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作者:长安雪晚 文案: 陆归雪穿书后,十分敬业地扮演了男主的反派师尊,最后死在了男主君临三界的那一天。 任务顺利完成后,陆归雪正准备换个新身份去过他的咸鱼日子,却被系统告知世男主把世界搞崩溃了hellip;hellip; 陆归雪被迫回到过去,让一切重来。 但这次陆归雪不想努力了。 反派师尊又苦又累还受罪,不如当个病弱白月光,晒晒太阳养养鱼,坐等男主带躺赢。 但陆归雪没想到,他本来只想当男主的白月光,却莫名成了很多人的白月光。 更没想到,上辈子那个已经君临三界的男主沈楼寒,他也重生了。 很久之后,等陆归雪终于感觉哪里不对,正准备收拾跑路喊人救命hellip;hellip; 沈楼寒将他按在身前,声音低哑,眼睛里泛着点儿血色。 师尊,你还想去找谁?rdquo; 陆归雪:说好的可以当咸鱼躺赢呢?怎么遍地都是修罗场! 【①擅长自我攻略middot;心口不一醋精攻X表面清冷本质咸鱼middot;病弱美人受 ②受白月光团宠属性,修罗场出没,HE。】 内容标签:年下仙侠修真重生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归雪┃配角:沈楼寒┃其它: 一句话简介:师尊,你还想去找谁? 立意:用爱和温柔让世界走向圆满结局 jjwxc./onebook.php?novelid=4740758 第一章唤醒 琼山,瑶华峰。 陆归雪站在注满了仙药灵露的青玉池中,身上是大片半干的血迹,,将一身清冷白衣染得鲜红。 池中是许多叫不出名字的仙药灵露,按极为精细的比例配置成药浴。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 陆归雪看着师父云澜仙尊站在池边,脚下阵法熠熠生辉,如灿烂星河。 陆归雪忽然颤了一下,一滴还未干涸的血顺着他白玉般的脸颊流下来,恰巧落在颜色浅淡的唇边。 但他没工夫去管这些事了。 因为就在大概三十秒钟前,他的脑海里涌进了一大片混沌的记忆。 这些记忆无比熟悉地在脑海中铺展开,末了还在里面响起了个欠揍的声音。 “数据回溯完成,已与天道主体成功对接……可算把你的记忆给唤醒了,我真的太难了。” 眼前的画面重叠交错,陆归雪想起来所有事情之后,忍不住在意识里骂了一句。 这个瓜皮系统。 然后陆归雪又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我也是个瓜皮。 * 事情说起来还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陆归雪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 在穿进这本书之前,陆归雪是个小有名气的写手,那天他刚写完小说结局的那一章,突然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机缘巧合之下,被天道卷进了小说中创造的世界,得以用同名角色的身份活下来。作为交换,陆归雪也要演好自己的戏份,给他没写完的故事一个结局,这是让整个世界安稳运行下去,最稳妥的办法。 系统承诺,等到结局之后,陆归雪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喜欢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陆归雪很快就答应了。 作为一个向来有始有终,从不坑文的优秀作者,陆归雪不希望自己笔下的故事没有结局。虽然这个“填坑”的方式特殊了一点,但也没关系。 就当是硬核填坑了。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3 于是,陆归雪成了琼山的陆仙君,也是寒的师尊。 陆仙君出身名门,天资绝艳。 他眉目清冷,一袭白衣,似寒月孤雪。 曾经小说刚开始连载的时候,读者们纷纷调侃陆归雪说:“这么白月光的设定,陆大对自己也太偏心了。” 然而等读者们看后面的时候,却发现陆仙君全程对男主虐身虐心,造成巨大心理阴影,后来还把身负魔族血脉的男主拿去填了魔狱。 这哪是什么白月光,妥妥的一个黑月光吧? 接下来,陆归雪为了按自己的原有规划走剧情,不仅要辛勤修炼提升实力,还要努力保持高冷形象。 说实话,当个又帅又强还有逼格的反派可太难了,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现代的咸鱼大学生,陆归雪能扮演好陆仙君这个角色,一直按剧情修炼修炼虐男主修炼修炼,大概只能解释为用爱发电了。 毕竟是故事是他自己写的,男主也是自己写的。 曾经日日夜夜悉心塑造过的东西,还能真不管咋滴。 后来陆归雪熟练地一路对着男主作死,把男主硬生生逼倒了黑化,罚至寒崖小境,流放天弃谷……最后在男主以为师尊要将他救出天弃谷的时候,陆归雪将男主一剑推下了魔狱。 魔狱中,凶魔怨鬼横行。 男主凭魔神转世的神魂,扛过万魔噬咬,重塑过一遍血肉身躯。在万千尸骸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便彻底觉醒了体内的魔神血脉。 等魔狱裂隙恢复正常,男主从魔狱中杀回来,陆归雪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男主本是上古魔神转世,他羽化成神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琼山搅了个天翻地覆。 琼山陷落后,陆归雪一朝沦为阶下囚。 后来男主登临三界之尊,众生跪伏的那一天,被软禁在琼山的陆归雪死了。 男主的得力属下在这一天,逼着陆归雪自裁谢罪。 “陆仙君,你每对自己来一剑,我就放掉琼山关着的几个人,怎么样?这交易很划算吧。希望陆仙君也明白我的好意,不要让自己死得太快,万一救不到想救的人可就难办了。”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4 陆归雪当然知道,这位魔族属下是魔界最早诞生的那一脉魔物,生性残忍嗜血,以折磨人为乐。 不过也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要死,原因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然后陆归雪就一声不吭,握着自己的惊鸿剑,一剑又一剑,直到自己血肉淋漓,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就算是守在琼山的魔族众将,眼见此景,也不得不打心眼儿里叹服一声。 按照陆归雪写文时的设定,陆归雪的所作所为成了男主的心魔,也是他心底最刺痛的荆棘,和最深刻的恨意,以至于男主一直陷在心魔中。 想要化解心魔,就需要彻底了结这份恨意。 陆归雪穿进这个世界前,写下的结局是,男主将曾经受过的痛苦报复在昔日师尊身上,仇怨便与心魔一同化解。 但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男主确实按剧情攻陷了琼山,夺走了陆归雪的一切,让他沦为阶下囚,却始终没有杀他的意思。 陆归雪作为一个填坑强迫症,正发愁着,该怎么才能给故事画上一个满意的句号。 那位魔族属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虽然剧情好像变了点儿,但是无伤大雅,反正最后按结局死了就成,而且系统还提前帮他屏蔽了九成痛觉,其实没难受到哪儿去。 之后的事陆归雪就不知道了。 原本残缺的世界补上了结局,陆归雪的神魂也回到系统提供的意识空间中进行修复。 直到一段时间后修复完成,陆归雪睁开眼睛就开始畅想,应该选个什么新身份去过他的咸鱼小日子。 结果系统十分为难的告诉他:“出事了。” 陆归雪在系统的帮助下看到,外面的茫茫一片白,天地之间再看不到其它颜色。 整个世界都被埋葬在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暴风雪里,渐渐地崩塌成碎片。 陆归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世界怎么会崩塌呢?” 造化天书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沈楼寒死了。”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5 “什么?”陆归雪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沈楼寒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神君,有谁能杀他?” 造化天书沉默半晌,方才道:“确实没有人能杀死他,是他杀了自己。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神核,碎裂的神核爆发出灵气过于庞大,埋葬了四海九州所有活着的东西。” 陆归雪的神情从惊异到焦躁,再到生气,最后变成茫然。 为什么? 沈楼寒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归雪这条咸鱼,在此刻失去了梦想。 