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鉴》 第1页 《宝鉴》作者:打眼【完结】 文案: 一局安百变,叵测是人心! 三教九流,五行三家,尽在宝鉴之中! 第1章 兄妹 “哥,我拾到一张五斤的粮票!” 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声,在一处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旁,一个瘦弱的身影显露了出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的一个小女孩扬着手中的一张粮票,漆黑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在这个还是计划经济粮票尚且未退出人们生活的年代,一张五市斤的粮票可以换两个撒着芝麻粒热腾腾的烧饼,足够两个孩子饱餐一顿了。 “葭葭,等哥攒够了钱,就送你去上学,老王的儿子说了,只要能交起学费就行!”在小女孩七八米远的地方,一个男孩的大脑袋从垃圾堆里冒了出来。 这男孩虽然头大身体小,脸上带着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十分的明亮,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 “哥,我不要上学,他们叫咱们拾破烂的,我才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呢。” 小女孩撇了撇嘴,双脚从垃圾堆里拔了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男孩身边,邀功似的将那张粮票放到大男孩斜背着的军绿色挎包里,又用小手拍了拍,这才说道:“上学有什么好的,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你不也没上学吗?” “哥哥倒是想上学!” 男孩虽然年龄也不大,但对妹妹却是非常宠溺,伸手在小女孩头上摸了摸,说道:“傻丫头,不上学怎么行啊,还能拾一辈子破烂吗?” “拾一辈子破烂不挺好的吗?” 小女孩的眼中带着不解,在她心里,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那就是最快乐的事情,生活的艰辛和平日里遭受的白眼,也无法抹杀孩子的童真。 “好,以后咱们就做个破烂王。” 看到妹妹眼睛里已经有雾气了,男孩连忙打住了这个话题,他总不能去和妹妹说什么上大学出人头地的道理,即使说了小丫头也听不懂,因为就连男孩自己还没搞明白呢。 虽然嘴上不提上学的事情了,不过男孩还是在心里盘算着,只要再有18块钱,他就能送妹妹去上学了。 男孩去年就打听清楚了,由于他们没有本地户口,所以想要在距离他们住处一公里远的那个铁路小学上学的话,费用要比本地人多出不少,全年学费加起来是76元钱,他已经存了58块,只差18块钱就能交齐学费让妹妹入学了。 至于三十块钱的书本费,则是可以省下了。 这年头很多家庭都是几个孩子,老大用过的课本换个书皮老二就可以接着用,所以一般的学校都不强制要求购买书本。 而男孩早就从废品收购站里,将小学一到六年级的课本都收集全了,并且用挂历纸包上了书皮,看上去和新的也差不多。 “葭葭,走吧,哥去给你换烧饼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男孩看着眼前的收获,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九十年代初的今天,奢侈浪费和人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联,家家户户即使连用过的牙膏皮都舍不得扔。 所以拾破烂这一日后造就了无数千万富翁的行当,现在无疑还是一个朝阳产业,从业人员大部分还处于温饱状态,兄妹俩的收获可想而知。 拎起那一小捆还能卖些钱的废锈铁丝,男孩牵起妹妹的手,走出了垃圾堆。 垃圾堆是在一处铁路边上,落日的余晖映照在兄妹二人身上,拉出了一长一短两道身影,虽然显得那样单薄,但又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 ※※※※ “胡叔叔,这是五斤的粮票,给我两个烧饼!” 半个多小时后,已经将铁丝处理给废品收购站的男孩,和妹妹出现在了距离铁路小学一百多米的一个烧饼摊前。 虽然有传闻粮票将要作废,但粮店还都在使用,不过也正因为这个传闻,粮票的价值大大缩水,五斤充其量也就只能换两个烧饼了。 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小手早已洗干净了,身上衣服虽然破旧寒酸,但手脸清洗干净后,和之前拾破烂的样子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尤其是小女孩,带着菜色的小脸庞非常的清秀,隐约能看出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未来的大美女,此刻的注意力却是都放在了那香喷喷的烧饼上了。 “小风,几个烧饼你胡大叔还是能给得起的,粮票你自己留着吧!” 做烧饼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面前的兄妹后,连忙从炉子里的贴壁上取下两个热腾腾撒着芝麻盐的烧饼,用手吹了吹,放在了女孩的面前。 “哥哥?”女孩看了一眼哥哥,从小跟着男孩一起长大的她知道,没有哥哥的允许,是不准拿别人东西的。 “小心点,别烫着!” 男孩摸了摸妹妹的头,看向烧饼老板,说道:“胡叔叔,我不买米面,用不到这粮票,你就收下吧,这是我捡的!” 虽然鼻端传来阵阵芝麻的香气,男孩的喉结也是上下滚动,但还是固执的把手中的粮票放在了案板上,大有一副不收就不要烧饼的架势。 “你这孩子,胡叔叔给你俩烧饼吃怎么了?” 老胡苦笑了一声,不过认识这孩子四五年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收粮票的话,男孩真的会带妹妹离开的。 而且他也相信,这粮票肯定是男孩捡来的,因为这五年多来,他还从来没见小男孩伸手拿过别人一样东西。 第2页 摇了摇头,老胡拿出一张油纸,又从炉壁上取下一个烧饼,和那两个放在一起,递给了男孩,说道:“秦风,胡叔叔不能占你便宜,五斤粮票三个烧饼,你拿好了……” “谢谢胡叔叔!” 叫做秦风的男孩这次没有再推辞,而是接过了那个油纸,撕下半块烧饼递给了妹妹,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紧绷的小脸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真是苦了这孩子呀!” 等到秦风兄妹俩离开后,老胡叹了口气,要不是他家里有着三个孩子,家境也很一般的话,怕是早将这对懂事的兄妹接到自己家来了。 秦风兄妹是五年前来到这个位于仓州市郊城乡结合部的,那时的秦风才七岁,而他的妹妹只有三岁。 兄妹俩好像是从一辆路过这里经停的火车上下来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秦风虽然年龄很小,但自尊心却是非常的强,靠着捡垃圾拾破烂,他居然一个人将三岁的妹妹给带大了,而且不偷不抢,生活在这周围的大人们,总是对这个成熟的孩子有着莫名的好感。 当然,经常被大人们当成典范来教育自家孩子的秦风兄妹,在这一带孩子群体中的人缘却不是很好,在他们往废品收购站送废品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一帮喊他们垃圾王的孩子。 “大黄,你的晚饭来了。” 步行了二十多分钟后,秦风带着妹妹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家”,一条秃尾巴的大黄狗不声不响的迎了上来,用大头擦着兄妹俩的身体,显得异常的欣喜。 秦风将手里的一袋子猪下水倒在了门外的盆子里,这才带着妹妹开门进了屋子。 这是一处紧挨着火车轨道的房子,只有一间,由于火车改道,这一道路轨经过的火车每日只有一趟了,所以被从重点维护路段里排除了出去。 如此一来,连带着原本让维修工人歇脚的这处房子,也变得破破旧旧,好在是砖瓦结构,倒是不至于四壁漏风,否则两个孩子真的无法撑过北方的冬天。 而且值得庆幸的是,在九十年代的初期,人口流动比较少的仓州,还没出现日后的流浪大军,要不然秦风兄妹也不见得能有这处便宜房子居住的。 “葭葭,别喝生水,那会拉肚子的,哥给你倒开水喝。” 回到自己的“家”后,秦风看到妹妹就要去那个给火车加水的水管处喝水,连忙制止了她,从屋脚拎起一个铁皮暖壶给早已嚷嚷着口渴的秦葭倒了缸子水。 “哥,烧饼真好吃!” 小丫头舔了舔嘴唇,将上面遗留的一颗芝麻粒舔到了嘴里,眼睛盯着哥哥的绿布挎包,她知道里面还有一个烧饼的。 “你好好写作业,晚上哥回来检查,要是都对了,奖励你一个烧饼吃。” 秦风接过妹妹手中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将里面剩下的水都喝下了肚子,抹了抹嘴后,从那个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起来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两个课本和一叠一面写了字的信纸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每日白天都要去捡垃圾拾破烂,但从妹妹五岁起的时候,秦风就开始教她读书认字,现在八岁的秦葭,差不多有着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 至于秦风自己,则是家庭还没有遭受变故的时候,就被父亲教授识得了很多字,加上他天资聪慧,这些年靠着自学,早已将初中课程都钻研透了,要不是想让妹妹多接触些同龄人,秦风完全没有必要让她去学校读书的。 “我知道了,哥哥,你早点回来啊!”秦葭撒娇的摇了摇哥哥的胳膊,然后乖乖的坐到了那缺了一条腿的书桌前面。 “你别乱跑,困了直接上床睡觉。” 秦风笑了笑,转身出了屋子,此时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屋子周围都是草丛的荒地上,到处都充斥着各种虫子的鸣叫声。 第2章 偷师(上) 仓州地处华北,自古有水旱码头之称,京杭大运河纵贯全境,仓州人民向来以淳朴、刚直、勤劳、勇敢著称。 由于仓州乃畿辅重地,为历代兵家必争,古有“远恶郡州”,明时有“小梁山”之号,沿渤海方圆百余里,均系芦荡荒滩,人烟稀少,既是犯军发配之地,又是叛将蔽身良所。 所以自明清时起,一些受朝廷缉拿之叛将,寻仓州民众强悍喜武之俗以蔽其身,这些人等隐姓埋名,化装僧道游侠,传艺维生,仓州武术之乡的名声,也由此而起。 虽然在那变动的十年中,一些武林人士因为某些原因受到冲击,很多拳谱和历史文物被销毁,仓州武术的发展暂时受挫。 但仓州习武之风始终未息,从八十年代起,各种武校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说是家家习武也不过分,就连那卖烧饼的老胡,手上也是有几分工夫的。 此时的秦风,正猫着身体蹲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墙外,这户人家姓刘,在仓州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光是瓦房就有十多间。 十多年前的时候,刘家曾经受到过很大的冲击,房子一度被收走,在八十年代初期,政府才将房子归还给了刘家,现在祖孙四代人都生活在这里。 和一般家人的院子不同,刘家的后院十分的宽敞,并且被改成了一个练武场,在场边放着两排兵器架子,上面插满了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 第3页 这会在院子正中,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正摆着拳架子,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坐在场边,双眼似睁非睁,悠闲的品着面前桌子上的热茶。 不过只要场内哪个孩子身体一旦松垮下来,老人手中一条长长的剥了皮的柳树枝,立刻就会毒蛇般的抽打到那孩子的身上。 “进了把式房,不是打桩就是靠墙,想练八极拳,先把拳架子给我站好了!” 看着那些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脸上汗如水下的半大小子,老人站起身来,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外墙处扫了一下。 “刘爷爷莫非发现我了?” 躲在墙外从一个窟窿里正往里瞅着的秦风,连忙缩回了脑袋。 仓州这地界习武成风,也极其讲究门派传承,他这行径属于偷师,要是被发现,轻则挑断脚筋手筋,重则说不定连小命都要赔进去。 不过秦风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两脚摆着和院子里孩子一样的拳架子,虽然两个小腿肚子一直在发颤,但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就在秦风以为老人发现了他的时候,院子里的一个孩子突然开口说道:“师爷爷,站多久算是有功夫了?” “站多久?站一辈子!” 老人看到那群孩子脸上的不解,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祖师爷当年纵横四海,打遍江湖无敌手,这桩功就是基本功……”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老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休息一下吧,想要学得真功夫,就要能吃苦,不然还是早点都回家吧!” “师爷爷,给我们说下祖师爷的故事吧。” 听到老人的话后,孩子们发出一声欢呼,一个个拥到老人面前将其围了起来,除了练功的时候,其他时间老人还是非常和蔼的。 墙外的秦风也是竖起了耳朵,他在这里已经偷师了好几年了,不过每一次听到那位“神枪李书文”的故事时,仍然还会热血沸腾。 “好,我给你们说一段师父当年枪挑日本人的故事,那会你们师爷爷我还没出生呢……” 人老了就怕寂寞,纵然这老人一身八极拳练的炉火纯青,是国内少有的武术大家和拳法宗师,但也有着老人的通病,那就是喜欢缅怀过去。 不过作为“神枪”李书文唯一存世的弟子,老人无疑是最有话语权的,而他所讲述的事情,也是真实发生的。 那是1895年,袁世凯在津南郊小站练兵的时候,他利用各种手段和关系笼络武艺高强之士,并重金聘用日本空手道高手和德国军事教官来训练他的精锐部队。 李书文的师傅黄士海就收到袁世凯的聘书,因年事已高,于是推荐他的弟子李书文去任教。 李书文到兵营后,拿着黄士海的聘书,自然人领他到演武大厅见袁世凯,袁世凯及众教官见他貌不惊人、瘦小枯干,扛着一杆大枪,误认为是大枪黄士海的仆人或家童。 当问明情况,知李书文是替师傅来任教官时,众人哈哈大笑。 袁世凯的卫队武道教官伊藤太郎,蔑视地对李书文说:“大大的东亚病夫。”并用小手指向下连续指点。 李书文性情刚烈,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大枪一挑,枪尖对准了伊藤,这是在向他挑战。 伊藤感觉被扫了脸面,当下大怒,挥起日本长刀以泰山压顶之势朝李书文头顶猛力劈下,却不料李书文大枪一抖,将刀崩飞,再顺势一枪“泥鳅翻花”,刺穿伊藤的咽喉,又把大枪一甩,将死尸甩出演武大厅外。 这突入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日本武道教官秋野、井上、野田见同伴被李书文刺死,齐齐挥刀恶狠狠地朝李书文扑来。只见李书文进出如闪电,退守如矢箭,大枪一抖如蛟龙出水,左刺右挑,顿时血肉横飞。 顷刻间,三位日本武道高手的尸体都被甩出演武大厅之外,李书文大枪一摆,刺向厅柱之蝇,蝇落而厅柱无痕。 片刻之后,厅内立刻爆出雷鸣般的掌声,袁世凯更是连呼:“神枪!神枪!真乃神枪也!”从此“神枪李书文”名冠天下,为世人所知。 “祖师爷真厉害!” 虽然早已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故事了,但一群半大小子依然是听的热血澎湃,腿脚也不酸了,一个个瞪着眼睛,恨不得枪挑小日本的是他们才好。 秦风也是小拳头紧攥,眼睛里射出一道仇恨的光芒,他要是能有李书文的本事,五年前发生在他家中的惨祸也就不会发生了。 想起当年的事情,秦风的眼睛里都瞪出了血丝,指甲掐进了肉里,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支撑着他,恐怕这会早就嚎叫起来了。 “爸,您老不在屋里歇着,来这干嘛啊?” 正在秦风不能自己的时候,一个五十四五岁的老者走进了后院,没好气的扫了一眼那些孩子们,说道:“都给我练功去,缠着师爷干什么啊?” “老二,屋里闷得慌,还是和孩子们在一起舒畅。” 老人摆了摆手,制止了儿子的话,说道:“我虽然没能达到师父的境界,但也知道大限将至没几年好活了,能多留下点东西也是好的。” “爸,瞧您的说的,您老长命百岁那绝对没问题的。”听到父亲的话后,那老者有些急了。 “师父才活了七十二,我现在已经八十多了,早就知足了。” 第4页 老人笑了笑,说道:“老二,我气血不行了,这八极靠是施展不出来了,你给小家伙们演练下,让他们看看桩功的好处。” “爸,这帮小崽子基本功都没打扎实呢,合适吗?” 后来的老者有些犹豫,中国武术和西洋技击不同,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来不得丝毫捷径的,在这些小子们面前演练工夫,未免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老人忽然对着儿子笑了笑,嘴角往围墙一处撇了撇,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让这些小子们见识下吧!” “是,父亲!” 见到父亲的笑容,老者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当下往前走去,到了围墙下面的时候,才开声说道:“就让你们看看这站桩的功用吧!” 老者也没除去衣服,浑身松松垮垮、两脚不丁不八的靠着围墙站住了。 突然间老者身形一矮,肩膀猛的在身后围墙上一靠,只听得“轰隆”一声炸响,那近两米高的围墙,硬生生的被他从中给撞断了一段。 “咦,躲的倒是挺快的呀?” 老者这一记贴山靠使出后,紧接着就转过身体,看向那道缺口外面的一处草丛,喝道:“小子,出来吧,你要是能跑出十米去,从此我刘字倒着写!” “刘师父,是……是我……” 草丛里传来了秦风的声音,他刚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直到刘家老二走到墙边才发现,就在刘老二使出贴山靠的那一瞬间,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 不过秦风的脸上,还是被崩飞的砂石擦了一道口子,他知道偷师学艺的大忌,当下也不敢擦拭,期期艾艾的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恩?怎么是你小子?”看到脸上带着鲜血的秦风,老者却是愣了一下,不由回头看向了院子里的父亲,眼中露出征询的神色。 其实秦风偷师已经有几年了,他们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当时被老人一句话给压了下去,此刻却不知为何要揭穿秦风? 第3章 偷师(下) “秦风,你胆大包天啊,我们练武也敢偷看?” 此时院子里的众人也都看清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大男孩跳了出来,喊道:“秦风,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玩了?还不快点给师爷爷跪下赔罪!” “子墨,是我不对!” 虽然被那男孩呵斥,但秦风并没有生气,他来到这里五年了,由于一直靠着捡破烂维持生计,所以很被当地的小孩们看不起,而说话的刘子墨,却是他唯一的一个朋友。 坐在院子正中的老者,是神枪李书文的关门弟子,叫做刘运焦,说起来他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刘运焦家中世代书香传家,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五岁起,由家中仆人张耀廷教导他迷踪拳,以求强身。 由于家道殷实,八岁时,刘运焦父亲邀请八极拳名家“神枪”李书文,到府教拳,李书文教拳认真严格,刘云樵经常因此受伤,但也打下了他在八极拳及披挂掌上头深厚功力的基础。 刘运焦20岁时,父亲原来想让他到朝阳大学法律系念书,但是刘运焦拿着学费,跟着李书文四处闯荡。 李书文死后,刘运焦返回家乡,1936年,在津南击败关东军剑道师范太田德四郎,因而在江湖上也是名声大噪。 后来日军全面侵华,刘运焦加入行伍,因作战勇敢并且多次负伤,在军中提升的很快,四九年的时候,跟随国党的残兵败将去了台岛。 也正是由此,他留在家中的二儿子,在那十年动乱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直到八十年代末期,两岸关系有些缓解之后,刘运焦这才返回家乡,在这里长期隐居了下来,准备叶落归根。 刚才说话的刘子墨,正是刘运焦第三个儿子的孩子,也是他最小的一个孙子,是他从台岛带到大陆来的,这些年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和一般的孩子不同,刘子墨并没有因为秦风靠着拾破烂生活而看不起他,没事的时候经常会找秦风兄妹玩,也算是他们唯一的朋友。 秦风偷学家中拳术的事情,刘子墨也是知道的,甚至偷偷将练功的口诀教过秦风,否则单单看拳把式,秦风一辈子也甭想练出什么功夫来。 没等刘子墨出言帮秦风解脱,院中的刘运焦老爷子忽然开口说道:“子墨,练武之人要胸怀坦荡,你问问这孩子,他真的是来这里玩耍的吗?” “这……这……”刘子墨被爷爷说的哑口无言,他自然知道秦风是来干什么的,那处围墙上的窟窿,还是他帮着挖出来的呢。 看到好朋友为难,秦风往前走了两步,挺起了胸膛,开口说道:“刘爷爷,我……我不是来这里玩的,而……而是想练武!” “好小子,居然敢偷师?” 听到秦风的话后,刘子墨二伯刘家成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知道秦风偷学拳术是一回事,当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等于是在扫刘家脸面啊。 “老二,住手,小家伙,你进来吧!” 正当刘老二伸手要抓秦风的时候,院子里传出了刘老爷子的声音,“今儿就练到这里了,你们散了吧,子墨,你留下!” 老爷子话声一出,一群孩子顿时散去,不过有几个和秦风关系不怎么样的男孩,走出院子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第5页 秦风知道,有刘家成在,自个儿根本就别想着逃跑,他也光棍,径直走到了院子里,说道:“刘爷爷,我想学武,可……可你们不教我,我……我这才偷学的。” 说起来秦风也是有些委屈,虽然仓州这地界上有不少武校和著名拳师,但穷文富武,想要拜师学艺,是要给师父一笔很厚的礼金的。 可是秦风每日天不亮就去拾破烂,一天下来所得仅够自己和妹妹果腹,哪里有钱去拜师学艺? 四年之前刘运焦回到家乡,对外免费收取弟子教授八极拳,当然,他旨在普及八极拳,至于师传拳法中的一些精要,却是不会传授给这些弟子的。 秦风听到消息后也来拜师,只不过却是被刘老爷子给拒绝了,所以秦风话中才带着几分委屈。 “强词夺理!” 刘家成狠狠的瞪了一眼秦风,转脸看向父亲,说道:“爸,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要不要收回他这身功夫?” 八极拳虽然攻伐刚猛,但却是正宗的内家拳法,修炼几年之后,丹田就会有内劲产生。 刘家成练了一辈子的八极拳,一眼就看出秦风眼中蕴含着一层光泽,显然是修出了内劲的表现,心中不由啧啧称奇,偷师四年居然就能练出内劲,眼前这小子也算是个练武奇才了。 念及此处,刘家成也不禁起了爱才之心,对着老父亲又说道:“爸,这小子的资质还算不错,要不……收到我门下算了?” 要是被刚才出去的那帮熊孩子听到刘家成的话,恐怕对秦风的嫉恨又要加深几分了。 要知道,他们虽然习练八极拳,但所学都是一些基础的功夫,想要学得八极拳的精要,只有真正拜师在刘家几兄弟门下才行,他们却是没有这等福分。 在江湖上,这师父收徒弟,往往都要再三考察的,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适合练武,资质和心性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一辈子也别想练出师来。 但是伯乐常有,好弟子未必就能那么巧碰到,以前很多江湖技艺消失,很大程度上就是徒弟不争气,没能将师门功夫传承下来的缘故。 秦风仅凭偷师就能练出内劲,资质自然是不用说了,而不管酷暑寒冬四年如一日的偷师学艺,这份坚韧,也让刘家成有些动容,这才动了收徒的心思。 “刘师父,您……您要收我做徒弟?” 秦风虽然早熟,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刘家成的话后,脸上不由露出喜色,他知道面前的刘家老二看上去和个老农差不多,但一身功夫,却是在这仓州地界数一数二的。 “家成啊,要是能收,几年前我不就让你收了吗?” 院中的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秦风,说道:“这孩子眉骨清秀,根骨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爸,那您为何……”刘家成闻言一愣,不解的看向了父亲,他知道老父亲眼界甚高,还从未听到父亲对人有过这么高的评价。 “你是说我为何几年前不将他收入门下是吧?” 刘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这孩子虽然根骨奇佳,但他横眉有断,面有早夭之相,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活不过今年……” 说到这里,刘老爷子停了下来,眼中满是惋惜的神色,人死了什么都没了,纵然秦风资质再好又能如何? 刘老爷子当年跟着师父行走江湖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师父的一位挚友,那人学究天人,最善占卜问卦,曾传授过刘运焦一些相面之术。 而在其后几十年中,刘运焦用这些相面之术看人,竟然从未出现过差错,早在四年前就他看出了秦风的面相,是以才将他给拒之门外。 “爸,您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啊?那玩意也能信?” 听到父亲的话后,刘家成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这相面之术虽然不是空穴来风,有其道理所在,但仅凭这一点就放弃个好苗子,未免过于草率了。 “你懂什么呀,就算他不是早夭之相,我也不能收他为徒。”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儿子,想了一下之后,对秦风说道:“你小小年龄,身上就戾气冲天,想必是曾经遭遇过很大的变故,习武之人当修武德,以强身健体为宗旨,你能做到吗?要是能做到,我可以将你收入到八极门下!” “爸,您说什么?”老爷子的话虽然是对秦风说的,但是却听得一旁的刘老二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父亲。 要知道,刘老爷子是从枪林弹雨的岁月过来的,死在他手上的人怕是自己也数不清了,而且解放前的江湖,习武之人一个个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会生死相向,哪里会是像父亲说的这样? 所以刘家成怎么都无法相信,这类什么习武修德之类的话,居然是从老父亲口中说出来的?这简直就是让老虎改吃草,滑天下之大稽了。 “你小子给我闭嘴,你以为自己真懂得武德?”刘老爷子是虎老雄风在,眼睛横扫了一眼儿子,顿时吓得刘家成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虽然当年李师一生比武从无败绩,出手狠辣,号称‘李狠子’,但是比武伤人,是那个时代的特点,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李师的功夫太大,出手得势,敌必死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运焦将目光转向了秦风,继续说道:“但是李师遵守武林规矩,从不偷袭、不暗算、不失诺,这就是武士的品德,秦风,你能做到吗?” 第6页 “刘爷爷,我做不到!” 看着老人清澈的眼神,秦风痛苦的摇了摇头,之所以四年如一日的偷师学艺,秦风就是为了将来去报父母血仇,既然是报仇,那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岂肯因为老人一句话而放弃? “算了,我也没本事给你逆天改命,孩子,你去吧!” 刘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传他相面之术的那位高人都不敢给人逆天改命,就凭他那点微末功夫,即使想帮秦风,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第4章 补偿 刘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四岁了,一生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他倒是不怕给人逆天改命遭受天谴减少阳寿。 只不过那等术法,即使是当年传授他相面之术的那位高人都无法施展,刘老爷子就算想帮秦风,也是没有那逆天的本事。 “爸,就这样让他走?” 听到父亲的话后,收徒未成的刘家老二不由愣了一下。 刘家所传的八极拳法秉承神枪李书文一脉,可以说是最为正宗的八极拳法,要是秦风还没修出内劲,只学得一些把式倒是没什么。 但现在的秦风显然已经是初窥门径,如果不能将其收入门下的话,按照江湖规矩,也是应该收回秦风身上功夫的。 “老二,现在愿意学武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要再有那种狭隘的门户之见了。” 刘老爷子自然知道儿子的心思,当下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杨露禅宗师偷师陈长兴,流传下来一段佳话,你师祖收徒更是不问出身,难道到你老子我就不行了?” “爸,是我错了!” 被父亲这一通教训,刘家成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老爷子所说的这段典故,在江湖上几乎是人人皆知的。 杨露禅是杨氏太极的创始人,自幼好武,因家贫迫于生计,在广平府西关大街中药字号“太和堂”中干活。 这药店为豫南焦温陈家沟人陈德瑚所开,陈见杨为人勤谨,忠实可靠,又聪明能干,便派他到故乡豫南焦温陈家沟家中做工。 适逢太极宗师陈长兴借陈德瑚家授徒,杨心中十分羡慕,有心拜师学艺,但一者事繁,二者又怕陈不收自己,他虽然懂得江湖禁忌,但因学艺心切,便在陈氏师徒练拳时,在一旁观看,用心记下某些招式,无人时便私下练习。 后来杨露禅的行为被陈长兴发现,见其是可造之才,不但没有怪罪他,反而大胆摒弃门户之见和江湖禁忌,准其在业余时间正式学习太极拳,这才造就了一代太极宗师杨露禅。 “刘爷爷,刘师父,谢谢你们!” 听到老爷子让自己走,压抑住拜师不成失望之情的秦风,对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去。 至于刘老爷子刚才说他早夭之相的话,秦风没怎么听懂,不过即使听懂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孤身一人带着妹妹流浪了这几年,他早已是不忌天地鬼神,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秦风将要踏出院子的时候,老爷子忽然说道:“小家伙,以后早来点,家里不缺一个人的饭!” “刘爷爷,我还一个妹妹呢。”秦风摇了摇头,谢绝了老爷子的好意。 “笨蛋小子,带着一起来不就行了?” 刘老爷子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秦风家里的情况,只不过因为秦风异于常人的面相,老爷子一直没有出手相助,但现在自己大限将至,也不怕什么了。 “谢谢,谢谢刘爷爷!” 