你今天太不小心了,妈妈的身体不太舒服,等她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她了?” 他欺负秦烟? 秦茵茵可真是秦烟的好女儿,又帮忙擦桌子,又过来教训他的! 真是讨人厌的很! 薄云深本来好看了几分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刚想生气,反驳秦茵茵的话。 但脑子里灵光一闪,脸上的阴云也散开了少许。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耍着秦烟玩,迄今为止,秦烟还没有吃什么亏,反而浪费了他一些时间! 不过…… 晚上还有好戏,他何必跟秦茵茵在这里争辩这两句话?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她秦烟能不能承受的住! 想着,薄云深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了点,发出去三条短信! 第93章 她秦烟才是众矢之的 秦烟打印完文件之后,再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几分钟,给薄云深点的餐到了,她又下楼把东西拎到了薄云深的办公室。 男人捏着筷子挑挑拣拣,也没吃几口,反而是秦茵茵吃了很多。 秦烟敛了敛睫,薄云深的胃口被奢靡的生活养刁了,她也没觉得诧异。 第56节 战况结束之后,秦烟没等薄云深吩咐,将垃圾收了起来,才重新坐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薄云深等着看秦烟晚上的好戏,自然也没有再折腾秦烟。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薄父上午的时候,给秦烟打过电话,说让她和薄云深一起回去吃晚饭。 上午在医院里,秦烟想坐薄云深的车,却被他拦了下来。 薄云深一向讨厌她,不愿意让她上车情有可原,秦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牵着秦茵茵朝办公室外走。 薄云深拧了拧眉心,迈着稳健的步子越过秦烟,一双有力的臂膀挡在了秦烟面前,他的眼角压了压,带着几分冰冷的凉意,口吻低淡:“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回老宅,秦总监这是做什么?” 秦烟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薄云深说这句话,有邀请自己一起去老宅的意思,她看了一眼薄云深,缓缓的开口:“我和茵茵打车过去,不劳烦薄总。” 薄云深挑了挑唇,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就说,这么好的可以跟他相处的时机,秦烟怎么可能会放过? 打车去老宅只不过是她想出来搪塞他的借口,想要挑拨离间才是真的吧? 同在一个公司,他让她们两个伤员打车过去,多么凄凉的一幕,这装可怜的手段,足够让老头子暴跳如雷,觉得对不起她秦烟! 到时候,还不是秦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想清楚其中关键,薄云深的目光里不免染上了一丝鄙夷。 他没再跟秦烟说话,反而弯下腰,对着秦茵茵缓缓地开口:“茵茵不想坐爸爸的车吗?” 秦茵茵看了看秦烟,又侧过头看了看薄云深,仰着一张小脸,音色软糯:“爸爸可以带妈妈一起吗?” 薄云深静默。 他又不是秦烟的腿,能管得了她往哪里去? 秦烟的心那么高,嫁给他就只是看中了薄家的权势,秦烟愿不愿意上他的车还不一定! 毕竟这个新闻,对秦烟来说,有利无害! 真当他不知道她想的什么呢? 薄云深冷哼一声,他半俯下身,将仰头看着他的小家伙抱了起来,道:“走,爸爸带你去停车场!” 薄云深没有拒绝,秦茵茵眼眸亮了亮,薄云深很高,抱着秦茵茵的时候,秦茵茵的视野也很宽广。 茵茵朝秦烟挥了挥手:“妈妈,你快跟上啊!我们和爸爸一起去老宅!” 秦烟下意识地依言跟了一步。 虐妻丑闻发展到现在,公关部除了出了一封公式化的否认新闻报告之外,还没有定下澄清方案。 现在薄云深和她的举动,肯定是有人在盯着的。 薄云深早上过来的时候,开的又是他经常出入公共场合的玛莎拉蒂,要是她没上薄云深的车,而是在薄氏门口搭乘出租,万一被有心人看见…… 那么这个新闻,肯定会升级成为薄氏少东结婚三年,感情破裂正在商议离婚事宜……这对薄氏股价的影响,想想都觉得可怕。 秦烟抬手撩了撩垂在脸上的长发。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她秦烟不说,薄云深应该也清楚,应该不会像上午在医院那样,拦着她不让她上车了。 再怎么说,薄氏毕竟姓薄,是他薄家的家业。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本来缓慢的步伐渐渐加快,与薄云深一同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光线昏沉,落在薄云深的脸上,带着几分菲薄的冷凉。 把秦茵茵放在副驾驶上后,薄云深的目光在伸手去拉后车门的秦烟身上顿了一下,唇角下陷。 秦烟真是一个好妈妈,就因为秦茵茵的一句话,就让她放过了在老头子面前上他眼药水的机会! 拉车门的动作倒是娴熟! 当薄太太这些年,排着队给秦烟开车的人应该多了去了吧,现在竟然还想让他给她当免费司机?! 薄云深心里升起一簇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给秦茵茵扣好安全带之后,直接大步上了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将车子一路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薄云深发动车子的时候,车速很快,秦烟没有防备,一头栽到了椅背上,撞到了额头上的伤。 秦烟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勉力忍住了几乎破口而出的惊呼声! 她揉着伤,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路,目光里有了一瞬间的涣散。 和薄云深结婚之后,他们之间的婚姻状态变成了定数,薄云深就算是不认也没什么用,那个时候,他将身上的怨气都撒在了刚出生的秦茵茵身上。 死活不承认这个孩子是薄家的人! 到现在为止,薄家那三位寡嫂,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茵茵,每次说出来的话,都直白又难听。 她听听也就算了,但秦烟就怕茵茵受不了! 犹豫再三,秦烟的视线挪到了薄云深那张刀削斧凿的侧脸上,问:“薄总,老宅晚上都有哪些人啊?嫂子她们会去吗?” 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的秦烟。 他不屑冷笑了一声,没看出来,秦烟也有怕的人! 薄家闹出来的那些事儿,薄云深或多或少也听见过几次,秦烟担心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你想有哪些人去?怎么?秦总监被我虐待了,还指望一大家子给你撑腰,替你开个讨伐大会?” 薄云深的话一出口,秦烟就松了一口气。 他这样说了,是不是代表着回了老宅之后,只要跟薄父薄母说清楚这些事情,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想想又不对,薄家的人,似乎只有薄爸爸是站在她这边,帮着她说话的吧?就算真的开什么讨伐大会,薄云深也不可能是被讨伐的对象,相反……她秦烟才是众矢之的。 第94章 光哄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秦烟叹了一口气,一天里,又是去幼儿园被小胖的父母刁难,又是被困在学校门口,差点被踩死,又是要应付薄云深。 秦烟只觉得疲惫至极。 她掐了掐眉心,噤了声,缩在车子里,没再去触薄云深的霉头。 车子平缓地行驶到了薄家老宅。 老宅占地面积很广,别墅门口遍布着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名贵绿植,正对大门的位置,放置着一个小型喷泉,绿植旁边种着叫不上名字的花。 秦烟下了车,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把秦茵茵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然后牵着看什么都新奇的秦茵茵上了别墅门口的阶梯。 薄云深走在前面,遥遥望过去,他们三个,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秦烟长吸了一口气,收敛住自己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进了老宅的大门。 秦烟低着头去牵着秦茵茵进了门,根本就没有看别墅里的情况。 “哎哟,云深四妹!我和二嫂都在这里等了你们三个多小时了,你们怎么回事啊?现在才回来?!” 抱怨的声音乍一响起来,秦烟的身体一僵。 她豁然抬头,看见了站在客厅中间繁复花纹地毯上的沈如云。 薄云深的三嫂。 秦烟拧了拧眉心,目光朝沙发上看了一眼,那里坐着穿着香奈儿高定版套裙,做着精致发型的姜雪,薄云深的二嫂。 突然看见这两个人,秦烟有些意外地朝薄云深看了一眼。 他不是说,老宅里就只有薄父薄母两个人的吗? 姜雪和沈如云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秦烟的视线,薄云深侧过头对上秦烟的视线,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狡黠的弧度。 秦烟一震。 薄云深这个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沈如云和姜雪会出现在这里,要说和薄云深没关系,她还真不信! 他一向不待见她,也知道她跟他的这个三个嫂子不对盘,说不定人就是薄云深故意叫回来恶心她的!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用身体挡了一下秦茵茵,声音寡淡地打招呼:“二嫂,三嫂!” 姜雪没搭理她,沈如云却贴了上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烟,说:“四妹,也不是我说你,怎么说你都是薄家的媳妇儿,怎么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出门在外啊,媳妇儿也是我们薄家的脸面,迟早有一天,脸都被你丢光了!” 最后两句话,沈如云是嘟囔着说出来的,她说话的分贝也没有压抑,秦烟也不聋,当然听得见! 她眼皮都没掀一下,甚至是伸手稳住了蠢蠢欲动的秦茵茵。 薄云深见状,挑了挑眉心。 他很想知道,等他那三个极品嫂子全都加入战况的时候,秦烟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能维持多久? 秦烟不是厉害么? 不是惯会耍嘴皮子讨人欢心吗?光哄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他帮秦烟把三个嫂子都请了回来,省得今天秦烟寂寞! “三嫂,我穿的是薄氏的制服!薄氏员工那么多,您是看不起谁?看不起云深,还是看不起爸?” 沈如云鼻孔哼了一声,说:“呵!还好意思说薄氏,四妹啊,最近是怎么回事,都快被云深的新闻刷屏了!一会儿嫩模,一会儿虐妻的,以前你帮云深擦屁股不是很厉害么,现在不给力啊!” 可能是说到姜雪感兴趣的话题上了,精致的女人歪过头看了一眼秦烟,说:“可不是?玩嫩模也就算了,没事还能在公众面前刷刷存在感,但是虐妻……哎呦喂,薄氏的股票大跳水,你不肉疼,我还肉疼呢!” “那是!一天蒸发了六十个亿啊!四妹,这事儿你要是解决不了,你可得赔我!” 秦烟太阳穴猛跳了几下。 薄云深的三个嫂子手里有薄氏股票的事情,秦烟是知道的! 薄云深头上的三个哥哥先后死于癌症,又都是结过婚的,当时薄云深的这几位嫂嫂,都没有脱离薄家改嫁的倾向,每一个都坚贞得说要给薄云深的哥哥们守寡。 后来薄父做主,给她们分了薄氏的股份! 只不过到底是真的磐石无转移,还是另有所图,只有这三人心里清楚了! 秦烟眉梢压了压,好声好气的说:“二嫂,三嫂,这件事情公关部已经在商量澄清细节了!薄氏在桐城,根基很深,又在娱乐圈里,独占鳌头,没那么容易垮掉!” 第57节 秦烟说着,牵着秦茵茵往客厅的沙发走了过去,薄云深闲适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捏住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还挑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见秦烟边说话,边往这边走,薄云深嗤笑一声。 秦烟该不会以为,就这么一两句话,就能打发他的嫂子们吧? 还是说,秦烟打算隐忍不发,等待会儿老头子过来了,上沈如云她们的眼药水? 怎么说他的三个哥哥也死了那么多年了,他的三个嫂子,在薄家地位不低,别说今天在这里挤兑几句秦烟,就算是动了手,秦烟也未必能在老头子那里赢过沈如云姜雪她们! 薄云深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味儿,坐在一群女人之中,他的俊脸上,没有一点异样! “四妹,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了,难道薄氏不会垮掉,这六十个亿就不是钱了吗?我和大嫂二嫂身边没人依靠,本来为了不给薄家丢脸,过得就紧张,现在平白无故地损失掉那么多钱?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沈如云不依不饶地开了口,她话音一落,姜雪就接了上来:“三妹说得对啊!四妹,你看,我们两个丈夫都去的早,名下又没有孩子,等将来老了,也没人养活,全都指望着这么点你和云深看不上的钱讨生活,这次的事情,你可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 “对对对,我们势单力薄的,四妹你可不要想着欺负我们,现在丑闻是出在你们身上的,这个损失应该你们来担!这种事情,两年前就闹过一次了,不能每一次都让我们为你们的错误买单啊!” “六十亿,足够我和二嫂投资一百家养老院,将来给我们养老送终了!” 沈如云和姜雪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响着,直吵得秦烟头疼! 第95章 嫂子们 见秦烟没什么反应,沈如云撇了撇嘴,朝秦烟走了过来,她单手扣住秦烟的肩膀,不阴不阳的拿眼睛睨了一眼秦茵茵,道: “四妹,不是三嫂不讲人情,但你不能让我们薄家吃太大的亏吧!” “既要帮你养野种,又要给你挥霍!你现在住那套房子,总不能是你自己买的吧?还不是用的薄家的钱!” “也不是我说你,连点新闻都处理不好,这样你还好意思把野种带进门,觊觎我们薄家的财产?” “一个赔钱货,顶多将来长大了,多分点嫁妆罢了!” “没见过市面的东西,成天就只会惦记钱!” 沈如云的话一落音,薄云深嘴角不留痕迹的勾了勾,他这个三嫂说话可真损! 唐甜跟她可不是一个段数的! 不仅知道秦烟的软肋在哪儿,掐到了还能往死里戳! 虽说唐甜也骂过秦烟,但她不知道秦烟的底细,顶多就骂几句贱人,现在沈如云骂到了秦茵茵头上,他就不信秦烟无动于衷! 想着,薄云深身体动了动,目光越过眼前的手机屏幕,落在了秦烟的脸上。 她的脸色发白,就连五根手指头,都紧紧的握了起来。 停了四五秒,秦烟的目光审视的落在沈如云的身上,嘴角挑了挑,学着她的样子,扯出来一抹讥讽的笑容: “三嫂,咱们谁觊觎薄家的财产谁自己清楚!我可没拿云深的宅子去抵押还赌债!” “赌场那种场合,拼的可不只是运气!你还是小心为妙,免的回头,你拿再多薄氏的分红,也赎不回来三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沈如云一顿。 她好赌在上流圈子里,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这件事情,薄爸爸薄妈妈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前些天她手气不太好,输光了手里的钱,才秘密抵押了云辞名下的几栋宅子! 她本来就是打算这次拿到分红把宅子赎回来的,偏偏因为秦烟和薄云深的事情,薄氏的股票一再缩水! 所以沈如云才在收到薄云深的短信之后,慌忙跑了过来! 只不过怎么听秦烟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知道秦烟知道多少,沈如云也不太敢继续跟秦烟呛声,她不自然的撩了一下肩上烫成大波浪的长发: “我听不懂四妹你的意思,倒是云深,你听见四妹的话了,现在你们结了婚,你名下的宅子,小心被人抵押了换钱!” 薄云深唇瓣挑了挑,秦烟抵押他的宅子? 恐怕她连他名下的不动产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就算是知道,秦烟敢做这件事情吗?换句话说,他活的好好的,秦烟就算是真的去做的抵押了,不经过他的允许,有人敢收吗? 见沈如云还想着挑拨她和薄云深之间的关系,秦烟瞳孔的颜色深了深: “三嫂这么清楚宅子抵押了能够换钱,该不会是借着还赌债的名义,换成钱,转移自己名下了吧?” 沈如云瞬间脸色大变。 薄妈妈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云辞,才会在薄家的四个儿媳妇里抬举她几分,要是这事真传到她的耳朵里! 桐城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沈如云脸色铁青,半晌才阴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如云偃旗息鼓没过两秒,方薇薇就进了门。 她是薄云深的大嫂,平时深入简出,身上带着一股成熟少妇的韵味,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方薇薇一进门,先笑了笑:“大家都到了?” 几个人都跟方薇薇打了一声招呼,姜雪才开口:“大嫂,你来之前,我和如云正在跟四妹聊薄氏股票缩水的事情!我们俩的意思都是让她承担这次的损失!” “从他们结婚起,闹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玩下去,薄氏迟早被玩进去!” 方薇薇看了一眼姜雪,好脾气的说:“二妹,话不是这么说的,四妹也不想出这样的事啊!” “云深,回头记者那边,你也好好敲打敲打!新闻失真就算了,怎么还闹的沸沸扬扬的?” 薄云深看着秦烟讽笑了一声。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tina是谁,他怎么敲打? 这件事情,现在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就算方薇薇真的咽的下这口气,姜雪愿意吗? 反而是秦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沈如云抵押三哥的宅子的事情! 来之前,倒是他小看她了! “大嫂,你可真是个好人,现在还站在秦烟那里!” “她进门之前就耐不住寂寞,未婚先孕,结婚之后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她又在公司市场部上班,薄氏的明星多了去了!谁知道回头她会不会又看上哪个?” “到时候再闹出来个孩子,四妹跟云深可是分居的,怎么往云深头上摁啊!” “要是因为找男人闹上头条,到时候害的还不是我们吗?” 姜雪话中的冷嘲不断,一句接一句的朝秦烟砸了过去。 “二嫂,说完了吗?”秦烟浅浅地笑,“以前怎么不知道二嫂这么能言善道?” 做了薄二太太这么多年,姜雪一向受人追捧至深,走到哪里,都有人哄着,秦烟突然疾言厉色的开口,姜雪只觉得心里不爽! “秦烟!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能被人搞大一次肚子,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怎么,还想让我们薄家给你养你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吗?”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能扣绿帽子的贱人!” 秦烟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我可比不过二嫂,夜店酒吧玩腻了,都玩到赌场里去了!” “被朝河赌场的老千拍了视频威胁,被迫给他还五个亿的天价赌债!” “二嫂这么风流,真有了孩子,二哥没了,到时候孩子扣到谁头上去啊!” 姜雪蓦的瞪大眼眸,因为震惊,身体不由自主坐直了。 她和朝河赌场的老千之前约好的,拿到薄氏的分红就帮他还钱,到时候他把视频还回来,并且保守秘密! 秦烟…… 秦烟怎么会知道?! 第96章 就因为你身上的骨髓值钱?! 半晌,姜雪的脊梁重重地砸在了背后柔软的椅背里。 一脸精致的面容上,五彩纷呈,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好不精彩! 她脸上的表情尽数落到了薄云深的眼里,他抿了一下唇角,身体动了一下。 掖进西裤中的白色衬衫,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拉直,勾勒的薄云深的腰身更显得劲瘦流畅。 他这三个嫂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秦烟不过几句话,就将姜雪和沈如云怼的说不出来话……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叫他的三个嫂子回来,本来是打算看秦烟的笑话! 没想到笑话没看成,反而看着她把他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嫂子收拾了一遍! 这个女人! 确实有两把刷子! 怪不得能得到老头子的认可,进入薄氏,还能爬到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薄云深心里刚对秦烟升起一丝欣赏,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不对! 她怎么把薄家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了解的这么透彻? 他的手机密码,还有三个嫂子的事情,秦烟调查过薄家? 怪不得能把老头子哄得那么好,还知道拿骨髓的事情,逼他妈妈点头这件婚事! 