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婚》 第1节 ======== 《溺婚》 作者:初醺 文案: 时栀从来没想过的结婚对象会是前男友周修谨, 男人脱下平日里穿的白大褂,西装笔挺,斯文矜贵, 时栀想到当初腻了他的温柔,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甩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修谨回忆她的分手理由,低着嗓音笑问, “栀栀,算命的不是说我们走不到婚姻的殿堂?” 时栀:“……” 结婚之后周修谨依旧跟以前一样满腔柔情。 某日研究所的学生来家里拿资料,周修谨神情温柔,再三叮嘱,“你师母胆子小,去的时候动作轻点,别吓到她。” 学生牢牢记住,结果到教授家看到一群人在开派对, 传闻中胆小的师母玩得最嗨。 学生:“……” 周修谨一直以为老婆是娇滴滴的乖巧小白花,直到撞见她在外面蹦迪。 他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过去,朋友劝,“都有家室的人了……” 直到听到他身边的女孩又软又怂地叫了一声,“老……老公。” 两人的唇瓣几乎贴在一起,周修谨掐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敛声问,“周太太,好玩吗?” ** 回去后时栀干脆放飞自我,坦白,“我不温柔,我也不喜欢温柔的。” 男人松了松领带,“正好,我也装腻了。” “?” ** 原来老婆不是小白花,那我装什么温柔绅士 蓄谋已久的商业联姻/老公暗恋我 怂渣戏精x斯文败类/老狐狸x小野猫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栀,周修谨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联姻对象是前男友 立意:对待感情要认真,看人不能只看外貌,注重内在美。 ======== 第1章 凌晨一点的曼都十分寂静,稀稀落落的灯光连在一起,看起来彻夜难眠。 时栀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睡得并不好。她翻了个身,瓷白光滑的肌肤露在被子外面。女孩眼睫微微颤了颤,梦里身材颀长的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喜欢我吗?” 她当即转过身窝在他怀里,双腿夹住他劲瘦的腰肢,“喜欢!” “哦?有多喜欢?”温热的唇贴在她耳侧。 时栀自然是发挥了渣女必备技能之花言巧语,“喜欢到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摘星星摘月亮,做什么都愿意。” 微凉的指尖缠绕在她脖颈上,眼底淬了一层冰,接着面前当真出现一片刀山火海。 时栀:…… 她猛地睁开眼,胸膛上下起伏,在床上愣了三秒钟才起身,接着走到窗子前倒了一杯凉水。水流顺着喉管往下淌,时栀惊慌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照片,正是梦里的那个男人,分手之后时栀忘记扔了,不会说话的照片温柔地对她笑,像极了窗外皎洁的明月。 三个月前,时栀渣完周修谨出国躲了几个月,没想到一回来,这人在梦里都没能放过她。 大概沾到周修谨三个字就倒霉,时栀因为这个噩梦怎么也睡不好。第二天还被夺命连环call叫醒,死党非把她拉到酒吧去,说是什么单身告别会。 孙念念抱着酒瓶,仗着背景音乐吵闹就鬼哭狼嚎,“婚姻就是坟墓,没想到我才二十多岁就要入土呜呜呜。” 上周定下来的婚事,她跟男方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所有人只关心这场婚姻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有人问过她愿意吗?没有! 身后音乐声轻缓了起来,时栀低着眼睑,五颜六色的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个提款机不好吗,只是可惜我暂时还享受不到你这样的快乐。” 这明摆着就是幸灾乐祸…… 孙念念差点拿酒瓶子抡她,关键时刻时栀轻笑了一声,“先前在拍卖会上买的那个镯子忘记送你了,就当做新婚礼物吧。” 刚刚还抓狂的某人立刻被哄好了,激动地说,“是那只带飘花的玻璃种翡翠玉镯吗?我喜欢好久了,小栀栀你对我也太好了!” 她甚至开始关心时栀,看见她眼睛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粉底液都挡不住的黑眼圈,都快跟熊猫媲美了,故作关切地说,“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 “做噩梦了。”时栀慵懒地躺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握住一杯白兰地。五彩的灯光在她脸上划过,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她穿着黑色小吊带,眼尾往上扬,平添几分妩媚之感。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娇弱姿态,“我需要一个帅哥来抚平我的创伤,不,至少要两个。” 孙念念:“……” 时栀自信地抬起手,将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余光一瞥,笑容逐渐消失,“这玩意怎么是黑的?” “你忘了?自从遇见周教授之后你就从良了。” 她往后躺了躺,顿时没了撩人的心情。 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凑在一起,孙念念怂恿她去玩玩,都被时栀拒绝了。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出口处,她用一双狭长的眸子打量猎物,从对方名贵的腕表到锃亮的皮鞋,每个细节都用视线临摹一遍。 时栀确认这是个不可错过的极品,晃了晃酒杯,下巴远远地朝那个男人扬了扬,“感兴趣吗?” 孙念念知道时栀的眼光,刚想回头说一句我可以,结果发现是熟人,“这不是周家二少吗,年纪轻轻就坐稳了科瑞集团总裁的位置,手段了得。不过听说私生活十分混乱,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她挑了挑眉,眼底的兴趣更浓。 孙念念见着好姐妹踩着恨天高走过去。她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让人流连忘返,再往上看是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肢,盈盈可握。暧昧的灯光下,乌黑的长发时不时被掀开,背后性感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旁边几个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酒吧微暗吵闹的环境给时栀增添了一丝神秘感,她端着酒杯坐在男人身旁,还没过多久就拿着自己的胜利品回来了。 孙念念问,“拿到联系方式了?” “嗯,给你。”时栀纤长的手指夹着对方的私人名片,“正好安慰一下已婚妇女。” “时!栀!” “嗯?”她懒懒地抬起脸,眼尾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孙念念对着这张脸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话,憋了半天怂怂地来了一句,“你……你会有报应的。” 时栀要是知道她是个乌鸦嘴,非逼着她把话吐回去。 但此刻她懒懒地靠在吧台上,看着孙念念笑,笑着笑着就有些得意忘形。心想,结婚对她是多遥远的事。 孙念念喝醉了,时栀叫来司机先把她给送了回去。回到家之后,时栀瘫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虽然醒来有些神志不清,但她总算是把觉给补足了。 时栀赤着脚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时换上了一件素净的白裙。她慵懒地走到镜子前,慢慢地拿起毛巾擦头发。 甜品店已经有好些阵子没去,时栀本来想去看一下,临出门前接到了一通电话。蓝色屏幕上跳出“白雪公主的后妈”,她打开免提,边戴樱桃样式的耳坠,边听那头说—— “小栀,今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饭局,你一定要到。” 时栀眼底染上几分兴味,“是吗?” 那头的声音还算温柔,“对方是你爷爷在商场上的朋友,地位很高,等会儿一定要打扮得庄重一点,知道吗?” 恶毒后妈要是不提醒,她还会勉强换上她那些名牌裙子,这么特意一说,她反而打开衣柜,挑了最幼稚的一件,“知道,饭局嘛。” 时栀比划了一下,最后挑了那件粉色的jk制服裙,她拿出奶茶色口红在唇上轻轻地涂了一层,一个清纯学生形象就勾勒了出来。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等会儿这恶婆娘气急败坏的样子,随便挎了个包上了家里派来的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的衣服一眼,迟疑地说,“小姐,您今天……” 时栀挑起眼尾,“怎么?” 他一哆嗦,“没事没事,您真是仙女下凡。” 女孩纤长的手指支着腮帮,“用得着你说。” 餐厅定在踏雪楼,古色古风的风格倒有几分意境。她来得太早,百无聊赖地跟孙念念聊天。 后妈发消息过来,“临时有事去不了,你陪客人好好聊聊。” 时栀心想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别啊,我要是得罪人可担当不起。” 她这句话可不是谦虚,明晃晃地带着威胁。 “表现好点,毕竟那是你的结婚对象。” “?” 时栀完美的面具上裂开一道裂痕,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女人骗来见自己的未婚夫?不对,哪来的未婚夫,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时栀当即就要走人,司机将她拦在车前。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人一眼,却见平时怂得不行的某人固执地不让她上车。时栀只能站在车前给老爷子打电话求证,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爷爷……”她跺了跺脚。 撒娇**还没使出来,威严的声音传到耳边,“你今天必须跟他见面。” 时栀心想,我连他名字、长相都不知道见什么见?她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在司机的注视下还是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时栀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最敬的就是爷爷,他的话她不能不听。老爷子想在她面前念叨一下那人的好,刚说了一个“周”字就被时栀打断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他聊。” 第2节 她咬重了“好好”两个字,憋着一口气坐下来,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了这都是后妈赵亚芬的阴谋。 时栀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地把这事跟孙念念说了。她心口憋了火,心想从前都是把后妈玩得团团转,没想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孙念念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她终于能幸灾乐祸一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 “多一个提款机不好吗?你很快就可以享受跟我这个已婚妇女一样的快乐了!” “……”时栀感觉昨天晚上插出去的那一刀准确无误地回到了自己的心口。 她咬了咬唇,非常坚定地说,“你放心,这婚约一定会作废,等会儿我就让他体会一下社会的险恶。”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他体会一下直女的恶臭。”时栀已经想好了,等会儿他来了就问他是不是处男,x能力怎么样能不能生儿子,介意老婆在外面偷吃吗?结婚之后能做全职爸爸吗?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她刚准备起身去卫生间化个浓一点的妆,抬眼就看到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位客人,服务员上前,“您好,请问几位?” “我约了人。”男人尾音染上几分笑意,温柔得如同四月和熙的春风。 服务员脸上怔了一瞬,她从未见过如此儒雅的男人,嗓音温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他的笑意不抵眼底,有一种淡淡的上位者的威压感,让人觉得亲切又不敢亵玩。 几乎一瞬间,时栀的后背绷紧,连呼吸都跟着放缓。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粉色的裙摆,远远地看见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走过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时栀咽了口唾沫,视线不敢往上,死死低着头祈祷——别过来。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时栀鼓着腮帮怯怯地抬起头,撞进金边眼镜后那双似温柔大海般诱人沉溺的眼睛里。 周修谨脱下了往日里穿的白大褂,西装笔挺,斯文矜贵。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再往上看,性感的喉结旁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咬了咬唇,不知如何应对,结结巴巴憋出一句,“好……好巧。” 男人好看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胆怯的女孩,她今天穿了一身乖巧的粉色,头发翘起自然的弧度,唇色也很漂亮,他眉眼一弯,“不巧,周太太。” 第2章 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语气,无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风从颈间刮过。 时栀一时间没去体会他话里的深意,怔怔地看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讲台上卷起袖口,露出一小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认真威严地授课;穿着温柔的蓝色毛衣,将野猫放在膝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挑逗;在能容纳千人的演讲厅里,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自如地讲解着生物科学方面的知识;甚至于……耐心温柔地哄她,想要进入她时沉沦的模样。 可从来没有像这样,袖口缀着两颗蓝色的钻石,微微一伸手露出一截腕表,无论从哪个细节看,都透着一股子矜贵的味道。 他唇微微抿着,似笑非笑,眼底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柔情。准确地说,他更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抓到了那只曾经从自己手里逃走的猎物。 这么一想,时栀脖子更凉了一些。 “你……” 周修谨缓缓开口,一边说一边研究她的反应,“我就是你的未婚夫。” “……” 时栀差点当场裂开,眨了眨眼不知道作何反应。 比突然多了个结婚对象更崩溃的事是什么?结婚对象还是自己的前男友。比结婚对象是前男友更崩溃的事是什么?她还渣过她前男友。 时栀当初对周修谨是见色起意,勾到手之后就腻了他的温柔,找个扯淡的借口把他给甩了。至于这个借口有多扯淡呢,她当时拽着周修谨的衣服,勉强挤出鼻涕和眼泪,“我去找算命的算了一卦,他说我跟你走不到婚姻的殿堂。” 女孩呜呜呜地哭,表情矫情又做作,“如果不能走到最后,那还不如现在就分手呢,免得以后越陷越深。” 时栀之前想的应对未婚夫的方法全都失了效,她现在很想暴走,但是鉴于先前在前男友面前装的一副淑女模样,强行控制住了自己。她怕现在暴露周修谨发现她以前可爱软妹是装的,会更生气,更想报复她。 时栀心里的小人脸上流下两条宽面条一样的泪水,嘴巴一张哇哇地哭。 于是周教授就看见女孩皱着好看的眉头,哭丧着一张脸,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一副纠结的可爱模样。额前的碎发俏皮地跟着主人晃着,生机盎然。 他撩了撩唇,不慌不忙地点了杯绿茶,慢慢从透明镜片后抬起眼补了一刀,“算命的不是说我们走不到婚姻的殿堂?” 时栀:“……” 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就应该说我得了绝症。 普通人都不会信她的分手理由,更何况是这位年轻的生物学教授,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被渣了。 更何况跟一个坚定唯物主义的教授说这种迷信的东西,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些离谱吧。 她半天不说话,腮帮子鼓了鼓,像一只可爱的小海豚。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紧张。”周修谨非常贴心地帮她倒了杯茶,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洞悉和包容。 “这婚事我……我不同意。”原本自信满满的时栀这会儿明显底气不足起来,酝酿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周修谨微微一笑,绅士礼貌,又带着几分疏离,“栀栀不如同我说说不同意的理由,有什么问题我会尽可能地去解决,不过这回……就不需要跟我闹消失了。” 他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很讲究逻辑理由,跟他吵架是不会有胜算的。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周修谨只会笑着看她胡闹,并不会同她吵架。 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温柔体贴,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每一个字都是在翻旧账。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有质问过她,可是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匕首在脖子上划着不致命的伤口。 跟他过招,根本没有赢的余地。 她想了想,嗯……因为我不喜欢这么早结婚,这样没办法渣更多的人? 刚想完,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周修谨,总觉得对方想要吃了自己。毕竟是课堂上能镇住学生的人,虽说温柔,却还是带着让人不敢冒犯的气场。 那不然就说她还小,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她刚酝酿好,准备张口,周修谨大概是看出她的为难,双手收回来懒懒地交叠在一起,缓缓开口,“不如让我先说说我们结婚的理由,首先,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毕竟栀栀曾经说过,为了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应该没那么快变心吧?” “……”这狗男人该死的记忆力。 “其次,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如今再做什么也是名正言顺。这场婚约不论是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这个,想必你心里十分清楚,科瑞集团对贺宇的发展会起多大的帮助。” “……” 他的注意力放在她今天戴的小小耳坠上,眼底浮起几分复杂又动人的情绪。 “最后……”周修谨逻辑清晰,薄唇轻掀说出最后一句话,“身体上我们也是有过磨合的不是吗?栀栀也很喜欢。” 这场仗,时栀在周修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输了。 他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字字句句皆是陷阱,诱导着小白兔自投罗网。 时栀咽了口唾沫,视线放在他领口金色的领针上,脑海里全是衬衫下面的景色,她竟然一条都反驳不了,咬了咬唇,“可是……我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没关系,你可以提前和我一起适应。” “……” 周修谨微微倾着身子,保持着一个十分有侵略感的姿态。大概意识到自己逼小姑娘逼得太紧,他微微一笑往后靠了靠,又恢复了先前温柔疏离的模样。 时栀这会儿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模样?虽然先前也不怎么做人,但时栀还没有翻车翻成这样的时候。 她原本以为周教授这样温柔的人是不会生气的,就算是有些恼她,过段时间气也就消了。谁知道男人的报复心竟然会这么强,看自己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吃干抹净。 时栀下意识捂住脖子,心想也难免,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生气。 她不敢吱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修谨似乎对这家餐厅很熟悉,没看菜单就点了几份菜,全是时栀爱吃的。 为了缓解尴尬,时栀拿出手机,解锁的同时偷瞄了周修谨一眼。他很有涵养,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即使是在等菜的时候仍然维持着风度。 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慢条斯理,就连睡觉前脱下衣服都会整整齐齐地叠在床边,双手叠在小腹上以睡美人的姿态入睡。 屏幕上是孙念念一连串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你的结婚对象有没有被你气死?” “他黑脸了吗?骂你了吗?泼你水了没有?” “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该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你动了色心想泡他吧。” 时栀心想她是疯了才会去泡自己的结婚对象……不对,她确实泡过。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她为什么想不开把刀架在自己头上? 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时栀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她支着腮帮,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边猜测着食物的原材料一边设想它的烹饪过程。 许是太专注,她没注意到放在自己身上那道玩味的目光。 幸好周修谨吃饭的时候很有涵养,很少会说什么话,时栀才逃过一劫。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抿唇,“甜品店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她的表情很紧张,眼神一直在闪躲,明显在说谎。 周修谨掀开眼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下次再约。” 时栀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总觉得他嘴角的笑容带着某种知悉,她刚准备起身,周修谨突然问了一句,“绵绵最近有想我吗?” 绵绵是先前周修谨捡到的一只猫,养在时栀的甜品店里,没追到周修谨之前,时栀经常以绵绵想他为借口来跟他见面。 “它……它玩得可开心了,可能都把你忘了吧。” 时栀总不能说绵绵可想你了,你快来看看他。她发誓这一定是跟周修谨的最后一次见面。 周修谨也不恼,溢出一声轻笑,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还真是无情的小东西。” 粉粉嫩嫩的小女孩慢慢地走出餐厅,一离开某人的视线立刻连走带跑,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司机一直在门外等着她,时栀瞪了小吴一眼,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上了车之后她没好气地问,“你就这么听我爷爷的话?” 小吴沉默半晌,“难道您不是吗?” 时栀:“……” 孙念念早就在甜品店等着她了,时栀到的时候就看见她架着个二郎腿跟个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撸猫,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一听到动静,她睁开眼,“我的好闺蜜回来了!” “……”这一定是嘲讽。 时栀不想跟她说话,换上拖鞋,第一件事走到店员夏璇面前,眨眨眼问,“我不在的这几个月周教授来过吗?” 夏璇还没说话,孙念念挑了挑眉,“你对你旧情人还念念不忘?” ……她倒是想忘。 第3节 夏璇想了想,“来过好多次,刚开始脸上的表情还冷冰冰的,我根本不敢跟他说话,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平淡了起来,甚至还冲着绵绵笑,笑得可温柔了,简直是……” 孙念念噗嗤一笑,“行了,别花痴了。” 时栀完全可以想象出周修谨的表情,白净的手指捞起猫咪放在膝盖上慢慢顺他的毛,眼睑低着不知道想什么,然后绽开笑意。 像极了看到旷课的学生默默让他挂科的样子。 她“唔”了一声,皱着脸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孙念念赶紧凑上去,“你还没说你的结婚对象呢,怎么一回来反而开始追问前男友了。” “……” “喂喂喂,跟我说说呀,你的结婚对象是不是气急败坏?” 在没见到周修谨之前,时栀也是这么想的,她只要问出那些极其侮辱人的问题,对方对她的好感度一定会降到负数。 可是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周修谨,从来不会说脏话的周修谨。 她敢问对方是不是处男? “时栀?小栀栀?小小栀?” 第3章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结婚对象是你渣过的前男友?!!” 孙念念听她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在沙发上翻滚,发出震天的笑声,时栀很想把她丢出去。 “小栀栀,你真正渣过的也就周修谨一个人吧?这还没开始海王之路就翻车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都能想象出你看到周修谨的表情了。” 时栀面无表情,“取消你今天的专属甜品。” “……”算你狠。 新来的店员不解,问夏璇,“周教授是谁?” “我们店长泡过的男人,曼大生命科学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博士毕业于顶级学府,学术成就十分了得。” 时栀认识周修谨也是偶然,作为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她有时候会跟着店里的兼职店员去曼大上课。 那天她随意跟夏璇找了一个后排的座位坐下,周修谨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男人穿了一身清爽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温润的气质。他唇角微微往上撩了撩,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他白得发光,整个人和粗糙的背景格格不入,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一样。 时栀对这样充满成熟男人气息的禁欲系毫无抵抗力,再看其他人,也一样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见惯了青春活力的男同学,突然一下子来了这样成熟温润的极品,谁都受不了。 “我去,我终于拥有别人家的老师了?” “有这样的老师我还怕挂科?”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要拍张照片做壁纸舔屏。” 周教授大概已经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他背过身,修长的手指拿起粉笔。大概是为了书写方便,他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截紧致流畅的小臂,抬手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文雅温润,却又有一种大气。 “周修谨。” 好看的人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而后就是一串电话号码,底下的学生立即蠢蠢欲动起来。 周修谨脸上神色淡淡的,“微信和手机号都是助教在管,有什么事联系他们即可。” 大家失望地“啊”了一声,又止不住想新来的老师的声音真好听,低沉又有磁性,简直是声控的福音。 时栀没有笔,找旁边人借了一下,随手就将这位周教授的号码留在了带来的扉页上,顺便加上了他的名字。 周教授的课讲得很好,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听着,除了明目张胆睡觉的时栀。她根本听不懂周修谨在说什么,加上一直过的昼夜颠倒的生活,一到白天就困,周修谨好听的声音再一催眠,她眼睛彻底睁不开了。 夏璇一直在怼她胳膊,但是她无动于衷。 一直到下课,时栀微微睁开眼,恰好陷进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里,周修谨温柔的嗓音让人生出一种犯罪感,“我讲的课有这么枯燥吗?” 周教授无论是演讲还是上课,台下永远是一双双渴望知识的大眼睛,从未出现过学生不听课的情况,更别说当着他的面直接睡觉。 时栀怔了一下,旁边的夏璇刚想解释她不是本专业的,就听旁边的人随口来了一句,“对不起,我一听到你的声音就想睡。” 小姑娘眨了眨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诚恳无辜。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一直温润的周教授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似乎眯了眯眼,但是最后也没说什么。 夏璇等教授走了忍不住戳她,“喂,你就这么光明正大调戏我们教授?禽兽!” 想睡?想睡! 时栀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过的话有歧义,她脸颊红了红,随即打了个哈欠掩饰自己的窘态,“唔,本来就想睡他。” 