听到老爷子这句话,秦风突然站住了,瘦小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对他的帮助,他可以不接受,但要是能让妹妹过上安稳的生活,他却是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缓缓的转过身,秦风对着院中的刘老爷子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响头后,这才起身没入到了夜色之中。 等秦风离开后,刘家成看向了父亲,说道:“爸,我看这孩子也是个重情义的,您怎么就是不愿意收他入门啊?” “你懂什么?”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这孩子骨相奇异,要是能度过命中劫难的话,不是济世圣人,就是乱世枭雄,不过依我看,还是后者可能性居多……” 刘运焦一生颠簸流离,直到晚年才算是叶落归根,他可不想让子孙后代和自己一样,就算秦风资质再好,他也不愿意和其牵扯太深。 不过老爷子终究心善,他看着秦风兄妹可怜,如果万一日后秦风真的应了劫难,却是想帮那女孩一把,由刘家将其抚养长大。 ※※※※ “以后晚上再不用把妹妹一个人放家里了……” 虽然没能拜成师,但秦风还是非常的高兴,倒不是因为他们兄妹俩的晚饭有着落了,而是不用晚上丢下妹妹一人来偷学武艺。 要知道,前段时间要不是有大黄护着,他那“家”差点就被个神经不太好的人闯进去了,连着好几天都让秦风提心吊胆。 “阿风,等等我!”正着急赶回家的秦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刘子墨的声音,连忙站住了脚,脸上露出了笑容。 从家中遭遇变故,原本性格开朗活泼的秦风变得少言寡语起来,除了和妹妹在一起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不过来到仓州后,却是和刘子墨交成了好友。 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一天下午,秦风带着妹妹拾破烂回来,被一帮半大小子拦住去路起哄,喊他们是破烂王。 第7页 当时的秦风,已经偷师两年,虽然营养跟不上,但这些小子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不过秦风对这些嘲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带着妹妹就准备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刚被父亲送到内地的刘子墨出现了,他从小就跟着老爷子习练八极拳,功夫比秦风深得多了,一番口角之后,将那群小子打的屁滚尿流。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教育不同,刘子墨没有任何瞧不起秦风,反而对他独自一人带着妹妹的行径钦佩异常,私下里更是将八极拳诀传给了他,两人由此成为了朋友。 “子墨,谢谢你!”秦风回过头,说道:“明儿我就带妹妹过去了,你又追过来干嘛?” “明儿是明儿,今天有今天的事情!” 作为刘家最受宠的一个晚辈,刘子墨平时在长辈面前表现的规规矩矩,但是在好友跟前,就显得随便多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物件,刘子墨递了过去,说道:“阿风,这个是给你的。” “钱?给我钱干嘛?” 借着路边阴暗的路灯看清楚刘子墨手中那卷在一起的十元钞票后,秦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摇了摇头说道:“阿风,你认识我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我的脾气?” 父母在世的时候,秦风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父亲说的,“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靠天靠地靠父母,不是真好汉!” 父母去世之后,秦风虽然生活窘迫,但从来没有忘记父亲这句话,他这些年来拾过破烂,帮人收过庄稼种过水稻,却是从来没有平白受过任何人的恩惠。 如果不是看着妹妹一天天长大,再不上学就要被耽误了,怕是秦风这次也不会接受刘老爷子好意的。 所以看到刘子墨递来的钱,秦风当场就变了脸色,要不是就这么一个唯一的朋友,他恐怕就要转身离去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 见到秦风的样子,刘子墨不由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这里是二百块钱,别看我,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这是爷爷给你的,他说是你应该得的。” “应该得的?”秦风被刘子墨说的一头雾水,“我做了什么事,要给我那么多钱啊?” 在九二年这会,铁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就是100来块钱,平时喝个喜酒礼金给个三五块就不算少了,二百块钱对于秦风来说,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笔巨款了。 “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鼻烟壶吗?” 刘子墨得意洋洋的说道:“阿风,那可是个宝贝,听我爷爷说,那是‘古月轩’制的瓷胎珐琅画鼻烟壶,说不定以前就是乾隆爷用过的呢。” “等等,你让我想想……”秦风好像有点明白了,“你说的是那个透明里面画着东西的玻璃瓶吧?” 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秦风捡到一个玻璃瓶子,洗干净后发现里面画着画,非常的精美。 这玻璃不值钱,他就没卖,将其送给了刘子墨,秦风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平时没少偷偷给秦葭送东西吃,捡到了个好玩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子墨。 看到秦风想了起来,刘子墨连连点头,说道:“对,就是那个,嘿,阿风,我爷爷说这可是个宝贝,要不是瓶口有些残缺,都能换套房子了!” “这么值钱?” 秦风闻言有些傻眼,就算是在这城乡结合部,一套房子那也要好几千块的,就那么个破玻璃瓶子,居然能值那么多钱? “你懂什么,那叫古董,可不是你卖废纸论斤称的!” 刘子墨一边说话一边将钱塞到了秦风的手上,说道:“我爷爷说了,你拿钱多了不好,以后你们兄妹俩就吃住在我们家,算是把剩下的钱补给你了!” 第5章 改变 “吃住在你家里?” 秦风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说道:“子墨,就算这东西很值钱,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钱……我不能要!” “秦风,我说你小子也太固执了,别说你现在没有能力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就算是有,我收着也不会心安啊,你别那么执拗了,这钱你必须收!” 听到秦风的话后,刘子墨有些哭笑不得,这哥们哪都好,就是自尊心有些太强了,强的近乎有些敏感了。 “你说的也是,好吧,这钱我收下,不过我只要一半,这一半你帮我还给刘爷爷。” 秦风想了一下,将那钱分出了一半,递向刘子墨说道:“在你们家吃饭没有问题,但是我和妹妹不会住在那里,另外,我要刘爷爷教我怎么才能分辨古董,这些钱就算是学费了。” 秦风和周围那些孩子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他不想带着妹妹看别人的白眼,所以也不愿意住在刘家。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每当看到别人父母训斥或者疼爱自己孩子的时候,秦风内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伤痛。 至于学习如何分辨古董,秦风则是存了一点小心思,因为那个破玻璃瓶能值这么多钱,着实让他震惊不已,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不懂,日后再和什么宝贝擦肩而过。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学那些东西干什么啊?” 刘子墨瞪着秦风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可做不了主,钱你拿着,明儿个自己和爷爷去说吧。” 虽然名字起的文雅,不过刘子墨却是喜武厌文,一身功夫比秦风还要更甚一筹,这也是刘老爷子一直将他带在身边的原因,就是想将衣钵传于他的。 第8页 “行,明天我自己和刘爷爷说。” 秦风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说道:“我该回去了,改天我带你捉蛐蛐去,老李那片辣椒地里出现了个大将军,不过被它跑了。” “好,你可别忘了啊。”听到秦风这番话,刘子墨顿时眉开眼笑,要不是秦风急着回家照顾妹妹,怕是现在就要拉他去逮蛐蛐了。 告别刘子墨后,秦风穿过一片乱坟岗,这才回到位于铁道边上的“家”中,原本趴在门外的大黄悄无声息的冲着秦风摇了摇尾巴。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从小被秦风兄妹养大的大黄,虽然只是个土狗,但却凶悍异常,就连镇子上的那武校看门的大狼狗,见了它都夹着尾巴躲着走。 前几天有个在动乱期间被整疯了的人莫名其妙的闯到了这里,要不是秦风回来的早制止了大黄,怕是那人咽喉都要被大黄给咬断掉。 亲昵的揉了揉大黄脖子上的毛发,秦风轻轻推开了屋门,桌子上那根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细细的火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帮妹妹守好了被她蹬掉的薄被,秦风和衣睡了下去,从五年前家中发生那场变故之后,他就再也没脱去衣服睡过觉了。 ※※※※ “秦葭,你要是再不听话,哥哥就不要你了!” 站在铁路小学的门口,秦风皱着眉头,今天他和妹妹穿的虽然还都是旧衣服,但却十分整洁,就算经常见到他们的人,第一眼怕也认不出这就是秦风兄妹。 不过小丫头的倔强,还是超出了秦风的预料。 就在刚才他带妹妹进学校报名的时候,早已修完小学四五年级课程的秦葭,竟然在老师面前装疯卖傻,连那入学最简单的考试都没有通过。 “坏哥哥,你不要葭葭了,没人疼葭葭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小丫头嘴巴一咧,顿时就哭了起来,“葭葭不要上学,葭葭要和哥哥在一起,永远都哥哥在一起!” 对于秦葭而言,这个世界给她的记忆并不是多美好的,除了哥哥之外,她受到了许多嘲笑和白眼,虽然并不仇视那些人,但秦葭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与他们一起学习和生活。 “行了,葭葭不哭,是哥哥不对,唉,算了,不上学就不上学吧。” 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妹妹,秦风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揪了一把,长兄如父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每次只要小丫头这么一哭,秦风总是会妥协的。 不过秦风心中还是有几分恼怒,因为昨天拿了刘子墨给的钱后,他已经准备在镇子上去办自己和妹妹的户口,只需要花八十块钱就够了。 办了户口,妹妹再入了学,秦风也打算去学门手艺赚钱,如此一来,他们日后也不会被镇子上的人另眼相看了,只不过妹妹却是不能了解自己的苦心。 “哥哥说话算数?”秦葭捂着脸的手指露出了一条缝隙。 “算数,别哭了,哥哥带你去子墨哥哥家玩,你要听话啊。”秦风无奈的苦笑了起来,就算知道妹妹是装的,他也狠不下心去管教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葭葭最听话了。”听到哥哥的话,秦葭放下了捂住脸的手,一双眼睛笑得像个月牙似地,眼中露出了那丝狡黠却是让秦风生不出任何惩罚的心思。 “算了,不愿意上就不上了,等我学了古董的知识赚了钱,也没人敢再看不起我们了。” 摇了摇头,秦风牵着妹妹的手往刘家走去。 鼻烟壶的事情让秦风大受启发,他决定暂缓办理户口的事儿,用那些钱做本钱,改拾破烂为收破烂,就算一个月只能收到一件值钱的东西,那也远比拾破烂有钱途的。 刘老爷子发了话,又有刘子墨的关照,那些看秦风不太顺眼的几个半大小子倒是也没找麻烦,带着妹妹吃过中饭后,秦风就被刘老爷子叫进了后堂。 “小家伙,你真的想学古玩鉴赏的知识?” 对秦风,刘运焦还是有很大好感的,只不过他看不清这孩子的命理,加上秦风身上戾气冲天又是短命夭折之相,这使得他下意识的不想与其牵扯太深。 “刘爷爷,是的,这一百块钱,是我的学费!” 秦风认真的点了点头,将十张十元的钞票放到了刘老爷子的面前,他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心中隐约能感觉到老爷子的心思。 “钱就算了,给你两百块本来就有点少,不用给我了。” 刘老爷子摆了摆手,他在台岛有很大一笔产业,由三儿子在打理,虽然称不上大富豪,但也算是有钱人,对这点小钱根本就不在乎。 “你小子倒是聪明,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天下太平了,古玩市场也要起来了。” 看着秦风,老爷子眼中满是赞许的神色,接着说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我这里,你只能看,却是不能问,你能做到吗?” 这只看不问的要求,说明刘老爷子也是动了心思,若是秦风能躲过去命中这一劫,他就将其收入门下,要是躲不过去,那却是万事休提了。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能,刘爷爷,您放心吧,秦风绝对不会给您招惹麻烦的。” “好,我今儿给你说说这个鼻烟壶,这可是好东西啊,当年我也有一个宫廷制造的,不过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第9页 刘运焦在台岛的时候,曾经做过总统府的武术教官,没少接触那些珍贵的古玩,见识更是非常人可比。 而九二年这会的内地,收藏古玩的人还不是很多,更不用提这地处偏僻的小镇了,刘运焦平时也找不到人交流,正闷得难受呢,此刻话匣子一打开,倒是收不住嘴了。 这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说得刘运焦是口干舌燥,不过秦风也是个好听众,时不时拍上个小马屁,也是让老爷子心怀大慰。 老爷子引经据典的一番话说下来,听得秦风眼冒精光,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破玻璃瓶子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行了,明儿给你说说字画,去找子墨吧。”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是孩子们练武的时候了,老爷子停住了嘴,不过就在秦风出了屋门的时候,又把他给叫住了,叮嘱道:“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乱跑,更不要和人斗狠争勇,要是被我知道有这些行径,你就不要再来了。” 虽然懂得一些相面之术,但刘运焦终究不是干这行的,他只能看出秦风应该就是在一年半载中会有一劫难,他没有化解之法,也只能如此提点秦风了。 “刘爷爷,我知道了。” 秦风点头答应了下来,兴高采烈的跑出了屋子,今儿老爷子所讲的这些知识,像是给他开启了一扇门窗,让他触摸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有了刘老爷子的照顾,秦风兄妹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往日里混迹在垃圾堆的两人,改成了走街串巷,白天从住家户手中收着诸如牙膏皮废纸等破烂,晚上却是在刘家打熬身体习练武艺。 秦风原本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伙食上有了改善,半年功夫不到,刚刚十三岁的他就个头猛窜,居然长到了近一米七高,身上也长出了一块块腱子肉。 第6章 去世 “子墨,刘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跟着刘老爷子学了半年多的古玩鉴赏,天气也逐渐变冷了起来,就在年前的几天,身体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老爷子,忽然一下子病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刘家的新年变得一丝喜庆的味道都没有了,刘子墨的父亲也从台岛赶了回来,因为这次老爷子病的厉害,怕是真的大限将至了。 虽然没法再听老爷子和自己谈古论今,但早已在心中将其当成师父的秦风,还是每天早上都来看望老爷子。 有时候医生不让进屋,秦风就顶着寒风在门口呆着,生怕老爷子离去时自己不知道,倒是让刘家上上下下对秦风这个重情义的小家伙充满了好感。 “阿风,爷爷怕是不行了,他都不认识人了。” 刘子墨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自小就跟着老爷子的他,和爷爷感情极深,他怎么都无法接受往日里八面威风的爷爷,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子墨,别伤心了,说不定刘爷爷就会好起来呢。” 秦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着说着话,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从家中遭遇大变之后,他只在老人身上感受到那种亲人般的温情。 眼下老人即将离去,让这半年多来变得开朗了许多的秦风,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化解不去的阴霾。 “爸,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就在秦风和刘子墨说着话的时候,内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刘子墨愣了一下,连忙掀起厚厚的布帘,进入到了屋子里,秦风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咳……咳咳……” 病榻上的老人剧烈的咳嗽了好一会,一口血痰吐出后,神情似乎清醒了过来,抬起头艰难的在众人脸上看了一圈后,轻声说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刘运焦一生跌宕起伏,能死在床上,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刘运焦师从“神枪”李书文,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创出偌大的名头,其后更是加入军旅,每次作战都是奋勇争先,也不知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多少回。 所以老爷子早就看穿了生死,眼下一屋子儿孙满堂,他是真的满足了,在外飘荡了三四十年之后,终于能叶落归根,他已经没有别的奢望了。 “爸,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看着枯瘦如柴的老父亲,刘家几兄弟脸上满是泪痕,他们心下明白,父亲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怕是很难过得去今天了。 老爷子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这是人之将死的征兆,刘家兄弟三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当下心中黯然,眼中噙满了泪水。 “好不起来喽,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刘运焦深深的吸了口气,灰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潮红色,精神却是比之前又好上几分,双手支撑着床板,居然坐了起来。 “爸,您这是干什么?快点躺下!” 见到老爷子坐起身来,众人顿时大惊,纷纷拥到床头,刘子墨在外面眼泪哗啦哗啦的顺着脸颊直往下掉,却是挤不到前面去。 “都给我散开,这世上谁能不死?有什么好哭的?” 老爷子眼睛一瞪,那里还有老老垂死的样子,往昔的威风似乎又回到了身上,屋子里顿时变得静了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台岛的产业,由老大执掌,老二和老三每年拿分红,恩,老三的多拿一成,这是给子墨的……” 第10页 见到儿子孙子们都老实下来,老爷子开始交代起后事来,虽然说家中几个儿子都很孝顺和听话,但自己故去后,难保不会因财产闹出什么笑话。 往几个儿子脸上扫了一眼,老爷子接着说道:“八极门的产业,由老二来管理,这不是赚钱的行当,每年公出一成分子在里面,老大,你明白没有?” 当年刘运焦跟随残兵败将前往台岛的时候,把大儿子和三儿子都带走了,唯有老二留在了家里,而他的功夫在三兄弟中也是最精纯的,等于是接了八极拳的传承。 “爸,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刘运焦的大儿子也已年过六十了,受父亲的萌佑,在台岛各方面关系处理的都不错,早已是弃武从商,在台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恩,不要被人给笑话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二儿子,说道:“老二,日后八极一脉,要传到子墨手上,听到没有?不过这小子也要学点文化,一介武夫可是行不通的。” 刘运焦三个儿子,有七个孙子,曾孙也有好几个了,不过能吃苦练武并且有所成的,也就刘子墨一个,他这是在选定自己这一脉第三代的传人。 “是,父亲,我会好好教导子墨的。”刘家成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下来。 “爷爷,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 刘子墨再成熟,也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拨开众人,一头跪在了爷爷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傻孩子,谁还能不死啊,你爷爷我一生纵横四海,这辈子值了!” 刘运焦闻言大声笑了起来,眼睛忽然扫到了跟在孙子身后的秦风身上,不由一直,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你这孩子,距离应劫不远了,也……也不知道能否度过这一劫?” 看着秦风,刘运焦脸上满是惋惜的神色,正待再说话,胸口忽然一紧,咽喉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脱口喷出,将胸前的衣襟染的血红一片。 “老……老大,帮……帮……” 老爷子右手紧紧抓着大儿子,只不过一句话没说完,眼睛里就失去了神采,头颅重重的垂了下去,身上再无一丝生机。 “父亲……” “爷爷……” 当老爷子仙逝的瞬间,屋里响起了震天的哭声,所有人都跪倒在了窗前,悲伤的情绪,充斥在了整个刘家大院之中。 对于老爷子的死亡,其实刘家也早有了心理准备,家中的孝服以及老爷子的身后事,都已经准备好了,自然有那帮闲的人进来,将衣服发到了各人手中。 “子墨,别哭了,多保重!” 秦风扶了一把哭的几乎快要晕过去的刘子墨,帮他将孝服给穿戴好,在秦风的眼中,此时也满是泪水,这是他从父母过世之后,第一次流出了眼泪。 从老爷子过世的那一刻,丧礼也就已经在进行了,将刘家众人劝出房间后,有人给老爷子沐浴洗身,换上了寿衣。 刘老爷子虽然数十年不在内地,但早年可是赫赫威名,也在江湖上留下了广泛的人脉,他的丧礼,自然不能从简的。 当报丧的消息通过一个个电话和电报传出去后,这个平静的小镇,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每天都有不少身体精悍的人涌入进来。 这发丧要等七天,七天之中,小镇包括市里的酒店,几乎都住满了人,三教九流错综复杂,搞得警察们出现的频率都比往常高出许多。 刘家几兄弟既要答谢前来拜丧的人,又要接待众多江湖同道,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就连刘子墨这些半大孩子,都被使唤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秦风也只能尽些自己的微薄之力,每天一早来到刘家,帮那些客人端茶倒水,直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睡觉,甚至连妹妹都差点顾不上了。 到此时秦风才知道这位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地位,因为就在出殡的当天,参加老爷子丧礼的人,不仅有内地江湖上的同道,还有不少专门从海外回来的华侨。 仅是送葬的车辆,就有三百多辆,足足有一千多人参加了这场丧礼,期间更是出动了警察维持秩序。 “阿风,我明天就要和父亲他们回台岛了,你自己多保重,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丧礼结束后,刘子墨找到了秦风,老爷子虽然临终前留下了遗嘱,但在律师那里还有一份,他要求将自己的骨灰,将另外一半洒在台岛的日月潭中。 这也是件大事,刘家嫡系都要出席的,所以在办完内地的丧礼后,他们马上就要返回台岛,在那里,也有许多老爷子的军中故旧,却是因为很多原因无法来内地参加丧礼。 “阿风,这点钱你拿着,我知道爷爷临终前,是让大伯照顾你的,可是他没说完就……就……” 刘子墨拿出了一叠钱塞到了秦风的口袋里,老爷子去世那天他离的最近,自然知道爷爷最后几句话的意思。 不过这些天刘家几位长辈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安稳觉都没睡上一个,自然也顾不得秦风了,只有刘子墨还记在心里。 眼看秦风又要拒绝,刘子墨连忙说道:“阿风,你别推辞,去买辆三轮车,你每天也能多收点东西,就当是兄弟我借给你的好了!” “好,子墨,谢谢你!” 第11页 秦风并没有矫情,接下了那些钱,他平时是推一辆快要散架的板车去收废品的,虽然装的东西不算少,但却是走不了多少地方,远不如三轮车来的方便。 第7章 下九流 在靠近城区的一家铁路招待所里的一个房间里,四个年龄不等的男人正在喝着酒,下酒的菜很简单,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斤猪头肉。 要是放在往日里,这样的人出现在小镇肯定很扎眼,因为这个小镇的流动人口并不是很多,基本上出现个生人就会被关注到。 可是这段时间,从全国各地以及海外赶到小镇参加刘运焦丧礼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四个男人倒是没有那么显眼。 “六子,咱们是来参加刘老爷子丧礼的,你收敛些,别在这边惹事。” 年龄最长的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滋溜”一声将一杯二锅头灌入口子后,咂吧了下嘴巴,说道:“六子,你昨天去找那孙家兄弟干什么去了?” “大哥,这不是以前和孙老大他们有过生意嘛,来到这里总归是要拜访一下的,要不然别人也会挑理不是啊?” 坐在中年人对面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在一米七左右,十分的消瘦,长的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给人一种十分不稳重的感觉。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没事能去找那哥俩?” 中年人对自己的这个手下的秉性却是十分了解,看到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当下说道:“刘老爷子在江湖上的地位非同小可,真要惹出了事,日后这长江以北的地界,咱们就不用来了,你少打些歪主意。” “什么刘老爷子?还不是当年吃了败仗躲台岛去了?” 叫做六子的年轻人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这老不死的都离开几十年了,死了居然还这么威风,咱们帮派现在也有好几百人了吧?凭什么那些门派对咱们都是爱答不理了?” 这社会,从来都是被分为三六九等的,江湖,自然也不例外,大到朝堂,小到走卒贩夫,都可以被归纳其中。 在上九流中就有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烧锅(酒厂)六流当(当铺),七商(商贾)八客(庄园主)九庄田(农夫)的说法。 有上九流,自然也就有中九流和下九流。 中九流分为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风水先生、阴阳先生)四流批(批八字、算命先生),五流丹青(书画)六流相(相士、看相的),七僧八道九琴棋(文人)。 而下九流则是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神巫)四流梆(更夫),五剃头的六吹手(吹鼓手、喇叭匠),七戏子八叫街(乞丐)九卖糖(吹糖人的)。 千百年来,江湖上的地位,也是从这上中下三九二十七行当里延续而来的,当然,虽然只有二十七个行当,实际上延伸出去,却是远远不止。 比如下九流中第五流“剃头的”,便把修脚的、跑堂的、拉车的,以及按摩、店员、舞女、帮闲等属服务性行业的均算在内。 正在喝酒的这几个人看上去穿戴整齐,其实却是南方一座城市中的乞儿门中人,在他们身上衣服不显眼的地方,都有着一块补丁,放在行家眼里,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身份。 中年人姓郝,长得也是肥头大耳,看上去慈眉善目,但实际上却是南方那座城市的乞儿门的老大,底下用刀子捅人的时候,脸上还都会带着笑,被人称之为笑面虎。 而那个叫六子的人,则是专门负责从各地收集小孩子的门中骨干,为人眼高于顶而且心狠手辣。 “大哥,咱们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何必来捧这死老头子的臭脚啊?” 六子喝了一杯闷酒,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他们不远千里赶过来给刘老头吊丧,却没成想刘家却是不冷不热的,让年轻气盛的六子心气难平。 “你懂个屁啊,刘老头子虽然在台岛呆了几十年,但门生故旧众多,这大江南北的武林中,谁敢不卖他三分面子?” 郝老大虽然是在骂人,但那张脸看上去还是在笑,“咱们这门派,在江湖上那是说不出口的,而且坏事干的也不少,这次来不求别的,只要能结交一些人脉,日后说不定就能用到的时候。” 乞儿门和娼门有些相似,虽然存在的历史是最为久远的,但一向都上不得台面,而且也缺少武力震慑,在一些争斗中,往往最后吃亏的都是他们。 所以郝老大才借着刘老爷子去世这次机会,干巴巴的赶来吊唁,并且送上了不菲的烧纸钱,就是为了想和这些武林中人结个善缘。 可是让郝老大没想到的是,刘家收了钱竟然丝毫没有给他们面子,最后一天出殡居然都没告知他们,最后的酒席自然也是没赶上。 被人如此轻视,郝老大即使城府再深,心中也是震怒不已,这才让手下买了菜在招待所里喝起了闷酒。 “妈的,老大,我不服,凭什么兰花门的那些娘们都能坐到堂子里去,咱们爷们就要在这里喝闷酒?” 六子忽然一拍桌子,眼睛通红的说道:“还有,那些破烂货们都能被列入外八门,咱们竟然被排斥在外面,这他娘的算什么啊?” “恩?六子,你小声点,可别乱说话。”郝老大闻言一愣,开口说道:“你看清楚了?真有兰花门的人来?” 第12页 兰花门是江湖外八门之一,也就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妓女,这些女子都靠卖色为生,虽然在江湖百千行当中是最为人所唾弃的一业,同时也是最不可缺少的一业。 