这心机手段,二嫂三嫂折在她手里,不亏! “二妹四妹,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太难看了,难得大家一起回来,待会儿爸妈下来了,见我们闹的这么不愉快,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方薇薇刚打了个圆场,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本来将顺着台阶下的人,都身体一僵,朝楼梯上看了过去。 第58节 薄妈妈手里拿着个手机,冷着脸走到了客厅里,薄云深和方薇薇各坐了一个单人沙发,秦烟对面坐着沈如云和姜雪。 只有秦烟身侧,有一个位置,她本来以为薄妈妈会坐下来,但她却伸手推了一把薄云深,高大的男人从单人沙发上挪到秦烟身边,顺手将秦茵茵抱了起来。 薄妈妈看了一眼薄云深手里的秦茵茵,眼睛里闪过一层烦闷。 “云深,你自己的孩子没抱着,抱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得心应手啊?” 薄云深唇瓣掀了掀,说:“妈不要忘了,秦烟是你三年前非要塞给我的。我今天抱茵茵,还不是拜你所赐?” 薄妈妈恨恨地瞪了薄云深一眼,又把目光挪到了秦烟身上。 “老四家的,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市场部和公关部没人了?现在还在微博头条上挂着?” 秦烟嘴巴动了动,道:“妈,公司还在商量澄清方案……” “商量?我儿子我自己了解,他能真的打了你?你身上的伤谁动的手,你让谁承认!” “孩子挂在云深头上,挨打也挂在云深头上,他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冤大头吗?” “就因为你身上的骨髓值钱?!” 秦烟瞳孔一缩,薄妈妈一直看不上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抓着不放! 但薄妈妈是薄云深的母亲,是她的长辈,她总不能连薄妈妈都怼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坐立难安的时候,方薇薇又说:“妈,这事儿跟四妹也没关系!” “本来四妹受了伤,就委屈,您再说她,不是让她更难受吗?” 薄妈妈冷笑一声。 她命不好,四个儿子没了三个,都没孩子就算了,三年前还是她亲自逼得老四娶了一个肚子里揣着拖油瓶的女人! 薄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秦烟难受,她就不难受吗? “有你什么事儿?”薄妈妈睨了一眼方薇薇,侧头对着秦烟道: “你跟云深也结婚这么三年了,平时能不能管管他?薄家开的是公司,不是他的后宫,天天在娱乐报纸上看见他!” “打算气死我,还是打算气死你爸?” 坐在对面的沈如云和姜雪互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解气。 薄云深则用余光瞥了一眼秦烟。 他妈是出来闹着玩的吧?秦烟平时倒是想管他,她管的着吗? 真想让他听女人的话,当初就应该让他娶蔓蔓,而不是这个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的秦烟! “爸爸,这就是我奶奶?” 原本安安静静的秦茵茵,突然插了一句话,看着薄妈妈问出了声。 薄云深刚想应声,薄妈妈就往后撤了撤腿,道:“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孙女!年纪轻轻的,少学人跟我攀关系!” 秦茵茵抿了抿唇瓣,信以为真,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烟本来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掀起了一道波澜,手指收握,脸上带出来一些委屈! 薄妈妈话中,含沙射影的意思很重,无非就是在嘲讽她罢了。 “够了!跟你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几个人说着话,没听见下楼声,自然也没发觉薄爸爸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他一开口,秦烟就留意到了他,站起身来给薄爸爸腾出来一个位置:“爸,你坐!” 薄爸爸颔首,人至中年下旬,薄爸爸身上的威严,半分不减,他阔步行至秦烟身边,锐利的视线在薄云深身上刮了一下! “臭小子!还敢回来,要不是你抱着孩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薄云深:“……” 他早就知道来老宅没什么好事儿。 秦烟那个死女人,动作倒是快,难怪老头子喜欢她! 她肯定是故意让位置,让老头子跟他坐一起,方便老头子教训他! 薄云深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微微眯着的眼睑中,凉意泻了出来,抱着秦茵茵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 薄爸爸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就来气儿,他转过身,看着秦烟说:“烟儿,有我在,你大胆说,你身上的伤和这孽子有关系没?这个臭小子到底是怎么折磨你的?!” 秦烟微微一怔。 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薄云深的错,但要说薄云深动手打她,倒确实冤枉。 “爸……” 她微一张口,刚要解释,薄云深嗤笑着了一声,阴着声音,抢先开口:“是我动手打的,我就是虐妻了,爸准备怎么做?您就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难不成还要打死我?” “畜生!真的是你!” 薄爸爸瞬间被激怒,腾得一下站起来,指着薄云深呵斥道,“跟我进书房!” 第97章 她算哪根葱,也配他去求? 大抵是因为生气,薄爸爸双眼冒出一层火光,额头上的青筋突了出来,脸上的威严,极具震慑力。 他这幅模样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薄妈妈,下意识的拦住往前迈步的薄爸爸: “远山,你干什么呢?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过饭再说。” 薄妈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难得的软了下去,口吻低淡,身上的强硬瞬间敛了下去,方薇薇见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妈说得不错,四弟四妹难得回来一趟……” 方薇薇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薄远山一个眼神止住,他伸手拽开薄妈妈拦在她面前的手,目光冷硬,单手指着薄云深,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惯着他,都惯成什么样子了?!吃什么饭?跟我进来!” 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薄云深听得。 “远山……” 薄妈妈还想说话,被薄远山的怒吼声镇住:“你给我闭嘴!” 见状,薄云深冷笑一声。 他目光浅薄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的秦烟。 看见薄父教训他,秦烟心里很爽吧! 他早就怀疑tina是秦烟,只不过他前几次眼瞎,硬生生被她蛊惑了!现在看来,秦烟就是tina不错!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秦烟,还有谁会这么不想他好过? 真以为弄出来这么多事情,就能让他妥协吗? 秦烟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角,瞳仁被阴翳淹没,蓦的笑出了声,他伸手扶了一把薄妈妈,道: “妈,大嫂,你们不用劝,挺好的。这桌子上人杂,倒胃口,我本来也吃不下去。我倒是挺想听听爸要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秦烟身体微微一震。 薄云深真是嫌现在情形不够乱,明知道薄远山是在生气这个莫须有的丑闻! 他认下来也就算了,还偏要在薄远山面前,明里暗里挤兑她! 薄远山怎么会不生气? 薄云深每次都只会跟薄远山反着来,不过是服个软,解释一下的事情!他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她担忧地朝薄远山看了一眼,果然,他被薄云深气的一张脸涨红,胸口起伏不定,手指都哆嗦了起来:“畜生!” 薄云深回应薄远山一记冷笑。 反正自从秦烟嫁到薄家之后,老头子心里就没有了他这个儿子! 全都是他那个宝贝儿媳妇儿! 如果秦烟是男人,老头子肯定认她当干儿子,把薄氏白送给她! 他做再多也抵不过秦烟一句话! 秦烟不肯把话说清楚,不就是想让他跪舔她,求着她给老头子解释吗? 她算那颗葱?也配他去求? 他偏不! 薄远山被薄云深气得身体发抖,场面有些混乱,方薇薇拉了一把薄云深,道:“四弟,爸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薄远山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怒火,抬高声音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过去吃饭!” 末了,他又看向薄云深,音调里再次崩裂出来一层火星:“还不给我滚过来!” 薄云深脸色未变,越过方薇薇,迈着一双大长腿,跟着薄远山朝书房里走去。 不论是动作,还是面部表情,都没有片刻的迟疑! 薄妈妈身体抖得厉害,沈如云扶着人,趁机讨好道:“妈,你怎么了?” 薄妈妈咬了咬牙,站直了身体,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慌乱: “你爸因为这事儿气了一天了,现在云深承认虐妻!他肯定要请家法!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薄妈妈眼睛里噙着泪光。 她豁然想起来三年前,刚进门的秦烟被薄云深逼得在卧室里剖腹产女。 薄远山知道之后,就请过一次家法,打得她的儿子躺在医院里一个月下不了床! 他动起手来,跟打几辈子修来的仇人一样…… 薄妈妈瞬间如至冰窖,在开着冷气,温度适宜的房间里,依旧吓得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心里只余后怕! 她的心口颤了颤,还没想好对策,秦烟突然起身! “你干什么?!” 第59节 薄妈妈尖叫一声,她出身名流社会,修养从来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还是第一次,动这么高的声音,在小辈儿面前失态! 薄妈妈阴戾的视线锁着秦烟,似乎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跟她拼命一样! 秦烟不自在的舔了一下唇瓣,道:“妈,我去跟爸解释清楚。” “解释?你真会有那么好心,云深虐妻的事就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薄妈妈恨恨道。 三年前她的儿子之所以会挨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机深沉啊! 先骗她说怀了云深的孩子,再加上捐骨髓的事,稳稳地拿捏住了她!她还以为多赚了个孙女儿,谁知道从秦烟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根本不是他们薄家的血脉! 现在事隔三年,这个女人又来搞事情了!她就是一个灾星! 只要跟她沾上边,云深就不会好! 处心积虑嫁如薄家,搅得这个家里鸡犬不宁,别说云深没动手,就算是真动手了! 秦烟算个什么玩意儿,值得她的儿子陪她受罪?! 秦烟被薄妈妈的话说的一噎,她舔了一下唇瓣,刚想解释一句,薄妈妈已经推开她人,阴着脸朝书房走了过去。 餐桌上,阿姨已经在走菜了,秦烟刚想跟过去,就被方薇薇一把拉住。 “四妹,先吃饭吧!” “现在爸妈都在气头上,你去了也没什么大作用……” 说起薄云深的性格,其实和薄远山像了个十成。都是专横霸道到了极致,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怎么劝都没有用! 秦烟步子一停,对着方薇薇点了点头,抱着茵茵和方薇薇三位嫂子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她心不在焉的给秦茵茵盛了碗饭,书房里传出来一阵响动! “啪!” 尽管传到餐厅,清脆的声音已经变得沉闷,但并不妨碍在座的人听出来,那是抽鞭子的声音! 秦烟的手抖了一下,指尖泛白。 秦茵茵的嘴唇咬了咬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秦烟,小孩子的心思敏感,她本能的察觉到,周围的人都不太喜欢她。 问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妈妈,这是什么声音?” 第98章 妈妈,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吗? 秦烟抿了一下唇,伸手给秦茵茵夹了一块鸡蛋,低声说:“茵茵乖,先吃饭!” 餐桌上没几个有心情吃饭的,沈如云看着秦烟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越看越碍眼,最后没忍住,沉着脸不阴不阳的讥讽: “可真是冷血啊,自己的老公在房间里挨鞭子,居然还能有心情在这儿吃饭!” 有一个开口,另一个自然也不会闲着,姜雪看了眼秦烟,张口附和道: “可不是?四弟的身体多金贵啊,真要是打出了什么毛病,我怕有些人承担不起!” 秦烟漠然,见秦茵茵的动作吃饭的动作停住,伸手端起桌面上的碗,夹了一块鸡蛋配着粥送到了秦茵茵嘴边。 秦茵茵的脑袋后退,躲开了秦烟递过来的饭,瘪了瘪嘴,问:“妈妈,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吗?” 耳边抽鞭子的声音还在持续,夹杂一两丝撕裂皮肉之后,黏上血液的脆响! 秦烟端着碗的手一顿,对上秦茵茵那双已经开始蒙上雾气的眼睛,道:“茵茵,妈妈教过你,小孩子不要议论大人的事情。” 秦茵茵深吸了一口气,鼻头红红的,眼泪坠到不堪重负的眼睫上,摇摇欲坠,时刻有可能落下。 她的声音里像是塞了东西,哽咽之余,难过展示的淋漓尽致: “可是妈妈,我听到了!爷爷真的在打爸爸。妈妈,你去跟爷爷说说好么,不要打爸爸了。茵茵好不容易才有爸爸的,我怕爸爸以后又不要茵茵了。” 秦烟还没说话,沈如云闻言突然冷笑出声。 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目光看着秦茵茵,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和鄙夷。 “笑话,你爸爸什么时候要过你?” 秦烟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要是平时,沈如云是不怕秦烟,可她嘴巴动了动,蓦的想起秦烟在客厅里拿云辞的宅子说事的事情。 她咬了一下嘴巴,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姜雪嫌弃的嘟囔了一声,秦茵茵就是一个父不详的野种,秦烟总不能指望着嫁进薄家之后,就能让孩子姓薄了吧? 女孩儿也是人啊,到时候还不是一个讨债的吗? 不是薄云深的孩子,就算是秦茵茵死皮赖脸的叫他一声爸爸,薄云深也不会认! 否则,秦茵茵早就改姓了! 秦烟有脸做,凭什么她们不能说? 沈如云和姜雪一直不太安分,嘟嘟囔囔的,方薇薇看不下,道:“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吃饭!” 她开了口,秦烟不理不睬的,两个人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她们俩也唱不下去独角戏,抿住嘴压下了话。 餐厅里瞬间寂静了下来,抽鞭子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清晰,其中夹杂着薄远山和薄妈妈的争执声。 “薄远山,打了这么久了,你够了没有?!”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不想让我活了是不是?” “你让开,他能做出来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连老婆都打,有这样的儿子,我老脸都丢完了!” 薄妈妈瞬间哭出了声。 “你因为那个女人打过我儿子几次了?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宝贝?” “是不是今天你非要打死儿子,你才甘心?” 书房里的争吵声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反而是鞭子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餐厅里太寂静,愈发地清楚了。 秦茵茵打了一个哭嗝,睫毛不堪重负,泪珠砸进了她眼前的碗里,她呜呜的哭,边哭边吃饭,看上去好不可怜。 反而是秦烟,脸上一片漠然,一眼看过去,只看见女人坐在灯光下,睫毛遮住了所有的光影,无端冷沉。 她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惨白,浮沉在下睑上的碎发暗影,晃了晃,更像是一场错觉。 整个人都恍如一个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里的声音总算是停了下来,门被人从里面拽开,薄妈妈红着眼眶,步履摇晃地走了出来。 沈如云平时最得薄妈妈的青睐,一听见动静,就飞快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两步走到薄妈妈面前,伸手扶住了薄妈妈的手臂。 “妈,四弟怎么样了?四妹也真是的,竟然都不愿意进去劝一劝!” 她下意识的挑了一句,有她开头,姜雪也沉着脸开了口:“可不是?好歹也是夫妻啊!总不能因为被老公打了,就想着报复回来吧?!” 实际上,姜雪恨不得薄云深打死秦烟,省得她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在! 秦烟还敢拿朝河赌场的那个死男人威胁她,要不是担心她捅出来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只在薄妈妈面前刺她两句的! 秦烟:“……” 薄妈妈一直在书房里,看着薄远山用鞭子抽薄云深! 怎么说薄云深也是薄妈妈的生下来。 他上头的三个哥哥先后去世,薄妈妈一直担心薄云深的结局和他的哥哥们一样! 三年前的秦烟,像是她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谁知道三年过去了,骨髓没让秦烟捐!反而因为这个带着拖油瓶进门的女人,薄远山两次都打得云深去了半条命!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是伤心,像是有苦说不出的难过和崩溃! 最后还是方薇薇瞪了一眼落井下石的沈如云和姜雪,道:“你们两个别胡说。四弟被爸打,四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两人冷哼一声,但到底惦记着秦烟手里有她们两个人的把柄,强忍了心头的怒气,没有再开口。 方薇薇这才侧过头,看向薄妈妈,问:“妈,四弟伤得重不重?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宋医生,让他过来看一看。” 这句话问的薄妈妈眼睛又是一红,她张了张嘴,唇色一片惨白: “你爸说了,不能请。家丑不能外扬。这才上了鞭子,这个臭小子嘴犟,待会儿免不了要挨板子!我就这么个独苗,我……” 薄妈妈越说心头越恨的厉害,她目光狠狠的攥住秦烟,眼睛里的恨意快凝成了实质。 云深那么重的伤,薄远山连个医生都不让她叫! 上次送到医院里都躺了一个月,这次连看都不让看一眼,云深脊背上的鞭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薄妈妈越想越绝望,紧咬着后牙根,从唇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招惹上这么个祸害!” 第99章 奶奶,我妈妈不是祸害 薄妈妈看着秦烟的眼神,让秦茵茵很害怕。 薄妈妈还站在原地,大家伙儿都下了餐桌,秦烟站在她的右手边儿,茵茵下意识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伸手拉住了秦烟的手,对着薄妈妈开口: “奶奶,我妈妈不是祸害!” 薄妈妈本来就有气没地儿撒,秦茵茵偏偏触了她的霉头,她冷笑一声,道:“谁许你叫我奶奶了?!” 薄妈妈说完这句话,目光就转到了秦烟身上。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儿并不是薄家的孩子了! 叫她奶奶? 除了秦烟,她不知道还能有谁,能想到这种办法来恶心她! 薄妈妈看着秦烟的视线寒凉入骨:“是不是你教的?!” 见秦烟想说话,扶着薄妈妈的沈如云抢先一步:“那当然了妈,不是她还能有谁啊?四妹可就指望这个孩子了!” 第60节 沈如云别着脸,没看秦烟。 话中的意思带着浓浓的暗示,虽然她并没有说明白,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沈如云的意思! 秦烟揣着一个大肚子嫁进薄家,把孩子摁在薄云深的头上,除了钱,秦烟还会想什么? 薄妈妈讽笑出声:“呵……呵呵,你这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要带着拖油瓶来继承我们薄家产业么?!我当初就该听云深的,直接让他娶了蔓蔓!” “蔓蔓除了没有你的骨髓,其余哪点不甩你几条街?!我真是傻!我三个儿子死于癌症,我就怕得不行,自己引狼入室!现在好了!云深还没得癌症呢,已经快被你折磨死了!” 秦烟捏着秦茵茵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她紧抿着唇瓣,瞳仁里没有一丝亮光。 秦茵茵眼睛里含着眼泪,她嘟着嘴巴,抬高声音反驳: “奶奶,我妈妈没有害爸爸,我妈妈没有折磨爸爸!” 秦茵茵说的话刺得薄妈妈心口生疼。 她的儿子在书房里因为秦烟流着血,却不能叫医生! 现在秦烟的孩子,竟然有脸过来说秦烟没有害云深? 不是秦烟害的?是她的儿子活该吗? 薄妈妈心口起起伏伏,五指攥成一个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是平常,秦茵茵跟薄妈妈抬句杠也没什么?偏偏是在薄云深刚刚挨了鞭子的节骨眼上! 她恨秦烟,连带着将秦茵茵也恨上了! “你一个小野种,你懂什么?!” 薄妈妈沉着脸,怒骂一句。 