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为何如此妖艳》 第1页 《魔尊为何如此妖艳》作者:咕彦【完结+番外】 文案: 妖艳戏精大佬重生攻x长相凶帅正道穿书受 林潇砚成了一本狗血虐恋修仙文里的恶毒炮灰攻,命运是在不停作死被打脸后被无意魔尊一剑戳死。 为保小命,面对主角受的献身林潇砚紧急刹车并跑路。 路上救了一个被魔尊下属劫持的大美人莫惜音——美艳妖冶,娇弱可怜,嘴甜热情。 面对见色起意的反派,莫惜音柔弱地倒进林潇砚怀里:“砚哥,救我!” 面对形容可怖的鬼怪,莫惜音瑟瑟发抖求抱抱:“砚哥,我怕!” 面对突然出现的情敌,莫惜音:“滚。”一回头看见林潇砚——“砚哥,他凶我!” 谁知后来—— 林潇砚不小心撞见莫惜音与神秘黑衣人私会的场景。 他听见黑衣人对其的称呼是——无意魔尊。 霎时间,林潇砚软了。 因为他想起来,为了讨好莫惜音,自己骂了一路无意魔尊。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潇砚决定跑路投奔善良正义的主角受,却被长而有力的蛇尾死死缠住。 妖艳的美人笑意盈盈,竖瞳之内却一片冰冷,他尖利的指甲在林潇砚脖颈上摩挲,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是不如他清纯,还是不如他娇弱?” 林潇砚:“???” 莫惜音叹息:“不过没关系,砚哥心里有他无我也没关系,反正……砚砚以后也见不到他了。” 林潇砚:“……!” 1攻重生前后喜欢的都是现在的受 2攻有类蛇形态出没,怕蛇的慎入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潇砚,殷惜墨(莫惜音) ┃ 配角:接档文《神秘男友[快穿]》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魔尊妖艳且戏精,是攻 立意:正直青年行侠仗义 第1章 盛夏,蝉鸣声声,烈阳高照。荒僻的路上前后渺无人烟,就是这么个地方,却有三个魔修围堵一个男子。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雪青色衣衫的人,那人头上戴了一个蒙着白纱的帷帽,清风袅袅,白纱飞舞,露出半边夺目雪肤。 他长袖过了指尖,雪青色的衣衫难掩风流韵致的身姿,仅仅一个背影与风拂过时露出的小半片雪肤,便已叫人移不开视线了。 但他看起来惬意而放松,不像是个被魔修包围的可怜人。 直到后方传来哒哒马蹄声,一个骑马行路的人渐渐从路的尽头出现——一身青衣风尘仆仆,相貌俊美却凶神恶煞,名为林潇砚。 魔修和马上戴帷帽的男子立刻便像受到了刺激一样,开始动作起来。 为首的青年魔修带着面具,长剑指向马上的人:“美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就算你不愿意又如何,难道还能打过我们兄弟三人?别怕,虽然我们是魔修,但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路过的林潇砚目露惊色:我去,这是碰上魔修当街强抢民男了? 几日之前,林潇砚刚从自己的小门派离开,准备去找自己的老爹。 不料出发没几天,便碰见了这种事情。 他下意识拉了下马缰放慢速度,正巧被抢的戴帷帽男子开口说话:“休想,在下是绝对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的。” 声音华美曼妙,酥软入骨,宛若余音绕梁,乍一入耳便如一道电流霎时间流过四肢百骸,直电的林潇砚腰杆一软,差点没倒下马去。 林潇砚的注意力就这么被他吸引住了,他刚把眼睛盯到那人身上,马下的三个魔修便齐刷刷看向林潇砚,一脸愤怒地说道: “就凭你也敢多管闲事?兄弟们,给他一个教训尝尝!” 林潇砚:“……” 我特喵干了啥了?! 那三个魔修忒不讲道理了,林潇砚只不过多看了两眼就被视为挑衅,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齐刷刷围攻了上来。 林潇砚迫于无奈,只能和他们对打。 当然,这种魔修强抢民男的事情,林潇砚本来就看不过眼,能帮的话他肯定是会帮的。 林潇砚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三个魔修顿时齐齐后退一步。 旋即无比愤怒:“好嚣张的小子!” 林潇砚:“……” 林潇砚反手抽出自己的紫光剑,噼里啪啦电光闪过,轻身术起,整个人便如一道烟般飘摇而上。 长剑如虹,顷刻间显出无数幻影,正气凛然的雷术对所有邪魔外道天然具有压制性,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三个魔修便浑身挂彩,凄凄惨惨地逃掉了。 林潇砚反手将剑插了回去,心里纳闷,这三个魔修看起来修为不高的样子,跑起来倒挺快。 身后那让人腰酥腿软的声音又响起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莫惜音,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林潇砚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声音极具侵略性,入了耳便摆脱不掉。他回头,努力摆出自己最和善的表情:“在下林潇砚,除魔卫道乃修士本责,公子不必客气。” 本来是打算与这萍水相逢的可怜人就此别过,却不料林潇砚刚一回头,便看到那人忽然从马上摔下。 林潇砚心头一惊,没有多想,猛地冲过去,接住了这紫衣衫的柔弱美人。 第2页 “公子?!” 那人乍一入怀,林潇砚便觉出他身子单薄却沉重,偏又柔弱无骨,委实有些诡异。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莫惜音的容貌所吸引。 因他跌下马去,蒙着白纱的帷帽便顺势掉到了地上,霎时间如瀑的墨发倾洒,淡紫的衣衫随风飘舞,妖冶美艳的容貌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潇砚面前了。 林潇砚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姝容的男子,双眉如黛眼波含情,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一双眸子仿若琉璃透出妖异的墨绿,仿佛极品美玉润泽深邃,狭长的眼角挑出一抹红去,端的是勾魂夺魄风情万种。 再加之密如海藻般的微卷长发,妖异多情,仿佛蛊惑人心的山魅,他微微一笑,艳色便如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长成这般模样,难怪会被魔修盯上强抢…… 旋即,莫惜音似是发现了自己帷帽掉了,便露出一个略显惊慌和羞赧的神情来。 他扬起自己雪白的脖颈,脑袋刷地靠到林潇砚肩膀上,双手极为自觉一下便抱住了林潇砚的脖子:“林公子莫担心,在下无事。” 林潇砚:“……”倒也没有很担心。 并且这位美人,似乎有些过于轻信他人,过于热情……拥有不是很丰富社会经验但阅八卦无数的林潇砚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联合那些魔修搞仙人跳。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既然无事,就下来吧。” 莫惜音震惊地看着他,直看的林潇砚忍不住脸红:“怎么了吗?” 莫惜音:“你怎么忍心?” 林潇砚:“???” 莫惜音缓缓变软,泪光盈盈:“实不相瞒,在下刚才好生害怕,手脚发软,不能动弹了。” 林潇砚:“……” 鬼才信你啊! 可是莫惜音实在是太好看,太漂亮,颜狗林潇砚一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心肝儿发软脑子糊涂,觉得他怎样都对。 林潇砚猛地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行,不能做一个色迷心窍的人。 莫惜音挂在他怀里死活不下去,林潇砚又不忍心直接把他丢下去,便想着先找个东西把他的脸遮住。 等自己静下心来,就忍心把他丢下去了! “我帮你捡帽子。” 莫惜音眨着一双妖娆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林潇砚沉吟片刻,往前走了两步,额头冒出几滴汗来,身子晃了晃。 苍天在上,这美人看着身子消瘦,重量倒是实打实的沉。 帷帽就掉在地上,沾了灰尘,林潇砚本来一弯腰一伸手就能够到。 然而现在身前多了个莫惜音,动作便显得艰难起来,他稍微往前躬了躬身,紧接着脸色一变——噗通一声,重心不稳,被莫惜音坠着摔倒到了地上。 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护住莫惜音的后脑勺,却并没有等来应有的疼痛。 原来是莫惜音及时使用法术,托住了两人——以一种林潇砚在上抱着莫惜音向下摔倒的姿势停留在半空。 都一年了,还是没能做到灵活应用法术啊。 林潇砚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地上的帷帽然后站直身体。 他一把就把帽子扣到了莫惜音头上。 “我要松手了,我真的要松手了。”林潇砚威胁道。 在这种惨无人道的威胁之下,莫惜音遗憾万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林潇砚便立刻后退一步,说: “莫公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上自己的马,却不料身后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林潇砚诧异地回头,看到莫惜音掀起帷帽上的白纱,露出了自己梨花带雨的盛世美颜。 “林公子,也嫌弃在下吗?” 这话说得,林潇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真的没嫌弃你。” 莫惜音眼眶发红,盯着他道:“林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既然不嫌弃,又为何不给在下答谢的机会?” 林潇砚道:“举手之劳,无足挂齿,真不必如此。” 莫惜音却轻叹道:“其实在下何尝不知自己修为低微,偏却生了这幅样子,能得公子一次援手已是三生有幸,自然不能拖累公子。不如这样,公子可否告知在下要去何方,若今后在下能逃过此劫,便携礼带金前去感谢公子。” 他话说的诚恳,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这反倒叫林潇砚心中生出了些许愧疚。 他人美柔弱,修为不高,气息清冽,一看便知与那群魔修不是一伙人,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呢? 实在不该不该。 几句话的功夫,林潇砚便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道:“我要去往陵洲,莫公子要去何方?” 莫惜音惊喜道:“巧了,在下也要去陵洲。” 话音乍落,他又似不忍回顾般地偏了偏头,声音也低落了下去,仿佛雨中哀鸣的莺鸟直教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在下无依无靠却又总惹灾祸,想着,或许可以去陵洲正义盟谋个差事寻求庇佑,只是修为低微,实在不知能否撑过这漫漫长路。” 林潇砚心头一软,仿佛被击中了般,他没多想道:“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况且我们目的地一样,或许是天意如此,不如便携手同行如何?” 莫惜音先是露出惊喜的神情,转而又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拖累林公子,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3页 林潇砚感慨点头:“理解。” 毕竟这么美的人,换成林潇砚也舍不得轻易放手啊! 但他已经邀请了对方,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反悔,便道:“莫公子一个人对付他们太危险了,相逢即是缘……” “好啊!” 林潇砚:“嗯?!” 莫惜音矜持地抬起手遮住下半张脸笑了笑:“公子真是心地善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在下只能倾此生之力,竭力回报了。” 这话说的太夸张了,林潇砚哭笑不得,心想这也把自己想的太正直了。 其实他多多少少对莫惜音起了色心才会这般,否则,他也不会主动邀请对方同行了。 林潇砚便道:“莫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路上做个伴,正好免得寂寞。” “公子所言甚至。”莫惜音那双魔魅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眼波流转间便有千言万语惹人遐思。 他这般美到超越性别凌驾俗世框架的男子,便是做出柔弱之姿也不惹人厌烦,反倒叫男人心生怜爱,这便是美人的特权了。 于是两人欢欢喜喜决定结伴同行,只是没想到,走出去没多远,莫惜音的马就拉肚子了。 碰见这种倒霉事,只能两人同乘一匹马。 “真是太抱歉了林公子。” 莫惜音十分惭愧,敏捷地翻身下马。 林潇砚看了他一眼,见这美人虽美得不像话,个子却挺高,也对,毕竟他是个男人。 而且他之前抱过,知道他有多沉。 林潇砚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太挤了,要不还是先休息下,等马儿养好了再——” 莫惜音往前走了两步,越走越矮,越走越娇小,直走的林潇砚怀疑自己的眼睛。 林潇砚情不自禁地揉揉眼:“我怎么觉得你……变矮了?” 莫惜音撩起白纱向他抛了个媚眼,笑吟吟道:“公子眼花了。” 在美色攻击下目眩神迷的林潇砚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眼花的理由,只不过…… “莫公子,你的裤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都拖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预收文《神秘男友[快穿]》! ↓↓↓ 秋聿之有一个热爱角色扮演的神秘男友,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戏精的男友以不同身份迎接自己。 有时是吸血鬼亲王、有时是千年老僵尸、有时是居家小白花…… 每天秋聿之离开家的时候,他都会轻吻他说:“嘘……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把我的存在说出去。” 一次醉酒,秋聿之不小心吐露了自己有男友这个秘密。 那一刹那,他感到了莫名无端的巨大恐惧,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什么极度可怕的怪物注视着自己露出了獠牙…… 在他狼狈回家站在房门前的时候,他感到心悸和恐慌,仿佛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家,而是……深渊。 感谢只与清风、41879329的地雷,感谢biedescovery、软橡皮、杏花枝和332112的营养液! 第2章 莫惜音一低头,对着自己有些拖沓的裤子沉吟片刻,这不是刚才变幻的时候忘了把裤子也变短么。 他十分从容地卖惨:“在下穷困潦倒,连合身的衣服都买不起,林公子莫嫌弃。” 听他这么一说,林潇砚不仅不嫌弃反而心生怜惜,忙道:“等到了城镇,我帮公子买几身衣服罢。” 说着林潇砚便伸出手,准备拉莫惜音上自己的马。 莫惜音感动万分:“林公子心地善良,在下何德何能才能遇见公子。” “您太客气了!”林潇砚最受不了别人夸了,尤其是那种诚心诚意又情感外露的夸法。 别管这辈子上辈子,因为相貌的问题,林潇砚和别人相处总带着疏远客套的距离,他鲜少情绪外放,别人对他也是如此。 是这样的,林潇砚是个帅哥,但关键在于他是一个长得很凶的帅哥,俗称恶人脸。 天生这样没办法。 因为长得太过凶恶,所以虽然身材高大相貌帅气脾气也好,别人还是不敢接近他,就连熟人有时都会被他给吓到。 也因为这,林潇砚到穿越前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他是基佬的事情在朋友间不是秘密,甚至有朋友见他孤苦伶仃还要为他牵线做月老。 只是,林潇砚被介绍去见了一个自称是1的男人,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之后又被介绍了一个可爱的小0,对方见他第一面险些被吓哭,回去就跟朋友哭诉“我怕他家暴我”。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林潇砚紧张,所以见面的时候绷着脸罢了。 这种事情习惯之后也就麻木了,可是被人夸张亲近之后,林潇砚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渴望被别人认可喜爱的。 莫惜音看他的眼神没有惧怕与嫌恶,反而充满了感激、信任与亲近。 他从未被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过,莫惜音是第一个。 这种感觉新奇美妙,一股热流从心口汩汩流出,林潇砚不自觉挺直腰杆儿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 大概他会相信这美人,也与他的眼神有关吧。 …… 莫惜音的衣袖十分宽大拖沓,总把一双手遮的严严实实,当他把自己修长优美的右手交给林潇砚的时候,林潇砚才发现他为何总要遮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的五个指甲,是黑色的,尖尖的,仿佛电视剧里的妖魔鬼怪一般。 第4页 林潇砚情不自禁地咦了声,莫惜音便嗖地缩回手,垂着头仿佛十分自卑。 “是我的手吓到公子了吗?” 不小心伤到美人心,林潇砚连忙道歉:“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有这种爱好,抱歉,是我少见多怪。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还见过把头发染成七彩颜色的。”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喜欢给自己搞各种奇异造型的人多得是,他朋友里就有染了一头绿毛的,只是涂个指甲根本不算什么。 莫惜音沉默片刻,说:“这不是染的。” 林潇砚大惊:“得了黑指甲?那还能治吗?” 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这句广告词都要洗脑了,但林潇砚还真不知道除了灰指甲还有黑指甲。 修真界的黑指甲,能治吗? 莫惜音:“……是天生的。” 天生的黑指甲? 林潇砚还在疑惑,莫惜音低低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公子了,其实,在下不是人。” 林潇砚:“??” 莫惜音悲伤不已:“母亲是妖,父亲是人,而我修为低微,既不被妖承认,也不被人接纳,林公子……” 他美目盈泪,楚楚可怜地看向林潇砚,直看的林潇砚心疼不已。 难怪莫惜音美得如此妖魅,竟当真不是凡人,他这么一爆身份,林潇砚细细感受了一下,确实在他身上发现一股微弱妖气。 可怜的美人,定然吃了不少苦头。 林潇砚坚定地伸着手,温柔宽慰道:“不就是人妖吗,身份都是外在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莫公子便放心与我同行吧,我定然不会让别人再欺辱于你。” 莫惜音仰面看他,再一次伸出自己的右手,热泪盈眶道:“一般不叫人妖,叫半妖。” 林潇砚:“领会精神。” 抓住美人的手后用力往上一拉,莫惜音便顺势上了他的马。 看起来纤细羸弱的莫惜音重量不凡,林潇砚猝不及防,被他一下撞进怀里险些后翻落马。 幸亏手里缰绳抓得紧,马儿喷着鼻息叫了两声,摇摇晃晃一会儿后终于稳了下来。修真界的马不是一般的马,否则还真拉不动他们两个大男人。 莫惜音侧坐在马上,削瘦的身子正好窝在林潇砚怀里,他仰面对林潇砚勾唇一笑,便如一阵缱绻着无数情丝的春风迎面扑来。 林潇砚心神一荡,险些溺死在他柔情蜜意的眼波中。 当时林潇砚就觉得自己热得不行,扯了扯衣领,尴尬地说:“这天确实太热了,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会儿吧。” “都听林公子的。”莫惜音一副小媳妇模样。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林潇砚身体僵硬,不停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带着莫惜音往前而去。 …… 那两人两马远去之后,树丛后面忽然冒出三个脑袋——正是先前强抢民男的三个魔修。 “老大,你说能成吗?” 被称为老大的年轻魔修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浓眉星目的脸来,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能不能成不在于我们。况且之前的问题,你们不是已经给了肯定的答案吗?” 先前林潇砚未到的时候,马上的紫衣美人问了一个问题——本尊看起来够不够贤良淑德清纯可人? 那两个魔修有些委屈:“我们哪敢说个不字啊!再说老大你也贼狡猾了,你怎么不回答这问题?” “我脸盲。” …… …… 两人同乘一匹马的时候,莫惜音那顶帷帽就不方便戴了,只是他相貌过人,若不遮点什么太引人注目,莫惜音便带了一个面纱,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眸子和弯弯的黛眉。 他们挨得极近,林潇砚发现莫惜音的瞳孔竟然是猫儿一样的竖瞳,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变圆变细。 林潇砚一低头,时常便会对上莫惜音望来的含情眼波,这就有些叫林潇砚想入非非了。 莫惜音到底是一直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他对莫惜音颇有好感,不过半天功夫就被他迷的小鹿乱撞,自然难免起些别的念头。可这念头刚一起来,便被他自己沮丧地压了下去。 他因为一些事情不太敢谈恋爱。 所以,还是暂且冷静一下吧。 天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没能赶到城镇上,便在路边找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休息。 修士嘛,皮糙耐糟没那么多讲究。但这回身边多了个莫惜音,林潇砚就上心了些,给他用稻草和随身携带的被褥铺了个软软的卧床,还出去打了兔子烤给他吃。 别看莫惜音跟林黛玉似的娇娇弱弱,吃起东西来倒是毫不客气。 那张红润的唇沾上兔子的油脂愈发显得娇艳欲滴,便是这如玫瑰般诱人的双唇,一张开,露出雪白的尖利牙齿,咔嚓咔嚓,连一根骨头都没放过。 这时林潇砚才发现他的牙齿长得也和常人不太一样,他抿唇而笑的时候,唇角会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小尖牙。 极其可爱。 头发茂密等于毛多,尖爪尖牙还有竖瞳,说不定原型是只可爱又妩媚的猫儿! 林潇砚被他凶狠的吃法吓了一下,转念一想,定然是这可怜的孩子时常挨饿才会如此,于是这心里头的怜爱愈发得满了。 林潇砚给他倒水,温柔耐心:“慢慢吃,别噎着。” 第5页 莫惜音一口把烤兔的头骨咔嚓咬碎,鲜红的舌尖一卷便全都吞了下去,脸上的餍足中带着些许羞赧:“在下许久不曾吃到这味道,心中想念无意失礼,见怪。” 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这念头一闪而过,林潇砚便只当他是好久没吃过烤兔,没有多想。 莫惜音又抹了抹嘴,在篝火边垂首:“想曾经在下孤苦无依,天地如此之大却也不知何处能容身,今日得遇林公子当真是三生有幸。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只想着更亲近些才是,不如……”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林潇砚的手腕,那只苍白冰冷的手发起力来竟让林潇砚都觉得有些痛。 莫惜音死死盯着林潇砚,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冷的兽瞳一眨不眨:“林公子就叫我惜……” “惜音。”林潇砚顺从如流道改口道。 莫惜音:“惜惜吧!” 林潇砚:“……” 相貌凶恶的林潇砚委婉劝道:“你不觉得惜惜这个称呼有点奇怪吗?” 莫惜音十分无辜:“那音音?” 林潇砚:“惜音!” 惜惜嘻嘻嘻,音音嘤嘤嘤,他哪个都不选! 莫惜音略显遗憾,倒也没有勉强林潇砚:“那我也该改口才是,不如我便叫你……砚哥。” 最后那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绵软,仿佛在舌尖弹了几弹,别有一番醉人滋味。 林潇砚被他叫的老脸一红,小心肝噗噗跳,身为男人的满足感像气球一样膨胀开来。 他难得地扭捏道:“那也成,我今年二十有四,惜音要是觉得合适,就这么叫吧。” 莫惜音又软软地唤了一声砚哥,直叫的林潇砚腰软到站不起来。 看来,他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林潇砚对他的保护欲悄悄升了起来。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着,跃动的火光温暖了这个夜晚,莫惜音如水一般躺到那松软的被褥上,他眼中含着无限柔情:“砚哥,该休息了。” 林潇砚咳嗽了声,盘腿坐在篝火边说:“你睡吧,我修炼会。” 就算避开主角,避开原先的死亡命运,这个庞大的修仙界也从来不缺危险。修炼,一刻都不能停。 “也好。”莫惜音低声回应道,他就躺在林潇砚身边,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林潇砚一直等到他呼吸平稳才敢去看他,便发现了,莫惜音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他睡得平稳香甜,仿佛所有愁绪都离他而去,唇角带着一抹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林潇砚打了个哈欠在一旁守夜,其实他说要修炼只是个借口罢了,修炼还是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心而为的。 他眺望远处夜色,又借着火光翻开地图细看,夜色深处忽然传来奇怪的声响。 不等林潇砚主动去探究,鬼鬼祟祟的来客便迫不及待主动跳了出来,打头的竟是熟人——三个之前强抢民男的魔修! 且这一次他们带了帮手,足有七八个人,这是打算报复来了! “小子,受死吧!”魔修爆喝一声。 林潇砚神色一冷,正准备起身拔剑,便觉得一股大力顺着衣角传来,他一时不备被拉着侧倒过去。 顿时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林潇砚滚了两圈滚到了柔软的被褥上,身上一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被莫惜音拽了过去。 从睡梦中惊醒的莫惜音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茫然,他压在林潇砚身上,一只手抓着林潇砚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勾魂夺魄的美貌之上,一抹极为深重的痛楚转瞬而逝。 他像是确认林潇砚还在自己身边才放心了似的,忽然身子一软,依偎进林潇砚怀里,惊慌迟来:“砚哥,有人夜袭!” 林潇砚无奈喊道:“我知道,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9 15:47:19~20200630 11:3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寄人间、只与清风、小佳、谢云霁、光之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寄人间 3瓶;东方既白、JOY、我妹是魔王。、深呼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自古美人爱英雄,一个完美的英雄此时或许会单手抱着美人,单手退敌。 可惜林潇砚还没到达这种境界,他手一抬,把莫惜音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莫惜音发出一声造作的“哎呀”,滚了一圈半,顺势坐了起来。 按理说被这么一拖延,那几个魔修应该趁势袭击才对,可也不知是他们格外讲礼貌还是被莫惜音的举动吓到了,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林潇砚站起来。 七八个魔修就像NPC一样,突然蹦出来,然后被主角轻易打的稀里哗啦落花流水,突然跑掉,顺便丢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 林潇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一脑门问号。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忽然一阵香风,柔软冰凉的触感覆了上来。 “砚哥真是太勇猛了!” 林潇砚:“……” 若不是他心里有数,也该相信自己当真勇猛无敌了。 他把剑放好,挣了一下,从不知有意无意靠过来的莫惜音怀里出来。 “过奖过奖。” 第6页 林潇砚正要谦虚两句,莫惜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砚哥勇猛果敢,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能与砚哥同行,无论什么豺狼虎豹在下都不惧怕!” 林潇砚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一步,手飞快搓胳膊,老脸通红:“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嘴上该谦虚谦虚,心里头却像是冰镇雪碧冒泡泡一般快乐。 莫惜音便对着他浅浅一笑,如春花怒放。 夜里突然被袭,袭击者被打跑,却保不准他们再来一次。虽说打的容易,但也烦人。 “惜音可还困倦?”林潇砚道,“恐怕那群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走吧,若惜音困了,就靠在我怀里眯一会。” 想了想,又说:“我绝不乱碰。” “那多可惜啊。”莫惜音喃声道。 林潇砚:“什么?” 莫惜音道:“那就麻烦砚哥了。” 收拾东西,熄灭篝火,牵过马儿,林潇砚让莫惜音窝在自己怀里睡。 这姿势极其暧昧,莫惜音也没拒绝,他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潇砚半搂半抱着他,只觉得怀中之人柔弱无骨,一种若隐若现的幽冷香气钻入鼻翼,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林潇砚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月光清朗,幽静的路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策马前行,见莫惜音也没睡着的样子,林潇砚便和他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惜音可知那群魔修是什么来历?” 莫惜音微微抬头,顿了下,说:“是无意魔尊的下属。” 无意魔尊四字一出,林潇砚握着缰绳的手便忍不住一抖,他不小心踢了下马腹,坐下马儿委屈地高叫了声。 怀中的美人幽幽抬首:“砚哥怎么了,难道是……怕他?” 怕?那不是废话吗! 莫惜音又道:“也是,谁不怕无意魔尊呢。” 莫惜音说的有道理,可是林潇砚怕这人,却不仅仅因为他是魔道魁首。 这事儿啊,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 一年前,林潇砚还是一个躺在床上看小说的普通地球大学生,他熬夜追了一本作者名为彦彦咕的人写的仙侠虐恋基情小说《千年莲香绕寒剑》。 小说不仅对主角受温玉泽虐心虐身同时兼具肉香四溢,林潇砚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感慨主角受好可怜一边看他被各个男人酱酱酿酿。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随着剧情发展,出现了一个与林潇砚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攻! 从主角受温玉泽的回忆中得知,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就是推动主角受走上被各个小攻酱酱酿酿的幕后黑手。 故事是这样的,当年温玉泽和林潇砚同为小门派青山派的弟子,温玉泽喜欢师兄林潇砚,林潇砚贪恋他美貌便顺势接受了温玉泽的告白。 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地偷尝禁果,只是林潇砚修炼童子功,破身后泄了元阳遭到反噬,于是便记恨上了温玉泽。 同时,林潇砚发现温玉泽乃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鼎炉体质,便哄骗温玉泽与自己二度春风,实际上是打着把温玉泽采补榨干的念头。 关键时刻,温玉泽的主角光环发作,不仅没有让林潇砚得逞反而反吸了林潇砚,同时一种叫噬阳蚕的稀奇灵兽从林潇砚体内进入到温玉泽体内。 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修为溃散身受重创,眼见命不久矣。 温玉泽惊慌失措逃出师门一路流浪,后来天剑宗举办收徒大会,他跑去拜师,小说正文内容由此开始。 而林潇砚并没有就此死去,他不仅命硬且大有来头,竟是陵洲林家大佬流失在外的儿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认了回去,潜伏许久,直到各大门派举行十年一届的仙门大比,才再次蹦跶出场。 然后一边作死一边被打脸,最后被攻二无意魔尊一剑戳死。 …… 林潇砚看到这里时发了一条评论:这个炮灰攻和我同名耶:)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五六个网友跟楼评论:穿书警告!建议背诵全文并默写! 林潇砚抱着手机笑了笑,压根没当真,之后他又往后看了一部分,终于熬不住夜停下了。因为小说虐主虐的太厉害,林潇砚便到评论区翻了一下剧透。 很好,结局HE,温玉泽和攻一一起打倒反派大 BOSS拯救世界,然后在一起了。 至此,林潇砚终于扛不住,关掉手机打了个哈欠。然后眼一闭一睁,他变成了《千年莲香绕寒剑》里的恶毒炮灰攻林潇砚。 林潇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闭了三天,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安慰自己先在这里生活,说不定未来飞升当神仙了,还有机会回二十一世纪。 但在飞升之前,还有个大问题——他得想办法避开原着里的死亡命运。 林潇砚想的很简单,只要不和温玉泽搞对象,直接掐死两人最初的交集不就行了嘛! 然而这天,刚刚想通的林潇砚一打开房门,便见到了满脸担忧的温玉泽。 “师兄,你把自己关在房里,是不想见我吗?”温玉泽羞涩而迟疑地问道,“难道你后悔了?” 林潇砚有原主的记忆碎片,因此认得人,此时见到娇羞可人的纤细美少年,另一波记忆碎片便跟着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第7页 霎时间,林潇砚脸色变了。 我特喵%¥#@……三天前,林潇砚穿来之前的那一晚,温玉泽就已经向原主告白并被接受了! 穿越之前的单身狗,穿越后立马附赠一个男朋友。可惜这男朋友不是那么好要的,而且这人是温玉泽,是主角受,林潇砚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林潇砚没有办法拿他当男朋友来看待,因为…… 阳光明媚,目前还是纯情少年的温玉泽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潇砚,眼中满是依恋与祈求。 然而,林潇砚闭上眼睛,狠了狠心:“没错,我后悔了!” 纵然有些伤人,但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是在一开始就掐断这错误的苗头吧。 温玉泽如遭雷击,身子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师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是不是因为那天我拒绝……” 林潇砚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冷下脸故作凶恶地看了眼温玉泽,果不其然,温玉泽被他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林潇砚冷冷地看着温玉泽,说:“对不起,分手吧。” 然后他关上门,躲在门后紧张地偷听,门外的少年站了会离开了,林潇砚松了口气。 他以为他放弃了,谁知到了晚上,温玉泽穿着清凉的单衣跑来献身了! 林潇砚人都傻了,下意识把温玉泽推开然后反手关门。 明月皎皎,星光闪闪,夏日的燥热在这夜间已然退去,凉风徐徐吹拂树影摇晃。 身穿白衣的纤细貌美的清秀少年,正站在一个古朴小院内,对面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少年泪光点点神情凄然。 “师兄,玉泽到底哪里做错了?”白衣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你没错,错的是我!” 房屋内,白色的门纸后,身材挺拔腰细腿长的林潇砚正焦躁地抱着脑袋走来走去。 “师兄……” “够了!”林潇砚觉得这样下去不太行,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主角受的献身然后按照原剧情当一个恶毒炮灰攻的。 这样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因为噬阳蚕,温玉泽才迫不得已和众多男人纠缠,开始了自己虐恋情深的一生。那么,没有噬阳蚕,温玉泽不就可以做一个正常生活的修士了吗? 你好我好大家好……林潇砚默念了几遍这句话,理了下思路,隔着门板对温玉泽苦口婆心道: “玉泽,我真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拒绝和我行房才后悔的,我只是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情你明白吗?我是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你的。” 辣鸡林潇砚,就是见色起意的渣渣,根本不爱温玉泽,却想着要了他也没坏处才答应的。 “那是什么呢?”温玉泽的声音充满苦涩。 林潇砚想了想,温声道:“如果你一定要问明白的话,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不想当你的道侣,我只想——” 温玉泽:“?” “当你爸爸。” 温玉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30 11:30:04~20200701 14:1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末香喵、刘小佳、我寄人间、谢云霁、树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因为笑倒而躲过死劫 50瓶;清珩 20瓶;寒露 5瓶;山鬼 4瓶;树树、深呼吸、柠檬鲨爱吃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是什么,让一个大好青年对可怜的主角受产生父爱,那一定是因为主角受太过凄惨! “师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林潇砚咂舌,干脆往前一步一把推开了门,用自己最冷酷凶狠的眼神看着温玉泽说: “废话少说,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我不愿意你又何苦纠缠。温玉泽,醒醒吧,乱.伦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的未来根本不在青山派,离开这里,别再回来。” “你要赶我走?”温玉泽吃惊地看着林潇砚。 林潇砚点点头:“不错。” 作为最受宠的大弟子林潇砚,嚣张起来赶个小透明不成问题。起初温玉泽在青山派很不起眼,直到去了天剑宗才被挖掘出潜力。 天剑宗,大门派,无数修士都想挤进去的存在,这等机缘要是错过了,主角受还能当主角吗? 况且天剑宗有正牌攻秦子昊,未来还等着他和秦子昊一起拯救天下呢。 而且,没有噬阳蚕捣乱,温玉泽就不会被秦子昊当成邪恶的淫..乱之人,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发生关系,也就没了虐恋——温玉泽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所以,林潇砚选择改变原着里自己的戏份,同时还得想法让温玉泽拜入天剑宗门下。 毕竟他算是这个乖仔的爸爸粉。 温玉泽被林潇砚诡异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退后一步。 林潇砚乘胜追击,把温玉泽狠狠骂了一顿,直骂的他泪眼汪汪崩溃走人,这才扶着门框站在夜色中长叹。 别说,骂人也是个力气活。 林潇砚看着温玉泽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微笑,好孩子,对我死心吧,快去投奔你的光明未来吧! …… 为了保证温玉泽能顺利拜入天剑宗门下,林潇砚悄悄下山找了个保镖暗中护送温玉泽,还让人提点温玉泽最近天剑宗准备收徒的事情。 第8页 在收到温玉泽顺利拜师的消息后,林潇砚心满意足了,他想之后只要自己不主动出去作死就不会死,温玉泽也能顺利拯救世界,皆大欢喜。 林潇砚放心之后,潜心学习修炼,并努力熟悉这个世界,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放松警惕的林潇砚在山脚小镇买东西的时候,意外瞅见了温玉泽一行人,全都穿着天剑宗的校服,白衣飘飘颇有仙人之姿。 “玉泽师弟,前面就是你之前的门派吗?” “嗯。” “你的林师兄也在这里吧,哼,玉泽师弟,我跟你讲这种人自视甚高虚情假意,根本不值得你惦记。这次要是能见到他,我定然要……” “好了顾师兄!”温玉泽摇摇头打断了同伴,“我只是想回来看看大家过得怎么样,并不想做别的。” 躲在暗处的林潇砚眉头一皱,心生不悦。这怎么离开了还又回来了,瞧这样子,似乎还准备对自己这个恶毒炮灰攻打脸? 不行,这怎么能行?他林潇砚也是要面子的! 如果真要打脸的话,就别怪他林潇砚不客气了。 温玉泽忽然露出怀念中带着期待的神情:“而且,我与林师兄之间有些误会,他这人只是面冷心热罢了,其实,他对我很好。” 林潇砚:“……” 决定了,不能和他见面,否则剪不断理还乱。 林潇砚决定跑路。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林潇砚行动力极强,说跑立刻跑,一天都不带耽误的。 他连青山派都没回,直接托人给师父捎了封信说自己要下山历练请勿担心,然后牵着马就跑路了。 修仙人士有储物法宝,重要的东西都随身携带,行动起来十分方便。 林潇砚骑在马上,手里捧着一张地图,地图上被红色的颜料笔圈出了一个地点——陵洲。 修仙界这片大陆十分广袤且时常变化,几乎无法绘制出完整详细的整体地图来,但简略的地图还是有的,而且到了各地可以购买当地更为详细的地图,十分方便。 林潇砚圈出来的这个地点,是原着里正道五大势力之一正义盟的地盘。正义盟由数个修仙世家和小门派组成,其中陵洲林家为佼佼者。 而陵洲林家,正是林潇砚父亲林轩烈的家族。 原着里林潇砚在认亲回去之后极受父亲宠爱,可惜恶毒本性不改最终成功把自己作死了,林轩烈爱子心切一朝黑化,成为既林潇砚之后的另一个大炮灰。 林轩烈不算百分百的好人,但是个好父亲。 冒充别人儿子不太好,但林潇砚被迫成为林潇砚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而且林潇砚知道,未来修真界会遇到很多危险,如果一个在修真界有足够影响力的大势力能相信自己的话,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剧透提前发现大BOSS的阴谋,这样就可以避免更多惨剧发生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自己身上,恶毒炮灰攻林潇砚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安全起见还是离大佬近一点为好。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总要替自己盘算一下。 修真界地域广袤,充满了危险与机遇,林潇砚独自一人远行,不知要多久才能抵达陵洲。 事不宜迟,他下定决心便立刻驾着马出发了。 之后没过几天,便遇见了被魔修强抢的莫惜音。 …… 话说回现在。 莫惜音说:“谁不怕无意魔尊呢。” 林潇砚道:“咳咳咳,惜音是怎么惹上无意魔尊的?” 约莫是怕被林潇砚抛下,莫惜音连忙道:“此事与无意魔尊无关,是他的下属见到我后自作主张。” “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 能打倒的敌人就是好敌人,如果无意魔尊的下属都是这种水平的话,林潇砚可就放心了。 至于无意魔尊本人,他乃是《千年莲香绕寒剑》里的攻二,注意力都在主角温玉泽身上,原着里也没见有一个叫莫惜音的人出场,应当不会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林潇砚想到原着里,自己就是被这么个人杀死的,便忍不住心生怨愤。 无意魔尊殷惜墨,神秘的魔道魁首,在《千年莲香绕寒剑》里每次出场都带着面具,就连男主角温玉泽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此人性格恶劣戏谑,嚣张凶残,为人处世极为随性,待人对事只凭兴趣。 在原着里,温玉泽与秦子昊闹矛盾后下山,结果被人暗算受伤,偶遇殷惜墨便被他救了。 大约是温玉泽对阳气的渴求让殷惜墨起了兴趣,只是他虽输给温玉泽阳气,却始终没有睡过温玉泽——因为这点,大家都猜他可能某个方面有隐疾。 后来各大门派举行仙门大比,恶毒炮灰攻林潇砚在林老爹的维护下张扬出场,当着众人的面各种羞辱温玉泽,甚至抖出了温玉泽的鼎炉体质和风流韵事。 温玉泽陷入不利之地,各位小攻轮番出来对林潇砚进行打脸行为并维护温玉泽,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都没能把林潇砚摁死。 直到殷惜墨迟迟赶来,当着无数正道修士的面,用林潇砚自己的剑捅死了林潇砚。 其凶残恐怖,可见一斑。 当然,看小说的时候林潇砚不仅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可现在换成自己当那个被捅死的恶毒炮灰攻……嚯,仇恨滤镜上来了。 第9页 “不过是邪魔外道罢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林潇砚握了握拳,既是在说服莫惜音,也是在说服自己,“那种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好色下流的魔头,就算现在出现在面前我也不怕,惜音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莫惜音略显惊讶道:“砚哥对无意魔尊的印象,似乎很不好。” 