他努力克制咸鱼本能奋斗了那么久,居然现在都白给了? 这简直就像他辛辛苦苦买房还贷三十年,等到贷款还清的那一天,忽然有人跑过来跟他说——你家房子塌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系统看着陆归雪表情不对,说话都不敢大声:“那什么,我还能想办法重启一下这个世界的,少侠你……就请重新来过吧。” “怎么我按剧情努力了半天,还能打出个全灭结局来?” 陆归雪有点怀疑人生,按他原定的结局,只要陆仙君吸引了所有仇恨值,死掉之后男主的心魔随之破解,解除黑化状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这样的话,书中很多陆归雪喜欢的角色都可以活下来,怎么会搞到世界崩塌这么严重呢? 陆归雪仔细思考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估计是强行推男主下魔狱的反派路线,过于简单粗暴,因此导致男主黑化值过高,后期再怎么操作也压不下去了。 陆归雪有些头疼,因为按照设定,魔狱裂隙只有男主这个魔神转世能补上,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整个世界会毁灭得更早,男主也活不下来。 “不行……这次得换条路线。”陆归雪说道。 既然重来一次,他觉得可以换个白月光路线,让男主感受人间有真情,世间有真爱。然后一路感化男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男主愿意主动去填补魔狱裂隙。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6 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在避免男主黑化的状态下,走完后续成神的剧情。 陆归雪心想,上辈子吃苦受累,最后还搞到世界崩溃。 这辈子不是特别想努力了,还是当个可以咸鱼的白月光吧。 只需要刷高男主好感度,保证男主身心健康,然后等着男主带躺赢。 “行行行,好好好,能弄出个你满意的好结局就行。”系统看着意识空间也因为世界崩溃有点撑不住,也来不及听陆归雪说完,直接说,“来不及了,那我就重启咯?” “嗯,你靠谱点,这么大的事儿别出什么差错。” 这是陆归雪重生前说得最后一句话。 然后那个瓜皮系统就出错了。 它错就错在,重启后跟世界核心“天道”对接出了问题,然后重生后陆归雪的记忆没跟上,导致之前的好多好多年,他都以自己是第一次穿书,还在规规矩矩走剧情。 直到三十秒前,陆归雪才终于想起了一切。 他忍不住暗自咬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你、你怎么啦?”系统也知道自己犯错,在陆归雪意识里说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小心翼翼。 陆归雪都要气笑了。 他怎么了?他之前记忆没被唤醒,还在认真走反派黑月光路线。 刚按剧情打了男主二十戒尺,然后把人罚去了后山的寒崖小境。 作者有话要说: ◇ 接档文《穿成病弱反派后我咸鱼了》,喜欢的话点进专栏收藏一下吧~ 陆朝暮穿成了一本耽美修真文的反派小师弟,他身患寒疾,是个性情孤僻病弱美人。 原书中,他的未婚夫为了主角师兄,在婚礼上将他弃之不顾。 他心有不甘,处处与师兄相争,因此被师门众人厌弃,最后被废去灵根,逐出师门,死于寒疾。 陆朝暮:“……不想争也不想死,只想当条咸鱼安静养病。”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7 然而,当他退掉婚约,搬到隔壁玄月峰养病后,师门上下却开始对他心疼不已,纷纷倒戈。 之后,陆朝暮的运气越来越好。 他重逢了失散多年的爹爹和竹马,还收下了一个天资绝佳,能缓解他寒疾的小徒弟。 那时他还不知道—— 他爹是圣君,竹马是妖皇。 而被他当做小火炉整天抱抱蹭蹭,脸色日渐阴沉的徒弟……是玄月峰百年前陨落的那位,让整个修真界又敬又怕的杀神剑尊,沈肃霜。 * 后来,陆朝暮治好了寒疾,终于不用担心徒弟因此欺师灭祖了。 沈肃霜眼神暗沉,将他禁锢在身前,冷冷的声音有点哑:“师父治好了病,便要将我抛开吗。” 陆朝暮:……? 【1.温柔佛系美人受X高冷杀神剑尊攻 2.受团宠万人迷,修罗场出没,HE。】 第二章淬血 寒崖小境其实是个芥子空间,琼山的前辈们不知从哪儿挪了半座秘境过来,连带着什么妖兽灵宝也没落下,全都放在后山方便弟子们平常做实战演练。 虽说是做演练的地方,但男主现在才刚入门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伤。缺医少药的,又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估计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原本陆归雪是下了令,罚男主三天。 但是陆归雪恰巧那天随云澜仙尊前往北荒,收伏一条作乱的赤龙。 件事本身没什么难度,龙族虽然实力强横,但有云澜仙尊压阵,也只有乖乖被收伏的份儿。 这条赤龙年岁不大,虽有百岁,但在龙族中也只能算是个小崽子。 赤龙显然不明白东西不能乱吃的道理,它先前在北荒游荡的时候,囫囵吞吃过好几只魔物,因此沾上了几缕魔气。 龙族天生对魔物有抗性,这点魔气造不成什么伤害,却坑了陆归雪。 陆归雪在收伏赤龙的过程中,不慎被它身上携带的魔气侵染。 偏巧陆归雪那个从小就没见过的渣男爹其实是个鲛人,当年靠着一张俊美艳丽的脸骗了小姑娘,后来甩甩尾巴就游回了海里,再无音讯。 鲛人容貌艳丽、音色曼妙,居于深海,能泣珠织绡,本来与人类并无矛盾。但因为鲛人在上古时期曾与魔族互通姻亲,传下来的四分之一魔血,便也被后世的修真者划入了魔物行列 所以严格来讲,流着鲛人血的陆归雪也有很少的一部分魔族血脉。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8 这部分血脉一直都被陆归雪的道体压制,处于沉睡状态,现在却像炸.药一样被赤龙身上的魔气引爆了。 就像一粒火星掉进了柴堆,陆归雪体内沉眠了的魔族血脉开始苏醒,大量魔气被释放出来,与陆归雪修炼了几十年的灵力展开了一场混战。 如果放任不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不断相冲,陆归雪不仅会修为尽失,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云澜仙尊见此情形,立刻带着陆归雪赶回琼山,将琼山其余人全部拦在瑶华峰外,给陆归雪把伤情稳定下来之后,便开始准备淬血所需的东西,想帮他将体内的鲛人血彻底化去 如果按原剧情来走的话,这一折腾,陆归雪就把男主的事给忘了。 淬血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男主的玉牌上有陆归雪的禁令,没有陆归雪准许,他根本没法从寒崖小境里出来。 于是男主就这么带着伤,被迫在寒崖小境里荒野求生了快两个月,场面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陆归雪长长缓了一口气,再不缓缓的话,他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小雪,别怕。”云澜仙尊以为陆归雪在紧张淬血之事,便俯身下来,去牵那只满是血痕的手,声音温柔又肃穆,“淬血可能会很疼,但你一定要忍耐,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云澜仙尊一身银色道袍,连长发也是纯粹的银白,似是月华一般倾泻下来。他道袍上纹着一只金翅琼鸟,是琼山的门派标志,精致地像是随时能振翅而飞。 若是第一次见他的人,或许会感到目眩神迷,如临天人。 上一世,云澜仙尊在此处为陆归雪淬血,耗费了极大的灵力和数不清的灵材,将陆归雪身上的鲛人血彻底化去,给了他一幅与正常无异的新身体。 但陆归雪这次重生根本就没打算淬血,至于原因,也不止一个。 一方面是因为,鲛人身上的魔气远比其它魔气温和,在男主魔气爆发的时候,以鲛人的体质可以帮他压制□□的魔气,尽快恢复清醒。以免男主像原剧情中一样,在一次历练中将琼山弟子重伤,造成更棘手的问题。 而且鲛人和男主同属魔族,有利于陆归雪处理男主的心理健康,避免男主黑化得太厉害。 另一方面是因为陆归雪很清楚,他的师父云澜仙尊如今已是渡劫期圆满,再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在下山云游时遇上九天雷劫。 上辈子云澜仙尊帮陆归雪淬血,耗费了大量灵力,又在渡劫时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以至渡劫时留下了暗伤,后来迟迟无法羽化成神。 陆归雪不想再让这一幕重演了。 陆归雪收回思绪,现在他要做的是就是,阻止云澜仙尊帮他淬血。然后再顺便去一趟寒崖小境,趁着男主在里面还只呆了三天,按原定时间把人给带出来。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9 身体内有疼痛在蔓延。 陆归雪咬了咬牙,他下这池子之前吃了一颗淬血丹。 丹药在体内慢慢化开。 “不行。”