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冷血男主后我变欧了[穿书]》 第1页 《嫁给冷血男主后我变欧了[穿书]/嫁给杀器后我变欧了[穿书]》作者:蒸汽桃【完结+番外】 文案: 原名《嫁给杀器后我变欧了[穿书]》 徐伊甸最近看了一本豪门风云文,里面的总裁男主蔺珣简直就是个帅比大杀器,无情无欲,所向披靡。 徐伊甸超超超喜欢这个凶残如反派一般的男主,只是这本书有两个地方让徐伊甸愤愤不平: 一、蔺珣这么牛啤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举呢? 二、杀器有个炮灰小丈夫,人傻心坏,出场十章,不得好死,居然也叫徐伊甸!! 徐伊甸很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徐伊甸穿成了书里的同名炮灰。 看着蔺珣散发着杀气的头发丝儿,又想到炮灰原主的凄惨下场,徐伊甸决定本本分分做人,熬过十章剧情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但是事情它逐渐就脱离了控制,首先蔺珣他好像和书里描述得有一丁丁不一样,其次就是莫名其妙的好运气,徐伊甸买盲盒必中隐藏,买股票必涨停板,买验孕棒必…… 徐伊甸看着手里的两道红杠无语凝噎:“呜。” 神踏马不举。 蔺珣依旧眉毛丝儿都渗着寒气,动作却轻柔又小心:“乖,不许跑。” 对外怼怼对内怂怂·穿书欧皇受X心狠手辣凶残禁欲自带天眼外挂·重生霸总攻 【小剧场】 蔺珣抱着徐伊甸,轻轻替他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宝贝,喜欢哪只股?” 徐伊甸随便看了一眼平板:“这个名字好听。” 蔺珣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先买一亿股。” 徐伊甸不高兴地嘟嘟囔囔:“我算看透了,你就是看中了我会赚钱。” “是,”蔺珣一翻身把他虚压在了床上,“赚回来只给宝贝花,好不好?” 【阅读指南】 1.全架空世界,有生子,1v1,he。 2.攻受各自有金手指。 3.有系统,但是系统占比低。 4.轻松日常向图个乐呵,逻辑君全程打酱油。 5.最重要的:求不养肥【pia叽跪下 内容标签:生子 重生 系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伊甸x蔺珣┃配角:预收需要被收藏~┃其它: 一句话简介:愿我的爱人入乐园,吃他的甜果。 立意:你是我一个人的天堂。 第1章 憋着雨的六月天热得要命,徐伊甸一进门就把小电扇拧开了,抽了骨头一样摔进沙发里。 年久失修的弹簧垫立刻“嘎吱”一声,和小电扇扭脖子的脆响交相呼应。 高温里的风都是带火苗的,在徐伊甸脑门上燎起一片细细的汗珠子,给他略显苍白的皮肤添了一层水嫩,像是新剥壳的鲜荔枝。 徐伊甸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汗,掏出手机来,“今天是不是就解放了?” 赶上情人节,他卖了百来支玫瑰花,微信上多了一笔钱。 他把钱转到卡里,看着那串数字,水嘟嘟的嘴唇翘起一个笑,“总算要把老混球的债还清了。” 老混球是徐伊甸亲妈的二婚对象,仨人有过一两年贫穷但安生的日子。 但是徐伊甸亲妈是过过好日子的人,由奢入俭难,又觉得徐伊甸命不好,带累了她。 这不能全怪她,徐伊甸是明显比一般小孩倒霉,吃饭硌石头子出门踩狗粑粑都不是稀罕事。 后来她就跟着富得流油的三婚对象有了诗和远方,留下十来岁的徐伊甸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混球大眼瞪小眼。 老混球在高速上拉货养家,一年到头跟徐伊甸说不上几句话,回家的时候也时常带着女人。 出租屋统共就仨房间,薄薄的纸墙隔不住那些不堪入耳的动静,所以考上大学对于徐伊甸而言真的是个解脱。 结果拿到录取通知书当天,老混球撞了人之后肇事逃逸,大半夜的连人带车翻进江里,给徐伊甸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在他的助学贷款上面又摞了大几万罚款,还是法院看在他还是个学生的份上调解过的结果。 当时徐伊甸甚至都没怎么吃惊,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顺顺当当地过一辈子。 当非酋就是这点好,倒多大的霉都能很快适应。 但是生活越是这个狗样子,徐伊甸越不肯露出一点苦哈哈的样子来,该干嘛干嘛,学习还债都没落下,偏不肯让命运看他的笑话。 大一到大四,徐伊甸除了学校里教的课程,还精通了淘宝刷单、摊煎饼果子和快速给洋娃娃缝眼睛等一系列体力换快钱技能。 有人觉得他一个大学生干这些事不体面,但是体面又不能当饭吃,饿死更不体面。 他心甘情愿地当一个铜皮铁骨的钱串子,能吃饱就行。 转完钱,徐伊甸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把年迈的诺基亚供在了茶几上。 窗户外头叮当一点动静,下雨了。 盛夏的雨很急,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地掉点,后来窗台上都鼓了水泡。 徐伊甸本来每天晚上都是要出门摊煎饼的。 三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终于凑够钱还债了。 就算往后的日子算不上光明,但是在水里闷久了人,难免想冒头喘口气。 “三年放一天假,不算过分吧?就当是清账的奖励。”徐伊甸没亲戚没朋友,有事只能跟自己商量。 第2页 他重新把手机摸过来,打开了他最近在追的网络爽文《地狱船长》。 这是本典型的商海风云文,男主蔺珣从一个不受关注的豪门次子,一路披荆斩棘逆袭成一个所向披靡的顶级杀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开始追书的时候徐伊甸可爽了,因为男主蔺珣的人设实在是戳心啊,美强惨全占还都是顶配。 冷酷无情还戴眼罩,太适合用于脑补在泼天业火中乘风破浪的夺命船长形象了。 当时只有一点点让徐伊甸不爽的地方就是蔺珣居然是个已婚设定,对象还是个双商盆地的炮灰反派,不巧也叫徐伊甸。 好在这个反派不到十章就领便当了,没碍眼太久。 然后徐伊甸爽了一段时间就又不爽了,因为他居然对一本爽文走了心。 作者为了做人设,对蔺珣是真的下了死手:一出生把亲妈克死了,被爸爸哥哥记恨冷落,从小到大因为性格不讨喜被各种人孤立,结婚一年没跟小丈夫上过床,结果小丈夫在读者“船长是不是不举”的高呼声中大了肚子。 无良作者后妈实锤。 虽说开篇的时候蔺珣就比较孤僻冷漠,但是他受到地位局限,也说不上太强势,甚至有时候还会受别人一些冷眼。 徐伊甸等更新的时候还二刷过开头,看见蔺珣挨欺负就跟自己挨欺负了一样,经常暴走评论区。 但是小丈夫之死算是个转折点,蔺珣从那之后彻底黑化了。随着金手指越开越高,他人设里面凶残的一面也就越来越突出。 蔺珣有一个名单,做掉一个划掉一个。所有得罪过他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他时常会揉太阳穴,只要一揉,准是有人要倒霉。 不光是天凉王破的问题,到了一百多章的时候,蔺珣基本就跟一言不合连诛九族的暴君没什么区别了。 问题他还真有这个本事。 但是徐伊甸眼里看见的就不是他的本事了,是他得到这些本事的代价。蔺珣越厉害,他就越心疼。 看着蔺珣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上顶峰,他根本就爽不起来,甚至有点恨作者:你能不能当个人? 这种恨就在今天的完结章到达了顶峰,因为这个逗比作者居然把蔺珣关进监狱,给全文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问号??? 评论区一片混战: ——作者有毒吧?爽文男主的结局是进橘子? ——靠,喂shi吗? ——凭什么蔺珣进监狱啊?这是小说啊?不就是为了爽吗?他也没杀人放火吧?就是对商业对手打压得狠了点…… ——咳咳楼上也的确太委婉了一点,倒也不至于只是狠一点,缺胳膊少腿的那些就算作者没写明,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可是蔺珣就这人设啊,喜欢温柔多情你侬我侬去绿唧唧看,来我们爽文频道刷什么存在感? …… 最后作者忍不住出声了:“现在的大环境大家也知道,我们得弘扬人道主义精神。就算是男主,犯了错误也得按照法律章程来,靠笔杆子吃饭不容易,大家海涵。” 徐伊甸哪海涵得住,“咣当”把老年诺基亚往茶几上一摔,“不是你一手把他塑造成这样的吗?为什么最后让他去蹲监狱?!” 窗外隐隐起了雷鸣,呜隆隆的,压抑沉闷。 在巴掌大的房间里兜了两圈,徐伊甸坐下来给这篇《地狱船长》写了一篇三千字长评,快赶上垃圾作者一章的长度了,有理有据地罗列了文中反派的罪行以及蔺珣不应该受到惩罚的证据。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激|情码字,写完之后徐伊甸不由一阵口感舌燥,正准备起身端水,“崩擦”一个大雷带着白花花的闪电劈下来,四周一下就全黑了。 ……唔,是停电了还是……起猛了? * 徐伊甸心中一片茫茫然,嘴巴却自顾自地说出三个字:“我愿意。” ? 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铺天盖地的白玫瑰像是还蘸着黏稠的纸浆从视觉边缘浮现。 徐伊甸眨眨眼,对上了一只寒潭一样的眼睛,直接就被冻了一个激灵。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目光,就好像眼睛的主人没有任何悲喜,所有情绪都被黑洞一样的瞳孔吸了进去,映不出半丝光芒。 但是哪怕这只眼睛冷得吓人,另一只眼睛还蒙着眼罩,也完全不影响这人好看。 徐伊甸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心中暗暗惊叹:这个男的简直就是造物主亲儿子吧?浓眉大眼单眼皮,貌美肤白高鼻梁,禁欲又精致,为我量身打造的天菜,但是……这是哪里啊?! 颜控徐伊甸一秒回神,他尽可能小幅度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听了两句旁边老头的絮叨:“无论是疾病,或是死亡,都无法将你们分隔……” 明白了,此时此刻,他徐伊甸,正在和别人结婚。 徐伊甸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现在一定是在梦,梦见和天菜结婚。 可能是他看《地狱船长》看到一半睡着了,顺手就把书里对蔺珣的描写拿过来用了: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眼罩神仙。 下雨天,人就是容易犯困。 徐伊甸一面肆无忌惮地用眼睛占着天菜的便宜,一面乐观地想:难得做一次好梦,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是他的梦,他总能做的了主。 第3页 心动不如行动,徐伊甸立刻上手,摸了摸天菜的脸。 啧,又光滑又细腻,完全符合小说里面“大理石一般的触感”。 光摸摸还不够,徐伊甸觉得天菜的嘴唇也好看,颜色和形状都很完美,就是看着有点干,需要滋润。 他亲上去的时候底下观礼的人都在倒抽气,但是徐伊甸压根不关注npc的感受,舌尖一顶,把天菜微凉的嘴唇顶开了。 该谈恋爱的年纪徐伊甸都忙着摆摊还债,成堆的情书一封都没拆开过,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初吻会是在梦里。 他脑补着小说里面那种侵略式的霸总吻法,想象自己在天菜嘴里攻城略地,势不可挡。 “嗡——”一阵轻微的蜂鸣声之后,出现了老式打字机的“劈啪”声。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信息却一字一句地输入到徐伊甸的脑海。 【欢迎进入“我杀狗作者”穿书系统!您已正式取代文中原有角色“徐伊甸”。】 ??? 像是感应到徐伊甸心中的疑问,打字机又开始了:【为什么选择您穿书?因为系统检测到您对原著产生了真情实感的质疑,且对文中主要角色的命运安排有极大的不满,我们给您一次机会,让您亲手改写人物命运。】 同名炮灰惨死街头的场景一下就真实了起来。 不不不不,徐伊甸刚还清一大笔债,不觉得自己可以当这种天选之子。 他权当这只是梦的一部分,强迫自己沉浸在蔺珣微甜的口腔里。 这么酷一男的,嘴巴还挺甜。 等等?甜味?微凉的手感? 这个梦也过于良心了吧,五感俱全? 徐伊甸感觉自己后背上逐渐出了一层汗,嘴里的天菜他突然就不香了。 赶紧醒,他要回家。 