毕竟不想睡美人的渣女不是好渣女。 时栀心想都是这色心害了她,可是……她拉过孙念念,“你说我好色有错吗?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孙念念:“……” 绵绵在她掌心里蹭啊蹭,一副混吃等死的慵懒贵族样。 时栀撸了撸绵绵的小脑袋,告状,“今天周教授说你是无情的小东西哦,以后还是跟妈妈玩,妈妈才不骂你呢。” 绵绵嗷呜两声,似乎在反驳。 “不准顶嘴,不然不给你小鱼干吃。” “喵呜。”这声明显弱了下来,像是在妥协一样。 “乖。”时栀低下头跟绵绵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搭在眼尾,眸光潋滟。 孙念念心里暗暗吐槽,你也只会用食物威胁人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时栀看到来电显示立刻垮下一张脸,“老爷子的电话,肯定要问我周修谨的事。” 她接了起来,立刻用甜甜的嗓音撒娇,“爷爷,找我什么事呀。” 老爷子果然说,“见到周修谨了吗?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必须一表人才,不然时栀怎么会泡他呢?但问题是……她渣过周教授,人家摆明要报复她。 她咬唇,哼唧了两声,“爷爷,我觉得我还小,我还不想结婚。” “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俩之间的婚约必须履行。”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履行婚约?” 时栀说服不了他,老人家思想腐朽,一点也不与新时代接轨,满脑子都是旧社会的思想糟粕。 她哼了一声,“反正我不想结婚。” “你让周修谨跟我说,他要是同意,这门婚事就作罢。”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时栀瞪着手机屏幕,以为自己看到了生机,还没撩起唇突然觉得不对劲,让周修谨去说?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孙念念幸灾乐祸,“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人家周教授是你想玩就玩的吗?” “唔……”时栀咸鱼躺了三秒,突然又坐起来,“不行,我时栀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她决定先去做两个甜品冷静冷静,奶油在她手下慢慢打发,一步步做成精致的红丝绒蛋糕。时栀的头发扎了起来,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耐心地将甜品摆好,放在台子前的餐盘上。 甜品店很少会供应店长亲自做的甜品,因此时栀一来订单比平时多了不少。她耐心地坐了一下午,几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之后才发现天黑了。 时栀拉开车门坐进卡宴里,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您好,请问可以跟你们甜品店合作举办签售会吗?我们很喜欢你店的风格,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报酬不是问题。” 时栀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但是她这个人怕麻烦,基本看到都推掉了。因此这次也不例外,她看完没回复,支着腮帮眯了一会儿。 时栀其实很少回老宅,毕竟赵亚芬在,她看着恶心。但是一想到今天这事她就浑身不舒服,不回来气一气赵亚芬她都睡不着觉。 一回来时栀先上楼换了睡裙,她趿着拖鞋走到赵亚芬房间门口,正准备找后妈麻烦—— “那个周修谨不就是个废物吗?听说小时候还残废,现在连家产都分不到一份,只能在大学里当个破老师,一事无成。” “那我就放心了。” 门开了一条缝,时栀差点冲进去质问她们到底谁是废物?周修谨在学术界的成就怎么能用金钱去衡量,更何况她时栀看上的男人会是个废物? 她靠在墙边,刚想着怎么教训她们,又听见里面说,“还是你聪明,把时栀跟周至深的婚约换成了跟周修谨的。” “他侄子身价那么高,时栀也配?” 时栀一时怔在了原地。 什么叫把跟周至深的婚约换成了跟周修谨的? 她靠在墙边,赵亚芬一推开门出来吓了一跳,话语没过大脑就抛了出来,“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跟鬼一样。” “真正像鬼的,是那些偷偷摸摸在背后搞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的人吧?”时栀微微一笑,眸光流转,“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虚心成这样?” 幸好赵亚芬这些年被她气习惯了,早就刀枪不入,她掩饰了刚刚的失态,眯眼笑了起来,“小栀饿了吗?赶紧让阿姨多做点菜。” 这门婚事已经定了,她根本不担心中间有变数。 时栀站在她对面冲她笑,似乎在粉饰表面的太平,笑着笑着突然来了一句,“别笑了,鱼尾纹都露出来了。” 时栀眸光冷了几分,淡淡看了赵亚芬一眼转身下了楼。 对方也不再伪装,气愤地看着她的背影。瞪够了,赵亚芬着急地问女儿,“我有鱼尾纹吗?不是才做过手术吗?” “没有没有,你别听她瞎说。” 可是赵亚芬根本听不进安慰,表情十分夸张,她匆忙地进到房间里找镜子,一边焦急地念叨,“啊啊啊怎么会有鱼尾纹,我的天啊,我明天就去那家医院的医生……” 时媛:“……” 大概是因为后妈陷入了中年焦虑,一整晚别墅都安宁了很多。 时栀不喜欢家里的床,她总觉得上面的味道有些冷冰冰的,躺在上面莫名能感到寒冷。 时栀在床上翻滚了两下,又翻滚了两下,怎么也睡不着。她头发乱了起来,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盯着黑漆漆的房间不知道想什么。 周修谨以前是残废?她跟周修谨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梦境。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被周修谨抓在手里,那双手纤长、骨节分明,温柔地在她身上揉啊揉。 第4节 时栀一边想着别摸我,一边享受地咕噜咕噜叫。 周修谨低头看她,“小东西。” 她直接从梦里吓醒,才反应过来周修谨昨天那句话在讽刺她。 不过他的手是真的好看,很白、白到几乎透明,凑近看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平整,她要是那只小猫咪,一定伸出舌头舔一舔。 呜……她又开始动色心了。 第4章 时栀那会儿泡周修谨的时候,最希望的就是取代绵绵那只小臭猫。因为周修谨每次都把它抱在怀里前轻轻地揉,绵绵享受地眯起眼睛,赖在周教授怀里不起来。 没想到她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猫,果然,被撸的感觉真爽。 时栀打了个哈欠,穿着松垮的睡衣走到盥洗池洗漱。牙齿上慢慢起了白色的泡沫,口腔里满是清新的薄荷味。 她穿上修身的黑色运动装,衬得人身姿颀长、肤白如雪。一下楼,几个佣人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他们就基本没见过时栀在七点之前起床。 时栀柔软的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十分精神,一截天鹅颈白皙修长,让人移不开目光。她戴上耳机,低头换了双运动鞋出去跑步。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时老爷子住的别墅离这边不远,他每天早上都会出来跑步,必然会经过这边。时栀特意起这么早,当然是为了跟爷爷制造偶遇。 清晨熹微的阳光掺着微微的凉意,时栀看到不远处老爷子步伐矫健,一点也不输年轻人。 她故意蹲在地上系鞋带,等到老爷子站定在自己面前,才故作惊讶地抬起头,“爷爷,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站起身的时候马尾甩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拍马屁,“您老也亲自来跑步呢。” 老爷子无语了半晌,“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起来了,还能看到你出来运动?” “泰戈尔说过,静止便是死亡,只有运动才能敲开永生的大门。” 时栀挺直脊背,说得冠冕堂皇,老爷子冷哼一声,心想你还有这觉悟,他看了一眼孙女,“那你还不快跑,静止就是死亡。” 时栀没办法,只能追着老爷子,“爷爷,跟我有婚约的不是周修谨对不对?” 时瀚海没想到她会知道这茬,“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她瞪大眼睛,本来想说些什么,却见老爷子步伐加快,她很快被甩到身后。时栀没办法,用力追赶上去,“爷爷,既然这婚约还能变,其实也没有很重要吧?” “谁说的,这婚约是跟周家结的,哪个人不重要,姓周就行。” 时栀噘嘴,“我还是不是你孙女啦?根本就是个物品。” 老爷子嗤了一声,“我也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孙女,我甚至怀疑你爹不是我儿子,你俩没出息得一模一样。” “……”气哭。 说完时瀚海也不跟她废话,加快步伐再次把她给甩开了。时栀到底是个宅女,平时根本不运动,这会儿还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她停下步伐,双手撑在膝盖上。 时瀚海以为把她给甩了,没想到吃早餐的时候给她追上了门。 时瀚海拿起报纸,悠悠地来了一句,“这门婚事早就和周家说好了,要取消也要周家同意。” 这是暗示她别在自己这下功夫呢。 时栀笑眯眯地说,“我只是来陪爷爷吃顿饭,你看你提什么婚约。” 几个月不见,时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又变强了。时瀚海冷哼一声,被迫留了孙女吃饭。 时栀从老爷子出来之后,先回老宅洗了个澡。她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怎么处理。 她先跟孙念念说了这件事,对方也很惊讶,“侄子的婚约给叔叔,这是什么骚操作?要不你两个都要了吧,叔侄,想想就刺激。” 饶是时栀渣,听到这话也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就不能两个都拒绝吗?” 孙念念笑眯眯的,“是好姐妹就要一起当已婚妇女。” 呵呵,塑料姐妹石锤了。 时栀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百度开始搜索周至深,一边念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周教授的侄子我撩过,叫什么周至深……” 孙念念本来想说,你这是海王后遗症,看到哪个男的都觉得自己勾搭过。然后她愣了一下,拿出之前时栀给自己的名片。 周至深,周家二少,那天时栀在网吧撩的那个极品! “你连周家人都不知道?” 周氏一手创办的科瑞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药企业,在麻醉、肿瘤等区域处于领先地位。总公司在曼都,十多家子公司遍布北上广。科瑞重视科技活动,每年在新药研究上投资达数亿。 周至深年纪轻轻就在吃人的科瑞站稳脚跟,圈内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不过周修谨居然也是周家人,孙念念还真的第一次听说。 时栀反应了几秒,“所以周教授,原来是周至深的叔叔?”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不对劲,周修谨身上的气质和涵养是一般家庭培养不出来的,他家教很好,不论做什么都很从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时栀想起自己之前拿卡“包养”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周家显赫,即便周修谨再不受宠,能挥霍的资产也不少。 难怪那时候周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只手支着腮帮,嗓音慵懒,“栀栀包养我多久?” “当然是一辈子了!” 时栀再回想,很好奇过去说那些鬼话的时候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 “要我说,你还不如嫁给周修谨,他侄子太花了。”孙念念不知道怎么地变成了周修谨的毒唯,“我们周教授要什么没有?要相貌有相貌,要学识有学识……” 时栀哼了一声,飞快打断她,“祝你新婚快乐,你的小可爱还要做单身贵族呢。” 楼底下传来一阵响动,不知道后妈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时栀换好衣服,在赵亚芬不满的目光里坐上车。 她让孙念念把之前的名片照片发了过来,想了想给周至深打了个电话,如果直接联系不上,她再想其他办法。 意外的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周至深的嗓音裹着电流传来,“喂?” 时栀犹豫了半晌,刚组织好语言,就听到那头轻笑了一声,“你是哪个小淘气,怎么?不主动说名字是想让我猜吗?” 小?淘?气? 时栀瞪大眼睛,拿起手机屏幕看了好半晌,活像见了鬼。 她不知道这是周至深撩妹的手机号,基本会打电话给他的都是什么嫩模小情人。 时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沉默了好半晌才驱除掉不适感,“我是时栀,跟你叔叔有婚约,不过我听说这婚约原本是跟你。” 原本准备跟小情人**的周至深立即坐直了身子,“什么?” “这种商业联姻想必谁都不愿意,可否请周总帮我一个忙?” 时栀其实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周至深未必有闲心管她,没想到对方沉默了半晌同意了她的请求,“好。” 她眨了眨眼,“那您看什么时候我们能见一面,到时候再详谈。” “现在就可以,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对方这么痛快,时栀反而觉得很怪异,她迟疑了片刻,“你真的是周至深?” “当然了,婶婶。” “……”时栀怔了片刻,眼睫像眼光下的蝶翅颤啊颤,不敢置信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叫你小婶婶呀,小婶婶吩咐什么事我都会照做。” 时栀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捂着胸口隔空瞪他,“饭可以乱讲,话不可以乱吃。” 周至深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撩起唇,“小婶婶还有什么事吗?” 时栀无法跟他沟通,干脆不再纠结这件事,咬牙切齿地说,“没有。” 周至深挂断电话后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跟小婶婶聊骚。 前段时间叔叔被一个女人玩弄感情的事他是知道的。他当时义愤填膺,怎么也没想到还有女人胆子这么大,敢玩弄他家叔叔,“既然这女人渣了叔叔你,不如我也帮你渣回去,帮你报仇。” 周修谨眯了眯眼,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冰一般,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周至深其实有些害怕这个叔叔,他很明白自己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上,全都是因为有周修谨扶持。 周修谨可以扶持他,也可以扶持任何人。 虽说平日里比谁都温柔,但是能在这样吃人的家族里站稳脚跟,周修谨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 周至深打了个寒颤,自己给自己圆场,“叔叔,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笑了好几声,周修谨却没有接他的话,周围的空气跟冻结了一般。 好半晌周修谨才微微侧了侧脸庞,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空气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别自作聪明。” 周至深不敢跟时栀私底下见面,所以发的地址是周家的地址。上次周修谨已经警告过他,他自然不能瞒着周修谨做什么。 他明白,越是温柔的人越不能触及他的底线,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隐忍和强大往往蕴含着巨大的杀伤力。 …… 灼热的太阳烧得人睁不开眼。 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从车里跨出来,周家的佣人视线上移,看到一个白得发光的美人,她穿了一身娇艳的红色,看起来矜贵又漂亮。 时栀摘下黑色的墨镜,还未来得及给周至深打电话,面前就落下一个深色的阴影。 她抬起眼,周修谨正站在台阶上整理袖口,看起来似乎有事要出门。 “……”怎么又遇到前男友了? 时栀恨不得原地消失,刚准备走就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栀栀?” 呜呜呜别叫我。 她硬着头皮说,“我是来找周至深的。” 周修谨敛下眼睫,眸光晦暗了几分,“周至深?” 时栀心想既然周至深不在,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周修谨撇开关系,她点头,仰起一张白净的脸,“我听说跟我有婚约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侄子周至深。” 她以为周修谨会心虚,没想到他脸上怔了一下,旋即嘴角绽开一抹笑意,“嗯,是这样。” 嗯?是这样?没了? 时栀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这婚约是跟周至深的,她只要跟周至深谈好就够了,以后终于不用见她这个前男友了。 第5节 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舞。 “你想跟周至深履行婚约?” 时栀满脸笑意,一抬起头莫名地觉得有些冷。明明周修谨仍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她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危险。 “……” “栀栀想好了吗?这样以后可要叫我叔叔。”周修谨双手插兜,一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似乎不管什么光芒都照不进去似的。 他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嗓子里溢出一声低笑,“为了避免以后不适应,不如现在先叫一声。” 第5章 叫一声……叔叔? 时栀:“……”这是什么危险刺激的禁忌关系? 这跟写的不一样,一般不是女主角被渣男甩了之后勾搭上渣男的叔叔,一跃成为渣男小婶婶吗? 怎么到她这里,变成前男友侄媳妇了? 时栀觉得自己简直是地里可怜的小白菜,整个人跟霜打了一样耳朵都垂了下来。 “嗯?”周教授眯起眼,笑得温和,“栀栀考虑好了吗?” 时栀瞪大眼,仰起头看他。 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老公和叔叔选一个。 周教授你醒醒,这分明是“七形的爱”。 她刚准备说什么,周修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嗯,我马上就过去。” 他很有修养,即使有急事,仍然站在她面前耐心礼貌地同她告别。末了低下视线,看见她那截细高跟,往上是白嫩、可以一手握住的脚踝。 周教授出神片刻,话语在舌尖绕了半圈又咽了下去。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期待下次见面。” 话语里似乎很笃定日后一定会再见似的。 时栀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没发挥好,在周修谨面前落了下风。周修谨让她选择的时候,她就应该干净利落不要脸地叫一声叔叔,以她对周修谨的了解,他一定会不好意思。 要是在她面前的是别人,她还担心对方会兽性大发。但是周修谨多么温柔多么正经一个人,自己怎么就不敢叫呢。 骨气是什么?节操是什么?能吃吗? 她微微有些气馁地靠在车旁,拿起手机给周至深打了个电话,“不是约好在这见面吗?你人呢?” 周至深搂着小情人喝酒,怀里的女人隐隐约约听到那头有个女声,心生不满,用做作的声音撒娇,“这是谁呀?” 男人敷衍,“客户。” 时栀轻笑了一声,不可思议地问,“你约我见面,结果跑去泡妹?” 周至深丝毫不心虚,“见我跟见我叔叔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婚事当然是长辈做主。” 她嗤笑了一声,眼睫眨了眨,这才反应过来周至深这是在套路她,故意把她骗到这里来跟周修谨见面。 时栀忍气吞声,耸了耸鼻子,“那什么时候能见面?跟你。” 他的语气十分惋惜,“我明天就出差,恐怕没有机会跟小婶婶见面了。” 一说跟他见面,明天就出差。时栀就知道这个人不靠谱,恨不得寄个炸/弹到周至深公司。 她像一只猫咪一样炸了毛,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走的时候时栀抬头望了一眼,周家别墅豪华又气派。那会儿跟周修谨交往的时候,他住的是单身公寓,跟这比差得远了。 狗男人藏得还挺深。 时栀打开车门,“去甜品店。” 小吴从镜子里看她好半晌,终于在忍了三分钟之后开口了,“小姐,我觉得跟周教授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生活就像强/奸,无法反抗就要学会享受。” 她眯了眯眼,“这个月工资扣光。” “?” “扣工资就像是强/奸,无法反抗就要学会享受。” “……”车厢里针落可闻,小吴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甜品店生意照样火热,时栀刚一进来,夏栀跟古代伺候公主的婢女一样恭恭敬敬地把拖鞋拿到她脚边,就差亲自帮她穿上了。时栀有些疑惑,随手拿了本杂志靠在窗边。 夏璇在原地踌躇片刻,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店长店长,你口渴吗?” 她纤长的指尖翻了一页杂志,“不口渴。” “那老板你需要按摩吗?我可以按得很好哦。” 时栀挑眉,眯着眼睛看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夏璇两只手放在胸前,食指对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老板真聪明,我下周回家有点事,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代两节课。” 时栀眨了眨眼睫,大脑飞速转动。根据偶像剧之玄学不知名定律,她要是进学校,百分之九十九会碰到周修谨。 她赶紧摇头,“不不不行。” “店长、仙女、姐姐……”夏璇拽着她的胳膊不停地摇,“你最好啦,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时栀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她,“别来这招,你又不是魔镜。” “小栀栀,那我真的有急事嘛,你忍心见死不救吗?你放心,就代这门课就行,其他的我已经找好别人啦。” 她噘唇,“你教室在生科院,万一碰见周修谨……” 原来是担心这个,夏璇松了口气,立马恢复了正常,“这个店长你就别担心啦,周教授下周有个重要的比赛,会带学生去外省,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吧。” 时栀心口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她眼睫颤了颤,“那……好吧。” 某人恨不得揉她软软的脸,狠狠地亲她,“爱你爱你爱你,爱心发射。” 撒完娇,夏璇还企图埋她的胸,但是还没凑上去就被对方无情地推开。 …… 时栀也不是第一次去曼大上课,不过她以前蹭的全是汉语言文学的课程,文学院的老师上课十分精彩,从红楼梦讲到西厢记,听得人欲罢不能。 理工科那些难度系数太高,时栀一个文科生听不懂又觉得枯燥乏味,那时候要不是因为周修谨貌美,她才不去呢。 到了周二,时栀穿了一身乖巧的棉裙,混在年轻的学生里毫无违和感。她有时候很羡慕仍然在校园里上课的学生,好像背上书包就觉得还小,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一直到上课前,时栀都淡定地坐在座位上。旁边的学生震惊地看着她拿出一本,忍不住问,“你上课为什么不带教材?” “忘记带了。”她随口说。 夏璇说这节课是个老教授上,根本不会提问,所以时栀并不担心。 她一抬头,看见老教授从门口走进来。 第一眼,不是周修谨,还好。 第二眼,嗯?怎么是他? 她偷偷摸摸地从桌子底下拿出手机,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夏璇你个坑货。” “?” “你这个老师跟周修谨是一个办公室的!” “那又怎么样?他又不认识你。” “……” 看来夏璇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时栀第二次去蹭了周修谨的课。周老师因为第一节 课就出了名,第二节课教室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幸好夏璇提前占了座位,时栀刚坐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上次是不是在这儿丢过一本书?” 夏璇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一言难尽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在一个星期之后才想起自己丢过一本书?” “……”她想了想,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狡辩,“我以为它会乖乖跟着我回家的。” “?”夭寿了,书成精了。 上课铃声一响,教室里过分激烈的讨论声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 周修谨大概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目光在乌压压一片学生头上掠过,眸色晦暗几分,“从下节课开始,我会在课堂上随机提问,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能有所准备。” 轻微的抽气声在耳边响起。 周教授修长的手指放在鼠标上,从硬盘里找出课件。他讲课的时候姿态从容,不会因为自身的成就而透出任何倨傲的神色。 时栀心想下次提问就不来了,这节课要是睡觉实在可惜,于是拿出画本对着周修谨画画,对上对方的目光时还装出一副好学的模样。 周修谨目光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而后继续上课。他的嗓音如吟诗般动听,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两节课很漫长,时栀在听不懂的微生物知识中画了一幅教授的侧脸,刚准备收进书包,听到讲台上周修谨的声音,“这是哪位同学的,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栀眨了眨眼睛,立即就认出了自己的书,她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办公室?” 刺激。 书倒是不重要,但是能进周教授的办公室跟他独处…… 讲台上的周修谨低着眼睑,嗓音淡淡,“希望大家以后不要把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你书本的扉页上,每次都能收到电话说周修谨同学你的书丢了。” 底下笑成一团。 时栀想了想,难怪这本书会被周教授捡到。第一节 课她随手把周修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在了扉页上,估计捡到的人以为这本书的主人是周修谨。 夏璇想着谁这么傻,就看见下课之后自家店长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站起来,往周修谨的方向走。往日肆意的店长怂怂的,乖乖的,活脱脱二十一世纪第一听话女学生。 不会吧……店长丢的书? 周修谨的办公室是单人的,走进去之后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跟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他把书放在桌子上,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这是你的?” “嗯嗯。”时栀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乖巧地伸出双手。 时栀原本以为周修谨会把书还给她,没想到他拿起书翻了起来,清润的嗓音像清晨流淌的泉水,“这段描写不错,只不过我一直对这样的文学作品了解不多,看你笔记做得这么认真,想必对它理解颇深。不如……你同我解释一下?” 他一副请教的姿态,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上面是什么难懂的文字。 第6节 时栀瞄了一眼,当即愣住。这本是**,里面还有车,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还做了很多笔记。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会拿这本书! 时栀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划出来的那段对话虽然没有什么露骨的词,但是描写十分色气。若是当着孙念念的面她还能念出来,但是对面是周修谨,干净、一尘不染的周修谨。 她难道要当着周修谨的面念一个男人洗澡的画面吗? 时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周修谨已经盯着她看了好长时间了,大抵是觉得她表情变化十分有趣。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慢伸出手拽住他的衬衫一角,可怜巴巴地暗示他,“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教授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周修谨的办公室是跟另一个男同事公用的,时栀刚说完这句话,另一位老教授就走了进来。 他怀里夹着书,扶了扶眼镜,笑着问,“小周啊,这是……” 周修谨微微一笑,刚准备解释一句,时栀突然眼角微红,没几秒钟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小孩是……呜呜是无辜的。” 哭着哭着还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周修谨的神色。 一时间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在外人看来,这样的画面像极了渣男要打掉女友的小孩,女孩苦苦哀求。老教授实在不敢相信周修谨这样正经端正的人,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饶是周修谨那样修养好的人,听到这话额角都抽了抽。 