云澜仙尊摇了摇头,他金色的眼睛沉静而庄重,让人被注视的时候感觉不可辩驳,“小雪,这次不行。” 陆归雪没想到师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以前云澜仙尊总是很疼他,几乎从没违背过他的意愿做什么事情,跟养亲儿子似的。 “师尊……”陆归雪试图抗议,却被云澜仙尊重新握住了手。 只是刚才是轻轻牵着,这次陆归雪却被扣住了手腕。 云澜仙尊按住他:“我会尽量快一些,小雪,听话。” 云澜仙尊的动作很轻,但陆归雪却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试了几次反而感觉手腕被越扣越紧。 陆归雪感觉到身上的痛觉在加剧,脸颊边的发丝都沾上了冷汗。 既然现在的目的是阻止云澜仙尊为他淬血,陆归雪干脆就不忍了。 陆归雪努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池边云澜仙尊的衣角,断断续续的祈求道:“师父,好疼……求您停下……” 如果直接说不想有损师父的灵力,师父他肯定不会听,还不如说是自己怕疼,师父还有可能会因为心软停下。 云澜仙尊正在为陆归雪护持阵法,白色衣角被陆归雪手上未干的血染红,他眼中满是不忍,却还是强作镇定,摇头道:“不行小雪,这是为了你好。再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陆归雪真的想哭了,师父哄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真当他不知道淬血一套完整流程走下来,至少得七七四十九天吗? 见师父如此坚持淬血,已经疼到喘不过气的陆归雪决定对自己狠一点。 他抬头看向云澜仙尊,原本攥着师父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似乎已经失了神。 云澜仙尊心里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陆归雪虚弱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狠狠地朝池子边沿倒去。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0 云澜仙尊呼吸一滞,什么端方持重的模样都抛到一边,低呼道:“小雪!” 陆归雪是真做好了把自己撞晕的准备,就算师父他老人家再不同意,人都撞晕了这淬血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 简单粗暴但管用。 但云澜仙尊终究还是心软的更早一步,闪身将他拦了下来。 同时,淬血的阵法停止运转,就此中断。 一切都如潮水般散去。 陆归整个人都湿淋淋的,他低头看着已经作废的一池仙药灵露,不敢去云澜仙尊的那双金色的眼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闭着眼睛说:“师父,对不起。是弟子怯懦,浪费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说实话,自己刚才的行为相当没出息,可以说是咸鱼本鱼了,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觉得失望。 毕竟上辈子陆归雪淬血的时候,可是一声疼都没喊过。 云澜仙尊低声叹了口气。 陆归雪有点紧张地握住了衣袖。 “没关系。”云澜仙尊抬手碰了碰陆归雪的头顶,那里的头发还是湿漉漉地,摸上去有些冰凉。他的声音很轻,“不想淬血也没关系,你是我的徒弟,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护你一世周全。” 陆归雪眼眶一酸。 “师父。”陆归雪又小声叫了一次。 云澜仙尊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指尖顺着陆归雪的头顶往下,划过颈间,最后落在颈下的皮肤上。 陆归雪感觉那里在发烫,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收拢,然后聚集在一处。 那片常年不见阳光,白皙得过分的皮肤上,落下一片金色羽痕。 “魔气为师帮你封印在此处,平常有衣物遮盖,不容易被发现。”云澜仙尊金眸低垂,“其它事情为师会帮你解决,不要担心。” *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1 陆归雪身上的魔气被封印之后,他的魔族血脉虽然还在和灵力彼此消磨,但已经打得没那么激烈了。至少从表面来看,陆归雪身上没有再出现外伤。 这样彼此消磨会持续下去,并且越来越快,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云澜仙尊将他送回千秋峰,喂下些灵丹后,看着他情况渐渐稳定,这才放心暂时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 千秋峰是陆归雪自己的洞府。 看云澜仙尊离开之后,陆归雪换了身衣服,然后匆匆往后山寒崖小境赶。 趁着他现在修为还没散尽,先把男主沈楼寒从里面捞出来才是正事。 寒山小境和它的名字一样,地势极高,环境艰苦,在里面遇上寒风急雨,妖兽拦路都是常事。不过小境里的妖兽都是筛选过后才放进去的,修为和战斗力都有所控制,通常不会对里面的弟子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但男主毕竟是男主,按原剧情沈楼寒被困寒山小境的时候,会遇上一只具有良好自律意识的妖兽——它不仅学会了在秘境里修炼,而且还修炼出了成果,成了一只本不该出现在寒山小境的金丹期妖兽。 简直是妖兽中的学霸,说出去可能会让一些弟子汗颜。 然后沈楼寒就撞上了这只刚刚结丹的妖兽,和一群平均修为不到筑基期的小朋友们一起,被困在了妖兽的巢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不知道男主沈楼寒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先不要出现黑化迹象……要不然到时候把他心魔搞出来,那就麻烦了。 虽然按剧情最后还是有人把他们救了出来,但是其过程实在过于凄惨,实在不适合再重来一遍。 陆归雪进入寒山小境之后,在意识中把系统叫了出来。 他的修为正在溃散,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将灵力铺展出去寻人,只能叫系统出来帮忙定位。 “来了来了,这种小事怎么也要找我,重启过的世界维护起来很麻烦的,我那边正在忙着查漏补缺呢……妈呀,你身体怎么成这样了?”系统原本抱怨的声音消了下去。 很久之前系统就自称,它是这个世界天道意识的一部分化身,主要职责负责维护世界的正常运行,偶尔来做陆归雪的外院只是兼职。 陆归雪已经习惯了,反正大部分需要系统的时候,它来得还算快。 “身体没事,是我自己放弃了淬血。”陆归雪说完,又催了系统一遍,“快帮我找沈楼寒在哪儿。” 系统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仔细搜索,然后说:“就在那只金丹妖兽巢穴附近,你知道在哪儿的吧?”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2 “知道。”陆归雪回忆了一下剧情方位,便匆匆朝那个位置赶去。 * 寒山小境今夜有雨。 这场雨下得很急,被寒风裹挟着往人身上刮,像是刀子一样。 几名前来寒山小境历练的弟子们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一只金丹妖兽,他们甚至还亲眼目睹了妖兽结丹的过程。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该看着这边有金光就跑过来的。”两个年级稍小的弟子已经忍不住开始哭了,他们躲在这巢穴的罅隙中,外面妖兽的影子在月色下拉长,可怖至极。 “别说话。”说话的少年眼眸漆黑,容貌俊美。一身黑衣的衣袖被刮破半截,露出手臂上十数道还未愈合的伤痕。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在阴冷潮湿的秘境中越发严重起来。 琼山的戒尺是陨玉淬炼,论你多高的修为,都没法聚起灵气来保护身体。 少年屏息凝神,算着外面妖兽的位置。 妖兽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这一大群鲜嫩小肉的味道,转头向着巢穴的罅隙中走来。 他巨大的爪子从缝隙中伸了进来,瞬间抓住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弟子,尖利的直接刺入胳膊,直接从另一边贯穿出来。 “啊——救命!救救我!”被抓到的弟子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妖兽动了动爪子,它似乎想一次将里面的小鲜肉们全都串起来,然后拖出去一口吃掉。 沈楼寒指尖抵住了自己的剑鞘,那是一柄琼山最普通的剑,任何弟子都可以在演武堂的剑架上领一把。 这一剑下去,可能妖兽没怎么受伤,剑却要先断了。 