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输出:【您原本时间线的身体此时正突发脑梗。您现有的复乐值不足,直接回穿会导致您发病无法自救且不能被及时发现,直到一周后被人发现时出现巨人观,搬运过程中还可能发生爆……】 停停停! 徐伊甸一阵窒息,拼命抓住一点不那么负面的信息:复乐值是什么? 【鉴于您认为男主的命运是性格造成的,每当您修正男主性格时就会获得相应的复乐值。】 修正男主的性格? 蔺珣这种级别的杀器是等凡人想修正就修正的吗? 想到文中动不动就缺胳膊断腿全家失踪的挡路炮灰,徐伊甸觉得自己这个吻的代价未免也有些太大,踮着的脚尖放平了,打着卷的舌尖也乖乖回到了嘴里。 徐伊甸僵硬地把自己的嘴巴从天菜嘴上拿开,试图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只要他假装路人的速度足够快,血雨腥风就追不上他。 蔺珣微微低着头,眼中晦暗难明。 他眼前的男孩就像是从一整块的羊脂玉里剖出来的一样白皙干净,淡淡的粉红却沿着柔软的耳缘,一点一点晕出芙蓉色。 蔺珣用拇指蹭了一下被咬得泛红的嘴唇,冰冷的目光一刻不曾从徐伊甸脸上移开,“怎么,亲够了?” 第2章 徐伊甸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蔺珣嘴底下逃开的,浑浑噩噩地进了盥洗室,猛地往脸上撩了一把水。 嘴里还残留着蔺珣的甜味,徐伊甸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是他最熟悉的脸,只不过现在沾着水,刘海被黏成了几绺,湿哒哒的有些狼狈。 身上的三扣白西装一摸就是成堆的人民币打造的,跟徐伊甸之前的人生里出场代价极高的亲爹一个手感。 天然纤维,矜贵又娇气。 徐伊甸皱了下眉,挑开蝴蝶型的黑领结,露出锁骨正中的一粒针尖大的红痣。 他更崩溃了,大力小窗系统:“你不是说我的身体要死了吗?可这不是身穿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开始放映小电影。 画面是黯淡的鸽灰色,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在雪地里磕磕绊绊地走。 那张和徐伊甸酷似的面容上满是茫然和绝望:“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发现的?” 年轻男人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破布娃娃一样摔进了积雪里,生命在血色中消弭。 原主的下场曾经让徐伊甸拍手称快,因为这个炮灰的设定是真的让人无语:高门大户的出身,据说曾经为了追蔺珣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纯粹是为了利用这段婚姻,结果被蔺珣倒过来碾压了个粉碎,丝毫不值得同情。 但是眼看着自己就要代替原主承受蔺珣的雷霆之击了,徐伊甸有些痛快不出来。 他木然地盯着镜子:“意思是……我原本就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没回答他。 徐伊甸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掉线了,试探着追了一句:“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怎么样?” 打字声重新响了起来:【宿主的不作为会触发世界稳态维持体系,事件按照原有轨道行驶,直到所有人物获得原著结局。】 “那就是我替原主绿了蔺珣惨死街头了是吧?”徐伊甸气得想锤镜子,但是一看上面复杂的雕花,又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赔不起,只能气愤地攥了攥拳。 【是。】系统这次倒是斩钉截铁。 徐伊甸叉着腰在富丽堂皇的盥洗室兜了两个圈,快速思考。 第4页 他在这本书里的任务就是让蔺珣不那么像一个杀人机器,任务完不成他就要代替原主惨死街头。 要是直接拒绝任务,他回去就直接死了。 两头都是死,他选择死缓,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可是被生活毒打过的人,应付书里单纯平面的纸片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不就出场十章吗?就当是放个小假期,快速刷完任务,从哪来回哪去。 结束了一段盲目自信的自我鼓励,徐伊甸立刻把脸擦干净,回了婚礼大厅。 他正忙着找蔺珣,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妞妞。” 徐伊甸一哆嗦:什么东西?这儿还有狗? 系统及时提示:【你的小名:妞妞。】 徐伊甸隐约想起来一点,原主是云都人,来阳城读研究生之后才认识了蔺珣。 原主从小父母双亡,偌大的家业都是由大他十五岁的大哥徐勤斌打理。 他小的时候身体特别差,动不动就下病危。 有亲戚说得当成女孩养,他哥不同意,但是又实在担心丢了这个唯一的亲人,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妞妞。 徐伊甸稍微顿了顿,“……哥。” 他记得这位大哥忙得要命,跟自己弟弟最多的联系就是问他缺不缺钱,被读者戏称为“打钱哥”,所以徐伊甸倒不太担心在这掉马。 果然徐勤斌没觉察什么端倪,只是呷了一口香槟,“这门婚事,你是自愿的吗?我之前就听说蔺家不大看重这个小儿子,你跟他一起,会不会吃亏?” 徐伊甸不由暗想:这哥哥还真是一点谱都没有,原主都开直播倒追蔺珣了,他还觉得蔺珣配不上自己弟弟,可能还强迫威胁他弟弟了。 “是啊,”徐伊甸用余光稍微扫视四周确认蔺珣不在附近,揣摩了一下原主的口气,“我特别喜欢蔺珣,死都不想和他分开。” 徐勤斌微微一挑眉毛,片刻后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家里忙,我疏忽你了。” 他正说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徐伊甸看着他把来电按断了,笑了笑:“哥,你可别突然抒情,怪吓人的。” 原主出事之后,徐勤斌后悔莫及,跟蔺珣斗到家破人亡。可见他的确是把这个弟弟放在了心尖上,只是不懂爱的方式。 恰好徐伊甸活了二十一年都没被什么人放在过心尖上,不那么讲究方式。 这大哥抬起手,像是想要摸摸徐伊甸的头,又缓缓放下去:“是,妞妞懂事了,大孩子了。” 徐伊甸受之有愧,又被那声“妞妞”叫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蔺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来?”徐勤斌显然对这点不大满意,表情也有些严肃,“就这么忙?” 他给弟弟分的时间太少,婚前蔺家没提家长见面,他也的确是抽不出时间。 徐伊甸抿了一下嘴巴,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他爸身体不好,可能顾不上,他哥哥……和他关系一般。” 事实是蔺珣的亲爹当他是空气,他哥基本和他不共戴天,别的亲戚更是不想为了他得罪蔺家的另外两个当家。 在这个圈子里兄弟失和并不罕见,徐勤斌不再深问,“我记得你说他比你小一些的?” 徐伊甸点点头:“小三岁。” 蔺珣是二十一的时候结的婚,原主此时和徐伊甸一样是二十四岁。 只是蔺珣性情阴沉,没有年轻人的跳脱,容易让人觉得成熟。 这时候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徐勤斌看了眼来电,犹豫了两秒才按了静音。 现在的徐家全压在徐勤斌一个人身上,徐伊甸短时间内也分担不了什么,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他的时间,“你要有事儿就先去忙吧,婚礼这边的事儿差不多都结束了,不过就是一些吃吃喝喝的事儿。” “行吧,”都是男人,徐勤斌也不磨叨,“有什么事儿给哥打电话。” 徐伊甸毕竟只在阳城读了一年书,全世界都是欺生的,上流的圈子尤为如此。 “嗯,”徐伊甸用力点了点头,“放心。” 刚刚目送徐勤斌出了门,徐伊甸就听见一阵不小的喧闹声。 穿过层层叠叠的马卡龙和流光溢彩的高脚杯高塔,徐伊甸看见一个刺猬头正大着舌头跟蔺珣敬酒:“蔺总,你把我们伊甸儿拐走了,答应我们对他好,成不成?” 这人徐伊甸也认得,名叫曹旭阳,曹旭阳是大宅院里三代单传的独苗,脑子被家里宠出了一溜坑,跟原主认识了一年就被收服成了狗腿,今天来的礼宾有一大半是冲他的面子来的。 曹旭阳听风就是雨,被原主当枪使了一路,最后也光荣加入“家破人亡”的大军。 这么一想,蔺珣的确算是人形收割机,徐伊甸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能理解这个系统存在的必要性了。 “蔺珣你给个面儿,你跟伊甸儿结了婚就都是我兄弟!”曹旭阳显然是喝多了,一手端着高脚碗,另一手捏出一只孔雀头,“你就当着大家伙儿,抿一口,我就当你答应了!” 徐伊甸记得,书里的蔺珣是一口酒都不沾的。 果然,蔺珣微微偏头,躲开曹旭阳满嘴的酒气,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虽然身份是有的,但是在名利场上,被家族冷落的后辈着实没什么地位可言,所以按理说这时候的蔺珣跟曹旭阳这种二世祖是叫不上板的。 第5页 但是蔺珣不是别人,是男主,哪怕现在锋芒未露,那也是杀器雏形。 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当众被人这么驳面子,曹旭阳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我们伊甸儿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这点表示都不肯给?” 什么死心塌地?徐伊甸心中忿忿,原主不过就是想借蔺珣打入蔺家,还凹个什么深情人设? 这么一想就更心疼蔺珣了,但是徐伊甸又不想在这种修罗时刻往跟前凑,害怕早早地上了蔺珣的死亡黑名单。 这时候蔺珣皱着眉把手压在了太阳穴上,像是不大舒服地揉了揉。 一般来说这个动作就代表曹旭阳凉凉预定了。 系统适时地出声:【固有人设加载中,原结局加载中。】 徐伊甸立刻想起自己的任务,一个百米冲刺挡在了蔺珣身前:“他喝不了酒,你别灌他。” “我哪儿灌他了?”曹旭阳瞬间有点委屈,抻着脖子嘟囔,“这酒有十度吗?喝一口就叫灌了?” 徐伊甸心想“你可闭麦吧你,我这是在救你”,开玩笑似的推开了曹旭阳手里的酒:“让他喝一口酒我都心疼。” 一开始徐伊甸还怕演过火了,但好在原主追蔺珣也是出了名的荒唐。四周都是和曹旭阳相熟的年轻人,大家笑个一两声,都没当事。 “艹,你怎么肉麻都没个上限呢?”曹旭阳打了个哆嗦,搓着胳膊走了,根本察觉不出自己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徐伊甸稍稍松了一口气,正等着系统给自己加分,就听见背后的人凉飕飕地开口了:“特别喜欢我,死都不和我分开,看我喝一口酒就心疼,是吗?” 第3章 徐伊甸就像被人拎住后脖子的猫,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在心里求助:系统?人设怎么样了? 打字机的声音也哆嗦了一下,但毫无队友情:【复乐值:+1。】 徐伊甸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声,自己挺身而出了半天,复乐值就涨了这么一点点。 他又在心里问:满分是多少?100还是10? 系统又哑巴了,半天憋出来几个字:【暂定100。】 暂定是几个意思?? 徐伊甸对这个系统的靠谱程度产生重大怀疑,但是蔺珣没给他更多吐槽时间,又开始散冷气了,“你还有其他应酬吗?” 徐伊甸心说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应酬,但为了维持原主的倒贴人设,咧开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没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蔺珣又看过来,看得他仿佛刚刚参加完冰桶挑战。 “是吗?我去哪儿你去哪儿?”蔺珣的语气很平和,不带一丝讥诮,但是徐伊甸还是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徐伊甸记吃不记打,又到系统那去寻求温暖:蔺珣为什么总是学我说话,他是个鹦鹉吗? 