薄家在桐城积威多年,薄妈妈真生气起来,哪里是茵茵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 秦茵茵的身体一阵瑟缩,本来一只手拉着秦烟,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 秦烟本来只是微微白了点的脸色,因为薄妈妈这句话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唇瓣抖了抖,泄露出来一两分掩埋在镇定表情之下的真实情绪。 她仰起头,目光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妈,茵茵只是一个孩子,你也说了,她什么都不懂,这一切都不怪她。所以,你可以不要叫她‘小野种’吗?” 秦烟的话音刚落,姜雪就嗤笑了一声。 “四妹有爸撑腰就是不一样啊,好大的威风,不仅让爸爸收拾了一顿四弟,现在连妈妈都不放在眼里。”说着,姜雪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如云,大嫂,到时候我们三个死了丈夫的嫂子,在四妹眼里岂不是更加碍眼吗?” 沈如云扶着薄妈妈,自然能感觉到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听见姜雪的话,她自然少不了火上浇油。 “就是啊妈,是不是这个家以后就是四妹当家做主了?我说话不好听,不知道得罪过四妹几次,到时候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二妹三妹!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里添乱?”方薇薇喝了一声:“是不是非要把妈气出病来,你们才甘心?!” 沈如云还想再说什么,一抬眸,正对上秦烟冰冷淡漠的视线,心口一颤,嘴巴张了张,紧咬住了嘴唇。 秦烟在她和姜雪的眼睛里,就像是一个疯女人,见到谁都会咬一口! 两个人的把柄还在秦烟手里,虽然很不想秦烟好过,但姜雪和沈如云却都不敢再开口! 薄妈妈把几个人的互动收到眼底,扣着沈如云的手力道变大,脸色一阵苍白。 薄妈妈上位多年,除了生活中和薄远山发生过几句口角之外,就没人给过她脸色! 现在秦烟不仅做了,而且还当着她几个儿媳妇儿的面,薄妈妈哪里能忍? “好好好!你这是在训我吗?”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腰板挺直,将秦茵茵护在身后。 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薄妈妈道:“秦烟不敢,但茵茵三年都没回老宅,今天回来,也是被云深强拉回来的。我希望妈给茵茵道个歉,做一个好长辈。” “妈!四妹现在现在都敢让您道歉,回头不是要把我和三妹赶出去吗?” “就是,四妹你太过分了吧?不管妈说了什么,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都该应承下来!况且,现在四弟因为你挨打,连个医生都不能请,不是在气头上吗?” “你跟妈较这个真做什么?” 沈如云看似在给秦烟说话,但实际上,明里暗里的说着薄云深,反而让薄妈妈怒火中烧: “好啊好啊!你真是厉害了!居然要你的婆婆,点头哈腰地给一个小野种道歉?!” 秦烟的睫毛抖了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经淡去,但是她固执的站在薄妈妈面前,背着窗,遮住了她眼前一部分光线。 从薄妈妈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见秦烟的脸,浸淫在漫漫阴翳之中! 秦烟嘴唇动了动,道:“妈如果非要这么侮辱人,我现在就可以进书房,找爸辩一辩。” 薄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秦烟,问:“你什么意思?!我都一把老骨头了,难不成你还想让远山给我上家法不成?!” 她连连冷笑! 当初她是怎么被这么一个女人哄着,给云深娶回来的! 现在这个家,就因为秦烟的几句话,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她后悔啊! 第100章 妈,我一向是尊重你的 方薇薇往前走了几步,拉住了秦烟的胳膊,低声说: “四妹,妈因为云深的伤生气,说出来的话不过是气话,你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少说两句,让茵茵受个委屈,行吗?” 受委屈? 秦烟哂笑一声,这些年,茵茵跟着她受的委屈还少吗? 被同学奚落,被老师和同学家长辱骂,人后也就算了,现在都闹到她的脸上了! 薄妈妈是一个妈妈,她也是一个妈妈啊! 见秦烟没有任何让步的样子,沈如云的脸黑了黑,道:“四妹,你不要太不知好歹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不担心四弟的伤就算了,怎么还有心情跟妈在这里计较这样的事情!” “你可真够冷血的啊!” “妈又没说错,花着薄家的钱,骂两句怎么了?要是我,我早就动手了!” 因为秦烟只是瞪了沈如云和姜雪两句,所以两人胆子又大了起来,说了两句。 秦烟没空跟沈如云和姜雪计较,她不想让秦茵茵多想,不想茵茵年纪轻轻,就承受沉甸甸的“野种”二字! 所以不论是谩骂也好,规劝也罢,秦烟都没有后退,看着薄妈妈,接上了她的话: “妈,您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您给薄家生了四个儿子有功,爸当然不会打你。但把茵茵带来老宅是云深的主意,爸会不会迁怒云深,我就不知道了……” 薄云深就是薄妈妈的心头肉,秦烟这话,像是拿刀子捅薄妈妈的心窝一样! 她很生气,可偏偏,秦烟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软肋。 “你!”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之后,薄妈妈长长的喘了几口气,说不上话来。 可薄妈妈不说,就不带代表秦烟也无话可说。 秦烟侧了侧头,眼圈微微泛着粉色,她舔了一下唇瓣,又转过头,对上薄妈妈的视线,又说了一句:“妈,我一向是尊重你的。” 尊重? 薄妈妈冷笑一声! 好一个尊重! 但凡秦烟对她尊重一点,就该知道,云深对她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薄远山请家法的时候,秦烟就应该劝一劝! 而是直直的站在这里,干看着! 但凡秦烟尊重她,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非要她给一个屁都不懂一个孩子道歉! 如果今天她弯了腰,给秦茵茵道了歉,到时候,她在秦烟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要是传出去,她在桐城名流权贵圈子里的,如何自处?! 薄妈妈仰着头,看着秦烟的目光毒辣! 她就不信,秦烟真的会为了一个称呼,跟她撕破脸皮,去书房找远山告她的黑状! 这么想着,她站直身体,连看着秦烟的视线都挪开了。 秦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薄妈妈这个意思是不会跟秦茵茵道歉的! 秦烟低下头,牵着秦茵茵的手动了一下,秦茵茵被迫走了一步。 女孩儿仰着头,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烟,声音软糯的问:“妈妈,我们去哪里啊?” 她一开口,客厅里另外四双视线也跟着落在了秦烟的身上。 秦烟甄着脸,虽然口吻冷硬,但对着秦茵茵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柔软: “去问问爷爷,茵茵是不是野种!” 她拉着人刚有动作,就被方薇薇三位妯娌拦住。 方薇薇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四妹,你别生气,我替妈道歉可以吗?” “道什么歉?秦烟,你还嫌四弟受的苦不够多,人已经被爸抽的皮开肉绽了,你还要进去?!”姜雪不阴不阳的开口:“你是不是想让爸打死云深?” “你还嫌害得薄家不够深?非要爸妈断子绝孙才好吗?” 秦烟的视线缓缓的在姜雪和沈如云的脸上游走了一会儿,半晌道:“说完了?” 沈如云和姜雪对视了一眼,秦烟的视线,让两个人心脏嘭嘭直跳,听见秦烟问话之后,竟然都没敢吭声。 “说完了就让开!” 秦烟的音色很凉,沈如云推了一把姜雪,两个人才缓缓的让开位置! 她刚一有动作,薄妈妈就大步跨过来,拦住了秦烟母女,声音很高:“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你就饶了云深,也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要是薄云深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可真活不下去了! 第61节 薄妈妈的话一说完,秦烟脸上一松,表情缓和了下来,她半俯下身,对着秦茵茵的眼睛,道:“茵茵,奶奶刚刚跟妈妈说,她说错了话,她对不起茵茵,以后她会好好疼茵茵的。茵茵愿意接受她的道歉吗?” 薄妈妈抿着唇,要不是秦烟拿云深威胁她,她才不会道歉! 现在在她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想炫耀她败在了她秦烟手里吗? 是她的错! 招惹上这种面冷心冷的煞星,坑到了她唯一的儿子! 对上云深,她秦烟哪里会吃亏啊? 也就薄远山那个顽固不化的糟老头儿,才会信云深打了秦烟! 薄妈妈的身体僵硬的厉害,生怕秦茵茵不肯“原谅”她,秦烟又要去书房,说些有的没的! 毕竟是秦烟教出来,谁知道会不会跟秦烟一样小心眼? 秦茵茵动了动,突然开口说:“妈妈,我愿意。” 薄妈妈松了一口气,秦烟伸出手,摸了一把秦茵茵的头,她看着秦茵茵的目光柔软,声音也软了下来说:“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再叫一声奶奶,让奶奶抱抱你。” 秦茵茵点了点头,虽然对薄妈妈有些恐惧,但这么一点恐惧,被她对爷爷奶奶的渴望战胜。 小女孩儿走到薄妈妈面前,伸手拉住了薄妈妈的衣角,问:“奶奶,你可以抱抱我吗?” 薄妈妈原本软化的身体再次一僵。 秦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就不怕她故意摔她的宝贝女儿? 再说,她为什么要抱秦茵茵? 又不是云深的孩子! 秦烟打算借着云深的伤威胁她,让她承认这个父不详的野种吗? 薄妈妈没有反应,秦茵茵有点失落,但她却没有放弃,又往前走了小半步,用肉乎乎的小手,抱住薄妈妈的一只腿。 第101章 奶奶,你比她们都漂亮 “奶奶,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奶奶接送上下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奶奶呢。奶奶,你看上去比她们都漂亮。” 薄妈妈心里一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茵茵。 手臂动了一下,心里没出息的软了! 她眉梢动了动,安抚自己。 又不是真的承认了秦茵茵的身份,只不过是她和秦烟的个人恩怨,她不想牵扯到无辜的小孩儿罢了。 不管怎么说,秦茵茵总没有错。 况且,如果她不抱秦茵茵,秦烟愿意和解吗? 迟疑了一下,薄妈妈勉为其难地弯了弯脊梁,将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 三岁的小孩儿,抱着怀里没什么重量,但在她抱起来秦茵茵那一刻,薄妈妈清楚的看见,秦茵茵脸上的怯懦尽数散去,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这个笑,她黑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薄妈妈唇瓣抿的更紧。 这孩子长得真是挺可爱,只可惜了不是云深亲生的。 这个想法一产生,薄妈妈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秦烟和薄云深的关系,又想到了林蔓。 心里一阵憋屈。 云深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薄妈妈抿了抿唇,有秦烟这个害人精在一天,她的儿子就不可能有好过的那一天,还提什么孩子? 当务之急,是让秦烟去跟远山说说好话,免得她可怜的儿子继续挨打! 薄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烟,道:“烟儿,你的要求我都做了!云深那个孩子我了解,他不可能会打你,你去跟你爸解释清楚,行么?” 秦烟眉梢动了动,从嫁到薄家到现在,三年的时间,薄妈妈还是第一次,叫她烟儿! 她脸上没什么动容,沈如云见了,不屑地低声开口道:“四妹,妈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总不能还打算让妈求你吧?” 秦烟没搭理沈如云,伸手把秦茵茵从薄母的手中接了过来,道:“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薄妈妈点了点头。 在座的所有人里,除了秦烟,就没人能救薄云深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了,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现在薄远山用鞭子抽得薄云深血肉模糊,她的心早就在滴血了! 她要的就是秦烟这一句话,否则,她也不会跟秦烟低头! “好好好,你快进去吧!” 秦烟把秦茵茵放下,牵着她朝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 书房里。 血腥味儿散得到处都是,薄云深跪在地上,来之前,他穿的高定衬衫早就被薄远山一鞭子抽开了! 他的背脊上血肉模糊,因为空气寂静的原因,甚至还能听见血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薄云深的脸色惨白,额上渗出来无数的汗珠,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嘴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就这么一个轻微动作,依旧让他感觉到被牵动到的伤口,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 薄云深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他扬起头,朝薄远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坠落在眼睫上的汗珠,跌进薄云深的眼睛里,蛰疼伴随着脊背上的痛楚,糅杂在一起,痛得薄云深麻木。 他眨了眨眼睛,只看见薄远山脚边上放着的沾着血的长鞭! 薄云深舔了舔唇瓣,唇角溢出来一缕冷笑。 老头子可真够狠的! 说起来,还是秦烟哄人的手段高明! 来之前他的想法错了,会哄老头子,那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本事! 秦烟厉害得很,能让老头子狠下心,往死里打自己的亲儿子!他真真是服气! 薄远山看着手里澄清踩踏事件报纸,心里忍不住来气儿,他的目光挪到薄云深那张看不出来悔过的脸上,心里的火气儿,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薄远山捏着报纸的手抖了抖,扬手将报纸摔到了薄云深的俊脸上,怒道:“这个,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报纸随着引力落在他眼前的地上,薄云深扫了一眼内容,目光黏在报纸上沾着他的汗水的位置。 半晌,薄云深才冷笑一声,道:“爸不用什么事都往我头上赖。你想打直接打,犯不着找这么多借口!” 反正现在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不管他怎么做怎么说,迫害秦烟的事情,都是他薄云深做的! 他混得可真够差劲的! 因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就连他的亲爹都不相信他! 明明是秦烟赶走了蔓蔓,强行闯入了他的生活,破坏了他的人生轨迹! 但老头子视而不见! 他薄云深在他的眼睛里,反倒是成了施虐的人! 秦烟如果是受害者,那么这个世界上的,谁都是可怜人! 薄云深话一落音,就感觉到薄远山呼吸重了起来,他的眸光紧紧锁在薄云深的脸上,视线宛如一把尖刀,刀刃上全是恨铁不成钢! 薄远山的手抖动的厉害,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看着薄云深,问:“如果不是你干的,秦烟好好地送茵茵去上学,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被记者堵住?!” 呵? 这是什么问题? 合着秦烟被记者问了几个问题出了事,也是他薄云深的错了? 他是一个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记者的腿? 秦烟才是老头子亲生的吧? 薄云深心里烦闷,唇瓣紧紧的抿了起来,道: “堵她的理由可多了。比如问问她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嫁给我的?再或者问问小野种的身世什么的……” “秦烟这样会搞事情的女人,被记者堵,发生踩踏事件,流点血受点伤,不冤吧?” 薄云深每说一个字,都会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 他强忍着疼,将自己想说话的话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汗意渗进了薄云深的伤里,他的脊背火辣辣,疼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秦烟身上的料那么多,薄云深是不干记者这一行,如果他做了记者,也追着秦烟不放! 就现在,他都想向秦烟讨教一下,平日里是怎么哄老头子的? 这很奇怪吗? 老头子问他这种问题,就不觉得可笑?! 薄云深一说完,嘴角上翘。 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死性不改! 第102章 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薄远山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起伏不定的胸口,怒骂一句: 第62节 “畜生!那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老婆是爸非要塞给我的,认也就认了。可孩子……呵,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薄云深舔了一下唇瓣! 心里再次感慨了一下秦烟的厉害! 不仅想要将秦茵茵扣在他的头上,竟然还有本事让老头子也信以为真! 但他就是不认! 别以为蔓蔓走的这三年,他在外面留下了一个风流的名声,就好糊弄了! 他可不记得自己睡过秦烟! 更不可能承认从来就没存在过的荒唐! 薄远山震怒,因为生气,脸上的青筋拧了出来,脸皮涨红,他后退了一下,摸到桌边放着的鞭子,不由分说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在薄云深的背上:“我让你嘴硬!” “唔……” 薄云深脸色一白。 本来缓和了一会儿的伤口,被薄远山又抽上一鞭,痛楚是之前三倍有余。 薄云深咬着牙,死死的挺着的脊梁骨,摇摇欲坠,冷汗瞬间从薄云深的头上渗了出来。 他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讽笑一声。 该死的秦烟。 对上唐甜的时候,连那种下三滥的手笔都能上当受骗! 她该不是把所有的聪明机智,都用在了害他上吧? 想把他调教得对她言听计从吗? 还是想让秦茵茵改姓薄继承薄家的财产? 亦或者另有所图? 不管秦烟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不可能让秦烟得手! 薄云深的脑海里,因为疼痛一片混乱,豆大的汗珠顺着背脊和脸颊滑了下来,落到地面上,男人的脸上不见痛色,若非是颤抖的睫毛和频繁起伏的胸口泄露出来一两分的真实感受之外。 薄云深似乎真的不痛一样! 秦烟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了薄云深那句带着嘲讽的话: “老婆是爸非要塞给我的,认也就认了。可孩子……呵,爸,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秦烟刚刚抬起的手顿住,迟疑了这一秒的时间,里面“啪”的一下甩鞭声,格外的响亮! 秦烟和秦茵茵毫无防备,吓得打了寒颤。 随即听到了薄云深的闷哼声以及薄父的怒喝声,秦烟收回打算敲门的手,脸上的表情敛尽,牵着秦茵茵的手,转了个身,打算往回走。 秦茵茵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是她还拉住了秦烟的手:“妈妈,我们不救爸爸了吗?爸爸是冤枉的。” 她和秦烟相处的时间比较久,看的出来秦烟的脸色不好看,眼睛里含着泪,道:“妈妈,我都听见了,爷爷在打爸爸,我们救救爸爸好不好?” 秦烟心脏一阵紧缩,连带着唇瓣也颤了颤。 秦茵茵想着救薄云深,薄云深却还在里面叫她小野种! 这么一想,她的心就像被人剜下来一样。 她没有说话,拉着秦茵茵的手往回走! 本来秦烟朝书房里过去,薄妈妈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沈如云和方薇薇刚扶着薄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来,抽鞭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一鞭子似乎抽在了薄妈妈的身上,她霍得一下站直了身体,视线朝书房门口看了过去。 看见秦烟拉着秦茵茵往回走,薄妈妈放了一半的心脏,再度猛地悬了起来: “秦烟!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我也说了。孩子我也抱了。你总不能真得放着云深被他爸打死吧?!你刚刚明明说了,这件事,你会处理好的!” 秦烟的脸色很沉,薄妈妈见状,道:“难道你没有听见吗?你爸又在打他!我出来的时候,云深已经被打的只剩了半条命!” “算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儿子,行吗?” 秦烟停顿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冷着脸开口:“妈,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我先打个电话。” 