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周修谨张了张唇,显然是拿她没办法,白净的手拿起那本书给她,“这回就算了,下不为例。” 时栀知道他现在生怕自己在老教授面前作妖,她赶紧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差点撞到玻璃,她回头讪笑一声,而后打开门。 从那之后,时栀自然是不敢再去蹭周修谨的课。 “夏璇?” 点名声将时栀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伸出手挡住脸,掐着嗓子答了声“到”。好在教授根本不记得大家的脸,点名也只是走个过场。 时栀松了一口气,反复安慰自己只要熬过了这两节课就没事了。就算有事,到时候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她就是怀了周修谨的孩子怎么了?王八蛋不做人的难道不是周修谨吗? 时栀理不直气也壮,肆无忌惮地看,中间无聊的时候盯一下ppt,只见老头子在黑板上写了一堆奇奇怪怪拆开都认识合起来都不认识的字母。 她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间听到教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旁边的人拽了她一下。 “啊?” “教授找你回答问题呢。” 老教授看着她,“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时栀心想,夏璇等我回去我一定扣你工资,说好的不会提问呢? 她抿了抿唇,刚准备说些什么替自己解围,那位善良的同学把答案写在纸上给她看。 幸好这答案不是什么复杂的方程式之类的东西,不然时栀觉得自己连念答案都念不出来。 老教授本来想让她坐下,摘下眼镜看了她半晌,眼神分明是认出她了。 他和蔼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赞赏,“有家属教就是不一样。” 第6章 家属? 时栀没想到老教授会这样说,耳根染上粉色。 周修谨确实教导过她,只不过是在时栀失眠的时候。她有段时间因为做噩梦睡眠不好,缠着周修谨给她讲生物学方面的知识。 “周老师,你教教我好不好?” 周修谨还以为小女友终于对生物学提起了兴趣,当即抱着她讲了起来,谁知道时栀听着他吟诗般低沉动听的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时栀每次睡不着就缠着他,久而久之周修谨发现不对劲。时栀理直气壮,“周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好睡的老师了。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想睡,你说,这是我的错吗?” 周修谨此后再也没再给她辅导生物,他觉得时栀在他讲课的时候睡着是对生物学的亵渎。 小懒猫还是缠着他,恨不得腿都别在他腰上,“周老师,我睡不着。” 周修谨低头在她唇瓣上印了一下,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栀栀乖,我抱着你睡觉,嗯?” 现在老教授这样夸她,她都忍不住羞愧起来。 时栀慢慢坐下来,给她答案的女生悄咪咪问,“你跟沈教授认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你家里有人是学生物的?” 她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啦,学校旁边那家撸猫甜品店是我开的,以后去我免费请你吃甜品呀。”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撸猫,听起来好棒。” 难熬的两节课终于过去,时栀满脑子都是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夏璇。她刚准备从后门溜走,沈教授叫住了她。 “听说你跟小周要结婚了?” 时栀瞪大眼睛,特别想来一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一脸纠结地站在老教授面前,看着他激动得宛若西皮粉头子的表情,实在不忍心说自己已经跟周修谨分手了,更何况到时候老教授追问,她要是问答的话也是件麻烦事。 时栀想了想,突然湿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说,“周教授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所以暂时不会结婚。” 老教授一脸错愕的表情看着她,时栀向他展现了一下教科书般的演技,连背影都写满了悲凉。一直离开了教室她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感慨,生科院太危险了。 教学楼外面有一大块显示屏,时栀刚走出去就看见了上面周修谨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跟了一堆成就。 有几个同学站在底下激烈地讨论着,从学术成就到感情生活。 “你说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把我们周教授拿下呢?” “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立马把周教授拉去民政局。” “为什么?” “趁着他瞎了看上我,赶紧把他骗到手呗。” 两个人立即笑了起来,然后达成了共识,“能跟周教授这样的人交往,傻子才放手呢。” 傻子本人时栀咳嗽了一声,慢慢绕过他们,草坪前不知道哪来的一群小鸭子,一个排着一个滑稽地往前走。 她被吸引了注意力,蹲在旁边的路上认真地看着一排乖巧排队的胖鸭。 不远处几个男生相互推了推,“你去要。” 时栀刚准备站起身,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一个看起来很清爽干净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学姐,可以……可以给个微信吗?” 他看起来特别紧张,脸颊都红了。 时栀呆呆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你一个**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泡我”,但是因为外表看上去过于可爱,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看得男生都快晕过去了。 “可以呀。”时栀拿出手机,干净利落地给了他联系方式。 夏璇是周末回曼都的,她好奇地问时栀,“那个老教授怎么了?他人不是挺好的吗?就算你在课堂上睡觉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不是说他不会提问吗?” “很少。”夏璇晃了晃脑袋,突然看向她,“你这么幸运,中奖了?” 时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无语地躺在沙发上给绵绵顺**,“嗯,下了课他还跟我说话。” “他怎么会认识你?” 时栀就把之前的事说了,夏璇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敢调戏周教授啊,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生气了吧,也就你长得可爱为所欲为。” 没有自知之明的时栀照了照镜子,“不会,周教授才不会发脾气。” 有时候时栀觉得周修谨更像是神明,神明会宽容,会无区别地降下自己的恩泽,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私人的情绪。 让她叫叔叔可能是时栀见过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了。 她扎起头发,走出会客区拿围裙。这两天有个甜点比赛,时栀准备研究出一款好看又好吃的蛋糕去参加。 做了一晚上,终于有了不小的收获,时栀把放在一旁的笔记收好。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是一条孙念念两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周至深是不是跟你说他去出差了?我刚在酒吧看见他泡妞。” “……”时栀咬了咬牙。 本来想去酒吧,但是这么晚了时栀实在是累了,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心想明天直接去科瑞堵他,看周至深还能躲到哪儿去。 时栀浑身都写着疲倦,一打开房间门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她的大脑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打了一架之后她决定起来洗漱。 卸妆洗澡洗头发吹头发护肤…… 做完这一套时栀觉得自己快要原地去世,她闭上眼睛,原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没想到居然会睡不着。 明明每一个细胞就疯狂地叫嚣着好困,但是就是没办法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时栀掀开眼睛,拿出手机搜索周修谨的公开课,在某人动听的声音里终于陷入了梦境。 沉睡前的最后一秒,时栀忍不住想,还是周教授拍着她的后背用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哄她的时候更有感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时栀挑了一套气势很足的裙子,坐上车懒懒地说,“去科瑞。” 科瑞大楼十分气派,时栀走进去,刚准备跟前台说自己是周至深未婚妻,前面一个女人急急忙忙地抢到了她的前面。 “我要见周至深。” “小姐你好,这边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我们周总的。” “我是他未婚妻。” 前台打量了她一眼,显然见多了这样的女人。别说这种每天胡乱跟周总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她真的是周总的未婚妻,周总跟秘书有一腿,指不定这会儿正在逍遥,她难道要放这女的上去捉奸? 前台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就直接说,“不好意思小姐,这边需要预约。” 时栀弯起唇角,心想冒充周至深未婚妻这招是走不通了。等那女人不甘心地走了之后,她踩着一双细高跟走过去,“让你们周总出来见我。” 前台打量了她一眼,面前的女孩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透着一股子矜贵,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语气恭敬了很多,“小姐,我们这边需要预约。” 第7节 “我是他小婶婶。”时栀眨了眨眼,俏皮地说,“总不能把长辈晾在这儿,你说对吗?” 说完,时栀就坐在沙发上,两条纤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前台看得心口一跳,将信将疑地给周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前台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周总请您上去。” 时栀提起包跟在前台身后上了最顶楼,红色高跟鞋踏上总裁办时,所有的员工视线都**在她身上。 女孩精致得像芭比娃娃,一双长腿笔直细长,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是周总的正室? 时栀推开周至深的办公室门,远远地瞧见他坐在皮椅上,周至深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时栀,上次联系过你。”她径直坐在他面前,开门见山,“我们俩之间的婚事,你肯定也是因为不愿意才会推给你叔叔的吧?” 周至深上下打量她,“当然,你是我叔叔的女朋友,我将这婚事让给他,有问题吗?” “我跟他分手了。”时栀往后靠了靠,“所以我希望我们两家的婚约可以解除,这样以后也不会尴尬。” 他低下眼睑,“这个我做不了主。” 她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只要你同意,我就能说服爷爷将这门婚事解除,说服不了也没关系,你跟我协议结婚。” 时栀之所以宁愿选周至深都不愿意选周修谨,是因为周修谨不是她玩得起的人,要是跟他结婚,他一定会认真。 时栀还没有玩够,不想被婚约束缚。 周至深刚将瓷杯递到唇边,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时栀,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女人,他要是真的跟婶婶协议结婚,叔叔会扒了他的皮。 周至深跟见了鬼一样失态地从皮椅上下来,打开办公室门就想走。时栀不解,连忙追了上去,“你帮不帮忙?” “不帮!” 时栀抽泣了一下,刚才还嚣张的面容突然梨花带雨起来,“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也不会给你叔叔戴绿帽……” “……” 整个办公室里针落可闻,所有的员工都震惊地看向周至深。 “不是。”周至深指着她,指尖不停地颤抖,“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周至深看到周修谨的名字心口一震,竟然会生出几分心虚。他接起来,“喂,叔叔。” 时栀拉着他袖口,用口型跟他说,“退婚、退婚。” 她眼神里带着威胁。 周至深因为被她摆了一道,心生不甘,“小婶婶在我旁边呢,嗯……她说想你……超级想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想你。” 时栀:? 他开了免提,把手机递到她耳边。 电话那头的嗓音温柔,大概是因为隔着电话,掺杂了几分电流的不真实感,显得更加地低沉,“栀栀,真有这么想我吗?” 而后是一声轻笑,似乎所有春水的褶皱都能因此抚平,“我很开心。” 第7章 时栀心跳漏了一拍,有那么一瞬间不忍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周修谨,我不想跟你结婚。”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时栀几乎可以想象出他落寞的样子,不是一下子变了脸色,而是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像是快要下雨前被乌云遮盖住的天空。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会很快调整情绪,懒懒地抬起那双精致深情的眼睛。 “栀栀不想我吗?” 这句话多了几分脆弱,时栀竟然品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她微微有些声控,一听到这卖惨的嗓音顺着本能点头,“想。” 周修谨笑了一声,“那我,过两天就回来。” “……”不了吧,你还是呆在那吧。 周至深挂了电话,微微有些得意地看着她,“解除婚约的事你还是跟我叔叔说,小婶婶。” 最后三个字他还特意咬重了语调,抬眼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秘书。 被叫的对象尴尬地站在一旁,有些搞不清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她摆出礼貌的笑容,“时小姐,请。” 时栀深吸一口气,白净的锁骨随着胸膛起伏。 晚上在清吧,孙念念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憋了好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实话告诉我,周教授是不是活不好?” 她凑到时栀跟前,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这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时栀呆滞了几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活不好?” 什么意思?周教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声音有些大,一瞬间酒吧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时栀猛然意识到此“活不好”非彼“活不好”,耳根一下子红了。 “孙念念。”她瞪着对方,压低嗓音说,“在公共场合你跟我说这种事。” 孙念念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让你喊这么大声的?” “……”老色批没发挥好。 她无聊地撩着自己的头发,“我看你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我就猜想,肯定是因为他活不好你才不喜欢他的呀。” 时栀:“……” 她咳嗽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虽然脸上没什么反应,但是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她耳根红了。 周教授在床上也是很有风度很温柔的那种类型,会耐心地让她舒展,时不时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这样可以吗?” “……”时栀只想进入正题,不耐烦地蹭着他的手臂,一双鹿眼湿漉漉的。 周教授还以为她怕疼,轻声哄道,“栀栀别怕,嗯?” “?” 小姑娘像是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几乎快哭出来,偏偏周教授觉得自己过于用力,轻轻哄着她,“不疼,我会轻点。” “?”谁要你轻点了? 偏偏时栀给自己的人设是可爱矜持软妹,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后来磨合好了之后还是觉得周教授活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太注重她的感受了。 也是因为时栀从小娇生惯养,皮肤十分地娇嫩,可能稍微没碰一下就会留下红印,所以第一次之后周教授就产生了浓重的负罪感,从那以后他动作都轻得不得了。 时栀以前还指望周修谨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结果交往了之后发现对方是个彻彻底底的君子,温柔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动了跟周修谨分手的心思,是之后实在受不了周教授的洁癖和强迫症,而且他是一个非常严格的老师,在管她不良习惯方面从不留情。 让一个夜猫子开启老年人作息、让一个宅女戒掉肥宅快乐水,这是人干事? 另一方面,周修谨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你觉得你捅他一刀他都不会还手,而这种温柔,实在让人觉得腻味。 时栀觉得自己还年轻,除了温柔系她还有很多选择。于是她才戏精了一把跟周教授分了手,也不管对方信不信跑了再说。 谁知道晴天霹雳,多选题变成了单选题。 现在想想,周教授那时候没来找自己是有原因的,估计这场婚事就是他精心策划用来报复自己。一个男人哪怕脾气再好,也有自尊心和底线。 “不是他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不想被管束。”时栀撅了撅唇,“你觉得我结婚之后还能来这种地方?” 而且……她比较希望能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看不出来,周教授还是个老古董?”孙念念在脑海里搜刮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爹系男友?” “有点。”时栀拿起杯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有些呆滞地看向杯子里的水,要说爹系,周教授比她父亲好多了。 她感觉自己这颗渣女的心居然软了一下,立即甩了甩脑袋。 她的愿望可是给所有美男子一个温暖的家,如今还没迈出第一步,怎么能毁在周修谨手里! 时栀继续说着理由,“最最最关键的是周修谨现在也不喜欢我,他估计是被甩了不甘心,所以存心用婚姻束缚我。” “真的假的?” “真的。”时栀不停地点头,“我看到他总是感觉奇奇怪怪,明明很温柔,但是总觉得想要吃了我。” 她想过摊牌,告诉对方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但总觉得周教授会更生气,更不会放手。 孙念念立马化身祖国的小黄花,“嗯,他估计是想吃你。” “……” 时栀觉得自己跟孙念念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才说几句话对方车轱辘都要压到她脸上了。 她没喝几杯酒就回了甜品店,打算在那里住。夏璇为了方便照顾猫咪也住那里,她忍不住跟时栀说,“你觉得跟前男友复合怎么样?” 时栀听到前男友三个字脸上微怔,果断说,“不怎么样,好马不吃回头草。” “可是……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他。”夏璇把以前的事简单地说了说,她跟男朋友高中就在一起了,但是之后分了手,她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被辜负。 “你这不是爱他,只是单纯地意难平而已。过去发生的事也没那么美好,你在回忆的时候给它加了一层滤镜。”时栀看她苦恼的样子,估计她说了这么多也白说,叹了口气,“算了,看你这样子就是还喜欢他。” 夏璇抿了抿唇,看上去是默认。 “可是你要知道,现实不是,你觉得会有人喜欢你等你好几年吗?你这位前男友,如果回头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了。 直到时栀准备休息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夏璇抱着枕头钻进来,“我……我要跟你一起睡。” 被她袭过胸的时栀眯着眼睛打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没有。”可是看那眼神分明就不正常。 夏璇非要在这住,时栀也没办法。她侧着身子酝酿睡意,突然听到身后的女孩轻声说,“我高中的时候特别特别自卑,是他安慰我鼓励我,我一时心软听了他的话跟他……睡了。但是从那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时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对不起。”她忍不住哭了出来,“那个时候太想被人爱了,他一直哄我,跟我说好听的话,我半推半就……” 时栀气得说不出一个字,这个死渣男何止玩弄感情,还玩弄人精神。她可不止一次听说有渣男去专门勾搭那些自卑的女孩子,就连初中生都不放过,今天没想到给她遇见现实的例子了。 夏璇接着说,“他那天找到我,一个劲地跟我道歉……” 第8节 时栀知道她又心软了,“你自卑什么?你身材好长相好,学历也不错。他高中就想睡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你疯了是不是?还想跟他复合?还放不下?” 她一声不吭,时栀没想到到现在了,她也没有控诉那个渣男的意思。 “你要真的放不下你现在就去跟他睡,你们俩锁死算了。” 时栀没好气地开门出去,她觉得夏璇平时非常理智一个人,没想到遇见感情竟然也会变成傻子。 明摆着对象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为什么不扔? 时栀嘴硬心软,第二天还是忍不住去找夏璇,见她收拾东西去上课,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带子,紧张地说,“你现在非常不清醒,不准再跟那个渣男联系了知不知道?” 夏璇没说话,时栀深吸一口气,“你要是不答应明天别来了。” 她这才点了点头,“嗯。” 时栀鼓起腮帮,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小声道,“渣男,比我还没有底线。” 幸好夏璇还算清醒,冷静几天之后跟时栀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人。” 时栀在做蛋糕,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男人如衣服,想换就换。” 大概手机都看不下去她这样的渣女言论了,突然在一旁响了起来。 时栀瞥了一眼,随手接起,“喂。” “栀栀。” 她心口一跳,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周……周教授?” 明明分手之后就拉黑联系方式了,这是换了个号码联系她? “借了学生的手机才打通你的电话。”他笑了一声,似乎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 “……”时栀咽了口唾沫,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吗?” “下午三点的飞机,能来接我吗?” 时栀下午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但是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下午有重要的事。” “这样。”周修谨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原本还想之后跟你爷爷谈谈我们的婚事。” 时栀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这是退婚的意思吧? 她眨了眨眼,“其实重要的事也可以推掉的。” 周修谨眯起眼睛轻笑,知道她在撒谎,“这样真的好吗?如果影响到栀栀的事,我会感到愧疚的。” 时栀讨好地说,“没有什么事比接周教授重要!” 她挂断电话后,夏璇看了她一眼,“你刚刚不是说,男人如衣服吗?” 时栀点头,觉得自己现在沧桑的样子需要点上一支烟才更有感觉,“周教授这件衣服太名贵,我穿了之后发现自己付不起,现在正在想办法退货呢。” 夏璇忍笑,周教授会让人退货? 周修谨温柔,给人一种很容易打动的错觉,其实不然。他情商十分高,知道该怎么去同别人保持距离。虽说亲切,但很多时候能感觉到他骨子里若有若无的冷漠。 他在学术研究方面极其严格,很多学生都害怕他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一到毕业选论文导师,也只有那些水平极其高有自信的学霸敢联系他。 看着自家店长自信喜悦的模样,夏璇默默地为她祈祷。 …… 从冰城回来,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这会儿都疲惫至极。几个人跟在周教授身后,小声议论着等会吃什么。 时栀看了一眼周修谨早就发过来的航班信息,目光投向出口。她是不是来得稍微有些晚了,该不会周修谨已经出来了吧。 时栀把周修谨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嘈杂,好半晌后周修谨低声说,“栀栀,看到你了。” 时栀心口猛地一跳,转身看到人潮里的周修谨,他穿着白净的衬衫慢慢朝她走来,手机还放在耳边,突然抬起一双桃花眼缓缓地冲她笑,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褪去颜色。 她只能看到他。 时栀挪不动步子,直到周修谨走到自己的面前,他抬起手揉了揉时栀柔软的头发,“栀栀,等很久了吗?” 第8章 时栀心口一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没有。” 她觉得周修谨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魔力,不论你此刻心情如何,在见到他之后一切情绪都会被抚平。他那张温柔的眼睛像是一片令人沉溺的大海,视线投过去时就仿佛不知不觉间被他掌控。 他身后几个学生满脸暧昧,看着时栀小声讨论起来,“那是教授女朋友吗?” “刚才教授说等很久了吗我的天啊,我真是死了又活。” 几个女孩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咳嗽了一声。他们走到时栀面前,齐刷刷地说,“师母好!” 时栀被一群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叫师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周修谨,也不好否认,毕竟这儿这么多人呢。 她转了转漆黑的眼珠,转移话题,“你们比赛还顺利吗?” 周修谨尚未开口,身后的女生就已经抢先回答了,“有周教授在当然顺利了!” 这倒是。 周修谨大概是安全感的代名词,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能解决的问题。 眼见着他脸上有几分倦态,时栀也不好直接提婚事相关,她积极地拽过周修谨身后的行李箱,“我帮你吧。” 他垂眼看她,视线在她乖巧的脸上流连,分明先前有诸多情绪,心情算不上好,可是看见她的时候,还是万千柔情涌上心头。 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大概知道她讨好的意图,唇角含着知悉的笑意,“人来了就行。” 身后几个学生又忍不住笑,周教授这是多想女朋友。 时栀是自己开车来的,她站在车边乖巧地摁了摁车钥匙,打开副驾驶座位等他上来。 周修谨跟同行的女老师交代了几句,然后过来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才坐到副驾驶上。 时栀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叫低调,开的车哪怕不懂车的人都知道价值不菲。几个女学生惊讶地看着,心想好漂亮,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时栀转动方向盘,突然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她悄咪咪地看了周修谨一眼,超级小声地说,“你的学生会不会觉得我在包养你呀。” 这样一想真的很不错,周教授这样的多适合在家里貌美如花。 女孩冲他甜甜地笑,看起来脑子里装了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 “先前,不就是在包养吗?” 他嗓音淡淡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时栀诡异地觉得他是在内涵自己之前玩弄他的感情,就像是包养一样。 虽然她先前确实说过要包养周教授来着。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时栀认真地开车。她虽然有驾照,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有司机的,所以车技一般般。她开得很慢,生怕出了什么交通事故。 于是路上的行程被拉成了好多倍。周修谨是个好脾气,因此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风景没有说什么,只是非常诚恳地建议,“要换我来开吗?” 时栀眨了眨眼睫,一脸较真地问,“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他喉结滚了滚,沉默半晌后眼角沾了几分笑意,“相信。” 也不知道是因为坐飞机太过劳累,还是因为时栀开车太累,周修谨靠着皮椅慢慢睡着了。