系统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系统:【不知道。】 徐伊甸只能硬着头皮稳住自己的人设,目光落在蔺珣好看的喉结上,“是啊,我都跟你结婚了,肯定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按照书里的描述,蔺珣听到这种话肯定是要一转身就走的。 徐伊甸正巴不得蔺珣走。 绘声绘色的惨死小电影给他带来的阴影还没散尽,虽然他想赶紧完成任务,但他现在也急需一个喘息的机会,好仔细捋捋接下来的打算。 结果蔺珣像是X光机似的,又用那只没戴眼罩的眼睛把徐伊甸从头剐到尾,最后语焉不详地丢下一个字,“好。” 这怎么跟书里说得有点不一样啊? 徐伊甸彻底糊涂了,但还是紧紧地跟上了大步走开的蔺珣。 书中的婚礼也是在夏天,一出酒店大厅,热气像是大棉被一样裹过来,闷得人喘不过气起来。 好在富人金贵,两步就是敞开的车门,又是一重凉爽。 车里没人说话,司机也噤若寒蝉。 徐伊甸坐在后座上稍微回忆了一下,偷偷戳了一下系统:我们现在是去看蔺珣的爸爸,对吧? 系统终于会了一题:【是的。】 心里有了底,徐伊甸就没再多问,跟着车一路出了繁华的闹市区,又从市郊出去了几十分钟的车程。 车开过了一道西式庄园的大铁门。 依依金柳偎着假山,粼粼湖面映着斜阳,错落有致的小亭和假山让空气开始散发出一股钱味。 徐伊甸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因为他亲爹的最后两年也是在这种地方度过的。 这是一所私人疗养院。 蔺珣的父亲癌症确诊挺多年了。 原本他就当蔺珣是空气,生病之后更是对自己这个小儿子避而不见,两人的关系就一直没有缓和。 徐伊甸记得文章开篇的蔺珣对于自己的家庭还抱有一丝幻想,想要借着结婚的机会见上父亲一面,特地跟院方约了时间。 但如果徐伊甸没记错,这一面他没见成,具体发生了什么,书里倒是没细说。 护工带着蔺珣和徐伊甸进了别墅一样的住院部,又搭着电梯上了VVIP特护楼层,把两个人让进了病房,轻声说:“现在是探视时间,已经有家属在陪着了。” 病房很大,总统套间似的,进去只是个门厅,其他门都关着。 蔺珣轻轻“嗯”了一声,又转头跟徐伊甸说:“你就在这儿等我。” 第6页 徐伊甸又糊涂了,问系统:他不是来带我见他爸的吗?怎么让我在外面等着? 系统还是藏藏掖掖的,毫不友好:【不知道。】 蔺珣进去了有一会儿,徐伊甸就听见了玻璃摔碎的声音,他心里一紧,忍不住把耳朵贴在了门上,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在哭:“……你看看崇山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你看看蔺家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要是没有蔺珩,这个家早垮了!” 蔺崇山和蔺珩就是冷暴力了蔺珣一辈子的亲爹和亲哥。 说话的这位,八成就是把蔺珣当成万恶之源的亲姑姑蔺楠了。 原来摆夜摊的时候,徐伊甸没少见大妈们为了块儿八毛的东西撕破脸皮,没想到所谓的上流人物说起诛心的话来可比夜市大妈狠多了。 但是又一转念,其实这个场景他自己也经历过。 那时候他才六七岁吧,站在病房里,听着他亲爹法律意义上的老婆对着他亲妈说:“你就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生的也是祸害别人的丧门星。你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凭什么让徐恩城得病,该死的是你这种不要脸的荡、妇!这个兔崽子也姓徐?他配吗?!” 当时那女人的手指几乎就要点到他脑门上了。 徐伊甸一晃神,还没听见蔺珣争辩,就听那女人又咬牙切齿地说了起来:“都是因为你!你妈当时就不该要你,当时她身子那么差我们都说让她打了打了,她不肯!她走了倒是轻巧,这个家成什么样她都不用操心了!还说什么中毒?我看你就是蔺家的毒!你还有脸过来?你……” 她没能说完,目瞪口呆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徐伊甸,“你是哪位?” 徐伊甸一双发红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房间里,根本没什么病人,就蔺楠姑侄俩。 蔺楠坐在一张独脚桌边上,怒视着徐伊甸这个外来者。 蔺珣倚在门边,似乎不急不恼,眼睛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已经完全上头的徐伊甸眼里,那分明就是蔺楠把现在还未露锋芒的蔺珣欺负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毫不示弱地看着蔺楠,“我是蔺珣现在的家人。” 蔺楠的眉毛一紧,露出几分忌惮,“你……真是徐家那个小儿子?” 她只听说过徐伊甸追求蔺珣的传闻,只当是谣传。 一开始听蔺珣说两个人要结婚了,她还很不屑:云都徐家的心尖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独眼外甥? 徐伊甸一开始没想着把徐勤斌牵扯进来,但是现在怎么也是择不出去了,干脆把原主的贵公子做派贯彻到底:“蔺珣结婚,蔺家一个人都不来,好给我徐家面子。” 怎么也是把人得罪了,蔺楠又觉得远在云都的徐家手伸不过来,轻轻一哂,“跟他结婚,那你可真是倒了大霉。” 论倒霉可就说到徐伊甸的强项了。 “是吗?”徐伊甸走到蔺珣身边,还把他往身后掖了掖,也不管自己这副身子板是否挡得住,“我看蔺珣有你们这种家人才是倒大霉。蔺珣妈妈生病去世这种事是蔺珣能控制的吗?蔺崇山自己想不开憋出病来能怪蔺珣吗?他跟我结婚了想着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这是个什么态度?欺负人是吗?!” 蔺楠脸色白了白,“你一个外人,管得着我们家里面的事儿吗?” “我才懒得管你们家的破事儿!”徐伊甸抓着蔺珣的手就往外走,“我就是看不惯你倚老卖老欺负一个晚辈!” 蔺楠听见两个“老”字脸色更阴沉了,手抚上自己的面颊,恨恨地说:“没家教!” 徐伊甸没把这笔账算在原主身上,那他自己的确能担得起一句“没家教”,走到一半又挑衅地回头看了一眼蔺楠:“管得着吗你?” 蔺楠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拄着桌子直发抖,又一把把桌子上精致的杯碟点心掀了一地,细腻骨瓷在咖啡渍里四分五裂,摔出满地的脆响。 徐伊甸听响听得挺痛快,也不再多跟蔺楠废话,拉着蔺珣就出了门,边走还边念叨:“她骂你你不知道反驳吗?就站在那儿听着?” 蔺珣原本正在心里回想刚刚蔺楠话里的信息,听见徐伊甸的话,眼底滑过一丝玩味,并不开口。 “……你怎么能让别人那么说你,她说得又没有道理……”徐伊甸捏着蔺珣冰坨子似的手,越说越没底气,甚至有点害怕。 他刚才太冲动了,光想着不能让蔺珣被欺负,猛地一下忽略了蔺珣的杀器人设。 万一蔺珣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和家庭缓和关系呢?万一蔺珣自有打算呢?那他岂不是破坏了蔺珣的计划,可能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甚至名列前茅了? 他拿着炮灰的剧本,干嘛操一个老妈子的心呢? 他越想越慌张,但又骑虎难下不敢猛地松开蔺珣的手,也不敢抬头看蔺珣,就一路绷着脸把蔺珣拽到了停车场。 系统难得主动发一次言:【复乐值+3,共计4分。】 倒霉日子过久了,一星半点的希望之火就足够徐伊甸死灰复燃:可能蔺珣这会儿还真的是很单纯很单纯?下午他帮蔺珣挡个酒才涨了1分,现在一下就涨了3分,如果总分真的是100的话,那现在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胜利在望了呀! 就算平均一天只能涨4分,二十五天就是满分了,十章肯定能完成任务。 “很单纯很单纯的”蔺珣听不见徐伊甸心里的小算盘,却能看见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难得又开口了:“很高兴?” 第7页 穿过来还不到一天,徐伊甸就取得了4分的巨大进步,在他心里蔺珣也就没有那么可怖了。 但是刚刚跟蔺珣的家人吵了一架,总不好嬉皮笑脸的,他努力把嘴角掰平了,正色道:“没有。” 蔺珣别开脸,掩住了眼睛里闪烁的情绪。 一看蔺珣不吭声了,徐伊甸刚才那点心疼和保护欲又发挥余热,一张嘴就劈叉了:“回家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发觉蔺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徐伊甸才认识到原主的设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浪荡子,主动提出做饭有点过于贤妻良母了。 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看见蔺珣轻轻把手指搭上了太阳穴。 凉了,徐伊甸没想到自己穿书当天就要成为蔺杀器的刀下亡魂了。 刚才面对蔺楠时那股硬气荡然无存,徐伊甸在心里视死如归地问系统:活不过一章的短命炮灰有安慰奖吗?比如无痛死亡什么的?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系统很没灵魂地出声了:【复乐值+10,共计14分,触发初级‘欧皇’属性——小手一挥,欧气一堆。】 徐伊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4章 徐伊甸还在纠结欧皇属性究竟是什么,车就已经停稳了,一位老人拉开了蔺珣那一侧的车门:“先生。” 蔺珣微微一点头:“陈伯。” 这么来看这老人一定是蔺家的前管家了。 看见徐伊甸,陈伯笑着扶住车门:“小先生。” 不远不近的态度,很客气。 徐伊甸下了车,学着蔺珣的样子跟老管家点了个头:“陈伯。” 徐伊甸话音还没落,就有个陌生男子呵呵笑着朝他跑过来,边跑还边喊,“公主!公主!” 男子身量高大,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纹,但两个眼睛不大聚神,说话的时候咬字也有些含糊,一看就有些智力上的不足。 “陈曲哥。”这样的人不容易认错,徐伊甸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曲是管家的儿子,和蔺珣算是一起长大的。 “公主!公主!”陈曲像是高兴极了,抓着徐伊甸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放,“公主回来了!” 徐伊甸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这么亲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见蔺珣把陈曲从他身边拖开了,声音依旧是冷厉的,“大副,现在航行的方向正确吗?” 见有人跟他玩,陈曲更高兴了,抬手跟蔺珣敬礼,“报告船长!方向偏右了,升帆!左满舵!” “很好,去吧。”蔺珣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陈曲立刻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徐伊甸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 书里最开始管蔺珣叫“船长”的人就是陈曲,有一次他给蔺珣送伞,被对家雇的打手拉到巷子里活活打死。 不久之后,“船长”两个字就变成了一道人人不敢提的催命符。 晚饭是已经做好的,蔺珣不提徐伊甸做饭的事,徐伊甸当然也不会主动提,战战兢兢地坐在饭桌上一看,好家伙,都是他爱吃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蔺珣这种脾气,居然也喜欢甜口,菠萝油条虾挨着章鱼开花肠,糖醋小排旁边是松仁玉米小圆子,旁边的小瓷盅里也不知道炖的是什么,也是甜滋滋滑溜溜的。 徐伊甸喜欢甜味的东西,但是吃的机会不多,大部分日子都是靠泡面打发的。 如果在车上的时候蔺珣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眼前这一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断头饭了。 他总不好饿着上路,闷不吭声地吃了一大碗饭,还把草莓蛋糕的碟子都刮干净了。 