沈如云闻言,冷笑一声,反问:“怎么不容易解决啊?刚才来的时候,你就说公司在出澄清方案,我看这个方案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出来吧?” “当务之急是平息爸的怒火,你说清楚不就解决了吗?但是四妹,你门都没有进一下,就这么说,莫非是在找理由推辞,不想救四弟?” 薄妈妈的视线,瞬间变得狐疑了起来。 本就是这个道理。 别说薄云深没有虐妻,就算是他真的做了,秦烟撒个谎都能解释清楚! 她为什么不说? 难道真的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薄远山好好收拾一顿云深吗? 想到这里,薄妈妈眼前一阵发黑。 秦烟脸上蒙着一层浅浅的阴霾,她目光阴冷扫了一眼沈如云,道:“既然这件事儿在三嫂眼里这么简单,不如三嫂去书房跟爸解释吧!顺便解释解释三哥名下的宅子……” “四妹!” 沈如云尖叫一声打断了秦烟的话,薄妈妈被她吓了一跳。 沈如云脸上带着惊慌失措,她伸手拉住薄妈妈的手,说:“妈,四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要做!不如让她先去打电话?” 秦烟哂笑一声,朝老宅别墅外走了过去。 一出门,秦烟就把电话打给了陆翊。 虐妻澄清方案事关体大,公关部到了这个时间点,还在公司加班,就连陆翊也一样。 他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看见秦烟的电话之后接了起来。 “秦烟,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不是和云深回老宅了吗?” 秦烟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瓣,低声说:“陆翊你帮我一个忙,给我公公打个电话?” “嗯?” 陆翊问了,秦烟就将薄云深承认虐妻,薄远山请了家法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翊,你先把我公公支走,我有话要单独要跟云深说!” “为什么?秦烟,这件事你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绕这么大的弯做什么?” 陆翊不解地问了一句,之前秦烟在公关部商议澄清方案的时候,秦烟已经在会议上解释过,虐妻的事情,不过是个乌龙。 陆翊实在是不理解薄云深为什么要承认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当然也猜不出来,秦烟的用意。 第103章 我自己受委屈没关系,但是茵茵不可以 秦烟回了一下头,别墅的客厅里,薄妈妈单手牵着秦茵茵,似乎在说些什么。 灯光柔和,秦烟根本就看不清楚秦茵茵的脸,外面的霓虹灯重,映的她瞳仁里看到的,全都变了颜色。 秦烟看着别墅,对着电话道:“陆翊,你不明白。我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是茵茵不可以。就麻烦你帮帮我吧。”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陆翊抿了一口水,道:“好,我知道你有难处,你不愿意跟我说你的心里话。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秦烟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 相处了那么久了,秦烟不至于发现不了陆翊对她的心思。 他帮过她很多次,也不止一次救过她,但秦烟实在是给不了陆翊回应。 气氛有些尴尬,秦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加上老宅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她只能低低的回答一声: “陆翊,麻烦你了。” 电话里的男人爽朗的笑了一下,道:“秦烟,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挂完电话,耳边刮过一阵夜风,夏天的原因,就算是风也闷热无比,沉甸甸的压在秦烟的胸口。 秦烟收起手机,迈开步子进了别墅。 趁着秦烟出门打电话,薄妈妈蹲下身,拉住秦茵茵的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茵茵,待会儿妈妈回来了,你一定要跟妈妈多说说爸爸的好话,知道吗?” 薄妈妈说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泛起了一层膈应。 云深自己的孩子还没影儿呢,就要先应秦烟的女儿一声爸爸! 但现在薄云深的情况不明,薄妈妈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算是看明白了,在秦烟那个女人眼里,就只有秦茵茵这孩子一个人! 她冷血无情得很!说不定就连对云深对她对薄家都有很强的怨念! 否则也不会拖拖拉拉的,到这个时候都不管云深的死活! 薄妈妈也顾不上面子了,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只能拉着一个三岁小孩儿当救命稻草。 薄妈妈忽然想起秦茵茵之前跟她说的话,舔了舔唇,诱哄道: “你不是说你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奶奶接送上下学吗?如果你帮奶奶说服你妈妈,把爸爸救出来,回头奶奶抽空,送你去学校!” 只要云深能不再挨打,别说接送秦茵茵上下学一天,她接送一个月都不是问题! 现在,云深就是她的命啊! 他不好,她也好不了! 秦茵茵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小声说:“奶奶,就算是你不送我去学校,我也会帮你跟妈妈说的!” “茵茵真是个好孩子!” 薄妈妈应了一声,看着秦茵茵,更顺眼了一点。 相比较而言,秦茵茵不知道比秦烟那个女人好了多少倍!如果她不是秦烟的女儿,或者,如果她是云深的孩子! 第63节 多好啊! 薄妈妈看着秦茵茵的目光软了软。 站在一边的姜雪,反而是抑郁难平。 同样是偷男人,秦烟怎么就偷得光明正大,还能把野种带回薄家,让薄云深做这个冤大头? 她和沈如云花点钱都要偷偷摸摸的,被秦烟抓了把柄不停地威胁!进了薄家的大门,连句话都不让她们说! 明明是秦烟害薄氏股票动荡,市值缩水六十亿,薄妈妈放着她们这些真正的受害者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对秦烟言听计从了! 真是没天理! 姜雪气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茵茵,说:“妈,一个小野种罢了,怎么能叫四弟爸爸?再说了,她能有什么用啊?跟秦烟一丘之貉,又是第一次来老宅!” “要帮忙,她也是帮秦烟,怎么会帮我们?” 现在薄妈妈帮秦烟做主,说了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打算将来让这个弄不清楚父亲是谁的小野种,跟她们一起分薄氏的股份吗? 她们妯娌三个嫁进薄家,死了丈夫,牺牲了婚姻才得到了点什么? 秦烟带着拖油瓶嫁进门,有丈夫,有婚姻,有孩子,以后说不定还有爱情! 一个野种也想继承薄家的财产,没那么便宜! 薄妈妈瞪了一眼姜雪,她的年纪大,哪里能听不出来姜雪话中的醋意。 眼下薄妈妈还指望着秦烟去劝薄远山,秦烟又是吃软不吃硬。 她哪里能让姜雪的小心思坏了她的事儿?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茵茵帮不了我的忙,你就帮的上!?野种野种,现在你爸还在气头上,待会儿他听见要抽你几鞭,别怪我救不了你!” 姜雪脸色一青,见薄妈妈的视线看过来,强扯出一抹笑。 “妈,我错了……” 这边,秦烟一挂断电话,薄远山就接到了陆翊的电话,他停下手,鞭子上带着薄云深的血,空气的中血腥味儿更加浓重。 薄远山停了手,薄云深抬了一下头,就见老头子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身上过疼,他竟然没有听见电话响。 薄云深动了一下腿,牵扯到伤口,令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薄远山的眸光落在薄云深的身上,看见他的动作,眸光动了动,脸色更加沉凝。 察觉到他的视线,薄云深唇瓣翘了翘,笑容有些恶劣,看得薄远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陆翊找他要一份文件,薄远山在薄云深调到薄氏之后,就没有再插手过薄氏的事情,他印象中有这份文件,但却不知道到底在那里放着。 薄氏的重要文件,基本上都在二楼卧室里的保险箱里。 “姑父,我已经让人过去拿了,估计十分钟之后会到老宅!” 薄远山应了一下,掐断了电话,他往书房门口走了一步,路过薄云深的时候,步伐顿住,目光阴鹜的看着薄云深,道:“这件事没完,我们薄家不能养出你这种虐妻的败类!待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薄云深讽刺地笑了笑。 老头子说的好像他没有虐妻,就会放过他一样! 现在打也打了,等以后真相大白了,老头子问秦烟不解释的原因,他又会被秦烟那个女人糊弄过去! 第104章 秦总监这是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么 真当他想不明白呢? 老头儿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到时候受委屈的不还是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 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他又没有说错,秦茵茵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 不过是说了两句过分的,老头子就生那么大的气! 如果他真的虐妻了,老头子是不是真打算打死他? 真是奇了怪了,秦烟就这么好? 薄远山被薄云深气了个仰倒,黑着脸拧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上了二楼。 薄妈妈见薄远山出来,下意识地抬腿想去书房里看看薄云深的情况。 薄远山下手那么狠,不知道云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薄妈妈刚一有动作,就被秦烟拦了下来:“妈,让我进去吧。” 薄妈妈迟疑了一下,目光狐疑地看着秦烟。 薄远山打云深就是因为虐妻这件事儿,很显然,知道事情经过能解释清楚的就只有秦烟和云深! 那个死小子,犟得很,嘴巴比石头还硬,一口咬定了他确实虐妻了,从他嘴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要她的老命! 薄远山离开书房前的话,她也听见了,只能指望秦烟去劝薄远山! 否则等远山下来,云深少不了继续挨打! 这么想着,薄妈妈费劲地收回腿,看着秦烟点了点头,“行,你去!你去好好劝劝云深,让他跟你爸低个头!” 说话的时候,薄妈妈的嘴唇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秦烟,你好好劝,劝好了,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秦烟一顿。 她知道薄妈妈的意思,她伸手抱起站在地上的茵茵,塞到了薄妈妈的手里:“麻烦妈帮我照看一会儿茵茵。” 薄妈妈下意识的伸手托住了秦茵茵胖乎乎的身体,对着秦烟点了点头。 她巴不得秦烟赶紧进去,这个时候,当然是秦烟说什么是什么!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婆婆,嘴巴毒是毒了点,但是毕竟是爱子心切! 秦烟也是一个母亲,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秦烟不一定能比薄妈妈做的好到哪里去! 况且,薄妈妈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把茵茵交给薄妈妈,秦烟是放心的! 她担心薄家的这三位嫂子,尤其是姜雪和沈如云。 不仅嘴巴毒,就连心也是黑的! 秦烟和她们打过的交道不多,但也清楚,沈如云和姜雪才不会因为秦茵茵小,就会忍住心里的诸多怨气! 那些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秦烟的目光缓缓的朝沈如云和姜雪看了一眼,才朝书房走了过去! 秦烟的身影一消失,沈如云就冷笑了一声:“四妹那是什么眼神?真当她的女儿是宝贝疙瘩了,谁都惦记?” “妈,就这样您也由着她,等回头秦烟小人得志,岂不是要骑在您头上吗?” 薄妈妈瞪了一眼沈如云。 沈如云觉的很委屈,正想开口说话,被方薇薇拉住:“现在妈心里正乱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让妈安静一下吗?” “有什么话等四弟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说,还能短了你吗?” 沈如云看了一眼薄妈妈,又看了看方薇薇!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时候,她就不信她这个大嫂不着急,装得一副好人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诅咒秦烟呢? 呸!也好意思教训她! 要不是秦烟手里有她的把柄,薄云深又被爸给打了,妈心情不好,她就一定会缠着妈让秦烟吃点苦头! 别以为挨几鞭子就能了事,她才不会善罢甘休呢! 沈如云甩开了方薇薇的手,气哼哼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烟一推开书房的门,目光正对上薄云深血肉模糊的背脊。 书房里的血腥味儿很重,灯光透亮,从秦烟的眼睛中层层叠叠的交织在薄云深的伤上,更显得狰狞可怕! 秦烟心口猛地一跳,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 薄云深是被背对着秦烟跪在书房里的,洁白的衬衫已经被血迹浸染的看不出来一丝颜色,男人的鬓角带着汗液。 秦烟搓了搓手臂,书房里的空调开着,并不至于热,让薄云深出这么多汗,只能证明他很痛! 但是除了在书房外听见的那一声属于薄云深的闷哼声,以及嘴硬的反驳薄远山的话,秦烟并没有听见他的呼痛声。 本以为是薄妈妈心疼薄云深言过其实,甚至心里也想过,薄云深到底是薄远山的儿子,他不会真的往往死里打薄云深。 秦烟嘴角动了动,话没能说出口。 薄云深察觉到头上打了一片暗影,本以为薄远山回来,但没见人继续往前走,男人诧异的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 见是秦烟,他的身体一僵,现在他的这幅惨状被秦烟看见了,她心里很得意吧? 薄云深的脸色黑沉,本来薄远山离开书房之后,他破罐破摔的没有从地上起来,是担心薄远山回来之后让他继续跪。 动作来回牵扯到伤口,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他! 早知道秦烟会进来,薄云深疼死也会从地上爬起来! “秦总监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薄云深嘴角有些僵硬,看着秦烟的视线染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鹜。 秦烟眉梢动了动。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薄云深的态度竟然依旧没有任何的软化的迹象。 秦烟咬了咬舌尖,看着薄云深道:“云深,你不用这么嘲讽我。在公司,我是薄氏的秦总监不错,但是在家里,我是名正言顺的薄太太。” 薄云深的眉目动了动,冷笑一声:“薄太太,呵……” 秦烟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他以后称呼她薄太太? 虐妻的事情一出来,就赚足了新闻噱头! 这件事情,秦烟彻头彻尾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晚上,她是受了伤,挨了打,但是动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第64节 她只要跟老头子讲清楚,他今天根本不用挨这顿鞭子。 呵,她不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么?现在是怎么了?转性了,居然舍得看着他挨鞭子,舍得他皮开肉绽了! 第105章 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真是枉费他掉头去救秦烟,为了给秦烟出气,还将出租车司机送到了局子里! 秦烟倒好,醒来先骂了他一顿,一起来老宅也不帮他说句话,让他挨了一顿鞭子! 早知道,他就不该管秦烟的死活! 薄云深的脸色阴翳得厉害,层层阴云笼罩在他的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秦烟依旧倍感压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儿窜到秦烟的鼻息里,甜腻得让秦烟胃里只觉得反胃! 秦烟缓了一下,说:“云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轻易跟爸解释。” 薄云深一顿。 秦烟就算是不说,他也已经看出来了,他又不瞎! 刚才他模模糊糊中听见老头子打电话的时候叫了陆翊的名字,又是这个女人的手笔吧? 她真是能耐得很,不仅能支走盛怒的老头子,还能过得了他母亲那一关! 到现在外面也没有一点声音,秦烟的女儿,他的母亲和嫂子带着? 秦烟真是好样儿的,可以这样把他的家人调教得服服帖帖! 是不是回头秦烟要薄氏,他也要拱手相让? 因为疼痛,薄云深的唇瓣失去了血色,隐隐泛白,他别开脸,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问: “薄太太这是来谈条件了啊?” 到了这个时候,薄云深大脑的运转速度赶不上平时,他思忖了半秒,接着说:“薄太太的位置,你已经拿到了。秦茵茵那个拖油瓶也如愿成了我们薄家的种。要钱的话,我爸可以直接给你。你还想从我这儿要什么?” 说实在的,薄云深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秦烟这么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筹谋! 难道说,秦烟是想要他的感情吗? 她想让他全心全意的去爱她? 做梦! 他的心是完完全全属于蔓蔓的! 秦烟三年前就逼得蔓蔓不得不离开桐城,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属于蔓蔓薄太太的位置! 这样还不够? 她还想抹掉一切蔓蔓存在过的痕迹?或者说取而代之? 贪得无厌! 这个世上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秦烟不知道薄云深在想些什么,听见他的话,才敛低睫毛,缓缓道:“云深,我前天给你打过电话。” 来书房之前,她已经想过了。 薄云深认定了茵茵不是他的孩子,不论怎么解释他都无动于衷! 他对秦茵茵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薄云深不在乎茵茵也就算了,可她不能不想。 岳夫人紧咬着茵茵上学的事情不放,想让薄云深去道歉! 打过电话之后,薄云深对这件事情很抵触,这是她唯一一次能和薄云深谈条件的机会! 苦头薄云深已经吃了,依旧没能改变对茵茵的态度,那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前天?” 薄云深拧了一下眉。 前天秦烟离开海湾香榭之后,打电话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说她冤枉他打了秦茵茵的事情。 她似乎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薄云深拧着眉心想了一下,还是没能想起来! 难道秦烟打电话过来,提得要求太过隐晦,他没有听出来? 薄云深冷笑,手臂动了动,指尖抿去垂落在他眉目之间的汗珠,一个动作,让他伤口传来撕裂的痛楚。 他的动作一僵,脸色铁青的看着秦烟。 对上他的视线,秦烟开口道: “茵茵的事,小胖的家长咬着不肯松口,我想你去给岳家夫妇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对方的孩子骨折了,事情有些麻烦,我不想茵茵转学,更不想茵茵在桐城上不到幼儿园。” 薄云深恍然大悟,他舔了一下唇瓣,忽然有些想笑。 他挨了老头子一顿鞭子,就为了这么一件破事儿? 秦茵茵想上学,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秦烟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他舔了一下唇瓣,口吻讥讽而狐疑:“为了小野种来的?” 秦烟被薄云深的话说的一刺,她不喜欢薄云深叫茵茵小野种,没有一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口中的称呼是这三个字的! 站在血腥味儿弥漫的书房里,秦烟的目光深长,她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走到薄云深面前,道: “云深,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茵茵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不要再用“小野种”这三个字来侮辱她。因为我怕有一天……” 你会后悔。 秦烟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被薄云深的冷笑声给打断了。 他背上有伤,冷笑之后应该是牵扯到了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儿:“你怕什么?你怕把秦茵茵教成和你一个德性?” “不择手段!” 后边这四个字,薄云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丝不难察觉的愤恨。 秦烟重重的吸了两口气,心里悲凉。 和薄云深之间,三年婚姻名存实亡,她知道他心里都是林蔓的影子,她甚少去他面前刷存在感,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对她的恶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失而递减。 反而持续增加。 