不知为何,沈楼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把剑的影子,它剑身明如白雪,轻若鸿羽,剑鞘亦是剑鞘通体透白,银羽嵌覆其上,与纹饰连为一体,似是振翅欲飞。 仙剑惊鸿,是他师尊陆归雪的本命剑。 若是师尊在此的话……沈楼寒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他之前刚刚惹恼了师尊,被打了二十道戒尺,罚到这寒山小境中历练。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3 说的是三天时间,然而三天已过,师尊却没有放自己出去的意思。 师尊他,不会来,大概是已经对这个徒弟彻底失望了吧。 沈楼寒咬了咬牙,但他想活下去,他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只妖兽口中。 指尖一颤,手中那把再普通不过的剑出了鞘,朝着要妖兽的尖利的爪子砍下去! “叮——” 一阵空灵的剑鸣划过所有人的耳畔,沈楼寒只看见眼前有白光一闪,妖兽那只刚刚还无坚不摧的爪子,便咕噜一声从缝隙边滚落了下来。 整整齐齐地从中截断,快得人几乎看不清剑影。 然后沈楼寒听见妖兽的惨叫,然后很快,连惨叫也没了,只剩下了徐徐咽气的呜咽声。 缝隙外有白色的尘光散落进来,纷纷扬扬如同雪尘,沈楼寒心中有股激烈的情绪涌上来,他知道的,这是——仙剑惊鸿。 刚才被妖兽扎穿了胳膊的那个弟子,死里逃生后看着缝隙外面一边哭一边笑:“是陆长老,陆长老来救我们了!” 师尊…… 沈楼寒顺着那些飘散的雪尘看过去,陆归雪一身白衣,雪白的剑刃上沾了妖兽的血,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高天寒月,苍山孤雪。 沈楼寒一时间看得愣了,心中的喜悦和委屈全都涌上了眼眶,变成酸涩和滚烫的眼泪。 “哭什么,只是骗你罢了,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要你的命。” 有个冰冷阴郁的声音再沈楼寒脑海中炸开,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庞大而混乱的记忆便涌了进来,让他眼前几乎一黑。 等他再恢复视线的时候,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似有冰冷的血色要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初来乍到,乖巧求收藏.jpg 你一收,我一收,作者日更不是梦 你不收,我不收,作者何时能吃肉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4 第三章重生 陆归雪用剩余不多的灵力将妖兽斩杀,剖出它的妖丹收进了芥子。 他甚至没敢用洗尘咒去抹点剑刃上的兽血,因为他的灵力大概撑不到天亮,就会被完全消解,他现在得留着灵力送这些弟子们回去。 陆归雪收起剑,看着躲在岩壁缝隙里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来,检查过其中受伤的弟子,给他们服下止血疗伤的丹药。 沈楼寒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低着头,在夜色下看不清表情,于是便显得有些阴郁。 陆归雪感觉不太妙,决定马上再抢救一下,便叫了他一声:“阿寒,过来。” 沈楼寒刚开始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 “阿寒。”陆归雪很耐心地又叫了一次。 沈楼寒绝不会承认,在反映过来的一刹那,他心里瞬间翻涌起某种将惊讶又不解,欣喜却嫉妒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称呼放在师徒之间并不奇怪,但对于沈楼寒来说,陆归雪这样叫他的名字过于亲昵,是上辈子不曾有过的事情。 沈楼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眼睛看向陆归雪,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抱歉,有事耽搁了时间,我来晚了。”陆归雪说着,从芥子里取出一盒伤药放进沈楼寒手里,“你手臂上的伤,早晚各用一次要,三天后就会好。” “多谢师尊。”沈楼寒说话的时候还是低着头,他在寒崖小境里淋过雨,头发是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滚落下几滴水珠。 陆归雪想伸手帮他去抹,却见沈楼寒躲闪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沈楼寒才低声道:“师尊,我自己擦就好,免得脏了师尊的手。” 陆归雪很明白这个时期他和沈楼寒的师徒关系很一般,可能还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所以也不强求沈楼寒能立刻热情回应。 反正以后多处一处,慢慢沈楼寒就会习惯。 都怪那个瓜皮系统,要是陆归雪能早点想起重生的事情,说不定就能直接开启简单模式,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陆归雪说着,从戒子中取出一只白玉舟,将弟子们都带了上去。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5 白玉舟一路飞过寒山小境的入口,再飞过琼山上空。 除开云澜仙尊的瑶华峰外,琼山还有六峰,由六位元婴期以上的仙君执掌。 分别为摘星峰、悬月峰、沧浪峰、岚雾峰、剑歌峰、千秋峰。 六峰如同众星拱月般,将主峰瑶华峰围绕在中央,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能看到山峰之间的天梯和云桥连成一个规整的六边形。 白玉舟上的弟子们修为尚浅,还从未这样从高处俯视过琼山,不由啧啧称奇。 白玉舟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最后缓缓落在了青云台上。 青云台是一座以阵法支撑,悬空而立的巨大广场。它如同一片漂浮的岛屿,置身于山门天梯与瑶华峰之间,是平常举行大型活动的地方,是琼山最四通八达的地方。 陆归雪刚才与其余各峰通了个信儿,让他们派人过来接弟子回去。 弟子们来到青云台之后四下望去,只见清风白云,不见土木根基,不由惊叹琼山的术法精妙。一番奇妙的体验过后,他们刚才在秘境中的那种紧张感似乎消解了不少。 只有那个黑衣黑眸的少年,一张俊美的面容上,却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复杂表情。 沈楼寒独自走到角落的栏杆边,远离人群,似乎不愿与别人呆在一起。 他抬眸远望,刚才在秘境中嵌入他脑海的记忆,此刻已经完全复苏。 沈楼寒梳理着记忆,最后确认,他是从登临三界之尊的前一天,重生到了刚刚来到琼山的时候。 沈楼寒看着自己的手,就在不久前,他还刚刚推开了一扇囚笼的门。那囚笼之中,关着他一生都无可解脱的心魔源头——他的师尊陆归雪。 只要触碰,便被心底的荆棘扎得鲜血淋漓,却又迟迟不能拔出。 是不能吗?还是…… 沈楼寒当时还没能想清楚,一切便已经被推翻重来了。 现在,在沈楼寒眼前的是很多很多年以前,还没有被他攻陷的那个琼山。 那时候的沈楼寒还不是令三界胆寒的神君,只是个出生低微,性格孤僻,资质也平平无奇的小鬼罢了。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6 他作为魔神转世,修仙的资质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当年进琼山山门时,他只勉勉强强摸到琼山招生的底线。要是运气稍微差一点,前面多出几个好苗子,他恐怕都没资格进琼山的门。 所以当年沈楼寒第一次站在青云台上时,满心都是忐忑不安的情绪,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奢望,就算当个记名弟子,也比他以前的日子要好上百倍。 那时候的陆归雪对沈楼寒来说,是被无数人钦慕着的皎皎天上月,而他只能远远看着,就算伸手也够不到一片衣角。 结果那月亮自己向沈楼寒走过来,问,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就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当年的沈楼寒愿意把命都交出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后来沈楼寒被镇入魔狱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陆归雪在他面前永远像冰块一样捂不热,为什么他无论怎么努力都争不到陆归雪多看一眼,为什么他会被狠心流放到天弃谷。 原来陆归雪一开始就分辨出了他的魔族血脉,一开始将他留在身边,就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那一刻,沈楼寒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当初的沈楼寒有多喜欢陆归雪,后来就有多恨。 