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个恋爱脑》 第1页 《夫郎是个恋爱脑》作者:闻醉【完结+番外】 文案: 本文20200906完结,近期忙不捉虫,将来发现文章有修改,大概就是在捉虫,看过的读者,不用再进来 ps:求收藏^_^ ps:微博:晋江闻醉 ps:哥儿、男人、女人设定,文中不解释。 来自末世的生命异能者赵疏桐穿越为侍郎府的西席先生,原主把府中最受宠的哥儿少爷裴栖作为自己向上爬的捷径,故意引诱裴栖将人给教导成了一个恋爱脑。赵疏桐穿越来的时候,裴栖因为家中要为他说亲正拉着他私奔。 裴栖:先生,我娘要给我说亲,咱们私奔吧,到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男耕女织,不做那被棒打的鸳鸯。 赵疏桐身体一僵安抚裴栖道:此事事关重大,咱们需从长计议仔细筹谋。 赵疏桐前脚安抚好裴栖,后脚为了不东窗事发丢掉小命去找侍郎夫人请辞。裴栖知道后马上追了出来。 裴栖:赵疏桐,你要是敢抛弃我,我这就去找我爹做主。 赵疏桐:我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 裴栖将信将疑:那你背着包袱要去哪里 赵疏桐:我这是为了回去准备聘礼 裴栖:好,我等你提亲。 赵疏桐欲哭无泪地走了,为了能拿出一份侍郎府看得上眼的聘礼迎娶裴栖绞尽脑汁。 ps:1v1 ps:生子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科举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疏桐,裴栖 ┃ 配角:下一篇主攻《贤王之路》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夫郎被教歪了,我接盘 立意:攻受互相扶持 第1章 “少爷,夫子过来了。” 在为裴栖准备的上课学习的书房门口,裴栖身边的小厮浅荷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 “来了呀,浅荷,你瞧我今天打扮的怎么样。”一身男装的裴栖慌慌张张地道。 “少爷,非常英俊,你这身男装穿上去就好像是遗世独立的翩翩贵公子,连浅荷都分辨不出少爷究竟是哥儿还是男子了,夫子一会儿见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浅荷十分捧场地道。 这彩虹屁裴栖十分受用,不禁得意起来。 赵疏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赵疏桐走进书房,裴栖急忙赶浅荷去门口守着,然后拉着赵疏桐坐下。 赵疏桐从他身上散发的生机中感受到了喜悦之情,只见这生机勃勃的少爷嘴巴不停地说道。 “夫子,浅荷听我娘身边的大丫环说我娘这两天正在给我相看人家,马上就要把我给嫁出去了。若是爹娘知道咱们的事情,一定会棒打鸳鸯的,夫子,我们私奔吧。” “我已经收拾好了金银丝软,还特意做了男子打扮,咱们今天就走,浅荷会帮我们做掩护的。” 赵疏桐被裴栖一连串的话炮轰的反应不过来,再见到一旁裴栖收拾好的包裹,语气中的跃跃欲试,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开局就这么玩这么大的吗? 他赶忙止住裴栖叭叭叭的小嘴,“等等,栖栖,你刚刚说你娘要给你说亲了,怎么这么突然啊。” “夫子,不突然了,我今年已经十八了。”裴栖委屈地道,他这个年纪的哥儿除了极少数人,现在还没有嫁人的凤毛麟角。他也是爹娘疼爱,才可以留到现在的。 “夫子,咱们要赶紧走,不要就来不及了。”裴栖继续催促。 “不行。”赵疏桐大声而果决地道,察觉到裴栖身上传来的失落又义正言辞地解释道,“聘为妻奔为妾,栖栖你不想做我的正头夫郎吗,咱们不能私奔。” “我当然想要做夫子的正君了。”裴栖激动地道。 随即高涨的情绪又落了下来,“可是,可是我娘马上就要给我说亲了。” 裴栖是裴侍郎和夫人的老来子,上面两个哥哥,他出生的时候大侄子都已经两岁了,父母兄嫂对他这个小哥儿甚是宠爱,裴侍郎和侍郎夫人舍不得他早嫁。 裴栖今岁二九,再拖延下去人家该是怀疑他有什么隐疾了。 “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赵疏桐安抚裴栖道。 “夫子,你有什么办法。”裴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裴栖期待的气息传来,赵疏桐却没法感同身受。 他一时半会地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若是今年是科举年,考上了进士他来提亲说不定还有一些希望,只是科举去年刚过,下一次要到后年了,他现在只是个举人,侍郎夫人给裴栖说的亲事不是门当户对人家的子嗣,就是书香门第清流之家,他穿的这个身份人家肯定看不上。 要命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是裴栖的夫子,真要敢向裴家提亲,最大的可能是被裴侍郎弄死。毕竟,为人师表,竟然做出勾引自己的学生这样的事情,就算侍郎大人把他给人道毁灭了,也没人觉得他冤枉。 赵疏桐觉得自己穿越的这个原身还真是个龌龊的读书人,侍郎府给了丰厚的报酬请他来教导人家哥儿,他却故意引导将这个小哥儿给教坏了不说,把人给变成了恋爱至上的恋爱脑,并且还对他情根深种。原身欺骗裴栖的时候,裴栖才十五六的年纪,还是个未成年,三观都还没有固下来,他这个末世而来见多了人性的人也觉得无耻的很。 第2页 但现在不是讨伐原身的时候,他要做的是稳住裴栖,打消裴栖和他私奔的念头。 再想办法从中脱身。 再这么下去,小命可能真的就丢了,就算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裴栖在这短短的沉默中,经历了从希望到失望到伤心,哽咽地道,“要不然还是听我的,咱们私奔吧。我愿意为你舍弃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日子,夫子,你可愿随栖栖男耕女织粗茶淡饭。” 赵疏桐无语,裴栖这是养在深闺久了,不知人世艰难。 “栖栖,你听我说,男耕女织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很苦很累的。” 裴栖给自己打了下气,鼓着小脸道,“只要和夫子在一起,栖栖能吃苦。” 赵疏桐知道这小哥儿没说假话,“那我给你说,耕田每天都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干的筋疲力尽才能勉强维持生活,而整天关在屋子里织布不见天日,皮肤昏黄不说手会变得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慢慢地你可能会变成像是你身边的嬷嬷一样的黄脸婆。” 能吃苦,你能忍受变丑吗。几个女人哥儿的能忍受自己变得越来越丑。 裴栖的小脸渐渐皱成一团。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夫子灰头土脸和自己黄脸婆的样子。 那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他还是喜欢他们现在的样子,夫子英俊挺拔,他貌美如花,两个人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那样的未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裴栖纠结的表情让赵疏桐觉得十分有趣。 “夫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裴栖幽怨地看向赵疏桐。 以前? 赵疏桐一个咯噔。 原身好像还专门在这小少年跟前赞扬过为爱私奔的伟大,给人带过话本不说,还给他讲解了里面的内容。那些东西放到末世什么都不算,人家连笑话都懒得笑,但以现在的观点讲就是涂害闺中少年少女的。 “你说你最爱田园风光,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两心相悦之人日日相守,在乡下定居,买上几亩良田,在田边搭建一座竹屋,再围上一圈的竹篱笆,篱笆下种上菊花。平日里你耕田我织布,雨来时赏雨,风来时听风,深秋岁寒时再邀请友人一起赏菊。”裴栖沉浸在赵疏桐曾经为他设想的美好生活中。 这样平静的生活,赵疏桐也十分向往。 “我是这么说过,只是,栖栖,父母在不远游。为了咱们的私欲抛弃父母实在非人子该做的。” 赵疏桐尽量不崩原身人设的劝解裴栖,他也没干给裴栖说什么惹来的后果之类的,因为话本子都是大团圆嘛,当初裴栖和浅荷脑子还不糊涂在这方面有疑问的时候,全被原身给巧舌如簧地辩过去了,如今裴栖是全心全意信赖着他这个身体的。 赵疏桐费尽口舌,裴栖才答应再等等。 他其实也舍不得离开父母的,若是他们能同意他和夫子的事就好了,只是这用鼻子想都知道不可能。那他们想在一起,只能私奔了。 这两个人一个人无法听课,另一个也无心讲。 两个人凑在一起又说了会话,就各自散了回各自的住处。 赵疏桐也有时间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他是昨晚上穿越而来的,穿越前他是一个末世表面上的木系异能实际上的生命异能者,他的异能对应着生机,可以感知一切有生机的事物的状态,可以像木系一样催生植物,也可以像治愈系一样治愈病人,甚至还拥有一生命空间。当初觉醒生命异能的时候,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没有把生命异能的事情说出去而是伪装成了一个木系异能者。 末世初期土地污染粮食变异,人类暂时无法靠种植获得粮食,只能靠异能者的催生。 因为是个珍贵的“木系”异能者,他和许多木系异能者都被保护了起来,专门负责给基地催生粮食。因此尽管末世了,他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黑暗的事情离得他也不算近。 若不是丧尸突然攻破了基地,他现在发愁的事情可能就是如何升级自己的异能空间了。 他的异能空间是个不能放活物只能放死物的空间,但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为此,他一直在努力催生粮食换取晶核给自己升级。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异能等级分为九级,当时世界上的最强者也只有八级,还未曾有人达到异能的极限。他穿越前已经是五级异能者,因为穿越,异能变成了刚觉醒的状态,这辈子大概没有希望看到异能到达九级后生命空间的变化了,不过异能能跟着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穿越的赵疏桐原身小时候是个神童,十岁中了童生十二岁考中了秀才十六岁举人,之后八年连续考进士连续落了三次榜,以往对他赞誉有加的人掉转头来纷纷嘲笑他伤仲永,二十四那年心灰意冷之下来吏部侍郎裴侍郎府上给其三少爷做西席,如今过了两年已经二十六了。 原身将这裴栖当做自己攀附上侍郎府的捷径,故意将人给教导成了恋爱脑。可能因为裴栖在见到赵疏桐之前就是个小纨绔,三观还有了雏形,虽然被赵疏桐给教歪了,却也没有变得伤秋悲秋之类的,甚至还因为有了心上人斯文乖巧了不少。 因此被蒙在鼓里的侍郎和侍郎夫人对原身都还算满意。 裴栖十四那年,被裴夫人带着出去走动,在诗会上做不出诗来遭人嘲笑后,裴夫人就把他拘在家里面学习诗书礼仪。又因为舍不得他想让他在家多留两年,婚事只在暗中寻摸观察。 第3页 如今裴栖到了出阁的时候,婚事也就放明面上张罗起来。 可怜裴夫人让丫环透露给裴栖的口风,被他当作了棒打鸳鸯的大棒。 “少爷,你别愁眉苦脸了,夫子不是说他会想办法的吗。”浅荷见自家少爷下学回来,在一旁发呆,于心不忍地道。 他们少爷平日里憨吃憨玩的多快活呀,唯独在婚事上不顺。与夫子两情相悦,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浅荷虽然没被原身洗脑,但却是裴夫人特地给裴栖找来的。可能忠心过了头,浅荷凡事都以裴栖为主,裴栖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裴栖喜欢赵夫子,他就偷偷帮两个人遮掩。 “夫子自己都没有把握,只会说从长计议,又不肯带我走。”裴栖气鼓鼓地道,他总觉得夫子变了,往常他还总夸那些和书生私奔的富家小姐勇敢呢,今天他也勇敢了,夫子不仅没夸他还像是吓破了胆一样。 “少爷,夫子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肯定不会丢下少爷不管的,少爷相信夫子就好了。”浅荷盲目地安慰裴栖道,被裴栖带着浅荷对赵疏桐也是充满了信任,完全没料到几天后就被打脸了。 第2章 晚间裴栖去给裴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大房的内眷都已经在了,大嫂詹氏,嫡长子裴晗媳妇曹氏,长女裴吟怡,庶哥儿裴吟兰都凑在裴老夫人身边谈笑,大房还有一个未曾娶妻的嫡次子和一个年幼的庶三子,裴栖二哥裴榆因为外放做官,一家子都去了外地。 “栖栖,我听下人说你今个儿又调皮了?”侍郎夫人听下人说裴栖今个儿又折腾男装了,裴栖自小就喜欢扮成男孩子跑出去玩,三五回的还要惹次事。这几年大了懂事了到不怎么出去了,今个儿心血来潮折腾起来,侍郎夫人好奇地问询起来。 她倒是不怕裴栖偷偷跑出去,家中的大门侧门角门都安排了门房,没有他们夫妻首肯,裴栖是跑不出去的。往年裴栖年幼,裴侍郎和裴老夫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如今为了裴栖的名声,倒是没有以前纵容他了。 所以,就算赵疏桐答应带裴栖私奔,二人想要逃出去侍郎府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哪有呀,我最近乖的不得了,每天都很认真地上课下课写功课。”裴栖讨乖卖巧地不承认,他根本没有做坏事,又是那些嘴碎的胡乱编排他。 “还说没有,晗儿两件没上身的新衣不是被你截去了,又想偷偷溜出去玩了吧。我前两天刚和你父亲夸过你,你今个儿就让我自打脸了,也不怕夫子看了笑话你。”侍郎夫人碎碎地数落裴栖道,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裴栖听到男装的事情有些心虚,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晗侄儿的衣服太大了我根本不能穿,还是浅荷给改小的,夫子只顾着讲课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穿什么。” “赵夫子那是给你留面子。”裴老夫人安慰地道。 “怪裴晗长得太高大了,让咱们栖栖穿不了他的衣服,要是栖栖喜欢男装,改天让下人按照栖栖的尺寸多做几套。”裴晗娘詹氏笑着打趣道,裴晗是裴大老爷的嫡长子裴栖的大侄子,年龄比裴栖还要大两岁。 “不用了,大嫂,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男装。”裴栖忸怩道,他正心虚着哪里还想要男装。 到底是自己的老儿子,裴夫人觉得裴栖是不能出去玩而失落立马就心疼了,“下个月岁寒寺的桃花要开了,到时候娘带你去岁寒寺玩。” “好呀,我好久没有去过岁寒寺了。”听到可以出去玩,裴栖稍微开心了起来。 “你呀,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还是这么的小孩子气。”裴老夫人笑呵呵地道。 “娘,我不嫁,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又说孩子话了。”裴老夫人无奈地道,但是语气了充满了喜悦,人老了,总是舍不得跟前的孩子去到别人家的。 裴吟怡裴吟兰看着这副差不多天天都要上演的母慈子孝的场面,还是对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小叔叔十分羡慕。 “祖母,你可不准偏心,孙媳也想要去山上看桃花。”裴晗媳妇曹氏不依地道。 “孙女也想去。” “好好好,咱们都去。”裴夫人大方地道,一时间一屋子其乐融融起来。 裴老夫人一生生育了三子,两个儿子,一个哥儿,裴栖是老夫人四十岁年得的老来子,和前头两个哥哥的年岁相差甚大。 裴栖出生的时候,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亲,甚至裴栖大哥家的儿子裴晗都已经两岁了。 在两个哥哥眼中,裴栖说是弟弟,其实和他们的孩子差不多。裴栖是个小哥儿,又分不了家产,对他好又能显示出自己大度友爱小叔子,因此两个嫂嫂对他也十分和善。 全府的纵容溺爱下,裴栖真是娇宠着长大的。 平日里没受过多少挫折,唯一不顺的是十四那年出去参加宴会,被人逼着作诗一个字都没有憋出来,私下里被人冠了一个草包的名声。裴栖当时为了争口气,让父母给他请了先生回来学学问,但学起来自己又没有个恒心,学了几日耐不住了,就找借口让裴老夫人辞退了好几个先生。 然而裴侍郎见他好不容易上进一次不允许他半途而废,先生不好就一直给他换先生就是了,直到请了赵疏桐这个落第举人来。裴栖终于肯好好读书习字了,性子也安静了不少,不总想着出去疯玩了,虽然不至于出口成章,但别人说话谈论一些辞赋文章的时候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了,裴侍郎和裴老夫人也没想裴栖变成个才子,为此对赵疏桐十分满意,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第4页 而裴栖觉得自己人生唯一的不顺也没有了,因为他认识了他的赵夫子。 找到了人生的归宿。 “大姐姐,祖母可真是疼小叔叔。”裴吟兰回去的时候对着身旁的裴吟怡道。 “小叔叔和我们不一样。”裴吟怡道。 裴栖作为裴侍郎的老来子,在府中的地位待遇一直很超然。 “祖母最近为了小叔叔的亲事千挑万选的,大姐姐,你也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了吧,祖母和母亲是个什么章程。”裴吟兰道。 裴吟怡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呵斥裴吟兰道,“闭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们私下可以谈论的,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动了春心。” “大姐姐,我没有,我只是关心你。”裴吟兰委屈地道。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给父亲母亲多做几双鞋子绣些荷包。”裴吟怡淡淡地嘲讽道。 裴吟兰再次委委屈屈地应下了。 “少爷,我听红缨姐姐说,老夫人好像看中了礼部周侍郎家的嫡次子周文彦小公子,威远伯家的次子还有川蜀总督家的九公子,咱们老爷子和周侍郎大人是好友,更看重周公子。”回到裴栖的栖梧院后浅荷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裴栖,口中所提几人无论哪一个放到外面均是人中龙凤。 除了忠心外,浅荷还有一个本事就是打听小道消息。 因为侍郎夫人对幼子宠爱有加,裴老夫人院子中的好几个人都和浅荷的有着不错的矫情,平时都会透露一些消息给浅荷。 这次裴老夫人是真的要给幼子寻人家了,就让人透了口风,让裴栖也心里有个数。 “周文彦那个书呆子呀,我记得小时候他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裴栖道。 “少爷,我记得你小时候长得快,周公子比你矮了一个头,这才没打着你。而且,少爷当初你和周公子打架那回事好像是咱们做错了事。”浅荷实话实说地道。 裴栖想了想还真是有那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女的看周文彦有钱上前碰瓷的,我还以为是周文彦撞上了她不认账,才帮她出头的。” 结果害他打错人不说还是裴侍郎带着重礼上周府道歉那件事才过去。 “嗯,是外边的那些人太狡猾,太会骗人了。”浅荷捧场道。 “就是这样的,你记得别让夫子知道我和人打过架。”裴栖叮嘱浅荷。 浅荷重重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少爷维护好在夫子跟前的形象的。 “那个矮搓的书呆子,出个门就被女子缠上了,肯定不是个好夫君的人选,还妄想着娶我,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我明天就去给母亲说。” 浅荷连忙阻止,“少爷,老爷子和老夫人只是有意,还没有选定人选呢,万一不是周公子呢,这不就惹人笑话了。” “那我再等等。”裴栖犹豫地道。 “再等等吧,或者让夫子给咱们出个主意。”浅荷道。 浅荷这句话再次骚到了裴栖的痒处,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找夫子给他做主的。 发生在主仆二人之间的这一幕,穿越而来的弱小又无助地赵疏桐没有想到,连原身赵疏桐恐怕都没有想到裴栖还有这样的光荣事迹。 当然,裴栖这边不想嫁,周家那边周文彦其实也不想娶。 谁喜欢一个长得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一只胳膊就能撂倒自己的人呢。根据□□年前的记忆,周文彦觉得裴栖这人根本就不像是个哥儿,没有一点儿温柔可人的样子,比起表妹差远了。 “夫子,你想好办法了吗。”第二天赵疏桐给裴栖上课,见面第一句话裴栖问的就是这个,这在裴栖眼中已经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了,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就赶紧私奔,不然到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赵疏桐再次从裴栖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跃跃欲试,和希望和这个身体在一切的迫切心情。 “夫子,你不是说,想要和我如同那梁上燕,年年日日常相见吗。” “我们今日还是学论语吧。” “不继续学《诗经》了,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裴栖调皮地道。 呵,小作精。 “不,不学《诗经》,以后诗词歌赋统统都不学了,咱们就学《论语》。” 少年,你需要接受一下来自孔老夫子的毒打。 “天上双飞燕,地下连理枝。独木不成林,独鸟不成宿。”裴栖继续荼毒赵疏桐。 裴栖学问一塌糊涂,唯一学的还算不错的诗歌也是一知半解,每次被他说出来总是那么不合时宜。 赵疏桐这个纠缠不清的小作精,满满的都是生命力,还特别地活跃,除了原身那样对他心有所求的还真不能受得了他。 不是赵疏桐说学论语,裴栖就会乖乖地学的。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赵疏桐深刻地感受到了裴栖的执拗,这个行动派每日都向赵疏桐三问,夫子你想到办法了吗,夫子你什么时候带我私奔,夫子,孤雁难鸣,比翼鸟失去了另一半就飞不起来了,你失去了栖栖还能快乐下去吗。 这在赵疏桐看来,这简直是每日三调戏,不,每日三逼。 夫子,你赶紧想办法夫子,要不夫子你想办法带我私奔吧,要是不行夫子咱们就一起去死吧。 死是当然不可能死的,他还没有活够呢。裴栖给他的新生带来乐趣的时候也带来了困扰。 第5页 第3章 “夫子,我娘看中了威远伯家的儿子还有周侍郎府的二子,该怎么办呀。”裴栖对着赵疏桐道。 裴栖的性子不适合做大妇,侍郎夫人选中的都是次子。 “都和你家世相当门当户对。”赵疏桐道。 “你就这么希望我嫁给别人吗。”裴栖不满地道。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察觉到裴栖死死盯着他的视线,赵疏桐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荀子云:‘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 裴栖又殷勤地给赵疏桐递了杯茶,茶水的清香进入肺腑,赵疏桐觉得通体舒泰。 “夫子,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赵疏桐看一眼裴栖,淡淡地道,“暂时没有办法。” “出格的事情不能做。”感觉到裴栖又想拿私奔论鼓动他,赵疏桐赶紧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裴栖嘟嚷着道。 “这并不难猜。”赵疏桐高深莫测地道,裴栖这哥儿也是有趣,都被他拒绝搪塞了这么多次,每次提起私奔这件事,情绪的变动都是一样的。 像个打不到的小强。 裴栖忧伤地爬在了赵疏桐的腿上,唉声叹气。赵疏桐末世之后再也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难得的没有推开他。 赵疏桐穿越而来的第四天,在京郊范家书院求学的裴晗休沐回来了。 裴晗与裴栖年岁相近,两个人又有着小时候一起被裴老夫人给抱到同一张软塌睡觉玩闹的交情,关系一直十分要好。裴栖不懂事的年纪一直追在裴晗的屁股后面跟着喊哥哥,后来知事了叔侄两人也没有疏远。 裴晗见过裴老夫人和自己母亲后就去找裴栖了,因为两人关系好,裴晗到栖梧院的时候并不需要下人通报。裴晗直接走进裴栖的院子,见地上散落着许多被揉的稀巴烂的花瓣,裴栖纤细的手指被花汁浸染成了浅黄色。 裴晗挑眉,“小叔叔,这是怎么了,谁惹到你了,竟让你这般辣手摧花。” 裴栖见裴晗回来,扔到手中的迎春花茎,“裴晗你回来了呀,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心烦。” “可是因为不能出去玩给闷到了。”裴晗关切地道,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裴栖将他这季的新衣拿走了两套。 “我又不是贪玩的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只会误解我。”裴栖嘟囔着道。 能让裴栖心烦的除了赵疏桐自然又没有别人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又不能和裴晗说。 “那又是怎么了,小叔叔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肝脑涂地也要让小叔叔满意。”裴晗逗裴栖道。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晗哥儿你别为我操心了。对了,前两日我截了两件你的衣裳,这个就送给你赔罪吧。”裴栖说着让浅荷去捧了一个匣子来递给裴晗。 “薛启茂大家的字帖,我往常没有见过,这是祖父新给小叔叔寻来让你练字的吧,两件衣裳换来薛大家的帖子我可是赚大了。”裴晗道。 “你也知道我的字,怎么写也写不出筋骨的,还是不糟蹋这些好东西了。你喜欢,就送给你吧。”裴栖忙不迭地道。 这种在读书人眼中珍贵无比的东西,在裴栖眼中却是让人避之不及的负担。 裴晗也是知道裴栖的,就笑着接过了,“那霁之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小叔叔忍痛割爱。” 裴栖矜持地点了点头。 “要是祖父知道我又从小叔叔手里骗东西,肯定又要削我了。” “那你就说是我给你的,他肯定不敢说什么的。”裴栖理直气壮地道。 裴晗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到时候就全靠小叔叔你护着我了。” 裴栖露出一副十分好说的表情。 “大公子今日回来心情不错。”曹氏见自家俊美的裴晗美滋滋地回来,忍不住问道。 裴晗和曹氏成婚两年,小夫妻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子嗣婆婆詹氏有些微辞,但裴晗正是读书科举的时候,大夫人倒也没有急着给裴晗房里填人分他的心。曹氏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从小叔叔那里骗来的薛大家的帖子。”裴晗将字帖举起来给曹氏看。 曹氏知道自己夫君是个字痴,对薛大家又推崇备至,为了投其所好在书法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这是薛大家哪一篇的帖子。” “石钟山游记。” 裴晗这个时候没有和曹氏一起欣赏帖子的意思,转头问,“你可知小叔叔近日为何心情不佳。” “这,小叔叔心情不好吗,我倒是没有发现,还是你细心。祖母和娘亲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小叔叔选夫婿的事情忙碌,可能是这件事让小叔叔心烦了吧。”曹氏不确定地道。 裴晗若有所思,“小叔叔平日里是个不知愁的,能让他烦心的想来只有这件事了。” 曹氏没有继续说什么,在裴栖的事情她向来不掺和。府中的两座大山都把裴栖当心头宝,裴栖的大小事情都有他们为他打算,她是小辈也不好提什么意见。平日里只要把裴栖当做小叔叔一样敬着相处着就可以了。 裴晗在赵疏桐来府任教的时候,就听过赵疏桐神童的名声,他倒是没有觉得对方伤仲永江郎才尽之类的,只觉得他时运不济罢了。 有人考了一辈子的秀才都没有考上,赵疏桐三次进士落第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二十六岁的举人已经足够笑傲众人,裴晗倒是不知道那些嘲笑赵疏桐的人哪里来的底气。 第6页 私下里裴晗和赵疏桐接触过后,裴晗觉得赵疏桐的学识和人品俱都不错,两个人渐渐有了私交。裴晗经常勉励赵疏桐不要放弃科举。裴晗觉得若是赵疏桐能够振作起来,必定可以再次扶摇直上。 裴晗回来的第二天邀请赵疏桐到书房相谈。 “弘毅兄近日在府中可好,我小叔叔没有给你增添麻烦吧。”裴晗道,弘毅是赵疏桐的字。 “甚好,三少爷勤奋好学,不需要我费多少心思。”赵疏桐道。 赵疏桐这样的话裴晗是不信的,他是知道裴栖在读书上是怎样的少了一根筋的。“我祖母这一两月要为我小叔叔定亲了,弘毅兄可有其他打算。”裴晗问道。 这裴府倒是有眼明心亮之人,赵疏桐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变相的赶他走,赵疏桐也正有离开的意思,他和裴栖之间的事情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出来将自己给炸死了,“三少爷将要出阁我倒是不方便再留下了,这两日我便会向贵府请辞,回乡下侍奉父亲,准备下次科举。” “如此我也不好拦着弘毅兄对父尽孝科考晋身,霁之也会参加后年的春闱,到时候霁之和弘毅兄说不得还会有同年之谊。”裴晗道,口中也没挽留赵疏桐的意思。 赵疏桐也能听的出来,“勉力一试把。” “弘毅兄自谦了,一时的得失并不能说明什么,霁之相信弘毅兄必有大展宏图的日子。” “多谢霁之吉言了。” “弘毅兄可曾想要娶妻。”裴晗状似无意地询问道。 赵疏桐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见赵疏桐不愿意多说的样子裴晗倒是不好再继续劝。 裴栖自以为自己对裴晗隐瞒的好,但是裴晗可以说是这个府上最了解裴栖的人。最近几次和裴栖见面,裴栖每次提到赵疏桐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裴晗从中窥探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但他以为裴栖懵懂,不忍戳破这件事情,因此一直放着未曾解决。 