薄云深跟秦茵茵在一起相处过的时间也不少了,她怎么样,秦烟不信薄云深不清楚! 秦烟脸上的表情消散了个干净,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视线迷失在绰绰灯影里,睫毛也晕染上了三分冷淡。 薄云深看不上秦烟这种受了委屈还忍着的模样,仿佛他欠了她什么东西一样! 他一直觉得,如果秦烟和他之间有一个受害者的话,那么一定是他! “怎么?我说错了?”薄云深抿了一下嘴角,低淡的问了一句。 “我冤枉你了?” 秦烟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她懒得跟薄云深辩驳。 能让薄云深认为她一厢情愿,并且一直紧咬着不放的,只有三年前一件事! 她笑了笑,缓缓道: “你说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金阳光幼儿园是秦烟在秦茵茵走丢之后,给茵茵筛选出来的唯一一所环境好,方便她照顾茵茵的幼儿园! 她是不会让茵茵退学的! 第106章 我就是被打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秦烟说完,就舔了一下艳红的唇瓣,重新对上了薄云深的视线。 薄云深一直恨恨的瞪着秦烟,看见她从口中伸出来的舌尖之后,本是一个寻常的动作,但秦烟长得漂亮,她做出来,就更显得唇红齿白,艳色逼人! 薄云深一顿,眼神在秦烟嫣红的唇瓣上锁定片刻,骤然回神!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周五那天晚上,秦烟躺在他床上,裸露在空气的一截雪白的腰身弧线。 背后的疼痛似乎被他转移了的思绪减掉了一半,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被秦烟影响了之后,薄云深心里烦躁的厉害,听见秦烟的话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什么承诺?去秦茵茵的学校,丢人现眼地道歉?” “秦烟,你就做梦吧!我就是被老头子打死,也绝对不会如你的愿!” 开什么玩笑,给岳家夫妇道歉? 岳家夫妇是个什么垃圾段位?也受得起他的道歉?秦烟是傻了么? 亏她还是薄氏市场部的总监! 就连对老头子,他都没有说过“对不起”三个字? 秦烟凭什么觉得秦茵茵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他为了她上学的事,卑躬屈膝地去跟一个路人甲道歉? 她休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既然都不好过,她和秦茵茵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薄云深想着,指尖蹭了一下额间的汗珠,眼神里没有一点笑容。 “我还是那句话,不过是一个野种,没办法上学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秦烟的事情!” “小小年纪就把同学打到骨折,呵……秦烟,这样的女儿是你生出来的,也是你教养大的!你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秦总监,你不是一向会哄人吗?怎么轮到哄岳家夫妇,就没辙了?” 秦烟觉得,薄云深可真够恨她的,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到了现在竟然还不愿意服个软,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真的值得吗? 第65节 见秦烟没有说话,薄云深心里嘚瑟了一下,苦中作乐地勾出一抹笑容: “有本事你就去叫我爸下来,他真要是打死了我,也算你秦烟的一个本事!” “云深,你当然不会被爸打死,”秦烟看着薄云深,低声说:“我进来之前,妈就拉着几个嫂嫂商量过了,如果爸接着打你,她就停药了……” 秦烟的话一说出口,薄云深唇色就变得更淡。 薄云深头上的三个哥哥,这些年先后离世,薄妈妈短短几年,就经历了三次丧子之痛。 经受了这么重的打击之后,薄妈妈早就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 医生曾经不止一次交代过,薄妈妈必须按时吃药,否则随时都有可能猝死! 这件事在桐城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当初薄云辞去世的时候,薄妈妈经受不住沉痛的打击,进了icu,一连抢救了两个月,才捡回半条命! 秦烟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就不仅仅是谈条件了。对薄云深而言,这应该是威胁。 她也是理解薄妈妈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 薄云深平日里,又深受薄妈妈的宠爱,秦烟不信,这话说出来,薄云深会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话说了一半,薄云深眉头上的青筋就跳了跳,脊背豁然挺直,这个动作加快了背上伤口流血的速度。 薄云深的唇色更白,甚至透着几分虚弱的感觉: “她胡闹!” 他的目光幽暗,眼底光芒全部破碎,看着秦烟的目光,都染上了重重的阴翳! 进门之前,薄妈妈让她好好劝薄云深,不要继续犟下去! 薄远山上了楼,她担心薄云深的身体情况,又要照顾茵茵,精神高度紧张了,心脏肯定会负荷不了! 待会儿少不了要吃药! 薄云深的事情不解决,薄妈妈未必会吃! 薄云深越想越狂躁,眉心突突直跳,心脏一阵紧缩,不愿意看见秦烟得意,却又担心极了薄妈妈。 他的身体动了动,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动作幅度太大,后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他的脸猛地扭曲了一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地抖动。 薄云深深吸一口气,墨黑色的瞳仁里染上了一层重重的火光,眼神像是带了钩子,刮得秦烟脸色白了白。 被薄云深追着赶着伤了三年,她是教训没有吃够,竟然还会被他的一个眼神影响到。 秦烟抿了抿嘴唇,回道:“妈是不是胡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妈唯一的儿子了。每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都会不顾生死。” “云深,退一万步说,虐妻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真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伤到妈,你得不偿失,不是吗?” “呵……” 薄云深冷笑:秦烟是想说,她为了秦茵茵,也会不顾生死?! 看看秦烟说出来的话,她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 薄云深的心里积累着层层怒火,压在他的心肺上,让男人呼出来的气都炙热无比。 秦烟恍若未见,缓缓的蹲下身,因为她的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秦烟鼻翼间瞬间缠绕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腥味儿! 薄远山大抵是真的很生气,这次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秦烟的目光落在薄云深皮开肉绽的脊背上,她的眼神闪了闪,指尖抚上了薄云深背后的血印子,手指尖的肌肤触到薄云深脊背上的伤口,秦烟本能地感觉到,薄云深的身体一阵战栗。 两人靠的很近,随着秦烟的动作,薄云深甚至能闻见秦烟身上流淌过来的味道,衣服上的洗涤剂,清淡自然,和身体晃动时发梢飘散出来的茉莉花香。 这些味道驱散了一点他们两人周围的铁锈味道。 到了这节骨眼上,秦烟这个女人靠他这么近,是打算勾引他? 薄云深的心底又是一阵冷笑。 秦烟觉察到他脸上的鄙夷,目光不由地动了动,“云深,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我让陆翊打电话支开爸的,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又威胁! 又来威胁他! 秦烟话音刚落,薄云深的背脊便是一震,眼神里满满都是厌恶! 第107章 我真应该让你死在那个司机手里! 他下意识地推了一把秦烟,偏偏因为伤口牵扯着,他没能将秦烟推开,反而令秦烟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摩挲了一下! 薄云深痛得低咒出声:“妈的!秦烟,当初我真应该让你死在那个司机手里!” 秦烟这个贱女人,是生怕他不够疼?! 不是说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要活么?! 怎么到了现在,她都不忘威胁他!提醒他! 他重重地抽了两口气,顾不上伤,猛地提力将秦烟从他身侧推开。 秦烟毫无防备,突然受力,一头栽倒了下去,额头撞到书房的桌子上,疼得钻心。 她少有的狼狈,扶着凳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薄云深的嘴角抽了抽,脸上一阵不自然。 秦烟摔倒的时候,没有叫出声,但闷闷的,薄云深分明听到了一声沉吟。他舔了一下唇角,他可不是故意的,谁让秦烟靠那么近又抠他伤口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又想整一出苦肉计给老头子看? 秦烟侧过头,看向薄云深,灯光映得男人的脸扑朔迷离,带着几分轻薄意味。 薄云深本以为,秦烟会愤怒地甩手离开,但她却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撞到的头,低声问他: “云深,你考虑好了吗?” “你比我了解妈的身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马上跟爸解释这件事情!” “秦烟,你明知道我妈的身体情况,还敢拿我妈来威胁我,你是活腻了吗?”他咬着唇齿,声调重到了极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的骨髓值钱,但是我薄云深未必稀罕!” 秦烟摇了摇头,“云深,你不为茵茵着想,同样不能要求我对你的家人设身处地!” “我只有茵茵一个女儿!” 薄云深的呼吸重了重! 他心里的感觉糟透了! 他一向讨厌有人威胁他,更讨厌有人用他在乎的人威胁他! 秦烟两样都占了,偏偏老头子护短得很,导致他对她无可奈何!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及开口,没有关严的书房门外,传来了沈如云的惊呼声: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哪里不舒服?” 刚听了一句,薄云深的脸瞬间青了起来! 结婚三年,他和秦烟一向泾渭分明,还是第一次闹到这个地步! 秦烟这么大动干戈,还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儿,那以后呢? 这一次妥协了,谁知道下一次她会提出什么要求?! 他紧蹙着眉心,咬着牙关,秦烟想借着这次的事情骑到他的头上,根本就不可能! 薄云深侧过身,透过半掩着的书房门,看外面的情况。 他看得不太清晰。 沈如云的话一落音,方薇薇又开了口:“妈,一整晚你都在操心四弟的事,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妈,你的身体你自己也该清楚,怎么能这么不当一回事儿?”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薄妈妈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这个房间里没人说话,周遭安静得厉害,薄云深能清楚地听到薄家三个嫂子说话的声音。 她们的音色不一样,清晰好认,方薇薇的话一落下,姜雪就急不可耐地接上:“妈,药在哪里,我去给你拿药。” 三个人涌到薄妈妈的身边,将人围住。 “拿什么药?!” 薄妈妈冷笑一声打断了姜雪的话,她的声音不似往常,中气十足。说完这四个字,薄妈妈明显喘了喘,音色更低更淡,似乎在忍耐着疼痛,说着什么气话! “你爸他这么狠心,非要打死云深!我就只剩下云深了,我也不活了!让我病死算了!” “就算我好好吃药,就算我养好了身体,也会被你爸给气死!还不如给他们薄家省了这口药!” 薄妈妈的话很直接,令薄云深眉心突突直跳! 薄远山刚动手打薄云深的时候,薄妈妈跟着进了书房,劝也劝了,哭也哭了,闹也闹了! 但是薄远山并没有动容,他的父母感情甚笃,早年薄妈妈生了四个儿子。 家里的人都对薄妈妈言听计从,将她的脾气惯得有些任性! 薄云深是知道的,如果秦烟不解释,薄妈妈为了护他,早晚都要搬出绝招的! 眼下,大抵就是这个情况了! 如果老头子不停手!今天他妈肯定得进医院! 薄妈妈边说,边伸手推开了姜雪的手,看样子是打算跟薄远山死磕到底。 薄云深鬓角的汗珠抖了抖,秦烟再次靠了过来。 说话的时候,可能是靠的近的原因,他甚至能感受到秦烟身上的气息: “云深,你应该听到了,妈的情况不太好。我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应该不忍心……” 薄云深的脸一青,他豁然侧过头,猛地对上秦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秦烟本来是蹲在薄云深身后的,不妨薄云深会突然回头,本来就不远的距离,因为薄云深的这个动作骤然拉近。 秦烟不自在地后退了一点。 “你明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还敢拿她的身体来要挟我!” 第66节 “秦烟,你够了!”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秦烟这个女人,心肠可真够冷硬的! 她刚不是还说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会不顾一切吗? 说的很理解他母亲一样,现在他母亲药都已经不吃了,秦烟怎么不见动容?! 他真是快要被秦烟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秦烟并没有回薄云深的话,空气一寂静下来,外面的动静就开始变的清晰了起来。 方薇薇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妈,你在说什么傻话?四弟已经被爸打伤了,您也不想他担心你吧,您先把药吃了!行么?” “对啊,妈!大嫂说的有道理,要是你真出个什么事情,谁照顾四弟啊,四妹那个冷心冷肺的女人,才没那么好的心!” 薄妈妈的话断断续续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痛苦:“我不吃……” 薄云深听到这里,五根手指头,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看上去苍劲又狰狞。 “我不吃药,待会儿薄远山如果再打我……儿子,谁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能照顾他了!” 第108章 奶奶,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一句话,薄妈妈说得吃力无比。 看不见她的脸色的原因,想象力就丰富了起来,薄云深眼前浮现起三哥薄云辞确定死亡那天。 当时他和他的母亲同时在急救室外等消息,医生一公布完薄云辞的死讯,她便捂着胸口,一张脸涨的青紫,落了半天泪,薄妈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直勾勾的朝地上栽了下去! 外面三位嫂子七嘴八舌的劝着薄妈妈吃药,薄云深甚至还听见了秦茵茵的声音。 “奶奶,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妈妈说了,不舒服要吃药,您要乖乖吃药才行。” 秦茵茵都能看出来薄妈妈的脸色不会的,那就一定很严重了! 薄云深冷凝的脸色瞬间端不住了,咬着牙,口吻狠厉:“我答应你!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你现在就出去!当着我妈的面,跟我爸解释清楚!” 秦烟不就是想让他跟岳家夫妻道歉吗? 他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子怎么抵得上他母亲的身体? 输给秦烟就输给秦烟,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她威胁算计成功了! 薄云深铁青着一张脸,就算是刚才挨薄远山鞭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本以为话说完之后,秦烟会出去跟薄远山解释清楚,但是她却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若非是秦烟偶尔眨动的眼眸,薄云深都要怀疑,眼前的女人是否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外面没吃药有危险的人,是他薄云深的母亲,秦烟不着急,薄云深不可能也不着急。 他忽然伸出手,拽着秦烟的衣领,将人拉到他的面前,薄薄的呼吸在落在秦烟的脸上,秦烟甚至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颤抖。 “你还想要什么?” 薄云深背上有伤,这个动作一做出来,秦烟本能察觉到,周围的血腥味儿更浓了点,但是薄云深身上不见什么异样,反而是一双眼眸,泛着幽幽冷光! “我已经答应你了,怎么?还不满足?!” 贪得无厌,秦烟就不怕鸡飞蛋打,功亏一篑吗? 秦烟伸手去拽薄云深攥着她衣领的手,外面燥热无比,薄云深的手,却一片冷凉,秦烟力气用尽,也没能挣脱薄云深的梏桎,索性破罐破摔。 “云深,我没办法轻信你。” 薄云深以为自己听错了,空着的那双手,掏了掏耳朵,讽笑一声,说:“秦烟,你说什么?” 她没法轻信他? 真是奇了,秦烟信不过他? 信不过他,跟他要什么承诺? 耍着他玩呢?还是拿他妈的命在这儿跟他开玩笑? 薄云深的心脏嘭嘭跳了两下,却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怨恨,是恨不得这个时候,掐死秦烟! “你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一落,秦烟的视线下滑,落在他攥着她的衣领的那只手上。 薄云深俊美无俦,他像是上帝精心打造出来的宠儿,就连手也生的毫无瑕疵,宛如青松,骨节分明! 秦烟的视线紧紧地锁住了薄云深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手表,深灰色的表带,将男人的手腕映衬的更加苍劲有力! 她眼神里的情绪没有一点掩饰,薄云深一下就意识到了秦烟的意图! 他的唇瓣绷紧成一线,阴鹜的视线化成刀刃,切割在秦烟的脸上。 秦烟无所畏惧,目光不卑不亢地对上薄云深,口吻轻缓:“我需要一些筹码。” 薄云深猛地松了手,甚至大力地将秦烟从他眼前掀开,他的声音瞬间凝结,宛如凛冬寒雪,扑簌簌的落在秦烟的心上。 融化之后,全是冷凉。 “除了这块表,其余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低下头伸手摸了一下腕表。 这块表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蔓蔓送他的生日礼物,更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他二十岁那年,曾出过一场车祸,有创伤性后遗症,忘记很多事情。 好在他醒过来之后,这块手表还在,他没有忘记蔓蔓!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很多东西都换了,唯有这块表,一直跟着他,从来都没有换过!除却洗澡的时候迫不得已,薄云深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薄云深将这块表呵护得跟新表一样! 就连刚刚摸上去的动作,都放到了最轻。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秦烟的眼眸里含上了诸多伤痛。 她目光闪了闪,被薄云深推开,她单手撑着地,身体线条紧绷在一起。 靡靡灯影从她的头顶坠落下来,将她额前碎发打成碎影,浸淫在那双眸子里! 秦烟顿了顿,道:“云深,我知道这块表是林蔓和你的定情信物,除了这块表,我什么都不要。” 她知道这块表对薄云深的重要性,如果能拿走这块表,她就不怕薄云深反悔了! 秦烟的话一说完,薄云深豁然抬头,视线猛地撞进了她的眸底,清楚地看到了她眸底的哀伤和泪光! 薄云深顿了一下。 秦烟哭什么? 该哭得人难道不是他么?! 还是说,她看到蔓蔓送给他的表,吃醋了? 所以……才会想着要抢走这块表?!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薄云深想通了前因后果,目光再次冷肃起来。 “秦烟,你不要欺人太甚!” 薄云深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他的双眸似乎蒙上了窗外所有的阴翳,浓烈得盘旋在眼底,怎么也化不开。 他跟蔓蔓那么深的感情,秦烟把蔓蔓从他的身边赶走还不算! 现在竟然打起了这块表的主意!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心里的想法汇聚在一起,又被驳回,缠缠绕绕,变成了一个。 秦烟说不想秦茵茵退学,只是一个幌子!她的真实目标,其实是这块表吧! 他的猜测是对的! 秦烟想抹去一切,蔓蔓留在他身边的痕迹! 他绝不会让秦烟得逞!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换个条件!” 说着,薄云深伸手从裁剪得体的西裤里,将他的钱包,手机全都摸了出来,往地上一丢:“手机,银行卡,什么都可以!” 第109章 云深,我耗得起,妈耗不起 薄云深扔钱包的时候,因为心里强忍着愤怒,没有控制好力道,飞了出去,金属环扣打在秦烟白皙的手臂上,红了一片。 秦烟疼得缩了缩小手臂,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言不发,走到薄云深身边蹲下,扣住他坚实的手腕,想要强摘下那块表! 电光火石之间,薄云深的眼睛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秦烟用的力道很大,两人拉扯之间,牵扯到薄云深后背的伤口。 他猛地倒抽了口气,高大的躯干及不可察的抖了抖,薄云深也顾不上疼,道: “秦烟,我再说一遍,这块表不可以!” 