家里一共就四口,管家父子也跟他们同桌吃饭。 老人胃口浅,见徐伊甸吃得忘我,陈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小先生饿了?” “公,公主喜欢!”陈曲抱着饭碗,给徐伊甸夹了一粒开花肠,“你最喜欢!多吃!” 徐伊甸是挺喜欢,正有点不好意思,又听见陈曲吭哧着说:“我,我不脏,我,我没病,别害怕。” “我知道,”徐伊甸冲他笑了笑,大口把开花肠吃了,“我喜欢。” 【复乐值+5,共计19分。】系统突然开腔了,差点把他噎住。 徐伊甸从瓷盅里舀了一勺汤,不动声色地把嗓子里卡的那口饭顺下去,心里算盘一扒拉:对蔺珣身边的人好就能得分,分高一点是不是能死得体面一点? 举一反三,徐伊甸用公用勺从自己附近的松仁玉米里舀了一勺放进陈曲碗里。 陈曲立刻捧着碗给蔺珣炫耀:“公主给我的!” 【复乐值15,共计4分。】 ??? 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徐伊甸忍不住抬头看了蔺珣一眼,却意外发现他吃得很少,而且几乎只动了跟前的一道茭白西芹。 难道蔺珣并不爱吃甜的?那桌子上怎么这么多甜菜? 老管家有些看不下去,“陈曲,吃饭不要一直说话,给别人乱起名字没礼貌。” “就,就是公主给的……”陈曲低头看着碗里的玉米,并不动筷子,也不知道是舍不得吃还是怎么的,看着看着突然就大哭起来,“就是公主给的!” “是是是,”徐伊甸曾经被人打断肋骨都不低头,如今却看不得陈曲哭,“我是公主,不哭了啊。” 陈曲立刻破涕为笑,搬着凳子朝徐伊甸身边凑了凑。 第8页 一顿断头饭吃得徐伊甸有点撑,饭后在客厅里溜达着消食,忍不住地惆怅:这才一天,他的人设崩完了不说,复乐值也跟过山车一样,夹一根香肠就前功尽弃,蔺珣还揉了太阳穴,可能今天晚上就拿个枕头把他捂死了。 死到临头徐伊甸又想到一件事,轻轻戳系统:要是我死了,还有别人能穿过来完成任务吗?那我死这件事能不能别算蔺珣头上?因为我本身运气很差的,所以我被蔺珣杀了这件事能不能记我的账? 系统对将死之人没有一点同情心,这么一大串问题俩字就回答完了:【不能。】 徐伊甸不死心,还想劝说系统,落地窗外就起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蔺珣正站在游泳池边拉小提琴。 庭院里只亮着一盏驱蚊灯,皎皎的月光把蔺珣的身影拉得老长,有一截落进了池中,跟着微风缓缓地荡。 蔺珣在想今天和他结婚的那个人。 自从重生以来,一些事情他只能记个三五成,更多的事情都已经模糊成了一种习惯,比如要戴眼罩,比如要保持游泳池的清洁,比如每一餐都要安排那些幼稚的甜菜。 似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又似乎是最重要的事。 其中一件事一定是和从前不同的:他能看见人们对他的恶意。 在他那只被遮住的眼睛里,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恶意条框。 比如他那位血缘上的亲姑姑,对他的恶意已经接近满格。 再比如单纯的陈曲,对他则完全没有恶意,条框就是空的。 几乎所有前世认识的人对他都有或多或少的恶意。 世界突然变得透明,就好像一场早已知道答案的考试,反倒容易让人心里生出一种空虚。 唯一的乐趣就是玩弄这些猎物。 蔺珣像是一个看戏的人,笑看着这些演员丑陋或可笑的表演,且不想提前破坏任何仪式感。 直到所有的镜头都淋漓尽致地上演,他才会拉下手中闸门,欣赏这些丑恶面孔在落幕时的哀歌。 但是徐伊甸不一样。 徐伊甸头顶上什么都没有,连个空的条框都没有。 而且蔺珣对徐伊甸一点也印象都没有,是这场闹剧中唯一的一缕新鲜血液。 但奇怪的是只要和徐伊甸有关,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难言的怒气。 看见他就生气。 被他咬住嘴唇生气。 听见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生气。 看着他给陈曲夹菜更生气。 这种怒气在今天他突然冲进病房的时候来维护自己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怨。 为什么自己会跟一个陌生人生气?难道是因为徐伊甸破坏了这场戏的秩序? 他想不出来原因。 但是徐伊甸在身边的时候,从上辈子遗留下来的头疼就会缓和很多。 这阴魂不散的头疼纠缠了他两辈子,让他寝食难安,自然也就难以忘却。 徐伊甸是个变数。 一个惹人生气又似乎有点用处的变数。 他收起琴弓,抬眼看向落地窗。 徐伊甸被那冷眼吓得往后一纵,蔺珣这是要把他立即淹死? 应该不会,书里说这宅院是蔺珣姥爷家没落前给他留下的唯一财产。 蔺珣从小到大都极其宝贝这里的游泳池,一年到头这里面都要蓄满水,里面一片落叶都不能有。 那时候蔺家也没人管他,蔺珣甚至会在深秋自己跳进池子里捞落叶。 所以他应该舍不得让自己玷污了他的宝贝池子……吧? 正担心着,陈伯温声喊他:“小先生跟我来吧。” 来了来了,灭口的帮凶来了,会把他砌进墙里还是大卸八块送进市场伪装成猪肉? 徐伊甸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扣上肉联厂的检疫章,一边手软脚软地跟着陈伯上了二楼。 这宅子有年头了,木制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细小的吱呀声,更让徐伊甸心里头发毛。 “这是您的卧室。”陈伯微微侧身,把徐伊甸让进屋。 房间打理得很干净,但是却有一种清冷的气味,明显就是有段时间没人住过的。 徐伊甸不由有些好奇:“我一个人住吗?” 也对,蔺珣可是结婚一年都没碰过原主,应该就是分开住的。 陈伯只是淡淡地笑着,“这房间是小先生年前来这儿的时候住过的,先生一直让我们收拾着,您的行李也已经从学校拿回来了。” 徐伊甸看老管家避重就轻,也怕自己说出什么容易露马脚的话,客气了两句就让陈伯走了。 二楼的窗户外面是扭花的铁栅栏,根本不存在逃跑的可能。 况且他在一本书里,怎么可能跑得出男主的手掌心呢? 徐伊甸大字型躺在床上,又四处打量了一圈,叹了口气,“吃饱喝足,还能在这样的富贵地方上路,也算不虚此行了。” 双手叠放在胸前,徐伊甸在床上安详地挺尸。 他本想平静地等待蔺死神的到来,奈何断头饭吃得实在有点太多,只能又起来转圈。 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估计是陈伯他们帮原主从学校带回来的。 虽然徐伊甸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他一想自己反正也活不过今晚了,死人的嘴巴是最严的。 第9页 而且万一万一他没死,光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系统他很难伪装自己。 给自己找好借口,徐伊甸就用指纹解锁了电脑。 原主也真是个人才,电脑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就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叫“蔺珣”的文件夹。 徐伊甸皱了皱眉,“这人真是深不可测,还没结婚就已经在收集蔺珣的情报了吗?” 捏着鼻子点开,徐伊甸有些惊讶地发现文件夹里还套着其他带锁的文件夹,只有一个视频是可以直接观看的。 镜头是固定好的,出镜的是一双白瘦的手,虽然手型纤长,但是有些皮包骨头的意思,露着淡蓝色的血管,看着不大健康。 “蔺珣,我有点儿对不起你,”说话的声音和徐伊甸很像,但是沙哑一些,带着鼻音,“我给你道个歉。” 徐伊甸嗤之以鼻:“您那哪儿是一点对不起,感情骗子,虚伪。” 视频里的人抽了一条彩色的纸:“很多话现在说也不是很有意义,我就给你叠小星星吧。” 徐伊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书里的原主也不是这种恋爱脑,怎么还会录这样酸溜溜的视频? 徐伊甸看得莫名不痛快,快进一直拉到底。 视频一共有三个多小时,那双好看的手中看不中用,一直不停地叠,指头尖都压红了也没叠多少。 最后那双手一扫,把三个小时叠的星星全扫垃圾桶里去了。 “这原主怎么神神叨叨的?有这么道歉的吗……”徐伊甸不耐烦看了,直接扣上电脑。 他重新爬回床上,不大一会儿就困了。 闻着枕头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有点替蔺珣伤感,“孩子真惨,碰上原主这种神经病。” 又想到蔺珣不举的事,更难受了,“要是我能逃过一死,没准儿还能陪着他去看看病,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他正四面八方地发散思维,门把手轻轻一响。 蔺珣进来了。 第5章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徐伊甸懒洋洋地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结果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揉着眼睛接通电话,曹旭阳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穿了出来:“伊甸儿!醒了没有!” 徐伊甸还没睡醒,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就知道!”曹旭阳倒是一点不见外,立刻开始关心徐伊甸的婚后生活,“说真的,蔺珣看着那么大的个子,活儿怎么样?” 一说这个徐伊甸就不困了,自己怎么还活着呢? 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昨天晚上蔺珣进来了以后,自己就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然后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他撑着身子看了一圈,卧室里就他自己,床的另一半稍微有些凹陷,一看也是睡过人的。 “什么情况伊甸儿?回味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曹旭阳挺能唠叨,舌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虽然说在我看来蔺家这个老二肯定是配不上你,但是蔺珣那个模样你也清楚,虽然瘸了只眼,阳城馋他的人多得是,也不算是完全没有长处。” 这话徐伊甸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瘸了只眼? “有事说事,”他有点不耐烦,“一大早的打电话。” “嗐都下午了行吗!”曹旭阳大喇喇的,也不生气,“说正事儿呢啊,今儿晚上陈儿他弟弟满月酒,陈儿心情不太好,喊人攒局子呢,你过来吧。” 富二代的生态圈成分并不复杂,陈放算是几个太岁头子之一。 徐伊甸记得原主就是借这个机会结识了陈放,不仅给蔺珣头上添了一点绿,还试图合起伙来弄倒蔺珣。 反正都不是好人。 “怎么老是不说话啊伊甸儿?”曹旭阳又语重心长起来,“徐家在云都也是一顶一的大户,你这来阳城一年多了,连个小圈子都混不好说不过去啊!本来你追那个煞星就受拖累,现在你俩又结婚了,你毕业以后不得留在阳城吗?轰趴什么的你就算不感兴趣也得露露脸吧?我知道你哥能罩你,但他毕竟远在云都……” “我去。”徐伊甸没想不去。 书里那些试图害蔺珣的人大多就在这个圈子里,万一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知己知彼总不是坏事。 曹旭阳没想到徐伊甸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肚子话都被憋了回去,“……这就对了。” 挂了电话,徐伊甸收拾利索准备下楼。 曹旭阳真没开玩笑,徐伊甸这一觉都快睡到下午三点了,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 穿书还是个体力活。 徐伊甸揉着肚子走下吱呀吱呀的楼梯,就看见陈伯正把一小碗汤面往桌子上摆。 听见徐伊甸的动静,陈伯抬头跟他打招呼:“小先生起来了?” 徐伊甸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嗯,你们都吃过了?” 陈曲抱着一小碗章鱼开花肠从后面走过来,憨笑着嘟囔:“船长坏,只给公主吃汤面,我给你偷了小香肠,你爱吃吧?” “爱吃!”徐伊甸跟陈曲并排坐在一起,像是两个干坏事的小朋友,“你要吃汤面吗?我们一起吃吗?” “陈曲。”老管家微微板着脸,“小先生大半天没吃饭了,不能吃那些难消化的。” 