如今祖母要为裴栖说亲,裴晗想,无论如何都要把裴栖的心思给断了。 裴晗信得过赵疏桐的人品,以为是裴栖对赵疏桐有了朦胧的好感,并不知道他和赵疏桐两个人早就开始谈情说爱了。因此面对赵疏桐十分温和,甚至还有些歉意。 而赵疏桐这边却理解错了裴晗的意思。 他以为裴晗发现了他和裴栖之间的猫腻,这次让他主动提出离开是为了保全他和裴栖。想要悄无声息地让两个人之间的这段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赵疏桐对此没有意见,甚至觉得裴晗这个人可能有些圣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没有怪罪于他。 不得不说,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对赵疏桐而言,重获新生,他最珍惜的就是自己这条小命了。能平安走出这侍郎府,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在这权贵云集,文风昌盛的京城,西席先生和人家府上的少爷姑娘相恋绝对是一大丑闻。知法犯法监守自盗,侍郎府私下把他处理了,也没人会给他伸冤。 赵疏桐从来都不敢小瞧人性的黑暗。 和裴栖私奔的结果并不能带来潇洒惬意的田园生活,更多的是可能招来灾祸。飞蛾扑火的事情,赵疏桐不想做。 第4章 “栖栖,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上课前的时候,赵疏桐对着裴栖道。 “夫子,正巧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咱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裴栖心情愉悦地道。 “这就是碰巧了碰巧了。”赵疏桐讪讪地道,着自己一会儿要说的事情可能会破坏裴栖的好心情,于是让裴栖先说。 “栖栖,你先说。” “夫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咱们两个成亲了。梦里面我穿着凤冠霞帔,你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接我。” 咳咳咳—— 裴栖昨晚那美丽的梦还没有讲完,赵疏桐就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裴栖赶紧过去给赵疏桐顺背,“夫子,你咳嗽的这么厉害,可是着凉了。最近天气虽然暖和了些,嬷嬷说可能还会倒春寒,还是要注意多穿衣服的。” 赵疏桐摆手,“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呛着了。” 赵疏桐呛着了,还是很没有出息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裴栖刚刚的语出惊人,可把他给吓坏了。裴栖这个小哥儿太彪悍了,中的叫赵疏桐的毒药也太深了。 这是整日念着想要两个人在一起,才能梦到成亲的场面的吧。 “那夫子你喝口茶缓缓,我再继续说。”裴栖道。 赵疏桐打破裴栖那美好的幻想,“别,别再说这个了。” 裴栖抬头望向赵疏桐,眼光是惊讶的不可相信的,好像在问,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赵疏桐有些小心虚和内疚。 不过,他还是打算阻止裴栖。要是不阻止的话,裴栖接下来可能说的是就是他们有几个孩子分别叫什么了。 “梦都是反的,说出来以后可能就不会成真了,咱们不说了好不好。” 裴栖掩下眼中的失落,从善如流地道,“好吧,那不谈假的,那我和夫子说些真的吧,希望他能变成假的。” 赵疏桐疑惑地望向裴栖,对他说的真真假假有些好奇。 “下个月初九,我娘亲要带我去岁寒寺看桃花。” 第7页 “阳春三月,正是百花绽放,山花烂漫的时候,岁寒寺的景色到时候一定是美不胜收。”赵疏桐有生命异能,对于春天生机复苏更加敏感,天气越来越好,周围的草木越加旺盛,人们越来越活跃,他自己的心情身体都会愉快起来。 生命异能亲近一切有生命力的事物。 “我娘还约了礼部周侍郎家的夫人。”裴栖继续说。 赵疏桐恍然大悟,这是明为赏花,实则相看。 “我娘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了带我去看桃花的,结果是为了骗我去相亲。”裴栖愤愤地说道。 赵疏桐见裴栖一副被全世界欺骗了的样子,暗叹少年你还是太天真,侍郎夫人要是不顾及你的想法,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 “夫子,你不知道周文彦不是个好人,小小年纪就开始招惹小姑娘了,要不然的话那个哭哭啼啼的女郎为什么不找别人碰瓷,偏偏就找他呢。”裴栖睁着眼说瞎话道。 赵疏桐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人傻钱多好骗? “夫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在想办法呀。我说的方法你不听,你还磨磨蹭蹭的,咱们最后只能劳燕分飞,天各一方了。”裴栖哒哒地道。 赵疏桐感觉到了他的焦躁和焦躁。 要说想办法,赵疏桐还真是动过心思,想过这个可行性。若是在末世的时候,他催生出几百斤的粮食做聘礼,或者用生命异能医治一个大人物都可以达成所愿,就把这个小作精给娶了。要说裴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满身活跃的生机,让赵疏桐觉得和他相处出来还是蛮愉悦,还不用像末世里一样担心伴侣背叛。 赵疏桐觉得自己有些心猿意马是正常的。 可是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原身除了聪明颖秀外也没有其他的神异之处了。他要是不知道掩饰自己的异常,可能就要被人给烧死了。 他唯一能做的一件有道义的事情,好像就是没有不辞而别了。 “栖栖。”赵疏桐开口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是个错误…” “你说什么。”裴栖傻眼了。 “现在断了还来得及。”赵疏桐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侍郎府了,是时候该和裴栖将事情说清楚了。 裴栖听到赵疏桐冷漠无情地的话,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地被碾碎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让裴栖身上的生机都没有那么活跃了,对裴栖情绪敏感的赵疏桐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裴栖放声哭了起来,“你骗我的是不是,你不是想要抛弃我对不对。” 赵疏桐急忙上前虚虚捂住裴栖的嘴巴,“栖栖,别哭别哭,动静这么大会引来其他人的。” 裴栖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都这时候了,你关心的还是怎么不引来人,而不是我。 赵疏桐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夫子,少爷怎么了,我听到他哭了。”浅荷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 “浅荷,你先出去,我和你家少爷还有事要谈。”赵疏桐挡在裴栖面前。 “可是。”浅荷犹豫着不想出去,他是裴栖的小厮,如今自家少爷都哭了,他作为下人要侍候左右才是。要是赵夫子欺负少爷,他还能帮少爷挡着。 “浅荷,你先出去吧。”裴栖沙哑着的声音,从赵疏桐身后传来。 “少爷,你真的没事吗,有事就叫我呀。”浅荷说完看向赵疏桐一眼,“夫子,我们少爷是个很好的人,你有事和他慢慢说,别让少爷伤心。” “我会的。”赵疏桐道。 得了赵疏桐的保证,浅荷虽然还是不太放心,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出去,尽心尽力地守在门口。 赵疏桐转头温言细语地劝起了裴栖,“栖栖,别哭了,闹出动静,让其他人知道了,咱们两个人可都要完蛋了。” “你都要抛弃我了,我还管别人知不知道干什么,你只知道为你了自己着想,根本没有想到我。”裴栖打着哭嗝道,不过声音到底是小了许多。 “栖栖,我没有光想着自己,咱们两人家世相差太大,我有比你大八岁,侍郎大人不会看上我的,侍郎大人给你选的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我没有品级在身,家中也没有多少恒财,无法求娶你。你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侍郎府哥儿,若是因为我坏了名声,就太不值得了。”赵疏桐说着说也觉得自己又当又立。 “两个人互相喜欢和名声前程金钱有什么关系。” 赵疏桐望向裴栖单纯的眼眸,就知道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这个男孩子还是挺合自己心意的。 “如果这样还不行,你为什么不带我走。”裴栖用袖子抹着眼泪伤心欲绝地道。 “栖栖,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赵疏桐严肃的对裴栖道。 裴栖是恋爱脑不假,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赵疏桐知道私奔的影响他也是懂的,只是父母是自己的父母,对待犯了错的孩子大都会选择原谅。在伤害父母和赵疏桐之间,裴栖才敢选择赵疏桐的。但是赵疏桐不能同意裴栖这样的想法,更不可能带着他私奔。 裴栖又哭的大声起来。 赵疏桐毫无办法,只好捂住裴栖的嘴道,“栖栖,如果我们的潇洒快乐要用我们亲人的痛苦换取,我想你也不会快乐的,是不是。” “你这个混蛋,坏人。”裴栖闷声骂道。 第8页 “先别哭了,哭多了身体发热了,会生病的。”赵疏桐道。 “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做什么。”裴栖不理,继续哭,声音高高低低地,赵疏桐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他真怕裴栖的哭声引来什么人,让事情暴露出去。 他还是很怕死的。 “栖栖,你还小不懂,亲人朋友,荣华富贵的生活比一个臭男人好多了。谁都不值得你为他抛弃什么的。” 裴栖不听,趴在桌子上继续默默掉眼泪。无奈郎心似铁,赵疏桐还在各种想说辞劝解裴栖。 裴栖忍无可忍,“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听。我之间都已经不清白了,你要是敢抛弃我,我立马就去上吊。” 赵疏桐静了声,闭了嘴。他好像把这一点给忘了,原身虽然和裴栖没有做过什么,但是互相倾吐一下衷肠了,互送两个小玩意了,这些都是有的。 放到现在这个环境里,两个之间还真的是不清白了。 他倒是敢当没发生过,但是人家裴栖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哥儿,可不会就这么认了的。 赵疏桐正在想这么些,异能察觉到裴栖的情绪又抖了起来,带着些小得意。 赵疏桐失笑,这是觉得压制住他了,所以就嘚瑟起来了? “反正你休想抛弃我。”裴栖说完带着浅荷跑回栖梧院了。赵疏桐头疼了,裴栖这个小哥儿还真是难对付。 他都有些怀疑,裴栖能被原身骗到,是自己愿意被骗的? 裴栖回到栖梧院,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 在院子中值守的丫环小厮们面面相觑,浅荷呵责他们,“看什么看,干自己的活儿去,少爷读书累了回来歇息歇息。”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少爷逃课了。 少爷老老实实读了一年的书,他们都要忘记自家少爷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人了。 浅荷见这些人没有怀疑什么,就急忙去看望裴栖了。 屋子中裴栖两只手抓着自己的枕头,狠狠地往床上捶打,好像这样能发泄出来心中的郁气。 浅荷之前守着门口的时候因为担心裴栖就偷听了一些两个人的对话,知道赵夫子是想和少爷断了,少爷才这么难过,心中不禁埋怨起了赵疏桐。 既然娶不起他们家少爷,当初干嘛还来招惹。 “死赵疏桐,臭赵疏桐,要是你敢抛弃我,我要你好看。”裴栖一边捶床,一边骂着赵疏桐。 浅荷作为忠心的贴身哥儿跟着帮腔。 裴栖骂的更加厉害,因为没有接触过什么粗俗的事情,裴栖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 等到裴栖发泄完了,又过头来教训浅荷。 “谁让你说夫子不是个好人的。” 浅荷傻眼了,“少爷,我这是帮你骂的呀。” “那也不准,只有我能骂他,不准你骂他,这次就算了,罚你半个月的月钱。”裴栖独断地道。 浅荷缩着脖子应了。 “少爷,你和夫子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夫子怎么就要和你断了。” 浅荷不提还好,一提裴栖的嘴角瘪了下来,又想要哭了。想到连眼泪都无法打动的赵夫子,裴栖一抹眼角坐下来继续生闷气。 第5章 赵疏桐和裴栖摊牌的第二天,裴栖没有前来上课,这在赵疏桐的意料之中。要是裴栖来了,他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前几日答应了裴晗要向裴家请辞,打算收拾下这两天就走。 要是再不走,裴晗那人可能就要起疑心了。 原身和裴晗打过几次交道,赵疏桐也对裴晗又几分了解。这人心细如发又是个喜欢先礼后兵的,若是他好声请自己走自己不走,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用什么请他走了。 至于裴栖,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哄哄人吧。 赵疏桐不担心他走后裴栖的反应,裴栖小哥儿虽然爱幻想了一些,但也能分清几分轻重。他人走了裴栖伤心难过在心难免,但以他的了解应该不会把他给供出来的。 裴栖中午的饭食大都是自己在栖梧院用的,六个菜四荤两素,还有一个汤。 裴栖吃着这些山珍海味,突然觉得嘴中的美食难以下咽。 “少爷,八宝鸭还有藕粉排骨是老夫人昨个儿吩咐了厨房特地做给你的,你早饭就没有用多少再多用一些吧,一会儿让人回了老夫人,老夫人也会高兴的。”浅荷见裴栖今日胃口不好劝道。 “浅荷,这桌菜外边的人是不是不容易经常吃到。”裴栖突然问道。 浅荷不知道裴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裴栖,“少爷,浅荷知道的普通一些的人家一个月都舍不得吃上一顿肉,这里一道菜大概够他们半个月的嚼用了吧。” 裴栖听完将筷子放下,“那我也不吃了,浅荷,我想要吃粗茶淡饭。” 完了不解气地加了一句,“还要吃糠咽菜。” 浅荷完全被裴栖这个操作给弄懵了,侍郎府不是没有银子,他们少爷的小金库也是满满的,为什么要亏待自己。浅荷幼时在没有来侍郎府之前,在家中被哥嫂亏待,吃的连糠都不如,只有刷锅水,那样的日子真的特别的苦。 少爷生在这福窝窝里,竟然想着去吃苦。 赵夫子,到底给少爷说了什么! 裴栖说的只是气话,也没打算真的让浅荷去折腾厨房,只让浅荷把饭菜撤了。浅荷怕裴栖一会儿肚子饿,又从厨房给裴栖端来两盘子的糕点。 第9页 裴栖硬是把那叠红枣糕给说成红豆糕,还对着枣糕吟起了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此物最相思,裴栖觉得,要是赵疏桐不来把他的采撷走,他可能就要泛滥成愁,慢慢地枯死了。 如今识尽愁滋味啊。 “浅荷,他还没有来找我吗。”裴栖吟完诗,颇有些忧伤地问。 这个他是谁浅荷还是听得懂,连忙解释道,“少爷,咱们这是内宅,赵夫子进不来的。” “那他就不会递个信儿进来。” “大概也是递不进来的。”浅荷继续实话实说。 裴栖闻言整个人又没精打采起来。 山盟不在,锦书不托。 赵夫子实在是太绝情了,他都这个样子了,也不晓得递给只言片语地安慰下他。想到赵疏桐打算和他断了,裴栖是又生气又难过。 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夫子也没有做错什么,两个人怎么就这么凄惨呢。 夫子那么喜欢他,偏偏自以为为他好的要和他分开,夫子这个时候心里一定也很难过吧。裴栖很是自信地脑补起来。 各种乱七八糟地想法都想到了。 裴栖不喜读书不是一天两天,这次逃课裴侍郎和侍郎夫子只当他是老实久了憋着了,想要松快一下,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他们从来没有指望裴栖学出个什么来,只要这个儿子能开开心心地就觉得欣慰了。 当裴栖两天都没有去课堂,甚至教导他的夫子都前来请辞了,裴侍郎觉得他需要关心关心自家小儿子的学业问题了。 他让人把裴栖请到自己的外书房。 裴侍郎本想对裴栖说教一番的,但一见到裴栖精神萎靡的样子,立马心疼了。 “我的栖栖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可是那赵夫子说教你了,你告诉爹,爹给你出头。”裴侍郎这个儿奴殷勤地道。 裴栖本来想告状,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告出来,“夫子没有欺负我。” “那就是裴晗了,我就知道这个小子每次回来都没有好事,这不这次就把我好不容易给你寻来的薛大家的帖子给顺走了。等下次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晗侄儿没有欺负我,帖子是我送给他的,你不要总是看他不顺眼。”裴栖道。 裴侍郎见裴栖这么护着裴晗,瞬间酸了,“栖栖,你别被那小子糊弄了,裴晗这家伙奸滑的很,那时候他才多大就知道哄着你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这是裴侍郎对裴晗的心结。 他四十二那年得了裴栖这个人老儿子,真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裴晗这个大孙子在裴栖面前都要退一步的。这个小子越长大越来腹黑,不尊重自己的小叔叔不说,竟然还敢哄骗他的栖栖喊他哥哥。更过分的是,将裴栖哄得只亲近裴晗这个侄子,不亲他这个亲爹了。 犹记得裴栖三岁的时候,裴晗回外祖家住了两天,裴栖哭着喊着找了他两天。 从来没有过这个待遇的老父亲同样心塞了两天。 自此裴侍郎就酸上裴晗了,经常在裴栖面前说些裴晗的小话诋毁裴晗的形象。但是裴栖心胸大,和裴晗的关系也好,裴侍郎的话完全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交情。 “那时候裴晗也才五岁。”裴栖哭笑不得地说,不大相信亲爹的话。裴晗那个时候才五岁,怎么会像他爹说的那样有心计。 “三岁看大。”裴侍郎坚持不移地继续说道。 “不说这个了,我又新得了一块儿上好的鸡血石,给你做个印章玩玩。”裴侍郎拉着裴栖和他一起去看石头。 “我不要,你要是想要给裴晗自己给他,我才不要帮你送。”裴栖道。 “谁要给那臭小子了,栖栖你自己留着做个私印,别有好东西总是给那小子。”裴侍郎道。 裴侍郎喜欢金石古玩,平日里总是把自己觉得好的送给裴栖。裴栖不懂这些,对这些不大在意。但是裴晗那家伙喜欢呀,看着裴栖的私库就眼馋。 裴栖见裴晗喜欢,就送给过他几件。 裴晗怕祖父知道小叔叔把他送的东西转送给了他,一开始还不敢收。但后来到底是喜欢古玩的心大过了害怕祖父之后惩罚他的恐惧,裴晗就悄悄地把东西拿了。后来等到祖父发现后,也没对他做什么,裴晗收的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然后,他祖父手里漏出来的东西裴晗渐渐地一件都得不到了,因为他祖父一股脑全都给了裴栖了。 然后裴栖会挑拣一些裴晗喜欢的送给裴晗。 渐渐地这就成了三人之间的趣味了。 裴侍郎送裴栖东西,裴栖再送给裴晗,裴晗慢慢地自己的好东西也会惦记着送给裴栖。 裴侍郎趁着给裴栖看鸡血石的机会,给他讲了许多关于印章还有刻印的知识,想着赵疏桐是个读书人也会有许多印章的,裴栖听的津津有味。 裴侍郎见将儿子哄高兴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对裴栖不在意地说,“教你的那个赵夫子说他想要请辞回家准备下一次的科举,我已经准了,既然栖栖你不喜欢读书,咱们以后就不请夫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呀。”许久以后,裴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今天早上的事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爹也不指望栖栖你学成个才子了,你这样就挺好,爹喜欢,你娘也喜欢。”裴侍郎道。 第10页 今天裴侍郎下朝回来的时候,管家给他禀告了赵疏桐想要请辞的事情。裴侍郎就见了赵疏桐一面,当初请赵疏桐给裴栖做夫子的时候,裴侍郎也是查过赵疏桐的身家背景的。如今赵疏桐要回去考科举,裴侍郎勉励了两句,给裴栖送了一些参考的书目,又让管家多给了他一些银两。 赵疏桐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真是复杂。 这些东西对裴家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如此周到行事,足以说明裴家人的家风和人品。尤其是赵侍郎给的那些关于会试的资料,对赵疏桐而言更是雪中送炭之举,这是真的用心了。 要是知道他和裴栖之间的事情,这裴家人大概真的要呕死了。 裴栖听到赵疏桐想走,又想哭了,不过他不敢当着裴侍郎哭出来,反而梗着脖子道,“赵夫子要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反而直接找上了爹你,真是太不把我裴栖放在眼里了,我要找他算账去。” “你都好几天不去上人家的课了,人家想和你辞别也没机会呀。” 裴侍郎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裴侍郎见裴栖气冲冲地要去找赵疏桐算账,摇头笑了笑。裴栖的性格一向如此,裴侍郎也没有怀疑什么。 赵举人教导了裴栖两年,出于师生情谊,裴栖去“送送”人也是应该的。 第6章 “少爷,我刚刚打听到,赵夫子早上的时候向老太爷请辞了,马上就要离开咱们裴府了。”浅荷在裴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急急忙忙在裴栖耳边说道。 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急如焚,安排好手里的事情,马上就来通知少爷了。 “我已经知道了。”裴栖道。 浅荷点头,一定是老太爷刚刚和少爷说的。 “夫子人呢,已经走了吗。”裴栖问道。 “没呢,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让清欢去留客院拦着夫子了,让夫子等着和少爷告个别再走。”浅荷机灵地道。 “做的不错。”裴栖随口表扬了浅荷一句,忍着心中激荡的情绪,快步地朝赵疏桐的住处走去。 如今府中的下人都知道赵疏桐要离开的事情了。 大家也都不觉得奇怪,往常裴栖少爷的夫子能在府中待够三个越时间就够长了,不是自己请辞就是被裴栖少爷找各种理由找老太爷和老夫人给赶走,赵疏桐能坚持两年,在下人眼中已经是非常厉害。 裴栖气冲冲地来到赵疏桐的院子。 浅荷兢兢业业地开始了自己掩护的工作小声拉扯着院子中的下人往外走,“快出来吧,少爷要和赵夫子告个别。夫子不把少爷放在眼里,越过少爷直接和老爷请辞,少爷正在气头上,要找夫子算账呢。咱们快出去吧,免得一会儿挨骂。” 被浅荷拉出来的清欢等人,闻言十分感激浅荷让他们免于被迁怒,甚至开始帮着讨伐赵疏桐了。 “这赵夫子太过分了吧,竟然敢嫌弃咱们少爷。” “咱们少爷对赵夫子不薄,没想到赵夫子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人,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惹我们少爷生这么大的气。”清欢道。 “咱们少爷对夫子好吗。”这时候就有人问了,他们好像没看出来裴栖对赵疏桐哪里好了。 “怎么不好了。”清欢十分心虚,“咱们少爷的夫子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几个了吧,赵夫子能在咱们侍郎府教这么长时间的书,可不是托了咱们少爷的福嘛。往常咱们少爷也不爱写功课,赵夫子的功课给他面子做了一半多呢。” 虽然清欢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但众人又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们少爷对赵夫子的态度,比往常对他什么王夫子、李夫子、庄夫子之类的好太多了,赵夫子不感恩戴德就是他不对。 清欢见大家认同说的更来劲了,“赵夫子教导咱们少爷,逢年过节老夫人都要遣人给赵夫子送衣服送吃的送银两,再没有比咱们侍郎府更厚道的人家了。赵夫子惹咱们少爷生气,可不就是没有良心吗。” “就是,要不老话怎么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呢。” “行了,少爷还有赵夫子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赶紧都去做自己的事去。一会儿被少爷看到了你们在这里闲聊,当心扣月钱。到时候,我可是不会给你们求情的。”浅荷见这些人越谈越离谱了,出声驱散了他们。 这些人胆子真是大,浅荷还记得前两天跟着少爷一起骂赵夫子被扣掉的月钱呢,都心疼死他了。 “我记得我好像还没有打扫院子呢。” “我去帮你洒水。” “等等我,我去帮你们抬水。” 浅荷话落,这些嘴碎的下人一个个地都溜了。 清欢只是裴栖园中的二等小厮,比不过浅荷在裴栖心中的地位,不敢反驳浅荷悻悻地走了。 “赵疏桐,谁让你走的。”裴栖故作坚强地赵疏桐喊道。 赵疏桐见裴栖这虚张声势的小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别有触动,真像一朵努力燃烧的小火苗。 “侍郎府人打算给你说亲了,我现在不走,过段日子管家也会辞退我,总是要走的。”赵疏桐解释道,裴栖是待嫁的哥儿,该在家中准备嫁妆了,接受礼仪教导了,不适合有男夫子了。 “所以,你就明察秋毫、深明大义、善解人意,自己识趣地走了。”裴栖不可置信地道,“那我呢,你怎么就不想想我。” 第11页 “栖栖,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赵疏桐道。 “那只是你自己自说自话,我没有同意。”裴栖道,眼中含的泪水不肯落下。 赵疏桐的生命异能敏感地察觉到裴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唉。 “你要是不同意,回去我就上吊。” 他知道裴栖这不止是气话,人在情绪极端愤怒的时候做出什么都不奇怪。赵疏桐叹了口,“栖栖,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可真是全学会了。” “是又怎么样,你现在嫌弃我也晚了,我这辈子就和你耗上了。你不是怕我爹,不敢提亲吗,我这就去找他。”裴栖倔强着说完,就又要往外跑。 赵疏桐急忙拉住他,“栖栖,你冷静点。” “你这个负心汉放手,我要找我爹告状。”赵疏桐越是拉着裴栖,裴栖挣扎的越厉害。 越是拉扯,赵疏桐越能感觉到裴栖的愤怒与无力,还有不管不顾的一腔孤勇,裴栖不是威胁,而是真打算破罐子破摔。赵疏桐突然之间认命了,“好吧栖栖,我错了,过段时间我就过来提亲。” 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离开侍郎府,远离裴栖,为了自己新得来这条小命和安稳的生活。 如今瞧着裴栖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这家伙平时看着还挺软的,没想到遇到事情性子还是挺决绝的。既然他一开始的想法行不通,只能换条更难走的路了。 “你说什么。”裴栖傻傻地看向赵疏桐。 赵疏桐报复性地揉了一把裴栖的脑袋,“我回去就来娶你。” “你没骗我?”裴栖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明明这个人之前还想要把自己像是甩包袱一样甩掉,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裴栖第一个就不信。 “不敢不敢。”赵疏桐道。 赵疏桐说完,就察觉裴栖的心情就像种子从破土发芽到开花结果一样,一层层地涌上来。又像满天绽放的礼花,层出不穷,十分的感染人。 他还想等裴栖说几句煽情的话,或者念几句不合时宜的诗,没想到裴栖开口就说,“我就知道你怕我爹。” “是是是,我真是怕死裴侍郎了。”想到前面还有一场艰难的战役要打,赵疏桐也果断认怂了。裴栖要不是有一个好爹,他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裴栖这个小麻烦,身上背着裴侍郎侍郎夫人裴大老爷裴晗这些大麻烦。想到这些人,赵疏桐就怀疑自己刚刚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的了。 不过,如了裴栖的愿,他今天还能完整地走出侍郎府。 要是现在让裴栖把事情捅出来,他就是这侍郎府的困兽,等着人家关门打狗吧。 该怎么选,根本没用考虑。“哼,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再敢不辞而别,要你好看。” 赵疏桐将高兴的双手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裴栖给摆正,“那么,狐假虎威的裴栖小少爷…” “不许这么说我。”裴栖不满了。 “好的,那么聪惠美丽娇俏可人古道热肠慷慨的栖栖小公子,我想现在回去准备聘礼,你是否允许我回家操持起来呢。” 裴栖听到赵疏桐在他的名字面前加了那么一长串夸奖耳尖红红的,又听到赵疏桐征求自己的意见,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说了个准字。 “你准备送什么聘礼。”裴栖喏喏地小声问道。 虽然裴栖平日里是个不拘小节的哥儿,但是对于自己的聘礼还是充满期待。 “大概不会太名贵了。”赵疏桐道。 “哦。”听到这意料中的答案,裴栖还是有些失望。 赵疏桐见裴栖的心情都不活跃了失笑,“筹备聘礼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栖栖少爷可等得。” “怎么要这么久。”裴栖皱眉。 当然是因为他打算利用异能去深山老林找名贵的药材,或者寻些石头开翡翠,没有人家看的上眼的东西,只能钱帛动人心了,而且也要钱帛能动得了人心才行。这些都是要耗费时间的,东西找到了,打造饰品或者变成现钱也需要时间,三个月的时间甚至可能都不够用。但赵疏桐觉得三个月可能就是裴栖能承受的时间极限了。 “那你跑了怎么办。”是的,裴栖不怕时间久。就怕赵疏桐突然反悔,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裴栖这么问,赵疏桐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裴栖虽然有些傻乎乎的但某些方面又是非常精明,“不会的,我家就在石台村,村中的父亲和亲戚都在,我跑不了的。这样,平安街有个黄家酒馆,我每个月初五都过来一趟,你让浅荷来找我。” “好吧。”