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很恬静,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阴影。 周美人不愧是周美人,漂亮得惊心动魄。 时栀觉得自己都快兽性大发了,她小小地咽了口唾沫,慢慢将车开到周修谨之前住的单身公寓。 周修谨没醒,看起来睡得很平和。他其实对谁都有几分警惕之心,却意外地在她车上睡得那么安心。 时栀不忍心叫醒他,拿出手机在一旁无聊地冲浪。 嗯?喜欢的作者野沐发微博了。 “原本想在一家以撸猫为主题的甜品店举办签售会,但是店长没有回复,真的好喜欢那里呀,可惜不能跟你们分享了。” 时栀总觉得这个甜品店跟自己家的很像,她点开评论区一看—— “是这家,给你们看照片,好漂亮!” 她点开图,居然真的是。时栀呆滞了两秒钟,随即意识到,那天的短信大概就是野沐那边的人发过来的,她居然!不回复! 时栀赶紧翻出那条短信,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删除,急忙回复信息,“找个时间详谈吧。” 那头回应得很快,“好,这是我的微信号xxx。” 接着时栀就看见自己的男神发了条微博高兴地说,店长答应了。底下不少读者都对这个店长很好奇—— “店长是仙女,那应该很漂亮吧?” “这不是我们学校旁边的那家店吗?店长确实很漂亮。” 时栀一想到男神要在她的店里开签售会就有些开心,她满足地弯起嘴角,眸光一瞥,发现周修谨的睫毛颤了颤,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反应了几秒钟之后开口,“抱歉,我睡了很久吗?” 他的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染了几分倦态和慵懒,显得更加低哑动听。 时栀摇头,“没有呀,是我开车太慢了。” 四周的空气寂静了一秒,时栀犹豫着如何开口提退婚的事。周修谨看向她,“上去坐坐吗?” 她一怔,“嗯?” “新买了绿茶,想邀请你一起品尝。” 周修谨这个人总给人一种要修仙了的感觉,平日里喜欢喝绿茶、下棋,要多传统就有多传统。 时栀点了点头,“好。” 就在几秒钟之前周教授提议上楼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晃过了黄色废料,但是现在一想就觉得有些可笑,周修谨这样坐怀不乱的人,让她上楼当然是纯喝茶。 茶倒是没喝几口,时栀进去之后光顾着看周修谨骨节料峭的手了。 周修谨的客厅还是和以前一样,因为强迫症和洁癖,整体十分整洁。桌子上还放着他们两个人的合照,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扔。 时栀看了一眼周教授坐的沙发,下意识别过眼。 他们俩在那做过。 说实话周修谨这样优秀的人,没有几个人会拒绝。时栀喜欢是喜欢,就是不太想负责。 “周教授……”她酝酿了一下,“我们俩的婚约……能解除吗?” 第9节 周修谨的指尖一顿,眼神明显呆滞了一瞬,但是很快就隐藏过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喝喝看。” 时栀接过茶,用力挤出几滴眼泪,让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周教授,你不是从来不会逼迫别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吗?” 其实时栀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些不要脸了。她知道周修谨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就用这些来道德绑架他,但其实自己也没有做多好,根本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做什么。 但是只要能达到目的,谁还管这些。 她伸出粉嫩的手指拽他的衣服,“我还小,一点也不想结婚,婚后的生活肯定适应不了,周教授难道要逼我答应吗?” 周修谨眯了眯眼,心里毫无动容。 时栀到底不知道他骨子里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只见周教授摆出一副愧疚的神色,真诚地看着她,“我很抱歉。” “……” 时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文,没了?这就没了? 你就光抱歉吗?你倒是付诸点行动呀。 时栀到底是太年轻,根本玩不过周修谨这个老狐狸,她不管怎么说周修谨都能转移话题。 时栀要是知道这门婚事从头到尾就是周修谨谋划的,她恐怕就不会这样浪费口舌了。 她下定决心,过两天找爷爷,不管跟他翻脸也好还是什么,一定要把婚事给解除了。 虽然爷爷生气挺恐怖的…… 时栀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没事,再恐怖都没有周修谨报复自己恐怖…… 周修谨送她到楼下,微微弯腰看她,“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条信息。” 他总是这么体贴,似乎没有任何会让他遗漏的细节。 暮色四合,街道上的灯慢慢地亮了起来。 时栀回到家以后本来不打算给周修谨发消息,但是想到先前某一次贪玩跟他失了联,他急得眼眶发红。 算了,还是发一个吧。 时栀十分客套地编辑短信,“周先生,我到家了。” 他应该能get到这个称呼的意思吧。 微冷的灯光映着男人的眉眼,周修谨看着这个跟平时不一样的称呼,轻轻地撩起唇。 …… 没过两天,时栀准备的蛋糕在比赛上得了第一名,她非常满意地拍了图片,然后放在甜品店的橱窗里。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野沐编辑发来的信息,“您看我们约在哪里见面合适呢?” “明天下午直接来我这里吧。” 时栀刚编辑完这条信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屏幕上周修谨三个字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周教授。” 周修谨翻了一页书,慵懒开口,“先前说好跟你爷爷谈谈我们俩之间的婚事,不如就定在明天下午。栀栀,有空吗?” 她心想还好信息没发出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有空有空。” 周修谨想象着女孩可爱的神态,眉眼染了几分笑意。 交谈结束之后时栀立刻把短信里的明天下午改成后天,末了回想起周修谨的声音,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好像莫名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管了,总是要把这件事解决的,不然以后还怎么逍遥快活? 时栀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日历上写上行程。 因为要去见爷爷,时栀不敢跟孙念念出去浪,生怕自己耽误了时间被爷爷看出来自己在外面鬼混。 至于熬夜也适可而止,时栀一早就起来,难得吃了个早饭。 下午她本来是想让司机来接的,没想到周修谨的信息先发了过来,“在你楼下。” 她朝底下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那里,即使隔着那么远,时栀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温润的气质。 她换了件端庄的长裙,走到楼下才发现今天的周修谨打扮得尤为正式。平日里他最多穿个正装,可是今天衬衫别了精致的金色领针,袖口晃过一片光芒,时栀的眼神投过去,是一颗蓝色钻石袖扣。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见家长的感觉? 时栀心口一跳,跟着周修谨慢慢往前走。 他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十分绅士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 时栀别过脸看他,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周教授眸光深邃,看不真切。他突然倾过身,抬起纤长的手指帮她系安全带。 时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周教授这分明在犯规。 他没点火,先看了时栀一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结婚的理由了。” 她心口一颤,眼珠不安分地转动起来。心想不会吧,海王翻车了?周教授这样好脾气的人应该不会发特别大的脾气吧。没事没事,再怎么说他一个男人也不会打自己…… 时栀小小的脑袋里装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心里七上八下。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周修谨,见他薄唇轻掀,“你是不是担心我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 时栀当即愣住,花了几秒钟想起自己那天在沈教授面前戏精地说,“周教授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周修谨眸光里带着几分释怀,抬起手将她额前不安分的碎发别到耳后,看上去温柔极了,“放心,他们很开明。” 时栀:“……” 第9章 前几日周修谨从冰城回来,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到要去教室的沈教授,对方看了他一眼,“那天碰见你小女朋友了。” “嗯?” “知道你们要结婚,就提了一句,没想到她说你们周家人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所以不能结婚。”沈教授脸上的表情十分可惜,活像是磕西皮失败了一样,他抬起手放在周修谨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家里人不同意,你身为男人要努力化解这些阻碍。” 周修谨:“……” 他垂下眼睑思忖片刻,轻轻地笑了,“嗯,我会的。” 事实上这也不是时栀第一次戏精,上次犯病的时候沈教授还以为周修谨衣冠禽兽,后来还是周修谨跟他解释,自家女朋友有些顽皮,让沈教授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时栀胡说八道,沈教授仍然信了。 他乐呵呵的,“那我就等着喝你们两个的喜酒了。” ……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时栀能感受到周修谨周遭散发的温柔,他的表情带着安慰,似乎十分想让她安心。 时栀觉得自己要是能放心就见了鬼了,她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好气哦,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周教授该不会觉得她不跟他结婚的理由就是这个吧。 时栀张了张唇,“其实这个不是我不想跟你结婚的……” “栀栀,我跟你的婚事没有人能阻止。”他缓缓打断她。 “……”她更绝望了。 周修谨敛下眼睫,他父母早就去世,现在整个周家都是他做主,又怎么会有人敢不同意他做下的决定? 时栀生无可恋地靠着皮椅,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方向盘上那双白皙纤长的手上,它曾经用各种精密仪器观察生物细胞,曾经记录下一个个重要的实验数据……那双探索科学的手让人着迷,她甚至只要想到那双手曾也对她每一寸流连忘返就心尖一颤。 又好色了…… 时栀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将脸别开。 车平稳地驶向时家老宅,周修谨开车跟她不一样,又平稳又快。有他在身边,总是叫人很安心。 意外的是时媛和赵亚芬也在,两人一看到时栀下车就十分热情地凑上来,“小栀来了?” 时栀一句“你没长眼睛,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刚要吐出来,余光瞥见周修谨淡雅的面容,生生咽了下去,发挥演技笑得甜美,“对呀,原来你们也在。” 早知道你们在,我就不来了。 时栀心想周修谨该不会早就知道这两人在,所以才存心带她来的吧。而且联想那天赵亚芬说过的话,时栀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三个人狼狈为奸。 她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只是当着这两个人的面不好发作。 “爷爷。”时栀见到走过来的时瀚海,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身后的周修谨跟了上来,竟然也跟着喊了一句,“爷爷。” 她回过头,瞪大眼睛看他。 周修谨摆出标志性的笑容,让人气都生不出来。 时瀚海看见周修谨弯起唇,笑得开心。时栀心想你见到我怎么没这么开心,哼,周修谨有什么香的。 家里来了客人,佣人精心准备着晚餐。 周修谨正在跟时瀚海下棋,时栀窝在一旁看着。她对这些实在是一窍不通,一点也搞不懂这两人在干什么。 时栀支着腮帮,只见爷爷哈哈笑了起来,“你又让着我。” “哪里,是爷爷棋艺高超。”周修谨的脸上半点不见倨傲神色。 时瀚海虽说下了这么多年棋,但到底比不过长于计算的周修谨。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摆了一局,“小栀性子不好,你以后可要担待。” 时栀一怔,这怎么突然cue到自己头上来了。 而且性子不好?谁性子不好……确定过眼神,是亲生的爷爷。 周修谨含着柔情的眸光落在时栀脸上,“栀栀性子很好,我很喜欢。” “……”时栀被他看得脸热,咬唇想,这个人演技根本不输给她。 “急躁,没有你沉稳。” “但是可爱得很,每次看到栀栀心情总会莫名地愉悦。” 时栀腹诽,我看你是因为戏弄我才心情愉悦的吧。 第10节 时瀚海好不容易遇到对手,差点饭都不想吃了,最后还是周修谨笑着说,“以后一起下棋的机会还很多。” 时瀚海这才算了。 时栀:“……” 机会很多?等等,这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她越来越觉得周修谨有心机,这才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把她爷爷哄得高高兴兴的。 精致的菜肴被摆在桌子上,时栀因为学习过烹饪,一看到好吃的菜都要在心里想一想它是怎么做的。 她微微发呆,以至于没听到赵亚芬的叽叽喳喳,“小栀还真是好福分,本来是跟周至深的婚约,现在换成了他叔叔。”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外人都以为周家是周至深做主,周修谨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周修谨眸光微凉,见小姑娘在发呆,微微挑起唇,几分无奈地夹了她最爱吃的菜放进她碗里。 时媛配合着赵亚芬的表演,“是啊,我都羡慕死了。” “我就说这门婚事换给周教授更加合适,他多疼我们栀栀呀。” 母女俩叽叽喳喳,完全没发现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冷了。 时媛想看看时栀气愤的样子,结果只看到她傻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菜。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而一旁的周修谨慢慢拿出灰色的丝巾,亲昵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这对狗男女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倒是老爷子给了点反应,他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这两人明显不知道时栀是他最疼爱的孙女,他之所以这么坚持这门婚事就是想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时栀贪玩他知道,他可不想看见时栀跟他父亲一样。 找周修谨,一方面是他沉稳会照顾人,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整个周家都是他做主,日后定然不会让时栀吃亏。 餐桌又陷入了安静,时媛咳了咳,忍不住叫了一声时栀。 后者慢慢地抬起头,“怎么了?” “……”敢情你刚刚一句话没听见? 时媛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我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未婚夫呢。” 她冷哼了一声,心想那给你你又不要。 时栀挺直了脊背,特别骄傲地说,“那你就继续羡慕吧,我们家周教授可优秀了,又好看又好用。可是你没有哦。” 她甚至还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时媛:“……”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听不出自己的嘲讽吗?这一脸得意像捡到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三岁不能再多了吧。 周修谨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心里柔软的角落尽数坍塌,他的眸光像是钉在时栀身上了一样拔不下来。 他的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周修谨夹了菜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时栀这才发现自己的碗已经被他夹的菜给堆满了。周修谨的洁癖十分严重,从来都不会给别人夹菜,但是对她明显不一样。 毕竟接吻过,时栀想。 她眨了眨眼睫,像是动作被放慢一样慢慢抬起头看向周修谨,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刚刚是不是维护周修谨了,那爷爷该不会还觉得他俩感情挺好吧? 她瞪大眼睛看向时瀚海,对方果然一脸欣慰地看着她。 “……”她刚刚就不该图一时爽。 时栀低着头,以降低存在感。赵亚芬反其道而行之,非常热情地跟周修谨聊天,可周修谨吃饭很少说话,一边听一边笑着看她。 他笑起来半点温和也无,骨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漠,赵亚芬竟有些说不下去。 “小栀,过两天我们一同去马场骑马怎么样?”她转移话题,“带周教授一起去。” 时栀脸上带着假笑,有点搞不清这恶毒的后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偏头望了周修谨一眼,对方看出她的不悦,眉眼一弯,“抱歉,我跟栀栀可能去不了。” “啊……这是为什么?” 他张了张唇,突然微微扯起唇角。时栀偏头看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见他敛下眼睑,微微带着羞怯,“我和栀栀需要私人空间。” 私人空间? 时栀听着这暧昧的字眼差点裂开。 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人家年轻人要抓紧时间交流感情,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 赵亚芬还不是想周修谨不擅长这些运动,到时候让他丢脸,好看时栀的笑话。谁知道这个周教授这么会找借口。 时栀看向周修谨,“我们已经分手了……” 终于当着爷爷的面说出来了。 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已经做好面对修罗场的准备。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老爷子笑容僵在嘴角,错愕和不悦的眸光投了过来。 她胸膛微微起伏,周修谨能看到她更加明显的锁骨线条,很漂亮。这样又胆大又有些害怕的矛盾表情也很可爱…… 他唇角轻掀,“先前确实因为一些误会分手过。” “误会?”时栀抬眸看他。 周教授长睫颤了颤,缓缓将眸光移到她白皙的脸颊上,“嗯?不是误会?” 时栀想起自己蹩脚又可笑的分手借口,差点呛着。 第10章 她总觉得周教授眼镜后的眸光隐隐约约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总之不是什么可以用褒义词来形容的情绪。 时栀敢说不是误会?她感觉周教授的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要说不是误会爷爷肯定知道她在玩弄别人感情,到时候…… 她咳嗽一声,“确实是误会。” “原来你们本来就是情侣?那更是天作之合了。”赵亚芬掩藏不住得意的神情,捂着嘴冲她笑。 大概是觉得时栀的表情带着嘲讽,她立即拿出镜子查看自己的脸上有没有皱纹,模样十分滑稽。 周遭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时瀚海看了一眼时栀,敢情这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 他可没那么好糊弄,一看时栀那表情,再联想她之前一直想退婚的举动,心里已经猜到自己孙女在玩弄别人感情了。 “难怪之前要退婚呢。”他冷笑,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周修谨到底稳重,没有拆时栀的台,“栀栀先前跟我吵了架,现在还有些生我的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时栀的脑袋,看着她一脸疑似忍辱负重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差点没绷住。 还笑……还笑…… 时栀像只炸毛的猫,亮着可爱的爪子,还以为自己很凶,恶狠狠地盯着周修谨,恨不得咬他的脖子。 像绵绵那只小猫,生气倒不会生气,每次摆出这样的架势都是在撒娇。 周修谨弯唇,“别生气了,嗯?” 嗯什么嗯?你知不知道课堂上严谨高高在上的周教授突然用这样哄小孩的语气同人说话很犯规? 时栀长睫颤啊颤,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呼地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瀚海看了孙女一眼,“既然你们有感情基础,那这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时栀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说,“等我过两天挑个良辰吉日,到时候你们就先去领证。” 她着急地看着爷爷,“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你们交往多久了。” 时栀抿了抿唇,“差不多半年吧。” 一旁的周修谨抬起手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十分严谨地纠正,“五个月零十五天。” “……”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这还叫快?”时瀚海看了她一眼,“小栀,你跟我进来,我们单独谈谈。” 时栀咬了咬唇,求救般地看了一眼周修谨,小动作全都落在时瀚海眼里,他冷笑一声,“你看他干什么?” 别人家爷爷都是找未来孙女婿谈话,她倒好。 时栀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拉了一下,她低下头,瞥见周修谨安抚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然后慢慢松开。 时栀只觉得手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心尖一颤,不安竟然真的被压了下来。 书房里有些黑,这里一直是时栀最怕的地方。她小时候看见爸爸不听话被教训就是在这里,所以她一直很怕爷爷,大概是小时候留下了阴影。 “爷爷……” 时栀转身把门关上,“我跟周修谨都分手了,还怎么在一起?” “刚才在外面是给你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玩够了他就跟他分手,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她咳嗽一声,不敢看爷爷的眼神。 那不是第一次当渣女没经验吗?她敢怒不敢言。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她才不会玩周教授呢,换个不认真的不香吗?而且周教授还那么难勾引,花了好久才睡到。 时瀚海看了她一眼,“那孩子沉稳,能照顾你,我看你也喜欢。跟他结婚怎么了?委屈你了?” 她抿了抿唇,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纹路。喜欢是喜欢,就是不想结婚。 “我可不想看到你跟你爸一样一把年纪没个正形,到处玩女人,还把那女的带到家里来。”提到这茬他就感觉呼吸不畅,一手撑在桌子上才把这口气给顺下去了。 第11节 时瀚海是很传统的一个人,他宁愿相信门当户对的联姻,也不信自由恋爱,“贺宇将来是要交给你的,你嫁到周家,就有了后盾。” 时栀还想辩解,“可是我也不想要呀。恋爱和结婚本来就是两件事……” “我没多少日子活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说完他猛烈地咳嗽了一声。 时栀心口一震,俯身扶住爷爷,“什么没多少日子活了?” 她心跳变得很快,呼吸也急促起来,心口憋的气一直到鼻腔发着酸,连带着眼眶都红了。 时栀焦急地说,“你别吓我。” “你答不答应我?” 她想也不想,疯狂点头,“我答应你。” 刚刚还一副病弱姿态的时瀚海立刻精神了,“那就行,过段时间你们就去领证。” “?”时栀懵了,半晌后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你刚刚是不是骗我?” 时栀自以为在表演方面天赋异禀,然而你爷爷永远是你爷爷。 “我没骗你,我一个老人家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他玩着文字游戏,别过脸哼了一声。 “……”时栀无语地看着时瀚海,一想,他天天早上起得比自己还早,身体看起来比年轻人还好。她居然还能误会他得绝症?可能吗。 时栀吐不出一个字,噘了噘唇生闷气。 两个人走出来,时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之后怎么告别的她都不记得。 时栀坐上车,远远地看到时瀚海站在门边看她,他眸光沾染了莫名的情绪,在灯光下看不真切。 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哀伤,他想,以后他不在了,还有周家护着她。 时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十分不安。她从车窗使劲往外看,眼前一晃,刚刚感受到的场面像是泡沫一样碎开,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一切都是错觉。 不对,爷爷在骗她,她怎么还当真了。 周修谨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栀栀,怎么了?” 她鼓着腮帮,抬起手支着腮帮,“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一直开到时栀家楼下。周修谨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视线随意扫过的时候能看见他白皙手背上的青筋。 时栀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 “以一年为期。”寂静的车厢里男人的嗓音十分清晰。 “什么?” 时栀不解地看他,只见周修谨慢慢垂下眸子,他身后染了些灯光,看起来影影绰绰。 “一年后,如果你想离婚,我不拦着你。” 她有些疑惑周修谨为什么松了口,“嗯?” “商业联姻不过是利益交换,栀栀,你就算不选择我,也要选择别人。”周修谨笑得温和,十分理智地同她分析,“我们俩毕竟有感情基础,再说你不是说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时栀有些被说动了,若有所思地回应,“对哦……” “一年后如果你还是不适应,我们离婚好不好?” 这听着像是一个诱人的陷阱,时栀小心翼翼地眨眨眼,“你不会骗我吧?” 他眼角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漂亮的弧度,“栀栀,我骗过你吗?” 时栀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反而她在他面前,总是谎话连篇。 她心虚地拽了拽衣摆,忍不住把一直以来的想法告诉他,“我一直以为你想跟我结婚是要报复我。” 周修谨唇角染了几分笑意,“怎么会呢?先前确实有些生你的气,不过我知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很贪玩,你喜欢我,但是不敢跟我结婚,对不对?” “……” 时栀心想这是你的错觉,我其实就是馋你的身子,所以睡到你就跑了。 他十分善解人意,“就当是互相帮助,一年后得到各自想要的就分开。” 她眼前一亮—— 天哪,周教授也太好了吧。她用那么敷衍的理由跟他分手他都没有怪自己,世界上还有比他脾气更好的人吗? 周修谨的形象在她心里又高大了几分。 时栀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周修谨柔和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嗯,晚安。” 她指尖顿了一下,每次睡觉前周教授都会跟她说晚安,只不过以前她太喜欢熬夜,每次都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 可是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再听到这句晚安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时栀咬了咬唇,下车后低下身子从车窗前看他,嗓音软软糯糯的,“周先生,晚安。” 女孩身上的长裙掐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她刚开始还慢慢地走着,快要进去的时候步子突然欢快起来,活泼又可爱。 周修谨的唇角跟着撩起来,在夜色里等时栀房间里的灯亮起。 他没有立即开走,垂着眸子目光不知道投向哪里。先前还温和的神情褪了颜色,像一块完美的石头裂开了缝隙,露出里面幽深的内核。他眸子里的占有欲慢慢泄了出来,像是控制了很久。 纤长的手指慢慢抬起,慢条斯理地将领带往下扯了扯。 昏暗的灯光落在干净的镜片上,藏住眼底转瞬即逝的一抹晦暗。 时栀回到房间后随意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对于熬夜达人时栀当然只是夜生活的开始,她打开电脑在游戏里厮杀了一局,突然收到了一个熟悉的艾迪的邀请。 “嗯?你被盗号了?” 对方是跟时栀一起长大的池渊,虽说四舍五入算是青梅竹马,但是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怎么了?你竹马哥哥回来了一点也不惊喜?” “……”时栀被哥哥两个字恶心到了,心想这人还是老样子,于是毫不留情地退出游戏,眼不见为净。 池渊懵了,这是知道自己回来高兴疯了?他再怎么敲时栀,对方也没再回应。 九月末下了一场雨,本来约好了跟野沐那个编辑见面,但是对方临时有事。编辑反复跟她道了歉,时栀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像这样的阴雨天气她也不喜欢出门。 时栀本来想窝在家里,可是孙念念却把她拽去了超市。 