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毁天下》 第一章 穿越 又做梦了,还是该死的又是同一个梦…… 花囹罗抓心挠肺就是醒不过来。 冷风迎面吹来,脚下翻滚而过几片花瓣儿,她知道这个梦接下来会怎样,所以开始奔跑,希望能逃离这个梦境。 脚下的花越来越多,白的黄的红的蓝的,源源不断从地底下像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爬出,没过她的鞋,她的小腿…… 无论她如何狂奔,那些花瓣依旧能顺着她的脚一直往上生长,终于像生根了一样抓住她让她再也拔不出半步。 满视觉都是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花海之中慢慢拱起。 他来了! 他从花中站起来,低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落满他的全身,无数的花瓣从他身上剥落,剥落……白的黄的蓝的无数的颜色逐渐只剩下红色花瓣。 细细一看,那红色的哪是花瓣而是猩红的鲜血,不停滴落的鲜血染红了他脚边的花向她蔓延而来。 “花囹罗。”他叫她的名字,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流出,“来我这里。” 不能答应,噩梦里有人叫名字答应了会被带走!囹罗咬紧牙关,屏息看他向她伸出血淋淋的手。 “花囹罗,抱我。” 不要,绝对不要!花囹罗闭上眼睛。他依然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无数遍的叫她的名字,声音充满渴望而又缠绵。 “花囹罗,你不抱我吗……抱我……抱紧我……” 花囹罗…… 抱他吧,能抱抱他吧,她真的很想,抱一抱他…… 抵制不住这声声呼唤,感觉内心深处极度想要跟他沉沦于梦境,哪怕他一身鲜血淋淋,她也愿意让这片花将她跟他一起埋葬…… 此刻是20xx年,8月22日,16点30分14秒。 n市,c大,303多媒体教室内,讲台上投影机正在播放着课件,台下坐着百来号学生,花囹罗是其中一员,坐在不靠前不靠后的中间一排座位上。 《政治经济学》无聊到她还没听到半节课,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花囹罗!” “啊!”手指上刺疼,花囹罗险些跳起来,“周晓安你拿圆规扎我!” “上课你居然能睡得跟猪似的。”周晓安收拾了桌面,“走,快来不及了。” “上哪儿?”花囹罗含着被刺破出血的食指。 “祈望大师的画展,不是你说要去看的吗?” “对吼!”花囹罗将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跟着周晓安往画展中心赶去。 花囹罗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她一样,生来只做一个梦,而这个梦会伴随着她成长越来越清晰。 也许这个梦梦得太久,她变得跟梦里人一样渴望被彼此拥抱,这种感觉像一种逃不开的命运,或者说她跟梦里的人本就该在一起,甚至她曾怀疑,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自己…… 极度想要知道这个梦的答案,甚至今天如果不是周晓安叫醒她,她已经向梦里的那个人张开双手,踏上哪怕是地狱也义无反顾的未知路…… 可大人们从小就给她灌输,不管梦里的人怎么叫你,都不能答应,不然他会要走你的三魂七魄。看她身上挂满了各种玉器或骨头,那都是爷爷给她辟邪用的。 好比,她从小戴着的这块通身剔透的玉佩,对着阳光仔细看的时候,能看到里边有行云流动的景象,仿佛里边藏了个天空,不过可惜,这个玉佩只有半块,另外一半,她家老爷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然很可能价值连城的宝贝,拿出去拍卖就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了…… “囹罗门票拿出来。”周晓安出声,看她低头看身上的残玉立即伸手来摸,“这个送我啊烫!”周晓安被烫手般收回去。 “烫?”囹罗摸了下,“哪儿烫了?都能烫你手了我还能戴着呀?” “明明很烫!” “触静电了吧你。”花囹罗从背包里拿出两张期望大师画展的门票给验票员,顺利进入展厅。 “真的烫着我了看我手肯定红了……居然没红……” “嘘。”囹罗制止闹喳喳的周晓安,“看画。” “我又不爱看……” 画展的主题是花,写实的抽象的都有,不过,周晓安真不知道画里的花还能比新鲜的花好看了,全当是陪囹罗,她就走马观花一下。 走马观花的周晓安一看到眼前这幅画就惊呆了。 “囹罗快看,这幅太特么壮观了!” 尾随她的花囹罗早就傻了眼。 几乎占了大半墙面的青铜画框之内,层层叠叠挤满了无数的花,完整的花朵或花骨朵,残缺破损残花或花瓣,都用浓厚鲜艳的水彩大胆勾勒,整个七彩的画面张扬得仿佛就是这面墙里喷涌的花潮。 花囹罗完全无法拔开视线,脚像自然生根无法再动,那些花放佛又朝着她汹涌而来。 又是梦吗? 明知要把视线移开,又无法自拔凝视着那绚丽的画面,时间越久越接近梦境,她放佛能感觉那些花又顺着她的脚生长,一直爬到心里。 来抱我。 快来抱我! 快来,抱着我…… 窒息的梦境,盘绕不散的声音…… “囹罗!”周晓安推了下她,“又发呆呢?怎么样怎么样,这画叫‘花的葬礼’,颓败得很大气对吧?我都觉得挺好看的,对吧……”周晓安又看了看,“好啦走吧,去看看别的。” 囹罗恍然看着周晓安离去的背影,所以,这不是在梦,所以她能伸手触摸一下这画面,对吗?所以,就算她碰触了也不会被带走,对吧…… 伸手碰触画中最鲜红的那朵花,画面忽然多出一点潮湿的红,艳丽无比。花囹罗吃惊收手,才发现是自己刚才被周晓安扎破食指流出的血沾染了画,赶紧伸手去涂抹,手碰到那朵花的瞬间。 指尖一阵刺痛! “我抓到你了……” “啊!” 半面墙大小的画顷刻间倾倒下来,花囹罗避无可避,被砸了个扎实。 忘了疼痛忘了惊恐。 花囹罗看到梦里的那个男人黑色的长发飞扬,他张开了双眼,红得发紫的瞳眸直视而来,挂着鲜血的嘴角染满了诡异的微笑,他说: “你终于来了……” 来哪里? 来哪里! 曾在梦里不断将她吞噬的花瓣顷刻间片片钻入她的身体,像是从他身上剥下又扎入她体内一片一片的咒语。 “谁在说话?是谁在那说话?”花囹罗转身四处看去,想要找出那发源声。 却发现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人呢?”为什么周围的人都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 “周晓安!”没有,没有人回答她。 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包围了她周身,她感觉自己似乎就像掉入了一个陷阱中。 “来人啊!救命!” 突然,花囹罗脚下被水掩埋,水?不对,这是从墙壁之上涌出的粘稠液体,液体不断涌入,没一会她就被包围了。 “救……救命啊!”着液体带着浓郁的香花,呛的花囹罗呼吸不过来。 难道她花囹罗命丧于此吗? 这……也太悲催了!她还没好好孝敬爷爷呢,还没谈恋爱呢,还没跟男生牵小手生宝宝呢! “救……” “花囹罗……” 花囹罗正准备再次呼唤求救,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是我啊是我!”飞快转过身,不觉大惊失色,从刚才那幅“花的葬礼”里走出一个人,他紧紧抱住了她。想要推开,可是不管如何用力,那个怀抱越勒越紧,越紧越勒。 “松手……呼吸不过来了……” 窒息敢从胸腔到脑部,花囹罗有股错觉,她似乎从这冰冷的胸腔里,听到有人说。 “给你。” 谁?! 幻觉,临死前的幻觉吗? 一个身穿血红色裙子的妖娆女人手捧着一颗红扑扑的东西递给她身边的男人。 “伤害我伤害我身边所有的人,不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交出它吗?那么现在它是你的了。” 痛,该死的…… 花囹罗居然能感觉到那女人内心的痛楚,无能为力,绝望犹如心被挖空的感觉。 等等,该不会……那个红扑扑不明物是那女人的心脏!!! 而女人身旁的男人没动,甚至没看女人一眼,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因为他没回头,花囹罗也看不到那他的面容,但不看也罢,那男人一定长着一副丑陋的嘴脸,一定是的! 人家姑娘都挖出了自己的心给他,他还一副高高在绝情的的模样,这种丧心病狂的男人就应该直接一脚踢飞。 “双生花,并蒂莲,同根生,不得终。我终于明白,它不是不能终,只是容不下我终。欠你的我已偿还。” 女人话完,那纤细的身体便倒在了地上。 噗 那倒地的声音,花囹罗甚至都感觉的到,仿佛她就倒在自己脚边。 “喂,起来啊!这种男人就不值得你为他死!” 花囹罗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想要扶起那个女人,就在她手碰到那女人身体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瞬间被什么东西抓住,身体……不对,是灵魂,她的灵魂似乎要脱壳了! “啊,不要啊……” 第二章 皇族试炼 西岐历代的国姓为花,定都幅员辽阔资源富足的锦城,花氏皇宫建造面积庞大,可以称之为锦城的城中之城。 宫内建筑依山势的高下而建,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阁楼之间有宽阔曲折的走廊或架起木筑通道链接。大建筑高大结实十分雄伟,小建筑轻巧秀气极为美观。 而大大小小建筑之间的庭院内,小桥大桥,湖泊流水,芳草遍地,绿荫成林。 位于宫殿北端有座常年被食骨妖花覆盖的食骨花山,这里是皇室子孙修炼的圣地。 今年食骨花开得尤为茂盛,皇室为此举行了一次食骨花山试炼,规定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皇室子孙与宗亲后代必须参加。 今日食骨花山下的长亭内,坐着西岐皇帝花无极,皇后,嫔妃们,皇亲国戚以及当朝要政大臣。 “这次的食骨花山试炼,肯定是宁王夺魁。”瑶妃坐离皇后最近,她慢语轻声跟皇后说,“宁王今年虽才十五,却不论文武都比几个哥哥更出类拔萃,也难怪皇上如此器重。” 皇后抬眼看植株藤蔓疯长的食骨花山缓声道:“只要平安归来便好,据说今年的食骨花长势极为凶猛,最大一朵能一口将几岁孩童吞噬。” 雲妃一听这话,立刻哀怨的偏头对邻座的茹妃说:“我家澜玥前些时候腿脚才受了伤,今日又坚持上食骨花山参加试炼,怎么也说不听。” 茹妃嘴角弯起一道笑意说道:“放心吧,不是有花离镜在么,你们家澜玥就算只用一条腿一只手也不会垫底。” “就是因为有她在,我家澜玥才更危险!”雲妃一听到花离镜的名字,语气明显高了许多,细一听,就会发现里面掺杂着些许怒气。 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花离荒是花离镜的克星,而花离镜却是花澜玥克星。从小到大,花离镜为花离荒受了多少苦,花澜玥就为花离镜受了多少苦。 茹妃一听这话,笑意不禁更深了,一边抚摸着怀中的黑猫,一边说道: “听阿福说,你家澜玥前些日子那脚似乎是为那丫头弄伤的,玥王可真是痴情,从小到大为那丫头可挡下不少伤,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丫头是雲妃娘娘您的小媳妇呢。” “茹妃!”雲妃气结的站起身指着身旁的茹妃说道,“你可不要胡说!”事关她儿子的声誉,她可不能任由别人乱说。 兄妹乱、伦在西岐可是大罪! “好啦,雲妃姐姐您别生气,妹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兄妹之情,他们是兄妹之情”见雲妃生气了,茹妃忙笑着道歉,说是道歉,但脸上的表情却没半分的歉意。 雲妃看着茹妃面带微笑伸手挪过的椅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坐下去。在这宫廷中,哪个妃子不想比其他妃子位置更高,但想要位置更高却通常只有一种办法,就是踩着别人的位置登上去。 所以在这皇宫大院要屏着呼吸生活,否则一个不小心留下把柄在其他人手里,等着她的便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皇后看着身边两个妃子,眼底流过一抹嘲讽之意,但没有在人前露出丝毫半点,缓声淡然说道: “雲妃不必如此生气,茹妃也不是有意的,坐下来看比赛吧。不过,你也要劝劝你家玥王,别跟我家镜儿走太近,太近了荒儿会不开心的。” 皇后的说辞,让雲妃不得不坐下来继续观看比赛。 花离荒跟花离镜是兄妹,均为当今皇后娘娘所生,龙凤双降,国道昌运,兴因龙凤败因龙凤。这是西岐国邻友东越国的大巫师赐言。 也是由于这龙凤的双降,当今皇后娘娘才由嫔妃扶正。 花离荒不仅天资聪慧,且与身具来强大的灵力,是西岐皇帝最出色的儿子,九岁便被封为宁王,也是皇帝心中西岐下任帝王的不二人选。 至于花离镜,却与同胞哥哥刚好相反,完全是个灵力废才。 今年的食骨花山试炼,参加的孩子有十三人,通关令牌只有十二枚,这意味着有一个人要被淘汰。因为有花离镜的参与,谁会淘汰,似乎一目了然。 此时的食骨花山上,一片乱花藤蔓之上攀爬着几个人影,有的位置高,有的位置低些,但目标一致地想要爬过这网状的藤蔓,到达能通向山顶的路。 “四皇兄,我们要拉一下她么?”六皇子召祥询问身旁的四哥。 “宁王这孪生哥哥都冷眼旁观,你急什么?” “她要再滑下去就跌进食骨花海,可能会死。” 他正说着,一朵藤蔓食骨花忽然坠下,张口欲罩住他的脑袋,四皇子博弈举起匕首迅速一刺,咔哧一声,食骨花被钉在粗大的藤蔓上,流出绿色粘稠的液体。 “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过不了试炼的人可要被发配到门下院,你想进门下院?” 召祥面露惊恐之色看着那食骨花,也顾不得再看正往下滑的花离镜继续向上攀爬。 食骨花极具兽性,它能像动物一样对人发出进攻,虽不能一下让人死亡,但分泌的浆液能使人麻痹失去知觉,而后成为它的食物。 “镜儿!”原本爬在前头的花澜玥又往下爬,“抓稳了,我下去接你!” 花离镜动也不动,澜玥离她甚远,看不到她受伤的手臂上黏满了绿色的浆液,如今这只手已经有些麻木,必须用藤条缠住手臂才能防止自己跌入整片食骨花群当中。 她很害怕,那些花十分庞大,几乎可以吞咬她大半个身体。 抬眼看爬在人群最前头的孪生哥哥花离荒。 花离荒位于山面最高出,穿着青蓝长袍,身姿悬在半空,如墨长发用镂空雕花金冠高束,发束垂挂于身后,仿佛坠挂丝绸随风飞舞。 似是感应到花离镜过于渴望的期盼,他不耐烦回头。乍看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似乎是普通的黑色,细瞧又能看到他瞳孔中诡异的紫。 看着垫于底层卑微的同胞妹妹,他冷漠转回视线,继续往山上而去。 没用的人,何必留存于世? “离镜公主这眼神是想叫你皇兄来帮忙吗?”从后面爬上来的丞相之女左芷姗一脸轻松,“好像,他顾不上看你一眼呢。”她笑着说,“公主,不如让我拉你一把吧。” 花离镜有点支撑不住,回头看那些因为上方有血肉之躯通过,而统一朝上张大嘴等待的巨大食骨花,不禁毛骨悚然。 再看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朝她伸出微笑的左芷姗,虽然平时也没跟丞相小姐有过多接触,不过听说她才德兼备,应该可以信得过。 她细声说了一句“多谢”并朝她伸出手。 左芷姗握着她的手往上拉:“公主你可要抓好了。” 花离镜心生谢意,极少有人主动帮助她,除了白荷跟清岚。才松开缠着藤条的手借力往上攀爬,就听见左芷姗惊呼一声: “哎呀!”然后整个滑下来,撞到她的头顶,而抓着她的手顿时也松开,花离镜慌忙想抓住树藤,可左芷姗蹬腿就踩到了她的手。 “公主小心!” 花离镜只抓到了叶子,叶子嘶的一声撕开,她瞬间就重力加速度往下坠。 “镜儿!”爬下来的花澜玥伸手想抓住她,却听到一声“噗通”的响声。 花离镜掉入了食骨花海中。 剧烈的碰撞,碎了几朵巨大花朵,万花丛中的她,有种妖艳的美感,却随着食骨花不断靠近,像一只即将被抢食的猎物,让人胆战心惊。 “镜儿!”花澜玥慌忙朝着花离镜身处的地方飞奔去。 因为试炼需要,玥王今日穿着窄袖骑装,头发扎成规矩的发髻,套上精制的白玉发冠,他的动作格外轻盈迅速,但再迅速也没能阻止花离镜跌入食骨花海当中,俊秀中带着些儒生气的脸庞,此刻满是担忧与自责。 “玥王!”这时一直隐身跟在花澜玥身边的暗侍卫拦住了他,“雲妃娘娘有令,不得让您陷入半点危险中。” “让开!”花澜玥根本不想听侍卫的话,他现在只想赶快去救花离镜。母妃暗中派暗侍从保护的事他也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干涉他的行动自由。 “王爷,您现在去也救不了公主,下面是吞食了无数人骨的妖花,而且还是成千上万朵,在你赶到那之前,公主只怕早已只剩下骨头,您这么赶去,反而还会置您为危险中。” “我要的是你给我让开!不是你的一堆废话解释!” 花澜玥说着转身,寒光闪过,剑已出鞘。 花离镜是他妹妹,他不可能见死不救。而且他无法忍受镜儿就那么死在他面前,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要是现在不下去救她,或许这一辈子就见不到她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花澜玥将手中的剑指向自己的侍卫。 虽然他从小体弱多病,功夫不如其他人好,在他人眼中也像个文弱书生样,但是只要是为了花离镜的事,他就绝对不会退缩。 此时的花离镜已跌入花囊之中,那些花刺立即慢慢收缩,她紧紧的抱着花瓣,食骨花花瓣极硬,花心的囊管内全是花刺,她感觉得到身体被其刺入的痛,也感觉的到因为她的鲜血,那些花瓣溢发的骚动,迫不及待要享受美食。 看向此刻正在跟侍从争执的的花澜玥,她却没有开口像他求救。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镜儿我马上下来救你!”像是看穿花离镜的想法,花澜玥忙说道。 自始至终站在花澜玥身边的暗侍卫听到这话提起剑:“王爷,恕属下无理,只是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娘定不会饶过属下。” “放肆!” 花澜玥手上的剑也不留情的向他刺去。 如果可以,花澜玥恨不得直接往下跳,可藤网离食骨花海甚远,而这片花海长势极为诡异,高高低低仿佛从深渊地下冒出,层层叠叠的全是食骨花,他若贸然直冲,不仅可能找不到离镜,自己都会坠入谷底,而他身旁又有着阻扰着他行动的侍卫。 怎么办? 下身不断被吞食的花离镜面如死灰,再次看向仍旧爬在人群最前头的花离荒,为什么,离荒皇兄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即使不救她,哪怕是看她一眼都不行么? 巨大的阴影罩下来,另外一朵食骨花低头想要抢食,离镜惊叫一声抬手挡,身体顺势坠入吞咬着她的花囊当中,食骨花慢慢将嘴关上。 第三章 废材公主 花澜玥见状,大声叫道:“清岚大人,请您快去救救镜儿!” 在西岐,除了他,或许就只有清岚大人在乎镜儿的生死。 光线消失的瞬间,花离镜拼命挣扎,花囊比花瓣更硬,她的武器早就在攀爬之时掉落,因为她身上有伤口,食骨花粘稠的毒浆迅速麻痹了她,意识渐渐模糊,花离镜陷入一片恐慌的黑暗之中。 花离荒这时回过头看向那片妖冶的花海,又抬头再看向山顶。 那个多管闲事的清岚,又差不多该动了吧? “离荒,你不是很讨厌那丫头吗?”左芷姗已经来到了离荒的身旁,“这次试炼,她一定通过不了。”虽说食骨花一时半会儿也要不了人的性命,但花离镜就算被救出来,也肯定拿不到通过令,“这次回去,她肯定会被发配到门下院。” 花离荒慢慢偏头看她:“她确实很招人厌。” 左芷姗下巴微微一抬:“那你得感谢我,我这次可帮你除了你讨厌的一样东西。” “感谢?”花离荒嘴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清冷语气缓慢而戏谑,他的手起了微微紫色的光晕,徒手在左芷姗拉着的藤条上划出长长的弧线。 “离荒你……你做什么?” 噔噔噔 藤条倏然断了一片。 左芷姗惊慌之余赶紧拉住花离荒的衣角:“离荒,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聒噪。”说着花离荒身子一震,那片藤蔓瞬间震断,左芷姗跌落出去。花离荒随即脚底生风,迅速往山顶而去,他只想尽早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到达山顶弯腰拔了一枚通过令牌,俯瞰那些站在他仿佛置身他脚下匍匐的人群。 左芷姗说对了一件事,但也说错了一件。 他是讨厌花离镜,但也讨厌所有比他能力低下的人。 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半空朝着食骨花中飞落下来。剑气划过,“咔嚓”一声,那包裹着花离镜娇艳的花骨片片寸断。 青色宽袖长袍的挺拔男子立在乱花之中,犹如一株青莲,虽不似食骨花妖娆美艳,却恰好衬托出他不妖不俗的清廉之气。 山谷中的微风吹过,一缕银发飘落在他高挺鼻梁中,眸光凝视卷缩成一团的花离镜,薄唇轻启。 “就知道会如此。” 清岚从花残中将花离镜抱起。 花离镜……全身僵硬? 手指刚触碰到花离镜的清岚顿时脸色一怔,迅速挽起她的长袖,原本洁白的手臂,此时已呈黑紫色,用手按了下,那皮肤又硬又烫。 食骨花毒不可能这么快遍布全身,清岚伸手放在花离镜鼻间。 居然……气息全无! 已经死了吗? 清岚抱着花离镜飞奔下山。 “玥王,公主没事,我先送她回去治疗。” 看到清岚抱着花离镜离去,花澜玥松了口气,清岚大人说没事,那么就一定没事。 清岚被称之为敢在阎王手上抢人的“医圣”,只要人死没超过三天,到了他手上就一定能救活,当然,这是在他愿意出手的情况下。 西岐皇宫一隅,蜿蜒走廊的尽头一池荷塘,正值盛夏,开了满池荷花。 白的如雪,红的如霞,亭亭玉立于高高低低的碧绿荷叶之间。 横跨荷塘的石桥那头直抵清幽庭院,院落之内翠竹挺拔,傲骨竹节间生长着几棵桃花。一座不大不小的屋舍掩隐在竹林的一侧。 落日下,屋舍、竹林、桃树、荷塘格外恬淡静谧。 这里便是清岚的住处,清苑。 躺在床榻之上的花离镜没有半丝气息。 清岚从头上取下发簪,发簪打开后是一把轻薄的雕刻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截白色的桃木信手雕刻,白色带着清香的木屑顺着刀子从木头上一片一片剥离,落在他青色的袍子上。 许久,他手拿雕琢好的桃木,抬眼望了下床上气息全无的花离镜。 换骨,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花离镜这么做。 刀锋发出诡异的光芒,清岚神色淡然,手中的刀片也倾入花离镜的手指内…… 好痛! 迷糊中,花囹罗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呼唤。 “镜儿,你已经睡了很久,该醒了。” 是周晓安叫她了吗,她准备又拿圆规扎她的手了吧。不过周晓安你叫我什么啊…… “吱。”花囹罗痛得倒抽一口气,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周晓安你又拿圆规刺我!不想活了……你……” 推的人居然不是周晓安! 她立刻退离他更远。 “你谁啊?” 不是周晓安就算了,还是一个一头白色长发男人,他身上穿着宽袖长袍,这种只在电视或漫画里才有的装束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花囹罗迅速低头看向自己顿时失声叫道: “这黏糊糊的是什么啊!”而且她身上穿的是什么奇装异服?抬手想一看究竟立刻扯痛伤口。 “好痛!”这是被画框砸出来的伤口吗?“你是画馆的工作人员?” “公主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公……公主? 花囹罗思路中断数秒,噗呲笑了出来:“别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穿越了!”囹罗低头看自己一身恶心的粘液,凑近鼻子闻了闻,腥恶酸臭的味道,她一脸嫌弃,“你们节目组搞什么啊,说,摄像头装在哪里,连场景……” 宫廷院落? 花囹罗脑子转不开了,如果说是电视台某个节目录制,那么太漏洞百出,她完全没有前后的记忆,她记得她跟周晓安去看画展,被一幅跟她梦境极为相似名为“花的葬礼”的画砸晕了。 “镜儿!”花澜玥赶到清苑,见离镜已经醒了狠狠松了一口气,接着急忙上前想要确认她是否安好。 “等会儿,先别靠近我!”囹罗赶紧阻止。 澜玥愣了一下,连忙安抚:“好不靠近你,你没事就好。” 要真没事才好呢!居然又来一个奇装异服的人,而且他叫她什么? 镜儿? 她不叫镜儿,也不叫公主! mmd,一定还在做梦,一定是这样。 囹罗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想到这个梦会延续了这么长,还出现了别的人物。 以前她只做同一个梦,做完就醒,好家伙,现在居然能梦那么久,是想把这些年没做的给补齐了吗? 但是,她心里非常不安,隐约感觉事情有点脱离她能掌控的范围。 还真能穿越了不成?! “这不科学啊!” “清岚大人,镜儿没事吧?” “可能是食骨花的毒性让她产生了幻觉。”目前也只能这么解释,“休息一些时候就会没事。” 真的吗?囹罗平复自己,也许他说的对,等她再睡一次,兴许梦醒了一切就恢复原样。 次日。 完全没有! 花囹罗醒来,发现自己虽不在那些乱花之中,可还是陌生的环境,身边是一个陌生面孔的丫头,同样,她梳着古代的发髻,穿古代的衣服。 邪了门儿了。 “你是谁?” “奴婢叫白荷。” “哈?”还奴婢……又来一个新人物,看来这个梦真不打算结束了。 “白荷啊,我请问一下,这里是哪儿?” 白荷立即跪下:“公主只管问便是。” 又叫她……公主?她平日里也没有公主梦,为什么一直梦到自己是公主? “你起来说话就行了。”说完这话囹罗滴汗,她还挺入戏的不是?“你老实告诉我,这里是不是你们录制的某个电视节目啊?赶紧的说实话,不然我就跟媒体曝光你们!” 虽对自己不明不白的遭遇很不爽,但这地点选的太有古代范儿了,完全看不出一丝现代元素。 “白荷不明白公主所说的是什么。” “那你就跟我说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们要干什么?”囹罗感觉很糟糕。 “现在是花氏西岐四百一十六年六月初八大概未时一刻。这里是西岐皇宫盛世阁公主您的寝宫。白荷会做公主交代的每一件事。” 花氏西岐四百一十六年? 我勒个去,真穿越了啊? “圣旨到——” 圣……圣旨? 小太监低着头捧着圣旨踏入盛世阁。 胖胖的老太监下巴翘得高高,由下往上看,全是他圆滚滚的下巴,他神气十足撩袍抬脚跨进门槛内。 囹罗这是才注意到这个门槛不是普通的高,估计一两岁小孩是爬不出的。 白荷扯了扯她的裙角给她使眼色。 “你怎么又跪下了?” 啊,该不是……圣旨嘛,得跪接。 那胖老头趾高气扬藐视她,用他又娘又怪的声音说:“镜公主接旨!” 囹罗本来就焦躁不安,如今看老头狗仗人势这架势火气就上来了。 不是有句话说嘛,上跪天地下跪父母,现在是让小娘给一个拿着一个卷轴的胖老头跪了? 这可能嘛! 她做要跪的姿势,身子恰到好处一个颠簸,飘飘忽忽向不远处的椅子上倒去,做梦也好什么都好,好歹她也是一个公主,骄纵一下不伤大雅。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白荷急忙将她扶住。 “我晕……”晕你个死太监。“我实在站不住了,老头,你就这么念吧,我就这么听吧。” 居然叫他老头!? “公主殿下,奴才拿的这可是圣旨!” “是圣旨没错,也是皇上给女儿传达的话语,想必女儿伤势未愈,父皇也会体谅。”囹罗声音虚弱,瞬间气若游丝。 “……”高公公深呼吸决定不跟她计较。 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后的女儿,宁王的孪生妹妹,不看别的,就看这张跟宁王格外相似的脸,他也得忍着不跟她计较,顺手取来一旁小太监的卷轴,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由于离镜公主在食骨花山试炼中没能通过,即日起,从弘文馆调出分配至门下院学习,钦此。” 老太监把圣旨丢给她。 “公主,做人应该懂得谦卑,这样才招人待见些,晓安子,咱们走。” “你!这老头……”囹罗拿着那金色卷轴气得想跳脚,回头问白荷,“你确定我是公主吗?” “公主确实是离镜公主。” “公主的待遇就这样啊?” 白荷看了今日与之前有些不同的公主,安抚说道:“公主,我相信您只要再努力一些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不用太在意奴才们的话。” 对,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那些奴才计较。 花囹罗想到这,心里平静了下。 只是,她穿越到了这,远在21世纪的爷爷怎么办?会不会担心自己茶饭不思呢? 等等…… 花囹罗你的剧情不是这样演的,你就想,那老家伙才不会担心你呢。 “哼,估计现在又是在谁家装神弄鬼呢!”花囹罗小声低嘟说道。 她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个爷爷。 没有父爱母爱也就罢了,偏偏那个爷爷还缺心眼的虐待她。 自己坑蒙拐骗就算了,还要她也跟着他坑蒙拐骗。 害的她从小便游走在各个大街上拐骗,其实也就碗大点的事,拿个碗在大街上,一直念叨大爷大妈叔叔阿姨行行好…… 当然还不至于是这样,但从小跟老爷子骗人这是没错的。 老爷子骗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骗到自己亲孙女身上。 在她身上套各种红色小木头后,说是为了避免她被那谁谁谁上身次数多了影响三魂七魄,为此她无数次想吐槽,就那烂木头,可以防止鬼上身? 呸,什么鬼上身,现在禁止迷信,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想到这…… 糟糕! 她的那块“宝玉”呢! 第四章 神医清岚 “白荷,你有没看到我之前身上带的那些链子?” 白荷愣了一下,立即将她的珠宝箱拿出,放在梳妆镜前:“公主的首饰都在这儿。” 囹罗打开一看,那些金银首饰玉器玛瑙哪是她的东西。 “我说的是,一些木头之类的!” “公主何时有那些东西?” 囹罗对着镜子比划:“就我挂脖子上的……啊。” 咦? 梳妆镜内的人是谁?! “白荷,这女人是谁?怎么在这!” 这镜子里美得像一朵初绽牡丹的女子,是谁?这放佛能勾引魂魄的眼,这秀挺俊俏的鼻,这比花瓣更娇滴滴的唇,这纤细的下巴,这一头如墨的长发……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照着的镜子里?! 囹罗心跳极快,伸手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摸自己的脸,她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悄悄从镜子前退开,深深呼吸再走到镜子前,脸色瞬间苍白,而镜子里的人脸色也同步苍白。 囹罗惊呆了。 “啊!”下一秒端起桌面的首饰盒狠狠砸向镜子。 哐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公主!”白荷惊慌失措将她拉开危险地带,“您这是怎么了?这是你自己啊!” “叫醒我……”囹罗抓紧白荷,“快叫醒我!” 小时候因为那个梦,她常常彻夜啼哭闹,后来随着那个梦越来越频繁,她才能适应它占用她无数个夜晚。 如今,看到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她突然有小时候做这血粼粼梦时的惊恐。 远远就听到声音的清岚疾步走进来,看到室内的情景,他默然看向囹罗。 “清岚大人,公主忽然就这样……” 是她在食骨花海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囹罗立即揪住他急声说:“叫醒我……快!” “……” 清岚想后退,她却已经松了手,拍着自己额头,喃喃自语:“不要慌花囹罗,都梦了十几年,不过就是个续集,不怕。” 她安抚着自己坐回椅子上,白荷立即倒了一杯茶给她:“公主您先喝杯水。” 茶水将刚才的慌张慢慢压下去,看碎了满地的镜片,又摸摸这张脸,难道是魂穿,不是身穿,所以那些骨头头没挂到自己身上?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不过,这副身体主人的处境似乎不大妙?从即日起,就被下发到门下院,至于什么是门下院,不知。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白荷,而白发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囹罗抬眼看他。 接收到她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表示礼数,不亲近不疏远。 侍卫? 像又不像,如果是普通侍卫,那么态度应谦恭一些,如果不是侍卫,他又常在左右……正想着,那人举步而来,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下。 “请公主伸出右手。” 囹罗将右手伸出,清岚自袖中取出一会薄丝绸,覆盖在她手上,修长的手指隔着丝巾轻按她的脉门,表情不卑不亢,不喜不怒,不亲近不疏远。 穿着也如他的人,青色长袍在华丽与中规中矩的中间不上不下,只因为眉目俊逸五官分明,身姿挺拔,一身简洁更突显其与生俱来的高贵儒雅气质。 嗯,这是一枚大帅哥,目测后,花囹罗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把完脉,清岚将丝巾收回。 “公主脉象稳定气息平和,身体已无大碍。不知刚才情绪是为何而来?” “我……”既然一无所知,不如再握会帅哥的手再说,“可能是我身体自幼太虚弱,帅哥可否多握……不对,多为我把下脉,我怕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后有什么隐藏的疾病,唉,你看,这么一说我就要晕了……” 说完,花囹罗整个身体便往帅哥怀里倒去。 清岚不语。 花离镜身体自幼虚弱?这事他怎么不知道?他可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虽然花离镜是个灵力废才,但是身体并不虚弱。他也检查过她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严重的撞伤。唯一不同的是,花离镜昨天醒来之后,言行举止就异于往常,还有眼神更为清澈机灵了些。 “公主您没事吧?”一旁的白荷看着这样“虚弱”的公主担心的问道。 “嗯,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不太记得我是谁,请问我是谁?” “……” “以前有人因为食骨花毒失去了记忆,等食骨花毒完全消散之后,记忆就随之回来,公主不必太过担心,相信不久后公主就能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是谁。” 说完清岚轻轻推开花囹罗。 那记忆能回来?未必吧。 出于淑女礼仪花囹罗问道:“请问恩人尊姓大名?小女子日后好以身为报。” 这措辞……虽然很雷,但清岚临雷不乱,目光平淡,声音平稳的说道:“微臣姓清名岚,是宫里的太医,公主唤我清岚便是。” 原来是太医啊,噢,这太医还真年轻,囹罗端起桌上的茶喝。 “太医啊,我喜欢!” 白荷傻眼,公主居然说喜欢清岚大人? 这消息太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公主喜欢的是宁王大人,因为公主每次看宁王的眼神都特不同。不过要是公主喜欢上清岚大人,她该怎么办? 白荷心里一直非常仰慕清岚大人的…… 不行,一定要公主认清一个事实。 “公主,您在三年前已许配给东越国的三太子陛下。”白荷弱弱禀报说道,即使公主吩咐不能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三太子殿下,但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拼了。 噗—— 囹罗的茶全数喷在清岚抬起遮挡的宽大袖子上:“咳咳咳……我才多大啊就被订给别的国了啊!”可这也太特么吓人了吧?三年前?“我才多大啊?” 白荷嘴巴灵巧又道:“到今年中秋公主就满十五岁。” 那就是说这位公主十二岁就已经订婚?十二岁就订婚……那眼前的这帅哥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帅哥怎么办?! 独守一棵树可是要为万人所耻的! 何况还不知道,那棵树是不是歪脖子树。 不过,既然是她现在接收了这个身体,那么,还是得按她的想法来,什么指腹为婚拜堂成亲的,搁她身上,没用。 花囹罗想着便伸手拍拍清岚:“你不要太伤心,我是不会跟那什么三太子成亲的。” “……”清岚沉默,不过敢问公主从哪里看出来他伤心了? “公主,这可是皇上指婚,金口玉言!”白荷大惊失色,在公主爬上墙头之前,她一定要阻止。 “我也是金口玉言!”说完囹罗非常认真说道,“我声明,我是抵死不从政治婚姻的!” 白荷还想说什么,清岚看了她一眼,她立即识相噤声,退到一旁。 不过心里又想,虽然公主这么说,但听说东越三太子非但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而且性子放荡不羁,桃色事件满天飞。 据说敢不从他的女人,让他颜面扫地的女人,那可是得直接千刀万剐了的。 若公主抗拒这场联姻,不说东越国势必会跟西岐国起纷争,就是那三太子也势必不会绕过她,皇上自然也不会让她逃脱这联婚的。 这么想,白荷又有些放心了。 清岚道:“公主,这一切言之尚早,且现下公主该担心的该是另有其事。” “……”他是不是觉得她是在说大话?确实言之过早了,她现在连自己都还摸不着方向,那还是等她弄清楚了状况再说。“另有其什么事?” “想必公主已经接到圣旨,公主需即刻启程前往皇城学堂。” “那是什么地方?” “公主修炼法术的学堂。” 学堂?囹罗额头黑线,此学堂是否等同于彼学校?头大,到哪里也摆脱不了上学的命运啊,当学生的年纪真苦逼,她讨厌考试!不过他说……修炼法术?是这里的学生的必修课程么? 一位小厮在门外抱拳禀报。 “清岚大人,马车已经备好,就在院外等候。” 清岚道:“白荷,去把公主的行礼拿来,公主,请。” 花囹罗眼睛一眨:“行,那我就请吧。” 第五章 奇景幻境 经过门前花香四溢的小院,囹罗观察周围的景象,高墙院落,目光很局限,看不到更远的地方,走出院门,就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 清岚帮她将马车门帘拉开,等她跟白荷上了马车,清岚也坐了上来。车夫驾着马车前行,囹罗的注意力,全留在了车窗外。 这个皇宫比她想的更大,内设有专门供车马行驶的宽阔车道,从花离镜所处的内宫出发,路经朝阳宫,穿过天门宫、紫斗宫、云罗宫……经过好多处关卡检验,来到白虎门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好在景色与建筑都特别宏伟好看,囹罗又是第一次看,倒不觉得路途漫长。 “这个宫殿到底有多大?” “公主所住的位置靠近青龙门,到白虎门相当于从东到西横穿了西岐皇宫,所以耗时较长。” “这么大的宫殿在建筑时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如今又要安排多少兵力驻守才能守住?” 囹罗完全沉浸在西岐皇宫的滂沱气势秀丽风景之中。 别看清岚这家伙不冷不热的,但对她的问话倒还是一一作答。 “锦城是西岐国的心脏,驻守的全是精锐军队,城中之城的格局等于是一层一层的保护网,别说一整个西岐皇宫,就是它的一个宫都难以攻克。” 确实,每座宫的外围城墙都高大结实,都设置了射击口和战争瞭望角楼,每时每刻都有护城军巡逻守卫。 这个庞大建筑完成的难度系数,绝对不亚于修建万里长城,估计他们马车行驶过的道路,那一块块打磨得极为平整的巨大石头下,埋葬着不知多少位孟姜女的爱人。 真是劳民伤财啊劳民伤财。 可是,劳民伤财的结果,确实换来了一座让人叹为观止的伟大建筑。 到达白虎门,他们将原来的马车换下,换成了一辆由两匹白色大马拉着马车,这马外表看起来跟普通马匹没多大区别,就是头上罩着露出眼睛鼻子耳朵的头套。 “为什么要换马车?” “原来用的马出不了西门。” 还有这说法?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坐什么车对囹罗而言差别不大。 皇宫建筑在他们出了白虎门之后消失,迎面而来的是一望无边的青色原野,绿色植被上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都是花,太阳刚刚爬上山头,草色露气未散,花草更显得娇嫩无比。 囹罗再也安奈不住,掀开垂帘坐到马车之前。 清岚怕她有闪失跟着出去。 这才叫芳草碧连天吧! 草原连着湛蓝无比的天空,天边那几朵白云,仿佛等会儿马车过去她伸手就能摘下来。两匹白色骏马拉着马车,轻巧行驶在一直能通向蓝天白云的窄长草原之路上。 囹罗深呼吸,干净的空气里流淌着青草与花的淡淡香气,在现代,这种空气质量已经不存在了吧,她贪婪的再深呼吸,顺便做了一个长长的伸懒腰运动。 白虎门对过去正好是西边,如果是傍晚来这,景色绝对也会非常非常的美,看太阳从芳草原野上落下,肯定会有另一番滋味! “清岚清岚,等日落的时候,咱们来这约会可好?” 清岚直接忽视了她后面的话语。半天相处下来,对于这位“公主”的习性他摸清楚了,那就是不着边际的语言挑逗他。 花囹罗话音刚落下,西边便显现出一轮太阳。 阳光从远处慢慢移动而来,草原从潮湿的嫩绿转眼间变得干爽流畅随着晚风摆动,一层一层追逐着阳光起波浪。 