陈曲这次没闹,小声跟徐伊甸说:“那我等会儿偷偷给你一个,你埋在碗里。以前我也给船长埋过,不会被发现的。” 第10页 徐伊甸心里一半暖一半凉,暖的是一个陌生人居然对自己这样好,凉的是蔺珣居然还要陈曲给埋吃的,可见蔺家以前是怎么对蔺珣的。 心事重重地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又和陈曲一人喝了一杯甜牛奶,五脏庙的香火续上,徐伊甸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蔺珣还没立刻杀了他,他就还有机会救他以及自救! 相当周全地计划了一番等会儿去了聚会现场都要了解哪些信息,他决定整个过程都不需要把蔺珣掺和进来。 他正雄赳赳气昂昂地整装待发,蔺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你要去哪儿?” 徐伊甸差点让他吓得吐奶,细声细气地问:“你……没去工作吗?” 蔺珣轻轻捏了捏鼻梁,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说我去哪儿你去哪儿?你在楼上睡觉,我就只能在家里办公了。” 徐伊甸被这个强大的逻辑关系震得一懵:? “所以现在要去哪儿?”蔺珣弯下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本书的作者虽然又狗又后妈,但是对蔺珣这张脸是真的下足了功夫。那只孤傲的眼睛懒洋洋的,却有莫名的杀伤力,看得人好像被一杆银河枪击中心口,两眼冒星星,胸口里扑通扑通地乱跳。 穿书以来,徐伊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正面地被蔺珣注视,腰和腿一起软了,舌头也就不听使唤地交待了实话:“要去参加陈放的聚会。” “好。”又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字。 * 直到跟着蔺珣一起走进一片灯红酒绿,徐伊甸才回过味来:我怎么把他带来了?! 曹旭阳显然和他一个想法,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蔺珣,又转头跟徐伊甸说:“来了,过来坐!” 四周都是热血正沸腾的少男少女,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尖叫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啊~蔺珣~阳城第一男神~我可以我可以~” “曹哥还喊我们去看过婚礼呢,好他妈帅啊……要不是那种狗脾气我就冲了!” “你冲顶个瘠薄用,看见旁边那个了吗?比你好看多少你心里没数?人家冲了一年多才冲上,你冲十年都不定有戏!” “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硬盘?徐家天高皇帝远的,他现在又跟蔺珣捆在一起,在阳城没得混的。” “……我凑,我没看错吧?那是蔺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他居然会来酒吧?” “就是啊,他还以为他得被他姥爷家的烂摊子拖累死呢,居然还有精力出来混场子?” “别这么说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柳家留的玩意儿,蔺珣早饿死了。” “都别凑太近了,回头珩哥知道了你们跟蔺珣有交情,这圈就别混了。” “知道知道,不就难得见着多看看养养眼吗?算什么交情……” 曹旭阳本来抬着胳膊要揽徐伊甸,揽到一半看了看蔺珣又讪讪地垂下手,掩饰着拍了拍沙发:“随便玩,整个场子都是咱陈儿的,对吧?” 徐伊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张娃娃脸从美人堆里浮出来,还傲慢地吐出一口白烟,“徐小少爷赏脸。” 陈放长得不难看,声音却像是阴阳怪气的公鸭子,让徐伊甸忍不住想皱眉。 现在刚打照面,起码的礼节还是得有,徐伊甸浅浅一笑:“陈少。” 系统久违地上线了:【复乐值0.1,总记3.9分。】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徐伊甸真的要翻脸了:为什么扣分啊!而且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公鸭又开口了:“哟,我这眼神儿,还不如独眼儿好使呢,刚看见蔺二爷也大驾光临,我这么小的场子,居然还值得您屈尊了?” 徐伊甸刚被扣了分,气头上听见陈放内涵蔺珣,正打算亮爪子,就被蔺珣往后一拎,一时没有施展空间。 “徐伊甸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有什么意见?”蔺珣声音很轻,四周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放被噎得一愣,他其实也没怎么直接接触过蔺珣,只听说这人阴郁不通人情,而且几乎不存在社交。 就算蔺珣手里捏着一些他母亲家留下来的资源,大部分人也怵头和他打交道。毕竟比起蔺珣,大家更不想得罪蔺家现在的当家。 陈放还以为蔺珣是打断骨头都不吭声的闷葫芦,没想到气场竟然这么压人。 他撇了撇嘴角,软骨头欺负起来不好玩,硬骨头折断了才有响。 徐伊甸是曹旭阳喊来的,眼看着两边就要擦火花,曹旭阳立刻出来打圆场:“都是过来玩的,来都来了,别败了兴致。” “是,我今天也是出来散散心。”陈放就着旁边姑娘的手喝了一口酒,“喊哥儿几个过来,咱们玩两把。” 今天来玩的大多是陈放的狐朋狗友,他一招手,自然有人来捧场:“来来来,蔺二爷平日都在公司用功,别的不懂,摇点儿总会吧?就骰子比大小!” 言语间的轻慢让徐伊甸恨得牙痒痒,“怎么?会玩投骰子还算是本事了?” 四周一片哄笑。 “徐小少爷一看就是好孩子,很少出来玩儿吧?” “等会儿输了也别哭,哥哥手把手的教你摇。” 今天是陈放的场子,曹旭阳也不好太冒头,小声跟徐伊甸说:“他们没什么恶意,就是胡闹惯了,以后熟了你就习惯了。” 第11页 徐伊甸在心里冷笑一声,混了一年都没混进去的圈子还能没什么恶意?谁他妈要习惯这种事? “可以啊,”蔺珣看了一眼要教徐伊甸摇骰子的朋克头,平和地开口了,“但是得押点什么吧,不然干摇有什么意思?” “嚯,看来蔺二爷也不全是外道嘛!” “闭上嘴,听听陈哥怎么说。” 陈放把剩下的半支烟丢进姑娘的酒杯里,双手交叉,微微向前倾身:“蔺二爷有什么能赌啊?” 越是有钱人越怕俗,富二代之间最不爱拿真金白银说事,显得掉价。 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儿大,吵吵嚷嚷的:“玩换、妻呗,谁输了让自己的人陪对方睡一晚上。” 又是那个朋克头。 陈放不以为忤,反倒露出和气的笑容来,“兄弟抬举了,你陈哥还未婚呢。” “陈哥未婚不要紧,旁边不就坐着小模特儿呢吗?今儿她就是陈哥的人。” “闭上你的乌鸦嘴,陈哥摇骰子什么时候输过?” “哟哟哟别说了,等会儿把徐小少爷气哭了,那小模样奶的,真招人疼……” “赌手指吧。”蔺珣的声音一出,那些不堪入耳的插科打诨立刻就歇了。 “……我凑他说什么?” “……手指。” 陈放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 “统共十二点,比小。”斑斓的灯光扫过蔺珣的脸庞,危险的气息一掠而过,“大了几个点,就给对方几根手指。” 陈放的后背渐渐挺直了,四周都是他的熟人,他露不得怯。 “那成,三局两胜,”陈放怕蔺珣真有什么秘技,把矛头对准徐伊甸,“你们俩对我一个,徐小少爷摇两次,蔺二爷摇一次。” 有人噗嗤笑了:“这要是十个手指头不够用了怎么办?” “不是俩人吗?哈哈哈哈!” 也有人害怕:“不会出事儿吧?” “你情我愿的,而且那谁他爸不是上头的吗?你怕什么?” 徐伊甸瞬间有点慌,他可是喝凉水都塞牙缝的非酋啊,一辈子没中过再来一瓶,搞不好他和蔺珣的手指头全算上都不够。 此时他倒是完全不用担心蔺珣剁了别人的手指头会掉复乐值,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刚打算问陈放为什么非得他们俩一起摇,蔺珣搭了一下他的肩,低声说:“没事儿。” 很奇怪,蔺珣既不温柔也不热切的一句话突然就让徐伊甸安心了,不是稳赢那种安心,是手指头没了就算了的那种安心。 陈放笑了笑,把骰盅推到徐伊甸面前,“小少爷先来吧?” 徐伊甸心里有些忿忿,小少爷小少爷,蔺珣明明比自己还小,怎么他就是二爷? “别有压力,随便摇摇就好。”蔺珣靠在沙发上,声音难辨喜怒。 徐伊甸能有什么压力?摇不出十二点来算他愧对非酋的名号。 他正在心里盘算输了要怎么办。 要是只有他自己,他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怼人打架,但是现在蔺珣也在,他怕搞不好积累了蔺珣心中的戾气,蔺珣的人设就朝着原著疾驰而去了。 现在蔺珣都已经现出一点凶残的端倪了,动不动就要赌手指。 但这跟书里头的那个杀神还是有区别的,徐伊甸得保住现在还相对来说很单纯很单纯的蔺珣。 很快他就想好了,反正他又不要面子的,输了的话拉着蔺珣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鸡翅木的骰盅入手微凉,里头的骰子似乎是玉石打的,摇起来咔啷咔啷的,清脆悦耳。 盅罩一掀开,果然非气逼人:七个点。 但已经比徐伊甸的预期乐观很多了。 围观的红男绿女笑得刺耳:“好手气哈哈哈哈!” 陈放笑了笑,拿起骰盅象征性地摇了两下,一开:六个点。 “陈哥真是好风度,手下留情了。” “害,这下蔺二爷一个人的手就够了。” 徐伊甸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鞋带,确保跑的时候不会掉链子。 “为了保证公平,这一轮我先。”陈放慢悠悠地看了看蔺珣,“等会儿你俩谁想上都可以。” 蔺珣似乎一点不为自己的手指头担心,冷冷地回了一声:“随意”。 开盅的时候人们看徐伊甸的目光就有些同情的意味了:“两点……那岂不是没得少了?” 徐伊甸在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拿起骰盅正准备自暴自弃,蔺珣的胳膊就将他环住了,一阵淡淡的冷松香气萦绕过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不合时宜的赞叹:蔺珣真好闻啊…… 蔺珣将微凉的掌心覆上徐伊甸的手,声音依旧是冷淡的,“跟着我的节奏,别用力。” 浅浅的呼吸打在徐伊甸的耳畔,徐伊甸的骨头都酥了,只剩下一缕残念:不愧是男主,根本不用主动撩…… “艹,好苏……”一个人刚说出徐伊甸的心声就迅速把自己的嘴捂住了,还是挨了几道冷眼。 玉骰子在耳边清脆地响,一转脸就是蔺珣好看的侧颜,徐伊甸正心猿意马地跟着蔺珣摇骰子,系统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首次触发功能提示。】 徐伊甸沉迷吸蔺珣,轻而易举地忽略了这个语焉不详的信息。 “开吧。”蔺珣把骰盅放下,推给徐伊甸。 第12页 徐伊甸利利索索地把盖子掀了。 盅罩一揭开四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冷嘲热讽起来:“怎么样?都不用第三轮了吧?这都摇出两点来了还……两点?!” 徐伊甸也吓了一跳:两点?他居然能摇出两点?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男主光环的力量果然强大,居然真的能覆盖非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放拧起来的眉头,就很爽,不急着跑了,拿胳膊撞了撞蔺珣:“好棒呀你,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个呢。” 蔺珣的目光一扫过来,徐伊甸立刻感觉自己过于自来熟,一秒就怂了,朝着远离蔺珣的方向小心挪了挪。 陈放沉着脸拿过骰盅,四周全都安静下来,连DJ的音乐都停了,只有骰子的脆响在空中回荡。 “当!”陈放把骰盅重重墩在了矮几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小木盅。 两个骰子叠在了一起,朝上的是一个红点。 “得了,这下省了蔺二少的麻烦了。” “上点酒吧,刀子得消消毒。” 陈放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得色,“意思意思就行了,前两轮的抵掉了,这一轮我就算你们一个,你们商量一下谁来出这一个吧。” 