林潇砚心情复杂,义正言辞道:“那是自然,魔修以他为首,他却整天不务正业到处乱蹿。”蹿的和主角扯上关系,然后捅死了林潇砚。 “可见他是一个极其没有责任心的人!” 莫惜音:“……” 林潇砚道:“听说他整天戴着面具,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惜音:“……” 林潇砚又道:“他不敢见人定然长得奇丑无比,这种丑八怪通常都是老色..鬼,惜音,苦了你了,不过放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会帮你的!” 莫惜音感动不已,反握住林潇砚的手哽咽道:“砚哥,其实无意魔尊也没有坏的这么夸张啦。” 林潇砚无奈地笑:“你就是心太软,太善良,总把别人往好里想。” 莫惜音垂首,羞愧道:“砚哥教训的是。” 林潇砚提点道:“他能当上魔道魁首,肯定做了很多坏事。” 莫惜音崇拜地看向他:“砚哥说的太对了,那等恶贯满盈心狠手辣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潇砚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惜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你单纯善良,但与人相处的时候还是要多留几分心眼,切莫不可对方装可怜就相信对方。” 莫惜音:“……砚哥说得太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嚯嚯,幸亏咕咕彦有先见之明,没有立下中午十二点更新的flag 感谢在20200701 14:13:13~20200702 20:0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羁零烟火、我寄人间、谢云霁、叶伍点ZZzz、刘小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伍点ZZzz 40瓶;路人饼 27瓶;冰雨凝 10瓶;晒晒太阳好晴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连续赶路两天,林潇砚和莫惜音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碰见镇子,便在这里休息一天吧。”主要是莫惜音身体没那么好,得多照顾一下。 几日相处下来,林潇砚对他颇有好感,却碍于某些原因,始终不敢过火。 莫惜音自然没什么意见,只说都听砚哥的,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打开之后遮在脸前,可惜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露在外面,扇子加面纱都挡不住他的美貌。 林潇砚准备找家客栈,前边的路却被堵住了,他们牵着马,想要挤过去极为不便,林潇砚便让莫惜音牵着两匹马,自己上前头看看去。 这一看又叫他情不自禁嘿了声,瞧他碰见了什么,卖身葬父! 一席草帘,上面躺着一个老人的尸体,穿着白衣的姑娘跪在一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一开始那种碰见电视剧情节的新奇好玩感退去了,林潇砚开始觉得心酸。 他这一趟,是要找这具身体的父亲的,而他本身对父母并没有什么概念。 林潇砚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他们的脸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他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这一次穿越也不知留在二十一世界的身体会怎样。 但幸运的是,他还有个懂事的弟弟,只期望不管发生了什么,弟弟和奶奶都能撑过去。 触景生情,叫人心酸难耐,莫惜音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握住了林潇砚的手:“砚哥,你可是想要帮她?” 林潇砚有点不好意思:“嗯,我也是没有父亲的人,见她这样怪可怜的。” 按现在林潇砚与林轩烈两不相认的情况来说,确实是没有父亲。 “砚哥没有父亲?”莫惜音略显吃惊,旋即握紧他的手,悲伤道,“这倒是巧的让人难受了,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失去了父亲。” 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但现在看来,有的方面大家还是很相像的。 林潇砚道:“我是孤儿被师父收养,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你呢?” 莫惜音道:“我爹被我娘吃了。” 林潇砚:“……” 林潇砚难以言表自己是何种心情,他讪笑:“妖怪吃人,也挺常见的啊哈哈……” 这种吃掉配偶的情况在动物界并不少见,换成妖怪的话应当更普遍了,毕竟西游记里各种各样的妖怪都喜欢吃人肉。 不过莫惜音是半妖,有一半人的基因,应该不会也喜欢吃人吧? 保险起见,林潇砚委婉地问道:“惜音是因此和母亲分别的吗?” 莫惜音孤苦无依,想必和母亲的关系不佳。 莫惜音猛地抬手捂住脸:“家母已经亡故,这些往事就让它过去吧。砚哥放心,我不吃人。” 说完,他在指缝间向林潇砚飞了个眼波,别有深意道:“不过若是砚哥,我倒是很想试一试另一种吃法。” 林潇砚:“……”假装听不懂他的深意,林潇砚暗自握紧了拳头。 第10页 他忙看向那卖身葬父的姑娘,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姑娘看起来是个凡人。 林潇砚拍了拍身边一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吗?” 大哥被林潇砚惊了下,小心翼翼地回道:“不清楚,那姑娘今个儿才拖着老人家来到这里,说是逃难的,父亲路上病死了,只想卖身换些银子买副棺材让老父亲入土为安。” 林潇砚问:“没人管管她吗?” 路人大哥笑了:“嘿,寻常人家谁会去管这种糟乱事,万一被骗怎么办?倒是我们镇上的邱少爷看中了这姑娘,不过,她倒是个原则的,知道人家是看中她的皮囊故而给拒绝了。这不,邱少爷发话,让大家都不许插手这件事,我看啊,邱少爷是准备磨磨她的性子,也是怪可怜人的。” 林潇砚又一打听,就知道邱少爷是什么人了,乃是镇上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家里有钱有闲有哥哥,邱少爷整日不务正业在镇上风评很差,自己也不爱拘束,故而年过二十都未娶妻。 在林潇砚看来二十岁还很年轻,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年纪已经不小了。 “砚哥打算赠她银钱?” 莫惜音悠悠放下手,问道。 林潇砚很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个世界上,虽然修士地位挺高,但不代表全都有钱,比如莫惜音。 就是有钱,也不代表全都那么大方,比如林潇砚。 但他没把“不”字说出口,因为这时有个张扬的纵马少年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冲了过来,他哈哈大笑抓着马缰在卖身葬父的姑娘面前停下。 身上穿着锦衣配着玉石,富贵模样很不好惹,众人议论纷纷,林潇砚侧耳一听便确定了他的身份,正是那位邱少爷邱云朗。 邱云朗坐在马上没有下来,高傲地对那姑娘说:“想明白了吗?本少爷好不容易大发一次慈悲,你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今天,你要卖就只能卖给我!” 那卖身葬父的姑娘自称柳儿:“邱少爷,您何苦相逼,柳儿是断不会做那等、那等……事的。” 林潇砚不忍直视,这等场面委实太过嚣张,恶霸少爷当街欺压良家妇女什么的,简直不能忍啊! 他忍不住撸袖子往前冲了,余光瞥见莫惜音,林潇砚又冷静了些。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是想想和平解决的办法吧。 邱少爷和柳儿的故事还在上演中。 邱少爷用鼻孔看人,无比高傲:“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吧,不就是银子吗,大不了我多给你些就是了!” 柳儿抿着唇,十分坚强:“邱少爷,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邱云朗冷冷道:“那你就看着你爹烂掉吧!” 柳儿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闭上眼睛似乎认了命:“邱少爷家大业大,奴家一介草民如何比得过……爹、爹……呜呜呜……女儿定会好好安葬您的……” 然后,她一抹泪,毅然决然地看向邱云朗,仿佛已经决定好出卖自己了,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就算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显然这样的女人,更容易让男人生出征服欲,也更容易夺取一个男人的注意。 柳儿:“邱少爷,柳儿明白……” “等一下!” 关键时刻,林潇砚轻松穿过了人群,两三步便挡到了邱云朗和柳儿中间。 柳儿和邱少爷均是一愣,两人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皱眉。 林潇砚无意以修士的身份压制凡人,便道:“既然柳姑娘不愿意,邱少爷又何必强买强卖,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邱云朗情不自禁驾着马后退了一小步,这人看起来表情不善极不好惹,向来欺软怕硬的邱云朗气势弱了下去,但他被宠惯了,又不想丢了面子,便嘴硬道:“哈?怎么就算了,难不成你想买她?” 林潇砚:“不啊!” 柳儿愣了下,缩着肩膀小声问:“这位公子,您不想买奴家?” 那这跑出来干什么?看起来这么凶,该不会是打算强抢吧? 邱云朗被气笑了:“反正你就是来捣乱的呗,一个两个的都跟本少爷过不去,喂,你是什么人啊,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当然知道了,邱少爷嘛,大名鼎鼎久仰久仰,在下草民一个不值一提。” 林潇砚转头看向柳儿:“姑娘何苦沦落到卖身的地步?谁都不想低人一等,我看这事有别的解决办法,就让我来帮帮姑娘吧。” 柳儿低声道:“柳儿只想买一口薄棺让父亲安葬。” 她的目光在林潇砚的衣服和配饰上转了一圈,忽然意动,便垂下臻首轻声哽咽道:“公子可是要借奴家银钱,公子心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柳儿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把钱还上的。” 既然不是要买卖,那就是借钱咯,借钱也不错,更方便脱身,而且这公子哥儿瞧起来是个性子直爽的,虽然长得凶了点,心倒是良善,或许是个比邱少爷更好的目标。 邱少爷在马上叉腰,气到不行:“可笑,到最后我竟成了恶人了!” 林潇砚:“邱少爷您对自己最初的定位似乎有些不准。”你一开始就是恶人角色好不好! 他对柳儿说道:“柳姑娘不必如此,我没打算借你钱。” 第11页 柳儿:“?” 邱少爷:“?” 众人:“???” 林潇砚:“不就是一口棺材吗,走,我带你去砍树,保证给你爹做的厚厚的,我还能帮你挖坑刻碑,免费的,不要钱!” 众人:“……” 柳儿笑的艰难:“这,这多麻烦公子呀……” 林潇砚道:“这样大家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没人跟邱少爷抢着买柳儿姑娘,柳儿姑娘也不必卖身欠钱,两全其美。” 对修士来说,这种事情很轻松就可以做到,他举手之劳就能做件好事,上帝知道都得给他点赞。 哦对了,这里没有上帝。 邱少爷在马上忍了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竟然跟这种人生气,柳姑娘,既然你那么不愿意,就跟着他去挖坟吧!” 说完,邱少爷拽着马缰转身就跑掉了,留下一个柳儿在原地神情呆滞。 不行,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柳儿站起身,对着林潇砚福身:“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 “嗯?”一个圆润华美的声音由远及近,同时带着一阵香风,势不可挡地笼罩住了林潇砚。 不等柳儿姑娘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蒙着面纱的莫惜音便把头颅轻轻巧巧地靠在了林潇砚肩膀上,一双妖魅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柳儿姑娘。 “柳儿姑娘打算怎么报答砚哥?” 莫惜音伸出手指,在林潇砚胸膛上轻轻一戳:“该不会,是和在下的打算一样吧?” 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2 20:07:38~20200704 01:2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牙子老婆的茶饼 3个;叶伍点ZZ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laire 17瓶;殇玥 3瓶;九世、柠檬鲨爱吃鱼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风姿绰约的紫衣美人与俊朗挺拔的青衣男子靠在一起,般配夺目,惹人艳羡。 这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林潇砚有点害臊,他握拳咳嗽一声说:“惜音别闹,柳儿姑娘也不必回报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柳儿笑得愈发艰难了:“柳儿实在无以为报,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算了?那怎么行! 林潇砚眉头一皱:“为什么,不怕你爹尸身腐朽吗,现在天热,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就算你和你爹不在意,也得为别人想想啊。这大街上的,尸体烂了得多臭?而且你不知道,腐烂的尸体会传播瘟疫,很多人灾便由此而来!” 听到这话,众人哗然,烂掉的尸体确实有传播瘟疫的危险,但大家之前只顾着看热闹,都没关心这一点。 现在好了,大家全都后退开来,让出了更大的空地。 柳儿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会这么难对付,且林潇砚一皱眉显得人更加凶狠不好惹,柳儿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柳儿,柳儿只是……” “行了,还是快些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林潇砚直接上前,打算帮忙扛起来柳老爹的尸体。 莫惜音像是一片飞花落叶,轻飘飘地黏在林潇砚胳膊上就是不撒手。 “砚哥,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这个沉,还是我来吧。” 柳儿连忙跳起身道:“慢着!” 林潇砚:“嗯?” 柳儿:“……我可以自己挖。” 林潇砚同情地看着她:“柳儿姑娘,你的脸色这么白,还是休息吧。” 柳儿搅着衣角,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咬了咬牙说:“既然这样,奴家就不与公子客气了,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林,这位姓莫。” 事情说定,林潇砚便回头对莫惜音道:“惜音,不如你先找家客栈歇息,我随后便去找你。” 莫惜音摇摇头,抬脸看向林潇砚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悲悯,他说:“遇见此事,不仅砚哥心生怜悯,我也心痛不已,就让我和砚哥同去吧,毕竟柳儿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莫惜音这么心软善良,林潇砚也就不反对了。 他温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生者总要向前看,惜音想开些。” 莫惜音嘤咛一声,又靠到了林潇砚肩头。 柳儿:“……”被安慰的到底该是谁啊! 她越看这两人作态越想翻白眼,忽然那靠在林公子肩头蒙着面纱的神秘美人侧首对她弯了弯眸子,眼里却是一片冷意,柳儿被吓了一跳。 再细看去,却发现那神秘美人并没有注意自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 柳儿坚持自己亲手处理父亲的尸身,她把老人放到了马背上,然后三人牵着马往镇外走。 走出镇外,林潇砚开始寻找坟地所在,柳儿微微垂眸,道: “林公子,如果可以,请将我爹爹葬入伏虎山,喏,就是那座山,我爹死前想去山上拜山神庙,只可惜他无法活着去拜,我这个做女儿的,希望能完成他的遗愿。” 柳儿伸手一指,那山不算太远,林潇砚没有意见。 又走了一段路,莫惜音忽然哎呀了一声。 林潇砚以为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第12页 莫惜音慢吞吞道:“我忽然想起来,那伏虎山上似乎闹鬼。” 林潇砚诧异道:“闹鬼?” 莫惜音黛眉颦蹙,悠悠看向柳儿:“是啊,刚才在镇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伏虎山的山神庙早已废弃,正是因为其内闹鬼。柳儿姑娘,怎么你不知道吗?” 柳儿冷汗直流:“我、我没听说。” “你一个逃难而来的外地人,打听到伏虎山有山神庙,却没打听到里面闹鬼?” 柳儿面色苍白,一时间无法狡辩。 林潇砚皱眉,也察觉到这卖身葬父的柳儿姑娘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柳儿姑娘,你当真想让父亲入土为安?” 柳儿嘴唇翕张:“我当然想,只是……” “只是什么?” 林潇砚极具压迫性的看向她,柳儿浑身颤抖,恐惧不已,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潇砚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柳儿闭上眼睛哭泣,双膝往前,一把抱住了一条修长的腿:“公子,柳儿是有苦衷的,其实柳儿的娘被庙里的鬼抓走了,爹爹死前挂念娘亲,柳儿只想让他们葬的近一些,怕说出实情公子不肯帮柳儿,万般无奈这才撒谎,林公子……” 理由找好了,说唱俱佳,柳儿哭的满脸是泪。 随后,她哽咽着仰头,打算用自己的柔弱迷惑这男人。 她抬头一睁眼,看到了莫惜音娇弱中带着嘲讽的眼神,莫惜音挡在林潇砚前头。 柳儿抱的是莫惜音的腿。 “柳儿姑娘还请放心,砚哥很厉害的,区区小鬼不成问题……哎呀,腿麻了!” 说着,莫惜音向后一靠,跌进了林潇砚的怀里。 柳儿:“……” “惜音,你没事吧!” 莫惜音风姿绰约地一倒,正好被林潇砚接住,他对着林潇砚飞了个眼波。 林潇砚把他放到马上,去看他的裤子,上边被柳儿姑娘哭湿了一片。 这裤子本来就长的拖沓,现在更显泥泞,林潇砚伸出手,准备帮他把裤子弄干净——用法术。 “我来弄吧。” 很多人对修士有一种误解,觉得修士无所不能——当然,修到一定境界后,确实无所不能。 但这世间向来是普通修士占多数,每上一层楼便会刷掉一大批人。 对修士来说,不管是多么小的法术,也都需要勤学苦练才能做到运用自如,他们的精力是有限的,若专精一个方向了自然会在别的方面有薄弱。 像那种掐一个法决,全身上下都干净了的事情,大能当然可以做到,但对于小修士来说,还是老老实实慢慢来吧。 不过,还不等林潇砚在莫惜音面前表现一下,便见莫惜音忽然弯下腰,自己握住了自己的裤腿。 林潇砚以为他准备自己来。 结果,刺啦—— 莫惜音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裤腿。 光洁修长的小腿就在眼前,林潇砚目瞪口呆,一时回不过神来。 莫惜音抬手丢掉裤腿布料,娇羞一笑:“多麻烦呀,还是这样好了,反正裤子也长。” 林潇砚:“这撕的也太多了!”小腿肚都露出来了。 显然莫惜音并不这么想,他又弯下腰,抓住了参差不齐的裤腿,试图再刺啦一次,同时向林潇砚丢个媚眼:“这样凉快。” 林潇砚赶紧抓住他的手:“别别,山里蚊子多!” 好说歹说,莫惜音总算放弃了把自己的裤子两边撕成高开叉的念头,他略显遗憾地收回手,林潇砚抹了把冷汗。 万万没想到,莫惜音人看着娇弱,行动起来倒格外豪迈。 只是这里还有姑娘呢,该吓到人家了。 旁边的柳儿捏着鼻子看这对狗男男秀恩爱,恨不能立刻就带着自己老爹跑路。 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一共两匹马,一匹马驮老爹,一匹马驮莫惜音,一个真正柔柔弱弱的普通姑娘在地上走! 可是她不敢,她后知后觉这两人竟然是修士,心里懊悔不已,却是绝不敢轻易跑路的。 修士与凡人天壤之别,在一些修士眼里,凡人的命根本不算命。 这两人也真是,明明是修士却多管闲事,还喜欢装凡人。 不是说修士不能与凡人有过多牵扯,免得沾了因果吗? 柳儿焦虑不安地握着手,只希望他们不要太厉害,入了山神庙和那女鬼两败俱伤,她才好和老爹一块逃跑。 …… 林潇砚对柳儿起了疑心,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个凡人。他希望她这一次没有撒谎。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碰见的大都是好人,古人淳朴这个印象就留在了心里,这一次出远门,要是想帮别人反被骗,未免太叫人伤心了。 伏虎山名字威风,实际上只是小镇外头一个不高的小山,他们没多久就上到山顶,前头渐渐出现一个脏旧的破庙。 看起来许久没人来过了,庙前院里满布一人高的杂草,门窗破破烂烂,墙角倒塌露出黄泥,蜘蛛网和枯叶青苔到处都是。 林潇砚站在庙前,迟迟没有动弹。 他这人,胆子不算太小,但也没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还真有点怵女鬼。 主要是因为上辈子影视作品里的女鬼大多都有一副惨不忍睹的可怕形象,以及神出鬼没凶残阴森的技能。 第13页 “砚哥可要现在就进去?”莫惜音问。 林潇砚轻咳一声,说:“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柳姑娘的娘。” 旋即他又看向柳儿和趴在马上的柳老爹:“柳姑娘可要进去?” 柳儿讪笑:“奴家不敢。” 这要找娘的不敢进去,莫惜音却无比积极,他一下子就从马上跳下来,突然握住了林潇砚的手腕。 “砚哥,我陪你进去!” 那手冰凉,激的林潇砚打了个寒颤。 “不必,我自己即可。” 莫惜音忧愁皱眉,身子忽然往前探了探离林潇砚极近,这么近的距离,林潇砚不由得屏住呼吸怕喷到他。眼前的人儿放大了,他发现莫惜音的睫毛纤长卷翘,扑闪扑闪地仿佛黑色的蝶翼。 “可我担心。”他言辞切切,“风雨无阻,我心依旧,就让我陪砚哥一同面对危险吧!” 林潇砚骤然回神,十分纳闷:“可是你那么弱,离得近不会更危险吗?” 莫惜音一顿,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第7章 林潇砚后退一步拍拍他的肩膀:“惜音留在外面陪柳姑娘吧,正好帮她挖个坑,方便一会埋尸。” 柳儿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们想埋自己。 莫惜音恋恋不舍地看向林潇砚挣开的手:“都听砚哥的。” 大约是已经对柳儿父女起了疑心,林潇砚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让莫惜音看着他们。 随后,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下建设,自己已经是修士了,且修的是最为正气浩然的雷法,该怕的不是自己而是庙里潜藏的女鬼! 林潇砚挺胸昂首冲进了破庙,门窗开着,莫惜音站在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到林潇砚正在干什么。 夏日的杂草堆蚊虫最多,却没有一只去咬莫惜音,全都盯着柳儿父女。 啪,柳儿替老爹拍了个蚊子,莫惜音蒙着面纱的脸默默转过来,她便无端端觉得心里一寒。 她有一种预感: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便弱弱道:“林公子独自一人对付厉鬼实在是太危险了,莫公子,你要仔细观察,才好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莫惜音没吭声。 柳儿又道:“不然,公子先在这里帮他,奴家去找合适的坟地。” 那只露一双眼睛便叫人自惭形秽的男子忽然弯了弯眸:“姑娘想去就去吧。” 未料此人如此疏忽,柳儿心中大喜,忙不迭牵了驮着老爹的马往外走。 嘁,虽说是修士,却也不过如此,合该丢一匹马! 她牵着马远离了山神庙,身后已见不到庙门,马上的柳老爹刷地睁开眼睛翻身下马粗喘了几口气。 “好家伙,差点栽了!” “行了爹,快走吧,可别叫他们发现不对追上来。” “走走走,来闺女,你上马上去。” 父女二人合着一匹马,迫不及待往上下走,可走着走着,柳儿皱起了眉。 “这路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柳老爹一怔:“眼熟?” 柳儿脸色刷地变白:“这不是咱们之前上山的路吗!”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和着马又往前走了走,嚯,前面渐渐露头的,正是之前的山神庙! 透过庙门,柳儿看到一身丁香紫衣衫的公子,正站在杂草堆里认真地看着庙内,他好像一点都没注意柳儿父女来去又回,却叫柳儿惧怕不已。 “走,换个方向,俺就不信走不出去了!” 柳老爹慌张地拉着马,继续往山下跑。 …… 山神庙院内。 一身紫衣的莫惜音正在围观庙内的“激烈战斗”。 话说回来,林潇砚刚一走入神庙正堂,便感受到一股极淡的鬼气,那鬼应当不强……那一定超级无敌巨丑了! 否则怎么把大家都吓跑。 林潇砚先绕着观察了一圈,发现此处地面落满灰尘,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的脚印。 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 顿时心里有些凉,估计着,柳儿姑娘又撒谎了。 但闹鬼的传说应当是真的,来都来了,就顺手解决了吧。 时至下午,未到黄昏,野鬼应当是躲了起来,这对常人来说不好办,对修士来说却很简单。 灵气凝至双目,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林潇砚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鬼气从蒙着蜘蛛网的神像底座传来。 他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这神像是空心的。 得罪。 林潇砚抬脚踹碎了本就破损的神像,旋即一个空洞出现在面前,一个如烟似雾的黑影蜷缩在神像内部,她缓缓抬起蒙着长发的脑袋…… 林潇砚:“啊……” 女鬼:“啊啊啊啊啊!!!” 林潇砚:“……” 凄厉的叫声传出神庙,站在园内的莫惜音忍不住往前动了半步,他便看到一道鬼影忽然从神像内冲了出来,猛地扑向林潇砚。 林潇砚被鬼影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莫惜音悄悄抬起了手,他把他所有的话都记得牢牢的,如果没记错,那这个女鬼…… 于是他便看到,林潇砚大喝一声,凶猛地把女鬼按到了地上。 女鬼激烈挣扎,挣不过身上的男人。 莫惜音默默放下了手。 膝盖抵着女鬼的后背,抓着她的手肘和头发,林潇砚闭着眼睛怒斥:“你吓死我了!” 第14页 女鬼:“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安静!” 女鬼:“啊啊啊啊别杀我!” 林潇砚无奈,好说歹说那鬼都不消停,疯狂晃头发,脖子直接绕过一百八十度面对林潇砚,他只好无比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威胁道:“再叫就打得你魂飞魄散!” 女鬼:“……” 很好,安静了。 林潇砚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刚才那女鬼扑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女鬼的脸部就像是烂掉一般极其可怖。 女鬼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面前这个修士,实在是太凶了! “就是你在这里装神弄鬼,恐吓他人?” 女鬼:“奴家本来就是鬼。” 有道理! 林潇砚发现这女鬼虽然长相狰狞,本身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慢慢地,他对鬼类的恐惧开始消散。 林潇砚开始审问女鬼的情况。 院子里,静静注视着一切发生的莫惜音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长着黑色尖甲的纤细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 亏他信了他,以为这女鬼多么多么可怕,得了,原来是夸大其词。 上一次,林潇砚病病殃殃整天没什么精神,干不了别的事就跟莫惜音回忆往昔。 那些莫惜音没有参与过的往事。 他说自己刚下山出门不久,就碰见了一对父女骗子,一颗纯洁少男心惨遭打击。 又说自己被哄得招惹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女鬼,那女鬼恐怖万分,有呼风唤雨操纵百鬼之威能,一声鬼啸山石俱碎,一头长发如无数尖刺。 如此恐怖厉鬼,小小修士自不能敌,然林潇砚不忍见鬼怪肆虐,为了拯救当地百姓,林潇砚与其缠斗七七四十九天,直打得昏天暗地遍体鳞伤,终了危机时刻顿悟,这才一举将女鬼净化。 吹牛的时候,林潇砚还拉开自己的衣角,面不改色地说:“呐,就是这三根肋骨,当时都断了!” 直哄得莫惜音心疼不已,对他千依百顺,当晚亲自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一口一口喂给他喝。 …… 林潇砚开始审问女鬼为何在这里盘踞迟迟不肯离开,有没有谋害人命。 “冤枉啊大人!” 女鬼无辜地说道:“奴家根本离不开这里,至于谋害人命更无从说起,若能杀……” 忽然,女鬼身上怨气暴增,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发出一声声凄厉鬼啸:“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女鬼的忽然暴起,把林潇砚吓了一跳,但这女鬼虽怨气冲天却不得章法,并不算是鬼修,故而他手上紫光一闪,女鬼便瞬间安静了下去。 一个爆炸卷出现在她头上。 女鬼看着自己的爆炸头,沉默片刻,哭了。 林潇砚手忙脚乱,连忙找了把梳子给她,女鬼哭哭啼啼地爬起身,一边梳头发一边把自己的故事告诉给了林潇砚。 十年前,伏虎山山神庙还是个热闹地方,每逢十五,山上就会举办一场小型庙会。 那时候女鬼已经嫁为人妇,因迟迟怀不上孩子,便和丈夫一同上山拜神祈求山神赐福。 她犹记得,那日忽逢暴雨,她与丈夫便在山神庙内留宿,当夜有人对她见色起意,便趁夜袭击。 女人惊醒尖叫,那贼子二人慌乱之中用石头把她的脸砸烂杀死,随后,便把她埋在了山神庙内。 怨气日夜滋生,使得山神庙越发阴森,最近几年,积攒的怨气深厚,终于使她能够在夜里现出身影,故而闹鬼传闻一发不可收拾,山神庙迅速落败下去。 女鬼缩在阴影处,哭诉道:“奴家也不过是想问问他们,可有见到我的丈夫?可知我父母如今安康?可能帮我把尸身安葬?怎料他们不过见了奴家一眼就跑掉了。” 这女鬼的模样,对修士都是个刺激,更别说是普通百姓了。 林潇砚知道她的脸为何变成了这样,心中可怜,便问:“既然这样,我帮你打听一下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一怔,簌簌落泪摇了摇头。 “可还记得家在何处?杀你的是什么人?你的丈夫呢?” 女鬼通通摇头,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就住在伏虎镇上。 像这等由怨气支撑着成型的普通人鬼魂,往往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失去理智、记忆,最后变成完全不可沟通的厉鬼。 到这种程度,就只有消灭她一条路可走了。 女鬼还没有走到最后那一步便能遇见林潇砚,是她的幸运。 “别哭了,我帮你找。” 十年前发生的事,应当不难调查。 林潇砚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安神丸。 “你乃魂体,落的泪都是你的魂力,这颗药给你吸收养神,稍安勿躁,我会带你离开这儿的。” 女鬼因死在这里,尸体埋在庙内,故而不能离开,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尸骨找出来。 林潇砚放开女鬼,走到院里,正要跟莫惜音说自己审讯出来的事情。 莫惜音便猛地扑上前来,好像受了惊似的缩在林潇砚胸前:“好可怕的女鬼!” 林潇砚连忙安慰道:“不怕不怕,她已经伏法了。” 怀中美人轻吟一声,缓缓仰头,仿佛受了惊的兔子眼眶红红娇弱可怜:“砚哥好威猛!” 第15页 林潇砚老脸一红:“低调低调,话说柳儿父女呢?” 说到这里,莫惜音又是一颤,可怜兮兮地伸手一指:“喏,门口呢。” 林潇砚顺势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柳老爹竟然复活了! 莫惜音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柳儿姑娘带着老人家出去,说要选墓地,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真是吓死在下了。” 说完,莫惜音便抬头对柳儿父女冷笑了下,在林潇砚低头看他的时候,迅速换成怯生生的眼神。 弱小、可怜又无助。 作者有话要说:  落泪了,刚才不小心把这一章发到了圣子那边,咕咕不明白,为什么完结文还可以添加章节,哭哭哭!!! 感谢在20200704 22:01:25~20200705 12:5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谢云霁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云霁、山牙子老婆的茶饼、江野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牙子老婆的茶饼 10瓶;晒晒太阳好晴朗 5瓶;江逸辞、柒灌醉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柳儿差点没被他气晕。 父女二人均是一脸惨白,浑身大汗,身上沾满了草叶泥土狼狈不堪,也不知这短短的小半天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潇砚目瞪口呆:“柳儿姑娘,你爹……” 噗通,噗通! 柳儿和柳老爹跪到了林潇砚面前,哭天喊地: “仙人老爷啊,求您饶了草民吧,草民狗胆包天罪该万死,实在不知您二位是仙人啊!” 在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中,林潇砚大约捋明白了事情真相。 柳儿果然撒谎了,她爹不仅没死,反而和她一起坑蒙拐骗。柳老爹不是修士,却会一门龟息神功,能维持半天的假死状态。 因他体内没有真气,修士不仔细探查也看不出他是假死,就算看出来了,一个普通人坑普通人的骗局,又和修士有什么关系? 可惜不幸的是,他们碰见了林潇砚,于是栽了。 柳儿本想用庙中女鬼对付林潇砚二人,自己和老爹趁机逃跑,结果他们在外面碰见了鬼打墙,死活离不开这里,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回来请罪。 林潇砚只觉得自己一颗无比纯情的水晶少男心噼里啪啦出现了裂缝。 说好的古人淳朴呢?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林潇砚郁闷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再看莫惜音,又觉得稍微有些安慰。 罢了罢了,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好人,惜音这样的,万里挑一。 林潇砚松开莫惜音,柔声安慰他两句,然后勾了勾手指,柳儿父女颤巍巍地走进院子里。 林潇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冷笑。 噗通、噗通,父女两人又忍不住跪了。 林潇砚抬腿,踩在院中的石头上,抽出自己的长剑,开始夸张地磨指甲。 柳儿父女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呼!”林潇砚吹了下自己的指甲,余光瞥了眼父女二人,道,“我呢,是个修士,你们都知道我们修士对凡人什么态度。不过我这人心地善良,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补过,干的好呢,骗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柳老爹大喜过望:“敢问仙人老爷,要让小老儿作甚?” “本要替你挖坟埋尸。”林潇砚瞅了他一眼,“但现在么,你来帮庙里的女鬼找回她的尸骨吧。” 柳老爹脸色刷地白了:“啊,那女鬼岂不是也在这里!” “当然。”林潇砚笑了,笑的阴险万分,“她的尸骨应当就在庙内,你们找出来后,帮她清洗一番穿身衣服,最好再做副棺材,怎么样,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也得说能啊! 柳儿父女便被留在了山神庙内,和女鬼大眼瞪小眼,山神庙整个都被林潇砚下了禁制,在他解开之前,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除非来一个比林潇砚修为更高的修士多管闲事,不然柳老爹和柳儿只能乖乖认命。 柳老爹找了把废旧的锄头,在外面到处挖坑,柳儿一回头,便发现那脸像破碎西瓜似的女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柳儿颤声道:“这位大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女鬼幽幽道:“我听说,你骗那两人自己的娘被奴家抓了。” 柳儿讪笑:“此事非我所愿,还望见谅。” “没关系。”女鬼娇羞地拨了下长发,说,“奴家想要个孩子很久了,不如,我给你当娘如何?” 柳儿:“!!!” 这就不了吧! …… 林潇砚和莫惜音很快回到小镇上,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先给你买身衣服。”林潇砚道。 林潇砚便带着莫惜音去了成衣店。 他颇具大款风范地一挥手:“看中了什么,尽管买!” 老板娘一见他这样就笑的见牙不见眼,就喜欢这样大方的顾客,她热情地过来,说:“这位公子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您瞅瞅,这新进的一批料子顺滑轻薄,最适合夏天穿了。” 林潇砚看了一眼:“买!” 第16页 莫惜音看了看,忍痛放弃了自己惯常穿的,挑了几身浅色的衣裳,务必使自己看起来风雅清纯。 旋即,他又被推进试衣间试衣服。 在这档口,林潇砚又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十年前的时候,有哪些已婚妇人失踪了。 “有,镇西头的老孙家和北边卖豆腐的张汉家,都是十年前没了媳妇。那老孙家家里头太穷,媳妇受不住就和别人跑了,张汉家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次年就新娶了个娘子,现在可比老孙那个光棍快活多了。”老板娘笑道,“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问问罢了。” 老板年又道:“公子要是想查谁失踪了,不如去镇上的邱家,邱老爷是咱们的镇长,镇上大小案子都经过他的手。” 镇长就相当于镇上的官员,负责调解镇上的纠纷,解决不了的再上报县官。 谢过老板娘提点,身后忽然传来莫惜音悠悠的声音。 “砚哥,帮我一下。” 林潇砚没有多想,直接走进了换衣服的地方,这一进去便是一愣,眼前是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玉背凝香露,楚腰纤如柳。再定睛一看,却又能看出他身材精瘦,看似纤弱实则有力。 莫惜音摘了面纱,艳如红石榴的唇勾起一抹笑,正回眸望向林潇砚。 一双眼角挑红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摄人心魂,艳色逼人,直勾勾盯着林潇砚时,又好像把人整个都给看穿了。 他身上挂着月白色的轻薄衣裳,衣带却在身后缠成了一团,导致露出大片脊背穿不上去。 林潇砚同手同脚走到他身后,帮忙解开衣带拉上衣服,指尖不经意碰了下凝脂般的雪肤,如烫到般猛地缩回。 莫惜音却在此时,脚下一滑,身子不稳地向林潇砚跌去。 未穿妥当的衣衫轻纱曼舞,说时迟那时快,林潇砚一把揪住他的衣带刷刷刷给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差点差点。”林潇砚惊魂未定地扶直了莫惜音。 莫惜音:“……确实差点。” 林潇砚眼神漂移,不敢看他:“好了。” 衣服纤瘦合身,勾勒出姣好的腰身引人遐思。 分明是冰清玉洁的模样,却无端叫人心头火热,大概,是因为那藏都藏不住的妖魅吧。 “砚哥,好看吗?” 林潇砚连连点头,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该尝试一下深色的衣服。 给莫惜音买衣服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好看的衣服都贵,不好看的配不上他,付钱的时候林潇砚默默落泪。 该赚钱了,不然要养不起了! ……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虽然莫惜音穿麻袋也别有一番美感,换上新衣后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往镇东头邱家而去。 夜色昏暗,路边挂着灯笼照明,他戴着面纱,并没有刻意去看林潇砚,林潇砚却在悄悄看他。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街边有叫卖冰镇梅子汤的,林潇砚便扭身去买了两份,这里的梅子汤用竹筒装着,插了麦秸当吸管,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结果他去买个梅子汤的功夫,便被人趁虚而入了。 一个锦衣少年正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拦到了莫惜音面前,莫惜音抬头一看,巧了,正是白日里那个邱少爷。 他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道:“滚开。” 邱云朗被他一双眉眼勾得心神摇荡,哪里肯就这么让开:“不行,除非美人你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本少爷!” 一个凡人罢了,莫惜音抬手,正准备把他弹开,便听到身后传来林潇砚的声音。 “惜音,邱少爷?” 莫惜音一顿,缓缓放下手,忽然抬手拉起自己的衣角,一个扭身如同乳燕投林,嘤咛着投入林潇砚怀里。 “砚哥救我!” 林潇砚举着双手,手里的梅子汤差点没被撞洒。 “这是怎么了?”他吃惊道。 莫惜音:“邱少爷,他竟然!” 林潇砚大惊,连忙问:“他把你怎么了?” 莫惜音:“竟然问在下的名字!” 邱云朗:“……”不是,这美人刚才对自己那么冷淡,怎么看见这个这个男人就这么热情? 再打眼仔细一看。 “哇塞,怎么又是你!”邱少爷立刻认出了林潇砚,立刻露出头痛倒霉的神情来。 林潇砚便笑了:“我也不想和邱少爷在这种情况下碰面,可惜这位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白日里邱云朗的注意力都在柳儿和林潇砚身上,他向来用鼻子看人,对拥挤的人群不感兴趣,故而没看到莫惜音的存在。 也就不知道莫惜音竟与林潇砚是一起的。 邱少爷开始撸袖子了:“那柳儿姑娘呢?你身边有了这等佳人,还和柳儿姑娘勾勾搭搭,你个禽兽!” 林潇砚甚是无语:“柳儿姑娘去挖坟了,和我没关系,至于这位……咳,和我也不是那种关系。” 目前不是,未来会不会是另说。 但邱云朗没想到这一层,他一听林潇砚否认两人的关系,立刻眉开眼笑,也不撸袖子了,手中的扇子刷地打开,风度翩翩地道: “姑娘啊,此人毫无担当,你还不如跟了我。” 莫惜音:“……” 林潇砚:“……姑你个大头鬼的娘,惜音是男人!” 第17页 纯情少年邱云朗震惊了,手中的扇子啪地掉到地上:“男男男男人?!” 莫惜音无辜地点点头:“不错,怎么在下很像女人吗?” 邱云朗:“…………”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问题是真的有男人会美到如此勾人的地步吗?仅仅一双眉眼,便叫他魂不守舍——糟了,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心动! 邱云朗弯腰捡起扇子,尴尬地狂扇,他心乱如麻自不肯承认便道:“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你是男人了,只不过是在取笑你罢了!” 林潇砚皱了下眉。 邱云朗扇扇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这个姓林的,长得比自己高,看起来比自己强壮,打起来肯定自己输……不行,得叫点救兵才行。 林潇砚啧了一声道:“邱少爷这家教不怎么样,见识也少啊。” 被宠惯了的邱云朗哪受得了人直接这么训斥自己,他面色一变,握拳就要往林潇砚脸上打。 林潇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如同铁钳一般让他丝毫不能动弹,随后一拉一扳一压,便把邱云朗的手臂扭到他背后。 邱云朗发出一声惨叫。 林潇砚摇摇头,说:“别人乐意怎样就怎样,行走江湖呢,要学会讲礼貌。” 邱云朗断断续续道:“娘、娘腔!男人就该顶天、天天立地!” 林潇砚吃惊道:“我一个有龙阳之好的都不认为男人个个都应该走雄伟硬汉风,也不认为男人全都顶天立地伟光正,从这点看来,你对男人真是爱得深沉,在下自愧弗如。” 邱云朗一阵恍惚,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又觉得他说的竟然有那么一丝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5 12:55:27~20200707 00:3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酒窝 27瓶;pxyf冯虚御风 12瓶;晒晒太阳好晴朗 5瓶;柠檬鲨爱吃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林潇砚道:“还有,你还是欠女人的教育才能说出娘娘腔这种词来,啧,罢了,小少爷见识少,我不跟你计较了,过来道歉。” 不过,他说不跟他计较,却还是没松手。 邱云朗奋力挣扎着,却像老鹰爪里的小鸡似的根本挣不开,最后冒出两行泪,凄凄惨惨地对莫惜音道歉。 在镇子上,大家都认识他,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莫惜音大方地表示原谅,只是他于橙黄的灯光下垂首,眉目间多见哀愁。 林潇砚心头一痛,知他被人那般羞辱,纵然事后得到道歉也一定不好受。 “砚哥。”灯下美人似乎察觉到林潇砚正在看自己,婉转呼唤。 林潇砚心头一动,情不自禁道:“惜音。” 邱云朗:“咳咳咳咳!”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林潇砚摸摸鼻子,踢了一下邱云朗的小腿。 他知道邱云朗约么就是镇长的儿子,就叫他带路,邱云朗想到回家可以让家仆好好教训这家伙,便没拒绝,反而迫不及待地往前跑。 就这么个别扭的姿势,惹得路旁一干人等指指点点。 身边的脚步声很轻,一根麦秸忽然碰到了嘴巴,林潇砚一扭头,见到莫惜音举着梅子汤递在嘴边。 鬼使神差般的,林潇砚就着这个姿势,吸了一口梅子汤。 冰冰凉凉的梅子汤下肚,夏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林潇砚心中愈发怜惜,便安慰道:“惜音别在意刚才的事,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举着梅子汤的莫惜音僵了下,眼神似乎有些哀怨地看了眼林潇砚:“是么,砚哥当真这么觉得吗?” 林潇砚以为他不自信,鼓励道:“没错,你现在就是最美的!” 莫惜音:“……”他想撕了温玉泽。 可是还不行,他只能幽幽叹口气,对林潇砚勉强笑了笑,心里头却骂了句冤家。 也只有这个冤家敢对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也只有这个冤家才能叫他心甘情愿地模仿别人。 只可惜模仿也模仿不到位,他到底不是温玉泽那种人,而且,他虽想抢占先机,却又有些抵触林潇砚更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样子。 他多想直接向林潇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告诉他,我就是殷惜墨。 可惜林潇砚不知道因为什么,又讨厌又惧怕殷惜墨,上一次初相遇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展点什么,林潇砚便看穿了他的身份,后面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得到他。 这一次,殷惜墨想他早些迷上自己,或许这样在之后揭穿身份的时候,他便不会那么抵触自己了。 莫惜音落后林潇砚两步,他悄悄掏出了一面小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清纯、柔弱、可爱。 很好,真是完美无缺的伪装。 莫惜音往前快走几步,对着林潇砚回眸一笑,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林潇砚被这突如其来的艳色迷了个七晕八素。 莫惜音哪里知道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笑出来还是这么一副妖里妖气的样子,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他干脆就放弃伪装了。 要不是林潇砚喜欢温玉泽,他才不会学这种小孩子。 迟早有一天,他得叫林潇砚知道知道成熟男人的好。 …… 林潇砚一路押着邱云朗来到邱家大门前,邱云朗嗷嗷哭着叫开了门,门里的家仆一看小少爷竟然被人欺负,顿时愤怒地举着刀枪棍棒要和林潇砚算账。 第18页 林潇砚终于松开了邱云朗的胳膊,改成抓着他的后衣领,他往前走了几步,紫色的电光刷地便围出一圈,家仆们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莫惜音便跟在他身边不急不缓地往里走,他好像也使了什么法子,离他远的人便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此时他正抱着林潇砚的一只手臂,亲密且无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双方之间的关系。 林潇砚觉得有点别扭,试图拔出自己的胳膊。 拔了拔,没拔动,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让莫惜音松开,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这个时候,邱云朗后知后觉抓着自己的好像不是普通江湖侠客。 他愣了愣,忽然大喊:“你特娘的该不会是道士吧!” 已经进了他家大门,外人注意不到,本就打算查女鬼案子的林潇砚笑道:“叫道长。” 邱云朗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整天惹事却还能健健康康活到二十岁,最重要的是爹是否最有钱有势吗?不是的,其实依靠的,是他欺软怕硬的本性和眼力劲儿。 他绝对不会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奈何对方走亲民路线装低调。 邱云朗连忙对仆人说:“关、关门啊,快叫我爹!” 林潇砚有些诧异地松开了抓着邱云朗后衣领的手:“你现在倒是挺有眼色。” 邱云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往前蹿出几米去,嗖地躲到了管家身后。 管家心里苦,不停地对林潇砚赔笑。 邱老爷姗姗来迟,对比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和战战兢兢的仆人们,他的态度要大方多了。 “仙人忽然驾临府上,可是小儿惹了祸?”说着,邱老爷便狠狠瞪了一眼邱云朗。 惹谁不行非要惹修士,就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没甚能耐的,真惹急了人家,指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看看这位道长的表情,唉呀妈呀,他都腿软! 林潇砚道:“邱镇长客气了,在下此番前来与贵公子无关。其实,这事儿是这么一回事……” 林潇砚干脆利落地把话一讲,邱家一家子上上下下全都松了口气。 邱老爷笑道:“我这边确实是有记录失踪案的案底,这便派人找去。两位道长还请入内等候片刻,实不相瞒,伏虎山山神庙本就是当地人爱去的地方,现在荒废了委实可惜,现有二位道长愿意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伏虎山那里虽然闹鬼,却一直没有闹出大乱子,故而得不到重视,也就没人管。 如果这长相凶恶的修士能帮忙,确实是好事一桩了。 不过,邱老爷想不明白驱鬼和失踪案有什么关联。 在客厅喝茶的功夫,林潇砚把女鬼所说转述给了邱老爷,邱老爷恍然大悟,之后十年前左右的失踪案案底被送了过来。 林潇砚翻了翻,基本确定失踪的就是张汉的前妻张刘氏,张刘氏本名刘姝,父母健在,十年前年岁二十六,忽然失踪不知去向。 “可那张汉报案的时候,并没有提起与张刘氏上伏虎山山神庙祭拜,会不会是猜错了,要不再看看别的?” 邱老爷捋着胡子如此说道。 林潇砚摇摇头说:“别的都对不上。” 已婚多年无子妇人,父母健在,娘家夫家都是镇里人,十年前夏季(雷雨天推测)失踪……全都吻合的只有刘姝。 其余在这一年失踪的,要么是冬天丢了的,要么有孩子。 随后,林潇砚又问了邱老爷刘姝父母家所在地,以及当年看管山神庙的人是谁,如果还能找到,希望邱老爷帮忙把看山神庙的人找回来。 邱老爷无一不应,然后疑惑道:“道长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刘姝的丈夫?” 林潇砚道:“张汉那边不急。” 这种事情不是一晚上就能全部解决的,在知道林潇砚和莫惜音还没有住的地方后,邱老爷便邀请两人在邱家住下。 左右还得靠邱老爷帮忙找人,林潇砚也就没有拒绝,谢过他的好意,和莫惜音到了被安排的客房内。 两个人,两间房。 风餐露宿许久,终于能好好休息一晚上,林潇砚舒舒服服地泡澡,竟然直接在浴桶内睡了回去。 片刻之后,有人轻轻敲门。 “砚哥。” 见屋内许久无人回应,侧耳细听,呼吸平稳,莫惜音轻轻推开了门。 他无奈地看向挂着衣服的屏风,心想,幸亏今晚来的是自己,否则他这般没有防备,岂不是太危险了。 莫惜音的气息微弱到几近于零,他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轻轻绕到了屏风后。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凉了,莫惜音伸手撩了下水,墨绿的眼瞳愈发幽深,他忽然缩回手情不自禁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墨绿竖瞳攸而缩成了一条线,像是要把视线内的男人关进自己的眼睛里。尖锐的牙齿在皮肉上撕摩,莫惜音身体轻颤,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睡在浴桶内的青年歪着脑袋睡的正香,侧脸都被浴桶边压出了一个印子,脖颈胸膛的皮肉上还挂着没有落下去的水珠。 水面之下,是修长有力的身躯,薄薄的肌肉蛰伏在骨皮之间,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将其唤醒。 滴答滴答…… 几滴鲜红的液体落入水中,莫惜音一怔,慢吞吞直起身,把被自己无意识咬烂的手放下。 第19页 要忍耐,还不到时机。 伤口飞快复原,转瞬间便已看不到那血肉模糊的咬伤,莫惜音又恢复了一派仙子作风。 他伸出手,正准备帮林潇砚从浴桶中出来穿好衣服,房间外,凡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笃笃笃! “林道长,小人来帮您换水了。” 话音刚起,沉睡的青年呼吸便起了变化,说时迟那时快,莫惜音身子忽而一矮一缩,像是一道闪电,刷地钻进了床底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竟然高考!啊,总之祝大家都超~~幸运,把惜惜的好运给大家,让惜惜倒霉去吧! 感谢在20200707 00:30:47~20200708 02:0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牙子老婆的茶饼、叶伍点ZZzz、心砸有一根鸟鸟、ribuu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一 23瓶;f号星际、笑有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浴桶里,林潇砚猛地睁开眼睛高声道:“不用了,我洗完了,等一下!” 他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从浴桶中迈步而出,擦干水分穿上衣服,抱着捅把它交给了等候在门口的仆人。 只不过去抱浴桶的时候,总觉得水里好像滴进了几滴红颜色。那红极淡,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林潇砚猛地冲上自己的床,在被窝里一滚,木板床发出了轻轻的吱呀声。 藏身在床下的莫惜音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床下有灰尘,床上一乱动,便会掀起小小的灰尘风。 他准备在林潇砚睡着后悄悄离开,也怪他心虚,搞得现在情况尴尬。忽然莫惜音听到,林潇砚抬手在墙上敲了两下。 隔壁是莫惜音的房间。 林潇砚干咳两声,矜持地问道:“惜音,你睡了吗?要是害怕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 惜音说他怕黑、怕寂寞、怕孤独……总之之前几天在路上的时候,都得林潇砚陪着才能睡,偶尔还得林潇砚给他讲睡前故事。 隔壁沉默如坟墓,林潇砚有些失望。 看来惜音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依赖自己,其实这样也好,保持距离不要越线,可是他平时看起来明明对自己有意思…… 唉! 罢了罢了,若他真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也不好答应呀。毕竟林潇砚……有难言之隐。 大龄单身青年在床上辗转反侧,为莫惜音捉摸不透忽远忽近的态度而纠结难安,殊不知床底下,他正心心念念着的人,陪着他一宿没睡。 …… 第二天林潇砚起了个大早,莫惜音姗姗来迟。 林潇砚关怀道:“昨夜睡得可好?” 在床底下躺了一晚冷地砖的莫惜音微笑:“一夜安眠,不知砚哥休息的如何?” 林潇砚哪好意思说我想了一晚上我是不是工具人,便也说“挺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和乐融融。 趁着天早,他们先去了山神庙。 柳儿父女挖了一晚上,终于在山神庙后一处废弃的菜园中,找到了刘姝的尸骨。皮肉已经化为腐土,只剩下一身染血的旧衣和骨头。 剩下的活柳儿父女实在不敢沾手,便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潇砚没逼他们,自己驱使法术把骨头洗干净,为她换上了一身新衣,然后做了具简单的棺材装殓起来。 做完之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上辈子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罢了,哪里干过这种活,见到人骨自然也怕得很。但为了不在莫惜音面前露怂,他硬是做出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男人,靠得住。 尸骨被挖出来后,刘姝便能随着尸骨移动,她躲在阴冷的棺材内呜呜哭泣,一行人抬着她回到了镇子上。 但林潇砚没有直接把刘姝的尸骸带给她的父母亲人,而是等当年的看庙人被找回来后,悄悄审讯了他们,这才带着刘姝去见刘父刘母。 黄昏时分。 在邱镇长的帮助下,林潇砚见到了刘家父母,两位老人家中只那一女,自从女儿失踪后,日子孤单却也平淡。 家中被收拾得很干净,还养了些花草。 林潇砚来得巧,刘家父母的前女婿张汉也在这儿,他帮老人打扫了卫生,还给他们送来了新鲜的豆干。 瞧着怪孝顺的,虽然前妻不见了,却依旧和前岳家有来有往。 林潇砚觉得,这可能是天意如此,让他快些解决这件事。 他看了眼青砖大瓦房,再看看院子里晒得衣服和水井,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几乎同一时间,院子里的三个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林潇砚格外留意了下张汉,便发现他瞧着虽和刘家父母的反应一样,却总是慢半拍,眼中还藏着奇怪的紧张与慌乱。 太刻意了。 林潇砚道:“我已经把刘姝的尸骨和遗物带过来了,几位过来认一下吧。” 棺材直接被摆放进了刘家院里,掀开一半之后,露出了白骨和旧衣。 刘母定睛一看,便晕厥了过去,她一眼就认出了女儿的衣裳,那还是她和她一块做的呢!再一看那白骨,面部之上伤痕凌乱,便知死前定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又是一片慌乱,林潇砚帮着让刘母醒来。 第20页 醒来之后,刘父刘母老泪纵横,感谢林潇砚能找回他们的女儿。 只不过…… “道长是在何处发现小女尸骸的?”刘父疑问道。 林潇砚便看向了张汉:“正好,我也有些事想不明白。张汉,我看过刘姝失踪的案宗,上面写着你在一个晴天报案,说妻子出门之后三天未归。” 张汉卑躬屈膝道:“回道长,委实没错。” 林潇砚便冷笑一声,说:“可刘姝分明是在一个大雨夜消失在伏虎山山神庙的!” 张汉身子一颤,下意识便道:“你怎么知道,不对,冤枉啊,小人并不知道刘氏去了山神庙!” 可他猝然被揭穿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刘父刘母吃惊地看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林潇砚便继续说:“你与刘姝因多年无子去拜山神,忽遇暴雨便留宿其内,当夜刘姝遇害,第二天妻子消失你却没有丝毫反应,自己就这么离开,直到几天之后才去报案。张汉,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张汉目眦欲裂,心中既震惊他什么都知道,又恐惧自己犯下的罪行即将被揭穿。 他下意识否认求饶,好像林潇砚当真误会了什么似的。 这时,有两个邱家仆役押着两人走进了院中。 一见这两人,张汉便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再不敢狡辩了。 被押进来的正是当年看守山神庙的看庙人父子,也就是杀死刘姝的凶手之二。 从刘姝诉说自己死亡过程的时候,林潇砚便对张汉和看庙人产生了怀疑,再通过之后的调查和审讯,便得到了故事的真相。 而看庙人之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刘姝的棺材前,痛哭流涕地把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当年,张汉因为嫌弃妻子不能生育想要休妻,可他同时对岳家的家财起了贪心,便想了一个恶毒的主意——他要让妻子意外身亡,这样既甩掉了刘姝,还能继续与岳家套近乎,以为他们养老的名义得到他们的家产。 那日阴天,张汉看天便知傍晚会下雨,便带着妻子在下午登山拜山神庙,之后果然下了暴雨,顺理成章的留宿。因天气不好,当天只有张汉夫妻拜山神,故而看庙人父子也起了异心。 结果就巧了,深夜,张汉准备掐死妻子然后抛尸荒野让豺狼吃掉,不料看庙人父子偷摸过来,正巧碰见他在行凶。 此时刘姝挣扎醒来向外逃去,正巧撞见看庙人父子,她哭着求救,可是看庙人父子却决定讹张汉一笔——他们帮忙抓住了刘姝,张汉无奈便与他们一同完成了对妻子的谋杀。 因刘姝奋力挣扎,张汉不能按计划掐死她,慌乱之下便用石头砸烂了她的脸。 鼻骨都碎了,恐怕会被认出是人为,于是张汉给了看庙人父子一笔钱,让他们把刘姝埋起来。 此后,三人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之后山神庙开始闹鬼,看庙人父子心虚之下离开这里,带着张汉给的钱回乡下种地。 张汉则在一年后取了个新媳妇,平日里不忘与刘父刘母来往,直哄得他们把他当成了半个亲儿。 …… 时间一晃,就这么来到了十年后。 刘父刘母愤怒地上前殴打张汉:“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个白眼狼!” “可怜我儿,年纪轻轻……”两位老人泣不成声,趴在刘姝的棺材上不肯离开。 林潇砚抬头一看,看到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便对着棺材说:“刘姝,现在你已经全都记起来了吧?” 一道黝黑的冒着森森鬼气的影子,从那半截未被掀开的棺材里缓缓爬了出来。 刘父被吓得摔了一跤,他颤抖着问:“小姝,是你吗小姝!” 刘母更直接,张开胳膊就要扑上去。 林潇砚一使眼色,邱云朗便带着人拦住了两位老人家。 刘姝的鬼影凝实后出现在院子里,形容可怖,她似哭似笑张开了五爪。 往昔的一幕幕全部在脑海中浮现,因无法接受心爱的丈夫才是杀害自己的主谋,便刻意把他的所作所为忘掉。 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 林潇砚等人把刘父刘母带出了院子,大门关上之前,看庙人之子惊恐地向门口跑来,却被看不见的结界给弹了回去。 “道长,真人!你明明说过,只要我说实话就饶我一命的!” 林潇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我,饶你一命,所以我没杀你,至于别人饶不饶跟我有什么关系?” 嘭,大门关上了。 门内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刘父刘母坐在门口,握着彼此的手互相安慰。 林潇砚感慨道:“真是个可怜人,祝她下辈子一生顺遂吧。” 莫惜音幽幽回头看向林潇砚,看的林潇砚一脑门问号:“怎么了?” 莫惜音道:“若我也有下辈子,唯愿早些遇见砚哥。” 林潇砚干咳一声,道:“惜音言重了。” 身穿淡紫衣衫的美人却笑道:“一点都不言重。” 林潇砚道:“我们这不是已经遇见了吗?” 莫惜音道:“想比别人都早。” 林潇砚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莫惜音:“嗯?” 林潇砚:“下辈子你当我娘,就能做到了。” 莫惜音缓缓道:“比起这个,我更想当砚哥的新娘。” 第21页 林潇砚一慌,忙道:“……说正事说正事!” 莫惜音笑了:“这也是正事。” 林潇砚:“快看,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洗心革面咕咕彦,决定以后都晚上六点更新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 感谢在20200708 02:05:03~20200708 18:1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鲨爱吃鱼 2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大门被打开,刘姝恢复了生前白净的模样,她飘着与刘父刘母互诉衷情去了。 院子里,张汉被活生生吓死,看庙人父子也都被吓晕——不错,是被吓得,刘姝根本没有接触实体的能力。 邱云朗挠挠腰,轻咳一声说:“喂,多谢帮忙了。” 林潇砚对他阴阴一笑:“叫道长。” 邱云朗:“……道长。” 次日,一行人并刘父刘母带着刘姝和那一死二活的凶手去县里报官了,靠着胆肥在刘姝手下逃过一劫,可不代表凡人间没有法度存在。 刘姝冤情得解,怨气已散,在凶手被判处之后便魂入轮回。后来伏虎山山神庙被修葺一新,渐渐恢复了热闹,一年夏日雨后,刘父刘母捡到了一个弃婴,身上竟有与刘姝相同的胎记。 此为后事,暂且不述,话说回来。 县城内,柳儿父女战战兢兢地问林潇砚:“道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潇砚一拍脑袋:“差点把你们忘了。” 扭头就把这俩也送进大牢里了。 柳儿父女:“……” 得知自己险些被柳儿父女骗到的邱云朗陷入了抑郁当中,缩在马车内死活不肯出来,丢脸! 林潇砚莫惜音干脆在县城内就和邱家等人告别,准备继续往陵洲去。 两人骑马上路,行不过百里,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股威压,此威压充满邪肆的魔气,隔了老远便叫人知道,此乃魔修出行。 “这么嚣张。”林潇砚仰头看去,只见天上飞着一顶奢华的大轿子,简直像是一个小型宫殿,他眼中流露出几许羡慕,“真有钱。” 莫惜音也跟着看,看着看着眼神有些古怪。 前方是一座小城,这时,飞轿上传来了一句让人恐惧万分的话: “无意魔尊驾临,城主还不速速出迎!” 莫惜音:“……” 林潇砚:“噗!” 林潇砚的第一反应是调转马头,跑路! 幸亏他及时想起来,莫惜音还在身边,便硬是忍住了。 旋即他又想起来了什么,紧张的心情便消退了。 莫惜音看着那飞轿落入城内,语气有一丝丝古怪:“无意魔尊怎会来到此处?” 林潇砚想起莫惜音差点被无意魔尊的属下强抢了去,便安慰道:“惜音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莫惜音感动万分:“砚哥,那在下就全都交给你了!” 林潇砚:“可以是可以,别别,在马上就别靠过来了,小心要掉下去了!” …… 修真世界,虽说魔修正修妖修不喜欢混在一起玩,但也没那么泾渭分明,况且是魔道魁首无意魔尊,他要去哪还真没人敢拦。 此界修为分为五等,分别是后天期、先天期、金丹期、元婴期、地仙期。 此小城城主尚未突破至金丹,得知身处地仙期多年的无意魔尊忽然来到自己的地盘,险些没闭过气去。 城主府内一片慌乱,良久这才打开大门。 城主府前方的空地上,亦然停留一架小房子似的飞轿,另有四位魔修坐在飞轿四角。 万城主挺胸昂首地走出来,他捋了下白胡子,道:“无意魔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寒舍凋敝,不知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无意魔尊的马仔一号冷笑一声说道:“我们魔尊在此小住几日,是给你面子,少叽叽歪歪的!快收拾最好的房间,准备最好的酒宴,我们魔尊要休息了!” “你们……”万城主敢怒不敢言,差点揪断自己的胡子。 他闷哼一声,倒也真不敢和无意魔尊顶起来,现在人间界主张和平共处求同存异,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人家。 万城主飞快地摸摸胡子,竭力让自己显得淡定些,万不可失了正修的风骨。 随后他让出路来,道:“既然无意魔尊上门做客,我这主人家自然不会不欢迎,来人啊,带无意魔尊去枫林苑……” 只是他这边做好了决断,那边却又出了岔子。 只听飞轿内响起嘟嘟两声,马仔一号便侧耳到窗边细听,旋即一只穿着黑衣的手伸了出来,往路边一指。 马仔一号嗖地看过去:“你,给我站住!” 正巧路过的林潇砚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无意魔尊的手啪地拍了下马仔一号的肩膀,往林潇砚身旁指了指。 马仔一号恍然大悟,对林潇砚道:“不对,是你身边那个,留下来伺候我们魔尊!” 林潇砚被气笑了。 他身边的是何人?正是蒙着面的莫惜音也! 听到对方这么说,莫惜音微微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害怕一般,旋即一转身,投进了林潇砚怀里。 第22页 他瑟瑟发抖:“砚哥!” 林潇砚连忙摸摸他的头:“别怕别怕,我在呢。” 他本来不打算管这事,就当看个热闹,谁知道那“无意魔尊”惹到惜音身上来了,倒也是巧。 林潇砚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旋即对前方的魔修道:“要是不呢!” 马仔一号呦呵一声就开始撸袖子:“小样还挺嚣张,知不知道轿子里面坐的是谁?是无、意、魔、尊!不想死,就乖乖把人留下!” 林潇砚眯了眯眼睛,松开莫惜音反手将他置于自己身后,往前两步,极具压迫力。 马仔一号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老大在身后,便怒斥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潇砚刷地抽出自己的长剑,噼里啪啦,紫光闪过。 霎时间冷风骤起,丝丝危险的意味在空中升起。 金丹期的气息充斥了这片空地,马仔一号额头滑下几道冷汗。 只见面对恐怖的无意魔尊的马仔一号,小炮灰林潇砚临危不惧,勇气可嘉!战事一触即发,双方各自划出华丽的招式,隔空对决,眼见着他们就要真的开打了! “咳咳咳!” 一阵干咳从飞轿内传出,带着面具,穿着黑袍的无意魔尊走出来,背着手点点头: “年轻人,本尊很欣赏你的勇气,不错。本尊向来喜欢人才,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你们走吧。” 林潇砚把剑放了回去,心里一阵好笑,却道:“没想到无意魔尊竟是这么讲理的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无意魔尊傲然挺立:“到了本尊这般境地,岂会真的欺负尔等小辈?” 林潇砚:“噗!” 无意魔尊:“你笑什么??” 林潇砚:“没什么。” 林潇砚仔细想了想,要是真和对方打起来,两边都吃不了好,因为对方也是金丹期。 没错,面前的无意魔尊不是真的无意魔尊,他只不过是个冒充无意魔尊借此谋取好处的骗子! 原着线内,主角一行人也曾遇到过这骗子,还被其坑过。可看过小说的林潇砚却能轻易分辨出真假无意魔尊来。 首先真的无意魔尊并不喜欢带着自己的身份高调出行,其次真的无意魔尊喜欢穿一身黑红相间的衣服,头发上绑了缠着金丝的红绳,红绳底下缀着两个不会响的铃铛,手中常握一把绣着牡丹花纹的红丝绒扇。 这是他的标志性装扮。 因此林潇砚在看到他飞在空中的轿子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那位骗子,骗子不敢在修士聚集的大城镇出没,专挑小地方坑蒙拐骗,也是害怕真的无意魔尊知道了跟他算账。 林潇砚本来不打算管这事,毕竟他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分辨出真假无意魔尊,但既然对方主动挑衅,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拉着莫惜音的手道:“说来也巧,我们也想借宿在城主府内,不知城主欢不欢迎?” 万城主:“热、烈、欢、迎!” 他不仅十分欢迎有人能帮忙分散无意魔尊的吸引力,甚至暗搓搓把他们安排进了相邻的院子里。 院门一关,林潇砚转身,一把握住了莫惜音的手:“惜音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还有这里无辜的百姓,我绝不会让无意魔尊伤害他们!” 莫惜音:“……砚哥真好!只不过。” “不过什么?” 莫惜音缓缓道:“我没想到砚哥竟会与无意魔尊正面冲突,难道砚哥不怕么?” 真的当然怕,假的可不怕。 但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看出此乃假货的,再加上男人都有的虚荣心,林潇砚便潇洒一笑,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吾等正道修士遇见魔头作恶,岂能退缩?” 他冷笑一声道:“况且那无意魔尊形容猥琐龌龊下流,也没什么好怕的。” 莫惜音缓缓退后两步,忽然他一扭头便要往外冲去。 林潇砚连忙伸手拉住他:“惜音,你做什么?” 莫惜音抬起袖子,十分悲伤:“怎能叫砚哥为我冒险至此?就让我去和那无意魔尊同归于尽吧!” 林潇砚被他这英勇就义的架势吓到了,连忙抱着他不让他去:“惜音,冷静,冷静啊!” 莫惜音哭道:“无意魔尊卑鄙小气阴险狡诈猥琐龌龊又下流……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林潇砚忙道:“可是惜音,不值得啊,他不值得你牺牲!” “那砚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莫惜音渐渐放弃挣扎,依偎在林潇砚怀里,楚楚可怜地仰头看向林潇砚。 “你说!” 莫惜音伸出手在林潇砚喉结上刮了一下,黑色的指甲冰冷而僵硬。 “你要答应我,万不可再与这个无意魔尊会面,咱们明天就离开这儿,离他远远的!” “这……”林潇砚有些犹豫,他本打算顺便揭穿一下这个假无意魔尊来的。 莫惜音作势要跑:“那就让我去和他同归于尽吧!” 林潇砚:“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莫惜音满意地笑了。很好,今晚就去杀了这个假货,免得他败坏自己的形象。 林潇砚无奈地叹气。没办法了,今晚想办法悄悄揭穿他吧,省得惜音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8 18:14:07~20200709 18:0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3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有在、pxyf冯虚御风、因为笑倒而躲过死劫、ribuuu、山牙子老婆的茶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伍点ZZzz 30瓶;小酒窝、菊竹京 11瓶;陌上星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无意魔尊大驾光临,万城主不管是出于待客之道还是人质之道,都得大摆宴席,以此表示自己对他的尊重。 宴席之上不仅有美酒美食,还有那魔修找来的歌舞伎子——出钱的当然还是万城主。 林潇砚和莫惜音自然也是座上宾,本来林潇砚答应不和假无意魔尊正面相交,但在人家家里做客,这种场合却不出现太过失礼。 无奈,莫惜音只好和林潇砚一同赴宴。 在万城主的安排下,林潇砚、莫惜音、假无意魔尊、万城主和另外两个正修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两个正修都是城内顶尖的修士,听闻无意魔尊来了特意给老朋友撑腰来的。 筵席已起,歌舞俱佳。 众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全都送给了假无意魔尊,他的脸上带了一张面具,不摘下来可没法吃喝。 假无意魔尊顿了顿,说:“本尊知道,本尊的真容向来是个秘密,不过在座的都是朋友,本尊便不见外了,只望诸君日后不要向外透露。” 万城主笑道:“无意魔尊是个洒脱人。” 两人彼此客气地笑了,假无意魔尊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蓄有短须的中年男人脸来。 他摘完面具便看向莫惜音,眼中带着还未死心的跃跃欲试:“这位小友,本尊都已经露出真容,你便不要这般见外了。” 莫惜音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往林潇砚身上靠了靠。 林潇砚笑道:“无意魔尊何必为难他,他还小,比不过魔尊您。话说回来,我对魔尊您颇感兴趣。” 假无意魔尊道:“哦?有什么兴趣?” 林潇砚道:“不知您叫什么?” 假无意魔尊道:“小友是对本尊的真名感兴趣?哈哈哈,这可是个秘密。” 林潇砚冷笑,这确实是个秘密,恐怕面前的假货根本不知道。 无意魔尊多年前便以这个名头行走修真界,至于他的真名,反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如同他的真容一般神秘。 不过,那假无意魔尊忽然话音一转,说:“但这位莫小友肯摘下面纱的话,本尊便把名字告诉诸位如何?” 林潇砚:“……” 好一个老色..鬼!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潇砚目光刷地转过一圈,迅速数了下四周的人,魔修包括面前的假无意魔尊一共五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面前金丹期的假无意魔尊,剩下四人两个先天期两个后天期。 而正修这边,有自己可以和假无意魔尊抗衡。 此外白天没有在城主府门口打起来,到晚上举办宴席这段时间,万城主叫了许多友人过来给自己撑腰,现在包括万城主在内足足有七八个先天期正修,包括惜音在内有十余位后天大圆满。 无论是人数还是总体修为,都是正修这边占上风。 很好,可以考虑怎样不透露自己已经发觉他的假身份,还能引导假无意魔尊翻脸动手了。 只要他真正动起手来,到时候大家自然能看出他是假货,然后一拥而上携手退敌。 此时,莫惜音抬手放到自己的脸边,缓缓道:“魔尊一定要如此么?” 林潇砚一把拉住莫惜音的手,慷慨陈词:“纵然你是无意魔尊,也不能如此逼迫他人!” 来吧,翻脸吧! 万城主等人顿时大惊,假无意魔尊:“你!……说的很有道理。” 林潇砚:“……” 莫惜音:“……” 假无意魔尊摸了把胡子,眼神轻佻,仿佛已经看透了莫惜音的面纱,但面对美人的时候总要讲究风度,况且面前还有个金丹期正修,可万万不能和他打起来,这样太得不偿失了。 假无意魔尊:“本尊向来平易近人,大家不要怕,来来来,喝酒!” 要喝酒了,就不信小美人你不掀面纱! 莫惜音眉眼一弯,忽然笑道:“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敬魔尊一杯。” 酒里下毒毒死他得了。 假无意魔尊喜出望外,连忙应允。 林潇砚惊讶万分,转而心痛愤怒:都怪这假无意魔尊装逼,吓到惜音了。 于是在莫惜音倒好酒,悄悄下完毒的时候,林潇砚噌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了莫惜音的酒杯。 “这一杯酒,还是让我敬魔尊吧!” 莫惜音:“等——” 刷——那杯酒被泼到了无意魔尊身上,法术一挡,酒水下滑。 林潇砚:“诶嘿,不好意思,手滑了。” 莫惜音:“……” 假无意魔尊:“你!” 林潇砚:“嗯?” 假无意魔尊:“……要再细心一些才行啊,年轻人,不能太毛毛躁躁。” 林潇砚:“……”这假货未免也太能忍了! 一个晚上,热食凉了,林潇砚都没能让这假货主动暴露,他甚至想要不干脆自己假装不忍惜音被调戏,直接动手得了。 可谁料到了后面,请来歌舞的伎子跳完舞之后,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来。 第24页 比起蒙着面纱的莫惜音,当然还是眼前漂亮热情的小美人更吸引人。 假无意魔尊的心思全放在了和小美人调..情这上面,林潇砚愣是没找到翻脸动手的机会。 而且,他已经无暇多顾假无意魔尊了,因为他自己,正在遭受此刻最大的危机——有一男一女两位穿着舞衣的美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只不过他被包围了,惜音却没有,林潇砚一想就明白了,大概别人把惜音当成了自己的侍妾一类的角色。 “真人,来喝酒呀。” “真人,来吃葡萄呀。” 舞伎热情不已,刚一过来便开始招呼,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林潇砚。 林潇砚身子后倾,连忙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行。” 男舞伎是个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千娇百媚地靠过来,嗲声嗲气道:“叫真人自己来,岂不是太委屈真人了,还是让奴伺候……啊!” 他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椅子打滑,身子不可自控地向后倒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莫惜音微微笑道:“连坐都坐不稳,还伺候什么。” 另一边的女舞伎幸灾乐祸道:“就是就是,我看啊,还是让妾身来服侍……阿嚏!” 一阵寒意莫名袭来,激的女舞伎狠狠打了个喷嚏。 莫惜音幽幽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呀。还是让在下来陪砚哥吧。” 说着,他忽然站起身,执手倒了一杯酒,身子软绵绵一歪,一屁股坐到了林潇砚大腿上。 好沉! 然而幽冷的香很快便将他包围,怀中的男子体位偏低,柔弱无骨,仿佛水做的似的。 那如白蛇般柔软的手臂,环住了林潇砚的肩头,醉人的酒香充盈,他凝视着自己的心上人,缓缓将酒杯递到了林潇砚嘴前。 柔情万种,动人心弦。 此情此景,林潇砚哪里能说出“不要”这种扫兴的话,他心里明白得很,他舍不得推开莫惜音,他确实贪恋他的美色。 林潇砚微微颔首,正准备就着莫惜音的手将这杯酒饮下。 忽然。 “等一下。”莫惜音一把便收回了手。 林潇砚:“?” 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送来:“我喂砚哥。” 说罢,便见莫惜音仰头,一扯面纱,一口含住了酒杯里的酒,杯子一丢乒乓当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勾住林潇砚的脖子往下压。 旋即自己仍沾着酒渍红艳艳的唇便送了上来。 林潇砚大惊失色:“不要!!” 莫惜音:“唔唔!” 林潇砚拼命挣扎:“这个不行!” 太刺激了! 莫惜音往前凑,林潇砚往后仰,两人你来我往,一阵混乱,终于哐当一声,椅子倒了。 林潇砚仰面倒在地上,莫惜音自然在他身上。 于是。 “噗——” 林潇砚:“……”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莫惜音的力气就大的吓人。 他缓缓抬手,把脸上的酒渍擦掉。 莫惜音惊恐地看着他,卷翘的睫毛飞快地眨了眨,忽然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哎呀一声,头痛万分的倒到了林潇砚身上。 林潇砚:“惜音???” 莫惜音痛苦道:“砚哥,我方才……” “怎么了这是?!” 莫惜音:“好像被无意魔尊操纵了……咳咳,好狠毒的魔修,竟然试图让我与砚哥当众决裂,真是奸诈狡猾!” 林潇砚当时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抱着莫惜音矫捷地起身,怒斥一声:“魔修,你不要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十一章已经修完啦~剧情没有太大变化,加了些砚哥和惜惜的对手戏,顺便把惜惜的热情度up了一下。 重看也可以,不重看也不影响继续阅读。 建议重看一下上一章的最后几段,主要改动在于: 莫惜音决定今晚就去杀了这个假货,免得他败坏自己的形象。 林潇砚决定今晚想办法悄悄揭穿他,省得惜音担心。 感谢在20200709 18:07:37~20200711 22:3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西瓜要伐 5个;谢云霁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上星子 10瓶;哈克 4瓶;柠檬鲨爱吃鱼 3瓶;GXH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当时假无意魔尊正与怀中美人卿卿我我,不料从天而降一口大锅,令他万般诧异无比纳闷。 他顺势看去,本打算冷着脸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却不料这一眼便失了神。 依偎在青衣修士怀中的紫衣美人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其风华绝代令人侧目,倾城之色勾人心弦。 假无意魔尊晃神片刻,慢慢的,眼里浮现出贪婪之色。 他见他眉目便知这美人定然不凡,不料揭了面纱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想要得到他的欲..望攀升到了顶点,假无意魔尊哈哈大笑两声,道:“林小友,你几次三番挑衅本尊,不过就是为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表现,可你当我无意魔尊是什么人都能挑衅的吗!” 说着,一股可怕的威压出现,笼罩了整个厅堂,那威压凶狠邪肆,直压的众人两股战战惧怕不已。 第25页 林潇砚眉头一皱,直接撕破自己的袖子,将断袖围到莫惜音脸上代替面纱。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别的男人以那种眼光打量自己的心上人,他沉声道:“既然如此,在下正想向魔尊讨教一二!” 说着,属于雷法凛冽的气势同样如尖枪一般刺出,两股威压撞到一起,室内掀起一股小小的风暴。 但很快“地仙期”的威压占据上风,将林潇砚死死压制。 林潇砚却没有露出半分畏惧的神情,因为他知道,这假无意魔尊之所以招摇撞骗多年还未被拆穿,正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个可以释放出地仙期魔修威压的法宝。 在这法宝的帮助下,有谁胆敢怀疑他的身份真假,威压一放,自然不信的也要信了。 假无意魔尊沉声道:“若人人都有资格向本尊讨教,本尊岂不是每天只能打架?可笑,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便押上筹码——若你输了,莫小友便留在本尊身边随侍吧!” 林潇砚冷笑:“惜音不是物品,他是他自己的,你我比较却牵连他人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老色..鬼! “砚哥!”莫惜音贴在林潇砚怀里,蒙着他的袖子,心情激荡不已,他用手在他胸前画了圈笑道,“惜音就是你的。” 林潇砚:“……”一把捂住莫惜音的嘴。 “别废话了,要打就赶紧的!” 假无意魔尊:“慢着!” 林潇砚皱眉:“又怎么了?” 假无意魔尊捋了下自己短短的山羊胡道:“看在你地位低微却勇气可嘉的份上,本尊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免得你输得太丢人。” 林潇砚:“……” 从今天开始,假无意魔尊有了个新的外号:忍者神龟。 万城主等人不知此魔尊非彼魔尊,自然站在无意魔尊那边劝林潇砚,他们并不希望这两人在这里就打起来。 林潇砚气极反笑:“那我一定要现在就打呢?” 假无意魔尊不悦地皱起了眉,他当然不会觉得是那美人在陷害自己,他只觉得是这青年修士为了在美人面前逞强故意找事。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难对付,假无意魔尊差点揪掉自己的胡子。 这时另外几个魔修小弟也赶了过来,他们守在假无意魔尊身边,怒斥道:“小子,莫要嚣张!我们魔尊一出手,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这波助攻送的好,林潇砚反手拔剑,怒目而视:“休要欺人太甚!” 旋即,他便准备将怀中的莫惜音拉开向后边推去,这一拉却没能拉动,林潇砚努力把他往下撕:“惜音,这里危险!” 莫惜音:“就让在下陪着砚哥一同面对危险吧!” 林潇砚:“真的危险!” 莫惜音:“可是我腿软了,动不了。” 林潇砚:“??别闹!” 然而他拔剑的举动已经激怒了对面的魔修,马仔四号毫不客气地凝结魔气,和平在瞬间被打破,众人的神经本就紧绷,乍然受刺激便都没能忍住,一个接一个动起手来。 林潇砚来不及把莫惜音从自己怀里撕下去了,迎面便是一道冷光,他抿唇后仰,长剑一挥气势如虹,直直冲向头冒冷汗的假无意魔尊。 然而此情此景,他已经没有再逃避的机会了。 假无意魔尊干脆撕破脸皮,神情一改阴冷地看向林潇砚:“小子找死!” 旋即,浑厚的魔气便像是一个龟壳一样挡到他面前,准备拦下同为金丹期修为的那一剑。 他决定放弃伪装,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弄死,然后抢了美人就走,岂不是美滋滋? 当然,他也清楚林潇砚并不好对付,因此半点没有轻敌。 厅堂之内,桌椅倒了一地,酒水饭菜乱七八糟,舞伎惊叫着四处逃窜,魔修正修乱成一团。 见到此情此景,万城主险些没背过气去。 夭寿啦,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暴脾气,就不请他过来了!现在完了,全都完了,地仙期的无意魔尊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在座的所有人,万城主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蹍成肉酱的未来。 然而就在此时,充盈在厅堂内的可怕威压遽然一停,假无意魔尊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咚地一声闷响,他撞到墙上随后翻滚落地。 只见被他撞击的墙面出现可怕的蛛网状裂缝,假无意魔尊倒在地上顷刻间便奄奄一息,鲜血从他胸口泂泂流出。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 无意魔尊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这里还有比无意魔尊修为更高的人?! “是他!”一个修士惊讶地指向林潇砚,“是林前辈的一剑,打倒了无意魔尊!” 林潇砚比他们还要懵逼:“???” 不错,刚才确实只有自己向无意魔尊刺出一道雷剑,可他自己清楚,金丹期修为自己的一剑万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将另一个金丹期修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假无意魔尊先前的灵盾已然溃散,仿佛那一剑有劈天斩地之威能。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恐怖如斯! 莫惜音惊叹一声,双臂攀着林潇砚的脖颈:“砚哥英勇威猛,势不可挡,那卑鄙魔修都只能败于砚哥剑下,有砚哥在,惜音此生……无憾。” 第26页 说着,就贴了上去。 林潇砚面红耳赤,抓着剑尴尬万分:“不是我不是我。” “林前辈,就不要再谦虚了!” “林前辈,您隐姓埋名游历至此,仍旧不忘行侠仗义,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啊!” 林潇砚眉头一皱:“真的不是我!” 众人一惊,齐齐闭嘴,开始害怕这潜藏极深的大佬真的发怒,毕竟他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边魔修已经滋哇儿乱叫着扑到了假无意魔尊面前。 