社会上没有了湘西的赶尸匠人可以,没有了制造销器机关的手艺人可以,这些行业消失,世人都不会感到奇怪,但惟独兰花一门没不了。 从古至今,无论官方怎么打压,无论世人怎么评价,兰花一门的产业一直在蒸蒸日上,九二年这会在南方城市更是大行其道。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欢场女子都是兰花门中人。 正好相反,那些在夜场中做台的小姐,十有八九都不是江湖中人,兰花门也是有其特殊标志的,就是在衣襟上,往往会绣着一只凤凰。 虽然带着一帮人干着乞讨的行当,但郝老大对那些欢场女子也是看不起的,所以听到六子的话后,声音里也是带了股子怒气。 “老大,我六子就是靠这双眼睛吃饭的,怎么可能看错啊?” 六子仰头往口中灌下了一杯酒,咂吧了下嘴巴,这才说道:“那个骚娘们不就是咱们那里大富豪的公关经理吗?她要不是兰花门的人,老大你把六子这双招子给挖了去!” 别看乞丐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世人给予他们的或是鄙视或是怜悯,但对于郝老大这些人而言,他们要比绝大多数人活的都舒坦。 作为南方乞儿门的高层,郝老大在几年前就已经是百万富翁了,而且随着业务的扩展,他们可以说是日进斗金,积累着庞大的一笔黑金。 作为和改革开放同时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郝老大等人自然对欢场也不陌生,六子所示的那个大富豪,就是他们那个城市最豪华奢侈的一个夜总会。 郝老大原本也认识那位公关经理,只不过前几天在吊唁老爷子的时候,他只顾得和别人套近乎了,却是没有六子看的真切。 “妈的,刘家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等人的身份在刘家眼里居然还不如一些妓女,郝老大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重重的将酒杯顿在了桌子上,说道:“六子,去买票,今天就走,妈的,咱爷们的脸虽然不怎么精贵,也不用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别啊,老大,既然来了,咱们也得带点东西回去啊!” 见到自己成功的挑起了郝老大的怒火,六子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大哥,来这么一趟,顺手带俩人回去呗,您可是一直盯着珠江那边市场的,咱们现在人手可是差了不少。” “是啊,大哥,六哥说的对。” 听到六子的话后,旁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珠江那边港澳人士多,出手也大方,要是把那块地盘占下来的话,在珠三角这一块,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哦?老二,你也这么看?”郝老大侧脸看向那人。 说话的这人叫齐保玉,原本是湘西一带人,由于年轻那会正摊上那十年的动乱,是打砸抢烧是无恶不作,后来在家乡呆不下去了,就去到那个沿海城市,结识了郝老大。 “大哥,找两个孩子拔了舌头打断腿,扔到那进出境的海关门口,一天最少也能有千八块的收入,我看能行。” 齐保玉长得人模人样,其实却是一肚子的坏水,他是这个乞儿门中的二号人物,平时也充当军师,没少出些伤天害理的恶毒主意。 郝老大想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可是这距离太远了,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啊?” 倒不是说郝老大是什么善男信女,关键是仓州距离他们所在的那座城市有数千里路,这人实在是不好带回去。 第8章 利欲熏心 “大哥,这事儿好办。” 听到郝老大的话后,六子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神色,“到时候把小孩耳膜扎破喂了哑药,上了车后再下点蒙汗药,怕是到了地头都醒不了,到了咱们那地界,还怕什么呀?” 六子就是负责往全国各城市去找寻那些流浪小孩的,通过这手段带回去的孩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见到郝老大有些意动,六子接着说道:“大哥,那刘家这么对咱们,咱们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面子,这一走就是天高皇帝远,以后也不会和他们有什么来往的。” “说的也是,六子,怎么样,有目标了没啊?” 郝老大被六子说的有些动心起来,反正他们坐火车都是卧铺,到时候带多个小孩,也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大哥,这事儿还得找当地的地头蛇。” 六子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站起身说道:“大哥,我约了孙家哥儿俩,他们这也该到了,我出去迎下。” 出去没有五分钟,两个中等身材相貌酷似的中年人,跟在六子身后走了进来,刚一进房间看到了桌子上的酒,不由眼睛一亮。 将两人让进来后,六子冲着郝老大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孙家两位大哥,这位是北边来的迟老板,我六子就是牵个线,有什么您几位谈。” 这走江湖的,尤其是捞偏门的,除了自己人之外,基本上是不会和外人交底的,郝老大明明是南方过来的,到了六子口里,就变成了北边来的老板。 而且六子话里话外也和郝老大摘清了关系,这样就会让孙家兄弟少一些防备之心,不会认为对方是合起伙来蒙骗自个儿的。 第13页 “是两位孙家兄弟啊,迟某久闻大名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来,先坐下喝几杯。” 从孙家兄弟进屋,郝老大就看出二人好这杯中之物,当下站起身,张口就是一嘴东北话,没有丝毫的南方口音。 “那……那怎么好意思啊?” 口中虽然推迟着,不过孙老大和孙老二的身子,却是情不自禁的坐在了桌前,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酒菜。 孙家兄弟原本都是铁路上的职工,在这个年代,算的是端着铁饭碗的,可这兄弟俩却是好逸恶劳,当改革开放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后,哥俩更是做起了发财大梦。 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两人就休病老保做起了生意,不过这哥俩眼皮子太薄,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路子是越走越窄,最后连老本都赔了个干干净净。 做生意有赚钱的自然也有赔钱的,本来也不算什么,回去上班不就是了,可这哥俩倒是好,居然动了歪心思,搞起了诈骗。 在八六年的时候,两人从省城石市的一家农畜公司,骗了五千块钱,但还没等哥俩将这钱挥霍完,就被抓住了,各判了两年的有期徒刑。 而六子,就是两人在劳改农场结识的狱友。 进了监狱,工作自然就没了的,孙家兄弟也是懒散惯了的,又不愿意出力气干活,整天就瞎混起来,从那会起沾染上了酒瘾,一天不见酒就浑身难受。 在九零年那会,六子曾经找到两人,在京津地区转悠了一圈,带回去了三个孩子,当时甩给了哥俩五百块钱。 对于嗜酒如命的孙家哥俩来说,五百块钱哪里够花的,没多久就挥霍的一干二净。 不过在民风彪悍的仓州地区,俩人倒是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就靠老父亲一点退休工资过活,这两年实在过的是不怎么样。 所以一听六子说又有买卖来了,这哥俩跑的比兔子都快,前几年只是跟着六子哄骗了几个小孩就赚了五百,他二人要不是找不到六子,怕是早就投奔他去了。 “来,两位兄弟,咱们先干了这杯酒!” 郝老大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敬向二人,早已被哪酒精刺激的浑身发痒的孙家兄弟,连忙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惬意的抹了抹嘴巴,连菜都没顾得上吃。 “迟老板果然是爽快人,兄弟我再敬您一杯!” 孙家老大倒是不见外,给自己和兄弟杯中加满酒后,又给郝老大倒了一杯,没等郝老大说话,仰头就灌了进去。 “哎,哎,我也陪一杯。”孙老二见哥哥多喝了杯酒,那也是不甘落后,“滋溜”一声也是一杯下肚。 郝老大也不着急,等到那瓶二锅头见底之后,又拿出了一瓶,见到孙家兄弟喝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两位兄弟,实不相瞒,这次来仓州,是想带两个孩子回去,我们那地界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就想花钱买,你们看这边有合适的没?” 拐骗孩子去行乞,这比拐卖孩子还要严重,郝老大根本就不想和孙家兄弟交底,这哥儿俩嗜酒如命的品行,让郝老大很是看不上眼。 “迟老板,你要多大的孩子?是刚出生的还是?” 听到郝老大的话后,孙家兄弟眼中的醉意顿时清醒了几分,两人对视了一眼,当年六子找俩兄弟拐骗孩子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借口,是以孙老大也没怀疑。 郝老大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道:“这次要的那户人家比较穷,从小怕养不活,我看有个六七岁就刚好。” “六七岁?这么大的孩子倒是好找,不……不过他们都懂事了,怕是骗不走啊。” 孙老大闻言皱起了眉头,在九十年代初期,人们相对还比较质朴,住的大多也都是平房,到处跑的都是孩子,大人也没什么防备的心理。 不过六七岁大的孩子已经记事了,要万一没骗成被发现的话,那哥儿俩可是要想想后果的,这地儿民风彪悍,一时激怒之下打死俩人,还真不算什么。 在前几年的时候,就曾经有两个人贩子骗了个小孩,不过还没出仓州,就被赶来的村民堵在了火车站,当时几十口子人一拥而上,将那一男一女两个人贩子当场打死。 俗话说法不责众,最后公安局也没能将那些村民们怎么样,只将为首的两人判了两年,这事儿传出去之后,仓州的治安却是变得好了许多,小偷小摸的也见不到了。 所以从谁家偷个刚出生的孩子,孙家哥俩倒是有这胆子,因为就算事发,刚出生的孩子他也说不出什么来,要是骗个六七岁的,两人还真是有些胆怯。 “哎,我说两位哥哥,我知道你们在这地界神通广大,这才介绍的迟老板给你们认识的,要是这事儿都办不成,以后再有发财的路子,可别怪弟弟我不照顾你们啊。” 见到孙家兄弟有点怂了,六子连忙在旁边敲起了边鼓,同时从身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大团结”,在手中拍了拍,说道:“迟老板可是很有诚意的,这钱可都准备好了啊!” “这……这一个孩子多少钱?” 看到六子手中的那叠钱,孙老大的眼睛顿时直了,他兄弟俩可是穷怕了,这叠钱的出现,顿时让他们心中铤而走险的念头占了上风。 “一个一千,怎么样,二位哥哥,迟老板出手大方吧?” 六子话一出口,孙家哥俩同时往肚子里咽了声口水,这会铁路上的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一千块钱,差不多能顶的上一年的工资了,而且必须一年不吃不喝才能存得到。 第14页 “干了!” 孙老大贪婪的望着那叠钱,说道:“既然迟老板看得起我们哥俩,我们也不会让迟老板失望的,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孙老二倒是还有几分理智,没完全被钱冲昏了头脑,见大哥大包大揽下来,顿时拉了孙老大一把,低声说道:“大哥,你先别急着答应了,这事儿……可不好办。” 听到弟弟的话后,孙老大得意的笑了起来,也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老二,怕什么,你忘了住在铁路边的那俩小孩?小的那个,不就是六七岁的样子吗?” “咦,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把那小女孩带走,是没人管啊?” 孙老二眼睛一亮,他们俩整天游手好闲在街面上晃悠,倒是没少碰到秦风兄妹,只不过那会俩小孩不值得他们打什么主意,现在想来,却是最好的人选了。 孙家兄弟低声交流了好一会,孙老大看向了郝老大,说道:“迟老板,不瞒你说,人倒是有两个,小的那个是女孩,差不多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大的那个有点麻烦,已经十一二岁了,怕是带出去养不熟啊。” 这拐骗孩子的,大多都是卖给一些贫困山区没有小孩的人家,不过那些人家是为了传宗接代,女孩远远没有男孩吃香的,孙老大这是怕“迟老板”不要。 “是个女娃?”郝老大嘿嘿笑了起来,“女娃好,那户人家就是想要女娃,大的也不错,我也要了!” 这聋哑女孩博取同情心,远比男孩子来的容易,孙家兄弟却是不知道,郝老大巴不得带回去个女孩呢。 至于那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郝老大也有办法,到时候刺破耳膜割了舌头,再打断他一条腿,也是个招财的工具。 第9章 枪头 “好,迟老板爽快,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听到郝老大的话后,孙家兄弟顿时大喜,在他们眼中,秦风兄妹只不过是一对流浪儿而已,就算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关注,更加不会有人去报警,这两千块钱,等于是白来的。 “迟老板,明天我们就能把人带来,可是这钱……” 孙老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郝老大手边的那叠钱,吞吞吐吐的说道:“迟老板要是放心的话,是不是先给我们点订金啊?” 刚才那顿酒没有喝尽兴,孙老二想回去再和大哥庆祝一下,只是囊中羞涩,只能把主意打到郝老大身上。 “没问题,这一千块就算是订金,孙大哥请拿好。” 郝老大豪爽的笑了笑,将那叠钱一分为二,递到了孙老大手上,不过捏着钱的手却是没有松开,说道:“孙大哥,明儿我们想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那俩孩子,不知道行不行啊?” 刚才听了孙老二的介绍,郝老大知道那对兄妹是单独住的,并且住所也很偏僻,这就让他生了直接前往那里的念头。 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是个招待所,人多眼杂,要是孙家兄弟将那两人骗到这里来,说不定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成,明儿中午那会咱们过去吧,一般那个时间段,俩小孩都在的。”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收入了2000块,孙老大是巴不得呢,他原本是想用卖废品的借口将那兄妹俩骗来的,既然迟老板要亲自去,那还省了他们哥俩的功夫了呢。 “大哥,给2000,是不是多了点儿?” 等到孙家兄弟离开后,齐保玉有些不满的说道,就凭这哥儿俩的秉性,给他们个一千块,都能让两人乐得屁颠屁颠的了。 “不多,老二,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郝老大摇了摇头,说道:“这里距离咱们那太远,丢了孩子也不好找,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这两个人,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 最近两年,郝老大逐渐控制了他所在城市以及周边城市的乞讨业务,手下的小乞儿是越来越不够用了,想要持续进一步发展,他就必须要控制更多的孩子。 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郝老大虽然不知道马克思说过的这句话,但是他知道,区区两千块钱,在一个乞儿所创造出来的效益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正常来说,在一些位置好的地段,一个乞儿一天就能讨得一两百元,如果是残疾人的话,这个数字甚至还能翻上一倍,所以这点本钱郝老大还是愿意出的。 “老二,明天你不要去了,买好回家的车票在车站等我们。” 想了一下,郝老大又看向齐保玉身边的那人,说道:“老七,要是孙家兄弟玩什么猫腻,到时候……” 说着话,郝老大往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一直都在闷头喝酒的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答应了一声之后,又是垂下了脑袋。 郝老大其实是东北人,八十年代初期随着打工大潮去了南边,出了两年力气之后,认识了一老头,就是这个老头,让郝老大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老头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中人,解放前就控制着一个乞儿帮,等到改革开放在南方试行之后,他马上就嗅到机会,来到沿海那座城市准备重操旧业。 只不过老头年龄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这才收了个徒弟,将各种江湖门道传给了郝老大。 第15页 只是老头没想到,郝老大远比他要心狠手辣,他嫌身体完好的孩子乞讨来的钱太少,居然下狠手打断了几个孩子的腿脚,这也让师徒二人发生了冲突。 最后的结果是,郝老大在师父的酒里面下了蒙汗药,等师父沉睡的时候,用个枕头将老头活生生的给闷死了掉了,最为讽刺的是,那蒙汗药的配方,还是老头亲手传给郝老大的。 老头死后,郝老大也完全掌控了那些乞儿,开始了他的罪恶发家之路。 刚才郝老大吩咐的那个老七,叫做张军龙,是郝老大的亲外甥,由于家境贫寒,张军龙十八岁的时候就投奔了舅舅。 几年下来,心狠手辣而且有点功夫的张军龙,成为了郝老大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郝老大控制的那些身有残疾的乞儿,十有八九都是张军龙下的手,只要听到张军龙的名字,他们都会被吓的瑟瑟发抖。 “是,老大,你就放心吧。” 包括六子和齐保玉在内,谁都不知道张军龙和郝老大的关系,所以在人前张军龙也一向都是以老大相称的。 安排好之后,各人都去忙活了起来,想要把两个孩子带上火车也是件麻烦事,不过郝老大早已有了主意,却是要找家药店去配置师传的蒙汗药。 ※※※※ “子墨,一路多保重,我会想你的!” 今天是刘家众人启程回台岛的日子,在刘家的大院里,秦风正在送别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阿风,你自己多注意点,爷爷轻易不给人看相的,他说的话一般很准的。” 刘子墨看着秦风,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知道平时话语不多看上去显得有些文静的秦风,心里其实是藏着一个魔鬼的。 刘子墨曾亲眼看到,秦风在遭到一群学生的辱骂了父母后,将一个比他大了三四岁的孩子右腿生生打断,更恐吓的那孩子不敢说出实情,回家只是说自己摔断的腿。 “子墨,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儿,早点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抓蛐蛐。”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从来不信这些鬼呀神呀之类的话,虽然很尊重刘老爷子,但秦风还是将他说的那些当成了胡话。 “你小子,唉,你等等。” 看着秦风满不在乎的样子,刘子墨跺了跺脚,一把将秦风拉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从床底下掏出了个扁平的木头盒子。 “阿风,这东西给你,你平时别惹事,但如果真有事了,就用它防身吧。”在盒子上摸了摸,刘子墨脸上露出一丝不舍的神色,不过最后还是递给了秦风。 “这是什么?咦,好重啊!” 盒子宽只有十公分,长也就四十公分的样子,看上去轻飘飘的,但秦风接过木盒,入手却是一沉,冷不防之下,差点掉在了地上。 “这是爷爷仿照祖师爷的神枪,打造的一个枪头,用的都是最好的质材,一共只有三把,这把是爷爷传给我的。” 刘子墨从秦风手上将盒子给打开来,顿时一把长约三十公分,闪烁着耀眼寒光的枪头出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这把枪头呈菱形,犹如一把长匕首一般,脊高刃薄头尖,枪头中间还开有血槽,虽然没有枪杆,但就这么一个枪头,却给人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 在枪头的根部,有一蓬正宗马尾绺制成的枪樱,这些马尾绺呈红色,搏刺时枪缨抖动可以迷乱对方,还能阻止对方的鲜血顺着枪杆滑到掌心里。 为了纪念师父,刘运焦制造这三把枪头可谓是不遗余力,就这么三把枪头,刘老爷子可是历时两年,花了差不多三十万才制造出来的。 三把枪头全都是用三层钢打制的,这是一种昂贵的日本薄片层压钢材,高碳含量的坚硬里层作为刀刃的中心层,两边经过回火处理的坚韧弹性钢,最终的刀刃集中了良种钢材的特点,不敢说削铁如泥,但小指粗细的钢筋,一下就能将其砍断掉。 “子墨,这……这东西我不能要,这是刘爷爷传给你的呀。” 秦风虽然不知道这把枪头造价几何,但也能看得出来,这玩意肯定非常值钱,加上又是老爷子传给孙子的,对刘子墨可是十分重要的。 “我又带不回去,你先留着防身,等我回来再还给我好了。” 刘子墨还真怕爷爷的谚言成真,没等秦风推辞,就把盒子给合上了,硬塞给了秦风,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总不及好朋友的性命打紧。 “那……好吧,我先帮你保管。” 秦风忽然想到了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如果当时自己练了功夫,又有这把枪头在手,怕是父母也不会遭受大难了。 “这就对了嘛,哎,他们喊我了,应该是要走了。” 院子里传来了刘子墨父亲的声音,刘子墨连忙说道:“你把这玩意藏衣服里,别让我大伯他们看到,要不然兄弟我就要倒霉了。” 刘子墨可是知道这枪头对刘家的意义,要是被长辈们看到,自己估计最少要挨顿狠揍,而秦风也甭想将枪头给带出刘家。 好在这会天气寒冷,秦风身上穿着件军绿色的破大衣,将那盒子塞到怀里之后,从外面倒是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第10章 惊变(上) “周末午夜别徘徊 快到苹果乐园来 欢迎流浪的小孩 不要在一旁发呆 第16页 一起大声呼喊……” 跟着镇子上录音机里放的“小虎队”歌曲的拍子,秦风也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他再成熟,也不过就是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和好友离别的愁绪很快就消失掉了,一边哼着小虎队的歌曲,一边往“家”里赶去。 刘子墨答应了秦风,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将小虎队所有的专辑磁带都带来。 这也让秦风心情变得好了起来,妹妹可是对那三个台岛少年的组合崇拜的很,为此秦风拾了一个几乎报废了的录音机后,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硬是搞懂了电源电路,将那破收音机给修好了。 “胡叔叔,给我来四个烧饼。” 走到胡氏烧饼店的时候,秦风买了四个烧饼,然后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些驴肉,烧饼夹驴肉,是秦葭最爱吃的,不过从来到仓州后,也仅仅就吃过两次,还都是刘子墨请的客。 “小风,有什么喜事啊?拾到宝贝了?” 胡大叔笑了笑,挑了四个刚出炉的烧饼用油纸包好给秦风递了过去,认识也有几年了,他知道只要那小丫头不在,秦风一准舍不得先吃的。 “哪有什么喜事,胡大叔,您那要是有什么废品,可别卖给别人啊,回头我去收。” 虽然刘老爷子故去了,不过秦风和妹妹的生活,似乎见到了一丝曙光,这几个月功夫他听了刘子墨的话,改拾破烂为收破烂了。 这年头人们的生活还不怎么富裕,家里有点东西谁都不舍得丢,所以拾改为收,秦风发现,往日很难赚到的钱,似乎来得容易了许多。 这是因为镇上的居民对秦风印象都不错,像是报纸牙膏废铜烂铁之类的东西,每天都能收到一平板车,转手卖给收购站之后,秦风发现,他每天居然能有十来块钱的收入。 这样下来,一个月出去兄妹二人吃饭的开支,还能剩下近三百块钱,这半年多以来,秦风手上已经存了有一千多块了。 前不久的时候,秦风看中了镇子靠近城区的一处平房,那平房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个平方,但是平房外面,有很大一块空地。 秦风盘算了一下,他如果买下那平房,就能免费使用那块空地,到时候可以自己开个废品收购站,直接将废品卖给城里的国营站。 这样一来,省却了中间环节,秦风每天至少能多赚七八块钱。 一天七八块钱,一年下来可就是好几千,对于秦风兄妹而言,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不是尝到了甜头,秦风都不知道收破烂的利润会有那么高。 其实在九二年前后,人们还没完全意识到,铁饭碗即将就要成为历史,他们对那些摆摊或者做小生意之类的个体户,骨子里还是看不起的。 但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小生意,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却是造就了无数的百万富翁,八九十年代开废品收购站的,十年之后最少都是百万身家。 当然,废品收购站对秦风而言,还是显得有些遥远,因为那处平房需要四千多块钱,至少现在他是拿不出来的。 不过秦风相信,等自己换了三轮车之后,可以去到市里收废品,最多再过一年多,他就能存下这笔“巨款”,给自己和妹妹营造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三月的北方,虽然还是有些冷冽,但是枯黄的草地和树上,已经显现出一丝春的绿意,这让秦风心中因为刘老爷子去世所带来的悲伤,也减轻了不少。 “啾……” 远远的看到铁路旁自己那孤零零的房子后,秦风将食指放到了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却是在召唤大黄。 秦风不知道大黄是什么品种的狗,但是从小将它养大,早已将其视为家人了,今天买的这驴肉,当然也有大黄的一份。 “咦,大黄呢?” 往常打了唿哨之后,门口马上就会出现大黄和妹妹的身影,可是秦风又往前走了十多米,都没见大黄跑出来迎接自己。 “不对,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秦风站的是下风处,一阵微风吹过,他鼻端忽然嗅到了一股浓冽的鲜血味道,这让秦风停住了往前走的脚步,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秦风永远都无法忘记,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被父母藏到衣橱里的他,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虽然秦风当时没有看到什么,但他亲耳听到了父亲的惨叫声,另外还有一个逼问自己下落的男人声音,也是秦风终生都不会忘记的。 在第二天的早上,屋子里只剩下大大的一滩鲜血,透过门缝秦风发现,有两个陌生男子还守在自己的家门口。 年幼的秦风抱着根本就不懂任何事的妹妹,从后窗逃出去后,爬上了离家不远的一辆运煤的火车,这才来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 回忆犹如闸水一般涌入到了秦风的脑海中,闻着风中鲜血的味道,秦风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原本松弛的身体也变得紧绷了起来。 这五年多来,秦风生怕那些人再找到自己和妹妹,每天入睡的时候,只要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他时刻都生活在警惕之中。 所以鲜血的味道,让秦风的大脑皮层激素的分泌加快了数倍,身体一矮,秦风的身体隐入到了右侧的一处杨树林中。 “发生了什么事?妹妹怎么了?” 此时的秦风虽然无比担心妹妹秦葭的安全,眼睛已经被仇恨烧的通红一片,但他的行为却是十分的冷静。 第17页 从小将大黄养大,秦风深知大黄的秉性和战斗力,大黄和自己一样,平时蔫儿吧唧的,但一旦有别的生物触犯到它,它总是往死里咬的。 两年前镇子上有户人家养了条正宗的德国黑背,有一次被那家小孩牵了出来,在一群孩子的挑唆下,放狗去咬大黄。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看上去瘦不拉几的大黄,却是凶悍之极,根本就不顾那狼狗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口就死死咬住对方脖子,生生的将其喉咙给咬断掉。 这一幕把当时在场的孩子和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大人都吓住了,从那天起,大黄的凶名也不翼而飞,那些孩子虽然厌恶秦风兄妹,却是再也不敢明着欺负他们了。 所以此刻大黄没了声息,秦风相信,在自己那小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没有三四个成年人,根本就别想制服大黄。 “啊……”突然,一声男人的惨嚎声从那屋子里传出,声音凄惨无比,中间还掺杂着怒骂的声音。 “肯定是大黄干的,大黄,妹妹,别急,我来救你们了!” 将一直揣在怀里保温的烧饼驴肉扔到了地上,秦风脱去了破旧的军大衣,把装着枪头的木头盒子打开,将那闪烁着寒光的枪头取了出来。 撕下一块破布缠在了枪头根部,秦风将其紧紧握在了手中,那冰凉寒冽的感觉透过破布传入到手心后,秦风的眼中闪过一道疯狂的神色。 来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除了一些孩子,秦风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他下意识里就认为,是当年残害父母的仇人追来了。 这让秦风恐惧之余,心中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由于妹妹太小,秦风一直都没敢回到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对于父母是否死亡,也仅是他自己的推断,现在仇人找上门来,让秦风压抑了五年多的怒火,终于完全爆发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趴到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从背着屋子大门的方向,缓缓的爬了过去,地上那些枯黄中带绿的草丛,将其身形完全遮挡了起来。 ※※※※ “妈的,我说孙老大,你可没说这臭丫头还养了条狗啊?” 在秦风那破屋子里,此时挤满了人,除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葭之外,还有郝老大、六子、张军龙和孙家两兄弟。 不过此时六子的模样却是有些凄惨,他的右臂上血肉模糊,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了,张军龙正拿着一条撕破的床单给他包扎着。 “六子,我大哥也没讨了好,不也是被咬了一口吗?” 孙老大的情况也不比六子好多少,右边大腿处的裤子已经被完全撕破了,却是被大黄生生了撕下好大一块皮肉。 孙老二拿着一瓶二锅头往伤口处倒了上去,疼的孙老大忍不住惨嚎了起来,这也正是秦风在外面听到的惨叫声。 “小声点,别把镇子上的人给招来了。”郝老大那平日里笑容满面的一张脸,此时也满是阴霾。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对付一个小女孩,就让六子身负重伤,要不是张军龙眼疾手快推了六子一把,怕是那一口能将六子的喉咙给咬穿掉。 那大黄狗动作之快,咬人时那种不死不休的凶悍劲,就是心狠手辣的郝老大回想起来,也忍不住是心有余悸。 