这恨直到如今沈楼寒重生一次都不肯散去,在他心底深处叫嚣着,翻涌着,要让现在的陆归雪也从天上坠落,埋进无尽的深渊中,溅满泥尘。 沈楼寒压下血液中的那份躁动,这辈子,他想看看陆归雪到底要干什么。 * “哎呀,那是……” 弟子们中间忽然有人发出惊呼。 大家的视线很快被吸引,一齐看向青云台的入口处看去。 夜幕之下,有银发金眸的仙人乘风踏云而来。 云中金光隐现,照得青云台上如同白昼,其威压之重,令在场之人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修士出行时,或骑乘灵兽,或驾驭法器,或召来飞剑。而已臻化境的尊者,则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便可乘风踏云,信手拈来。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7 如此尊者,世上只寥寥数人而已。 在场弟子中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欣喜地喊道:“是掌门云澜仙尊啊!” 陆归雪也看见了,他刚往迎了两步,云澜仙尊便已经到了他身边。 “师父,您怎么来了?” 云澜仙肃穆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无奈:“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去寒山小境,让为师怎么放心得下?” 陆归雪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就像偷摸跑出门又被家长逮住了一样。 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陆归雪用力眨了眨眼睛,那种迷糊的眩晕感却更严重了。他感觉到胸口有阵血气翻涌而上,身体不稳地晃晃,仿佛摇摇欲坠。 沈楼寒原本在栏杆旁远远的看着,此刻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快步朝陆归雪身边跑去。 他皱了皱眉头,察觉到这具还未长成的身体里,还存留着对陆归雪那份虔诚而热烈的仰慕,总在自顾自地想要靠近。 跑着跑着,沈楼寒的脚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沈楼寒看到云澜仙尊伸手扶住渐渐软倒的陆归雪,将他半抱入怀,温柔又焦急地唤他的幼名:“小雪,我带你回去。” 那是别人的师徒情深,与沈楼寒无关,也与他无缘。 陆归雪有些难受,他眼前是模糊的。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修为散去了。 情况看起有点糟糕,但陆归雪却好似松了口气。 上辈子他近乎固执地去走他写下的剧情,以为那是最稳妥的结局,结果最后把自己累得够呛,想要留下的东西都没能留下,想到看到的结局都没能实现。 一切都被湮灭于一场暴风雪。 这辈子,或许不用那么累了。 他想要那些人都好好活着,而他写过的这个世界,也能好好留存下去。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8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夏天24038310灌溉的营养液,第一瓶营养液诶~ 第四章戾气 陆归雪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那种感觉过于安心,以至于他都不太想醒来了。 啊不行,还有事要做,不能再睡了。 等陆归雪醒来的时候,他已被云澜仙尊送回了自己在千秋峰的洞府休养。 从那天开始,陆归雪就宅在千秋峰上很少出门了。 这件事对外的官方说法是,陆归雪被魔物袭击身受重伤,需要静养,其余一切不再多解释。 至于外面私下流传的小道消息里,陆归雪被叫做“倒霉的陆仙君”。 陆归雪前些年参悟古籍断章,悟出修真界失传已经的太上忘情道,一跃成为琼山最年轻的仙君,可谓是一时风光无两。 然而如今,陆归雪外出历练时身受重伤,不仅一身修为散尽,而且也许再也无法修炼,甚至连身体也变得极其病弱。 陆归雪遭逢此等大难,实在令人唏嘘。 再过几个月,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琼山有个倒霉的陆仙君。 至于陆归雪本人,则在千秋峰上开开心心过着他的咸鱼日子,压根儿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传成了什么样子。 或许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无所谓地耸耸肩。 此刻正值午后,暖阳融融。 陆归雪坐在自己刚刚改过格局的庭院里,往新修的鱼池里撒了一把鱼食。 池子里养着一尾浑身透红的胖锦鲤,一甩脑袋,极其不屑地看了那些鱼食一眼,根本没有去吃的意思。 “你好难伺候啊。”陆归雪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胖锦鲤用力拍了两下水,显然十分愤怒陆归雪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食物敷衍它。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19 陆归雪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人容易犯懒,你这么麻烦我突然有点儿不想养了,不如还是交还给师父,让他老人家按规矩处置吧……” 胖锦鲤忽然收起了刚才的气焰,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嫌弃地吞了两口鱼食。结果还没等咽下去,又噗噗噜噜全吐出来了。 陆归雪忍俊不禁,悄声笑了起来。 笑着两下便又牵动了病体,气息凌乱的咳了好几声,唇间沾上了点朱砂似的红。 他病虽然说渐有好转,这吐血的病根儿却是留了下来,吃了许多丹药也不见好。不过陆归雪向来看得开,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反正也是他血脉上的毛病,死不了人。 陆归雪淡定的擦掉唇边的血迹,从芥子里取出寒崖小境里那只妖兽的金丹,往鱼池里一抛,然后说:“放心,我不会真逼你吃鱼食的,只要你听话安心在这儿修炼,每天吃肉我还能供应的上。” 胖锦鲤见那金丹顿时两眼放光,从池子里一跃而起,直接在半空中就将金丹囫囵吞吃下去。 它砸了咂嘴,思考了一下陆归雪的提议,勉强点了点头。 * 青云台上视野开阔,风景秀美,又离闻道堂不远,是个谈天说地的好去处。 琼山的弟子们每天从闻道堂下课之后,经常会在青云台三三两两地自由活动。 沈楼寒没有与旁人聊天的兴致,每次都只是匆匆路过青云台,然后径直回千秋峰去。 陆归雪这大半年一直在养病,即使同住一峰,沈楼寒也没有太多机会见到他。但是仅有的几个预见,沈楼寒总是能见到陆归雪笑。 陆归雪笑得很淡,那笑地在清冷的眉眼间化开,竟然透出一丝温柔的意味来。 沈楼寒光是想到这几个形容词放在他和陆归雪之间,就忍不住想皱眉,忍不住去想陆归雪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大概是真的受刺激了,沈楼寒想想陆归雪现在的处境,平心而论,是个人遇到这种事情都得当场自闭,再严重点可能离发疯也不远了。 沈楼寒那天晚上亲眼看到,陆归雪的灵力溃散,修为尽消。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陆归雪刚从北荒回来没多久,是受着伤去了寒山小境,把他们这群人从妖兽嘴里救下来。 那几天沈楼寒抹着陆归雪给的伤药,温凉的药力在皮肤上散开,突然就想着,这次就算了吧。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0 上辈子陆归雪把他在寒山小境关了两个月的那笔账,就算是抵消了。 沈楼寒一边路过青云台,一边在脑子里划着陆归雪和他之间的那点事,耳边却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在说陆归雪的事情。 有几个衣着华美,一看就是世家出来的公子哥儿正凑在一处,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有个人压着嗓音问:“唉,柳小公子,你来琼山之后见过陆仙君吗?” 沈楼寒隐约听到陆归雪的名号,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去听。手上不自觉抓衣袖的动作,透露出一丝他绝不会承认的紧张。 然后,有个小公子模样的少年挑起眉梢,语气揶揄地道:“那是自然,毕竟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那个笑话,倒霉的——”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周围的人却都纷纷发出窃笑。 “话说回来,我上次远远见了他一眼,那张脸倒是漂亮极了。