林潇砚无奈道:“那无意魔尊是假的,我与他对战便知,此人只有金丹修为,定然是假冒的无意魔尊!” 此言一出,不止正修这边吃惊哗然,就连魔修的马仔四号都惊讶万分。 “您是假的?!” 假无意魔尊抬起手颤颤巍巍道:“先别管假不假了,快走!” 正修这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追击,只不过假无意魔尊虽然受伤,却也是金丹修为,要比在场大部分修士修为高。 他不顾形象直接破窗而出,召唤来自己的法宝,便忙不迭带着人向天边飞去。 乱七八糟的厅堂之内,莫惜音还挂在林潇砚身前,他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在林潇砚下巴上勾了下,并鼓舞林潇砚去追。 “砚哥,他们要逃走了,快去追呀。” 林潇砚神色一肃,忽然抓住莫惜音的腰往上一丢,莫惜音猝不及防,竟当真被他往上送了,随后他上身一倒,变成了被林潇砚扛在肩上的姿势。 头朝下,浓密的发晃来晃去,莫惜音有些迷惑:“潇砚?” 林潇砚火急火燎地扛着他往外跑: “还追什么追呀,惜音你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一个厉害角色。他竟然躲在我背后,把击伤假无意魔尊的事栽到我身上!鬼知道他有什么阴谋,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还是趁着没人注意赶紧跑吧!” 莫惜音:“……砚哥,我可以自己走。” 林潇砚:“你不是腿软吗?” 莫惜音:“……是。” 林潇砚:“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1 22:33:51~20200712 18:4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xyf冯虚御风 4瓶;深呼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林潇砚扛着莫惜音一路飞奔,带着自己的行李,牵过自己的马,一口气都没歇便朝着城外去了。 莫惜音终于被放到马上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默默揉了揉胃部,问:“砚哥何必如此凝重。” 林潇砚回首嘘了一声,郑重道:“我怀疑,这事儿跟无意魔尊有关!” 莫惜音心头一跳,似笑非笑道:“这事当然与无意魔尊有关。” 林潇砚道:“我不是说那个假货,我是说,这里可能藏着真无意魔尊的手下。” 莫惜音挑了下眉:“何解?” 林潇砚道:“不然我想不明白别人是怎么提前看穿他的伪装的。” 毕竟这骗子行骗多年从未翻车,直到遇到主角和殷惜墨这才惨遭打脸,按照剧情惯性,能看穿他的除了自己这个外来者,也就是殷惜墨和温玉泽了。 温玉泽暂且可以排除在外,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林潇砚痛心疾首道:“甚至,说不定无意魔尊本尊就藏在那里!” 照他的尿性,扮成舞伎也不是不可能。 莫惜音无言以对:“……” 林潇砚见他沉默,以为他担惊受怕,故安慰道:“惜音别怕,那无意魔尊应当对咱们不感兴趣。” 莫惜音语气微妙道:“我只是在想,砚哥不是说自己不怕无意魔尊么?” “咳咳咳!” 林潇砚差点没从马上滑下去,身子歪了歪,抓紧马缰,林潇砚神情一肃,道:“我当然不怕,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急事,怕惹麻烦耽搁了。” “哦?什么事?” 林潇砚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吗?” 莫惜音摇摇头。 林潇砚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总之,我有些事得去照看一下。”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附近的地图,手指往上戳了戳。 “看,我们要去这里。” “李官庄。”并肩身旁的美人忽然露出怀念之色,他笑道,“正巧,我也想去这里看看。” 林潇砚有些惊奇:“惜音本就打算去这?” 这李官庄不是什么大地方,且跟他们去陵洲的路有些偏差,按理说要去陵洲的话并不会经过这里,只是林潇砚放心不下,准备过去看看。 因为在原着剧情内,温玉泽入天剑宗后与秦子昊发生关系,秦子昊认为两人违背伦理十分痛苦,且温玉泽噬阳蚕发作常常需要阳气供应,因此被秦子昊认定为淫..贱之人。 温玉泽内心悲伤,便和其他师兄弟下山散心,经过李官庄遭遇疑案,后在此地遭遇危险,关键时刻秦子昊赶到出手相救,两人感情再一步催化。 现在林潇砚没有和温玉泽酱酱酿酿,温玉泽不必受噬阳蚕之苦,想必他在天剑宗内也就不会像原着一般被虐身虐心了。 既然这样,他不一定会按照原着线下山,而李官庄的问题依旧存在,林潇砚放心不下,决定自己悄悄去看看。 第27页 仔细算一算,也差不多该是温玉泽等人去李官庄的时间了。 若他没去,林潇砚就自己出手,若他去了,林潇砚就带着莫惜音跑路。 只是林潇砚有他自己的理由,莫惜音又是为何? 莫惜音微微垂眸,深情温柔:“是啊,此为我与一故人初遇之地。”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林潇砚微微有些发酸。 他忍不住追问:“什么故人?” 莫惜音笑道:“一个很好很好的故人。” 林潇砚酸到没边了,他撇了撇嘴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不和你在一起?” 莫惜音叹道:“他呀,已经把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忘了。” 渣男! 林潇砚愤愤不平道:“那惜音你也忘掉他好了。” 莫惜音摇头:“忘不掉的。” 林潇砚:“……”哼! 身边的人却忽然拉着马凑近了些,微凉的手忽然搭到了林潇砚大腿上,莫惜音含笑道:“砚哥好像不开心?” 林潇砚装傻:“我没有,你看错了。” 莫惜音便笑:“那便是我看错了吧。” 林潇砚有些酸溜溜,忍不住挑刺道:“肯定是你要故地重游太开心,所以看谁都觉得谁不开心。” 身旁的人垂首,身子轻轻颤了下,这一下就叫林潇砚有些心慌。 糟了,该不会说的太过分,惹他伤心了吧。 他连忙道:“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却见莫惜音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道:“在下确实很开心。” 林潇砚:“……”莫惜音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莫惜音道:“我开心,可以和砚哥去那造出更多故事。” 不过一句话,便叫林潇砚心情由阴转晴急转直上,他忍不住老脸一红,嘀咕道:“罢了罢了,还是快赶路吧。” 说罢,他便双腿一夹马腹,驾马向前越出莫惜音一个马身,无他,不过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发热的脸罢了。 身后那人看着林潇砚,眼中满是纵容与深情。 这个世界上除了莫惜音,已经没有人会再记得他们的过往。 但这并不重要,他放弃了一切重新来过,是为了与他携手前赴无限的未来。 …… 李官庄最近发生了件让人人心惶惶的事情,他们村里丢了许多孩子! 李官庄本是十里八乡颇为富有的一个大村,每逢月中月末,附近的人都会过来赶集,平日里也不缺来走亲访友的人。 但自从出了这件事情,外村就再也没有敢带孩子过来的了。 村长老李头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他急的是满嘴燎泡。 前几天,他侄子在全村人的资助下买了一匹马,嘚嘚嘚儿跑出去准备找仙人门派求救,可是山高路远,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而之所以找仙人门派求助,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是鬼怪作祟! 那孩子都是夜间丢的,这不稀奇,拍花子的也会趁黑抱孩子,稀奇的是有的孩子就是在自个儿家里丢的!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能办成这事的,除了鬼怪还能是人吗? 老李头一声一声叹着气,心里烦得很不想回家去,因为他外甥女也丢了,现在一大家子都在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 丢了十一个孩子了,他们村里十岁以下能跑能跳的小孩都快被薅光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哭,不哭的也担惊受怕的要死。 “嘚嘚嘚儿!” 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老李头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挥着手吆喝。 “大侄子,你咋才回来啊——啊?” 来的不是他大侄子啊,老李头顿时又蔫儿了。 来的是两个公子哥儿,其中一个还蒙着脸,一看就精贵的很,约么是过路人吧。 却不料这两个公子哥儿没从村外路过,而是直接冲着村碑来了。 “李官庄。”林潇砚缓缓停下马,一个翻身下马,问老汉。 “老人家,你们村里最近可有修士过来?” 别看老李头是个庄稼汉,他大半辈子和人打交道,精明得很,一听这话就觉出了猫腻儿。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潇砚道:“公子问谁?我们村最近没有仙人过来,不过公子问了,老朽也就实不相瞒了。实际上,俺们村正在到处找仙人呢!” 林潇砚配合地顺着老李头的话问了下去,很快便成功与这件儿童失踪案搭上了线。 这两人本就是有意前来,自然义不容辞答应替老李头解决此案,乐的老李头连忙带着两人去他家里,安排他家最好的房间。 老李头搓着手道:“不知仙人可要用餐?” 林潇砚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们不吃。” 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农民家里都算不上富裕,身为地位极高的“仙人”,老李头若要款待他们定然会竭尽全力拿家里最好的东西出来。 林潇砚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让他们元气大伤,便决定不吃了。 反正修士对于生理方面的需求没那么大。 老李头讪讪点头,他以为这两位仙人瞧不上乡野粗食便没再客气,毕竟“仙人”嘛,跟他们相比,凡人地位确实低微。 林潇砚从老李头眼中看出了他的急切与渴望,但对方碍于身份不敢直白提出要求,他便说:“村长,这案子有什么奇怪之处,可以先跟我说说。” 第28页 村长忍住猛吸一口老旱烟的欲..望,叹着气把村里丢孩子的情况说了下。 基本上除了可以确定此非人为之外,并没有太大用处。 林潇砚便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出去查探一下。” 他看过原着,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解决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困难的是如何不暴露自己提前预知了剧情。 原着里温玉泽遭遇危险,是因为初期的他只有先天期修为打不过小BOSS,而林潇砚已经是金丹期,并不畏惧。 莫惜音今天格外沉默,他跟在林潇砚身后往外走,眼中看着村落四周颇为怀念。 上一次,他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并不是以这个身份与潇砚见面,而温玉泽…… “师兄!” 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林潇砚大吃一惊,一回头,脸绿了,怎么会这么巧?! 莫惜音眉头一挑,一回头,脸黑了,怎么提前出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2 18:44:00~20200713 19:0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野彻、玄赤&支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赤&支支 10瓶;没有自制力的我 6瓶;晒晒太阳好晴朗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温玉泽穿了一身白色衣裳,挺拔如茁壮成长的小白杨。 他挥了挥手,没给林潇砚和莫惜音跑路的机会,飞快来到他们身前。 “师兄!”温玉泽激动地又叫了一声,“我在青山派没有找到你,原来你竟来到了这个地方,我们真有缘!” 莫惜音:“……” 林潇砚:“……” 真特娘的是孽缘! 他就是早到半天,或是晚到两天都成啊,怎么偏巧就在此时过来了? 林潇砚尴尬地笑了笑说:“有缘有缘,只你一人过来?” 温玉泽顿了顿,说:“还有几个师兄弟在后头,要过几天才到。” 林潇砚开始撸袖子,思索打晕他跑路的可行性。 这时候温玉泽好像才看到莫惜音,他将视线移过去对着莫惜音面纱外的精致眉眼有些愣怔,片刻后面色一白,问: “师兄,这位是谁?” 林潇砚冷静了,把袖子放下。罢了罢了,可不能走恶毒炮灰的老路。 他介绍道:“这是我路上碰见的朋友,莫惜音。惜音,这是我以前的师弟温玉泽。” 莫惜音对温玉泽笑了笑,说:“温道友,幸会。” 说完,他状若无意地向林潇砚肩头上靠了下。 这美人向来娇弱,时常便手脚无力黏糊过来,林潇砚都习惯了故而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温玉泽却是看的头晕脑胀气血翻滚。 这还不算,那狐狸精一副惊讶好奇地样子问林潇砚:“砚哥,何为以前的师弟,他不是还称你为师兄么?” 林潇砚解释道:“以前我们是同门,后来他拜了别的门派,叫师兄弟是习惯了。” 温玉泽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被两个字占据:砚哥砚哥砚哥…… 狐狸精:“呀!” 林潇砚:“怎么了?” 狐狸精体贴又担忧道:“我听闻那些大门派都很讲究弟子归属,若被温道友的同门听见他还叫前门派的师兄,该不会误会温道友有二心吧?” 林潇砚一想,发现他说的当真有道理:“万幸有惜音在,否则我这粗心的,还真没注意到。小温啊,以后就别叫我师兄了,就当咱俩不熟,该咋叫咋叫。” 温玉泽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没委屈死:“师兄,你不许我叫你师兄也罢,不肯叫我师弟也好,怎么连名字都不叫了……” 什么小温啊,叫身边那个就是惜音! 林潇砚理直气壮道:“我这叫避嫌!” 温玉泽:“……” 林潇砚:“记住了啊,以后别叫师兄,叫前辈!” 温玉泽眼眶一红,差点没哭。 他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其实是因为路上碰见了个凡人求救,正好他想甩开秦子昊便自己提前过来了。 现在秦子昊等人还在后面,约么还要两三天才能赶到。 温玉泽心情复杂地看着林潇砚和莫惜音,心里酸意甚浓,脑子完全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乱,一会儿他想起了两人花前月下的誓言,一会儿又想起来自己主动献身却被嫌弃的那一幕。 他颇为苦涩道:“原来师兄身边已有佳人作伴。” 林潇砚心虚地看了眼莫惜音,道:“别胡说啊,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莫惜音笑吟吟道:“目前是朋友。” 眼看着越说越歪,林潇砚连忙把话题生拉硬拽回李官庄儿童失踪案上。 双方交流了下信息,发现彼此知道的都差不多。温玉泽的同伴还未赶到,放他一人去冒险实为下策,便只好三人一同先去调查。 温玉泽道:“一入村内,我便觉出此地有邪气。” 温玉泽是天生的雪莲灵体,对一切阴邪之物十分敏感。 林潇砚干咳一声,说:“我也觉得此事为鬼怪作祟。” 温玉泽顺着自己的感觉向邪气最浓重的地方而去,路两边的人家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砖瓦房。 第29页 “此地怨气浓重。”温玉泽吃惊道,“莫非这里有怨鬼?” 林潇砚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不吭声,三人一块入内探查。 房屋内部又脏又乱,地上布满木头被烧后的残渣,墙壁被烧毁大半,剩下的土胚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林潇砚道,“废弃至今,也不知是哪户人家。” 温玉泽便道:“天已经黑了,不如我们在此等候片刻。” 这时,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忽然响起了一声乱七八糟的响声,鬼气四溢忽而远去,林潇砚心头一动便道:“我去追!” 手撑着破了的窗直接翻出去,林潇砚仿佛一支离弦的箭顷刻间便失去了踪影。 此时已经入夜,四周寂静阴森,陪在身边的却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难受的人。 温玉泽心头一跳,担心不已,本打算陪林潇砚一同出去,却被身后的莫惜音叫住了。 “以你的修为追过去,若潇砚当真遇到危险,也只能拖累他。” 温玉泽蹲在原地,有些羞恼,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忍了忍回头:“那好,我和莫道友在这里继续调查。” 温玉泽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他打算客客气气地和莫惜音分头行动把这边调查一下等林潇砚回来,却不想林潇砚一走,那狐狸精直接连装都不装了。 只见莫惜音走到院内,忽然跳到了树上,他懒懒地靠着树干,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扇风。 温玉泽在树下仰头看他,忍耐道:“莫道友就不担心师兄吗?” 莫惜音眉眼弯弯笑了,没回答这问题,他道:“温道友对潇砚委实关心过头了些。” 温玉泽微微垂首,面上露出些许羞赧:“被你看出来了……莫道友和师兄当真只是朋友关系?” 在他面前,莫惜音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对林潇砚的势在必得:“日后就不是了。” 温玉泽:“……” 树上的美人忽然噗嗤笑了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温玉泽一惊,旋即释然,也是,他对师兄的心思并没有什么遮掩,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莫惜音华美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仿佛妖精的低语蛊惑人心: “温道友年轻单纯,不知委婉可是很难讨男人欢心的。话说回来,在下修为低微,自知不能强占潇砚,不如这样,你我公平竞争互帮互助,也免得潇砚烦心如何?” 此话实在古怪,温玉泽又迷惑又怀疑:“莫道友当真这么想?” 可会有人真的这么大方? 莫惜音悠悠道:“我知温道友不信,不如就先让在下表达一下诚意——指点你讨好潇砚如何?” 温玉泽耳根子发红:“你怎能这般说。” 但这人确实妖娆不正经,相比经验良多,他将信将疑,又带了些隐约的期待。 “莫道友,有什么法子么?” “有。” 手中的扇子忽然合起,莫惜音在面纱下忍笑,扇子敲了敲自己忽然指向四周杂草,他说: “便是男人也会喜欢惊喜。你看这四周杂草丛生,内有荧光闪闪,天空之上却又星光点点,是否遥相呼应美不胜收?” 温玉泽一看,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 莫惜音道:“正所谓‘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不如温道友就以流萤为礼,庆贺你与潇砚重逢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温玉泽一想,发觉不错。 他记忆中的林潇砚是个喜好风雅的人,虽别离前最后几天性子有些古怪,但应当会喜欢这种浪漫的礼物。 温玉泽便抓了几只萤火虫捧进掌心里,恰好这时有脚步声传来,林潇砚手里拎着一人从外面走回。 “师兄!” 温玉泽眉眼含情,兴致勃勃地小跑向林潇砚,却不料跑到一半忽然脚踝一痛,一个力道突然袭来,他身子不稳,竟当着林潇砚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手自然无力松开,几只萤火虫趁机逃跑。 温玉泽在林潇砚面前丢脸,自然羞愧万分,他咬着牙抬头委屈地看向林潇砚:“师兄……” 林潇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玉泽:“……” 林潇砚抓着手里的人笑到弯腰:“哈哈哈哈笑死了,小温你咋还平地摔呢!” 温玉泽:“……师兄!” 哎呀,一看人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林潇砚连忙走过来扶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记得叫前辈!” 温玉泽委屈万分,却不只是因为林潇砚笑话他,他抓了好多只萤火虫都飞光了,现在手里只剩下一只。 他跪坐在地上,伸出手,低声道:“师兄,送给你。” “什么?”林潇砚好奇。 温玉泽缓缓张开了手,露出一只被捏扁的萤火虫。 林潇砚猛地后退一步,嫌弃道:“唉呀妈呀我去!小温你这就不厚道了,怎么还用虫子吓唬人呢,太幼稚了吧!” 温玉泽:“……” 看着林潇砚嫌弃的表情,温玉泽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发出了嗤嗤的忍笑声。 林潇砚挠挠头说:“行了快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娇气。” 下一秒,身后的树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道清冷的身影从树上跌下,林潇砚目光一凝猛地冲了过去,在半空抱住了莫惜音。 第30页 莫惜音勾着他的脖子,楚楚可怜道:“砚哥,你回来了。” 林潇砚松了一口气:“幸好我回来的及时,惜音,你没受伤吧?” 莫惜音浑身冰冷微微颤抖,坚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潇砚回头对温玉泽说:“你看看人家,多学学人家!” 温玉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3 19:02:59~20200714 18:0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伍点ZZ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全村最胖的羊 5瓶;幽幽茜 3瓶;柒灌醉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温玉泽有苦无处说,他怀疑莫惜音算计自己却没有证据。 他左脚蹭了蹭右脚踝,说:“师兄,刚才有人偷袭我!” 林潇砚已经抱着莫惜音落地,把他放下,吃惊道:“你受伤了?” 温玉泽怯怯道:“没,有颗石子打了我一下,我摔倒了。”说着他又看向了莫惜音。 莫惜音眉头一凝,说:“说来也巧,方才有道鬼气穿过,我这才受惊摔下。” 林潇砚便道:“果然这里有藏着的东西,幸亏我回来的及时。” 否则那鬼气的主人就该对温玉泽和莫惜音下手了,林潇砚心中有些担忧,他大约已经猜到了鬼气主人的身份。 但他明明记得那家伙并不在这里出场。 但他不能说。 因此他也就不知道,在温玉泽和莫惜音心里这所谓的鬼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温玉泽委屈地看了眼莫惜音,莫惜音对他微笑没有丝毫破绽,到后面温玉泽自己都怀疑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甩了甩头,看向林潇砚带回来的那人问是谁。 林潇砚把那人放下,说:“先前外面有人窥视,我追出去察觉到鬼气,后来追入一个小山坳丢了它的踪迹。回来的路上又发现了这人鬼鬼祟祟地趴在角落里,便抓进来了。” 林潇砚撒谎了,他追那妖物半路就丢了,全是仗着自己看过原着才说出“山坳”的地点,只是原着没有详细到把山谷内的情况全都描写出来,时隔那么久,其中细节林潇砚也已经遗忘的七七八八。 认真说来,还是得亲自探查。 那人面色惨白,乃是李官庄内的一个普通村民,此刻被三个修士包围,险些没吓到尿裤子。 他道:“三位爷,小人只是好奇您来这儿干什么,路过,真的是路过!” 林潇砚弯腰一扯他胸口,露出里面一沓黄纸:“路过烧纸?” 那人僵硬地直冒冷汗。 林潇砚看看天色,说:“夜已经深了,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孩子失踪。” 那人就好像收到了极大压力一般猛地喘气,林潇砚道:“快点,别逼我动手。” 冷静片刻后,自称李大力的壮年男人一骨碌翻身朝着林潇砚等人磕了两个头。 “仙人们,事到如今咱也不瞒着你们了,我怀疑这件事和……和我嫂子有关!” “嫂子?”林潇砚挑眉。 李大力讲了一个简略而让人发寒的故事。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李大庄的哥哥取了个新媳妇,两人很快有了个女儿,女儿丢了,嫂子疯了。 再后来嫂子又怀上了孩子,却不小心摔跤小产,之后疯嫂子一把火烧干净了自己的家,死之前还喊着自己两个孩子的小名。 李大力说:“肯定是我嫂子一家,他们想孩子想疯了!小人带着纸过来,就是想烧给他们让他们停手!” 林潇砚摇摇头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还不能确定,况且,你这么笃定这件事儿是你嫂子一家的鬼魂所为,为何不告诉村长?” 李大力头上冒出冷汗来。 林潇砚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在撒谎。” 这间鬼宅,不过是幕后真凶设的一个障眼法,为的便是在有人发现后及时转移注意力让幕后真凶逃走。 林潇砚便抓起李大力的后衣领道:“走,去见村长。” 李大力确实是个普通人,和幕后真凶没什么关系,但他明显知道些嫂子一家葬身火海的幕后真相。 三人把李大力交给村长,顶着村长诧异的眼神,林潇砚道:“既然他说这事儿是他嫂子家鬼魂干的,那就麻烦村长带人去把那间老宅翻一遍,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找不到孩子,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 “那三位仙人呢?” 林潇砚想了想,道:“我们会去另一个地方,你们多召集些人手,安全。” 此世间有人修、妖修、鬼修以及极为罕见的灵修,其中人修妖修又可分为正修魔修,而鬼修数量最为稀少,因为大部分鬼修都在地下世界。 而寻常鬼魂,即使是怨鬼厉鬼,若找不到修炼的法门,依旧难成气候,鲜少能对活人造成大的杀伤力。 事不宜迟,林潇砚担心幕后真凶带着抓来的孩子跑路,便和温玉泽、莫惜音向他之前追丢的方向跑去。 出了村子,穿过一个小树林,已经进入山内。 林潇砚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兄?”温玉泽问道。 林潇砚尴尬道:“我有点记不清那地方在什么方位了。” 第31页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追到山坳里面,自然不知道在什么方向。 莫惜音体贴道:“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找到之后便以火焰为信号通知对方。” “也好,惜音和小温一起行动吧,你们两个人安全些。那山坳里面有一个水潭,记住看到后不要轻举妄动,若半路遭遇袭击便弄出动静,我听到后会立刻赶过去。” 说罢他们便向着两个方向而去。 山林幽深,树影重重,一个走神便好像看到黑暗中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跟在身边。 黑影笼罩在身上的时候,更是让人遍体发寒,仿佛有孤魂野鬼在耳边呢喃。 温玉泽竟又与莫惜音一同往山里去,他颇有些沮丧,心想若自己再强一些是否就不必……等等,自己强了,莫惜音不就要去跟师兄了? 那还是暂时弱着吧。 他悄悄看了一眼莫惜音。 今夜月色凉如水,银辉倾洒如烟如雾,莫惜音走在崎岖的山林间依旧优雅从容,仿佛黑暗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影响。 忽然莫惜音回头:“看什么?” 温玉泽一惊,下意识说:“没……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莫惜音笑了笑,说:“是啊。” 温玉泽感到有些尴尬,他转移回注意力,很快露出凝重的神色:“有妖气。” 莫惜音挑了下眉。 温玉泽道:“此处鬼气甚浓,然而除了鬼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妖气,这妖气藏在鬼气之下十分隐蔽,恐怕此事并不仅仅与鬼修有关。” 莫惜音抬手指了下自己:“你说的妖,是我吗?” 温玉泽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看到淡紫的衣袖滑落,露出如雪的皓腕和优美修长的手,而那只手上,有尖锐黑色的指甲! 清浅的妖气自莫惜音身上传出,温玉泽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几步。 “你是妖?!” 莫惜音悠悠道:“是妖又怎样?” 温玉泽悄悄握住了剑柄,说:“那妖气是你身上传来的,不,还有一种妖气,难道你们是同……伙……” 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前的莫惜音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边,温玉泽下意识拔剑,却在剑尚未拔出的时候被他一指敲在了小臂上,登时整个手臂一麻全然动弹不得。 温玉泽心中惊骇万分试图后退,莫惜音伸出手轻轻在他后脖颈捏了一把,他便身子一软眼前一黑,留下一个恐惧而愤怒的眼神,跌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莫惜音可没有好心到接住他的地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他叹道:“若不是为了潇砚,我又怎会救你。” 说罢他举起手,指尖之上竟缠着一道不住扭曲,如同蚯蚓一般的黑影。 浓浓的鬼气从黑影上面传来,莫惜音并未将其直接碾碎,而是看向了前方,那里有着和这黑影同出一源的鬼气。 不过和温玉泽一起走,倒也有个好处。敌人欺软怕硬,定然会先来找他们两人。 莫惜音正待迈步过去,将那藏起来的蝼蚁捏死,脚下的少年忽然挣扎着醒来。 温玉泽浑身疼痛,眼前发晕,仍旧一把抱住了莫惜音的腿,同时一道火光冲天,他放出了信号。 莫惜音:“……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温玉泽干咳道:“妖物,你休想通风报信!” 莫惜音再抬头时,不远处的鬼祟已经逃窜向远方。 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坐到了地上。温玉泽有些茫然,头痛让他无暇思考,他按照自己的逻辑思维,只想先将莫惜音控制起来。 林潇砚赶来的十分快,巧的是山路地形复杂,走着走着,双方离得又近了。那火光刚刚湮灭不久,林潇砚便赶了过来。 他一过来就是一愣:“小温你要对惜音做什么!住手!” 只见高树之下杂草之上,弱不禁风的莫惜音跌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而温玉泽跪在地上,一边按着莫惜音的腿一只手高高举起利剑,神色狰狞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莫惜音捅个对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4 18:03:50~20200715 20:2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赤&支支 10瓶;琥珀 3瓶;灯橙 2瓶;pxyf冯虚御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林潇砚及时冲过去,把意欲伤害莫惜音的温玉泽拉开,他箍着他的臂膀道:“小温!你冷静!” 温玉泽浑身冷汗,颤抖不已,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潇砚已经过来了。 “师兄,师兄小心!”温玉泽下意识后退。 林潇砚见他神情恍惚狰狞,似乎意识不清,颇有些惊讶:“小温,你到底怎么了?” “我……”温玉泽缓了一会,身体逐渐回暖,意识渐渐回笼。 他看向身前的莫惜音,那妖精已经缓缓站了起来,面对他时却依旧瑟缩仿佛极为惧怕。 而林潇砚见温玉泽恢复冷静便松开手,走过去安慰莫惜音。 这一下子便叫温玉泽受到了刺激,他连忙拉住林潇砚的手臂,大声道:“师兄别过去,他们是一伙的!” 林潇砚诧异地看着他。 温玉泽结结巴巴地把刚才温玉泽突然出手偷袭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林潇砚渐渐皱眉,仿佛并不信任他。 第32页 也对,方才看着自己才是那个偷袭的人。 而此时,莫惜音在林潇砚身后对他眨了下眼,狡黠戏谑。 温玉泽委屈的要命:“师兄,你相信我,他……他是妖,不信你看他的指甲,他一直藏着!” 莫惜音低声道:“不错,正是因为在下的身份难以辩解,所以才隐藏起来,可惜还是……” 林潇砚叹气道:“小温!你不要这样,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惜音不是妖,他只是人妖!” 莫惜音:“……” 林潇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莫惜音垂着头,面色苍白,极为自卑的模样。 顿时心底便忍不住升起一股怜惜之情,他从温玉泽手中挣出自己的手臂,走到莫惜音身边柔声问:“惜音,刚才到底怎么了?” 莫惜音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承受不住一般轻轻晃了晃,旋即跌入林潇砚怀里,凄怆地伸出自己的两只手。 “温道友方才忽然昏倒,醒来便忽然那样,唉,都怪在下没有藏好着半妖的身份。”在半妖二字上,莫惜音悄悄咬了重音,目光仍盯着自己的指尖,“在下终究是异类,人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不知还要躲藏多久。” 说罢,他便把两手握起来,指甲藏到掌心中,一滴晶莹的泪滑落:“若在下没有这些奇怪的模样该多好,或许,会更容易被人接纳。” 林潇砚怜惜地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将其包裹:“惜音,这不是你的错。” 莫惜音埋头到林潇砚颈窝间嘤嘤哭泣:“可我讨厌这模样!” 林潇砚又是好一通安慰哄人,小半天之后,莫惜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温玉泽,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看着他们。 林潇砚终于松开莫惜音走向温玉泽,温玉泽眼中露出些许光亮来:“师兄!” 林潇砚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温玉泽咬着下唇看他:“你还是不信我吗?” “小温叫前辈。”林潇砚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你没有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太对吗?” 温玉泽疑惑地摇摇头。 林潇砚道:“你方才可能被控制了,在你身上残留有邪祟的鬼气,那人修为比你高,恐怕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控制了。奇怪……不过现在,控制你的那人应当已经离开。” 他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确定温玉泽无恙后松开手,又道:“恐怕那人控制你的时候施了幻术,让你误以为惜音袭击你,好让你们互相残杀。” 温玉泽哑口无言,他知晓四周鬼气甚浓,却不料已经种在了自己身上。 他便有些惭愧,可心里狐疑的种子始终没有退去。 师兄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可莫惜音瞬间气势突变的模样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莫惜音那般轻巧便击晕了自己,难道当真只是幻觉? …… 因为有这一遭的偷袭,三人便不再分开决定宁可浪费些时间也要安全至上,又因之前温玉泽与莫惜音的争执,三人间的气氛有些紧绷古怪。 幸而都是识大体的,心里不满也没有闹。 林潇砚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两人平静地看着前方默默行路,林潇砚颇为欣慰。 他再把头转回去,温玉泽冷冷地看向莫惜音,防备他突然偷袭林潇砚,莫惜音对他翻了个白眼。 …… 穿过阴森诡异的树林,三人终于找到了那处小山坳。 水潭安静宛如死水,淡淡的妖气从下面传出,林潇砚走到水潭边道:“就是这里了!” 温玉泽向四周看了一圈,道:“师兄,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林潇砚笑道:“因为那家伙就藏在水潭后面。” 水潭冰冷刺骨,凡人被淹进去不一会儿便会丧命,但潜入水潭会在壁上发现一个大洞,往内游出不远便会发现水慢慢变浅,从而进入一个隐蔽的山洞。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便从水潭潜入山洞内,山洞内漆黑一片,被潭水隔绝的凡人气息一下子浓郁起来。 林潇砚低声道:“小心,这里有妖物。” 修士的夜视能力异于常人,故而他们并没有燃起亮光就这么向里而去。 山洞崎岖,林潇砚循着感受到的气息摸索,转了两个弯,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竟出现了一个山内泥潭! 看见这个泥潭,记忆中的细节忽然涌入脑中,他忽然想起来了,搞事的是个泥鳅精! 而在泥鳅精的背后,还有一个鬼修同伙! 那鬼修同伙帮着在李官庄村内弄出一个挡箭牌,实则是为了掩护泥鳅精,而他帮泥鳅精,实际又是为了达成自己隐藏的阴谋。 山村内失踪的小孩子被淤泥裹成了一个个泥茧摆放在泥潭内,气息微弱而平稳,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林潇砚三人踏入泥潭,温玉泽和莫惜音抢时间将泥茧带出,林潇砚则悄悄握住手中剑时刻防备着。 果然,藏在暗地里的妖精见自己的果实要被带走,终于按捺不住。 一道如同鞭子抽打的声音忽然在四周响起,林潇砚猛的转过身,啪,泥浆溅了满身。 泥鳅精化出半人半妖的模样,发出一声尖叫,脚底下的泥浆便开始涌动着向林潇砚挤压而去。 电光闪过,林潇砚头也没回道:“带孩子走!” 第33页 “师兄!” “砚哥放心。” 温玉泽下意识向前,想要去帮林潇砚,被莫惜音一把抓住后衣领扯了出去。 他们带着十余个困在泥茧内的小孩游出水潭,温玉泽恼怒道:“你做什么!” 莫惜音伸手一撩衣袍,蹲了下去,这么个粗鲁姿势叫他做来也显得格外优雅,他道:“看不出来么,那泥鳅精根本不是潇砚的对手。” 莫惜音开始敲碎泥茧,让昏迷的小孩子们露出蜷缩着的身体。 温玉泽看了一眼水潭,又看向泥茧,终于还是蹲下来开始和莫惜音一起敲泥茧。 他低声道:“万一那里还有妖怪的同伙怎么办?” 他依旧怀疑莫惜音是否是泥鳅精的同伙,警惕心尚未放下来过。 莫惜音道:“你要学会相信他。” 温玉泽被他说的有些气急:“难道你就这么相信师兄?” 莫惜音顿了顿,说:“倒也不是,有些地方我也并非全都信他。”毕竟林潇砚吹牛的时候,煞有其事。 泥茧被敲碎只是第一步,莫惜音伸手在昏迷的小孩身上探了探,露出了些许有些嫌弃的神情,道:“那泥鳅精把他们当成了产卵的温床,还得你我出手将鱼卵剿灭才行。” 见莫惜音是真心想救这些孩子的,温玉泽开始相信他不是泥鳅精的同伙,但他的可疑之处依旧不能遗忘。 温玉泽悄悄看他,发现他剿灭妖卵极为轻松随意,加上他之前偷袭自己的错乱记忆……他的真实实力,分明与表现出来的不同! 可是温玉泽经过之前的事情有了长进,知道在这会演戏的妖精面前说实话无用,便决定先按捺下来,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再向师兄告状。 片刻之后,平静的水潭表面开始翻涌,出现大股大股浑浊的泥沙。 哗啦一声,林潇砚手中抓着一个大的出奇的泥鳅头,从水中冒了出来。 “师……” “砚哥!” 方才还冷静悠闲的莫惜音顿时像变了一个人,娇滴滴地扑了过去,速度奇快无比,一下子就把温玉泽挤开。 林潇砚爬上岸手一松,鱼头落地,下意识接住了莫惜音。 莫惜音搂住他的脖子,羞怯道:“哎呀,刚才为了救那群孩子,在下有些脱力,让砚哥见笑了。” 林潇砚感动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温玉泽:“……” 莫惜音的手悄悄向他的后脖颈伸去,忽然林潇砚眉头一皱,竟是一把推开了怀中的美人。 美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到了地上。 温玉泽:“!”师兄好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温,他不会黑化滴,我们小温是个好孩子,当然会有好结局啦 感谢在20200715 20:23:38~20200716 22:4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云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汪叽在我身下哭 10瓶;pxyf冯虚御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推开莫惜音的林潇砚却并没有像温玉泽期待的那样看穿莫惜音的真面目,他眉头一皱忽然弯腰,身子摇晃着险些跌进水里去。 林潇砚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盘腿坐下,氤氲的浅淡黑气自后颈缓缓溢出,空中仿佛有一瞬出现了刺耳的尖叫。 片刻之后,林潇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莫惜音,他充满歉意:“抱歉惜音,我被潜藏的鬼修种了蛊,刚才突然发现,害怕传染给你,结果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不过别担心!” 林潇砚露齿一笑:“我已经把鬼蛊压制住了,它不会控制我的。” 莫惜音:“……”再晚发现一点,那鬼蛊已经被掐死了。 林潇砚又对温玉泽说:“看来之前你就是这么被控制的。” 鬼修行踪难寻,鬼魅无常,十分难抓,躲在暗处的时候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林潇砚站起身,然后扶起莫惜音。 莫惜音体贴地拍了拍裤子,说:“砚哥,我没事的。” 林潇砚怜惜道:“惜音,你太善良了。” 莫惜音:“砚哥,是你厉害。” 林潇砚:“惜音,你真温柔。” 莫惜音:“砚哥,多亏有你。” 林潇砚:“惜音……” 温玉泽:“咳咳咳咳咳!” 昏迷在地上的十几个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泥鳅精给他们注入了带有麻醉性的毒素,毒与体内的鱼卵都已经被清除,好好修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 三个修士运送十几个孩子并不困难,林潇砚取了泥鳅精的妖丹就往回走。 莫惜音站在他身边,瞅了眼林潇砚:“砚哥,那鬼蛊留着是个祸端,不如我帮你灭掉。” 林潇砚摇摇头,冷哼一声:“我是故意留下它的,那鬼修能循着鬼蛊找到我,恐怕是打着暗算我的主意呢。正好,他送上门来还省得我去到处找。” 有种就来试试吧! 林潇砚又看向莫惜音,干咳一声道:“再说了,惜音你万一这不小心反被鬼蛊入身怎么办是吧。” 话里话外,他觉得莫惜音的修为不太靠谱。 弱小到只能被林潇砚保护的莫惜音微笑着,无法辩驳。 天尚未亮的时候,他们带着孩子回到了村里,整个村子瞬间轰动起来,大家举着火把,把祠堂前的空地照的灯火通明。 第34页 丢了孩子的家长过来认人,痛哭流涕,然后抱着自己还沉睡的孩子不停给三人磕头。 林潇砚哪受得了这个呀,说不用,这些人也不听,他只好悄悄溜开,毫无义气地让温玉泽与莫惜音安慰这群人。 林潇砚去找了村长,那间鬼屋被掘地三尺,他们正围在枯井旁边沉默,村长长抽一口烟雾,道:“这里有个孩子的尸体,是大山家的。” 那小孩的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看来是在丢孩子事件的一开始便被杀害,然后抛到此处做障眼法。 林潇砚心里有些发堵,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早些过来,一时间又安慰自己不要强做圣人。 村长等人用草席卷了这孩子的尸体,然后运到祠堂前面的空地。 唯一找不到孩子的大山家媳妇一看,顿时瘫坐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又是一阵慌乱,村长抽着烟枪走过来,请两位仙人休息。 林潇砚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便点点头,然后把温玉泽介绍给村长,三个人一块去了村长家暂且歇息。 那群孩子还昏迷着,他们本就年幼,身子亏空不是一时半会能弥补的,温玉泽与莫惜音心善,便准备多留几日,每天为他们温养一次好叫他们早日康复。 次日清晨,心情不佳的林潇砚起了个大早,却不料另外两个起的比他还早。 温玉泽站在院子里一脸无奈,他身前站了三个白衣服的俊秀青年,一看制式校服就知是温玉泽的师兄弟。 其中长得最帅一脸淡漠浑身散发着老子最酷气息的那位,与温玉泽离得最近,正低声对温玉泽说了句什么。 温玉泽无奈道:“是又如何,既然你知道,便不要缠着我了。” 林潇砚眯起眼睛,缓缓摸了摸下巴,哦呦嗬,有情况。 再扭头一看自己隔壁,莫惜音正斜倚在门栏上看热闹,见林潇砚醒了登时笑眯眯地上眼药:“砚哥醒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位秦子昊少侠昨个半夜就来了,愣是在外头等到温道友醒了才进来,当真是个痴心人。” 顿了顿,补充道:“他方才问温道友,是不是在躲他。” 温玉泽顿时扭头,一见林潇砚脸红了半边:“莫道友,你不要说了!” 莫惜音便笑笑闭上了嘴,留林潇砚盯着秦子昊一脸震惊。 这位痴情酷哥是秦子昊?!等等等等,他就算把原着剧情线忘光了,也不会忘记秦子昊的渣攻设定啊! 秦子昊,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修无情剑道,一次入秘境不慎中Y毒,与温玉泽结下不解之缘,可碍于自己修的道与对温玉泽的误解,他始终走在伤害温玉泽的最前线。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在原着内拔X无情的渣攻,不仅拔X无情,还厚颜无耻地把自己动凡心怪罪在温玉泽身上,然后借此屡次酱酱酿酿温玉泽,酱酱酿酿完之后还翻脸不认人。 林潇砚想起原着里温玉泽在事后伤心地独自洗冷水澡自己为自己清理,就恨不得怒锤渣攻一万遍。 但怎么现在瞅着……秦子昊和原着里表现的不太一样。 正好在此时,秦子昊也看了过来,冷漠的眼神中竟意外地出现了敌意。 林潇砚下意识瞪回去,你瞅啥? 秦子昊微微皱眉,避开了林潇砚“得意张狂”的眼神。 林潇砚冷笑,然后拉过莫惜音道:“走,咱们吃饭去。” 吃的是山里的野味,回来后莫惜音和温玉泽便去给小孩子们温养身体了,林潇砚专攻雷术不善治疗就不凑这个热闹,他想了想,难得主动地去找了村长的妻子。 而秦子昊在内的三个天剑宗弟子一直跟着温玉泽转悠,实在叫林潇砚稀奇的很。 