第11章 惊变(中) “迟老板,你看我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不是多少再补偿点啊。” 孙家兄弟又不是郝老大的手下,看到郝老大绷紧了脸,心中也是不怎么痛快,事前谁也想不到那小子竟然养了这么一条恶狗啊? “孙老二,是你没查清楚情况,还有脸问迟老板要钱?” 一旁疼的直抽抽的六子闻言大怒,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平时拐带孩子也不是没遇到过狗,但却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虽然这事儿也怪不得孙家兄弟,不过六子心中还是不爽。 “哎,我说六子,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问迟老板要钱,又没问你要。” 孙老二也是赖皮性子,他哥俩是本地人,虽说不受镇子上的人喜欢,但本家远近的堂兄弟也有十多个,招呼一声根本就不怕对方耍横的。 “行了,都别吵了……” 郝老大阴沉着脸制止了二人的争执,开口说道:“孙兄弟,回头我再拿五百块钱给你,算是给孙大哥的医疗费了。” 行走江湖,固然要有武力震慑,但也是需要朋友的,就像当年“神枪”李书文仇家遍地,但也有不少可以肝胆相照的好友。 所以在别人的地头上,郝老大还真不敢和孙氏兄弟翻脸,否则别说带走这俩孩子了,怕是他们连这镇子都出不去。 “这还差不多……” 孙老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不过当他看到脚边那条大黄狗后,忍不住一脚踢了上去,“妈的,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老子晚上就剥了你的皮炖了你的肉,看你还咬不咬人?” “呜呜……”地上的大黄勉强睁开了眼睛,不过随之就沉沉睡了过去。 大黄很悍勇不假,但就在它接连咬伤了孙老大和六子之后,却是被张军龙一针管扎在了腰上,整整一管子的麻醉剂打进去,别说一条狗了,就是一个人也撑不住。 “终日里打雁,到头来被雁啄了眼睛!” 六子也是狠狠的踢了一脚大黄,往日他要是知道有狗,一般都会准备个肉包子,里面放上老鼠药,直接就给毒死了,哪里会挨上这么一口? 第18页 “少说几句吧。” 郝老大给六子使了个眼色,看向孙老二说道:“还有个大点的孩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的车是下午四点的,这会可已经一点多了啊。” 事情出了点差错,但是郝老大对孙家兄弟提供的货色还是很满意的。 床上的这个小丫头虽然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从脸型上能看出,长大后绝对是个美人胚子,所以刚才郝老大只是给她喂了迷药,却是制止了张军龙往她嘴里灌哑药。 “迟老板,那小子最近好像在收破烂,这个几点回来……我也说不准啊。” 听到郝老大的话后,孙老二皱起了眉头,他平时哪里会将俩拾破烂的小孩放在眼里,自然也不知道秦风兄妹的生活规律了。 对方之前答应的那另外一千块钱还没到手,加上后面的五百,孙老二也这笔钱飞了,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去镇子上找找,反正那小子整日里都在镇子上转悠。” “好,就这么办!” 郝老大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子应该认识你,你就说他妹妹得了病,让他赶紧回来吧。” “得嘞,那小子一准跑不掉,回头我再买点消炎药回来……” 孙老二看了一眼大哥,摸起刚冲洗伤口剩下的酒瓶,往嘴里灌了口酒,起身就出了屋子,张军龙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往屋子前后查看了一番。 秦风兄妹住的这屋子,正面对着铁轨,后面也是一片空地,除了一个小树林外,视野十分开阔,倒是不虞被人悄悄靠近。 “咣当……咣当……” 就在孙老二刚刚走出屋子,远处传来了一阵汽笛声,一列火车驶了过来,这应该是一列运煤的火车,有二十多节车厢,速度开的非常慢。 “孙兄弟,军龙,你们俩快点进来!” 让郝老大紧张的是,这列火车开过屋子五十多米后,忽然停了下来,车头上跳下来个人,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孙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郝老大压低了声音,俗话说身不正则心有虚,干着伤天害理的事,自然怕被人发现。 “迟老板,没事,这是往电厂送煤的车,每天这时候空车都会回去的。” 孙老二满不在乎的往车头看了一眼,说道:“那人下来是加水的,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走,司机不会过来的。” 孙家兄弟原本就是铁路上的职工,对铁路上的相关工作自然熟悉的很,孙老二知道,要不是供应着整个仓州地区电力的电厂需要,这一段铁轨早就被拆除掉了。 “哦,那就好,孙兄弟,早点把那小子找回来吧。” 听到孙老二的解释,郝老大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这会老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所以想快点解决了那男孩,赶紧离开这里。 “放心吧,不过就是个毛孩子罢了,还能翻天?” 孙老二笑着笑,口子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门,心里却是在想晚上是买点二锅头还是泸州老窖,和大哥庆祝一下。 “哎呦,妈的,什么东西啊?” 走出屋子二十多米后,孙老二忽然脚下一个打绊,整个身体往前扑倒在了地上,正当他想回头看时,猛的感觉腰眼子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在了身上。 “孙老二,想死就别喊!”秦风压坐在了孙老二的身上,一只手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就是孙老二想说话也是开不了声。 “告诉我,你们来我家干什么的?我妹妹怎么了?” 小镇上有名的浪荡二流子,秦风自然认识,但是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却是想从孙老二口中得到答案。 “嗯嗯……”孙老二拼命点着头,他听出来说话的是秦风了,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自个儿居然一点都反抗不得。 不过孙老二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一松开手,自己马上就把屋里的人给喊出来,这么一个小屁孩,想必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 “救命……” 见到孙老二老实了,秦风稍稍松了下胳膊,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胳膊刚一松开,孙老二就扯着嗓子要喊起来。 “妈的,该死啊!” 这一声喊,吓得秦风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就在此时,那列火车忽然拉响了一声汽笛,将孙老二的救命声遮掩了下去。 而孙老二再也没有机会喊第二声了,因为他忽然感到后心一凉,整个人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刻里,只闻到了鼻端那淡淡的青草味道。 “我……我杀了人?” 当秦风将那枪头隔着厚厚的棉袄插入到孙老二后心,又将其拔出来后,一股急涌而出的鲜血喷了他满脸都是,秦风呆呆的坐在了孙老二身边,大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曾经无数次臆想着要干掉伤害父母的那些坏人,但秦风毕竟还是个孩子,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凶残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将欺负妹妹的那些男孩鼻子打出血,哪里经过这种场面? “想要欺负我们的人,都要死!” 一滴鲜血流淌进秦风的嘴里,那股子咸咸的略带腥臭的味道,让他清醒了过来,原本迷惘的眼睛忽然坚定了起来,并且露出了一丝疯狂。 从父母被殴打莫名失踪之后,妹妹秦葭就成了秦风唯一的逆鳞,别人可以轻辱他,但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的妹妹,来到小镇后打过的几次架,都是因为妹妹受了欺负。 第19页 小屋中传来的鲜血味道,让秦风下意识的认为妹妹受到了伤害,这让他心中的彷徨和害怕都变成了愤怒,这其中还掺杂着一丝刚杀过人后的兴奋。 人在受到刺激之后,一般分为两种表现,一种是沉默害怕萎靡不振,一种却是精神亢奋情绪激动,无疑……秦风正是属于后者。 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秦风站起身来,右手紧紧握着那没有沾染丝毫鲜血的枪头,缓慢但却坚定的往自己的“家”走去。 在杀掉了孙老二之后,秦风发现,杀死个人好像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手中锋利无比的枪头也给了他信心,秦风并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身形。 “孙兄弟,你怎么还没走啊?” 当秦风来到没有关门的屋子前面后,遮挡住了正午射向屋内的阳光,郝老大见到门口出现了个人,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孙老二。 “不对,你是谁?” 不过郝老大很快就发现自己看错了,站住门口的那个人虽然也有一米七左右高,但身材却是异常的消瘦,由于秦风背向阳光,所以一时间屋里的人也没能看清他的面目。 “妈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虽然父母失踪后,秦风在社会上厮混了四五年,但他极少骂人,不过今儿却是粗口连连,脸上也变了颜色。 因为秦风发现,屋子里的人并不是他所想象的只有孙老二和刚才出去的那个人,里面一共有四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第12章 惊变(下) “小伙子,你是谁啊?” 虽然郝老大有些怀疑出现的这个人就是秦风,不过一来孙老二没有回来,二来秦风应该只是十二三岁,个头也不应该这么高,所以郝老大这才出言问道。 “你们是谁?我是秦风的朋友刘子墨,过来找他的。” 右手背在了身后,紧紧攥着那把枪头,秦风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妹妹躺在床上,但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体表上的伤害。 “不对,他就是秦风,他就是秦风那小子!” 就在秦风准备走进屋子,趁着郝老大几人不注意先解决掉一两个人的时候,靠在屋子一角的孙老大,却是看清楚了秦风的样貌,大声喊叫了起来。 “什么?他就是秦风?” 坐在椅子上的郝老大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心思远比其他人都要慎密的多,这孙老二刚刚才出去,如果见到秦风,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孙老二遭遇什么不测了。 “你们这些坏人,都给我死吧!” 秦风的反应也不慢,就在郝老大刚站起身的时候,他突然窜入到了屋子里,右手往前一探,锋利的枪头无声无息的就插入到了六子的胸口之中。 之前已经干掉一个孙老二了,秦风知道这件事无法善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将所有的人都给杀光,然后带着妹妹亡命天涯。 偷师五载,秦风对人身要害自然是熟悉无比,这一下出手毫不留情,直接就刺穿了六子的心脏,握着枪头的右手竟然没有丝毫的颤抖。 “你……你敢杀我?” 就算六子听到了孙老大的话,也完全没有想到,像秦风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敢用东西捅自己,看着胸口激射而出的鲜血,他的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只是六子再也无法听到答案了,这句话刚问出口,他的意识就陷入到了黑暗之中,整个人随之瘫倒在了地上。 而秦风此时已经窜到了孙老大面前,一道寒光闪过,孙老大的喉咙处就被捅开一道口子。 顺着那口子一拉扯,郝老大的脖子被锋利的枪刃割开了大半,血管中掺杂着空气的鲜血,顿时狂涌而出,喷的秦风一头一脸都是血迹。 孙老大怎么都不会想到,一时的贪婪,竟然会葬送自己和弟弟两条人命。 不过就算他此时产生悔意也于是无补了,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的身体不断抽搐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妈……妈的,这……这还是人吗?” 饶是郝老大作恶多端,手下也有好几条人命,但见到这血腥的一幕,整个人也是愣住了,这孩子杀起人来犹如杀鸡一般,简直就像是失去了人性。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秦风两枪捅死两个人,就是郝老大也感觉腿脚发软,刚刚站起的身子,差一点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舅舅,你先出去,我来对付他。” 就在秦风对着郝老大冲过来的时候,张军龙却是反应了过来,伸手抬起屋里那张唯一的桌子,对着秦风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连杀两人的秦风眼中满是血丝,不过头脑还保持着冷静,身体一侧,让过了砸来的桌子。 “啊,军龙,干掉他!” 桌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让郝老大如梦方醒,正要冲出屋子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到了床上的小女孩,心中一动,伸手将女孩抱了起来。 “放下她!” 看见对方抱起了妹妹,秦风大急,连忙将身体横在了门口,想拦住要出屋的郝老大,却是突然感到头部一疼,脑子嗡嗡作响起来。 “臭小子,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站在秦风身后的张军龙脸上露出了狞笑,他在扔出桌子后,发现靠着墙的地方立着一根顶门棍,趁着秦风转身的时候,却是一棍子打在了秦风的头上。 第20页 “妹妹?” 使劲晃了下脑袋,秦风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依稀能看到妹妹已经被那个中年人抱出了屋子,他根本就没去管身后的张军龙,抬脚就要去追抱走妹妹的人。 “还想跑?” 张军龙怪叫了一声,又是一棍子对着秦风的脑袋砸去,这一棍他倾注了全身的力气,要是砸实在了,一准能要了秦风的命。 到底是练了五年多的武把式,就在脑后传来风声的时候,秦风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的将头一缩,身体半侧了过去。 但秦风还是没能避过这一棍,只听“咔嚓”一声响,秦风的左臂软哒哒的垂了下去。 肩膀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反而让头部遭到重击变得意识有些模糊的秦风,骤然间清醒了过来,没等张军龙再抬起棍子,秦风口中已然发出一声怒吼,瘦弱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去。 这一靠,用的正是八极拳中的贴山靠,只是秦风终究还没成年,这一记贴山靠并没有刘老二撞倒围墙的威力,只是震得张军龙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阵气闷。 但就是这几步,却是让秦风转过了身子,透过被鲜血遮掩着的双眼,看到了张军龙的位置,右手一划,一道寒光闪过,枪头准确的割断了张军龙的咽喉。 “妈的,六子,我操你亲妈!”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为了防止秦风从背后偷袭他,一直是倒退着出了屋子的郝老大,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看在了眼中,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嘴上更是破口大骂。 要不是六子出的什么馊主意,自己这会早就坐上回去的火车了,哪里会遇到这么个杀神?此时的郝老大,简直恨不得在六子的尸身上再踹个几脚。 现在郝老大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远远的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什么亲外甥,现在都已经顾不上了,郝老大做梦也没曾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个半大孩子给吓破了胆。 “咣当……咣当……” 停靠了大概十多分钟的那列火车忽然缓缓的开动了起来,最后面的三个平板车厢,缓缓从门前开过。 郝老大眼睛一亮,连忙将怀里的小女孩扔了上去。 死了那么多人,这绝对会是个震惊全国的大案,郝老大知道,自己要是坐客运火车走,肯定逃不过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以他犯下的案子,那绝对是个枪毙的下场。 但是跟着这货运火车去到下一个城市,自己逃脱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至于这个小女孩,只是郝老大在见识了秦风的凶残后,下意识的将其带在身边的。 “站……站住!” 此刻的秦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刚才的那一靠和一刺,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硬撑着追出了屋子,炙热的阳光迎面照在脸上,让秦风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嗯?他……他是真的不行了,还是装的?” 见到秦风摔倒在地,并且是一头一脸的鲜血,正准备往火车上爬的郝老大犹豫了一下,不过也就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郝老大又抓住了缓缓开动的火车。 有些人可能不明白了,郝老大怎么着也是手上见过血的人,怎么会这么不堪呢,其实他的这种反应也是很正常的。 人类是有智慧的生物,在遇到一些对神级刺激极大的事情时,大脑会做出一系列的反应,当那种刺激超过了个人的承受底线的时候,人就会崩溃。 此时的郝老大就是如此,秦风的凶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孙老大那脖子被割开一半鲜血狂涌的景象,早已让他崩溃掉了。 “别……别跑,还……还我妹妹!” 倒在地上的秦风抬起了头,看着逐渐将要远去的火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右手用力一甩,枪头脱手而出。 虽然秦风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是准备却是不错,靠着枪头的锋利,居然扎中了郝老大的肩膀。 感受到肩后传来的剧痛,郝老大吓得是魂飞魄散,他还以为秦风追来上来,撑着平板的双手一软,却是从火车上摔了下来。 “没有追上来啊。” 在摔倒的一瞬间,郝老大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躺在门前的秦风,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吐出的时候,瞳孔猛的放大了。 “不……不要啊!” 郝老大口中发出一声凄惨之极的呼叫,但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被那轰隆隆的火车行进声完全淹没掉了。 原来,郝老大没有注意,他摔下来的位置,正好是两节车厢接轨的地方,没等他起身,那车轨就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当最后两节节平板车厢驶过后,路轨上的景象让人惨不忍睹,郝老大的两条大腿和身体已经完全分家,一双死不瞑目的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天空。 “我这是在哪?哥……哥哥?” 平板火车上的秦葭,这时忽然醒了过来,迷药带来的后遗症让她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楚,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后,秦葭发现了十多米外倒在地上的哥哥。 不过就在此时,火车忽然一个加速,原本就没站稳身子的秦葭,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上,顿时又晕迷了过去。 第13章 大案 “别,别开走,小葭,你跳下来啊!” 迷迷糊糊之中,秦风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喊声,不过当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后,眼前却是血红一片,耳边传来了火车远去的声音。 第21页 挣扎着站起了身体,随之又跌倒在了地上,张军龙那两棍子打的着实不轻,要不是一口气强撑着,秦风早就晕迷了过去。 “呜呜……” 正徒劳的尝试爬起来的秦风,忽然感到脸上传来一阵凉意,却是刚才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大黄也醒转了过来,摇晃着身体正舔着秦风头上的伤口。 “大黄,去……去找小葭,她……她在那列火车上!” 秦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指向火车开走的方向,大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转身摇摇晃晃的沿着铁轨追了下去。 见到了大黄的举动,秦风心中一松,顿时感觉眼前天昏地转起来,面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觉。 三个小时之后,在这处平时极少有人来的铁路小屋前,已经是站满了人,有穿着警服的警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足足有二十多个。 只是人虽然不少,但现场却静的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就是其中那个已经有三十多年警龄的老刑侦,嘴角也在不断抽搐着。 “呕……”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法医终于忍不住呕吐了出来,即使戴着厚厚的口罩,但那铁轨上被碾成肉泥的身躯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还是让她连昨夜尚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尽数吐在了地上。 女法医的呕吐带来了连锁反应,就是那些平时自诩硬汉的刑侦队员们,也是一个个跑到远处吐了起来,等回到现场的时候,一个个均是脸色煞白。 “凶残,太凶残了,这……这简直是灭绝人性啊?” 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他中午吃的那大半个猪肘子,算是白吃了,肚子里还时不时往外犯着酸水。 “小李,你把情况给说宋局长说一下吧!” 中年人叫做赵志建,是这片辖区的分局局长,而那位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头,则是市局主管刑侦业务的宋副局长。 仓州虽然民风彪悍,但人也是非常质朴的,平时最常见的案子也不过就是打架斗殴致死的,像眼前这种死亡五人的大案,从解放后到现在都是屈指可数的。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除了公安局领导亲临现场之外,市里领导也给予了很大的重视。 不过刚才过来的那位副市长,显然没有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在看到现场之后马上吐的头昏眼花,跟随着拉着一个还有口气的嫌犯救护车,一起送到了医院。 “是,局长,我也是接到报案才过来的。” 一个穿着警服大约三十四五岁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他是小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也是除了那个牧羊人之外,第一个来到现场的,当时所受到的惊吓,直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原来,在血案发生之后,一个经常到这附近放羊的羊倌,最先看到了这血腥的场景,吓得他连滚带爬到小镇的派出所报了案。 当时派出所一共过来了四个人,带队的就是这位李副所长,他也算经验丰富,在一阵呕吐之后,马上保护好了现场,并且立刻向上级部门做了报告。 “宋局长,在屋里发现了这个……” 正在李副所长进行着汇报的时候,一个带着手套的法医拿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放了一条手帕。 “局长,这个手帕上含有高浓度的乙醚,在一个死者身上发了装有乙醚的瓶子,应该是他带来的。”法医将初步勘察现场的结果说了一下。 宋局长点了点头,看向了李副所长,开口问道:“李所长,死者的和那个伤者的身份搞清楚了没有?” “报告局长,死者里面有两个人我都认识,另外伤者我也认识。” 李副所长苦笑了一声,说道:“屋外死的那个,还有屋里面咽喉被割断的,这两人都姓孙,是镇子上的居民,是一对亲兄弟,至于昏迷的那个孩子,是五年前流浪到这里来的,他还有一个妹妹……” 小镇上的人口并不是很多,尤其是孙家兄弟这样被判过刑的浪荡子,更是在派出所里挂了号的,是派出所的重点教育分子。 而对秦风兄妹,李副所长也不陌生,因为秦风前几个月还找他去打听如何帮自己和妹妹在这里挂个户口,在李副所长的印象里,这是个很稳重的孩子。 听到李副所长的话后,宋局长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案情基本上清楚了,死亡的这几个人,应该是怀着某种目的来到这里的,谁知道目的没达成,反而被那孩子杀了个干干净净,这事儿……” 在进入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各地拐卖妇女儿童的案件陡然变得多了起来,通过现场发现的含有乙醚的手帕和李副所长的汇报,经验丰富的宋局长已经可以给案子定性了。 只是宋局长怎么都无法想象,这么凶残的场面,居然是那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孩子干下来的,这要有多么大的仇恨才能下如此杀手啊? 正在分析案情的时候,一人快步走到宋局长面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局长,医院那边有消息了,那个孩子已经醒了。” “小赵,咱们先去医院吧,让人调查下另外几个人的身份。” 向停在铁轨旁的警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宋局长停住了脚步,吩咐道:“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到未成年人,暂时不要扩大,不要在镇子里造成很坏的影响。” 第22页 就在前不久,那位老人刚刚南巡完毕,发表了一系列发展经济的重要讲话,宋局长可不敢让这一类的恶性案件破坏了市里的大好局面。 ※※※※ “我……我这是在哪里啊?小葭,小葭呢?” 秦风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在梦中他见到了父母,还见到一些长得凶神恶煞般的人,只是没等这个梦做完,他就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和那弄弄消毒水的味道,秦风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送到了医院,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喊起了秦葭的名字。 “小伙子,不要乱动,你这伤可不轻,说不定就会留下脑震荡的后遗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按住了秦风的身子,他是这个医院最有名的脑外科专家,秦风一系列的诊断都是由他做出的。 不过这位大夫并没有去案发现场,并不知道秦风做下了什么事,否则在给他治疗的时候,怕是手也会发抖吧? “妹妹,我妹妹呢?” 秦风对于自己的伤势根本就不在乎,此刻在他心里,只有妹妹,因为父亲当年将他藏到衣柜里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要照顾好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铁路边的案子是你做下来的吧?” 就在秦风想抓住医生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却是被拷在了病床两边,在医生身后,还站着两位穿着警服的公安。 “我妹妹呢?那人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秦风没有回答公安的询问,而是一个劲的在追问妹妹的下落,他在最后那一刹那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并不知道自己投掷出去的枪头刺中了郝老大,导致下跌下火车身亡。 “你妹妹是谁,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再来说你妹妹的事,你知道你犯下多大的案子吗?” 病房里的两个警察都很年轻,加入警队不过两年出头,遇上这么大的案子,要是在他们手中有了突破,那绝对能给自己的警队生涯增光添彩的。 “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对于警察的问题,秦风听若未闻,他迫切的想知道妹妹的下落,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双手拉扯的病床“嘎嘎”作响。 “你想干什么?” 病床前的两个警察被吓了一跳,他们此刻才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大男孩可不是个善茬,那屋子里血腥的场景,让他们现在想起来还有中呕吐的冲动。 “你们想干什么?对付一个孩子,用得着拔枪吗?” 就在此时,病房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满头白发的宋局长走了进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两个警员,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赶走了两人之后,宋局长看向秦风,轻声说道:“小伙子,我也想帮你找到妹妹,可是……你要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妹妹去到什么地方了?” 其实宋局长到了有一会了,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到了,他能看得出来,这个男孩对自己的妹妹很在乎,而案子的突破口,应该就在那个失踪的小女孩身上。 “小葭被那人带上了火车,对,就是火车,每天下午,那列火车都会经过我们家的!” 宋局长柔声细语的话,让秦风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第14章 囚笼(上) “还有个女孩被扔在了火车上?” 