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点儿瑕疵来,活像是冰雕玉琢出来的。我还在家中的时候,见过一位花容榜上前十的仙子,都未必赶得上他。” “漂亮是漂亮……可是靠漂亮又不能一直坐稳仙君之位。”柳少爷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又是一阵哄笑传出。 这些人都多少有些家世背景,虽然年纪尚小,但见过的事儿可不少。 也许是刚才聊得太兴起,周围的环境又相对宽松,公子哥儿嘴里的话也渐渐没了遮拦。 “那也不一定,你看人家陆仙君这位子到现在不是坐得好好的吗?那样貌身段,恐怕就有大人物愿意养着呢,我看那几位……” 沈楼寒面无表情的听着,眼中的暴戾情绪却压都压不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戾气从何而来,陆归雪如今的处境,难道不正是沈楼寒想看到的吗? 高高在上的仙君,从云端跌落泥尘。 但沈楼寒并没有因此得到任何快感,反而想把眼前这群鼓唇弄舌的人撕成碎片。 沈楼寒抬手捂住左眼,那里蔓延出的剧烈疼痛,让沈楼寒越发烦躁,越发像一头凶戾的野兽。 该死,这群该死的……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1 吵吵嚷嚷着那些下流的肖想,他们怎么配,他们怎么敢? 沈楼寒的手比他的想法动得更快,几乎是突然之间暴起,穿过中间碍事的其它人,一把抓住刚才那个柳少爷,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眸少年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用力到指甲直接嵌进肉里,让那位柳少爷的脖子上立马就见血,那一道道淤青指痕让人光看着就心惊。 “愣着干什么!快……快救、救我!”柳少爷的脸因为缺氧变成猪肝色,那一刻他是真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下子,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按住沈楼寒,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柳少爷从他手底下扒拉出来。 柳少爷该庆幸,现在的沈楼寒只是个身体还未长开的少年。 要是换成上辈子的沈楼寒,那柳少爷的脖子早该连带着脊骨一起碎成十几截,根本不会有喊叫的机会。 “咳,咳咳。你这泥腿子发什么疯!活腻了吗,竟然敢对我动手?”柳少爷以前哪受过这种委屈,这时候见沈楼寒被制住,立刻破口大骂。 骂着骂着上了头,柳少爷似乎认出了沈楼寒,顺口就高声嘲讽道:“哟这不是陆长老那位徒弟吗?听说你就是个勉强入门的中品灵根,倒是正好破锅配烂盖正好。” 原本因为突发情况而变得乱糟糟的青云台,这一瞬间忽然沉默了。 只听“啪”的一声,原本还趾高气昂的柳少爷哀嚎叫一声,忽然重重摔在了地上,表情痛苦地捂住了下半张脸。 他嘴上挨了什么东西一下,此刻脸上横亘着一道血痕。 柳少爷痛得厉害,又一时间被打蒙了,这下子完全口不择言起来。他捂着嘴发狠道:“是谁,谁敢打我?小心我让人断了你的手脚!” 周围的人一片沉默,就连柳少爷先前那堆狐朋狗友也眼神闪烁,不敢接话。 “是我打的。” 循着这道冷淡的声音望过去,只见廊桥上走来一个青年。 他一袭墨白双色的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环佩,甚至连衣衫上的门派纹饰琼鸟也换成了低调的暗纹。 眉眼锋利,薄唇如刀,每一处都棱角分明。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2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被淬炼过的利刃,干净而凛冽。 他是剑歌峰峰主,谢折风。 他背上的长剑并未出鞘,手中是顺手从青云台上折来的竹枝。 只见谢折风眼神一沉,手中竹枝微动。众人都还未曾看清发生了什么,柳少爷的脸上便又多出了一道血痕。这回连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被柳少爷哇的一声连着血吐了出来。 两道血痕一左一右交错起来,像是在那张嘴上划了个叉,既凄惨又滑稽。 “狂妄之徒,该罚。” 作者有话要说: 【当神创造沈楼寒的时候: 首先要有张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脸,有魔神一样强大的力量 然后加一些悲惨的身世,再加很多坎坷的经历,还要掺进一部分黑化元素 最后再来一点对师尊复杂的感情……卧槽,一不小心全倒进去了.jpg】 — 谢谢阿莫尔的营养液~ 第五章回家 谢折风扔掉手中的竹枝,对这群公子哥儿道:“每人二十戒尺,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公子哥儿们一听立刻鬼哭狼嚎,跪地认错求情。 结果谢折风漠然一垂眼,道:“三十戒尺。” 这回公子哥儿们连求饶也不敢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柳少爷抬下去,灰溜溜的跑走了, 谢折风解决完了这堆小兔崽子,又看了一眼沈楼寒。 沈楼寒虽然身上蹭得有些脏,但并没有受伤,手上唯一的血还是柳公子贡献的。 但他根本没打算和谢折风有交流,直接独自走到了一边。 上一世,琼山有两个年少成名、令世人惊艳的剑道天才。一个是参悟出太上忘情道的陆归雪,还有一个就是拥有先天剑体资质的谢折风。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3 剑歌折风,千秋归雪。 这两人本就是师兄弟,关系又好,所以世人口中便有了“琼山双剑”的称呼。 沈楼寒一直很讨厌谢折风,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讨厌而已。 谢折风见沈楼寒神情孤僻,身上也没受什么伤,也没准备多说什么。只是在沈楼寒准备离开青云台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谢师伯找我有事?”沈楼寒冷着脸停下脚步。 谢折风没有回答也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朝身后望去,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楼寒有些疑惑,他顺着谢折风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陆归雪正慢慢往过走。 陆归雪的脚步很轻很缓,似乎每一脚都踩在云层上,没有实感。 配上他过于单薄的病弱身躯,就像一片薄薄的雪,要是有人离得太近或是伸手去碰,那雪便会消失在风里。 仅仅大半年时间,那场伤病就把曾经天之骄子变成了这样。就算是平日私下里揶揄过他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难免要生出几分怜惜。 陆归雪原本去了趟瑶华峰,正好遇到谢折风也在,所以等说完了话之后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 走到青云台这附近的时候,谢折风察觉到这边有人起了冲突,便先一步赶了过来。 陆归雪走过来才发现,这场冲突的主角正巧是沈楼寒。他问谢折风:“这边出什么事了?” 谢折风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说:“没什么,有人打架闹事,已经罚了。” 谢折风的语气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起伏,无论是问句还是感叹句,在他这里通通都是陈述句。 见谢仙君扯谎都扯得如此漠然,围观了全部过程的其它弟子欲言又止。 但看了看谢折风背后的长剑,再想想刚刚柳公子的惨样,决定把自己当成哑巴。 “打架?”陆归雪眼神悄悄朝沈楼寒那边瞥了一眼。 还好,沈楼寒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4 而且既然他还在好好呆在这里,说明刚才先挑事撩架的应该不是他。否则依谢折风的性子,沈楼寒这会儿也得去领罚。 陆归雪稍稍松了口气。 “嗯。”谢折风应了一声,无意再多讨论这件事,“你领他回去吧。” 陆归雪点点头,穿过人群朝沈楼寒走过去,其它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在沈楼寒面前半蹲下来,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取出一方锦帕,轻轻握起沈楼寒的右手,仔细地抹掉指间沾上的血污。 陆归雪能感觉到,沈楼寒的手颤了一下。 他轻声地问:“有人欺负你吗?” 沈楼寒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自觉的攥住了那方锦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压抑身体的颤栗——在与陆归雪指尖触碰的那个瞬间。 