然而不一会儿的功夫,莫惜音便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 林潇砚正在院子里帮忙喂鸡,见此有些惊讶:“惜音,怎么了?” 莫惜音脸色苍白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话音刚落,温玉泽、秦子昊和另外两个天剑宗弟子就走了出去。 温玉泽有些内疚道:“对不起莫道友,我忘了提前告诉师兄师弟你的身份。” 原来是刚才温养那些孩子的时候,天剑宗弟子离近了,忽然发现莫惜音身上有妖气,他下意识攻击,弄破了莫惜音的袖子,那双漆黑的指甲便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温玉泽立刻阻拦解释,却依旧免不了莫惜音被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林潇砚一听,把手里装着米糠的小篮往地上一丢,生气道:“这都怎么回事啊!” 那弟子羞愧地低头,说:“是我冲动了。”旋即长鞠一躬。 莫惜音摇摇头,说:“罢了,只是误会。” 可他温柔体贴地原谅了别人,实际上手却缩了起来,心中依旧自卑。 莫惜音含着若隐若现的泪光遥遥看向林潇砚,脆弱地仿佛一尊琉璃美人。林潇砚心中怜惜,走到他身边。 “惜音,你的指甲。” 莫惜音飞快地摇摇头,身体主动后倾撞进林潇砚怀里,脸上却一副无辜而可怜的模样:“砚哥,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林潇砚把他的手抬了起来,叹气道:“别自卑!” 莫惜音深情表白:“只要砚哥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林潇砚在兜里掏了掏:“那你缩什么爪子。” 莫惜音慢吞吞道;“因为要砚哥细水长流地陪伴才可以。” 第35页 林潇砚啪地一声,把一盒东西放到他掌心,笑道:“不用细水长流,现在哥就给你解决办法。” 莫惜音低头:“嗯?” 林潇砚:“指甲油啊不,是蔻丹。” 莫惜音:“……” 现在和林潇砚说自己想开了,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斯米马赛又晚了,温馨提示,请不要随便吃野味哦尤其是咕咕 感谢在20200716 22:40:43~20200718 01:0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18703、清晨的烟云 2瓶;晨鋍宇嗄啊锕、江逸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这里的指甲油是用花瓣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合制作出来的,上色效果很不错,比林潇砚想象中的优良很多。 村长妻子知道林潇砚要换这东西的时候,便笑得一脸暧昧,热情地推荐他去城里多买几种颜色的蔻丹。她家里只有红色,是准备给女儿作陪嫁的。 林潇砚记到了心里,此时把蔻丹掏出来,正准备亲自给莫惜音涂指甲。 莫惜音推辞道:“这多麻烦砚哥呀。” 林潇砚抓过他的手,体贴道:“不麻烦不麻烦。” 莫惜音试图把手缩回去:“可是人家会害羞。” 林潇砚给他拽回来道:“害羞什么,做错的又不是你。” 莫惜音咬牙道:“砚哥,你真好。” 林潇砚羞涩地笑了笑,说:“应该的。” 朴素的农家小院里,鸡咯咯咯地叫着,青翠的葡萄藤下,仪态优雅的美人坐在小马扎上,把自己的纤纤素手递给了俊美的青年。 林潇砚一只一只给他刷上红蔻丹,胶质在干涸后很快形成了一层薄膜,在黑色底色的衬托下,指甲成了深红色。 温玉泽站在门口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吃醋还是要怎样。 他默默后退几步,去厨房端了一碗水,假作淡定地走到林潇砚身边:“砚哥,天热,你喝点水。” 院子里的秦子昊沉默地攥紧了剑柄。 另外两个天剑宗弟子小声道:“温师弟对这人也太好了。” “就是就是,他这是干嘛呢,就不能回头看一眼我们大师兄吗?” 秦子昊默默回头,两个弟子讪笑一声闭上了嘴,然后垫着脚走出了院子。 林潇砚刚给莫惜音涂好指甲,一抬头,恰好对上秦子昊看向自己的眼神。 “……”好微妙的眼神。 他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扭头,接住了温玉泽的水碗。 莫惜音和温玉泽都有些吃惊。 但林潇砚并没有喝,而是强调道:“我们已非同门,不要再叫我师兄了,叫前辈!” 温玉泽:“师……” 林潇砚瞪他一眼,温玉泽被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前辈。” “嗯。”林潇砚带着隐隐嫌弃看了眼秦子昊,然后在小温同学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就给你几句忠告。” 温玉泽:“???” 林潇砚谆谆善诱道:“爱情还是两情相悦为好,莫强求,莫卑微,这世上没有人(秦子昊)值得你作践自己,凡事多想想自己,知道吗?” 温玉泽脸色一白,以为林潇砚是在说两人之间。 倒是莫惜音眼中带了些玩味,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无法继续面对被当着情敌的面无情拒绝的事实,温玉泽慢吞吞起身,拿着水碗沉默地走了。 林潇砚挠挠头,扬声道:“记住,要多关心自己!” 温玉泽一个踉跄,差点把碗里的水洒了。 他借口出去照看孩子躲开了几人,秦子昊眉目间带着隐隐的愤怒,冷声道:“林道友何苦如此?” 林潇砚:“???” 秦子昊:“哼。”嚣张得意,分明是在炫耀。 林潇砚一脸莫名其妙地目送他离开,心里纳闷他该不会是猜出了自己刚才在暗喻秦温二人吧?不过你个修无情道的渣攻,还能突然换人设不成? 罢了罢了,他只是心疼温玉泽的感情路,出于老父亲心态忍不住唠叨两句,到时候孩子们真要折腾,他也没法插手。 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放到了林潇砚面前。 莫惜音很快便与自己的手和解,笑吟吟道:“砚哥,好看吗?” 林潇砚耳垂薄红,点头:“好看。” 那双手便轻柔地搭到了他的肩头上,然后慢慢向他脸上抚去,这么艳丽的颜色莫惜音并非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的指甲上。 当这蔻丹轻轻拂过林潇砚的面皮时,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这时林潇砚又说了:“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十个色儿,你是一天换一种还是一指甲一色儿,都没问题!” 男人,就要对自己的心上人好一点。 莫惜音:“那倒也不必。” …… 秦子昊他们三个一过来,这里的“仙人”就有些过多了,村长家装不下这么多人,就把他们安排到了李大力家里。 因这村长骂了一句“李大力”不要糊涂,让林潇砚留了个心眼。 他见村长回家后,也在悄悄准备烧给死人的纸钱,不由得打听道:“村长这是准备祭拜谁?” 第36页 村长被他吓了一跳,道:“没什么,给那娃子烧点纸钱。” “我还以为是给那间鬼屋的主人烧。” 村长笑道:“唉,也是一户可怜人的,不过时间这么久,还有大力一家挂念他们,也不枉以前他们兄弟要好了。” 林潇砚却想到了李大力的疑点,疑惑道:“那李大力先前便猜测是他哥哥一家鬼魂行凶,却一直不说,这是为何?” 村长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件事儿,说来话长了。” 二十多年前,恰逢旱灾,李大力和哥嫂爹娘生活在一起,一家子赤贫,嫂子生了个女儿被视为赔钱货,于是便被卖掉了,因此嫂子才发了疯。后来家中长辈一直看不上疯嫂子,对她非打即骂,又害她不小心流产,后面这才被她一把火把家烧了个干净。 幸运的是李大力那时候不在家,故而逃过了一劫。 这种事李官庄的人也看不下眼,但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也不会插手。 若这件旧事被翻出来,又恰好真是那怨魂所为,李大力就不用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了,他定然要遭受众人的怒火。 听完这个故事,林潇砚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村长呲着牙花子笑了笑说:“幸亏有仙人们在,把孩子们救了回来。” “您客气了。” 入夜。 今夜有些闷沉,林潇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窗外响起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下。 他坐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些符箓,然后动作又轻又快地将其在床头、床尾、墙壁等处贴好。 他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随后,林潇砚又假装躺在床上入睡,片刻之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砚哥,你睡了吗?”那声音又飘忽又轻柔,若不是林潇砚早有准备,恐怕还真无法注意到雷声下的呼唤。 林潇砚猛地坐起身,微微有些惊讶,然后伸手揉揉脸,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说:“没呢。” 随后林潇砚下床走到门边,淡定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穿着单薄里衣的莫惜音,阴森诡谲。 他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楚楚可怜道: “砚哥,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害怕。” “那你进来吧。”林潇砚侧身让路。 莫惜音进入房间之后,门便被啪地一声关上了,林潇砚问:“惜音可要我陪着你睡?” 莫惜音俏脸微红,笑道:“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林潇砚笑眯眯道:“我也觉得甚好。” 自从带着鬼蛊回来后,林潇砚时不时就能感受到一种充满杀意的注视,白日里那注视越来越强烈,恰好夜间大雨阴森恐怖,是杀人偷袭的好时机。 林潇砚便提前布置了陷阱,准备迎接那鬼祟的偷袭。 结果他竟假扮成了莫惜音的模样,真是狡猾。 于是莫惜音便惊喜的发现,今晚的林潇砚竟意外的热情,他竟然主动邀请自己睡同一张床。 那床上可只有一床被子。 莫非,潇砚开窍了? 他含着笑坐到床边,一边十分开心,一边有些兴奋,一边用指甲抓着自己的手臂,悄悄告诉自己要克制。 还不行,可不能什么都纵着他。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林潇砚也坐到了床边上,他伸手搂住了莫惜音的肩膀,姿势格外暧昧:“惜音啊,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莫惜音含着鼻音微微颤抖:“嗯?”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等到今天。 林潇砚抓着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单手扼住他的肩头,刷地一下长剑出鞘,凛冽的剑意直逼莫惜音的脖子。 莫惜音:“……砚哥。” 林潇砚眉头一皱,问:“死到临头,还用惜音的容貌,真是死不悔改。” 说完他伸手在莫惜音脸上扯了扯,又扯了扯,第三次扯了扯。 莫惜音:“……好摸吗?” 林潇砚喃喃道:“好摸,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妖气?” 莫惜音微笑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半妖嘛。”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嗷嗷,这是一更,二更更晚,还是明早起来看吧,晚安! 感谢在20200718 01:01:01~20200720 00:4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伍点ZZ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uKa 10瓶;叶伍点ZZzz 8瓶;pxyf冯虚御风 4瓶;熙染 3瓶;潜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林潇砚沉默,又说:“可你身上还有鬼气。” 莫惜音微微一怔,道:“糟了。” 林潇砚:“嗯?” 莫惜音道:“我本以为,这鬼气是砚哥身上的。” 然而并非如此,莫惜音身上沾着的鬼气来自于第三者,它能隐蔽而恰到好处的让两人互相以为这鬼气来自对方身上,那就说明…… 林潇砚猛地翻身,长剑后刺,一声利响伴随着桀桀桀的标准反派笑声在室内响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林潇砚抓着莫惜音的肩膀把他往床里面掀了下:“小心,护好自己!” 下一秒,他启动了室内的小型阵法,将鬼修与自己困在了同一个空间内。 第37页 林潇砚担忧地看了眼莫惜音,没想到竟把他给连累进来了。 莫惜音抱着枕头叹息:“我就知道,今天会倒霉。” 林潇砚道:“惜音放心,雷术最为克制鬼修,既然今天他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那鬼修在前面的空地上渐渐幻化出人形,恼羞道:“好一对苦命鸳鸯,死到临头还这般不知羞耻。” 林潇砚老脸一红,说:“别瞎说啊!我们是朋友关系!” 鬼修唾弃道:“你以为我傻吗?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小小的屋内顿时阴风阵阵起来,鬼修各种阴邪的术法一上来,还当真把林潇砚给拌住了脚。 小鬼缠腿,林潇砚下意识去杀,鬼修则趁此时机,身形忽然变淡穿梭到了他身后。 蒙着黑影的脸探向莫惜音,他桀桀笑道:“小美人,可惜你跟了这人坏我大计,否则今天也不必香消玉殒了!” 莫惜音懒懒掀了下眼皮,两根手指势如闪电地往他脸上一戳,鬼修顿时惨叫着后退。 长剑滑过,正气破邪,林潇砚回身向上,与鬼修缠斗了起来。 不忘问道:“惜音,你怎么样?” 莫惜音坚强地摇摇头道:“砚哥,你别管我,只要能杀了这邪魔外道,惜音怎样都无妨!” 这般富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的话,当即便叫林潇砚感动的眼眶发红。 “惜音,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莫惜音连连摇头:“不,砚哥,我是绝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离开的!” 林潇砚为难道:“那你倒是叫个帮手过来啊!” 莫惜音哽咽道:“其实我刚才受伤了,已经不能离开这儿了。” 林潇砚:“……惜音,保护好自己。” 罢了,那就让他一个人与这鬼修决一死战吧!这鬼修格外难抓,闪现术玩的贼溜,若林潇砚离开阵法求助,指不定他就趁机溜走了。 不行,必须一口气解决他! 幸而那鬼修仿佛忽然瞎掉了一般,章法越来越乱。 他开始琢磨着逃走,用藏匿术使得身影透明不显。林潇砚猛的往地上一拍,雷网瞬间拉起,鬼修一声惨叫,一阵黑烟从地上冒起。 林潇砚心头大喜,从鬼修的气息来看,他已然落入颓势。 然而鬼修同样自知今天自己难逃一劫,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金丹期修士,这屋内的另一个人,更叫他忌惮。 鬼修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长啸一声,猛的爆发与林潇砚缠成了一团。 林潇砚浑身紧绷,干脆丢掉在这般近的距离下并不方便用的长剑,直接上手。 两人顿时毫无形象的厮打成了一团,忽然神识一震,林潇砚意识到面前的鬼修竟然妄图控制自己的意识。 他冷笑一声怒目而视,先是爆碎了身上的鬼蛊,旋即澎湃的雷灵力从丹田而出布满整个身体,巍峨正气如同一道护身衣。 双手死死掐在鬼修脖子上,更是电光大绽,道道黑雾扭曲着冒出又消散。 鬼修咆哮道:“狂妄小儿,你会后悔的!” 林潇砚也并不轻松,额头青筋暴起,忽然抬起一掌,雷光瞬间形成一朵莲花,旋即隐入鬼修体内炸裂。 “可笑,你以为谁都能杀我吗?” 那鬼修的身体如同淤泥延伸出数条触..角,一条一条往林潇砚死穴刺去,但却全都被拦住了。 林潇砚怒斥道:“好歹老子也是作到中期的大炮灰你算个屁!就是死,也只能死在那王八魔尊手里!” 床角的莫惜音:“???” 鬼修嚎叫道:“去死吧!” 轰的一声,阴与阳正与邪互相碰撞着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声响,那鬼修在最后关头竟突然自爆炸成了烟灰! 林潇砚那时正竭尽全力抵挡鬼修的灵识入侵,不料他忽然自爆,一时间来不及拉开距离,幸而莫惜音提前过来,一把抓着他往后拽去。 下一秒林潇砚便转身,牢牢地把他护到了身下。 莫惜音一怔,抬手抚住林潇砚的脸颊:“潇砚……” 自爆的冲击波让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变成了碎片,实际上,对修士来说威力却并不算很大。 林潇砚紧张地迎接这波自爆的威力,结果那鬼气爆发的连他最外层的护甲都没能突破。 阵法同样未被毁去。 片刻之后,林潇砚在一片狼藉中缓缓坐起了身,有些疑惑。 莫惜音跟着起来,下一瞬又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林潇砚:“砚哥好棒!” 林潇砚疑惑道:“他这自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自爆的威力未免太弱了。 莫惜音缩在他怀里嘤:“一定是砚哥耗干了它的鬼力。” “是这样吗??” “是的!” 林潇砚松了口气:“总之,把他解决了就好,惜音,你伤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莫惜音一顿,说:“没关系的砚哥。” 林潇砚扒拉他:“别跟我客气!” 莫惜音连忙道:“对了砚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莫惜音慢吞吞问道:“你说的‘王八魔尊’是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魔尊只有一个,所以这个王八魔尊…… 第38页 林潇砚爽朗地笑了:“哈哈,你不觉得无意魔尊整天缩着躲着,跟老王八似的吗?” 莫惜音:“……” 林潇砚:“不觉得吗?” 莫惜音:“。” 林潇砚:“真的不觉得吗?” 莫惜音微笑:“话说回来砚哥怎么好似和他有仇一般?” 什么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这种话难免不叫人深思。 上一次,莫惜音追踪这鬼修来到了此处,恰逢林潇砚,林潇砚以为他是普通人便出手相助,结果他刚说出自己近乎几百年没用过的名字,就发现林潇砚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带着敌意,以及恐惧。 他害怕他。 莫惜音一直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惜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林潇砚抬手抵着嘴咳嗽了两声,有些气虚:“这不是,我怕因为我打过他的属下,被他记恨上么。不过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他手里,至少这样……” 莫惜音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林潇砚:“显得有逼格。” 莫惜音:“……” 与鬼修这一战,林潇砚未受重伤,但体力灵气几乎消耗一空,此刻力竭气虚,还需休息才行。 而且那鬼修的自爆虽然威力不大,浓厚的鬼气却几乎全都沾在了林潇砚身上。 一时半会林潇砚没有力气去管自己,只疲惫地说:“好了惜音,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莫惜音面不改色地伸手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然后拉起裤腿:“砚哥放心,这伤不重。” 雪白柔嫩的皮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林潇砚简直心疼地不行,忙道:“你等一下,我帮你治疗。” 莫惜音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哪里舍得让林潇砚再受累,便叫那道伤口在林潇砚眼皮子底下缓缓康复。 林潇砚沉默地看着,在伤口完全好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你之前怎么不治?” 莫惜音也跟着沉默了会,忽然身子一歪,手扶住了额头:“呀,我好像受了内伤。” 林潇砚惊道:“你脑子坏了?” 莫惜音眼角一抽,屈指一弹,幽幽道:“砚哥,别管我了。” 登时林潇砚便觉得身上一凉,他一回头,发现自己被鬼修自爆震破的衣裳忽而化成碎片飘到地上。 地上处处是碎片。 莫惜音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反手就开始扒自己的衣服:“没关系的砚哥,你可以穿我的!” 林潇砚连忙按住他的手:“冷静惜音,我穿不下!” “这件宽松!” “那也不要!” 最后林潇砚从储物戒中找出了备用的衣服,给两人都穿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的雷阵雨不知何时停下了,林潇砚疲惫地闭上眼睛,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黑暗中莫惜音缓缓睁开了眼眸,他伸出手指在林潇砚脸上戳了戳,笑着给他喂了颗丹药。 那药化成一股热流蹿入林潇砚的血肉当中,在他沉睡的时候,将其体内浓厚的鬼气一点一点祛除。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来了 晚安大家! 第21章 去除鬼气的一个多快好省的办法就是晒太阳,奈何此鬼修自爆的鬼气不是一般的鬼气,沾在身上一时半会散不掉。 幸好这鬼气并未侵入体内,只在体表沾着。 起来后林潇砚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有些心虚,他把储物袋翻了个遍,终于翻出身上最后的银钱——流通于凡人间的货币。 而修士使用的灵石凡人最好别沾手,否则容易引来灾祸。 林潇砚起床后要把银钱交给村长,却不料村长一家并不在家,只留下他们的小儿子看家。 那孩子看到林潇砚就跑,没办法,林潇砚只能缩回手讪讪地摸摸下巴。 他走到屋外,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得知大部分人都在祠堂前头,正好莫惜音还要“温柔善良”地照顾小孩子,两人便一起过去。 去了一看,发现天剑宗的四人正形成了一个小阵,共同为聚在中间的孩子们养神固元。 忽然,悬于小阵四角的铃铛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忽而化为一阵流光飞旋着将林潇砚和莫惜音包围了起来,顿时在场所有人同时看了过来。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林潇砚懵逼道:“怎么了这是?” 温玉泽第一个脱离阵法起身,看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身上的鬼气怎么如此浓重?这金光铃本就是用来防备躲起来的鬼修的,你一来受了刺激,便把你围住了。” 那鬼气浓重到肉眼可见,缭绕的黑雾围在林潇砚身上,愈发让他显得凶神恶煞狰狞恐怖。 林潇砚摸摸鼻子道:“我已将那鬼修剿灭,无须担心。” 又有一天剑宗弟子站起身,惊讶地说:“什么时候?怎么可能,那鬼修已入金丹期,岂会无声无息便被剿灭?” 林潇砚沉吟着,心说这问题难道我不想知道? “哇——”一声大叫,紧接着是一片哭声。 原来那中间的小儿们在修士停手之后便陆续醒来,一见林潇砚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潇砚尴尬地看了一眼他们,众小儿:“……嗝儿!” 第39页 不敢哭了。 孩子家长连忙把自家的宝贝抱进怀里,林潇砚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便准备离开,却不料身后忽然有人扑了过来。 那人脚步沉重,气息浑浊,乃是凡人,林潇砚并未过多防备,一转身,忽然对上一张充满恨意的脸。 他被骇了一下。 那是个女人,披头散发,一把抓住林潇砚的手臂就要往上咬去。 林潇砚轻轻甩开她的手,刚问一句你是何人,便见一个农家汉子从后面扑来,一把抱住女人的腰往后拖。 “你个疯婆子不要命啦!” 女人凄厉地嚎叫道:“他是鬼,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别胡说,这是仙师!” 刚从祠堂内走出来的村长站在人群后头,尴尬地说道:“大山家的,你冷静点。” “你们明明说是一妖一鬼作恶,现如今面前的不正是一妖一鬼?!”女人力气极大,挣扎间露出脸来,林潇砚认出了这是唯一死了孩子的那家人。 她叫喊道:“谁看见别的妖了?谁看见别的鬼了?贼喊捉贼!我看这就是个圈套!” 她恨的真情实感,眼中带着些许报复的扭曲快感,林潇砚下意识抬头看想大家,忽然发现,可能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 他们看向他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林潇砚微微皱眉,便有人悄悄后退。 忽然他便觉得怪没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以貌取人,也脱离不了人云亦云的劣性,或许他们只是一时之间被吓到了,要求别人永远坚定委实有些困难。 但林潇砚还是感觉无趣并厌烦。 他长吸一口凉气,冷笑了一下——果不其然,他们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惊恐。 忽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林潇砚回过神来。 莫惜音走到他身边,说:“既然是我们作恶,为何还要把这群孩子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不仅带回来,还为他们诊治?” 莫惜音笑道:“真是荒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林潇砚渐渐平静下来,反握住他的手。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阴谋!”那女人不依不饶道。 莫惜音轻轻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怜悯:“何必呢,你的不幸并非潇砚造成,你想要把没能看好孩子的自责怪罪到别人身上,为何不怪你身边的人?” “你!”女人浑身一颤,紧咬牙关,“妖怪,你是妖怪!” 莫惜音举起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笑道:“既然知道,不怕我吃了你们?可笑,潇砚为你们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指责与怀疑,当真愚蠢。” 林潇砚:“……惜音。” 莫惜音立刻扭头看他:“砚哥,纵然这世上所有人都对你有偏见,我也绝不会如此!” 林潇砚小小声道:“那你刚才还说我蠢!” 莫惜音也跟着小说:“我说他们呢。” 林潇砚:“哦哦。” 两人再次站直了身体,这个时候温玉泽终于有机会插上话,他扬声道:“我师兄分明是正道修士,不得污蔑他与鬼怪为伍!” 莫惜音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怎么温道友也看不起我么。” 温玉泽忙道:“我是说我师兄并不与邪魔外道为伍,并无指责莫道友之意。” 林潇砚搂住莫惜音的肩膀,哭笑不得道:“好啦好啦,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说完,他阴森森地对着众人笑了,直笑的众凡人两腿发软,小孩子差点再哭。 “话说回来,就算我当真是那鬼修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劝你们不要欺软怕硬,否则迟早大难临头!” 说罢,他便伸手弹开围起来的金光铃,潇洒万分地抬手一丢,一道银光滑向后方,众人顿时惊呼着躲避,慌乱之中互相推搡顿时跌倒一大片。 那银光掉到村长脚前,村长向后跌了个跟头差点没被吓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锭银子! 唉呀妈呀,差点以为仙师生气,准备拿自己开刀了。 村长战战兢兢地抬头向前方看去,只看到了林潇砚与莫惜音共同离去的背影,那小温道长也追了过去,慢慢地他们就消失在了视野外。 温玉泽追在后面忐忑不安道:“师兄,你生气了吗?” 林潇砚停下,颇为无奈:“就算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不必这么害怕。” 温玉泽抿了抿唇,道:“那你要走了吗?” “不错。”林潇砚道,“这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惜音要继续赶路了。” “师兄,你要去哪?” 林潇砚想了想说:“去找我老爹。” 温玉泽想问的其实是地点,但林潇砚并不想告诉他,他怕他不管不顾直接追过去,便挥挥手道:“有缘自会再相见,小温,别送了。” 他又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温玉泽。 “差点忘了。” 温玉泽略显失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团光彩。 “师兄!” 林潇砚道:“叫前辈!” 温玉泽:“……” …… 几日之后,林潇砚身上的鬼气散的差不多了,但他遇到了一个新的大危机! 他没有流通于凡人间的银钱了! “难道,我们只能就这么骑马漂泊……”林潇砚恍惚地想着。 第40页 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这么废物,连给心上人提供正常生活的能力都没有那哪行啊! 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 这日休息,林潇砚悄悄看了一眼莫惜音,莫惜音并不嫌弃他又穷又抠,热情嘴甜地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可是林潇砚委实不敢就这么挑开两人的关系,因为他有难言之隐,害怕无法满足这么热情的大妖精。 太难了太难了,林潇砚想再逃避一会,总得给他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否则那种隐私的事情说起来实在太为难人了。 “砚哥在想什么?”莫惜音托腮看他。 林潇砚道:“我在想怎么赚些银子……惜音你说,我卖艺行不?” 莫惜音脸色有些古怪:“砚哥准备卖什么艺?” 林潇砚:“我会拉二胡!” 莫惜音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潇砚又道:“可是我没有二胡,要不,我还是去卖别的吧!” 莫惜音连忙道:“说起这个,其实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砚哥。” “什么?” 莫惜音想了想,笑道:“离此地三十里处的落梅山庄正在比武招亲。” 林潇砚大惊失色:“惜音,你该不会想让我卖身吧?!” 莫惜音笑眯眯地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下,道:“我是说,我们可以去应聘婚礼的乐师。” 林潇砚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可他们缺乐师?” 莫惜音点点头,就算不缺,只要他想也会缺的。 林潇砚却不是很想去:“怪麻烦的,还不如我去码头当搬运工。”用法术,贼轻松。 他不是那种有修士包裹的,觉得法术只能端着用来求道、战斗,在钱的面前,逼格算什么呢。 却不想,这一次莫惜音格外坚定,他紧紧抓着林潇砚的手腕,幽幽道:“砚哥,若我一定要去呢?” 那双魔魅的眼眸让林潇砚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喃喃道:“为什么?” 莫惜音勾唇一笑,说:“为了一个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见过凌晨三点的星星啊咕 感谢在20200720 02:10:27~20200721 02:5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里橘气 69瓶;煌煌 4瓶;土拨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故人,又是故人! 林潇砚心里酸溜溜,几次三番打探,却都被莫惜音挡了回去。 见他不愿多说,林潇砚也就不勉强了,在心里悄悄吃自己的醋,甚至想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个故人完全顶替掉——当然前提是两人能跨越障碍手拉手。 落梅山庄坐落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间,自半山腰往上,越来越冷,直到了落梅山庄所在,地面已是一片银白。 林潇砚看着眼前恢弘大气的牌匾有些疑惑:“这落梅山庄是什么来头?” 莫惜音道:“乃武林界一支。” 世间修士稀少,凡人不入长生道者,亦可修习武功在江湖徜徉。而传闻武道修炼至入化,亦可进入先天境界。 此时落梅山庄庄门大开人来人往,墙壁门柱石柱悬挂着大红的稠花,看起来喜气洋洋十分热闹。 两人往山庄内走的时候,不仅没有被拦住,反而有人笑着指路: “两位公子这边请!” 林潇砚糊涂了,难道自己来应聘的事已经提前被预知了?等他顺着那仆人指的方向走过去才恍然明悟,原来对方把他当成了比武招亲的参赛者。 “两位公子请来这边登记!” 宽阔的院子内搭了一个擂台,两个侠士正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地比划着,底下人们声声喝彩,仿佛在台上比斗的是自己一般。 林潇砚连忙对管家道:“我们不是来比武招亲的,我们是来应聘的!” 管家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说:“我们落梅山庄不缺打手。” 林潇砚:“是乐师、乐师!” “噢——” 说到这儿,管家恍然大悟,并且有些疑惑:“说起来,庄内养的乐师确实有两个病了。”只是他们还没有把这消息外放,这两人是怎么知道的? 莫惜音向前一步笑眯眯道:“砚哥擅长二胡,我擅长琵琶,若不嫌弃,我和砚哥可作为替补。” 管家笑道:“见两位公子的模样,想来也不是要长久做的。” 林潇砚点点头说:“搞个临时工干干,成不?” 管家便道:“此事我还需与小姐商量一下,富贵,过来,你带这两位公子去红梅苑暂住。” 林潇砚没有着急让他定下来,能蹭吃蹭喝也不错,他和莫惜音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中的房间里,他注意到这里住了许多客人,大部分都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许是因为大家之间有着竞争关系,因此陌生人看向林潇砚的眼神都较为不善,林潇砚也不上去自讨没趣,干脆门一闭倒了杯茶。 林潇砚对莫惜音道:“惜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愿闻其详。” 林潇砚道:“方才擂台处除了管家便无其他主家人,这种事情,落梅山庄的庄主都不亲自出来主持吗?而且那管家说去商量,也是与小姐商量,为何不与庄主商量?” 第41页 莫惜音道:“听闻落梅山庄庄主今年身体不太安康,舍不得女儿远嫁,这才想要比武招亲找个上门女婿。至于庄主夫人,多年前便已病逝,现如今落梅山庄内管事的,应该便只有那位千金小姐了。” “原来如此。”林潇砚没有多想道,“那便祝她招亲顺利。” 招亲顺利结婚幸福心情开心多发红包! …… 邦——邦——邦—— 三声响后,落梅山庄便进入了安静的夜里,罗管家敲响了小姐的房门,恭敬地说:“主子,您歇了吗,小的有事禀告!” 片刻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什么事儿,进来说吧。” “诶,是!” 罗管家进门之后立刻把门带上,小步走到正坐在梳妆台前握着梳子的女子身后,躬身道:“主子,今日来了两个怪人。” 那落梅山庄的千金大小姐罗茜茜穿了一身红衣,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血腥味儿,她却好像没有嗅到一般问:“怎么个怪法?” 罗管家道:“我见他们步伐轻快稳健,气息有条不紊,举手投足颇为从容,分明便是个练家子,他们来这儿却不参加比武招亲,说要应聘乐师——主子,那两个乐师前个儿才病了,这消息并未传出呢。” 罗茜茜一边梳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哑着嗓子笑了两声道:“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意思。” 罗管家担忧道:“恐怕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罗茜茜眼珠子转两圈说:“你觉得他们为何而来?怕什么,有我在,他们想做什么也做不得。不如这样,明日我去会会他们。” “是!” …… 那一边,深夜,蹭睡的林潇砚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疑惑地走向窗边。 方才耳中似乎听到了隐隐的哭泣声,林潇砚疑惑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却没有任何发现,便摇摇头,转身向床上走去。 忽然,那细微的哭泣声再一次传来,林潇砚猛地回身,哭声乍停,他大步走到窗边,忽然一阵微风刮过,微弱的气息随风消散。 方才有什么东西在这儿,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 林潇砚干脆越窗而出,向风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这红梅苑十分大,里面栽了不少梅树,朵朵红梅绽放于枝头,凌霜傲雪美丽清高。 林潇砚直接翻出了栏杆,脚下踩着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忽然在这些声音之外,他又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刷刷声。 林潇砚沿着声音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大半夜在雪地里练剑的男人,这男人隐约有些眼熟,林潇砚便站住脚步看他。 男人同样发现来人,连忙收起剑来回头一看,诧异道:“林仙师!您怎么会在这儿?” “你认识我?”林潇砚诧异道。 男人便笑道:“您大约是忘了,小人是邱少爷的随从,之前您解决了伏虎山山神庙的案子,可还记得?” 林潇砚这便想起来了,他确实见过这人,但因为只见过两面也未谈过话,印象不深,便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你来这儿也是为了参加比武招亲?” 男人自我介绍叫邱远,露出一个苦逼兮兮的笑来说:“小人哪里够格向落梅山庄的小姐求亲,实不相瞒,是我们少爷被老爷逼着过来的。” 在林潇砚等人离开后,邱老爷痛定思痛决定不能继续放任邱云朗,他也不指望小儿子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能幸福一生,有人能照顾他提点他。 这不,听说落梅山庄正在招收女婿,他便把小儿子踢了过来——反正你个没担当的自己也成不了事,还不如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好歹这样有人护着。 结果邱云朗来了之后报上了名,却不肯上台比武,无奈之下,邱远只好尝试替少爷比武这条路。 林潇砚笑道:“万一罗小姐发现货不对板怎么办?” 邱远叹息道:“只希望轮到我们少爷之前,罗小姐能找到如意郎君,这样我也好回去交差。” 林潇砚又问:“你方才可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经过?” 邱远摇摇头道:“没有,除了仙师您并没人过来。”他又笑了,说,“仙师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哎呀,您一出马,小人也就不用练了,带着少爷直接回程得了。” 林潇砚摇摇头,嘘了一声:“我的身份别声张,我就是来当几天候补乐师的。” 两人谈妥后便各回各屋,入屋前,林潇砚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隔壁莫惜音的房间,他总觉得今天惜音过分安静了。 次日,林潇砚和莫惜音没有赖床早早起来,因为没人告诉他们该去哪里等待,两人便去了搭有擂台的演武场内。 台上已经有人在比武,忽然,副管家跳上台叫停了比武。 伴随着婉转的音乐和浓浓的香气,落梅山庄的大小姐罗茜茜身披锦绣罗衣,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观武台上。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这比武招亲已经举行了十天,罗茜茜这才第二次出面,第一次是在第一天动员大家踊跃参与的时候出场的。 “阿嚏!”身边忽然响起一声阿嚏。 林潇砚回头看去:“惜音,你冷吗?” 莫惜音摇摇头道:“砚哥可有闻到一股味道?” 林潇砚抽抽鼻子,清楚地闻到了罗茜茜身上的浓重香气:“你是说香料味儿?” 第42页 莫惜音瞅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是狐狸精的骚味儿。” 林潇砚看了一眼罗茜茜,再看一眼莫惜音,一时竟不知他到底在说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1 02:51:34~20200722 02:4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白冬瓜 10瓶;颐圆 7瓶;一口苹果派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还是只公狐狸。” 明白了,他在说他自己! 林潇砚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没有当真,却不料罗茜茜忽然对身边人说了两句什么,便有人过来请林潇砚和莫惜音去她身边。 说是要核验一下两人是否当真能做乐师。 走近到台下,林潇砚忽然变了脸色,罗茜茜身上的气息还真有些古怪,可她确实是凡人,并非修士,也非妖鬼。 林潇砚下意识收敛气息,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害。 他抬头一看,看到罗茜茜也变了脸色,那双漂亮的眼睛从自己身上略过,直勾勾盯住了……莫惜音?! 罗茜茜甚为开心:“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莫惜音道:“在下莫惜音,罗小姐幸会。” 罗茜茜便吃吃笑了,说:“万没有想到竟能在此地遇见同门,莫公子可一定要留下来多待几日,叫我好好款待款待。管家,不要怠慢了莫公子。” 林潇砚听得一脑门问号,莫非莫惜音与罗茜茜是同门派的弟子?他分明记得莫惜音是孤身一人,未拜师门。 莫惜音不急不缓道:“我与罗小姐怎能算得上同门,万不敢高攀。” 罗茜茜面色一变,隐隐有些不悦:“那这么说来,莫公子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抢地盘的?” 林潇砚隐约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看起来罗茜茜很有可能与妖的身份沾边。 罗茜茜假做生气之后又笑了起来:“我倒是有个合作共赢的想法,想必莫公子……应当不会拒绝吧?” 向来都是莫惜音勾引别人的份,这一次,林潇砚眼睁睁看着罗茜茜对莫惜音抛了个媚眼,他目瞪口呆,连自己全程被忽略都顾不上了。 莫惜音向林潇砚这边躲了躲,说:“还请自重!” 罗茜茜这才正眼看向林潇砚,她定睛看了两眼,忽然皱了下眉:“你们来此到底有何目的?”她发觉了林潇砚的修士身份。 林潇砚摸着下巴沉思道:“应聘乐师临时工。” 但现在看来,罗茜茜是不会轻易相信的,而林潇砚在发现诸多疑点之后,也确实对罗茜茜起了疑心。 莫惜音轻轻看了眼林潇砚,藏在面纱下的红艳唇瓣微微勾起。 …… 罗茜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嘱咐管家好好款待莫惜音,然后对台上英勇奋战的诸位侠士激励一番后便离开了。 “林潇砚!”一个压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林潇砚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 “邱少爷,你这是想开了终于决定上台比拼了?” 邱云朗嫌弃地看向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我是来看你这老不羞的怎么欺负别人的,你都多大了,还想着美娇娘呢?” 林潇砚简直无语,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下:“首先,我不老。” 邱云朗震惊:“啊?你们修……咳,不都年纪很大吗?” 林潇砚道:“谁告诉你的,我今年才二十四!惜音更小。” 邱云朗瞅了一眼莫惜音,讪讪道:“管你老不老,身边都有人了,干嘛还来这儿?” 这话说得林潇砚怪不好意思的,忙道:“其次,我也不是来比武招亲的!” 他解释了一下来的目的,邱云朗登时笑弯了腰,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丢给林潇砚:“好歹也是个……啧,拿着吧,就当我替刘姝家人谢你的。” 林潇砚想了想没有推辞接下来了,耳朵尖羞红地说道:“最后,我和惜音只是朋友。” “真的?”邱云朗挤眉弄眼道,“我看罗小姐对莫公子很上心,怕不是看中他了。” 林潇砚回头一看,莫惜音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仿佛期待自己说点什么。 林潇砚心跳加快立刻回头,挥开邱云朗让他自己玩去,邱云朗嘁了一声带着邱远走人,林潇砚又急忙叫住他叮嘱道: “我观这落梅山庄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在这的时候不要落单,多加小心。” “知道啦!” 邱云朗摇着扇子一脸不屑地离开,林潇砚和莫惜音寻了个角落,一边看台上的青年豪杰比武一边小声聊天。 “惜音,那罗小姐是怎么回事?” 莫惜音低声道:“砚哥没看出来么,罗小姐并非罗小姐。” 林潇砚吃惊道:“你说她是假的?” 原着内并未出现落梅山庄的副本剧情,林潇砚并不知道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但因为莫惜音建议他便过来了。 现在看来,倒也是巧。 只是现在林潇砚还不知道,这巧不巧的,只看是否有心罢了。 莫惜音耐心指点初入江湖的修仙小白:“罗小姐并不完全是假货,你见她似有妖气环绕,却又是人身,那是因为有妖物附魂在罗小姐身上。” “原来是被附身了。”林潇砚恍然大悟,难怪感觉那么奇怪。 第43页 莫惜音又道:“至于真正的罗小姐在哪,还未可知,但她身体行动自如尚无衰败之相,真的罗小姐应当还未死去。” 林潇砚忽然想起假罗茜茜刚才对莫惜音的态度,脸色有些古怪:“她该不会是看出你也是妖,所以想拉你入伙?”