他看着蔺珣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就难受,明明就是被蔺家抛弃的人,他有什么资本这么傲?就算砍不掉蔺珣的手指头,至少也要狠狠地杀杀他的锐气,让他有点低人一等的自觉。 徐伊甸立刻抓住蔺珣的手准备跑,却被轻松地反握住了。 蔺珣轻声笑了,“我还没摇,陈少不用急着下结论。” 有人一哂:“还有什么好摇的,还能比一点小?” “好啊,我也不急,”陈放已经是胜券在握的姿态,搂回怀里的两个妞,“请便。” 徐伊甸也有点发愁,但是蔺珣想摇就摇吧,摇完再跑也来得及,实在不行要是打架他也不是完全帮不上忙,当年他也为了摊位一挑四过,就是不知道蔺珣能打几个……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重新被蔺珣吸引了。 蔺珣一只手握着徐伊甸,单手摇着骰盅,修长的手指透出一种很傲慢的凌厉来。 骰盅放下的时候鸦雀无声。 “你来。”蔺珣把徐伊甸的手放在骰盅顶上。 只要压力不是来自于蔺珣,徐伊甸就没什么好怂的。 他稳稳当当地把瓷盅掀开,四周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骰子都碎了,一个点也没剩下。 蔺珣咧开一个近乎冷血的微笑,在闪烁的灯光下宛如杀神降世,“陈少,手指头。” 系统:【复乐值……】 徐伊甸痴迷地看着蔺珣:你等会儿再说话,别打扰我看风景。 系统:【……】 第6章 陈放一把推开怀里的两个女孩,瞪着桌子上的碎骰子,“哪有把骰子摇碎了的规矩?这把不算数!” “呵,”徐伊甸怕蔺珣那种冷清性格在嘴皮子上吃亏,挺身而出,“不把骰子摇碎了,怎么知道你们在骰子上动手脚呢?” 他捻起一角碎骰子骨碌碌地丢到陈放面前,“骰子里头灌铅,陈少爷好诚信。” “我也是用的一样的骰子,有什么诚信不诚信的!”陈放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狰狞,“摇个点还这么多逼、事儿,果然他妈不带劲!” “不带劲?”蔺珣把桌子准备好的军、刀拿起来在手上比了比,“那我们不说骰子的事儿,单说输赢的事儿。陈少输了一个点,那就烦请交一个点的筹码吧。”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陈放灰着脸把刀子接在手里,哆嗦了半天,迟迟下不去手。 “怎么了?”蔺珣很关切地靠近他,“陈少骰子玩得这样好,却不会用刀子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灯光在他的眼罩上映出一片红色,显出一种异样的凶狠。 陈放一咬牙,两腮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那张娃娃脸一下就发展成了国字脸。 徐伊甸正看得高兴,系统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原有人设加载中,原有剧情加载中。】 徐伊甸沉迷蔺珣难以自拔,在想象中捏住系统的小嘴:等一会儿,再看一会儿,五分钟。 陈放用力一扎,四周好多姑娘都尖叫着捂住了眼。 结果这怂蛋只是把刀子扎进了矮几的木头边里。 “这骰子有问题!”在四周隐隐浮现的嗤笑声中,陈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结果不能算数!” 蔺珣微微一撇嘴,不慌不忙地问:“陈少这是要抵赖了?” 可能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说过,陈放用力拍了下桌子,“谁说我要抵赖?!这骰子谁准备的,滚出来给蔺二爷道个歉!” 徐伊甸就没见过这样会甩锅的滚刀肉,正准备说什么,蔺珣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搭在了他后背上,他就闭上嘴没出声。 四周一片安静,有些人怕殃及自己,已经开始偷偷往外溜了。 “啪!”陈放又拍了一下矮几,“谁准备的赶紧站出来!不然以后阳城有我没你!” 之前那个大言不惭要教徐伊甸摇骰子的朋克头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陈哥,我准备的……” “赶紧着,给蔺二爷和徐小少爷一人磕一个,今儿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陈放刚放完一招移花接木,又要化整为零。 朋克头也是个利落人,“扑通”就跪下了。 第13页 “等等,”蔺珣摇摇头,“赢的人是我们,要怎么惩罚得我们说了算。” 朋克头膝行向陈放,哀求地摇着他的膝盖,“陈哥……” 陈放的国字娃娃脸越拉越长,“那你们说怎么罚?” 蔺珣低头看向朋克头,朋克头立刻畏缩了一下。 “刚才是你说要教徐伊甸摇骰子的?”蔺珣平和地问。 “……”朋克头哆嗦着没敢吭声。 “是你说要赌换、妻,是吗?”蔺珣的声音稍微沉了一点,倒也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朋克头的脑袋一点也不朋克了,眼看着就要低到□□里去了。 “既然你的舌头说不出好话来,”蔺珣笑了笑,“不如拔了吧。” 偌大的酒吧落针可闻,居然没一个人为朋克头说话。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把沉溺美貌的徐伊甸给臭醒了:蔺珣说要干嘛?拔舌头?!?! “陈、陈放!”朋克头突然回魂了,指着面沉如水的陈放说,“陈放让我换的骰子!不是我自己做的主,又不是我自己玩!不关我的事!” “胡说!”陈放低吼一声,“你自己干的好事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刚给我发的微信还在呢!”朋克头像是抖筛子似的把手机拿出来,把陈放给他发的语音放了出来。 “不是来玩吗?好好教教他们怎么玩,加点料。”陈放阴沉的公鸭嗓在朋克头的手机中轻蔑地笑着。 陈放的加长国字娃娃脸更难看的了,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蔺珣轻轻松松就把陈放插在桌子上的刀扳了下来,丢在桌子中间,把之前陈放扔给他和徐伊甸的话扔了回去,“你们俩商量一下谁来出这一个吧。” 徐伊甸突然有点慌了,因为蔺珣这个架势可不像是吓唬人的。他不在意这两个垃圾谁变成残废,他就是不想让蔺珣脏了手。 似乎感应到宿主终于有点谱了,系统及时地放送了原主惨死街头的灰色小电影:【这个东西加载中。】 徐伊甸:…… 徐伊甸正头秃怎么阻止蔺珣比较不那么突兀,有人先说话了。 “陈放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曹旭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你开趴我带朋友过来捧场是给你面子,但是你一直为难我朋友,这可就是下我面子了。” “靠你站哪边的?”陈放听见曹旭阳开口,突然就恼羞成怒了,“你为了徐伊甸蔺珣跟老子翻脸?!” “有点儿而没劲,”曹旭阳抹了一把头发,“多了不说了。” “是啊陈放,今儿个有点跌份了啊。” “玩赖不带劲的。” “行行行!你们都去舔徐家和蔺珣吧!””陈放抓起一个杯子,用力摔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躲开飞溅的玻璃碴子,“干嘛呀陈放,发什么疯啊,划着人怎么办!” “都给我滚!”陈放的眼睛都气红了,“老子今儿就是出门找不痛快来了!跟着我混就听我的,不听我的就给我滚!” “什么呀,还说陈放的场子好酒多,结果这么扫兴,我表哥真是坑我……” “没想到陈放是这种玩不起的人。” “真他妈没劲,下回谁爱来谁来。” “蔺珣好帅,神仙颜值,好想看他不戴眼罩什么样……” “是啊,徐家的小少爷也好奶好可爱啊……” “对对对,还有抱着摇骰子,苏炸了好吗?我宣布我就是骰盅!” “赶紧走吧你们,一对花痴!” 今天来玩的都是富家子弟,就算平常捧着陈放一些也不可能一点脾气都没有,不大一会儿就低声议论着走了个差不多。 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落进陈放耳朵里,他用力踹了一脚地上的朋克头:“不中用的臭傻、逼!” 徐伊甸看蔺珣拿着刀又要说话,狠了狠心把他嘴捂上就往外拖,幸好蔺珣虽然看着个子大,拖起来倒是挺顺手。 他心里正忐忑着自己似乎忽视复乐值有点久,系统就下起了及时雨:【阻止蔺珣残忍行为,复乐值+150,共计153.9分。】 徐伊甸心中急跳,疯狂戳系统:那我是不是能回家了!!! 系统卡顿了一下,打字的声音好像都变得乖巧了一些:【接近中,复乐值满分暂定200分。】 徐伊甸正准备哒哒哒扫射系统,手心突然一痒,他的火就撒偏了:“蔺珣你干嘛舔我啊!” 蔺珣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冷冷清清道:“不舔难道等着你捂死我吗?” 看着蔺珣角度完美的喉结和下颌,徐伊甸咽了咽口水,恨恨地想:他mua的!200就200! 第7章 两人一到家,陈曲立刻拿着两截掰开的棒棒冰迎上来,把其中一截递给徐伊甸,“草莓味的给公主,酸奶味的给大副。” 徐伊甸看了一眼旁边明显被遗忘了的“船长”,害怕系统借故偷偷扣自己的复乐值,向蔺珣抛出橄榄枝,“吃吗?” “船长牙牙痛,船长不吃。”陈曲认真抢答,拉着徐伊甸的手就要走。 徐伊甸估计蔺珣也不吃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就顺着陈曲走了。 陈伯一看他俩一人咬着一截棒棒冰,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来,“都要吃饭了,怎么还吃零食呢?” “公主好久不吃了。”陈曲摇摇头,像是否认什么,“好想公主。” 第14页 书里的陈曲就是这样的,时常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也没人和他计较。 “小先生明天要去学校了?”陈伯一边把饭菜往桌子上摆,一边和蔼地问他。 徐伊甸一愣,原主还在上学呢,念得还是本地有名的商科,但是书里只专注写配角多么阴险恶毒了,哪会详细写他学上得怎么样呢。 好在作者提过一两句原主的课业不多,负担并不太大。 他把嘴里的棒冰咽了,顺着陈伯的话说:“是,明天得上学了。” “上学?”陈曲立刻揪住了徐伊甸的衣服,“公主又要走了吗?” 陈伯跟他解释:“小先生只是白天去学校,晚上还是回来住,一起吃饭的。” 陈曲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棒棒冰都吃得不开心了,“公主又走了,船长又要淹死了。” 徐伊甸被这一句呛住了,一边捶胸口一边偷偷打量蔺珣,安慰着陈曲:“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和今天一样的,不担心啊。” 眼看着陈曲要哭了,徐伊甸赶紧分散他的注意力,“你从哪儿买的棒棒冰,比我吃过的所有的棒棒冰都好吃。” 陈曲毕竟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他逗开心了,两个人在餐桌边晃着腿,一口一口把棒棒冰嘬完了。 徐伊甸刚把棒棒冰的塑料瓶丢进垃圾桶里,系统突然凶巴巴地打了几个字:【复乐值80,共计73.5分。】 徐伊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加减分的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总分的标准又是什么? 系统一点不觉得自己理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分值浮动全都和男主人设的偏移有关。】 徐伊甸不想再打马虎眼了,又问:那我扔个零食包装袋,为什么会影响那个杀器的人设呢? 系统好像激情打了几行字,又啪嗒啪嗒地删掉重新输出:【可能跟你有棒棒冰,却一口都没给他吃有关系。】 徐伊甸狐疑地看了一眼正在面无表情喝汤的蔺珣:他怎么可能会吃棒棒冰呢? 系统难得的话多:【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呢?而且你的目的就是让他偏离固有人设,他的人设不该吃,你让他吃了,就会加分。】 徐伊甸觉得好像蛮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大对。 今天的饭也特别好吃,徐伊甸一边大口吃着松鼠鳜鱼和深井烧鹅,一边有点忧郁地想到自己因为一口棒棒冰就折损了这么多复乐值,决定吃饭晚就要找个机会补回来。不然按照这个迷幻系统的计分方式,他这辈子也别想穿回原来的世界了。 