裴栖不乐意,却也只好同意下来。 “侍郎夫人给你说亲,你不要和她对着干,找个理由委婉地拒绝掉,能拖上三个月就好了。”赵疏桐叮嘱裴栖,亲事非一朝一夕可以成的,他觉得以裴侍郎夫妇对裴栖的喜爱,裴栖如果不答应的话应该还是能坚持过三个月的。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都推给我做,这不是你该替我解决的嘛。”裴栖小声地抱怨道。 赵疏桐感知到他这是爱娇,也不是真的要埋怨他,就没和裴栖计较。 这要是两个人都不努力,还想要长相厮守,那是做白日梦呢。 既然下了决定,赵疏桐也是个行动派,临走之前,他轻轻抱了裴栖一把,用暧昧的声音在裴栖耳边轻轻地道,“盖章了,以后别再想别的男人了。” 第12页 赵疏桐这里特指不知道死到哪里去的原身。要娶一个念着别人的小作精,赵疏桐也挺无奈的。 直到赵疏桐走了好久,裴栖的心还在砰砰地直跳,好像有小鹿在乱撞。 “什么别的男人,敢这么想我,下次要你好看。”裴栖一个人在屋子里小声逼逼,说着都是些埋怨赵疏桐的话。 一时间,裴栖只觉得天也清了,水也绿了,花也娇艳了。 第7章 等到裴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浅荷见自家少爷满脸的喜气,就知道裴栖和赵疏桐谈的结果很不错。 “少爷,赵夫子已经走了,咱们现在去哪里。”浅荷问道。 裴栖带着浅荷又奔回裴侍郎的书房,给裴侍郎提出了一大推刻印的要求,还让他爹赶紧找人把印章给他刻好了。 裴侍郎难得见自己喜欢的东西裴栖也喜欢,高高兴兴地应下了裴栖。要不是裴栖要的急,他平日里没有时间,都打算亲自上阵操刀了。 英明神武的侍郎大人并不知道,裴栖突然对印章来了兴趣,是因为他心中想着下次见到赵疏桐的时候也在他身上盖个章,让他别想别的野哥儿野女人了,这样才显得公平。 “少爷,你和夫子都谈好了吗。”回到栖梧院,浅荷主动问道。 裴栖正是满腔的喜悦想要和人分享,就算浅荷不问自己也会主动说的,况且下个月初五他还要浅荷帮他和夫子之间传信,“夫子说,这就回去筹备聘礼,三个月后就来提亲。” “太好了,少爷。你终于心想事成了,浅荷要陪着你出嫁。”浅荷也没原则地跟着高兴地道。 裴栖也离不开自己的第一小狗腿,“当然少不了你的。” “公子,今个儿栖少爷去了侍郎大人的书房两次,还去送了一次赵夫子。”裴吟兰身边的一等小厮白鹭来他身边回禀道。 “祖父又给他好东西了。”裴吟兰撇嘴。 白鹭没附和裴吟兰,在他来看,裴栖少爷是侍郎大人的幺儿,侍郎大人想要给他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且,这些东西就算不给裴栖,也到不了裴吟兰手里。 裴吟兰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眼红罢了。 “裴栖少爷去送别赵夫子的时候,满面怒气地进了留客院,出来的时候倒是高高兴兴地。听留客院的下人说,赵夫子因为裴栖少爷两天不去上课找侍郎大人请辞,裴栖少爷觉得丢了面子,是去找赵夫子算账出气的。”白鹭道。 “他就会逞威风。”裴吟兰撇嘴道,语气里充满着对裴栖不争气的愤慨。 别人想要上进没有机会,裴栖只要动动嘴,祖父祖母就把他想要的给碰到他跟前了,他还不知道珍惜。 “大姐姐呢。”裴吟兰又问道。 “大小姐这些日子除了打理自己的院子,没有其他的动作。” “她倒是稳得住。”裴吟兰不屑地道。 家里说亲,青年才俊就那么几个,裴吟怡只能挑裴栖剩下的,而他呢,这两个人挑剩下的他都可能挑不到。他就不信,裴吟怡对裴栖没有怨言。 裴栖不知道自己的侄子侄女把他当成了婚事上的拦路石,只顾着自己高兴去了。 ** 走出侍郎府的大门,春天的风迎面吹来,赵疏桐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京都不愧是这个朝代最繁华的地方,蒸蒸的人气让它也变得更加富有生机。城中的绿化搞得不错,家家户户门外院子基本上都有种树,这样的居住环境还是十分宜人的。 赵疏桐地闲适地走在大街上,虽然这段日子免不了和裴栖斗智斗勇,但赵疏桐觉得这是自从末世爆发以来,他过的最顺心的一段日子了。 而且这样的太平盛世还要一直持续下去,末世再也不会来了。 赵疏桐走到平安街的李记小吃铺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突然之间觉得胃口大动,他挑了一个院子里的位置坐了下来,“老板,来碗馄饨。”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里间喊着,“要小菜不,要呀,稍等,马上就来。” 赵疏桐等了没有多久,馄饨和两碟子的凉拌小菜端了上来。李记家的馄饨外皮晶莹剔透,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馅料,是紧紧地和其他配菜抱在一起的肉疙瘩。奶白色的汤闻起来就十分鲜美,上面还飘着紫菜和虾仁。用料这样足,馄饨的价格自然也不低。 赵疏桐喝了一口汤,再咬了一口馄饨。一股享受的感觉,从空腔蔓延到胃部,再到全身,舒服的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舒张开了。 自从末世后,他就没有吃过几顿好的。 侍郎府的饭菜也十分的好,但是在侍郎府的时候,他还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怕自己那饿死鬼一样的吃相吓到人,根本没敢敞开了来大吃一顿。 馄饨合胃口,赵疏桐的进食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很快一碗馄饨下了肚。 “老板,再来一碗。”赵疏桐又加了一碗。 老板出来拿碗,见赵疏桐一副读书人的样子,不由得道,“还没有见过你这么能吃的书生。” 赵疏桐没觉得受了冒犯反而说,“老板,读书人也能吃呢。” 老板见赵疏桐这么脾气这么好,还有些受宠若惊,往常也有读书人来他这里吃过饭,但大都是不喜欢理人的,难得遇到一个和气的,老板也多说了两句,“是呀,读书耗脑子更辛苦,你们读书人不仅要多吃还要吃得好才行哩。” 第13页 赵疏桐在等第二碗馄饨的时候,眼光瞄到不远处有一个乞丐在乞讨,行人来来往往都避着他走这就不说了,没过多久过来两个禁军,不顾乞丐的哀求,将人架起往城门口的方向拖去。 然后赵疏桐听到李记和旁边店铺的食客在小声议论: “又一个。” “前两天我在南新街那里还见到一个,现在京兆尹下令不准流民进城了,城门口查的可严了,城里的只要是乞讨的都要被出去。” “这也太可怜了吧。这些人走了那么远才来到京城,就想找个活路。” “可怜是可怜,但当官的害怕他们和城外面的串通,弄出什么乱子来祸害咱们这些城里的人,为了京城里的安定,只能把人都赶到城外了。” “这两天已经有大户人家在外头施粥了,朝廷马上也会有安置的。” “我听说昨日钱丞相家的女眷就去施粥了,丞相夫人心底好,前年冬天施粥的时候,我厚着脸皮还去蹭了一碗呢,那粥实在能立住筷子。” “丞相夫人的妹妹嫁了皇商曹家,这钱是谁出的还真的不说。”有人老神在在地道。 “管他是谁出的钱,有人施粥不就好了。” 赵疏桐正在认真听人家说,老板把馄饨给他端来了,他开口问道,“老板,这些乞丐都是哪里来的。” “西北发生了大旱,这都是从那边来的流民。” “西北大旱,这是什么的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赵疏桐又问道。 同在李记吃馄饨的人听到赵疏桐这样问,凑过来坐到赵疏桐旁边,“你这书生真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都旱了两年多了,前年的时候那边当官的瞒着没有上报,以为第二年会好。结果第二年还是大旱,今年看天也够呛,但粮税还是按照没有旱灾的时候收,这些人可不都活不下去了,一个个都背井离乡的跑了出来。” “上个月有难民跑来了京城,事情压不住了皇上才知道西北的旱情这么严重,当即处置了一批的贪官。”那人说到这里有些大快人心之感,“如今朝廷正在想办法赈灾呢。” 西北大旱竟然被隐瞒了两年,赵疏桐非常的震惊。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未来世界,那绝对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他只知道官场上欺上瞒下是常事,却没有想到这些当官的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末世已经十分惨烈,这里却在人造地狱。 赵疏桐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嘲讽。 “要我说,西北的人都快跑光了吧,赈灾的粮食到了恐怕也找不到人了。”又一个人凑过来道。 “有了粮食,人就会回去吧。” “你这书生不是吓傻了吧。”第一个和赵疏桐拼桌的人见赵疏桐不说话推了他一把。 赵疏桐回过神来,“确实是有些吓到了,这整整两年,朝廷就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吗。” “我悄悄给你说,别人都不知道,我还是听我那给成王府送菜的堂叔说,西北的总督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皇上的小舅子,贵妃娘娘给皇上生育了二皇子,他不说底下的人都不敢上报。他们当官的,还是照样收税,钱也没少拿,哪里还把百姓死活当回事。为了这事儿,皇上连贵妃娘娘都给废了。” 许多人都不知道这样的内情,纷纷都凑了过来。 赵疏桐快速地吃完了饭,付了帐,离开了李记小吃铺,向着城外石台村的家中走去。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赵疏桐就发现进城的检查严格了许多。 城门口还聚集着十几个想要进城的流民,两个禁军在疏散他们,“都到十里外的南庄去,那里有大户人家在施粥,朝廷也给你们建了窝棚在那里安置你们。” 流民在禁军的驱赶下,纷纷向着南庄的方向走去。 石台村在京城西三十里去,赵疏桐出了城门就直接往家中走,路上他零星见到了几个衣衫褴褛像是逃难而来的流民,但是这样的人不多,也很分散,还不足以赵疏桐引起警惕。 第8章 赵疏桐回到石台村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暗淡下去,给山峰镀上一层黄晕。家家户户飘荡着缕缕炊烟,饭菜的香气从窗户传出,泥泞的道路上偶尔跑过几条土狗。 “举人爷爷,您回来了呀。”赶着回家的小孩子见到赵疏桐和他打招呼。 赵疏桐第一次被人喊爷爷,还是有些惊奇,回了一句回来了。 石台村有三分之一的人姓赵,赵疏桐在村子里的辈分比较大,村子里的孩童大都是他的孙子辈,而不是侄子辈的。 等走到赵家的时候,赵父正在吃饭。桌子上摆着一碗白粥,两个搀着杂面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的,还没有吃饭吧,爹这就给你去端饭。”赵老汉见赵疏桐回来,放下筷子,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搓着手道。 赵疏桐没有心安理得地使唤一个老人家,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端着饭菜出来。 “爹也不知道你今个儿回来,吃的简陋了些,明个儿给你杀鸡吃。”赵老汉局促地说道。 “不用了,这些就挺好。”赵疏桐道,粮食珍贵,无论好不好吃都值得珍惜对待,“你平日里别亏待了自己,将身体养好了才是正事,我还盼着你长命百岁,将来给我带孩子呢。” 第14页 “你打算成亲了。”赵老汉眼前一亮。 “赵疏桐没有隐瞒赵老汉的意思,“有这个打算,不过还要等上几个月。” “好好,爹平日在家里好吃好喝着呢,你就别担心了。今天就是天晚了,我懒得倒腾,将就着吃一些。”赵老汉道。 赵老汉这么说,赵疏桐没有相信。 赵老汉这位父亲是个很积极乐观的人,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将赵疏桐养大,早年的时候为了赵疏桐没少吃苦求人,他的一些行为诸如为了孩子不娶自己穷巴巴连糖都吃不起还让赵疏桐去读书呀在村民眼中就像个大傻子一样,早年的时候还有人给取了外号叫赵三傻,等到原身有了功名的时候,渐渐地没人这么叫了。 这老头子平日里一个人在家吃饭没人陪,就不爱做饭,一到饭点的时候都是随便收拾点凑合着吃了。原身给他的银子,他都收了起来舍不得用,总想着收着攒着将来的时候给原身娶媳妇,到京城里买个小宅子,原身劝过几次都没用。原身想将家中的地租出去,老头子哭着喊着不让,非要自己自己种,原身没有办法就只能由着他。 往常原身在家里的时候都坚持和赵老汉一样用饭,赵老汉才舍得吃的好一些。 “儿,最近周围来了许多流民,你回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事情吧。”赵老汉关切地问道。 “没有,朝廷将他们给安置到南庄那边了,和咱们这里隔着挺远的。”赵疏桐道。 “那还是要小心,前两天你三喜侄子就差点在回村的路上被人给抢了。”赵老汉絮絮叨叨地道,赵疏桐耐着性子听了。 他们总归是在京城附近,治安较好,轻易不会乱起来,赵疏桐对此不太担心。 “你这次在家待几天。”赵老汉问,赵疏桐以往休沐的时候都会回来看望他,在家中住个一两天,赵老汉觉得这次和往常应该是一样的 “我把侍郎府的活儿给辞了,暂时先住在家里。”赵疏桐回道。 “辞了就辞了。”赵疏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疏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赵疏桐想了想,“我想继续考科举。” “你想清楚了,真的想要考了?”赵老汉激动起来,见到赵疏桐肯定的神色,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颇有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赵疏桐一直是赵老汉的骄傲,他婆娘死的早,怕娶了后娘磋磨儿子也怕自己在女人的挑拨下变心,就一直没有续娶,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赵疏桐拉扯大,供他吃供他穿供他读书,连洗衣做饭这些女人的活儿赵老汉都学会了,好在儿子也争气,小小年纪就有了功名。 自从赵疏桐连续三次春闱落榜后,往常恭维他儿子的人一个个地都来嘲笑儿子,村子说闲话的都觉得儿子以后不中了,考不上了,劝着儿子早些成家立业生孩子。赵老汉觉得这些人说话都是放屁,科举多难考呀,考个一两次考不上很正常,他儿子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 父子两个光棍汉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赵老汉想要抱孙子的心十分强烈,但是以前赵疏桐不愿意提亲事,甚至因为那些闲话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就不敢再逼赵疏桐。 如今赵疏桐愿意成亲了,赵老汉十分开怀。 儿子又愿意继续科举,赵老汉觉得压在他心头的阴霾也散了。 赵老汉不是一定要赵疏桐考上进士做官的,他一辈子就是升斗小民,眼光不高,觉得儿子能考上举人已经非常地了不起了,赵疏桐想考不想再考他都无所谓。只是见不得赵疏桐那一副不得志的样子,他儿子从小就心高气傲,科举失利的事情给他的打击非常大,如今自己想开了,赵老汉也不用再日日担心他了。 “你想考就考,明个儿我就去把赵贵给你叫回来。”赵老汉道。 赵疏桐回想了下,赵贵是赵老汉堂兄家的孙子,和赵疏桐关系比较亲近的侄儿,自小就给赵疏桐做了书童,赵疏桐去侍郎府教书的时候没有带他。 “过两天再说,我想要休息两天。” 赵疏桐说了,赵老汉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应的。 有原身的记忆在,晚间的时候躺在床上,赵疏桐有种亲切的感觉。 赵老汉今晚难得的睡了一个舒坦觉,第二天早早地就起来为儿子准备早食了。 等到赵疏桐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赵疏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深深地看向赵老汉,赵老汉不自在地招呼着儿子,“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疏桐无奈地坐下。这早餐不算丰盛,但是真的用心了,豆花一看就知道是从村子里买来的,油饼是赵老汉自己烙的,鸡蛋是专门给他炒的。 原身这个爹真的是个好爹,就是性子太磨人了,老是想着亏待自己。 赵疏桐只能将桌子上的菜将赵老汉的碗里夹,又将老头子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早饭后,赵老汉要去下地,赵疏桐拿上一个箩筐跟着他一起去。 “儿,爹要去下地,地里的活儿不是读书的人该做的,你快回去读书吧。”赵老汉赶紧阻止赵疏桐道。 “爹,我想去地里装点土回来,我有用。”赵疏桐道。 “爹一会儿给你送回来,你别去了。” 赵疏桐没同意赵老汉,他打算去地道瞧瞧,“爹,我想过去看看。” 第15页 赵老汉拗不过赵疏桐,只好领着自己的举人儿子一起到地边了。本来村子里的人见赵疏桐陪着赵老汉下地还觉得稀罕呢,结果只见赵疏桐担了一担子的土回去了。 “三叔,疏桐担土回去做什么呀。”旁边田里干活的李桂问道。 赵老汉也不知道赵疏桐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不耽误他和这些人侃大山,“养花呢,他们这些读书人就喜欢种花种草的,疏桐也喜欢。” “这是什么读书人的雅好,咱们就是地里刨食的,也不懂。” “三叔你都是举人的爹,你也不懂吗。”大家调笑道。 “举人的爹怎么了,不还是一个小老百姓嘛。”赵老汉道。 说着说着,赵老汉的二堂叔聊到了赵疏桐的婚事上,“老三啊,疏桐的婚事你怎么想的,大柱和他一个年纪儿子都快要说亲了,你怎么还不着急。” 这位赵老汉的二堂叔年事已高,已经不下地了,平日里就喜欢在田间地头热闹的地方转,和人聊天。 “二叔,不急不急,疏桐又要考试了,娶亲会分他的心。”赵老汉乐呵呵地道,在儿子的婚事上完全不接茬。 他儿子在婚事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个当爹的可不可能拖后腿。 “又要考了,下次考试在后年了吧,这次有把握了。”有人惊奇地道。 赵老汉对这人的语气不满,什么叫又要考了,他有钱,愿意供自己的儿子考科举,谁能说道什么。就算他儿子这次再考不上,多试几次他也愿意。 “科举要考,成亲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嘛。我瞧着疏桐这孩子有些飘,你也整日糊里糊涂的,家里有个操持的也让你们父子两个松快好过一些。”二叔公继续道,赵疏桐这对父子真的很奇葩了。其他人中了举,为了显示身份地位,都是置办田地产业盖宅子的,让家人过好日子的。 这父子两个,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就只把两个人住的房屋修缮了一下,老的没个举人爹的派头,不要人伺候每日还和他们一样辛辛苦苦下地,说是要给儿子攒家底,可他挣得未必抵得上连赵疏桐一年的笔墨花费。小的不娶亲不着家,明明考不上还整日盯着科举的事情。 京城贵人富人多,村子有一部分短视的人觉得赵疏桐没有出息,是因为他中了举人,家里面什么都没有添置,父子二人身份变高了,却没有相应的称其身份的派头。觉得他就算中了举人又怎样,还不是和以前一样穷。 赵老汉随便说了几句,将事情给搪塞了过去。 他儿子的亲事自己都说不上什么话,他哪里有心情听这些人说什么。 第9章 村子里的地大都是肥沃的黄土地,若不是石台村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处,村人较为团结,村子又出过大人物,他们未必能保得住这样的好地,或许早就被权贵之家给兼并了,沦落到佃农了。 赵疏桐直接将担回来的土放到自己的房间,又从家中找到了两个破陶罐,一个破碗,在里面填上土。然后赵疏桐从自己的异能空间中取出自己前世催生过的变异植物的种子。 赵疏桐挑选了变异红薯、变异土豆、变异玉米、变异南瓜、变异芋头、变异花生等十几种产量较大的变异植物的种子,前世的时候因为丧失病毒的影响,土地不能种植了,普通植物的种子即使经过异能者催生也无法在地上生长,而变异庄稼的种子种到地上生长方向一直是朝着攻击方向去的,而不是开花结果。 木系异能者能控制植物的生长方向,因此木系异能者一直是粮食生产的主力,被各大基地圈养。 在听闻西北大旱的时候,赵疏桐就曾经想过拿出高产作物。 昨日见到的难民的麻木、肮脏、丑陋,让他想到了末世的日子,明明他们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了那样发达的程度,一颗原子弹就能将居住的地球毁灭,但是在真正的灾祸面前,是如此的弱小。大家期待着救世主的降临,期待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能带着他们跨过这个末世。 而这里靠天吃饭的人们更加脆弱,一场旱灾、一场大雨,都可能导致许多人家破人亡,这让赵疏桐难得的产生了一些同理心,若是有了高产的作物,这里的人面对灾祸的时候或许就能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而他,继续不用付出什么大的代价,可以从中获得利益。 赵疏桐不否认,自己拿出这些本来可能再也不会拿出的种子或许有一丝恻隐之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利益。 他一开始打算准备上丰厚的财物去迎娶裴栖,以他一开始的打算三个月的时间他能准备出十万二十万两白银已经是顶天了,而且侍郎府的人可能还看不上眼。有了权势的人,根本不可能缺银子。为了银子做出卖孩子的事情,只有那些破落户才会干,而侍郎府正如日中天,还后继有人。 恰好西北大旱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若是在这时机寻到高产的粮食,原身和裴小栖之间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就能揭过去了,他再提亲事也容易的多。 赵疏桐觉得,他对裴栖这个心里有人的哥儿付出的有些多。 真是亏大了,将来要从裴栖哪里讨要回来。 而被他念叨的裴栖,却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议论我。” “裴少爷,现在我们在上课,请你专心一些。”侍郎府夫人请来教导裴栖的嬷嬷道。 第16页 “哦。”裴栖嬷嬷严厉眼神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还是松松垮垮的样子。嬷嬷虽然生气,但也没再说他。夫子走了,裴栖觉得自己的苦日子马上就来了,他娘非要请这个老太婆来给他讲规矩礼仪,还有怎么为人家夫郎,怎么管家打理嫁妆产业。 裴栖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听着。 他娘早些年也没管这些,现在让他临阵抱佛脚,裴栖觉得晚了。 他不会就是不会,学了也学不会。 ** 这个时代的土壤没有被污染,环境和末世也不太相同,赵疏桐也不清楚他的这些植物种子究竟能不能在这里顺利安家落户,产量会不会有影响。 他取出一颗变异玉米种子,将其埋在一个陶罐里,然后输入生命异能催生。 生命异能输入的时候,变异玉米种子吸收了能量,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破壳发芽。赵疏桐继续输入,很快地种子就破土而出,长出两三片的翠绿的嫩叶。 这一幕就像电影里的快镜头一样,美妙地不可思议。 刚发芽地变异玉米传出一阵阵新生的喜悦。 赵疏桐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此时赵疏桐已经满头大汗,因为穿越重生的缘故,他的异能回到了刚刚觉醒的状态,才刚刚催生了一颗变异植物的种子,异能就消耗地差不多了。 他停止了输入异能,刚刚还精神熠熠茁壮成长的小绿苗一下子就像是断了能源供应的机器一样停滞了下来,赵疏桐通过生命异能察觉到,这颗刚刚催生出来的幼苗,没有办法从土地中吸收营养,在没有了异能的供应后,精神开始萎靡,若是后续再不给他输入异能,就会枯萎。变异玉米钟植失败。 但是赵疏桐前世有个许多催生植物的经验,他此时心中产生了一种设想,若是就将这些水土不服的变异玉米种子种在土地里催生,一代代下去经历过十几二十甚至百代,或者会产生适合本地水土方向的生长变异。 但是赵疏桐现在异能弱也没这个时间做实验,于是他又拿出了其他的变异种子继续实验。 此时赵疏桐催生的是变异土豆的种子,因为异能的消耗这次比上一次费力多了。 没有了晶核可以修炼补充异能,他只能通过一次次地将异能使用空,来缓慢的增长。 等到赵老汉回来做午饭的时候,赵疏桐变异土豆种子的催生才结束。 变异土豆和变异玉米种子一样同样对这里的水土不服。 赵老汉回来的时候还提着一直肥胖的老母鸡,这是从村子里买来的,此时赵老汉整个人都笑眯眯地,身上散发着愉悦地气息。 “儿子,中午爹给你做鸡吃。”赵疏桐在屋子的时候就听到赵老汉这样说。 赵疏桐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将房间给整理一下,将白天拿出的变异种子催生得出的植株一股脑扔进了异能空间里,才走了出来。 “爹,我来帮你。” “君子远庖厨,爹来就好,你去种你的花花草草去。”赵老汉道,平常儿子不在家,他也没什么精神拾掇饭菜,如今儿子回来了,自然要做顿好的让儿子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的。 “爹,你都做了那么多年的饭了,我也来孝顺孝顺你。”赵疏桐道,面对这么一个让人充满好感的老头子,他还是做不到坐着等饭吃。 见赵疏桐这么说,赵老汉又感动起来了,哪里还记得阻止赵疏桐做有失读书人身份的事。 赵疏桐从赵老汉手中接过老母鸡,跑到院子的角落里杀鸡。自从末世来了赵疏桐都没有吃到过这么正宗的老母鸡,末世中的变异母鸡个头有五百斤的老母猪那么大,一个个的又特别特别好斗,普通人打他们的主意绝对会被踩死的。 赵老汉很快从厨房中端出一盆热水,赵疏桐就着热水给鸡褪起了毛。 “爹,咱们家的地都种完了吗。”赵疏桐一边拔鸡毛,一边问赵老汉。 “种了四亩了,还有两亩,我打算这两天种上豆子。你别操心,第一个人忙的过来。”赵老汉道。 “知道您老能干,这两亩地我有用爹你先别种东西了。”赵疏桐道。 赵老汉没有问赵疏桐要用两亩地做什么,就同意了下来。 赵老汉拿着赵疏桐收拾赶紧的老母鸡来到厨房,他将鸡给切成两半,一半炖汤,一半红烧。赵疏桐跟着在旁边烧火。 虽然赵疏桐也没有帮上他的大忙,但儿子心疼他赵老汉心中欣慰极了。 “儿啊,你看上了那家的姑娘,哥儿也行,爹给你攒聘礼提亲。”赵老汉道,儿子已经有了想要成家的心思,聘礼现在就该准备起来了。 “爹,人家家里现在还看不上咱们家,等些日子再说吧。”赵疏桐道,不过也没有把自己和裴栖的事情告诉这个老头。 赵老汉心中一个咯噔,他明白了自家儿子心气高,不愿意娶乡野和商户人家的女子哥儿,看上的人很可能是当官的大人家中的姑娘或者哥儿,不是他们家能配得上,这事大抵是成不了的。这次辞了侍郎府的差事,很可能也和他看上的人家有关。 赵老汉一时之间又是替赵疏桐心疼,又是失落赵疏桐娶亲遥遥无期。前两天他的大孙子已经有个影子了,现在连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时间,赵老汉绝口不再提起赵疏桐亲事的事情,怕不小心戳到他的伤心处。 第17页 赵疏桐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精神勃勃的老头子在提起自己的亲事后,突然伤心沮丧了起来。他又不知道老头子在想什么,想要安慰也无话可说。莫名其妙地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饭,赵疏桐进行了一个时辰的午休,养足了精神继续进行其他变异植物种子的催生实验。上午接连失败了两次,但是等到下午他的运气不错,只催生了红薯和南瓜的种子,竟然都成功了。 红薯和南瓜的生命力特别强,他刚刚将这两个变异植物种子催生发了芽,它的根部就向着土地紧紧地抓去,不久就牢牢地扎根在陶罐中。 赵疏桐见变异红薯的种子贪婪地伸长着自己的根须,吸收土里的水分和营养的时候,满意极了。经过选择比较,赵疏桐决定尽快催生一些变异红薯出来,马上开始种植。 第10章 接下来几天,赵疏桐每天都在家中催生变异红薯,然后留出种子来继续催生。 因为现在的异能实在是太弱鸡了,每次用完都要等好长一段时间异能恢复了才能继续使用,赵疏桐催生的辛苦又缓慢。两天下来,才得了两斤多的红薯种子,他也不知道这些红薯种子够不够种满两亩地,只能再继续催生。 赵老汉因为赵疏桐在家中,这几天心情好的不得了。 下地之前还不忘叮嘱赵疏桐,“儿啊,读书读累了就出来走走,别关在屋子里把自己给闷坏了。” 赵疏桐嘴上应了,但是实际上,他催生红薯催生的连翻开书本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次异能耗尽都给他带来无尽的疲惫感,又没有晶核补充,只能等着异能慢慢恢复。在赵老汉面前他都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的。 这让赵疏桐迫切地希望将自己的异能提升起来。 裴小栖真是欠他欠大了。 赵疏桐每次累的不想动的时候,都觉得他肯定不知道哪一辈子欠了裴栖的。 赵疏桐忙于催生种子的事情,根本没怎么读书,自然不会想把曾经的书童找回来。而赵贵见赵疏桐回到村子里都已经四天了,都没有叫自己过去当值,怕丢了差事来找他了。 “桐叔,你在吗。” 赵疏桐正将一个红薯催生出婴儿拳头大小的时候,听到外边呼唤他的声音。 他悻悻地终止了输送异能,将东西收了,摊开一本书出去见人。 “赵贵,你过来有什么事吗。”赵疏桐见是原身的书童,还是缓和了一下脸色。 “叔,你用功呢,我过来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当差。”赵贵道。 赵疏桐打量了赵贵道,赵贵今年二十二,前几年时候娶了亲如今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不再适合再给赵疏桐做书童了,“赵贵,你这个年纪不适合再做书童了。” 赵疏桐自己有秘密,目前不想配置书童。 在赵疏桐看来,这整日被人贴身照顾,和被人监视着差不多,那他就只能按照原身的人设走不用找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赵贵虽说是原身的书童,但两个人更像是雇佣关系。赵贵照顾原身,原身给他发月钱。中间并没有卖身契之类的东西,双方关系还是挺自由的。 赵贵心中一沉,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初他能给赵疏桐做书童,全家上下都特别地羡慕他。赵疏桐给的工钱丰厚,又不曾亏待于他。赵贵跟在赵疏桐身边学了字,懂得了一些道理,眼界也不再是当初的农村傻小子。他不像村子里的人短视,知道跟在赵疏桐身边将来还是大有可为的。 如果丢了赵疏桐这里的活儿,他就只能再去找其他的差事了。但是,到底不如跟在赵疏桐身边。 赵贵还是不想丢了赵疏桐这边的活儿,出声求情道,“叔呀,你不要书童了,还缺不缺个跑腿打杂的,这些我都能干。” 赵贵这么问,赵疏桐还真有些意动,种地的摊子马上就要支起来了,他还真是缺个跑腿的,“缺是缺,但是阿贵你是我的侄子,我也不能随便使唤你。” 赵贵见有戏打蛇随棍上,“叔,你随便使唤。当初我爷爷送我过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了让我好好听叔你的话,叔你使唤我是看得起我。” 