听到秦风的话后,宋局长马上叫过一个民警,说道:“去查一下那列火车的起始地点,马上派人过去,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做了几十年的老刑侦,宋局长自然知道,这审讯犯人也是要将策略的,有时候满足犯人的一些条件,反而会使审讯工作进展的更加顺利。 果然,在他下达了寻找小女孩的命令后,秦风焦急的脸色变得缓和了下来,也没有一进门时的那种敌意了。 “谢谢,谢谢爷爷!”秦风看了看被铐住的双手,冲着面前的老人表达了谢意,那质朴的样子,甚至让宋局长对自己的推测都发生了怀疑。 宋局长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小伙子,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听到老人的话后,秦风心中一紧,不过还是脸色未变,坦然的说道:“没错,是我杀的,他们闯到我家里来,要打我和带走我的妹妹,我这是自卫!” 秦风虽然是个流浪儿,但并非是个法盲,平时除了习武和拾破烂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而秦风的那间破屋子里,最不缺的也是书。 从连环画小说到文学典籍以及法律知识,秦风都曾经看过,他依稀记得,未满十四岁的少年犯罪,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而秦风只不过刚刚过完十三岁生日,就算他把天给捅破了,警察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之前秦风才会毫无顾忌的下了杀手。 “自卫?你知不知道还有个自卫过当的罪名?” 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少年,宋局长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曾经见过无数罪恶满盈的犯人,但从来没见过像秦风这般,在手刃了五个人之后,竟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和妹妹是流浪到这里的,而且我才13岁,也没上过学,不懂你说的什么叫自卫过当……” 秦风摇了摇头,从数年前家中遭遇变故之后,他对警察一直都没什么好感,要不然那日父母失踪以后,为何还会有人守在自家门前,为何警察没有去抓那些坏人? 第23页 这也是秦风带着妹妹远走他乡的主要原因,他那会在心中就下意识的对警察产生了不信任,眼下面对一病房的警察,也是不愿意多说什么。 “你才13岁?这……这怎么可能?”宋局长倒是没在乎秦风的态度,不过却是被他的话给震惊了。 秦风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稚气,但个子很高,加上有着少年人很少见的成熟,看上去足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而且以秦风杀人的狠辣手法,就是一些江湖老手都办不到,宋局长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秦风所说的年龄。 “我五年前带着妹妹来到这里的,镇子上的人都知道。”秦风也没争辩,这半年多在刘家吃喝,他的身体足足窜高了七八公分,看上去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宋局长闻言皱起了眉头,转脸对着身后一个干警说道:“小吴,马上去镇子上调查。” 虽然这件事起因不在秦风身上,但是他那一怒杀人的心性,却是让宋局长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有可能的话,宋局长是想把秦风送到少年管教所去劳动改造几年。 要知道,像秦风这类无父无母又做出了惊天血案的流浪儿,如果不经过正确的引导,任其流落在社会上,恐怕以后还会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只是按照国家刑法规定,不满14周岁的人不需要负刑事责任,但是还有一条,那就是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人,如果犯有特别严重的罪行也要承担刑事责任。 秦风连杀五人的行为,已经算是极为严重的罪行了,不过他要真的是13岁的话,宋局长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 “你讲的情况我们会查明的,你先好好养伤吧。” 有些挠头的宋局长结束了和秦风的对话,他还要急着回去向领导报告呢,毕竟在民风相对淳朴的九十年代初期,这种案子还是十分骇人听闻的。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都行,但是要找到我妹妹!” 在宋局长走出病房的时候,秦风喊了一声,秦葭虽然也是个鬼精灵,但今年才八岁,秦风最怕就是她流落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 宋局长点了点头,脚步却是没停,这个案子让他的心情十分沉重,谁都无法想到,这么一桩血案居然是个孩子做下的。 ※※※※ 虽然之前下达了封锁消息的命令,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秦风杀掉孙家兄弟的事情,没几天的功夫,就在小镇流传了出去。 孙家也是小镇上的大户,固然这兄弟俩不争气,但他们老头子却是与人为善,在镇子上的人缘很好。 丧子之痛,而且一死还是两个儿子,让孙老头联合了一众孙氏族人开始了上访,要求严惩凶手,小镇上出了个杀人恶魔的消息也是不翼而飞。 这让公安局的工作变得被动起来,因为经过他们的慎密排查,原本等在火车站的齐保玉,在火车站被封锁后,由于行踪诡秘举止慌张,被当场抓获。 由此郝老大等人的身份和作案动机也都暴露了出来,死去的几人除了孙家兄弟之外,一个个均是有血案在身。 按照齐保玉提供的线索,两地警方合作,将那个沿海城市的乞讨集团连根拔起,算是为社会除去了一个毒瘤。 只是在对秦风的处置上,让市局的领导们感觉很为难,关键点就在秦风的年龄上,因为秦风咬死了自己未满十四岁,按照国家刑法,是不能判刑的。 不过孙氏族人的不断上访,也让公安局的领导们伤透了脑筋,在数次市领导小车被拦后,市里下达了从快从重处理这件案子的指示。 两个多月后,法院对这件案子进行了宣判,在判决书中,他们将秦风的年龄定位在了十四岁。 由于秦风已满十四岁未满十六岁,因为案情严重,但念起年幼而且有情而原,给予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考虑到把未成年犯和成年犯一起关押改造,不利于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在判决书下达之后,秦风将被送往省城唯一的少年管教所。 而在整个沧州地区,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整顿武校的活动,对武校学生的武风武德教育,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 在被送往管教所的前一天,刘子墨在父亲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看守所,看着被剃了个秃头的好友,他有些无言以对。 “阿风,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把枪头交给你的。”刘子墨比秦风还要小一岁,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刘子墨得到秦风杀人的消息,还是在半个月之前,当时他马上缠着父亲回到了仓州,想为秦风开脱。 只是他们回来的晚了,秦风的案子已经是尘埃落定,而且由于枪头的事,还差点将刘家牵扯进来,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此事摆平。 “子墨,找到我妹妹没有?” 秦风看着刘子墨,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反倒是在看守所呆着有吃有喝的,他的身体变得强壮了不少。 但是秦风眼中的阴霾,却是让人有些望而生畏,他并不在乎自己被判处了什么样的惩罚,而是一直在牵挂着那唯一的妹妹。 刘子墨不敢去看秦风的眼睛,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阿风,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小葭,可……可就是找不到她,大黄也没能找到小葭!” “小葭,你究竟在哪里?”秦风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右手紧紧的攥了起来,连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到疼痛。 第24页 对于这个消息,秦风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因为就在昨天,那个宋局长来见过他,告知曾经发动了两个城市的干警,但就是没有找到秦葭。 按照宋局长的话说,秦葭或许在那列火车中途下了车,很有可能被什么人家给领养了也说不准,这也是秦风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话。 童年的艰辛,让秦风和妹妹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成熟,秦风相信,妹妹一定会没事的,而他们两兄妹,也一定有相见的时候。 看到儿子伤心的样子,跟着一起前来的刘子墨的父亲开口说道:“秦风,你放心,我会一直让人去寻找小秦葭的,你安心服刑,有什么事就给刘叔叔说。” 刘子墨的父亲和大哥一同掌管家族生意,钱是不缺的,仅是这段时间,他就在那列火车的沿途城市打满了寻人广告。 “谢谢刘叔叔,我一定早日出来。” 听到刘父的话后,秦风恢复了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却是让刘子墨的父亲感觉有些心悸,谁也不知道平静背后是否有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从小就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变故,秦风要远比一般的孩子来得成熟,他早就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从判决书下达的那一天,秦风就已经打好了主意。 第15章 囚笼(下) 在看守所内被关押了近三个月后,一辆警车停在了看守所外面,带着手铐的秦风被送往省城少年劳教所,这桩震惊了小镇的血案,最终落下了帷幕。 虽然看上去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原本遍地都是的武校,被关闭了一大半,这或许就是秦风学武伤人所带来的后遗症吧。 ※※※※ 在省城石市城郊,正是有名的太行山,太行山教下,有一座戒备森严的高墙大院,在高达五米的围墙上,拉着一道道的电网。 这就是去年才落成的冀北省少年劳教所,由于财政紧张的原因,这座劳教所原本是省监狱改建的,除了里面的犯人都被押送到别的监狱之外,原先的狱警却都保留了下来。 “秦风,十四岁,犯故意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进去吧!” 在劳教所的值班室里,送秦风的干警和管教们完成了交接,在被拍了大头照后,秦风领到了一身蓝色的服装,同时已经长了寸许长的头发,又被刮成了秃瓢。 完成了入狱前一系列手续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干警来到了秦风面前。 “秦风,我是你的中队长李凡,以后你的改造和学习都由我负责,你还年轻,希望你能放下包袱认真改造,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按照规定,李凡对秦风讲了一遍劳教所的规矩,不过眼神却是很好奇的在秦风身上打量着。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曾经有个电影红极一时,那就是少年犯,这部作品提出了“挽救孩子、造就人才”的观点,提醒人们重视犯罪少年的心理变化和生活环境,增强人们的社会责任感。 随着少年犯罪现象的增多,国家也加大了对少年犯改造的管理投入,李凡就是一位从事少年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在督促犯人改造的同时,他也在研究着这些孩子们的心理。 不过从秦风的眼中,李凡却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这个孩子表现的十分平静,没有一般少年犯进来后的惶恐害怕,也没有那种狂躁不安的样子,平静的让李凡心里居然有些发憷,他可是知道秦风犯下的案子的。 “队长,我知道,我会认真改造的。”看着面前穿着警服的李凡,秦风淡淡的点了点头,从宣判书下达的那一天,他就没准备老老实实的去服刑。 在进入这座由监狱改造成的劳教所大门时,秦风就在默默的观察着,武警站岗的哨位,大门和狱室警戒线的距离,都被秦风收入到了眼底。 “好了,小王,你带秦风去监室吧,另外让他认识他的室友。” 李凡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这才吩咐身边的一个管教将秦风带了下去,当秦风离开了他的视线后,李凡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李队,看你对这小子挺在意啊?” 李凡对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管教笑了起来,他叫周大龙,是李凡的副手。 最开始的时候,周大龙对一个三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当自己的领导很是抵触,但一年多下来,周大龙却是心服口服,在对少年犯的管教上,李凡的确很有一手。 李凡摇了摇了头,说道:“这个犯人有点特殊,好好观察他一下。” 秦风自然不知道刻意低调的自己,还是被人给盯上了,不过就是知道他也无所谓,反正只要一有机会,他一定要逃脱这个牢笼的。 “秦风,他是你们的组长,叫李天远。” 王姓管教打开监室的大门口,冲着一个健壮的年轻人招了招手,说道:“来了个新人,李天远,就交给你了,让他好好背背监规,另外把作息和学习的时间给他说一下。” “王管教,您就放心吧,来我这儿,是龙他也得盘着!” 那个看上去差不多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答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将管教送出了监室。 要说国家对少年犯的管教工作,还真的是挺重视的,原本是通铺的监房,也被改成了上下铺,中间有张桌子,此时十来个半大小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正在背着监规。 第25页 只是当王姓管教离开后,那些一本正经的小子们顿时一拥而上,将秦风给围了起来,想想也是,能进入到这里的少年,有哪一个是好孩子?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小子,叫什么名字?犯什么事儿进来的?给爷念叨念叨……” 那个在管教面前恭恭敬敬的李天远,此时却是换了副表情,不知道从哪里搞了根香烟叼在了嘴上,一个少年连忙给他点上了火。 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是站到了监室的门口往外望着,他们这是望风的,只要有管教走过来,马上就会提醒监室里面的人。 “小子,老大问你话呢,没听到啊?”看到秦风似乎有些发傻,一个少年推搡了他一把,眼中露出了凶光。 少年劳教所没有监狱的管理那么严格,也很少有重体力的劳动改造,大多时间里,这些少年犯都是在上政治课和学习,日子可与说是非常枯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每进来一个新犯人,都会让他们大喜过望,因为欺负新犯人,一向都是监狱或者劳教所的传统,只要不死人或者致残,就是管教们也很少去过问的。 “我叫秦风,是因为打架进来的。” 被那少年推了一下,秦风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开口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敢打架了,你们别打我啊。” “瞧你那点出息,打架算个屁啊,爷可是杀过人的!” 看到秦风的样子,一群少年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九三年这会,就是成年人的有组织犯罪都不多,更不要说这些少年了。 大多数少年犯,都是因为家庭疏于管教,在社会上打架争强好胜斗殴被抓进来的。 但是受到港台一些黑帮电影的影响,这些少年心里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就算进到管教所里,一个个也像好斗的小公鸡,每天总会发生那么几次打架事件。 就像李天远,他在监室里组长的位置,虽然是监室众人一致推选出来的,但在推选之前,他却是用拳头拉的选票,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在这个地方也是颠补不破的真理。 “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一看就是个软蛋。” 李天远鄙夷的看了一眼秦风,说道:“去那边蹲马步,然后背监规,晚上爷要检查,错一个字就别吃饭了。” 这些半大孩子虽然不懂得什么叫做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但是他们整人的手段却是不少,每个新进来的少年,都会被惩治一番。 “是,老大!” 秦风表现的很温顺,带着妹妹流浪了四五年,他什么样的白眼没有遭受过?如果事事反抗的话,怕是早就被人给打死掉了。 更为重要的是,秦风不愿意暴露出自己会武术,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过多的展露自己,对秦风的逃跑大计没有什么好处。 秦风的表现让李天远等人感到很是无趣,秦风摆着马步摇摇欲坠的样子虽然很可笑,但居然一直站到了吃晚饭,让李天远也没找到揍这小子一顿的由头。 晚饭倒是吃的还不错,比看守所要好多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还有一盘咸菜,馒头管饱,只是那盆荤菜,被李天远端在了自己的面前,只有几个和他关系好的人可以吃到。 对于秦风而言,就是啃咸菜吃馒头,那也是很好的待遇了,对于李天远几个人不断挑衅看着旁人的目光,秦风一直都在低着头。 吃过晚饭后,少年们被集中到了一个大房间里,统一观看新闻联播,在这个房间里,集中了劳教所东区十二个监室,一百多个少年。 每个监室的少年都是坐在一起的,用的是那种塑料小板凳,不过电视室的气氛似乎并不是太好,一些少年都在相互瞪着眼睛。 “老大,那姓吴的又拿眼睛瞪你,咱们干他吧?”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秦风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叫江平,是犯盗窃罪给抓进来的,这小子很有眼色,擅长溜须拍马,所以进来后一直跟着李天远,没有吃过什么亏。 至于李天远,在秦风眼里,只是个没脑子的家伙罢了。 李天远今年十六岁,是石市本地人,在六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爹娘各自组建了家庭,谁都不愿意要他这个拖油瓶,李天远就一直跟着爷爷长大。 由于爷爷年龄大了,也管不了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李天远就辍学了,跟着一群比他大四五岁的社会小青年厮混,在那种氛围里,又怎么能学得了好? 最开始的时候,李天远还只是跟在那群孩子后面摇旗呐喊,逐渐胆子也变大起来,打架的时候也敢往前冲了。 在李天远这个年龄,感觉横着膀子走路,被别人害怕,是很威风的一件事,加上还能从一些学生身上敲诈些钱财,李天远对这种日子十分满意。 在李天远十五岁的时候,由于身体强壮敢打敢拼,他已经成为那个小团伙的老大了,而欲望,也在这个孩子心中开始膨胀起来。 第16章 群架 早期的社会混混,说实话,大多都是以打架斗殴为荣,最多不过就是在饭店吃点霸王餐,在溜冰场调戏下女孩,偷抢的现象还是比较少的。 但是到了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贫富差距开始慢慢凸显了出来,人们的价值观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最被人看不起的个体户,反倒是成为有身份有脸面的人。 第26页 往日的那些老混混们,大多都利用早期打下来的威名,转行干起了饭店或者货运站之类的生意,都逐渐富了起来。 而像李天远这样的半大小子,一来没那经济头脑,二来也没本钱,于是就将目光盯在了学生的身上,学校门口也就成了他们勒索敲诈的地方。 等到港台的黑帮片子进入大陆之后,他们更是学着电影里面的内容,划分起了地盘,李天远带着十多个毛孩子,占据了两家学校和一个台球室。 李天远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行为,已经初步具备黑社会的雏形了,而黑社会敛财的过程中,伴随的是暴力。 很快李天远的小团体就和别的帮派发生了争执,那也是一帮辍学的坏孩子们组织的,起源就在于那个台球室。 最初李天远的一个小兄弟,在台球室被另外一帮人打了一顿,言语间满是对李天远的挑衅。 这让李天远感觉丢了面子,召集了十多个人,在对方又一次来到台球室的时候,两个帮派之间,发生了混战。 早有准备的李天远这边是全副武装,链子锁铁棍砍刀都是已经准备好的,两者一接触,那边顿时吃了大亏。 这些半大孩子几乎都没有什么社会经历,他们也缺少对生命和法律的畏惧,一个个下手狠辣无比,当混战结束后,对方有一人当场被砍死。 像这样的街头殴斗,对社会的负面影响极大,加上又死了人,警方的反应非常迅速,还没有过24小时,就将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 但是将人抓进来后,警方就有些傻眼,因为这两个帮派参与到斗殴里的人,全都是未成年人,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居然才11岁。 不过不重判不足以平息民愤啊,加上又死了人,最终两个帮派里各有一个人被判处了劳教一至三年的刑罚。 其实杀人的并不是李天远,当时他拿的是把链子锁,而死亡那人的致命伤,则是脖子上砍断了动脉的一刀。 只是李天远年龄虽小,但受到小说和电影的毒害实在太深,做为老大,要以身作则,将所有的罪行都担当了下来。 巧的是,李天远和对方被关进来的那个叫聂元龙的人,都在这个少管所,于是两人在这里面又开始了争斗。 李天远胜在身体强壮,能打敢拼,凭借着武力聚集了一帮人,而聂元龙的家境很好,手上不缺钱,自然也有一帮孩子围在他身边。 外面结下的冤仇,到了少管所里面还在延续,两人进来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打了好几架了,就连管教也对这两人无可奈何。 眼下受到了挑衅,李天远自然不爽了,再被手下一挑唆,顿时一瞪眼,梗着脖子看向对方,骂道:“小蛇,怎么着,不服气,想和爷再打一架?” 李天远之所以看对方不顺眼,就是因为聂元龙的家里使了钱,让他只判了一年半,而自个儿足足判了三年,这让李天远十分的不平衡。 “土包子,有种一会操场见!” 聂元龙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李天远,他的刑期马上就要到了,再不好好教训下李天远,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所以早已布下了套,准备收拾对方呢。 “行,等一会别他妈的做缩头乌龟。”在这管教所里打架,武器自然是没有的,几次下来李天远都占了便宜,根本就不怕对方的挑衅。 电视室里一共一百多人,两人说话也不怕被管教听到,在约定了之后,各自暗地里摩拳擦掌准备了起来。 “小子,等会跟我们一起来,今天要是表现好,以后在这里,天哥照你了。” 李天远给手下的人通报了一下之后,眼睛放到了秦风的身上,他怕这小子去通风报信,那自个儿一准要被管教收拾。 “好,我听你的……” 秦风点了点头,他不想参与到这事里去,不过要是得罪了李天远,整日里被他给盯上,对自己的逃跑大计好像没什么好处。 想着一会的事情,两帮人新闻看得都有点心不在焉,当新闻联播结束,到操场放风的时间来到之后,李天远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少管所的操场四周被监舍包围,占地面积非常大,除了一个篮球场之外,还有诸如单双杠之类的器材,这些设施都是针对少年身体发育而新建的。 在操场的东边被用铁丝网隔离了起来,铁丝网的后面有一块菜地,一个老农正在哪里浇水施肥,要不是操作周围站着的几个管教,和外面一些学校也没什么两样。 秦风跟在李天远几人身后,看似垂着脑袋,不过周围的环境却是尽收眼底,操场左右对角那两个高高的武警岗哨,让他打消了从这里逃跑的念头。 “臭蛇,怎么着,单挑还是群架,随你选!” 在秦风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两帮人已经在操场上对峙了起来,李天远根本就没把聂元龙放在眼里,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十多个人。 “你这个土包子,龙爷马上就要出去了,你以为龙爷还会亲自和你动手?” 听到李天远的话后,聂元龙的脸上露出了阴笑,一挥手说道:“诸位老大,只要能让姓李的在床上躺三个月,每人一包阿诗玛!” “不好,这小子玩阴的……” 就在聂元龙脸上露出坏笑的时候,秦风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他是练武之人,对气机感应比较敏感,在第一时间,秦风就发现周围有不少带着恶意的目光盯在了自己这群人身上。 第27页 果然,聂元龙话声刚落,周围就呼啦啦的围上来三四十个人,这些少年犯的家境都不怎么好,一包阿诗玛足够买通他们的了。 “妈的,你玩阴的?”李天远也感觉到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只是他们已经被众人围在了操场中心,想跑都来不及了。 “哎,小子,你抢我的球干嘛?” 混战在一个篮球砸向李天远的瞬间爆发了,随便找了个缘由,四五个监舍的少年同时冲向了李天远等人,将那些多余的精力尽数倾泻了出来。 “嘟……嘟嘟……” 管教的哨声在混战一开始就响了起来,不过那些少年早已打红了眼,再加上法不责众,每次打架只有为首的几个被关禁闭,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妈的,怎么遇到这种事啊?” 人群里的秦风郁闷无比,他虽然年龄要比这些人都小,但心智却非常成熟,在他看来,这种意气之争是最为愚蠢的。 不过他此时也被归类到了李天远一伙的,眼瞅着四五个人奔着自己就跑了过来,秦风提了一口气,往地上一蹲,用双手双肘护住了脑袋和肋下的要害部位。 一时间,秦风也不知道有多少拳头落在了自己身上,“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只是他那瘦弱的身体蜷成一团,始终没将要害部位暴露出来。 “一群笨蛋,没有一个会打架的。” 在操场上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操场东北角正在种菜的那个老头也直起了身体,不过和那些紧张的管教们不同,老头却是在看着热闹。 “哎,我说,掏他裆啊,这叫撩阴手。” “笨蛋,封他眼睛,一拳他就看不到了。” 那老头是唯恐天下不乱,操场上的震天喊叫声,居然都压不下来,搞得那些少年一个个不爽的看了过去,要不是有铁丝网拦着,怕是连那老头要一起揍了。 “咦?有个会功夫的啊?” 老头的眼睛忽然盯在了操场的一角,那里的人不多,地上躺着一个,还有四五个半大孩子,正对地上那人拳打脚踢。 看在外人眼里,那倒在地上的少年是没用之极,不过老头脸上的笑容却是收敛了起来,若有所思的停住了嘴。 倒在地上的人自然就是秦风了,刚才被围在操场中间打,不过他在地上左滚右爬的,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外围,现在围在他身边的不过是几个想占便宜的家伙,拳头的威力实在不怎么样。 “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正当秦风在心里计算管教差不多该到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围在秦风身边的四五个人都散开了。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秦风捂着脸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人后,手指下面的脸孔,顿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眼前这哥们,实在是被打的太惨了。 要不是听到李天远的声音,秦风还真的认不出来他,因为李天远的双眼被打的直剩下了两条缝,颧骨肿的老高,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样子凄惨无比。 第17章 禁闭(上) “就这本事,竟然还吹的自己往日里拳打南山斑斓虎,脚踢北海混江龙?” 从指间的缝隙里看到李天远那凄惨的模样,秦风有些哭笑不得,连带着被关进劳教所的郁闷也减轻了几分,就凭这哥们的功夫,恐怕“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这两句话倒是更加适合他。 不过追打秦风的那几个小子,都是体弱年幼之辈,眼见李天远凶神恶煞般的冲了过来,没等他动手倒是自动散了去,只是看到李天远身后,秦风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苦。 之前秦风看似被打的满地乱爬,实则根本就没受到多大的伤害,充其量胳膊上和后背挨了些拳脚,他只想等管教们前来驱散这些孩子,老老实实的回监舍。 但李天远这一来,却是打乱了秦风的如意算盘,这小子打架不怎么样,拉仇恨绝对是一流啊,满场就追在他身后的人最多。 “真没用,你躲远一点去。” 正当秦风想着是不是再抱头蹲在地上的时候,李天远突然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沙哑着声音对那群人喊道:“有本事对着爷来,他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说着话,李天远居然不要命的向那些人冲了过去,倒是看得站在他身后的秦风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每当遇到人欺凌他们兄妹的时候,总是秦风挡在妹妹的身前,眼下那李天远的举动,却是让秦风心中微微一暖,对这傻大个感观发生了一些别的变化。 “要不要出手?” 看着没几下就被众人打倒在了地上的李天远,一时间秦风居然有些犹豫,当然,别人看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他,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当秦风透过指缝看到了不远处跑来的一队武警后,顿时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将身体抱的更紧了,就算他不出手,李老大也要被解救出水深火热之中了。 果然,随着尖利的哨子声,那些武警手持橡皮警棍驱散起斗殴的人群来,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少年远远无法和武警们抗衡,有几个不太服气的,瞬间就被橡皮棍击倒在地。 几分钟过后,原本像菜市场般热闹的操场终于平静了下来,除了蹲了一地的少年之外,还有几个躺在地上的,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那几个倒在地上的,自然都是李天远的手下。 第28页 “把受伤的都给送到医务室。”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警察出现在了操场上,目光在蹲了一地的少年身上扫了一眼,开口说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愿意承担责任吗?” 