他很不习惯这种亲近的动作,尤其是和陆归雪。 但是沈楼寒还是忍不住微微低头,似乎能嗅到陆归雪指尖残留的荔枝余香,一丝一缕,淡淡地氤氲在空气里,是甜的。 陆归雪在千秋峰上闲着的时候,尤其喜欢甘甜的荔枝。 这过分甜美的气息,让沈楼寒体内的魔血又隐隐地躁动不安起来。 “师尊,没有。”沈楼寒看着陆归雪的脸想,他们哪是欺负我,是欺负你啊。 陆归雪听他这么说,联系一下沈楼寒总被同学找事儿的剧情,默认沈楼寒是嘴硬了。但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沈楼寒的手背,说:“我们回家吧。” 于是,沈楼寒就这么跟着陆归雪回了千秋峰。 琼山内的各处都有传送阵,只需要用记载了身份的玉牌就能随意使用。这原本是为了方便刚入门的新弟子,现在也方便了陆归雪。 如今陆归雪毫无灵力,别说是驭使飞剑或飞舟,就连驾驶难度比较低的灵禽都开始对他爱搭不理,突出一个嫌弃。 要是没有这些四通八达的传送阵,陆归雪可能就真的哪儿都去不了。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5 陆归雪身子虚,连带着走路也走得慢。比起从前御剑驰风的速度,他现在简直像只慢悠悠的树懒。 沈楼寒原本恭顺地跟在陆归雪身后,结果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并排。 他静静听着陆归雪语气淡淡问他一些琐事,偶尔还要顿一顿脚步,才能合上陆归雪轻缓的步伐。 夕阳从身后的方向照来,将地上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模样。 暖黄的光晕让沈楼寒有点晃神。 从前的陆归雪总是走得很快,正如他那把剑的名字一样,似掠水惊鸿,行色匆匆。 有时候沈楼寒跟在陆归雪身后,无论他追得有多努力,似乎都无法赶上陆归雪的脚步。但他不敢说,因为陆归雪不会有时间停下来等他。 他只能不断地去追赶,生怕什么时候迟了慢了,就被丢下了。 而现在,陆归雪就慢慢地在身边走着,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一尘不染的衣袖。 沈楼寒忽然感到有股宁静平和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来,驱散了他胸腔里翻滚不歇的负面情绪,甚至想去碰一碰陆归雪在光晕下莫名柔和的轮廓。 他的师尊确实很美。 眉目浅淡,仙姿玉骨。 像是天穹上的月,似是孤山上的雪,高高在上,如临云端。 此刻月色渐暖,孤雪初融,眼前人仿佛是一场柔软的梦,从云端走到尘世,走到了沈楼寒的面前。 沈楼寒想,即使明知这是虚幻的温暖,他也难免于此刻沉溺。 等走完这段路,他就再也不会相信陆归雪的虚情假意了,就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陆归雪不会知道,就这么不算长的一条路上,看似乖巧跟在他身边的沈楼寒产生了多少纠结的想法。 两人到了传送阵前,陆归雪拿出自己玉牌在阵法上方一碰,传送阵运转起来,只见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转瞬就到了千秋峰。 沈楼寒将刚才那些乱他心绪的想法都一并抹去。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6 现在的千秋峰和沈楼寒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在陆归雪养病的时候,云澜仙尊将自己洞府中的青玉莲台挪到了千秋峰,并且以青玉莲台为阵眼连通地底灵脉,构筑出一座长生阵。 原本是为了给失去修为的陆归雪延命,后来因为灵气过于充裕,连带着整座千秋峰都变得四季如春,温暖非常。 青玉莲台化作一方莲池,摆在院子里。 池中颇为空荡,只有一尾体型过于丰满的红色锦鲤,霸占了整座青玉莲台。 那胖锦鲤见沈楼寒走过来,忽然吐出一大串泡泡,鱼鳍趴在池沿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沈楼寒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陆归雪知道这胖鱼是惦记着他之前的话,在这儿讨肉吃呢。于是他走到池边伸出手,俯身轻拍了两下水面,说:“行,等会儿就给你弄吃的。” 胖锦鲤高兴地摆了两下尾巴,溅起一片水花,沾湿了陆归雪的衣袖。 陆归雪也没有生气。 沈楼寒看着陆归雪逗弄锦鲤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真实了——原来陆归雪也可以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可以无聊到跟一条鱼说话。 他眉眼间的情绪还是很淡,却让沈楼寒感觉不到疏离。 难道大半年前的那场重伤,真的可以让陆归雪改变成这个样子吗? 并不是不可能,沈楼寒在心中自问自答。 换个人去经历陆归雪这样的遭遇,恐怕会直接消沉下去,从此一蹶不振。未必能像陆归雪这样看淡一切,对漫天流言不管不问。 沈楼寒心想,陆归雪变了吗? 不,他这位师尊的本质根本没变。 陆归雪对不在意的东西永远可以漠然无情,相反,他对喜欢的东西则是予取予求,哪怕是他自己的命。 很不幸,沈楼寒自己就是前者。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7 沈楼寒突然有点酸,他上辈子在陆归雪眼里的地位可能还不如现在眼前这条胖锦鲤。 作者有话要说: 【胖锦鲤: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胖鱼罢了。】 — 昨天评论区多了好多小可爱,好开心鸭,码字的手都更有动力了 谢谢翘翘想睡觉、飞天老女警投喂的地雷 谢谢何简亦、小米粥、落木萧萧、翘翘想睡觉、瑶粥咕凉、飞天老女警、阿莫尔浇灌的营养液 第六章锦鲤 然后他就听到陆归雪问:“阿寒,你会抓兔子吗?” 抓兔子? 沈楼寒疑惑地点点头,完全想不出陆归雪要干什么。 “后山放养了几窝灰兔子,你待会儿安顿好了之后,抽空去抓一只。”陆归雪低头看向池中的胖锦鲤,继续道,“稍微加工一下,弄熟了再给它喂,别给它生肉。” 一条鱼为什么要吃兔子? 而且为什么还要吃熟的? 沈楼寒看看池子里的锦鲤,从逐渐放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下意识的点头,说:“好。” 接下来,沈楼寒就真的跑去后山抓兔子了。 他心里也很好奇,那条要吃兔子的锦鲤究竟是个什么奇怪品种? 兔子们被陆归雪放养得久了,也就跟野兔没什么区别。不仅不亲人,跑起来还快得不行,经常一眨眼就窜得没影儿。 沈楼寒现在这副小身板爬上追下了大半天,跑遍了半个千秋峰,才终于抓住了一只。 等他终于拎着兔子耳朵把它洗干净下锅的时候,甚至开始怀疑这是陆归雪故意想出来折磨他的新方式。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8 沈楼寒从前独立惯了,来琼山之前也没少吃过苦,做饭对他来说还算是擅长。 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弄出了一只油脂丰满、香气四溢的烤兔子。 陆归雪当然知道,沈楼寒的厨艺当然不止是擅长,是非常擅长。别的先不提,反正把池子里那条胖鱼喂得服服帖帖是足够了。 “好香。”陆归雪坐在莲池边,看着沈楼寒端着刚做好的烤兔子走过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沈楼寒听到这话,手比脑子动得快的毛病又犯了。 还没等细想,他就用竹签子插起盘子里一块切好的烤兔肉,递到了陆归雪面前。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陆归雪也没有说要吃但。 但看着陆归雪眼中流露出的小小赞赏,沈楼寒就想要把手中的东西都给他。 曾经沈楼寒也无比期望师尊的一个眼神,一句称赞,却总是得不到。他以为自己早就放弃这种念头了,身体却还是忍不住背叛了思绪。 “嗯?”陆归雪也是愣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想借机夸一下沈楼寒,毕竟现代教育总结的优秀理念说,孩子要多夸才能身心健康的成长。鉴于沈楼寒上辈子黑化后病得不清,陆归雪觉得多夸夸他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陆归雪身体状况其实相当糟糕,早就被暴躁医修大师姐下过死命令,除了她给的药方和食谱外,别的东西一律不许瞎吃,特别是荤腥之类。 要是陆归雪敢破了戒,估计要被大师姐打爆狗头。 “我不能……”陆归雪话说了一半,又看着沉默不言,只是一直注视着他眼睛的沈楼寒,又觉得不忍心。 他发过誓,这辈子要好好对这个受尽苦难的孩子。 “那我尝一点儿,你别告诉我师姐。”陆归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浅淡的唇色轻轻开合,凑到沈楼寒身前。 他的唇舌飞快地在烤兔肉表面碰过,让沈楼寒的手也差点抖了一下。 皮肉的焦香和香料混合得异常完美,好吃到让陆归雪突然觉得,拿这东西去喂那条胖鱼有点浪费。 刚刚陆归雪凑近的时候,一股极淡的冷香掠过沈楼寒鼻尖。