薄云深的身价资产无数,钱包里的银行卡全是银行主动办给他的,无上限全球限量黑卡! 随便一张,都高过这块手表的价值! 东西一拿出来,秦烟却没有一点动容! 他只能用手紧紧扣住秦烟的手腕,力道之大,似乎要将秦烟的骨头捏碎一样! 秦烟只觉得那种疼,撕心裂肺地一直绵延到了她的心里! “我只要这块表!” 她重复了一遍,少有的固执,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墨黑色的瞳仁里全是薄云深的倒影: “云深,你在乎的东西太少了,这块表是其中一个!只有拿到它,我才不会担心你反悔!” 第67节 屁! 秦烟说得冠冕堂皇的! 谁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他在乎的东西不多?还不是因为都被她秦烟毁于一旦! 薄云深紧紧地扣着手腕上的表带,苍劲结实的手腕因为两个人的拖拽,将手腕上划出来一道道红痕! 薄云深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渡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察觉到秦烟有继续解表的动作,他低喝一声,“秦烟,你真敢!” 秦烟咬着唇瓣,他将手表扣的太紧,她只有两根手指,牢牢地拽住了表带,两人僵持着,薄云深的目光像是一柄沉重的剑,抵在她的心口上,将她的心脏划的满是伤痕! 秦烟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看了一眼腕表,心里又是一刺,她突然笑出了声音,道:“云深,看的出来,你平日里对这块表也算是呵护备至,我这个人,手上动作没轻没重的……” “万一在表带上留下什么痕迹,你可不要怪我!” 秦烟的话,说得薄云深一阵恶心! 这是蔓蔓送他的手表,留下她秦烟的痕迹,算什么? 她掐准了他厌恶她,为了逼他就范,连自己都拿来利用!?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秦烟不敢做的? 薄云深咬着牙根,一字一顿:“放、手!” 料定了薄云深不敢强硬的后退,秦烟的目光凉凉扫向对方。 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让她那双会骗人的眼睛,看上去尤为动人! 薄云深对林蔓的态度,让她有些无法避免地难过! 她紧紧地捏着表带,手腕上覆着薄云深的大掌,粗粝的指尖磨得秦烟腕间的肌肤生疼! 薄薄的温度在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升高,最后渗出来一点汗珠。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客厅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妈,你药呢?你先把药吃了,不要跟爸怄气了好吗?” 是方薇薇的声音,她一说完,秦茵茵的话紧紧的接上:“奶奶,我知道你担心爸爸,但是我妈妈说了爸爸是个大英雄,他不会有事的!” 英雄,这话可真够讽刺的! 什么英雄会被一个女人扣住,做不想做的事情,说不想说的话? 薄云深的目光转移到秦烟的脸上,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云深,你听见了,我跟你耗得起,妈跟你可耗不起,爸已经快要回来了,你如果还不答应,等爸进来,就什么都晚了!” 薄云深瞪了秦烟一眼,唇缝紧抿成一道弧度,强压着心里的怒意。 “你跟岳家夫妻道过歉,我就把手表还你!” 秦烟目光灼灼的看着薄云深,两人靠得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覆在秦烟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虽然没有拿开,但是秦烟却感觉到了薄云深软化的态度。 秦烟的手动了动,挥开薄云深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将表从薄云深的手上取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握在掌心里,脸上勾出一个想哭又想笑的滑稽表情,心里诸多情绪蔓延出来,冲的秦烟几欲控制不住她翻涌到鼻尖上的泪意。 薄云深看得碍眼,别开头,看向了书房里其他的东西。 他知道秦烟和蔓蔓之间的所谓友情早就已经破碎掉了,她不喜欢蔓蔓,拿着他和蔓蔓的定情信物,心里指不定恨成了什么样子! 在他面前装出这幅样子给他看做什么? 真把他当成傻子了? 薄云深喉间哽了一口气,烦躁地伸手扒了一下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柔软服帖的黑发变的凌乱无比,不仅没有减少薄云深的魅力,反而令男人看上去更加性感了几分。 秦烟将手表收好,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皱,以及和薄云深争执的时候,弄到身上的灰尘。 一系列动作做完,秦烟才看了一眼受伤的薄云深,道: “你放心,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还给你。” 这是秦烟第二遍重复这句话,这话听上去很郑重,但在薄云深这里,完全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他并未将视线移到秦烟的脸上,反而伸出手,指了指书房的门,颇为冷淡的吐出一个字: “滚!” 秦烟的眼圈红了一下,又飞快地被她压了下去,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了留恋,毫不犹豫的出了书房的大门。 秦烟将门合上,薄妈妈蹭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和唇瓣都苍白的厉害……但看见她之后,薄妈妈还是扶着沈如云的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薄妈妈年纪不小了,眼下眼眶微红,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触动。 “云深怎么样了?你们谈好了吗?” 第110章 爸,云深没有虐妻! 秦烟指尖动了动,说:“妈,等爸从楼上下来,我就跟他解释清楚!云深……” 提到薄云深,秦烟忽的又想起了他那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后背! “他确实吃了点苦头,但您放心,他已经不会再跟爸犟了,您先把药吃了好吗?” 薄妈妈闻言松了一口气,情绪大起大落,让身体并不怎么硬朗的她一阵疲倦,她掐了掐眉头,缓缓道: “不用你们说,事情处理完我自然会吃药!” 秦烟本打算再劝劝薄妈妈的,但是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人下意识地回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过去,薄远山黑着一张脸,走了下来。 不知道薄远山有没有听见她们几个的谈话内容,他目光淡淡地朝她们几个扫了一眼,阔步就要往书房里去。 薄妈妈见状,着急地伸手推了秦烟一把!希望她赶紧上去解释! 秦烟穿着高跟鞋,早上从医院到薄氏下车的时候,崴了脚,薄妈妈一推,她猛地往前靠了一步,脚腕钻心一痛。 秦烟的脸瞬间就白了下去! 听见响动,薄远山的步伐停住,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秦烟顺势走上前,拦下薄远山,道:“爸,云深没有虐妻!” 她这句话打了薄远山一个措手不及,秦烟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道:“我身上的伤是出租车司机打的,云深是送我去医院的时候,被人拍到了!他是被误会的!” 薄远山不信,问:“你空腹那么久是怎么一回事儿?医院在报纸上贴了证明的!烟儿,你这么大的人了,别说你会忘记吃饭!” 秦烟眉梢动了动,言语间刻意略去了唐甜这个人,继续解释:“周四那天晚上公司在夜色开庆功宴,我那几天一直不太舒服,途中去完洗手间,顺便找了一个空房间想休息一会儿。” “但是我一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关门了,我失踪一天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知道!爸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陆翊!” “夜色周五有不营业的惯例,我的手机不在身边,所以没办法求助,若不是云深及时找到我,说不定我还要吃更大的苦头!” 秦烟说到这里,俯身跪到地上,说:“爸,对不起,一开始是我没有说清楚,反而让云深平白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书房的门虽然关着,但秦烟说的话,薄云深还能听见个大概! 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烟胡编乱造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绕过了唐甜。 说谎可能已经快要变成她唯一的本能了! 待会儿,她是不是还要跑到他面前来邀功? 隔着书房门,室内的灯光尽数落尽薄云深的瞳孔里,带着几分幽沉阴翳之感! 外面,薄远山被秦烟突入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她:“烟儿,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说话。” “四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前因后果就这么两句话,你说清楚不就行了吗?现在四弟挨了鞭子,还害的薄氏股票市值跟着缩水!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薄妈妈的心口也是一阵起伏,所以说,她的儿子不仅没有打秦烟,还救了她? 薄妈妈恨不得进书房抽薄云深两耳光,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为了跟远山怄气,非要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没得到一句夸奖就算了,还白挨了一顿打! 她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想到薄云深挨的那几鞭子,薄妈妈又是一阵心疼! 秦烟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云深救了她,她不仅不感恩戴德,还眼睁睁的看着薄远山打她的儿子! 薄妈妈气的血压飙高,深吸了好几口气,几乎炸开的心脏,才缓和了过来! 她还没来及的开口替儿子诉诉苦,薄远山瞪了一眼说话的沈如云,说:“烟儿,你没必要为了那个臭小子委屈你自己,本来就是我们薄家对不起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薄妈妈瞬间火了起来,她挣开扶着她的姜雪的手,抬高声音道:“你说得什么荒唐话,我们薄家哪里对不起她了?!” 她反倒是觉得薄家是对不起云深,没让他娶他喜欢的蔓蔓,还让他娶了这么个祸害! 都这样了,薄远山还觉得秦烟委屈,怎么样才算不让她委屈? 薄妈妈的眼眶因为生气,再次红了起来,薄远山见状停了一下,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看着薄妈妈,道:“阿茹!孩子就是被你惯坏的!” 室内一片暖光,薄妈妈听了薄远山的话,脸色比他还黑:“我的孩子我当然要惯了,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每天被你往死里鞭打,我还不能心疼了?” 薄远山闻言,脸色更黑,这件事情本来也是薄云深有错在先,薄远山有气在所难免! 两个长辈儿黑下脸,客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劝,秦烟见状,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拦住了薄远山,道:“爸,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您不要跟妈生气了。” “妈到现在还没有吃药,刚才还心绞痛,您少说两句。” 薄远山本来要说的话哽在喉间,怒道:“胡闹!” 薄妈妈并没有理会他,室内一片暖光,但是气氛却僵硬无比。 薄远山让老宅里的佣人去给薄妈妈拿药,然后对着秦烟道:“烟儿,你跟我来一趟二楼。” 秦烟看了看薄妈妈,又看了一眼薄远山,两人脾气都不大好,真不知道平时吵架了,是怎么和解的! 她敛了敛思绪,应了一声:“好。” 临上楼之前,秦烟还不忘记叮嘱一句秦茵茵:“茵茵,待会儿有姐姐把奶奶的药拿过来,记得提醒奶奶吃药,知道了吗?” 第68节 秦茵茵点了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 得到回应,秦烟才站直身体,跟着薄爸爸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姜雪不由讽刺了一句:“假好心,要是四妹真的担心妈,刚才就不该让爸打四弟!真是看不惯她那张装腔作势的嘴脸!” 第111章 不用擦药,死不了 薄妈妈此刻心里所有的心思都在薄云深的身上,听见姜雪的话之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好听,但也没放在心上。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二楼,听见楼上大门闭合的声音,薄妈妈才收敛起来脸上的不悦,慌忙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薄云深依旧跪在地上,薄妈妈一推开门,就跟秦烟进门的时候一样,正对上了他血肉模糊的脊背。 薄妈妈眉心猛跳了几下,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拧,疼的眼眶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云深?” 薄妈妈大步走上前,脚下一软,人蹲在薄云深的身边,想看看薄云深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他。 她的血压升了升,一阵眼花缭乱:“老大家的,你去叫两个阿姨,跟我一起把云深扶起来!让人把医药箱拿过来,待会儿给云深擦药!” “诶,好。” 方薇薇应了一声,慌忙出了书房门,去叫阿姨。 “妈,我不用擦药,死不了。” 薄云深说话的时候,语调都不带停顿的! 薄妈妈见他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就来气儿,她手扬了扬,差点一巴掌拍到薄云深的头上,但顾忌着薄云深的伤,她没能下去手! 阿姨拿着医药箱进来的时候,秦茵茵也跟了进来,她手里端了一杯水,看见薄云深的伤时,她的步伐顿住,缓慢的挪到了薄云深面前。 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噙着眼泪,雾蒙蒙布满了心疼,她撅着小嘴,在薄云深的背上吹了两下,薄云深本能的察觉到背上抚过一缕风,带着几分凉意,似乎缓解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薄云深心里一动,本来背对着秦茵茵的脊背动了一下,冷着脸问:“干什么呢你?” 秦茵茵舔了舔嫣红的唇瓣,说:“爸爸,你流血了,妈妈说呼呼就不痛了。” 跪得时间有些久,加上出了汗,新陈代谢的厉害了,薄云深觉得有些口干,接过秦茵茵手里的水杯,抿了一口问:“你妈让你过来的?” 秦烟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逗他玩呢是吧? 薄云深抬头一口将茶杯里的水喝完,将杯子重新塞回了秦茵茵的手里。 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杯子,摇了摇头,回答薄云深:“不是,妈妈让我提醒奶奶吃药,我给奶奶倒了杯水?” 薄云深伸手擦汗的动作顿住,喝了不是给他准备的水,他脸上有些不自然。 挨了顿打,喝秦烟的女儿倒的一杯水怎么了? 麻烦! 薄云深侧过头,他的唇色苍白的厉害,侧过头看着薄妈妈问:“妈,你还没吃药呢?” 薄妈妈正在给薄云深擦药,她的眼眶红的厉害,闻言应付了一句:“给你擦完药就吃!” 从薄妈妈进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了,薄家的三个嫂子都前后进来看了他一眼,慰问了一两句。 他妈也在,这么好的刷存在感的机会,秦烟竟然不在,薄云深奇怪,伸手撩了一下发梢,看了一眼秦茵茵。 对上薄云深的视线,秦茵茵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道:“爸爸,我要出去给奶奶拿杯水,你还渴吗?” 薄云深嘴角的弧度愈发嘲讽:“老宅里的人那么多,用得着你一个没腿高的小孩儿跑腿?” 言罢,他又喊了一声薄妈妈,问:“妈,秦烟呢?她来我们家,小孩儿让你一个病号,我一个伤员看吗?”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秦烟嫁给了你,这里就有她一份,你是鞭子没吃够,被你爸听见了又要生气!” 他还没人权了? 一句话都不能说? “爸爸,我很省心的。” 听见秦茵茵的话,薄云深冷哼一声,薄妈妈抿了一下唇,说:“秦烟跟你爸在楼上书房说话呢。” 他因为她被打的剩半条命,竟然还有心情去跟老头子聊天? 薄云深身体线条紧绷在一起,心情不好的对着薄妈妈道:“现在已经要瞒着我们聊悄悄话了么?还去楼上书房?!” “总不能是公司机密吧,刚才只有我和爸在书房的时候,也没见他跟我透漏一句!” 薄妈妈眼神往外瞟了一眼,确定薄远山还在楼上之后,没能忍住在薄云深头上敲了一下。 他越说越没个正行,一张嘴气死人不偿命! 薄云深也不怎么说脏话,就说话的语气阴阳怪调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讽刺! 吃了鞭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薄妈妈没能忍住,教训了他一句: “臭小子!你少说两句!事情虽然解释清楚了!但你爸还在气头上,错还是归在你身上的。今晚,你给我乖乖留在老宅,等你爸气消了再走!” 薄云深脊背霍得一下挺直,薄妈妈毫无防备,沾着药的棉签猛的在薄云深的身上戳了一下。 他的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殆尽,太疼的原因,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惨白。 “你动什么……” 薄妈妈心疼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云深打断:“留在老宅?睡哪儿?跟秦烟睡?” 打也挨了,蔓蔓送给他表也被秦烟从他这里抢走了! 再跟秦烟晚上一起睡一觉,是想恶心死他吗? 凭什么呢? 凭什么每次屈服的都是他?! 薄妈妈不知道薄云深心里想的什么,轻薄的目光落在还在书房里站着的秦茵茵道:“你们是夫妻!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抱不上孙子吧?!” 秦茵茵长得还不错,人也乖巧,可见秦烟也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基因好,会教育孩子,身上还有关键时刻能给薄云深救命的骨髓…… 薄妈妈叹了一口气,心里也一阵涩然。 要不是薄家有家族基因缺陷,云深又有那么高的血癌隐患,说不定让他娶了蔓蔓,她都已经抱上孙子了! 薄云深本以为薄妈妈是跟他说笑的,但他一回头,就看见,薄妈妈那张脸上,蒙上了淡淡的光晕,低垂的眼眸里,覆上了一层认真。 薄云深的眉心,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所有情绪表露无疑,似乎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秦烟真是厉害啊!妈,连你都成了她的说客!” 第112章 他不过是嘴上犟了点 跟秦烟生孩子? 他在他妈的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全天下的女人死绝了,他也不会对秦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有感觉! 他可不想他的孩子,将来和秦烟一样处心积虑! 薄妈妈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秦茵茵端着一杯水从书房外走了进来,递给薄妈妈,然后把之前佣人拿进来,放在医药箱边的药塞进了薄妈妈的手里,“奶奶,吃药。” 薄妈妈顿了顿,将药丸倒进手里,喝了一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喝完水之后,薄妈妈看着秦茵茵,又叹了一口气。 “奶奶,我来给爸爸擦药吧?” 薄妈妈没同意,薄云深整个背部全是伤,秦茵茵一个三岁小孩儿,能不能把药抹上去是其次,让他儿子受更大的罪,到时候心疼的还是她。 秦茵茵抿着唇瓣站在他们身边,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薄云深的伤,不哭不闹的,看得薄妈妈心里膈应。 “茵茵,你让家里的阿姨,带你去楼上书房叫妈妈和爷爷吃饭,好吗?” 秦茵茵点了点头,说:“好。” 薄云深冷哼了一声。 秦烟的女儿,哄人的手段可尽得秦烟真传! 连他妈都对她和颜悦色的! 秦茵茵一出门,薄妈妈就叮嘱薄云深:“待会儿他们下来,你那些不好听的话都给我憋憋,再因为逞凶斗狠挨你爸的鞭子,你就活该!” 薄云深没有说话,他趴俯在凳子上,灯光透过他略微凌乱的碎发落在他的眼睫下方,一片斑驳,无端阴沉。 他没有开口,心理惦记着秦烟从他手上摘下的手表,心情愈发不好。 …… 二楼书房。 秦烟跟着薄远山进了门。 她环视了一眼书房里的环境,和一楼书房并没有什么差别,书桌后面是几排书架,放置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一张书桌,两个单人沙发。 木质雕花地板,暗色的窗帘。 虽然简单,却无端的严谨肃穆。 薄远山带着她走到单人沙发前,指了指其中一个,道:“烟儿,坐。” 秦烟点了点头,两人落坐,薄远山拎着桌面上的茶壶给秦烟倒了一杯水。 “爸,你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薄远山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烟疑惑,薄远山抿了一下嘴唇,身体线条紧绷,显然还余怒未消。 