他还真缺跑腿的。 “既然你这么说,我将来还缺一个管家。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先跟着我做些小事儿,再帮着我照料好家里。等将来,你就是我的大管家了。”赵疏桐随口就许出了一个管家的位置。 见赵疏桐不是不用自己了,而是想要重用,赵贵难掩激动,立马保证会好好为赵疏桐做事。 赵疏桐趁热打铁给赵贵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去统计现有各地的作物,产量,种植时间,一年可以种几季,不同地方的同样作物有什么差别。 “叔,你查这个干什么。”赵贵不解地问。 “阿贵,只会跑腿是做不了管家的。外边有能力的人这么多,我随便买一个回来都能胜任管家的位置,我选阿贵你,是因为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咱们又是亲戚,我信得过你。但是要想当上管家,光有咱们这层关系可是不行的,你自己也要本事。若是我将来交代的事情,你都做不了,那我可不就只能找其他人了。”赵疏桐循循善诱地道。 于是赵贵心领神会地知道,赵疏桐让他查这些大概是他做管家的考验了。干得好,管家的位置将来就到手了。要是做不好,他可能就只能做个跑腿了。 第18页 赵贵也没什么怨言,本来就是多大能力吃多少的饭。 赵疏桐如今愿意培养自己而不是等到时候自己跟不上了把自己换掉,这已经让赵贵觉得赵疏桐宅心仁厚了。 赵贵斗志满满地离开,赵疏桐感觉到赵贵的决心,认为一个管家的位置若是能换来一个有能力的下属,倒也划算。 他代替了原身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自然要规划将来的。他还打算继续科举,有几个有能力的心腹,就很有必要了。 等到赵贵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从地里回来了。 赵贵的媳妇张小梅立马上前问道,“阿贵,桐叔怎么说,他还让不让你干了。” 家里的其他人也竖着耳朵听赵贵的回答,赵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桐叔说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做书童了,想要培养我做管家。” “疏桐兄弟尽说大话,他没有铺子,没有地,没有下人,真让你做管家,将来让你管什么呀。”赵贵的娘韩氏出来倒刷锅水,听到赵贵的话,很不以为然,觉得赵疏桐在打肿脸充胖子。 “娘,话不是这么说的。桐叔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这些人虽然没有考上,但也不是没有本事的。我刚刚去看了桐叔,我感觉他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做大事的。”赵贵说道。 赵贵跟在赵疏桐身边差不多有十年了,还是挺了解赵疏桐的。 以前的赵疏桐真的是只顾着读圣贤书,除了读书考科举眼里面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这次见到赵疏桐,赵贵就觉得他的这位桐叔变了。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不再像以前那样死心眼了。 他不知道赵疏桐在做什么,但是他莫名觉得赵疏桐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功。 “阿贵说的对,你桐叔既然看中你,你跟着他好好干,你娘见识短别听她说胡话。”赵贵的爷爷道。 别人不知道,赵贵的爷爷可是从里正那里听说过举人是能补官的。就算疏桐将来还是考不上进士,补上一个小官和他们这些人就是天差地别了。赵贵跟在赵疏桐身边做管家,这前程总归是错不了的。 赵贵爷爷不希望赵贵受到他娘的影响,和赵疏桐疏远了。而他作为公公也不好说儿媳妇什么,只能劝劝赵贵了。 “爷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赵贵保证道。 虽然自家公公没有明着训斥他,但赵贵娘还是觉得没脸再待下去,躲进厨房做饭去了。 赵疏桐让赵贵做的事情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关上门来琢磨着该如何将事情给做好。 他自小也是下地的,对于庄稼有些自己的了解。他先把自家村子中自己了解的农作物的情况记录了下来,然后带着从赵疏桐那里拿来的纸笔出门去打听消息。 京城附近的种植情况,赵疏桐自己出身农家不用问他自己也能知道,赵贵就猜测,赵疏桐更想知道的应该是其他地方的庄稼情况。赵贵先在村子里问了一些老人,得到了一些其他地方的信息后。赵贵觉得这些肯定不是赵疏桐要的。 于是拿着他娘新烙的三张大饼,去寻了从西北逃难而来的人,以大饼为酬劳,询问他西北地方都种植什么庄稼,收成如何一年能种几季等情况,发现西北那边和京城这边的情况果然大为迥异。 收集完西北的,他又通过一个在京里小酒楼做小二的堂哥结识了一个来自江南的小商队的人,请人家吃了几顿酒,就把那人知道的东西都给掏干净了。 总之赵贵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认识的外地人都去接触了一下。 五天过去,赵贵来找赵疏桐交差。 赵疏桐拿起查看,发现赵贵收集到的东西是在是超出他的预料。南方种植的水稻,赵贵竟然打听出了五种,西北大多种植耐旱植物,东北那边有黑土,相同粮食产量更高这些都有提到,甚至还提到了油菜花这种经济作物。虽然赵贵做的不详尽,但是以他的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十分优秀了。想来这期间没有少花心思少花钱。 让赵疏桐关心的是,粮食产量最高的是南方的一种水稻,亩产四百斤,一年两季。 这样的产量真的十分低。 他的变异红薯应该会受到比他想象中的重视更多的重视。 “阿贵,做的不错,你果然是个做管家的好料子,我没有看错人。”赵疏桐表扬赵贵道。 赵贵见赵疏桐满意,知道管家的位置稳了,十分激动。 赵疏桐给了赵贵十两银子的辛苦钱,再让他给自己找一些兰花的种子。离初五去见裴栖身边的小厮也没有几天了,他还得给裴栖那个小作精准备一个小礼物才行。 他买得起的裴栖都不缺,就送一些不要钱的好了。 第11章 赵疏桐催生出二十多斤红薯的时候,转眼到了三月初五——当初和裴栖约定了要去京城黄家酒馆的日子。 当天赵疏桐就给赵老汉说了自己要去京城一趟。 赵疏桐早起将抽空给裴栖催生的兰花从空间移到了一个箩筐里,再将箩筐用盖子严严地盖实了,确定没人知道他的箩筐中装着什么东西,才独自一个人往京城出发。 赵贵前些日子给他找来的兰花种子中,除了里面掺杂着两粒缺乏生机的寒兰种子外,大都是一些普通常见的品种,种来装饰庭院的。 赵疏桐选择了那两粒生机近乎于无的寒兰种子,用异能蕴养,激活了种子里面的生机。 第19页 又精心地一点点地控制着兰花叶子花瓣等的形状,耗费了三天的时间,才催生出一支亭亭玉兰立的淡粉色寒兰来。在这样精细的工作下,他的异能都增长了不少。 三十里的路,赵疏桐没有租车,就一个人慢悠悠地向京城走。 他回到家中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没有出过村子,如今路上几乎看不上难民的影子了,赵疏桐猜测朝廷不是把他们都给集中到了南庄那里,可能就是有了别的安排。 也是,京城重地,总不会让这些流民随便停留行走的。一开始的时候,衙门可能想没好章程,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总该将人给安置好了。 等赵疏桐到了京城的时候,一个时辰都已经过去了。 浅荷在平安街那边的酒馆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他一大早就被裴栖催促着出来等赵疏桐。等了赵夫子许久还是不见人影。等到日头越来越大,浅荷越来越担心,就怕赵夫子当初是骗他们少爷的,今天根本不打算来。 浅荷每一刻钟都过的像一年那样难熬。 等到终于看见了赵疏桐,浅荷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冲了上去,“赵夫子,你怎么才来呀。” 现在还不到中午,时间晚了吗? 浅荷也不等赵疏桐回答,将赵疏桐拉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夫子,这是我们少爷给你写的信,你千万等一个人的时候看呀。还有少爷让浅荷问你聘礼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侍郎府提亲。三月初九岁寒寺赏桃花,少爷也希望你能来。” 赵疏桐想也知道这些都是裴栖会最关心的问题。 “聘礼还在准备,你让你家少爷安心等待。初九那天若是有时间,我就过去。”想到岁寒寺那是个相亲安排,裴栖都这么说了,赵疏桐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得过去一趟。“然后把这个替我送给你家少爷。”赵疏桐从浅荷手里接过裴栖的信,将自己手中的箩筐递给浅荷。 “哎呦。”浅荷一时没防备,差点将箩筐给摔到了地上,赵疏桐帮着他将箩筐扶住。 “夫子,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沉。”浅荷一边拿住箩筐,一边揭开盖子。 “寒兰,送给你家公子赏玩的。”赵疏桐回答。 “夫子,就只有这个,没有其他的东西让我转交给我们少爷了吗。”浅荷检查了两遍箩筐,发现里面除了一盆花以外,什么都没有,忍不住问了起来。 赵疏桐疑惑地道,“栖栖喜欢什么,我下次我再给他带来。” “信呢,少爷盼着夫子你的信好久了。” 他们少爷给赵疏桐的那封信是在嬷嬷日常紧迫盯人的缝隙抽时间写的,写了一遍不满意,撕了好几张纸重写了好几遍才让浅荷送出来的。 赵夫子怎么能只送一盆兰花呢。 赵疏桐恍然大悟,末世待久了。能想出来送花这件事儿,赵疏桐觉得自己已经够浪漫了,没想到这边要求更高。要浪漫,物质的浪漫不够,还要有文艺的浪漫。 明明原身也不给裴栖写情书之类的。 好吧,原身充其量给裴栖送几个泥人面人之类的,或者偶尔课堂上给裴栖吟诵几首情诗,怕裴栖那边漏了痕迹,真没有把自己的墨宝给过裴栖。 “这次忙忘了,下次吧。”赵疏桐道。 “那夫子你给少爷一个口信儿吧。”浅荷退而求其次地道,“就算只是收到您的口信儿,少爷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浅荷坚持,赵疏桐也不好继续搪塞了,思索了一下,赵疏桐决定还是给裴栖安安心吧,省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生出乱子,“你给你们少爷说,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浅荷重复了好几遍,记住了以后才和赵疏桐告辞,回去找裴栖复命。 今个儿是和赵疏桐约定的日子,裴栖一上午神思不属,上课更加不专心,被侍郎夫人请来教导他的那位老嬷嬷抓包了好几次,也死不悔改。 老嬷嬷被他给气了好几次,但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侍郎府的老妇人说是请自己过来教导他们家快要出嫁的少爷,可这少爷打不得骂不得,说个重话自己还要掂量再三。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她才不接裴府的这个差事。 裴栖不怕嬷嬷的黑脸,但是其他人怕。 浅荷也是等到上午的课结束,嬷嬷走了后,才敢进来找裴栖。 裴栖见浅荷回来,精神也回来了,连忙将屋子中的下人给赶出去,“见到夫子了吗,夫子怎么说的,聘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岁寒寺他去不去。” “少爷,夫子给你送了盆兰花,还让我给你带了句话,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裴栖听到浅荷带回来的诗,心中得意,“我就知道赵疏桐对我痴心不改。” 浅荷见自家少爷拽了起来,都直呼夫子大名了,又将赵疏桐给他说的准备聘礼的情况说了。裴栖犹还不满足,继续追问浅荷赵疏桐的情况。 浅荷觉得心里苦,他和夫子只见了一会的面,说话的时间也就那么一刻钟,只够询问少爷交代的事情和记下夫子的回答。少爷这么逼问,浅荷只能努力回忆起赵疏桐今天穿的是青色儒衫,布鞋,头上簪发的簪子好像是木头做的,自己一个人背着箩筐来找平安街黄家酒馆找他的。 裴栖又问赵疏桐来找他的时候心情怎么样呀,表情高兴不高兴,和浅荷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不耐烦,有没有想他之类的,浅荷只想晕倒。他难道不是只负责当个传话的吗? 第20页 等到裴栖将浅荷知道的东西都挖出来,整个人还意犹未尽。 对浅荷大多数情况下一问三不知十分不满,要是今天能出去的那个人是他就好了。 第12章 听到下人回报裴栖上午的时候吩咐自己的小厮出去买了一盆兰花回来,侍郎夫人十分欣慰。 她往常那个只会辣手摧花的小儿子,竟然开始长进学人赏花了。 裴栖自幼身体强健的跟个小牛犊似的,根本坐不住,就喜欢跟着裴晗还有他和武将家结交的几个哥儿姑娘到处跑着玩,不爱花草这些柔弱美丽的东西。 跟在赵夫子身边这两年,赏花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是比起真的喜欢还是差远了。 栖梧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侍郎夫人或者裴晗媳妇曹氏空闲的时候帮着他规划布置的。 如今裴栖竟然自己都晓得给自己扒拉花草了,侍郎夫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谁说她家栖栖是草包来着,他们栖栖之前只是不爱倒腾这些。现在懂了,立马就变得有品位了,你瞧栖栖连买的花都是兰花。 由此可见裴栖被宠的有恃无恐,侍郎夫人的确居功甚伟。 裴栖做了不好的事情,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都都悄悄地帮着收尾。做了一件好的事情,侍郎夫人就恨不得大家都知道。 于是侍郎夫人下午的时候,就让人将裴栖喊到自己的院子里,还特意叮嘱地让裴栖带上他的兰花。然后,又把大儿媳妇、孙媳妇和在家的孙子孙女都叫了过来,一同来欣赏裴栖的桃花。 “小姐,老夫人让您下午的时候,去慈心园欣赏裴栖少爷的兰花。”裴吟怡院子的小丫环纸鸢来报信。 裴吟怡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欣赏裴栖的兰花,裴栖能拿出什么样的好花。 总不过惹人笑话罢了。 裴吟兰也抱着和裴吟怡一样的想法去看裴栖的热闹了。不是他们瞧不起裴栖,实在是裴栖不学无术的形象自幼就深入人心,这就高雅的事情就没有他的份儿。 这突然之间邀请他们赏兰花。 他们肯出现就是给面子了。为了不驳了祖母的面子,他们也得去给裴栖捧场。 “小叔叔,侄媳今儿听说你得了盆上好的兰花,想要开开眼,就厚脸过来祖母这里等着了。”裴栖一过来,曹氏就非常有眼色地上前道。 当家人宠爱,裴晗也向着,曹氏自然是愿意捧着裴栖的。 曹氏爱花,对兰花也有研究。 裴栖在曹氏这样的行家面前还是有些羞赧地,他只知道夫子送自己的这株兰花非常漂亮,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高兴,但是哪里好,还真说不上了。 虽然裴栖相信赵疏桐送给他的花,一定非常的名贵,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拿来应付的。但是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裴栖难得说不出话来。 “栖栖还害羞了,把你的宝贝兰花拿出来给咱们都开开眼。”詹氏见裴栖的样子打趣道。 裴栖让浅荷把兰花给抱进来。 “竟然是春寒兰。”曹氏赞叹道。 寒兰因为开花时间不同的缘故,有春寒兰、夏寒兰、秋寒兰之分。裴栖让小厮随便出去买盆兰花回来就是春寒兰,曹氏觉得裴栖的运气十分好。 是的,曹氏觉得裴栖的运气好,而不是像侍郎夫人认为的那样品位提高了。 “株型修长,枝叶俊秀,花色浓厚得宜,花香悠长,栖栖,你这寒兰倒是不错的珍品。”侍郎夫人仔细地赏评道。 她家栖栖果然是长进了。 詹氏也跟着符合,夸奖裴栖的兰花是朵好花。 “祖母,不止呢,你瞧这花瓣,是梅瓣的。”曹氏兴奋地道。 “果真,年纪大了,眼睛花了,都看不清了。”侍郎夫人道,让身边的丫环扶着她站起来,走到那朵寒兰细细地观看,詹氏裴吟怡等也跟着上前细看。 “栖栖,这么好的兰花你从哪里得来的,寒兰梅瓣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侍郎夫人对这株寒兰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裴栖刚刚听侄媳妇和自家亲娘夸奖自己的寒兰的时候,就高兴的不得了。他就知道夫子送给自己的兰花一定非常名贵,指不定是怎么样千辛万苦寻来的。但是想到了相爱却不能相见的栖栖他,就送了寒兰过来表明心意。不是说了,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嘛。这寒兰一定是夫子送过来给他表明心意的。 当然,幸亏裴栖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深入去想象这株寒兰的经历,不然还不知道他能编出怎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呢。对侍郎夫人的问题裴栖结结巴巴地道,“就是浅荷在街上买的,十个铜板。” 一屋子的惹都惊讶了。 十个铜板!这寒兰竟然长于那等有眼无珠的人手中吗。 好在入了他们侍郎府,也算是弃暗投明,再也不会明珠蒙尘了。 “小叔叔你的运气真好,这株寒兰拿到市面上,百两不止呢。瞧他长得这么好,生机旺盛,至少还能再开两个月。”曹氏真心地道。 若是赵疏桐在这里,听到曹氏的话,也会不由得赞叹裴栖这个侄媳妇有眼光的。他怕裴栖不懂养花,将这株寒兰给养死,给它输入了不少的生命异能。 收到了心上人的花,还得到了这么多的夸奖,裴栖今天是真的太开心了。只有裴吟怡和裴吟兰在心中嘀咕裴栖走了狗屎运。 第21页 赵疏桐还不知道他催生出的兰花在裴府引发了这么大的一出戏,更不知道裴栖的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这么被捧出来的,他在一旁打开裴栖给自己的信封,里头有一张花笺,两张银票。 花笺上写的是《诗经》王风里的那首《采葛》,一日不见,如隔三月兮,如隔三秋兮,如隔三岁兮。想来是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写什么,才抄了诗代替。 两张银票,一张百两,两张共两百两,这大概是担心自己没钱办聘礼。 刚刚浅荷没说,可能是顾忌到他的“自尊心”。 赵疏桐觉得裴栖这个小作精,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趁着还有时间,赵疏桐逛了会街,买了不少的东西。在西市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专门划给番邦人做生意的集市,赵疏桐又从这个集市上买了许多的东西,又买了一个筐,将东西全部背在背上,才开始赶着时间回石台村。 赵疏桐回到石台村的时候,赵老汉正在家门口等他。 赵疏桐觉得心头有些温温的。 赵老汉见赵疏桐背了一背筐的东西回来,赶紧上前帮着他把背筐取下来,“儿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下次再买东西的时候叫上赵贵,你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东西该累着了。” 赵疏桐没有反驳赵老汉的话,反而道,“爹,这就是我打算种的东西,赵贵不懂这个,明天你帮我人找人育苗收拾地里吧。” 第13章 石台村的春耕三月份前忙完的时候,赵家剩下的两亩地还在哪里放着。 村民们从赵老汉那里听说赵疏桐拿那两亩还没有耕种的地有用,却迟迟不见动静,稍微清闲下来的人都有些好奇赵疏桐想要做什么。虽然大部分人觉得赵疏桐不中用没大出息,但他怎么说也是石台村目前唯一的举人,一举一动还是十分惹人关注的。 赵老汉怕赵疏桐不省事错过了农时,前来询问过赵疏桐两次。 赵疏桐只好和赵老汉说要种个稀罕东西。 如今见赵疏桐将稀罕玩意弄回来了,赵老汉好奇地打开背筐,“儿啊,这就是你要种的东西呀,好像小孩子的胳膊一样,你爹我都没有见过能种的活吗。” 赵老汉的形容非常形象,这种短胖短胖的偶尔还能看出几个节的存在可不就像是小娃娃的小胖胳膊。 “爹,这叫红薯。”赵疏桐解释道,“外邦传来的东西,他们那里穷山恶水的都能种活,咱家的地都是良田肯定能种活的。” “这番邦的东西咱们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呀。”赵老汉急了,怕赵疏桐不懂农事,被那些狡猾的外邦人给欺骗了。 “爹,红薯不可能有毒的,那外邦人当着我的面吃过,我也尝过了,又甜又面的十分好吃。而且那外邦人说红薯的产量特别大,一亩地能种出两三千斤的红薯,要是咱们能够种出来,将来遇到荒年旱灾洪涝什么的都不怕了,还能多个活命的机会。”赵疏桐道 。 赵老汉听到红薯一亩地种出两三千斤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听到赵疏桐说什么了。 赵老汉一开始有些惊喜,随后就是深深的怀疑。 他可没有听说过番邦有亩产千斤的作物,往年种麦子种稻子种高粱,收成最好的时候一亩地收了三百多斤不到四百斤的粮食,儿子随便拿回来一个种子,就说这能种出三千斤的粮食。赵老汉头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再次反应过来的是就是,他这傻儿子去了一趟京城被人给骗了。 “儿啊,你这是被人骗了吧。爹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收成最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上过四百斤。这什么红薯就那么金贵,一亩地能产三千斤?这些番邦人呀,专门欺负你这种不懂农事的读书人的,你在哪里买的种子,花了多少钱,爹这就带着你退去。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晚了人就找不到了。”赵老汉着急上火地道。 赵疏桐见赵老汉这么激动,赶紧拦住他。 “爹,你先冷静一些,我相信我没有上当受骗,红薯真的一亩地能种出三千斤来,等到种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赵疏桐的道。新鲜事物总是难以被接受,赵疏桐理解赵老汉的怀疑。 赵老汉还是不信。 他种了这么多年的地,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一亩地种出三千金粮食这种事这种事连小孩子都知道是假的,可是儿子偏偏相信了,还留了两亩地想要钟这些红薯。赵老汉愁呀,想要劝说赵疏桐,可赵疏桐比他还要固执不听劝。 “爹,这红薯长得很快,亩产三千斤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两个月后就知道了。”赵疏桐道,这些变异植物红薯的唯几优点就是吃过多长得快长得大了。 “这长得快的苗光顾着蹿个子了,那还会想着接穗。”赵老汉没好气地道。 “爹,你等着看吧。这红薯十分好吃,我给你煮两个尝尝。” “还是算了吧,这亩产三千的金贵玩意儿我吃不起,都留作种子吧。”赵老汉叹息地道。 虽然赵老汉不相信这和小孩子手臂似的红薯像赵疏桐说的那样神奇,只是那两亩地春种的时间已经错过了,赵疏桐都将红薯种子买了回来,还是铁着心的要种,赵老汉只能帮着他张罗了。 只种两亩地的话,用不了多少人。赵老汉和赵贵商量过后,就决定雇佣赵贵家的男丁前来帮忙,赵疏桐见状提出将这两亩地红薯前期的种植工作以二两银子的价格承包给他们,不再单独一人一天多少钱来计算。赵贵的爷爷他们也没有疑议,花费几天功夫帮着种两亩地就能拿二两银子的工钱,说起来是他们赚了。 第22页 赵疏桐先让赵家人将土地开出垄和沟来,他前世催生粮食的时候也跟着一些人研究如何实现变异植物种植,懂得一些末世前农作物的习性和种植方法,红薯和土豆大用垄作法种子,可以让他们的根茎长得硕大,有利于提高两者的产量。 赵疏桐则带着赵老汉和赵贵给红薯育苗。 赵疏桐找来几个浅口的大盆,在其中放入适量的水,然后将拿回来的红薯处理好了放入其中,放置在通风的地方。 这些由生命异能催生出的种子,个个都充满了生机。 赵疏桐为了加快时间,又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又输入了不少的异能,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发了芽,嫩绿色的新芽将盆里的空间都要占满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差不多就长了一寸高可以移栽了。 赵疏桐请了赵贵家的女眷将红薯苗剪了,再开始往地里栽。红薯的育苗和水稻相差并不是太大,赵老汉和请来帮忙的赵贵一家人都能理解。见赵疏桐这两天指挥他们做什么都条理分明,赵老汉想这红薯能种是真的,但是产量到底怎么样可就不知道了。 赵老汉并没有告诉别人说,他儿子想要种出来亩产三千斤的粮食,免得到时候种不出来遭人笑话,对外只说赵疏桐得了外邦的庄稼种子,心中稀罕想要种种试试。 赵疏桐也没有对别人解释的意思。 末世待久了,他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 再者村子里人多口杂的,几句嘲笑倒不算什么,若是消息传出去,引来一些有心人的关注,就得不偿失了。 他去给裴栖送花那天,和浅荷分开在市井中转的时候,听到皇帝因为西北旱灾的事情发过好几次火,将一些大人训得灰头土脸的,连他未来的岳父裴侍郎都没有幸免。这时候冒出来高产种子的事情,就算有百分之一可能是真的,说不得也会引来一群狼。 忙活了三四天,赵疏桐终于急赶慢赶地带着人将红薯都给种好了。 恰好第二天就是去岁寒寺的日子。 第14章 三月初九这天,赵疏桐早早地起了,吃过了晚饭踏上田间小路自己朝着岁寒寺走去。 他出发的时间尚早,村民们正趁着光阴在土地里劳作,只有三三两两人家的厨房升起了白烟。 柳枝挂上了绿,杨树披上了新装,零星的花朵开在田间路旁。清爽的晨风吹过来,遍体舒泰。 经过一晚上的沉积,万物再次苏醒,吞吐生机活气,赵疏桐心情愉悦极了。 异能、身体的本能都让他爱极了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还是太平日子好,末世的日子,无论人还是动植物大部分都给他带来的是危险、恐惧、枯败、绝望等等的负面情绪,赵疏桐整日处在压抑的环境中,已经许久不懂得轻松、快乐的滋味。穿越真是一件好事,虽然这古代社会存在着种种压迫,但哪处的社会没有欺压,只不过有的高级隐晦,有的粗暴原始而已,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比起末世而言已经是天堂了。 这里有秩序,大部分人都安分守己。 人们不必时时小心来自他人和野外的危险。 人们的上升通道依然存在,只要努力肯干,就能吃饱穿暖活下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些天为了迎娶裴小栖努力,赵疏桐不知不觉地已经认可了这个时代,正潜移默化地融入其中。 赵疏桐一大早悠悠闲闲地出门,裴府这里在吃了早饭后才开始准备车马。 * 所有要去看桃花的人,都在侍郎夫人的院子集合。裴栖穿了一套青色烫金纹花边的深衣,简洁大方,配上他纤细的身段靓丽的脸庞,显得英气勃勃。裴吟怡着鹅黄和嫩绿色的裙装,将人衬得娇俏可爱。裴吟兰纯粹就当自己去玩了,和平常一样也没有想着怎么打扮打扮,反正他小叔叔和嫡姐挑剩下的人也轮不到他,裴吟兰觉得心酸极了。 裴晗等男丁要读书,这次出游侍郎夫人就没有让人把他叫来。 侍郎夫人见人都来齐了,就带着人出发了。 准备了三辆马车,侍郎夫人和裴栖母子还有侍郎夫人的嬷嬷丫环坐一辆,大房的詹氏带着儿媳曹氏,女儿庶子坐一辆,伺候的下人安排在了第三辆马车上。 裴栖一路上兴致勃勃地从马车的窗口往外边望去,想到马上要见到夫子,连要相亲这回事都跑到九霄云外了,等到回来的时候,他编造几句周文彦的坏话让他娘给拒了就是了。 可怜侍郎夫人辛辛苦苦给裴栖安排的相看,裴栖一点儿都不懂得体谅他的良苦用心,那颗心早就飞到了赵疏桐身上。 “怡儿,到了外头切勿张扬。”詹氏见今日裴吟怡的打扮隐隐压过裴栖,对裴吟怡提醒道,免得孩子不懂事到时候抢了裴栖的风头。 “娘,好久没有出来了,我今天高兴。”裴吟怡嘟嘴道,裴吟兰不屑地偷偷撇了下嘴,他敢打赌嫡姐今天肯定是故意想压裴栖一头的,但是又怕祖母不喜才不敢做的过分,没有戴她那些名贵首饰。 “娘,不光妹妹高兴,能出来放放风看看花儿,儿媳也觉得心情都开阔多了。”曹氏笑着道。 “就你能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府上不让你出门了呢。”詹氏道。 “府上哪能亏待我呀,祖母和母亲待儿媳就像是亲孙女亲女儿一样,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不是今年第一次出来踏青赏桃花,儿媳觉得稀罕嘛。”曹氏道。 第23页 “这岁寒寺的签文十分灵验,你到时候记得去求个签,问问佛祖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詹氏叮嘱道,裴晗成婚几年还没有子嗣成了她的心病了。 曹氏面色不变地应了,“好,儿媳会去的。” 裴府的人到的时候,周家人已经在岁寒寺中等候了,不同于裴府一大家子人出行,周侍郎夫人这次来寺中只带了周文彦一个。周文彦着月白色长袍,身形修长,面目俊秀,虽然比不得裴晗,但看起来也算是朗月风清的一枚小郎君。因平日性子安静喜好读书,在长辈中的风评十分不错。 侍郎夫人见周文彦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个好性子的书呆子,还算满意,这样将来他家栖栖才不会受欺负。 “这就是栖栖吧,两年不见,已经出落的这般出挑了,文姨送你一个礼物。”周侍郎的夫人说着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这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戴起来好看。” 裴栖犹豫着不想收,看向自己母亲。 见自家娘点头,裴栖只好不情愿地由着周夫人给他戴上镯子。 “好孩子,比我家的几个猴儿乖巧多了。”周夫人给裴栖戴好镯子后夸奖道,对裴栖也十分的满意。 “妹妹你可赶紧别夸他了,栖栖这孩子不经夸。我一在他爹面前夸他,他过两天就要闯祸来打我的脸。”裴老夫人道。 大家笑了起来,裴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他可是从来都没有乖巧过好不好。 这些老婆婆们呀,年纪大了就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这些孩子身上。明明知道他们夸的人没有这些优点,还要违着心继续夸。 裴栖心累,一点儿不想听周文彦的娘夸他,不想收她的东西,这让他一想到赵疏桐就觉得心虚,这人临走还指责他想什么野男人呢。 “有你做娘的在外人面前编排自己儿子的。”周夫人嗔怪一声,“栖栖别听你娘的,文姨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孩子。” 他一点儿也不懂事,裴栖心里反驳。 “跟着咱们两个老的聊天也没有意思,让小辈们都自个出去玩吧。”周夫人提议道。 侍郎夫人点头应了,“栖栖文彦你们都出去玩,我和你们文姨在这里说会话,一会还要去听寒远大师讲经,等到用午饭的时候你们再回来。” 离开饭的时候还有一个时辰呢,有了这么多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裴栖裴吟兰等都十分开心。 侍郎夫人吩咐完后,曹氏道,“祖母,我就不出去玩了,听说岁寒寺的签文十分灵验,想要去前殿求个签,一会儿再来陪您听经。” “就会讨祖母我开心,难得出来,你别把时间都耗费在我这个老婆子身上了,也出去玩玩。”侍郎夫人开明地道,她虽然偏疼裴栖,对底下儿孙却也宽容照顾。 出了屋门,裴吟怡挽着她大嫂的胳膊跟着去前殿求签了,大嫂要求子,她则是想要去问问姻缘。裴吟兰说院子后头的梨花也开了,想要去看看。前往桃花林的路上就只剩下了周文彦和裴栖。 第15章 裴栖带着浅荷和周文彦一同往桃花林走去,渐渐远离了周夫人和裴老夫人在的院子,裴栖捉摸着一会儿怎么甩开这家伙,周文彦则是在斟酌着和裴栖说话的说辞。 “裴公子,家母和令堂今日来岁寒寺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 “看桃花,听和尚念经呗。”周文彦的话没说完,就被裴栖打断了。 周文彦一噎,“赏桃花听寒远大师讲经只是其一,其二……” “咱们谁不认识谁呀,你说话不要这么文绉绉的,我都听不懂。”裴栖不耐烦地道,他最讨厌吞吞吐吐说话拐好几个弯的人。 再次被打断,周文彦想裴栖果然还是这么粗鲁无礼草包纨绔,难怪十岁的时候就能当街打人,如今年岁越长肯定越变本加厉,如果让他进了门,表妹肯定会受尽欺负的。周文彦坚定了要和裴栖说清楚的决心,“请裴公子听在下把话说完,家母和令堂有意撮合我二人,裴公子可已知晓?” 裴栖点点头。废话,要不然他那个人精一样的侄媳妇,还有侄子侄女为什么走了。裴栖非常没有逼数的不认为,他们不想和他一起看桃花。 “在下与表妹两情相悦,恐怕要辜负公子你的美意了。裴公子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哥儿中的豪杰,除了在下还有众多才俊可供挑选。表妹自幼孤苦,父母双亡,身子又弱,除了在下再不会有谁怜惜于她了。请裴公子可怜我二人回去后禀了令堂,只说看不上我吧。” 裴栖一开始听周文彦和他表妹两情相悦还觉得窃喜,总算有理由摆脱这个书呆子了,但周文彦越说他越觉得不对味儿。 什么辜负他的美意,他就没看上你周文彦这个人好不好。 我是哥中豪杰,有众多才俊可选,那是我父兄有本事,你表妹没人爱,可这关我什么事,我就能让人爱她了。 你一个大男人想要和你表妹在一起,不敢出面告诉你母亲出来和我相看,却要我出面推了婚事,脸咋这么大。我是看不上你,是不想和你定亲,但是这不代表我要被你利用吧。 果然读书的人,不管是不是书呆子,都是一样的心黑手黑。 智商上线的裴栖开始了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挑挑拣拣。你要是爱慕你表妹,尽管跟你娘说出去。拿你这些腌臜事儿来恶心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24页 “我和表妹发乎情止乎礼,从无越矩,如何是腌臜事。”周文彦气愤地道,觉得这裴栖实在是愚顽,根本不懂他和表妹之间的感情。 周文彦生气,裴栖和浅荷更生气了,什么玩意。 “周公子,你和你们府上的表小姐没有父母之命,就私下来往,这是私相授受让人不齿的。”在不涉及裴栖的事情的时候,浅荷还是个明白人的。 裴栖听到浅荷说是让人不齿的时候觉得浅荷也在拐弯骂他,于是使劲儿地踩在了浅荷的脚。 浅荷吃痛,吃惊地望向裴栖,委屈地道,“少爷,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踩我干什么。” “这么恶心的事情你是怎么说出口的,回去给我用盐水漱一百遍的口,涨涨记性。”裴栖咬牙切齿地对着浅荷道。 浅荷:……他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认罚。 “是,少爷,奴婢知错了,回府后我一定漱够一百次口。” 裴栖点头。 周文彦被这主仆的一唱一和气的要失去理智了,“话语粗鄙,行止愚劣,简直有辱斯文,全无大家哥儿气度,你连表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在下就是瞎了眼也肯定不会求娶你的。” 这就拉踩上了。 “呵,我巴不得呢。辱了斯文怎么了,我还用斯文扫地呢。就你长着嘴会骂人,老子也会。你个假惺惺的伪君子、书呆子,人面兽心的斯文败落,猪狗不如。你表妹要是嫁给你,才是掉进了狗窝里。”裴栖理直气壮回骂道。 这下周文彦连有辱斯文说不出口了,直接被气走了。 再不走,他怕忍不住和裴栖动手。然后,被打一顿,周文彦至今还对挨了裴栖的打有阴影。 赵疏桐目睹了这场大戏,实在是目瞪口呆。他就说嘛,往常裴栖在原身面前乖乖巧巧有些小娇气小刁蛮的样子都是骗人的假象,如今这个像泼妇一样骂人得理不饶人的才是真面目。 原身以为他骗过了裴栖,其实他也被骗了吧。 裴栖岂止是不爱读书,性子跳脱,大抵还是个会吵架的“泼夫”和爱武装的“莽夫”? 所以,这俩人放到现代该是双向骗婚呢,赵疏桐摸着下巴想。 不过裴栖刚刚骂人的样子,还真是朝气蓬勃,赵疏桐最后决定屈服于自己的异能对裴栖的欣赏。 是的,是他的异能欣赏裴栖活力满满的样子不是他。 “栖栖。”赵疏桐从一棵桃树后面出来。 “夫子,你来了。”裴栖见到赵疏桐,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快速地冲到赵疏桐的面前,一个人月没见他可想念夫子了。 “浅荷,浅荷,你快去望风。” 浅荷本来跟在裴栖身后向赵疏桐跑,听到裴栖的吩咐,又急忙掉头去寻找适合望风的角度。 “栖栖,你刚刚好大的威风。” 裴栖神色一僵,“夫子,你看到了多少。” “都听到了。”赵疏桐如实道,离府前裴栖就说了要来岁寒寺看桃花,他来到岁寒寺,捐了几两香火钱,就到桃花林了。这里的桃花不是正在盛开,就是含苞欲放,赵疏桐呆的十分舒服,就一直在这儿等着裴栖了。 裴栖和周文彦过来的时候赵疏桐就已经看到了,他有异能,耳目敏锐,两人的谈话也听的一清二楚。 “夫子,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对,我就是太生气了,才骂他的。一个大男人一点儿担当都没有,凡事指着哥儿女人出头。”裴栖义愤填膺地道。 赵疏桐好笑,“对,你说的都对。” 裴栖再三确定赵疏桐好像不是很在意他刚刚的样子,放松了下来,“夫子,岁寒寺的桃花开的可真美,一大片大一片的。就像那句诗里说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裴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疏桐。 《桃夭》赵疏桐自然是知道的,下半句是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呗。 见裴栖这乱吟诗的毛病又犯了,赵疏桐觉得更加好笑了。裴栖总是能抓住机会撩拨人,和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相差甚大,相差甚大啊。 “还行,勉强配得上栖栖你。”赵疏桐道。 “我也这么觉得。”听到赵疏桐这么说,裴栖傲娇了,“夫子,我觉得你刚刚躲避人的那棵树上最高的那朵花才和我相配。” 赵疏桐抬头,这棵树龄十七八年的桃树大概有两个半他这么高,裴小栖这是要作妖呀,肯定是不高兴自己刚刚在树后边偷听了。 赵疏桐无奈上前从树上折下了一枝正开的娇艳的桃花,在裴栖不满的目光下将这枝桃花递给他,“我不能将这棵树最高的那朵桃花摘下给你,只能把我心中最美的这朵献给你。”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枝桃花,在裴栖的眼中仿佛加了滤镜一样,真的变成了最美的那朵。裴栖低头从赵疏桐手里接过桃花,耳根子悄悄红了。 第16章 赵疏桐陪着裴栖在桃林中散步,裴栖等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了才支支吾吾地问起赵疏桐聘礼的事情。 本来裴栖觉得自己过问这事儿天经地义,可是真的说出口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忸怩起来。 “已经有眉目了,差不多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去提亲了。”赵疏桐没有隐瞒裴栖。 那些变异红薯吸收了他那么多的异能,生机活力都十分旺盛,两个月成熟绝对不是问题的。他们的后代成熟的时间或许会慢上一点,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的。 第25页 “还要两个月呀。” 裴栖还是觉得时间太长了。不过赵疏桐能来,总好过这个人抛下他悄悄地跑了。只要赵疏桐能来,裴栖就不奢望什么了。 “夫子,你准备的什么。” “不值钱的东西,但是能让你父亲或者哥哥答应你我的婚事。”裴栖道,他的变异土豆只要能打动其中这二人中的一人,和裴栖的事情大概就成了。 说起来,赵疏桐觉得要是和裴栖真成了,他这也算是空手套白狼了。 “神神秘秘。”裴栖不满地嘟囔道。 他也知道这些读书人总是有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为了等朋友被水淹死了,为了一个诺言散尽家产,为了好朋友得偿所愿将未婚妻让出去了,还有千金买马骨一字千金什么的。所以赵疏桐说,准备了能打动父兄的东西 ,裴栖是打从心底相信。 他爹也是个有怪癖的读书人。 “这是你塞到信封里的?”赵疏桐将裴栖给的银票拿出来。 裴栖没有不承认,只是装作满不在乎地道,“成亲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我也该出份力。” 赵夫子给他做夫子,府上一年只给一百二十两,虽然逢年过节,母亲都会给赵夫子送吃的用的,但是夫子家穷还有老父要奉养,手头肯定没钱。 裴栖不希望赵夫子因为没钱准备聘礼,偷偷跑了,于是悄悄地给夫子塞了二百两。 裴栖的小金库还是十分富有的,但是他的帐是他娘派来的一个老哥儿管的,裴栖不敢偷偷往外拿太多的银子,能出的也就二百两了。 “你收回去,聘礼不用花多少钱的。”赵疏桐把银票塞到裴栖没有拿桃花的那只手里。 这还真不是赵疏桐矫情,他只是觉得不把钱还给裴栖后果有些严重,聘礼用裴栖的,将来吃住可能还要用裴栖的,裴栖肯定吃不了苦,而他目前存款不大供得起,如果两年内没能考上进士或者找到一个正经来钱的渠道,他们有了孩子可能还是要继续吃用裴栖的 ,这么下去,一家之主八成就成裴栖了。 末世都是别人吃他的饭,突然吃上别人的饭,赵疏桐觉得不自在。 “夫子,你就拿着吧,不要为了那点儿面子就把我往外推,浅荷说成亲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哥嫂就为了给他侄子买个童养媳想把浅荷往脏地方卖。二百两银子不多,但是你银钱不凑手的时候也能拿来用。”裴栖直接把赵疏桐仅有的那一点儿面子给撕破了。 裴栖这么不给面子,赵疏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真是傻气。”赵疏桐叹息。 赵疏桐又陪着裴栖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给他摘了两朵桃花,就提出要先走了。 “夫子,还不到半个时辰呢。”裴栖语含不舍。 相见时难别亦难,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赵疏桐清了清喉咙,“栖栖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侍郎夫人还等着你用午饭,若是迟了就不好了。” 赵疏桐这么说,裴栖也没有再纠缠下去了,依依不舍地道,“夫子,十天后玄阳大长公主的芙蓉园办游青会。” 赵疏桐闻言脚步更快了,这个裴小栖又在为难他了,他一个平头举人如何进得去长公主的游青会。 裴栖今日心情甚佳,中午吃斋饭的时候忍不住多吃了两碗。裴老夫人见他吃的这样香,也多用了半碗。 周文彦是男子,裴家这边来的都是内眷,两家人并不曾在一起吃饭。 “栖栖心情不错,今日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饭毕,裴栖大嫂詹氏打趣他,曹氏对着裴栖挤眉弄眼。 裴栖没理会曹氏,“这里的桃花开得不错,我折了两枝,回去找个花瓶插在水里,还能开好久。” 见裴栖终于知道美丑,赏花真不是心血来潮了,裴老夫人对裴栖又褒奖了一番。 “栖栖觉得你周家兄长如何。”夸奖完人,裴老夫人顺口提了一句周文彦。 裴老夫人真只是随口提的,这种事情也没指望裴栖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她,但是裴栖却语出惊人,吓到了这一屋子的人,“周文彦,怕不是个傻子吧。我以前只以为他是个书呆子,今个儿见了才知道,他是脑子有病。” “小叔叔,周家和咱们家是世交,你怎么这么说周家公子。”裴吟怡道。 “栖栖,何出此言啊。”詹氏呆了呆也问道。 “大嫂,娘,你们不知道,周文彦一见面就和我说,他和他表妹情深义重,让我不要插足他们之间。还让我出面和娘你拒绝他。我说他龌龊没有担当,他还骂我愚蠢顽劣有辱斯文,说是就算他瞎了眼也瞧不上我。我说要用他的斯文扫地,把他给气走了。”裴栖的状告得理直气壮,还避重就轻。 所有周文彦不好的地方他都给放大了,他自己骂人的话都轻轻带过,最后还加了一句,“娘,你要是不信问浅荷。” 浅荷重重点头,表示裴栖一句假话都没有说。 裴吟兰和众人都听的目瞪口呆,真没想到周文彦是这样的人,还没有成亲就有了情深义重的表妹,小叔叔要是嫁过去可有苦日子过了,祖母给小叔叔找的亲事也不怎么样呀,他现在也不觉得酸了。 不用浅荷作证,侍郎夫人早就相信了裴栖,对周文彦辱骂裴栖的话愤怒至极。关于周府的表小姐她也有些印象,早年父母死于强盗之手,留下她一个孤女,族亲不愿意养育她,周夫人当年刚好难产失去了一个女儿,就将三岁的她接入到府中了。 第26页 周夫人早年还说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嫁出去,没想到自家孩子和那养女有了感情。 不,这事要说周侍郎和周夫人不知道,裴老夫人是不相信的。明知自家儿子这个德行,还敢来哄骗他的栖栖,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倒是我看走眼了。”裴老夫人道。 “祖母,周家二公子名声在外。别说您了,就是孙媳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现在咱们早点认清了他也是好事一件。”曹氏安慰裴老夫人道。 “是呀,娘,好在知道的不晚。”詹氏道。 裴老夫人知道他们的意思,但还是觉得生气,将小辈都给打发了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 第17章 裴栖走出裴老夫人休息的屋子的时候,心情十分昂扬,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他冲浅荷做了个手势,浅荷心领神会地跟着裴栖跑远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周文彦,又和夫子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裴栖快乐地都想去跑马了。 “少爷,你不用和周公子在一块了。”浅荷也为裴栖高兴,看老夫人生气的模样肯定不会再想和周家结亲了。 裴栖斜了浅荷一眼,“别以为这样你就不用受罚了。” “是。”浅荷委屈地应了,想到盐水漱口一百次的惩罚浅荷心中发苦,他家少爷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大姐姐,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事情小叔叔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反而很兴奋。”裴吟兰看着裴栖带着浅荷走远的身影迟疑地道。 “小叔叔一直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裴吟怡道,裴栖不是一直都是个缺心眼吗。 “小叔叔的确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大公子也说过,小叔叔是个不知忧愁的。”曹氏附和裴吟怡道。 被宠着的人才有资格不长大,裴栖就是一直被全府上下宠爱着。 “小叔叔怎么想的咱们也不知道,说不定小叔叔根本没有看上周公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不如再去看看桃花。”裴吟怡道,相比于关心裴栖,她还是希望好好玩一场的。上午的时候为了给裴栖让地方,他们都没有往桃花林那边走,这么美的桃花不看就回去岂不可惜。 裴老夫人被周文彦膈应到了,下午的时候都没有见周夫人,回去时也没有和周家人打个招呼直接带着家人走了。 詹氏曹氏知道老夫人在气头上都不敢劝导。 周夫人知道裴家人已经离开的时候,将周文彦叫到跟前,“可是你说了什么得罪了栖栖,否则裴家人怎么不和我们招呼一声,就自个先走了。” 裴家不是那么不懂礼数的人家,周夫人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两个孩子的身上了。 “母亲,裴栖粗鄙,儿子实在和他无话可说。”周文彦道。 “即是如此,裴家也不该生这么大的气。”周夫人直视着周文彦。 “孩儿实在和裴栖无话可说,将他送到桃花林,便一个人走开了。”周文彦道。 “栖栖是裴侍郎和裴夫人的老来子,裴侍郎夫妇对他极其宠爱,你如此慢待与他,怪不得裴老夫人会生这么大的气。”周夫人皱眉道,同时对裴栖有些几分不喜,裴家人对裴栖疼宠太过,连这样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次子的妻子。 “如此,便罢了吧。”周夫人道。 “是,母亲。”周文彦想要开口对周夫人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张开自己的那张口。 裴老夫人回到侍郎府的时候将今天相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裴侍郎。 涉及到裴栖的事情,裴侍郎也是个暴脾气,“岂有此理,周伯钧那个老混蛋,竟然教出这样一个混账儿子,还敢来哄骗我的栖栖,当老子好欺负不是。” “老爷,你可要为咱们栖栖讨回公道呀。”侍郎夫人道。 裴栖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直将裴栖当做心尖尖的侍郎夫人心中也怄着一口气,怂恿着裴侍郎为裴栖出气。这周家还和他们家是世交呢,就来坑害她的儿子,若是栖栖真的嫁过去骨头都要被他们吃了。裴老夫人是知道裴栖被他们养的天真不知事的,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夫人,这事就算你不说,为夫也不会让咱们栖栖受委屈的。这周家是在是目无礼法,儿子和外甥女产生私情不说,还敢出来哄骗良家哥儿,这等无耻小人,老夫明天就和他割袍断义。”裴侍郎说的叫一个铁骨铮铮宁折不弯。 裴侍郎不光嘴上说说,行动力也是杠杠的。 “周侍郎周大人,你莫不是年纪轻轻和老夫一个品级,就看不起老夫了。”下朝后,裴侍郎拉住周侍郎阴阳怪气地道。 “裴老何处此言,若没有裴老提携,伯钧断没有今日,不知伯钧哪里恶了裴老,让裴老说出如此诛心之言。”周伯钧一头雾水地道,昨日他们两家明明还在商谈儿女亲事,夫人回来的时候,只说裴家那边没有看上他家文彦。 周伯钧也觉得自家二儿子没有大才,裴家眼光高看不也正常,虽然惋惜没能和裴家结亲,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早年家道中落,中进士后无亲友帮衬,多亏了裴侍郎念着往日世交的情分提携照顾,他的仕途才能走的这么顺。 “你这无耻小人,你自己做下的恶心事还敢来问老夫,老夫都羞于说出口。”裴侍郎悲愤地道。 第27页 周侍郎:他怎么就又变成无耻小人了? 周侍郎还没有反应过来,被裴侍郎拉着来到一个站岗禁军的面前,扯着禁军腰间的刀往外拔,可惜裴侍郎的力度不对,拔了两三下都没有拔—出来。 这时候反应过来裴侍郎在做什么的周侍郎赶紧阻止道,“裴老,使不得,使不得,在宫中行凶可是死罪。您若是有气,小侄下了衙自当上门负荆请罪。” “放屁,谁说我要行凶了,老夫是要与你这小人割袍断义。”裴侍郎说完朝着禁军道,“这位禁军小哥,一会儿帮个忙。” 禁军章卫见状有些头疼,“大人,你这着的是官袍。” 他要真给割了,恐怕就要下大狱了。 “老夫早有准备。”裴侍郎说着脱下了外层的官袍,为了今天的割袍断义,他还特地在里面多穿了一身衣服,让禁军小哥儿给他割。 禁军小哥儿不由得对裴侍郎十分佩服,但他还是不动如山地站着,丝毫没有给裴侍郎面子的打算。这两位大人在宫中闹了这么一出不久就会传到皇上面前,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有惩戒,他要是参与其中可能会被连累。 “裴老,小侄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您懂如此大的怒,您就是让我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呀。”周侍郎哀求道,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正如禁军小哥料想的两个侍郎大人之间的闹剧,传到了皇帝的耳中,还没有割袍呢,皇上就头疼地将他这两个臣子宣到书房了。 第18章 “西北大旱,千万人受灾,十万人逃离故土,流民流窜,你二人不知为君王分忧,不去为百姓谋福祉,竟在宫中因为私怨拉扯打闹,如何对得起大齐的百姓,如何对得起西北受苦的人民,如何对得起朕。” 壮年天子一见到裴侍郎和周侍郎就将这两个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裴侍郎和周侍郎知道,他们俩这次是撞到枪口上了,这一个月为了处理西北的事情,皇上真是夙兴夜寐没有睡过一个安寝的觉。 “臣惶恐。” “臣知罪。” 裴侍郎和周侍郎赶紧跪下来请罪。 元裕帝这些日子听到最多的就是请罪的话了,如今实在是听不得呀。他询问两个人闹事的原因。 周侍郎也一头雾水呢,哪里能说得出什么。 裴侍郎却是声泪俱下的开始了坐念唱打,“皇上,老臣冤枉。实在是周侍郎欺人太甚,老臣才和他割袍断义,忍痛断了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周家的小儿和府上的远亲之女有了私情竟然还来求娶我家栖栖。我家栖栖是老臣和夫人的老来哥儿,老臣在四十二那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哥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接下来裴侍郎长篇大论起了,自己对裴栖是如何如何宠爱的。 皇帝听的嘴角抽抽的,早就听闻裴侍郎宠爱他那个老来哥儿,前几年监察御史李海清的嫡出哥儿李诗茶在一个赏花宴会上逼迫裴栖作诗,害得裴栖出了丑。裴侍郎不和一个小辈计较,硬是找李海清打了一架,给他使了半年的绊子。 如今周家人如此欺辱裴家人,裴侍郎闹着和周侍郎割袍断义似乎不难理解。 不难理解,但是相信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这裴侍郎做了二十多年的侍郎还没有升官,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不会做人。他两者都有,就是不做个人。他做事的能力不错,资历也足够做尚书,但是性子老赖,该圆滑的时候偏偏要铁面无私傲骨铮铮,等到公正办案的时候恨不得天都给捅破了把皇帝的老底也给揭了,因此得罪了包括他皇弟在内的不少人。 先帝用他用的顺手就一直用了,但因为给他擦了不少屁股,也没想过给他升官。 皇帝登基后也觉得顺手,就一直留着他了。 这裴侍郎还真没有让他失望,从来没有不搞事的时候。 “行了,别说了,朕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皇帝打断了裴侍郎,不就是疼爱自家哥儿嘛,都说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没有说完,皇帝听得烦了,也不打算听周侍郎说什么了,直接做出了处置,“裴侍郎宫中失仪但爱子心切情有可原,罚俸禄半年。周侍郎治家不严,罚俸一年,停职十日回去治家,等管理好府邸再回来上值。” 皇帝的处置对周侍郎而言无异于打脸,他还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下旨让他回去管理家事的人。 裴侍郎对这个处置还算满意,也不继续坐念唱打了。 “裴老,裴老。”出宫的时候,裴侍郎健步如飞,周侍郎追在他身后喊。 “别喊了,老夫已和你割袍断义,再无世交之谊。”裴侍郎想到还有割袍呢,又去拜托守宫门的禁军给他割下一个衣角来,将衣角作为割袍断义的凭证递给他。 周侍郎拿着裴侍郎的衣角风中凌乱,怎么发展到地步了呢。 他们两家可是世交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够私下商量解决的。 皇帝知道裴侍郎还真和周侍郎割袍了,不禁笑骂出声,“还真是这老混球能做出的事。” 皇帝身边的来喜知道皇帝这么说,却不是不喜裴侍郎的意思,相反,可能还要赞赏的意思在其中,“裴大人清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被世交算计,险些误了哥儿的婚事,可能是气急了。” “那就是个老赖,谁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呢,也不怕自家哥儿嫁不出去。”皇帝哼了两声道,对裴栖表示了一下同情,有这么一个强势的亲爹,就因为儿子受了委屈世交都搞,谁还敢娶哦。就怕裴栖受了委屈回去告状,裴侍郎发起疯来连岳家也搞。 第28页 “这不是有皇上您吗。”来喜谄媚的道。 “若是他家哥儿二十五了还没有嫁出去,朕就考虑给他赐个婚。”皇帝幸灾乐祸地道。 裴侍郎和周侍郎在宫里面割袍断义的事情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京城。许多人都知道了周文彦做下的丑事,和裴侍郎对裴栖的看重。大家都在指点周文彦,少有指点裴栖的。 一来人家裴栖是受害者,差点被骗了。二来,因为裴栖有个好爹,小年轻怕说了裴栖,裴侍郎找他们父兄的麻烦,至于年纪大直接当没听到。 “父亲,您今日闹得动静太大了。栖栖受了委屈,咱们私下和周家解决就是,何苦闹到皇上面前。”裴侍郎长子裴大老爷下值回来找到裴侍郎的书房道,“裴周两家是世交,如此倒是让人看笑话了。” “笑就笑吧,咱们和周家的交情到此为止了,周伯钧那小子这些年仕途走的顺畅,大儿子又和柔妃的娘家侄女定了亲,已经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父亲何意。”裴侍郎道。 “中宫无子,贵妃死了,二皇子倒了,大皇子出身低微。听说柔妃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说呢。我这两天找人查了一下他府上的事情,你可知他府中这两年进了多少表小姐?”不查不知道,这查清了周府的状况,裴侍郎也觉得吃惊,他差点就把他家栖栖推入狼窝了。 “父亲是指。”裴大老爷手指指了指天上,见裴侍郎点头,表情大骇。 “咱们是清流之家,万万不可插手皇上的內宫。虽然中宫无子,但皇上还是想要一个嫡子的。周伯钧行事没有章法,若是出了事,少不得要牵连咱们。栖栖也不是他那儿子能欺负的。” 裴大老爷觉得他爹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栖栖。 不过,不管是为了栖栖,还是从周家的船上下来,裴大老爷觉得自家爹做的都对。他们清流立足的就是自己的气节,他们可以上书请求皇上立太子,可以谏言,但是绝对不能参加夺嫡的事情。 不过,要是不闹得满城风风雨雨就好了。 裴大老爷想到他爹的性子就头痛的很。 裴侍郎自觉自己差点把自家栖栖给推入火坑里去,好好补偿了裴栖一番,给裴栖送去了许多的金石古玩。让听说了裴栖受了委屈特地赶回来的裴晗馋的直流口水。 第19章 “老爷,周府又送礼来了。”裴管家前来禀告裴侍郎。 “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以后他们家再来人就叫门房推拒了,不用再来汇报给我了。”裴侍郎道。 管家当即去照办。 在被今上停职的当天,周侍郎回到府中,就带着周文彦前来裴家赔罪,结果自然是被裴侍郎拒之门外了。随后的几天,周侍郎不再亲自前来,但却没有少派遣下人给裴家递帖子送东西,想要和裴家修复关系的决心显然易见。 然而裴侍郎心如铁石,不愿意再和周家扯上关系。 周家豢养女眷联姻权贵,他可以将之当做一块腐肉视而不见,周家蹦跶着提前站队参与宫廷之事,他可以慢慢疏远之,但是他不能容忍周家的人欺负他家栖栖。 他的栖栖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舍得说过一句重话,周文彦那毛头小子竟敢看不起栖栖,还在相看的时候就口出狂言辱骂栖栖,根本就没把两家的情谊放在心上,他又何必舍不得这样的人。 别说这是两个孩子的口角,气急时候脱口而出的话。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他家夫人都还在寺中,周家小子就能这么猖狂,还想把栖栖当枪使,可不是不把他们裴家放在眼里。 “栖栖,我已经教训过周家人了,他们再不敢来烦你了。”做了一件大事的裴侍郎,还不忘记向裴栖表功。 “爹,做得好,周家人实在是太恶心人了。”裴栖不吝啬夸奖地道。 “人心易变,爹也没有想到周家人变成这样了,这次委屈栖栖了,等风头过去了,让你娘给你挑个更好的。”裴侍郎道。 “要是再挑不好怎么办。”裴栖眨眼,“能让我自己挑吗。” 裴栖经常做些出阁的事情,他这么说,裴侍郎也没觉得太惊讶,只是考虑到儿子的眼光问题裴侍郎觉得不能完全答应,“行,等爹娘给你把好关,确定了人选就拿到你跟前让你自己挑个满意的,咱们两头双管齐下就不会再发生这样膈应人的事情了。” “好吧。”裴栖失望地应下。 他爹这里说不通,他娘就更说不通了,婚事上只能指望夫子争气了。 夫子,你一定要争气啊。 周文彦的事情让侍郎夫人恶心,她憋着一口气继续给裴栖物色其他的人选。 这次侍郎夫人不再轻信故交和外面的传言,对于那些人选都找人查了私下里有没有什么腌臜事。文人家中的规矩多,阴私也是一出出的,侍郎夫人想栖栖大概受不了这些,于是这次挑选将目光偏向了武将家中。 她不喜武将的粗鲁,但栖栖小时候就喜欢和武将家的哥儿一块儿摔摔打打的,武将家的孩子也许更符合栖栖的喜好。 查探清楚了宁安候家三子的品性后,裴老夫人想到裴栖小时候和宁安候家的哥儿公子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在宁安候家的哥儿许问澜跟着父母去边关后,才渐渐地不联系了,于是私下里询把裴栖叫过来问他对宁安候三子的看法。 第29页 “娘,你说许问锋这个小矮子,他比我矮那么多。”裴栖的语气深切包含了对一个比自己还矮的男人的鄙视。 找夫君,自然是要找一个高大可以做依靠的。 “还不是你长得太高了。”侍郎夫人嗔道。 身高是这位宁安候三子心中的痛,他小时候就比同龄人矮上半个头,大人们都安慰他只要勤学武艺,锻炼身体,大了就会长的高大起来。于是许问锋十分刻苦地练习武艺,然而,从五岁到十五岁再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同龄人中最矮的一个,连许问澜裴栖这两个哥儿都要比他高。 