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一个妖忽然闯入另一个妖的地盘,他们当然会怀疑对方有什么目的了。 莫惜音笑吟吟道:“还不止呢。” 林潇砚疑惑道:“还有什么?” 莫惜音便嗔怪道:“砚哥不明白吗?它是狐狸精最喜阳气,而我精通火术阳气旺盛,妖族又向来放浪形骸……唉!” 林潇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一把攥住莫惜音的手腕:“惜音,你可千万要把持住!” 莫惜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抽回自己的手,托着腮忧伤道:“砚哥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 林潇砚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们是朋友……” “也是。”莫惜音苦笑一声,皆是酸涩,“事到如今,砚哥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恐怕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吧。” 这等进攻恋爱初哥儿林潇砚哪里能招架得住,偏他心乱如麻,不敢就这么挑明求爱。 “惜音,你别这么说,我明白的。” 莫惜音那一双勾魂的眼眸哀愁地盯着他:“明白?既然明白却又……在下懂了!” 林潇砚:“??”怎么这就懂了? 莫惜音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嘤嘤哭泣:“砚哥心里有别人!” 林潇砚:“啊?!” 莫惜音悄悄从指缝中看他,见他一脸懵逼加慌乱,一时间不知该笑该哭,他倒也不是真的哭,甚至也没想要立刻就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种事儿,要过程,他要把温玉泽从林潇砚心里挤开,让他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得循序渐进。 现在么,莫惜音只是想着借机表一表痴心,好让林潇砚怜惜自己,从而越来越倾向自己。 于是莫惜音一边哭唧唧一边说:“不过没关系,纵然砚哥心里有他人,惜音也愿意等待,百年千年万年……惜音都会等的!在此之前,砚哥,就让惜音陪着你吧!” 林潇砚被感动的眼眶发红,只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心里除了莫惜音还有别人? “惜音,我心里还有谁?” 莫惜音抬手掐了一把他脸颊:“不就是温玉泽那小子么。” 林潇砚:“???” 莫惜音心想,林潇砚这人吃软不吃硬,还得柔着来,便道:“我知道砚哥不愿提,就当惜音不知道吧。” 林潇砚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无奈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小温了?你别胡说,我对他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 莫惜音愣了下,缓缓眨了眨眼:“砚哥当真不喜欢?” 林潇砚道:“我只是拿他当儿子!” 莫惜音:“……”这是什么见鬼的爱好。 不过等等——莫惜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说道:“我听说砚哥曾与温道友有过一段过去……而后分手。” 林潇砚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是小温告诉你的?” 莫惜音沉默片刻,说:“这不重要,砚哥,你拒绝他不是因为一腔深情只望他好吗?” 林潇砚:“我虽然确实盼望他好,但跟一腔深情有什么关系?” 莫惜音又问:“你不是打算隐忍一生暗中保护吗?” 林潇砚:“这也太夸张了吧?!” 莫惜音长吸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下扶手,咬牙道:“那你……你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秦子昊去纠缠温玉泽,还要英勇上前护住他当众斥责并表现的深情款款? 不过这问题没必要问了,因为莫惜音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又被林潇砚给骗了。 上一次,两人初遇林潇砚便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表现出对林潇砚有兴趣,林潇砚却借口自己深爱温玉泽而拒绝他——原来这借口,还真只是个借口。 亏他被他骗的那么惨,甚至一度想过要不要暗中对温玉泽下杀手。 他森森看向林潇砚,直看的林潇砚毛骨悚然万分心虚:“惜音,你到底想问什么?” 莫惜音幽怨道:“我想问问砚哥,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林潇砚:“???” 莫惜音忽然扶额低笑了几声,起身扭头就走,留下林潇砚一个人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惜音的心,真是太难猜了!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犹豫了? 林潇砚咬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或许,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咕要更三章! 届时会在V章抽个奖,订阅即可,欢迎踊跃参与~ ====== ps惜惜重生是在砚哥穿书的基础上重生的,所以重生前后喜欢的都是穿书之后的砚哥,如果砚哥不穿书那就是原着故事了 以及现在的惜惜性格有很大程度的伪装,他真不是一直都现在这样的 感谢在20200722 02:44:52~20200722 20:1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尘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尘仙 10瓶;你的阑珊 8瓶;pxyf冯虚御风 3瓶; 第44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细碎的飞雪飘然落下,红色的梅花绽满枝头,于无人寂静处,身穿墨绿长衫的青年怀中抱了满满一捧梅花,对着面前嶙峋傲然的梅树深情告白。 “惜音,我喜欢你!” 林潇砚咽了口口水,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那真是太好了,让我们在一起吧!” 几片碎雪落到他鼻尖,林潇砚紧张地抖掉:“不行不行……惜音,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心如明月,唯愿照卿身,若君同我心,请纳此枝梅。” 说完,他长吸一口凉气,垂头捂脸:“特奶奶的,怎么这么文艺,不成,都忘了重点了。” 斟酌片刻,林潇砚猛地往前一步,单手撑在树干上,对着空气情深义重:“惜音,我心悦你,我知道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但是有件事,我不得不提前告诉你——那困扰在我们中间的一些事情,当然,我相信,没有什么艰难险阻是能真正阻挡我们的!” “那件事就是——就是——就是……” 林潇砚痛苦地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委婉而不失面子地说出来。 “惜音,其实我……是修炼童子功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进性柏拉图恋爱,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后再做别的。” 惜音那么热情,林潇砚几乎可以预想到自己刚表白就失身的节奏,可是不行,他不行! 男人,不能轻易说不行,但真的不行,他也装不出行。 “惜音,你相信我,我不是不行,我只是还不能。我们先单纯的精神恋爱可以吗,我发誓,我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林潇砚眉头一皱脚尖点地,一手抱着梅花一手撑着墙翻了出去。 两个熟悉的背影正慌不择路地向远处跑去。 林潇砚眉头一跳,猛地冲上去手一伸,抓住主谋的后衣领往后一拉,把他拉了个大马趴。 “哎哟!”邱云朗痛呼一声,邱远见主子歇了,也连忙停下脚步。 林潇砚蹲下身,危险地盯着邱云朗:“你跑什么?” 邱云朗讪笑道:“没有啊!我只是恰好路过锻炼身体。” 林潇砚:“……你听到了多少?” 邱云朗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潇砚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说话,慢慢的,邱云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心虚,他趴在地上忽然抬手一拍地:“哎呀,我真没打算把你不行的事告诉莫惜音,你相信我!” 林潇砚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好啊你,还打算偷摸去告状!” 邱云朗挣扎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林潇砚你个混蛋,你就是借机发泄,你不行又不是我让你不行的,你凭什么打我唔唔唔!” 林潇砚紧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头,在他脸边阴森森地磨牙:“你最好没有,反正我今晚就要和惜音说,你就算想插手也没用!还有,我不是不行,我是……暂时不能!” 原著内,林潇砚与温玉泽酱酱酿酿破处后,体内平衡出现漏洞一度灵气溃散阳气不足,原因并未详细解释,而之后温玉泽从林潇砚体内获得了噬阳蚕,林潇砚遭受更大的反噬险些送命。 得到噬阳蚕的温玉泽也没有好过,他对阳气出现了极高的需求,以致被迫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小浪货。 林潇砚猜“林潇砚”的情况也是由噬阳蚕带来的,若能将其解决,那危机也就可以避开。可惜他没有把整本小说看完,始终不知原著内温玉泽后来有没有把噬阳蚕彻底解决掉。 而且林潇砚不知道这噬阳蚕到底藏在身体的哪里,他来这之后已经数次内视,却都没有找到噬阳蚕的踪迹,没有办法,只能先脱离低等趣味,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修士。 邱云朗翻了个白眼,带着丝丝心虚:“可笑,小爷我为什么要掺和你们两个断袖的事……哼!” 还记得自己是个恐同直男的设定就成,林潇砚欣慰地松了手,顺便拿了枝梅花别到他发上。 “还有,说了在这儿的时候不要乱跑。”林潇砚看了眼天色,天已经蒙蒙黑,他道,“如果可以,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邱云朗从地上爬起身,拍拍自己沾着雪和泥的衣裳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落梅山庄内有什么危险的?” 林潇砚想了想,压低声音提醒道:“庄内有妖物,似乎是狐狸精。” “咦?”却不想邱云朗不仅不害怕,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嗯。” 邱云朗摇着扇子笑道:“有妖精又怎么了,这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收不了那妖孽?” 林潇砚无语地看他一眼说:“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情况比较复杂,我不敢轻易出手。” 罗茜茜本人就是狐狸精手里最大的人质,林潇砚只能从长计议——当然,绝不会把莫惜音拱手相让的! 想到这里,林潇砚摆摆手:“罢了,你不懂。” 邱云朗:“……” “天要黑了,快些回屋休息吧,人多安全,不要再到偏僻的地方了。” “知道啦,啰嗦!”邱云朗捂住耳朵,不耐烦地走掉,恍惚间以为林潇砚被自己老爹附身了。 …… 第45页 红梅苑小楼处热闹非凡,有练武的有聊天的,还有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私下打起来了的。 败家一下子跌到林潇砚脚前,林潇砚顿了顿,把他扶起来绕着走开。 他可没空和这群惦记着美娇娘的侠士交流,他还要去准备自己的浪漫告白呢。 林潇砚就地取材,毫无爱惜之心地折了梅花布置自己告白的地方,这地方在红梅苑后面偏僻的小亭子里,天冷,这边没什么人,尤其是入了夜更无人过来。 四周梅树遍布,虽寒风料峭,却美得仿佛仙境。 林潇砚又去厨房要了几盘点心和酒水,撸着袖子写了几张烟火符,然后布置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让寻常人都看不到。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他准备去叫莫惜音了。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红梅小楼安静了下来,正好大家都休息了无人打扰。 他来到惜音的屋前敲门,里面安静地如同一座坟墓,窗内未透灯光,林潇砚小声地拍拍门说。 “惜音,你休息了吗?” 半晌儿无人回应,也不知到底睡了没,唉,早知道他就早些把地方收拾好了。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潇砚想,就算惹他生气,自己也得在今天把这个白给告了! 他干脆试探着推门,门从里面关上了,他又去窗缝看,这一看不得了,屋内分明没有莫惜音的身影! 糟了,他该不会真的生气,跑出去独自落泪了吧? 林潇砚连忙转身去找,生怕那附身罗茜茜的狐狸精趁自己不在把他给强了,不料耳边忽然又想起了那细微的呜咽声。 他一顿,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道半透明的白影一晃而过。 那影子趴在红梅苑小楼的窗户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哭过去,看起来不怀好意。 然而林潇砚却忽然反应过来,这白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是生魂,是罗茜茜的生魂! 林潇砚往前走出一步,白影猛地回头看向他,然后如同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林潇砚下意识追上去,追出了红梅苑,没有找到罗茜茜的生魂藏在哪里。 这可不成,生魂离体会越来越虚弱,罗茜茜不回到自己身体里迟早会魂飞魄散的。 林潇砚顾不得其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阴森诡魅,隐约有妖气缭绕,天黑沉沉的压在头顶,让人心烦意乱。 方才那罗茜茜似乎往后山的方向跑去了,林潇砚猜她是害怕自己,便努力收敛气息,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然后悄悄向后山的方向找去。 然而他已经出了落梅山庄,四周的杂草与灌木越来越茂密,他没有在雪上留下一个脚印,也没有找到罗茜茜的踪迹。 难不成她半路去了别的方向?正当林潇砚这么想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隐隐的腐臭味儿。 这味道……林潇砚脸色一变,凝重起来,更加小心地向前走去。 随后,他发现前方出现一个小坡,他正准备翻过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前方轻轻响了起来。 “唉。” 林潇砚浑身一震,脑子里一时混乱地不行,这柔媚醉人的声音,分明是惜音的。 惜音也来到了这里,他也是被罗茜茜生魂引过来的? 林潇砚想要去见他,可是——他没有感受到惜音的气息,反而感受到另外一股隐隐约约的陌生气息。 这种古怪让他下意识生出危机感,他极度谨慎地压低身体,然后躲在坡顶的灌木后头,从缝隙中向下看去。 这一看,心里便开始生出一股又麻又凉的感觉来,仿佛有条多足虫在心头爬来爬去。 只见坡下的凹坑里四处倒着些江湖侠客的尸体,淡紫衣衫的莫惜音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坑边,姿态悠然。 尸体的心口都破了个大洞,心脏消失不见,显然是妖孽所为。 莫惜音手里抓着一团白光,林潇砚定睛一看,发现是沉睡的罗茜茜的生魂。 他有些惊讶,却没有贸然出去。 便听到莫惜音说:“这姑娘也不知是胆小还是胆大,竟跑这儿藏着。” 惜音在帮她,林潇砚刚刚露出笑容,便见莫惜音身边的黑衣人忽然面对着莫惜音跪了下来。 林潇砚眉头一皱,盯着黑衣男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是谁?! 莫惜音又道:“过来有何事?” 旋即,他便听到那黑衣男人对莫惜音道:“尊上,属下已经找到了木行神兽血脉的消息。” 趴在坡顶的林潇砚:“……?!” 等等,那黑衣男人叫莫惜音什么?! 莫惜音笑道:“竟然是你找到的,真是不可思议。” 黑衣男人面不改色道:“身为无意魔尊的属下,脸盲也不能削弱属下的工作效率。” 之后这两人又说了两句什么,黑衣男人递给莫惜音一个小小的玉简,林潇砚却全然无心注意,他整个人,整个大脑,完全被那四个字给炸晕了。 无意魔尊,无意魔尊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啊哈哈哈哈……草! 林潇砚浑身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盯着莫惜音看,脑内在疯狂尖叫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惜音明明是……那么好的人,绝不可能! 可是,林潇砚眼睁睁看到了莫惜音,听到这这些话,他却没有感受到莫惜音的气息——莫惜音从房间内消失不见,林潇砚一直没有找到他。 第46页 他不得不认清现实——唯有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才可以做到在自己面前不泄一丝气息这件事。 林潇砚瞪圆眼睛一眨不眨,冷汗从额头滑落,一颗心缓缓下沉。 似乎是林潇砚紧盯的目光太过炽热,莫惜音若有所察竟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林潇砚连忙低头,浑身肌肉紧绷,旋即缓缓从坡上退下,转身便开始向落梅山庄奔去。 他十分小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心脏砰砰乱跳,跑着跑着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误会了,说不定惜音只是在和那黑衣人装逼,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听错了! 也许不是什么无意魔尊,而是巫医摸摸或者武夷摩托……哈哈哈,要冷静,要理智,要信任他!君不见多少误会就是从耳背开始的,况且鬼知道后山的那个是不是别人假冒的,所以啊林潇砚你要学会沟通,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可万一,莫惜音真的是无意魔尊呢? 林潇砚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惨白如同见鬼。 “砚哥,你去哪了?”莫惜音提着一盏红灯笼,深红的光照在他脸上宛如鬼魅,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林潇砚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他没有戴面纱,妖冶的容颜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潇砚浑身直冒冷汗,对着他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往四周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落梅山庄。 “我。”林潇砚脑子一转,找了个借口,“我准备去看看附身罗小姐的妖精,可惜守在她身边的人太多,没找到机会。” 莫惜音哦了一声,笑道:“这庄内冷,砚哥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好。”林潇砚闷声应道,在莫惜音身边强作镇定地走着。 走着走着,碎雪迎着灯笼的红光扑面而来,理智渐渐回笼,林潇砚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身边带着淡淡妖气修为低微气息柔弱的莫惜音,和后山那不用眼睛看完全感受不到的深不可测的莫惜音,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林潇砚既不能完全保障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想要相信的才是真的——所以,他不能直接问出来,若莫惜音当真是殷惜墨那不就对脸炸了吗。 他得悄悄试探一下,绝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 林潇砚努力顺着呼吸,身边提着灯笼的美人忽然惊呼一声撞到了他身上。 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到莫惜音含羞带怯看来的眼神,他有一阵恍惚:会不会当真是自己想多了,无意魔尊怎么可能这样娇弱是吧? 幽冷的香气直往林潇砚鼻子里钻,勾得他心旌摇曳险些把持不住,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痛苦地眨了下眼,到底还是不敢如同往常一般与他嘘寒问暖。 柔软冰凉的手臂悄悄环住了林潇砚的脖子,要是今夜之前,他就该把他拉开然后心疼地捂住他的手为他取暖。 可是现在,林潇砚只觉得那双手臂如同千斤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讪笑:“惜音,你……崴了脚吗?” 莫惜音依偎在他怀中,笑吟吟道:“那倒没有。” 林潇砚迟疑着说:“那要不你先起来。” 莫惜音却把搂在林潇砚脖子上的手臂缩进,脸也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脸呼吸,那声砚哥叫的千回百转令人听得如痴如醉,随后的一句话,却叫林潇砚苦不堪言。 “砚哥,我在红梅苑后面发现了一个亭子,那是你布置的么……砚哥。” 一个媚眼抛过来,林潇砚身体僵硬,尬笑两声:“是吗哈哈哈哈不是。” 莫惜音眨眨眼:“咦?那是谁?” 那一瞬间,林潇砚的脑子疯狂转动,告白是不可能现在就告白的了,在他搞清楚莫惜音身上的疑点之前,他绝不可能告白。 终于,林潇砚眉头一皱,一脸严肃:“实不相瞒,那个亭子,是我帮罗小姐布置的!” 霎时间,莫惜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伴随着冷风,林潇砚心头哇凉哇凉,他轻轻推开莫惜音,狠狠心道: “我想,那妖孽附身在罗小姐身上始终不妥,要不我们设计把她单独引出来制服怎么样?那妖精对……对惜音你有些意思,惜音你……” 莫惜音低声道:“砚哥的意思是,让我用美人计?” 林潇砚胡乱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半晌儿,莫惜音沉默,林潇砚忐忑地看向他,垂眸的美人忽然笑了,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砚哥。” “啊?” 莫惜音站直了身体,目光如水在他身上略过,他一步一摇踩着雪往前走去,声音轻灵亦如夜间的飞雪。 “何时才能想明白呀。” 林潇砚舌根苦涩,抬手揉揉眼追了上去。 …… 原先用于告白的观雪亭被挪作他用,林潇砚蹲在亭子顶上,只觉得自己心就和这七月飞雪一般的凉。 三更半夜,莫惜音差人去请了“罗小姐”,然后孤零零坐在亭子里,脸上的笑意寡淡到近乎没有。 他抬起手,又在自己脸上蒙了面纱,仿佛这张脸除了林潇砚,并不想被第三个人看到。 “罗小姐”尚未过来,林潇砚闭着眼睛回忆之前的一切,越想越乱越想越痛苦,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 第47页 “惜音,你可有发现罗小姐的生魂?” 莫惜音低声道:“有。” 还真的有!林潇砚两只爪子都开始发麻了,他咬了下舌尖,问:“现在何处?” 莫惜音道:“夜里我发现罗茜茜的生魂后便追了出去,后来追丢了便回来了,不过我告诉她我们对她没有恶意,想必她聪明的话,还会再次现身。” 追丢了?那生魂分明就在莫惜音手里。林潇砚本以为他会告诉自己他已经抓到了罗茜茜,却不料他说追丢了。 林潇砚心乱如麻,一时间愈发怀疑自己所见的虚实。 然而却没有时间让他继续问莫惜音了,因为一身红衣的“罗小姐”,举着一把红伞,披着深沉的夜色缓缓走了进来。 林潇砚藏在凉亭顶上,心酸地听着亭内两人喝自己准备的酒,吃自己准备的点心,聊自己吃醋的话题。 原来“罗小姐”发现莫惜音身上的阳气格外凛冽,便有了将其收为下属的打算,当然这个下属还有别的深层含义,不说大家也知道。 “罗小姐”娇笑道:“你跟了我,到时候吃喝不愁,修炼无忧。” 莫惜音笑道:“只怕在此之前,在下就先被大人榨干了。” “我岂是那般无情之人?你我强强联手,到处寻欢作乐岂不快哉?” 莫惜音便道:“我考虑考虑。” “罗小姐”轻轻哼笑道:“自从你来了,我便再也看不下别的男人,话说回来,我还没有见到你长什么样子。” 莫惜音缓缓道:“皮囊对我等重要么?” “也对。” 林潇砚见左右无人,亭内莫惜音和“罗小姐”又说个没完,干脆直接跳了下去准备动手。 “罗小姐”有些吃惊地看向林潇砚:“这人到底是不是和你一伙的?他怎么回事?” 莫惜音道:“是我的朋友。” 林潇砚对莫惜音使眼色:准备动手啦! 却不料莫惜音忽然反手握住林潇砚:“且慢。” 林潇砚和“罗小姐”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莫惜音便对着“罗小姐”笑道:“既然我朋友也在这,不如你我即日成婚?也免得他离去,错过我的婚礼。” 林潇砚:“……?!” “罗小姐”忍不住笑着甩了下袖子:“你倒是着急。” 莫惜音幽幽道:“在下总得保证自己的地位,免得您出尔反尔不是么。” “罗小姐”便道:“好好好,那便依你的。” 莫惜音又道:“既然你是诚心的,那么成婚之前,你可不能碰别人。” “罗小姐”咂舌:“你这半妖,怎那么喜欢人族的繁文缛节?” “你也说了我是半妖,况且我这朋友是人,难免的,若不愿,那便算了。” “罗小姐”便道:“依你便是!” 这一个附身在人身上的狐狸精和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商量好后天就成婚,“罗小姐”举起伞准备离开,走之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潇砚,道:“你这朋友该不会捣乱吧?” 莫惜音伸手接住一片飞雪:“怎么,罗小姐怕了?” “罗小姐”嗤笑一声,说:“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待那狐狸精远去后,林潇砚不解地看向莫惜音:“惜音,你为何要答应与她成婚,为何不现在动手?” 刚才他一直在想,无意魔尊当真能干的出来委身一个小妖精的事?他一直在想会不会面前的惜音才是真的惜音,后山的惜音只是幻觉。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担心加吃味。 莫惜音道:“我这是在拖延时间,明天我们要找到罗茜茜的生魂才行,否则那肉..身被妖精操纵,他可以直接让罗茜茜死亡。” 找到生魂之后,要近距离辅助生魂将狐狸精的魂魄从身体里逼出来。 林潇砚点点头,叹道:“你考虑的周全,只是还是太危险了。” 莫惜音忽然噗嗤笑了声,手指缠着耳边的碎发道:“砚哥,你吃醋了。” 林潇砚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连忙说:“我没有!” 莫惜音嗔视他一眼:“当真没有?” 林潇砚摸摸鼻子,小声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若莫惜音不是无意魔尊,被狐狸精看上那可真是太危险了,要是他一个不小心没把持住,那不就……咳咳,是吧。 他又看了一眼低垂眼眸的莫惜音,好吧,他确实有一点点吃醋,在这种晦暗不明的情况下,依旧不可自抑地喜欢这个神秘的妖精。 想想林潇砚就替自己心酸。 他猛地一拍桌子。 莫惜音微微吃惊地看向他。 林潇砚一个冲动,说:“我替你娶她!” 莫惜音:“啊?” 林潇砚握着拳安慰自己,自己绝不只是因为吃醋,也是担心惜音真的修为不高不小心受伤,便道:“反正都是应付她的,还是我来吧,这样安全!” 莫惜音委婉道:“这样不太好吧。” 林潇砚深深盯着他:“难道惜音你很有把握自己能对付他?” 莫惜音:“……” 啪嗒一声,莫惜音握着的杯子掉到地上,他眉头微蹙,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又被自己坑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谁叫他一开始,想的是让林潇砚吃醋。 第48页 潇砚却不走寻常路。 他只能羞愧地点点头,说一句“没有”。 弥漫的酸味儿从心头升起,偏巧林潇砚露出了一点点安心的表情,莫惜音心头苦涩,眼底的墨绿愈发浓郁。 次日,莫惜音便告诉林潇砚自己找到了罗茜茜的生魂。 后日,林潇砚用障眼法幻化成了莫惜音的模样,穿上了新郎喜服。 “等一下。” “怎么了?” 莫惜音走到林潇砚面前,忽然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人如同蛇一般将他绞住。 林潇砚身体紧绷几乎不敢动弹,这两日他没有在莫惜音身上找到疑点,不敢完全相信他却已经下意识更相信他,此刻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害羞。 他的心上人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围住,莫惜音轻吟一声,在他颈边喷气。 酥麻的痒意如同过电一般,被这么一激,林潇砚情不自禁地搂住莫惜音的腰:“惜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绵软无力十分虚弱,林潇砚微微躬身想要后退,原因无他,这么紧,柔韧的身体在怀中,是男人便不会不起反应。 一颗心咚咚乱跳,林潇砚差点以为莫惜音这是不准备放人了。 莫惜音如叹如诉,声音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狂乱:“砚哥,没有我的气息,他会发现的。” 原来是这么单纯的理由吗,林潇砚说不上来是放松还是失望。 便感到耳垂忽然一痛,莫惜音的牙尖刺破林潇砚的皮肉,一点腥甜的血珠儿被他吞下。 他的声音甜腻,却又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沉之欲:“砚哥这身真好看,若是今天娶得是我,该多好啊。” 他伸出舌尖舔了下林潇砚的耳垂,冰冷,恍惚间林潇砚以为自己被什么冷血动物舔到了。 莫名的心脏一紧,林潇砚下意识推开了莫惜音。 莫惜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抿了抿唇,锋利的小尖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惜音,你……” “砚哥,我只是说说,别当真。” 林潇砚咽下一口口水,道:“我、我知道了。” 眼前的莫惜音也开始变化,渐渐变成了林潇砚的模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伪装的极为相似。 林潇砚同手同脚地转过身,准备出去,一只冰凉的手却又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砚哥,你忘了面纱了。” 莫惜音从后面,温柔地将一副面纱蒙到林潇砚脸上,然后松开手,炽热的目光让林潇砚如芒刺背。 林潇砚心想,不对,惜音还是有点不对劲。 莫惜音却在想,今天一定要嫁给潇砚,绝对不能便宜别人。谁敢拦他,就让谁死。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也算是2.64更了!欠的0.36更明天补上嘎嘎! 感谢在20200722 20:14:57~20200723 23:4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寄人间 2个;江野彻、叶伍点ZZzz、杏花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xyf冯虚御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伪装成莫惜音和林潇砚和伪装成林潇砚的莫惜音向外走去,他们一个在山庄内管家的带领下,骑着马将新娘子接出来然后绕着山庄走一圈,另一个混入了宾客堆。 大家都不是循规蹈矩的,这又是一场“入赘”的婚礼,自然无需遵循那么多规矩,譬如今日的新娘子,她蒙着红盖头并未坐入轿中,反而如新郎一般骑马。 而今天的新郎同样奇怪,他竟然蒙着面纱,跟新娘子似的含蓄。 之后新郎新娘来到大堂,林潇砚手中牵着红绸花,绸布的另一端在“罗小姐”手中,他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了礼堂。 在此期间,林潇砚始终与“罗小姐”隔了距离,没能找到动手的机会,但很快,他们会站在一起行礼,届时就是林潇砚出手的好时机。 病殃殃的罗庄主终于露面,穿着锦衣坐在堂上,眼神浑浊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司仪喜气洋洋地让新郎新娘站在一起,清清喉咙说了几句客套话,惹得满堂欢笑,随后,她正要喊出那句“一拜天地”,就见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大喊。 “砚哥!” 说时迟那时快,浑身红色喜服的新郎忽然抬手在新娘子额头上一拍,新娘浑身一震,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 这变故忽然发生,礼堂内众人有一瞬间静默,无人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婚礼怎么突然出现幺蛾子。 旋即,林潇砚猛地跺脚,紫光蔓延缠着柱子盘旋而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牢笼。 而罗茜茜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脑袋挣扎,身上妖气弥漫,林潇砚往前一步,正要将其抱住,莫惜音抢先一步挤了过来。 “砚哥,还是我来吧。”莫惜音抬手护住了罗茜茜的后脑勺,方才林潇砚已经将真正的罗茜茜的生魂拍了进去,他们要一鼓作气将狐狸精的元神挤出来! 林潇砚没挤过他,便守在身边以防万一,电光囚牢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罗管家正心虚地向外跑去。 手一抬,隔空将其抓了过来。 “你也是妖?!” “不不不,小人是人,真的是人!”罗管家连忙跪下磕头道。 第49页 林潇砚一指戳在他额头上,片刻后松了手,竟真是人,既然是人,那便交给罗茜茜本人处置吧。 在看四周旁人,大都以为他这新郎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匪徒,一个个叫嚷着要把可怜的罗小姐救出去,喊的声音大的都要把屋顶掀了。 幸而他这边设了个小小的阵法,让他们不能靠近,否则林潇砚还真不好办。 “莫惜音,你们在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潇砚抬头一看,看到邱云朗骑在邱远的肩头对自己呐喊。 林潇砚无奈喊了回去:“捉妖!” 顺便把脸上的面纱扯掉,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 随后他赶忙回头,怕莫惜音一个人应付不来,结果回头一看,林潇砚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罗茜茜身上的新娘喜服怎么变成白色的了? 倒是莫惜音,不知不觉间也变回了原先的样子,身上穿着大红罗裙喜气洋洋地很,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罗茜茜而是他自己。 “……”顷刻间林潇砚若有所悟,莫惜音回头对他娇羞一笑。 至于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莫惜音要真是无意魔尊,林潇砚看这魔道就要永无出头之日了! 终于,狐狸虚影被挤了出去,发出吱吱的尖叫声,那声音仿佛能刺伤神魂,乍一入耳便叫人头痛欲裂。 林潇砚与莫惜音两个修士倒还好,此处众人大都捂着脑袋痛叫起来。 林潇砚提着剑便扑了上去:“往哪跑!” 结果莫惜音忽然松开罗茜茜,罗茜茜虚软地跌倒在地,他张开手臂刷地便扑入了林潇砚怀中。 林潇砚将其抱了个满怀,狐狸元神吱吱叫着冲击阵法的薄弱处。 “惜音,你让开!” 莫惜音道:“砚哥,我们成亲吧!” 林潇砚:“??我还没告白!” 莫惜音搂住他的脖子,撅起嘴巴就要亲上去:“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礼堂有了,司仪有了,新郎新娘也都有了,此时不行何时能行?!” 林潇砚脸色巨变,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仰面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挣扎,莫惜音便抓着他死活不放。 柔弱的莫惜音力气大到令人绝望,林潇砚在怀疑与信任之间反复挣扎,呐喊道: “惜音,你冷静冷静,现在真不行!” 林潇砚生出一股危机感,连忙抓着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威胁道:“我守旧,我特古板,你再逼我我就去向老林家祖宗谢罪了!” 莫惜音终于停了手,林潇砚一顿,连忙爬了起来,背后依然被汗湿。 莫惜音也跟着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罗裙,眼中露出些许落寞与失望。 “今日不行,只怕不知来日为何日了。” 他想过谁敢拦他便要杀谁,可要是林潇砚自己不愿意呢?莫惜音对他浅浅勾了下唇角。 林潇砚心脏发颤,不知他话中深意是否为自己所想,只觉得自己越是深思越是恐惧,恰好此时又出变故,是坏事儿却也是好事儿。至少他不必与莫惜音大眼对小眼,也不用提心吊胆等他说一句其实那天我发现你了。 那狐狸虚影终于撞破了林潇砚的阵法,惊慌失措地穿过人群向外逃去。 林潇砚一咬舌尖,强逼着自己冷静,他拉起尚且昏睡的罗茜茜推给一旁的侍女,留下一句“照顾好她”,然后便提着剑追了出去。 莫惜音跟在追了出去,他决然不肯让林潇砚自己一个人去。 那元神虽然战斗力不高,跑起来是真的快,两人追了三天三夜没敢放松丝毫,这才没把他追丢。 之前拖后腿导致狐狸精跑掉的莫惜音,现在没有落下林潇砚半步,林潇砚心情复杂喜悲参半,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确定什么了。 他干脆只想着眼前的事,自我逃避似地疯狂追击。 那狐狸精不知要逃向何方,带着路七拐八拐,渐渐地,四周出现弥漫的妖气与瘴气,林潇砚发现自己在狐狸精的带领下,穿过了一个奇门八卦阵,进入了一座被隐藏的妖山。 狐狸精回头尖叫:“狂妄,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的人?今日来到我们百威山,就休想活着出去!” 莫惜音笑道:“我听闻百威山的首领为白虎后人,可是真的?” 狐狸精吱吱笑道:“算你还有些见识!” 林潇砚却觉得一颗滚烫的纯情少男心越来越凉,速度便有些慢,莫惜音跟着放慢了速度,扭头道:“砚哥?” “百威山是……妖族的势力?” 不知为何,林潇砚忽然觉得,或许一开始莫惜音的目标就是百威山,而不只是那只狐狸精。 “不错,寻常十分隐蔽,不易进来。”莫惜音歪歪头,看着他说,“那百威山的首领是一个虎妖,平日里作恶多端,砚哥,虽然我们侥幸进来,却还是小心为妙。” “对对,小心为妙。”林潇砚强行压下心里的怀疑,和莫惜音一起向山内而去。 狐狸精离得越来越远,林潇砚想了想,干脆压下莫惜音,制造出自己和莫惜音已经跟丢了的假象。 莫惜音本身便是半妖,他留在林潇砚身上的气息未散。 两人并未引起动乱,却依旧难免在妖怪聚集的地方撞见妖物。 那是一只兔子精,还没有完全化作人形,耳朵顶在头上,四肢肌肉扎结,十分滑稽。 第50页 他疑惑地看着两人问:“你们是什么妖?从哪来的。” 莫惜音对他笑了笑,登时那兔子便被迷了个七晕八素,他道:“我们是蛇妖。” 说完,他手一伸,一把便将那只金刚芭比兔抓了过来,獠牙一露嘴巴一张,金刚芭比兔白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蛇,可是吃兔子的。 林潇砚一个哆嗦,抓住莫惜音的手:“等等,你该不会是要吃了它吧?!” 莫惜音无辜地看他一眼,飞快地在金刚芭比兔手臂上咬了一口,然后松手道:“惜音怎么会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呢,惜音只是让他昏迷过去忘记刚才看到的事。” 林潇砚搓了搓胳膊:“好好说话!” 两人丢开倒霉的兔子,继续循着狐狸逃窜的方向追去,狐狸已经消失不见,但莫惜音抽了抽鼻子,说:“有一股狐狸的骚味儿。” 妖族向来注重领地意识,即使是大家聚在一起的百威山,洞穴的分布也十分疏散。 两人循着味儿,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山洞。 说来也巧,那狐狸精刚跑回自己的壳子里,正虚弱地扶门而出准备向老大告状,就撞见了追了三天三夜同样气喘吁吁的林潇砚。 一人一妖一个对视,林潇砚率先反应过来,提着剑直接扑了上去。 莫惜音笑眯眯说了句“砚哥小心被迷魂”便也跟着冲进了山洞。 洞口被封住,可怜那狐狸精,本以为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也该拿下一个金丹修士和一个先天期小半妖,却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打来打去,怎么都打不到那人修身上。 打了半天,自己反而落入颓势。 他猛地看向莫惜音:“你,是你!” 莫惜音半捂着嘴巴,无辜地躲到林潇砚背后:“在下不懂你在说什么。” 狐狸精自己也是个貌美如花的,这一族又擅长迷魂色..诱,他可不像别人,会被莫惜音轻易勾了魂儿。 他忍不住心里唾弃,却又知道自己今日不另辟蹊径,大约真的无法逃出生天。 一双狐媚的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便见狐狸精小腰一扭,挺着前凸后翘的身段搔首弄姿,娇滴滴地对林潇砚说:“好哥哥,你饶奴家一命,奴家任你处置如何?” 林潇砚面不改色道:“我乃龙阳之好。” 狐狸精大喜过望,手伸进怀里抓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丢,瞬间胸平了:“这不更好?我是公的!” 林潇砚眼角一抽,正准备再一次拒绝他,便被莫惜音从后面搂住了腰。 莫惜音下巴抵在林潇砚肩头,笑吟吟道:“砚哥已经有了我,又怎么能看上你这种艳俗的狐狸精?别做梦了。” 狐狸精被他气到跳脚,怒骂:“你才是狐狸精你才艳俗!你长成这样有什么资格说我!” 莫惜音嗤笑一声以表嘲讽:“我可是良家夫男,你这种野狐狸闭嘴!” 林潇砚:“……” 不知怎么的,林潇砚忽然觉得面前的狐狸精有点点可怜。 但他可怜归可怜,可恶也是真可恶,林潇砚并未有丝毫手软。 狐狸精被逼入死境,最终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潇砚和莫惜音:“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在林潇砚的剑刺入他心脏的时候,一股艳粉的烟雾从狐狸精身上逸散开来,莫惜音脸色一变,一把便把林潇砚拉到自己身后。 他身穿殷红色的嫁衣,迎面被那艳粉烟雾包裹住,林潇砚胆战心惊地看着,连忙掐起术法将烟雾吹散。 莫惜音缓缓回身,面色赤红,他娇吟一声:“砚哥。” 林潇砚忙问:“惜音,你怎么样?” 莫惜音点点头,说:“这狐狸精身上有媚..毒,幸好没有沾到砚哥身上。” 没沾到自己身上,可是却沾到了莫惜音身上。 “惜音,你感觉如何?” 莫惜音软绵绵地向后一倒,林潇砚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只觉得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很快变得滚烫。 怀中美人面如桃花,艳若桃李,眼角挑出的红像是两道火光,明晃晃刺人眼。 林潇砚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自己两个胳膊都在抖。 “砚哥,我好像……中招了。”一条笔直修长的腿抬起,在林潇砚腿上蹭了一下。 林潇砚刷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莫惜音咚得一声跌到地上。 “对不起!” 他又连忙半跪到莫惜音身边将他扶起。 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中了招,况且,无意魔尊总不至于把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林潇砚心中感性占了上风。 开始出现丝丝愧疚。 莫惜音却摇了摇头,微微笑着抬起手在林潇砚脸上轻轻抚摸:“没关系。” “这可怎么办。”林潇砚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以身解毒——电视剧和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但是,他不行啊! “要不。”林潇砚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用手帮你。” 莫惜音沉默片刻,忽然撑着地站了起来,他对林潇砚微微笑了笑,说:“不必了,后面有个湖,我去洗个澡将毒逼出来就没事了。” 林潇砚下意识跟上前一步。 莫惜音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笑道:“砚哥可千万别过去,否则人家会害羞的。” 第51页 林潇砚耳根子发红,连忙发誓自己绝不会偷看。 莫惜音转过身去向后面走去,脸上的潮红渐渐便消失,眼中已然恢复清明,哪还有半分方才意乱神迷的模样? 他走的时候,腰肢轻轻晃动,鲜红的裙摆如同火焰。 他倒不是不想与林潇砚亲近,只是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现在就把他给要了。 那可不成,会要命的。 …… 莫惜音跑去泡冷水澡之后,林潇砚一个人呆在山洞内,他把山洞搜刮了一下,得到狐狸妖丹一枚,狐狸皮一张,以及若干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潇砚心神不宁,心中天人交战,然后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劝自己道:“这里不安全,还是得去看一下。” 他便沿着莫惜音离去的方向,果然找到一个静谧的小湖,可是湖里面,哪还有莫惜音的身影? 林潇砚站在湖边吹冷风,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百威山的头领是白虎后人,白虎,金行神兽。 而之前那与莫惜音私会的神秘黑衣人向他汇报的,是木行神兽血脉的踪迹。 