第69节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实话跟我说,虐妻这件事情,到底跟云深有没有关系?” 秦烟摇了摇头。 薄云深一向不屑打女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 薄远山在对上秦烟的时候,脾气格外的温和,就算是情绪在愤怒的余韵里发着酵,也没有波及秦烟的意思。 “烟儿,是不是你妈和云深趁我上楼说了什么?威胁你不让你说?”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她不自在地将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爸真是太相信她了,薄云深不仅没有威胁她,反而是她利用薄妈妈反手威胁了薄云深。 她的指尖触了触口袋里的手表,心里一阵涩然。 “真的没有,说起来,那天晚上云深还救了我两次!爸,他是你的儿子,你应该明白,他不过是嘴上犟了点。” “烟儿,你不必帮他说话,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了解他。”薄远山打了一个手势,谈及薄云深的时候目光深了深,道:“况且,就算那臭小子真的没有打你,你身上的伤,也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薄氏自己家的公司里就有娱乐报刊这一块儿,况且报纸上还有薄云深往秦烟脸上砸钱的图片。 薄远山伸手压了压自己额上的青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息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怒意。 秦烟舔了一下唇角。 薄远山这话说的也没错。 不管是被困在夜色,还是被司机拉到山上受的一顿毒打,都跟薄云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唐甜是因为喜欢薄云深,而上了出租车司机的车,是因为薄云深没说秦茵茵在海湾香榭。 “爸……” 薄远山抬了抬手,打断了秦烟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解释,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态,以往见到薄远山,还不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尤为苍老。 过犹不及,被薄远山打断,秦烟也没再解释。 现在他是在气头上,等气儿缓过来,他自己也能明白,虐妻事件,不过是媒体博人眼球的手段罢了。 “爸,您之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真的不能再动气了,就像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 “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今天这件事情怪我没有说清楚……” 薄远山接过秦烟的话,道:“跟你没有关系,烟儿,你是个好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十一年前的事,你和云深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田地。” 秦烟眉心动了动。 十一年前,她和薄云深之间的事情,薄远山是知道的。 他突然提起这一回,秦烟又想起了和薄远山抢那块手表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睫,半闭阖着眼睛。 是啊!十一年前的她,真是做梦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在薄云深的心里会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女人。 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令人唏嘘的样子。 秦烟哂笑了一声,心里酸得发胀。 “烟儿,是我们薄家对不起你。” 薄远山轻叹了一口气。 秦烟似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怜悯,她微怔了片刻,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异样,才道:“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还能守着他,还在他身边。” 薄远山的眸光一顿,嘴唇紧抿,听见这句话,诧异看了一眼秦烟,问:“好孩子,这些年,云深那个臭小子做了很多荒唐事,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是知道他的秉性的,他再怎么坏,总归……哎!” 似乎是无力辩驳,薄远山说了一半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秦烟敛眉。 是啊!云深这些年,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秦烟唇瓣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第113章 眼睛像云深 秦烟霍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理了一下头发,道:“爸,我去开门。” 薄远山颔首,秦烟才伸手打开了书房的门,是秦茵茵。 秦烟有些意外,蹲下身扶住秦茵茵小小的身体,问:“茵茵,你怎么上来了?” 秦茵茵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说:“奶奶让我上来叫妈妈和爷爷下去一起吃饭!” 薄远山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见他,秦茵茵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伸手攥住了秦烟的手指,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薄远山。 “这就是那个孩子?” 薄远山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缓,问秦烟。 秦烟点了点头,把秦茵茵从地上抱了起来,靠近薄远山,道:“茵茵,这是爷爷。” 秦茵茵捏着秦烟的衣服,虽然薄远山打薄云深的时候,吓到了秦茵茵,但她还是声音软糯地叫了一声:“爷爷。” “诶。” 薄远山应了一声,尽管克制着,但秦烟依旧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难以隐藏的激动。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秦茵茵,视线锁在秦茵茵那双眼睛上,道:“眼睛像云深。” 秦茵茵的长相其实像秦烟,唇红齿白,但就像是薄远山说的那样,秦茵茵的一双眼睛,其实和薄云深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她年龄小,还没有长开,很多人都看不出来。 加上当初她是怀着孕嫁给薄云深的,所有人都没有把茵茵往薄云深的身上想。 秦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爸,我们下去吃饭吧,不要让妈他们等急了。” “嗯。” 薄远山应了一声,往楼下走,秦烟抱着秦茵茵跟在薄远山的身后。 刚走到客厅里,三人迎面撞上了被薄妈妈扶着从书房里出来的薄云深,他伸手蹭了一下脸上的冷汗,脸色苍白。 见到秦烟和薄远山,嘴角讥讽的挑起一丝笑容,身杆不自觉的站直了起来。 他身上换了一件衬衫,依旧是白色,隐隐约约能看见胸膛前缠着的纱布。 薄远山拧了拧眉心,冷冰冰的丢下了两个字:“吃饭!” 薄妈妈舒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儿,算是翻篇了,便扶着薄云深往餐桌边儿走。 秦烟见状,将秦茵茵放在地上,伸手要去扶薄云深另一只胳膊。 因为她这一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她的鼻翼之间,再度嗅到了那股血腥味儿。被处理过的原因,浅淡了不少。 秦烟睫毛下压,遮住其中的诸多情绪。 薄云深见她毫不设防地靠近,心里的怨气再次冒了上来,几乎在秦烟的手扶上来的时候,他就抬手大力将秦烟挥开。 “我就不劳烦秦总监假好心了!” 薄云深下手没轻没重,秦烟踉跄了两下才站稳,闻言,脸色苍白了下去。 这个动作做完,薄云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薄远山的脸色一拧,“烟儿好心好意扶你,你这是干什么?” 薄云深冷笑一声。 烟儿? 好心好意? 他瞎,还真看不见! 一个动作,将薄云深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撕裂,他从秦烟面前过去,已经有血水从中渗出来。 薄妈妈心疼,握着薄云深的力道都紧了起来,周围的气氛,因此一阵冷凝,沈如云却仿佛没有眼色一般,道:“爸,这四妹让四弟白挨了一顿鞭子,您不让四弟生气,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给我闭嘴!” 薄远山怒喝了一声,沈如云的身体抖了抖,下意识的噤了声。 薄云深嘴角翘了翘,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他一有动作,几个人就都上了桌。 上一桌饭菜被人撤了下去,换了一桌新的,桌面上有好几样薄云深喜欢的菜。 折腾到现在,中午秦烟叫的外卖薄云深也没吃几口,早就饿了。 他抬了下手,刚捏起筷子,一块红烧肉就落在了薄云深的碗里,薄云深顺着筷子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薄远山的脸上。 他有些不自在,道:“今天委屈你了,多吃点。” 薄云深抵了抵唇角,头顶的灯光尽数落在他的眼眸里,让他墨黑色的瞳仁看上去更加的深邃幽沉。 他夹起碗里的红烧肉,阴阳怪气地开口:“爸,你刚不还说我是畜生么?您对畜生这么好?” 薄远山和薄妈妈同时眼皮跳了跳,薄妈妈坐在薄远山的右手边,正好和坐在薄远山左手边的薄云深隔了一个桌面。 她狠狠瞪了薄云深一眼。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找打,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薄云捏着筷子,夹着那一块红烧肉,也不吃,在碗里玩了起来,被灯光映着,他那张脸分外的苍白,看上去多少有些与平日的形象不符。 “好了,云深,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薄云深看着薄远山的方向,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儿。 薄远山唇缝弧度紧抿成一道直线,掐了眉心,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这顿鞭子给你提个醒,下次再有什么事儿,不要胡乱承认,对你没好处!” 薄云深嘲笑着开口:“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爸?” 薄远山的脸猛地青了下去,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将筷子放下,又道:“今天是我太冲动,没弄清楚原委就先动手抽了你鞭子……” “您这是在给我道歉?” 薄云深接过话头,道:“要是换您两句好话的代价是一顿鞭子的话,下次您还是别说了!” 正吃着饭,薄远山突然重重砸下筷子,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薄妈妈吓得心口一跳,伸手拉住薄远山的手臂,道: 第70节 “行了远山,云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爷俩怎么每次都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大家都在,好好说话,成么?” 薄远山看了一眼薄妈妈,虽然没有点头,但是手却重新拿起了筷子。 薄妈妈见状笑了一下,为了缓解气氛,又说道:“云深就是嘴硬,心肠不坏。知道过两天就是老三的祭日了,怕我伤心,打算回来陪我住两天。” 薄远山眉梢动了动,目光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过去。 灯光层层叠叠的折射在他的眼底,将他墨玉般的瞳仁,映衬的熠熠生辉。 第114章 当初她嫁到薄家,不就是为了钱? 薄妈妈的几个儿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三薄云辞,她说这句话不仅堵住了薄远山的怒意,连薄云深的话也堵住了。 坐在灯影里,薄云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边,眼睑微垂,目光似乎并未落在实处。 他姿容俊秀,清隽动人,宛如一座完美的雕塑。 秦烟一眼望去,眸光闪了闪,放下筷子,伸手拉住秦茵茵,道: “爸,时候不早了,茵茵明天还要上学,我先带她回星月湾。” 秦烟这句话说完,薄云深终于动了,他抬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烟这是什么意思,一听他要住下,她就要走? 虽然他不待见秦烟,但是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还是令他心里一阵恼火! 就算是嫌弃,也该是他薄云深嫌弃她! 他眼底升起一丝火光,在秦烟话刚落音之后,坐在她对面的沈如云突然开了口:“四妹,现在公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怎么这么慌着要走?” 姜雪也有些着急。 薄氏市值缩水六十亿,又不是六十块钱!虐妻的丑闻说起来也算是她秦烟搞出来的事情,话都没说清楚,怎么能让她走呢? 不过秦烟手里有她和沈如云的把柄,她也学聪明了,知道老爷子稀罕秦烟,姜雪眸子一转,不再一昧地说秦烟的不好: “对啊,现在公司因为四弟和四妹的这个假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四妹是跟我们解释清楚了,但是外人又不知道。” “四妹不是在公司上班吗?先不要着急走啊,留下商量一下对策!” 本来安安静静的餐桌,因为这个话题,再次嘈杂了起来。 秦烟顿了顿,本来站起来的身体因为沈如云和姜雪的两句话,停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方薇薇开口给秦烟解了围:“四妹,闹了这么久了,你也没吃到什么东西,你心疼心疼孩子,坐下来多少吃点。” 秦烟对着方薇薇点了点头,再次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并且扶着茵茵坐好。 见人留下了,沈如云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讥讽。 她手里拿着张报纸,应该是坐下之前从自己带来的包里翻出来的,她伸手在报纸上拍了一下,道: “四妹,云深是救了你,但是现在被闹成了虐妻,你先解释一下,大半夜你不好好住院,非要出门打出租做什么?” 因为薄云深没有告诉她,茵茵在海湾香榭,她一天一夜没见女儿,以为茵茵再次走丢了,她想坐出租车去找茵茵! 秦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薄云深,这个角度,能看见薄云深白色衬衫之下,被献血染红的纱布,甚至在衬衫也留下了一点痕迹。 当时薄云深是为了耍她,要是她说出来,说不定他还要再挨薄远山一顿鞭子! 秦烟睫毛抖了一下,还没有想好措辞,薄远山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冷淡: “商量怎么处理丑闻,不是让你在这儿问东问西,影响食欲!” 刚刚薄远山在书房里鞭打薄云深的样子,沈如云几人都在外面听着,他一拉下来脸,就吓的沈如云身体一抖,噤了声。 姜雪也害怕,可是只要一想到朝河那个老千手里的视频,她的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所以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开口,说: “爸,你说这话不觉得偏颇吗?我们还不是为了薄氏着想么?四妹嫁给四弟三年时间,也不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情了……” “一次六十亿,要是新闻还持续发酵,或者再有下次怎么办?” 薄远山瞪了姜雪一眼,她虽然害怕,但也只是声音小了点:“三妹也没有问错啊,别说三妹好奇,我还好奇呢!” 姜雪说完,心里吓得嘭嘭乱跳,手里捏着筷子在饭菜里面一阵乱搅。 薄云深本来心情抑郁的厉害,闻言嘴角上翘,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见秦烟被刁难,他心里就开心了! 沈如云见有人附和他,拿着报纸往薄妈妈的手边移了移,挽住薄妈妈的手臂,小声说:“妈,你看这张照片,肯定是秦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否则四弟怎么会做这样事情?” “那个时间点,哪里有什么狗仔去那么偏僻的小医院,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将新闻卖给的记者,想要借此赚上一笔!” “她又不是没有前科,平日里不知检点也就算了,但桐城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初她嫁到我们家,还不就是为了钱?!” 薄妈妈低着头看了一眼,眼底略带狐疑地看向秦烟。 秦烟紧抿着唇瓣,目光朝薄云深看了过去,那张照片的来由,薄云深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他不帮她解释一句,她自己就算是说了也说不清! 她伸手捏了一下檀木餐桌上的碎花桌布,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时候,薄云深哪里肯为她说什么话?他不看笑话落井下石就好了。 “当时情况有些复杂……” 姜雪没等秦烟把话说完,抢先开了口:“怎么个复杂法?大半夜的不上自己老公的车,非要上出租车司机的车,月黑风高的,四妹你不爱惜自己也就算上了,何必赔上四弟和薄家的名声?” “二嫂深谙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必没少经历过这种事情?” 秦烟的眼,瞬间暗了下去,直勾勾的盯着姜雪,看的姜雪心里突突直跳,不由自主的捏紧了筷子,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够了!” 薄远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子上的盘子都晃了晃,他用冷肃的视线睨了姜雪和沈如云一眼,道: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不想吃就回去!平时一年也不见得过来一趟,一涉及到钱,一个个都回来了!” “我看你们一个个才是真有问题!” 沈如云和姜雪本来就心虚,生怕那句话触怒了秦烟,让她把她们的事情给抖落出来。 薄远山一说这话,两人面面相觑,竟然都想起了刚才秦烟跟薄远山单独在楼上书房待的那段时间。 两个人,瞬间害了怕!不敢再说一个字! 第115章 你坐得近,喂喂他 见她们两个消停了,薄远山才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薄云深问: “你说说,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就算是秦烟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这件事情,记者和网友也未必买账,薄远山不免头疼地看了一眼薄云深。 薄云深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脊背上的伤虽然被薄妈妈给处理好包扎住了,但是他一有动作,就会牵扯到伤口,痛不可抑。 坐在餐桌边,他滴水未进,无人关心,还要想办法处理秦烟整出来的破事儿? 薄云深眼底覆上一层寒川,就算灯光昏黄而明亮,也驱不散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阴翳。 “爸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背上有伤,心有余而力不足!” 薄远山被薄云深这句话气的脸色一沉,刚想发怒,秦烟突然开了口: “爸,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伤到薄家和云深的名声。” 薄远山惊讶,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烟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都好,爸您可能不知道,当初洛神湾的代言人身陷艳照门,全靠秦总监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件事我什么都没做过,自然也难不到她。” 薄云深接过话茬,唇缝间的弧度带着几分讽刺。 秦烟别的本事没有,处理起来这种事情,一向得心应手! 唐甜的事情都是真刀实枪,秦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想出来了处理方法。 他可不认为,虐妻这件虚假丑闻能难倒她。 老头子净瞎担心! 察觉到自己在肯定秦烟的工作能力,薄云深的脸又是一僵! 操! 秦烟这个贱女人,有能力解决还要按捺不发,装模作样去公关部开什么会,还好意思说她和陆翊之间很清白! 呸! 薄云深的心里郁闷,脸上更是一片幽沉。 他说出来的话,带着讽刺意味儿,薄远山又是一阵脸黑,但他想了想薄云深的话。 这臭小子虽然人混了点,但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迟疑片刻,他看着秦烟问:“烟儿,你……” 秦烟笑了一下,知道薄远山担心她,并且,现在薄家也就只有一个薄远山还担心她了! “爸,我在薄氏工作了三年,您知道我的工作能力,您就放心吧!” 见气氛有所缓和,一直没说话的薄妈妈不高兴的把话题引到了薄云深的身上: “薄远山,我发现你每次的侧重点都有问题。” “儿子被你打的半条命都没了,你不关心,反倒担心起你好儿媳的工作了!” 