阳光接着斜照过他们的马车,马车的影子顿时就换了方向,变成从西方斜向东方。 再看东方,太阳不见了! 囹罗看着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了。 “不会吧!” 清岚冷眼看眼前的景象:“公主都看到了什么?” 囹罗无比激动:“刚才还是鲜花满地的原野,旭日东升,可我叫你一起看日落的时候,太阳忽然从那边出现了!”她指着西边,“究竟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说什么?” “我们早上是从白虎门出来,可现在太阳在白虎门的正前方出现,这表示太阳在西方呀!你也看到了吧!?” “不是,公主刚才说想看日落时,太阳就出现在西方?” “对啊,现在还在那呢!这也忒坑爹了吧!”她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可一旁的清岚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她抓抓头,“难道,是我幻觉了?” 清岚微微眯起眼睛,表情严肃起来。 “这里是幻界。” 幻界? “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是,每个人进入幻界所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幻界会根据不同人的内心制造出不同的场景。人不会重复出现完全一样的心境,所以看到的场景永远不会相同。” 真想来一句简洁有力的感叹,卧槽! 梦也好,魂穿也罢,她的世界从此开始玄幻了。 “那……那就是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良辰美景之地,全是假的!”害她刚才那么激动,好浪费表情!“可是,我刚才并没有想象原野跟草原啊。” “幻境不是想象出来,而是内心世界的一个映射。” “这样啊……”囹罗想了想,“可是,我刚才想象在这里看日落,落日就出现了啊!” 清岚抿嘴,这就是他为之惊讶的部分。 幻界是自然形成的结界,不像人制造出的幻境一样可以被人控制,更不会仅仅因为人的意识改变而发生改变。 可花离镜这样完全没有灵力的人,却可以控制幻境之界的场景,而且仅凭她的渴望而已。 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么? “那公主能让太阳重返东方么?” “我试试。”看了西方的太阳大半天,心里念了无数遍我要东升旭日,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看来,太阳想早点休息不肯回到早上了。” 如此说来,这只是个巧合吗? “在西岐有一句话,西岐大陆,东连天西接地,东修身西炼骨。西岐是夹在天界与地界之间的空间,所以会出现很多奇幻之地,比如幻界、迷失森林、囹圄深渊、无月岛等等。当然,还包括在西岐皇宫内的食骨花山。” “食骨花山也算奇幻之地?” “不然怎么会开成一山的食骨花海?” 也是哈。 “那什么叫东修身,西炼骨。” “东方仙气盛,正气强,适合修身养性。西边魔气重,阴气也重,适合炼骨磨志。” “所以皇城学堂设在这皇宫外的西方?”让弟子们修炼仙骨。 “这还是皇宫的范围之内,公主方才不是问皇城的守卫问题吗?出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个大门后四周方圆百里是西岐皇宫的最外层,叫护城界。除了通向锦城市井街市的正门外,都是奇险之地,没有灵力高强的人开道,一般人不敢擅自通过。” “如果是这样……”囹罗撑着下巴,那她想从皇城学堂逃跑都难了?“啊对了,既然在幻界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那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清岚不语,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破败的枯木林,枯树高大狰狞,枯枝扭曲地盘绕在头顶上空,一条破败的小路弯弯曲曲从这样的枯树林之中穿过。 马车继续前行,车轱辘颠簸动荡,路经长满藻类的死水湖沼泽地,一些绿得诡异的蕨类植物爬在一半泡在湖中的腐朽凌乱树根上。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清岚目光一凉,他看到了现实。 “看到了路。” “路边有什么?” “路边……什么都没有。”全是死的。 “哇,清岚,你的内心世界好单调。”囹罗回头问一直呆在车内的白荷,“白荷,你看到了什么?” 白荷赶紧放下车窗窗帘:“奴婢看到了……” 很多很多的荷花,一路都是荷花,而马车正从横跨荷塘中的汉白玉石桥中轻驰。 她不敢说,因为这场景,很像清岚大人的住处清苑内的荷塘,她甚至能看到青衣如仙的背影置身荷花之中,那是她心目中朝思暮想却又望尘莫及的清岚大人。 “看到了,很多花,还有路。” “都看到了花,是不是表示我们心有灵犀啊?” “呃……大概是吧。”白荷抬眼看清岚的侧脸,清岚忽然回头,她立刻低下头去,“公主,清岚大人,你们饿了么?” “我……啊怎么回事儿!”囹罗本能地扑进清岚怀里,“为什么突然全黑下来,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清岚低头看了身上的人一眼,没动,表情依旧如故:“这是幻界深处。” “不会吧,我的心有那么黑吗,黑得完全没有一点光线。” “已经过了人心境界,这是幻界本身的暗境,没有灵力或灵力不足的人,暂时会陷入黑暗之中。” “这样……啊,白荷你没事吧?”白荷看起来极为羸弱,囹罗认为她也是看不到的。 白荷却笑着说:“公主,奴婢没事。” “……”那就是说,只有她没有灵力,所以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呗。 囹罗偷偷从清岚怀里看出来,四周还是乌黑一片,不过……那两匹白马的眼睛却在黑暗之中发着白色的光芒,犹如荧光丝带从它们眼角摇曳而出。 这就是为什么要在白虎门换马车的缘故吧? 囹罗这才注意,这两马车完全不用人驾驶。 “这马有经过特训的吧?” “它叫火云马,用于西岐人在结界或幻境中识途。” “那一匹马需要喂多少粮食才长成这么大呢?”囹罗思索。 清岚回过头看她一眼。 花囹罗耸了耸肩,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干嘛用那种杀死美女的眼神看着我呢? 越来越靠前了。 花囹罗周身黑压压的,这让她格外压抑不舒服,且这黑暗像是有密度,越往前黑暗浓度更大了,压抑感便更沉重。 “清岚,你能看见我吗?” “微臣能看见公主。” “那你的手在哪里?”她顺着他胳膊摸下来,“让我摸摸你的手。” “……” 清岚看她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蹙眉看她。 其实这次她真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是心里真慌了没底,得找个支撑。握住清岚的手后,她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朝四周张望。 “咦?” “看到了什么?”这个时候并没走出暗境。 “清岚,你说幻境之界内是不是都是虚无的东西?” 就她而言…… “是。” “你松开手拉着我的衣服让我知道你在我旁边就好。” 第六章 树魂果实 清岚不知道她在黑暗里看到什么,可看她的笑容比早上形容看到芳草原野的时候更明亮,清岚照她说的拉住她的衣服。她双手在空中合上,合着的手心拱起。 “抓到了。” “什么?” “萤火虫!”虽然清岚说是幻觉,可是她手心真有东西在闪闪发光,光线都从手指缝隙之中透出来了!“我感觉它真的在我手心里,不信你看!” 她将双手伸到他面前,差点打中他的鼻子,他后仰避开,“公主,请矜持。” “矜持什么?又不会打到你,还可以借光看到一点点你的脸。” 花囹罗慢慢打开手心,清岚一看倒抽一口气:“这怎么可能……” “你也有看到了对吧?” 她手心里躺着一颗透明的果实,果实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绿色发光的叶芽。 “公主手里的东西叫树魂果实。” “能吃吗?”那么久了,还没到学院,肚子好像有点饿。 “不能。”清岚平静的话语敲碎了花囹罗的美食梦。 “啊?不能吃?那就是没用了……”说着花囹罗便随手准备扔掉。 “公主,且慢。”话音落下,清岚手心迅速出现一枚银针,花囹罗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指就被扎了一针。 “啊痛!” 这是要做什么? 手指的疼痛,让她没力气将那果子扔掉,奇怪的是那东西居然没从她手上掉下去! “别动。” 花囹罗的鲜血滴在树魂果实上,血立即被吸收。 “你……” 清岚将花囹罗放开了。 树魂果实飘到半空,透明果实内的青色叶芽动了动,像在生长,接着就看见嫩绿色藤牙慢慢从透明的果实里长出来。 “劳烦公主把手伸出来。” “这次可是你主动!” 清岚直接屏蔽了她的废话握起她的手。 树魂果实慢慢飞来过,落在花囹罗的手腕上。 发着绿色荧光的藤牙顺着她手腕慢慢生长,绕足一圈后像一个绿色的树藤镯子留在她的手腕上。 莹莹绿光跟着慢慢消失,四周又陷入黑暗当中,只剩两匹火云马的眼睛白光流萤。 清岚道:“树魂果实是世间最有灵性的武器,很多人都穷其一生去寻找。” 这话意思是这东西很稀有?花囹罗顿时万分期待。稀奇的宝贝是人都稀罕。 “那要怎么使用它?” “树魂果实是随着寄宿者能力的强大而强大,按公主现在的灵力修为,要使用它还为时过早,还需要公主日后慢慢培养。” “……” 花囹罗顿时像凋零的花朵,失去了刚所有的期待。她以为随便念句咒语它啪啪啪就长出来! 现在居然还要让她练了法术才能操纵,指不定明天她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所以这东西对她花囹罗说到底没个p用。 此时,马车驶出暗镜,光明降临。 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石山高大巍峨,轮廓刚硬清晰。一座高耸的三座门牌坊立在山脚,离得太远还看不见上边的文字。 “我们已经出幻界了对吧?” “嗯,前面就是墨岩山脉。” 马车继续前行,慢慢接近山区,但却不显得狭窄崎岖,道路两边林立着高大的石柱,年岁相当久远,上边雕刻的各种古怪图腾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听见水声。” “前边有瀑布。” 越靠近山脉,水声越清晰。 终于可以看到门牌坊上的字了,上边写着…… “哈?”她居然认不得上边的字! 清岚看了她吃瘪的表情,说道:“万水千山。” 万水千山?这么说,看起来就有点像了,郁闷,明明加起来才十三画的字,怎么到这写出那么错综复杂横纵交错的形状? 该不会这里的字都是这样比甲骨文更甲骨文的象形字吧? 那她不成文盲了? 还完全不懂这里所谓的修炼法术啥的,还借用的这位没有灵力又不受宠爱的公主身体,那岂不是她花囹罗将要变成一个目不识丁的废材啊废材。 “这是花氏统治下的西岐国第一任国师墨非的题字,用的是西岐古文字,字形是墨非自创的墨非体,公主看不懂并不奇怪。” 稍感欣慰啊,十多年的文化教育差点就付诸东流。 水声越来越大,仿佛有千百条瀑布飞流而下的浩大声势在山谷间回荡。 “姥姥诶!” 这哪是仿佛啊,这眼前的景色帅到破表! 马车在断崖前停了下来,囹罗立即跳下马车走到断崖边。 原以为拔地而起的那些群山,全都是从眼前的断崖下。 深不见底的大峡谷里像竹笋一样冒出来的,有高有低,有大有小,能看到的上百座,而很多座山都有瀑布垂挂,流泻入深谷,回音清幽深远,回荡山间盘绕不绝。 山间云海环绕,囹罗猜想,之所以有些山之间距离看起来很大,可能是因为那些山之间有低矮的山头,被云海覆盖看不见而已。 更让她惊叹的是,有一些仅靠巨大树藤或树根托着独立悬浮于半空的小山,居然有清澈的水源源不断倾泻,那些水源从何而来!? 奇观! 山生水,水生云,云环山,让人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 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色! “公主,我们得进去了。” 白荷拎着她的行李跟清岚站在不远处等候,刚才光顾着看这山水云间,完全没注意,这旁边有一个这么高大的城门。 城门其实就是连着断崖的山,门是将山凿出的门洞,门洞上方左右对称依山而建的圆形角楼,有人站岗,中间是牌坊,上边写着…… 哈? 虽然不是一样的字体,但囹罗这次能很快猜出,是“皇城学堂”四个字。 猜的! 高大的守城侍卫看到清岚,立即抱拳行礼:“清岚大人安好,属下是学堂守卫高岗。” “高守卫有礼。” “四方,还不快将大人的马车牵到马场里去!”高岗浑厚的中音响起,一个小马司飞奔过来牵走马车。“清岚大人今日来学堂是授课还是探访?” “本官今日护送离镜公主前来学堂报名。”清岚回头,哪还有公主的身影,她早就跟着小马司进了马场,清岚看了白荷一眼,白荷快步跑过去。 “公主,该进学堂了。” “白荷你看!”囹罗指着马场里正在接受马司清洗的火云马,“所有马额头都有一个印记看见没?” 当然,所有接触过火云马的都知道,地界被封印后,火云马的第三只眼随之被封,留下了类似于闭上的眼睛的疤痕。 虽然,地界的妖魔给人类带来很多灾难,但是在地界诞生的火云马,却能在结界与幻境之中正确辨别方向,比普通马匹更适合给人带路。 “公主,清岚大人正在等候。” 囹罗一看清岚看着她,立即吐吐舌头跑着过去,白荷想提醒要小心,花囹罗就踩到裙摆直挺挺扑倒在地上了,双腿翘起,一只绣花鞋咻的飞出去一下打中了高岗的脸。 “呃呃呃……”高岗额头眉头抽搐不已。 清岚微微颔首:“莫怪。” 他弯腰捡起那只小小的绣花鞋,往囹罗身边走过去。白荷将囹罗扶起来:“公主可有摔伤了?” “还好,就是花离镜的胸部估计被摔扁了,本来就没多少。” “公主!”如果可以白荷真想捂住她的嘴,这话怎么可以当着清岚大人的面说,虽然她还没十五岁,可……也是大姑娘了。 清岚似是没有听见,蹲在她跟前轻轻掀起她的裙角。 “诶?”囹罗甚是差异,“清岚大人这是要掀未成年美少女的裙子?” “站稳了。”清岚左手握住她的脚踝。 囹罗身子晃了晃,附身撑着他的肩膀,看他右手轻抹去她脚底的草屑,将小小的绣花鞋套上她的脚,慢慢站起来。 囹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突然发现,其实这不亲近不疏远的家伙也有温柔的一面。 “怎么?”清岚问。 “没,就是觉得或许离镜公主能嫁给你也还不错!” 清岚:“……” “清岚大人安好。”身后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清岚可真是体贴,还护送公主来学堂。” 清岚转身,表情依旧……没有表情:“丞相小姐。” 丞相小姐?那就是西岐国当朝丞相的女儿。这就叫国色天香的美人了吧? 传说中吹弹可破的皮肤,暗含秋波的媚眼,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一身紫色长裙绣着蝴蝶,水绿色的丝绸系在盈手一握的腰间。 年纪不大,看已经预示着完美的身段啊,尤其是胸部……囹罗想到一句话,日后必成大器! 第七章 初踏征程 因为有她的存在,她身后两位同样很有姿色的姑娘有些黯然失色,果然什么叫红花,什么叫绿叶,摆在一起就知道。 “清岚大人安好!”两片绿叶姑娘矜持而又热情地跟清岚行礼。 “小女子姓李名如意,中书侍郎李大人的小女儿。” “小女子名叫孔若兰,尚书孔大人之女,擅长使用水术。” 清岚颔首不语。 这样看来不是什么熟人,囹罗打了一个哈欠:“清岚,我们走吧。” 李如意拦住她的去路:“慢着!离镜公主你已经软弱到连来学堂也要人伺候着了吗?” 刚才看到清岚大人替她穿鞋已经让她非常愤怒,“因为试炼不通过,被下派到门下院,你居然让清岚大人送你过来,是想让清岚大人蒙羞吗?” 去门下院会让人觉得蒙羞? 在这个国家果然是以个人实力说话的吗?几乎所有人都敢对花离镜大小声,花离镜之前的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囹罗对清岚温柔一笑:“清岚大人,你觉得被蒙羞了吗?” “并没有,公主。” 现在的公主大概还不知道皇城学堂的特殊规矩,他也只能保她一时,想欺负她的人就算光明正大通过法术修炼课堂用法术欺负她,也是轻而易举。 之前的离镜默默无闻,兴许还能不显山露水,如今……他看她罗倔强的小脸,估计前途无亮…… 花囹罗对李如意弯起挑衅的笑容。 “李姑娘,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说罢,她挽起清岚的胳膊。 清岚由着她。 李如意心碎了一地:“清岚大人在我们眼中一直如神一般不可亵渎,为何为了区区一个不能吸收任何灵力的无能公主降低自己的身份!” 花离镜不能吸收任何灵力的意思是? 清岚目光锁在李如意脸上:“就算公主不能学习法术,也是从小由在下伺候着长大的公主,还希望诸位多多善待她,你们还小可能不大明白,孩子照顾得久了,自然就有了偏袒她的心里。” 清岚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和,可李如意看着他丝毫没有波动直接得让她心虚害怕的眼神,不觉后退一步,目露怯意。 清岚大人这是在警告她么? 从来没人见过清岚大人使用灵力,但从小就听到传言,清岚大人的力量或许可以与国师相提并论。 “这么说……”丞相小姐左芷姗丝毫不胆怯,笑盈盈上前迎上清岚的警告。 皇帝面前的红人之一当朝丞相左武宣的女儿,胆色也比常人更好些。 “清岚大人这么对公主,不是因为国师的吩咐照顾好这个包袱,而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么?”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清岚语气平直:“与你何干?” 左芷姗:“你!” “那么,先行告辞。”清岚转身对离镜道,“公主,我们进去。” 左芷姗脸色十分不悦,小小一个御医,居然不恭维她!见他们越走越远,她提高音量,冷声道:“清岚大人难道能在皇城学堂一直护着不成?” “不能。”清岚连头也不回,“但本官相信,就算是丞相小姐也不能呆在学堂一直不出来。” 好有深度的问答啊,左芷珊的意思是清岚不能一直在学堂照顾她,她们随时都可能欺负她。清岚就的回答是,若是她们敢欺负她,那么他就在门口堵她们! 是这样哇? 刚想大感解气,清岚不亲不近的声音说道:“公主,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嗯?什么意思?” “国法规定,所有部门不能直接干涉学堂内部事务,学堂自有内部律令制约。正当的学术与法术交流中产生的人身伤害不受学堂律令保护。虽然有明文规定所谓正当交流的范围,但文字下的漏洞可以让你遍体鳞伤甚至命丧万水千山之中。” “哈?”说得这里好像是多恐怖的地方一样。 清岚看着眼前这千山万水:“公主觉得这山水犹似人间胜景,可这深渊里断送过无数人的性命。”清岚看向囹罗,“就现在的公主而言,凡是能忍则忍,否则,性命堪忧。” 性命堪忧? 在这里没命了可不行! 想到远在新世界的爷爷,囹罗反而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 可如今已经身处异地,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如何安之,如何安之才是她面临的首要问题。皇城学堂既然律令既然如此诡异,她得避开这个规则下的黑暗才行。 囹罗沉默。 她面前是一条长长石桥,跨度非常长,横过被削平的两座山山顶之后几乎是凌空吊挂着到达对面的,从桥上往深渊里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栽倒下去,让人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憷。 也许正如清岚所说,底下有很多冤魂没散去也不一定。 桥的终点通向对面的墨非山,是当年花氏西岐第一代国师墨非修炼成仙的地方,皇城学堂的校舍就设在这座山上, 所以通过这座桥之后,她要面对的,就完全是不一样的人生。 “据说离镜公主的身体不能吸收灵力,相当于,她本身就是个废材对吗?” “对。”清岚没有隐瞒。 “那么为何还要来修炼法术?” “这是花氏子孙的必经之路。” 囹罗此时回头看向清岚,正色道:“那么,你能对我做到的最大保护是什么?” 清岚凝视许久,隐约可以看到,这孩子身体里的倔强。 “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让我活着。” 让她活着?如此么?清岚垂下视线,抬起头。 那就让她活着吧,尽他所能。 “劳烦公主把手给我。” 囹罗思考数秒,伸出左手。 目前,她没有别的选择。 清岚伸出并起的食指与中指,在她手腕的动脉处画了一个叉,花囹罗的手腕上立即出现两道血红色的血迹,像被刀割的伤口一样,囹罗惊愕,可并没有将手收回去。 正常人看到这个都会下意识把手收回去吧?花离镜却只是拧着眉头盯着那伤口,连一声都不吭。清岚收势,血痕慢慢隐没在她的皮肤里,她手腕又完好如初。 “这是什么?” “锁命令。” “锁命令是什么?” “这是暗术中的死亡规则。在施法者取消对被施法者的锁定之前,被施法者的性命只能由施法者来索取,若想强行索取,必须先要施法者性命。” 意思就是在清岚取消这个锁印之前,若是有人想要杀她,那么就先杀了清岚? 这就是清岚能给花离镜的最大保护? 花囹罗有些惊讶,他居然能为花离镜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方法只能保证公主是个活人,不保证公主以怎样的形态活着,残缺或活死人都算是活人,明白么?” 花囹罗点头,意思就是只能保证她不死,但是不能保证她不被人打得半生不死,或生不如死。但至少,这条死亡规则也是绝对保护规则。 “谢谢你哈。” “不必,职责所在。” “可你刚才说自小照顾的孩子?还有国师的吩咐?又是怎么回事啊?”花囹罗抬起头好奇问清岚。 国师是个什么人物,能命令清岚用自己的命照顾她?又为什么让清岚照顾她? “意思便是,公主是在下一点一点带大的。” 瞎扯吧他,看他年纪也没比花离镜长多少,她由他带大,谁信呢? “那敢问您今年贵庚?” “一百零八岁”清岚答道。 花囹罗盯着他看了两秒:“骗鬼呢?” “再晚些就误了报到的时辰,公主还是先请过桥吧。”成功粉碎了花囹罗少女情梦的清岚俯身做了个请势。 这种谎报年龄就想让她望而却步? 花囹罗回头对他一笑。 “虽然老了点儿,但也没事啊,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花囹罗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便朝风雨桥走去。 清岚微微摇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风雨桥。 风雨桥后是一座挺拔宏伟的楼宇,位置在从与风雨桥同一水平线的平台再登上去的第七个大平台之上。 每个平台之间至少有近百格台阶链接,楼宇的正前方是一尊长袍法师的雕塑,估计就是清岚说过的墨非先人。 远观几乎可以看到他的长袍飞扬的样子,就不知道近看雕工如何。 整座楼宇蓝瓦朱墙,平台所有护栏跟墙面统一颜色,工整对称,十分清晰美观。 “要一口气爬到顶,还真需要体力!” 清岚道:“无需到顶,门下院在下边。” 下边指的是第二平台往右边伸展出去的另一个山头,上边一个大院,也是对称的屋舍院落,虽然也挺讨人喜欢,但跟最高平台上那大建筑比,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档次了。 “该不会……”囹罗眉尾抽搐,“都是皇城学堂,怎么会相差那么大?” “弘文馆聚集的学生是学术与法术双全的学生,门下院……” “得,别解释,我真心懂。”不就是优等生跟差等生的区别嘛。 清岚又解释道:“并不是在门下院的弟子就一无是处,他们当中有些人某个方面的能力也极为出色。” “了解,偏科生嘛。” 没等清岚动手,囹罗抬手推开门下院的大门,就看到里边一个大院,大院四周都是屋舍,从屋舍门口瞧进去,还可以看到学生就坐于里头。 “哇唔唔唔!烫烫烫烫!” 这一连串的怪叫声之后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屋子里窜出,他身上穿着门下云统一的学堂袍子,一顶淡蓝色的儒生帽下,模样俊俏可爱,表情生动活泼。 就是……他袍子后方的下摆燃着火,货真价实在屁股着了火中…… 一般着火了就地打滚就能灭火的吧?可这家伙一直狂奔乱喊。跑喊之余他还有功夫向他们这方向看过来,大大的眼睛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下巴一抬: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大爷屁股着火么!” 还真没见过…… 囹罗回头问:“他为什么不就地打滚灭火?” 白荷笑着解释:“那是真火,打滚灭不了。” “啊烫,好烫!” 第八章 黑发裁缝 又有一个男生从刚才“本大爷”所在的屋子里狂奔而出,同样屁股后边一团火,囹罗傻眼了,这是什么学校?上的都是什么课?难道这里的化学实验室用的是真火而不是酒精灯么? 后边跑出来那男生非常有目的地冲向大门,清岚护着囹罗靠边站去,白荷赶紧抓稳手里的行李,接着就是一团火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噗通就跳入藤蔓扯着的小山上那个湖水里。 水上冒起一缕白烟,他从水底冒出来:“唔,终于活过来了!” “原来那是真水啊!”一直在院里乱窜的“本大爷”一脸大放光彩也往那池子奔去,一边跑一边喊,“唐王八,臭小子,有真水池居然不告诉本大爷……” 噗通 被称之为唐王八的那位才刚露出水面,又被冲过去的本大爷骑下水去。 “本小姐是姑娘家,竟然对本小姐用这招!”一个女孩子从那屋窜出来,身上的穿着跟之前两位男生是一样的,估计是统一校服,她同样被真火烧着袍子下摆,又像唐王八一样直冲真水池。 囹罗狠狠捏了一把汗,不仅仅是因为这三个人的境遇,而是那三人往那小山上的真水池那么一挑,依靠藤蔓悬挂的小山头明显就在晃动,不恐高的囹罗都觉得一阵晕眩。 “天风弄,你摸哪里呢!”跳入真水池的弟子大怒。 “本大爷哪里都没摸!” 啪 那小姐回头就给那位唐王八一巴掌:“不是他肯定是你唐十八!” “我……我去你大爷的天风弄,陷害我!”唐十八立即扑过去打天风弄,三个人立即在水里噗通乱打起来。 囹罗捏了一把冷汗,这里到底是什么学校啊。 “噢?清岚!”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唤,一直留意外边那三个人的囹罗闻声回头,是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袍的女人,二十来岁,目光精明表情严谨,头戴一顶与她身上衣服颜色一样的书生帽。 估计是这里老师的制服。 不过,她认识清岚。 “段学士,许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潮涯的目光指向囹罗,“你,就是离镜公主?” “哦。” “师父问话,弟子能回答的是‘是’或‘不是’。” “……”难道这里的规矩军校或军营一样?“是。” “你一个连试炼都通不过的弟子,居然也来皇城学堂。” “我……” “师父说话不许打断,这是基本礼貌你不懂么?试炼没能力通过,连自己进门下院报道的能力都没有吗?还是说,你以为叫清岚大人送来,让大家伙儿瞧见,就可以对你另眼相看?” “……” “还有就是你,清岚大人,就算是你亲自送来,我也绝对不会对她网开一面!” 清岚不动声色。 随着一阵敲锣声,应该是下课了,学生从教室走出,都是些十几岁这样年纪的孩子,身上穿着的袍子款式都差不多,就是区分了颜色。 按常理说,看到新生来,一般学生都会围观一下,但是这些学生非常奇怪,一看到她就立即避恐不及推搡着就跑开。 她是毒蛇?还是猛兽?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就走空了。 干吗啊,她照过镜子,花离镜长得很漂亮啊,女生就算了,男生干吗啊那是?见美女跑有问题的吧? 正胡思乱想的囹罗听到清岚说了一声:“公主以后就是段学士门下的弟子,要用心跟段学士学习。” 跟谁上课其实没差吧? 囹罗随意点点头:“行吧。” 段潮涯发出短促一声:“哼,小鬼,我不会因为你是公主,更不会因为你没有基础而对你放松的,相反,我会加倍训练你!” 囹罗哭着脸看向白荷,白荷凑过来轻声说:“段学士跟清岚大人是朋友。” 朋友? 难道段潮涯喜欢清岚,清岚一直照顾这她,看到他亲自送自己过来学校所以段潮涯视她为就视为情敌?否则怎么会开口说话就夹枪带棒的?那她会不会日后故意刁难她可说不准了。 “让开让开!” 从门外进来三只落汤鸡,囹罗下意识让开了一些,那人刚才自称为本大爷的人走过去了一步又倒退回来又看了她一眼看了她一眼,数秒,然后扭头冷哼一声,离开。 深井冰吧他…… “别介意,所有新人都是被欺负过来的,慢慢成长吧!”段潮涯的木尺子一下一下打在另一只手心内。 囹罗斜眼看向清岚,你这朋友也算老师么? 清岚似是没看到,用他惯用平直陈述法道:“跟这里任何一个人正面冲突公主都会吃亏,所以……” 后边他没说,囹罗非常了解地加一句,自求多福。 “行了,你们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段潮涯对清岚下了逐客令。 看,果然是视她为情敌,这么着急将她跟清岚分开。 白荷将手里的行李交给她:“白荷不在身边时请公主千万要保重身体。” “放心吧白荷,我没事儿。”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其实花囹罗心里乐翻了,从此就开始她的养美男大计了。 “就此别过。”清岚转身离开,脚步不曾有任何迟疑。 还真是绝情冰冷的家伙,囹罗望着那身影越走越远。 “已经看不到了。”段潮涯凉凉道,“奉劝你一句,千万别真的喜欢上他,这不是你能承受的结局花离镜,你这一生就不该有牵绊。” 为什么不能喜欢上清岚?花囹罗感觉很莫名其妙,但是嘴上还是答道。 “是,师父。” “我让人带你去把尺寸量一量,出了学堂你们爱怎么穿我不管,但授课期间,必须统一着装。” “是。” “罄竹。”段潮涯喊住穿着蓝色学堂服饰的丫头,“你带花离镜去曹师母那量尺寸,然后把她带到你的寝室,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室友。” 罄竹眸光一抬看向花囹罗:“是。” 又是这种疏远的眼神……这里的学生可真不友好。 “你好,我叫花囹……离镜,嗯,我是叫花离镜吧?” 罄竹瞪了她一眼,没回应,这公主果真如传说一样灵力废才到脑子都坏了。 段潮涯司空见惯,拍拍罄竹的肩膀:“回头告诉她学堂的作息时间,那么接下来都交给你了罄竹。” 罄竹只跟段潮涯行礼道别,也不跟囹罗打招呼,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呀!” 花囹罗忙追上去。 罄竹把她带进院子最角落独立的屋子,屋门半掩,门窗上的纸白得很陈旧。门边堆放着一些碎布,灰、白、蓝色居多,差不多都是校服的布料。一把扫帚倚在门的另一边,扫帚上沾了一些黑色的头发。 唝,唝,唝…… 门里发出非常有规律的这种声音。 囹罗想,大概这里就是裁衣房。 罄竹下巴一挑,示意她进去。看来,带她来这里,罄竹同学是非常的不乐意。花囹罗倒是不介意,上前就敲门。 “曹师母,我们是……” 罄竹却一把推开那扇门。 好没有礼貌的孩子! 罄竹不耐烦道:“她耳朵不好使。” 啊?哦。原来如此,囹罗跟着踏进屋。 屋内两侧的架子上挂着布匹,都是上等布料。除此之外两侧也放着一些成衣,上边挂着带字的纸片,囹罗眉头抽搐,她完全看不懂是什么字。 但她猜测大概是一些学生拿衣服来这里修补,所以会标上名字区分,因为纸片上几乎都是三个字。 原本以为关闭着大门的屋子,光线会特别不充足,进屋才发现,屋子的后边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从窗户可以看到外边的山峰,云海。这么看来这屋子估计已经临近山崖边。 窗前放着一台高大的提花织布机,一位女子面朝窗户背对着门正在织布,她手里的梭子左右穿行,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而刚才在门口听到的唝唝声音,正是这织布机发出来声音。 女子背影十分好看,肩如剑削,身姿修长,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如一束黑色绸缎一直垂至地板之上,并随着她左右抬手穿梭子,轻轻摆动,光泽忽隐忽现。 远景、窗户、织布机、纤弱女子形成了一副古色古香的画面,囹罗走上前,站在曹师母可以感觉得到她靠近的地方。 “曹师母……” 织布女子忽然抬头看向她。 “……” 花囹罗顿时惊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背影如此美妙,可是却是位……老太太!脸上皱纹深刻,皮肤暗淡松弛,而那双飞快穿着梭子的手俨然已经枯老如树皮。她的声音也是苍老无比。 “姑娘,是来缝制衣服的吧?” 花囹罗顿时觉得自己特别没有礼貌,怎么可以因为面貌跟自己猜测的有冲突,那对别人露出这种类似见到鬼的表情!她连忙点头:“是,我是新来的,来量尺寸做衣裳!” “噢……”曹师母拿起布尺站起来,开始帮她量身,“转身……抬起胳膊……转过来……” 花囹罗一一照做,当曹师母面对她帮她测量胸围之时,囹罗忽然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比较浓烈的香气。 她抬眼看曹师母,视线与她不期而遇,曹师母对她笑笑,面目和蔼可亲,花囹罗再次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赶忙赔笑。 第九章 神秘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花离镜。” “离镜姑娘,你晚上来拿衣服便可。” 现在量身,晚上就能拿衣服?速度可比现代机器还快。 嗯? 窗台上那紫色的应该是蝴蝶花吧?五片花瓣成蝴蝶状,花上的黄色斑点像一对眼睛。 虽花的样子像她所认识的蝴蝶花,却又是藤蔓植株,似是从山谷底下爬上来,在曹师母的窗台开了好几朵,刚才闻到的花香应该是来自于它们。 “那是什么花?真漂亮。”囹罗大声问师母。 “漂亮吧?”曹师母笑道,“它叫藤琼。” “走不走?不走我把你留在这儿!”罄竹白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喂……”这丫头别这么冷淡好不好?囹罗不好意思地看向曹师母,“师母那我也先走了!”囹罗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曹师母依旧笑颜慈祥,囹罗又朝她挥挥手告别。 囹罗继续跟着罄竹。 门下院的前院是教室,后边稍小的院子是书斋,再后边一个院子是竞技院,大概可以理解为学校操场,有个蹴鞠场,场内两头竖着高高的木质门框。 画着太极八卦图形的是练武场。另一端的围棋棋盘画在地上,上边摆着巨大的黑白子,不知道是什么阵,反正囹罗是看不懂。 再往后,依傍着山面的大院就是学生寝室,分三个格局,左手边为男生寝室院,右手边是女生寝室院,中间隔着梅园,月湖,还一片松树杉木的小树林。 在寝室院能听到瀑布的声音从远处婉转传来。 罄竹的寝室是十五号,与其说罄竹带她回来,还不如说是她回寝室她跟着而已。 寝室并不大,面对面放着两张床,有简易的木衣柜,书桌,书桌上摆着笔架与砚台,囹罗自小跟随爷爷学习绘画书法,所以这些她熟,但是西岐的文字,跟她很不熟。 将床铺好,翻出白荷准备的行李,里边衣物不多,大概她也知道在学校要统一着装,所以准备的少,倒是有一大盒糕点。 “罄竹,一起吃吧?” 两人离得不远,囹罗嗓门又大,她不可能听不见,但是她无动于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囹罗自动去套近乎。 “罄竹,刚才老……师父说你会告诉我作息时间,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哒哒哒 罄竹拿着笔敲了敲墙面的白纸白字。 囹罗汗颜,怕什么来什么,嘿嘿一笑:“我看不懂,你能跟我说下嘛?” “看不懂?”罄竹忽然抬头目光严肃,“公主是吩咐我给你念的意思么?” “不不不……我是真看不懂。” “抱歉,在学堂,我没这个义务!”她将手中的笔一丢,“而且,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以后就当不认识我,明白吗?”说完她走了出去。 “喂喂……”她是真看不懂啊!“这算什么啊……”真冤! 揪着头发研究了墙上的字半晌,囹罗终于放弃了。应该会有打铃或敲钟之类的提醒吧,嗯,放机灵点,明天应该能起得来。 想当年被爷爷抓起来训练,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不过作息那是爷爷揪耳朵为准…… 万幸,晚上去拿了校服回来没多久,就有人敲钟催促睡觉,花囹罗鄙视了背对着她躺着的罄竹,老子不稀罕你! 熄灯在床上躺着,感觉浑身不自在,山上的夜晚特别安静,不是因为没有声响,而是在空幽的群山间有水声、虫鸣还有些不知名的怪异叫声,让她失眠得很彻底。 大概习惯是现代城市的噪音影响,忽然换成别的声响反而觉得心里恐慌,这里的每个声音都很陌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此刻身处……魂处异乡。 “翻来覆去还让人睡觉吗?”罄竹坐起来怒声道,“睡不习惯就滚回你的皇宫去!” “……”你妹的罄竹丫头,本姑娘已经忍她很久了,花囹罗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罄竹床边,一字一句喊着,“罄!猪!大!人!吵到你本公主实在深感抱歉!我现在马上出去透透气。” 一顿河东狮吼后,花囹罗将团在怀里的被子扔到那个罄猪身上。 草泥马,居然凶身为公主的我,反了,而且花囹罗从小到大最讨厌别人跟她说滚字。 一旁的罄竹被迎面扔过的被子盖住了头,直接被那吼声吼的震呆了半天。 山上的夜晚格外清凉,新鲜的空气似乎可以从毛孔里透进去,让人顿时清醒不少。一轮上弦月高挂,群山在月光之中特别安静,囹罗大大伸着懒腰,望着月亮。 就算同样是夜晚,她跟爷爷看的也不是同一个月亮吧? 重重吐了一口气后,朝院子外边走去。 有人…… 花囹罗赶紧闪到墙边。 那人是段潮涯,她左看右看,确定没人之后步伐极快闪出寝室院的大门,那速度快得惊人,但又显得极为鬼祟,不然大半夜偷偷跑出去做什么? 花囹罗跟了上去。 月光并不很明亮,晃眼就失去了段潮涯的影踪。 花囹罗已经来到了书院,大门开着一边,她从门内探出头,就看到段潮涯走向山崖边忽然纵身一跃,飞向崖底。 靠,自杀!?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跟清岚在一起,她想不开跳崖?! 花囹罗急忙跑出来:“段……唔唔!” “不要出声。” 有人从后边捂住了她的嘴。 是男人的声音! 花囹罗心提到嗓子眼,捂着她的手力道很大,另一只手正制止她的挣扎将她狠狠箍在身前,花囹罗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身后的人看她配合也慢慢松开了手。 门下院的大门离她应该不会很远……花囹罗这么一想回头撒腿就跑,门确实很近,没几步就能跑进去,可那人身手快如闪电,一下又把她抓住。破罐子破摔,花囹罗扯着嗓子就喊: “救……呜!呜呜。” 嘴又被捂住了! 凶手,我看到你真面目了!其实……没办法看清,月光不够亮,这人还背对着光,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还有明亮的双眼。 “花离镜。”他低声训斥。“安静。” “……”他认识花离镜?花囹罗仔细辨认这人的长相,可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人她认识,不过,有一点点眼熟。 “我放手,你若再有方才的举动,我直接把你丢深谷里去。” 丢下深谷?这可不行!花囹罗用力点头表示配合。 那人慢慢松开了手,确定她不再叫,立即站离她一大步之遥,他的声音极为清冷:“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出来散步。” “谁啊,大半夜的又没关大门!”是位老者的声音。 门内忽然传来声响,那人眉头一紧,非常不情愿地拉起她往门下院外墙的侧面躲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老者说:“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似乎是老者走了出来,刚才捂着她嘴巴的男的将她单手抱住,倾身往下跳,花囹罗赶紧用双手狠狠捂住嘴,才不让自己发出尖叫的声音,好家伙,什么不学学段潮涯跳崖! 直到身子不再下坠,她慢慢张开眼。那人一手抓着藤条,一手托着她的腰,两人贴面而站。 感觉不断有风从脚下吹上来,囹罗有很不好的预感,慢慢低头看,眼下全是黑呼呼不见底的深谷,而他们俩就站在悬崖边一小块仅能踩脚的突起石头上。 也不管对方是谁了,双手紧紧就抱住他的腰,不然凭他一只手,她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心跳得飞快,心里有千万种怨气愤怒恨,可决口不敢提,就这情况,保命要紧啊。 头顶上方有灯光照下来。 囹罗在他胸口抬起脸,屏息看着那老头会不会厉害到这样还能发现他们。 “不在?”老者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这里逮到过蛮多人,他又不确定地照了照,“老鼠们居然越来越会躲了。” 囹罗大气都不敢出,惊险之余又忍不住心里产生一股刺激感,夜光珠在她脸上照到了她嘴角扬起的小小胜利的笑容,然后她动着嘴唇无声对那男子说道: “没有被发现。” 