明明只有清清淡淡的一丁点儿味道,却好像把浓烈的油脂香气挤得没了存在感。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29 沈楼寒突然心跳得有些快,以至于陆归雪夸兔肉好吃的话都听得不太清晰。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了掩饰这莫名的慌乱,沈楼寒两三步走到池边,用竹签穿好烤兔肉,正想着该怎么喂池子里这条胖锦鲤。 总不能直接扔池子里吧。 还没等沈楼寒想好,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轻轻一晃,胖锦鲤从水下一跃而起,足足跳了有半人高,一口将竹签上的烤兔肉吞了下去了。 沈楼寒被溅了一脸鱼味儿的水。 但他来不及去擦,眼前回放的全是胖锦鲤那张过于大的嘴,以及鱼嘴里两排刀尖似的利齿。 ……陆归雪到底养了个什么鬼东西? 陆归雪像是习惯了,坐在池边看他喂鱼,淡淡地神情看上去竟然有一份恬静。 等沈楼寒喂完了鱼,陆归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阿寒,坐这儿来。” 沈楼寒不知道陆归雪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他甚至脑中一瞬间闪过奇怪的想法,陆归雪该不是想拿他给那条奇怪的锦鲤加餐吧? 但陆归雪只是垂着看他,目光温柔还带着点儿笑意,轻声问他:“阿寒,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剑?” 沈楼寒点点头,他确实没有。 他一个魔神转世,即使还没觉醒血脉,琼山剑阁里的那些个灵剑仙剑也对他颇为嫌弃,并没有任何一把愿意与他结契。 所以沈楼寒就一直能用琼山最普通的那种剑。 陆归雪也想起了剧情,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他从芥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剑,陆归雪的本命剑惊鸿。 惊鸿剑是一把少有的仙剑。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30 如今整个修真界中,仙品法器仅一百余件,仙剑更是只占其中十分之一。然而追逐剑道之人何其多,一把仙剑惹得多少人艳羡渴求,哪怕穷尽一生也无法得到。 陆归雪双手捧着惊鸿剑,抽出小半截剑身,然后递到沈楼寒掌心下,轻声问:“你试看这把剑可还喜欢吗?” 惊鸿剑的剑身如冰雕雪砌,其间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寒霜剑气,使得整把剑都随主人的呼吸微微明灭。 陆归雪想,他上辈子好像没送过沈楼寒什么东西,沈楼寒在琼山一直用着演武堂批量生产的剑,现在惊鸿剑他也暂时用不上,不如给沈楼寒带着。 送贵重稀有礼物什么的,游戏攻略不都这么写吗?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楼寒的手刚被惊鸿剑触碰到,竟是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不仅没有和陆归雪设想的那样感兴趣,反而像是应激反应一样抬手将惊鸿剑推了出去! 就好像他面前不是一把世间罕有的仙剑,而是一条阴狠致命的毒蛇。 惊鸿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空灵的脆响。 陆归雪愣住了。 沈楼寒死死地盯着惊鸿剑。 如果说他刚刚还为陆归雪少见的温柔动摇了一下,那么在碰到这把剑的时候,曾经支配了他漫长人生的噩梦就又回来了。 当初就是这把惊鸿剑刺透了沈楼寒的肩膀,将他推入魔狱。 沈楼寒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脑海中有个冰冷阴郁的声音炸开:“你怎么敢再相信眼前这个人?你明明已经知道,陆归雪收你为徒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要你的命。” 沈楼寒仿佛被那声音带着,沉入了无尽的冰冷深海。 他无法控制地在心中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陆归雪,陆归雪,陆归雪。 为什么你都已经落到如此地步,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如今的世人嘲笑你、毁谤你、将你视为笑话,你却还是要为了世上众生将我困在身边,等到有朝一日将我这个流着魔族血脉的威胁镇入魔狱。 沈楼寒感觉有一道火灼烧着胸口,让他的眼神愈发暗沉。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31 他闭上眼,然后又立刻睁开。 转瞬之间,他所有情绪都尽数被压了下去。 沈楼寒蹲下身,动作虔诚地捡起刚才被他推落的惊鸿剑,双手捧剑,对着陆归雪半跪下来。 他抬起头,眼眸漆黑而湿润,声音也微微发颤,仿佛藏着无限的懊悔。他说:“师尊,徒儿刚才一时太紧张,还请师尊原谅我。徒儿非常,非常的喜欢……这把剑。” 陆归雪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这次刷好感度,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 谢谢何简亦浇灌的营养液 第七章惊鸿 当天晚上沈楼寒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休息,却根本睡不着。 因为他枕边放着一个大杀器。 ——那把惊鸿剑。 沈楼寒看着身边的惊鸿剑,这把无数人追逐的仙剑,他恐怕连看了晚上都要做噩梦,更别提跟惊鸿睡在一张床上了。 但是又不能把它扔了,还得装出一幅珍惜喜爱的模样,真是够了。 夜色渐深,沈楼寒最终没抵住这具年少身体的倦意,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沈楼寒不出所料地在不同的噩梦里徘徊,一会儿是自己在魔狱中被万魔噬咬,一会儿又是陆归雪病体支离的模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楼寒眼眶下都青了一圈。 再这么下去,还没等他报复陆归雪,自己就先要疯了。 沈楼寒决定把惊鸿剑还回去,解救自己的同时,还能顺便给陆归雪留个好印象。 反派重生成病弱白月光_分节阅读_32 反正都要做戏,不如做得更逼真一些。 沈楼寒在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后,总算是想明白了。 昨天的什么温情柔软都是假的,原因不过是这一世的陆归雪失去修为,没有办法在武力上压制自己,于是就开始打感情牌,最终的目的还是没有区别。 行啊,不就是要演师徒情深吗? 我陪你演,演到尽兴,这辈子看谁能骗到谁。 沈楼寒咬紧牙关,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拿起枕边的惊鸿剑,推开房门朝隔壁陆归雪的居所走去。 路过前院莲池的时候,胖锦鲤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显然昨天被投喂得相当满意,晃了两下大尾巴算是跟沈楼寒打招呼。 沈楼寒走过前院,穿过一段回廊,正准备去叩书房的门,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这么一大早,是谁来了? 沈楼寒停下了准备扣门的手,收住了呼吸,认真听里面的动静。 “师兄今天怎么过来了?”陆归雪才刚睡醒,这时候声音有些惫懒,听上去就多了一分黏糊糊的感觉。 过于亲昵了,沈楼寒不由在心里严格评价道。 坐在陆归雪对面的是谢折风,他就算是坐在那里闲聊,身子也挺拔如松,没有丝毫懈怠,与懒洋洋的陆归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折风说:“原本之前就要来看看,只是师父不让,怕打扰你休养。” “我身体倒是好多了,这大半年有师父和师姐帮忙养着,哪会有什么事儿。”陆归雪抬手倒了杯茶,推到谢折风面前。 谢折风是个标准的事业型剑修,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炼求道,追求剑道上的极致。具体表现为,别人吃喝玩的时候他在修剑,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在修剑,别人勾心斗角搞阴谋的时候他还在修剑。 这么努力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是个罕见的先天剑体,极品中的极品灵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别人比你强,还比你努力的究极形态吧。 上辈子陆归雪和谢折风之间的关系,差不多都是一剑一剑打出来的,两个人谈心是没谈过的,全靠谈剑论道建立同门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