薄妈妈避重就轻,结束了这个话题,秦烟微微垂下眼睑,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环境。 薄云深的背受了严重的伤,干坐着看上去就有些食不下咽的样子,薄远山叹了一口气,对着秦烟道:“烟儿,他伤得严重,吃饭可能会牵扯到伤口,你坐得近,喂喂他。” 薄云深闻言,瞪大眼睛朝薄远山看了一眼。 “爸,我可不敢劳烦秦总监!我是受了伤,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残废了!” 说完,他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第71节 薄云深的餐桌礼仪极佳,吃个饭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若非是他不断跳动的额角,秦烟真的会觉得,他一点都不受背后鞭伤的影响。 秦烟知道,薄云深一直因为林蔓的离开记恨她,根本就不会让她近身。 喂饭这种只有情人间才会有的亲昵,秦烟现在对着薄云深也做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知道薄远山是想缓和她和薄云深之间的气氛,但还是侧开了目光,没有接话。 餐桌上的气氛一片祥和,姜雪和方薇薇在说着话,沈如云时不时的给薄妈妈夹个菜,薄妈妈惦记着薄云深,担心儿子动作大了再次伤到,伸手端起来一份薄云深喜欢的菜朝他的方向移了移。 整个餐桌上,就只有她和秦茵茵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秦烟心里一刺,垂下头的时候,见茵茵睁大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着餐桌上的人,眼睛里带着掩藏不了的欣喜。 小孩子敏感,秦茵茵又一直聪明,她怕再待一会儿茵茵察觉出来大家对她的排挤,再次提了要走的这个话题。 “爸,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带茵茵回去了……” 薄远山叫住秦烟,说:“烟儿,今天别回去了,让张嫂把三楼的主卧收拾出来,那房间大,够你们一家三口住。” 薄云深吃饭的动作一顿,心里讽笑一声。 他当在二楼说什么悄悄话呢,原来唱得是这一出。 刚才那喂饭恶心人的想法,总不可能是老头子想出来的吧?秦烟教的? 还一家三口? 老头子那只眼睛看出来的,他们像一家三口,他可没给人养女儿的喜好! 薄云深脸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朝秦烟的方向看了过去,女人连连摆手,道:“不用了爸,茵茵很多东西都还在星月湾里,况且,星月湾距离茵茵的幼儿园还近一点……” “烟儿,这么晚了,你带一个孩子回去,我不放心!留下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去星月湾收拾东西。” 薄妈妈闻言,眉梢挑了挑,道:“你爸说得对,不过是住一晚,这么推辞做什么?嫌弃老宅还是怎么?” “妈,我怎么会嫌弃……” “那就住下。”薄妈妈拍板之后,叫来张嫂,吩咐她上楼去收拾房间。 秦烟本想拿茵茵做借口的,但薄妈妈突然张嘴叫了秦茵茵一声:“茵茵,今天晚上在老宅住一晚上,待会儿跟奶奶一块儿看电视,怎么样?” “好!” 可能是高兴坏了,秦茵茵还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侧身攥住秦烟的衣服,道:“妈妈,我们住一晚上好不好?” 秦烟的话噎在喉咙间,她抿了一下唇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不免有些不知好歹,秦烟心里叹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见她同意,薄远山总算露出了今天晚上的一个笑意。 他放下碗筷,笑着道:“这就对了,烟儿,待会儿要是缺什么,就跟张嫂说。” 第116章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走? “我还有事儿,先上楼了!” 秦烟点了点头。 薄远山放下筷子,站起身离了席。 薄云深见状,冷笑一声。 秦烟可真会装模作样的!还说要走,老头子开口让她留下,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开心呢! 薄云深的心里一阵抑郁,薄远山刚上楼,他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阔步走到沙发边儿,挽起今天晚上过来时穿的那件薄款西服外套,朝别墅的大门口走去。 薄妈妈一惊,赶忙追了上去拦住薄云深,道:“云深,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回海湾香榭。” 薄云深一回答,薄妈妈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她紧紧的拉住薄云深的手臂,说:“你伤都没好,一个人住海湾香榭,我不放心!今天晚上就在老宅里住一晚,行吗?” 住一晚,跟秦烟睡? 他怕半夜醒来对上秦烟那张脸,恶心! 薄云深将自己的手从薄妈妈的手里抽了回来,一个动作做完,他头上渗出来一丝冷汗,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 薄妈妈看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的,薄云深觑了她一眼,道: “妈,这里有碍眼的人,不利于我养伤。万一人家跑去我爸面前一挑拨,我岂不是还要挨鞭子。” 他振振有词,根本就不是薄妈妈能拦的下来的。 顾念着他身上的伤,薄妈妈也不敢再去拉他,看见秦烟叫了一声: “烟儿,你劝劝云深,他背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开车,可怎么受得了?” 秦烟眉心一动,她劝薄云深? 恐怕他会走得更快吧? 秦烟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眉目疏淡,眼睫在下睑上打了一层暗影,一张俊美的面孔,看上去莫名深沉。 显然是铁了心的要走。 她伸手将面上的头发撩到耳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开口劝薄云深的样子!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扣在一起,室内的水晶灯里折射出来的光线,将秦烟的脸映衬的更加清晰,尤其是睫毛,似乎染上了光色,朦胧而绝美。 薄云深更加恼火,绕开面前的薄妈妈,三两步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云深!” 薄妈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餐桌上传来一声冷笑,随即姜雪的声音飘了过来:“妈,您让四妹劝四弟,不是赶四弟走吗?” “要说起来,四妹的容貌在女人里也算是拔尖,可四弟结婚这些年,宁愿在外面处处留情,也不愿意看四妹一眼,还证明不了四弟对四妹的讨厌程度吗?” 姜雪说完,和沈如云对视一眼,笑出了声音。 薄妈妈心里更加难受,她心里本来就有些埋怨刚才秦烟没有开口留薄云深,听了姜雪的话,心里更加埋怨秦烟没本事,管不住云深。 她心里越想越难过,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伸手擦了擦眼泪。 秦烟舔了一下唇瓣,低声解释:“妈,我如果开口留云深,他可能真得会离开得更快!” 薄妈妈冷笑。言下之意,她还是在帮她了? 薄妈妈知道秦烟说的是实话,可是心里接受起来却很难。 再怎么说,薄云深身上也有那么重的伤,只要一想到他开着车,脊背会贴在车子的椅背上,薄妈妈心里就是一阵撕裂的痛。 这边。 薄云深走到大门外,往外迈着的步伐,猛地顿住。 外面夜色深浓,从市中心的位置映照过来的灯光,破开薄家老宅的黑暗,落在他的脸上,令他的神色看上去带着几分的迷离。 拉车门的动作顿住,薄云深猛得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块! 这是他家,他为什么要走?! 凭什么要走?! 给秦烟和秦茵茵腾位置,任由她留在老宅里,继续哄得他的父母团团转? 就算是他和秦烟之中非要走一个,也是秦烟该走! 他舔了一下唇瓣,甩上已经拉开的车门,又气哼哼地折身回去。 外面的空气闷热,薄云深身上又裹着一层纱布,他行走的动作极快,背上渗出来一丝汗液,沾到伤口上,疼得薄云深难受不已。 走到门口,他擦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从里面渗透出来的冷气,让薄云深的情况有片刻的缓和。 薄云深迈步进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后将手里的车钥匙,丢到了桌面上。 薄妈妈一阵意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赶忙伸手将他的钥匙收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薄云深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正在给秦茵茵削苹果的秦烟。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女人的侧脸,她的头发垂下来一缕,遮住了她的眼眸,只能看见她那纤长不断眨动的睫毛,以及光洁的脸。 他冷哼了一声,端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这是一出好戏,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唱下去吧!” 秦烟每次都花样百出的! 他倒要看看这次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薄云深抿了一口水,目光灼灼地盯了一眼秦烟。 秦烟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她叹了一口气,从见薄云深进来,她就小心翼翼降低了存在感,没想到薄云深还是紧咬着她不放。 反而是薄妈妈,确定薄云深不会走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秦烟也不那么不顺眼了,于是,薄妈妈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他们三人,秦烟把苹果递给秦茵茵,抬头朝薄云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随手拿起了一份桌面上放着的财经报纸,目光落在了上面,表情不似刚才那么阴沉了。 秦烟还来不及舒一口气,秦茵茵已经拿着苹果凑到了薄云深的面前。 “爸爸爸爸,你还在生气吗?这是妈妈削的苹果,给你吃。” 薄云深的视线被秦茵茵的声音引了过来,他目光冷凉,落在秦茵茵手里的苹果上一瞬,霍得一下又将头侧开。 “妈妈说了,苹果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吃了对身体好!” 薄云深没有动作,秦茵茵又补充了一句。 薄云深冷笑了一声。 谁要吃这小破孩儿用手摸过的苹果? 脏兮兮的,看着都没有食欲! 第117章 爸爸,你是姓薄吗? 秦茵茵的嘴巴倒是挺甜的,看着并不讨厌。可她跟在秦烟身边那么久,说不定早就被秦烟教得一肚子坏水了! 第72节 他的身体往沙发旁边挪了挪,并未理会秦茵茵,本以为秦茵茵不会继续不识好歹,谁知道,她又靠近了点,在薄云深身侧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坐下。 靠得近了,秦茵茵圆乎乎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随即她将苹果往薄云深的方向递了递。 薄云深本来坐得就是单人沙发,小家伙一坐上来,沙发就显得逼仄了起来,尤其是她坐着也不老实,一双小腿上下晃着。 薄云深一双修长的腿,硬生生被秦茵茵逼得无处安放。 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好脸,覆上了一层黑云。 偏偏秦茵茵还在吃力地举着苹果,递到了他的嘴边,道:“爸爸,你吃。” 坐在薄云深对面的秦烟看见秦茵茵的动作之后,一阵心惊肉跳。 依她对薄云深的了解,他本来就厌恶茵茵,认为茵茵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 况且,薄云深有洁癖,平日里就鲜少让人近身,根本不会因为秦茵茵是个小孩儿就会有所改变! 秦烟拧了拧眉,下意识地放下了水果刀,朝秦茵茵的方向迈了两步,伸手摁住了秦茵茵握着苹果的手: “茵茵,爸爸已经是个大人了,吃苹果的话会自己削的!你过来跟妈妈坐,不要耽误爸爸看报纸,好吗?” 秦茵茵歪头看了一眼薄云深,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秦烟不敢伸手强行拉她,担心她看出来,以往她给她塑造出来的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过是段虚假的童话! 舔了一下唇瓣,秦烟试探着去抱自己的女儿,手还没有伸到她的位置,薄云深突然动了,他伸手将秦茵茵手里的苹果接了过去,目光幽暗的瞪了一眼秦烟: “我因为你挨了一顿打,还吃不了你削得一个苹果?” 秦烟不妨薄云深突然开口,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继续往前去抱茵茵好,还是收回来好。 薄云深十分厌恶地睨了一眼秦烟。 也不知道秦烟说的是什么鬼话,什么叫他吃会自己削? 他背上流的是番茄汁,唬人的吗? 他恨恨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口,老宅里的水果格外的新鲜甘甜,如果非要说有缺点的话,就是太脆,对一个伤患来说,每咀嚼一口,都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薄云深又是一阵脸黑,目光晦涩地看了一眼秦烟。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长发,目光悠远而平淡,这么坐着,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 薄云深看着报纸的视线都带着阴翳的感觉。 没人说话,客厅里寂静了不到半分钟,秦茵茵伸手拉了拉薄云深的衣袖,问: “爸爸,你是姓薄吗?” 薄云深手里拿着秦茵茵给的苹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搭理秦茵茵的欲望。 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秦茵茵再次凑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他不理她,就变得局促,反而歪着头,看着薄云深问: “那为什么班上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姓,茵茵却不是?” “小胖他们都是这样,但是我和妈妈一个姓……为什么啊?” 她的这个问题,让秦烟本来放下的心脏再次猛地一跳,姿容秀美的脸上氤氲出来一丝慌乱,秦烟根本就不敢去看薄云深的脸色,只下意识地伸手将秦茵茵从沙发上抱了过来。 “茵茵!妈妈怎么教你的,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准问那么多问题。” 她的声音里全是兵荒马乱,薄云深的动作顿住,他的视线仿佛带着冰锥,一点点地挪到了秦烟的身上。 嗬!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得亏他没走啊! 要是他走了,说不定秦茵茵这个问题,就要问到老头子那里去了! 说不定等他明天再起来,就会发现,蔓蔓还没回来,他名下就已经多了一个便宜女儿! 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三岁小孩怎么能问得出来? 又是她秦烟教的? 薄云深心里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 不准问别人那么多问题? 现在又不让问了,秦烟就不觉得欲盖弥彰!? 被薄云深盯着,秦烟如坐针毡,秦茵茵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窝在秦烟的怀里,闻言乖乖地问:“妈妈,爸爸也是别人吗?” 秦茵茵的问题多,她早就知道,以前就会问她问得哑口无言,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只觉得女儿是早熟! 但今天这个问题,令秦烟酸涩无力。 就算是她给她构建了一个再怎么唯美幸福的环境,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是秦茵茵再小,也能从她编造出来的谎言的缝隙里,察觉出不同。 这个家庭,到底是跟别人的不一样。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伸手拉起茵茵,强硬的转移了话题:“茵茵,今天要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下来,我们不在这里闲聊了,上去看看我们要住的房间怎么样?” “嗯!” 秦茵茵点了点头,跟着秦烟一起离开。 路过薄云深的时候,秦烟清楚地听到了他唇缝中泄露出来的一丝冷笑。 灯光覆在他的身上,如同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细微的冰霜,不用靠近,就能感觉到冰冷。 秦烟的步伐不免加快,生怕薄云深在秦茵茵面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拉住她就上了楼。 到了二楼,她才缓了一口气,放慢了步伐。 秦烟拉着茵茵刚上了几个通往三楼的台阶,被就薄妈妈喊住了。 她停下脚步,看见薄妈妈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朝楼下扫了一眼,问:“云深呢?你们怎么没有多坐一会儿?”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道:“有点累了,准备带茵茵上去看看张嫂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薄妈妈闻言,蹙了蹙眉。 她抿紧嘴唇,睨了一眼秦烟,低头对着茵茵说:“茵茵,今天晚上跟奶奶睡,好不好?” 薄妈妈一开口,秦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茵茵的手,低声说:“妈,你和爸今天都累了,茵茵还小,跟你们睡会耽误你们的休息……” 第118章 茵茵,跟奶奶去睡觉了 “那待会儿我让人给茵茵收拾出来一间儿童房!” 薄妈妈的口气重了点,老宅里在秦烟和薄云深结婚之后,她就让人给秦茵茵收拾出来了一间儿童房,当时她以为茵茵是云深的孩子! 本来是打算亲自带她心心念念的孙女的! 谁知道都是秦烟给弄出来的虚假泡影! 停顿了片刻,薄妈妈看了一眼秦烟,口吻软了下来:“你们结婚也有三年了,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你住你的星月湾,云深住他的海湾香榭?” “你有女儿了不着急,我还想要大胖孙子呢!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做!” 秦烟噤声。 她和薄云深之间的症结所在太过复杂,不是薄妈妈把茵茵叫走就能解决的! 不管有没有秦茵茵在,薄云深都不可能会碰她! “我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秦茵茵看了看秦烟,又看着薄妈妈问。 “可以,等下次好吗茵茵?今天晚上爸爸妈妈有事情要说!”薄妈妈瞪了一眼想开口说话的秦烟,道。 秦茵茵若有所觉,她被秦烟教得一向懂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薄妈妈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道:“那我去收拾房间,你们先上去吧,待会儿我收拾好了,去叫茵茵。” 她说完,转了个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烟掐了掐发痛的眉心,拉着秦茵茵上了楼。 一楼客厅。 秦烟和秦茵茵离开之后,气氛变得落针可闻,薄云深捏着苹果的手指不断用力,骨节隐隐泛白。 他舔了一下略微有些干的唇角,将只咬了一口的苹果丢进垃圾桶里,眼睛里划过一抹晦涩。 坐了一会儿,薄云深的脸色沉了沉。 这么大的客厅,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跟个傻子似的! 他倒是要去看看秦烟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秦茵茵这个年纪,居然能问出这么多有“深度”的问题! 薄云深伸手抽出来几张纸巾,将自己的手擦干净之后,才站直身体,朝楼梯口走去。 他步伐稳健,直接进了三楼主卧。 薄云深进门的时候,秦烟和秦茵茵正在帮张嫂收拾床铺,见薄云深进来,张嫂唇角挑了一下,说: “少爷也来了,马上就好了。” 薄云深点了点头,在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朝秦烟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开始帮忙铺床了,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睡他? 薄云深面带讥讽地笑了一下。 将床单铺好,张嫂转身就出了主卧大门,薄云深进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枕巾还没有套,不难看出来,张嫂是想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两个。 秦烟抿了一下唇瓣,弯下腰继续收拾。 薄云深走到床边,往铺好的床上一歪,没看秦烟,寻找了一个不会碰到伤口的舒服姿势,问: “说吧,一男一女一个孩子,晚上怎么睡?” 他的口吻里带着三分的戏谑。 秦烟套枕巾的动作一僵,看着薄云深问:“云深,你真的要在这里留宿?”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秦烟留宿是因为承诺了薄远山,但是依照薄云深的性子,或者换句话说,就冲着他对她的厌恶,他绝对不可能会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