像她们这样的人其实不缺东西,孙念念就是把逛超市当成一种乐趣,说白了就是打发时间还要拉上她而已。 时栀没办法,只好宠着已婚妇女,她拿起零食认真看了一眼,孙念念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热量。” 孙念念像是得到了什么表现的机会,非常激动地说,“这个我知道,热量低的吃了不会胖。” 时栀拿了不少放进购物车,孙念念拿起一看,全都是热量奇高的,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在看热量吗?怎么还拿这些热量高的?” 时栀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一脸“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的表情,“对呀,热量越高越好吃。” 看她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孙念念:“……” 她实在不理解时栀奇奇怪怪的脑回路,边往前走边随口问,“对了,你跟周教授的婚事怎么样了?” 时栀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孙念念笑疯,“你爷爷知道你爱玩,这是找个人镇你呢。” 哎,论有个太了解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体验。 孙念念见她叹了口气,“别不高兴了,我还羡慕你呢。像我们哪有什么婚姻自由,结婚证也不过是一张纸,你何必放在心上。比起其他人,跟周教授那样的极品结婚明显体验好很多。” 时栀一想确实,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何来自由恋爱,多的是利益交换。 “他不是温柔吗?那你出来玩他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打你。有什么关系。”孙念念激动地跟她说,“再说了,期限就一年,一年之后他难道还能把你捆住不成?你这一年跟多了一个好看的鸭有什么区别?合法睡周教授不香吗?” 合法睡周教授? 时栀咳嗽一声,“别说了。” 孙念念有觉得自己的声音稍微有些大了,微微收敛了一下,结果看见自家闺蜜鼓起腮帮特别纠结地看着她,眸光里微微带了些兴奋,“你再说我就动心了。” 孙念念:“……” 第11章 孙念念就知道她色心不改,用胳膊怼了怼她,“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拔diao无情。” 时栀耳根一红,差点呛着,“你能不能文雅一点?” 再说她也没有那个东西呀。 “文雅一点……”孙念念撑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调整措辞,“那就……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时栀:“……” 她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赶紧拉着孙念念往另一边的货架走,顺便纠正,“是裙子。” “……” 时栀按照惯例看货架上的餐盘,随意看着上面的花纹,觉得好看就放进购物车。 结账后时栀拉住孙念念,后者还以为有什么事,顺着时栀指尖的方向一看——幸运大抽奖。 一等奖洗衣机。 孙念念皱眉,不解地问,“你还缺这点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主要是占人便宜很爽。”时栀说完赶紧把小票拿过去,高高兴兴地抽了一下卡片,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而不满地看向孙念念,“肯定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影响到我了。” 孙念念:“?”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上次跟周教授一起来就中了奖,由此可见我本人没问题,没中奖是因为你。”时栀眨了眨眼,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无理取闹的句子。 孙念念无语片刻,她已经感受到超市工作人员异样的眼神了,赶紧伸手推她,“知道了,你未来老公运气最好,行了吗?” 第12节 身后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小声讨论着什么。 时栀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红耳根,推着购物车往出口走。小吴走过来提走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一放进后备箱。 甜品店生意仍旧很好,时栀把东西放进沙发上,转过身看到绵绵好奇地看着自己,似乎对她买的东西很感兴趣。 孙念念想低头抱绵绵,刚伸出手就见小臭猫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它仰着小脑袋看孙念念,身上带着几分戒备。 时栀把东西收拾好,随手将绵绵抱在怀里。 “你家绵绵一点也不黏人。” “你只是没见过小臭猫在周修谨怀里的时候,两个爪子死死抓着他胳膊不让他动,撕都撕不下来。” 周修谨脾气好,哪怕被骚扰得写不下去论文,仍然温柔地揉绵绵的脑袋,低头轻声耐心哄它,跟哄女朋友似的。 时栀伸出手揉了揉绵绵柔软的毛,小家伙享受地“喵呜”了一声,模样很慵懒,但是半分没有她口中说得那么黏人。 “这猫是成精了吗?”孙念念有些不满,低下身子指责它,“你是不是看颜值下菜?你一只小猫怎么能如此世俗?” 时栀点头,深以为然。末了听到她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主人一样。” 时栀:“……” 她张了张唇,下意识反驳,“我哪有这样?” “没有?看见周教授都走不动道了。”孙念念拆开薯片,“你难道不想跟小猫一样抱着他撒娇?” 她哼唧两声,“才不想。” 然而事实是,时栀以前就看小臭猫不爽,有一次见周教授俯身,以为他要亲小猫,赶紧拦住他,“不准亲!你亲他就不能亲我!” 周教授忍笑,眼底藏着无奈和宠溺,“只亲你一个人。” “不是人也不准亲。” 小醋精扬起脸,唇瓣娇嫩欲滴,周教授心一动,忍不住俯身将她揽在怀里亲吻。 被丢到地上的小猫咪在一旁蹦来蹦去,试图吸引周教授的注意力,然而这两个虐杀小动物的情侣根本听不见它的动静。 时栀知道绵绵是只公猫,但是还是防不住她吃醋,“你说绵绵是不是gay猫?” 孙念念没反应过来,“嗯?” “我看他一只小公猫,先前却一直想取代我这个周教授女朋友的身份。” “居然公的?看不出来……”孙念念怼了怼她的胳膊,说出了一句疑似夸赞的话,“说明你家周教授男女通杀。” “?”时栀耸了耸鼻子,语气阴测测的,“过两天忙完就带臭猫去绝育。” 怀里可怜兮兮的绵绵似有所感,冲着主人啊呜了两声,可爱的小脑袋还没探出来就被一只好看的手轻轻摁了回去。 初秋的雨接连下了几天,跟着生出几分寒意。因为降温,时栀明显感觉自己有些感冒。 她打了个喷嚏,起床倒了杯热水喝。 野沐的编辑在甜皮店里等她很久了,一抬头看见店门口有人推门而入。女孩外面套了一件温柔的黄色针织衫,正微微侧着身将一柄黑色的伞收起来。 她一张白净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微微潮湿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多了几分脆弱凌乱的美感。 时栀径直坐在客人面前,先前她看过对方照片,因此一下子就将编辑灵歌认了出来。她脸上绽开笑容,像是乌云里窥探出来的阳光,“你要吃些什么吗?” 灵歌张了张嘴,显然被时栀的美貌惊艳了一下,对方的眼睛晶亮又清澈,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你是时栀?” “没错,终于见面了。”时栀眉眼弯了弯,模样有些俏皮,“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拿点甜品给你。” 会客区和用餐区是分开的,时栀同她在用餐区交涉完签售会细节之后,带她去会客区看望那些小家伙。 有的猫跑来跑去,有的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见有客人来了,纷纷转过呆滞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得人心都化了。 绵绵是里面最嚣张的,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地位,所以每次都用一副“你们都是小屁民”的表情看着其它喵。 虽然他是野猫,但是纯白异瞳十分少见,因此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 “这猫好不一样。”灵歌看到绵绵有些惊讶,“野沐也有一只橘猫,特别可爱。” “真的吗?”她男神跟她一样有猫,所以四舍五入她跟男神锁了。 因为签售会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详细地策划,不是一时能够说得完的。灵歌跟她交流了很长时间之后将这件事定了下来,剩下的准备之后线上交流。 时栀有些激动,走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吗?” “什么要求?” “到时候我能不能跟野沐合影。”女孩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兴奋和小心翼翼。 灵歌没想到这位店长也是野沐的粉丝,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了,你不知道我们家野沐多喜欢你们这家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同灵歌告别之后,时栀开心地蹦了起来,终于能看见喜欢很久的男神了。她激动地跟店员们说,“大家早点下班,晚上团建,账什么的都记在我头上。” 大家欢呼起来,夏璇忍不住问,“店长,你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时栀没跟着去聚餐,她晚上跟孙念念约好了试礼服。过两天有个拍卖会,像这种场合时栀一定会凑个热闹。 到了之后她把这件高兴的事跟孙念念分享了,后者取笑她,“难得难得,你居然有男神,是准备远观还是亵玩?” “嗯?”时栀瞪大眼睛,“不了不了,我是有道德底线的,万一马上跟你一样就成了已婚妇女呢?” “啧啧啧。”孙念念忍不住感慨,“所以你这是要做良家妇女?” “我一直是。”时栀睁着眼睛说瞎话。 孙念念呵呵了两声,腹诽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给周教授戴绿帽子吧。 定制的礼服是很漂亮的一条裙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水光潋滟,下摆开叉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孙念念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凑过去,口水快要流下来,“腿玩年。” 她眼神色眯眯的,时栀推了她一下。 “周教授真有福分,瞧你这小蛮腰,瞧你这白嫩的腿,要是我……”她一边说一边还要搂她的腰,脑海里冒出言情中男主握住女主脚踝的画面,太社情了。 时栀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小栀栀,你就从了吧。”孙念念强行要跟她发生肢体接触,幸好时栀抵死不从。 她还试了其他礼服,本来犯强迫症,孙念念说,“就那件蓝色的,我要是男人我都想上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时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仙女,小仙女是不能翻白眼的,但是看到变态的孙念念她真的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 她越想换一件,孙念念缠着她不让她换,时栀没办法,只能在拍卖会上穿了这件礼服。 她来得晚,先前已经虚假寒暄过的名媛们都没看见她。时栀裹着寒气坐进去,直到被温暖包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虽然才初秋,但是气温一点不开玩笑。 她双腿交叠,慵懒地看着拍卖师嘴一张一合,直到一件翡翠手镯展示出来,时栀眼前一亮。 被展示的是十分难得的满绿翡翠,绿色色调纯正。 她对翡翠镯子有收集癖好,即使买了之后毫无用处,只能当个摆设,但是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买。 拍卖师说可以竞价的时候,时栀举起牌子,“两百万。” 刚说出口,身后跟随着一道男声,“两百五十万。” 你才二百五。 时栀回头一看,居然是熟人——周至深。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看上去人模狗样,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浪荡模样。 她接着报价,周至深接着跟,似乎跟她杠上了一样。 时栀也较真上了,对东西倒没有那么执着,但是今天一定要赢过周至深。孙念念阻止她,“要不算了吧,不过一个镯子而已。” “不行。” 时栀准备举起手,眼看着价格一路拉到七百万—— 身侧一道影子坐了下来,衣摆微微带着些寒气。时栀白嫩的手指突然被按住,她心口一震,一抬头,穿着黑色风衣的周教授正温柔地看着她。 平日里见多了他穿白大褂或是衬衫的模样,突然见这身不一样的装扮,只觉得眼前一亮。黑色衬得他皮肤白皙,多了几分严肃贵气。 时栀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周先生?” 她不高兴地想,他这是想要阻止她拍卖,好让自己侄子得手吗? 手想要挣脱开,周修谨突然笑了,眸光染上几分戏谑,语气轻缓柔和得如同揉碎了的月光,“栀栀,周至深是想孝顺他小婶婶。” 时栀心想孝敬谁也不行啊,我们女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手。 话还没说出口,她愣了一下,嗯?小婶婶? 第12章 时栀仰着头看着周修谨,透明镜片后纤长的眼睫轻微颤了颤,宛若欲飞带着白色磷光的蝶翅。 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小声纠正,“是未来小婶婶。” 这话一说完就有些不对劲,时栀反应了几秒钟之后耳根一红,明显看到周教授眼底的笑意更盛。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未来小婶婶?他们的婚事也没定下来呀。 没脸见人了。 时栀赶紧别过脸,粉色从耳根往脸颊蔓延。 大概过了三四秒钟,她听见周修谨肯定她的说话,“嗯,是未来小婶婶。” 他的尾音有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明明温柔得能挤出水来,偏偏又暗暗含着几分戏谑。 时栀有一种自己是当着大人的面做出囧事的小孩子的错觉。 “……”她更脸红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这句话收回来。 旁边的孙念念笑喷了。 没了时栀竞价,周至深顺利拍下了手镯。 第13节 拍卖会结束之后周至深准备走,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了。他本来还有些不耐烦,一回头看到周修谨的脸立马怂了,乖巧地过去问好,“小叔叔,小婶婶。” 时栀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没必要为了送我手镯把价叫得那么高吧。” 女孩低着眼睑,脸颊还残留着一抹粉色。 周至深被说懵了,愣了好半晌之后才将眼神投向一旁的小叔叔。 周修谨一身黑色风衣拉得身材颀长,他敛下眼睑轻笑,看上去心情很好。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缓缓抬起眼睛,嘴角多了一分冷意。 周至深咽了口唾沫,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小叔叔也在,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他敢跟时栀抢东西? 他赶紧顺着时栀的话说,“孝敬小婶婶,应该的。” 这回时栀不敢反驳了,在周修谨那里出过一次丑也就算了,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再出一次。 她咬了咬舌尖,生生接受了这个称呼。 孙念念好想跟时栀说,你现在是长辈了,开心吗?她忍着嘴角的笑意,跟时栀说自己有事,先溜了。 不能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周至深也是个人精,“过两天拿到东西就给小婶婶送过去,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时栀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有点懵,抬眼看向周修谨。 他也低头看着她,眸光深邃。 周围有几个人小声讨论,“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怪他们好奇,周修谨实在是太出众了。他一双长腿站在那儿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更别说男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用看他身上穿的名牌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贵气。 大概是因为脸上带着笑意,周修谨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但是又明显感觉到对方有几分高高在上,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有知情人道,“那是周家人,周至深的叔叔,听过没?” 竟然是周修谨。 谁不知道他小时候断腿是个废物,在周家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只能看周至深的眼色生活。 刚刚还有几分激动的几个女人立即失去兴趣,嘴角微微带了点刻薄的弧度,“原来是他啊。” 当即就有两位时栀的“旧识”走上前,其中一位嘲讽,“时栀,你这是哪儿找来的小白脸?” 另外一位绿茶小白花赶紧拽她,“这是时栀的未婚夫,不是什么小白脸。” “哦,原来是未婚夫啊。” 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模样看上去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时栀往常与他们交往不深,正因为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这几个人都不太喜欢她。 时栀腮帮动了动,看起来是咬紧了后槽牙。 周修谨并没有将这几个人看在眼底,他偏头看向时栀,对方胸膛上下起伏,看上去是气狠了。周教授很理解,像时栀这样年纪的小女孩总是好面子的,当众被这样说肯定不高兴。 周修谨想,这门婚事大概是让小姑娘觉得丢脸了。 几个人还在继续,“听说你这位未婚夫就只是个大学老师?还真是可怜……” 男人刚想说什么,时栀爆发了。她挡在周修谨面前,“什么叫只是大学老师,周先生在生物学方面的成就你们了解吗?绣花枕头一包草,僵尸打开你的脑子也只会失望地离开,倒是旁边的屎壳郎眼前一亮。” “你……” 周教授大概从来没听过这么有趣的话,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时栀见她要反驳,立刻就想接着说让他们没有发挥的余地。周教授从后面拉住她,“乖。” 他嗓音带着安抚和温柔,时栀立马跟顺了毛的猫一样不说话了,回过头委委屈屈地看他,小声地控诉,“她们骂你……” 周修谨的心软得不可思议。 他抬眼看向几个女孩,语气仍旧温和,只不过笑意未抵眼底,“用外在物质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这本身就是一件可悲的事。” 带头的那位嗤笑了一声,抬头一看周修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带了几分危险。 她咽了口唾沫,强行找回场子,“只会说大道理,切。” 几个人转身离开,显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时栀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心里懊悔不已。时小栀你人设崩了,说好的软妹呢?怎么骂起人来毫不含糊。 她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时栀立即摆出可怜的小白花标准表情,“周教授……刚刚我那句话是从网上看到的,从来没用过。” 她呼出一口气,假装无知,“应该……发挥还好吧?不过我都不懂什么意思呢。” 看,从来不会骂人的小女孩,多么单纯可爱。 周修谨轻轻撩起唇,似乎在回味刚刚的句子,“没脑子的意思。” “哦。”时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还有剩下的意思没说,周老师大概是觉得不文雅吧。 时栀走出来,立刻被寒意包裹了,她打了个喷嚏,伸出双手捂住胳膊。 周修谨从背后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一截劲瘦的腰肢完全显露出来。时栀瞥了一眼,这哪里是腰,明明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黑色风衣恰好将时栀露出来的一截美背遮了起来,周修谨眉眼柔和许多,他早就注意到了,时栀今天穿了一条性感漂亮的裙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有他深深知道,裙下藏着叫人多么着迷的风景。 “是不是感冒了?”周修谨低下头,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这两天降温,多穿几件衣服,别着凉了。” 他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想到小姑娘爱美,总是喜欢穿长筒袜,露出一截白皙的腿,他仍旧不放心,“露腿的衣服少穿。好吗,栀栀?” 她耳朵都快怀孕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点头,“好。” 周修谨这才放下心,抬起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碎发。 司机正在外面等着,时栀刚想跟周修谨告别,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时栀!” 她转过身,只见池渊快步走过来。 时栀闭了闭眼,看模样有些不耐烦,直接假装看不见,“周先生,我该回家了。” 周修谨看了一眼池渊,虽然好奇,但还是绅士地点头,“回家的路上小心点。” 池渊见她要走,赶紧走过来拽住时栀的胳膊,“见到哥哥都不打招呼?” “……” 时栀跟池渊确实是朋友,但是属于相爱相杀那种类型。池渊总是很自恋,喜欢开他俩的玩笑,时栀每次见到他都有点烦。往常他要这么说,一定会被时栀揍一顿。 得亏今天周教授在,时栀乖巧地站在周修谨旁边,一句话没说。 她朝池渊眨了眨眼,心想你懂我意思吧。可惜对方并不懂她的意思,仍然站在原地。 周修谨比池渊高一些,看上去微微有些压迫感。他微微一笑,“这位是?” “我跟时栀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池渊的嗓音带着炫耀,用微微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向周修谨。不过他在周教授的眼里,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 周修谨向来看不上这些手段,唇角往上一撩,淡淡道,“我是栀栀的未婚夫。” 只不过一句话,直接秒杀了池渊。 池渊瞪大眼睛,问时栀,“这是真的吗?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俩玩过家家,还说要嫁给我,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时栀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着急地看着周修谨,冲他摇头。 周修谨读懂了这个眼神,十分温柔地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栀栀,我信你。” 池渊:“?” 她被周修谨搞懵了,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必要同他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很心虚。 时栀咽了口唾沫,听见池渊还在说,“我不信,你小时候还叫我池渊哥哥,你都忘记了吗?你们俩之间是假的吧。” 天地良心,她从来没说过这样恶心的话,往常他在别人面前败坏自己名声也就算了,在周教授面前还要败坏自己名声。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拽住周修谨的手,一双鹿眼湿漉漉的,“修谨哥哥,我们回家吧。” 第13章 池渊抿了抿唇,眼底带着几分妥协,“好了,我不开你玩笑了。没必要随便拽个人在我面前演戏。” “谁说是演戏?”时栀记恨这人以前挡自己桃花,笑眯眯地说,“我跟周教授是真的。” 看他无计可施的模样,时栀心里别提多高兴。 “栀栀,走吧。” 周修谨离她很近,嗓音柔和,时栀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共鸣。 做戏就要做全套,时栀牵着周修谨的手,将他拉进车子后排。一上车她赶紧松开手,跟小吴报了个地址,“先把周先生送回去。” 周修谨手上还残留着女孩柔软的触感,他指节弯曲,“不是说一起回家?” 时栀怔了三秒钟,而后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树林里在喝水被惊动得抬起头的小鹿。 周修谨轻笑了一声,“跟你开玩笑,信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也是,周教授根本不是那样浪荡的人,她居然差点信了。 小吴从镜子里看向两人,他心想你们就一起回家吧,我已经想下班了好吗。 时栀靠在皮椅上,没再维持在外人面前的名媛形象,“刚刚那个人最喜欢开我玩笑,你千万别当真。” “嗯,没有当真。” 这个男人笑起来苏得人心尖发颤,总带着一些纵容和宠溺,让人脸颊发烫。 时栀有些不好意思,咬唇问,“刚刚那个称呼是不是太肉麻了?” 她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不知道正经的周修谨什么感受。 男人心底一片柔软,“很好听。”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叫过,现在能听到周修谨心情很愉悦,甚至觉得池渊都顺眼了几分。 她想起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伸手想要脱下来,指尖刚抬起就被他摁住了。周修谨拽了一下风衣,“穿上。” 第14节 他低着眼睑,耐心地把她的手腕套进衣袖…… 时栀有一种自己是小孩的错觉。 周教授肩宽腿长,衣服大了不少,时栀穿上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衣袖长出来了一大截,周修谨慢慢替她卷起来。 他温热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是羽毛一样酥酥麻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久,时栀没话找话,突然问,“教授你有一起长大的青梅吗?” “没有。” 她鼓起腮帮,有些不开心,“幸好你没有,你不知道池渊知道我所有的黑历史,而且动不动就要拿出来说。” 周修谨眸色晦暗几分,心口似乎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往外冒。 他张了张唇,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立场吃醋,只能象征性地扯起唇角笑了一声。 栀栀小时候的样子他见过,虽说有些不讲理,可到底是可爱的。 那个男孩会喜欢上她不奇怪。 车稳稳地开到周修谨公寓楼下,时栀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总觉得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他抬起眼睑,“谢谢栀栀送我回家。” 嗯,应该是错觉,周教授还笑着呢。 时栀笑眯眯地朝他挥手,“不谢呀,晚安。” “晚安。” 周修谨站在原地,直到时栀的车开走之后才上楼。 车子开走一段距离之后时栀才想起自己的外套没还给周修谨,她拿起来闻了闻,上面有淡淡的雪松味。 时栀撩起唇,心想下次见到再还给他吧。 那件风衣拿回来之后时栀拿去干洗了,收回来一直挂在柜子里。之前周教授让她注意别着凉,但是时栀过了一个晚上就忘得干干净净,后果当然是感冒加重。 恰好周修谨不放心,又给她发了短信,问她感冒好了没。 时栀心虚地回,“好了好了。” “嗯,那就好。” 她拍了拍胸口,祈祷自己这段时间不要遇见周教授。 风衣被装在袋子里,时栀拿过之后交给夏璇,让她帮忙拿给周教授。夏璇暧昧地看着她,“你们俩发生了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时栀抿唇,“什么都没发生。” 夏璇没接,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这个还是你自己去送吧,我可不敢找周老师。” “莫名其妙,周教授又不会**。” 夏璇化身小黄花,“周教授是不会**,可是看见你就不一定了哦。” 时栀花了三秒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绕着沙发跟她打闹起来。追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累了,坐在沙发上喝茶。 甜品店里贴满了野沐的海报,先前跟灵歌聊好细节之后,时栀就着手安排了,今天总算弄得差不多。 时栀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十分满意地看着海报。夏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还真的挺帅的。” 她与有荣焉,十分骄傲地说,“那当然,我看上的男人颜值能低?” 不过夏璇觉得精修图肯定会往好看的p,所以对这位的颜值并没有多大期待,直到第二天见到真人—— 男人留着长发,五官艳丽,但并没有显得女气,像是从哪个山里走出来的隐士。他身上穿着灰蓝色衬衫,透着几分古风的感觉。 夏璇咽了口唾沫,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惊艳,“你确定他不是靠颜值吃饭?” “百分之百靠才华。” 时栀跟野沐交谈了一会儿,夏璇在后面偷偷拍照,她好想把这些照片都发给周教授,光是想象一下那个修罗场的画面就觉得刺激。 签售会来的读者很多,幸好甜品店很大,又有三层。时栀见灵歌抱着一只橘猫,忍不住凑过去,“这猫好可爱呀,是野沐家的吗?” “对,想着你这儿很多猫,就带它来玩玩。” 时栀将灵歌带到猫猫们玩的地方,绵绵一看到小橘猫就呆住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两只小猫玩得非常愉快,在房间里跳来跳去。灵歌去陪野沐签售,只留时栀在原地看着。