林潇砚一颗火热的少男心彻底凉了下去,他再也没办法自己欺骗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夜晚…… 感谢在20200723 23:42:51~20200725 00:1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xyf冯虚御风、我寄人间、星星泡饭、独酌残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外来客 5瓶;十二城、独酌残梦 3瓶;玄洛 2瓶;今天养猫了吗、红尘仙、Az曌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炽热的火焰,在南方低沉的天空炸裂。 氤氲的瘴气呈现淡淡的灰色,被气流冲出了波浪的纹路。林潇砚浑身紧张,后颈仿佛被人捏住了,他秉着呼吸站在原地,向爆炸传出的方向看去。 一股一股的热浪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杂乱声音传入耳中,林潇砚抖了两下,连忙转身向外跑去。 他听到许多陌生的尖叫声,从爆炸发生的地方向四周辐射分散,恐怖的威压像针一样从南边逸散,不仅有妖气,还有魔气,直扎的弱者心惶惶皮紧绷。 这边要走了,林潇砚忽然发现,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走。 他依照记忆中的方向试图原路返回,然而那狐狸精引他们进入百威山的时候,便刻意绕了许多弯路,走着走着,林潇砚发现四周变得陌生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以高悬的月亮作为定位向一个方向而去。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一声尖叫,林潇砚抬头一看,发现跑来跑去竟又遇见了一个熟人——金刚芭比兔。 那兔妖见他就想跑,林潇砚眼睛一亮,猛地冲上前去。 金刚芭比兔身材高大速度迅猛,林潇砚眼前花成一片,完全是下意识那么一抓——金刚芭比兔缓缓回头,露出惊恐的神色: “流氓——” 林潇砚尴尬地松开揪住人家兔尾巴的手,改抓手臂:“手误手误!” 他抬手屈指,往金刚芭比兔喉咙上戳了下,兔妖声音戛然而止,捂着嗓子咳嗽。 林潇砚道:“麻烦你带个路,我想出去。” 兔妖蹲在地上,强壮的身体缩成一大团:“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族?” 离得近了,人味儿便传进了兔妖的鼻子里。 林潇砚压低声音道:“先别管我到底是谁了,带我出去,否则就把你红烧!” 兔妖:“……” 被逼无奈,兔妖带路,他一边带路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和你一块儿的那蛇妖呢?” “他啊,不知道。”林潇砚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一开始还以为人家是可爱的小猫咪,没想到竟然是条深藏不露的蛇。 兔妖便拍拍胸脯道:“那你的朋友,可能要出不去了。” “怎么?” 兔妖压低声音跟他八卦道:“有人跟我们老大打起来了,哎哟喂,你没看到南边那吗,现在百威山乱成一团,二大王三大王四老将全都出来了,要是被当成了可疑人物,那可跑不掉了。” 兔妖越说,林潇砚脸上的表情越丰富,到后面兔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盯着他问: “你怎么了?发病了?” 林潇砚:“……我只是突然想起让人不开心的事。” 兔妖不太明白,仍安慰道:“节哀。” 林潇砚无语地瞅他一眼,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前方有一路妖兵穿行,林潇砚不想横生枝节耽误时间,压着兔妖向树后躲去。 不料刚才还格外亲近的憨憨兔忽然机灵了起来,两腿猛地向林潇砚一蹬,大喊一声:“有人!” 妖兵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林潇砚暗骂一声,抬手一抓只撕下来一撮儿毛,金刚芭比兔凭空化为原型,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林潇砚扒着树干窜上去,借着树冠的遮掩向四周各打出一道声东击西的术法,在慌乱中悄悄溜走。 甩开那队妖兵之后,林潇砚滑下树叹了口气。 果然,妖精都是靠不住的!包括某个人妖! 他独自一人向出路逃去,进来时用了三天三夜,离开时无人带路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离开。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想自己与莫惜音——不,现在应该叫他殷惜墨。 第52页 殷惜墨、莫惜音……林潇砚踉跄两步,噗通跪倒在地,心里一片国骂,他怎么没早点发现这名字上的玄妙? 林潇砚忍不住回忆两人相遇之后的点点滴滴,天可怜见,他有多么的喜爱他,天意弄人,他却是个表里不一的大魔头! 林潇砚抬头看了看四周,这边已经远离了百威山中心,寂静无人,他得以放松些许。 先前追击狐狸精连续奔波三天三夜,之后又与其战斗,紧接着又是跑路,一直在消耗却没有补充,林潇砚已经精力不支了。 林潇砚苦笑着站起身,双手撑着膝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只能安慰自己,幸好自己发现得还不算晚,至少还没有向他告白,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 殷惜墨伪装成柔弱的半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一副热情依恋,仿佛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样子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潇砚想了想原著内殷惜墨阴晴不定戏谑多变的蛇精病性格,就感觉一阵阵头痛。若当真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也就罢了,可那……明明就是仙人跳! 可恨自己被美色迷了眼,古人云色字头上一把刀,诚不欺我也! 林潇砚咬牙暗恨,呼哧呼哧喘匀了气,站直身体,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恢复一□□内灵力。 他知道自己无法轻易离开,因此,要做充足打算。 却不料他一回头,哇凉的心开始狂跳,忍不住卧槽一声向后跳了半步。 只见黑暗的树影里,正站着一个浑身血色的人影,鸦发如墨如瀑,顺滑地披散仿佛与四周黑暗融为一体,半边朦胧月色照在脸上,半明半暗,他正安静地注视着林潇砚。 林潇砚亦与他对视,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后背便被冷汗浸湿。 他什么时候到的?自己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身血红的嫁衣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水却不像水,林潇砚看在眼里,只觉得那全是血。 空中亦有极淡的血腥味儿飘入鼻中,林潇砚屏住呼吸,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殷惜墨道:“砚哥。” 林潇砚:“……诶。”殷惜墨你还要不要脸了,千年老妖怪,竟然叫我一个二十四的靓丽好青年哥哥! 林潇砚越想越憋屈,要不是殷惜墨这人够不要脸,他能被蒙蔽那么久吗?! 但更憋屈的是,林潇砚还不敢翻脸。 只要这蛇精病想继续演下去,他就能继续苟活,若翻了脸,嘶……想想就头疼。 殷惜墨抬手点了点自己红艳的唇瓣,忽然歪了下头,对着林潇砚笑了笑,他相貌本就妖艳,此时此刻,浑身上下笼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煞气,愈发让那美色显得惑人而危险。 “砚哥要去哪?” 林潇砚两股战战,真不是他怂,委实是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他。 嗓子便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解释道:“我……我找你来着,咳咳。这不是那边出了乱子,我怕你出事,就到处找。” 殷惜墨笑着问:“那怎么越找越远?” 林潇砚:“……”一拍大腿,“我迷路了!” “哦——” 也不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但见这血衣美人款款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丢了个什么东西到地上,林潇砚余光那么一瞥,瞥见了片沾着血的白帕子。 林潇砚:“……”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吗?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殷惜墨一边笑一边撒娇似地诉说自己的委屈:“我回去后没见到砚哥,还以为砚哥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林潇砚哪能承认这话,他讪讪道:“都怪这百威山太复杂,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殷惜墨已经走到他身前,忽然身子一倾,伸手便抱住了林潇砚的肩膀。 美人如此依恋,时趣地就该抱回去。可此时的林潇砚,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林潇砚了。 殷惜墨的这番举动,无疑是包裹着蜜糖的刀子,让他馋得慌,却又不敢吃。 林潇砚举起双手,客气地搀扶住他:“惜、惜音,你怎么样?没事吧?” 殷惜墨缓缓摇头,忽然垂泪:“砚哥,我心里好难受。” “啊?”林潇砚也难受,“你难受啥呀?” 殷惜墨便用手在林潇砚脸上抚摸,尖锐的黑色指甲仿佛刀子一般危险,然而他哽咽道:“我难受、痛苦,因为砚哥。” 林潇砚:“……啊哈哈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惜音,你肯定是想多了!” 殷惜墨长叹道:“但愿如此吧。” 林潇砚趁机松开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殷惜墨抓住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一个趔趄,林潇砚就被他抱住了,他呆在原地,震惊地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眉头直跳,林潇砚嘴角抽搐着问:“惜音,你好像长高了啊?” 殷惜墨已然从方才娇弱落泪的状态里脱离,变脸如翻书,笑眯眯道:“有吗?砚哥为何如此说呢?” 林潇砚:“……没有,是我的错觉,都是我的错觉。” 他的心如同沉入海底,还要被海底火山爆发的熔岩咕嘟咕嘟,咕嘟完了被冲进深不可见的海沟底,上面再压一块巨石——林潇砚,悲伤至此。 他忽然明悟,自己在逃出生天与被就地正法之间,只差一张窗户纸。 第53页 殷惜墨掐住他的下巴,墨绿的目光幽幽,闭上眼睛倾身就要吻过来。 林潇砚悲伤地看着他,心绪挣扎间,到底还是不肯就这么没节操地就范。于是他伸出手指捏成一团,飞快地在殷惜墨的嘴巴上碰了下,然后仰头捂住嘴巴。 殷惜墨睁开眼睛盯着他。 林潇砚捂着嘴,夸张地哎呀一声:“这怎么就亲了呢!名不正言不顺啊!” 殷惜墨:“……” 林潇砚皱紧眉头,心一发狠,想,既然你还没有玩够,那就试试看谁的演技更好! 林潇砚一拍大腿,说:“惜音啊,咱不能这样,哥是个老古板,守旧!” 殷惜墨微微勾唇,问:“有多守旧?” 林潇砚机智应答:“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绝不会谈恋爱!” 下一步就是找老爹,有正义盟的大佬在,就不信这蛇精病还会缠着自己! 殷惜墨果然还没有玩够,双眸弯弯,娇嗔道:“砚哥怎会如此严苛。” 来往之间,林潇砚已然恢复了镇定,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说:“这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也好。”殷惜墨缠缠绵绵地牵住林潇砚的手,林潇砚掌心冰冷,他反倒热乎了起来。 有殷惜墨在,林潇砚最大的危机守在身边,这么一对比,竟然显得百威山也不那么危险了。 他被牵着走,脑子里疯狂思索殷惜墨此行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林潇砚灵机一动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导致殷惜墨提前看上温玉泽,而温玉泽对自己死心不改,他便悄悄接近自己只为让温玉泽死心——好你个恶毒的无意魔尊,难怪当初各种打探自己对温玉泽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振翅高呼:哇达西咕咕彦,专栏里,有预收!敏娜桑,康康滴说! 感谢在20200725 00:17:09~20200726 00:3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困灰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困灰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lack布莱克、谢云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颐圆 10瓶;pxyf冯虚御风 3瓶;澍与思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阴险狡诈,恶毒荒淫!”林潇砚情不自禁骂出了声。 “砚哥在骂谁?” 林潇砚:“狐狸精。” 殷惜墨眯了眯眼:“哦——” 林潇砚避开他的眼神,小声道:“那个狐狸精,太坏了!” 要不是他身有隐疾,在之前拖了又拖,岂不是要被这魔头骗心又骗身? 真不愧是□□里的攻二,即使正文里没有他的肉戏,看不到的地方也在疯狂加戏! 林潇砚余光瞪了一眼殷惜墨,心想如果自己能回去,一定要写个长评论证殷惜墨不配与小温HE的1、2、3条。 第一条罪证就是不守攻德! 第二条罪证是他前面可能也不行。 第三条罪证则是……他长得太妖艳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潇砚正在心里发泄,忽然脚下一空,殷惜墨竟然一把抓着他的腰拎了起来。 停在半空中,林潇砚差点心脏爆炸:“怎么了?”吓得他以为自己要被咔嚓了。 殷惜墨道:“这样太慢了,我抱着砚哥走。” 林潇砚敢怒不敢言:“我怕累着你,惜音。” 殷惜墨笑道:“怎么会呢,和砚哥在一起,怎样都不会累。” 林潇砚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殷惜墨抓着在空中穿行,风烈烈擦过脸颊,他艰难地回头看了眼百威山,那边的喧嚣已经远离。 他不禁疑惑,殷惜墨对白虎后人出手的目的是什么,原著内并没有涉及这部分内容,难不成在自己没看到的后续部分有解释?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认回大佬爹! …… 在这种只差捅破明面的情况下,殷惜墨的入戏程度实在是可歌可泣让人感动,即使他捞着林潇砚以风一般的速度离开百威山,一回头,依旧是副娇滴滴的样子。 林潇砚搞不懂他,也不想搞懂,只怕搞懂自己被他杀人灭口。 两人回到落梅山庄后山的时候,殷惜墨就把他放到了地上,一整天双脚没落地了,林潇砚有些腿软。 踉跄两步,正准备向前,忽而又被拉回了身后人的怀里。 殷惜墨下巴抵在他肩头浮夸地说道:“砚哥,怎么办,我们错过了吉时!” 林潇砚:“……那我哪知道怎么办。” 这他妈都几天了,还惦记着成亲呢,别以为我和你成亲了,小温同志死心了就会爱上你,还有个秦子昊在挡着呢! 殷惜墨激动地抓住林潇砚的衣服,两人靠在一起红成了一片,毕竟当时是直接从婚礼现场跑掉的。 “不如让我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皇天后土为证,就此成契如何?” 林潇砚:“不如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立刻挣扎了起来,殷惜墨竟然松开了手,他连忙拉开距离讪笑道:“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没有到达这一步——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第54页 殷惜墨悠然自得地走在他身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怕无法冷静反倒越烧越烈。” 林潇砚握紧了拳头,狠狠心,暗示道:“你知道的,我以前和温玉泽有过一段,但现在,我对他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我们完全没关系,你懂吗?” 懂了的话就别再试图走捷径了! 殷惜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砚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与他划清界限,我懂了。” 林潇砚,你就这么害怕连累他?你对他,到底有情无情? “既然懂了,那……”林潇砚搓搓两手,说,“我们就此别过?” 殷惜墨眸子一眯,哎呀一声扑到林潇砚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肩膀坚决不放:“不要,砚哥可是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陵洲的。” 林潇砚咬紧牙关,悄悄翻了个白眼,等我去了陵洲,还用在你的手下委曲求全? 殷惜墨又说:“到了陵洲,拜见过砚哥的父母,就可以和砚哥成亲了。” 林潇砚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糟糕,他记不太清林老爹的武力值够不够高了。不过等等,他和殷惜墨提过自己是去寻亲的吗? 林潇砚有些记不清了。 两人正在拉拉扯扯,又有人循声而来。 “林潇砚!莫公子!” 打眼一看,竟然是邱云朗和邱远。 “你怎么还没回家?” 邱云朗跑近后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怎么样,你们打的那鬼怪死了吗?” 林潇砚道:“那不是鬼,是狐狸精。” “竟然是狐狸精!”邱云朗诧异万分,“难怪……” “难怪什么?” 邱云朗忍不住看向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大声道:“难怪吸了那么多男人的阳气!” 殷惜墨便伏在林潇砚肩头噗嗤噗嗤地笑了。 林潇砚忍不住捂脸,看着邱云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知者无畏啊……眼前禁不住一黑。 “罗小姐怎样了?” 邱云朗道:“她已经没事了,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好设宴感谢。” 林潇砚叹道:“不必了,我们这就走。” 殷惜墨却道:“砚哥身上的衣服不准备还给人家吗,还是说,砚哥想通了,决定与我成亲?” 林潇砚:“我想了想,还是和罗小姐道别一下比较好!” 落梅山庄内已经没有了几天前的热闹,那些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少侠,都已经散去了。 罗茜茜因此一遭,身子也有些不好,脸色苍白病殃殃地坐着,还是坚持起身对林潇砚和莫惜音道谢,并奉上了金银谢礼。 “话说回来,罗小姐还记得自己只余生魂的时候的记忆吗?” 罗茜茜点点头,有些尴尬:“记得。” “那你见到我跑什么?” 罗茜茜更尴尬了,半晌儿,发出了如蚊呐般的声音:“我以为……你不是好人。” 林潇砚:“……”长得坏,怪我吗? 罗茜茜生魂被挤出身体外,便一直在红梅苑里漂泊,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帮到自己,可惜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除了林潇砚。 也得亏兜兜转转,还是被他们救了。 罗茜茜没有说的是,身为生魂的自己,对气息格外敏锐,她以为林潇砚不是好人,除了因为他的相貌,还因为……他的朋友莫公子,身上有一股深藏的邪气。 若她踏入修行之路,就会知道,这股邪恶气息便是魔气。 “天色已经晚了。”罗茜茜道,“两位仙师便在这里留宿吧,小女已经设宴,家父也会到场,万望仙师到场。” 人家这么客气,再见殷惜墨兴致勃勃的样子,林潇砚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他先回去换了衣服,期间与殷惜墨分隔两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跳窗偷跑,打开窗子的时候,却见到殷惜墨从隔壁探出身子对自己笑着挥手。 林潇砚:“唉!”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然而开门出去的时候,林潇砚又有一瞬间的愣神——殷惜墨脱掉了那身红嫁衣,换上了另外一身暗红的衣裳。 他忍不住看向他的墨发,脑后束起,上面扎了缠金丝的红绳,红绳最底下是两个不会响的金色小铃铛。 殷惜墨对他嘟起嘴巴来了个飞吻,问:“砚哥,惜音美吗?” 恍惚之间,林潇砚仿佛看到了自己距被一剑戳死的进度条,又上升了一截。 “美。”林潇砚说了真心话。 若不是他那么美,他又怎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林潇砚心碎欲绝,只觉得“漂亮的男人都是带毒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若他不是大魔头该多好。 林潇砚有些沮丧,殷惜墨看了出来,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很清楚,得给他一点时间缓冲。 上一次那么久都熬过来了,现在已经有了感情打底,就不信他还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 到了宴客厅,林潇砚一眼便注意到里面有一个陌生的小孩。 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光头小和尚,相貌清俊,眼神清明。 “这位是?” 罗茜茜介绍道:“先前不知两位仙师何时才能归来,我令人将后山的尸体搬回来,便请了大师超度。这位便是我请的大师,澄观大师。” 澄观大师这四个字一入耳中,林潇砚便骤然想起了原著内的内容,原著里这位少年大师也曾出场过,戏份不多,但逼格很高。 第55页 据说他乃天生慧眼,能观人善恶,任何障眼法在他的面前都无处遁形。 “澄观大师,久仰久仰。”林潇砚对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在下林潇砚。” “林施主。”澄观回礼后,看着林潇砚,忽然有一丝迷茫。 “怎么了?”林潇砚问道。 澄观摇摇头,说:“小僧观施主面相,极为奇特……奇怪,好奇怪……” 林潇砚心头一跳,想到,他该不会看出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了吧? 很快澄观便露出沮丧的神情,说:“抱歉,我看不出。” 说完,他又看向了蒙着面纱的莫惜音,显然他看人并不只是看面相,他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少年老成的脸一下子便破了功。 “你,你是……” 殷惜墨不慌不忙地反问:“我是什么?” 澄观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心情,缓缓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位施主,你不该在此,不该回来,不该逆天。” 殷惜墨伸手搭到林潇砚肩头,笑道:“你怎么知道不该?” 澄观憋了一会儿,说:“逆天而行,恐遭天谴。” 殷惜墨便道:“那便让天试试吧,我听闻大师也擅测算,不如帮我算算这姻缘?” 林潇砚眼角抽搐,你找他算什么,找我啊,我能给你算到仙门大比还往后一部分的姻缘呢! 澄观说:“施主的姻缘,已非我可测。” “那倒是遗憾。” “施主既然选择逆天,又何必再相信测算。” 殷惜墨笑了,说:“大师所言有理。” 这两人也不知在打什么哑谜,林潇砚听得一脑门问号,别的不知道,但他估摸这小和尚已经看出了殷惜墨的真实身份。 蛇精病玩角色扮演玩的正嗨,万一戳破惹他生气怎么办? 林潇砚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师,这是我的朋友,名叫莫惜音,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半妖。” 澄观大师:“莫施主好。” 他看了看两人,说:“两位施主感情真好,莫施主便不要担心姻缘了。” 林潇砚震惊:“大师,你到底怎么看出的我们感情好的?” 澄观无辜地看着他说:“两位难道不是吗?抱歉,是小僧看错了。” 林潇砚拍桌:“是朋友,单纯的朋友!” 澄观忍不住又看了看两人,脸色有些古怪,但他安静下来没说什么。 殷惜墨便笑着补充:“迟早会如大师所说的。” 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林潇砚总觉得澄观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丝丝缕缕的同情。 …… 林潇砚喝醉了,美人美酒美景,怎能不叫人喝醉?或许也是因为心中烦闷,故而他有意把自己灌醉。 筵席上,此时还剩下罗茜茜、邱云朗、殷惜墨和澄观,罗庄主因身体不适早早退场,邱远和一些管家坐在另一桌作陪。 “别喝了。”殷惜墨去拿林潇砚的酒杯。 林潇砚便抱着酒壶后退一步,仰头便是一大口。 他面色通红,忽然拍了下桌子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殷惜墨眼角一跳,顿时便觉出不妙来。潇砚喝醉之后,往往会有一个后果…… 林潇砚站了起来,他举着酒杯在自己面前,对殷惜墨说:“惜音,我有一首歌,想唱给你听。” 殷惜墨:“……” 林潇砚放声高歌:“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你的爱伤害她伤害了我,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生活!①” 殷惜墨缓缓站起身,把林潇砚紧紧握在手里的酒壶拿开:“你老婆是谁?” 林潇砚想了想,说:“秦子昊,嗝儿!”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歌词出自《哥有老婆》 感谢在20200726 00:39:53~20200727 02: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寄人间、这只猪真让人头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三的可爱多 10瓶;看天看地看物理 5瓶;学习使我快乐(?▽?) 2瓶;清酒暖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宿醉醒来,林潇砚眼未睁开便觉得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血管咕嘟嘟输送血液,他在梦魇与清醒之间来回挣扎了好几趟,最终被眼前放大的美颜给吓醒了。 殷惜墨侧躺在他面前,捏了一缕长发,逗趣儿似地在林潇砚脸上挠着。 林潇砚腾地向后翻了个身,震惊地看着与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殷惜墨,醉后的晕眩感尚未完全退去,迟钝了一会,林潇砚惨叫道: “你都干了什么!” 殷惜墨笑盈盈道:“砚哥终于醒了。” 他身上只着里衣,胸怀大敞,露出大片雪白胸膛,上面还有几道红色的抓痕,看起来暧..昧不已。 林潇砚低头再一看,看到自己也只着里衣,没有酒味儿汗气,清爽干净。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拉住自己的衣领:“我他吗……昨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 殷惜墨缓缓坐起身,黑色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下肩头,遮住了半边雪肤。 “砚哥是指什么事?是说自己醉了后耍酒疯的事吗?” 林潇砚双手颤抖:“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第56页 “砚哥。”殷惜墨向他丢了个媚眼,“你都把人家……” 林潇砚提着一口气不敢松。 “的衣服给撕了。” 林潇砚:“……” “你还问人家,为什么要这么打扮。” “……” “问完了,还哭着说自己错了。” “……” “然后……” 林潇砚眼前发黑,声音颤抖:“然后呢?” 殷惜墨捏着衣领缓缓拉好,那修长的手指动作优美,遮掩的动作也变得格外诱人。他便笑道:“然后,就把人家给……” “给什么?!” 殷惜墨嘟唇飞吻:“给这样那样了,喏,这边的印子都是砚哥留下的呢。” 噗通一声,林潇砚栽倒在床上,一时间生无可恋恨不能重穿一次。 殷惜墨一个飞扑扑到林潇砚身上,双手捏住林潇砚的脸颊肉扯了扯:“砚哥怎么了,难道不想对惜音负责?” 林潇砚:我特喵%¥#@负你个大头鬼! 恍恍惚惚,林潇砚眼前升起了两个大字——牛逼! 问世间谁能比我林潇砚更牛逼,竟然把无意魔尊给上了! 林潇砚想到了噬阳蚕,下意识内视——不对!他忽然一个激灵弹跳起身,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鱼:“我没干!” 我这分明还是个处我上个屁啊!体内毫无灵力紊乱,更无阳气缺损之状,精元仍固,元阳未失,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昨晚上把人给那啥那啥的样子啊! 殷惜墨见他发觉,便埋头在他颈间嗤嗤笑了起来。 呼吸的温热扑在脖子上,带着湿漉漉的暖,林潇砚起了小片鸡皮疙瘩,他又恼又臊又胆儿颤,忍不住叫道: “殷——” 殷惜墨:“嗯?” 林潇砚:“音音!你怎么能这样误导我,这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 林潇砚:“简直成何体统有伤风化啊嘶——你干什么!” 锁骨上忽然刺痛了下,夹杂着湿热的触感,原来是殷惜墨在哪儿轻轻噬咬了下。林潇砚腰椎都酥了下,过电似地发抖,下意识把殷惜墨掀开。 殷惜墨翻滚了半圈,修长的玉腿搭在林潇砚腿上,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虚假,眼底分明几分探究,在狭小的空间内拥挤着,近距离看到他细微的变化叫林潇砚心头发寒。 “砚哥。”殷惜墨拖腔拉调地叫着,手指缠着两人的长发绕啊绕,“人家身上的伤可是货真价实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多说,分明是砚哥自己想多了,怎么,现在不准备负责了?” 林潇砚往后挪了下,拖着柔软的床铺颤了颤:“负责?啊哈哈哈哈……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负什么责是不是?” 殷惜墨挑了下眉,一双竖瞳紧盯着他不放:“砚哥不想对我负责,难道只想对别人负责?” 林潇砚:“……别人?” “唉——”殷惜墨咬住自己的手指,尖锐的牙尖刺入皮肉他却好像一点儿都没发觉,“比如,秦子昊?” “秦子昊?”林潇砚满脸懵逼,“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熟。” 昨晚醉酒的记忆,只有零星片段,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提起过这三个字。 殷惜墨狐疑地看着他:“当真?” “那不然呢?”林潇砚见他还是好说话的,且果真蛇精病,莫名其妙提什么秦子昊,便坐起身,两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体内灵气流转,抚慰着宿醉后痛苦的脑袋。 带那股醉意与痛楚消失之后,林潇砚恍然大悟。 好特娘一个阴险狡诈的无意魔尊,一眼就看出来秦子昊的威胁最大?可他针对秦子昊,为啥要试探自己的看法? 神经病! 这神经病忽然又捂住了自己的脸,嘤嘤哭泣起来,吓得林潇砚连滚带爬下了床,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给自己穿衣服。 得小心,可千万不能做错事! “砚哥,我明白了。”他边哭边说,声调极其诡异,哭腔中似乎又带了点笑意,分明是笑,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果然还是为他着想的。”话的最后,近乎呢喃。 林潇砚看他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蛇精病了。 …… 挥别落梅山庄,林潇砚和殷惜墨却又收获了另外一个同行的人——澄观大师。 至于邱云朗小少爷,他也不是没想过和林潇砚一起走。 不知者无畏的邱云朗小少爷说:“我一回去我爹就催婚,烦都烦死了!干脆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大江南北,爷正好想去看看!” 林潇砚抬手敲他脑门:“跟谁喊爷呢?” 邱云朗:“……咳,小爷总行了吧!说话回来,你这是要去哪?那个……其实,我也想修仙,你能不能教教我?” 林潇砚道:“我自己还没修明白呢,可不敢胡乱教人。” 邱云朗露出失望的神色:“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天赋。” 林潇砚想了想,说:“若你真想修仙,我可以给你写个推荐信,去我的门派试一试……” 殷惜墨忽然插话道:“砚哥此行要去寻亲,何不直接带着他一起去正义盟?正义盟派别林立,邱少爷找到师门的机会更多。” 邱云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的对说的对!” 第57页 林潇砚:“……”他这不是怕殷惜墨忽然翻脸,自己连自己一个人都不一定能护住,更别提两个小弱鸡。 现在殷惜墨煽风点火显然是不嫌麻烦大,林潇砚便冷笑一声说:“你也别以为有我在就能护住你一路,我也不过才金丹期,碰上大佬照样歇菜。况且,此行艰险非你所能想象,你还是老实点吧!” 邱云朗还不太服气:“有多艰险?” 林潇砚偷瞄了一眼殷惜墨,一把扯过邱云朗,在他耳边阴森森地说:“艰险到我的小命都难保!” 邱云朗哼了一声说:“反正你就是不想带我!” 他约莫没信林潇砚的话,但被他这么拒绝拉不下面子,于是带着邱远转身就走。林潇砚为他松了一口气。 至于澄观小大师,他也正好顺路,便干脆一起走。对于澄观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师,林潇砚十分欢迎,甚至增加了一丝安全感。 有澄观大师在身边,殷惜墨总该收敛一些吧? 不,他一点都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 夜间,殷惜墨面色潮红地滚进林潇砚怀里。 林潇砚束手束脚,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又在玩什么把戏? “砚哥,我好热。”殷惜墨一把扯开衣领,指着自己身上的红痕说,“看,一定是砚哥留下的伤让我发烧了!” 我看你不是发烧是发骚!林潇砚咽下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眼皮子直跳:“惜音,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就……” “就什么?”殷惜墨咬着唇兴奋地看着他。 林潇砚抹了一把脸,说:“叫澄观大师给你诵经了。” 殷惜墨伏在他身上笑的直颤,林潇砚却被他搞得又开始头痛了,这魔头似乎对于勾引他这件事死心不改,或许,自己应该改变一下路数,让他知道勾引自己毫无价值。 林潇砚恹恹地瞅了他一眼,心意一转,已经有了念头。 “砚哥是要告诉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殷惜墨攀附着他缓缓起身,夜色中柔风缠.绵如蛛丝,温柔而顽固地将他包围。 泂泂水声从外面传来,林潇砚看着夜色,计算接下来的距离。 他们离开落梅山庄后,又行一段路入了一座城,此刻正歇在客栈内。 这座城是南来北往的枢纽,长清河从中贯穿,客运热闹人流繁多,客栈内只剩下两间房,林潇砚便义不容辞地承担起和殷惜墨同住的责任。 明日他们会去往码头搭船,上了船沿着河向下,七日之后便可抵达陵洲,到了陵洲,就离林家不远了。 摆脱殷惜墨,指日可待! 而现在,重要的是稳住殷惜墨! 大约他也知道离林潇砚认回林家的时间不多了,故而有些急切,想要让他属于自己。 林潇砚道:“此话十分有理,却不是我想对惜音说的。” 殷惜墨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指甲划过,差点把雪白的里衣划破:“那砚哥想说什么?” 林潇砚道扭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我想说,你跟着我,是不会幸福的!” “哦?为什么?”殷惜墨并不恼怒,饶有兴致地反问。 林潇砚鼻子哼气,卧薪尝胆:“因为,我、不、行!” 殷惜墨:“……?” 林潇砚举手,竖起大拇指,缓缓朝下,神情悲悯:“我真的不行。” 真男人,能屈能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7 02:21:39~20200728 02:2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困灰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玫啊阿玫、顾七七wx3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啊啊啊哈法师 16瓶;李小仙 12瓶;君兮~、燚龘 5瓶;pxyf冯虚御风 2瓶;澜澜、江水流春去欲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当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他的心一定是很坚决的。 奈何林潇砚的对手并非常人,似乎一点儿都没懂他的含蓄拒绝,一把握住林潇砚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情真意切道: “砚哥,就算你不行,那还有我行!别担心,我绝对不会嫌弃砚哥的!” ???什么叫他行,等等,殷惜墨是原著里的攻二,就设定来说他是1……那也不对,他不是因为自己不行所以从来不与温玉泽啪啪啪吗? 那他到底是攻是受还未可知,是行不行……谁敢知道?! 这个角色诡谲莫测,林潇砚下意识夹紧了自己的双腿,先甭管他到底是1是0,行还是不行了,自己绝不能就这么失身! “谁要你嫌弃啊!”林潇砚一把抽回手就往床下翻,被殷惜墨抓着腰拖了回去。 他双手抓着床柱,面色通红:“松手,我要打地铺!” 殷惜墨笑眯眯道:“砚哥,其实我是个大夫,专治男人各种不行!” 林潇砚:“……我不需要!”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眯眯心动,但想想他连自己都不一定有治好,说不定是忽悠人的。 忽然,有一个冰冷的,带鳞片的,仿佛尾巴一般的东西飞快地从林潇砚小腿上擦过。 他猛地扭头,余光瞥见黑色的影子。 “什么东西?!”他惊疑地看着殷惜墨。 第58页 殷惜墨依旧无辜地回望他,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在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下,林潇砚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 他沉吟片刻,说:“惜音,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殷惜墨问。 林潇砚忽然指他身后道:“看,那是什么!” 殷惜墨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 林潇砚没办法了,只好说:“惜音,你不是发烧吗,松开我,我去给你煮药。” 殷惜墨向上爬,直把他覆到身下,脑袋压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这才吟咏道:“这世上只有砚哥才能治好我的病,你就是医我的药。” 林潇砚身体发僵向后躺倒,差点没被他肉麻死。 那浓密的长发将他覆盖,如同海藻缠绕着让他无法挣脱,沉溺的水温柔包裹,险些叫他防线崩塌。 温柔软嫩的唇瓣在他颈间亲了一口,林潇砚一哆嗦,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吃人?!” 这什么药不药的,这个老妖怪说不定就是靠吃青壮小伙维持自己的娇嫩美艳,那西游记里的老蛇妖娘娘就是靠喝人血变年轻的! 殷惜墨闷声笑了起来,竟当真用两颗小尖牙在他脖子上轻轻扎了下:“若是砚哥,我确实想吃,说不得吃进肚子里了,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林潇砚:“……” 无意魔尊,你特喵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林潇砚还待再垂死挣扎一下,湿滑的蛇信子便在他脖子上飞快舔过,一瞬间白毛汗冒了出来,紧接着脖颈微微刺痛,一种迷醉而轻浮的感觉涌上。 林潇砚缓缓闭上眼睛,顷刻间呼吸沉稳,已经陷入了沉睡。 …… 林潇砚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失身,很好,没有。 他黑着脸,带着小和尚,不理身后妖妖娆娆的某人向码头走去。 澄观大师问:“林施主,你和莫施主吵架了?” 林潇砚想了想,说:“没有,我单方面冷战。” 澄观有些惊讶:“你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林潇砚哼笑了一声,眼神沉沉道:“生气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 自从知道殷惜墨的真面目后,林潇砚便始终陷于一种危机感内,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也隐约察觉到,殷惜墨并不会轻易杀他。 甭管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这至少让林潇砚有很多活动余地,现在,林潇砚想试探一下殷惜墨到底为达目的有多能忍。 现在看来,自己态度不好一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来到码头,林潇砚去买前往陵洲的船,他想坐的是其中速度最快的华云船,却被告知此航线三日一艘华云船,客流量大十分拥挤,往往一票难求。 巧的是,今日船上还有几个房间,再过一会儿就要出发,若是错过,后天可就不保证了。 林潇砚想订三个房间,票贩子正要接过灵石,便有人说:“等等!” 一个白胡子老道,带着十个十六七岁的少男走了过来。 “老傅,我钟某人可是提前跟你们船长说过,要带人过来的。” 老傅笑道:“哎哟喂,钟真人,我还以为您今个儿不走了呢。” 钟真人道:“这不是为了收弟子,耽搁了会么。” 林潇砚往那边瞅了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老傅便对他说:“不好意思这位道友,钟真人是我们船上的贵客,他的房间已经提前定下,您要是一定今天走,我们这儿就只剩下一个空房间了。” 林潇砚皱了下眉,道:“只有一间房?” “不错。” 这里修士云集,交易都用灵石,若等到三天后再买票,身上的灵石就不够了,至于别的船都太慢,慢则生变。 林潇砚退后一步,轻咳一声,对澄观大师和殷惜墨道:“船上只剩一间房了。” 要不,殷惜墨你识趣点,别跟着走了!但想也知道,殷惜墨怎么可能识趣。 “我倒是不介意和砚哥挤在一起。”殷惜墨手中握着一把红丝绒的扇子,轻轻摇着,半遮着脸,甚是娇艳,“反倒是越挤越好呢。” 林潇砚:“……要不我还是想办法再赚点灵石吧。” 澄观大师双手合十,神情平静:“阿弥陀佛,此事交给小僧吧。” 林潇砚以为澄观大师深藏不露怀有巨额财富,但其实,他一转身,追上了刚才的钟真人一行人。 但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和一个光头小和尚面对面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彼此客气地鞠鞠躬。澄观大师回来便道: “我与那群小童之二分一个房间,林施主和莫施主就可以单独住在一起了。” 林潇砚十分感动,甚至想十动然拒:“大师,这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澄观大师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那位钟真人,似乎有些问题,我正好离近了看着。” “什么问题?”林潇砚跟着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澄观大师:“天机不可泄露。” 林潇砚怀疑,他还没有看清,在找借口拒绝自己。 就这样,林潇砚再一次被安排了。 …… 华云船十分庞大,载客上千,在长清河内行驶如履平地,船下有云雾缭绕,仿佛不是在河上而是在天上。 林潇砚站在甲板边上向前看去,看到不知多深的水面下,时而便有庞大的阴影游过,带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第59页 因船速很高,再加上长清河宽大磅礴一眼望不到边,仿佛不是河而是海,故而甲板上冷风烈烈,天黑之后便无多少人再在此看风景。 林潇砚却不想回房间去。 接下来,要连续七天和殷惜墨待在同一个房间内,这……林潇砚很怕自己把持不住。 哗啦,一声水响,林潇砚向边上看去,竟看到一根鱼竿。 殷惜墨一手抓着鱼竿,一手抓着扇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林潇砚:“砚哥,你说这鱼儿什么时候才能上钩?” 林潇砚下意识说:“这得看运气。” 殷惜墨便道:“我的运气向来不好。” “那就别钓了?” 殷惜墨点点头,把鱼竿塞到林潇砚手里:“砚哥来。” 林潇砚还以为他当真想钓鱼玩,抓着鱼竿便开始cos木桩。 殷惜墨站在他身边道:“曾经有个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殷惜墨说:“水里的鲛人救了遇到海难的皇子,皇子却在回到陆地后迎娶了一位公主,他把公主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鲛人放弃了自己的声音和尾巴追逐他上岸,得到的却只是一场误会,最终鲛人不忍心伤害公主和皇子,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在朝阳初升的时刻化为泡沫。” 林潇砚喃喃道:“好耳熟的故事。”这不就是海的女儿吗? 殷惜墨道:“你说,这鲛人怎么这么傻。” 林潇砚道:“确实很傻。” 殷惜墨道:“若是在下呀,就把那皇子绑回海里做压寨夫君,何必放弃那么多,连想要的人都得不到。” 林潇砚:“……” “砚哥你说呢?” “要我说,其实皇子公主在一起也不错。” 莫惜音轻哼一声,眼角睨他,明明当初不是这么说的,甚至对鲛人极为向往。那时他带他去海上游玩,林潇砚便对他讲了这个故事,说完之后深情洒泪,还抓着他的手说如果是自己,一定不负小人鱼。 现在倒好说改就改,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林潇砚不知他在想什么,开始思索要不要给小温写封信,让他远离莫惜音。 手中的鱼竿半天没有鱼上钩,林潇砚便想要放弃。 鱼线回绕,鱼钩被缓缓收回,林潇砚定睛一看,鱼钩光溜溜上面哪有鱼饵的存在? 这时殷惜墨伸手抓过鱼钩,往自己袖子上一挂,倾身上前:“砚哥,恭喜你钓到了一条美人鱼!” 林潇砚:“…………” 夭寿啦! 