吃完饭蔺珣就又去他的宝贝游泳池旁边拉琴了,琴声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徐伊甸朝外面看了两眼,陈伯就轻声提醒他:“先生每天晚上都要去池边拉琴的,别去打扰他,会发脾气的。” 就蔺珣那人设,徐伊甸也怂啊,但是他又不能一直逃避,而且上次蔺珣也没把他砌进墙里,他心里就多了一点侥幸心理。 游泳池旁边有棵高大的梧桐树,徐伊甸拿着一根棒棒冰,躲在树后进退两难。 蔺珣早就看见他了,但只是自顾自地拉琴,并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原本蔺珣在外面站久了还有些轻微的头疼,心里也有压不住的烦躁。 他很讨厌在拉琴的时候有人来打搅,但是自从徐伊甸站到了树后,那些令人不适的感觉渐渐就烟消云散了。 树影婆娑,蔺珣冷厉的面容在月光下似乎有一点点柔和。 反正又不要钱,徐伊甸就坐在树后面听,一曲接一曲的。 他能听出蔺珣的琴技很高超,但是拉的都是一些《小红帽》和《两只老虎》之类的童谣,要不是整个基调有点伤感,简直就像是在哄孩子。 徐伊甸听了一会儿,感觉手里头的棒棒冰要化了,赶紧把它扭成了两截。 毕竟肩负挽救复乐值的大任,徐伊甸磨磨蹭蹭地从树后面走到蔺珣面前。 蔺珣垂下琴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吗?” 吃棒棒冰吗? 口渴不渴? 拉琴累了的话歇一会儿吧?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徐伊甸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搭讪的话,现在被那只漂亮的眼睛冷冷一望,舌头就打结了:“唔?” 蔺珣不再管他,继续拉自己的小提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伊甸总觉得现在的琴声没有刚刚那么阴沉了。 错失了送棒棒冰的机会,徐伊甸也不好转头就走,只能盘腿坐在池边自己吃了起来。 左手一口右手一口,吃得满足又孤独。 棒棒冰是樱桃味的,颜色红,又比草莓味的甜一些。 徐伊甸皱着眉,可怜巴巴地嘬着棒棒冰,也不知道是冰太凉了还是食用色素落的色,水嫩的嘴唇镀上了一层鲜艳的粉红,在柔和的月色中,像是一个美丽而不自知的邀请。 饭前吃了冰,刚吃完饭又吃冰,徐伊甸感觉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改嘬为舔,一点一点地舔掉了棒棒冰顶头上的一点甜汁。 琴声突然吱扭一声停了,徐伊甸举着棒棒冰有点懵,抬头看蔺珣:“?” 蔺珣的脸色莫名很不好:“你非得这么吃东西吗?” 徐伊甸害怕又迷茫:“怎么吃东西?用嘴吃东西?” 蔺珣朝他靠近了一步,阴影将徐伊甸整只罩住。 第15页 徐伊甸徒劳地举起吃了一半的棒棒冰试图自卫,小声把刚才没用得上的台词全念了:“今天晚上的月色真好啊,拉琴累了的话歇一会儿吧,口渴不渴?吃棒棒冰吗?” 蔺珣眼睛微微眯起来:“你当着曹旭阳陈放那些人也是这么吃东西的吗?” 穿书以来,徐伊甸根本没当着别人吃过东西,今天也没觉得自己吃出了什么花样来,怂怂地点点头。 蔺珣转身就走了。 系统似乎在唱响一首哀歌:【复乐值73.5,归零警告。】 !? 徐伊甸立刻从池边爬起来追蔺珣,没想到双腿已经坐麻了,一头栽进了蔺珣最宝贝的、一片落叶都不能有的游泳池里。 “哗啦”一声。 旱鸭子徐伊甸被水拍得魂飞魄散,一缕残念从脑海飘过:不就是崩蔺珣的人设吗?这回我要是不被蔺珣弄死,我就要给他套小裙子! 第8章 夏天的池水吸饱了日光,并不太凉,只是水里一片漆黑,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夜。 远远的,徐伊甸看见一点光,很细小,比月光还微弱。 徐伊甸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却总也游不过去似的。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隐约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型。看着像是个几岁的孩子,仿佛一颗溺水的星星,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缓慢地,孩子朝着更深的水底沉了下去。 徐伊甸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游。 可他根本就不会游泳,就像一个悬在黑暗中的木偶在滑稽地舞蹈。 “咕噜咕噜!”徐伊甸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喊什么,却被气泡的声音掩盖了。 神父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无论是疾病,或是死亡,都无法将你们分隔……” …… 蔺珣抱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眯眼看着床上昏睡的徐伊甸。 很漂亮,柔软的黑发被擦干了,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 大概是因为呛了水,徐伊甸的眼角和鼻尖都泛红了,显得有些脆弱。 蔺珣摩挲着中指的指节,回想起刚刚徐伊甸落水的那一幕。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就非常慌乱,而这种情绪在他重生以来几乎从未发生过。 大脑空白了一秒,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游向在水里胡乱扑腾的徐伊甸。 就在被他抓住的那一刻,徐伊甸就像是章鱼一样缠在了他身上,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昏过去了。 直到抱着徐伊甸从水里出来,蔺珣那种踏空台阶的张皇才逐渐从心里消退。但他的心跳依旧非常快,就好像刚刚溺水的人不是徐伊甸,而是他自己。 甚至在陈伯伸手过来要接的时候,他本能地让开了,一路湿漉漉地把人抱回房间,擦干。 月亮悄悄移上了中天,柔和的月光落在了徐伊甸微敞的领口上,照亮了他锁骨正中那颗鲜红色的小痣。 蔺珣倾身凑上去仔细看那颗朱砂痣,轻而慢的呼吸落在了徐伊甸的侧颈,带来细细的冷松香气。 系统啪啪打了几个字:【醒了你就睁开眼吧,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不。徐伊甸很坚定:穿书至今,复乐值不仅清零,总分还翻了一番。我还把蔺珣的宝贝池子弄脏了。不想被砌墙,但愿长睡不复醒,死了我就回去。 系统:【巨人观,巨人观,巨人观……】 徐伊甸气得要命:你卡带了吗? 系统好言相劝:【万一他不杀你呢?那你还有一线生机。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他们都是纸片人,不用怕。】 徐伊甸觉得系统这个“万一”用得特别好:你觉得你以前挺官方的一个系统啊,怎么今天话这么多呢? 系统问心有愧:【复乐值的总分的确有浮动,但是你这么努力,肯定可以很快完成任务的。】 徐伊甸不吃这套:哥哥欸,我不想努力了。 系统突然安静了,连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都小了很多。 没有了系统聒噪,徐伊甸才发觉刚刚蔺珣落在他颈侧的温热呼吸似乎没有了,于是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正撞上蔺珣深不可测的目光。 ……就很尴尬。 “醒了。”蔺珣依旧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冷淡。 徐伊甸也没法再装了,只能掩饰地咳了一声,“刚醒。” 蔺珣点点头,站了起来,“好。” 徐伊甸看了一眼表,快两点了。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蔺珣是为了他才不睡觉的,但为了给复乐值挽尊,还是努力和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其他事吗?不休息吗?” 蔺珣正准备跨出门的长腿一顿,没回答他的问题,“陈曲给你准备的药在床头上,以后不要再靠近游泳池。”说完就出去了。 徐伊甸松了一口长气,至少暂时看上去蔺珣还不想杀他,只是让他远离他的宝贝游泳池。 放心,以后倒贴他钱他都不去碰那个宝贝池子了。 他支起身子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的玻璃杯还徐徐地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盒儿童感冒灵冲剂。 徐伊甸哭笑不得地把药泡进水里,咕咚咕咚喝了。 居然还挺甜。 当儿童真幸福。 大约是药里面有一些安眠成分,徐伊甸很快带着“陈曲可真是个小天使”的念头重新陷入了沉睡。 第16页 * 大概是感冒灵真的有用,第二天徐伊甸起床的时候可谓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床的另一侧,蔺珣是睡过的,只不过已经走了。 因为蔺珣好像从早到晚都戴着眼罩,徐伊甸突然就有点好奇蔺珣不戴眼罩是什么样的。 作者没说过蔺珣戴眼罩的原因。 按照蔺珣的性格,徐伊甸一开始怀疑他是和别人打架斗狠受了伤,眼罩底下是一条狰狞的伤疤。 但是书写到最后,蔺珣好像也从来没和什么人直接动过手,都是安安静静就把人办了。徐伊甸就又觉得他可能是出了事故或者生过病。 徐伊甸正围绕着蔺珣的眼罩天马行空,手机铃就响了,是原主那个只会打钱的大哥。 “妞妞,”徐伊甸刚接起来,那边就开口了,“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手上钱够花吗?” 徐伊甸一边在心中想“打钱哥果然名不虚传”,一边乖巧地答应:“够的,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是实话,虽然他不知道蔺珣现在这个处境能有多少钱,但是他在这里的衣食住行都是陈伯在打理的,一分钱没让他掏过。 电话那边响起了机场的登机通知,徐勤斌语速加快了一些,“我时间有点紧张,长话短说。我和你们吴教授有合作项目,他说这两天会给你们布置微型创业任务,孵育资金大概有十五万,及格线是创收三开往上。这次的课题是要记成绩作为学位评估标准的,要不我直接打一百万给你吧。” 原主这么菜的吗??? 听他哥这口气帮他作弊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虽然徐伊甸对于商科知识一窍不通,但是他被徐勤斌这个理所当然的“歧视”冲昏了头脑,宁可打肿脸也要充胖子,“不就是翻三倍嘛,应该不是难事,我自己来就好。” 毕竟他曾经也用摊煎饼果子养活过自己,不能说对赚钱一点经验都没有。 徐勤斌沉默了几秒,“都可以,不过我还是先打给你,如果你不想用在这上面,你就买点自己喜欢的零食什么的,别在那边受委屈。赶时间,之后再联系。”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手机上的转账信息就过来了。 徐伊甸看着一百万的零食钱,不胜唏嘘:原主过着这么快活的日子,偏偏要来招惹蔺珣,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钱是徐勤斌给原主的,又不是给他的,他老老实实地把钱存了个死期。 就算原主菜,徐伊甸也不能一点专业知识都没有,连着一周加班加点地恶补专业知识。 大概是对之前陈放的事抱有歉意,曹旭阳找过他几次要一起出去玩,徐伊甸太忙就都拒绝了。 不过几次三番地相处下来,他觉得曹旭阳好像也不全是原书里说的那种无脑狗腿。其实他就是脑子比较单纯,认准了谁就死心塌地地对谁好而已。 只是有时候这人过于死心塌地了,以至于他觉得徐伊甸一直在家里不出门是被蔺珣软禁了。 这天徐伊甸正在对着专业书头秃,陈伯就敲了书房的门,“小先生,曹少爷在楼下等您。” 徐伊甸薅下来两根头发,“啪”地把书扣上了,刚拖着步子下了半层楼,就听见曹旭阳已经和蔺珣呛起来了。 “结了婚你就不让他出门了吗?我不管你有什么变态的喜好,伊甸儿是我兄弟,我……”曹旭阳喊到一半,看见徐伊甸跑下来,立刻迎上去,“你受伤没有,他用手铐铐着你了吗?他用小皮鞭子抽你了吗?” 徐伊甸的脸皱了起来,“你这个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不过是在搞学习。” 曹旭阳将信将疑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学习?