老警察的话声虽然并不是很响亮,但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的话,场面寂静的落针可闻,就是那几个不断呼痛的家伙,声音也戛然而止,他们听出了老警察的愤怒。 “一群敢做不敢当的软蛋,你们刚才不还都挺威风的吗?” 老警察的话让几个挑头的少年抬起了头,不过和那老警察对视了一眼之后,马上又垂下了脑袋,想和胡阎王叫板,那纯粹是吃饱了撑得……找死! 老警察名叫胡报国,在专业之前,曾经带着一个营参加过当年对越反击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到现在身上还有两个枪眼,发起火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杀气,曾经吓得一个少年当场尿了裤子,于是得到了“胡阎王”这个外号。 “没人说话时吧?” 胡报国眼睛一瞪,开口说道:“李天远,关两天禁闭,其他所有人,围操场跑五十圈,明天早饭取消,全部都给我被条令,通不过的,中饭也不用吃了。” “所长,体罚他们,不是太好吧?” 听到胡报国的话后,他身边的李凡皱起了眉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体罚只会让人心中产生抗拒,对这些少年的思想改造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什么体罚?我是给这帮小子泄泻火,你看看,一个个都精力旺盛的很,要不,再让他们打一架?” 胡报国没好气的瞪了李凡一眼,说道:“知道部队为什么纪律性强吗?靠的就是思想教育加高强度的训练,让这帮小子每天累得爬不起来,你看他们还有精力打架吗?” “得,您说的对,所长,我有个要求您看成不。” 李凡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秦风,想了一下之后,对着胡报国耳语了几句,老警察有些意外的顺着李凡的眼神看了一眼秦风。 “所长,我不服,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为什么要关我禁闭而不关他们啊?” 就在李凡和胡报国正商量着什么的时候,刚刚被打的头昏目眩的李天远,这会似乎回过神来了,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嚷嚷道:“应该关他们禁闭才对,所长,我要求被罚跑步。” “嗯?这傻大个莫非脑子被打坏了?”李天远的话让秦风愣了一下,不就是关两天的禁闭吗?总比围着这操场跑个五十圈要强吧?这傻子怎么连这账都不会算? “不服,你小子进来才多久,打了多少次架了?” 李天远的话让胡报国暴怒了起来,他也不管李天远浑身上下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一巴掌就扇在了李天远的头上,骂道:“老实的给我蹲禁闭去,下次再打架,我剥了你小子的皮。” 听到所长的话后,李凡是苦笑不已,他不知道上级为何会派胡报国来当这个所长,难道还以为他老山前线的战功就能让这些少年老实改造? 胡阎王发威,那些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少年们,顿时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一个个站起身来排好了队,准备开始跑步了,而李天远也在一个管教的带领下,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慢着,你……就是说你呢。”胡阎王忽然指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秦风,说道:“你也要关禁闭,一天,跟着他过去吧!” “我?”秦风闻言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报告政府,我……我又没打架,为什么要关我禁闭呢?” 秦风看上去人有些木讷,但心思之灵活,怕是那位心理学出身的李凡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见了李天远那一脸苦相,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关禁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 胡大所长虽然蛮横,但并非是不讲道理的人,听到秦风的话后,忍不住向身边的李凡看去,他是秦风的中队长,提出要将秦风关禁闭,就是自己这个所长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看到所长的眼神,李凡站了出来,说道:“秦风,你刚进少管所第一天就和人打架,关你一天禁闭已经是少的了,你还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 让李凡意外的是,秦风居然一个字都没多说,就乖乖的跟在了李天远的身后往禁闭室走去,倒是将他刚才想好了的词全给憋了回去。 “我说你小子怎么和个孩子较劲啊?” 当秦风和李天远二人走后,胡报国有些不满的看向自己的下属,他胡阎王一向是赏罚分明,那孩子是真没打架,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的。 “所长,秦风和一般的少年犯有些不一样。” 李凡和这个不管业务的所长真是没话说,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您知道吗?他是因为连杀五个人被送到这里来的,而且身上应该还有功夫,像这样的孩子,您感觉他会这么老实吗?”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做下秦风这般血案的人,性格一般都是暴虐狂躁的,心理也会有些扭曲,总之无论如何也表现不出秦风的那种冷静和漠然,在李凡看来,这种情况极不正常。 所以李凡这才故意要关秦风禁闭,他想看看这个少年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会不会表现出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冲动?只要秦风情绪不稳定,李凡就能对症下药,对秦风做出一些精神引导了。 第29页 但是让李凡没有想到的是,秦风远比他想象的难以对付,居然就逆来顺受的去关禁闭了,让他使出浑身力气打出的一拳,就像是击在了棉花上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嗯?是这么回事?你这娃子果然门道多,盯紧点他,别出什么事。” 听到李凡的解释,胡报国也有些诧异,他刚才对秦风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整个就一老实孩子,没成想却是这少管所的第一杀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关禁闭固然不好受,但围着操场跑五十圈,也是很要命的,足足过了将近两个小时,那些参与打架的少年才跑完,一个个像是死狗般的瘫软在了地上,然后再被各自中队的管教赶回了监舍。 “心性坚韧,又能审时度势,身上还有八极拳的基础功法,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呀!” 当人群散去,操场上的大灯都熄灭之后,谁都没发现,那个在东北角种菜的老头,却是一直呆在那里,若有所思望着禁闭室的方向。 第18章 禁闭(下) “哎,我说你小子挺招人厌的啊?来了第一天就关禁闭。” 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秦风,那张脸肿的像个猪头般的李天远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顿时抽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紧接着骂道:“等老子出去饶不了聂元龙那小子,妈的,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先出去才能报仇,说多了没用。”秦风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李老大,为何你好像挺怕关禁闭啊?那总比跑步舒服吧?” “咦,你小子不是个闷葫芦吗?这次怎么主动开口了?” 从进入到少管所后,秦风虽然是有问必答,但却从来没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眼下这乍然出口询问,倒是让李天远很是吃惊,回过头来不断在秦风脸上打量着。 “嘀咕什么呢,不要说话。”走在前面的管教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训斥了一句。 “小子,告诉你,这关禁闭虽然有吃有喝,但那滋味……唉,你进去就知道了,可别发疯啊。” 听到管教的话后,李天远缩了缩脖子,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惧色,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关禁闭了。 “行了,进去吧,好好反思,认真改造……” 在管教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很破旧的建筑前,打开大门,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在走道右边有十多个厚厚的铁门,当走道的大门被关闭后,整个建筑显得异常的宁静。 当管教打开里面的铁门后,接着走道上的灯光,秦风看到,里面的空间大约有三个平方,没有窗子也没有床褥,甚至连大小便的地方都没有,只是在屋角放了一个便桶。 “不就是呆一天吗?没有人打扰正好呢。” 看到禁闭室里的情形,秦风微微挑了挑眉毛,径直走到屋里坐了下来,当铁门被关闭后,整间屋子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完全被隔绝了的房间,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嗯?怎么有种心慌的感觉?” 秦风忽然发现,在厚厚的铁门被关上之后,他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那种孤寂在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完全不受他意识的控制。 秦风可不知道,关禁闭,并非是像他想的那么简单,这种惩罚手段,对人的心理考验非常大,根据心理学家分析,人是群居生物,当意识完全陷入到黑暗之中,心理滋生出来的那种寂寞感,会导致当事人产生种种幻想。 在美国的监狱里,再灭绝人性的犯人,被关上七天以上全封闭禁闭后,都会痛哭流涕哭爹喊娘,温顺的像个小绵羊一般,每一个合格的美国特工人员,都必须能撑过十天以上的禁闭,才会派出执行任务。 “我不孤独,我还有妹妹!” 盘膝坐在地上的秦风,对着这狭小的牢笼怒吼了一声。 当喊声出口之后,那种孤寂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想到了生死未卜不知身在何方的妹妹,秦风心中坚定了起来,他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 盘膝坐在了地上,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按照刘子墨所教他的家传功法运转了起来,片刻之后,只见秦风小腹处发出一阵“咕咕”响声,紧接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物体,从他皮肤内凸显了出来。 随着秦风心意的转动,那团凸出体外的物体,就像是一只小耗子般在他周身游走了起来,所过之处,秦风只感觉体内一阵火热,禁闭室里的那种阴寒顿时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说起来在这次的杀戮,虽然让秦风身陷囹圄,但却是让他五年间练习不辍的八极拳有了很大的突破。 原先秦风只是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内劲,但根本就无法控制那丝内息在体内游走,也无法用内劲攻敌,是处在蕴养的阶段,想要气随心动,他最少还要在八极拳上下个十年的苦功。 但是秦风没想到,在生与死之间,他的内劲竟然壮大了不止一分,并且在意识的控制下,居然能在周身游走,往日里一些做不出的八极拳动作,现在都能轻易施展出来了,再没有一丝滞碍。 “咦?我真笨,刚才挨打的时候,怎么不用这内劲护身啊?” 当那丝内劲在体内游走一圈后,秦风忽然发现,两臂和后背变得一片清凉,方才所受到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这让秦风欣喜不已。 秦风到底还是个少年,体内出现了好玩的事情,顿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也不管这是在禁闭室里,完全将心思沉浸在了那丝内劲之中,整个人居然进入到了入定的状态,连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送的午饭都丝毫未动。 第30页 “小李,你说的法子有没有用啊?那小子中午可是没吃饭,这万一出了事,老子我跟着你一起倒霉!” 在管教所值班室里,胡报国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爽的盯着李凡。 在听到秦风所犯下的事情后,他专门调了秦风的卷宗看了下,这一看把胡大所长也是给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些死者的照片,让胡报国这种上过战场的老山英雄,心里都有些发寒。 胡报国虽然不懂心理学,但是当年从越南战场退下来以后,他曾经得过战场综合症,这也是一种杀人后的过度神经刺激,足足折磨了胡报国两年多的时间,一度让他有过轻生的念头。 在那两年的时间里,胡报国总是会想起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好似仍然身处水深火热的战场之中。 胡保国经常会梦到自己带着一个营的兄弟在冲击敌人的防线,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的倒下,他曾经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有好几次甚至将老婆都给踢下了床。 所以胡报国也怕秦风出现什么意外,如果禁闭再勾起他心中不愉快的回忆,让其性格大变再惹出什么祸事,那他这个所长真的就要当到头了。 “所长,要不……咱们现在放他出来?” 李凡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看了下手表,距离放出秦风的时间还差三个多小时,他也想看看秦风在那封闭的空间内呆了二十多个小时后,究竟会不会撕破他所有的伪装。 其实李凡是误会秦风了,他固然有不想招摇的心思,但是秦风从七岁起就带着妹妹独自生活,见惯了世间冷暖白眼,纵然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但脸上的那种淡漠表情,却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好吧,放秦风出来,你和他再谈下话,告诉他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报告管教……” 胡报国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另外李天远也小子也不要再关了,他昨儿被打的不轻,妈的,老子在部队好好的,非让老子转业,还成了一帮管小屁孩的头,真他娘的烦!” 说着说着,胡报国有些烦躁起来,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脾气仍然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火爆,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杯子,伸手要摔的时候,想着这已经是办公室最后一个了,这才悻悻的放了下来。 看到老所长发火,李凡偷偷的退了出去,这老头有时候和更年期的妇女一样,经常会时不时的大动肝火,李队长才不想触那霉头。 “妈的,小兔崽子,本事不大事情不少,净是出些鬼主意。” 胡报国站起身来,往少管所的操场走去,他身上有枪伤,不能久坐,所以胡所长出现在少管所各个监舍和操场的时间,要远比在办公室里多的多。 当胡报国转悠到了操场东北角那块菜地的时候,正在里面弯腰割着韭菜的老农直起了身体,开口笑道:“胡所长,您遛弯呢?” “哎呦,师父,您……您这是干嘛?” 胡报国左右看了一眼,见到没有人注意到他,一闪身从那铁丝网尽头的小门里溜达了进去,看着那一脸沟堑的老农说道:“师父,您老年龄大了,到我家里享福不挺好的吗?难道我那媳妇给您甩脸子看了?” 胡报国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小心,还在不断打量着老农的神色,也幸亏所里的人都知道胡所长喜欢和那种菜的老头聊天,否则一个个绝对会被胡所长那温柔的语言和表情给惊倒。 “你媳妇挺好的,要是敢欺负他,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胡报国的话后,原本笑眯眯的老农,忽然像是换了个人,言语间居然变得和办公室训人的胡大所长有些相像了。 当然,按照正常逻辑来推断,胡所长喜欢自称老子的口头禅,十有八九就是从老农那里学去的。 见到师父绷起了脸,胡报国连忙赔起小心,说道:“师父,我哪儿敢呢,徒弟这不是孝顺您吗,您在这呆了半辈子了,就不想换换地方?” “不想,老子在这有吃有喝还有热闹看,王八蛋才想换地方呢。”老头看了看胡报国,忽然勾了勾手指,说道:“来,我有点事想给你说,附耳过来……” 就在胡报国和他那不知道什么关系的师父说着话的时候,秦风禁闭室那厚厚的大门,也被从外面打开了。 第19章 逃狱(上) 少管所的前身是一座监狱,历史久远到可以追溯到抗日时期,这些禁闭室就是那时留下来的,就李凡所知,他还没在国内见过如此专业的禁闭室,就是成年人在里面也会精神崩溃的,更不用说这些孩子们了。 在李凡想来,秦风纵然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许多,但在这里面呆上一天,怕是也要支撑不住,像是李天远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就是他亲手给背出来的。 “秦风,出来吧,等下到外面慢慢睁开眼睛,小心受伤。” 打开铁门后,接着走道上昏暗的灯光,李凡将目光投向了那空间狭窄的禁闭室中,随时准备进去将秦风给搀扶出来,这种情况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么快就出去了?” 秦风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往日学武只是为了报仇雪恨和不受到欺凌,加上每天都要为了生计而奔波,秦风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细细体会和思考,眼下得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但却突然被人打断掉了,他恨不得将出现在面前的李凡给扔出去。 第31页 “你……你说什么?”李凡很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竟然还有人愿意在这鬼地方呆下去? “咳咳,我说谢谢管教。”秦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站起身走了出去,只是脸上那不情愿的样子却是溢于言表,搞得李凡之前准备好的话语是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秦风,来到这里就要好好改造,别把以前社会上的毛病带进来,知道了吗?” 将秦风送到监舍外面,李凡只能不痛不痒的教育了他几句,因为对这个另类到了极点的少年,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所学的专业,似乎完全无法适用在秦风的身上。 “知道了,管教。”秦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这让李凡十分失望,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嘿,小子,是个人物啊?” 秦风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后脑处突然传来一阵劲风,心中一动,秦风并没有躲闪,任凭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李老大,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秦风回过头来,看到拍他肩膀的人是李天远,脸上顿时露出不解的神色,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说道:“李老大,昨天打架我可没逃跑啊。” “知道你小子没逃跑,是条汉子。” 李天远很努力的摆出一副豪爽的样子,只不过那张脸被打的实在是太惨了,即使过去一天,眼睛依然像只大熊猫,给秦风甩过去一根烟,开口说道:“不能打不要紧,关键是要有勇气,以后在这里面,你就是我李天远的兄弟了。” “风哥,来,我给您点上。” 秦风刚接过那根香烟,江平就一脸谄笑的凑了过来,划开了一根火柴要给秦风点火。 “妈的,江平,昨天你跑哪去了?” 听到江平的声音,李天远顿时怒从心头起,他这监舍一共十来个人,几乎人人脸上带伤,就算是秦风,那两条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唯有江平毫发无损,却是昨儿去操场的时候走在了最后面,趁人不注意溜掉了。 “老大,我……我昨天肚子疼。”看见李天远抬起了巴掌,江平连忙捂着肚子喊道:“是真的,你问瘦猴,我今天还拉了一天肚子呢。” “妈的,孬种,把你的铺盖搬到茅坑旁边去。” 江平这幅赖皮样子,李天远也不想搭理他,只是给他换了个住的地方,这种监舍里面可没有独立洗手间,靠近茅坑的位置,那气味自然不怎么好闻。 江平原先靠窗户的床铺,自然是归秦风所有了,这就是李天远所谓的论功行赏了。 “都是些孩子,居然也搞得那么复杂。” 秦风在心底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如此融入到了这个监舍之中,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件好事,最起码自己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时,同监舍的人不会向管教们打小报告。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秦风就在少管所里呆满了一个月,对于少管所的情况,也熟知了起来。 少管所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六点钟要起床出操,七点到七点半是早餐时间,休息半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上政治课,其中还有法律和文化课,其目地自然是为了让这些少年以后再不要重蹈覆辙。 在下午进行的是一些队列训练,这有助于加强少年们的纪律性,而晚上则是少年犯们学习总结的时间,他们每天都需要写上一篇心得感悟,管教每个星期都会定时检查的。 其实对于秦风而言,这种日子比起他最初带着妹妹开始流浪时,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每天有吃有喝还能学习文化,如果不是因为要出去寻找妹妹,秦风还真的想在这里呆下去。 “怎么老是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啊?” 在操场上打了一会篮球,秦风有些狐疑的往四周瞅了瞅,不知道为何,这一个月来他总是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尤其是在这操场之上,就像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一般。 “还要再小心点,要是跑不掉的话,下次就更难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之后,秦风也没心思打篮球了,心不在焉的玩了一会之后,和李天远等人回到了监舍。 秦风习武差不多有六个年头了,每天要是不练几下,浑身都会感觉不自在的,只是在这种地方,他却是不想让李天远这些人看出什么,只是每天上课的时候,偷偷在蹲着马步,屁股从来没有坐在椅子上过。 “我说,秦风,我教你两手吧,你这么大的力气,不会点功夫实在可惜了。” 看着秦风在地上坐着俯卧撑,李天远也咋舌不已,这小子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浑身的肌肉就像是铁打的一般,非常坚硬,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做一组三百个俯卧撑,从来没间断过。 当然,秦风从来没展露过手上的功夫,有好几次在吃饭的时候遇到聂元龙那边的人挑衅时,秦风也都唯唯诺诺的选择的退让,显得胆子十分小,所以同监舍的人都以为他天生力气大而已,倒是没怀疑什么。 作为监舍的老大,能彰显自身武力的事情,李天远自然是不甘落后的,只是当第二天腰酸背痛差点没能出操之后,他也绝了和秦风较劲的念头,不过也养成了每天晚上锻炼的习惯,身体倒是比以前硬实了许多。 “李老大,还是算了吧,我又不和人打架,学功夫干什么啊?” 第32页 秦风抬起头来,憨厚的笑了笑,做完一组三百个俯卧撑后,拿起书本认真的写起学习感悟来,任是谁都看不出,秦风已经下了决定,今天就要逃离少管所。 一个月的时间,沉默寡言的秦风,早已将这座由监狱改造成的少管所摸的门清,武警几点钟换岗,管教几点钟接班,什么时间是看守们最容易大意的时候,都被秦风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到了九点的时候,熄灯的哨声响起,整个少管所除了围墙上的大灯亮如白昼之外,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整个少管所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五个小时过后,原本看上去早已熟睡的秦风,突然睁开了眼睛,仔细听了一下身边几个人的呼吸频率,秦风缓缓的坐起身来,如果此时灯光亮起就会发现,睡下去的秦风,根本就没有脱掉衣服。 伸头往窗户外观察了好几分钟,往日经常在岗哨上走动的武警已经看不到影子,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翻身下了床铺。 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秦风将地上的球鞋穿起,身体一矮,来到了窗户边上,用早已准备好的一股床单将两根钢筋缠绕在一起后,又拿过一根短棍,将其穿在了那股床单中间。 在睡觉之前,秦风就将那股床单沾上了水,沾水后的床单变得异常坚韧,在用短棍搅动之后,床单慢慢收紧了起来,将两根钢筋紧紧的绑缚在了一起。 至于那根木头短棍,则是秦风一个星期前故意将拖地的拖把给搞断掉的,剩下的那一小半,被他给藏了起来,这东西不是铁制品,所以也没有人特别注意,此时却是派上了用场。 随着木棍的不断转动,那两根拇指粗细的钢筋,开始逐渐的变形起来,秦风的动作也变得越发小心了,为了防止钢筋变形时发出声响,每转动一圈木棍,秦风几乎就需要花费两分钟的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了,窗户中间的两根钢筋,在床单的作用下,竟然被拉扯在了一起,而旁边的缝隙,已然足够一个人伸出头去。 小心的将木棍松开,秦风轻灵的从那缝隙里钻了出去,身体在黑暗中快速前行着,他知道,在窗户后面就是操场,而操场唯一的死角却是东北角的那块菜地,由于有铁丝网的阻隔,也只有那处围墙上没有电网。 “他竟然是要逃跑?” 秦风不知道,就在他刚刚钻出窗户之后,睡在窗户另外一边的李天远,突然睁开了眯缝着的眼睛,并且死死的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20章 逃狱(中) 李天远上完小学后开始辍学,十一二岁就跟着社会上的人混,算的上是身经百战,自认也是胆大妄为,长这么大,就没将什么人放在眼里过,向来都是天老大他老二。 不过即使如此桀骜不驯,李天远在被关进少管所之后,他也从未心生过逃狱的念头,就是想都没想过。 一来李天远的刑期并不是很长,只有短短的三年,熬一熬就过去了,二来对于国家执法机关,他还是心有畏惧的,他可以不怕某个人,但面对一个国家时,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与之抗衡的。 但是今天秦风的行为,却是颠覆了李天远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往日里表现的很胆小甚至有些懦弱的秦风,竟然敢越狱,而且越狱的方法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居然如此简单的就逃出了监舍。 在少管所呆了一年半了,李天远虽然没有刻意的去观察少管所的警卫情况,但是他也知道,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里,将是整个少管所防卫最为松懈的时候,也就是说,秦风有很大的可能性逃出这座监狱。 “走不走?” 看着被秦风用床单绞出来的缝隙,李天远一时有些犹豫,虽然少管所里的日子有吃有喝并不是很难过,但出了监舍或许就是海阔天空,那种自由……对李天远而言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抬起脑袋看了看武警岗哨上的灯光,李天远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自诩勇武,但有一次在群架中打红了眼,被武警制止时还想还手,却是被对方一脚踹的半天没爬起来,所以对那些穿着武警制服的人,他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要不要告发秦风?如果能阻止他逃跑,那……自己就会被减刑的。” 虽然少管所不像监狱,经常强调犯人之间要相互揭发举报,制止越狱更是算立大功,但是李天远相信,他要是此时大喊一声,很有可能那另外一年半的刑期就会被减免掉的。 这种诱惑对于一个刚过十六岁的少年而言,无疑是非常强烈的,李天远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数次就想对着窗户大喊一声,不过嘴唇蠕动了很久,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李天远想来,如果他举报了秦风,那在监舍里的这些少年心中,将再也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也不配再做他们的老大,志在闯荡江湖受人尊崇的李天远,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被人戳脊梁骨的。 当然,这也是李天远年龄太小的原因,要是他再大上五六岁,多经历一些世上的人情冷暖,恐怕早就在第一时间喊了出来。 重新躺回床上的李天远再也无法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折腾起来,对于他来说,这将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 秦风可不知道他今天的举动,会给李天远造成如此大的困扰,不过就算知道,秦风也不会在乎的,因为他马上就要逃出这囚笼,恢复自由之身。 第33页 钻出窗户后,秦风一直贴着监舍的墙根,利用那里的阴影遮挡住身形,快速移动到了操场的东北角处,然后静立在了黑暗之中,眼睛一直瞅着亮着灯光的岗哨上面。