她拿出一本书看了一下午,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去了一下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自家绵绵骑在人家小猫咪身上,一脸嚣张的表情,再看可怜的小母猫,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嗷嗷地叫。 “周绵绵!!!” 时栀赶紧把两只猫分开,只见小母猫在地上打滚,时栀崩溃了,单手把绵绵关了起来。 这个色猫!这才见多久就要上人家。别人猫配种还要熟悉几天呢,它这什么速度? 时栀作为绵绵监护人实在没脸见野沐,中间休息的时候跟野沐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野沐顿了一下,“嗯?” “对不起。”时栀赶紧道歉,“我家小色猫糟蹋了你家小猫。” 野沐对着这么可爱的女孩哪里生得出来气,他嘴角带了点笑意,“你家猫没绝育吗?我以为你这儿的猫都绝育了。” “本来觉得过几天的,看它也不在发情期。” 野沐叹了口气,“这也有我的责任,小橘前两天打了疫苗,没办法做绝育。它最近也不在发情期,我就没注意。” 他想了想,“这两只猫的发情期大概是不明显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怪你。” “不不不,你千万别这么说。”时栀十分气愤,完全不纵容绵绵,“我家小色猫罪大恶极,我已经把它关起来了。” 野沐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过段时间我带我家小橘去绝育。” 本来一场很完美的见面,全被绵绵给毁了,时栀不停地道歉,在野沐走了之后也没提签名的事。她把自己的名片递给野沐,“之后需要的费用,我来承担就好。” 野沐的眸光停在她纤细的手上,没拒绝,“嗯。” 时栀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她男神,脾气真好。 客人一走,时栀就气势汹汹地走回来。绵绵大概是感受到了时栀的怒气,赶紧缩在笼子里。 “现在知道怕了?”时栀蹲下身子,拿出手机把它这副当事人恶臭的嘴脸拍了下来,“我现在就跟你爸爸告状。” 至于周修谨为什么是绵绵爸爸就说来话长了。绵绵本来是学校里的一只小野猫,因为偶尔抱到了周修谨的大腿,周修谨一时心软就想收养它。 但是周教授平日里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宠物,助教出主意让他来这家甜品店。当时周教授就将猫抱过来让时栀养,时栀因为贪图男色就答应了,此后一直以绵绵为借口跟周修谨见面。 说白了,小臭猫一直是时栀撩帅哥的工具猫。 周·工具喵·绵绵嗷呜了一声,仿佛在说,“别告诉爸爸。” 时栀一想到它今天的举动就气抖冷,毫不留情地把照片发给了周修谨。 现在撒娇,晚了。 …… 实验室里。 周教授正在看几个学生的实验数据,脸色有些冷。几个学生不敢说话,只觉得实验室里的气压有些低。 手机提示音突然打破了这安静的环境,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想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进实验室手机居然不静音。然后他们就见周教授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因为人脸自动识别,时栀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眉头松开了些。 几个学生忍不住好奇,究竟是谁发来的消息会让周教授在这个时候看。要知道,平时工作的时候,周修谨一向是不会回复消息的。 “你家绵绵做了坏事,差点出人命。” 后面还跟着一张猫猫哭泣的表情包。 周修谨将报告放下来,走到走廊上,立即给时栀回了个电话。他看时栀说得严重,问,“绵绵抓人了?” 周修谨皱了皱眉,就算是抓人也不至于出人命。 时栀觉察到自己说得不对,赶紧纠正,“是差点出猫命猫命!!!绵绵这只色猫今天糟蹋了人家貌美可爱的小母猫!!!” 小姑娘语气里带着怒气,周修谨几乎能想象出来她现在的表情,跟炸了**的小猫一样可爱。 他松了一口气,因为时栀刚刚的话忍不住轻笑。 裹着电流的笑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比平日里的嗓音更加低沉,时栀觉得耳朵有些发麻,抬手揉了揉。 “是该教训。”周修谨扶了扶眼镜,“你等我会儿。” “嗯?”时栀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那头有人叫了一声周教授,心想他大概有事,于是挂了电话。 周修谨碰到同事,走过去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 再进实验室的时候温柔了很多,大家明显感觉他周遭的寒气散去。周修谨修长的手指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唇角轻轻撩起,“虽然犯了一些低级错误,但也可以原谅。” “……”到底是谁这么大魅力! 一向严格的周修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离开实验室后,几个学生都忍不住讨论,“肯定是师娘,只有恋爱才有这么大的魔力。” “我的天,希望周教授一直谈恋爱,别分手,不然我好怕他。” “是啊,以前真的觉得周教授温柔,还以为被分到他实验室是多么一件开心的事,结果现在……他真的很严格。” “毕竟智商高,跟我们不是一个水平。” 时栀还不知道周教授过来,她上网查了一下刚刚那样的情况母猫会不会怀孕。有人说母猫如果打滚嗷嗷叫大概是中了。 时栀阴测测地笑,挥着小拳头,“周绵绵你完了,你马上要变成小太监了。” 喵呜……小臭猫吓得在笼子里乱窜。 她对着绵绵开始认真地思考,想着想着又觉得,就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栀一回头,看见换上拖鞋的周修谨。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儒雅斯文。 “你怎么来了?” 他低下眼睑,“来教训绵绵。” 周修谨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想我吗?” 第15节 绵绵大概是因为有了媳妇忘了爹,看到周修谨也不缠他了,一个劲喵呜着想要出来。 时栀看着他,不高兴地说,“你还想出来,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啊呜啊呜。” “你什么意思,还想找人家。你知不知道她是贵族,是你这种平民小野猫高攀不上的。” 周修谨知道时栀在开玩笑,忍着嘴角的笑意。 “大概是想负责吧。”周教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似的,眼底带着兴味。转而温柔地看着时栀,意有所指地说,“看来,连小动物都知道吃了以后要负责。” 时栀脑海里立马涌现出自己穿上裙子不认人的场面。 “?” 她怀疑周教授在内涵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第14章 时栀眨了眨眼睫,话语在舌尖上绕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她脸上的嚣张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无辜和单纯,跟旁边装可怜卖萌的绵绵如出一辙。 小姑娘仰起头的时候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周教授忍不住抬起手,像往常逗小猫一样勾了勾她的下巴。 时栀脸上一顿,纤长的眼睫颤啊颤。 怎么觉得自己被当成绵绵了。 她推开周教授的手,义正言辞地说,“请不要把我当成周绵绵的替身。” 周修谨不知道她小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抿着唇轻笑,“我没有这个癖好。” “癖好”这两个字有些微妙,明明说的时候神情语气都是温和的,却莫名给人一种被脱光了衣服放在齿间咀嚼的意味。 时栀眨了眨眼,心想大概是错觉。 她刚想起身,周修谨上下打量了一下,最终目光落在她黑色的长筒袜上,语气有些无奈,“怎么这么不听话,着凉了怎么办?” 该怎么跟他解释,其实长筒袜里面穿了光腿神器? “周教授,这里面还有衣服呢,只是不明显而已。” 女孩平日里就很戏精,周修谨自然以为她在强词夺理,微微弯腰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软肉,“不准这样穿,会冷。” 他还很少用这种霸道命令式的语气说话,挂在嘴边最多的是“好不好”,但是一向做什么事都会征求意见的周修谨在这件事上不再让步。 时栀微微撩起裙摆,拽了拽丝袜,“你看,这穿了衣服呢。” 女孩一双鹿眼看得他心尖一颤,周修谨眸色晦暗几分,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抬手把她裙摆摁了下去,“栀栀,怎么这么不乖?” “……”她哪有,明明有好好穿衣服。 时栀高兴地说,“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奶思,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穿了裤子。” 小姑娘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周教授眸光落在她笔直纤细的腿上,眸光有几分无奈,“很漂亮。” 得到表扬的时栀更高兴了,甚至还用炫耀的眼神看向绵绵。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时栀看向周修谨,“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我们出去吃吧。” 她知道周修谨胃不是很好,因为他只要一做实验就完全投入,甚至忘寝废食。 “嗯。” 时栀看了眼绵绵,“你先下去,你等会儿就过来。” 见周教授走了,她又训了绵绵几句,末了小声问,“你到底那个没有?” “喵……” “听不懂?”时栀超级小声,“你有没有把你的种子给人家小母猫?” “喵呜喵呜。” 她觉得小臭猫是默认了,于是骂道,“你个秒男。” 时栀把放在楼上的袋子拿了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递给周修谨,对方垂下眼帘,“嗯?这是什么?” “上次的风衣。” 时栀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就见身材修长的周教授在原地笑着看自己,她打开车窗,“别怕,我带你兜风。” 说是兜风,实际上时栀开得比蜗牛还要慢。时栀刚刚把话放出去了,这会儿没能做到,只能尴尬地瞥他一眼。 好在周修谨十分有风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底带了点无奈。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路况有些复杂,时栀有些紧张,一只手突然放在了方向盘上。 周修谨帮她稳住方向,嗓音又轻又缓,“别紧张,集中注意力。” “嗯。” 他靠她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像他整个人一样,似乎毫无攻击力。可就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像是连续不断的阴雨将你的血肉一点一点侵蚀。 大概是因为周教授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作用,时栀慢慢平静下来,安全地过了那个路口,她忍不住解释,“主要是好久没开了,不熟悉。” 周修谨丝毫没有笑话她的意思,“嗯,以后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时栀心想要不过两天给司机放个假吧,她多练习一会儿应该就适应了。先前考驾照的时候她开得还挺不错的呢。 话说回来周教授可真是一个温柔的老师,能当他的学生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听着他用这样悦耳的嗓音耐心地教自己,有谁是不可以的? 时栀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轮廓被灯光照得柔和,怎么看怎么温柔。 她知道周修谨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带他来了一家私房菜,那里的座位很难预约,不过时栀是至尊vip用户,并没有这个烦恼。 服务员将两人带进包厢,时栀小声说,“这里的菜超级好吃,都快赶上我了。” 时栀喜欢烹饪,做的菜很好吃,只不过能吃到她做的菜的机会不多。 她一副骄傲的样子,周修谨失笑,顺着她的话说,“大概是赶不上你的。” 时栀弯起眉眼,显然被取悦了。 菜上得很快,时栀点的都是招牌菜,本着安利给周教授的心情,她一边吃一边跟周修谨介绍。 周修谨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话,但是面对小姑娘的时候,完全没有不适感。听着她叽叽喳喳,他竟然有一种这个世界鲜活起来了的感觉。 见她停下来,周修谨给她倒了一杯水,“栀栀,过两天能跟我回家吗?” 时栀的视线放在他手背的青筋上,听到这话怔了一下,显然被这个突然的话题搞懵了。 “带未婚妻回家,应该不算唐突?” 周修谨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能看见眼底淡淡的笑意。 时栀随即反应过来是回周家,天知道刚听到周教授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塞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想了想,正犹豫着,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嗓音,“别紧张,只是演戏。” 时栀没有理由拒绝一个美人,“当然可以了。” 她刚刚还在想,周教授该不会带她回家让她看看自己的家人是否开明吧?不怪她这么想,周修谨实在是太会内涵了。他记性那么好,估计自己平时做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时栀拿起玻璃杯,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流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说协议结婚的事,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周修谨眸光一顿,不过只是一瞬间,并没有让人看出他刚刚的一刹那的反常。 “嗯。”不过是一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接着说,“只不过……” 周修谨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拟协议。” 时栀眨了眨眼,“怎么会,我很相信周教授的。” 周修谨挑了挑眉,知道她还是不信,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见周家人这件事自然不能草率,时栀把孙念念约了出来,路上还顺便控诉了一下绵绵的事。 谁知道孙念念这个假闺蜜根本不帮她说话,“你没发现你家绵绵跟你很像吗?好色好得不行。” 时栀:“?” 她躺着也中枪。 “啧啧啧,看见可爱的小母猫就直接上了。” 时栀反驳,“我没有,我是慢慢上的。” 孙念念:“……”你牛批。 时栀拿起一条白色的长裙在身上比了比,把那天吃饭的事说了,孙念念笑话她,“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什么见家长,都是假的。” “哦……”孙念念故意将尾音拖长,“原来是假的呀?” 时栀换了一件,根本不想搭理她。 “不过周家人可不简单。” 她抬起头,“嗯?” “你应该听说过吧,周教授小时候是个天才,本来继承家业是理所应当。谁知道后来成了残废,失去了当继承人的资格,也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孙念念小声说,“但是我听说那次车祸不是意外。” 时栀瞪大眼睛,好奇地问,“不是意外?” “听说是周家那些亲戚干的,只是这么多年也没找到证据。”孙念念接着说,“后来周修谨倒是站起来了,但是从此只能看着周至深父亲的眼色过日子,处境十分艰难。” 她完全没想到周修谨这么惨,“他们也太不是人了。” 孙念念点点头,又听到她接着说,“怎么能为难周教授,周教授这么好看……” 孙念念:“……” 第16节 求来个人把这死颜狗收走吧,除了好看她已经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时栀左挑右选,选了一件紫色的长裙,看上去比较优雅,“这个不错。” 孙念念肯定道,“嗯,适合见家长。” 明明没有什么,时栀快被她说得脸红了。 定好的日子是周日,时栀给周修谨发信息,“我去你家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到时候我来接你。” 虽然周修谨这么说,但是时栀还是去买了些礼物。就算不喜欢那些人,表面功夫总要做。 周家比想象中的大,里里外外都是佣人。 周修谨穿了一件比较正式一点的西装,时栀坐在他旁边,周修谨的大嫂看起来秦仪芳就是不好相处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时栀,“你们俩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嗯。”周修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笑意未抵眼底,“所以以后我的婚事不劳您操心。” 时栀心想,难怪周教授要跟她结婚,这天天被逼婚的感受她懂。 “我是觉得单之柔更适合你。” 周至深看小叔叔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他亲妈还在叽叽喳喳,赶紧打断,“妈,小叔叔跟小婶婶才是一对,你别乱点鸳鸯谱。” “怎么就是一对了,我看她年纪那么小,看起来一点也不成熟,根本不适合你小叔叔。” “……”好端端怎么还搞起人身攻击了! 时栀笑眯眯地说,“嫂嫂,你听过什么叫互补吗?结婚当然要找个跟自己不一样的人,相处才更融洽呀。再说我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周教授为什么不喜欢我?” “……”秦仪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 时栀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拉了拉周修谨的衣服,“你喜不喜欢我?” 周修谨被她晶亮的眼睛慌了神,轻声笑了笑,眼底带了几分宠溺,“你说呢。” 时栀得意地冲她扬了扬脸,仿佛在说,你不满意又怎么样,周教授喜欢。 秦仪芳本来还想再说两句,旁边两个人扯了扯她,她才没继续下去。 周修谨似乎看不见那几个人,温和地冲时栀笑了笑,“抱歉,先前跟你说我家人很开明,让你看笑话了。” 他眉眼里似乎有流光晃动,刚刚还炸毛的时栀立即乖顺了起来。 周修谨又说,“栀栀放心,这门婚事是不会改变的。” 时栀耳根一红,为什么让她放心?刚刚说的喜欢他不会当真了吧? 只有周至深知道小叔叔这句话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保证。他看了眼小叔叔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报复。 周至深单手支着脸颊,认真地打量时栀。他越看她越觉得眼熟,总觉得之前就见过。 到底在哪儿呢? 对了,那天晚上在酒吧。 周至深平时撩妹无数,实在是记不得女人们的脸,更别说那天晚上还喝醉了。但是现在一看,那天晚上穿着黑色小吊带女人味十足的女人跟面前的乖巧的时栀诡异地重合了起来。 吃过午饭,周至深以公司的事为借口暗地里把周修谨叫到了书房。周修谨摘下眼镜,眼底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什么事?” “你对时栀,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敛下眼睫,语气淡淡的,“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认真了?” “……”周至深想到时栀的另一面,觉得小叔叔是被她蒙蔽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第15章 周修谨眉眼间神色平淡, 兴致缺缺地问,“什么地方?” “酒吧。” 时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客厅里只剩下周至深的妹妹周妍。周至深父母不太喜欢她, 吃过午饭就不见踪影。 周修谨也被叫走,她正无聊着,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等会就回来。觉得无聊就到处逛逛, 周家后面有一个花园。” 明明是文字,时栀却可以想象出来男人说这些话的神态和语气, 甚至是打字时手背上的青筋。 他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吗?怎么知道自己无聊? 时栀觉得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到处走走。周家很大,她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哪儿去了。佣人因为她是周修谨带回来的人, 没有一个敢拦她。 秦仪芳没好气地问, “我做错了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是你能惹得起的?” “不管能不能惹得起,我都是他嫂嫂。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其他的管不了,这婚姻大事我还不能管了?” 周父冷哼一声, “妇人之见。”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修谨怎么能娶时栀, 这样以后他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不更大了吗?”秦仪芳不管不顾, 嗓门很大,“我先前给他安排的那个没钱没势的他怎么就看不上?他周修谨就只配得上这种女人。再说了, 人家单之柔要不是看在他是周家人的份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时栀恰好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瞬间鲜血往上涌,差点冲进去跟里面的人理论。幸好手刚抬起来她就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家。 冷静…… 她不屑偷听,继而转身离开, 以至于没听到接下来周父说的另一句,“你疯了是不是?这些话被他听见了,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 时栀若有所思,走着走着走到了花园,她被花园里的风景吸引到了。本来还想欣赏一会儿,周修谨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我在花园,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qaq” 手机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文字发过来。时栀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男人无奈的样子。 她赶紧弥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蠢,“其实我再找找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路的。”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时栀点开,“在那等我好吗?我马上过来。” 他温和的话语像春风拂过薄冰,让人心不知不觉地安定下来。 她心里美滋滋的,“好。”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男人慢慢走过来,他逆着光,远远显出一个轮廓。过了好半晌,男人的脸在暴露在阳光下。 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像藏了一片温暖的春水,“抱歉,等很久了吗?” 时栀快被迷晕了,过了两秒钟才说,“没有。” 她看着周教授脸上一贯带着兴味的笑,想到自己在她面前总是丢脸,必须要挽回一下形象了。她心里思忖着,到底怎么强行给自己找个理由,才能让周教授相信她没那么笨。 周修谨垂眸看她,原本他并不懂时栀发来的后面三个字母“qaq”是什么意思,看到她咬着唇一脸懊恼的表情似乎有点明白。 他抬起拳头掩饰轻笑声,“怎么了?” 这时周至深快步走过来,见到时栀后忍不住跟她对质,“时栀,你说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我在酒吧见过面?别以为这事我忘记了,我刚刚已经跟小叔叔说过了。” 时栀眨了眨眼睫,顿时明白小侄子在周教授面前告了状。她一时有些无措,只能用一双无辜的鹿眼看向周教授。 这个时候,只能装听不懂。 女孩一边眨眼一边腹诽,那不是不知道你是周教授侄子吗?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 不知道周修谨信了周至深的话没有,她忍不住看他的眼睛确认,却只看到深邃的一片。 周至深见她没反应,光顾着一个劲朝小叔叔眨眼睛卖萌,双手放在腰肢上愤怒地说,“你不要抵赖,我清清楚楚记得是你。” 周修谨终于开了口,他低着头关切地看着时栀,嗓音仿佛低沉的大提琴声,“声音小点,吓到栀栀了。” 周至深:“……” 周修谨话音刚落,时栀的肩膀就轻微地颤了颤,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周先生,为什么他那么凶?” “……” 周至深不由想到,就在不久前,他跟小叔叔说自己那天晚上的事对方反应平平,他只能补上一句,“你了解她吗?” “嗯?”周修谨似乎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抬起一双兴味的眼,“我不了解,你了解?” 这话带了点寒意,仔细分辨又染了几分不满。 “她确实是在玩你,你还要跟她结婚?” 周修谨非但没有听他说话,甚至还抬起手回复屏幕上的消息,“小女孩好奇心重很正常。” 总不能去酒吧就是坏女孩。 “这是重点吗?”周至深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重点是她找我要联系方式了。” “嗯,然后呢?”周修谨的眸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用微微好奇的眸光看着他,似乎等他继续。 周至深一时被噎住了,“没有然后。” 他喉咙滚了滚,溢出一声轻笑。 “但是这也足以说明她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 周修谨拿起手机,语气比给他说话的时候温柔多了,“在那等我好吗,我马上过来。” 说实话周修谨虽然外表温柔,但是周至深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有耐心的模样。似乎要将骨子里所有温柔都榨干,全部献给那个女孩。 他虽然怕小叔叔,但也不希望他被骗。 没想到这会儿跟时栀对质,小叔叔仍然不信他。按照他的智商不可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可是他就是无条件偏袒时栀。 他挣扎,“叔叔,我刚说的都是真的。” 时栀心里七上八下的,怕周修谨知道自己在玩他,到时候没办法收场。没想到男人抬起手放在下颌上,“栀栀。” “嗯?”她眼睫颤了颤。 他思忖了半晌,缓缓开口,“酒吧不安全,你要是好奇,下次我带你去。” “……” 周至深快崩溃了。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时栀当时的样子,眼尾上挑,优雅又迷人,明显经常在那玩,若不然只能是她有个双胞胎姐妹。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小叔叔还不信? 他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第17节 时栀干脆戏精到底,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次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侄子。” 周修谨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嗯!” 周至深深吸一口气,差点晕过去。 时栀吐出一口浊气,跟着周修谨往外走。想了想,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至深,对方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她,意思是会盯着她。 时栀心里做了个鬼脸,脸上却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在说,你好凶我好怕怕哦。 落在周至深眼底十足的挑衅。 “想去我房间看看吗?” 时栀眼前一亮,“可以吗?” 果然是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 时栀知道周修谨的房间里肯定有生物方面的摆设,就很想去参观一下。她跟着周修谨进了电梯,刚到五楼就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走廊里。 单之柔走过来,目光直接略过了时栀,问候道,“好久不见。” 周修谨眼底笑意褪去几分,他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领域,因此平日里再温柔这会儿眸光也有些冷。 单之柔见他随意地“嗯”了一声,只能转移话题,“这位是?” 时栀看出来周修谨不高兴,想来并不喜欢这朵桃花,于是热心地说,“我是周先生的未婚妻。” 单之柔嗤笑了一声,目光带着不屑,“未婚妻?那你为什么还叫他周先生?” 时栀被噎了一下,“因……因为这是一种情趣呀,你不觉得这样的称呼很浪漫吗?” 从前热恋的时候时栀也叫过先生,有什么不妥? 单之柔并不信,觉得他们俩在做戏,“就算是未婚妻也应该是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队?” 时栀愣了一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女孩,大概猜出来这人是秦仪芳口中的单之柔,否则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跟周修谨是有婚约的。” 单之柔眼底带上轻蔑,“婚约?谁信啊,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听说过谁跟他有婚约。” 谁不知道他是个废物,勾搭他还不如勾搭周至深。 单之柔这话虽然没挑明,但是时栀想到先前秦仪芳说单之柔看不上周修谨的话,立刻就明白了。 她的意思分明是根本不会有人看上周修谨。从刚刚见面开始,这个女人看周修谨的眼神根本没有爱慕,要多瞧不起就有多瞧不起,偏偏还伪装出一副礼貌的样子。 时栀的锁骨随着呼吸的起伏线条更加漂亮,她胸口带着一股子气,连着眼眶都微微有些酸。 她很生气,替周修谨生气。 她想到秦仪芳说周修谨只配得上这样的女人,或许面前这个女孩也被贬低了,但是她更心疼被瞧不起的周教授。 他那样温柔的人,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时栀抬头看了眼周修谨,只见一贯温柔的他难得拧紧眉头,轮廓看起来比平日里锋利。 单之柔笑了笑,“而且,就算有婚约也没有结婚,我还是有机会的。” 时栀鼓起腮帮,气得像只海豚,心口慢慢被酸气充满了。 