武将大都身高八尺九尺,偏他就不到七尺。 自此什么高大威武、英勇健壮都和他无缘。旁人见了他都要先打量一下他的身高,然后再怀疑他的本事,给他在军中的晋升之路造就了无数的困难。 许问锋是深深地怨上了在他小时候狠狠操练哄骗他的父亲。 他觉得他一定是操练过度了,才不长个的。 侍郎夫人见裴栖这么嫌弃那孩子,也不好再撮合下去了。她以为裴栖和问锋这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说不得会有些好感,没想到栖栖这么嫌弃问锋。 不过,宁安候家的那位小公子和他家栖栖身高的确不相配。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家栖栖从身高上更像一家之主。 许问锋不适合,裴老夫人也不放弃,继续物色下一个,挑到栖栖也满意的就安排两个人见一面。 * 给裴府送礼物的管家回到周府就去向周夫人回禀裴家没有收下礼物的事情。 “娘,这裴家人太拿乔了,咱们都已经让哥哥去负荆请罪了,还连续好几天给他们送礼物,三顾茅庐也不过如此,裴家人竟然还不依不饶地。” 周文彦的妹妹周文文听到裴家人又拒绝了他们送去的礼物不忿地道。 他们一开始是做的不对,可是裴栖又没有损失什么,他们家又道歉了,裴家人还想怎么样。 周夫人听到周文文的话皱眉,直视着管家,显然对他没有办好主家的事情不满,“他们不收,你们不会把东西放下就回来。” 管家心里发苦,他哪里不想把东西放下,只是这裴侍郎家的下人和主人一样难缠,“夫人不是老奴不想把东西留下,而是这裴家人太难缠了。他们说要是老奴不把东西带走,就派人敲锣打鼓地给咱们送回周府。” 裴家舍得出去,可能周府丢不起这个人。 都割袍断义了,周夫人毫不怀疑裴家的人敢这么做,心中气急了裴家人的这副做派,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管家如蒙大赦地退下。 周夫人去周侍郎的书房找他商谈这件事,“老爷,裴家人如此抵触咱们家人,妾身觉得修复关系的事情无望了。” 周侍郎还是舍不得裴家这个助力,“裴老还在气头上,一时想不开还是有的。咱们多多派遣下人过去探望,等裴老的气消了就好了。” 周侍郎这么说了,周夫人只能继续想办法和裴家人缓和关系。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把跪在祠堂的二儿子的事情给处理了。 第20章 “举人老爷,你不读书了,改种地了。”不少人见到赵疏桐最近经常来地里,都纷纷打趣。 “书当然还要读,这地也得种。”赵疏桐老神在在的回答,也不多解释什么。 “当了官还种吗?”有人调笑。 “种,当了官的也得吃粮食。”赵疏桐道。 “这红薯是什么呀,怎么值得举人老爷你天天来地里。”有人打探道。每当有人这么问起,赵疏桐就说是番邦来的种个稀罕。 赵老汉也经常来红薯地转。 见红薯苗个子蹿的极快,心惊肝颤的。 这些天赵疏桐看书的时间变少了,整日都围绕着红薯打转。赵老汉真怕赵疏桐魔怔了,被这“亩产三千斤”的红薯迷了眼,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赵老汉就是个种庄稼的,自然知道若是这红薯真的能亩产三千斤,天灾人祸的时候不知道能救活多少人命。正是因为如此,赵老汉才不敢想这样的好事。 这两天赵老汉每次见到赵疏桐都欲言又止的。 “爹,你这两天怎么心事重重的。”赵疏桐实在见不得他爹这副憋屈的样子,直接开口问道。 “儿啊,你那红薯短短几天就长了两寸了,比杂草长得还要快,你怕不是被骗了吧。”赵老汉道,他总觉得赵疏桐种的不是粮食,是强占庄稼地力水力的野草。 “爹,一切正常,红薯是长在地下的,他上面长得快,下面长得就会更快。”赵疏桐解释道,“我觉得,再过两天就该给地里施肥了。” 变异红薯长得快,需求自然也大,后续的营养不能跟不上。 赵老汉见赵疏桐这么自信,只好继续由着他。 老人家对新鲜事物解释能力比较差,赵疏桐还是理解他这种心态的,偶尔也会将自己去红薯田观察记录到的数据给赵老汉讲讲。 赵疏桐平日不用赵贵在他跟前差遣,就让赵贵有空的时候去打听一下西北的事情,还有朝廷的赈灾政策。 他的变异红薯的价值和这些情况息息相关。 “桐叔,京城附近的难民一部分被皇上收留到了皇庄做佃农,另一部分安排去了直隶开荒,据说去开荒的免了五年的赋税。西北那边,皇上派了他的亲弟弟楚王前去西北开粮仓赈灾,还下令沿途的地方官收留西北的难民,也免了西北五年的赋税,让西北休养生息。” 第30页 赵疏桐心中有数了。 朝廷现在只是暂时把西北的事情给压下来了,若是这两年再不下雨,西北一直这么旱下去,西北那边可能就会发生民变,或者如果西北那边再隐瞒上两三月,可能就已经暴动了。西北安全隐患巨大,所以朝廷才让善于领兵的楚王坐镇西北。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赵疏桐还是希望西北那边能平安度过这次天灾。 赵贵回来的时候不光给他带回了西北的事情,知道赵疏桐先前一直在裴家给那小哥儿做西席先生,赵贵还特地将周家骗婚裴家,裴侍郎和周侍郎在宫中闹着割袍断义的经过给打听了出来。 其实裴周两家的事情根本不用特意打听,作为京城百姓的新晋谈资,大家对于这样世家大族的恩怨十分津津乐道。 “周侍郎带着周二公子前去裴侍郎家赔礼道歉负荆请罪,裴家人连门都没有让他们进。我听人说,周家大公子和柔妃娘娘的娘家侄女订了亲,裴家一丝面子都不给,可见是真的宠爱那位小哥儿,舍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赵贵绘声绘色地讲给赵疏桐听。 “栖栖的确受宠。”赵疏桐点头。 赵疏桐没想到那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裴侍郎还真是刚。他一开始还因为裴家和周家相看怀疑过裴侍郎的眼光,毕竟这周文彦的确不是良配,性格懦弱迂腐优柔寡断没有主见还心有所属,看起来已经是被那位表小姐笼络住了,又有个强势的人,若是把裴栖真的嫁给周文彦,和跳进火坑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老大人说翻脸就翻脸了。 想到自己如果去提亲可能会遭遇到更可怕的事情,赵疏桐觉得牙疼,这裴小栖欠他欠大了。 “还有人说,周侍郎靠着裴家才坐上侍郎的位置,却忘恩负义欺辱裴家哥儿,裴侍郎刚直不愿意和这等无耻小人来往,在宫里就和周侍郎割袍断义。”赵贵继续给赵疏桐讲从市井里听来的见解。 “裴家家风清正,裴侍郎又是个刚正不阿的,自然看不上那等人。”赵疏桐不置可否地道,总觉得背后有其他的原因。 若是因为裴栖,两家不来往就是了。 这么高调地搞出一个割袍断义,要说里头没有文章谁能相信。 想到这位准丈人这么地难以对付,赵疏桐冷汗直流更加不敢反悔娶裴栖的事情了。是的,现在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赵疏桐不敢了。搏一搏还有出路,他要是不负责,被裴栖捅到裴侍郎那里,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总不能躲躲藏藏一辈子,况且他还有赵老汉这个爹要照顾。 原身不管怎么样,还算一个孝顺的人。 他和赵老汉相处了这么久,已经认可了这个爹,又需要赵疏桐这个身份在此生活,自然要承担起为赵老汉养老送终的责任。 “辛苦你了,这半两银子你拿着。”赵疏桐掏出一个银角子给赵贵。赵贵能打听到这些消息,真的是用心了。 “桐叔,给你办事是我该做的,不用钱。” “你想打什么主意。”赵疏桐斜眼看了他一眼。 “桐叔,你特意种了这些红薯,还亲自跑到田地里。这红薯一定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吧,等成熟了能不能送我几斤,我爷爷也想要种种这外邦人吃的东西。”赵贵谄媚地道。 “你倒是有眼光。”赵疏桐想,什么时候都不缺少聪明人,赵贵一家虽然不知道红薯能亩产千斤,但是却通过自己的态度知道了红薯的特别,“等红薯熟了,就送你几斤。” 赵疏桐十分大方,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后还是要传播开的。 第21章 从岁寒寺带回来的桃花,裴栖让人找了个好看的花瓶插在了水里。 但是总归是失去了大树的供养,几枝桃花从第二天开始就渐渐失去了光泽,原本挺翘的花瓣,好像没有吃饱饭一样,软绵绵地塌落下来,有了枯败的迹象。 裴栖看在眼里,到底舍不得夫子给他摘的桃花枯死,每每看到这些桃花,他就都想到在岁寒寺时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为了将这些桃花保留的时间久一些,也为了留住这些美好的记忆,裴栖向他娘请教了一下决定把这些桃花制成干花。 “少爷,你瞧这两本书怎么样。” 裴栖见浅荷拿来的是《论语》《孟子》这些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翻看的书,立马否决了,“不要这些,你去把俏医女三救落难书生,崔玉宁巧计挽郎心给我找出来。” 浅荷很快将裴栖喜欢的话本取了过来,裴栖将桃花瓣一片片地从桃枝上摘下来,铺平在话本子的内页,做的十分认真。 浅荷没过多久过来禀告,“少爷,二公子回来了,来看望你了。” “让他进来吧。” “旭儿,你不是考不中秀才就不回家吗,怎么舍得从书院回来了。”裴栖见到裴旭就笑话道。 “小叔叔你别笑话我了,芙蓉园游青会到了,大哥让我回来散散心。”裴旭道,他和裴晗在一个书院学习,裴晗让他回来参加游青会,结识一些同龄的才俊,还有为裴栖护花的意思,免得又遇上嫉妒眼红他家小叔叔受宠,想要踩他家小叔叔出名的。 “小叔叔你放心,在芙蓉园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裴旭认真地道。 裴栖十分傲娇,并不稀罕侄子的保护,“不用你也没人能欺负了我的。” 第31页 “是是是,小叔叔你很厉害,许多闺秀都比不过你。”裴旭好脾气地哄着裴栖,见到裴栖旁边的桌子摆着一盆亭亭玉立的寒兰不禁眼睛一亮,往寒兰那边走了过去,“小叔叔,这就是你前些天得的梅瓣寒兰吧,祖母刚刚和我说过了,开的果真好看。” 裴栖做个好事,侍郎夫人就特别爱炫耀,裴旭刚回来就把裴栖慧眼识珠十个铜板买了株寒兰的事情讲给他听了。 裴栖闻言连干花都不做了,警惕地看向裴旭。 裴旭和他娘还有大侄子媳妇一样都是喜好花的,甚至比他娘还要严重。他娘就是看个乐趣,有时候高兴了还会把自己喜欢的花赏给小辈,裴旭不一样,有了喜欢的则是死巴巴地攥在手里宁愿烂在自己手里也不愿意放手。 “小叔叔,你什么时候不想养了就送给我吧。”裴旭真没有想到,他家小叔叔竟能养出这样好看的花。 裴旭这么说,裴栖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想都不要想。” 这朵寒兰是夫子送来给他表明心意的,怎么能送给其他人。 裴旭瘪嘴,他就知道小叔叔是个偏心的,大哥喜好金石古玩,小叔叔就送给他。虽然也会送自己的东西,但是送给大哥的都是大哥的心头好,都没有给他送过他的心头好。以前小叔叔不喜欢花还情有可原,现在都开始养花了,都舍不得分给他这个可怜的小侄子一株。 裴栖才不理会裴旭这些小心思,说了不送就是不送。 * 玄阳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庶妹,今上的姑姑,夫家是开国功臣汝阳侯府。 先帝登基的时候,当时身为公主的玄阳和汝阳侯都出了力,汝阳侯又比较识趣,并没有因为从龙之功向先帝索取高官厚禄,反而安心做起了富贵闲人,在家教养子孙。 先帝也不是刻薄的人,对这两位有功劳的妹妹妹夫一直厚待有加,到了今上两人依旧还享受着尊荣。两位侯府公子都是人中龙凤,两年前今上将汝阳侯世子谢翎提拔进禁军做了统领,二公子谢翼也打算重用。大长公主和侯爷的急流勇退换来下一代的崛起,算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玄阳大长公主是个低调的性子,每年除了在芙蓉园办这么一场游青会邀请年轻未婚的公子哥儿贵女前来游玩作诗赏花,显示一下存在感,平日里并不出去结交官宦人家的内眷。 每年参加游青会的公子贵女,总有扬了才名气或者觅得良缘的。无数的名门公子、淑女、哥儿对玄阳大长公主的游青会趋之若鹜。 近两年,玄阳大长公主家中的世子谢翎和次子谢翼都到了婚配的年纪,两位公子又都是人人称赞的俊杰,前程一片锦绣,游青会的帖子更加炙手可热。许多贵女哥儿各个争奇斗艳铆足了劲儿,就为了能赢得玄阳大长公主的青眼,嫁入汝阳侯府享受那泼天的富贵与尊荣。 裴家裴栖、裴旭还有裴吟怡都得了帖子,由裴旭带着裴栖和裴吟兰一起前往芙蓉园。 芙蓉园有大长公主的护卫看守,被保护的像铁桶一样,各家公子少爷闺秀到了只能自己进入,不允许带着下人进去。 “小叔叔,我给你准备的诗你背的怎么样了。”裴旭询问裴栖道,这样的场合总是免不了要背诗的,怕裴栖出丑裴旭提前给他写了好几首诗 “昨天背会了,但是睡了一晚忘了。”裴栖眨眨眼道。 忘了? 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忘了。 裴旭、裴吟怡十分无语。 裴吟怡觉得裴栖这样太丢脸了,诗都给他写好了还背不下来,游青会跟在裴栖身边一定会出丑的,她打定主意到了芙蓉园就找借口和裴栖分开。 “小叔叔,要不咱们再温习温习,也许就记住了。”裴旭小心地建议道。 “不用了旭儿,游青会也不是要人人作诗的。就凭我的水准做出太好的诗别人该怀疑我找枪手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就过去看一眼,如果没什么好玩的我就早些回侍郎府。”裴栖道。 他去芙蓉园就是玩的,不求才名,又不找郎君,没必要像那些为了扬名嫁给好人家的哥儿姑娘一样汲汲碌碌的。 可惜许问澜不在京城,他连能一起痛快玩耍的小伙伴都没有。 裴栖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都说出来了,裴旭也不好再继续难为他。 “那,小叔叔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呀。”裴旭不放心地叮嘱道,这芙蓉园游青本就是个大型相亲会,男客女客无需分开,他到时候一直跟在小叔叔身边,若是有人刁难小叔叔他还能想办法替小叔叔解围。 第22章 芙蓉园建造的华丽大气,飞檐雕梁、假山流水、回廊小径都设计的美轮美奂,珍花异草、名贵树木无数,芙蓉园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但因为玄阳大长公主只在春天的时候开放芙蓉园,其他三季芙蓉园的盛景少有人得见。 鲜艳的牡丹,娇俏的茶花,纷纷的樱花都各展姿妍。 来到这样的好地方,裴旭就像老鼠掉进了米堆里一样,高兴得不行。 “小叔叔,二哥,慧珍在等我,我先过去了。”裴吟怡见到自己的闺中好友,赶紧扔下裴栖和裴旭走了,她可不想跟着裴栖被人指点。 裴栖因为他爹前两天搞出来的事情,不少人都在私下打量他。裴栖爹为了他和多年交情的世交断了联系,这让他们是不敢相信的。 第32页 他们家中也有姐妹哥儿嫁到世交的,受了委屈爹娘给出头的时候都不多,何况两家断交。这次让京城里的人都明白了裴侍郎到底是有多宠爱他家的哥儿,好多人对裴栖真的是又好奇又羡慕,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羡慕他的好命。 裴旭对这些人的目光不喜。 不过人家也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也不能说什么。 赵疏桐跟着同窗谢启来的芙蓉园,进了芙蓉园,赵疏桐就知道古代的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大兴土木,建造园林了。 这样的人间仙境,要是有那个机会,谁不想拥有。 “赵兄,二公子想要见你,和你聊聊养兰花的事情。”谢启道。 赵疏桐在家中催生兰花练习异能的时候,无意中催生了一株素荷冠鼎。恰好,原身读书的时候认识的谢启是汝阳侯府旁支,曾经无意中说过侯府二公子重金求素荷冠鼎的事情。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赵疏桐也不知道侯府二公子还要不要素荷冠鼎,于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找了谢启。 通过谢启的手将素荷冠鼎献给了谢翼,得了芙蓉园的帖子。 进入这美轮美奂的芙蓉园,赵疏桐觉得非常值票价。 赵疏桐跟着谢启来到一处种植茶花园子的阁楼上,不光谢翼侯府世子谢翎也在。谢翼见到赵疏桐就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聊了起来,还询问他是如何培育出素荷冠鼎的。 两个人谈得正好,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原来是一些小姑娘小哥儿还有小公子在下面为茶花作诗,赵疏桐跟着谢翎谢翼到窗边看热闹。 很快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裴栖,你也过来看山茶呀,这茶花开的这么好,你看得懂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裴栖看向说话的人,果然是冤家路窄。 叫住他的人,正是当初逼迫他作诗的李诗茶。裴栖不耐烦地和人打了招呼,“李诗茶你也在这里呀,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往这边走了。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富态,御史府的伙食一定很好。” 旁边有闺秀偷偷捂着帕子偷笑起来。 “二公子,我遇到一个熟人,想要去打个招呼,先告辞了。”赵疏桐见裴栖在下边就去找谢翼请辞。 养兰花培育素荷冠鼎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赵疏桐想要去参加游青会结交朋友谢翼也觉得情有可原就允许了,“若是将来素荷冠鼎的事情需要请教,还请先生拨冗前来。” “必定,必定。” 李诗茶是个微胖的哥儿,见裴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示他贪吃馋嘴,害得他被人嘲笑,心里面恨极了裴栖,“这山茶院赏茶花的,都留下了自己的诗作助兴,裴栖你都过来了总不能没一个只言片语的,败坏大家的兴致吧。” “我不会作诗。”裴栖直接道,又来这一招,他已经不是四年前不会作诗还为了面子死撑的裴栖了。 “你四年前没做出来诗,我听说你回去后就让裴侍郎给你请了夫子教导苦学,这等四年过去了,还没学会吗,还是你看不起我们,才不愿意作诗。”李诗茶咄咄逼人地道,来这里的许多人都作了诗,都是二品三品大院家的嫡出,身份也不比裴栖低,别人都作了,裴栖摆架子不做,他看裴栖这个草包要怎么收场。 在场知道两个人之间恩怨的不少,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看戏。 裴旭脸色难看起来,“李家少爷,我小叔叔近两年学的都是规矩礼仪,女戒女则,对作诗并不精通,就让旭来替小叔叔作一首吧。” “裴旭你当然要做了,但是你做的不能算作裴栖的,裴栖你不会占你侄子的诗吧。”李诗茶故意用怀疑地口气道,好像笃定了裴栖一定会用裴旭的诗一样。 “当然不会,我才不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小叔叔。”裴旭担忧地看向裴栖,他和哥哥给小叔叔写的诗小叔叔都懒得背,如今又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裴旭真怕裴栖下不来台。 要是他没有照顾好小叔叔,让小叔叔被人欺负了,回去祖父和大哥肯定都要收拾他的。 裴栖不理裴旭,李诗茶太烦人了,就想逼着他出丑,他不教训教训他,心里气不顺。 “都说了我不会作诗,你偏偏要我做,到底是什么居心。整天向人炫耀自己有才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诗都是提前写好,直接背出来的。” 裴旭觉得坏了,这场上的人哪个不是提前做了准备而来的,真正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的人凤毛麟角。 小叔叔这话一开口得罪一片人,裴旭都不忍继续听下去了。 “裴栖你狗咬吕洞宾,我表哥让你作诗都是为了你好。来之前表哥还和我说他因为四年前邀请你作诗害你出了丑,一直找不到机会求你原谅,心中觉得愧对你。听说你在家中苦学了四年诗书,前后请了十几个先生,觉得你一定学有所成了刚刚才开口邀请你,希望你能洗刷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李诗茶的表弟徐立亭道。 他们是想让裴栖出丑,裴栖再大喊大叫下去,他们也讨不了好。 裴栖白眼,鬼个为他好求他原谅。四年前的事,大家都忘了,他们不提没有人想的起来好不好。 这俩人比四年前还会膈应人。 一而再的,是觉得自己好欺负啊。 李诗茶见裴栖脸色不好,继续火上浇油,“是呀,裴栖,我只是想求你原谅,想给你争取一个在大家面前作诗的机会,所以说话急了一些,还请你不要怪罪。” 第33页 裴栖这草包最好继续发火,继续说自己不会作诗,不用自己做什么,他草包的名头也要坐实了。哪一次参加宴会的人的诗不是提前做好的,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裴栖再说下去,想必到时候无论谁家举办宴会都没有人再会邀请他了。 第23章 见这李家表兄弟说的诚恳,现场还真有不少人觉得裴栖不识好歹,尤其是那些嫉妒裴栖家中受宠却不好说出口的那些人。 人家李诗茶邀请他作诗,只是想和他道歉。之前语气不好,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隔阂,想要低头却不知道怎么低头才显得生硬点。 裴栖不会作诗就算了,竟然还怨恨人家,说人家不安好心。 幸亏裴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个没安好心的胖子,当初带着一群人逼自己出丑,今个儿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套,什么苦读四年,请了十几个老师,明明在映射自己之前不好好学习夫子都不愿意教导他,裴栖觉得他们之间的梁子再次结大了。 裴栖正想反驳的时候,就见赵疏桐出现在人群中。 裴栖一喜,觉得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他不会写诗,夫子会啊。裴栖见赵疏桐没有出来给他解围,两只手在胸前的位置不停地向下压,示意他冷静,觉得此刻自己的战意更加高涨了——被气的。 他以为夫子是来给自己帮忙的,没想到这是个来看热闹的。 裴栖这么想可真是冤枉赵疏桐了,两个哥儿之间的事情,连裴栖的侄子裴旭都插不进去嘴,何况他这个前夫子,根本没有立场替裴栖强出头递台阶。 “那就要让你们失望了,十几位夫子都说我材质过高,他们才疏学浅无法教导,因此我如今还不会写一首诗。”裴栖道,将他不会作诗的黑锅口给了他的十几个夫子,甚至包括赵疏桐。 他爹和他娘以前也常说,都是那些夫子不好,他才没有学好。 裴栖这样说一点儿也不亏心。 裴栖都说了不会写了,围观的人也觉得李诗茶再逼迫人家作诗就显得太过分了。 不过这裴栖还真是没有一点儿书香门第的样子,连个诗都做不出来,真不知道裴侍郎为什么那么喜欢一个这么没用的哥儿。 听说连裴晗这样的长孙在裴家的待遇都比不过裴栖。 裴侍郎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不少嫉妒裴栖的人都在心中暗暗腹诽。 不要脸,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李诗茶还是不死心,“裴栖,你真是太谦虚了。” “我只是实话实话。你刚刚说不是想让我原谅你才邀请我作诗吗,可是我不会作诗。这样吧,我给你出个题目,你要是能做出来,咱们俩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裴栖道。 这个死裴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明。 在李诗茶的算计中,他让裴栖作诗,裴栖作不出来大喊大闹出足洋相,可没有让裴栖考较自己这么一出,他可能小瞧了裴栖。四年过去,裴栖怎么也会长点脑子的。 就算裴栖长了脑子,他这一说不会,无能草包的印象都留给在场的人了,他还是赢了。 李诗茶是个有真本事的,他觉得裴栖就算变聪明了一点儿作诗上也难不倒他。 “那裴栖你出题吧。” “整天春啊花的多没意思,你没有写烦,我都听烦了,现在西北正大旱,京城郊外多了不少的流民,皇上为此忧心不已,你就以这个为题赋诗一首吧。”裴栖不在乎地道,好像没有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裴栖你只是在为难表哥,这事关民生,怎么可能是咱们闺阁哥儿可以写的。”徐立亭道。 “怎么不可以写了,没听说过诗什么诗是男人能写哥儿女孩不能写的,不会就不会呗,我又不会嘲笑你表哥。”才怪,裴栖假惺惺地道,“别人都夸李诗茶你有诗才,不愧是李御史家的哥儿,李御史天天忧国忧民参这个参那个,原来他的哥儿就只会吟风弄月啊。若是你不会写,那就算了当我刚刚没有说。” “不,我可以的,裴栖,你等等。”李诗茶见裴栖要走,硬着头皮道。 “哦,那我等等。”裴栖不在乎地道。 随着时间的过去,李诗茶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还是没有写出一个字,围观的人恶趣味地不减反增,裴栖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你也有今天。 “小叔叔,你已经给了他教训了,算了吧。”拖着越久越不好收场,裴旭上前小声地劝裴栖。 “哼。”裴栖扭头。 “小叔叔,咱们不转转其他的地方吗,难得来一次芙蓉园,还有许多珍奇咱们都还没有看过呢。”芙蓉园面积极大,想要逛完整个园子,一两天的时间都不够。 裴旭这么提醒,裴栖又看了一眼赵疏桐。 他和夫子连句话都还没有说上,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李诗茶身上。 裴栖给裴旭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处理。 “小叔叔也觉得这个题目难得了些,李家少爷一时半会没有思路也正常。这样,李家少爷把诗可以拿回家写,到时候让下人送到侍郎府,我小叔叔看过会给李家少爷回复的。”裴旭道。 众人看向裴栖,裴栖点头。 “那就多谢裴栖你了,我这就回御史府潜心创作一首让你满意的诗。”李诗茶咬着牙道,今天丢了大丑,他心中恨不得咬死裴栖,对裴旭也一点儿感激都没有。 第34页 “不客气,你早点写完,咱们也好再点了结恩怨,省得你天天记挂着。”裴栖嘲讽地道。 李诗茶临走前瞪了一眼徐立亭,连自己的表弟也怨上了。要不是徐立亭,他刚刚也不会说什么向裴栖道歉的话。徐立亭心中害怕,还是跟上了他。 赵疏桐看向裴旭,这也是个黑的。 明明可以不让李诗茶继续写了,非要让人回家写了再送到裴栖手上,虽然给了人家台阶下,但也要把李家少爷作诗向裴栖道歉这件事给夯死。 裴家人真是都特别难缠。 没有了热闹可看,人群渐渐分散了。 “夫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裴栖没好气地对赵疏桐道。 “赵夫子。”裴旭和赵疏桐见礼,疑惑地看向赵疏桐。赵夫子家境贫寒,除了一个伤仲永的名声在京城并不显眼,是如何能进入玄阳大长公主的芙蓉园的。 裴旭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谢二公子喜欢素荷冠鼎,我偶尔得了一株送给了他,二公子邀请我来芙蓉园游玩。”赵疏桐道。 裴旭眼睛一亮,“素荷冠鼎,赵夫子你还有吗?” “你当素荷冠鼎是大白菜呀。”裴栖没好气地道,转头又对赵疏桐道,“夫子,我娘也喜欢素荷冠鼎。” 裴旭偷偷地瞥了一眼裴栖,小叔叔真是双标。给他就不是大白菜的稀罕物件,自己找赵夫子要就理直气壮的。 “我那里还有一株正在培育的,如果能养成就送去给侍郎夫人。”赵疏桐道,岳母大人有喜欢的东西好呀,这样他也能投其所好了。 “赵夫子,你只有一株了吗,能不能再多培育几株。”裴旭插话。 裴栖觉得裴旭太丢人了,给他丢了好几个白眼。 “那就是裴栖啊,和传闻不像。” 刚刚发生的一幕被在阁楼上的谢翎两兄弟看了个完整,谢翼觉得传闻误人,这裴栖和传说中一无是处粗鲁莽撞的草包差远了,裴栖如此受宠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不会作诗算什么,这份急智就值得让人称赞了。 “不可轻信传言。”谢翎道。 “赵疏桐之前是裴栖的夫子吧。”谢翎道。 “是的,二公子。”谢启上前回道。 “这就有趣了。”谢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疏桐裴栖裴旭三人。 第24章 因为赵疏桐答应了会送给裴旭一盆素荷冠鼎,裴旭邀请他和他们叔侄俩一同欣赏草木。 “栖栖,你刚刚做的很好,进退得宜。”赵疏桐夸奖裴栖道。 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自己不会,抓住对方的话柄反击,难住对方的时候又给了对方台阶,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因为说不会而让人过于轻视。虽然这其中有裴旭帮忙,但是裴栖能做到这样,真的十分不错了。 虽然今天过去后,还是会传出去裴栖不会作诗来,但这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辩驳的。有人擅长作诗,有人不擅长而已。 而裴栖将那位李御史家的会作诗的哥儿难住了,比起裴栖不会作诗更引人关注。 这就像学习差的一直差,大家不觉得奇怪。而年纪第一突然考了一个年纪十五,成绩还是很亮眼,但却还是会引起种种猜测和讨论。 裴栖得意洋洋。 赵疏桐跟着微笑,这就是个不经夸的,“栖栖,你刚刚是怎么想到让为李家哥儿以西北大旱为题作诗的。” “许问澜从边关回来的时候说过,西北边关的哥儿女人打仗的时候都能拿起刀上阵杀敌,不打仗的时候又能回到家中操持家务,大多数都是能干又自由,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京城中的哥儿养在深闺中,什么不懂,不懂战争的残酷,保家卫国的兵士的辛苦,也不懂百姓活的艰难,就知道在一起斗闲气,没意思的紧。要是可以的话,他想一辈子呆在边关不回京城。为了西北大旱的事情,前些天爹爹很少能在我睡觉前回到家中,我就知道西北大旱很严重,到底多严重我不懂,那李诗茶当然也不懂,那他肯定写不出来的。”裴栖一口气道。 这些原来是朋友教的。 裴小栖单纯但还不算白目。 虽然恋爱脑,但不疯的时候还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 “栖栖你说的真好。”赵疏桐赞美道,知道了裴栖喜欢人夸他,赵疏桐一点儿都不吝啬好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栖栖不必羡慕边关的百姓,京城也有京城有趣的地方。” “嗯,夫子说的是。”裴栖应道。“说起来,西北那边这么乱,不知道问澜哥哥他们怎么样了。”裴旭忧心道。 “他好的很,都做上百夫长了,还有许问澜是我朋友你该叫叔叔。”裴栖道,他在西北灾情到达京城的时候,担心许问澜的处境寄过去好几封信慰问他,许问澜给他回信说他剿灭了一股十几人的流匪,被破格提拔了。 “问澜哥哥巾帼不让须眉。”裴旭赞扬道,在辈分问题上坚决不跟着裴栖走。 “裴栖,都怪你,我哥哥和燕姐姐才不能在一起。” 三个人谈得正好,突然插进来一个质问的女声。 裴旭比裴栖先认出了眼前这个粉色裙装的女子是周文彦的妹妹周文文。