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秦风知道,武警的换哨时间为两个小时一班,晚上8点到夜里2点这个时间段,是哨兵们活动最频繁的时间段,他们的身影随时会出现在岗哨上,而且没有任何规律,想在那个时间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两点之后,哨兵们走动的频率,却是大大下降了,这时也是人们最困的时候,哨兵们自然也不例外,有时候整班岗哨,都不见他们上哨岗巡逻。 秦风所选择的时间,是这班哨兵接岗一个小时后,连着观察了一个月,他都没发现这个时间哨兵出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秦风还是在铁丝网下停了好大一会。 听到岗哨上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迹象,秦风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抓住了铁丝网,慢慢的爬了上去,那铁丝网只不过两米多高,即使再慢,一分钟后,秦风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了那片菜地处。 这片菜地和操场是隔绝起来的,但却是和管教区相连,菜地西边那长长的一排房子,就是管教们所住的宿舍,另外还有一些原先监狱的职工也是住在那里,只不过相隔一道武警岗哨,他们无法进入罢了。 秦风倒是没想着从那边越狱,且不说那里一道厚厚的铁门,就是外面武警管教双岗的门卫哨,他也甭想过去,他最初就是打这没有电网的围墙主意,五米高的围墙,并非是无法逾越的。 “只要过了这个围墙,就天空海阔任我鱼跃了!” 看着那高达五米的围墙,秦风心中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脚下往前走了两步,他想找一个合适的助跑位置。 “咣当!” 一声轻响从秦风脚下传了出来,虽然响声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深夜,却是非常的刺耳。 这一声响,顿时吓得秦风面色煞白,总算他反应快,身形一矮,将自己整个身体隐入到墙边一堆干农活的工具旁边。 “老天保佑,千万别把那武警给引出来!” 秦风贴着墙根蹲着,紧张的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耗时一个月策划了这次越狱,秦风知道,如果被发现的话,他日后将再没有这样的机会,甚至有可能被送到戒备更加森严的监狱里去。 老天仿佛听到了秦风的祈祷,这次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足足等了十多分钟,不远处的岗哨都没有任何的声响,这让秦风长长的出了口气,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小心的看着脚下,确保地上再没有乱扔的浇水铁桶后,秦风背靠在了铁丝网上,望着十米外那近五米高的监狱围墙。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松弛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双脚脚尖点地,快速的向前奔跑起来,当他的身体距离围墙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左脚用力在地上一蹬,身体顿时腾空而起。 叶天这一跳并不是很高,双脚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二三,不过只见他的右脚突然踏在了一个靠在围墙边的锄头上,只听“啪咔”一声响,锄头被蹬倒的同时,秦风的身体又往上升高了一米多。 此时的秦风,根本无暇去想那声音是否会引出武警,他此时正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下,思维以及反应能力,完全和他的身体相吻合。 就在秦风双脚距离地面两米四五,身体上升的力道已经达到顶点的时候,秦风的左脚脚尖呈弓形,轻轻的在围墙上点了一下。 这一下看似用力不大,但却是股子巧劲,凭借着这一点,秦风的身体又拨高了近三十公分,就是这关键的三十公分,加上秦风的身高和双臂伸展长度,他的十根手指,堪堪扒住了围墙最顶端。 当手指触及到那个平面之后,秦风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双手一个翻腕紧接着一撑,轻灵的像个猿猴一般的翻过了围墙,顺着那围墙一突溜,就滑到了高墙的另一面。 从哨兵换岗的时间和巡逻的习惯,到围墙的高度以及放在那里近半个月的锄头,秦风都经过了慎密的计算,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终于成功的逃了出来。 “出来了,我……我逃出来了!” 看着围墙外面那平坦的马路和远处低矮的房子,秦风心怀激荡,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但如此顺利的脱逃,还是让秦风兴奋不已。 “妈的,竟然脚软了?”当秦风正准备潜入到黑暗夜色之中的时候,却是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脸上不由露出了苦笑。 要知道,从破开窗户逃离监舍,到翻越铁丝网翻爬围墙,秦风的神经无疑绷到了极限,而最后越过围墙,更是让他使出浑身解数,将体内的潜能完全激发了出来。 所以在此刻,秦风也只能努力的调息呼吸休息片刻,好在此时已经到了围墙外面,岗哨上的哨兵就算出来,也发现不了他了。 在原地喘息了大概四五分钟,秦风感到力气逐渐的回复过来,正当他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忽然感到肩膀一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小伙子,这大冷的天,又是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那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吓得秦风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一股凉意从心头涌起,颤抖着双唇吐出了几个字:“鬼……鬼啊?” 第34页 也亏得秦风心理素质强大,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怕是会被吓得当场瘫软在地上。 不过秦风的状态也是不太好,那张小脸被吓得煞白不说,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倒在了地上。 秦风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说对了,我就是鬼,你前不久才杀了我,我现在回来找你报仇了,小子,把命拿来吧!” “装神弄鬼?” 秦风心中一动,因为就在那人说话的时候,他借着月光发现,在自己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影子,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按照老人们的说法,鬼是没有影子的。 第21章 越狱(下) “小爷活人都杀了,还怕你这只老鬼吗?” 既然知道对方不是鬼,秦风顿时胆气一壮,不过距离岗哨仅一墙之隔,他也不敢闹出很大的动静,当下右脚往后一退,插入到那影子的两腿中间,肩膀一沉,猛地往后就是一靠。 秦风使出来的这招式,正是刘家老二曾经演练过的八极拳中的贴山靠。 虽然没有刘家成的功底,但是这招贴山靠秦风使起来也是中规中矩,在没有大的动作之间,将八极拳贴身短打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秦风相信,他就算不能像刘家成那般靠倒一堵墙,但是体内那股劲力迸发,把身后这人撞个大马蹲还是没问题的,不过秦风不想伤人,仅仅是往后一靠,就将劲力收敛了回来。 “嘿嘿,这招打人可以,打鬼就不行喽!” 就在秦风伸出右脚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而那连贯的动作,居然连鬼影都没靠到。 “嘭”的一声,秦风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围墙上,幸亏他之前心中存了一丝善念,并没有将力道使老,否则仅这一下,就能让他半天爬不起来身来。 “谁?”当这一声响传出后,岗哨上的哨兵终于被惊醒了。 在喝声传出的同时,几盏大灯从秦风头顶亮了起来,虽然明知道从里面看不到围墙外面的情形,秦风还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什么人?!” 岗哨上一声断喝传出,好在秦风此次越狱,并没有在围墙内留下多少痕迹,那哨兵借着灯光查看一番之后,又将大灯关了起来,这才让紧贴着墙根的秦风喘了一口大气。 “小子,你也知道害怕啊?” 还没等秦风放松下来,一个声音忽然从秦风头上传出,吓得秦风连忙摆出了八极拳架子,往上抬头看去。 这一看,顿时让秦风愣住了,因为在他头上一米多高的墙壁上,一个人犹如壁虎一般的贴附在了上面,正低着头望着自己。 那人似乎也没想隐藏自己的行踪,被秦风看到后,双掌轻轻在墙上一拍,身体像是落叶般的飘到了地上,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见到那人欺到身前,秦风身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低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不放?” 从刚才这人的举动中,秦风能察觉到,来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因为如果他想害自己的话,甚至都不用动手,直接大喊一声就行了。 要知道,那支驻扎在监狱的武警中队,就在围墙外东北方向一百多米的地方,惊动了他们,秦风只能落得个被瓮中捉鳖的下场。 “我是兵,你是贼,你想逃跑,我当然要盯着你了。” 那人嘿嘿的笑了起来,不过他戴了一顶帽檐压的极低的大草帽,除了能听出声音略显苍老之外,秦风无法看清楚他的相貌,对他所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尽信,来了一个多月,少管所里的人他几乎都能认出来。 “你是兵?怕不是和一样,大家都是贼吧?” 秦风一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开口说道:“我就是个孩子,而且也是被冤枉进来的,我现在是想去寻找妹妹,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带着妹妹流浪了五年多,秦风可不是那种死脑筋并且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秦风知道,如果这次越狱失败的话,其后果绝对会非常严重,所以他无论如何今夜都要逃出去,大丈夫能伸能屈,实力不如人,向对方低头也没有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小子,你这一走,这辈子可就算是毁了,而且即使我不拦你,你也找不到妹妹的。” “那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秦风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当下说道:“今日您要是能让开这条路,秦风日后必当厚报,还望您能成全小子。” “不行!” 看到秦风想要挪动身体,那人身形一晃又挡在了他的面前,说道:“你小子十六岁之前命运多桀,而且专克亲人,就算你找到妹妹,对她来说未必就是件好事。” “我专克亲人?你……你胡说。” 那人的这番话,却是让秦风心中一动,他原本并不相信什么占卜看相,但刘老爷子所说的话,已经在自己身上应验了,秦风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你之前要不是有贵人相助,怕是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见到秦风似乎有些意动,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开口说道:“小伙子,信我的,你跟我回去,没错的。” “好,我……我跟你回去,咦,不对,你使了什么妖法?” 不知道为何,听到那人的这几句话,秦风的竟然脱口而出的答应了下来,只是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第35页 “嘿,你这小子还真有些门道。” 秦风如此快的反应过来,倒是让那人有些惊奇,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这大半夜的在这废什么话?你小子乖乖的回监房,一年之内,我给你一月时间寻访妹妹如何?” “一年让我出去一个月?” 秦风掏了掏耳朵,气极而笑:“你当这监狱是你们家开的?让我出去就出去了?话再说回来了,我现在回去,一准会被那些武警抓住,你当我傻的啊?” “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慎密,倒是可教之材。” 听到秦风的质问,那人反而笑了起来,说道:“小子,跟着我来吧,别动什么心眼子,只要你敢跑,我就敢喊有人逃狱!” 说完这几句话,那人转身就走,压根就不怕秦风再跑。 打是肯定打不过这人的,自己跑的再快,也不如别人一嗓子,秦风还真是没辙,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后面。 顺着围墙根走了大概四十多米,秦风赫然发现,那人居然推开了一道门,径直走了进去,而在门的后面,则是监狱的最外围,也就是管教们休息的场所。 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那人的动作也变得轻灵起来,带着秦风左拐右转的,几分钟过后,秦风看到了他初时翻越的那道铁丝网。 最让秦风奇怪的是,这人居然有很多把大门的钥匙,按理说除了管教,旁人不会有这套钥匙的,可是秦风怎么都想不明白,管教竟然会如此处理自己越狱的事情。 来到那道铁丝网下,那人站住了脚,低声说道:“好了,小子,天快亮了,你早点回去,明儿我会找你的。” “你……你到底是谁啊?”从这人出现到带他重新进入监狱,秦风一直都没能看清他的相貌,心中实在是不甘。 而且看到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起点,秦风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谢这个人,还是该恨他入骨? 要是说谢,此人没有揭穿他逃狱的事情,对秦风算得上是有恩,但偏偏也是他又将秦风赶了回来,让秦风丧失了一次获得自由的机会。 “明儿你就知道了,少啰嗦,快点回去,要是被抓住了加刑,那我可不管。” 眼瞅着天色就要亮起来,那人有些不耐烦了,催促了秦风一句之后,居然就施施然的离开了,那架势似乎也不怕秦风继续逃跑。 第22章 被发现了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风站在原地发了好大一会呆,眼睛再看向围墙墙角时,却发现那根竖在墙上的锄头不见了,就算他想借力再次逃离,怕是也翻不过这堵围墙的。 死死的盯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秦风只能乖乖的爬上了铁丝网,小心翼翼的又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那间监舍的窗户下面。 床单依然挂在那里,窗口的两根钢筋之间的缝隙也在。 秦风松了口气,连忙爬了进去,然后又将床单取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那两根弯曲的钢筋勉强给掰直了。 做完这些事情后,外面已经露出了天光,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秦风瞪大了一双眼睛,却是怎么都无法入眠,满脑子都在回想着今儿发生的事情。 当然,秦风并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一米多远的另外一张床上,还有个哥们和他一样犯了失眠症,而且似乎比他还要严重。 其实秦风翻越高墙的整个过程,都被李天远从窗户口伸出脑袋看到了,但是他怎么都没能想到,应该恢复了自由身的秦风,居然莫名其妙的又回来了? 这让李老大心里憋的那叫一个难受,要不是怕泄露了秦风的秘密,怕是他此刻已经将秦风拉下床来仔细询问了,能跑不跑,那岂不是脑子有病嘛? “嘟……嘟嘟……” 在床上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后,出早操的哨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往日总是最后一个跑出去的李天远,今儿竟然第一个冲到操场上,守着秦风又不能询问什么,李天远这一夜快要被憋疯掉了。 反倒是秦风和往常一样,依然表现的有些懦弱,在站队的时候被别人故意踩了一脚,也只是喊了声痛之后默默忍受了。 秦风昨夜的越狱,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秦风变得更加沉默了,不过他在看那些管教们的时候,眼中却是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能有进出监狱安全区的钥匙,这肯定是管教无疑,只是秦风怎么都想不通,管教为何会放自己一马?要知道,抓到个越狱的,就算不立功,也能长个一级工资吧? 这个困惑让秦风一早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他平时也都这幅样子,除了时不时扫上一眼秦风的李天远之外,倒是也没旁人注意。 “秦……秦风兄弟,我有点儿事想问你!” 吃过中午饭回到监舍后,李天远将跟着自己的几个人赶到了边上,凑到秦风面前,开口说道:“秦风兄弟,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 李天远虽然人很直,说不好听了就是有些愣,但这会不知道脑子哪根筋答对了,居然学会了迂回,没有直接开口询问昨儿越狱的事情。 “李老大,您……您喊我什么?”装低调装惯了,这突然间被人一抬举,秦风还有些不习惯了,抬起头惊愕的看向了李天远。 “嘿,什么老大啊……”听到秦风的称呼,李天远连连摆手,说道:“都是别人乱叫的,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第36页 李天远只是很少动脑筋,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傻,昨儿秦风无论是逃出监舍的手段,还是翻越高墙的功夫,都远非他所能比。 到了此刻,李天远哪里还不明白面前这个看上去像个绵羊的家伙,实则是一只隐藏了利爪的猛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起来暴起伤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因为打架进来的,您问这个干吗?”秦风有些奇怪的看向李天远,这哥们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正常啊。 “你别骗我了,打架能判五年?” 李天远撇了撇嘴,说道:“哥们我杀了一个人才判三年,你小子判五年,最少有几条人命吧?我说你藏的可真深!” “嗯?你说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听到李天远的这番话,秦风的眼睛顿时眯缝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就凭李天远的智商,绝对猜不到这些的,想必他知道了些什么。 “哎,我说你小子别瞪眼啊。” 说得正高兴的李天远,在秦风眯缝起眼睛后,居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往日里胆小懦弱的秦风,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 “好吧,你别看我了,我说,你……你昨儿是不是出去了?” 李天远被秦风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睛瞄了瞄那两根不是很直的窗棂,说道:“我昨天都看见了,不过哥们可没告发你啊……” 不知道为何,在见识了秦风昨天的举动之后,李天远心底下意识的就对秦风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你都看到了?” 秦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李天远现在不报告给管教,不代表以后不会,这可是给秦风留下了一个隐患,他信得过昨天那人,但却是信不过李天远。 “秦风兄弟,你放心,我李天远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昨儿的事,我谁都不会告诉的,否则我就是王八养的!” 见到秦风的面色,李天远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连忙举起手赌咒发誓起来,而且秦风昨天的作为,的确是让李天远心服口服。 “咳咳,李老大,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事已至此,秦风总不能把李天远给干掉吧,没有揭发自己,对秦风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风兄弟,你还叫我什么李老大啊,叫我名字就好了。” 此时在秦风面前,李天远总是感觉自个儿矮了一头,那老大的称呼,第一次变得让他觉得那么刺耳。 “还是叫李老大好了。”秦风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了,当然不肯让自己成为旁人注意的目标。 “那……那好吧,不过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老大。” 按照李天远的思维,秦风比他厉害,就应该当这监舍的老大,在李天远的字典里,是没有低调这个词汇的。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李天远感觉自己和秦风关系近了许多,当下笑着说道:“秦风,你身上是有功夫吧?能不能教我两手?” “功夫倒是谈不上,能让反应快一点倒是真的。” 对于李天远的要求,秦风并没有推辞,有时候适当的展露出点功夫,对李天远也是个震慑,最起码以后他想告发自己的时候,也会多用脑子想想的。 “那敢情好,秦风,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要不……我磕头拜你为师怎么样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顿时兴奋了起来,此时在他眼中,秦风就是那种能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了。 “得,我比你还小呢,当什么老大啊,你以后千万别在人前说出我会功夫的事情。” 秦风被李天远搞得哭笑不得,正在此时,下午上政治课的哨声响了起来,秦风站起了身体,低声说道:“我进来是因为杀人,五个!” 秦风算是看明白了,李天远这小子简直就是好坏不分的,你越是恶贯满盈,怕是他越会崇拜你,基于这一点,秦风干脆说出了自己的入狱原因。 “什……什么?杀了五个?”虽然一开始,李天远被耳边传来的话给吓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但正如秦风所料想的那样,没过多大会,李天远就变得兴奋了起来,跟在秦风身后追了过去,要不是人多耳杂,他一准要让秦风讲诉下他的光辉事迹的。 “秦风,你可答应要教我功夫的啊。” 在那上课的大房间里,李天远还是念念不忘要学功夫的事,管教在上面讲着课,他却是在秦风耳边絮絮叨叨。 秦风虽然没看过后世的大话西游,但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李天远,省的他在自己耳边磨叽,想了一下之后,心里却是生出了个主意,开口说道:“你先学我这样蹲马步吧,什么时候能蹲一节课,再说学功夫的事。” “靠,你每节课都是这么上的?” 李天远装作铅笔掉在地上,俯下身体去拾铅笔的时候,在秦风的屁股下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因为叶天看似坐在椅子上,其实他的屁股和那塑料板凳之间,还有着一条缝隙,也就是说,秦风上课的时候,一直都是在练功夫的。 有了秦风作为参照物,李天远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了,于是双脚也分的更加开一些,两腿用力,将上半身支撑了起来。 不过只练了短短的一分多钟,李天远就受不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的难受,好在身下就是椅子,这才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37页 第23章 冲突又起 李天远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照猫画虎的学秦风,居然连两分钟都没能支撑下来,此时再看向身旁的秦风时,李天远的眼中不由带有了一丝惧意。 不过李天远性子也算坚韧,喘了几口大气之后,又开始半蹲了起来,一节政治课上下来,他走路时只感觉双腿发飘,几次都差点软倒在地。 “秦风,你教我的这个……真的有用?”一把拉住从身边走过的秦风,李天远喘着粗气开口问道,那模样倒像是在操场上跑了五十圈一般。 “当然有用了,你练上半年就知道了。” 秦风还真没想到李天远能坚持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围墙,低声笑道:“看到那围墙没有?练上个半年,就凭你腿部的劲力也能翻过去。” 原本秦风不怎么想教李天远功夫的,只是一来被他发现了自己逃狱的事情,二来被他缠的紧,而且李天远为人虽然蛮横,但却非常的讲义气,这才传给了他一点基本功。 “我还一年多点就出去了,翻那围墙干嘛啊?” 李天远闻言翻了个白眼,不过想到自己能有功夫了,却是兴奋了起来,不断在心中盘算着,等出狱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聂元龙。 想到这里,李天远顿时抬起头,在人群里找起聂元龙来,那小子明天就要出狱了,这让和聂元龙同一个案子进来却被多判了一年半的李天远很是不忿。 上次打群架,李天远知道是聂元龙在里面使的坏,所以第一时间就冲到聂元龙面前狠狠打了几拳,只是他吃的亏更大,眼下却是想找个茬再揍聂元龙一顿。 “妈的,算他运气好。” 在人群里找了好一会,李天远都没看到聂元龙的身影,暗骂了一句之后,跟着众人来到了食堂。 只是李天远没有发现,在人群里,一直有双阴狠的眼睛在看着他,不过数次李天远目光扫过时,聂元龙都躲到了别人身后。 “秦风,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来到犯人食堂后,李天远习惯性的将监舍几个人的鸡蛋都收到了自己的盘子里,看了一眼秦风,连忙拿了两个鸡蛋放了过去,这才坐到了秦风身后。 从那部少年犯的影片播出之后,各地对少年犯的重视程度也加大了许多,每个星期除了荤腥之外,隔三天还都会在晚饭的时候发个鸡蛋。 当然,一般的少年是不会吃得到的,每次吃饭的时候,他们都要将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个监舍老大,更不用说三天才能吃到一次的鸡蛋了。 “啊?好。” 正在发呆的秦风点了点头,也没推让,他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饭碗上,从昨儿到现在,秦风一直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个管教,居然会那么好心的将自己给放回来? 这件事一日不得到答案,秦风就会一日不得安宁,从早上出操到现在吃晚饭,他的目光始终都在那些管教身上游离着。 苦思了一天,秦风也没理出什么头绪,只能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馒头上,泄愤般的大口吃了起来,如果不是昨天那人,他现在早已逃离了这个地方。 “嗯?这人是怎么回事?有点古怪啊!” 正剥着鸡蛋的秦风,忽然发现迎面走过来了个少年,只是这少年的右手并没有端着饭盆,而是背在了身后,神色间显得很是紧张。 从七岁起,秦风所生活的环境之中,就充满了嘲讽和鄙视,他对于旁人的敌意,有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是敏感。 此时秦风就感到,迎面而来的这个少年,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他应该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走到秦风前面三四米的时候,速度骤然加快了。 “对着我来的?” 秦风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等他刚抬起手,却发现那人的身体已经过了自己的餐桌。 而那个人背在身后的右手,此时也已经拿了出来,在他的右手之中,赫然紧紧攥着一根削尖了一头的筷子。 “是要对付李天远的!” 数个念头从心中闪过,只不过是一瞬间,虽然对李天远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但秦风下意识的就将右脚悄悄伸了出去,正好绊在那个少年的腿上。 少年此刻正满脸杀气的冲向李天远,眼中根本就没有别人,哪里会想到身下多了一条腿?当下身体一个踉跄,顿时一头栽向了李天远。 人在失去平衡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伸出双手,这个少年也不例外,身体往前倒的同时,右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啪咔!”一声,那根削尖了一头的筷子抵到了桌子上,却是无法承受少年的重量,从中间折断掉了。 “你想干什么?” 警觉性远不如秦风的李天远,在那人前冲的时候才抬起头,但当他看到那根筷子的时候,不由面色大变。 那个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会摔一跤,看到筷子折断的地方还很个尖头,当下顺势往前一冲,就向着李天远的胸口捅去。 李天远虽然不大喜欢动脑筋,但从十来岁就混社会,打架的经验确实十分丰富,眼见就要躲不过去了,右脚使劲往前一蹬,身体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去。 “管教,杀人啦!” 倒在地上的李天远一脚踹在那个少年小腹上,大声喊叫了起来,他能感觉得到,对方似乎真的想要了他的性命。 第38页 这一声喊,顿时让食堂里热闹了起来,几个值班的管教迅速冲了过来,将那个少年按倒在了地上。 “管教,他……他要杀我!” 李天远指着地上的那半根筷子,脸色有些苍白,他再好狠斗勇,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当死亡真正要来临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恐惧的。 那个少年大声说道:“我没有,我是摔跤了,不小心撞到他的。” “周小明,你想干什么?这筷子是怎么回事?” 值班管教也是出了一身冷汗,社会上对这些少年犯可是关注的很,要真是出了什么问题,怕是他们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的。 “我不知道,今天拿到的筷子就是这样的。” 那个少年的嘴十分硬,可是抬起头后,眼睛却是向人群的一个方向看去。 人群里的聂元龙躲过了少年的目光,在心里暗暗骂道:“妈的,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聂元龙的家境很不错,在九三年这会,算得上是最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所以和他一起玩的,也多是些有钱人家的孩子。 