那人依旧背对着光,躲在岩石旁,她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他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的感觉很强烈,囹罗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 老者的灯光隐去,接着他叨咕的声音也随着远去。 囹罗那个懊悔啊,她怎么会对一个挟持他的男人放下戒心,还有共同闯祸的窃喜?虽然很想立刻就推开他,可推开他的后果就是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继续保持抱着他的姿势不动,反正身体不是她的,被吃点豆腐也罢了。花离镜,对不起啦,你就当不知道。 噗通。噗通。噗通。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这心跳节奏就乱了,她能不能解释为心跳也是花离镜的,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心跳很快。” “哈?”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随后细声说道,“废话,站在这小石头上,是人都会心跳加速!” “是么?”听不出那人什么语气,只是话题跳脱得很快,他缓慢又说,“你居然敢对我说‘废话’二字?” 居然敢的意思是? 第十章 学堂菜鸟 “不会没灵力连话也不能说吧?你们这到底是以什么尺度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突然又一惊,背部起了一片冷汗,花囹罗,你站哪里呢敢顶嘴,“对不起啊,以后都不会对您说‘废话’俩字儿。” 那人又在看她,绝对在看她,囹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跳更快。 这次是被吓的。 “那个……我们上去吧。” “不。” “不?!”感觉自己声音太高了,囹罗差点咬到舌头,赶紧细声问,“为……为什么,老师已经走了啊……难懂他还会回来?”花囹罗自己推论。“不会吧!” 花囹罗仰头看上边,担心那老头假装离开却在上边听他们说话,然后逮他们。 老师是不在,倒是那人突然俯下脸来,她赶紧后仰拉开距离,可手没敢离开他的腰,人果然怕死,就算害怕被亲到,也不肯松开救命之手。 那人似乎看准了这点,忽然把托在她身后的手拿开,花囹罗人身安全系数骤降。 “别撒手啊,喂喂!” “花离镜,原来你还有这一面。”他清冷的声音里多出戏谑的味道。 囹罗非常识相,不顶嘴了,只是十指悄悄在他身后紧扣,恨不得此刻长肉把两只手连起来。 因为她感觉“怀里”的这个人有点阴晴不定,虽然他认识花离镜,但认识花离镜的,除了清岚跟白荷就没见过好人。 那人忽然再次凑过来,见囹罗别开头闭上眼睛,他漫不经心地说:“花离镜,你心跳更快了。” 他气息拂过她的脖子,囹罗汗毛抖擞,罄竹你说对了,这山里真的有很多野兽! “我最喜欢这样的心跳声,很想知道最快它会跳得多快,然后在它最快的那瞬间让它静止,你说,好么?” 当然不好啊! 西岐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不过他的气息,她犹似在哪里闻到过…… 他真是花离镜熟人吗? “你,你到底是谁,我俩无冤无仇的,何必这样呢,对吧?” 感觉那人身子微微震住,好一会儿,他冷声问:“你不认识我?” 这话题起的,说不认识他好像不高兴,可要说认识,他问她他是谁,她怎么回答?囹罗看向黑呼呼的山谷,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踹下去? “那个……天太黑,我看不清楚。” 那人竟然发出奇怪的笑声:“好,很好。” 完蛋,这语气听起来很不好啊,像冬天流过手背的冰水一样,虽然细腻,可刺骨。这么深的怨气?他该不会是……花离镜抛弃的前男友!? 那惨了,新闻报道过多少这样的男友复仇把女友家里的人都杀了的,那她被丢下山崖的可能性实在就太大。 呸呸呸 花离镜才多大啊…… 可古代人不是有十五岁就成亲了吗? 而且那什么,花离镜可是十二岁给许配给了吴国三太子…… “我……”我其实不是花离镜!这么说会直接被丢下去吧。为了保命她暂时代表花离镜背叛那什么三太子吧。“其实……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你……说什么!” 看来这话有用,看那个人清冷的语调都变了。 为了保命,花囹罗充满发挥了她的表演天赋,立即泪声俱下: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父皇对我很失望,因为我不优秀,被所有人看不起,我是个废材……是个没有用的公主,可是这样的我就不能喜欢你吗?喜欢你跟我的身世跟我的能力没有关系不行吗,就单纯的我喜欢你!” 咳咳咳……过了!言情小说看多了,囹罗不敢撒手怕自己掉下去,只是把脸蹭他衣襟上擦掉眼泪。 “后来我想了想,对的,我不能太自私,虽然我身为公主,但我不够优秀,不能拖你的后腿让别人也瞧不起你,我,配不上你,我只能听从父皇的安排了……” 花囹罗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上一松,整个人被抛起来随即呈坠落状。 噗—— 那,那个混账!居然直接把她扔了出来!还好距离地面不是很高,要不她花囹罗就是有九条命也被那男人摔死了。 那混账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藐视她。 “花离镜,原来你不止没灵力,脑子也是废的,给我滚!” 你大爷的,这都什么人啊! 虽然不喜欢滚字,但不滚等着被丢下山谷呀?花囹罗站起身拍了下身上的灰尘,一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一边朝着门下院走去,手才摸到门板……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啊!”囹罗大回头看拍她肩膀的段潮涯,“师父……”急促的呼吸渐停。 忽然又想到刚才看到段潮涯飞下山崖的事,张嘴想问她刚才是去干吗了,可又想到刚才那男的出现的时间点,似乎是来监视段潮涯的,于是又闭口不问。 “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步,可门关上了。” “你不知道学堂弟子是不能夜间外出的吗?”段潮涯不悦。 “我不知道。” “胆子倒不小,大半夜竟敢一个人出来。话说回来,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吓成那样。” “啊?我刚才……好像见到……鬼了。” 段潮涯瞪了她一眼:“跟我进来!别第一天就给我惹麻烦。”段潮涯将门推开,边走边说教,“明天早课不许迟到,否则后果自负。” “是,师父。” ********* 可临近早晨才睡下去的花囹罗醒来发现罄竹已经不在房内。 她几乎是跳起来,急忙去找昨晚拿回来的校服。 就蓝色这套了! 将衣裳拿起来的那刻,花囹罗凌乱了,这衣服穿上好看可是要怎么穿? 这些袍子的主要特征是,交领、右衽、系带、隐扣。好家伙,穿上后找不到扣在哪,好不容易穿上了,可花离镜的头发太长她根本就绑不成发髻。 荷包头她倒是会梳,可弄好了,儒生巾完全戴不上。 回来就把这头发给剪掉! 帽子是戴不了只能随便扣头顶。 唉,除了鞋子好穿外,别的都是技术活! 囹罗一边穿鞋一边跑出寝室院,路过竞技场,有大概一个班的人在晨练,一看到她就你扯我我扯你一起看过来,花囹罗等着那些人给她一顿哄堂大笑的。 可完全没有,那些人又将目光缩回去,继续该干吗干吗。 囹罗压着帽子直奔教室,冲到门口,段潮涯已经在教室里。 “报告!” 她极大嗓门的报告二字,让全班一致看着她,寂静非常。 “噗,她说报告!”昨天那个自称是“本大爷”天风弄喷笑而出,“哈哈哈,快看她头巾!” 囹罗这才发现,本该在后脑的两条儒生带如今从她耳朵上方坠下,再看段潮涯,她眉尾嘴角不停地抽搐,赶紧把帽子往后扭。 “对不起师父,我迟到了!” 段潮涯手上手上燃起红色灵力,昨天那几个同学被火烧屁股乱窜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囹罗大感不妙。 “师父,别啊!” 段潮涯深呼吸数次,手上的火才慢慢隐去:“迟到不止,你这衣衫不整的算什么!” 她的河东狮吼口水喷得好远…… 囹罗擦擦脸。 “我……我不会盘发髻。” “头发不会绑也就罢了,右衽是国服最根本的穿着原则之一,你连这个都不懂么?看你穿得像什么?” 囹罗低头一看,怪不得老找不到扣子,原来她交叉到左边了,囹罗当场就要卸下腰带,段潮涯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这是要做什么!” “把衣服穿好。”反正里边还有一件中衣,换换外套有什么。 “在这吗?”段潮涯咬牙切齿,真想扒开她脑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囹罗赶紧摇头,“在这当然是不行了!” 段潮涯走回讲桌前,抽出一个卷轴丢给她。 囹罗没接稳,卷轴在她手上摊开落到地面,长长的一条白纸之上,全都是字。而她头顶的儒生巾也掉到地上,一个机具现代感的凌乱荷包头顿时问世。 天风弄捶着桌子哈哈大笑。 虽然花囹罗的样子很滑稽,但整个班只有天风弄在笑,别的同学都是反应冷淡,感觉特别诡异。 昨天跟天风弄一起跳入真水池的唐十八扯了一下天风弄,不知道说什么,天风弄道: “怕什么啊,本来她就很好笑。” 段潮涯尺子拍拍卷轴:“花离镜,为了让你印象深刻,现在你把皇城学堂的规定用你最大的嗓音念出来!” “啊?”囹罗顿时冷汗直冒,虽然白纸黑字她学习了十来年,可这里的白纸她认识,黑字她真不熟!笑容颤抖地将卷轴卷起来,非常认真地看了一遍。 “念啊!不要告诉我,你不会穿戴梳头也不识字!” “我不识字……” “花离镜!”段潮涯手上又起了火,“你故意的吧?” “师父,她肯定是故意气你的。”天风弄在底下喊,“烧她屁股烧她屁股!” 囹罗瞪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天风弄立刻站起来凶神恶煞道:“你敢瞪本大爷,不服吗?啊……啊!为什么又是我!” 天风弄衣摆后方又着了火,这真火虽烧着,衣服却不会被烧着,只让人有很烫的感觉,天风弄非常自觉就往大门跑。 段潮涯道:“花离镜,第一天我可以不用让你尝试真火的滋味,但是……真水池你自己去跳。” 体罚学生,小心我告你! 花囹罗乖乖往真水池跑去。 说实话,她有点不敢跳下去,因为那池子是在藤条拴着的小山上,距离这边的道路距离还不短,她没信心能跳过去。 天风弄泡在里边样子还蛮享受的,他还非常慵懒地靠在池边,就是一见到她立刻凶神恶煞起来:“你来做什么?挑战本大爷吗?” 第十一章 救命之恩 “本大爷,我不敢过去,你能帮帮我吗?” “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们是同窗啊。” “同窗怎么了?”天风弄立即从水里站起来,“同窗你跳过来啊!” “不帮拉倒!”囹罗回头看到墙上搭着一块木板,“我自己也有办法过去!” 她把木板从这边架到对面的真水池旁,看本大爷在对面傻眼看着她,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木板足够宽还很结实,囹罗确定可以承受她的重量,于是大胆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天风弄从池子里飞窜而出,紧接着她脚下发出笃的一声,低头一看,木板应声就断裂开。 “啊!”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拉住的东西,囹罗脑子瞬间空白,这次死要香消玉损于此地了!急速寻找可以拉住的东西,可速度太快,完全不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死定了…… 忽然,急速下坠身子又被一股力气猛然往上托起,身下并没有实物,而是一股从身下急冲上来的风!这得需要极大极准确的风力,才能拖住她重力加速度下来的力道。 什么情况? 只见本大爷从她落下的峡谷里飞身下来将她捞起,随后抱着她如闪电一般,踩着峭壁上的岩石借力左右跳跃,然后落在真水池边。 她,算是,得救了吧? 囹罗已经被吓得有些回不过神,再看天风弄,心里感激得恨不得立刻给他磕头。 天风弄将她放下,对着弘文馆直对下来的第三平台上的人怒吼:“左芷珊,你最好适可而止!”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花离镜现在已经粉身碎骨。 花囹罗听他这么说,茫然看向平台边上几个人,她们正俯瞰着真水池。那几个女孩子她都见过,就是清岚送她来学堂那天,在门口遇见的那几个。 左芷珊捂着嘴说道:“离镜公主,小女子真是罪该万死,竟然在法术课堂的训练中波及到了公主,实在并非我的本意。” 说完,她挑衅看着囹罗,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囹罗握住因为刚才的坠崖颤抖的手,怒视她们。 “公主好像吓坏了呢。”李如意清脆的笑声格外刺耳,“公主,这也不能完全怪芷姗,她最近灵力又增强了,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对树叶的控制能力大到离这么远也能割断你的木板。” 清岚说,这深渊里断送了很多人的性命,是不是有一部分冤死的亡魂来自于这些人的残忍举动?为什么这些人在做完这些事后就是能堂而皇之的承认? 皇城学堂的律令,会包庇这样的行为?如果这样,那这算狗屁律令!害怕之余,囹罗的愤怒也达到极限。 “天风弄,扶我起来一下。”腿还有些发软。 “……”虽很不想听她的话,可看到她明明还颤抖着却倔强着不想向左芷姗她们认输,他弯腰抱起她跃上走道,然后将她放下来。囹罗走向她们,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已经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怎么,向来与世无争的离镜公主是想要打人么?”左芷姗伸出手,手心朝上,手心上方旋转着数片树叶。 “这里的每片树叶,都能要了你的命,你要知道,在皇城学堂,法术交流里出现的伤亡,并不少见。” “这就是你们所谓强大的力量?”囹罗朝她走近,“不懂珍视人命的人,再强大又能做什么,到头来只不过成为杀人工具!” “别再走过来,我奉劝你!”左芷姗没想到懦弱的花离镜也有反抗的一天。 “想杀我?刚才你不就想那么做吗?”花囹罗脚步没有迟疑步步逼近,“既然你认为你足够优秀,认为花离镜是个彻底应该被冷落的人,认为即使你杀了她也没有关系,你敢动手吗?” 花囹罗直视着她。 “我再问你,如果现在你明知花离镜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对她出手算不算故意而不是法术学习?” 花囹罗已经站在左芷姗同一平台之上,左芷姗手上的法术仍然启动着,但并不敢真的攻击她,这说明她心中仍有顾忌。 周围站着一些别的学生,不过都在远远看着热闹。 李如意与孔若兰想要阻止她再前进。 “你这丫头要做什么……” “我、是、离、镜、公、主!”花囹罗咬牙吼道,“你敢拦我?”眼神犀利看着李如意与孔若兰。 两人被她这么一吼,瞬间就愣了神。 以前的花离镜可不这样,她们第一次从花离镜的脸上看到怒气与威严,这让她们不约而同就想到了她的孪生哥哥宁王花离荒,那是她们连直视都不敢的人,而花离镜跟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 “花离镜,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在这里身份地位起不了作用,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平等?早三千年呢!何况三千年后所谓的平等世界还存在着这种根深蒂固的不平等。 “你何时将花离镜平等看待过?欺善怕恶是你自以为是的灵力高强,草菅人命是你无法摆脱的丑恶灵魂,你,是我见过最恶心最丑陋的人。” “你说什么!”居然敢说她丑陋! “说了又怎样,我敢打呢!”啪!花囹罗又快又狠抽了左芷姗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对,我端架子了,如何?”好歹她也是公主,再不被皇帝老儿看好,也是个公主!左芷姗也万没想到,从小被她欺负着长大的花离镜居然敢打她。 “你找死!” 左芷姗周围的空气忽然产生了对流,片片树叶在她周身的灵力中升起。 天风弄走过去,站在囹罗的身旁。 “左芷姗,在本大爷面前,你那几片树叶还是兜着吧。” “天风弄你要护着她!” “我是护着你,刚才你用树叶打断她的木板我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我,离镜公主早就命丧谷底。” “我是在练习法术。” “单片树叶攻击与飞镖无异,是单一针对性的攻击,你要跟我讨论从此处到真水池那么远的距离行使的单一攻击法术是意外还是故意么?” “你!”左芷姗被气得直冒火,昨天有万人敬仰的清岚大人,今天有被大家公认为最难相处的天风弄撑腰,花离镜还真是有一手呢。 “天风弄,你现在只要护着她就是跟我作对,你可要想好了!” “本大爷从来就不跟谁一队,只是你也知道,在皇城学堂,人人平等嘛。” “……” “啊对了,我从来不觉得这丫头说对过什么,今天她倒是说对了一件事,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恶心丑陋的女人!” “天风弄!”她可是被人称之为人间仙子的丞相之女左芷姗,今天居然被两个人说丑,绝对不会原谅,“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天风弄用手掏掏耳朵。 “走了,小花!” 小花是指她吗?花囹罗看向天风弄,刚才她已经做好被痛扁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天风弄把左芷姗的怒火转移到了他身上。 “天风弄花离镜!快点给我滚回来!” 段潮涯的真火球从门下院的大门直接打上第三平台,天风弄赶紧将扛起花囹罗就跑,聚集在平台上的学生也四处逃散,轰的一声火球就打在了平台上。 “我让你们接受惩罚你们给我跑去聊天了,好大的胆子!”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凶悍的女人!” 天风弄的袍子下角又燃起了火,眼看他又有跳进真水池,被他扛着的囹罗大喊: “本大爷,你先把我放下再跳!” “小没良心的,本大爷是你救命恩人,这点惩罚都不愿意一起承担,想死吗!” 噗通 两人一起泡在水池里了。 “好冷的水!”比囹罗想得要冷千万倍,像是直接冻住骨头一样。囹罗急着往岸上爬,冻得骨头实在疼。 “想跑!”天风弄立刻拉住她往水下轻按,囹罗扑腾着冒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她又想往岸边爬。 天风弄拉住她,格外生气地,“跟我泡着,不然!”他怒瞪着她,“我把你按水底了就放屁!” “……”囹罗看了他格外认真的脸半晌,“哈,哈哈……” “笑什么!”天风弄怒红了脸,“有什么好笑的!” “本大爷,这招你肯定用过的对吧,对吧!” 开怀大笑的她,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脸上,衣服明明右衽她往左,落下山谷之后那么害怕无助,却还对着那些伤害她的人倔强的喊出“我是离镜公主”! 明知道花离镜一直就是个被人忽视的公主,可今天她却那么骄傲的站在人群当中。 如此狼狈的一个人,又如此开怀的一个人,忽然在他眼里格外生动起来。仿佛他从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一样。 她似乎跟传言中的那个人似乎不大一样。 第十二章 冷漠同窗 这个皇城学堂也跟花囹罗想得很不一样,虽然说,如果一个人对你有意见,那么也许是那个人本身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对你有意见,那么也有可能是那两个人是一伙儿的有问题。 可如果说一个学校的人都对你有意见?那么请问,是谁的错? 花囹罗很纳闷。 首先,在教室没有人愿意跟她同桌。 其次,在饭堂里吃饭,她去哪桌哪桌人就会收拾东西离开,都对她退避三舍。 再次,她不学东西,除了段潮涯之外,所有老师都不管她。 都哪来的怪毛病啊,没灵力的人就得遭挤兑? 本来囹罗觉得吧,估计这学校就天风弄正常,因为就他一个人正常跟她说话,还不时开她玩笑什么的。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花囹罗又觉得好像天风弄也不正常,为什么大家都疏远他,独独他一个人对她友好? 不管怎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自己学校里非常有人缘的花囹罗打算以实际行动感动门下院的同窗们。 “嗨,同学我们一起……”吃饭俩字儿还没出口,人家收拾了盘子就走。 囹罗又端着盘在到另外一桌:“嗨同学我们……”人家又走了。 花囹罗连走了好几桌,饭堂的人都走了,花囹罗最后看向给他们打饭的大叔大妈……好么,那大叔大妈也溜了。 回头一看,整个饭堂出了餐桌就只剩下天风弄坐在那里笑得花里胡哨的,还对她勾勾手指让她过去。 当然她得过去啊,天风弄救了她一命不说,还是在这里唯一跟她说话的人。要让她一天都不说一句话,那她得闷死。 将托派往桌上重重放下:“天风弄,你说,为什么大家都这样?” “想知道?” “你不废话,我不想知道问你干嘛?” “因为你在这里有个仇人。” “什么?”花离镜在这里还有个仇人?那么不起眼的公主都还能有仇人?“这不可能吧?” “那个人歧视所有比他灵力低的人,更是将没有灵力的人视为眼中钉,说谁要是跟没有灵力的人说话,那就是跟他作对,然,整个皇城学堂就你一个人没灵力。” “哦哦,难道没灵力的人集体挖过他家祖坟吗?” “……”天风弄被她这么一说也接不上话,那祖坟估计没人敢挖,尤其是花离镜。 “那个人法力很高?” “非常。”天风弄颇有些咬牙切齿道,“高到可以随便草菅人命,很有可能不过撞了他一下,就会死在他手里。” 花囹罗心里立即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恶魔,可是……一个灵力这么高强的人,为什么要跟没灵力的人过意不去。 “不对啊,没法力的人应该威胁不到他,他何必在意?” “这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你要知道,所有人挤兑你,这是事实。” 确实是事实。 “可你为什么不怕他?” “我怕啊,可他现在不是不在嘛。” “……”囹罗食欲全无,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插着碗里的饭,“那就是说,只要那个人还在学校,我就得一直被人孤立下去?” 天风弄耸耸肩,表示,这就是事实。 “就算我是公主也不能跟他打个商量?” 毫无疑问,这个傻帽问题被天风弄瞪了回来:“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是公主?在西岐靠的是灵力大小说话。” 这可太糟了,她没灵力岂不是都不能说话? “就没别的办法吗?” “办法……”天风弄手指敲着桌面,“倒是有。” “什么办法?” “你求我帮……” “我求你帮我!” 堂堂一个公主,还真容易求人,不过,这可不单纯是帮她。 天风弄响指一弹,花囹罗凑过去,他小声说着计划,花囹罗一听,虽然他的有些专业用语她听不懂,但能听出来,存在相当的安全隐患。 “这不会闹出人命吧?” “不会,最多就折了他一半的法力。” “可你确定我能把他约出来?” 天风弄看着这个“花离镜”确实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摸样,看来,关于她因为皇室试炼受伤失忆的事情是真的。 “能来,因为你是公主嘛,虽然他是你的仇人,可你到底是皇室中的人,他就算再怎样歧视也不至于杀了你对吧?”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 天风弄补充了一句:“不然你怎么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花囹罗这下是相信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天风弄立刻拿出文房四宝。 他这样不务正业的学生还能随身携带这些东西?不过他把笔递给她是什么意思? “写信约他。”天风弄说。 “啊?哦。”花囹罗立即接过笔非常习惯性随手就写,可是……“我不会写西岐字。” “……”天风弄眨眨眼。 花囹罗回应他也眨眨眼:“我前些时候受伤了,所以……” “了解!”只是不知道原来失忆了不仅习性会改变,连字也不认得了,这……就好办了。“就几个字,我来帮你。” 天风弄说是几个字而已,但是,他唰唰唰在纸上写了好几排,而且脸上那笑容啊,让花囹罗觉得有点不踏实。他写完了在最后落款,搁笔。 “你都写了什么?” “哦?”天风弄将那张纸摊在桌面,指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念着,“我是花离镜,几经考量之后……” “等会儿。”花囹罗打断他,指了第三到第五个字问,“你说这几个字念花离镜?” “对啊。” 如果这几个字是花离镜,那么落款那三个字又算什么?天风弄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你不信我?” “诶,哪能呢,你继续念。” “几经考量之后,我觉得有些事需当面与你说清楚,请于申时一刻到丹霞谷一见,我会在那等到你来为止。” 此时,天风弄也看到落款处的“花离镜”三个字,心中一惊。 难怪方才她有那一问,她虽不记得写字,却还记得信件落款是签名?所以看出前边的花离镜跟后边的花离镜三个字不同? 而且,他才念出那三个字她就已经察觉到这个问题所在,还不动声色说相信他,看来她这心思……也不像她人那么毛毛躁躁的。 但他自然有办法破了她的想法,天风弄指着后边落款的三个字,念道:“公主字” 原来那后边三个字不是花离镜三个字啊? 天风弄写完,信折叠塞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内,并在信封上署名之后交给花囹罗:“你只要把信转交到就行。” “没问题。” 花囹罗拿着信封就前往弘文馆。 当弘文馆的学生也不容易啊,每次到学校都得爬上好几百格台阶。 花囹罗气喘吁吁,终于踏进了那个不知道要比门下院宏伟气派多少倍的大宅子。 门口那墨非先人的雕刻确实这么近距离看,依旧觉得栩栩如生,而且比她想得要大很多。 顺手拍了拍他的石雕腿,跑着上去把那山铁门推开。 哐哐哐—— 厚重的铁门慢慢打开,哇,就连面积也不知是门下院的多少倍,教室也是漆得崭新。 唯一与门下院一样的估计就是这里的学生。 她踏进门的那刻,操场上几十个学生正在练剑,听见铁门声看过来,慢慢整个队伍都停下来剑也不练了,全以一种震惊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 不能形容他们是看到鬼的表情,而是看到……这只鬼怎么又回来的表情。 为了表示自己友好,花囹罗咧嘴一笑,走向人群。 “同学……” 人群立即一致向后退,甚至眼睛瞪大瞳孔缩小,生怕她会再靠近。这算什么啊?门下院那些这样,他们也这样,该不会花离镜其实是人见人怕的高手吧? “你们别害怕……我,我是好人!” 听她这么说,有学生把剑插回剑鞘里,速度地离开。花囹罗赶紧拿了手里的信封跑过去。 “我真是好人,我只是想让你们给我送封信。”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那人一脸惊慌看着她:“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叫什么台词? “别这么紧张,淡定些,我只是让你帮我送封信。” 那人一看信封上的字,脸色瞬间苍白,紧接着腿一软倒在地上,话也不说,连滚带爬地跑,连训练用的剑都丢着不要了。 囹罗可算有些弄明白,敢情不是怕花离镜,而是怕这信封上的名字? 就一个名字都能让人怕成这样,这么一想,那个大恶人果然跟天风弄说的一样十恶不赦,不然也不会让同学看到他名字都快屁滚尿流了吧? 这么看来,折他一半的灵力似乎势在必行。 可信送不出去怎么办? 一看那穿着老师袍子的人,花囹罗眉开眼笑奔过去:“师父……” 咻—— 花囹罗傻眼,那老师居然比学生跑得还快! 有没这样的…… 花囹罗逮了半天,结果信还是没送出去。转悠着想找人,跑了好几个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到哪里,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个人了! 那人蹲在地上埋头不知在干吗,囹罗话儿溜到嘴边赶紧压下去,不能先打招呼,得先把人拿下! 花囹罗蹑手蹑脚走过去。 那人在哪儿叨念着:“快点,超过他……跑啊……” 囹罗一看,好么,那人正拿着一根树枝溜蚂蚁呢! 第十三章 红笺情书 跟蚂蚁玩的人能比跟剑玩的人胆子大吗?不管了,手往他肩膀一拍。 “同……” “哎唷吓我一跳!” 那人突然站起来回头看着她。 囹罗喊不出同学了,因为这大高个不是同学,而是……阿扎西。一个非常个性的……大叔。 看不出他多大年纪,应该不会太老,头发虽然是扎起来的,但扎得十分松散,几许碎发散落额头,一脸的胡子。只是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你……找我?” “呃,刚才想找来着。” “那现在就不找了吗?” “找是想找……”但看他手上那根树枝,又看他这一幅像被打入冷宫多年的样子,“算了,不麻烦你了。” “诶,你都把我的蚂蚁吓跑了,就说说看什么事。” “那就,说说吧!”反正来这么久了,就这大叔不怕她还主动跟她搭话,花囹罗拿出信封,“我想让你帮忙帮我转交一下这封信。” 那人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非常诧异地“噢?”了一声。花囹罗估计是没戏了,那人却迅速将信拿过去,问她:“你写的?” “啊?啊,我写的!” 那大叔将树枝往后边一抛:“那我必须得送啊,我速度地去!” 拿着信跟个多年没接到业务的邮递员屁颠儿地去,蹦跶了几步之后似是想到什么,回头对花囹咧嘴一笑:“交给我,你放心。” 花囹罗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人回眸一笑倾倒众生,他这回眸一笑……也算倾倒众生吧,不过都是倒了就不会再起来的,吓死人呐。 那人靠不靠谱的? 靠谱! 大叔拿着信就进了一间教室,当然在进这间教室之前,他还走错了几间。他一进教室,弟子们看了他许久,窃窃私语。 “他来干什么啊?” “好像找人?” “不会吧……谁会被他找上?” 大叔满眼含笑扫视了在座的弟子,随后目光锁定。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倒抽一口气赶紧有回头,也不敢多嘴了。居然是找宁王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叔走上讲台,拿起教鞭,跟他刚才斗蚂蚁时拿的树枝完全一个姿势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当众展示了一番。 信封上写着“宁王亲启”四个字。 果然是给宁王的,居然是粉色的信封,谁那么大的胆子啊? 左芷姗心里一恼,谁那么不要脸的?红笺信通常是在男女示爱时才会用的信纸。不过,相信这个不要脸的人也会很快没命的,居然敢打宁王的主意。 大叔看宁王反应冷淡,眉毛挑动几下,打开信件。 “我是受人所托,所以……恕我冒昧地念了。咳咳……皇兄殿下,几经考量,我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内心对你的绵绵情意,请于呃……” 还没念完,大叔手里的信件忽然就被抢了去,宁王眯起眼非常不悦地看着那大叔,大叔很无辜道: “我也是受人之托。” 花离荒拿着信看了一眼,大步走出教室。 左芷姗立即跟了出来:“宁王……” 花离荒回头斜视她一眼,骄纵如左芷姗也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只是看他离去的背影哀怨地跺脚:“既然那么讨厌她就不去了呀!” 花离荒捏在手里的信已经被他捏成粉末,花离镜果真病得不轻,前几天还装作不认识他,却有跟他说喜欢他,现在居然大胆到用红笺书信,他倒要看看,她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样。 丹霞山谷是吗? 千万别让它成为你的丧身之地花离镜。 丹霞山谷是什么地方? 墨岩山脉中的一个山谷,看似与别的山谷无异,可每次太阳落山,山谷的地面就散发出红色的雾浆,悬浮在地表之上,到清晨太阳升起又会消失,虽没有过妖物出现,但皇城学堂的学生并不敢轻易靠近。 花离镜约他再这儿见面绝非偶然,但是,既然她能给他送信,那这事儿必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花离荒踏上丹霞谷,太阳已经架在山头。脚下隐约起了一层红色雾浆,感觉一股气浪不断涌过脚步。如若是常人,必定已经后退离开,但花离荒却直直朝着山谷中央走去。 太阳落山。 血雾越来越浓,空气中传来腥甜的味道,不是很浓烈,但感觉地表有些震动。 闷轰轰的地下瞬间窜出无数猩红的树根,将花离荒重重围住。 一些猩红的藤蔓缠住了花离荒的脚踝,感觉那些根系图不断试图吸收他身上的灵力,花离荒目光一寒,看向树根形成的牢笼之外蒙着面的人。 蒙面人左手护着右手手腕,剑指启动灵力,身后背负的剑瞬间出鞘,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形成了无数把带着杀气的利刃。 这个招数,在皇城学堂他还没见识过。 外边进来的人? 不可能,这个人认识花离镜。 根系在花离荒的身上勒出了血痕,在那无数利刃飞射而来的瞬间。 花离荒嘴角起了一层薄薄的讽刺,被树根勒着的地方冒出一股黑色的灵力,根须似是被烫出了浓烟迅速从他手脚上松开。 数十把利刃从根须牢笼射入。 花离荒不慌不忙腾空而起,顺着直冲云霄的根系不断升高。 蒙面人手势变换,飞剑追随他而上,甚至比花离荒更快,剑阵变化之中笃笃笃切开了无数根系,红色雾浆从根系裂缝当中喷涌而出。 花离荒被笼罩在弄弄的雾里,剑阵将他团团围住,剑锋无比指向于他, 时机刚好! 蒙面人低斥一声:杀! 数十把剑立即朝着共同的目标花离荒而去。 砰砰砰 无数断裂的树根掉在地上,浓郁的雾气比空气密度大很多,也如细密的雨一样降落,不见花离荒的影子,数十把剑也没有了动静,血雾越落越低。 蒙面人心中一喊糟糕。 红色的雾中一团黑色的袭击物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袭来,他连忙退开,可仍被那物体所携带的力量震出几丈开外,整个残留的根系类似自然爆开,花离荒从中飞跃而出。 黑衣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再次召唤出血红的树根,企图阻止花离荒前进。 可又如何能够? 根系根本无法阻止花离荒,花离荒尚未靠近,树根再次自爆开来,喷了满空的血雾。 花离荒的法力要比他所知道的强太多,甚至他都还没看到他出招,再硬撑下去他必死无疑。 蒙面人赶紧逃离。 花离荒看了逃窜的背影,轻哼一声,穷寇莫追,并不是因为担心前路有陷阱,想杀他的人不上万也成千,这种鼠辈留着也罢。 花离荒看着血雾自此沉淀,匍匐在地表,只是这些植物根系,居然能吸食人体灵力。 花离荒环视丹霞山谷,四周并无奇怪的树种。 他又看看四周,花离镜并没有出现在任何角落,很好,胆子不小,敢伙同别人一齐算计他…… “哈啾。” 为什么一时间觉得空气有点冷?是谁在念她? 花囹罗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正处在被搁置的状态下,老师不管她,同学不搭理她,连饭堂的大叔大妈都漠视她,世界如此美好,世人却如此冷漠,这样,不好不好。 不然下课去找找曹师母聊天? 但她耳朵不好使…… 花囹罗撑着脑袋,眼前摆着一本完全看不懂的书,老师在那说话对她来说,简直鸡同鸭讲…… 花囹罗开始打盹,险些翻到好几次,最后一把倒在课桌上找周公去了。 准备下课了,哐啷一声,有人大力冲开门下院的大木门,老师看了过去,同学生伸长脖子看了也看过去。 两排戴头盔穿盔甲手拿利矛强盾的士兵齐刷刷朝着他们的班级走来。是谁犯事了?朝廷居然派兵来抓人,那可不是一般的罪! 同学们惊慌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骚动起来,士兵已经到了他们教室的门口,带头的兵跟老师给讲课的师父亮出了牌令,宁王令牌!老师赶紧退让,同学们立即也噤声。 那小头领说:“我们要带走离镜公主!” 同学们立即看向教室最角落那。 花囹罗还趴着没睡醒,小头领走过去,连续敲了好几次她桌面,都没动静。忍不住滴汗,继而用力一掌拍在她桌面,花囹罗跳起来。 “尼玛谁啊!” 睡得一脸印子的花囹罗怒目看着一排跟兵马俑似的家伙,懵了。 “你们想……干吗?” 小头领又举起那个金色的小令牌,花囹罗研究了半晌,似乎是金子制造耶!连忙问: “给我的?” 伸手想拿,小头领将那块金子收到腰上。 “带走!” “是。” 几个小士兵踢开课桌,把花囹罗拉了出来。 “吗呢?干吗呢!” 花囹罗当然不依啊,一不犯法二不犯罪的,凭什么这几个兵马俑就来抓人啊?凭借三脚猫功夫踢踢打打了好一会儿,结果…… 被抬走了! 第十四章 冤枉入狱 “大爷的你们这些小士兵,乱抓人是犯法的,你们的逮捕令在哪里,我的罪在哪里你们不说就抓人是犯法的,我告你们去……”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抓公主了,但是这么闹腾的公主小头领还是第一次见。逮捕令?不是给她看了宁王的令牌吗?她还真当那是块普通的金子啊? 喊破了喉咙,那些兵马俑也不动一下,花囹罗只能对那些冷漠的同学求救。 “救我……救救我啊!他们抓错人了!同学……老师!”没人管,甚至都想给她挥手说再见了,花囹罗欲哭无泪,大喊一声,“我……我是离镜公主,你们谁敢抓我?!” “我们抓的就是离镜公主。”小头领非常淡定地说。 好么,花囹罗算灵魂中枪了…… 抬着她出了门下院所在的山头,沿着山坳下山到了半山腰,经过一座细长石桥,石桥横跨山谷直抵对面山洞。 花囹罗真有点慌了,这几乎是墨岩山脉深谷的半山腰,桥的两面都是山崖的峭壁,能感觉山谷的寒气逼人。 “喂大哥……官差大哥!”说话在山谷中也有了回音,“那什么,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 “学堂监狱。” “什么!监狱!” 花囹罗立即再次挣扎,可那些士兵浑然不动,直往那山谷走去。花囹罗徒劳无功,拔高声音问: “抓人总得先给个理由吧!” “我们抓人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那谁给你的命令啊?” “宁王。” “宁王谁啊?!”花囹罗已经被带进山洞,这牢房似乎很久没用,铁闸门一打开,里边噗啦飞出无数蝙蝠,“我要见那个什么宁王!” “那是公主的事了。” 小头领一个手势,几个士兵把她往一件牢房里丢,花囹罗从被丢的狠劲里缓过来立即冲到牢边,可那个士兵手脚太快,已经落了锁。 “喂喂喂,你们就这么走了啊!” 小头领又一个手势,几个士兵转身起步朝着洞口走去。 “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啊……喂,大哥……官差大哥!” 哐—— 闸门拉上了,空留花囹罗叫喊声回荡在洞牢内。 花囹罗左右看看,这里依着山洞设置了很多间监牢,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牢里边有没有别的东西,可是满是腐朽发霉的气味让人非常的难受。 洞顶高深,石钟乳之间密密麻麻分布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可以断定一定有东西在,因为似乎又无数双小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亮光。 囹罗心里直发憷,背后爬过一波一波的冷意,她慢慢转过头去。 啊—— “救命啊救命啊!” 用力拽着那牢门,可是喊破了喉咙,也只有她充满着惊恐的声音在不断回响。刚才身后的东西并没有动,囹罗抱着牢房的铁杆不断地念阿弥陀佛……鼓足了勇气回头…… 那个被衣服包裹着的骨架依然倚在墙壁上没动,骷髅头深陷的眼睛,嘴巴张开着,两排牙齿齐整,死的时候年纪应该不大,也是学堂的弟子? 囹罗没有松口气,反而更难受,这里能把人关死在这里,那她会是什么下场? 花囹罗拍着胸口让自己淡定下来, 刚才那小头领拿着的令牌上写着宁字,就是那个宁王的令牌吧?连公主都敢随便抓,那应该也是皇室中人,跟花离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把她抓起来? 还是说,在她还没魂穿进花离镜身体里之前,就已经做了对不起宁王的事? 花离镜你不是个废材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讨厌你? 这里连个看守牢房的人都没有,这要让她怎么想办法出去? “唔!” 那堆骨头忽然动了一下,花囹罗后退哐的一声撞到身后的铁栏。 “别……别说你还活着!” 骷髅又不动了,没一会儿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从骷髅后的稻草里钻出来,虎视眈眈看着她。 不会吧…… 那架势还想跟她对着干不成?