此女是为周文彦和那位周家的表小姐打抱不平而来的。 “周姑娘的意思是,若是没有我小叔叔,他二人就能结成夫妻了。”裴旭上前道。 第35页 周文文神色一僵。 “要不是因为裴栖,裴周两家的交情如何会断,皇上怎么会罚我父亲,别人怎么会知道我二哥和燕姐姐的事情,我娘又怎么会要把燕姐姐送回老家。” 裴旭被周文文给逗笑了,这都是什么事情,感情是他小叔叔让皇上罚周侍郎的,是他小叔叔让周文彦和他表妹有私情的,也是他小叔叔让周夫人看不上那个表小姐把让人给送回老家的。 怪不得祖父母都要和周家断交呢,这周家人一个个欺软怕硬,出了事情只会推到别人身上。周文彦想让小叔叔出面拒绝婚事,周夫人直接把借住在他们家的孤女赶回老家,这个周文文又把这一切都怪到小叔叔头上。 要不是他和周家的人没有交情,他也想学着祖母割袍断义了。 “是你爹娘嫌贫爱富,不让你哥哥娶你燕姐姐,关我什么事儿。”裴栖道。 “你,你害了我二哥和燕姐姐,现在还污蔑我爹娘,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羞耻之心,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周文文指着裴栖道。 裴栖比周文文还要惊讶,他做什么了,让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赵疏桐比裴栖的反应稍微快一些,“这位周姑娘,皇上处罚周侍郎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皇上英明神武,作为皇上的百姓,我相信皇上是没有错的,有错的肯定是令尊,你若是不清楚,可以回去询问令尊。” 这个周姑娘可真是个人才,明知道自己说的站不住脚,却还偏要先自我催眠说服自己相信这些,然后再去指责别人。 周文文神色慌张,她自然不能说皇上罚他父亲罚错了,“你、你是什么人。” “一个相信圣上的路人罢了。”赵疏桐道。 “你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内情,没有资格说话。”周文文道。 “咱们两家断绝交情的事,是祖父和令尊共同决定的,你若是有疑问就去回去询问令尊,或者到我祖父面前陈述,和我小叔叔无关。周二公子和你表姐,暗生情愫,两人私下往来,是你母亲不愿意成全他二人,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周姑娘若想刨根究底,去问你母亲就可。若周二公子行得正坐得直,做人做事无愧于心,自然不怕别人说什么的。周姑娘找我小叔叔讨说法,找错人了吧。”裴旭接连辩驳了周文文的诘问。 “最后还要提醒周姑娘你一句,口出恶言实非有教养的女子该做的。” “旭儿她能听懂你说什么,比晴天下大雨还难,咱们不要和她废话了,赶紧走吧。”裴栖道。 “是,小叔叔。”裴旭恭敬地道,跟在裴栖身后往凉亭外走。 “等等,你们不准走,裴栖你还没有给我们周家一个交代呢。”周文文拦着裴栖道。 “旭儿,我需要给他什么交代。” “小叔叔,你不需要给周家交代,周姑娘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可能需要皇上还有周侍郎给她解释解释,明日让祖父和周侍郎谈谈就没有人再来找你要交代了。”裴旭道。 “就这么办。”裴栖一把将周文文推到一边去。 裴旭见裴栖轻巧地将周文文推到了凉亭的一边,觉得这芙蓉园不让带下人进入的规矩实在是太好了,这里的人没几个能让他小叔叔吃亏。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回家告状?”周文文目瞪口呆。 裴栖才不管丢人不丢人呢,在外头受了欺负自然是要回家告诉爹娘给他出气的。否则,这些人还以为他好欺负上赶着来找他的茬呢。 周文文正犹豫着要不要追的时候,裴栖已经走远了。 短短一个时辰,就有两个人来找裴栖的麻烦,为了回去不被家中得罪不起的几方大佬惩治,裴旭打定主意要看住了裴栖,不能让裴栖落了单。 第25章 “栖栖,你今日似乎特别招人恨。”赵疏桐打趣裴栖道。 裴小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这些来找麻烦的人似乎就特别恨裴小栖,裴小栖似乎有某种吸引渣渣拉仇恨的品质在。 原身是,周家人也是,还有一群羡慕嫉妒恨的人。 “夫子,他们是嫉妒我,不信你问裴旭。”裴栖翻了个白眼道。 “赵夫子,正如小叔叔所言。”裴旭给裴栖作证道。 当初小叔叔和李御史家的哥儿结怨,不光祖父明面上给李御史使绊子,祖母也在私下调查了原因。毕竟他小叔叔在之前和李家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李诗茶逼迫小叔叔作诗出丑,的确是出自嫉妒小叔叔。同样是三品大员家的哥儿,小叔叔被他们全家捧在了手心里,连大哥和他这样的男嗣都越不过小叔叔。而李诗茶母亲偏向他大哥小弟,李御史不关注内宅,李诗茶只有努力学习诗文才能得来李御史的一二眷顾。 李御史夫人娘家败落,李御史夫人为了扶持娘家,打算把李诗茶嫁给娘家的纨绔侄子,而他们裴家对小叔叔的婚事精挑细选,唯恐小叔叔过的不好,这是小叔叔又招李诗茶恨的一点。 李诗茶许多地方比不上小叔叔,还偏要和小叔叔比,这大概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裴旭是个不在外面议论人家是非的好宝宝,这些曲折内情就没有讲给赵疏桐听。 至于周家人,裴旭觉得自己可能看不懂这家人了,直接给抛到了脑后。 除了李诗茶、周文文外,裴栖他们几人这边再没有遇到麻烦。机会难得,来芙蓉园的姑娘、哥儿都有自己的目的,才不会犯蠢将时间耗费在这些私怨上。有这样的时间,他们还不如多作两首诗或者多认识几个年轻公子呢。 第36页 三人一同游玩,赵疏桐在芙蓉园很是补充了一些名贵花卉的知识,练习异能的时候多多催生一些诸如此类的植物,倒也是个不错的副业。 期间裴旭需要去更衣的时候怕裴栖落了单受欺负,特意把裴栖托付给了赵疏桐请赵疏桐带他帮忙照顾裴栖,这正好合了这两个早有奸情的人的意。 赵疏桐抓紧时间和裴栖说了他来芙蓉园的目的。 赵疏桐除了来看看裴栖,还告诉裴栖他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不打算过来京城了,让浅荷别再去黄家酒馆那里等他了。等到下次过来的时候,他打算直接到侍郎府提亲。他要专心种他的地,再研究重现一些变异红薯的吃法。 时间紧,任务重,他也来看过裴栖好几次了,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而且裴栖宅在家里很难见到,他这次能进来芙蓉园也是机缘巧合。 提亲的时间这么快就定下裴栖是又惊又喜,连赵疏桐后来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等咱们的事□□发了,你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自己千万别傻傻地承认。”赵疏桐很是无奈地用了一个事发。他让裴栖把事情推到自己的头上,既是为了裴栖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将错处归在男方头上对哥儿那一方的影响总是要小些。 “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赵疏桐见裴栖一副陶醉的模样,皱着眉头道。裴小栖这副样子,分分钟露馅,裴侍郎那里根本糊弄不过去。 算了,他也没有打算能糊弄过裴侍郎,糊弄一下外人就是了。 “听见了,听见了,是夫子你对我有企图想要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裴栖道。 赵疏桐一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该聪明的时候,裴小栖还真是聪明。 反正他都掉进坑里爬也爬不出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裴栖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愉悦,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盈了,随时都能够飞起来。要不是这里人多他要保持形象,裴栖都想仰天大笑三声。 尽管今天这么高兴了,裴栖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忘了向侍郎夫人告了周文文一状。 “这周家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脑子了。”侍郎夫人皱着眉头道,之前侍郎夫人对周家的印象十分好,书香门第、家风清正、人口简单,没想到教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极品。幸亏他们早点发现了周家的真面目,要是栖栖真的嫁到这样的人家,真要被人家给欺负死了。 裴栖非常赞同他娘的话,“娘,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爹和他们家断的好。” 侍郎夫人点了点裴栖的脑袋,“你个鬼精灵。” 侍郎夫人见裴旭今天把裴栖保护的不错,十分满意,“旭儿今个儿辛苦了,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去到我的院子选两盆花去。” “祖母院子里的花个个都精品,孙儿一定要好好挑。”裴旭笑的十分憨厚。 “好好好,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用和祖母客气。”侍郎夫人大方地道。 得了机会,裴旭很是不客气地将侍郎夫人院子中品相最好的那两株姚黄魏紫给抱走了,如今这两朵牡丹还没有打花苞,裴旭打算把他们带到书院亲自侍弄他们开花。 * 可怜周侍郎刚在家休息了十天管理家事,刚回来当值的第三天就又被御史给参了。 监察院的秦御史在朝会的时候参周侍郎教女无方,让其女周文文不辨是非,以耻为荣,他二哥做出不知廉耻的的事情,周文文不思劝导他二哥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去找苦主麻烦,指责苦主不该让人知道周文彦的丑事。 大家都知道这秦御史口中的苦主是裴侍郎的宝贝儿子裴栖,秦御史参周侍郎的事情搞不好这老家伙也掺和了一把。 秦御史参了周侍郎教女无方还不罢休,又参了他教妻无方,周侍郎夫人为长者不慈,将无依无靠的张氏孤女送回族中,和逼迫那孤女去死无异。张氏孤女自小被接到侍郎府,和族中久无联系,携带了一笔财物返乡,又无力护住自身性命。周侍郎夫人养育多年的孩子也能送她去死,可见蛇蝎心肠。 这样的人如何当得朝廷诰命的身份。 这话惊得周侍郎不住地跪地给今上磕头求情。 今上见给了裴侍郎十天的假还是理不好自己的家事,觉得可能先前给他的时间太短了,索性直接给他放了三个月的假,让他好好整治一下府邸。 周侍郎心中发苦,还不得不感激涕零的谢恩,心中对裴侍郎还有秦御史越发地埋怨起来。 不过小儿女之间的一点儿纠纷,这二人何至于如此逼迫他。 第26章 散朝的时候,裴侍郎精神抖擞地走大殿,完全没发觉周围的人都在避着他走。 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又不是他参的周家,朝会上他也一句话都没有说,这群人就知道胡乱猜测诬陷好人。 他顶多就是给秦浩提供了一点儿消息,只能怪周伯钧当年外放的时候判了冤假错案导致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秦浩爱慕的青楼女子早死,秦浩抓住机会可不就想要收拾他一顿嘛。 要裴侍郎说,秦浩哪里那么多深情,只不过是一见到周伯钧就想到当年那青楼女子惨死的时候,自己弱小无能护不住一个女人罢了。 而周伯钧那个蠢货现在还不知道他和秦浩怎么结了嫌隙。 裴侍郎无意识地看了李御史一眼,李御史却反应极大,“你看老夫做什么,你家哥儿昨日可没吃亏。” 第37页 昨日知道他家哥儿又和裴家的哥儿起了龃龉,自己哥儿输了一头,李御史还觉得庆幸。 否则今天被参的除了周侍郎可能还会有他。 这周家也是惨,和谁做朋友不好呢,非要和裴家。既然是世交了,干嘛还算计人家的哥儿婚事,这世上最难缠的敌人莫过于好友反目成仇这种,哪个世交没点对方的把柄阴私之类的。 李御史还算刚正,奈何妻子有个不省心的娘家。搞得他在裴侍郎这个比他更像御史的人面前,老是抬不起头来。 裴侍郎瞧了他一眼,“瞧你那怂样,老夫只是想要提醒你,让你家哥儿把诗写的好一些,写的不好,我家栖栖可是不原谅他的。” 呵,写的好,你家哥儿就能看懂了。 不过这话李御史只敢心里想想,并不敢说出口,“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小辈较劲,丢人不丢人。” 周围还没有走完的大人,心中表示赞同。 这么大岁数,还和小孩子计较,可不是为老不尊吗。 “李大人你说错了,老夫从来不和小辈计较,只和他们的父辈讲道理。”裴侍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和小辈计较跌份,但是和他们家老的讲道理裴侍郎驾轻就熟。那些将自家没有教好的孩子放出去的人,就该做好孩子犯了错被别人家长找上门的觉悟,只不过他恰好是这个找上门的而已。 作为被讲过道理的家长之一,说不过这个老不要脸的,李御史干脆闭上了嘴。 回到家中李御史还去提醒了李诗茶,赶紧把诗写好了给裴栖给送过去,气的李诗茶晚饭都没有吃。 * 周侍郎回到家中不久,周夫人就因为无德不慈逼迫孤女被皇后申饬。 周夫人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她是皇上登基以来头一个被皇后下旨申饬的命妇,在一干诰命中可谓失尽了颜面。 周夫人将周文文叫来,“送你茹燕表姐回老家的事情,都在私下里进行的,外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还没有把张茹燕送回老家,外人就知道了。说不是府中的人透露出去的,周夫人都是不信的。 周文文身体一僵。 是她找裴栖理论的时候说的。 自己亲生的女儿,周夫人见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了周文文一个巴掌,“逆女,你还不把事情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周文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娘,眼角流出了眼泪。 “你还不快点说。”周夫人不耐烦地道。 周文文哭哭啼啼地将和裴栖的争执说了,周侍郎和周夫人被她气得胸口疼。 “我怎么有你这样无脑的女儿。”周夫人颤抖着手道,“你二哥跪了三天的祠堂,你也去给我跪三天,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错在哪里了。”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跪祠堂。”周文文抓住周夫人的袖子求情。 周夫人强撑着没有心软,让仆妇把她给带到了祠堂。 周夫人养了张茹燕十多年,对她是有一丝感情的。但那一丝感情比起自己的儿子来说根本微不足道,舍弃她也舍弃的毫不留情。 她本打算张茹燕送回老家。过段时间,大家将这件事情淡忘了再给周文彦说门亲事,事情也就遮掩过去了。若是张茹燕不走留在京城,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会时不时地提醒众人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二儿子很难再找到好的亲事。因为皇家干涉,盯着他们的眼睛多了,她不能再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 “老爷,茹燕不能送走了。”周夫人道。 “如今连圣上关注着咱们府上的事情,送她回老家或者远嫁都会落人话柄,裴慎那个老东西可能还会趁机参我一把。聘为妻奔为妾,她自己不检点,就让她给彦儿做妾吧。”周侍郎冷酷地道,张茹燕在府上客居的几个小姐中资质最好,他本打算用她与上司家中的嫡三子联姻的,既然此女扶不上墙,就别怪他们不为她考虑。 想到和疯狗一样的裴家人周夫人咬着牙认了,“只能如此了。” 如果一开始周侍郎还想着要和裴家修复关系,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他要趁着这段时间赋闲在家好好思索如何挽回官声和圣心,作为礼部侍郎连续两次因为治家不严被皇上停职,对他的前途有很大的影响。 晚上的时候,趁着看守祠堂的婆子打瞌睡,张茹燕偷偷地溜进来探望周文文。 “妹妹,是我连累你了。”张茹燕愧疚地对周文文道。 “燕姐姐,只要你能留下来,我受些罚没有什么的。”周文文道。 张茹燕想到留下为妾的命运,不禁黯然神伤,周文文不顾自己又累又乏安慰起她。 “燕姐姐,你别伤心,二哥和我会对你好的。都怪裴栖,要不是他,娘不会这么对我们的。”周文文抱怨道。 “别这么说,裴家少爷是无辜的,是我们不该把他卷进来的。”张茹燕道。 “燕姐姐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人欺负。”周文文道。 张茹燕注视着眼前愚蠢的周文文,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姨母对她的最后一丝感情也没有了。将来在这府中的日子,她只能靠着二表哥了。只有将二表哥还有周文文攥在手里,她才有好日子过。 这样也比被姨夫姨母嫁给礼部尚书大人那位男儿身哥儿心的三公子好,张茹燕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第38页 * 坤宁宫中,今上对着端庄大方的皇后娘娘体贴道,“辛苦梓潼了。” “管理命妇本就是臣妾的职责,哪里敢言辛苦。只是,这周家内宅着实乱了一些。”皇后两只手交叠在自己的腹部上皱眉道。 “读书人的风骨气节都丢了,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和裴家相去甚远。”今上不屑地道。 读书人最重名声,周家本是清流之家,却在家中养起了养女。如此还算小节,柔妃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能否平安长大现在就和柔妃搅合在了一起。不是今上瞧不起周家人,而是这周家人实在是既短视又贪婪。有人递上现成的错处在,不整治一番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往日经常听说裴侍郎将您气的跳脚,却不曾想您这么看好裴侍郎。要是裴侍郎知道您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一定会将您引为知己的。”皇后调笑道。 “知己就算了,裴慎那老东西用的还算顺手,他也就这点好处了。”今上道。 第27章 赵疏桐回到石台村后,白天种地读书,晚上就在屋子研究红薯的吃法。地里的红薯还没有成熟,他所用的研究材料都是自己用异能催生出的,只能私下里研究。 红薯丸子红薯饼这些他没法在屋子里做,但是借助生命空间的帮忙他已经制作了一批红薯粉,对于凉粉粉条等红薯深加工产品也开始着手研究了,末世的时候为了保存食品还存在着一定的食品加工厂,他将还能回忆起来的原理等用笔记下下来,等到将来开始做的时候再来一一映照对比,因为劳累的关系没几天赵疏桐就出现了黑眼圈。 赵老汉见儿子回到家中不仅没有养胖,还清减了不少,立马开始心疼了。 “儿,你晚上早些休息,你读了十几年的书了不差这点儿功夫的。”赵老汉劝道,他将赵疏桐的消瘦归结于读书过于用功,根本不知道他儿子一天能读个两千字这一天就算是特别用功了。 “爹,我心中有数。”赵疏桐道,他是打算继续科举做官的,当前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的话,赶在裴小栖定亲之前上门提亲是重中之重,不能再把心思分到其他地方。 否则他毫不怀疑裴小栖小脾气上来,肯定是要拉着他一起倒霉的。 赵疏桐有异能傍身,虽然经过大量的练习异能才刚刚达到一级的程度,但是已经足够缓解自身的疲劳,因此并不把这点辛苦放在身上。 变异红薯是要用来向裴栖提亲,侍郎府那边肯定要从皇帝那里争取最大的利益的,美食在饱腹面前是一种附加品。而他这边将耕种细节,还有一些制作美食的方法,正好可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 等到发现有了第一批成熟的变异红薯,赵疏桐和赵老汉一起从地边挖了大概三百斤的红薯回来。新鲜的中紫色的红薯上残留着泥土包裹的印迹,父子两人抬着大的箩筐将其抬回家中。 等到从地头回来,赵老汉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儿啊,一分地就挖出这么多的红薯,一亩地不会真的种出来三千斤的红薯了吧,儿,你快告诉爹,我不是在做梦。”赵老汉拉着赵疏桐不住地问道。 “爹,你没做梦。这是你亲手挖出来的,难道你自己还能骗了你自己。”赵疏桐肯定地道 赵老汉咱三和赵疏桐确认,问了赵疏桐好几遍一亩地是不是生产出了三千斤的红薯。赵疏桐肯定的回答了是,赵老汉还是不敢相信,要不是赵疏桐拦着,他都要去村长那里借个大秤回来,放到秤上秤一秤到底挖了多少红薯回来。 “儿啊,爹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真的能有亩产三千斤的粮食。你刚把红薯买回来的时候,爹担心你上当受骗,担心红薯种不出粮食来你受不住。爹错了,爹早就该相信你的,早就该相信的。”赵老汉说着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爹,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怪你呀,你不相信我还能帮着我种红薯,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父亲了。”赵疏桐道,他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倒也是真心的。原来的赵疏桐不愿成亲生子,还想要继续考科举,赵老汉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却从来没有阻拦过赵疏桐。 没有拿出自己大家长的权威来,让赵疏桐一定要怎么怎么做。 在这样的时代,赵老汉能这样开明,真的是非常疼爱原身了。 赵疏桐安慰,赵老汉还是继续哭,赵疏桐听了半天得他喃喃自语,这才知道赵老汉这是太高兴了才哭的停不下来。有了亩产三千斤的粮食,以后遇到个什么灾难,再也饿不死人了。他也不用再像赵疏桐小的时候,担心他们父子两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养不活赵疏桐了。 虽然赵疏桐现在其实不用他养活了。 赵疏桐听的哭笑不得,同时有些心酸。原身小时候的拮据生活其实没过上几年,在他考上童生的时候就得到了族里一位做生意的堂叔很大的帮扶补贴,后来根本没有为银钱发愁过。但是赵老汉一直记着父子俩当初的苦日子。 赵疏桐耐心地劝导赵老汉,等着人不哭了,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爹,你不哭了吧,咱们来做红薯吃吧。”赵疏桐道。 “啥,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怎么说吃就吃。”赵老汉十分心疼地道,完全忘记平日里对赵疏桐的疼爱和有求必应。就是觉得这样的好东西,被他们吃了就糟蹋了,可惜了。 第39页 赵疏桐:“……爹,红薯是粮食,就是用来吃的。” 不是要把他供起来的。 也不需要选个仪式再吃。 赵疏桐觉得他爹此时应该还陷在有了高产粮食的狂喜膜拜中,是的,是对食物的膜拜。他一方面因为有了高产的粮食而觉得高兴,一方面觉得这粮食高产金贵自己不配吃。 赵疏桐真想告诉他爹,等到这东西将来种遍了,就不值钱了。 赵老汉还是宠赵疏桐的,虽然一开始矫情地舍不得吃用红薯,但是架不住赵疏桐劝说。 赵老汉一边跟着赵疏桐做水煮红薯还有红薯丸子,一边忍不住劝赵疏桐,“儿啊,红薯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可不能藏私,咱们村子里的人虽然平时嘴碎了一些爱说人闲话了一些,但都没有恶意的,咱们都是一个老祖宗传来的,根是一样的。出了事,自家亲人总比外人来的可亲。” “当初爹没钱供你读书的时候,是你五堂叔给你出的束脩书本费,你考上了童生后你五堂叔每个月都会给你寄一笔笔墨钱回来,你后来不愿意娶你五堂叔娘家侄女,你五堂叔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如今咱们有了不会再饿肚子的粮食,也该回馈乡里乡亲。” 这还是赵疏桐穿越来,赵老汉第一次苦口婆心地劝导他。 赵疏桐知道,赵老汉费心说这么多话,是怕他对村里人还有隔阂,不愿意把土豆给村子里的人。赵疏桐连续落了三次榜,村里没少有闲言碎语。再加上,他那个时候拒绝了好几户商户人家提的婚事,流言更是凶猛,再有些人三五不时地打着关心的名头问他有什么打算或者劝导他早些成家立业之类的,搅合得赵疏桐根本不愿意在村子里多待片刻。 赵疏桐对于原身的遭遇没有太大的共情。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只要生活在社会里就不可避免这样的事情。 原身之前厌恶这些,赵疏桐本人也不喜。但是也不至于为了这些,就真的远离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或者断绝关系的。 自己能做的唯有不去理会,不让自己被这些流言影响了心性。 “爹,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有要隐瞒大家不分给乡邻的意思。再说这红薯就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种下的,想瞒也瞒不了。只是,爹,这个好消息,你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我打算请侍郎府出面,将红薯献给皇上。”赵疏桐道。 “什么,你要献给皇上。” 赵老汉激动地将切正在红薯丝的菜刀掉到了地上。 “爹,你稳重一些。”赵疏桐吓了一跳,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一高兴不是哭就是扔菜刀的,想要做什么。 赵老汉讪讪地将菜刀捡起来,“儿啊,你真要把红薯献给皇上,皇上收吗。” “收,他还会收的非常高兴。”赵疏桐笃定地道,“红薯是番邦的粮食,咱们大齐没几个人知道它亩产三千斤,若是献给皇上在全天下推广开来,到时候天下人都多了一份保证,说不定还能解决西北灾荒的事情。红薯是爹你和我一起种的,咱们两个月就收获一茬,气候好的地方说不得可以种上三回。咱们这次能收六千斤,若是将六千斤的红薯都都种了,大概能收二三十万斤,再种一茬就有几百万斤的粮食。” 赵老汉被赵疏桐举例说的数字吓到了,几百万斤的粮食,他们一家十辈子都吃不完。 赵老汉觉得自己刚刚想岔了。 将这些红薯交给皇上,由着朝廷育种,再给他们发下来,可比他们一个村子小打小闹地种着对更多的人有好处。 “儿啊,这红薯献上去你是不是就不用科举,能直接做官了。”赵老汉脱口道,他还是担心自家儿子考不上。要是献上了红薯,怎么说也是个功劳,到时候儿子就能直接做官,不再夜夜点灯熬游的苦学应考了吧。 “爹,我要做官,一定是做自己考上的官,爹,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次还是考不上。” 见儿子的脸色楚然严肃起来,赵老汉一个咯噔,他一个不小心又说到儿子的痛处了,儿子是个倔的非要自己去考,不愿意走这个近路,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支持自家儿子,“儿,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心疼你读书苦,你想考咱们就一直考,考到你考上为止,爹供你。” 赵疏桐满意点头。 第28章 红薯很快煮好了, 赵疏桐用筷子将锅中的红薯都捡到盘子里。 “爹,还有些烫,一会儿你尝尝,我来炸红薯丸子。”赵疏桐将筷子递给赵老汉道。 “好。” 赵老汉乐呵地看着赵疏桐将另一个锅里面蒸的红薯片取出来, 将其碾成泥, 又加入了新碾的糯米粉,两勺蜂蜜, 开始搓丸子。 等到红薯差不多凉的能吃了, 赵老汉不用筷子直接手拿起一个红薯不舍地咬了一口, 随后眼睛微微张大。 “儿啊, 这红薯还是甜的啊。” “好吃吧爹, 红薯不光吃起来是甜的, 那个外邦人还说他还能熬糖呢。”赵疏桐道。 “好吃,好吃, 红薯真的还能制糖?”赵老汉惊讶了。 这红薯真是个宝, 产量大饿不死人, 能做出各种好吃的, 现在还可以做糖。 赵疏桐也不嫌弃他爹今天问题特别多, 还一直让他重复他说过的话, 耐心地道,“能的,爹,这甜的东西大都能制糖, 红薯怎么做我也不太了解。” 第40页 “儿,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做出来的, 如果这红薯真的能制出糖来,到时候就算咱们不卖, 交给你五堂叔也能把他当初的恩情给还了。”赵老汉对赵疏桐道。 赵疏桐觉得他爹今个儿见证了亩产三千斤的土豆从自家地里种出来,所以膨胀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做出红薯糖来,他爹把做法将来交给谁来做都给安排好了。 赵疏桐摇了摇头继续搓丸子。 赵老汉想到之前赵疏桐往红薯泥里面还浇了两勺蜜蜂,“儿啊,这红薯已经够甜了,你怎么还放里面放蜜呢。” 这个时候糖价贵,普通人还没有达到把糖当做饭吃的程度,红薯那个甜度在赵老汉看来已经非常高,但赵疏桐还是觉得淡,他轻微嗜甜,吃丸子的时候喜欢一口咬到甜味,不想吃丸子的时候慢慢从丸子的余味中去品味那一点儿清甜。 赵疏桐笑着解释道,“甜里面再加些蜜,甜甜蜜蜜的不更好吗。爹,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甜的。” “好好好,你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赵老汉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他今天是真的高兴。 关于红薯制糖的问题,赵疏桐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他自己没有时间鼓捣这个,就将赵贵找来了,递给他二十斤红薯,赵贵眼前一亮,“桐叔,这红薯白送给我的。” “想得倒美。”赵疏桐给赵贵一个白眼。 “这些让你拿回家是熬糖用的,红薯能用来制糖,但是我并不清楚具体的做法,不知道你和你的家人愿不愿意试一试。”赵疏桐道。 赵贵看向赵疏桐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愿意,桐叔,我爷爷我全家都愿意,桐叔,这么好的事情你能想到我,我是在是太高兴了。”赵贵感激地道。 “行了,等你真的做出来了,再来感激我吧。”赵疏桐打断了赵贵的作态,赵贵这样子,怪让他觉得不自在的。 赵贵将赵疏桐给的红薯带回了家中,将事情给家人说了。 赵贵爷爷十分欣慰,他果真没有看错人,让阿贵跟着疏桐是最好的选择。糖的价格比盐还贵,如今疏桐得了可以制作糖的材料,交给他们研究,可不就是看在阿贵的面子上。 “桐兄弟是知道这红薯能制糖,才从番邦人手里买回来的。”赵贵娘韩氏道。 “大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要不然疏桐兄弟两个月前怎么会一个人苦哈哈地从京城背回那么多的红薯种子回来。”