她怎么能像现在这样侮辱周修谨,明明看不上还要这样!周修谨哪里不好?长得漂亮有学识活也好。 时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索性拽住周修谨的手,霸道地说,“不,你没有机会。我们过段时间就举办婚礼,到时候给你发喜帖。” “而且……”时栀扬起下巴,学着她先前不屑的表情,带着几分稚气和可爱、一字一句地宣告,“你还没有资格被我男人看上。” 不就是鄙视人吗?谁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发红包,谢谢小天使们捧场~ 第16章 你永远猜不到周教授在想什么。 他看上去永远是温和的, 即使有时候像是一潭死水也绝不会像大海的浪潮那样汹涌澎湃。 在他沉默的时候,或许你以为他在脑海里构思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然而他也可能是在构思一个完美的解剖方法,他的大脑甚至已经开始模拟实践。 他喜欢皮肉翻开的血腥场面, 甚至会为此感到兴奋。 一双柔软的手突然拽过他温凉的指尖,周修谨脸上微怔,花了好几秒才偏过脸,然后他看见了一张生动鲜活的面孔, 一瞬间世界以她为中心染上色彩。 她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说着直白又可爱的情话。 周修谨只觉得胸口一直蛰伏的某种野兽快要冲出来, 血管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他不等小姑娘说完,打开了旁边的门。 “哎——” 时栀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帅气里面, 还没想到什么动作用来结束自己完美的表演, 就被男人拽进了房间。 她明显感觉周围有什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教授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有侵占性。时栀很少见过他这副模样,他一贯是从容的、斯文的, 哪怕在床上他也是一样,他永远像一个用餐的绅士, 在拿起刀叉前总是慢条斯理地铺好餐巾。 “怎么了?” 时栀见他抬起手,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那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轻柔地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某种奇怪的气氛突然消散, 周修谨温润一笑,“头发乱了。” “……” 时栀松了口气,“我刚还没说完呢。” “那很遗憾。”周修谨往后退了半步,眼睛虽然嘴角的笑意微微眯起来,“以后你可能都没办法再在周家见到她了。” “嗯?什么意思?” 门外的单之柔直接懵了,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那扇门隔绝了一切想象,她窥探不见分毫。 单之柔下了楼,原本想问问秦亚芬刚刚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刚下来就被几个人架了出去。 她头发凌乱,没了刚来的精致,于是气急败坏地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管家置若罔闻,同旁边的人说,“周先生说了,周家不欢迎这个人,所以以后你们绝不能再放她进来。” 单之柔不知道这个周先生是周修谨,只当周至深在多管闲事,她勉强站起来整理易容,咬了咬牙狼狈地离开周家。 …… 时栀咽了口唾沫,她看见周修谨靠在一旁发消息,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时栀懊恼地想,先前只是说答应周修谨的要求,可是怎么这么快,他连喜帖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空气里正安静着,周修谨突然抬起头,“你先前说,我是你的什么?” 他嘴角含着浅浅的笑,眼底带着兴味。 时栀怀疑他听见了,故意拿这件事笑话她,但是又忍不住觉得周修谨不是这样的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躲,“我……我是跟别人学的。” 周修谨轻笑,表扬她,“栀栀学得很好。”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好像随便说一句话都有撩人的嫌疑。 周教授敛下眼睑,眸光深邃,“想要奖励吗?” 她明明不缺什么东西,却觉得这个奖励像是糖果对于小孩子一样有诱惑力,于是眼前一亮,“想。” 周修谨低头思忖了一下,“不如先保留,等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再找我取。” “嗯嗯。” 周修谨的房间很有个人特色,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观赏性很强的标本还有3d打印机打出来的小人,时栀被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欣赏。 周修谨就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虽然时栀看不见他,但总觉得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张了张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我之前说的发喜帖那个是想气那个人,你千万别当真。” 时栀等了几秒钟,听到身后悦耳的嗓音,“那如果我当真了呢?” 她微微睁大眼睛,回头无措地看着他。 周修谨笑着观察她的反应,“栀栀要怎么负责?” 时栀仿佛一脚踩入猎人陷阱的白兔,眨了眨眼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从不为难女孩,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栀后知后觉被他戏弄了,搞了半天他根本不是认真问这个问题,她自己却当真了。 她脖子微微泛着粉色,只能转移注意力,认真地看向四周的摆设。 桌子上摆着几张照片,上面的人她都不认识,不过感觉时间应该有点久了,因为上面的周修谨明显年轻很多,只不过眼神还是一样的老成,明明只是隔着照片看她,都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错觉。 再往旁边看,有一张全家福,上面有个小孩子,时栀忍不住问,“周先生,这是你小时候吗?” 小男孩看起来特别嫩,眼睛很大很亮,脸上还有婴儿肥。真想不到帅气的周修谨小时候是这个样子。 “嗯。” “那旁边这个是……” “我父母。”周修谨笑着看她。 时栀立即不说话了,她隐约知道周至深的爷爷奶奶走得很早,周修谨大概很早就失去了父母的庇护。 时栀突然心疼起来,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对于周修谨来说,其实一直没有一个家吧,周家就像会吃人一样,他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肯定不好受。 “周先生。” “嗯?”他抬起头,眼里点点笑意。 “我们结婚之后,重新买一个大房子好不好?” 这样就可以远离周家了。 第18节 女孩在原地看着他,眼睛很亮,让人想到被扯破的夜幕泄出的点点星辰。 她甜甜一笑,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带着误导性,“啊,我是说……” “好。”周修谨弯起唇角,“都听栀栀的。” 时栀移开目光,协议结婚,想什么呢。 她看到柜子最上面有个小熊,有点破旧,“那个该不会是你小时候的玩具吧?” “不记得了?” “嗯?”记得什么? 时栀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周修谨心道果然,耐心解释,“不是我的玩具,是某个记性不好的女孩送给我的。” 她还没听过这回事呢,“不是说没有青梅吗?” “不算,只是以前见过。” 周教授还记得那个女孩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说的话,“我叫时栀,栀子花的栀。” 然后仰着头一脸惊讶,“你真好看。” 时栀显然不记得自己小小年纪就起色心的事,“原来是这样啊,我小时候也喜欢玩具熊,可是池渊每次都抢我的玩具。” 那明显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时栀说完直接黑了脸。 周修谨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眸色晦暗了几分,笑着说,“抢别人东西,还真是无礼的举动。” “对吧,我也觉得。” 阳台上摆放着一排绿色植株,看起来每天都有人照顾,生长得都非常好。 时栀走的时候顺走了一盆可以放在桌子上的多肉,周修谨站在门口送她,车子已经开远,他面前还是刚才女孩戳多肉时候的画面。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笑意浅淡。 周家重新归于平静。周修谨工作忙,已经很久没在家里用餐了,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起来心情并没有时栀在的时候好。 秦仪芳忍不住问,“是你让单之柔……” 周修谨抬起眼睫,十分绅士地说,“你要是不满,也可以离开周家。” 椅子轻微响动了一下,周修谨已经起身。 房间里,周修谨刚解开银质袖扣,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他随手将袖扣放进盒子里,伸手打开门—— “小叔叔,我今天说的你真的不信?” 话还没说完,周修谨就想关门。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绝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动摇对时栀的判断。 周至深抵住门,“好了好了,我不提这个了行了吧。” 门这才慢慢地松了。 叔侄俩的感情稍微好一点,周至深想着慢慢套他的话,于是拿出了红酒。谁知道周修谨并不碰,坐在吧台旁的椅子上看他。 周至深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自己的意图被对方全部看清了。 “叔叔。”他到底忍不住说,“那你觉得时栀当时把你甩了,还用那样的借口是为什么?要么只想跟你玩玩,要么你活不好。” 周修谨:“……” 空气里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周至深说的是个选择题,既然你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你就是后者。也得亏周修谨是个非常有修养的人,并没有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扔出去。 周修谨双手交叠,一脸“你说,我接着听”的表情。 周至深瞪大眼睛,“该不会你真的……” “……” 周修谨不想再听,“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看起来温和的话语其实更像是命令,周至深没办法,只好走出去。出去之后他就越来越担心,这个可是个大问题。 他小叔叔的方便的时候他偶尔看过一次,比平常人尺寸优越不少。但是长得好,不代表做得好啊。 周至深十分为叔叔考虑,当即找了资源。但是如果直接发给周修谨,他肯定会把自己拉黑。 周至深思前想后,在某个工作日把“学习资料”夹在公司的日常报告里发给周修谨,还起了个非常正经的名字。 当时周修谨正在办公室,随手点开的时候沈教授拿着手机过来了,“小周,你说这个投票怎么弄?” “稍等。” 周修谨点开那个文件夹也没仔细看,低头看向沈教授的手机。对方抬头瞥了一眼,恰好看到电脑上那些片子劲爆的名字。 周修谨见他错愕,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后天23点三更。照例发红包。 - 晚安。 第17章 有一个词叫社死, 全称社会性死亡。多指在公众面前出丑,虽然办公室里只有沈教授一个人,但是换做其他人这时候完全可以用“社死”来形容。 尤其沈教授还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 眼神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周修谨给沈教授的感觉是矜贵斯文的,沈教授每次看着这个年轻人,都会觉得他成熟又稳重。不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学者,他都百分之百合格, 从来不会做出不正当的举动。 甚至有些时候,沈教授和那些孩子一样, 忍不住怀疑周修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云上仙,他身上的完美,是一种不够真实、让人恐惧的完美。 也因此在窥见周修谨另一面的时候, 沈教授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原来周修谨也是个正常人。第二反应才是不可置信,没想到一向正经的周修谨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周教授平日里只关心生物方面的研究,很难想象他会花费时间在这个上面…… 他咳嗽一声, 假装没看见,“这个投票是我孙女让我弄的, 但是我对这些电子设备真的是——” 周修谨眯了眯眼, 看上去毫无波澜, 实际上腮帮上绷紧的肌肉已经暴露了他的心理活动。 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周修谨把目光重新投到手机上,耐心地教老教授怎么操作, 末了将手机还给他。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方才尴尬的画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修谨整理完书本,打开电脑检查课件。沈教授已经观察他很长时间了, 他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周。” “嗯?有什么事吗?沈教授。”他微微一笑,根本不像是被撞破囧事的人。 但是沈教授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周修谨这会儿肯定不好意思,于是忍不住说些话好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不用尴尬,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 周修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与此同时,正在泡妞的周至深打了个喷嚏。 沈教授又说,“我是过来人,我都懂。不过啊,小周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话题似乎走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你这是,学习?”他走过来拍了拍周修谨的肩膀,认真的模样像是在跟他探讨什么学术知识,“实践出真知,多试试就好了。” “……” 沈教授语重心长地说完之后,就拿着教材出去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周修谨的手顿了好几秒,才继续点开课件,可是眸光早就不在电脑上。 他摘下眼镜,似乎憋了一段时间的气,好半晌才缓缓吐出来。 …… 曼都的秋天忽冷忽热,阴沉了两天之后天气又好了起来。从周教授那顺来的多肉正万分享受地沐浴着阳光,突然听到卧室里吵人的铃声。 时栀白嫩的手指滑到手机,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上面的消息,一看到“池渊”两个字果断挂断,接着躺回被窝里。 她这几天在外面玩嗨了,不是喝酒就是蹦迪,基本是昼夜颠倒的状态,这会儿天塌了都别想叫她起来。 电话铃声又响了,时栀把头埋进枕头里都不管用,她忍无可忍,因为没睡醒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字,非常暴躁地喊,“池渊你干什么呀?这个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我……” 正准备攻击对方,那头一个温和的嗓音响起,“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时栀顿时清醒了不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机拿远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周修谨”三个大字。 她刚刚做了什么,是冲周修谨吼了吗? 刚刚还炸毛的时栀立刻温柔如水,声音很小,娇滴滴的,“周教授……” 周修谨知道她起床气大,看了眼腕表,“你是还没起床吗?” “……”时栀干笑了一声,伸手拽自己的衣服,“起来了,当然起来了,我怎么可能睡到现在。你有什么事吗?” 周修谨垂下眸子,指节微微弯曲。 只不过十几分钟前在课堂上看见一个睡觉的学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于是有了这通电话。周修谨自己都对这种行为感到费解,明明没有任何事,却无由地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他终于得出答案—— 他想她了。 男人敛下眼睫,“想问问,之前被你带走的多肉还好吗?” “原来是这个事。”时栀也不知道好不好,毕竟她连自己都养不好,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出去看了一眼,然后跟周教授汇报,“唔……暂时安全。” 他因为“暂时”两个字轻笑了一声,知道她是植物杀手,“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 “……”时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好反驳,毕竟她之前连喜帖都说出来了,那周教授还不能说这句话吗? 她咳嗽一声,尴尬地跟他聊了几句天,结束的时候周修谨突然说,“起床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男人的尾音染着笑意,如同拂面的暖风。 果然被他看出来了。 时栀真的很难想象以后跟他同居每天被他叫起来的画面,她万一要是起床气发作直接谋杀亲夫…… 咳咳……想什么呢。 时栀起床泡了杯咖啡,这时候其实都要吃午餐了,但是她还是简单地做了个早餐,正坐在餐桌上吃,周至深的消息突然发了过来。 第19节 “小婶婶。” “?”时栀根本没忘记他上次在周修谨面前揭自己老底的事,心想这会儿又开始叫她小婶婶了? “我做了一件事,好像惹小叔叔不高兴了。”周至深发现自己微信被周修谨拉黑了,而且项目上的问题小叔叔也不帮他解决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什么事,说来让我高兴高兴。”时栀开始好奇,周修谨会生气?她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然后那头发过来一条语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我那不是担心他真的不行吗?” 时栀听完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这也难怪周修谨生气,她要是周修谨,直接拿把刀把这臭侄子给砍了算了,糟心。 也不知道周教授看到那些什么反应,时栀咳嗽了一声,想了想。 “他没问题,你该担心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这“没问题”三个字还真的意味深长。 周至深回味了一下,谄媚地问,“那小婶婶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我有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眼前一亮,“你说。” “你现在就去买具上好的棺材,准备好就可以给自己收尸了。” 周至深:“……” 对方气急败坏不再回复,时栀因为幸灾乐祸心情好了起来,哼着歌把餐具清洗好。 她接连浪了一个星期,孙念念再叫她出去嗨,时栀拒绝了,“小念念,我现在已经肾虚了,你再找我我也不行了。” “肾虚?那是得养养,不然以后怎么应付周教授?” “?”老色批又开始了吗? 孙念念的语气带着遗憾,“真可惜,本来叫了几个小奶狗的,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吧。” 刚刚还不想去的某人立马点头,“去去去。” 孙念念果然没骗她,酒吧里有两个长得嫩的男生,白白净净,还特会撒娇。就是…… 时栀低声在她耳边质疑,“这俩成年了吗?毛都没长齐。” 孙念念点头,笃定地说,“当然成年了。” 她不信,跟清隽的周教授对比了一下,“是吗?我怎么觉得周教授能一手提起来俩?” 孙念念无奈,“行,你家周教授就是坠吊的。” 质疑归质疑,时栀倒是没走。这俩小鬼特别会撒娇,时栀就多喝了两杯,不过还存着理智,见他们还想灌酒,笑眯眯地问,“你们俩想干什么?” “没什么呀,就是想陪姐姐喝酒。” 她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你们俩我也看够了,可以走了。” 末了认真地对孙念念说,“下次找点好看的。” “就你那个审美水平,我要不要找个神仙给你?” 时栀给自己倒了杯酒,玻璃杯刚递到唇边,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喂?” 孙念念侧着脸看她,见她脸色大变,“怎么了?” 时栀站起身,“我爷爷进医院了。” 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赶紧让小吴来接自己。车子上她酒醒了大半,整个人都绷紧了,着急地咬着下唇。 刚刚寻姨跟她说爷爷住院有几天了,只是她今天从老家回来知道这件事。说明爷爷故意瞒着她不说。 时栀眼眶发酸,千万不能出事。 她从小就跟爷爷亲,虽然爷爷平时管她管得厉害,但是她知道只有爷爷真心对她好。那对于她说,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到了医院,时栀找到病房,刚打开门就看见周修谨走出来,两个人视线对上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时栀眨眨眼,不解,“周先生,你为什么在这?” 周修谨沉默了半晌,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轻声问,“你身上为什么有酒气?”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更辽,下章九点哦~ 第18章 医院走廊十分安静, 空气中只有咽唾沫的声音。 时栀脸上僵了一瞬,大脑飞速转动。她以前在周教授面前可是一个滴酒不沾的小仙女,这人设又在崩塌的边缘。 时栀咳嗽一声, “是朋友喝了酒。” “是吗?”他轻轻问了一声。 时栀愈加心虚,见男人慢慢俯下身,似乎要检查她有没有说谎。她呼吸立即急促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薄唇离她很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跟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夹杂在一起。 眼看快要亲上去, 周修谨恰到好处地分开一段距离。 时栀赶紧推开他,转移话题,“我爷爷呢?” 她打开病房的门, 见爷爷已经睡着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时栀靠在外面的墙上,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老人家前段时间摔了一下, 但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我才来照顾。”周修谨其实不同意这样的做法, 是时瀚海坚持。 时栀抬眼看他, 小声嘟囔一句, “那看起来,我更像个外人。” 周修谨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耐心解释,“爷爷年纪大了,也是不想折腾你。就是因为我是外人,他才愿意麻烦我。” “自以为是。”时栀偏过头,眼眶一下红了。 她母亲生重病的时候也是, 从来没告诉她,以至于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本来想忍着的,大概是对面的周修谨给的安全感太足,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周修谨皱着好看的眉头,心被她牵扯,微微弯腰抬起手指擦了擦她的眼泪,“栀栀?” 手放进口袋里,正准备拿出纸巾,时栀伸手推开他。她很怕在周修谨面前绷不住哭,慌不择路地逃跑。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红着眼走过来,看上去情绪缓和了不少,“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来照顾爷爷。” 周修谨心疼她,但是又理解她的心疼。这个时候,他显然不可能让时栀一个人在这,“我陪着你好不好?” 时栀想拒绝,毕竟不好麻烦他,可偏偏周修谨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片令人心甘情愿沉溺的大海,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嗯。” 他溢出笑声,“乖。” 时瀚海住的是私人医院,房间跟酒店差不多,什么都有。时栀在旁边守着,怎么也不愿意去旁边的房间里睡,周修谨没办法,只要由着她。 他还有些工作没完成,拿起电脑在旁边认真地看,再抬起头时,小姑娘已经睡着了,白皙的皮肤陷进被子里,分外恬静。 周修谨的唇角染上无奈的笑意,抬起手将电脑轻轻关上。他走到病床旁,弯下腰将时栀抱起来。 小姑娘似乎重了一点,看起来有好好吃饭。 周修谨把她放在床上,忍不住低头闻了闻,酒气有些重,他摇头,心道她这个朋友是喝了多少。 他去拿了湿毛巾过来,耐心地帮她擦脸。谁知道小姑娘睡着也不安分,脸颊转来转去不让他擦。 周修谨抬起手,毛巾离开了她的脸,女孩这才安静下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她睡熟了才重新擦她的脸颊。 “嗯……” 她满足地哼了一声,拽过被子夹在腿间,摆出一个不规矩的睡姿。 周修谨将被子扯出来重新给她盖好,然后照顾了爷孙俩一整晚。幸好他并不需要什么睡眠,最近的工作比较多,正好利用晚上的时间。 …… 时栀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差点以为自己梦游。她坐起来呆愣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一打开门,爷爷已经醒了,周修谨倒了一杯开水在旁边。 她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是自己说要照顾爷爷,最后没想到是周教授照顾他们两个。 周修谨脸上浮上笑意,“我现在下去买早餐,你们想吃什么?” 时瀚海躺在床上,“油条、煎饼、肉包子……” “爷爷。”他温和地打断,“您消化功能不好,医生说您不能吃油腻的。” “爷爷?”时栀眨了眨眼。 他神色自然,“嗯,有什么问题吗,栀栀?” “……”她张了张唇,话语在舌尖上绕了两圈又咽了下去,耳根染上粉色。 时瀚海听了周修谨的话有些不满,“可是我就是想要吃这些,不然还有什么乐趣?” 周修谨看起来好说话,但很多时候其实很难被改变想法,“抱歉,您不能吃。” 时栀心想生病的人还想要乐趣? 她记恨爷爷不告诉自己进医院的事,故意扯着周教授的衣袖,“周修谨,我想吃爷爷刚刚说的那些,可以吗?” 女孩眨眨眼,一副撒娇的语气。 刚刚对着爷爷绝情的某人点头,“可以。” 对比可谓明显。 时瀚海:“……” 时栀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嘚瑟地看向时瀚海,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时瀚海气得说不出话。 周修谨拿起椅子上的蓝色外套,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迈出病房。 时栀见他走了,气鼓鼓地坐在旁边,“爷爷,你为什么瞒着我,周修谨才是你孙子吧。” 第20节 “一个孙女婿半个孙儿,不行?” 歪理。 时栀呵呵,“以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来看你了,你就让周修谨陪你吧。” 时瀚海哈哈大笑,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理不直气也壮。 她气愤地瞪着他,一副炸毛样,“爷爷,你还笑。” “又没什么大问题,你跟我急眼啥?” 时栀耸了耸鼻子,“不管有没有大问题都要跟我说,我又不是抽不出空来看你。” “你有空就跟周教授约会,我这个老人家需要你看?你要是来我还不乐意呢,比家里毛毛都烦。” 毛毛是家里的比熊犬。 时栀:“……” 她实力感受到了来自爷爷的嫌弃,不愧是亲生的。 不一会儿周修谨上来了,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伸手卷起针织衫的袖口,慢条斯理地帮他们布置。 时瀚海想碰时栀点的东西,但是刚伸出手就被时栀打了一下,“这是我的。” 时瀚海吹胡子瞪眼,只能看着孙女在她面前嘚瑟,又没办法教训。 之后他多次想偷吃,都被时栀抓住了,两个人仿佛上演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病房里气氛温馨,周修谨站在一旁,眼底染上点点笑意。 时栀突然觉得不对,抬起头问他,“你怎么不吃?” 她嘴里还有吃的,腮帮一动一动像只仓鼠一样,分外可爱。 时栀刚吃完油条,手上都是油,周修谨拿出纸巾,把她的手拽过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低声回答,“我等会儿再吃。” 时栀手腕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她咽了口唾沫,想到他胃不好,拿起一个小笼包直接怼到他嘴边,周修谨微怔,低头咬了一口。 他唇色漂亮,哪怕吃再平常不过的早点都十分优雅。腮帮轻微地动了动,轻轻地咽下去,而后眼睛慢慢眯起来,藏了几分慵懒和多情。 时栀顿了一下,吃个早点都要勾引人? 她移开视线,小口小口地咬着手里的奶黄包。心里想秀色可餐果然是真的,她都不怎么觉得饿了。 “吃饱了吗?”周修谨见她戳了戳肚子,忍着笑意问。 “嗯,谢谢周老师。” 时瀚海见这两人腻歪成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明显有取笑的意味,时栀听了出来,扭过头瞪他。 寻小姨是十点多来的,时栀见到她之后忍不住旧事重提,“爷爷,要不是寻姨说,你是不是还准备一直瞒着我?” “摔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时栀想到他平日里天天锻炼,于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摔倒?平时不是跑得比人家小年轻还快吗?我记得以前有一次,刚下车就撞见一个小偷,爷爷你直接追了上去,那动作我都没看清。最后那小偷被你追得气喘吁吁,没办法只好把东西还了回去。” 寻姨皱起眉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以为你爷爷还是那时候?” 时栀本来提起往事还很怀念,一下子被说愣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距离那件事居然已经过了十年。 她对于爷爷的印象竟还停留在十年前,之后求学工作,很少能陪在他身边,所以对他了解不深。