难道在这里还有被老鼠欺负?花囹罗脱下脚下的鞋就丢过去,老鼠躲开了,她走过去捡鞋,发现那老鼠又出来了,而且还不止一只,而是两只、三只、四只……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里的老鼠都设置了主动攻击的属性? 花囹罗展开了一场极为惨淡的人鼠大战。 最后,人胜。 她用稻草堵住了那个洞穴,但她又非常失败地,消耗了无数体能。 悬崖下的寒气随着夜晚推进越发寒冷,天越黑,洞内越暗。 直到全暗下来,洞顶那些星星点点的红光闪烁着,那些很有可能是蝙蝠,而且数量之多,让人咋舌。花囹罗陷入一种恐慌与疲乏的困境中。 害怕的,从小到大虽然跟随爷爷东奔西走,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遭遇。闭上眼睛的刹那,又觉得这种压抑感似曾相识,好像她经历过一般,猛然张开眼睛,又步入现实的恐慌之中。 在这里嘶吼怒骂,没有用。求救哭喊,没有用。甚至这个山洞除了洞口,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又光照进来。 所以身后那具尸体的主人也是在慢慢等待中死去的吗? 花囹罗不敢多走动了,怕消耗太多的体力。 妈蛋,谁说人能饿七天的,这才三天,她已经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严重脱水乏力,甚至都能感觉自己身体不断发出死亡的讯号。 头昏乏力,视力经常就模糊过去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宁王,我去你大爷的,等我出去的,等我出去就不让你有好过的一天…… 这是花囹罗三天之前的志气,可现在,她心里充满着,宁王,小娘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估计,她死了,首先会便宜里动力的老鼠跟蟑螂吧,可能还是洞顶那些蝙蝠的盛宴加餐也不一定,想到自己死去然后变成这室内的另外一具白骨…… 花囹罗浑身一激灵。 不行,等,也许就会有人来了。 凝视着洞口光线慢慢变弱,太阳又快下山了,花囹罗感觉自己快昏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一阵动荡声响,她努力张开眼睛…… 一个人影从洞口走入,到了门口,他点上一盏灯笼,灯光在他身前晕开成一个椭圆的光区,囹罗看到青袍的下摆,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目光随着那人的靠近慢慢看向他的脸。 目光冷淡,表情冷淡,就连嘴唇也没有因为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出现丝毫的弧度,只是蹲下来,看着她有些弥散的目光说道: “就知道会如此。” “清岚……” 真的是他! 花囹罗急忙抓着铁栏站起来,却感觉脚下一阵虚软,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连忙扶住铁栏。 清岚来了。 她开始有点相信,清岚是看着花离镜长大的那个人,因为即使他再冷淡,他似乎看到他眼睛里有花离镜成长留下的影子,即使他藏着她也能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安全感。 这场牢狱之灾对花囹罗而言,无非是来到西岐之后雪上加霜的境遇,但清岚就是雪中送炭的人,他像她溺水后唯一的浮木一般,怎能用感激二字形容得完全。 花囹罗从来就不是爱哭的人,可当清岚打开牢门,扶上她手臂,用他惯用的疏离的语气说:“还能自己走吗?”的时候,花囹罗鼻子一酸就泪湿了眼眶。 “不能。” 清岚看了她好一会儿,转过身蹲下来,也没说话,但意图很明显,他要背她。安生把眼泪一擦,趴在他的背上,清岚起身,感觉地面忽然离她好远,他的背暖暖的,特别让她踏实。 清岚背起她,穿过了那条长长的吊桥,因为身在山谷下,已经看不到阳光,可是抬头,可以看到阳光被起伏的山头切割成一束一束的光影。 清岚不说话,整个山谷安静地仿佛他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清岚,小时候,你也这么背过……我吗?” “嗯。” “我是不是比小时候重了很多?” “嗯。” “你抱过我吗?” “……嗯。” “可我却从来没有包过你。” 花囹罗从来没有抱过你…… 她伸出手圈住了清岚,脸颊贴在他耳朵下的皮肤上,温暖的。花囹罗闭上眼睛。“谢谢你。”清岚望着前方,没能说出“分内之事”四个字,所以干脆不答。 花离镜,很多事情,都在你的预想之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这话,他也始终无法对她说明。 可花囹罗是彻底踏实了,她觉得离开了那山洞,就等于逃脱了死亡的囚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被饿了三天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个插曲,花囹罗忽然抬手捏了捏清岚的耳垂。 “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的?” “自然就知道。” “什么叫自然就知道?天风弄告诉你的吧?”估计在这个学校也就听风弄会注意到她消失,“还是段师父?” “这些不重要。” “重要啊,我可以表示一下谢意。” “你的感谢对于别人而言,就是麻烦。” “……” 花囹罗停止了对他耳朵的攻击,总感觉花离镜的并不单单是个没有灵力的公主,然后被所有人排斥而已。 “为什么花离镜这样这样没有杀伤力的人,会遭到众众人的漠视,这不奇怪吗?为什么花离镜的道谢对别人而言都是麻烦?天风弄说,我有一个大仇人,那个人到底是谁?宁王为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我给抓了?还有……为什么只抓人不供饭?” 他们已经走到了桥头,清岚转身开始爬那沿着悬崖修凿出来的栈道,他步伐格外轻盈,花囹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轻如鸿毛,所以他一点都不喘息。 “你是木头啊,你是木头!”跟他说了半天的话,他连一声都不吭下,“回答一句会死啊?” “我是木头。”这下清岚说了一句十分冷场的回答,花囹罗一怒之下,给了他耳朵一阵蹂躏。 虽然他这个人很冷淡,但是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耳朵揉揉还是会红起来的。 耳朵微微发烫,当她靠近时,更烫。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去查的。” “想要活下来,记住,什么都别做。”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山顶。 日头早已不见,山中飞鸟归巢。 花囹罗说:“我什么也没做,不是也快要死了吗?” 第十五章 臭美大叔 她谁也没接近,不是被关在山洞里险些死掉?那么还不如做些什么呢。花囹罗是抱着这样的觉悟。 第一件事,要知道宁王那家伙是干什么的。 花囹罗不知道,这么多件是当中,她选中最难完成的一件事。所有人一听到宁王两个字,比见到她还退避三舍。关键这几天还找不到天风弄,该不会那天写那封信之后,天风弄出了什么事了吧? 难道天风弄被她那什么仇人给抛尸荒野了? 花囹罗越想越心里越不踏实。 天风弄上次写那封信约那位仇人见面的地址是丹霞谷?丹霞谷在什么地方?反正也问不着这些学生,花囹罗想到了一个人,弘文馆里的那个蚂蚁大叔! 想罢她立即前往弘文馆。 弘文馆的学生见到她还是老样子,经历了牢狱之灾的花囹罗习惯了,直奔蚂蚁大叔上次在的地方。院子里没人,不过房门是开着的,囹罗跑了进去。 “大叔!” 那大叔正对着镜子扑腾跪下,花囹罗吓了一跳。 立在室内的是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非常厚实,旁边还雕刻着各种花纹……不对,好像不是花纹,而是一些图腾。 那大叔对着镜子啧啧两声:“在下佩服,佩服啊,太帅了。” 花囹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有没他这样臭美的? “大叔。” 那大叔转过头看到花囹罗食指放在唇上:“嘘!”然后笑着朝她走过来两步,回头又对着镜子回眸一笑,“真的太帅了……” 她能抽他吗? 这大叔长得多帅,她就不下定论了,可就他那一脸的胡子,足够他让自己膜拜的程度吗? 大叔笑眯眯着说:“丫头,你知道吗?我这院子除了你估计没几个人敢进来。” “我看也是,就你那么臭美还不把人给吓跑?” “我本来就很美。” 他当自己是自然堂化妆品的代言啊,还我本来就很美。 花囹罗摆摆手,怕自己忍不住打击他。 “大叔,你知道丹霞谷在哪儿吗?” “我知道啊。” “那你能带我去吗?” “不行,我不能离开弘文馆,但是我可以给你地图。” 地图? “啊,这个就太合我意了。” 大叔将地图摊开放在屋内的大桌上。 这是整个墨岩山脉的地图,山峰、山谷、瀑布、河流、栈道不管大大小小都标得一清二楚。 花囹罗一眼就看到了万水千山那三门牌坊,皇城学堂,门下院跟弘文馆,还有一些她去过的地方。 可见,虽然地图没有现代电子地图那样精致详细,但也算是一目了然。 可郁闷的是,因为认不得字,没去过的地方分不清地名。 “丹霞谷在哪里?” 大叔却一点也不介意,给她指了几座山之间的小盆地:“这儿。” “大叔,因为我受过伤,所以现在不识字,你能不能把地图上的所有名称都给我说一遍?” “当然,太久没人跟我呆在这屋里说话了,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囹罗看着屋子,不过就是普通的古宅,里边的家具也极为简单,最特别就是屋里那面大镜子…… “大叔你人太好!” “我本来就很好。” 得,这是他的口头禅…… “是。”囹罗竖起大拇指,“天下第一好。来吧,你说,我记。” 大叔从主体山脉开始:“这个是墨非山……” “好嘞。”囹罗拾起桌上细毛笔,用她在熟悉不过的中文简体字在西岐文字旁边备注一个“墨非”二字。 “这是断崖。”大叔一边指,一边念,“这是勾栏瀑布……” 大叔看囹罗做的标记,似乎不是随手做上去,而是另外一种简单的文字,她写得极为顺手而速度,显然,她十分精通这个文字,但是这个文字,他并没见过。 大叔偏头看她认真的侧脸,笑眯眯地又指向下一个地方,“这是忘川。” 用不到半个时辰,花囹罗已经将墨岩山脉都做了标记。 有地图在手,可就踏实多了。 “谢谢你大叔!” “丫头,你真不觉得,我这个屋子有什么不同吗?” “有啊。”囹罗故作神秘看了周围一眼,说,“里边住了一个天下第一好的大叔!” “罢了。”大叔大笑,“你回去吧。” “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可以吗?” “嗯……当然。” 囹罗跟他挥手道别,走到门口回头:“对了,宁王是谁啊?” “宁王啊……”大叔眨眨眼睛,“就是宁王啊。” 这算什么答案? “算了,我下次再来。” 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了。 囹罗抱着地图,直奔丹霞谷。 太阳还未下山,丹霞谷跟别的山谷没有任何差别,没有血雾,丹霞谷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谷。 但是,今天丹霞谷与往日不同,有士兵出入。 没来过丹霞谷的花囹罗自然不知道原本丹霞谷是没有人在的,她想到的是,这么多士兵出入的地方,天风弄那天却约她仇人在这儿见面,太不明智了! 该不会,天风弄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不能跟那些兵马俑碰面,花囹罗绕道,往山谷外的小山爬上去。 这小山峰非常给力,向外伸展出一块平平的大岩石,大岩石上好卧着一棵老松,这简直就是偷0窥的最佳场所,就是爬上去花了一些力气。 花囹罗趴在石头上,距离不远,可以将整个山谷看得一清二楚。 山谷内打着很多木桩,放着两只大铁笼,不管是木桩上绑着的还是铁笼里关着的,都是人!花囹罗努力辨认了很久也没找出天风弄来! 可是谁把这些人绑在这儿的? 囹罗这才发现入口那处,设置了一个木台,木台上放着一张桌子,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托盘,托盘内一瓶酒,一个杯子,别无其他。 没一会儿,两个背着弓箭的士兵跑上台,本来笔直而站,随即立即弯腰低头,整个山谷的气氛立即紧绷起来。一辆马车咕噜咕噜驶来,被绑在木架上的人忽然也像濒临死亡的动物的一般,疯狂的叫喊。 花囹罗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马车还没停稳,马司已经飞奔到马车前,几乎与马车停下的同一时刻,打开马车的门,守着山谷的士兵个个绷得如满弓之箭,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到底车上是何方神圣? 车上走下一个人,从囹罗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如松,线条犹如刀削冰冷利落,如墨黑发随着山谷风飘舞,他站了须臾,忽然偏头过头。 绑在木桩上的人喊什么囹罗根本听不清,因为那人偏头那一眼,似乎像一把射向她的利刃,囹罗赶紧趴下不敢冒头。 难道他看到她了吗? 山谷内忽然安静下来,花囹罗这才敢慢慢抬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那些绑在木桩上跟铁笼里的人不喊了,显然也是被那眼眸给杀了气焰,所以说那人根本不是看到她,只是用眼神秒杀那些叫喊的人对吧。 此时那人已经坐于木台上那个椅子,模样在囹罗看来有几分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虽然这人长得极为好看,但浑身辐射一种让人胆寒的冰冷狂傲之气。 他抬眼看了下西斜的落日,即便仰着阳光,目光仍旧没沾染一丝暖意。 “叫,干吗不继续叫?”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虽然声音不大,却冰冷的穿透人的耳膜,“珍惜你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山谷之内却寂静无声,那些被囚困的人都哆嗦着,噤若寒蝉。 “一群废物。” 也许是因为气氛紧张安静,囹罗觉得奇怪,他分贝明明不大,可那丝透着寒气的声音却能直击人的心脏,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心惊胆寒。 天风弄到底在不在这儿的?! 囹罗万分焦急,要是在这些人当中该怎么办? “拿箭来。”那人又说。 士兵立即跑上前呈上箭。 他却不接,只是看着全场的人说:“不叫者,就得死。” 有一秒钟的死寂之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慌乱一声“啊”,随即后边跟着狂喊乱叫,整个山谷立即又陷入焦躁恐惧的叫喊声里,那人嘴角冷冷弯起。 “其实,你们叫,也得死。” “宁王你不得好死!”绑在木桩上的人中有一个大喊一声,“就算我变成鬼也会抽你的筋喝你的血!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反正活不成了,还不如立即死去,也能早点摆脱这中临死的折磨。 花囹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个人就是宁王? 那个把她关入山洞里的人就是他! 花囹罗浑身忍不住一阵战栗,他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睛里闪动着琉璃的光芒,分明就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却生得一副不能让人忤逆的张狂凛冽的邪魔之气。 他修长的手搁置在桌面,食指上戴着一枚紫色宝石戒指,这么呼应之下,当他抬头,囹罗似乎看到他某种紫光流转。 他说:“本王会杀你,但你会是最后一个。” 太阳逐渐隐没于山头,宁王伸手,士兵将弓箭交到他手上,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鹰羽利箭,架箭拉弓,动作利落张弛有力,满弓在手,折射最后一丝阳光的箭头一亮。 “宁王饶命啊——” “宁王饶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有朝一日你这大恶魔定然也要受千刀万剐!” 第十六章 残暴宁王 濒临死亡,那种惊恐与怨恨的嘶喊,囹罗紧紧抓着石头的边缘,不是不想跑,而是害怕她一个动静,那支箭会立即射向她. 与落日西沉同步,箭射出。 笃的一声,大家都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被射中的人喉管呜咽,瞪着宁王瞳孔不断放大,直穿心脏的箭立即引发大血崩。 各种求救怒骂里多出了恐慌。 宁王充耳不闻,这不过就是个开始,他要的,是更凄惨的叫喊与更浓烈的仇恨,只有这样的亡魂,才充满了怨气。 变成鬼也要杀他? 很好。 他恭候着! 咻咻咻—— 夺命利箭射心、穿喉、破头,每一箭都不偏不倚格外精准,血顺着人体汩汩流出,沿着木桩流入丹霞谷的地表,越聚越多,有些人已经死了,可有些人抽搐着,有些人看着别人垂死痛苦扭曲的表情惊恐的尖叫。 这是一场屠杀! 花囹罗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才能忍着不尖叫,可是浑身发抖,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涌出了眼眶,是愤怒更是恐惧。 铁笼中的人更是狂叫不止。 咻 这一箭射中的是刚才第一个喊出做鬼也不会放过宁王的人,他面色苍白,与血腥之中看起来就像只鬼,看着大腿上的箭,他迟钝了许久才惊叫:“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宁王脸上已经多出了猎杀的兴奋之色,残酷的脸庞弯起的那抹笑容,举弓轻松一射。 那人的耳朵不见了,又是一箭紧接着一箭,那人的手指不见了,然后是削过头顶的发冠,箭噔的一声打在他头顶的木桩上,箭头有一块不厚不薄的人皮与头发。 那人的血从头流过脸颊,他早已经动弹不得,浑身鲜血淋离,不断抽搐,已经不能说话,只是那只过于惊恐瞪大的眼睛,无不宣告他的惨状外在与内在。 宁王这个大变态,太……太恐怖了! 宁王放下箭:“本王说过,你会是最后一个死。” 他又看看山头,最后一缕阳光彻底消失,时间刚好。再看丹霞谷仍旧不断汇聚鲜血的地表,他目光转向那两只大铁笼。 “把笼子打开。” “是,宁王。” 士兵跑去开门。 花囹发现自己趴着的地方已经湿了,不知是自己的汗水还是眼泪,可身子还是动不了,一个,本以为能护她偷0窥的卧松抵着她让她不能轻易后退,二个,吓得腿软了跑不动。 太阳完全西沉,丹霞谷地表慢慢蒸腾出一些红色的雾气。与地面的血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片血域,风吹起,雾气摆动,仿佛是血红的水面波涛。 花囹罗瞪大眼睛,难道那些人这么快就变成厉鬼回来报仇了?别啊,等她走了的再来也不迟啊! 笼子一打开,笼子里没吓死的人便开始四处逃散,妄想能逃离这场血祭屠杀。 宁王嘴角噙着冷峻笑意,紫瞳底闪烁着诡谲难测的冷芒。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他脸上没有人性,全是兽性,是魔性! 那又如何? 他就是热衷血腥,热衷掠夺,死在他手里的人,越是充满仇恨,越是让他兴奋。 虽然花囹罗觉得那些被射杀的人很可怜,可是看到从笼中窜逃的人忽然有一个慌不择奔着她这个方向而来,她吓得没直接跳起来。 喂喂喂,他是往哪里逃呢! 大哥,求你啦,这里很难逃出去,你走错方向了! 关键是,他再上来,她就曝光了啊! 花囹罗求爷爷告姥姥,让这家伙赶紧拐弯吧! 可那家伙还拼死逃亡。 完蛋了完蛋了,死定了死定了! 笃的一声! 花囹罗看到自己眼前那张脸露出惊恐的神色,眼睛瞪大得快要吐出来,囹罗再看,他眉心有颗红黑的点,他想抓住她想求救,却因当场毙命而倒下去。 囹罗这才知道,他眉心那黑点是什么! 穿透他脑袋的箭头,他正中箭的后脑,完全爆开了,脑浆迸出,惨不忍睹。 花囹罗以为自己会晕过去,可是除了想呕吐,她脑子一片空白。 “滚下来。” 花囹罗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她,可是宁王那嗜血的目光所指的就是她这个方向。花囹罗下意识就往后退,可是看到宁王向她扬起强弓之时,她忽然迸发出了力量。 “我下去……我马上下去!” 几乎真的是滚下去的,连滚带爬地下去。 地面那些血雾非常奇诡,在花囹罗还没走到花离荒身旁,地上忽然喷射出无数猩红的根须,噗噗噗,类似喷泉似的到处都是,而每个张牙舞爪的根系都缠着一个人。 那些逃跑的人都被卷起来,感觉地面有震动,花囹罗赶紧飞奔。 又是噗的一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喷发而出一只大根系,奔涌的力量让花囹罗翻滚了好几圈,滚到了宁王所在的木台边上。 宁王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入山谷中央。 他……不杀她? 囹罗吞了吞口水。 心怦怦直跳,跳得胸口都发疼。 她也看向山谷,那些狰狞的根须咕噜咕噜将那些人缠住,那些人身体形成了非常不规则的形状,花囹罗想到了盒装的牛奶,被喝光之后,再吸食就会让盒子变形,瘪了。 该不会…… 那些根系在吸食那些人吧?! 正是如此,没一会儿,那些人就只剩下皮囊与骨头,被丢在了地面。 难道这是宁王的真身? 恶魔总有个特别丑陋凶残的真身! 花囹罗只有这个方法,她偷偷躲开了一些距离。 “你上次不是约本王到这个地方?”宁王忽然开口说道。 “什……什么意思?” 啊,囹罗忽然想起来,上次天风弄约了她的仇人在这里见面?这么说,让她被所有同学孤立的仇人就是宁王?那……天风弄就是想利用这个让宁王折掉一半的灵力? 靠,这架势何止折一半的灵力,简直就是……得被吃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啊。 所以,宁王才把她关押起来? 这下是完蛋了,他肯定会找她报仇的。 所以,天风弄也惨遭毒手了吗? 一直站在宁王身旁的贴身护卫赤莲上前说道:“果然如王所料,这里埋着丹青树根,血能召唤出它来。” 丹青树可以分解出血色的浆液,据说长着丹青树的地方,那里的河流都会是红色的。 以前这里长着一棵很大的丹青树,生长成妖后被封印于此,数百年后,它已经濒临灭亡,只能在太阳落山之后衍生出一些血色雾气。 但,上次袭击宁王的那人,用了血祭把它最后的生命体唤醒。快死亡的妖物,自然会不惜一切想要吸食各种灵力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宁王用血祭,自然可以将它引出。 丹青树根正处在极度饥饿的状态,吃完那些人,自然就会像花离荒这边聚拢而来,树根钻入地表,消失于地面。 但只是一时的安静,明显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宁王脸上出现了一抹兴味。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即拿起武器。 砰! 巨大的树根破土而出,此时猩红的树根不再是分支,而是汇聚在一起,庞大而凶猛。 在破土而出的瞬间向花囹罗他们所在的方向,喷射出千万只犹如利箭的根条,带着几百人的血与力量,万箭齐发。 守在前方的士兵斩断了直逼而来的根条之后,在挥剑的刹那,已经来不及阻止,无数的根条之剑将他们贯穿成蜂窝,他们瞬间变成软趴趴的皮囊,根条继续攻击,直面而来! “救……” 救命个p啊,这里谁会救她。 指望宁王? 那个把她关起来想饿死她的宁王? 做梦吧! mmd,人家穿越都是极品待遇,就她这人品,三天两头得受死。 那些还滴血不断冒着血雾的根须朝她齐头并进,花囹罗下意识抬手抱头。死吧死吧,你大爷的,要是这个灵魂还能穿越,就拜托穿个靠谱点的行么! 以为自己也会变成蜂窝的囹罗死闭着眼睛,身体绷得生疼,可是,只觉得周围布满腥甜的味道,她却没有被贯穿。 人品爆了吗? 囹罗张开一只眼睛,那些血雾缭绕的根须就停在她身边,甚至如果她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它们,花囹罗连呼吸都不敢。 这时她发现,右手手腕上手镯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晕。 啊,这个是树魂果实长成的手镯,清岚说过,这是这世上最具有灵性的武器。树魂果实……树魂,也许是万树之王的魂魄也不一定,所以丹青树也不会攻击的。 不管花囹罗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是,丹青树根确实不再对她进行攻击。 花囹罗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在那天没把这果子给丢了! 丹青树并没有停止攻击剩下的士兵与宁王。 花囹罗心里想,别人就算了,那个宁王……就该攻击他!就算想引出丹青树妖,也不能杀了那么多人啊,此人……死不足惜! 根系如血浪一般涌向宁王。 宁王此时抽出长剑,他的箭通身炫黑,握在他手上注入他的灵力时,蔓延出黑色的剑流。 他腾空而起,手中长剑,灵气伸展,隔空对这那犹如血柱一样的大树根咻咻划了几道长剑。 囹罗想,趁他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得赶紧跑! 第十七章 离奇死亡 可是,完全没有出现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山谷中忽然传来呼呼的怒吼,像是狂风吹过窄小山坳的呼啸声。 囹罗站住脚回头一看,猩红的根柱上那几道剑痕,慢慢渗入树根中,那呼啸之声,就是根系被割破且不能愈合的镂空声。 根柱似是受到致命的伤害,狰狞扭摆,那些被它吸食掉的灵魂,忽然像要涌出它的体内。 冲撞,扭曲,垂死挣扎,各种刺耳的呼喊,继而砰地一声,爆裂开来,血雾充满了整个空间。 还逃跑吗? 当然不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并且,现在已经没有逃跑的时间。 宁王站在木台上,她站在木台下,背景是不断爆裂折断,爆裂飞散,坠落像一团团血肉一样的根。 宁王一身苍黑色衣袍在雾血中咧咧翻飞,囹罗甚至可以看到,一粒粒细小的血珠在他面前飘荡,他身上嗜血杀气未消,居高临下藐视着她。 这人根本……就不是人!完全就是一个残暴的魔鬼! 在他这样冷冽的眼眸中,花囹罗根本就不能动弹。 血雾逐渐沉淀,地面一片血肉狼藉。 他忽然迈步。 花囹罗惊跳,双手在面前打了一个十字:“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路过,路过!” 宁王走到她身旁,花囹罗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大了,那冰冷的气息不停灌入她的身体里。 “路过?”宁王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囹罗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吓得逃跑。他忽然从她怀里抽出已经露出一角的地图,随手打开。 囹罗赶忙解释:“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 宁王目光落在地图上,这地图是普通,但是,每个地名旁边都有标注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符号非常有规律。 比如,西岐文上写着“丹霞谷”与“落霞山”时,她所标记处来的符号中,中间那个符号是一致的。 宁王目光落在她脸上。 花囹罗身子都矮下去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随手将地图捏在手里,没一会儿,地图立即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他随手一扬,粉末随风而散。 地图招你惹你啥了? 花囹罗、干干笑道:“撕得好……” “忤逆本王,下场如它。” “……” 宁王扬长而去。 花囹罗背后一层冷汗,方才这里的血雨腥风仿佛还在眼前,耳朵里还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那些人惨死的画面……花囹罗只怕永世难忘。 宁王,他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化身啊!? ********* 那群被猎杀的人中是没有天风弄的,可天风弄却也失踪了。 花囹罗思前想后,天风弄那天并不是仅仅想折了宁王的法力,而是想置宁王于死地的。像宁王那样的人,本就死不足惜。 但是,他因为她没有灵力而将她列入仇人的范围,这说不过去。 有这么一个残暴的敌人存在,对于花囹罗来说,无疑就是一个绑在她身上的炸弹,不知道哪天都得爆炸了。 怎么办? 花离镜你到底跟那个宁王是怎么结仇的! 忍了许久的花囹罗终于鼓起勇气,将她扣在桌面的镜子立起来。 自从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了花离镜的脸,花囹罗就对镜子特别排斥,这好比看鬼片,明明是自己在照镜子,可是镜子里的人却不是自己,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所以从那日后她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但是,经历这么多,她得有这种觉悟,必须接受花离镜这个身体。如果连她现在所接收的身体她都排斥,她有如何去面对日后将要面临的种种? 拿着镜子,深呼吸,张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五官娇柔中戴着些许美艳,只是这眉……这眼……花囹罗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赶紧将镜子狠狠扣在桌面上。 难道是被那个宁王吓得产生幻觉了吗?居然,觉得花离镜长着几分宁王的样子! 想吓死人啊! 屏息再次抬起镜子,一看……还是刚才看到的模样! 虽然气质什么的完全不像,但是确实五官非常类似,囹罗对着镜子看了半晌,该不会……宁王跟花离荒有血缘关系吧? 这也太有悖常理了! 但是……宁王……公主……显然,从分身上俩人很有可能是血亲,而且看模样相似的程度,估计还是特别亲的血缘关系。 花离镜你要是跟那个变态是双胞胎,你也太杯具了! 宁王你要是花离镜的同胞兄妹或姐弟,那你的变态就可以又升级了,自己的兄弟姐妹都能这么残忍对待,你就不是人! 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就该拉出去浸猪笼! 上课的钟声响起,花囹罗抱着书走向教室,心里谩骂不停。 学校里的学生还是一样,对她能躲则躲,不躲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看到几个鬼祟一样的同学从她身边钻过去,花囹罗气不打一处来,回身想要怒骂。 身体被人迎面撞上了,手里的书册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着急着戴儒生帽的姑娘赶紧弯腰捡书,因为统一着装,她从背影并没看出是花囹罗,所以将书捡起来看到花囹罗她惊慌低喊一声,“啊。” 花囹罗翻翻白眼,一定又是见到鬼了一样逃跑了呗。 果然那女生将书放回她手里,立即转身就跑。 无奈了,她真的让人害怕吗? 食堂。 花囹罗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吃饭,听到隔壁桌的那些男生聊着。 “又有人被送回家了,跟李俊一样,也是精神恍惚,像是吓坏了的。” “据说,还都是去试练塔之后,开始出现频频噩梦,然后人就傻了。” “何止傻而已,你们没发现,学堂少了好几个人吗?新来的天风弄不是也不见了,也是从试练塔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别人花囹罗不知道是怎样了,但是天风弄,应该不是在什么试练塔失踪,而是在丹霞谷跟宁王见面后不见了。还是说,她被关在洞牢里的时候,天风弄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过试练塔…… 花囹罗记得上次跟臭美大叔拿地图的时候,是见过试练塔这个地方,具体位置在哪里呢?都是宁王那个王八蛋把她地图给毁了!只能到时候得再去跟臭美大叔拿地图,而且还要拿全国地图! 花囹罗努力回忆试练塔的位置。 “啊,啊——” 忽然,隔壁女生那桌传来尖叫声,花囹罗看过去的时候一个女生已经倒在地上,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另外的同学去摇晃她时,立即有血从她七孔之中流出来,继而源源不断。 花囹罗赶忙奔过去,手放在她鼻息前,然而,她已经暴毙。 这……这算什么啊?! 咦?这女的…… 不是开始撞到她的女生吗? “赶紧去叫昭华师父!”有同学喊。 “噢哦!”立即有人去叫了老师,谁也没敢再动那女生。 段潮涯赶过来,看到地面躺着的学生,眉头皱紧。 又一个…… 花囹罗:“师父,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回你寝室去。”段潮涯催促,“这不关你的事!” 花囹罗瘪了瘪嘴,回就回嘛。 第十八章 学堂灵异事件 又过了些许时日,花囹罗还一直思索那个女生的死因,她不相信是太医诊治的单纯的本身有疾病导致死亡,虽然她也没什么证据,但关于学校的灵异事件渐渐越传越大。 难道真的跟那试练塔有关系? 思前想后实在不知道找谁问,花囹罗想到的又是臭美大叔。 刚跑出庭院,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镜儿!” 花囹罗并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是在叫她,直到那个人走到她跟前又叫了一声: “镜儿!” “叫我?”花囹罗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哈哈,对,是叫我。” 不过,这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她说话? 囹罗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但她并不知道他是谁。 “对不起镜儿,我今天回到学堂才知道离荒做的事。”他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歉意,“你现在好些了么?有没有让大夫好好诊断过?” “什么?” “我听说你被花离荒关在了学堂牢房里……” 啊,他说的是这个事啊。 “我还好,都过去了。” 原来那个大魔头宁王叫花离荒! 不过,眼前这个人……囹罗想起来了,刚到西岐那时候,在皇宫里见过他一面。囹罗想着要怎么跟他接话,只能再次用那万能的理由。 “那个,那次从食骨花山掉下来后,我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满脸心疼她,说道:“我是你七皇兄,花澜玥。” 囹罗下意识从他身边退开一步,又是哥哥,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花离荒? “镜儿别怕,我是你哥哥,不会伤害你。” “那花离荒呢,会伤害你吗?” “……”花澜玥没能立刻回答,“我不怕。” “……”这个可信度不怎么大,在花囹罗看来。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离荒他不会真对我们怎样的!” 这个可信度也不怎么大,如果花离荒讲究这些,也不至于对花离镜那样。 花澜玥也知道这点,因为花离荒是个随时能六亲不认的人。花澜玥的手指慢慢卷曲成拳,他现在确实打不过花离荒。“都是我没用!要是我再有出息一点,一定不会让他这么欺负你。” 果真是,以前大魔头就一直欺负花离镜! 但这还真不能怪花澜玥,她不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大魔头射杀了那么多人也无能为力吗?花囹罗哈哈笑着安抚。 “又不能怪你,七皇兄。” 澜玥窘迫得有些无言以对转移了话题:“镜儿你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他敢带她去吃饭? 花囹罗眼睛一亮:“好,谢谢七皇兄,我们现在走吧,” 既然有人愿意接近她,她自然不会错过跟人接触的机会,这样才能让她了解现在她的处境,然后想出办法改变现状。 大魔头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像个木偶样过完一辈子,不能笑不能跟别人在一起玩。换做以前的花离镜可能会听,但是现在嘛,她是花囹罗,才不受这个威胁! 花囹罗保持着吃货的基本道德,把花澜玥点菜都偿了一遍,再挑合胃口吃着。 “七皇兄,我真的修炼不了法术吗?” 花澜玥给她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又夹到她的碗里。 皇族花氏的后人通常会先天携带灵力,虽不是每个人都像花离荒一样,一出生就带有六十重的灵力,但像花离镜这样先天不带灵力,后天又不能修炼孩子,却也是几百年不遇的。 “国师大人给你摸过骨,确实有说过,你的慧根仙骨是封闭的,无法吸纳灵力灵气。” 澜玥还是选择跟花离镜说了实话,又安慰道。 “没事,镜儿,兴许加以修炼,就能打通仙慧。不是所有人都会先天携带灵力的,据说修炼成仙的墨非祖师爷也是靠后天修炼成仙的。” 墨非什么的她不知道,不过那国师说花离镜慧根仙骨封闭,无法吸收灵力,那岂不是先天不足后天也不行的意思吗? “凭国师一句话,就能断定这些?”专家还有误诊的时候呢。 澜玥毫不迟疑地点了头:“西岐人以灵力高低评断能力大小,灵力分一至一百零一重,普通人能修炼到九十九重几乎已是极限。九十九与一百重又是质的区别,一百零一其实是以大国师的力量设定,因为国师的力量早已破了灵力极限,能力与天界神仙齐平。当然这只是人界传言,没有人见过天界神仙。但国师大人在西岐,就是人们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这么强大的国师,他现在哪里呀?” “这个……”花澜玥愣了一下,解释道,“国师大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西岐没有人知道国师在什么地方,除非父皇偶尔每年召唤国师回来,或许还能有幸见到他老人家。” “老人家?” “嗯,国师大人的年龄不是我们能按常理计算的了。” “哈?别告诉我他有一千多岁。”花囹罗打趣着笑道。 “嗯,也许不止一千多岁吧。”花澜玥又给她夹菜,自己倒没怎么吃。 “不会吧?千年老妖?” “呃……虽然国师大人年纪是这么大,可他不是妖”花澜玥认真回答。 没听出来她在说话玩? “好吧,七皇兄我们吃饭,先别谈国师那主人爷了,活到这岁数也不容易啊,一不小心估计很容易挂的。”。 “镜儿,国师大人身体很……” “我知道,很硬朗对吧,我知道的。”花囹罗一边说一边帮花澜玥夹菜,“七皇兄你吃啊,别光顾着给我夹菜。” “不……不,不是……”花澜玥看着自己的碗给镜儿夹的菜装得满满的,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罢了,以后镜儿自己会见到国师大人的,他现在还是不跟她说了,看她那样似乎也不想听,心里想着,花澜玥便专心的吃饭。 “对了,七皇兄,花离荒的灵力是几重?” 听到这问题,花澜玥面色一敛,花离镜跟花离荒本是龙凤双胎,降生之前西岐繁花常开不败,降生之时却繁花落尽三载不开。 “离荒出生便携带六十重灵力。灵力的修炼,阶段越高越难提升,离荒天赋极高,保守估算他的力量也应该超过七十五了吧。” “那普通的学生呢?他们一般修为是多少?” “弘文馆排名在离荒之后的……”花澜玥看着花囹罗,“五十九。” “怎么会差那么远?”七十五跟五十九…… 囹罗说完这话,看到澜玥黯然伤神:“啊,该不会这人就是七皇兄吧?” 澜玥无奈笑了,他也算少年得志,在离荒出生之前在皇室几个孩子当中也是佼佼者,只是如今努力修炼到现在还达不到离荒出生时携带的力量,这让他有些挫败。 花囹罗连忙改口:“七皇兄,你已经很厉害了,五十九跟七十五差不了多少。” “镜儿。”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在安慰他,花澜玥叹了口气,“灵力从一到百,逢十力量便是一个大飞跃。五十八或许跟五十九相差不是很大,可五十九跟六十相差甚远,何况跟七十呢。” 恰巧,五十九升六十又是修炼当中极为重要的突破口,因为从六十重之后,修炼者的等级才从战士步入战将的行列。 六十到六十九为三级战将,七十到七十九为二级战将,八十到八十九为一级战将,超过九十就是大将。 “那天风弄……”花囹罗脱口而出的一问,才又遗憾天风弄的离开,“唉。”她还真是一个能靠的靠山都没有! “天风弄是个奇才。”花澜玥却解释说,“他来学堂之前从未接受过法术修炼,短短两个月不到他的灵力已经超过四十重大关,这种力量甚为罕见。” “该不会也是先天携带吧?” “这倒没有,他只是个天生修炼奇才。” 短时间内可以达到这程度?那是不是她也可以?不过,就花离镜这先天不足后天不行的底子,估计等到她成为高手之前,就会被左芷姗那一票人给丢下山崖一百遍了吧。 “那左芷姗呢?” “丞相小姐却也是个特例,级别已经突破五十,可力量却只有四十左右,大师父说大概是因为她体内有隐藏力量,只是没被挖掘出来。” 左芷姗的隐藏力量对她花囹罗来说就是隐患,绝对安全大隐患啊! 这里人用法术不是武术,人与人的对决她是完全没胜算。既然这样只能先借助些外力做些防御了,囹罗想了想,笑眯眯问道: “七皇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镜儿以前可不会拜托别人帮忙的,现在她向他开口请求,让花澜玥颇受宠若惊。 “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万件七皇兄都愿意为你去做。” 居然什么事都没问就满口答应,看来花澜玥对花离镜确实不错,这花囹罗就放心了。 “那我想请七皇兄帮我找来一些东西,不过这些事最好不要让花离荒知道。” 第十九章 灵异端倪 哐当 邻座用餐的一名弟子忽然从餐桌旁倒下去,同桌人惊慌喊道:“关山月!关山月!这怎么回事?” 花澜玥起身朝那桌疾步走去:“别围得太紧,让开些!”大家见到澜玥赶紧让道,皇城学府排名灵力第二的人物,还是皇室七皇子,自然让人心生敬畏。 囹罗跟在花澜玥身后,只见躺在地上的学生面色苍白,黑眼圈明显,脸上布满了汗水,身体微微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花澜玥按他的脉门,拨开他眼皮,自言道:“并不是中毒。”他看向围观的学生,指着其中一人道,“你速去请昭华师父来。” “是!”那男生飞快奔跑出去。 不是中毒……花囹罗观察关山月的症状。 关山月三魂未定,七魄游离,似乎是中了什么邪术。 托那个装神弄鬼的爷爷福,她从小就耳濡目染又亲身操练过这些所谓的法术,甚至现在还非常自然就看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昭华师父来了!” 去找人的男生跑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老者,胖胖的,头发胡须雪白,步伐不紧不慢,上次那女孩子出事的时候他也来过,只是当时囹罗没看清楚他的模样。 昭华师父仔细检查了躺在地上的关山月,又摸摸他并不长的白胡子,喃喃自语:“又是梦魇……好在还有救。” 又是? 难道这个症状跟上次死的那女生一样吗?但是,那女生却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昭华将一粒药丸喂入关山月的嘴里,过了一会儿,关山月缓缓醒来,眼神非常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 “昭华师父……” “最近你与往常相比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并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关山月垂着脑袋,“倒是经常做噩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梦到了什么?” 关山月苍白的脸变得尴尬起来:“弟子自从去了谷底试练塔之后,时常梦到谷底出现的妖魔,一梦就是整晚,已经连续了好几天了。” 皇城学堂有些弟子因为首次下谷底试炼与妖魔实战,会被噩梦缠身并不奇怪,可最近经常有学生因为噩梦导致魂魄松散,甚至还有因此毙命的。可查了很久,也实在找不到原因。 昭华看向一脸紧张的弟子们,安抚笑道:“没事啦,没事,第一次试炼会做噩梦不足为奇,还曾有过下到谷底就屁滚尿流的呢。” 说着拍拍关山月的背,“已经给你服了聚魂丹,回去好好打坐几日就会痊愈。” “多谢昭华师父。” 花澜玥偏头跟囹罗解释:“昭华师父是学堂的大夫,灵力虽只有五十,却是从皇宫派遣来的御医,医术十分了得。” “嗯。” 关山月被人扶着从囹罗他们身旁走过,囹罗余光之下看到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抓,是一根黑色的头发,似乎是从关山月身上掉下来的。 “怎么了?”澜玥问。 “没怎么。”这里的人都是长发,所以有长发掉下来并不奇怪,“七皇兄……” 又是砰的一声。 食堂的大门又被一个弟子大力推开,他活似见鬼了结结巴巴说:“宁宁宁……宁王来了!” 大魔头来了?! “七皇兄我先撤!”惹不起咱就躲,可才跑到门口,立刻又跑回来跟花澜玥说道,“呵呵,我想,还是不撤的好。” 花离荒已经踏进屋内,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寂,个个神情紧张万分。 花囹罗头皮也一阵一阵发麻,身体又处在了紧绷的状态,说不怕这家伙那是假的。 花离荒看到她跟花澜玥站在一起,只冷冷瞟了一眼。 花澜玥却将花囹罗护到身后去,想要保护她的意识很明显。 花囹罗诧异而感动,明明花澜玥的力量跟花离荒相当悬殊,他却肯为了花离镜不惜与花离荒作对,花囹罗忍不住看了一眼花澜玥文弱却有坚定的侧脸。 花离镜,你也没悲催个彻底,至少还有一个疼你的哥哥。 花离荒这次的目的不在他们,对身边的护卫唤了声:“赤莲。” “是,宁王。” 被叫唤了名字的红发男子赤莲上前一把扒了关山月的衣服,关山月惊慌失措:“宁王,这是为何?我并没有做什么任何有损宁王的事!” 唔,关山月那小子身子骨倒挺白皙漂亮,加上害怕,那小身子颤颤巍巍非常娇弱,加上体型充满力量的赤莲完全不理会他的挣扎只顾脱他衣服,这……俨然就形成一副强攻弱受图啊! “男人脱衣服很好看?” 头上忽然传来花离荒冰冷的声音。 “啊。”囹罗惊呼一声,忙抬手捂住眼睛。 他不提醒只怕她会非常乐意看着赤莲扒了那小子的裤子的?不过花囹罗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忤逆花离荒,不然你就得像那张地图一样灰飞烟灭! 将关山月检查了一遍,赤莲跟离荒报告结果:“宁王,并没发现刺印。” 刺印? 将梦魇植入人体后在人身上留下梦魇的入口,叫刺印。难道花离荒怀疑关山月之所以会这样是被人为种植了梦魇? 花离荒问关山月:“梦境你记得可清楚?” “清……清楚。” “地点也是试练塔么?” “是。”关山月手指颤抖绑着衣带。 “很好。”离荒看向室外,“太阳落山后,你带我们走一趟你的梦境。” 太阳落山花离荒要去试练塔?花囹罗听得清清楚楚,这可是她这几天一直想去的地方!那她要不要跟着下去?正好有伴儿? 可是……花离荒当同伴可太不妥了吧? 等另想办法! “什……什么?”关山月的脸瞬间再次惨白,他惊慌大喊,“我,我不会再去谷底,绝对不去……” “不去本王便杀你,还这么绝对么?” 关山月惊恐看着花离荒毫无表情的脸,哆嗦着说:“我……我去找大师父……” 敢冒死顶撞花离荒,看来关山月对那么梦境也是害怕到了极点。 离荒嗤之以鼻:“赤莲,带走。” “是。” “宁王,宁王,我真的不能去试练塔……我不能去试练塔!” 伴随着关山月凄惨的请求声,花离荒渐走渐远。 “七皇兄,我先走了!” “镜儿……”花澜玥还没说完,花囹罗已经从后门跑了出去。 别的地方不熟,门下院她还是熟悉的。 偷偷摸摸远远跟着花离荒他们的身后,从山上到了崖底。 随着日暮消失,夜色慢慢来临,山崖底部出现了薄薄的雾气。从他们经过的路段来看,这里就是墨非山的谷底。 “我不要来这里,我不要来这里!” 关山月惊恐的声音回音不绝,听起来格外惊恐,估计是已经到了试练塔的入口,他才更加挣扎不愿意再进去。 囹罗抬头,天只剩下亮晃晃一道缝隙,果真是万丈深渊之下。 两边峭壁表面经常年水的浸泡出现了一些坑洼的小溶洞,被绿色植株或黑色的植物根系覆盖,给崖壁增添了一些诡异阴寒。 不过奇怪,如果这是谷底,那么那些瀑布不是该聚集于此吗?还是说,他们头顶这块并没有瀑布飞流直下? 囹罗蹲下来仔细观察脚下的地面,居然是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显然这里曾经有人通行,否则不会人为铺路。 “好好回忆梦境,日落之后,便开始前行。” 花离荒说完这些,看向了下后方的峭壁。 他在看她! 被发现了吗?! 花囹罗心扑通扑通的跳,想躲进岩壁的树丛内,可是一想,自己自首的下场估计比要躲的下场好那么一点点。 于是她奔跑过去,虽然有多害怕花离荒就有多讨厌他,但是她还是露出讨好的笑容,昧着良心叫了一声: “哥。” 这是花离荒第一次从花离镜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从那天晚上跟他表白,到后来给他写信,再到后来丹霞谷,那张标有别国文字的地图,还有现在…… 花离荒目光如刃望进她眼底,花囹罗赶紧低头。 “哥我想跟着你进去……” 据说,花离镜从食骨花山跌落后便失去了记忆,可是却在那晚认不出他的时候,跟他非常直接的表明爱意,那封不是她亲笔写的,却是她送过来的红笺信件…… 花离镜,她想干吗? “你想进去做什么?” “平时都是听闻哥哥有多骁勇……”什么听闻啊,那日丹霞谷的猎杀她可是亲眼所见他有多“骁勇”!“为了提升我的见识,我想一睹哥哥的风采。” “在丹霞谷,你不是从头到尾都目睹了么?” “……”就知道被他拿来说事,“我想见识哥哥更多优秀面。” 是更多残暴面! 反正她一个人到了试练塔也做不出任何事情,还不如以身犯险跟着花离荒来。为了弄清楚周海棠的死因,她算是拼了! 花离荒很久没说话,在花囹罗以为他会拒绝之时,他忽然说了一声:“赤莲,进去。” “是。”赤莲押着关山月进洞。 这是……默许她跟着了吗? 花囹罗不知道花离荒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屁颠儿跟了上去:“谢谢哥!”然后她后悔了,穷开心什么,对方可是花离荒啊。 花离荒嘴角冷冷一勾:“本王很乐意看着你被怪物吞食。” “……”花囹罗识相不再说话。 第二十章 试练塔 扑啦啦…… 峭壁上的鸟群忽然飞窜。莫非怪物出来啦?囹罗心里忐忑,她来得匆忙,连把水果刀都没有,可真所谓是手无寸铁。悄悄往花离荒身后躲了躲。 鸟儿飞过之后,峡谷又安静下来,一只飞蛾轻飘飘地朝着试练塔飞翔,而跟在她身后不远密密麻麻的,是飞蛾群。 “来……来了……”关山月低声嘶喊。 难道关山月梦里也有这东西? 飞蛾群呼呼钻入岩洞之中,空中飘着绿色的粉末,蛾粉有毒,囹罗揪起衣领捂住鼻子。花离荒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嘿嘿笑了笑。见他跨步进了岩洞,赶紧就跟着跑进去。 洞内很宽敞,居然也不是全然的黑,墙上布满星点青光,密密麻麻的像重叠在一起。 关山月浑身发抖,苍白的脸在青光照射下是煞人的白。 噗 “啊!”关山月大喊一声。 “靠!”囹罗也跳起来,一只绿色闪着绿光的软体虫子从上边掉下来,模样跟青虫有点相似,表皮上又黑色的纹路,足足有成人大腿那么粗。它拱着身子迅速朝他们袭来。 花离荒不屑绕开。 关山月手忙脚乱抽出长剑便要砍。 赤莲将他拉住,食指中指一指,红色灵力犹如一条长线将绿虫子捆住,绑在在角落的石头上,任由它蹦跶也挣不脱灵绳。赤莲解释道: “这虫子一旦被杀死,散发出的味道会让洞内所有虫子醒来。虽然只是二十重的小虫,但数量成千上万,浪费时间。” 洞内所有虫子……成千上万? 囹罗看看头顶,该不会那绿莹莹的东西都是这些虫子吧?千万只软软的大虫子都贴在岩洞内部,发出绿莹莹的光,手臂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恶心。 关山月嘴唇哆嗦了一阵,上次进试练塔,整个班的弟子在第一层就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洞内的虫子清干净,要是知道这个,当时就没人杀这些虫子了。 四人继续前行。 花离荒问:“梦里还出现什么?” “梦中进了岩洞二层,三层,里边有好多怪物,一直在啃着我的身体,明明身体已经只剩骨头跟腐肉,可仍能够不断地爬向四层,梦里很黑很黑,有刺耳的撞击声,我拼命的跑,进了第五层就醒了……” 第一层是二十级的怪,那第五层不就是七十级别的怪物了吗? 赤莲说道:“宁王,凭他的灵力,第二层已经是极限,就算元神脱壳也进不去试练塔的第三层,何况第五层。” 试练塔随着其层数越高里边怪物级别也越高越难攻克。要通过这座塔,没有七八十重的法力根本不能,更别说独身闯关。 难道他的判断错了吗? 早前已经有同样症状的弟子,说是因为初次下试练塔被惊吓得魂飞魄散,如今不是仍旧神志恍惚,就是已经死亡。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症状一致,却没有失常的关山月,花离荒自然不会放过。 “我们继续往前。”离荒说着继续向前走。 “宁王,万不可再继续向前!” 洞口忽然传来一句叫唤。第一层的洞口站着好几个人,花澜玥也在其中,还有几个穿的是师父袍子。站在人群最前头的人倒是长得好看,但一脸严肃。他是皇城学堂的大师傅,司空溪涧。 “今日是朔月之夜,煞气很重,不适宜进入试练塔。” “大……大师父!”关山月如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奔向入口,“救我,大师父救我!” 关山月扑过去却撞到了一层无形的网,又狠狠摔回来。 结界! 刚才他们进来那会儿还没有呢! 那结界绕着一道道绿色的力量,把关山月撞得一时回不了神,半天才又惊恐喊着:“大师父救我,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里边有妖怪,有妖怪啊!” “那结界是你织的吗?”囹罗问离荒。 离荒不屑回答。 “镜儿,到出口这来,不要再进去!” 澜玥在门口喊着,他刚才太大意了,居然没看着镜儿,让镜儿跟着花离荒涉险。如果有什么危险,花离荒定然不会出手救镜儿,镜儿……怎么可以跑进试练塔呢! 而且这个结界连大师父一时也破不了,只怕今晚出现的不是普通的妖魔。 花澜玥懊悔不已:“镜儿,快回来我这里!” 离荒偏头看着她,声音依旧冰冷,缓声问花囹罗:“他要你过去,你要过去么?” 囹罗看聚集洞口不进来的人群,如果大师父能进来,他们就不会只站在门口劝说。所以现在就算她跑到出口,她也出不去,到时候花离荒会因为她不听话可能比这洞内的怪物更早一步把她解决了。 考量之后,囹罗大义凛然拍拍花离荒的马屁说道:“我不过去,我是站在离荒哥哥这一边的!”兴许还能指望着他能救她一把。 算她识相,花离荒轻哼,随即嘴角弯起邪恶的笑容:“关山月,给你数到三的机会。” 说完他手指一弹,一道黑色的力量像枚飞镖直射向洞口那只被赤莲绑着的虫子,噗呲一声,虫子被穿刺绿色液体四溅,沾了关山月一身。 片刻之后,洞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有圆滚滚的虫子从岩壁上啪啪啪掉下去,数量之多让人反胃。 它们目标一致,都朝着关山月的方向而去。那么多数量的虫子,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将关山月蚕食完毕。 花离荒也太特么不是人了。 “不是说给他数到三的机会吗?” “那你现在开始帮他数。” “……” 这么多虫子,可能用不着数到三关山月就会毙命。司空溪涧道:“关山月,立即朝宁王方向跑,记住,在这洞内,要紧跟在宁王身旁不要走散。” “啊,是……是!”关山月连滚带爬跑起来。 “其他弟子听命,齐心协力破这结界!”司空溪涧道。 关山月不敢再回头,只管逃命。 囹罗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呼,还好她做对了决定,不然她跑得还没关山月快呢!偏头看花离荒一脸把人跟虫子一起藐视的表情,囹罗不断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这王八蛋就不是人! 关山月跑在前头,后边一大群绿莹莹的跟班,它们薄薄的皮囊之下,清晰可见体内的浑浊绿浆随着它们躬身爬行不停蠕动。 “啊,啊!”关山月手里长剑乱挥。 虫子的攻击力并不大,可数量太多,在关山月毫无章法的剑下被打中的虫子绿浆四溅。 关山月整个人已经完全裹满了恶心的液体,最后一步腿一软,倒在花离荒的跟前,绿绿的手抓向花离荒袍子。 “宁王救我……” 一道黑色灵力毫不迟疑划向那只绿莹莹的手,痛得关山月又惨叫一声,花离荒冷声道:“你很脏。” “救我……” 关山月血淋淋的手又伸向囹罗。 她也是尊泥菩萨,怎么救?但花囹罗还是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那些虫红红的圆嘴已经咬了关山月好几口,他绿色的身体上立即出现斑斑红色血迹,花离荒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跑么,怎么不跑了?” 虽然知道他还不会让关山月死掉,可是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也很让人发指。 而且这些虫子已经开始攻击他们了啊,囹罗再次缩到花离荒的背后,脚底忽然踩空,惊叫一声滚了下去。 好痛! 唝……唝…… 什么声音? 趴在地上的囹罗竖起耳朵再听,那声音又消失了。没一会儿,一双干净的鞋子顺着她刚才滚下来的楼梯走下来,看那双脚毫不迟疑,该不会想从她身上踏过去吧? 花离荒绝对会那么做! 囹罗赶紧爬起来,并迅速躲开。 花离荒果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走上前,问跟随着他身后狼狈不堪的关山月。 “梦里确实来过这里?” 关山月的手不断发抖:“听见了吗?它来了。” 谁来了? 囹罗跟着上前几步,迎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 再看洞内,囹罗忍住作呕的冲动。地上一堆破败不堪的怪物尸体,根本连用身首异处都没办法形容。 而是只剩下些残肉断肢,脑袋就算留下来,也留下半颗,血流得到处都是,场面惨不忍睹让人触目惊心。 难道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把洞里的怪物扫荡过? 这么说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人? “全死了吗?”囹罗问赤莲。 “是。” “倒也免了不少麻烦,兴许上边几层也会如此。” 果然不出花离荒所料,第三四层全部的怪物也已经全都被消灭,剩下的全是残骸血迹,而且这些尸体并不像刚刚被杀,因为地面的血迹已经凝固。 唝,唝……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囹罗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声源。 “啊,来了来了……”关山月捂着耳朵叫喊。 关山月的魂魄开始松动,在他身后形成无数重影之象。囹罗蹙眉,若不是昭华师父给他吃的聚魂丹,估计他刚进岩洞魂魄就吓散了。 囹罗忽然觉得手臂很痒,难道这里空气不好,过敏了吗?掀开衣袖看,手腕上出现了一些勒痕,像被细小的线缠绕过留下的痕迹,皮肤并没有划破,可红印子格外痒。 脖子也是,似乎身体无处不痒。 这里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等一下。”囹罗叫住正准备进入第五层的离荒,“为什么那群飞蛾进来就不见了?这很奇怪吧?” “本王不想听你聒噪。”离荒偏头,看她抓红的脖子,目光骤变,单手将她拉近并拨开她的领子。 “是不是有虫子?好痒。”囹罗的手往脖子后伸。花离荒此时迅速扒开她的外衫,囹罗大喊,“喂喂喂,虽然咱们是兄妹,可基本礼仪得有!” 离荒充耳未闻。但扒开她衣服后,眉头蹙起一脸冷酷。 第二十一章 杯具画符者 “宁王?”赤莲察觉出事了,也凑近些看。 离荒不甚温柔套回囹罗的外衣,看着她一脸凶煞。 他这么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干……干吗?” “你想死,还是想活?” “哈?”囹罗心一惊,“我当然想活!” “想活就把衣服脱了。” 囹罗揪住衣领,一脸警惕:“喂喂,咱们可是兄妹啊,兄妹!”而且还是这种地点,像话嘛!咳咳……好吧,关键不是地点是哪里! 离荒转身往第五层入口进去。 突然觉得自己揪着领口防范的举动很没意义,囹罗没趣地跟着进去。 没一会儿,好像总觉得背后什么东西盯着她看,而且距离非常近!囹罗心里有些打鼓,回头看有没有东西就一清二楚! 可是……就害怕回头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啊! 囹罗快步跟上花离荒,身体很不对劲,她迅速伸手往脖子后摸,吓出一身冷汗,她好像摸到冰凉的毛发! 错觉!绝对错觉! 咽咽口水,伸手再摸……又只是自己的皮肤。 虚惊一场。 不过刚才花离荒是看到她背上有什么才让她脱衣服的? 该不会真是衣服上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该不会……是有鬼趴在她背上吧!电视里不经常演,人背着鬼可本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吗? 犹如芒刺在背,囹罗手脚迅速地脱下外衫,直至身上只剩下白色的中衣中裤,可被她丢在地上的衣服,完全没有异样,囹罗为难了,难道那东西附在中衣上?那要不要把中衣也脱了? 再脱中衣,里边可就只有小肚兜了。 md,脱就脱,反正不是她的身体,咱不害羞。 忽然有东西从跟前晃过! 囹罗跳起来,这才注意看第五层内部,有蓝色的绿色的蘑菇从岩石里长出来,蘑菇上长着圆点,色彩艳丽无比。 据说,蘑菇如蛇,颜色越艳丽毒性越高,而且……她好像看到蘑菇从她面前跑过去了! 它刚才真的在动吧?! 难道刚才她身上长蘑菇了吗? “公主,别让那些蘑菇妖触及皮肤,有毒。” 有毒! 囹罗赶紧又把解开的衣带系上,中衣脱了那露在外边的皮肤可就多了,这洞内的蘑菇多得都恨不得长得哪儿哪儿都是,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 岩洞顶布满黑色的根须,不知是不是那些蘑菇的,看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她拔腿往离荒他们身边跑去。 花离荒跟赤莲停下脚步,囹罗也凑过去看,面前居然是一个大池子,里边不断冒着白烟,不断有东西在翻滚,那翻滚的浆液……是鲜血! 囹罗忍着反胃的恶心感仔细再看,在血红的池子里翻滚的,居然是两条大虫,一只类似蜈蚣,一致类似大蟒蛇,他们相互撕扯着,想把对方吞入口腹之中! 囹罗脱口而出:“莫非是金蝉蛊术?!” 接收到花离荒与赤莲疑问的表情,她解释道,“虽然有点不一样,但模式非常相近。金蝉蛊是将一百种毒虫封闭在坛子里相互争斗相互撕食,最后只剩下最厉害的那只被养蛊人驱使。如此看来,二到四层那些怪物之所以在我们来之前就死掉,大概就是相互残杀之后剩下最后一只达到了足够级别,进入下一层与级别更高的怪物厮杀。我们最好在蛊虫被培养出来前把它杀了!”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得来这些知识,但根据现场看来,确实像是她所说的。 经过几番弱肉强食,汇聚数量众多的小怪力量之后,现在这第五层试练塔内的这两只怪物,至少得有七十级别的力量,它们当中再决斗剩下的那只,那力量就很有可能超过八十。 谁能有这种能耐操练这些怪物? “那只蟒蛇就快把蜈蚣吃掉了!”囹罗大喊,“赶紧解决掉它们!” “池子设有结界。” “打碎它啊!”完蛋了,一时只顾着要杀怪,忘了花离荒就是只更大的怪物,她居然在指挥他,她干干笑道,“以哥哥如此强大的灵力,离镜相信一定能将这小小的结界打碎!” 就她会当狗腿子。 “要是这结界这么容易破,司空溪涧怎么会这么久还没进来?” 对哦!连大师父都束手无策,这下可定完蛋了。 “那怎么办?” “等胜出那只出来,然后把它杀了。” “哈?”这么大的蛊虫力量必然无比强大,更何况现在是谁在下蛊种都不得而知,他能制造这么牢不可破的结界,能将整个试练塔当成蛊坛养蛊,力量必定也不能小觑。 而且这人或许就藏在某一处,只怕等第五层的蛊虫出来,他就如虎添翼了。 离荒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抽出腰间的那把长剑,囹罗在丹霞谷见过这把通身全黑的剑。 这家伙居然连剑都是黑色的。 当然,他的心都是黑的,剑能不黑吗? 剑色虽黑,可剑气缭绕,十分霸气。 待花离荒的力量注入剑身,剑气更强盛。 他举剑势如破竹朝蛊池上方劈下,显然已经使出了最大力气,护着蛊池的半球状结界吱吱闪过几道闪电,晃动了下。 岩壁顶部的黑色根系顿时向结界表面倾泻,很快将整个结界加固一般裹满。 离荒再次提剑疾斩! 那些黑色根须又迅猛顺着剑气盘绕而上,想要吞了离荒的剑,离荒更快地挥动几剑,那些根须段成几节掉罗在地板之上。 花离荒身上的杀气被激起,身上燃起黑色的灵力,看上去格外黑暗霸道。 花囹罗意识到,这里的怪物比起丹霞谷那只,可绝对不只强百倍,丹霞谷的怪,花离荒不过区区几剑,就灭了。 “宁王,让属下一试。” 赤莲擅长赤炎术,他用火烧掉那些根须,火球从他手上喷发而出,空气里立刻传来头发烧焦的味道。 尼玛,该不会是,这些黑色的根须其实是头发吧! 还没来得及细查,无数毒蘑菇叽咕叽咕全跑上结界上方的岩洞顶部凝聚,赤莲立即赶紧收势,这些毒蘑菇焚烧之后,会产生大量的瘴气,到时候会更麻烦。 “那些蘑菇不能杀吗?”囹罗问。 “用符咒或许可以。” “那你们赶紧用符咒啊!” 离荒跟赤莲都不说话,要是他们会用,还等她说? 西岐夹在天界与地界之间,西岐人有些能携带先天的灵力,都具有各自特有的力量,注重战斗力的人往往不会去修炼常规的降妖法术,而是直接修炼自己携带的战斗法术。 战斗法术让人更加强大,但往往有些小妖魔他们却不能消灭。 比如现在的蘑菇妖,如果是在空旷的地方,砍了杀了毒气散了也就完了。可在这封闭的岩洞之内,却万不能让毒气瘴气肆意散播。 “噢,原来你们不会啊!” 也有他们不会的啊,既然如此,凭什么那么鄙视花离镜? “……”她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赤莲道:“符咒并非一般法师所能为,一定要出自受过正规仙法训练之人,才被认为是有灵验的符录,未受过职,没有扶将,更无役使万灵之权,不能画符。” “只要会画符就可以对吧?” 虽然她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但在爷爷的熏陶与训练下,她也曾成功画过符,而且,据自称非常厉害的爷爷说,花家高产金色符篆啊! 囹罗清清嗓子,腰杆子瞬间直起来。 “你们不会,我会啊!” “你?”离荒嗤之以鼻,“一个废物谈什么画符?” “你那么高的灵力连符都不会画……” 花离荒凶狠斜视她:“你在顶撞本王?” “没……没有啦,哥哥,我怎么敢顶撞你?”囹罗忍气吞声,又不大甘心,“那如果我真能画你怎么办?” “你想要本王本王怎么办?” “我要你答应从今往后都不许再欺负花离镜!” “哼哼。”花离荒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本王就给你一次丢人现眼的机会。” 狗眼看人低! 她现在就把金色符篆画出来,堵住这张讨厌的嘴!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不过,看来这里的人貌似都不擅长画符,如果说,她拥有这项特长,是不是能一脚把先天不足后天不能的枷锁踢爆? 真想吹一口口哨啊! 囹罗后退七步,手指凭空画符,嘴里斩钉截铁念着:“吾示天地,咒杀鬼方,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妖妖自缚,咒鬼鬼自杀,咒诅诅自灭!” 符随咒显! 符随咒显!! 呃…… 那些小蘑菇妖还在无比欢愉的扭摆。 血池子里的怪物还在翻腾厮杀。 花离荒从开始就没看好的表情如愿以偿的嘲笑:“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 囹罗手指颤抖指向自己,被鄙视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是失败了的! “宁王,属下将蘑菇妖引到第四层再杀。”赤莲似乎也没对她抱任何幻想,丝毫没有停止他作战的计划。 “治标不治本,只能将这些蘑菇一起斩了。” “斩了不是会有毒气吗?而且杀完了蘑菇也未必能杀蟒蛇蜈蚣,到时候没战死估计得被毒死。” “瘴气会先毒死没有灵力却装神弄鬼的人。” “……”一世英名就毁在这茬了,囹罗为自己争辩,“我那是失手!” 第二十二章 顺手救命 好吧,她承认在新世纪的她画符成功率也不算高,可好歹十次能有几次成功的吧,而且多数成功在首发,因为那时力气最强,本来还想在这靠人品爆发长点气势,可是……人品没爆! “我再试一次!” “你倒不如把这毒蘑菇吃了来得快些。” “……”不带这么损人不利己的! 囹罗双手合掌起势,这次不敢炫耀凌空画符,念了符咒令之后,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血印符。 还是方才的降妖伏魔符,只是画血符这要花比凌空画符更大的元气,而且只能靠法师用力量把符篆从掌心推出,虽然符篆稳定性很强,也能重复使用,但一次只能推出一张符。 比如说,一张血印符画在手心,对一只蘑菇妖定了符之后,要对付下一只蘑菇妖,就又得重新推符。而凌空画的符没有空间限制能分身,简单来说就是能群攻的意思。 不过画血印符,她的成功率可就大了! “吾示天地,咒杀鬼方,咒山山自崩,咒石石自裂,咒妖妖自缚,咒鬼鬼自杀,咒诅诅自灭!” 囹罗右手推左掌手背向前,手心血印符对准蘑菇妖。 符随咒显! 符随…… 囹罗石化了。 居然,又失……败了了了了了了! 难道是因为用花离镜身体的关系么? 花离荒连鄙视都省了,跟赤莲一直避开蘑菇妖作战,真当她在装神弄鬼……两人完全不理会她。 囹罗揪着头发,难道她注定要废材到底? 算了,反正丢人现眼够了,还是跟关山月躲一边观战就好。咦?那娃儿不见了!囹罗目光四处寻找,居然连个影子都瞧见。 “关山月不见了!” 花离荒稍作观察,确实是不见了关山月:“指不定是被你的符篆打飞了。” 他不损她会挂掉么?会挂掉吧! 但花离荒会跟她对话,这可太稀奇了。 那些头发,不论离荒他们斩断多少次,总会瞬间疯长,砍不尽杀不完。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头发?! 洞顶盘绕的头发此时拱起一个包,忽然又从里飞射出一个东西,直击向花离荒! “小心!”囹罗大喊。 花离荒转身长剑阻挡,飞过去的东西被打退迅速缩回洞顶,像只蜘蛛,只不过是脸朝下罢了。 “关山月?!”囹罗大吃一定。 黑色的发丝似乎从关山月脖子、手腕、脚踝上长出来,将他与洞顶妖发缠绕在一起,且伸缩自如,关山月像只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哼哼哼……我说过我不来的,为什么你非要我来……” 被头发操控的关山月散发着巨大的灵力,虽然是傀儡,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举剑朝花离荒刺来,离荒跳开,再踩着壁面凌空跃起,囹罗以为他是想斩断妖发,可他这一剑没有偏差直击关山月。 咻 剑刺骨入肉,关山月左半边身体瞬间被劈开,鲜血喷出,可关山月似乎一点没感觉疼痛,依旧能持剑继续攻击离荒。 “我说过不来这的……” 离荒剑法丝毫不乱,脸上出现了嗜血的笑容:“杀不死?有趣。” 有趣个毛线啊,囹罗看着被劈开的关山月依旧挥剑自如,冷汗噌噌直冒。 咕噜咕噜 蛊池内的蟒蛇咬住了蜈蚣的头,蜈蚣拼命甩尾,血池里的血不断溢出。 吸食了汇聚着蜈蚣与毒蛇的蛊池血浆,池子周边的蘑菇迅速变大,有些足够大半个人那么高,它们颜色更深,隐约可见上边冒着紫色毒气。 这洞内的毒蘑菇估计是吸收了怪物撕食后的妖气,才进化成蘑菇妖,如今随着蛊池之内的妖气大增,又在不断变异进化,这不刚才还不会主动攻击人。 现在冒着紫气的蘑菇叽咕叽咕就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目标还是手无寸铁的她! 要命的是,花离荒跟赤莲都很忙,毒蘑菇还不能斩杀烧死,那她怎么办?怎么办? 那些毒蘑菇凌空一跃,蘑菇伞上边的斑点似是能看得见,不偏不正朝着囹罗扑来。 “救……救命啊!” 没人顾得上她,也不屑去顾她,而关键时刻,她的腿还很不中用的一软跌坐在地上,好在脑子没被吓残了,她连滚带爬的爬出蘑菇袭击的地方。 噗噗噗 身后的蘑菇堆成叠罗汉,很快又弹起来,继续朝她进攻。叫花离荒那冷血鬼是没用了,囹罗大喊: “赤莲救我!” 赤莲离她挺远,且宁王也没命令他保护公主,所以他仍旧选择帮离荒斩杀头发与蘑菇妖。 花离荒冷冷一眼瞥向囹罗,嘴角勾起邪恶的笑。 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这次可真死定了!囹罗本能举手挡脸,狠狠闭上眼睛。 叽咕叽咕叽咕! 居然没等到被啃食或被毒杀的疼痛,囹罗慢慢张开眼睛,那些蘑菇身上镶嵌了红色血印符篆,身体在半空左右扭动几下,符篆光芒盛开,蘑菇妖叽咕两声瞬间破碎消散,连丝毒气也没留下来。 “唔,成功了,成功了!” 走狗0屎运了! 囹罗趁热打铁,心里突然有强烈的信心,预感这次能成功,于是腿也不软了,心也不颤了,手也不抖了,迅速凌空画符! “吾示天地,咒杀鬼方!” 画到最后一笔结束,咒符显现,金色符体熠熠生辉。 啊,真成功了! 事态紧迫,她也没功夫去跟花离荒炫耀或证明,找活路要紧! “分身!” 一道符化成无数道,排列在半空。 “束缚!” 啪啪啪啪 符篆分散贴在毒蘑菇身上,囹罗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果然用花离镜的身体施展法术太过吃力。 “灭!” 咕叽咕叽咕叽…… 毒蘑菇瞬间灰飞烟灭! 花离荒手中长剑一顿,刚才这丫头不仅凭空画符,且画的是金色符篆? 仙术符篆分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其中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 西岐人之所以不喜欢修炼传统仙术,是因为大部分法师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 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离荒力气凝结于剑身。 没想到公主居然深藏不露! 赤莲手上火焰燃起。 两人合力,同时击向蛊池结界! 轰 结界晃动几下,随即消失,血腥恶臭的味道顿时布满整个空间,本就虚弱的囹罗险被熏晕。 那条大蟒蛇将那只蜈蚣吞了一半,蜈蚣几只深红色的脚与尾巴还在不断晃动,那条血红的蛇眼如铜铃,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忽然又把蜈蚣朝赤莲吐了出来! 赤莲迅速抽出大刀阻挡,当的一声,赤莲的刀与大蜈蚣的壳打出火星子! 尼玛,这蜈蚣的壳到底多硬! 可想而知刚才准备吞了蜈蚣的蟒蛇的力量有多强大。 结界一破,关山月又被头发藏了起来,不见了踪影。于此同时,大蟒蛇血盆大口也想花离荒袭来,一口獠牙上毒液滴答流出,估计人被碰了一下,会立即毒发毙命。 花离荒身上杀气大盛,举剑与蛇搏斗,剑法极快,黑色光影不停划过,囹罗目不暇接。 可那大蟒也丝毫不弱,獠牙锋利,毒液浓烈,鳞片坚硬,尾巴仿佛也能横扫千军。它速度也极快,头攻尾击,几次疯狂猎杀后,尾巴将花离荒卷起。 蛇类习惯用身体将敌手勒死然后吞食,这也算是蟒蛇大招之一,。 花离荒在它庞大的身体满前,身子虽显得太小,但丝毫没有惊慌,身上的黑色灵力慢慢扩散到比他身体大两倍的幅度。 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力量使出,那战果就不至于太悲观。不管了,她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画了一个符篆,她累得手脚发软。 滴嗒嗒嗒 从洞顶低下深红色的液体。 不好,是关山月的血,他又来了! 囹罗还没来得及说话,洞顶的黑发之中又射出几乎已经支离破碎的关山月,目标是被蛇卷住的花离荒! 囹罗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推出左掌,可关键时刻,符又失灵了!她就是那传说中,只能发攻一次的怪胎啊怪胎! “花离荒小心!” 囹罗也顾不得那么多,奔向关山月! 虽然她十万个不愿意救花离荒,但在试练塔内如果没有花离荒,那就相当于等着被怪物吃,必死无疑啊!所以,他得救!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花离荒知道她的举动,继而不再顾虑身后的关山月,将力量聚于剑上,一心击向蟒蛇。 囹罗只觉得手心一热,剑入肉刮骨,却也顾不得喊疼抓住了关山月的剑并用力拨开。 虽然花离荒还是被关山月划出了一道伤口,但已经不是致命的一剑。花离荒眉头都不皱一下,从蛇圈里奋力跃出,下一剑立即挥向岩壁顶部的黑发! 黑发受创一卷,想将关山月一同卷走,关山月却忽然抓住囹罗的手臂。 被花离荒斩得面无全非的身体极为惊悚,可眼睛却又片刻的清醒,向囹罗发出求救的眼神。黑发力量非常大,囹罗也被拉到洞顶。 这家伙就算被救下来也活不成了吧,他的身体早就不成样子了! 第二十三章 花妖 此时花离荒身上黑色力量迸发,已经作势要使出大招了。赤莲见主子启动了黑暗之术,立即会意驱使自己身上的炎火,只要同时灭了洞内的怪物,迅速离开第五层,应该能避开瘴气。 黑炎赤火同时进攻。 轰的一声,整个第五层几乎都快被震塌,不停晃动。 兄台,对你不住了,本姑娘还不想死在这里! 囹罗狠狠踢了关山月一脚,关山月立即同黑发一同消失,而她也因失去拉力整个从顶部坠落。室内瘴气弥漫,整个呼吸道热辣辣的疼。 下一刻身子被人托起,迅速转移,待视线清晰之后,已经身处试练塔第六层。 “咳咳咳……” 第六层的岩石上开着蓝色的花……并不是花,而是飞蛾! 密密麻麻的飞蛾簇拥成一大朵一大朵的花,不仅顶部,整个岩石表面布满了飞蛾,它们都没动,非常安静,好像第五层的激烈动荡丝毫没影响这里。 “咳,咳!”在五层吸入了瘴气,嗓子快报废了。 “为什么?”花离荒伸出手突然掐住花囹罗。 “宁王。”赤莲忙想上前阻止。 卧槽,为……什么,她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个宁王怎么性格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 “你说……什么……为什么?”抱怨归抱怨,花囹罗一边说一边用手奋力挣扎着。 你大爷的,小娘好心好意去救他,他不懂感恩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想要掐死她。这种男人怎么怪物不把他吃了?等会儿,为什么?她这位哥哥不是问她为什么救他吧? 花囹罗非常诧异看着花离荒。 似乎感应到花囹罗想法一样,花离荒突然松开了手。 “你刚才不是问,飞蛾在哪么?”花离荒话语里有淡淡的嘲讽。 废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在哪里。 囹罗忍住给他一记白眼的冲动,现在还有闲情逸致损她!若是这些飞蛾飞起来,毒0粉就会洒满各处了,到时候她痛的估计就不只是喉咙。 囹罗用手扇了扇,就看到手心里抓着的关山月衣服的布片,本想随手丢掉,却看到上绣着三个字,应该是关山月的名字。 学堂每个学生的校服都绣有名字,她虽然不认识这三个字,可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三个字的轮廓。 在哪里见过呢…… 囹罗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绷紧,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哥,据说学堂内不只关山月出现了类似被种植梦魇的症状对吗?” 她想说什么? 花离荒道:“那又如何?” “能不能将那两个人的名字写给我看?” 花离荒敛眉看着她不语。 囹罗连忙解释:“我掉下食骨花山后失忆了,不记得西岐的文字,所以帮我写下来!” 可她却知道别国的文字?还能使用符篆,这符合常理么? 花离荒不动声色用剑在地上写出了吴德宝与阮玉堂两个名字。 囹罗将这几个名字与自己记忆中的名字对照,面色瞬间苍白。忽然又想到什么,连忙脱下身上的中衣。 赤莲赶紧避开视线。 离荒拧眉看她。 她用牙齿撕咬中衣领口,可线缝得太紧,她咬不开。 “帮我把这领口撕开!” 花离荒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与笃定,捏着衣服手上一用力,白色中衣的领子立即被撕开,几根黑色的头发被缝在衣领内部。 离荒面色一凛,所以刚才她脖子后长出的黑发就是因为领子里这几个头发的缘故?他又撕开她中衣袖口,同样也藏着几根黑发。 能轻易在弟子们衣服里缝上黑发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曹师母。 看来,这并不是植梦术,而是曹师母的傀儡操控。 但奇怪的是,关山月他们都被黑发控制,甚至关山月还成了妖发的提线傀儡。 花离镜的衣服里同样被下个傀儡咒,可那些从领子里长出的黑发却进不了她的身体,甚至她伸手碰触时,那些头发会惊怕地缩回去。花离荒忍不住再次看向她。 囹罗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所以,那个撞她的女生也是因为这个死掉的吗?”可是,曹师母的力量有多大,才能操控这么多人,还能制造出那么强大的结界! “宁王,不如将这些蝴蝶一把火烧了。” “别轻举妄动。”离荒看向过于安静的四周,“虽看不到,但这里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妖气。” 不会吧? 囹罗立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还要对这里的老妖怪施多久的美人计?”花离荒回头看她。 “哈?”她没听懂。 花离荒看向她白皙的肩头,裸露的背。 囹罗:“……” 可手里这件中衣很诡异,再穿上去会很惊悚吧? “这个时候,不是男的把外套脱下来给女的穿吗?”这才符合剧情要求好吧! 花离荒修长的手指一动,指间黑色灵力缭绕。