赵贵的二婶刘氏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语气道,“这读书人见识就是不凡,连番邦的东西都认识。” “行了,别咧咧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用这红薯制糖吧。”赵二叔打断自家婆娘的话。 “阿贵,之前你桐叔说,可以用红薯熬糖?”赵贵爷爷问到。 “桐叔是这么提过一句,但是没有细说,可能他也不太清楚具体要怎么熬制。”照顾道。 “有个只言片语就够了,咱们先用热水把红薯里面的糖给煮出来,再看看要如何熬制。就先用十斤的红薯试试吧,若是行,再把其余的做成糖。”赵贵爷爷道。 “爹,咱们不留些作种子吗。”韩氏一说完,发现全家人都在看着她。 “都看我做什么,这是能做糖的好东西,你们难道就不想留种子自己种啊。”韩氏没好气地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如果红薯真的能做出糖来,大家肯定都想要留种子的,就算他们制不出糖,种了红薯还可以把红薯卖给可以制糖的人。只是这样事情悄悄地做了就是了,何必要说出来。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给赵疏桐做出了糖,赵疏桐难道能亏待了他们不成。 “先把糖做出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赵贵爷爷一锤定音。 赵贵家中忙着洗红薯、切红薯、烧水熬糖。赵疏桐这边没有闲着,带着赵老汉把自己会做的红薯吃食做了一个遍。 赵老汉吃着这些红薯做的新鲜吃食,真是痛并快乐着。 他一边享受这些新鲜的美食,一边为吃掉的金贵粮食(红薯)觉得可惜。赵疏桐一开始还劝劝他,但是见老头子东西没少吃,心情还特别好,就由得他去了。 总会有习惯的一天的。 等用异能察觉到两亩地里的红薯都成熟了,赵疏桐按着黄历特别选了一个宜出门的日子,带着他的红薯进京了。 赵疏桐来到裴府门前,请看门的人进去通报。 裴府的管家不多时出来,赵疏桐在裴家做裴栖夫子的时候名声很好,在外人眼中教导裴栖十分用心,管家也愿意给赵疏桐几分面子,和气地道,“赵夫子,你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情,可是遇到了难处。” “我得到了一良种,想要献给侍郎大人,有劳管家帮我通报一声。”赵疏桐道。 管家微微诧异,但良好的职位素养让他什么也没说,就前去回禀裴侍郎了。 裴侍郎听到他家栖栖曾经的夫子前来给他献良种的时候,十分惊讶,虽然不觉得赵疏桐能给他献上有用的东西,但是念及赵疏桐和裴栖之间的那一点师生情,裴侍郎还是打算亲自见见赵疏桐。 在管家请赵疏桐到书房的时候,裴大老爷裴桓有公事找裴侍郎商量。裴侍郎就把裴桓留了下来。 等到赵疏桐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到端坐地裴家父子俩,上前给老人行了礼。 第41页 “管家刚刚告诉我你说,赵夫子有一良种要献给我。”裴侍郎开门见山地道,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赵疏桐手中提着的篮子。 “正是,晚生要献给侍郎的良种名为红薯,可亩产三千斤。”赵疏桐道。 “亩产三千斤!” 裴侍郎和裴桓齐齐失态。 但裴侍郎是多年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要是赵疏桐没有异能可能还发现不到裴侍郎的情绪变化。 “若真有这样的良种,老夫必定是要献给圣上的,你欺骗了老夫没有关系,若是欺骗了圣上,你可知是死罪。”裴侍郎将事情说的严重了一些,眼神不由得瞥向赵疏桐的篮子。 裴侍郎只是偶尔看向人赵疏桐篮子,然后发现大儿子裴桓没出息的死死盯着,不由得觉得丢人。 “晚生不敢欺骗侍郎大人,此物是我偶然所得,前些日子种在了地里,如今正好成熟可以收获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随我去家中的田地收获红薯,长在地里的东西总不会骗人。”赵疏桐不卑不亢地说道。 裴侍郎已经相信了六分了。 他本以为赵疏桐这次献良种和那些送贵重礼物讨好他的人一样也是来讨好他的,心中已经对他存了三分不喜。打定主意若是赵疏桐这次真的是以送东西为借口来接近他的话,他肯定要让他后悔走这一遭的,没想到赵疏桐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你将红薯拿过来让我和父亲看看。”一旁的裴大老爷裴桓道。 裴桓开了口,裴侍郎自己也想看看这红薯长什么样子,一旁隐形人的管家上前接过赵疏桐的篮子,将红薯递给裴侍郎和裴桓。 裴侍郎裴桓打量着和莲藕似的红薯,还是十分震惊。 父子两人都身居高位手握实权,对于农事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们一边观看把玩红薯,一边请赵疏桐给他们细细说说红薯的习性之类的东西。 赵疏桐说的越详细,越清楚,父子两人就越发相信这个红薯可能真的特别高产。 “若红薯真的有你说的产量,天下万民都会感激你的,我父子可以做这个中间人将你推荐给皇上。”裴侍郎高风亮节地道,颇有些不慕名利的味道。 赵疏桐却是感觉到了他话的心疼。 这样大的一个功劳前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呢,裴家人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裴家人能克制着没有想着杀人埋尸抢夺红薯,已经可见品性了。也对,要是品性不好,就不会养出裴小栖那种性格了。 “晚生刚刚说过,这红薯是献给侍郎大人的。”赵疏桐道。 “你可知,若是你红薯献给皇上,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你可以不用通过科举直接入仕。”裴侍郎盯着赵疏桐道。他都已经允诺不会贪图了这后生的功劳,把他直接推荐给皇上,就要要这么一点点举荐的功劳而已。等把红薯献上去了,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有安排的,他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暗害了他或者抢了他的功劳,怎么死心眼地还想要把红薯给自己呢。 赵疏桐神色不变,“是,晚生还是想把红薯献给侍郎大人。” “你有何求。”裴桓问道,赵疏桐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们家,不会没有想要的东西的。 见裴家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赵疏桐退后两步,长鞠一躬,“晚生想要求娶侍郎大人的三少爷裴栖。” 听到自家栖栖的名字从赵疏桐的口中说出已经怒不可遏,赵疏桐还想要求取栖栖,裴侍郎随手抄起手头边上的红薯朝着赵疏桐砸了过去,“你这无耻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7 00:16:36~20200507 23:2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懒则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乐包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赵疏桐察觉有东西朝他袭来, 末世常年摸爬滚打出的本能让他轻易躲避了过去。裴侍郎砸向他的胖头红薯重重地掉落到地上,断成了好几瓣儿,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滚了出去,掉了许多的渣在地上。 红薯的惨烈, 赵疏桐不用异能也能知道裴侍郎此刻有多痛恶他。 不过, 这也能理解,本以为自家小哥儿请了个先生回来, 能让哥儿在出嫁前多学两年的诗书, 不想却是引狼入室, 这个狼人还不要脸地要把人家哥儿抢走。 要是赵疏桐是裴侍郎杀人的心也有了。 裴侍郎见红薯没有砸到赵疏桐, 将书案上的镇纸扔向赵疏桐还是被轻轻的躲过去, 裴侍郎更加气急败坏, 拿到什么就向赵疏桐扔什么,都被赵疏桐轻而易举地夺躲过了, 赵疏桐见裴侍郎不砸到他誓不罢休的模样想着要不要让一让裴侍郎让裴侍郎打中他的时候, 裴侍郎砸过来一块砚台。 赵疏桐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利索地躲过了砚台。 裴侍郎累的气喘吁吁, 裴桓在裴侍郎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抿起嘴角, 裴侍郎和赵疏桐小孩子打架一样的幼稚行为让他看的十分好笑。 “你竟然还敢躲, 我家栖栖是你能肖想的。” “你这龌龊小人,猪狗不如的东西。枉我信任你将栖栖交给你教导,你就是这么教导我家栖栖的。栖栖可是你的学生,你要是再早出生几年都能当栖栖的爹了, 呸,我才是栖栖的爹, 栖栖才这么小,你竟敢对他起了这种心思。你简直枉读圣贤书, 枉为人师,枉为人。” 第42页 “晚生真心爱慕栖栖,情不所起一往情深,今日才斗胆求娶。”赵疏桐道。 裴侍郎将赵疏桐的解释当做了狡辩,“我呸,你不照照镜子瞧瞧你自己,哪一点配得上我家千娇万宠的栖栖。你自己不要名声了,我家栖栖还要脸面呢。你要是真的爱重我家栖栖,今日就不该说这个话。你要是现在走,老夫就当你今天没有来过。” 走是不可能走的,直觉告诉他走了的后果更严重。赵疏桐听着裴侍郎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低着头不再回话。 他无论说什么,裴侍郎都不会满意的,还是先让侍郎大人骂够了再说其他吧。 他设想的场面比这个激烈血腥多了,裴侍郎现在只是骂他几句,还是好的了。 赵疏桐不知道要不是管家怕裴侍郎气大伤身,在旁边劝着裴侍郎,裴桓也帮忙拦着,裴侍郎这个时候可能就要亲自动手殴打赵疏桐了。裴侍郎还有在朝廷和人表演全武行的战绩,根本不把赵疏桐这个一看就文文弱弱的读书人放在眼里。 裴侍郎骂的嗓子哑了,见赵疏桐低眉顺眼地杵在哪里更加觉得碍眼。 “管家,叫人来把这个无耻小人给我扔出去。” “父亲息怒,若是没有个由头,咱们就把赵举人扔出去,不明就理的人该说咱们府仗势欺人了,李御史可是整天盯着您,就想要抓个您的把柄呢。”裴桓道。 “要什么由头,就说他把老夫给气晕了。”裴侍郎说着捂着胸口,一副要晕倒的样子,“骂的我头昏,管家快过来扶老爷我坐下。” “是,老爷。”管家拉出椅子,扶着裴侍郎坐下。 裴桓看得嘴角一抽。 “父亲,赶一个恶客出去而已,犯不着您亲自装病,我一会儿把他带出去就是了。”裴桓不客气地拆台道,在他看来栖栖和赵疏桐的亲事大有可为的,这个时候闹得太难看,将来谈亲事的时候就更不好拉下脸面和好了。 裴侍郎盯着自家大儿子了两眼,然后朝着裴桓咆哮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裴桓和赵疏桐两人狼狈地退出了裴侍郎的书房,裴桓是自己走出来的,赵疏桐是让裴管家一路推搡出来,还没有站好,他带来的一篮子红薯就被兜头扔了过来,砸的人还有些疼。 “带着你的破红薯滚远一点,老夫不稀罕。”裴侍郎的骂声从书房传来,“谁想要给谁,拿这破玩意也想娶我的栖栖,脸那么大怎么上天呢。” 裴桓无奈地对着赵疏桐笑了一下,整理了下因为混乱而被碰到的衣袍,清了清喉咙道,“赵举人,可否来我书房小谈片刻。” 赵疏桐挑眉,刚刚这位裴大人帮他说好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裴大人对红薯动心了,是可以争取站到自己和栖栖这边的力量。老裴大人爱子心切,不想把儿子交给自己这种品德有问题的人。小裴大人正值壮年,还有心在仕途上做建设。 赵疏桐飞快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又将裴侍郎书房门口的红薯捡起来装好,然后才道,“裴大人相邀,正是我所愿也,不敢推辞。” “赵举人为何一定要迎娶我三弟。”来到裴桓书房后,裴桓第一句话便如此问道,“说一句不算自贬的话,如今西北缺粮但更缺安抚民心的人和物,你的红薯还耐旱,无异于西北的久旱甘霖,在我看来,栖栖并不值得你用红薯换取。” 若是赵疏桐将红薯献上去,必然会得到重重的封赏。若是这人有几分才干,被重用不是问题。就算没有才干,也会被当成安抚民心的吉祥物得到上头的宠幸。到时候,未必没有更好的人家肯将嫡出哥儿嫡女下嫁。 要是赵疏桐真用红薯来求娶栖栖,得到的将远不如自己将红薯给献给圣上。 若是赵疏桐是十六七岁,而不是二十六的话,他可能会相信这人真的有情饮水饱,为了一点情意可以豁出去一切。 “这是因为在下对栖栖势在必得。”赵疏桐面对着裴桓道,“栖栖不是个物件儿,不该用朝廷上那些利益博弈划分来衡量他的价值决定该给他多少感情,否则以他的脾气,定是要生气的。”将来生活在一起了也是不得安宁。 裴桓点头,这倒是栖栖的脾气。 “说来惭愧,侍郎府重金请在下给栖栖给夫子,我却对他有了异样的心思。在听闻侍郎府要给栖栖定亲的时候,在下心痛欲绝。本打算辞去栖栖先生回乡下孝顺父亲,再也不打扰栖栖的。意外得到了这红薯,让我看到了一丝能和栖栖在一起的机会。” “我没有用红薯和侍郎府换取栖栖的意思,红薯是我的诚意。我用红薯背后的通天之途,来向侍郎府表明我的心意。”赵疏桐道。 裴桓沉思片刻,像是在思考赵疏桐话中的真假,“赵举人的诚意我已经见到了,可你是否想过,若是我裴家将栖栖许配给你,外头的人该如何非议栖栖,他人又该嘲笑我裴家是卖儿子卖弟弟的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喜欢上了栖栖,也是我自不量力上门提亲,裴家可以将这些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只要身份贵重的人愿意为我和栖栖背书,想来无人再敢非议裴家和栖栖。” “你打的好主意,这一颗红薯难不成要切成几份送给好几家。”裴桓生气道。 “裴大人多虑了,红薯是我为栖栖准备的聘礼,全权交给裴家处理,裴家想要做什么,我不过问,若是裴侍郎和裴大人将红薯献给皇上,能为我和栖栖讨来只言片语的祝福就足以了。”赵疏桐道,他家世本就和裴家不对等,裴栖嫁过来还要陪送大笔的陪嫁,他再想从红薯中获得好处,就太不知羞耻了。 第43页 “你三次考进士不成,难道不想直接做官。”裴桓问道。 “士农工商,为了不受人欺凌保护家小,我也一定会考科举的。五十少进士,我还年轻,十六岁的时候能中举人,将来未必不能考中进士。” 赵疏桐这话说的有些狂妄了,但原身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接手了原身的人生,也有自己的骨气。科举出身才是做官的正途,荫官幸进献宝之类的,能得到的都只是虚职,或者就是一时的繁荣,这类人很少能坐到高位能掌握的权利全寄托于天子一人身上。赵疏桐虽然因为生命异能的关系性格平和心向光明,但是他不想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走捷径,断送前程。 裴桓闻言没有不喜的意思,还对赵疏桐有了一丝欣赏。 不管赵疏桐刚刚说的那些是真心还是假意,话已出口,他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能为栖栖做出这样的决断,裴桓觉得赵疏桐值得裴栖托付终身。 “老爷子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和栖栖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说情。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赵举人认为呢?” “裴大人说的是,我明天再来。”赵疏桐觉得,裴桓的意思是让他来裴府多坐几次冷板凳,多让裴侍郎骂他几回出出气,然后再谈婚事之类的,但是他还不能不来。 “好,我让人送你出去。”裴桓道。 赵疏桐走的时候,没有将带来的红薯带走,都留给了裴桓。裴桓拿起一个红薯,又细细地观看揣摩起来了。等到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离开书房了。 裴桓没有去安慰还在暴怒中的父亲,直接去找了侍郎夫人。 第30章 裴桓去找侍郎夫人的时候, 詹氏还有儿媳妇曹氏正在陪着裴夫人说话。 这一个多月里,侍郎夫人又给裴栖提了两个好人选,一个被裴栖嫌弃人家脸上有麻子拒绝了,另一个裴栖说人家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罐子, 反正就是看不上。 侍郎夫人犯愁了。 摸不准裴栖现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专门找来儿媳妇和孙媳妇一起商量裴栖的婚事。 裴桓想要和侍郎夫人单独谈谈,就让妻子和儿媳妇还有侍郎夫人跟前伺候的丫环都回避了。 “我听下人说前头闹哄哄的, 可是你又和你父亲拌嘴了, 他年纪大了你就多让着他一些。”侍郎夫人如此说道, 由此可见裴侍郎夫子两人在府中没少拌嘴。 “娘, 这次可不是我惹爹生气了, 这件事情咱们一会儿再谈, 我先给你看个东西。”裴桓将自己刚刚顺手拿的一个小红薯从袖子里掏出来,递给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好奇地接过, “莲藕?不对, 莲藕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摸起来的手感也不对。” “这是红薯, 亩产三千金, 可以说是地里的头长出来的金疙瘩了。”裴桓道。 侍郎夫人惊讶了, 侍郎夫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主持裴府的中馈,有了裴栖后才把手中的权利慢慢下放给了儿媳专心养孩子,她不是个不通俗物的人,也知道此时出现这样一个高产的作物有着怎样的政治意义。“老大, 一亩地当真能种出三千斤的红薯。你可查探清楚,验证过了。” “还未曾亲眼所见, 不过此事九成是真的。”裴桓道。 “如此老大你还有你爹的官职都可以动一动了,你爹那个老东西做了二十多年的侍郎了, 顶头上司都换了四五茬了,就他还一动不动的。我都以为他致仕了也只是个侍郎呢。”侍郎夫人高兴地道,“不对,那你父亲为何不高兴还和你生气呢。” 裴桓心道,他爹不是和他生气,是气那个狼子野心的赵疏桐,对他的气顶多有一成,其余的九成都在赵疏桐身上呢。 “娘,送红薯过来的人是栖栖曾经的夫子赵举人,红薯是赵举人偶尔间得到的,赵举人想要用红薯做聘礼迎娶栖栖,父亲勃然大怒将赵举人给赶走了。”裴桓道。 “这赵举人是栖栖的夫子呀,他怎么能,怎么能对栖栖有这样的心思。”侍郎夫人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她真的没有想到教导了栖栖两年的夫子,竟然对栖栖是这样的心思。那他教导栖栖的两年,是不是做过什么,一股凉意从侍郎夫人的脚底升起,让她坐立不安起来。 “老大,你这是想把栖栖嫁给他,换取他的红薯,好升官发财?”侍郎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子。 “娘,你和爹健在,我怎么会向人许诺栖栖的婚事。这赵举人虽然人品有些瑕疵,但却是个可以让栖栖托付终身的人,如果他真的那么不堪的话,就算拿出比红薯还要贵重的东西来我都不会动心的。”裴桓道。 “你听我细细给你说,赵举人家贫还有老父要赡养,三次进士落第下一科能不能中都是未知数,只要他自己把红薯献上去,就可以鱼跃龙门,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他却愿拿垂手可得的前程来换求娶栖栖的机会,依儿子看,栖栖的求亲者中再没有比赵举人更心诚的人了。” “老大,这更说明他心思深沉,所图甚大。” 依着栖栖在裴侍郎夫妇心目中的位置,裴桓也没有打算立刻说服侍郎夫人,只是说道,“娘,不管他图什么,没有权势地位,而咱们家有父亲有我还有裴晗在一辈子都可以死死压制住他。赵疏桐已经拿出去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如果你和爹一时不能决定的话,不妨问一下栖栖。” 第44页 “问栖栖。”侍郎夫人晃神,她这些日子给栖栖挑的婚事都被栖栖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而今天恰好栖栖之前的夫子就前来提亲了。 这真的是个巧合吗? 侍郎夫人觉得头一阵发晕,“老大,你先回去吧,这事让我再想想。” * “少爷,我听前院的阿三说,夫子今日前来拜访老太爷了,可是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后来被老太爷给赶出了书房,然后大老爷又邀请夫子到书房说了会话,就让人将夫子给送出府了。”下午的时候,浅荷将从一直以来受他照顾的阿三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裴栖。 “什么,我爹把夫子给赶走了,这是为什么呀。”裴栖焦急地道。 他和夫子最后一次见面是上次在芙蓉园那回,夫子说下次再来京城就是来侍郎府提亲的日子。他在家中天天数着日子盼着想着,夫子来了,却被自家亲爹给赶走了。 “能打听出来夫子和我爹都谈了什么了吗。”裴栖问道。 浅荷摇头,“当时只有老太爷、大老爷、管家还有老太爷的书童和夫子在书房里,其他的人不知道书房里的人到底谈了什么。” 想从管家或者老太爷的书童那里问到消息更是不可能。 “我去找我爹去,问问他到底对夫子有什么不满。”裴栖说着就往外走,浅荷根本不敢拦着。 前来替侍郎夫人叫裴栖过去的红缨正好和裴栖撞了一个照面。 裴栖虽然急着去找他爹,但是他娘叫他也不能过去,只能先跟着红缨去了他娘的院子。 “栖栖,过来坐,你们都下去吧。”侍郎夫人见裴栖来了,屏退了下人。 “是,老夫人。” “娘,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栖栖,曾经教导过你的赵夫子,今日前来向你提亲了。”侍郎夫人直接道,她今日受了不小的刺激,没有那个心力旁敲侧击了。 裴栖听到赵疏桐真的如约前来提亲了,面露喜色,随即想到夫子说过,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头上去,赶紧克制住自己的高兴,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但侍郎夫人紧紧关注着他,裴栖刚刚的神色如何能逃过侍郎夫人的眼睛,侍郎夫人心中一沉,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栖栖,你好像不意外。”侍郎夫人沉下脸问道。 “娘,我这么优秀,这么好,他喜欢上我不是应该的吗。”裴栖大言不惭地道。 “栖栖,可知赵夫子带来的聘礼是什么。亩产三千斤的红薯,现在最好的水稻,一亩地最多只能收四百多斤的粮食,红薯的出现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而赵夫子,想要用它聘你。”侍郎夫人道。 “原来是粮食呀,怪不得夫子说他送的聘礼不值钱呢。”裴栖喜滋滋地道。 说完他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侍郎夫人本要发怒,见到裴栖这个样子,又是好气好笑,等到将来大齐上下都种上了红薯的时候,红薯自然就不值钱,可是它现在的价值哪里是可以用银钱论的,要不是时机不对,侍郎夫人都想要调笑裴栖就你们高风亮节,而他们就是一群看中利益的大俗人似的。 “你和那个赵夫子赵举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清楚。”侍郎夫人问道。 裴栖见已经瞒不下去了只好老实交代道,“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能和夫子玩到一起说到一起,夫子也不嫌弃我笨没有才华,还会和我一起聊话本子,认真地教导我那些学不会的东西,我觉得和夫子在一起每天很开心。娘,你让爹答应夫子的提亲吧。” 侍郎夫人见自己还没有处置小儿子和人私相授受呢,小儿子就顺杆爬的想要定下亲事了,心中一阵窝火,哥大不中留,她前几个月给儿子选亲事的功夫都白费了。 “好呀,原来那个老小子早就勾引了栖我的栖栖,看我不让人打断他的狗腿,真当我侍郎府好欺负的。”母子二人本来在说话,裴侍郎突然闯进来。 裴侍郎在前院发泄够了自己的怒气,想要来找侍郎夫人商量一下对策。他来到侍郎夫人院子的时候,听下人说夫人和栖栖屏退了下人在屋中说话,也没有让人通报,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想到却听到了赵疏桐当初是怎么欺骗栖栖的,裴侍郎当即心疼的不行,立马就想要为裴栖讨回个公道来。 “爹,是我让夫子来提亲的,你不准去。”裴栖立马拦着。 “我就要打断赵疏桐的腿,让他知道裴府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裴侍郎梗着脖子道。 “爹,你不讲理。” “爹不会害你的,你是被他骗了,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哼,我不管,你要是让人打断夫子的腿,我就绝食,就离家出走。” “反了天了那个赵疏桐,竟然还教你伤害自己威胁父母了,果真是狼子野心。”裴侍郎将裴栖的不好,都归罪与赵疏桐的头上。 “和夫子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他,你会这么和我说话吗。” 要不是赵疏桐不怀好意,他家乖乖巧巧的栖栖怎么像眼瞎了一样看上这么一个玩意,会和一个这么老的男人私定终身。要不是赵疏桐教唆,栖栖怎么会顶撞他。 总之一切都是赵疏桐的错。 第31章 侍郎夫人院子的下人训练有素, 任是屋内的三个主子吵翻了天,主人没有召唤下人们都不敢靠近正房。 第45页 裴栖说不过裴侍郎,气得跑回了自己的栖梧院。临走前还放话说,要是裴侍郎真的派人去打断赵疏桐的腿, 他就真的不吃饭了。 “这孩子不知道像谁, 一颗心全向着外人了。”裴侍郎嘟囔着道,他即使原先没有打断赵疏桐腿的心, 现在也想要让人去把赵疏桐的腿给打断了。 “反正这点不像我, 你也真是的, 栖栖这孩子执拗, 你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让孩子生着气回去, 指不定心里怎么怨你棒打鸳鸯呢。”侍郎夫人埋怨裴侍郎道。 “我也是怕他被那个叫赵疏桐的骗了,都是你平日里太宠爱栖栖了, 才让他这么没有防人之心, 傻傻地中了人家的圈套。”裴侍郎道。 裴侍郎说这话, 侍郎夫人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她太宠爱栖栖了才让栖栖傻乎乎地容易被人骗的, 裴慎这个老东西明明比他更加溺爱栖栖, 甚至为了和裴晗争宠,还不惜在栖栖面前诋毁裴晗。连裴晗这个亲孙子都忍不了,自然看外人更不顺眼。 “老爷,栖栖的样子是非这个赵举人不可了, 老大这头大理寺少卿做了好几年了,大理寺卿又将要离职, 有这个机会他也想要往上动一动,因此对赵举人的红薯十分上心。从四品到正四品就是一个坎儿, 多少人十几二十年的都卡在这里了,咱们家又不可能做出抢夺人家红薯的事情来。 ”侍郎夫人道,在生过气后,侍郎夫人就觉得眼前的形势不利。 说不得到最后他们还是要如了那个赵举人的愿。 “老大还年轻,靠自己的本事晚几年总有一天能升到四品的,哪里需要靠家里的哥儿女儿了,我们家可不兴裙带关系。咱们还是多开导开导栖栖,多给他介绍一些比赵疏桐还要优秀的青年才俊,我就不信他还能看得上那个赵疏桐。”裴桓后爹裴栖亲爹的裴侍郎如是道,“赵疏桐那小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枪,不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老夫不姓裴。” 侍郎夫人对裴侍郎提出的建议不觉得乐观,他先前给栖栖相看了许多好人家,栖栖都不满意总有各种理由推拒掉,根本没有打算和别人相看的意思。 她现在也知道了,栖栖是在等那个赵举人呢。 不知道那个赵举人给栖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栖栖这么喜欢他。 这夫妻两人商议要如何处理后续的事情,裴栖犯了这么大的错,谁都没有提过要惩罚裴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提起这件事儿,裴侍郎就觉得都是赵疏桐的错。侍郎夫人虽然知道裴栖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对,但是根本舍不得说裴栖。 夫妇两人溺爱裴栖,可见一斑。 晚上的时候,在只有夫妻两个人的时候,裴桓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詹氏。 “老爷,你是说,栖栖和赵夫子在那两年里产生了私情?”詹氏惊讶地道,她也关心红薯的事情,但作为一个后宅夫人,首先更关注的是男男女女或者男男哥哥之间的那点子事情。赵举人上门提亲,她就想是不是赵举人在教导裴栖的那两年里,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是赵夫子对栖栖动了心,才想方设法寻来了高产的良种上门来向栖栖提亲的。不管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只要记住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就好了。”裴桓严肃地叮嘱詹氏。 “老爷,妾身省得的。”詹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明白到底哪种说法对两家都好。 想到红薯能够带来的好处,詹氏也心中火热,“老爷,赵举人当真说,红薯是给栖栖的聘礼,全权交给咱们裴家处理?” “正是。” “栖栖一直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詹氏感叹道,本来栖栖和赵疏桐有私情,怎么看都该是一桩祸事,但在赵疏桐拿出红薯来求娶后,祸事又变成了一件好事,祸福相依,真是谁也说不准,“老爷,你可是想要帮帮赵举人和栖栖。” “我现在不能太使劲儿劝说父亲将栖栖下嫁给赵疏桐,否则父亲真要把我当成利欲熏心卖弟弟之辈了。明天你给裴晗去个信儿,让裴晗给书院告几天假回来帮衬下他小叔叔的亲事。”裴桓道。 “老爷你都劝不动公爹,让晗儿回来有什么用。”詹氏道。 “老人家都讲究隔辈亲,爹听不进去我说的话,裴晗讲的总能听进去一两句。”裴桓道。 * 赵疏桐被从裴府赶出来,就回石台村了。明天还要过来裴府吹冷气受冷眼,他觉得还是回去好好休整休整吧。 赵疏桐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赵贵正让他两岁的小女儿坐在他的脖子上托着她在田间玩耍。 赵贵远远地就看到了赵疏桐的身影,“叔,你回来了,办完事了。” “还没有,这几天每天都要去京城一趟。”赵疏桐道。 “叔,是什么要紧事,要不我陪着你去吧。”赵贵道。 “不用,这件事要我亲自出面才有可能办成,你去了也没有用,还是留下来照看家里吧。”赵疏桐说着,就瞥到赵贵女儿啃着的好像炸薯条一样的东西,“糖熬的怎么样了。” “我爷爷他们只熬出来了糖浆,怎么把糖做成咱们吃的这种还没有头绪。”赵贵道,察觉到女儿不老实在他头上乱动,赵贵扶正了自家的小家伙,然后有继续向赵疏桐汇报制糖的进展。 “熬出糖的那些红薯,还残留着一些甜味,我家那个见孩子们吃了很喜欢,就都切成条给炸了,撒点盐吃味道还十分的不错,叔,你要不要尝尝,我回家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