他立马把鱼竿扔掉地上,转身便往船舱内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开始头疼。 砰砰砰—— “砚哥,开门啊。”殷惜墨的声音幽森,仿佛索命的女鬼,门内无人回应,显然是在装死。 他笑了笑,耐心地轻轻叩门。 林潇砚痛苦地捂住脸,慢慢爬下床,还是认命了准备给他开门,谁料门打开后,外面出现的竟然不是殷惜墨,而是澄观大师。 澄观大师温和可亲,再加上年纪相仿,还是修行路上的前辈,短短小半天功夫就与自己同房间的两个少男产生了革命友谊,他走入林潇砚的房间带上门,说: “那位钟真人说是要带他们去陵洲师门拜师。” “有什么问题吗?” “钟真人的师门叫玄真观。”澄观大师道,“可小僧听闻,玄真观每三年收一次徒弟,今年尚未轮到。” 林潇砚咦了一声:“你是说钟真人在忽悠他们?” 澄观大师点点头,叹气:“钟真人罪孽缠身,恐多祸害。” “难道他是魔修假扮的?” “并非。” 林潇砚摸摸下巴,盯着他圆溜溜的光头十分手痒,他按捺下上手摸一把的冲动,忽然有些好奇:“话说回来,大师可有看出惜音……咳,他是什么道的?” 澄观大师无辜地看着他说:“看出来了。” 林潇砚立刻义愤填膺地捏紧拳头:“大师,你也看出他有多危险了,不如你我联手……” 澄观大师:“放弃吧,打不过。” 林潇砚:“……我是说跑路。” “也跑不过。”澄观同情地看着他。 林潇砚悲伤不已。 澄观大师脸上微微发红,说:“小僧不善打架。林施主,小僧先告退了,钟真人那边还需我多多观察……阿弥陀佛,多多保重。” “……大师再见,大师晚安。” 林潇砚送他回屋后再回来,殷惜墨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还没有出现。 他叹气关上门,一回头,便看到窗边正趴着一个湿漉漉的仿佛水鬼一般的东西。 那水鬼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蛋,美艳的线条在这种强烈的黑白对比下,呈现出失真的扭曲恐怖。 林潇砚靠着门,震惊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殷惜墨一边往屋子里爬一边幽幽道:“砚哥既然不许我走门,那就代表想和我暗通曲款了,对了,砚哥你看,我像鲛人吗?” 林潇砚:“……” 凌乱的黑发铺了一地,长长的黑色蛇尾拖着水痕翻了进来,地上的哪里是梦幻的美人鱼,分明特喵是尾巴乱甩的美杜莎! 蛇尾的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游了过来,长尾缠到林潇砚身上冰冷刺骨,可怕的力度仿佛能将他浑身骨头都搅碎。 第60页 林潇砚死死盯着他,在那张美艳红唇嘟过来的时候,白眼一翻,装晕。 殷惜墨便低声笑着把他运到床上,他趴在床边,长长的尾巴翘起,松开了林潇砚的腰,缠在他的脚踝上。 林潇砚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到水淋淋的黑色长尾上,竟还长有仿若玫瑰似的一团一团的红色花纹。 如此艳丽,一定有毒。 殷惜墨抬手轻轻拍着林潇砚的背,嘴里哼着儿小曲儿,似乎在哄他睡觉,林潇砚渐渐放松,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听到殷惜墨自言自语。 “怎么这次,时间更短了。” 这天过后,林潇砚对美人鱼这种东西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补昨天的! 感谢在20200728 02:26:44~20200729 21:1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un.Oce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獭兔易 7瓶;pxyf冯虚御风 4瓶;朕是女王。、Sun.Ocean. 3瓶;没有逼数的家伙、柒灌醉酒、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林潇砚总结出一套,与殷惜墨相处的基本法则——装晕。 遇见不可控的情况,先晕再说。 整的殷惜墨一脸深沉,若有所指地问:“砚哥和林妹妹是什么关系?我懂了,砚哥是林哥哥。” 林潇砚当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尸体,听到这话后又惊讶又疑惑,等殷惜墨离开之后,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推门而出就去找澄观大师。 “大师,你有没有听说过《红楼梦》或《石头记》?” 澄观大师摇摇头:“没有。” 林潇砚又去问其他人,皆不知此书,他迷惑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里有类似但不同名的作品还是纯属巧合。 但很快,装晕这个办法也不太管用了。 殷惜墨会在他装晕的时候,一边装哭一边双手齐上,嘴里喊着要给砚哥舒筋活络,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歪门邪道。 林潇砚深感自己即将贞操不保,只好睁开眼睛咳嗽着坐起来。 “惜音,且慢!” 殷惜墨挑眉看他:“砚哥不晕了?” 林潇砚怅然:“这不是坐船坐久了,就适应了。” 他看向殷惜墨,带毒的美人正扒在他身上,贴得极近,又软又弹柔弱无骨的身子就在手边,惑人的幽香充斥了这一小片天地。 林潇砚感到浑身火热,殷惜墨偏又蹭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蹭了。”林潇砚脸颊肉颤抖着说道。 “砚哥何出此言?”殷惜墨却与他装无辜,“我与砚哥不是朋友么,既然是朋友,碰一下又怎样?” 林潇砚:“……你是不会怎样,我很难受。” 不知道男人都很敏感的吗!就算他大脑能控制住自己,身体也难受啊! 殷惜墨便叹息道:“可是人家怕冷怕黑怕寂寞。” 林潇砚一把抓住被子,用力之大差点将其捏破,他指尖一弹,隔空点燃灯火:“不黑了。” 双手一掀,用被子裹住殷惜墨:“暖和了。” 殷惜墨被裹成一条也不恼,笑问:“还怕寂寞呢。” 林潇砚没辙了。 殷惜墨眼中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砚哥给我讲故事吧。” 林潇砚倒也不是没给他讲过,先前没有看破他身份的时候,自己可是相当乐衷于讨好他。 现在么,讲也不是不行,只是有那“林妹妹”在前,林潇砚很怀疑这个世界是否也有其他知名小说的平行版。 若讲着讲着,殷惜墨来一句“这不是《xxx》吗”,那可就要尴尬死了。 林潇砚用褥子盖他,说:“我还是给你讲笑话好了。” 殷惜墨露出一个拭目以待的神情,林潇砚便清了清喉咙,说:“从前,有一个胖修士,有一天他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你猜他变成了什么?他变成了死修士哈哈哈哈哈!” 殷惜墨:“……” 林潇砚:“你怎么不笑啊?” 殷惜墨裹在被子里,沉吟片刻,问:“砚哥,最近怎么不骂无意魔尊了?” 林潇砚:“……”我特喵活腻歪了吗!!! 他悲痛地看着殷惜墨,一时间不知是要感谢他的大度,还是恼羞他忽然提起这件事,早知今日,他又何必在当初动不动就骂两句。 殷惜墨你个死变态,听别人骂你难道很有成就感? 他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假装一个被自己迫害的无辜美人,顺便和别人一起辱骂自己的? 殷惜墨并未察觉林潇砚复杂多变的心理,他只挑了挑眉:“砚哥?” 林潇砚一抖,慢吞吞道:“我是觉得,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没必要骂哈哈哈哈!” “是么。”殷惜墨在床上翻滚半圈,滚到林潇砚怀里,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我还以为,砚哥对他改观了呢。” 这话该怎么答。 林潇砚尴尬地咳嗽一声,说:“其实,无意魔尊这个人吧……我们都不了解,现在想想,他可能……没有我们说的那么坏是吧哈哈哈,都是误会!” 殷惜墨歪头:“砚哥不是说他阴险狡诈卑鄙下流吗?” 林潇砚:“有吗?!一定是你记错了!” 阴险狡诈卑鄙下流无耻! 第61页 殷惜墨便“哦”了一声对着他笑,笑的意味深长,林潇砚也对着他笑,冷汗直冒。 突然提起这个,不得不让林潇砚怀疑,殷惜墨是否记后仇准备打击报复来了。 忽然,船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惊天的水花哗哗作响,整个房间先是后仰又是前倾,被裹成一条的无意魔尊咚地撞进林潇砚怀里,又咚地掉到地上当肉垫。 林潇砚一声卧槽,连忙从殷惜墨身上爬起来,房间内桌椅倒地,灯盏掉到地上噗地熄灭,黑成了一片。 他摇摇晃晃拉起殷惜墨,然后跑到窗边向外看去,发现漆黑如墨的水面上,冒出了十几只庞大的蛇颈龟兽。 那群蛇颈龟,最小的都有一辆马车大,最大的更是能轻松压碎一艘小船。 方才的强烈震荡,正是蛇颈龟撞击华云船发生的,现在华云船的防御升起,一层泛着淡淡光华宛如蛋壳似的薄膜将华云船整个包裹起来。 蛇颈龟再撞来,冲击力便没有那么强大了。 林潇砚听到船工惊呼:“糟了,有人掉出去了!” 他连忙跳出窗户抬眼细看,果然水中有人正有几个人在挣扎,风带来熟悉的声音,林潇砚一扭头,看到了澄观小大师。 澄观小大师正要从栏杆上翻出去,被另一个少年抱住了腰挣扎不开。 林潇砚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在打架,连忙走过去:“澄观大师!” 澄观见到他,少年老成的脸上露出些许激动神色:“林施主,那位小施主有危险!”她只想水面一处,林潇砚仔细看去,发现乃是与澄观同住的少年之一。 蛇颈龟乃是妖兽群,其中大部分正在撞船,船身上浅淡的光膜隐隐出现裂痕。 船工呐喊道:“别出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今天运气不好撞上它们,再不走,船就护不住了!” “有人遇险,吾辈岂可轻易离开!” 经过这颠簸,即便是深夜,众人也陆续醒来,大家走出船舱,显然并不认为应该就这么离开这儿。 船上大都是修士,掉下去的除了那小少年,也都有几分修为,此刻已经与蛇颈龟打斗了起来,只是蛇颈龟皮厚凶残,数量又多,无人相助的话恐怕水中几人都要落入妖兽之口。 林潇砚直接翻身出去,向那小少年扑去,他一道剑气,让水面激荡,挡住了一只蛇颈龟向少年咬去的巨口。 身后众修士也陆续下来了几人。 船工又道:“可是这样太危险,诸位真人,岂敢劳烦您们?” 他们道:“我们乘坐此船,尚可承担这群妖兽的袭击,若换成别的船只,岂不是立刻便要全船覆没?既然今日巧遇,不如便趁此机缘将其清除,也免得妖物在长清河作乱!” 在众望所趋之下,修士们船上一波船下一波,兢兢业业开始打妖兽。 船工绕回船舱内,对船长竖起大拇指:“老大,被你说中了,他们果然不会不管。” 船长叉着腰笑了:“这船上面有几个厉害的,只望他们能顺利把这群祸害清除干净。” 船舱外,夜幕下,河面上。 林潇砚拎着少年的后衣领凌空而立,与身边的两只蛇颈龟激斗正酣,水面全是泡沫与浪纹,一股股泥沙被从底下翻涌上来,长清河变得浑浊不堪。 蛇颈龟是水行妖兽,在水中最为有利,林潇砚顾忌着水中其他人,不敢使用威力太大的雷术,免得电到别人。 他抓着少年向船上飞去,却被蛇颈龟拦住缠斗起来,一时脱离不开。 不过老实说,林潇砚被缠住,也不仅仅是因为蛇颈龟,还因为甲板上正有一个人趴在栏杆上向这边看来。 他的红衣烈烈,被夜风吹着向后,妖冶的容颜半遮半掩在绒扇后面,时不时便会吸引到几人的目光,然后害得他们分心被咬。 一个祸害,惹得众人分心的祸害。 但林潇砚看他却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怕他悄悄报复啊! 殊不知,殷惜墨也别有苦处,他本待悄悄出手,解决一下那两只骚扰林潇砚的蛇颈龟,谁知道林潇砚却总是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他。 仿佛十分不爽他要出手一样。 殷惜墨托腮长叹,虽知道砚哥有些大男子主义,却不料他如此坚持,好可爱。 林潇砚又回头,殷惜墨送了他一个秋波。 林潇砚大为震惊:老魔头这眼神好险恶! 于是,在这种分神的情况下,蛇颈龟悄悄张嘴偷袭,嗷呜一口咬到了林潇砚屁..股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00729 21:13:36~20200730 03:0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等等 10瓶;惜时、金智秀的媳妇 5瓶;霍然然、乐意吖 3瓶;土拨鼠 2瓶;方韦渊、今天养猫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骤然受袭,林潇砚大为震惊,并勃然大怒。 浑身一过电,顾不得这有多羞耻了,电的身后老龟妖松了口。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内,前方的蛇颈龟也张口咬来,林潇砚顾不得会不会电到其他的倒霉蛋了,长剑一挥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霍然向面前的蛇颈龟砍去。 同一时间,身后忽然爆出一团血雾,稀里哗啦浇了林潇砚一身。 第62页 被拎在手里的男孩发出尖叫声,被这惨烈的惊变吓晕了过去,林潇砚回头一看,看到偷袭自己的蛇颈龟妖不知怎么的爆体而亡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甲板,伏在栏杆上的美人猎猎红衣,隔着遥远的水面静默地看向自己。 林潇砚心神动摇,不知方才到底是不是他出手做的。 船上船下打成一片,血让幽深的水面更加深邃,大片大片的血沫翻涌着,林潇砚一阵泛恶心,乘着解决两只蛇颈龟妖的空档,抓着手里人冲回了船上。 刚一落到甲板上,林潇砚便觉得腰臀一麻,他眼角抽搐,略略向后,只看到身上衣服红了一片,也不知自己可怜的臀部被咬成了什么样子。 “砚哥!” 殷惜墨冲上来,抓住那昏迷的少年直接往旁边一丢,看也没看上一眼,林潇砚根本来不及阻拦,见澄观大师他们接住了那少年便松了口气。 旋即,自己身体一阵麻痹,控制不能地倒向殷惜墨。 体内灵气凝滞,运转晦涩,林潇砚身体绷直宛如雕像:“那老乌龟有毒。” “砚哥,先去休息吧。”殷惜墨嘴里问着,手上已经半搂半抱住了林潇砚,带着他往房间内去。 船上修士众多,几经厮杀,蛇颈龟妖已经不成气候,林潇砚见众人仍在打斗,心中知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便安安静静跟着殷惜墨回屋。 门窗被一应关上,林潇砚被放到了床上,他四肢麻痹手脚发软,几乎动弹不得,脑袋昏沉难以思考,余光盯着正收拾凌乱屋子的贤惠魔尊,单单一句话不停地在脑中转: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身边的软褥子凹陷下去,殷惜墨坐到床边,神情极为严肃:“砚哥,你知道这毒有多凶险吗?” 林潇砚:“……”不知道啊! 殷惜墨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翻了个身,臀部已经麻木到没有感知了,听力却还没有完全损伤,林潇砚听到了“嘶啦”一声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殷——音你干什么!” 他愤怒地质问,实际上这声音被从嗓子里挤出来后,也显得有气无力十分虚弱,他的声带暂且也受到了毒素的影响。 殷惜墨哭哭啼啼地在他身后动作着:“砚哥!!!你伤的好严重,惜音心痛!” 一面镜子摆到侧上方,林潇砚哆嗦着去看,看到自己倒霉的屁..股上的口子狰狞可怖,殷惜墨正在擦拭血污。 林潇砚奋力取出储物袋,被殷惜墨一把按住:“砚哥不要!” 林潇砚:“?” 殷惜墨神情凝重地说道:“若动用灵力,这毒会更深。” 林潇砚又羞又恼,尴尬不已:“那要怎样?” 殷惜墨俏脸一红,娇羞地张开嘴巴露出獠牙道:“其实,在下是条毒蛇,只要我们以毒攻毒……” 林潇砚:“我拒绝!”还有,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那就没办法了。”殷惜墨可惜地说,“砚哥可以相信自己,能硬撑过去。” 林潇砚闭上眼睛装死,身后麻麻的,触感十分奇怪,在麻痹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太多痛楚,但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有东西正在触碰自己,而且凉凉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镜子,原来是殷惜墨正在慢悠悠地用手指涂抹药膏。 林潇砚心中一阵悲凉:“你上药就上药,为什么要捏?” 殷惜墨笑吟吟道:“检查伤口里面是否有杂质。” 林潇砚险些爆粗口,他情不自禁抓紧了被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正在任人凌..辱的黄花大闺女,耻辱!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再下去自己贞操不保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潇砚怒打自己脸:“要不,我们还是试一下以毒攻毒吧。” 便见殷惜墨一双墨绿的眼睛嗖地亮了,仿佛这一刻由蛇化狼,整个人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与贪婪。 林潇砚心里发憷,直觉自己可能选择了更糟糕的方式。 殷惜墨嘴巴大张露出獠牙,身子往下一滑,双颊发红眼神凶狠地就要向林潇砚倒霉的尊臀咬去。 林潇砚如遭雷击震撼万分,千钧一发之际竭尽全力,愣是双手向后捂住了自己的丘壑。 “不!!!” 谁知道那阴险狡诈的画皮美人,柔弱无骨的身子一转,毒蛇出鞘,红润的嘴巴便向着林潇砚的嘴袭来。 这下子林潇砚可再没有力气躲避了,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一脸惊恐狰狞。 等了半晌儿,却未有袭击而来。 林潇砚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殷惜墨侧躺在自己身边,姣美的脸上满是哀愁。他身上的水没有干,发丝沾在雪白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感。 “砚哥,你以前对我,没有这么冷落的。” 这一刻林潇砚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还是升起了爱怜之意。 他挣扎着开口:“我……” 美人脸上的哀愁便如大雨冲刷过般一下子消失不见:“没关系,一定是在下还不够努力!” 便趁着林潇砚心软睁眼之际,一张漂亮脸蛋猛地凑近放大,紧接着,林潇砚便觉得嘴角一凉,他瞳孔放大呆滞地看向殷惜墨。 被强吻……了半个。 看看美人的漂亮脸蛋,林潇砚一时不知到底是谁吃亏,同时,他心里开始打鼓,忍不住思考殷惜墨能做到这种地步,是否当真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喜爱。 第63页 殷惜墨垂首,两手捂住自己的脸身子扭来扭去,这强吻的反倒比被吻的更羞涩。 “砚哥~” 那声音九转十八弯,直叫的麻痹在床的林潇砚好似又中了一次毒。 等等,提到毒…… 林潇砚愤怒指控:“你根本就没有为我解毒!” 扭来扭去的殷惜墨停住了,他放下手,微微有些吃惊:“哎呀,一不小心忘记了。” 说罢,他再度俯身向林潇砚袭来,林潇砚心脏狂跳,指尖发烫发麻却无法动弹,他飞快地眨眨眼睛不知这一次要不要闭上眼睛。 若真是解毒,那自己也应当配合一下,那要显得大方一点主动张嘴好呢,还是冷酷一点才不会让他误会自己内心动摇呢? 没等林潇砚想好要摆什么表情,就被殷惜墨按过脸去露出脖子。 脖子一刺,微凉的液体注入,不消片刻,林潇砚眼前就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 他知道这是殷惜墨的毒开始发作了,最后,他还想说一句——“被子。”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林潇砚眼前的是打了马赛克的殷惜墨。 …… 躺在床上的青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在昏睡,却并不安稳。 麻痹感退去后,他可以动作了,却又因发起高烧而紧皱眉头显得十分不舒服。 林潇砚下意识寻求清凉,当他抱到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什么东西时,不禁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他的双手并不老实,完全遵循生物本能,也幸亏他睡得沉,否则对面还未怎样,自己先醒了。 但有的时候,还不如半夜把自己惊醒呢,至少这样,白天的时候就不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林潇砚朦胧而无言地看着眼前的殷惜墨,那美人被自己双手双脚抱在怀里,衣衫不整半遮半露,自己的脸刚才就埋在人家胸膛上面,枕着弹人的胸肌睡的正香。 殷惜墨羞涩地看着他。 那雪白的胸膛上面,有一片隐约的水痕,林潇砚颤抖着收回手脚,抬手在自己嘴边擦了一下。 瞬间崩溃。 他连滚带爬翻下了床,顺便拉好自己的衣服。 元阳未失,幸好幸好。 殷惜墨在他脱离自己的那一刻,便伏在床上开始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娇弱惹人怜爱。 林潇砚站在地上,脖子带脸红了一片,热的几乎冒烟。 这次和上次可不一样,这一看,就是自己主动的,想赖都赖不掉。 他手脚僵硬,试探着往床边挪了一下:“惜音,你哭了?” 殷惜墨悲痛欲绝:“万万没想到,砚哥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之人,砚哥,你都已经把人家摸遍了,人家的清白……已经没了,这样还怎么嫁人!砚哥,你要对在下负责!” 林潇砚明知他在做戏,却又委实有些心虚,不好直接驳斥,便道:“我们都是男人,朋友之间搂一下没什么的。” 殷惜墨捶床,砰砰砰,林潇砚看到床板出现裂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你到底想怎样?” 殷惜墨停手,幽幽抬头,脸上分明没有泪痕,他看着林潇砚道:“对我负责,娶我。” 林潇砚问:“能不能换一个?” 殷惜墨歪歪头:“嫁我。” 林潇砚:“……” 他长吸一口气,抬手抹脸,转身向外走去。 殷惜墨宛如一个惨遭□□又被遗弃的怨妇,伏在床上嘤嘤哭泣:“砚哥,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林潇砚说:“你没错,错的是我,我是人渣,我不值得!” 殷惜墨:“砚哥——” 林潇砚嘭地一声甩上门,靠着门板心累无比,他缓缓坐到地上,在屁..股碰到地面的时候嗷地一声弹跳起来。 可恶,那伤口还没有好,而且总觉得屁..股后面怪怪的,仿佛衣服没拉平。 他左右看了看,无人,便伸手摸了一下,这一摸,脸黑了。 殷惜墨,你**的竟然还打了个蝴蝶结! 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慢慢还慢慢还,咳咳咳 先放一更 好同口的也可以去我专栏看看已完结的《圣子为何如此娇弱》 感谢在20200730 03:01:33~20200803 02:3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云霁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小丢 6瓶;VIX洋、莫梣漪、咪喵、Garnet 5瓶;岫烟、我是大总攻、林誓. 3瓶;柠可露露查、顾祯、江水流春去欲尽、方韦渊、没有逼数的家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林潇砚走到甲板上去吹风,经过一夜,那被血染红的河面已经被远远落下,此时风平浪静,若非船身上留有些刻痕,完全看不出昨晚发生过一场激战。 清爽的风短暂地为他带来了平静,林潇砚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到底哪里出错了,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想他林潇砚,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苍天怎么就待他这么不公呢。 他正暗自抱怨着,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潇砚没在意——脚步沉重拖沓,并非什么高手。 “噗通!” 第64页 “恩公!” 接下来的几声却叫林潇砚有些吃惊,他回身一看,看到一个略显眼熟的少年正对着自己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 少年身边站着光头的小大师澄观,澄观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是干什么?”林潇砚不解地问道,他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少年正是昨晚掉入水里被自己救了的那人。 那少年咚的便是一个响头,把林潇砚吓了一大跳,林潇砚连忙把他强行拉起阻止他继续嗑第二个响头。 “不必如此。”林潇砚把他放下,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跪下去,无奈道,“举手之劳罢了。” 那少年恭谨道:“于恩公而言是举手之劳,于小人而言是救命之恩。小人现在一无所有,前辈大恩,来日必定报答!” 林潇砚点点头,没有拒绝少年的一番心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答曰顾五郎,林潇砚便颇有前辈风范地鼓励顾五郎好好修炼。 “林施主,你的伤如何了?”澄观大师安静等待他们交谈完,然后询问道。 “恩公你受伤了?”昨夜的混战中,顾五郎一个小小少年,什么都没看清,后面又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林潇砚受了伤。 听到他们提起伤口,林潇砚便感觉屁股一阵抽痛,他面色镇定如常呵呵笑道:“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顾五郎傻笑道:“恩公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林潇砚看着他,忽然有些意动,问:“五郎,你可知自己是什么体质,可有入门?” 顾五郎道:“我是偏土行的体质,现在只学了些简单的东西,其他的,钟师叔说要等回门派后再细分。” 林潇砚抓抓他的肩膀,以示自己的亲近:“五郎,记住你的承诺,将来我说不定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呢?”顾五郎好奇地问,对他来说,林潇砚已经是十分难见的厉害角色,能让林潇砚需要求援的事情,一定十分高大上。 林潇砚低笑两声,说:“等你到了地仙期再说吧。” “地仙期?”顾五郎惊呼一声,道,“恩公,那得要到什么时候啊,不不不,我不行的。” 林潇砚拍拍他的后脑勺,戚戚然道:“说你行你就行,做人要有志气。” 被这么一说,少年人便有些羞愧,又觉得恩公如此高看自己,自己也定不能辜负恩公的期待。 “恩公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林潇砚沉默一会说:“若到那时候我死了,你就帮我报报仇……罢了,还是不要管了,若我活着,要做什么再跟你说。” 顾五郎似懂非懂,看出恩公现下心情似乎不太好便没有多问。 他想了想,要修炼到地仙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唉,为了不辜负恩公,从现在开始用功! 顾五郎与林潇砚告辞,跑回房间开始练功,澄观大师等到他离开之后才对林潇砚道:“小僧这几日与他们相谈甚欢,已经摸清了这群孩子的底细。” 林潇砚默默转过头来,顶着脸上带点婴儿肥的少年小大师,实在不知他是如何说出“孩子”这个词的。 澄观大师目光沉静,并不在意林潇砚的目光,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有修炼天赋的孩子,且皆为土行,家境普通,全无厉害背景。” 林潇砚压低声音问:“你说那钟真人有问题,他找这么些孩子做什么,难道是为了修炼邪术?” 澄观大师摇摇头说:“并非,现在看来,这群孩子身上并没有问题,钟真人身上也没有修炼邪术的痕迹。” 林潇砚脑洞一开,忍不住笑:“你说,会不会是钟真人自己的门派没有名气,便假借大门派的名号忽悠弟子入门?” 澄观大师呆了呆,说:“不知道,小僧会继续观察的。” “马上就要到达陵洲了,下了船,你要怎么办?” 澄观大师道:“我打算继续跟着他们。” “会很危险的。” 澄观大师点点头说:“小僧知道,然而相逢即为缘,顺心而为即可。” 要不是身边跟着殷惜墨这个不定时炸..弹,林潇砚说不定会和澄观一起去。澄观大师看出他的担忧,温和地笑了笑说:“请不必担心,小僧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数年,自有分寸。”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问一下。”林潇砚摸着下巴好奇道,“大师为何一人独行?您的师父师兄师弟,就不会担心吗?” 一个能看出许多隐藏之物的弱小和尚,简直不要太容易被人盯上,总是他本人心态平和,他的同门也不该这么心大才对。 澄观大师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潇砚一想,恍然察觉自己不该深究,这说不定涉及对方的秘密,便道:“大师不方便说就算了……” 澄观大师耳尖发红微微垂首:“走丢了。” “啊?” 澄观双手合十,云淡风轻地转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潇砚目送他离去,心里有些好笑,没想到澄观大师独自出现是因为这。忽然面前的人停下了,转过身对林潇砚点了点头说: “林施主是个好人,小僧能看到,与林施主同行没有问题。” 这便是他选择与自己一起走的原因啊,只是他看出自己是个好人,却没有看出殷惜墨不是好东西吗? 第65页 林潇砚纳闷道:“大师信任我,也信任惜音么?” 澄观阿弥陀佛了一声,说:“莫施主如何,小僧不敢妄加评断,小僧只能说,有林施主在身边就是安全的。” 林潇砚浑身一震,想,原来澄观也看出来了,殷惜墨那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船上的风景虽美,看久了便嫌单调,无边无际的河两边,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随着华云船飞速行驶,明媚的阳光渐渐消失,天空阴沉,继而驶入雨中。 换一种天气,换一种心情,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其实是站久了,屁..股的伤口有点疼,林潇砚想回去躺一躺。 在推门进去之前,林潇砚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里看——殷惜墨穿戴整齐,正在认真地看一本书。 他想了想,面色平静地推门而入。 殷惜墨立刻抬头向他看来,眼睛亮晶晶,张嘴就喊了一声林潇砚的名字。 林潇砚面朝下趴到床上,故作淡定地说:“嗯,我休息一会,你继续看书吧。” “好。” 出乎林潇砚的意料,殷惜墨竟然乖巧地应下了,然后果真继续低头看书。 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假睡的林潇砚,实际上眼睛眯了一条缝正在悄悄观察殷惜墨:不对啊,他怎么这么平静,按照经验,他应该扑上来继续之前让自己负责的话题才对。 反常,太反常了,这蛇精病肯定在憋坏! 林潇砚愈发提心吊胆,好半天后,殷惜墨放下书站起来了。 来了来了!仿佛是终于得到了结果,林潇砚吊着的那口气放下,他见殷惜墨朝自己走来,立刻调动起自己的全部精力准备应对。 殷惜墨嘴角含笑,走到床边,温柔体贴地替林潇砚盖上了被子。 然后转头走回桌边继续看书。 林潇砚:“……”就这?! 他半是怀疑半是不安,后面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睡死之后殷惜墨才走到他身边,目光沉沉,伸手按到了他的后心处。 肌肤血脉之下,涌动着滚烫的血流,深藏的封印当中,蛰伏着一只小小的灵虫。 几丝浅淡的鬼气被殷惜墨吸走,略有不稳的封印重归平静。 “我思来想去,这大抵是报应。”殷惜墨道,“只是这报应为何应到你身上,莫非是知道,唯有你才能伤到我?” 说完他便笑了笑,道:“也罢,本就是强抢的这一遭,再多天谴,我陪你一道受着便是。” …… 那蛇颈龟的毒虽然解了,但毕竟伤到了身体,林潇砚精力便有些不济。一觉睡到了大晚上,白天睡,晚上自然清醒。 醒来的时候,屋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他下了床,一下子便看到桌上安静躺着一本书。 那本书,让殷惜墨沉迷其中,甚至忘了骚扰自己——这么牛逼的书,他可一定要去拜读一下,到时候买点同类型的送给殷惜墨,省得他整天缠人。 林潇砚心理阴暗地猜测是小.黄.书,走到桌边,低头一瞧,面色巨变。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本叫做《男德》的书! 林潇砚即震惊又叹服又感到猎奇,忍不住伸手,门却忽然被推开。 “砚哥!你醒了!” 他猛地收回手背过身,装作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只见殷惜墨笑吟吟地端着一盘美酒佳肴进来,他把饭食放到桌上,从容地收起自己的《男德》,低眉顺眼道:“砚哥也该饿了,吃点东西吧。” 林潇砚坐在桌上,捏着筷子的手一会松一会紧,他味同嚼蜡,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你……看这种书干什么?” 殷惜墨向他丢一个媚眼,说:“既然要嫁给砚哥,自然要学着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内人,难道砚哥不喜欢这样的?那砚哥喜欢什么样的?” 啪嗒一声,筷子掉到桌子上。 林潇砚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都会落入殷惜墨的陷阱罢了,他虚弱道:“我现在说我喜欢女人,你信不信?” 殷惜墨眉头微蹙,缓缓松开,俨然一派超凡脱俗之态,今天的他,充满哲理: “何为男人何为女人,是人说男人是男人,说女人是女人,既然如此,人只要愿意,男人便可以是女人,女人也可以是男人,只要砚哥开心,我就是女人。只要砚哥愿意,砚哥也可以是女人。” 林潇砚:“……你的诚心我感受到了,谢谢,心领。” 殷惜墨含情脉脉为他夹了个鸡腿,林潇砚吃着吃着忍不住抹了把脸。 “砚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林潇砚对他竖起大拇指,眼角含泪,“不愧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3 02:33:04~20200804 02:4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方韦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rror 3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七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华云船停到了陵洲的一处码头。 陵洲很大,林潇砚与殷惜墨率先下船,走陆路去往林家所在的桃舟城,澄观大师则要跟着钟真人继续往下乘船一日。 分别之前,林潇砚送给了澄观一个千纸鹤,那纸鹤只要不被人拦截,就可以直接找到自己的所在。 第66页 “大师,若有危险,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冲动,安全为上,有事可以找我。” 澄观大师点点头,双手合十颔首:“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好意,小僧会记住的。” 清风徐来,白云迟钝地飘着,华云船再次起航,澄观在云雾缭绕的船上挥手告别,林潇砚目送他远去之后,这才转身准备走自己的路。 林潇砚从灵宠袋中放出两人的马,一边安抚地喂马吃草一边给他刷毛,关了人家那么久,得安慰安慰。 他状若无意地看向殷惜墨,问:“惜音啊,你打算去哪?要找正义盟,这西番市内就有分坛。” 正义盟在陵洲的势力范围极广,总坛在桃舟城,其余地有分坛若干。 殷惜墨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正义盟,故而道:“往日在下如浮萍,幸好遇到砚哥如磐石,现在我这小小浮萍化为蒲草,要缠着砚哥永永远远,自然是砚哥去哪我就去哪了。” 林潇砚给马梳毛的手忍不住用了下力,马儿甩了甩尾巴,发出不开心的嘶鸣。 林潇砚赶紧顺毛,声音微微提高:“我要去桃舟城。” 桃舟城乃陵洲最大的城市,内有修仙世家林家坐镇,以及正义盟总坛内无数高手,可谓是正道修士聚集地,寻常魔修哪里有敢来这儿的,这殷惜墨倒好,竟一点都不怕吗? 殷惜墨举起双手捂脸低笑:“男德第一条,相公去哪我就去哪。” 林潇砚:“谁**的是你相公啊!” 殷惜墨眨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看向他,微微有些吃惊,似乎被他的大声给吓到了。 林潇砚向来面冷心软,对方一卖可怜,就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不好不好,应该温柔些,平和些…… 殷惜墨:“明白了,夫君!” 林潇砚:“住口啊混账!” …… 路上,马上。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林潇砚难免出现了一些类似于“近乡情怯”与畏惧、羞赧一类的情绪。 行路的速度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林潇砚正在回忆原著内寥寥无几地对自己的便宜爹林轩烈的描述——看起来是个很有威仪的帅哥,修为地仙期中期,十分疼爱自己的便宜儿子。 别的林潇砚也记不清了。 修真路漫漫,越是往后想要提升越困难,到达地仙期,往往千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在这个境界内,每一个小境界差距极大又极小,人们将其统称为地仙期,一来是因为到这个境地的修士便如同地上行走的仙人一般,二来则是非此境界的人,实在难以将其继续细分。 就连处于地仙期的修士自己,也只能依照自己的感觉,模糊将其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然世间修士千千万,渺然遍布大陆每个角落,顶尖的修士少之又少,地仙期与地仙期之间的差别有多大,无人敢确定自己说的全都对。 只知道进入地仙期的标志是渡过小雷劫,此后,地仙期修士便可以伸展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在领域之内,地仙期便是“真仙”。 想到这里,林潇砚忍不住看了眼殷惜墨,他还没有见识过无意魔尊的领域,原著内也只隐晦地描述过一次。 状如火海,赤焰烈烈,日月颠倒,昼夜无端。 林潇砚握着马缰绳的手越攥越紧。 殷惜墨与他并肩同行,掀了掀眼皮,问:“砚哥想到了什么,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林潇砚讪笑一声,说:“有吗?” “有——” 林潇砚直接反驳:“你看错了。” 他确实不太开心,只是因为有些担心,自己那身为正义盟长老的便宜爹,可能也斗不过殷惜墨。 殷惜墨的修为至少到达了地仙期后期,也不知道林家能不能让他产生些许顾忌。 “砚哥别担心。” 柔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黑色的指甲滑过手背好像一把把小刀子,殷惜墨抓着他的手笑道:“总是我们做不起夫妻,总还能做道侣。” 林潇砚:“……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 殷惜墨:“明白了,官人定然是在担忧自己的前途。” 一时之间,林潇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他“官人”的称呼。 “其实我与陵洲林氏有些关系,这次来陵洲,就是为了去认亲——我跟你说过没?”林潇砚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殷惜墨的表情,可惜对方演技太好,他完全看不出来殷惜墨对林氏的真实态度。 殷惜墨对着他笑了笑,掏出面纱戴上:“好像说过一点,砚哥不如细说一下。” 林潇砚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总之我是去找爹的,我听说……林氏的烈阳真君,可是地仙期的大能。” 瞅他瞅他,继续瞅他。 殷惜墨鼓掌:“哇,好厉害呀!” 林潇砚咬牙:“他可能,是我爹。” 殷惜墨哎呀一声,皱眉。 林潇砚暗喜,问道:“怎么了?” 殷惜墨说:“我陪着砚哥去林家,不就代表要见公公了么,你说,我该准备什么见面礼好?” 林潇砚:“……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殷惜墨便道:“说来奇怪,砚哥的母亲又是哪位?” 这个问题问的林潇砚也一时茫然,他回想片刻,发现原著内确实没有提起过林潇砚的母亲是谁,来此世界之后,也从无人提起过这一点,顺其自然的,林潇砚就以为这应当属于无关紧要的事情。 第67页 但仔细想想,烈阳真君的女人,总不能是无名之辈——原著内林潇砚在青山派濒死,后来以林轩烈之子的身份出场,这中间省略的过程,细想一下确实颇多猫腻。 毕竟林潇砚一开始的身份是孤儿,以林轩烈对林潇砚的宠爱程度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抛弃儿子的样儿。 林潇砚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若能认回去,说不定问问我爹能知道。” 殷惜墨意味深长地笑道:“砚哥可一定要记得问清楚。” 林潇砚忍不住瞅他:“你很关心这个?” “那是自然。”坐在马上的红衣美人扭了扭水蛇腰,笑嘻嘻道,“毕竟给未来婆婆准备见面礼,要投其所好才行。” 林潇砚:“跳过!” …… 几日之后,桃舟城。 林潇砚仰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桃舟城,脸上露出了震撼之色,第一个感想是——牛逼! 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眼前建筑物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仙乐阵阵云雾缭绕,巍峨的雕像仿佛一座小山。 大敞的城门乍一看仿佛没有门,要离得很远,才能把这门看全。 林潇砚与殷惜墨走进去,墙壁上浮着一些大字,是桃舟城的一些规矩。 比如城内禁止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飞行(以防飞嗨了撞车),再比如禁止烧杀抢掠……几条规矩,并不繁琐。 陵洲林氏,乃是桃舟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随便一打听,林潇砚便找到了林氏的住宅。 说是住宅,其实不准,林潇砚在城内走了一整天,才摸到林氏的外围。 林氏占据了几个山头,这规模,已经堪比一个小城。若不是桃舟城内家族林立,大家住得有点挤,恐怕林氏的地盘还要更大。 “砚哥。” “嗯?”林潇砚想,他又准备作什么妖? 却看到殷惜墨坐在马上对着自己笑了笑,指着前方的山路说:“走过这条路,就到了林氏的山门,这里没有危险,砚哥尽可以放心过去了。” 林潇砚点点头说:“我知道,怎么了?” 殷惜墨压低声音说:“我就不陪着砚哥进去了。” 林潇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殷惜墨一伸手,隔空把他摄入怀中,林潇砚这才猛地挣扎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什么呢!” 嘴里虽然在抱怨,心里却差点没乐开花,唉呀妈呀,殷惜墨这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识趣的话再好不过! 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林潇砚竟还有些许失落,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当然,那失落只有一点点,他是绝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的。 林潇砚挣扎几下,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便放弃了,罢了,分别前夕,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林潇砚便道:“惜音,你准备做什么?” 殷惜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扯掉面纱,伸出湿滑的舌尖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林潇砚一个激灵,抓紧了他的手臂。 “我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潇砚发誓,自己只是客气地随便问一下,并没有真的想知道。 殷惜墨却因此而低笑出声,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说道:“去杀有青龙血脉的后裔,那天,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霎时间,林潇砚浑身汗毛倒竖,脖子僵硬的宛如一块铁,整个人差点炸成蒲公英。 他%¥#的,他果然那天就发现了,现在,竟然就这么直接的连最后一层皮都扯掉了! 林潇砚有些手抖,为了止住,下意识双手用力抓紧了殷惜墨的手臂。 殷惜墨便笑道:“不想让我走?” 林潇砚:“……”立刻松手。 殷惜墨用尖牙叼住他的耳垂,轻轻蹍磨,直磨得林潇砚耳朵发烫,痒到差点抽筋。他在他耳边轻轻地、含糊地说道。 “潇砚,叫我一声。” “叫什么?”林潇砚微微颤栗着问道。 殷惜墨便道:“叫我。” 林潇砚心如潮涌起伏不定,他略显心虚:“惜音。” 殷惜墨便笑着勾住他的长发,用手指绕着玩:“你知道我的意思。” 林潇砚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夫人!” 殷惜墨牙尖轻轻用力,林潇砚便觉出痛来,他无奈道:“叫我的名字。” 林潇砚额头渗出一片冷汗,十分抗拒,按理说,他本不应该知道无意魔尊的真实姓名才对,他试图绕过去,便低声道:“无意魔尊,这些天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晚辈计较。” 殷惜墨终于松开他被咬的红通通的耳垂,微微拉开距离,面纱被他扯掉。 他眸光微动,露出一个妖艳的笑:“林潇砚,我不追究你的秘密,你知道我叫殷惜墨,叫我。” 林潇砚沉默片刻,启唇:“殷惜墨。” 眼前便被这诡谲莫测的美人完全占据了,唇上温热,林潇砚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被他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4 02:40:22~20200805 03:1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长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晨鋍宇嗄啊錒、优游卒岁 5瓶;一尽景一 4瓶;没有逼数的家伙、嬴政、方韦渊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