囹罗瞬间想到他杀死关山月旁边的大虫诱发关山月被虫群追杀的情形。 “我马上穿衣服!” 忙不迭将那件中衣套回身上。领子跟袖子的头发已经都剔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刚才不也一直没问题吗?所以穿着总比被花离荒折磨的强。 花离荒的手置于身前,非常安静地注视着岩洞内部。 赤莲非常信任自己的主子,跟着静观其变。 囹罗站得腿都麻了,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啊?难道非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才动?她完全都没看到有什么敌人啊!手心的血不断滴在地板上,腥甜的味道弥散开来。 室内的妖气逐渐凝聚而来,离荒低头看她脚边的血洼,看来,这妖魔是闻到这美味的食物,有点按耐不住了。 花离荒突然出手抓住囹罗受伤的手心。 “你干吗!”好痛! 花离荒将夺来的血打向岩石壁面。 这人也忒不是人了!好歹这伤是为了救他才…… 刺溜—— 洞内顿时传来奇诡的声音,有点像怪物舌头舔舐的声音,墙壁上的血迹顿时就消失! 偶滴神呐,果然藏着一只大怪物,还是隐身的! 潜水可耻,潜水可耻! 花离荒又想来抢血,囹罗赶紧收手:“很珍贵的!”说罢,她弯腰将滴在地上的血洼连同泥土一同抓起,砸向那面石壁,“要懂得废物利用!” 室内一片安静。 囹罗心里咒骂不断,丫的你个怪物还会嫌脏,沾了土不吃!? 花离荒此时突然出手,灵力打向某块岩石。 “哎哟,好痛!” 居然是一个脆生生的娃娃声,随着那声音的消失。 对面的墙壁上显现一朵巨大无比的蝴蝶花,蓝色的花瓣,花瓣上的两个斑点像一对锐利的眼睛。这是曹师母窗台上的那种花,叫藤琼! 而在藤琼的巨大花蕊里的,正是关山月! 关山月正以十字架上耶稣的姿势贴在花心,血不断流向藤琼根部,而整株大藤琼根部全是黑色的头发,爬满了整个岩洞! “我正饿得慌,居然几个可口的孩子就送上门来了。”藤琼开口,却不是刚才那个可爱的声音,而是男女不分的双重音。 “不过我喜欢吃最可口的食物,所以会让你们先相互残杀,剩下的那个才是最美味,最具力量的。” 所以洞内的怪物才会出现相互残杀的现象吗? “你为什么要操控阮玉堂跟关山月他们?”囹罗问。 “我不喜欢吃这些常年在洞中生存的妖怪,我喜欢纯正的血液,比如你这丫头的,味道就非常好……” “那为什么关山月跟之前那两人不一样?” “那两个灵魂太虚弱,就这个还差强人意,勉勉强强,至少能把第二层到第四层的怪物全吃了,不是么?嗯?” 什么?! 第二到第四层的怪物是关山月吃掉的?难道,第二到第四层胜出的蛊虫是关山月? 意思就是说,如果不是今天他们来搅局,那么今晚关山月会跟第五层的蟒蛇撕食? 想象那画面,囹罗汗毛竖起,关山月居然被当成蛊虫来养了…… “都是这孩子太弱了,第五层来了很多遍,却总是打不过。” ……梦中进了岩洞二层,三层,里边有好多怪物,一直在啃着我的身体,明明身体已经只剩骨头跟腐肉,可仍能够不断地爬向四层,梦里很黑很黑,有刺耳的撞击声,我拼命的跑,进了第五层就醒了…… 这其实不是关山月的梦境,而是现实啊! 同情关山月的同时,又不得不感慨人潜在的力量很强大,即使虚弱如同关山月,在忘我的梦境之中也能发挥中巨大的潜能。 爷爷说过,人体除了正常使用的体力之外其实存在着第二能量,储存在人的灵魂当中,人通常称之为毅力,其实那是魂魄的力量。 “那曹师母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哼哼哼,我们只是互利互惠,她想留住她心爱的男人最喜欢的黑发,而我只不过满足她的愿望的同时借用她的愿望复生罢了。妖魔界的力量正在不断复苏,只要人心存在贪嗔痴,就会不断有妖魔苏醒,被封存的地界就要被打开了……” 咻 她的话还没说完,花离荒已经朝她刺出一剑,藤琼立即用关山月阻挡。 “他们复活与否跟本王无关,本王讨厌话多的妖怪。” “那你要杀死你的同窗么?” “如蝼蚁般的存在死不足惜。”花离荒举剑。 “等一下!” “敢阻止本王,你会比他们先死。” “我怎么敢呢!”囹罗转身指着藤琼骂道,“小小妖怪可笑可笑,到目前为止关山月还没真正成为蛊虫,你必然还没吸收他的力量。蛊术未完成下蛊者若杀了蛊虫不仅会被毒蛊反噬,而且不能吸收蛊虫的力量。所以你想借刀杀蛊促进自己身体的进化。笨蛋如我都不会上当,何况我天下第一聪明的哥哥!” 离荒:“……” 赤莲:“……” “不借用蛊虫之力,我一样可以杀了你们!”藤琼双重音嘶喊,“小怪还不速速隐身!” 第二十四章 倒贴的丑宠 “嘿,嘿,嘿。” 小可爱的声音非常吃力,渐渐的藤琼与关山月一道在洞内消失了。且同时,洞内的飞蛾忽然扑啦啦飞起来。 赤莲用火球击向飞蛾。飞蛾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待赤莲想再启动火攻,洞内迅速吐出千丈黑发,将赤莲卷住。 花离荒长剑斩断席卷赤莲的黑发,隐身的藤琼根须如利剑扫射而来! 离荒往后跳跃,根须扑空打在岩石上,碎石崩塌。 巨大的藤琼花倏然出现在离荒身后,花心的关山月此时手中长剑刺杀而起,花离荒跳跃回身剑气横扫,藤琼随即又隐匿于岩壁之中不见了,毒蛾与妖发再次取而代之攻击而来。 花离荒一手持剑,一手启动灵力,启动了“弑天黑炎”。黑色炎火铺天盖地将整个洞内充斥,黑发与毒蛾在黑色的灵力之中消失殆尽! 藤琼苍劲根须再次如飞箭射出,赤莲挥刀斩断。 操控的关山月的藤琼接踵而至,关山月已经是一个丧尸傀儡,身上的伤口沾染了妖气已经腐烂,吸纳了妖气的他剑术更快更犀利,招招致命剑剑夺魂! 同时藤琼花瓣上的“眼睛”不断吐出灵力珠子袭击,若不是离荒出手相救,赤莲只怕顾此失彼中了招。 此刻,毒蛾又源源不断从岩石中钻出,黑发也一根一根从岩石内长出。 唝,唝,唝唝唝唝 随着织布机的声音越来越快,黑色发丝忽然犹如瀑布一样从岩壁顶部倾泻而下,将赤莲与离荒同时推向岩壁,赤莲护主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嘴里吐出鲜血。 而此时花离荒在第五层被划出的伤口上爬满无数的毒蛾,妖异的头发似乎也闻到的伤口的血腥味,都欲朝着他的伤口攻击。 “毒蛾我是藤琼体内的无数分身,黑发是你们曹师母那双巧手织出来的灵力,你们是烧不尽杀不完的!哼哼哼,哈哈哈……” 枯老的脸,乌黑油亮的长发……囹罗似乎又看到曹师母那双枯老的手飞快地穿着梭子,而织出来的是一段段黑色的发丝,从窗台直入深谷,直入试练塔。 囹罗格外难受,洞内的毒0粉迷住了她的眼睛,让她泪流不止,再呆在这里不死也瞎了吧!第七层应该已经是试练塔最高层,那里是不是连接着曹师母的窗户? 光靠花离荒或赤莲救她,几乎也不太可能,万一这里顶不住,她肯定第一个死在这里,还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自救! 想着往第七层的入口跑去。 “一个都跑不了!” 藤琼朝囹罗追赶而去,且又隐了身。 离荒屈指再次使出弑天黑炎。 “啊——” 随然藤琼隐身,但还是被击中了,它惨叫声之后洞内有片刻的清净。 花离荒头也不回对囹罗说道:“还等什么!” 洞内黑发与毒蛾又来了新一轮的攻击。 看见那小东西了!离荒长剑破空,剑气如虹!不仅斩断了藤琼的大片根须,还连同它根部爬着的小东西一同劈开。 还真没完没了了! 花离荒将花囹罗踢下通向第七层的门。 靠,他用踢的! 囹罗还没来得急反应跌撞着,于此同时一个小东西直接飞过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手里便捧上一颗沾染着血而且还打着补丁的……鸡蛋?鸭蛋?鹅蛋?恐龙蛋!? 花囹罗连人带蛋一道滚入第七层。 第七层岩壁内设有很多道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曹师母就在岩洞内! 曹师母只顾低着头织布,梭子在她手中来回迅速穿梭,梭子缠绕着强大无比的绿色灵力,整个织布机都盈盈缠绕着绿色的妖气。她的头发不断地通过织布机向第六层输送。 虽然猜测是曹师母,但是花囹罗无论何如也不敢相信,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居然真是迫害人命的真凶。 “曹师母?” 花囹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曹师母忽然慢慢抬起头,枯瘦的脸上表情诡异,七孔正不断冒出鲜血,模样极为惊悚!她流着血的眼里还不断冒出绿色的魔光,张嘴一笑,血便哗啦啦从她嘴里流出。 姥姥诶,这老太太也不是人了吧。 曹师母手中的梭子一偏,一束头发射向花囹罗。 花囹罗将手里的蛋蛋一抛,随便撞入一扇门内,里面居然全是头发!花囹罗又赶紧跑出来,又撞入另外一扇门内,还是有头发! 然后她不断地冲出来,又撞入另外一扇门内,反复几次之后,呼……终于没有头发了,可是,那颗蛋在里边。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这地方是我先来的!”那颗蛋蹦跶着想赖到她身上,“我要跟着你,我要跟着你!” “不许跟着我!” 花囹罗屋子跑,那颗蛋跳着追! 阴魂不散的家伙! 可这世上还有人被蛋追着跑的?花囹罗你敢再没出息点么? 花囹罗不跑了,脸上吟着奸诈的笑容,等那颗蛋想抱她腿的时候,抬脚一踩。 咚 那颗蛋一跳,囹罗偏了。她再踩,它又闪。几个来回之后,它扭着它的蛋腰:“你踩不到就是踩不到。” “老子不踩了!” “呜!主人!你这是接纳我的意思么?”那颗蛋弹起来,扑向花囹罗。 花囹罗伸手接住,哼哈哈哈,还想跑? 捧着它将它放在地上,用力一跺。 “哈哈……”那颗蛋蛋倒是非常有自信说道,“你是踩不破我的!” 啪唧一声,蛋壳就破了。 花囹罗插着腰大笑:“这不就破了吗?” “呜……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踩得破!”那颗蛋完全不敢相信。 “一颗打补丁的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笨蛋,那不是补丁,是九九傀儡咒!”那颗蛋非常激动,“九九傀儡咒是要在傀儡身上穿九九八十一针,每针都下一次咒语,一共九九八十一个咒语,所以才有那么多补丁……笨蛋,那不是补丁!” 蛋蛋已经语无伦次,它不相信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家伙,居然能解了藤琼在他身上下的傀儡咒。 “得了吧您嘞!” “我不管,我以后就跟着你了!”那带着裂缝的蛋又朝她扑来。 “你找死!”花囹罗果断再补上一脚,那破了的蛋壳彻底掰开,花里边忽然飞出一团黄灿灿的小东西。“哇,哇哇!”囹罗没想到会来这一出,一只没有毛的……鸡,说鸡又不完全像鸡,而是一种没见过的生物品种崩出来了。 “你当自己是无毛的长江七号啊!” 其实也不是长江七号,这玩意儿它直立行走,有一对小胖爪子,四指,手臂后边还长着尖尖的肉翼,当然也是无毛的。 丑,它真的丑,没有任何可塑性的丑,要实在要列举它的优点,应该就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剔透剔透的,可所有动物不都是那样漂亮的眼睛吗?可这家伙,因为有了这双眼睛,不仅没让它漂亮,而是显得贼头贼脑的。 “既然你把我踩破了,就当是你把我孵出来的,你以后就是我的主人!” “啊呸,我又不是老母鸡!” “反正你孵出我,就相当于跟我签了契约,我就只能跟着你!主人,主人!” 瞎话说得都没边了这小鸡仔,所谓的契约不得歃血为盟什么之类的吗?想耍赖也不能骗人啊不是! “我说……” 咻咻—— 许多黑头发忽然又爬进来! “妈呀,又来了!”花囹罗赶紧又跑。 “主人,主人!” 那小丑蛋扑打着翅膀用它那小短腿飞奔跟在花囹罗的身后,花囹罗进入一扇门,它跟着进入,花囹罗奔出,它也奔出,还不断挥动它那小肉翼,大喊“主人,救命啊”! 头发不断追杀,两人不断进进出出奔逃,惨叫声是一样一样的…… 天啊,紧要关头怎么忘了,她会画符啊! 别的符篆都太难画,就来个基本的定身符吧! 花囹罗边跑边在手心里画,画完立即对着头发推符。 “我定!” “呜!”小丑蛋满怀期待,随即大叫,“根本没用嘛!” “闭嘴闭嘴闭嘴!”她当然知道没用,不然还用跑啊! “我定!” 继续跑…… “我定定定定定!” 继续跑继续跑…… 老天爷,给点人品行么,怎么可以连最基本的定身符也用不了? 最后一次! “我、定!” 哐 突然有一扇门被推开,金色的定身符咻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小丑蛋大叫:“呜呜呜,定住了!” 是定住了…… 但是,定的是花离荒的侍卫赤莲!而且处于本能,花囹罗在头发攻击过来之时,蹲下。 那束头发从她头上飞过直接打在被定身不能动的赤莲的手臂上,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口子,跟被无数跟细针扎了一样。 一定很疼吧? 花囹罗想愧疚,可没时间啊,那束头发进行了第二轮攻击,她赶忙出手制止。 “定——” 呲呲 还是定不住,对不起了赤莲! 花囹罗再次蹲下! 那束头发又打在赤莲的手臂上。 花囹罗无比愧疚地看着赤莲,要是赤莲是现代人,绝对会骂一句,卧槽,躺着中枪……站着也中枪! “公主能先解了属下身上的定身符吗?” “对不起。”花囹罗非常沮丧,“我只会定,不会解。” 赤莲:“……” 无数头发忽然喷涌而至。 要命了这次! 囹罗捂头大喊:“花离荒救命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他不救她也得救救赤莲啊! 第二十五章 头发的故事 只见一道黑色剑气袭来,头发被从中间斩断,头发苍劲有力的攻击顿时瘫软,全掉在了地板上,花离荒看自己的侍卫,又看看闯了祸一脸哭相的花囹罗,再看花囹罗脚边那只小丑蛋,小丑蛋立即躲到花囹罗脚后边去。 呜,这人好可怕,连藤琼都被他收拾了! “没用的东西。” 赤莲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实在是屈。 “属下无能。” 囹罗嘴一撇:“他骂的是我。” 倒有自知之明。 曹师母哼哼哈哈闷闷笑着,织布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头发密密麻麻从她头顶不断冒出,她的面目越来越狰狞扭曲,像是头发太过用力拉扯,头也变得长了一些,五官都移位了。 “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头发如巨浪一样拍打过来,且洞内四面八方的头发通通都席卷而来,地板都随之倾斜,花囹罗身子一歪,撞上了花离荒的身上。 “对……对不起!啊……” 花囹罗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活不成了,曹师母的头发趁她撞上花离荒的同时,将他们两人团团卷住,没一会儿两人面对面被卷成了蚕茧。 花囹罗动动肩膀想转过去,可是头发却将他们越箍越紧,花囹罗闭上眼睛,生怕花离荒会立即张口咬断她的脖子。 身体全贴在了一起,任何部位都是,这下是真没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我发誓我……我……就是地板忽然就震动,我没站稳,我也不是故意没站稳,要不借我仨胆儿我也不敢碰你一下……” 安静,非常安静。 花囹罗也不敢说话了。 花离荒过分的安静,让花囹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深呼吸,慢慢抬起头来,花离荒站得笔直,目光如注凝视她的脸,在她看向他时,立即望进她的眼睛里。 砰砰,砰砰 花囹罗心跳很快。 花离荒离她特别近,近得让她都觉得花离荒格外陌生,她都怀疑他是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的眉宇、眼睛、鼻子、嘴唇其实都非常漂亮,如果他深邃的眼睛里,不是那么桀骜不驯的眼神,如果他优美的嘴唇不是时常吟着冷漠的嘲讽。 花囹罗觉得……会有无数姑娘为他神魂颠倒,她……估计也会想要扑倒他,但是……他是大魔头啊! 只是,现在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目光从外表穿透她的灵魂一般。 “哥……哥。” 花离荒面无表情,这丫头对他而言……很陌生,她的眼神不一样。 花囹罗根本接不住他那锐利阴森的眼神,赶紧别开视线。 “哈哈哈,你说,我们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啊?哈哈,哈。” 好干……场面好干! “如果可以,本王当时就把你踢出去。” “……” “下次再抱本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绝对不会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仅此一次?”花离荒冷冷看向她,“上次不也抱过?” “上次?”花囹罗眨眨眼睛,“哪次?” 花离荒面色瞬间大变,眼眸里浮动出些许紫色流光,身上辐射冰冷杀意。花囹罗赶紧道:“是是是,上次我抱过你了,我肯定抱过你。” “上次?”花离荒缓声道,“哪次?” 这……不是她刚刚说的话吗?花囹罗想死!她能不能也像他一样,瞪他让他跟她妥协?当然,这是不能的。 “我……我要是说,我忘了,你能不杀我吗?” “本王上次就该把你丢下悬崖。” “哈?”丢下悬崖?“啊!那时候是你!” 她看到段潮涯跳崖那晚遇到的那个讨厌鬼…… 花离荒怒瞪了她一眼,灵力注入长剑,持剑的手一转,砰的一声,裹着他们的头发瞬间崩断。 这么轻易就能破,刚才何必让两个人僵持站了那么久?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 曹师母跟藤琼妖原本就是相互依存,藤琼如今已经丧失战斗能力,曹师母的力量也大减,她所擅长的傀儡术,在花离荒面前也没起什么作用,花离荒直击曹师母的机杼。 砰然一声。 曹师母手中的梭子掉在地上,碎了,绿色的灵力也随之消散。无数黑发如潮退般涌回织布机上。曹师母乌黑的长发瞬间变得苍白暗淡,整个人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缩在织布机前。 洞内恢复了平静,头发不见了。 但是,赤莲依旧笔直而站,因为……定身符还没解开。 花离荒非常不耐烦地问:“还要多久才能解开?” “呃……大概……半个小时吧?” “什么?” “半柱香的时间。” 赤莲表示,他很无语。 小丑蛋表示,它很想嘲笑主人。 囹罗表示,她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这样吧。”花囹罗想了想,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赤莲,我背你出去!” 花离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赤莲连忙说:“公主好意属下心领了。” “没事儿!”花囹罗弯腰准备去背赤莲,“我能背得动你!” “请别……” 赤莲话没说完,花离荒一下就把她给踢出去。 痛…… 花离荒丢了一个字。 “等。” “呜……”小丑蛋扑腾奔向花囹罗,“主人……” “主个毛人,我就一出气筒。”当然,这话囹罗只敢小小声地说。 “呜……” “小丑蛋,你不要发出这种要死不活的声音。” “这不是我发出的声音!” “不是你是谁?” 小丑蛋那小手指了指趴在机杼上的曹师母:“她。” “曹师母?” 小丑蛋点头,又点头。 花囹罗看着曹师母,忽然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回头看花离荒,花离荒冷眼旁观。 囹罗忽然想起之前跟藤琼的对话。 ……那曹师母呢,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哼哼哼,我们只是互利互惠,她想留住她心爱的男人最喜欢的黑发,而我只不过满足她的愿望的同事借用她的愿望复生罢了。 曹师母到底是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花囹罗鼓足勇气走到曹师母身旁:“曹师母……” “你想听故事吗?” 花囹罗抓抓头:“想。” 可她得保证别再对她喷头发了! 曹师母气若游丝,徐徐道来: “很久以前有个女孩跟父亲相依为命,那年是冬天,很冷很冷,家里穷的没米下锅了,女孩的父亲还患上了重病。 就在女孩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临近的一富商贴出告示招童养媳,生活所迫女孩便前去应征,巧的是居然被选中了。 她的丈夫比她大10岁,是个弱智。 女孩很乖,觉得既然那家给了钱替她父亲看病,就要踏踏实实做好他们家的媳妇。虽然那男人有点傻,但她还是心甘情愿的贴身照顾。 十年,还是十几年,忘了,女孩慢慢长大,变成了女人。 可能是因为太寂寞了,女孩居然跟自己的小叔子勾搭在了一起。后来这件事被富商家的一个小妾知道了,告诉了那家的老爷。 东窗事发。 小叔子很内疚,觉得无脸见父老相亲,便独自一人去了外地。” 说道这,曹师母停顿了下:“你是不是觉得那女孩很贱?” 花囹罗摇了摇头,感情这事,她还真的不懂。 “小叔子走后,那女孩日子过的很惨,也因为那件事,她被人灌上了dang妇这名字。两年后,富商家得罪一位朝中大臣,面临满门抄斩的情况。几乎在一夜间,所有人都纷纷携款逃去。就在女孩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时,有个人闯进了她房间将她带走…….” “是女孩儿的小叔子?” “对,他回来了。他将女孩带到他住的地方安顿好,说过几月就娶她。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女孩满心期待,等着小叔子来娶他。时光飞逝,转眼,女孩变成了妇人,小叔子也娶了一个又一个老婆。 但他却也没冷落她,待她一如往昔,疼爱有加。忽然有一天,小叔非常兴奋的跑到她房间说,阿秋,等我送完这批布回来,我就可以娶你了。 女孩依然很高兴,不管这男的失信多少次,她还是愿意去相信他。可是,女孩等啊等,等啊等,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头发白了,小叔却还没回……” 这时,洞内忽然震动起来,该不是发生地震了吧? 花囹罗一慌:“曹师母,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我走不了,我哪儿也去不了了……” 花囹罗上前拉她,只见她身体枯瘦柔软,连骨头都是软的,完全就是一团软绵绵的头发。 山洞继续摇晃,曹师母已经快要消亡了。 “公主,我们得赶紧出去。”赤莲已经能动弹了。 曹师母看着花囹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走吧,这山洞就要塌了。” “我要带你出去,你还没告诉我故事的结局呢。” “结局?结局就是他永远都不会回不来了……” 话音落下,曹师母的身体慢慢变成一缕一缕的头发,黑色的,像流水一样,很美。 “曹……曹师母……” 花囹罗呆呆的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主人我们得走了,曹师母消失,这山洞就会全部崩塌。” 花离荒伸手将花囹罗拉住。 “结局真的是那样吗?” “……” “那男的走了真的没回来了吗?” 承诺真的就那么不可信吗? “那男的在半路被杀了,是那家富商家的人派去的杀手!” 花离荒拧起眉头,他居然在这时还回答她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什么?!”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这之间还有很多事情存在? 此时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来,身后传来曹师母微弱的声音。 “你……爱的黑发,我给你保留得很好……” 第二十六章 半兽人族 曹师母的结局已定,花囹罗眼睛一闭,跟着花离荒向外奔跑去。虽然曹师母没说那个女孩是谁,但是她知道肯定是曹师母。这些,这些该统称为爱的代价吧! 三人走出试练塔第七层,赤莲道:“宁王,藤琼的尸体不见了。” 确实不见了。 “走。”花离荒松开了花囹罗,向前走去。 花囹罗随后跟了上去。 砰! 像是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 “啊!”花囹罗脚下踏空,整个身体往下坠。 洞内继续晃动不止。 “花离荒……”救我二字没能说出来,整个人落入了洞底。 囹罗觉得自己背到家了,真的是背到家了! “主人,主人!” 这是? “小丑蛋!你跟着下来干什么?” “呜,感动吧,我都不会离开你!”其实它也很倒霉地掉下来了,早知道这丫头这么倒霉,它就不跟着她了! “唉,唉!”还能说什么呢? 花囹罗伸手将它抱住,护在身前:“我垫底你还挂了的话,不赖我啊。” “呜……” 有水声! 以现在的重力加速度落入水中,一定有活路!人生的转折点啊有木有! 花囹罗心里一阵激动。 噗通 一人一丑蛋落入水中。 水下一片昏暗,双耳因水压被堵住了,虽然憋得格外难受,可比直接摔石头上碎了强太多。 囹罗缓了一阵,努力蹬着腿,求生的欲望之下,刚才所谓的疲乏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她只想快点破水呼吸空气! 划动的手忽然碰到阻碍物,在没有光线没有空气的水中,只能靠触觉。应该不会是鱼,鱼是滑溜的,可碰到的东西身上……似乎有布料包裹,是浸泡了水的布料! 囹罗心里咯噔一下。 你妹啊,该不会是水鬼吧!? 有没这么好的人品啊?!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囹罗赶紧换了方向再拼命游! “呜,咳……” 头顶传来细小呜咽声,囹罗心里的恐惧稍有平复,听小丑蛋这声音,估计这家伙闭气的时间应该到了极限,得立即浮出水面才行! 淡定花囹罗,事已至此,害怕不仅改变不了现状,还只会乱了阵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心笃笃笃就快跳到了极限,再不呼吸,恐怕会窒息。 花囹罗只管笔直向上冲! 昏暗的水里忽然有了亮光,囹罗心中大喜,更是不顾周身环境如何,只管冲着那丝亮光奋力游去,那是她心里希望的明灯啊有木有!可是,明明感觉那亮光离得非常近,可游了很久也没能破水而出。 但花囹罗是绝对不会放弃! 游啊游,游啊游! 终于水的压力越来越小,光亮越来越亮,噗啦一声,囹罗泼水而出,大口大口呼吸! 一直趴在她头顶的小丑蛋弱弱喊了一声“主人……”咚的就从她头顶掉下来噗通落入水中,囹罗伸手将它捞起,它这才缓过劲儿,哈呼哈呼地大口呼吸。 总算是都活过来了! ********* 花囹罗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还没看清周围的状况,头顶忽然就套下一圈绳子将她套住。 尼玛这又谁啊? 公园投圈都没他准的! 那绳索套滑到她手臂上,被人一抽,圈紧了。这种绳子打结的方式,是越抽越紧的,花囹罗动都不能动,就被人拖出水面。 “吗呢?干吗呢!” “族长,抓到了,抓到了!” “带过来。” 什么跟什么啊! 花囹罗很冤很屈很不解:“你们抓错人了!” “法师果然说得没错,真的会浮上来!” “我那是游上来,不是浮上来的!” “是游上来还是浮上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抓到你了。” 被拖上岸的花囹罗气得七窍生烟:“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你们……” 哦列? 这些……是人嘛? 花囹罗这时候看到那族长屁股上俨然就是一条大尾巴,难道是眼睛被毒蛾粉迷住看走了眼? 囹罗揉揉眼睛再看,族长不仅长着尾巴,而且头上有两个卷卷的山羊角,不仅如此,站在岸边的人不是头上长角,身后长尾巴,就是手长爪子脚长硬蹄…… 姥姥诶,这玩儿的又是哪出啊? 变异? 妖魔? 她识相闭嘴,静观其变。 此时她的处境,时间:天未亮干净晨霭并未散的清晨。地点:她正处在三面环山的河边。事件:这些半兽人似乎想要绑架她,然而,她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 “老山羊……”不对,不找死嘛这么叫,“那什么族长,虽然不知道你们这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抓错人?”老族长摸着他白白的山羊胡,回头问大伙儿,“孩子们,你们说,我们抓错人了嘛?” “没有抓错,族长,一定是这个女妖!” “谁妖啊!”也不瞧瞧他们自己长什么模样,“呵呵,我的意思是啊,我不是妖,我是人。” “难道妖的脸上会写有个妖字吗?”族长非常有见地说道,“对吧,孩子们?” “对,妖的脸上不会写妖字。” “……”他们是鹦鹉家族吧,族长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那你们说我是妖,总得有个证据吧?” “族长,她要证据。”那个绑着花囹罗的豹耳朵豹尾巴半兽人说。 “证据?”族长回头又问族里的人,“孩子们,证据呢?” “证据?”族人面面相觑之后,看了花囹罗半晌,支支吾吾一阵,然后族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在讨论,忽然有一个人大喊: “我们昨天又丢了一个孩子,这就是证据!” “对!每到朔月之夜就会丢掉一个孩子,这就是证据!” “正好今天你从河里冒出,这就是证据!” “对,这就是证据!” 这算个毛证据啊! 花囹罗尽量不让自己过于激动,辩解道:“可你们说的证据跟我没有关系啊。” “法师说,今天吃孩子的女妖会出现,你正好出现,难道你不是妖吗!如果你不是妖,为什么会从河里冒出来?” “我……我就掉进河里然后游上来的啊……喂喂喂,你们得讲道理,你们要干吗……干吗绑着我,那堆木头是做什么用的?” 那帮人根本就不再听她任何措辞,将她两只手绑在一起,吊上了高高的木架上,更讨厌的是,她脚下有一堆干燥的木柴,虽然很不想说她知道他们的意图,但是,他们这架势是真的要烧了她。 花囹罗觉得自己杯具到家了就变成了餐具。 “你没得先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判刑吧啊……” 花囹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愿意听她的话,只能乱蹬双腿妄想能逃脱,可越是挣扎,手腕上的绳索勒得越紧,都快把她手给勒断了。 “老山羊,我告诉你,要是你烧错人了,你们这失踪的小孩就永世不得安息!” 族长眯起眼心中虽有迟疑,但法师说的总是有些道理的,他得试一试。他手上的兽头拐杖抬起来,说了一声: “祭祀开始,点火。” 那个拿着火把的豹子头点着了火把,囹罗哭都哭不出来了:“我是人啊,你们都没眼珠子吗,活生生的人你们要烧死,那你们整个村子就活该被诅咒……你妹的,真点火了啊!” 其实那些干柴并没有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呼啦啦就烧得很大,但是对于一个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东西,就算烧得再慢,也会觉得它迅猛! 花囹罗喊也喊了,骂也骂了,求也求了,可是那火还是越烧越旺,可以闻到烟火的气息,花囹罗把腿卷起来,想着能离火苗远一点。火势更大,噼里啪啦吐着火苗,烟雾少了些,但更灼热。 “老山羊,我告诉你,你要真烧死我,六月tm的就飞雪给你看!” “要真能六月飞雪,那么或许你会是冤枉的。不过,告诉你一件事,在我们的土地上,是从来不下雪的。” “对,从来不下雪!” “不下雪!” 嘀嗒…… 嘀嗒嘀嗒…… 花囹罗忽然感觉有东西砸在自己的头上,她抬头望天,从遥远的天空,飘洒而下星星点点的……冰雪颗粒? 不会吧…… 她当真是窦娥俯身了? 滴 一颗凉凉的颗粒落在她的鼻子上,她凝眸一看,那颗晶莹剔透的小颗粒慢慢就消融,花囹罗真相了,是雪! “呜,主人,真是雪耶!” 刚才逃得不知所踪的小丑蛋忽然出现在她的肩上,花囹罗可没时间跟它闲谈,因为这些颗粒慢慢变得密集,嘀嗒嘀嗒的,逐渐就变成了轻飘飘、白绒绒的小雪花…… 花囹罗泪奔,冲着老山羊大喊:“我就说我冤嘛,老山羊你看,这是不是下雪了!” 所有族人无不惊愕,甚至有人害怕得打哆嗦。 “族长,该不会我们真的抓错人了吧!” “族长,下雪了,是不是老天要惩罚我们?” “族长,我们阿弥族可从来没下过雪,何况是六月飞雪……” 那老山羊抬头看看天,手里的拐杖一跺:“不要慌!”他又看了看花囹罗,“也许是这个妖女使的法术……” 花囹罗双眼一黑,险些昏过去。 她有个p法术。 第二十七章 六月飞雪 “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法术,还被你们这普通的绳子给绑了啊!” “族长……她说得不无道理……也许……我们真抓错人了……” “传说,真是有了莫大的冤屈才能让天神六月降雪。” “我想想。”老山羊摸着他的山羊胡。 他还想想……火快烧到她了! 不过…… 那雪势越来越大,变成一朵朵的蒲公英,片片飞扬的柳絮,洋洋洒洒,落满了整个天地之间。 花囹罗并没见过,这样能让大地在这么短时间内雪白的雪,但是确实天地在慢慢洁白飘渺起来。 远处的峡谷内,雪更是迷住视线,这么一看,这些柔和的雪花是从那个峡谷里沿途而来。 铃,铃,铃。 轻轻的铃铛声非常有规律的回荡在山谷里。 花囹罗不觉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峡谷之间那悠长的路面,似乎那空灵的声音是从那儿传来。 轻风,白雪…… 此时一辆马车悠悠穿过风雪,缓缓而来。 奇怪的是,马车并没有声音,可那铃铛声却一直清零响着。 距离越近,雪雾越浅,马车越清晰。 不算宽敞的道路上,两匹高头大马立在当中,马上坐着一白一黑衣人,距离有些远,风雪之中,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两匹大马后还跟着一亮马车,车棚外吊着一颗铃铛,马蹄哒哒,车轱辘哒哒,与普通的赶路人没两样,但是,被白雪覆盖的路上,并没有出现马蹄印子或车轱辘压过的痕迹。 这让囹罗有种错觉,这车马是从天边轻驰来的。 那些雪花如同俏皮的精灵追逐着马车不断飞舞,仿佛是为了讨好马车内的人,又仿佛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拥护追捧。 囹罗屏息凝视。 所有人同样不敢出声。 万籁俱静,只有一阵一阵冰凉如秋风的气浪堆叠而至,铺天盖地,整个山谷乃至整个天地,都是这种淡泊清凉的生息。 平静,让人不敢妄自惊动的平静,是一种敬意更是一种畏惧。 囹罗却想到了想到一个词:如履薄冰。 花囹罗没有灵力,她纯属凭直觉去感观。她觉得这种平静并不是没有杀伤力,而是像被人置于薄冰之上,若是你不妄动也许相安无事。可若是躁动,那么很有可能就掉下冰窟窿里被雪吞噬。 两马一车继续上前,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追逐着车马的雪花扑啦啦这才散去,马车变得清晰起来。 花囹罗忽然又想到一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只是得稍微做一下改动。比如:北风吹白花千树,晨吹落,雪如羽。宝马雕车香满路。 眼前这两马车红木雕刻,窗牖被一帘白色的绉纱遮挡,朦胧之中看到车内坐着身姿卓绝的人影。 “呜,美女!”小丑蛋用他非常小正太的声音说了一句。 “美女?”囹罗喊了一声,“呲,烫!”刚才只顾着看马车,脚被火舌亲了好几口,估计是起燎泡了!她赶紧又卷起双腿,喊道:“美女救命啊——” 马车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虽然很小声,但花囹罗还是听到了。 但那美女并没有出声,也没有要救她的意思。倒是马车前两匹高头大马上的黑衣伸出手掌,他的掌心浮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白色令牌,令牌隐隐发光。 那族长一见令牌,连忙跪下,而且险些五体投地,非常慎重。 族人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族长跪下了,他们也跟着跪了下去。 花囹罗忽然觉得自己大有希望存活,遇到了一个级别特别高的! “美女,这老山羊冤枉我是妖,准备把我给烧了,救救我啊!” 马车内依旧寂静。 黑衣跟白衣对她也是视而不见。黑衣将手一收,手心的令牌消失了,继而问道:“你们可见过一位身穿蓝色袍子的法师经过?” 老山羊想了想:“蓝布法师?” “他如今何在?” “两日前好像离开了。” “喂喂喂,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啊,在你们旁边马上就有一个少女快要被烧死了!不然先救我,不然先救火啊!” 花囹罗卷着腿,快支撑不住了,不仅脚,连屁股都被烧得直冒烟。 黑衣道:“你们确定蓝布法师已经离开?” “每到朔月之夜后,法师都会离开,到次月才会回来。” “美女,你要是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已经闻到一股被或烧焦的棉布的味道,裤脚燃起来了,花囹罗双腿相互打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伺候你……” 马车内依旧沉寂如若无人。 囹罗想跪求了:“美女你要是救我我许你三个愿望……我谢谢你了!” 囹罗慌不择路瞎喊的。 三个愿望…… 轿子里的人抬起袖子掩嘴轻轻咳了咳,这世间只有人们向他许愿,可从来没有人说给他许愿,还愿的感觉是怎样?他又有什么愿望呢?只怕,他的愿望……没人能为他实现。 呼…… 烧得花囹罗都快毙命的火势,被一口风给吹灭了,跟人吹蜡烛一样的轻而易举。虽然下着雪,但花囹罗已经一身的汗。 终于……活下来了! “谢谢美女……”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绳索松开,她立即朝着地面砸下去,一屁股坐在熄灭的火堆上,肩上的小丑蛋捂住眼睛,这场面不敢看啊。 黑衣人又问:“为何抓这姑娘?” “我们族里到朔月之夜就会丢失一名孩童,蓝布法师说这个月为闰月,第一个朔月之夜后偷吃小孩的妖会从落月河里出现,让我们在这儿等候,正好这位姑娘确实凭空从河里冒出来……” “什么叫凭空?我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姑娘,你看四周,你是从哪座山摔下来的?” 囹罗一看落月河周围,虽然有山,但最近的那座离河也非常远,但是,囹罗清楚记得自己就是从山上直接掉进水里的。 “奇怪……”花囹罗摸摸头,没词了。但很快她想到一件事,“我在水里,有摸到一个大概类似人的东西。” “什么!?” “我在想,你们族里失踪的小孩会不会是掉河里了?”如此想起来,估计早上她摸到的那个就是某具尸体。 “胡说,落月河不算很深,而且月夜还会发生退潮现象,有什么东西在河里,能看得一清二楚,况且孩子失踪后,无论是打捞还是下河我们族里的人都试过,从来没见过那些孩子的尸体!” 说的也是,总不能每个失踪的小孩都掉水里,而且尸体没有一具会浮出水面。花囹罗不说话了,反正她得救了,后边他们要怎么查那是他们的事。 为了不让这些半兽人忽然反悔又抓她,她慢慢朝着马车挪过去。 并不敢靠得太近,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打动了马车里的人,是敌是友,还不明了。 耳朵里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三个愿望,本座记着。” 花囹罗浑身一激灵,有些不确定这话是跟她说的。她看着依旧在跟那些族人交谈的黑衣白衣,难道刚才没人说话吗? 花囹罗竖起耳朵,忽然间她只听到扑簌簌的雪声,整个视觉仿佛也只剩下柔柔白白的雪,拂过她细致的耳畔丝丝凉凉的,让她脚趾头都想卷缩起来,那丝冰凉,那丝淡薄,又缠绕着无数的温柔。 似轻风,似落雪,又似轻风吹动白雪飘落。 花囹罗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声音,只觉得整个人骨头都酥麻麻的。 她确定刚才那句话是车里的人对她说的。 “嗯!”于是赶紧点头,“我尽我所能!” 车内人的人轻轻又咳了咳。 “美女,你是不是感冒了……”这里的人应该不知道什么叫感冒吧?“我的意思,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病着。” “那,那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这病治不好。” “不会的!”花囹罗立刻想到了清岚,“我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夫,据说他死马都能当活马医……不是,他死人也能救活……”怎么说都是大不敬,花囹罗转移话题,“总而言之多谢你刚才救了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那人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本座,还许本座三个愿望,何乐不为?” “……”这么说……也对。“嗯,三个愿望,我记得呢。” 此时,黑衣说道:“尊上,已令族长准备留宿的地方,我们现在过去吗?” “启程。” “是。” 落月河与漫天飞雪都没抛在了身后。马车缓缓跟着族人进了村落。 这个村落看起来应该还算富足,满街的木屋木楼,上边挂着各种写着文字的旗,并不知道是什么字,不过能猜得出来是什么地方。 如果里边飘来酒香菜香那么就是酒楼,如果里边挂着布匹那就是布行吧。街上有小摊小贩在贩卖水果蔬菜,包子饼子之类的。 一切都挺正常,就是看着那些人的野兽腿脚耳朵有些不大习惯,感觉进入了人还没完全进化的时代。 花囹罗跟着马车被带入一个雅致宁静的院落。 