她回忆前十年前爷爷带她的时候,还耳清目明,那时候他身体硬朗,身形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佝偻。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苍老的痕迹,他不再年轻。 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时间的残酷,心口一阵钝疼。 时瀚海是个不服老的人,对寻姨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这次摔伤纯属意外,其实我身体好得不得了。” 时栀一抬头,恰好看见他斑白的鬓角,眼眶就一下子红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 时瀚海看向周修谨,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领证?我看下个月初三就很合适。” 嗯?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时栀偏过头,皱起眉头很不满地看着爷爷,却又实在不忍心叫他失望。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倒是她旁边的周修谨开了口,“栀栀做主就好,我听她的。” 眉眼一弯,温柔悄然溢了出来。 第19章 时栀心口一震, 她离周修谨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度。 时瀚海很愉悦,看向时栀, 期待地问,“小栀,你说什么时候好?” 她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两只手的食指相互戳了戳, 小声说着借口,“总要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时间吧?” “行, 好好准备、好好准备。”老爷子一高兴,感觉精神都比之前好多了。 周修谨似乎被他感染,嘴角染上淡淡的笑意。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出嗡嗡的声音。周修谨瞥了一眼, “抱歉。” 他拿起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眉眼间藏着惋惜,“栀栀, 实验室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时栀还陷在刚刚的尴尬里,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乖巧点头, “去吧去吧。” 表情隐隐约约还带着点期待, 似乎十分期望他离开似的。 周修谨自然将她脸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眸色沉了沉, 再抬起眼时所有情绪都完美地隐藏起来。 时栀送他出去,走到门口,“这些天谢谢周老师。” 她这么客气的样子倒是少见,周修谨眉眼一弯,“谢礼呢?” “嗯?”时栀面上一怔, 显然没想到一向温柔热心的周修谨会找自己要谢礼,顿时就被为难住了,“那个……” 他见她的表情从错愕到无措,忍不住笑出声。 时栀有些尴尬,慌忙解释,“我说谢谢不是客套话,过两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嗯。”周修谨微微靠近她,浑身散发着暖意,像秋日午后懒洋洋的阳光,“那我就等栀栀的邀约了。” 时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俏皮地说,“放心啦周老师,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把周修谨送走之后,时栀才发现上手机上不少信息,其中孙念念的最多。 “你爷爷没事吧?” 后面一串担心的话,时栀赶紧回复,“没事,我在这陪着他呢。” 对面松了口气,“那就好,昨天晚上把我吓坏了。” “其实早两天就进医院了,一直没告诉我,而且……”时栀还是觉得有些惊讶,“周教授一直在照顾爷爷。” 孙念念来劲了,“呦,你这还没结婚就开始表现了,不错子。” “他只是不会拒绝别人。”时栀给他找了个借口。 对面正在敷面膜的人忍着笑意,那岂不是要给周教授颁发一个好人奖? “对了,我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孙念念假哭了三分钟,差不多表演够了之后才说,“伴娘位给你留着了,你记得把周教授也邀请过来哦。” 时栀不解,“嗯?为什么邀请周教授,你跟他又不熟。” 孙念念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是你未来的老公呀。” 她睁大眼睛,看到这陌生的字眼有些无措,又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着可疑的粉色。 孙念念又说,“而且你不觉得请周教授过来以后,我的婚礼整个逼格都上来了吗?他那么好看,哪怕是当花瓶摆在那里也好。” 时栀嘚瑟地眯起眼睛,傲娇地打字,“眼光不错。” 这女人,怎么比夸了她自己还高兴? 孙念念腹诽完,道,“所以小栀栀,你一定要记得邀请他。” “下次遇见他我会记得的。” …… 老爷子生病之后,时栀仗着“医生说”三个字,每天都在教育他,还特意在他面前吃他吃不到的东西吊他胃口。 不过玩闹归玩闹,时栀还是特意做了鱼汤,时瀚海傲娇地说,“你也就这厨艺能拿得出手。” 时栀眼睫眨了眨,“嗯?我的美貌难道拿不出手吗?” 时瀚海:“……” 她拿出镜子自恋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凑到爷爷面前,指着自己的脸笑眯眯地说,“你看,是不是遗传了你的优良基因。” “去去去,臭不要脸的。” 病房里充满了笑声,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都被感染了,忍不住跟时瀚海说,“您好福气啊,先前是孙子陪你,现在孙女也来了。” 时栀因为周修谨被认错了,嘴角藏了些笑意。 时瀚海看她一眼,解释,“那是我孙女婿。” “哦,原来是这样。”护士搞错了十分尴尬,讪笑着说,“那你孙女婿对你还真是上心,跟你孙女两个人也挺般配的。” 刚刚还嫌弃孙女的时瀚海立刻骄傲地说,“那可不,都俊。” 时栀:“……” 修养几天后,时栀开车送时瀚海回老宅,路上他自然不忘发挥自己的毒舌功力,“你这驾照是不是代考的?” 时栀:“……” “别人开车要钱,你开车要命。” “?” “我刚从医院出来,你别再给我送回去……” 她忍无可忍,在接连收到时瀚海的攻击之后,她气愤地从镜子里看他,“爷爷,你能不说话吗,我都紧张了。” “紧张还开车?” “爷爷!”大概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时栀想到上次周修谨坐她的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周教授之前都没说什么,还让我放松,像爷爷你这样就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所以你家周教授就讨你喜欢?” 第21节 老爷子笑了起来,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知道,我这个老爷子遭人嫌,还是你未婚夫好。” 时栀正在开车无法转移注意力,唇抿成一条直线,气鼓鼓地看着他。 偏偏时瀚海不知收敛,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加开心。 刚到家,黏人的毛毛就哒哒哒跑到时栀脚边,她低头把小崽子抱在怀里,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热,老爷子居然开始赶人,“你可以回去了。” 时栀仰起脸,控诉,“爷爷,你这是卸磨杀驴,我刚把你送回来,午饭都不让蹭?” 她赖着不走,任凭时瀚海怎么赶他也不挪动位置。 “这个家都有毛毛的位置,为什么没有我的?” “你有毛毛白吗?” “?”时栀看了一眼比熊犬纯白如雪的毛发,头顶冒出了很多小问号。 本来还想争辩两句,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时栀拿起一看,是野沐。 “前几天带小橘去做了绝育。” 她看完放下心,没有搞出喵命就好,可不能把人家的宝贝大白菜给拱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多少钱?我赔给你。” “见一面吧。” “嗯?”时栀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 “情况有些复杂,想当面跟你说,还有费用的问题,也是当面说清比较好。” 时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完全没想到别的地方去,“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下周一,具体的时候到时候发给你。” 对话就此结束。 时栀在爷爷这死皮赖脸蹭完午饭去了一趟甜品店,好几天没去,绵绵本来已经从做错事心虚小野猫重新变成了大哥大,谁料店里小姐姐把他带去绝了育。 没了作案工具的绵绵这会儿明显老实了很多,时栀蹲下身,“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嗯?” 绵绵抬起头“嗷呜”一声,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说,当初是你帮我追的周教授?”时栀自言自语,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脑袋,“那是因为我好看,你自己照照镜子,小丑猫。” 她逗够了猫,站起来微微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绿色格子半身裙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时栀从店里带走一份草莓红丝绒蛋糕,低下头精心打包好。走到曼大主楼前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周教授这会儿在哪,干脆走到走廊碰碰运气,只是找了几个教室都没看到周修谨。 果然,偶像剧里的偶遇都是假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条信息。 “周教授!” 时栀听到这声立马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周修谨。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整个人远远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 时栀一下子失了神,远远跟他温柔的视线交缠。 女学生激动地走过去,“教授,我正好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正是下课时间,楼道里有些吵闹,女孩的声音忽近忽远也有点听不懂,一切都化成了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 时栀见他视线在解答间隙投过来,抬手扬了扬红色的蛋糕,往前走了两步。 学生终于问完问题,一转身瞥见时栀,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她穿着一身温柔的绿,腰间点缀着一抹黄色的腰带,五官精致漂亮,让人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就放在她身上。 女孩顿了一下,忍不住说,“你也是来问周教授问题的吗?” 时栀也跟着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于是周修谨的眼底染上兴味,视线放在她身上,想知道她的下文。 时栀眯起眼,笑容甜到人心坎里,“我想问问周教授,有没有空跟我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要说:初·粗长·醺跟大家说声晚安哦~ 第20章 旁边的学生睁大眼睛, 有些佩服这位女同学的勇气。周教授虽然温柔,但肯定不会答应这样莫名其妙的要求吧?据小道消息,周修谨每年被一些女学生追求, 但是他向来保持距离,从不搞师生恋。 周修谨看着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唇角自然而然地绽开笑意,轻声应道, “好。” 好? 学生直接呆在原地,这人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在那一瞬间她有点犹豫, 要不自己也提提这个要求?说不定周教授就答应了呢? 提?不提? 她正准备开口,只见周教授抬手接走女孩手里的蛋糕,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等我多久了?” ? 原来他们认识?学生尴尬得不行, 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没提。 “没多久,我本来想问问你在哪呢。” 旁边已经快要透明化的学生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弯了弯腰, 飞快道,“教授再见, 师母再见。” 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 “……”时栀听到后面一个称呼鼓起了腮帮, 说实话, 听多了这个称呼竟然有点适应了。 “栀栀,不介意我先回一趟办公室吧?” 时栀看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教材, 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学校里的桂花已经开了,走在树底下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时栀跟着周教授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他的办公室,好巧不巧遇见了沈教授。 她想到上次在他面前戏精的事,别开眼, 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小周?这不是你女朋友吗?”沈教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乐呵呵地走过来,“家里人现在还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 “……”戏精一时爽,对峙火葬场。 时栀尴尬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修谨,而后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已经都解决了。” “那就好,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老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笑起来分外和蔼。 周修谨把东西放进抽屉,走到门口,“沈教授,我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上次——” 男人眯了眯眼,想到电脑上那些文件,呼吸略微急促,一向淡然的他此刻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惊慌。 沈教授接着说,“上次发给你的文件记得看一下。” 微微掀起波澜的眸子恢复平静,周修谨的鼻息声很轻,“好,我会的。” 这会儿快到晚饭时间,校门口满是去吃饭的学生,有些拥挤。周修谨回头看她一眼,不好牵她的手,于是大掌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时栀一怔,一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别走丢了。” 她一怔,随即小声说,“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走丢?” 他低着头,眸光在她脸上描绘了一圈,柔情万千,“嗯,不是小孩子。” 周围有结伴的朋友,也有打闹的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时栀跟着他走到门口,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学周修谨以前绅士的模样邀请他上车,本来想假装正经,偏偏模样可爱,跟个小大人似的。 周修谨抿唇一笑,弯腰坐进车。 时栀从另一边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道,“我爷爷说但凡坐过我车的人都不会再上第二遍。” 他忍笑,“怎么会呢,栀栀开车很好。” 时栀偏头看他,总觉得这句话很虚伪,偏偏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证据。 难怪周教授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像这样不论怎么都会夸赞的老师或者是同事,应该没有人讨厌得起来吧。 她放下手刹,看见对面停的不少车子顶部放着饮料,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他们为什么在车顶放矿泉水,不怕被回收废品的拿走吗?” 他看了一眼,“你只要知道,车顶上那些饮料不能拿就行了。” “嗯?为什么?” 时栀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了一眼周修谨,后者无奈地用深邃的眸子回望她,“他们在做见不得的人的交易。” 时栀眨了眨眼睫,见不得人的交易? 周教授继续解释,“拿了水的人一般会坐进车里,至于之后做什么,栀栀想让我细说吗?” 她眼眸瞪圆,还能有什么不明白,惊慌道,“不用了不用了。” 而后是一声让人心颤的笑声。 时栀耳根有点红,开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刚刚她好像被周修谨调戏了。 狭小的空间里心跳声极其地明显。大概是因为周修谨在身边,时栀这次开得很稳。 不一会儿到了烤肉店,这里有一种野外的感觉,周围布满了石头等天然的装饰,让人觉得远离了工业化繁华的城市。她早就预约好了位置,因此以来服务员就将他们带进最里面僻静的角落里。 她笑眯眯的,像是讨要夸赞的小孩,“你喜欢这里吗?” “环境很不错。” 时栀放心了,在菜还没上来之前跟他说了孙念念婚礼的事。周修谨没见过孙念念几次,但知道这是时栀最好的朋友,微微思考后便点头,“可以。” 你看,这就是不懂拒绝呀。 时栀腹诽,眼睛落在他手背上一颗淡淡的痣上,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颗痣,长在这双手上却平白变得性感起来。 “栀栀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周修谨如泉水般潺潺流动的嗓音把她拉了回来,时栀面上一顿。婚礼?她二十几年来,从未想过婚礼。 小时候同龄的小孩玩过家家,说要以后穿上婚纱嫁给喜欢的男孩,她心里毫无波澜。 她见过赵亚芬那个女人穿婚纱嫁给她爸的样子,像是刻进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她看见婚纱只会觉得虚伪。 爱情只不过是可笑的冲动,即便是用婚姻绑定了日后也会一样脆弱。 第22节 见她不说话,周修谨敛了敛眼睑,“没想过吗?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准备。” 时栀眨了眨眼睫,“可是……不是协议结婚吗?” “总要做个样子。” 服务员将烤肉纸铺好,准备帮他们烤肉,周修谨伸出手,礼貌地说,“我来吧。” 五花肉发出治愈的“呲呲”声,听得人肚子咕噜咕噜叫。 时栀双手捧着腮帮看他,想到小猫的事顺口一提,“野沐约我出去谈绝育的费用,幸亏他家猫没怀上。” 想想绵绵那个小废物,又怎么可能一次就……咳咳呢。 “野沐?” “就是小母猫的主人,可厉害了哦,长得又帅,写的书也很奈斯。” 周修谨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之前她的那本书,作者名字正是野沐。 周修谨烤肉的手顿了一下,貌似随口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约你出去?” “说是当面说清比较好。” 他将烤好的肉放进时栀面前的盘子里,一抬眼,恰好看见她生动的面颊。这个年纪的女孩满满的活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冒着甜甜的泡泡一样。 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周修谨微笑着说,“还是我去吧。” “嗯?为什么?”时栀一直在被他投喂,于是低下头认真地吃了起来,中间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他眼底布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晦暗得让人看不清,“我也有义务去解决这件事,总不能叫你一个人负责。” 她眼睫像小扇子一样上下颤了颤,“我没事呀。” 周修谨笑了一声,“多吃点。” 他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男人,正如孙念念所说,他比较像爹系男友,什么事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可又不会干涉你的意见。 时栀想自己来,他拽住了她的手腕,“小心,别被油溅到了。” 跟他接触的一小块皮肤发烫,她赶紧收回手,怎么觉得这顿明明是她请,但还是自己赚到了呢? 她拿起一旁的生菜,周修谨突然拿起纸巾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动作很轻。一双眸子认真地放在她脸上,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研究。 “……”这属实犯规。 周修谨回到公寓已经深夜,他打开女孩送的红丝绒蛋糕,精致漂亮,看起来十分可口。 和她一样。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还是打开尝了一口,一下子甜进了心坎里,好看的桃花眼也跟着眯了起来。 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时栀发消息过来,“周先生,我到家啦。蛋糕还喜欢吗?” “很喜欢。”只是跟女孩比,甜度还差了些。 周一是和野沐约好的日子,却下了一场雨,凉意悄悄地渗透着每一个角落。时栀冷得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之后才觉得好了一点。 她原本不想麻烦周修谨,还是想自己过去,没想到周修谨执意要去,时栀正好店里忙,就把地址发给了周修谨。 春意是一家很有情调的餐厅,附近的情侣约会必选这儿。即使这天下了雨,店里面的客人也只多不少。 野沐难得穿了风衣,看起来比平时里精致许多。 这家店老板是野沐朋友,因此店员跟他都很熟,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你这是跟女朋友约会?” “暂时还不是女朋友。” “我懂了,你是想追人家对吧?”店员笑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制造一些惊喜。” 事实上先前野沐在甜品店见过时栀好几次,只不过他戴着口罩,伪装得好,对方并没有把自己认出来。 他喜欢那家店,也很喜欢时栀。 恰巧上次有了交集,他就想借着那次机会接近时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野沐看了眼手表,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几个店员八卦得一批,他们很想知道野沐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于是朝门口盯着,女孩没看见,只见门口有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过来。 他慢慢地将伞收起来,露出那张极品的脸。 几个人一时呆住了,他们很少见这种气质卓越的客人。 周修谨宽肩窄腰,跟韩剧里男主角有的一拼,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禁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似乎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竟然将疏离和温柔这两种气质很好地糅合在一起。 男人进来之后,观察着店里每一个客人,似乎在做什么对比,直到目光触及角落里的野沐,心道和照片上一样。于是他径直着坐在了野沐的桌前。 等等……野沐的桌前? 这就是野沐想要追求的人?男的?几个店员瞪大了眼睛,吓得抹布都拿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吃醋的周教授 第21章 二更 野沐抬头看他, 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坐在这儿,礼貌开口,“这儿有人了。” “我就是你约的那个人。”周修谨很有涵养, 说话温和,“栀栀没告诉你,她有事来不了吗?” 野沐打开手机,发现刚有条信息没提醒, 时栀确实发了条信息,说会有个帅哥代替她去。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想, 却又不敢相信,“你是?” 周教授抬起眼,眸子里多了几分敌意, 只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是绵绵的监护人之一。” 野沐一下子心都被扎穿了,这意思还不明显吗?面前这个人是时栀男朋友,那只猫是他们两个人养的。 见野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周修谨嘴角染上几分笑意,“你似乎不是很欢迎我。” 野沐总不能说, 我本来想跟你女朋友约会, 谁知道被你中途插了一脚吧。 本来想以猫生情, 不料对方有主。 “怎么会呢,本来今天来也只是解决小猫的事。” 周修谨“嗯”了一声, 敛下眼睑,“我先替绵绵向你道个歉。” “没事。”野沐没办法,只好认真地跟他交代之前的费用问题,周修谨也不废话,直接给他转了账。 这饭吃也尴尬, 不吃也尴尬。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周修谨接过看了一眼,还没选出要吃什么,就旁边那个误以为两人是一对的服务员突然开口,“要不要点情侣套餐?今天打折哦。” “……” 周围顿时安静得不能再安静,向两个男人推荐情侣套餐,这是什么操作?野沐都被整晕了,偏过头无语地看向服务员,暗示她不要乱来。 也不怪服务员想歪,先前他就说了那番让人误会的话,刚刚还和周修谨很“愉快”地聊天。加上服务员有点腐,自然就联想他们是一对了。 她接收到野沐的视线还以为他夸奖自己做得对呢。 周修谨一时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涵养自然做不出让人难堪的事,于是脸上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我看起来很像缺钱的人吗?”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看起来更像是不会把钱放在眼里的人,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一定是受过良好教育以及家教很好的人。 她立即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服务员懊恼自己找了个这样的借口,人家一看就家庭条件优渥,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钱。于是她又说,“你们要合照吗?我可以帮你们拍哦。” “……” 如果说刚刚那句还可以解释成为顾客省钱,这句就显得有些无厘头。两个男人合照,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周修谨皱了皱眉头。 服务员见两个人没反应,没再说话,却没有打消撮合他俩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时,旁边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周围的气氛本来就有些怪异,因为这束花更加凝固。 饶是周修谨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操作,他拧眉看向负责送菜的服务员,语气还算温柔,“你们店还挺有风格。” 野沐受不了了,用去卫生间的借口去问服务员,“你们刚在干什么?给我们两个大男人送花?” 对方有些激动,“你不是说你在追他吗?我这不是在帮你?” “……” 野沐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怔了好半晌之后才解释,“今天那个女孩没来,你们……这也太离谱了。” “?”她一脸惋惜,小声辩解,“那不是,你写过**,我以为你男女通吃。” 野沐已经自闭了,如果今天在这的不是周修谨,对方估计会因为这番骚操作当场翻脸吧。 服务员见他生气了,“哎呀,是我搞错了,别生气。” “你去把玫瑰花撤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服务员走到桌前将玫瑰花拿走,餐厅里的气氛这才正常起来。周修谨已经用完餐,十分优雅地起身,“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如果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我。” 说完放下一张墨绿色名片。 野沐哪里还听不出其中的画外音,他的意思分明是以后找我就行了,别找我女朋友。 某人沮丧地发了条微博,“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时栀忙完刚好刷到这条微博,见周修谨回来,随口道,“野沐怎么失恋了?他不是跟你去吃了个饭吗?你们……” 本来在餐厅就已经很离谱了,周修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露出白色的毛衣,“什么?” 时栀话头转了一下,接着问,“你们遇到了什么?” “只是吃饭,什么都没发生。不过那家餐厅有些奇怪。”周修谨本来紧皱的眉头看见绵绵舒展了开来,慢慢蹲下身将小猫抱在怀里,轻柔地帮他顺着毛。 时栀瞪着绵绵,似乎嫉妒他的待遇,偏偏被盯着的某人仿佛高傲的王子,一脸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女孩在一旁盯着,眼巴巴的,周修谨一偏头就看见了,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撒娇。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也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时间一下子放缓起来,时栀头顶冒烟,心想他刚刚在干什么,难道把她当成求rua的猫了吗? 时栀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因为气氛太安静实在不知道干什么,于是悄咪咪地玩手机。 周修谨难得留下吃了晚饭,事实上以前恋爱的时候他还留宿过,因此大家也见怪不怪。不过不少员工是周修谨的学生,见到他都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