这两个事物有任何联系吗?” “我正好要回学校换几本参考书,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徐伊甸耸耸肩。 把书拿出来之后,徐伊甸发现蔺珣也穿好衣服了,而曹旭阳刺猬头的刺都好像更尖了:“他干嘛走哪儿跟哪儿?他没流量非得蹭你热点还是怎么的……” 蔺珣一个眼神过来,曹旭阳的气焰渐渐就低了,“这特么……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徐伊甸心说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赶紧出来打圆场,“走走走,一起去透透气嘛,我想要和蔺珣一起去。” 知道蔺珣不能开车的时候,曹旭阳差点背过气去,“我这巴巴地跑过来,合着是给你俩当司机来了呗?” 阳大的校园门禁卡得很严,曹旭阳的车进不去。 他嫌外头热,又懒得动,“你俩腿儿进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中午的温度正高,还没走到图书馆徐伊甸已经出了一头汗,软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也晒得红扑扑的,有点可怜了。 突然很想喝冰果汁。 可这个世界里真正属于他的钱连一毛都没有。 路过学校超市的时候,蔺珣突然开口了:“我要去买包烟,你来吗?” 虽然不知道学校里能有什么好烟能让蔺珣入眼,但徐伊甸还是点点头,“可以呀。” 超市里的冷气开得刚刚好,一进去就很舒服,徐伊甸靠在冷饮柜边上,等着蔺珣买烟。 冷饮柜里一排一排的好多鲜果汁,有西瓜的柠檬的还有葡萄柚的,瓶身上还有“买一赠一”抽奖说明。 徐伊甸很惆怅。 第17页 一方面他好渴,另一方面他从来没中过“买一赠一”。 “要哪个?”蔺珣拉开了柜门,声音平直地问。 徐伊甸拿了一瓶葡萄柚汁,小声问:“你喝吗?” 蔺珣没回答,把柜门关上就走了。 抱着果汁欢天喜地地走了几步,还没出超市徐伊甸就乐不出来了。 因为他拧不开。 他真没想到原主除了脑子不好之外,体格也如此塑料。想当年他扛着十升的桶装水一口气上五楼都没问题,现在连个瓶盖都拧不开了。 唉,虎落平阳。 这种事让他主动找蔺珣他是拉不下脸来的,一番权衡之后决定上牙。 他刚把瓶子放到嘴边,蔺珣就握住了他拿瓶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把瓶盖拧开了。 但也仅仅是拧开,一触即离。 系统又突然出声:【触发。】 徐伊甸现在对系统的话都持保留态度,没太关心它。 虽然不抱任何希望,但毕竟是个有抽奖活动的产品,徐伊甸还是尽职尽责地看了一眼瓶盖上的字,准备和“谢谢惠顾”这个老朋友打个照面。 结果瓶盖上是“再来一瓶”。 徐伊甸难以置信地盯着瓶盖上的四个字,隐隐地回忆起上次和蔺珣一起摇骰子的时候,系统也说过一次“触发”。 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问系统:所谓的“欧皇属性”,难道指的是如果和蔺珣一起做一些事,我中奖的概率就特别高? 系统高深莫测:【可以这么理解。】 第9章 虽说导师给得时间宽裕,但是隔行如隔山,徐伊甸对着文献头秃了半个多月,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系统似乎都有些看不下去:【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把徐勤斌给的钱存了死期呢?】 徐伊甸气若游丝地回答:别问,问就是特别后悔。 他打开电脑,看了几个虚拟项目的孵化条件,突然听见楼下有一声陌生的锁车提示。 徐伊甸拨开窗帘朝外看了看,院子里停了一辆靓蓝三叉戟。 有个戴墨镜的大波浪正从车上下来,凶大腰细,踩着一双猩红恨天高,走起路来“咔哒咔哒”的,极有气势。 这种扮相只能是蔺珣的亲嫂子黄微了。 她是皇朝集团董事长的独女,原本算是个陈阿娇配置。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黄家跟蔺家联姻没多久,曾经风光无量的皇朝只剩下几家子公司苟延残喘,黄微就成了富不过三代里面那个第三代。 蔺珣家里的事,他现在还不好直接出面。 徐伊甸握住电脑的显示器,试图把知识强行灌进脑子里。 “蔺珣呢?”黄微挎着限量鳄鱼铂金包,摇曳着走到沙发边,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细烟。 老管家微微躬身,“先生在休息。” “休息?”黄微嗤了一声,“怎么我次次来,他次次都在休息?” “坏人!”陈曲突然从走廊里冲了进来,“不许你来我家!出去!” “陈曲不许没礼貌!先回自己房间。”陈伯低斥道。 “她就是坏人!她是大坏人!”陈曲气呼呼地瞪着黄微。 “这个傻子居然还没被蔺珣赶出去,还把这儿当家了?”黄微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不屑地看着陈曲,“蔺珩说你十几岁的时候还尿床,是真的吗?你恶不恶心啊?” 陈曲的嘴巴向下一弯,眼圈红了,“我自己洗的,我可以自己洗干净的……我没病的,我干净的……” “你没病才怪呢,”黄微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这儿有毛病,你就是个傻子,蔺珣是个疯子,所以他才不嫌弃你,你明白吗?” “黄小姐,”徐伊甸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你是真的有事?还是没事找事?” 黄微冷眼把徐伊甸一看,“你是谁?哪儿有你多嘴的地方?” 徐伊甸越过她,搂住正在擦眼泪的陈曲,低声安抚,“不哭了不哭了,我在你房间里放了了一盒新的拼图,你先回去玩,好吗?” 陈曲忍不住地呜咽,“公主讨、讨厌我吗?我没病,我不脏也不臭,你会赶我走吗?” “我最喜欢陈曲了,”徐伊甸抽了张纸巾替他擦眼泪,“不哭了,新拼图上有个特别漂亮的大轮船,你先去按照颜色分好类,等会我去和你一起拼,好不好?” 等陈曲走了,黄微刻薄地一笑,“蔺珣对那个傻子可真够好的,居然还给他找了个保姆。” “黄小姐今天是来应聘保姆的?”徐伊甸低下头,也笑了,“家里暂时没这个需要,请回吧。” 黄微脸色微沉,直接把烟灰掸在了地板上,“我找蔺珣,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瞎搅合什么?” “不是说了吗?他在休息。”徐伊甸不客气地说,“要是非跟他本人说的事儿,你改天再过来。” 说来的确有些奇怪,今天早上和中午吃饭的时候,蔺珣都没出来吃。 徐伊甸问了问,陈伯只说每个月的这几天蔺珣都比较忙,饭要送进房间里。 黄微“嗒嗒”走到徐伊甸身边,喷了一口烟在他脸上,“我想起来了,你是蔺珣那个小丈夫吧?在中心广场大屏幕告白还开着直升机拉横幅的那个徐家二少爷,是吧?” 徐伊甸单知道原主追蔺珣追得挺高调,哪想到他能追得如此出类拔萃? 第18页 一时有点无语。 “我也挺奇怪,以你的条件……”黄微露骨地把他上下一打量,“何必倒贴一个被家族唾弃的残废?云都是没男人了,你还要追到阳城来?我有个远房表弟,个子矮点,可比蔺珣有前途多了,要不你和他试试?” “看来除了保姆你还兼职啊,”徐伊甸简直惊呆了,“你嘴巴上是不是少长了一颗痣,上面有毛的那种?” 黄微把抽了一半的烟捺灭在了沙发上,声音拔了起来,“姓徐的我告诉你!蔺珣他爸快死了,蔺家到时候就是蔺珩当家,你得意不了两天了!” “我一点也不得意,”徐伊甸有点心疼蔺珣的沙发,“但倒也的确没沦落到饿得要到别人家里叫嚣着要饭的地步。” 黄微立刻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跷过来了。 徐伊甸都替她担心,怕她的鞋子折在半道上,笑着提醒她,“你慢点,别摔了,弄脏地板还得擦。” “你得意什么?家里有钱了不起吗?”黄微一双丹凤眼眯了起来,“蔺珣喜欢你吗?他不过是想利用你,你又有多单纯?你们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 被抓住了领子,徐伊甸才想起来原主的身子板有多脆。 他想告诉黄微不要过度脑补,却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无法呼吸,连连咳嗽了两声。 领口陡然一松,徐伊甸后腰被人撑住了。 黄微看着来人,生硬地挤出一丝笑,“哟,舍得露面了?” 徐伊甸揉着脖子抬头看蔺珣,惊讶地发现他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贴在他后腰上的小臂也冰得吓人。 “出去。”蔺珣俯视着黄微,声音轻而低沉。 “我可是好意啊弟弟,”黄微笑意渐浓,“我来提醒提醒你,等你爸死了,要是你不和你哥哥争家产的话,他大概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蔺珣把手机亮给黄微看,界面上是一条刚发送的语音消息,对象是蔺珩。 “要是蔺珩知道你这么盼着他爸死,会不会不高兴?” 黄微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你卑鄙,果然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 “你这么光明磊落,干嘛怕蔺珩听见呢?”看蔺珣脸色实在太差,徐伊甸不想跟黄微纠缠了,“废话说够了就赶快走,别在这浪费别人时间。” 黄微恶狠狠地瞪着蔺珣,“你等着倒插门吃徐家的软饭吧!” 蔺珣的目光转向徐伊甸,认认真真地问,“可以吗?” 徐伊甸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虽然身无分文但是格外诚挚地说:“完全没问题,我养你。” 上帝视角开得这么高,他才不担心蔺珣破产呢,人家可是一统整本书的男主角。 自己的任务只是拦着蔺珣杀人放/火,又不是让他关闭金手指变成当街乞讨的小白菜,该收拾的自然会收拾。 黄微的大波浪上简直要冒青烟,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你们现在是在秀恩爱吗?有毒吧?!” 徐伊甸一点不吃亏,“你有毒,你最有毒。” 黄微气得说不出话来,踩着恨天高转身就走。 “赶紧走,”徐伊甸想起她说蔺珣是残废就生气,撅着嘴说,“走路跟个订书机似的,听着就想静音。” 系统:【复乐值+100,触发。】 正在气头上,薛定谔的复乐值已经无法打动徐伊甸了,但他还没想明白又触发了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一声惊叫。 原来是黄微的鞋跟断了,她整个人摔进了外面的花坛里。 花坛最外面种的还是仙人球。 徐伊甸在黄微的骂声中幸灾乐祸一秒钟,懒得管她了,转身看蔺珣,“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蔺珣淡淡地回了一句,快步离开了。 关上房间的门,蔺珣揉了揉太阳穴,等着撕裂般的头痛稍微减轻,拨通了一个电话,冷冷地说:“皇朝的摊子,可以继续收一收了。” 徐伊甸陪着陈曲拼了一会儿拼图,满脑子都是蔺珣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始骚扰系统:蔺珣每个月都有几天这样吗?怎么这书里有大姨夫吗?生子的不是原主吗? 系统:…… 徐伊甸突然就悟了:难道蔺珣也能怀孩子?所以他才不举!这个书里的设定是生孩子就不能举了是吗!太过分了! 系统:…… 徐伊甸越想越同情蔺珣,颤抖着捂住嘴:唉,蔺珣背负这么多,痛经还这么严重……他那种性格,肯定羞于告诉别人只能自己忍受,我的天…… 几分钟之后,徐伊甸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姜汁红糖水,敲了敲蔺珣那间书房的门。 里面悄无声息。 徐伊甸更担心了:蔺珣不会痛晕了吧?他原来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个女生每个月需要请假的。 小心翼翼地扭开门,徐伊甸在房间里悄咪咪地搜索了一下,居然没找着蔺珣。 他刚刚把糖水放下,蔺珣就从书柜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冷厉:“谁让你进来的?” 徐伊甸地把桌子上的糖水小小地朝蔺珣推了推:“你是不是那个痛?没事儿我不告诉别人,网上说喝点儿这个就好了,等会儿我再给你灌个热水袋。” 蔺珣看着桌子上的糖水,半天没说话,默默拿起来喝了。 系统的打字声听起来有些一言难尽:【……复乐值+1,共计1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