第二十八章 戴银面具的美女 进了大院,花囹罗愣了一愣,这里边的花开得繁茂,院子角落山石旁傍着红色芍药。 一棵梨树的树冠覆盖了大半个院子,簇拥而开的梨花缀满枝头,洁白的花瓣儿随风儿斜斜地飘落,落英布满左院内的小流泉。 梨树下有一石桌,同样落英满座。 “真是梨花?” 囹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季节,居然院子里梨花缀满枝头,洁白无瑕。草地上还铺着一层花瓣,仿佛置身于早春季节。 交代了几句,族长恭敬离开,囹罗甚至看到老山羊那忐忑不安的样子,他瞪着花囹罗,花囹罗也瞪着他。 比瞪眼,她花囹罗还没怕过谁呢!尤其是这只老山羊! 几丝头发忽然从余光轻飘而过,花囹罗猛然回身。 小丑蛋也趴在她的肩膀上,瞪着眼睛看着。 马车内的美女出来了! 还刚好在囹罗面前经过,囹罗第一眼就看到从自己视线中丝缕流淌而过的长发。 “她”离她很近,她能清晰看到“她”及膝如流水的漆黑长发倾泻于身后,身上笼罩着淡淡白色的光华。 晨风掠过,黑发白袍随风轻盈飞舞,似乎几丝几缕都从花囹罗的脸上拂过,丝丝凉凉的,花囹罗仿佛又看到漫天飞扬的白雪,近得可以让人看到剔透菱角的洁白的雪…… 似乎是感受花囹罗过于专注的凝视,“她”微微转过头来,雪一样晶莹的光华在她绝美的侧脸,鼻尖、嘴角跳跃,而被那丝余光抓住的的瞬间,花囹罗顿时全烧红了脸,莫名就慌了神。 完蛋了花囹罗,只不过一个侧脸,不过是一丝余光,居然就让你三魂丢了七魄,丢人么? 丢人! 可是,真的,有被惊艳到,无关性别,而是那种清逸出尘的气质。 以前囹罗不知道怎么会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可眼前的人就是。 雪一样的洁白,柔和却又清淡疏离的人儿。 她很想跑过去把“她”板正看一眼面容,可不敢妄自靠近。 白衣美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举步朝屋内走去。 “主人,你流口水了……” “哈?”花囹罗赶紧用手一摸,“滚蛋!” “哈哈哈……” “话说,你怎么还跟着我啊?” “我会一直跟着主人的啊!” “别……” 白衣与黑衣从室内出来,从刚才就没听到他说话的白衣冷冷说道:“丑不拉几的丫头,别打扰尊上休息。” “我丑?你眼睛瞎了吧,我可美着呢!”白衣与黑衣径自往上了马车驾车离开,花囹罗看看紧闭的房门,“喂你们把那美女一个人留在这儿啊?喂……喂!真是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人话的家伙……” “主人,我觉得白衣说的是人话呀。” “什么?” “你真的很丑。” 居然被一只丑得不能再丑的光鸡说丑! “我丑也没你丑!”花囹罗一拳想把它打飞,那小丑蛋小肉翼噗啦一下,躲了开。 “我才不丑,我以后会变成天下第一美男,到时候你可别求我娶你!” 天下第一美男,它说这话也不怕给雷劈了?而且那什么……让一只光鸡娶她……想想都让花囹罗起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丑蛋,你不是说我是主人吗?” “呜……是的。”主人突然这么笑,好恐怖。 “你过来。” 丑蛋摇头,笨蛋才会过去,花囹罗温柔一笑:“真不过来?” “过去你会打我吗?” “不会!”花囹罗笑眯眯,“对于一个将来会变成天下第一美男的小丑蛋,我怎么舍得打呢?” 说的也是!谁会舍得打未来之星? 小丑蛋想了想,立即飞过去。花囹罗笑容抽搐,这丑蛋丑就算了,居然连飞行的姿态都是巨丑无敌,看它那挫样儿! 花囹罗等它屁颠过来就直接给了它一直拳。 “哈,中!” 小丑蛋眼冒金星:“你不是说不打吗?” “我是没打呀,我揍!” “……” 咕噜噜…… 咕噜噜…… 两个人肚子同时叫起来,给饿的。 “主人你饿了是么?” “我饿了你能给我找吃的?” “不能,我是想,要是你饿的话,我也顺便饿一下。” “找揍!”花囹罗抓住它,本来想揍它的,可是看到它的长相,忽然咧嘴儿一笑,“小丑蛋……” 小丑蛋忽然有很不祥的预感,怎么看花囹罗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盘烤鸡。 “连拔毛的程序都省了……” “呜,你想干吗?”小丑蛋面露惊恐之色,立即扑打着小翅膀想从她手里挣脱。 “肥瘦合度,穿根竹签,往炭火上一放……” “我不好吃的……” 花囹罗根本就不听它说话,一脸阴险。小丑蛋的冷汗冒了全身,在花囹罗说一句“烤出油了划几刀,浇点盐……” “呜……”小丑蛋昏了过去,软趴趴在她的手里。 “这样就晕了?”花囹罗挑眉,摸着下巴又说,“正好,连杀的程序也省了,直接插竹签……” “我没有晕!没晕没晕!” “哈哈哈……” 花囹罗将它随便一丢,开始去找厨房翻找吃的。所有房间都翻遍了,连一粒米都找不着。最后进的那个房间,花囹罗惊叫起来。 “鬼啊……” “哪里哪里,哪里!”小丑蛋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 花囹罗指着镜子,小丑蛋这才看到镜子里映出的她的脸,跟着尖叫:“鬼啊!” 砰 再次被花囹罗一拳揍飞。 花囹罗凑过去看镜子,这还是花离镜那张漂亮的脸蛋吗? 本来就梳的不大好的发髻,经过了试练塔的打斗,又经历的河水的摧残,然后就是火的熏烤,这头发根本就一个鸡窝。 脸也是惨不忍睹,都是烟灰碳印,还有就是……身上那套白色的中衣,早就面目全非。 刚才她就是顶着这样叫花子的模样。 想想真……磕碜! 也难怪白衣会说她丑。 “对吧,主人你本来就很丑。”无论被她揍飞多少次都会回来的小丑蛋幸灾乐祸。 “你信不信我真烤了你?” “呜……” 可是空空如也的屋子,吃的没有,穿的也没有,这个半兽人的世界,会不会买东西跟吃东西都不用钱的? 花囹罗从屋内出来,小丑蛋跟在她脚边,她踢了它一脚,它被踢飞了又飞奔着跑回来她脚边:“主人……” “脸皮还真厚!” 花囹罗在靠近那美女在的屋子时,清了清嗓子,才跑上了走廊,敲那扇门,“美女,我要出去吃东西,你要去吗?” 里边没人应声,难道不在里边吗?囹罗更大声了些,“我不是要逃跑哦,我只是去吃东西,你要不愿意出去,我给你打包回来……” “你在那儿做什么?” 囹罗回头,嘴一张,就没合上。 小丑蛋回头,嘴一张,也没合上。 梨花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名白衣人,如墨黑发如流水垂挂,肌肤比高山上的白雪更晶莹剔透,唇色浅淡,唇间弧线深刻而清晰至唇角微翘。 唯一可惜的是,“她”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不过,即使面具遮去了半张脸,仍能看到那眼中似是有飞雪流萤辗转,可再想瞧仔细,却又只剩下淡然如风冷清似雪。 这人极美,就算时间男子或女子的美叠加亦不能相提并论,只不过隔着数尺,花囹罗却像是看见了仙山一隅,落英纷飞如雪,他不过游走凡尘的仙子,圣洁的让人不敢神往,就怕浸染了她一丝风尘。 白衣人轻轻拂去杯盖上的粉白的花瓣,揭开茶盏一缕茶香袅袅缭绕,低头静静喝着茶,嘴角忽然弯起一抹浅笑,比雪白的落花更淡、更轻、更安静…… 花囹罗恍惚有股错觉,她仿佛在梦里……不,她从来不做这样美的梦,那么,她在哪里经过,才会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囹罗摇摇头。 这花香,茶香,美人居然让她有些迷醉了。 “呜,如此衬托下,主人,你更丑了……” “你……”这话说得……对!花囹罗也不反驳了,她跑上前,可越靠近,越觉得这人美得惊为天人,没有任何瑕疵,外貌协会会长花囹罗居然不敢看了。 “我……饿了。”非常白痴的一句话,让花囹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的意思是,我要出去吃东西,要不要给你买回来?” “买?”丑蛋问,“主人你有钱吗?” 花囹罗一脚踢飞它! “屋里有衣服,先去把自己拾掇一下,这么出去见人,好似本座虐待了你。” “可屋里没衣服。” “你再进去瞧瞧。” 花囹罗再次进了方才那有镜子的房间,床榻之上确实放着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花囹罗回头问丑蛋:“刚才这里有衣服吗?” “衣服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没吃的,这个我确定!”它可是很专一的,找吃的就不会注意这原本有没有衣服。 “是,忘了你是裸0奔鸡。” “我不是鸡!” “鸭你也不像啊。” “我是美男!” “猛男?” “美男!” “裸0奔鸡……” 花囹罗拿了衣服,就听到室外的人又说:“后院有温泉。” “知道了!” 哐当一阵开门声,啪啪啪,小跑的脚步声,又哐当一阵关门声,没一会儿,传来小丑蛋的尖叫声:“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梨树下的人喝着茶,看着掉在走廊上的肚兜…… 如此粗心之人,要怎么伺候他? 过了许久,一身湿答答的小丑蛋跑出来,冲着里边的人喊:“我就说肚兜不是我偷的,你看,掉这里了!” 第二十九章 小鬼难缠 花囹罗将自己收拾得干净了,梨树下的人这才稍微满意道:“你们过来。” 花囹罗跟丑蛋都过去,梨树下的人看了眼花囹罗,花囹罗不敢对视,脸红了。但她的目光没在花囹罗身上停留,而是看着丑蛋。 丑蛋也没能坚持了一会儿,随即立即低头,十分心虚,难道被看出什么了吗?一定看出来什么了!丑蛋支支吾吾道: “我……我……” “你怎么?”白衣美人声音很轻,就跟花瓣一样。 丑蛋身体立刻就发抖起来:“那个……那个……” 这小鸡估计是看到美女给紧张的,花囹罗将它抱到手里:“它是我的小伙伴儿,叫……叫丑蛋,丑是丑了点,我会看着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丑蛋愣了愣,没想到处处排挤它,还经常揍它要烤了它的花囹罗居然为它说话。 白衣美人清淡的目光扫了丑蛋一眼:“小伙伴儿?” “呜……”丑蛋头低得更低。 “嗯!那我跟丑蛋先出去了!” “且慢。” “嗯?” 花囹罗回头,梨树下的人垂眸喝着茶,一片白色的花瓣翻滚着朝她而来,轻轻碰触她的眉心,闪烁一下白色的光芒,一丝冰凉之后,花囹罗摸摸额头,什么都没有。 囹罗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衣美人头也不抬说道:“去吧。” “啊?哦!” 虽不知道白衣美人刚才做了什么,不过能那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花囹罗心情相当的不错。如果能再找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那就更好不过了。 街上是有卖吃的,可她没钱! 要去偷会死的很惨吧,她可是个灵力废材,逃跑可能都没别人快。绕着弯走了很久,忽然看到老山羊面色匆匆上了马车然后离去。 那么,那就是老山羊的府邸? 别家都不偷,就偷你家的! 花囹罗立即沿着老山羊的府邸走了一圈,围墙很高,进不去。 “这么高,爬进去估计很难。” “主人,你想进去?” “你有办法?” 小丑蛋无比骄傲地挺起鸡胸脯:“呜,我能隐身,普通灵力的人是无法看得到我的!” “你怎么不早说!”花囹罗一阵兴奋,“啊对啊,你在试练塔不是帮着藤琼隐身了嘛!” 这么说来…… 囹罗眼睛一亮,其实当这小宠物的主人也是不错啊,如果有这小东西在,那岂不是可以做很多平时都做不了的事?比如去偷宝物!比如进男澡堂…… “你……你为什么露出这么……这么猥琐的笑容?”小丑蛋忽然觉得,也许这家伙比藤琼更坏也不一定。 “什么叫猥琐?咳咳,这样吧,小丑蛋,我可以答应当你的主人。”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它有预感跟在这丫头身旁,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愿望么?”所以才会缠着她不放! “呃……”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那,你当我的主人,你会让我饿肚子吗?”这个问题非常严肃! “当然不会!”笨蛋才会在收买人的时候说让它饿肚子,“跟着我,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再说,就算没的给它吃的,她只要隐身去偷就有了啊。 “那……” “废话那么多,总之如果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对你好。” “呃,我是你的人……这么肉麻的话居然也敢说,虽然我不是人……可是好害羞。” “……”这小东西也太会吐槽了吧?“行了行了,赶紧隐身吧。” 小丑蛋发威的时刻到了! 小丑蛋把灵力贯注到她身上。 囹罗低头看了自己,身体没什么感觉,不过这效果真不错,身体慢慢就透明了,即便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也没人看到她,这感觉……皇帝的新装! 啊呸,是透明恶魔果实!这个就对了,这是香吉士的梦想啊!也是她花囹罗的梦想……找机会进男澡堂! “主人,干正事吧,我隐身时间可是有限的。” 啊,差点忘了正事。 花囹罗跑着去拍老山羊族长家的大铁门,里边的守卫开门看没人,又走出来几步查看。 “没人?我明明听到敲门声了!” 那个敲门的人是我!花囹罗贼笑着,在守卫身后做了一个鬼脸,蹦蹦哒哒钻大门内。 这院子可真的大,不愧是族长的家。 花囹罗首要目标,当然是找厨房了。隐身就是好,像走自己家院子里一样,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碰上棒子撵过来。可这么多间屋子,厨房方向在哪里? 七弯八拐之后,后院有一间屋子,囹罗想,大概就是是那了! 于是飞奔过去,哐的一下打开门,里边黑麻麻的。 “不是厨房?” “主人。”丑蛋说道,“不是厨房也先进去,隐身时间已经到了!” “哈?”花囹罗赶紧闪进屋子里,关上门。 身体立即显现出来,小丑蛋累得气喘吁吁。 囹罗小小遗憾:“你怎么真么弱……” “我……”小丑蛋白了她一眼,“我肚子饿,没力气。” “切。” 囹罗回头看,这屋子里并不像普通的室内装饰,四周挂满深色的布,布匹上描绘着一些鬼怪图,明明是白天,这里封闭得不见丝毫阳光,仅靠墙上的橙色火光照明。 这是什么地方? “主人,有鸡腿!鸡腿!!”小丑蛋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确实摆放着一盘全鸡,一旁还有包子,包子形状类似桃子,尖端点了红色的圆点。旁边的香炉点着三炷香,烧了没多久,还燃着。 “祭祀的地方?” “那鸡能吃吗?” “……”当然能吃吧,人家拿来问仙的鸡爷爷不是也拿来吃了吗?花囹罗学着爷爷装模作样做了一下礼法,从祭台上把那盘鸡拿下来,居然鸡也还是暖的! 这太讲究了! 花囹罗撕下一个鸡腿,小丑蛋目光跟着鸡腿转眼泪汪汪,花囹罗把鸡腿给它:“给你。” “呜,真的先给我吃么?谢谢主人!”小丑蛋拿了鸡腿哈呜呜呜呜,一口咬下大块鸡肉狼吞虎咽,“我最喜欢吃鸡腿!” “我也喜欢……”花囹罗张口想吃,忽然看到被深红色桌布遮掩的祭台桌子下露出一双红色的小鞋子,难道……有人吗?看那小小的鞋子,估计还是个小孩。 花囹罗放下鸡,走过去,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那只鞋子迅速缩了进去。 果然有人! 花囹罗一把掀开桌布。 但是……人咧?! 花囹罗正纳闷,只见小丑蛋满嘴的肉呜呜呜说着什么。 “噎着了吧你!” “呜呜呜!” 小丑蛋用鸡腿指着她身后。 花囹罗忽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看着小丑蛋,小丑蛋猛然点头,危险之余,它激动地不断往嘴里塞鸡肉,那贼眉鼠眼一直闪烁不停! 估计……就那一小孩,不怕!大不了被当成偷鸡贼了就揍他! 花囹罗深呼吸转身一看。 真的就是一个小孩。 这孩子大概九岁十岁,穿着挺讲究,衣服崭新,上边绣着很吉祥的图腾。他低着头,看不到面容,不过头上那只独角倒是特别,耳朵尖尖的,倒是没长兽腿。可是……他的脚是不着地的! 囹罗也感觉到了,这孩子他不是人。 他不是人啊啊啊啊啊…… 花囹罗腿软了。 跟爷爷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爷爷虽然好像每次都非常具体地说出他看到的那些东西的样子,但她还真没能真的看到这些。现在看得一清二楚,身上都吓出白毛。 貌似她闯进了养小鬼的祭坛里了! 囹罗捏起拳头,话说小鬼难缠,以她现在的体力要画符降了他估计太难了,关键是,符能不能画出来还是问题。 此时小孩慢慢抬起头来,他面色如死灰一般,可并没有想象中狰狞或残缺腐败,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就是那眼珠灰暗一片没有任何光泽。 小鬼声音幽幽的,甚至还有些细小的回音,类似从洞穴里飘出来的声音。 “姐姐,你吃了我的鸡,那我能用你的身体吗?” 他还想附身不成? “当然不行,鸡我还没吃呢,那家伙吃了!”花囹罗指着小丑蛋。 “呜……”主人也太坏了!虽然小丑蛋也害怕,但是它还非常坚守吃货职业道德,先把骨头上最后一口肉给吃了才把骨头丢了,“我没有吃啊,我没有吃……” 花囹罗:“……” 她正在筹备着力量画符,那小孩儿看着她脖子动了动,闷闷笑着:“姐姐真是一个非常适合寄宿的身体,要是能生存在你体内的话,我一定功力大增……” 越说到后边,幼稚的童音越来越粗,俨然就是一个男人的嘶哑声音。 花囹罗一惊,立即发现那小孩的身体瞬间发黑,嘴巴越长越大,眼睛也随之扭曲变形,全都是黑洞洞的,七孔黑洞洞的越来越大,头变得跟大斗篷一样,瞬间可以吞灭她! 超级大恶灵! 这么大只的东西,这次只怕凶多吉少! “丑蛋快跑!”花囹罗揪起丑蛋往外围一丢,并以最快的速度画震灵符。 那个大恶灵立即朝她扑来! 花囹罗赶紧推符! 要是符篆没用,这次她是没跑了! 巨大的黑影笼罩而下。 “爷爷保佑啊!” 花囹罗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她额头喷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形成一道符篆打在大恶灵的身上。大恶灵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嗷嗷”惨烈嘶喊:“帝渊帝渊!” 什么情况? 第三十章 保护美女 花囹罗张开眼睛就看到那个大恶灵身上附着一张白色的符篆,这就有点奇怪了,花家的符都是金色的,怎么今天她使出来的竟然是白色的? 但是……金符白符能降妖就是好符! 姥姥诶,她现在居然能制服这么凶恶的家伙。花囹罗爬起来,插着腰笑道:“你还喊冤,你冤什么冤!” “你以为你能……嗷——” 只要大恶灵想发功,那张符就会更强的打压。 爷爷啊,你孙女我如今可不是一般人了!花囹罗神气十足。 “在我的神符之下你还妄想能逃脱!” 小丑蛋差点内伤,她敢说这是她使出的神符么?想说什么的,可想到刚才她把它丢出危险区的举动,小丑蛋笑话不了她了,满心的动容。 “主人,呜……” 此时,门被打开,白衣美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吃惊的老山羊。 花囹罗立即跑到他面前张手将他护在身后:“你来这里做什么?很危险的!这里有一只非常凶恶的恶灵,刚被我制服了。” 白衣美人看她那小小的背影,轻轻咳了咳:“让开。” “不行不行,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万一它挣脱了……” “不是还有你在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似是贴着花囹罗耳边响起,花囹罗浑身一震,很不好意思起来。白衣美人微微抬起袖子又咳了咳。 “你会保护本座,对吧?” “这个……对!”花囹罗忽然有股变强的冲动,她要保护这个美人! “那么,你让开。” 花囹罗这才挪了一个位置,白衣美人步入室内,地上撕裂叫喊的大恶灵忽然呜呜哽咽几声,浑身发抖,刚才的叫嚣怒骂,如今完全不敢了。 尾随的老山羊看到地面的恶灵顿时面色煞白: “这……这……怎么会是蓝布法师!?”说完噗通一声跪下,“小人罪该万死,当年小儿去世时不过十岁,我舍不得他,正好遇到蓝布法师,他说可以帮我建一个祭台饲养灵童,让我的孩子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没想到……小儿的身体一直被蓝布法师占用……” 白衣美人淡然说道:“童灵最能掩饰恶灵的法力,蓝布通过不断吸食灵童的真气掩饰自己的行踪,所以你们族内才会不断有孩童失踪。” “什……什么?”老山羊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居然是我让族人失去了那么多孩子!” “爹爹……”角落里忽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小人儿,就是刚才那小鬼的模样,“都是朽儿不好,明明不该留下来,却不想离开爹爹才这样的……都是朽儿错,对不起,这都是朽儿的错。” 老山羊悔不当初,可看着自己的心肝小人儿心里更是不是滋味,顿时失声痛哭流涕。 “是爹爹的错……” “喂喂喂,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再这么下去,那小鬼就魂飞魄散,永生不能转世。” “尊上,虽然……但肯请您救救小儿!” 老山羊跪着就要去抱白衣美人的大腿,花囹罗赶紧一把抱住白衣美人往旁边挪开。 “老山羊,你敢动我的美女姐姐!” 这会儿她是姐姐都叫上了…… 白衣美人看了花囹罗一眼,有些觉得好笑。 老山羊不断磕头:“请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受任何处罚……” “算了算了!”花囹罗摆摆手,“虽然你当时险些把我烧了,但是呢,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给朽儿超度吧。” “你……你会?” “废话,不会我跟你说这些!” 虽然画符需要消耗很多精气神,但是超度是一种积德行善,去恶善导,这是每位道家或佛家人的基本道德修为。 别的她不行,但超度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似乎是与生俱来,她本身就会。花囹双手叠加平放,手心朝上,嘴里念着往生咒,手心显现一朵青莲。 花囹罗皱起眉,此刻她突然觉得浑身刺疼,从骨头里发出的疼痛!但是超度经已出,若是不继续,朽儿就会魂飞魄散。 看花囹罗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小丑蛋惊道: “主人……主人……你的眼睛……” 囹罗眼睛周围忽然显现类似蝴蝶图案的花纹,颜色是鲜艳的蓝,就连眼珠子也变成了深深的蓝色。 花囹罗似是听不见,嘴里一直念着超度经。 老山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姑娘……从脖子那处不断出现了诡异的花纹,似是有东西子她皮肤下生长一般。 一度圣洁的光芒笼罩在朽儿的浅淡的灵魂上,朽儿跪谢。 “谢谢姐姐,谢谢……爹爹注意保重身体,朽儿最喜欢做爹爹的孩子,爹爹再见……” 朽儿随着那光芒逐渐消失。 小丑蛋才敢跑过去。 “主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囹罗对着眼泪汪汪的小丑蛋笑了笑,站起来,却立即觉得眼中起雾,身子一软倒了下去。白衣美人眼疾手快将她接住,摸她的脉门,这丫头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也算奇迹。 白衣美人将她抱起。 小丑蛋跟着跑出了门口,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它不敢跟上去,可是又不能不跟上去,他以为这丫头不一样的,这么久都没有发作,可是现在…… 呜呜呜,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小丑蛋不停在来来回回的奔跑,最后泪奔大喊:“对不起主人,你就是我的主人,我错了……” 说着它朝着梨园以无比丑的姿势飞过去! ********* “尊……尊上请救救我家主人!” 白衣美人将花囹罗置身于床榻之上,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你当真当她是你主人了么?” “呜……”小丑蛋噗通跪下,长着肉翼的双手趴在地上,“是我为了帮助藤琼俯身到主人身上才跟着她的,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 “错了你又如何补偿?” “我再也不会背叛主人,请你救救她,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白衣美人忽然掀起视线看了小丑蛋一眼,微微一笑,倾天倾地。 “救她倒也不是难事,不过……” 小丑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它觉得如此害怕,小丑蛋光溜溜地趴在地上:“只要尊上能救她……” “很好,以后你跟着她,她有什么事,本座随问你随时报备。” “那……尊上会害我家主人么?” “就算本座要害她,你也必须随时报备。” “呜……”小丑蛋纠结了,看着脸上花纹颜色不断变深的主人,如果不答应那主人很快就会死,如果答应……可是不管怎样,先活下来才行,“我,我答应你!” 白衣美人嘴角浅笑未散,回头看着床上的小人儿。 这么弱,怎么能帮实现三个愿望? “我家主人还有救么?” “她很好,正在吸收藤琼的妖魂呢。” “什么?” 小丑蛋傻掉了,当时在试练塔,宁王将藤琼打败,藤琼想进入花囹罗的身体,所以让它去接近花囹罗,然后钻入花囹罗身体当中,可白衣美人大人方才说主人她吸收藤琼的魂魄? “我家主人是鬼么?” “鬼?她比鬼可厉害多了,是个不折不扣的鬼见愁。” 小丑蛋很惆怅:“尊上这算是在夸还是在损?” “你说呢?”白衣美人看着花离镜,“只是,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还太早。” 这丫头再这样不知不觉吸收无谓的灵魂,肉身迟早会破碎,没有肉身的魂魄那便真成了鬼。白衣美人将他与囹罗所处的房间整个布上结界,打算先将她体内的恶灵藤琼驱除。 藤琼是藤蔓植物妖系,虽然法力不算厉害,可若被这样的妖附体,驱除起来却比同等力量的普通妖怪难度要大许多。 因为藤蔓只要在人体扎了根之后,就会顺着人体血液四处爬行生长,处理不当,残留的枝蔓还会继续侵蚀人体。 藤琼的蔓延速度极快,像花囹罗身上这样强大灵力的藤琼,通常只需半个时辰就能将依附的人体化作自身躯干,估计它也没想到,花囹罗这特殊的身体反倒将它反噬。 白衣美人将花离镜的衣服褪下。 “小丑蛋,你不打算避开么?” “呜?呜!”丑蛋全身发红,立即捂着眼睛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一想,它是跑开了,可是尊上不正在脱主子的衣服么? 白衣美人淡然无比将花囹罗脱得光溜溜的,再将她转过身背对自己。 一株枝蔓藤琼从她尾椎扎根,在她背部长出碧绿的植株,像只蓝色大蝴蝶的花朵开在肩胛骨上,颇有振翅想飞的立体感。 藤蔓继续顺着她肩膀抽枝发芽爬上她颈项上的动脉,顺着脸颊到眼睑,在眼睛周围又开出一朵蓝色的蝴蝶花。 看来,在花囹罗昏倒之后,藤琼趁机想彻底侵占这个身体正拼命疯长,只怕这丫头魂魄之力稍微再弱那么一点,藤琼就能冲破她的身体开枝散叶,花繁叶茂。 白衣美人在藤琼根部位置划出一个“卍”字。 卍字代表了三昧的境界,即专于一境,众生大势可至。 白衣美人无名指和小指弯屈,令拇指压在该二指的指甲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轻置于卍符之上,指尖白色灵力盈盈缭绕。 白色的力量从藤琼的根部沿着植株经络慢慢往上蔓延,囹罗身上的整株藤琼都染上了白色的光芒,在囹罗的皮肤底下扭动挣扎。 白衣美人将“剑诀”手收回,卍符像张小网往后拖拽出藤琼的根部,随即整株被从花离镜身体里连根拔出。 第三十一章 花妖藤琼 一剥离花离镜的身体,藤琼快如闪电呼啸着逃窜,可无论逃上天逃下地还是逃向东南西北,任何一角都撞上结界,它被反弹得七荤八素。 这个结界的力量比它加上曹师母的灵力结合编织成的强大千百倍。藤琼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盘腿坐于床榻之上的白色身影,此人拥有轻易就能让她粉身碎骨的力量。 她继续逃,被结界反弹回地上后又像水母一样用力蹭着身体快速击向结界的任何角落! 她满心都是不逃会立即死,她不想死,所以死命逃! 白衣美人丝毫没被结界之内四处乱窜的植株影响,有条不紊往花离镜体内注入真气。 终于,气喘吁吁藤琼逃生无门,只得哆嗦着前来跪求。 “饶命啊大人,藤琼下次再也不啊——” 白衣美人手指轻弹,一道白色的灵刃像片薄薄的月光,将藤琼瞬间一分为二之后,白光大盛,藤琼一分为二的身体像两段黑色剪影在白光里扭曲着继而灰飞烟灭,消失得连气味都不留下一丝。 至始至终,白衣美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源源不断将灵力注入花离镜体内之后,再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手伸至她的眉心交会之处。 掌心白光盈盈,一个剔透的小小人影慢慢从花囹罗的肉体中剥离开来,小人儿便轻飘飘落在他的掌心,这是花离镜的元神。 颇有些意外,花离镜的元神居然跟她本人长得不一样。 将手心里沉睡的元神放入眼前仔细瞧。 她侧身躺着,长短不过稍过耳际软软的乌黑的头发落在脸颊,五官清秀可人,长长的睫毛形成了两弯阴影,鼻子秀挺挺的,唇瓣小巧饱满,整个就是朵等待绽放的花骨朵。 难得一见,白衣美人忽然弯起唇角,别有深意地笑了。 她的魂魄是鲜少见到的至纯至阳,光闻这气味,便能让所有魑魅魍魉趋之若鹜,更是众多妖魔鬼怪想要依附的修行佳境。 所以,当时蓝布才会抵不住诱惑,不惜一切想要钻入她的身体里。虽然花离镜的身体能吸收魂魄,但今日只无意中收了藤琼魂魄已经让她险些丧命,何况与百鬼斗争? 所以,封住她的魂魄之力刻不容缓。 人由三魂七魄组成,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七魄藏于人体从头顶到胯下会阴穴的中脉之上七个脉轮之上,也称之为七大能量场。 其中天冲魄在顶轮,灵慧魄在眉心轮,气魄在喉轮,力魄在心轮上,并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中枢魄在脐轮,精魄在生殖轮,英魄在海底轮。 白衣美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七大能量场封住。 启动灵力的刹那,白衣美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第一个目标是天冲魄,她的白色灵符点中花囹罗的百会穴。 被钉魂锁魄的过程其实很痛苦,比直接用钉子打入头顶打入眉心更痛,像花离镜现在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所以他才事先把她元神带出肉身。 而此时的囹罗感觉自己是睡着的,又好像是醒着。 “给我出来,快给我滚出来!” 不停有人在耳边说这句话,可囹罗动不了,难道又做梦了吗?来到西岐之后,她就没有再做梦,也是,一直生活在梦中又怎么会做梦呢? 可现在真的仿佛在梦里,她看见有三个人上前弯腰抱拳行礼。 “宁王。” 呜?宁王?居然是花离荒!是那背影没错!囹罗下意识想躲,不过他正背对着她,看来并没有发现她,于是又光明正大的继续看。 那三个人当中有人说:“宁王,整个山谷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 “都没找到?”花离荒声音极其冰冷,“本王不是说过,就算是被猫叼了,也要给本王找到那只猫,切开它的肚子挖出骨头让本王瞧瞧?” “属下无能。” “无能?”花离荒嘲讽笑了两声,“那留在这世上还有何用?” 花离荒拔剑一挥,一道黑色的剑气咻地划过他面前三个穿着铠甲的武官的身体,三人惊恐低头看身体剑气过处,忽然笃笃笃的三声,三具身体几乎同时迸裂,血浆四溅,地上顿时出现六截断肢。 花离荒又在杀了人! 想到关山月那倒霉鬼身体残破不堪的样子,囹罗浑身一颤。 花离荒太bt了。 不过,他在找什么东西啊这么兴师动众大动干戈血雨腥风的,花囹罗伸长脖子想瞧仔细,却只见到面前影影绰绰的黑影,周围的环境也看不清楚,唯一清晰的就是花离荒的挺拔修长的背影。 此时花离荒忽然回头,目光冷冽如冰。 囹罗心里忐忑,他看到她了吗?没看到吧?一定没有看到! 花离荒紧抿的嘴唇轻启,像吐着冰渣子一样说道:“若是死了,就永远别回来!若是敢回来,你就死定了。” 浑身一激灵,囹罗倏然张开眼睛。 呼,还好只是梦! 花离荒就是她的噩梦啊!囹罗擦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自己身处在白色的光芒之中。 这是哪里? 对了,她跟小丑蛋坠入落月河之后,碰见那些奇怪的族人跟美人姐姐……然后她给朽儿超度,忽然就昏倒了…… 这白光布满的世界该不是……她真挂了吧!? 囹罗咕噜爬起来。 天堂? 地狱? 美女姐姐?! 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他也挂了? 不对,他对面还盘腿坐着……花离镜!难道真是她挂了所以离魂了,然后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尸体”这样?不过她本来就不是花离镜,现在只是从花离镜身体里出来了,那算活的还是死的啊! “姐姐……” 白衣美人不理她。 这么相比较之后,囹罗才发现在自己的身体好小好小,浑身还散发洁白的光芒,她爬上花离镜的肩膀,使劲挥动着小手跟白衣美人打招呼: “姐姐,我在这啊,你能看到我吗?我在这里!” 他还是不理她。 “喂喂喂,我在这里,你老抓着花离镜没用啦!” 他依然我行我素。 “当真看不到我?” 难道自己真变成了凡人肉眼无法看到的鬼魂了么?囹罗一屁股坐在花离镜的肩膀上,心里梗得特难受,就这么挂掉的话那就一定回不去新世界! 曾经尚存的一丝希望熄灭了,她心中一片黑暗,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现在不就死了吗?囹罗拧着眉头寻思着,“难道白衣黑衣确实就是黑白无常,他们知道我快挂了提前来抓我?那美女姐姐就是……阎王爷的小蜜?” 白衣美人:“……” 囹罗沉默了很久:“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白衣美人:“……” “嘿!”囹罗坐在花离镜的肩膀上,这时候忽然发现一个事情,花离镜居然未着寸缕面对了风华的绝代的白衣美人,“噗——” 花囹罗险些没血溅三尺! “姐姐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啊,虽然都是女的,可美人当前还是很害羞的好吧?”花囹罗的元神从花离镜的肩膀上跳下来。“既然,你占我便宜,我也不客气了!” “……” 花离镜七魄已经封住四个,还剩中枢魄、精魄、英魄三个,白衣美人开始起符封花离镜肚脐处的中枢魄。 他没想到花离镜的元神会这么快醒过来,而且这元神也格外奇特,元神本不能抓住实物,可这丫头却一抓一个准地从他衣襟爬到肩膀上,然后拉住他的头发,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露出呵呵的笑声。 “原来不止看上去好看而已,摸起来也很顺滑,要放现代都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不过……要戴个面具上广告……呜?面具?”囹罗贼笑着顺着他的发丝爬啊爬。 反正他看不到她,所以,拇指公主花囹罗爬到他头顶后,轻轻往下一跳,双手抓着他面具的边缘悬挂着晃了几下,抬起那双小短腿蹬着他的发际,身子往后用力仰,想借力揭下他的面具。 她倒是要看看,这面具后边的脸……是不是真的是惊天容颜! 可是…… “黑哟!” 面具没摘下来,她自个儿倒是掉下来。 拇指公主不气馁又跳到他肩上,看着这过于漂亮的脸颊,非常想要亲上去,可是够不到,所以踮起脚呜啊非常猥亵地亲了他的耳垂…… 软软的凉凉的…… 一个慵懒清凉的声音传来:“亲过本座的人,一般会有两个下场。” “嘿!”花囹罗花痴中,忍不住继续又亲了一下,“什……什么下场?” “一个是死,一个是生不如死。” “哈,反正我死了……啊!”囹罗手一松,从他身上摔下去,落在他盘着腿的衣袍之上,“你看得到我?”她又跳又挥手,兴高采烈地,“真的看得到我对吧?” 白衣美人正好封住了她的中枢魄,朝她屈指一弹,她翻滚着落到了床榻上,却笑得格外欢畅。 白衣美人不予理会,手里的白符再起,此次点向花离镜的脐下丹田的及恥骨上方,囹罗嘴巴张得能够塞下一颗小鸡蛋,他在点哪里? “姐姐居然有这癖好?”被现代河蟹社会熏陶过的花囹罗同学大义凛然道,“尊上,请放开那具尸体,冲我来!” “……”大白衣美人忽然觉得,也许他对这丫头太好了,于是缓声唤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我当然是想活!” 第三十二章 结伴而行 “想活就速回这身体里边来。” “嗯?” “你中了藤琼花蛾粉……”见她认可这个说辞他继续道,“本座现在正在施救,因为毒入骨太深便将你元神取出。” 白衣美人一半谎话一半真话,让门外汉花囹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嘴角起了笑意,“如今毒已差不多清除完毕,元神需速回肉身当中。” “那就是说,我现在根本不是幽魂,我还活着!” 囹罗一阵雀跃,只要活着,什么都好说,“那你立刻让我回去!” 见他不语,剔透的元神很精灵地上前拍拍他袍子上的灰尘,狗腿道,“姐姐对不起嘛,刚才我以为自己是活不成了才说了放肆的话,我们都是女孩子,你一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对吧?” 一双小拳头咚咚咚地帮他捶腿,虽然力量跟小蚂蚁差不多,可她很卖力,看他仍饶有兴趣看着她,她笑眯眯道:“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最最美的人了。” 身体忽然有了归属感,囹罗左右看看,心里一乐,嘿,花离镜,我花囹罗又回来了!虽然身体似乎疲惫不堪,可总算是活的啊,谢天谢地谢列祖列宗! “你可听过七魄之说?” “嗯。” “知道它们的位置在哪里么?” “嗯……”爷爷说过,七魄分别处在百会、眉心、喉轮、心脏、肚脐、生殖轮以及会阴穴,“嗯,知道。” “要清除你身上的蛾毒,需驱除残留在你七魄中的污秽。”大白衣美人瞎编起故事来脸不红心不跳格外的真诚,“方才已经驱除了六处,如今还剩一处本座有些难为。” “为什么?” “因为剩下的是英魄,只怕本座动手会有些不合礼数。” “为……什么?”这三个字不是为什么,而是说了“为”字之后,囹罗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动手不合礼数,因为英魄处在人体的海底轮,也就是会阴穴处,会阴穴的位置就是……私、处与、门之间的位置…… “没事儿,咱们都是女孩子,没所谓的!” “你能这么想便好。” 他忽然抬手就将囹罗推到在床,左手轻按她的身体,右手剑诀指尖圣洁的符篆升起,并迅速点向囹罗的会阴穴。 本以为自己会很害羞的囹罗身子一僵,哪有心情去害羞啊,痛,非常痛,痛得像被钉子用力打入的剧痛之后,疼痛仍一波一波从下身往上蔓延,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痛还在持续,越来越痛,痛到深处,囹罗抬头就咬住白衣美人的手! 白衣美人本想躲过她这一口,可最终她的利齿在他手背上咬出了血也不曾动过。直到右手上的灵符慢慢隐没于她的身体内,英魄被上了符钉。 英魄被锁了之后,囹罗忽然觉得七大脉轮处传来锥心般的剧痛,她疼不可忍,挣扎着要推开他想就地打滚,想扒开身体抽出骨头丢了,想着如何缓解这样的痛楚。 白衣美人将她按住。 “不要动,再忍一会儿,很快就不痛了。” “骗人……”痛还是源源不断。 “这次真没骗你,一会儿就不痛了。” “可是姐姐……”花囹罗一脸的汗水,“还是很痛……” 说罢,花囹罗昏了过去。 白衣美人一愣,唉……是不是玩过头了? 看着身下的小人儿,手放在她心口,他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心跳声,本座很满意。” 屋外。 小丑蛋来回不停地走。流泉淅沥沥。淡淡梨花如雨斜斜飞舞…… ********* 花囹罗醒过来,就看到小丑蛋站在她枕头边,见到她醒了,立刻两眼冒泪光:“呜主人你醒了!” 囹罗支撑坐起来,浑身仍旧很痛:“嗯。” 小丑蛋很内疚,可忽然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主人,我有好东西给你!”说着从身上像拔尚方宝剑一样抽出一个鸡腿,“我特意留给你的!” 囹罗看那鸡腿忍不住冷汗再噌噌冒:“为什么这鸡腿长这样?被老鼠啃了吗?” “呜……”小丑蛋难为情了,“我怕它馊了,就偶尔帮你尝尝看。” “……” 小丑蛋拿着鸡腿,小心翼翼地问:“那主人你是不是嫌弃不吃了?”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期待?“你又饿了?” “呜……” “呵呵,饿就对了。”囹罗一把抢过被它咬了好几口的鸡腿,“我不嫌弃。” 一旁不时传来小丑蛋咽口水的声音,她似是没听见,吃得更香。 小丑蛋身上的颜色变幻无穷:“主人,好吃么?” “好奇怪,是不是被你藏起来后再吃,感觉特别好吃!” 此话引来小丑蛋口水无数。 “主人!”小丑蛋立即跳到她面前,“你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吗?” “想啊。” “那个……”小丑蛋望着那个被啃了一半的大鸡腿,“你让我吃一口,我就告诉你!” 囹罗看了它半晌,一个拳头压下去,小丑蛋就被压扁了:“主人,我都有留鸡腿给你吃,你赏我一口不行么不行么!” “说,要去哪?” 小丑蛋瞪着头上起的好大一个包,两眼泪哇哇:“尊上说要去找玄天镜。” 花囹罗吃着鸡腿问:“玄天镜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法器!” “法器?干什么用的?” “呜!不知道。” 花囹罗想想,白衣美人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玄天镜来的么? 小丑蛋解释道:“主人,尊上说今晚下落月河去!” “下河?”花囹罗一个头两个大,她才从那河里逃上来的好吧?“为什么?” “呜!不知道哦。” “你能有知道的时候么?” “呜……” 花囹罗虽然不大愿意再下水,但是既然美女姐姐说要去,也不能不去。 于是,当晚,下落月河。 水底像是有头巨大无比的水怪,它张开大嘴,把河里的所有都吸入腹中,速度非常快,将她连同白衣美人一同吸入强大的水流当中。 白衣美人身上辐射出白色的光晕,她跟小丑蛋笼罩在他的结界当中,随着激流前进。 结界之内倒也不颠簸,白衣美人淡定如画,可囹罗跟小丑蛋晕头转向,就好比极度晕车的症状,两人头顶一圈一圈的金星,已经不知道即将被吸附到哪里。 清醒过来一阵头晕恶心,不过已经不置身于河水之中,而是在一片河滩之上。 眼前这条河非常宽,在微弱的月光之下可以看到河面上水波连连,河滩不远处居然可以看到有虽不是万家灯火,可也有数百家的灯火。 白衣人衣带飘摇,淡然站在一旁。 花囹罗心中一叹,她还说什么要保护这美人,看样子这美人可比她厉害多了。花囹罗是有觉悟了,在这个世界若是没灵力根本就难以生存,更别说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主人,你是不是饿了?” “是你饿了吧?” “那主人,你是不是困了?” “没。”她要怎样才能变得厉害一点? “主人……” “小丑蛋你很吵。” “呜……” 小丑蛋无比委屈趴在她肩膀上。 主人好奇怪,突然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是奇怪,明明弱得很却非常骄傲的丫头,有独到见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丫头,居然甘心走在离他两步之遥的身后,像个小随从一样异常的老实安分。 “小姑娘。” “啊?” “给本座讲个笑话。” “笑话?”囹罗眨眨眼睛,古代有什么笑话? 囹罗脑子里笑话n个系列,关于网络,关于嘲讽和谐社会,关于房子小三,还有什么爆笑校园,十万个冷笑话,关键她印象当中都会带有现代名词,说了他们会笑吗? 有一个关于菩萨的! “那来段脑筋急转弯型的笑话吧。” “主人,什么叫脑筋急转弯?” “嘿!”脑筋急转弯都不知道,“就是提问问题,问题的答案似乎很出于意料又很符合常理!” “明白了”小丑蛋恍然大悟,“比如主人问我,好好的一只鸡为什么只剩一条腿?答案是被我吃掉了,就合乎常理又出乎意料。” “……”一点都不出乎意料好吧。囹罗愣了半晌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个“楼主”,本性又被小丑蛋激出来了大半,信口道,“召唤一道闪电劈了你!” “呜,主人。” “好吧,就算你对,我说了啊,小明!咳咳,所有笑话的主人公基本都叫小明,小明犯了错误,妈妈让他去菩萨面前跪拜,直到菩萨答应了才能起来吃饭,可是妈妈才走小明就起身了,为什么?” “我知道!”小丑蛋踊跃回答,“因为妈妈一走,菩萨说,小明你去吃饭吧,有鸡腿。” “有鸡腿……”囹罗气不打一处来,“菩萨怎么能开口?” “能开口,不然主人你问尊上!” 囹罗想想也是,妖怪遍地的地方,菩萨开口有什么难的,这祸害的选题,囹罗算是撞枪口了。 “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 “因为菩萨说ok……”囹罗恼怒地揪头发,这答案不行啊! 果然小丑蛋立马问:“主人什么叫ok。” 囹罗无限怨念,花囹罗你吃饱了撑的啊! 她弱弱解释:“在我们那里这个手势。”囹罗做了一个菩萨手,“就是ok,可以了的意思。” 小丑蛋望天:“原来这个就叫脑筋急转弯。” 囹罗:“……” 第三十三章 镜中之城 看她垂头丧气,白衣美人用他冰凉如雪的声音道:“小丑蛋,你家主人说的这个笑话,很好笑。” “呜?好笑么?”小丑蛋愣了好一会儿,立即仰天长笑,“啊,对!哈哈哈,主人这个笑话好好笑!” 囹罗:“……” “小丑蛋也说一个。”白衣美人倒是来了闲情逸致。 “呜,好!” 肯定会说鸡…… 小丑蛋:“有一天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紧接着就是鸡了…… “去给鸡拜年,鸡居然开门了!哈哈哈哈……”小丑蛋在囹罗的肩膀上笑得滚来滚去。 囹罗满脸黑线,知道它笑话里一定有鸡,它还知道来只黄鼠狼,可他这笑话也忒闷了吧:“就完了?” “呜!鸡肯定完了!哈哈哈哈……” “噗!”最后这句加上去,囹罗反倒忍不住噗呲笑了。 “很好笑对吧主人。” “你很好笑!”囹罗抓起它放上头顶,这是最高待遇了,“小丑蛋我再问你,用他她你爱四个字组成一个句子,要怎么做?” 小丑蛋愣了半晌:“不能成一个句子,不信不问尊上。” 它敢不敢不要每次答不出都让她问尊上? “尊上你说呢?”小丑蛋厚颜无耻到底。 白衣美人转向花囹罗,眸中光华流转:“他爱她。”短短三个字,揉碎满天的星星,囹罗顿时像被星星砸晕了,脑子瞬间空白。 “那‘你’呢!”小丑蛋问。 白衣美人看向小丑蛋:“他爱她关你什么事?” 小丑蛋:“……呜,好像合乎常理又好像出乎意料。” 白衣美人清淡道:“这是否就是脑筋急转弯?” “哈?”囹罗愣了半天,原来这叫脑筋急转弯啊!“哈,哈哈,尊上的领悟能力简直……惊为天人。” 两个古代物种,一个让她脑子弯都不用转,一个让她弯都转不过来,智商又给语言狠狠调戏了一番啊! 进村了。 这个村庄几乎是一个空城,即使每家每户都点着灯,可每间屋子都是空的。 大街小巷,酒楼作坊,干净得仿佛天天有人打扫清理,仿佛前一刻还有人在。既然如此,应该不至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所有人都销声匿迹。 白衣美人走进一间客栈,囹罗跟着走进去。 客栈用红木筑城,一共两层,进门左边便是掌柜台,掌柜台往前一些是上二楼的楼梯,整个一楼大厅整齐对称摆放这十二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盏灯,灯全点着,灯芯拢着灯罩,火光凝聚而稳定,不受风的影响。 囹罗摸摸桌面,干净不沾染一丝灰尘,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椅子放着的角度也格外对称,囹罗摸摸鼻子: “好像这里的人刚离开,又好像这里从来没有过人。” 白衣美人沉思了一会儿,抬手靠近灯罩,随后慢慢收回手,转眼看向四周的景象,然后目光看向花囹罗,并没有说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囹罗纳闷了也跟着伸手去碰触一下灯罩:“咦?”点燃着的灯灯罩居然是冷的?囹罗又看向四周,在灯光之下,所有背光面都应该有影子,可在这里他们居然连影子都没有,囹罗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难道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摆设而已? 不对,说摆设太不严谨,摆设不可能灯火没有温度,物体没有影子。 “怎么可能?” 囹罗伸脚踢了踢摆放得过于整齐的椅子,哐当,椅子倒在地上。那么说这椅子也是真的,那么假的的到底是什么? “姐姐,这么怎么回事儿啊?” “因为玄天镜。” 白衣美人回答后走了出去,囹罗脑子一时打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这到底是玄天镜的什么效果。 长长的街市,宽敞的路面铺着平整的大石头,两旁木楼林立,木楼上挂着写着店铺作坊名字的旗帜。 门前屋塔上挂着打灯笼,有一只的,也有一串的,灯笼把街市照得格外明亮。这虽然不及现代城市的霓虹灯那么纸醉金迷,可有着说不出的繁华。 只是因为没有人烟,越是繁华越显得冷清。 囹罗忽然驻足不前,看白衣人只身一人前进,黑发如瀑,白袍极地,广袖飘摇。 空城的繁华落了他孑然的一身,仿佛这世间只剩他一人,他也能如此淡漠走到世间尽头。又或者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行走,只是她恰巧出现在他的轨迹了罢了…… 轨迹? 好像能想到什么了,囹罗一手捂着脑袋闭上眼睛,问题开始的线头,她好像知道在哪里了,在哪里…… “主人,你怎么了?” “姐姐你骗我!”囹罗忽然大喊一声。 晚风轻吹,白衣美人嘴角起了笑意,他步伐不紧不慢,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囹罗跑过去,揪住他的衣袖。小丑蛋扑打着翅膀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镜像吧!” “何以见得?” 白衣美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囹罗望着这对映着灯火的眼睛良久,刚才盘绕在脑中的那个线索,她忽然找到了。 “该不会……”囹罗惊呼一声,“我回去一下那客栈!” 她飞快跑回之前进去的那间客栈。 “主人,主人你等等我!”小丑蛋跟在囹罗身后。 白衣美人望着那飞奔的背影,虽然还是个孩子,可她的心思比他想的腰缜密太多。 囹罗哐当推开客栈的门,一切还跟之前一模一样,就连刚才被她踢翻的椅子,又已经恢复原状,整齐摆在餐桌的旁边。 这就跟游戏里的副本类似,同一个副本,每次进去的摆设都会一样,但是如果不是同时进来的人,空间上就会错开,进去的人永远不会碰面。 而进去后副本里就算发生了再多的变化,当从副本退出后再进去时,所有摆设又会恢复原状。 所以说,这个空间不会受到时间的影响,时间从这里流过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难道……” 囹罗呼啦又从客栈里出来,借着灯笼的光线,囹罗看到客栈作坊的旗帜,牌匾上的文字形状。 “这里是……” 小丑蛋纳闷道:“怎么了主人?” 囹罗完全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不可能。可这里是……”囹罗看向白衣美人,他的目光淡然而冷静,她肯定道,“阿弥族的村落!” 白衣美人看着她不语,夜风吹动着他的头发轻轻飘动,一丝一缕格外清晰。 “如果说这是玄天镜的缘故,这里是阿弥族的镜象么?” “这里是实像。” “什么!”如果这里是实像,那么之前所见到的阿弥族又算什么?一个大胆的推想让囹罗嘴儿张了张。 这丫头能想,而且非常敢想。 白衣美人点头:“没错,你之前所见到阿弥族才是镜像。” “这怎么可能!”囹罗虽然那么推想,可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去相信这个假设,“可是那边的人明明都是大活人。”虽然长着半兽人的模样。 “本座没说他们不是活人。” 囹罗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也许她跟小丑蛋从皇城学堂掉下来的时候,是掉进了……镜子里? 这样想似乎又合理里,阿弥族的落月河附近没有大山,但是这里的落月河却环着水,所以她是从这里的山上掉下水里去的。 “现在阿弥族所在的地方难道是玄天镜里?” 白衣美人点头。 “怎么会这样?” “阿弥族曾是弥佛山上的神族,因族长阿迷触犯天条,被下了诛全族的惩戒令,有……个人曾受过阿迷的恩惠,便偷了天界的宝器玄天镜,将他们全族人藏于玄天镜之中。” 白衣美人的声音冰凉得犹如这夜里的风,缓缓的,却没有感情的波动,可是再看这座城的灯火,忽然觉得格外寂寥。 小丑蛋无聊地吧嗒着嘴巴:“可是,为什么蓝布能进玄天镜当中呢?” “哇……”万幸啊万幸,囹罗还以为小丑蛋是只只会吃的妖怪,“小丑蛋你终于问出一个有水准的问题了。” “是吧主人,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觉得骄傲!” “……” “按理说不行,也许这就跟落月河涨落有关,你们不是也很意外地进了玄天镜里么?” “这么说落月河的退潮跟玄天镜是没有关系?” 她跟小丑蛋从试练塔坠落并不是一开始就进入镜子当中,而是先从这边的水域,游着穿过了潮涨口才进入镜中。 或许蓝布也是因为这个偶然的关系进入玄天镜,发现了阿弥族的存在,才当起了那里的法师,骗取那族人的孩童的童灵。 “河水会突然涨落的现象,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囹罗想了想说道,“大概意思就是两座湖水看起来没有关系,其实地下河相连,受潮汐或气压影响,两座湖水产生了压力差,小湖中的水就被被抽到大湖中去了。” 小丑蛋表情非常严肃:“主人,这也是脑筋急转弯么?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 第三十四章 终须一别 “……”真想把这小家伙丢河里喂鱼,“这是一种地质现象,你看,镜像中的落月河是不是比现实中的落月河小很多?” 小丑蛋点头,囹罗又说,“月亮发生朔月现象时,磁性就会改变,这时大湖受到的吸力大,小湖受到的吸力小,于是大小湖就产生压力差,小湖中的水会被抽到大湖中去,小湖的水位就会降低。引力消失,水位又恢复原状。” “呜,虽然还是不懂,但有点明白意思了,但是但是,为什么都是落月河,会有大小之分呢?” “应该是阿弥族人被送进玄天镜之后,这里发生过地壳运动,周围的地势升高了,水就会流入落月河之中,把河床变大。” “主人……”小丑蛋憋得全身通红。 “问吧。”不然非得憋着火了不可。 “主人什么叫地壳运动?” 三人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囹罗与小丑蛋一直说个不停,白衣美人信步而行,只是当这丫头嘴里出现生僻的言辞时,他的余光会偶尔投向她。 “地壳运动就是,我们所处的地球……”说地球等会儿小丑蛋会为什么叫地球吧?囹罗想了想说,“小丑蛋你多少岁了?” “四百多少岁了吧……” “哈!”囹罗被雷劈到了,把肩上的小丑蛋抓到手里仔细再问,“多少岁?!” “呜,大概好像是四百多岁了吧,也许更长点么?有点忘了……”呆在试练塔里都有点分不清岁月流逝了。 囹罗眉头抽搐几下,将它放回肩膀上:“好吧,妖怪活千年……那你活了……”这么说好像有点失礼,“那你长那么大了,有没有见过山体自然崩塌地表裂开,或者说某座山忽然喷出火浆的现象?” “呜,有啊,几年前试练塔有一天忽然剧烈震动,然后藤琼就出现在试练塔内了,然后我就被下了九九傀儡咒……” 说到后边一句的时候,它声音极小,还偷偷看一旁的白衣美人,它想起了自己陷害花囹罗的事,羞愧难耐。 “嗯,那个就是地壳运动的表现。”囹罗看向天边,“啊,天快亮了!” 她跟白衣美人又走回到了落月河边,白衣美人驻足不前,静静望着河面某处不动。 “姐姐,如果我们要回镜子里的话,得在月落之前回去,不然就得等到下个朔月之夜了。” “不用了,今晚是阿弥族人留在玄天镜里的最后一天。” “什么?” 落月河面开始晃动,河的中心出现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落月西沉,天边只剩下一颗启明星,漩涡四周的水忽然砰的一声直冲天空,达到最高点又重重落下,颇有铺天盖地之势。 囹罗下意识往白衣美人身边躲了下。 “啊,是尊上!” “哈?”囹罗回头,只见落月河的岸边站满了阿弥族人。 果然如白衣美人所说阿弥族人从镜子里出来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们以为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离开过。 再看白衣美人,他凝望天边。 囹罗抬头,仿佛是天边那颗启明星从天而降,白衣美人轻摊开手,星星便落入他的手中,随即白衣美人将手合上。风静止了,水面波澜不惊。白衣美人如画一般的背影有着拒人千里的肃静。 花囹罗知道,落在他手心的,是他此行的目的,玄天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仿佛一切他都知道,都知道。 明明没有下雪,可花囹罗感受到了下雪那时的丝丝冷意…… 这白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白衣美人拿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然后呢?花囹罗不知道,因为白衣美人自从拿了那面镜子离开阿弥族后,就不再说话,整个气氛非常的冷清萧条。 花囹罗跑着跟过去:“姐姐!”看他依旧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花囹罗就继续说了,“姐姐要去哪儿?不等白衣跟黑衣了吗?你还是等一等他们吧,这里的人都挺危险的!” 白衣美人依旧不言语。 花囹罗继续跟着他:“那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也许跟着她,会比回去皇城学堂,回去那个皇宫要好上千百倍,至少,这位姐姐救过她几次,对她也还不错。 至少比呆在花离荒那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身边要安全太多了吧?而且吧,她也说过,会保护美人到底,她还许了没人三个愿望呢! “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花囹罗刚才想的那一通废话理由都没用,于是哭着脸说道,“其实,姐姐有所不知。” “噢?” “在西岐没有灵力的人就会被别人欺负,我却正好是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人,所以……” 花囹罗挤出两滴眼泪,既然要说故事就往绝对悲惨里说,“所以,我们村里有个大魔头,他想逼我嫁给他,我不肯,他就……杀我全家。” 这个太毒了,花囹罗赶紧改口说,“最后逃脱出来的就我跟爷爷……” 小丑蛋张着嘴儿看着花囹罗说谎,花囹罗恨不得直接踢飞它。 “为了不连累爷爷,我就躲进山里,不小心就从山上摔下来,然后好不容易遇见姐姐……”花囹罗声泪俱下,这都是爷爷熏陶出来的好孙女啊! “都是女孩子,姐姐就可怜可怜我吧。” 白衣没人抬起衣袖轻轻咳了咳。 “姐姐,只要能离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跟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不知道,那个大魔头有多凶残狠毒,他……他杀几百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主人!” “小丑蛋你别打岔。他吃人都不吐骨头,他连他妹妹都杀……” “主人……”小丑蛋哭了。 “丑蛋你干吗老打断我……”花囹罗这时候看到了身后的几个人影,心凉了半截,不会这么悲剧吧?可下一秒,她忽然低声对白衣美人低声说,“姐姐快走,什么都别说快走!” 白衣美人微微诧异…… 花囹罗随即低头跟吓得直哆嗦的小丑蛋说:“小丑蛋,刚才主人给你说的那个英雄人物的故事,你听清楚了没?” 小丑蛋看着主人冷汗直冒却假装没事,牙齿哆嗦得直打架:“听……听清楚了!” “那个英雄人物了不得,为了国家统一,连他妹妹都杀,因为他妹妹叛国了……他这举动叫六亲不认,呸呸,叫大义灭亲啊有木有!” 小丑蛋一边流泪一边说:“有木有?” 主人你也太能掰了有木有。 花囹罗这时候非常“淡定”地抬头“意外又惊喜”说道:“哈,哈哈。哥,好巧,在这里遇见你!哈哈哈。” 白衣美人:“……” 花离荒表情就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眼中紫光流转,杀气横生。 花囹罗后退一步,推着白衣美人,咬牙道:“笨蛋,快跑啊你……” 她居然叫他……笨蛋? 花离荒已经离得很近,花囹罗此刻豁出去了,准备上前扑倒花离荒,再怎样,她也得先救了美女姐姐让她逃了也好! 可似乎有股力量将她拉住,她不能动。 她回头看向白衣美人,白衣美人看着花离荒,面色依旧犹如雪花一样温柔又冰凉,明明娇柔,却又有一股令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威严,即使是花离荒那张狂的杀气,也攻克不破这至尊无上的气势。 花囹罗回头再看花离荒,他表情虽然阴霾至极,可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冷声跟身后的赤莲说: “把公主带走。” “是,宁王。” 这…… 虽然花囹罗还是有些担心美女姐姐是不是真的安全,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更想知道的事,如雪的美人,到底是谁? 居然能让花离荒礼让三分! 花离荒是什么人物啊! 杀人魔头,金贵无比的宁王啊! 银色面具的遮掩之下,白衣美人垂眸,抬袖掩嘴咳了咳,放下袖子时,掀起眼,对花囹罗微微笑起来。 花囹罗似乎又看到了他眼中雪雾流转,天地又似乎又开始白雪飘零,美女姐姐所在的位置,都雪白飘渺起来。 看着似是站在白雪中清逸的身影,花囹罗的心口居然微微发酸。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终须一别……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还让她忘我得连被花离荒这样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抓了,还那么恋恋不舍…… 天啊,她正在被花离荒捕获当中啊! 花离镜惊恐看向花离荒,看他那吃人的模样,花囹罗很想装死过去。 可是……不敢啊,怕一装就成真的了。 于是冷汗如雨下,还嘿嘿笑道:“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公主现在最好不要说话。”赤莲低声说道。 花囹罗立即噤声,花离荒那样,真会直接把她劈成两半不可。 继而,赤莲准备将她丢上马车。 “赤莲,谁准她上车?” “是,宁王。” 花离荒盯着只敢拿头顶对着他的花囹罗说道:“从现在开始,跟着马车跑,慢一步,死。” “哈?”花囹罗赶紧补充,“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你妹啊……不对,花离荒的妹妹现在不就是她嘛! 应该你个王八蛋啊花离荒,别让老子有朝一日比你厉害,到时候我让你当我的马专门拉车用,然后我还跟人去赛马车去,还专挑赤兔马类型的比,累死你不说还不停让你玩漂移! 但是,一切目前,只能是她自己心里想想而已,她此刻跟着马车飞奔,身后一片黄土飞扬。而小丑蛋以极丑无比的飞行姿势跟着她…… 两个都很杯具。 花囹罗回过头,远处早已经没有了白衣美人的影踪…… 一切都荒芜。 第三十五章 炼玉之都 花囹罗已经跟着马车跑了大半天,小丑蛋早就累得趴在她的肩膀上吐着舌头头冒金星。 虽然花离荒说不跑她得死,可现在再跑一步她也得活活累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忤逆他一次,趁他在马车上不注意,逃跑了呢! 反正留在花离荒身边,就算不死,也得给折磨得想死。 想到这个,花囹罗停下脚步,马车此时已经进入树林,虽然是足以让马车畅通无阻的官道,但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还有密布的灌木,仍旧让人心生惬意。 这种地方,会不会有山贼什么的埋伏在这里抢劫之类的? 花囹罗又有些不敢逃跑了,虽然花离荒十分暴戾,但至少他是一个明里的敌人,万一来一群劫匪……那她可是人财色三空的可能啊。 花离荒他总会歇脚吧,到时候停下来休息时她再做打算也不迟!而且,她还有小丑蛋,虽然弱了点,但是隐身总能在逃跑计划中,产生非常大的作用。这没错,但是错就错在,她真的跑不动了! “哥……我要去方便!” 唯一的办法,自己想办法中途休息,这已经是一路上的第n次方便了,而且越到后边次数越频繁,不知道花离荒有没有答应,总之赤莲驾驶的马车是停下来了。 花囹罗走进林子。 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地上休息,伸伸疼得快断掉的腿,敲敲快脱节的膝关节。 风沙沙声充满听觉,头顶的绿树,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绿色,且光泽慢慢退去。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小丑蛋,你安心休息,我来想办法。” “主人你真的有办法吗?” “我……” 噗噗噗噗 林中飞鸟惊起,距离花囹罗并不远,野兽出没? 花囹罗想跑,刚爬起来腿儿一抽又坐了下去,她慌张看向飞鸟骚动的方向,忽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林间掠过,速度之快让囹罗还没看清是什么,就一闪而过,朝着林子深处而去。 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但是花囹罗捕捉到那东西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人或怪物,因为那东西微微发着荧光,而且她似乎看到了人体骨骼的影子…… 于是忙不迭往官道上跑,跑到赤莲身边,已经气喘吁吁:“有,有怪东西……” 赤莲没有询问她发现了什么只是说:“林子里有怪东西并不奇怪。公主,出了这片树林就是玉都了,今晚我们会在玉都歇脚。” 赤莲对她所谓的怪东西一点反应都没有,花囹罗也有些觉得自己大惊小怪,林子里多的是飞禽走兽,有个东西窜来窜去也不会奇怪。 “玉都是回学堂的必经之路吗?”毕竟她是从山上掉下来,也不知道回去是要走那条路。 赤莲微微留意马车内人的动静,发现宁王没有什么动静,才又说道:“玉都跟皇城学堂正好是反方向。” “那为什么要去玉都?” “因为有人给了宁王飞鸽传书,说在玉都见到公主……” “赤莲,多嘴。”花离荒冰冷的声音忽然传出来。 “是,宁王。” 赤莲不再说话。花囹罗当然也没笨到继续问下去,好不容易马车的速度慢下来,让她可以走着跟着,这估计已经是花离荒做出的最大让步。 只是,为什么会有人告诉告诉花离荒她在玉都?如果不是花离荒偶然碰到她,难不成还会亲自去玉都找她? 这当然是……不可能滴。 不然怎么会找到她之后还继续前往玉都? 又或许有人故意以她为诱饵把宁王引去玉都,那目的又是什么?花囹罗看紧闭的马车门,叫这种人去还能干吗? 八成是为了杀他!以宁王这样的性格,会前去应战也没什么奇怪,但是把她带过去,那她要是出什么事,宁王肯定不会救她,到时还是她倒霉。 这么一想,花囹罗逃跑的欲望的更强烈了。 果然出了林子,就能看到一片繁华都城。 都城街道宽敞,阁楼建筑大气,屋檐雕廊画栋,一路的商铺以及作坊,街上行人穿着讲究得体,而且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佩戴这象征身份的玉佩,道路上不时还有车马经过。 “主人。”小丑蛋从花囹罗的领子里钻出来,“这里应该是举世闻名的玉都。” “玉都?盛产玉的地方吗?” “嗯!西岐大多数的玉产自这里。” 这时立刻就看到了地标性物件,一块直径大概三米的白玉玉佩立在街道的十字交叉口位置,玉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玉面温润,光华剔透,隐隐还泛着白光。 这也太爱显摆了,如果说这里盛产金子,是不是也把金子放过出当地标? 马车继续前进,在一家名为……囹罗不认识的几个字的客栈面前停下。 “小丑蛋,念。” “玉满楼。” 玉满楼,这名字贵气,难不成这里边都是玉? 赤莲跟花离荒已经下马,囹罗跟着进去。 姥姥诶,这客栈虽不全然是玉制作,可能把玉像石头一样用的也忒奢华了吧! 客栈是中央大厅为餐厅客房环绕在大厅周围的格局。 大厅中央的梁柱用的是半透明的黄玉,上边雕刻吉祥珍兽;餐桌与掌柜台是剔透的青白玉,白青色交替清淡雅致;地板用料是不透明白玉,雕刻着荷花起到防滑的作用。 屋子的角落坐落几只栩栩如生的神兽玉雕,它们以不同的姿态举着灯盏,灯盏里边放的不是油灯而是夜光玉,夜光玉虽不似夜明珠那么明亮,但也十分稀有。 可这玉满楼里居然每个角落都有,显然非常大手笔。桌上摆着的餐具,什么酒盏碗碟之类那更是各种玉制作而成。 整个客栈非常大气富贵,里边的细节又是精雕细琢,更是格外雅致。 玉满楼,确实名副其实。 柜台前坐着一位穿金戴银二十出头的女人一手的富贵相,她手指修长丰润,手背几颗藏金的酒窝,纤细的指尖正啪嗒啪嗒飞快打着金算盘。 花离荒一进门她便抬起头来,目光打量了他们的穿着配饰与气质,看出来的人一定非富即贵,她将算盘啪的一声放在一边,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她袅娜的身影从柜台后走出来,身子摇曳于微风的细柳。 “奴家玉金银在这儿给主子们拜礼了!” 玉金银这名字好霸气! 随着她弯腰行礼,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她纤细的腰身束着宽腰带,衣领成v字向上开到肩膀处,露出圆润的香肩,销0魂的锁骨。 红色绣着金色牡丹的抹胸半掩着与她芳名一样霸气的胸部,那事业线比起这室内的玉器诱惑起人来也不会逊色。 隆重奢华的彩妆,放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夸张,反倒与她的妩媚酥骨相得益彰。 “唷,这还是对漂亮的同胞兄妹呢,真贵气,各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准备三间上房。”花离荒道。 “小四,准备三间天字号上房。” 玉金银清脆喊了一声,那双媚眼精明而又妩媚地停留在花离荒的脸上,招呼客人总重点招呼领头,“小主子,这边请。”说完身姿袅娜在前边带路,将他们带到一张青白玉桌旁。 回头对有些拘谨的手下一阵怒斥,“小五,你是看傻了还是怎样?还不速来招呼客人点菜!” “是,是!”被叫做小五的跑堂伙计连忙跑过来招呼,看着他们还微微紧张,颤颤巍巍地把帮他们把茶倒满了。 玉金银对他非常不满意,可当着贵客的面不好开口,只说到:“你下去吧,这些贵客我亲自招呼便可。” “是老板。”小五恭敬退下。 “看奴家这店里的小二都给主子不凡的气度唬住了。” 玉金银将主座位的椅子拉开让花离荒坐上去。 “玉都最近不太平啊,说是什么炼玉人出现,我们玉满楼的店小二前几天就失踪了一个,这才把小五招进来,是个新手,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请各位主子海涵。” 玉金银轻挨着花离荒的椅子没离开,囹罗似乎看到她身上不断辐射一种勾引心魂的波纹,即使身为女人囹罗也忍不住看得有些痴傻,越看越觉得这女人酥心眉骨,婀娜动人。 “主人,她好漂亮……很让我想到鸡腿来……” “嗯嗯嗯!”囹罗大为赞同,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人! 花离荒拾起筷子就往花囹罗头上丢去。 被袭击了呜! 小丑蛋也噗啦飞起来! 囹罗看花离荒面目可憎敢怒不敢言,捂着额头瞪着他不说话。 小丑蛋老老实实捂着翅膀呆着等吃。 花离荒这时候偏头看向玉金银,丢出一个单字句。 “滚。” “唷唷唷,这小主子年纪不大,脾气却大着呢!”玉金银从椅子后边绕道前边,“我看……” 看到花离荒眸光冰冷绝情,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眼神,若是她再多说半个字立即当场毙命,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又大笑起来。 她对着除了花离荒之外的人说,“那么几位请稍等片刻,菜会很快上桌。” 说完她才款款离去。 被离荒k了一下的囹罗现在再看玉金银,突然觉得她没有之前让人那么诱人了。 感觉有点怪怪的。 赤莲解释道:“公主,玉金银一直在施展媚术。” 第三十六章 逃亡计划 “媚术?” 难怪呢!按常理说,在花囹罗看过美女姐姐之后玉金银这姿色已经不会再让她觉得惊艳才对!原来是中了媚术。 “可她看起来人还挺好的。” 挺她这么说,赤莲又多交代了一下:“公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吃过的男人,也许比公主见过的男人还多。” 玉金银专门吃男人? “吃……”囹罗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一口一口吃呢还是……” “还是什么?”花离荒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人真烦人,不让她跟他聊天还不让她跟别人聊天了?她也只是想搞清楚,古代的吃有几个意思,除了一口一口吃还可以……整个吞了吃啊!好吧她承认她所想到的吃,是河蟹社会的吃…… “公主可曾听说过玉都的传说?” 囹罗摇头:“说来听听!” “因为玉都蕴藏很多玉石,所以很多人慕名而来挖石头,但是,来挖石头的人都会无缘无故失踪,公主猜这是为何?” “不知道啊。”囹罗脑子里的闪过一个想法,“该不是都被玉金银吃了吧?” 花离荒:“……” 赤莲又解释道:“这跟玉都为何高产玉有关,据说玉都的玉石有灵性,会把人吃了。也有说玉都的女人能把男人炼制成玉石,而且骨头越好的,玉器成色越好。” “不会吧……”囹罗低头摸摸眼前的玉桌,“这个会不会也是人炼制成的?” 赤莲:“不无可能。” “骗鬼呢你!”炼制,他当玉是玻璃呢,配合他一下,他还真当自己在说鬼故事,囹罗没好气道: “玉的形成,是因为地底深处高温融化的岩浆从地下沿著裂缝涌到地球表面,冷却的过程中结合了很多元素缓慢地结晶而成,形成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主人,好多疑问,什么叫地球表面?” “……”完蛋,被赤莲的话带入聊天氛围,一时忘了身处何处信口开河了,囹罗连看都不敢看花离荒,回头见小五端着菜上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丑蛋,准备吃饭啦!” “呜!”小丑蛋眼睛立马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可头顶忽然扫来两束寒光,他立即蔫了,“呜……”趴在囹罗的肩膀上不敢乱动,主人的哥哥真的是很恐怖! 小丑蛋从小五大老远端着那盘鸡出现,目光就紧追直至它放到了桌面,虽然不敢喊出来,可心里一直在摇旗呐喊,主人,我要吃鸡腿,鸡腿,鸡腿! 囹罗淡然没笨到花离荒没动手她就先动手,省得遭他唾弃,又来尖酸刻薄她。 花离荒等到菜都上齐,才动起他那双高贵的手。 非把人饿得恨不得掀桌不可干什么,囹罗立即夹了一只鸡腿给小丑蛋。 “主人我最喜欢你了,哈呜!” “你最喜欢鸡腿吧……” “像喜欢鸡腿一样喜欢主人!” “真谢谢你啊……” 囹罗埋头开工,面对花离荒,食不言寝不语才是上策。 “请问,哪一位宁王?” 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手里拿着一封信,应该是给花离荒的。花囹罗赶紧看向花离荒,他……他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儿也不手软吧? “哥我去帮你拿信……” 赤莲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花囹罗顿时松了一口气,万一他手里的那把黑剑指向那小孩儿……恶魔,绝对的恶魔。 “你怕本王会杀了那小孩?”花囹罗看着她,眼睛里浮现淡淡的紫气。 花囹罗赶紧摇头:“当然没有!” “没有?那本王现在去如何?” “不不不!”花囹罗赶紧摆手,赤莲已经把信拿回来,花囹罗赶紧转移话题,“赤莲赶紧看看信上写的什么!” 赤莲将信拆开,确定只是普通信件之后,呈给花离荒。 花离荒看了一眼,又冷冷瞟向花囹罗。 花囹罗赶紧埋头吃饭。 花离荒说道:“赤莲,你留下看着她。” “是。” 花离荒走了出去。 花囹罗跟小丑蛋同时都松了一口气,要是长期跟花离荒呆在一起,一定会折寿的! 不过现在他出去了,那一切就好办多了。她嘴角一弯,忽然心情很不错起来。 “小丑蛋,想吃什么自己拿!” “呜!” 没一会儿,小丑蛋就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眼睛迷城一条线,一脸满足。 “赤莲你吃好了吗?” “是,公主。” “那我跟小丑蛋先回房间睡一觉,哥哥回来你再叫醒我。” “是,我送公主上楼。” “谢谢。” 三间房连着的,囹罗就近选了第一间,门一关囹罗立即打开窗户观察外边的形式,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大街小巷灯笼高挂,橘红的灯光连成一片,玉都的夜市也热闹非凡。 将窗户一关,囹罗把小丑蛋抱下来,小声问:“小丑蛋,我们逃跑好不好?” “呜?”小丑蛋本来迷离的双眼登时亮了,随即又慌张道,“宁王要是知道,肯定会怒斩红颜的!” 怒斩红颜…… “你还真会用词儿……”囹罗瞪了它一眼,“要相信你主人知道不?” “呜主人,可是宁王好可怕!” “所以你想呆在这么可怕的人身边吗?” “不想不想不想!可……不想归不想,逃跑被抓回来,会很惨呜!” “小丑蛋你会写字么?” “主人我会爪扒字!” 囹罗看它那几个爪子,认命了:“小丑蛋,你去街上偷一本能查阅很多字的书,一把匕首,还有笔墨纸砚回来,速度。” “呜?呜!”小丑蛋点头立即飞出去。虽然不知道主人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可是主人交代办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而且吃饱了,好有力气,呜! 小丑蛋出去了大概十分钟,花离荒回来了,他咔嚓就打开她的门,囹罗立即坐起来,露惊恐之色:“谁!”然后一脸是花离荒总算放心的表情,热情道,“哥你回来啦?” 花离荒漠然睨了她一眼。 花离荒关上囹罗的房门。 “继续看着。” “是。”赤莲道。 花离荒出去后,门外便没再有动静,但囹罗知道赤莲一定还在外边站着。 又过了许久,小丑蛋拿回来了囹罗交代带回来的东西。花囹罗一边让小丑蛋翻找出她想要写的字,一边临摹那几个字,几遍下来字就已经写得很熟练,然后认真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一排西岐文字。 小丑蛋一看它主人在纸上写的文字,嘴儿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腿。 “主人,你该不是……” “嘘。”赤莲在外边呢,“天机不可泄露。” 囹罗把屋子收拾干净,那些笔墨纸砚什么的全数让小丑蛋丢到远处,再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不妥,吱呀打开门,赤莲果然如一座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寸步不离,见到她便问: “公主有何吩咐?” 赤莲说了这话,另一间房内打坐的离荒就张开了眼睛。 “呜……”花囹罗捂着肚子,虽然很尴尬可还是说,“好像吃坏了肚子,我想去方便一下。” “……”公主该不会想使什么小花招吧?现在的公主跟以前比实在差别甚远,他得留意些才行。 “赤莲,你陪我去一下茅房好不好,你站门口外边就成,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听她这么说赤莲的怀疑减少了些,宁王对公主这么苛刻,想必公主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胡闹。 “是,公主。” 花离荒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赤莲陪着她去了厕所,但站得有些远,囹罗不好意思道:“虽然不好意思,但你能站近一点吗?” “是,公主。” 赤莲又站得近了一些。 囹罗匆忙跑进厕所:“赤莲你一定不能走开哦!”才进去没一会儿就又问道,“赤莲你还在外边吗?” “是的公主。” “我肚子疼,可能会久一点,你要等我哦!” “……是,公主。” 赤莲这时候已经没有过多去考虑,花囹罗是否会逃跑了。他等啊等,时间好像已经蛮久,公主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回头看向茅房,门还是关着的,公主说肚子疼会久一点……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他戒心起,赶紧试探性叫了一声: “公主?” 没有回应。 “公主?”赤莲迈步向茅房,在门口又唤了一声,“公主……属下失礼了!” 将茅房的门推开,赤莲心中一惊,茅房是空的!留有一把匕首扎着一张纸钉在墙上。赤莲将墙壁上的纸取下来一看, 上边写着:若想换回你妹,速来锦城找我! 落款:你们正在找的人 赤莲拿了纸条跑进玉满楼,厕所角落里看似空荡荡的,可却传来两个得逞的笑声。小丑蛋问:“主人,我们现在逃吗?” “不,我们得躲到茅房后边去。” “为什么,这里好臭!” “以我们的速度,肯定跑不了多远,只能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囹罗往茅房后边移动。没一会儿花离荒与赤莲都来了。 赤莲将之前的情形一五一十交代完毕。 花离荒哐当踢开茅房的门,囹罗跟小丑蛋大气都不敢出。囹罗当然不敢有十足的把握会成功,紧张的心跳震得耳朵都快聋了,惆怅,会不会因为太剧烈的心跳声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