聂元龙混社会,并不是为了钱,而是被那些港台黑道电影给熏染的,他们觉得被人害怕,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只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聂元龙,没想到他竟然会吃这么大的亏,不仅关系最好的一个兄弟被李天远的人打死掉了,就连自己也身陷囚笼。 这让聂元龙对李天远恨之入骨,在狱中一年多来没少发生冲突,不过他的武力值太低,一直都无法奈何李天远。 眼见自己马上就要出狱了,聂元龙报复李天远的心思却是愈发的迫切,想了好几天之后,被他琢磨出了个主意。 在入狱前,聂元龙曾经看过一部叫《监狱风云》的电影,里面就有用筷子杀人的情节,此时却是被他给挪用了过来。 至于那根筷子,则是聂元龙自己偷偷带出去到监舍磨尖的,他原本是想自己动手,不过从小只会欺负人的聂大款,还真没这胆子。 这些少管所里关押的人,说难听了是犯人,其实都只不过是些孩子,在聂元龙的一番鼓动下,居然真有个少年肯干,于是就发生了上面那一幕。 见到那个少年咬死了是脚滑跌倒,聂元龙也是松了一口大气,这事儿要是将他给牵扯出来,明儿就甭想出去了。 “都老实吃饭,吃完了会监舍,今天放风取消!” 得到报告赶到了的胡大所长一声怒吼,让所有的少年都低下头去,这老头可不好惹,说不定一个心情不好,再让自己这些无辜的人围着操场跑上个五十圈。 “秦风,谢谢你……” 在那少年被管教带走后,站在秦风身边的李天远偷偷的说了一句,他又不傻,知道那人的一跤不是平白摔的。 “妈了个巴子的,怎么又是你小子惹祸,给我关一天禁闭!” 余怒未消胡保国耳朵倒是很好使,瞪了李天远一眼,浑然没在意这位是受害者,按照他的想法,一个巴掌拍不响,更何况李天远一直都不是什么好鸟。 第24章 新待遇 “政府,我冤枉啊,是他们追着我打的呀!”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李天远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哥们生平第一次想不通了,为什么受害者也要受到惩罚? “那么多人不打,怎么就打你?” 胡保国没好气的踹了李天远一脚,骂道:“叫什么政府?跟谁学的坏毛病,你小子就他妈的欠收拾!” 一般来说,成年犯人在监狱里,都是称呼管教为“政府”。 而这个少管所是监狱改建的,里面有一些老犯人刑满后留下来的,和这些孩子们也有些接触,所以私下里有时候他们也会喊声政府。 李天远看到自己的喊冤声,并没有让胡保国改变主意,只能乖乖的跟了另外一个管教去禁闭室了。 两个当事人都已经离开,食堂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当然,每天一次的操场放风被取消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在骂那两个倒霉的哥们呢。 目送李天远出了食堂,胡所长忽然指了指正要回监舍的秦风,说道:“你……跟我过来!” “我?” 秦风往四周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所长,您……叫的是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 上一次就受了无妄之灾,这次秦风却是不知道所长大人为何又盯上了自个儿,看那样子,也不像是自己逃狱事发。 “废话,老子知道你什么都没干,要不然早关你禁闭去了。” 胡保国摆手打断了秦风的话,说道:“叫你小子来就跟着,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没背过监规吗?” “是,服从管教!” 秦风无精打采的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了胡保国的身后,脑子却是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莫非昨儿事发了,可又好像不对啊?” 胡保国的身形和昨天那人不像,肯定不会是他,而且那人要是想害自己,昨儿只需要喊一声就行了,没必要今天再报告给所长吧? 想到这里,秦风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抬起头一看,自己和胡保国已经来到了操场上,偌大的放风场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胡保国忽然开口说道:“人带来了,你记住咱俩的约好的啊。” 第39页 “什么约好的?所长,我和您约好什么了?”跟在胡保国身后的秦风,被胡大所长这句话说的是一头雾水。 “没和你说话。” 胡保国没好气的转过身子,秦风顿时看到,在前面三四米处的铁丝网后面,一个满脸沟沟堑堑、看不清有多大岁数的老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你……” 见到这个老人,秦风的眼睛不由有些发直,因为从对方的身材他能看出,这老头绝对就是昨儿将自己带回监狱的那个人。 从昨儿夜里到现在,秦风一直都在心里猜度着,但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他都不会想到,那位“高人”,居然就是每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伺候菜地的这个老头? “你什么你啊?” 胡保国的声音让秦风惊醒了过来,“小子,以后上午的队列训练和晚上的晚自习你不用上了,跟着他种菜吧,算是帮工,做的好的话,以后也有减刑机会的!” “什……什么?”秦风不可置信的看着胡保国,“让……让我种菜,还能减刑?” 不管是监狱还是少管所,里面的犯人也是要劳动改造的,当然,少年犯的待遇要好一些,每隔三五天才会有些手工的伙计做。 但是在少管所里,有一项工作是每天都有人做的,那就是帮厨和打杂,出于对闲置劳动力的利用,这些活一般都是由少年们来做。 当然,因为帮厨会在警戒区以外进行,逃跑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所以这样的活,一般都是让那些刑满快要释放的人来做的。 由于快要被释放了,少年们一般都不会逃跑,对这些少年犯所里管的也是非常宽松,偶尔他们也能踏出管教所,去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所以别看是打杂,几乎所有的少年犯们都想要得到这种机会,秦风怎么都没想到,胡大所长竟然把这机会给了自己。 “行了,你跟着他吧,晚上熄灯前,必须回监舍睡觉!” 胡保国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交代了秦风一番之后,一甩手就离开了,不过他好像并不怕秦风逃跑,甚至都没警告他一句。 “小家伙,很奇怪吧?先过来把这块地给我犁一遍。” 正当秦风站在原地还有些发傻的时候,昨儿那熟悉的声音传入到了耳中,猛地打了个激灵,秦风看向了那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所长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秦风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和不解,他迫切的需要得到答案,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让秦风感觉到无比的荒谬。 “我?我是什么人?” 老头闻言笑了起来,对着不远处岗哨上的那个武警招了招手,语气有些萧索的说道:“我在这个监狱里呆了三十多年,你说我是什么人?” 应该是得到了指示,那个武警对老头打开铁丝网墙上小门的举动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目光却是在秦风身上扫了几眼。 “您是这里的管教?退休的?” 秦风觉得自己明白了过来,除了这个答案之外,好像再没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老头可以自由进出监狱的行为了。 “管教个屁,老子是被管教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头就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差点跳了起来,一把将秦风拉到了铁丝网后,说道:“麻溜的赶紧干活,干完活滚回去睡觉。” “好!” 秦风点了点头,这几年带着妹妹流浪的生活,让他学会了什么叫做沉默是金,强自压制下去心中的好奇,秦风真的拿过一把锄头翻起地来。 秦风之前所住的那个地方,是仓州的城乡结合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城市还没规划到那里,到处都是庄稼地,和农村也差不了多少。 八九岁的时候,秦风就带着妹妹帮人拾过麦穗,自己更是插过稻子割过麦子,对农活一点都不陌生,拿过锄头后,干得似模似样。 只是老头让他犁的那块地,似乎是新开辟出来的,将那三分地翻了一遍之后,秦风也是累的一头大汗,将锄头靠在一遍,秦风也没说话,默默的站在了那里。 “妈的,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十四还是四十……” 老头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见到这小子实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不由说道:“小子,你不想问什么吗?你就一点不好奇?” 老头出身名门,少年起开始闯荡江湖,上至高官达贵,下至百姓飞贼,见识过无数人等,虽然之前就对秦风高看了一眼,但他还没想到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居然如此的沉稳。 “好奇,很好奇,但我问了你不说,不等于白问了啊?” 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虽然简洁,说出的话却是让那老头有些哭笑不得。 第25章 争执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呢?” 老头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风,心里却是起了一丝好胜之心,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放风的时间到了,滚回去睡觉吧!” “好!”秦风很干脆的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经历的磨难太多,秦风的耐心一向很好,虽然心急妹妹的去向,但是秦风知道,只要这个老人不允,他是别想走出这座监狱的。 而且秦风也不知道老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与其开口询问,不如让他自己说出来,有时候好奇心强了,未必是件什么好事。 第40页 回到监舍之后,同监的人对秦风的待遇都是羡慕不已。 谁都知道,秦风今儿干的活,时不时的就能出去转悠一圈,这通常可是只有短刑犯才能享受到的资格,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他这个刚刚入狱的新人头上。 当然,鉴于还在关禁闭的李老大好像和秦风的关系还不错,加上秦风也长得人高马大的,监舍里倒是没人冒头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第二天一早出操的时候,秦风又被那种地的老农叫了过去,由于菜地那边没有接水管,秦风早上的任务却是用捅担水浇地,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虽然站队列很辛苦,但总是要比出力强很多,看着秦风在铁丝网后挥汗如雨,让别的少年们心中平衡了许多。 这种地的活,远不如帮厨舒服,有些人倒是庆幸没选上自己了,对秦风的妒忌与羡慕,都平和了不少。 ※※※※ “所长,我想不通。” 犯人们心平气和了,但是在所里,却有着不同的意见,李凡此刻正在所长办公室里,平时像个知识分子的他,这次却差点和胡保国拍了桌子。 “有什么想不通的,老夏年龄大了,找个人给他帮帮忙怎么了?” 一向脾气火爆的胡保国,这会倒是笑眯眯的给李中队长递了根烟,说道:“秦风戾气太重,找个老人消磨一下,对他未必就是坏事,小李啊,我可也是懂心理学的!” “所……所长,你……这是什么道理啊?” 李凡被胡保国说的是哭笑不得,伸手挡开了香烟,没好气的说道:“秦风是杀人入狱的,我怀疑他的心理极度扭曲,而且有逃跑的倾向!所长,我要求换刑期快到的短刑犯去帮工。” “还知道我是所长啊?” 胡保国双脚翘在了办公桌上,翻了白眼,说道:“不同意,如果秦风出了问题,有我负责,你小子少在这里教训我!” “所长你……你这是不讲道理。”李凡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向上级反应去!” 胡保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随便,我还不到五十呢,正想换个地方,你去找你老师给我挪个窝,我拼着一个月工资不要了,买瓶茅台孝敬他老人家去!” 胡保国知道,李凡的老师以前是公安大学的一位教授,后来调到省监狱事务管理局当了副局长,刚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要不是有着这层关系,脾气暴躁的胡大所长哪里肯和李凡废话,怕是早就大耳瓜子扇过去了,在部队里,他一向是这么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老兵们的。 当然,胡保国也不怕李凡找事,当年参加过十多年前那场越战的老领导,进入军委高层的都有,要是论关系,也未必就怕了那位副局长。 “你……你……” 遇到这样的无赖所长,李凡也是束手无策,只能重重的摔门而去,至于越级汇报,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否则即使把胡保国调走,他在体制内却也是无法在混下去了。 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人治还是在某些时候,还是要大于法制的,胡保国身为一所之长,他想要坚持的事情,并不是李凡所能改变的,争执了好几次之后,李凡也是无可奈何。 秦风自然不知道在所长和中队长之间因为自己所发生的冲突,他每日里除了睡觉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菜地忙活着。 原本的那个老农夏老头,此时彻底成了甩手掌柜,犁地播种浇水等等农活,尽皆都交给了秦风,甚至实在找不到活的时候,干脆让秦风捉起了虫子,说是怕被虫子吃了庄稼。 秦风一直表现的很淡然,要不是他曾经有过逃跑并且是被自己亲手逮回来的事情,老头甚至都会以为这是个劳动改造先进分子了。 “秦风,我说你把那老头揍一顿,不就回来了吗?” 有人在看秦风的笑话,不过也有人在为秦风打抱不平,只是李天远这哥们出的主意太不靠谱,当然,如果不怕关禁闭加刑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揍他?我不被他揍就不错了。” 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没想过为难下那老头,有好几次在干活的时候,故意装着没站稳想撞对方,没成想那老头似乎连身后都长了眼睛,没得逞之余,倒是让秦风差点闪了腰。 “李老大,我睡一会,明天四点多就让我去帮厨,实在撑不住劲了啊。” 秦风懒洋洋的摆了摆手,仰头倒在了床上,他虽然有些功夫,但到底还年少,干了一天农活之后,每天回到监舍就只想睡觉,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哎,秦风,给你……”李天远凑到秦风床前,将两个煮熟的鸡蛋塞了过去。 “李老大,又抢人东西了吧?” 秦风也没客气,接过鸡蛋对着碰了一下,剥了皮后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咽进了肚子里,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高蛋白的东西从来不嫌多。 “哪儿啊,这可是我自己省下来的。” 李天远叫起屈来,他并没有假话,自从看到秦风所表现出来的低调之后,李天远不由自主的学了起来,这欺负人的事倒是比之前少的多了。 “嘿嘿,秦风,你看我这都蹲了半个多月的马步了,该教我点别的了吧?” 见到秦风吃下鸡蛋后,李天远厚着脸皮笑了起来,在李天远心中,整个监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秦风逃跑的事情,仅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让他不自觉的就和秦风亲近了许多。 第41页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李老大,等你一次能站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教你别的东西……” 对于八极拳来说,桩功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基础,要知道,打人可不仅仅凭双拳,这发力之处,可是在双腿之上的。 秦风偷学八极拳的时候,前面两年一直都在站桩,等到桩功小有所成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感觉到以前练不到位的动作,都能连贯使出来了。 所以他并不是在敷衍李天远,要是他能将这桩功练成,出去和人再打架,战斗力未必能提高多少,但如果被人围住,全身而退却是不成问题的。 “好,你说话算数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的脸上露出笑容,在他想来,这仅仅半个月就能蹲上五分钟了,再用两个月的功夫,坚持半个小时绝对能做到。 只是李天远没想到,就算他肯吃苦,在少管所剩下的这一年多里,仍然没能蹲上一个小时,直到出狱那天,也没能从秦风手上学得别的功夫,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秦风就被管教带到了通用大厨房里,在菜地里忙活了半个多月之后,他终于升级了,第一次被分配到了帮厨的工作。 “老夏,你不是说要洗菜吗?” 由于少管所的管教们都称呼老头为老夏,秦风也一直这么喊的,看了一眼水池前摆的那一堆青菜,开口问道:“就是这些吗?” 堆在地上的这些菜一部分是菜地自种的,还有一些是从周围集市上买的,这年头还不流行打农药,除了有些泥土之外,都是比较新鲜的。 “洗什么菜?这活还不简单?” 老夏摆手制止了秦风的动作,将地上的那一大堆青菜都抱到了水池中,打开水龙头冲了一遍,然后捡到了旁边的筐子里。 “老夏,平时我们吃的就是这个?” 看着老夏的动作,秦风瞪直了眼睛,他分明看到那青菜上沾满了泥巴,甚至还有一条大青虫子在上面爬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老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风,打了一盆温水放到了地上,将池子边一块没剩多少的肥皂扔了进去,说道:“小子,用食指和中指把它给夹上来,夹不上来早饭就别吃了!” 第26章 钳工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老头扔进去的肥皂,秦风的眼睛不禁眯缝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老夏,我是帮厨的,可不是给你捡肥皂的,你要是感觉我活干的不好,大可以把我退回去!” 老头做出的这个举动,换做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秦风在社会上流浪了这些年,一眼就看出了老头的用意。 那块肥皂用的久了,只不过就剩下硬币大小,滑不留手的别说用两个指头夹了,就是伸手去抓,也未必就能抓上来。 按照秦风所了解的,这种行为,却是小偷们练手法的基本功,秦风虽然没见过,但是当年在仓州拾破烂的时候,曾经听城里的同行提及过。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遵守的原则。 俗话说“三岁看老”,秦风自小聪颖,父亲又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家教十分严厉,他从小就没拿过不属于自己的任何物件。 所以这些年来,他宁愿带着妹妹忍饥挨饿,也未曾偷过别人一分钱的东西,这是秦风做人的原则,也是他坚守的底线。 要知道,在社会上小偷的名声可是极差的,虽然现在秦风进了少管所,但他心底从来没有当自己犯了罪,眼下老头居然让他去练偷窃的手法,顿时让秦风恼怒起来。 “咦?小子,懂得不少啊?” 看了一眼秦风的面色,老头倒是没有生气,一脸玩味的说道:“来,给老头子我讲讲,这捡肥皂是个什么说法?” “您老何必明知故问啊?”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手指夹肥皂,不就是连手指的灵活度的吗,您老在进来前,一定是个八级钳工吧?” 在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工厂的技术工人,曾经是城市中最为吃香的一种职业,而那会的八级钳工,可是不得了的技术人才,地位比之现在的高级工程师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在社会上,钳工还有着另外一层意义,那就是所谓的“小偷”,秦风这里所说的钳工,自然就是后者了。 “老夏,你以前不会就是干这个才进来的吧?”秦风看向老头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虽然老头从来没给秦风说过他的事情,不过秦风却是从别的渠道了解了一些。 老夏是六十年代初期进的这座监狱,至于罪名秦风并不清楚,一直关了整整二十年,到了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他才被释放了。 而且经过调查,老夏的案子有些冤枉,只是那年头冤假错案多了,政府只是补偿了他一些钱财,就准备让老夏回归原籍。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老头离开了一个多月之后,又回到了监狱,说是老家人都死光了,自个儿没地方去,政府既然办了冤案,就要负责他养老。 发生在老夏身上的这种情况,在那个年代其实是很普遍的。 当年被送往偏远地界监狱的犯人,一关就是三四十年的多的是,老了之后也都留在监狱不愿回去了,依附在监狱周围做一些事情。 第42页 在西北一些偏荒的地方,有些城镇甚至就是由于这些刑满释放的犯人聚集而出现的。 谁不知道老头是怎么说服监狱领导的,他居然就被留了下来,虽然是让他种种地帮帮厨,其实也就是和养老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在秦风看来,当年政府未必就冤枉了老夏,说不定他就是个惯偷贼王,要不然怎么能想起来让他去练这手法? “嘿,看你平时像个闷葫芦,这说话也带着刺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头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点了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这就是练习盗术的手法,你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练过功夫,手指的柔韧度还是可以的。” “盗术?说的好听,就是小偷吧?”秦风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东西我不学!” 带着妹妹流浪拾破烂的时候,秦风兄妹俩不止一次被人误以为是小偷,那种鄙视加着防备的眼神,秦风现在都记忆犹新。 “你小子天赋够高,但思想怎么像个老夫子似的,那么迂腐啊?” 看到秦风的样子,老头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所学何止盗术一门,简直就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当年江湖上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没想到却是在这小子面前吃了闭门羹。 “爸爸教导过我,为人要堂堂正正,不能做苟且偷摸的事情!” 当年为了妹妹,秦风可以可以去拾破烂,可以帮人收割栽种庄稼,但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去偷,哪里肯学老头教的这套玩意儿? “臭小子,盗门传承千年,到你嘴里就变成偷了,你知道什么叫做盗术吗?” 见到秦风那一脸倔强的模样,老头真是哭笑不得,他一辈子只收过一个徒弟,却是被伤透了心,眼下想收个关门弟子传承师门秘术,却没成想被秦风给一口回绝掉了。 不过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老师收徒弟要精挑细选,同样的,徒弟也有权利选择老师,秦风学都不愿意学,更不用提什么拜师了。 “盗就是偷,反正我不学,有本事你去监狱告发我,大不了我多蹲几年。”秦风年龄不大,但认准了的事情,谁也甭想强迫于他。 “你这小子,真是死脑筋……”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跟我来,换个地,老头子我给你说个故事,愿不愿意学,你到时候再下结论!” “你说破大天,小爷也不学!”秦风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跟了上去,他对这老头也十分好奇,最起码那一身功夫,就足以让秦风仰望不已了。 老头也不怕秦风逃跑,带着他来到了监狱职工的住宿区,推开一个院门,里面是一个堂屋带着两个卧室的平房。 “坐吧,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来到堂屋后,老头招呼了秦风一声,自顾自坐到了屋里的那张太师椅上。 “老夏,你这级别比胡所长还要告啊,独门独院呀?” 秦风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老夏,一般像这样的平房,都是分给一家人居住的,老头一人就占了这么一套,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咦?上好的黄花梨打制的?” 当秦风的目光看到老头身下的那张椅子时,顿时瞪直了,再一看椅子旁边的桌案,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我说老夏,你也太奢侈了吧?” 使劲的用袖子在那满是灰尘的桌案上擦了一下,秦风抬起头来,一脸狐疑的说道:“你的这些东西,不会都是从别人家里偷来的吧?” 仓州的刘老爷子出身大户,家中用具十分的考究,他对于古董家具这一类杂项的研究,十分的精深,在老爷子去世前半年多的时间里,连带着秦风也学到不少相关知识。 老头身下的那张椅子和旁边的桌案,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打造出来的,从木头的款式和做工以及上面所雕琢的图案来看,应该是明朝的物件。 黄花梨是明朝郑和下西洋传入中国的,当时是由于黄花梨木料沉重,作为压船木用的,后来因为其木料细腻,气香似麝,被用于打制家具。 很快黄花梨家具就在明朝流行了起来,这也导致周围各国的黄花梨木被大肆砍伐,到了清朝的时候,已经很难见到黄花梨的大料,是以明朝的黄花梨家具尤为珍贵。 虽然九三年这会人们的生活还不怎么富裕,但秦风听刘老爷子说过,在京城初具规模的古玩行里,一套品相完好的明花梨家具,最少能卖个万儿八千的。 老头的这套桌案,应该配两张椅子的,不过虽然少了一张椅子,那最少也能卖上个三五千块,在这年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如果是在刘家老宅子看到这家具,秦风自然不会吃惊,只是在夏老头这里看见,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怪秦风联想到这东西是老头偷来的了。 “放屁,我还用去偷?老子这东西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老头这些年的监狱生活,早已将他的性格给磨平掉了,不过今儿却是被秦风气得不轻,收徒被拒不说,竟然还怀疑他是个贼? “不对,你小子怎么认识这东西,你以前不就是个拾破烂的吗?”老头忽然收住口,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秦风,眼中露出一丝惊喜,看来这小子藏得远比他了解的还要深啊! “我和人学过这些,至于是谁你就别管了。”想到去世的刘老爷子,秦风心中一阵黯然。 第43页 自从家中遭遇变故之后,他只在那位老爷子身上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虽然刘老爷子没将他收入门下,但他和刘子墨一样,给老爷子披麻戴孝整整守了七天灵。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 老头倒是没追问秦风从哪学来的,而是摆了摆手,说道:“那你再看看,我屋里其它的物件怎么样?” 说老实话,秦风懂得一些古玩鉴赏,对老头来说,是喜大于惊的,因为在他要传授秦风的知识里,这也是很重要的一门手艺。 第27章 外八门 “这是郑板桥的《幽兰竹石图》?” 当秦风的眼睛扫过案桌上挂着的那幅画后,脸上不由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将脸都贴在了那张画上。 “没错,是郑板桥的《幽兰竹石图》,老夏,你从哪得来的这宝贝呀?” 观察了半天之后,秦风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这幅画以简劲笔锋勾勒出突兀的山石,在整个坚硬瘦石折裥处略施以小斧劈皱,崚嶒之态顿出。 而画上的竹竿细之又细,但细而不弱,竹叶少而腴,不乏葱翠富强;一竿修竹顶天立地,其他竹子则交错纷杂有致,虚实、浓淡、高低、远近两相呼应。 郑板桥几乎是每画必题词,这幅画上的书法风神独具、挥洒自如、翰墨苍劲,秦风五岁的时候就跟随父亲练毛笔字,纵然这几年没有了条件,但也能看出个好坏来。 “你知道郑板桥?”原本安坐在太师椅上的夏老头,这下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原本只是认为秦风天资不错,但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秦风回过头来,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我听人提到过,而且也见过这幅画,不过是在图册上,你这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刘老爷子出身书香世家,可称得上是文武全才,而他最推崇的古代文人就是郑板桥,一手“难得糊涂”写的可以以假乱真。 出于自己的偏爱,老爷子在给秦风论述字画时,自然就偏向郑板桥了,秦风所说的画册,就是台岛出版的一本郑板桥字画全集的图册。 “废话,老子挂的东西,能是假的吗?” 夏老头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眼睛又瞪了起来,“这画算什么?想当年就是《唐代五牛图》和《清明上河图》,老子都随便把玩,这画算个屁!” 说到这里,老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情绪平复了下来,摆了摆手,一脸自嘲的说道:“说那些干嘛,小子,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想要收你为徒传我衣钵,你拜师吧?” 说着话,夏老头坐直了身体,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在他身周,似乎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哪里还有一分之前那老农的样子。 “老夏,你那玩意我不学,要是干了你这行,小爷什么脸都没了。” 秦风摇了摇头,虽然在记忆中没有听父母提过爷爷奶奶的事情,但是秦风却是知道父母都是老师,想必再往上家境也是不错如果到了他成了个贼,那秦风真的无颜去见“死去”的父母了。 老头玩味的看着秦风,出言问道:“我这一行,我是哪一行啊?” “你不就是干钳工的吗?”秦风伸出两个手指,在自己口袋里比划了个偷钱包的动作,满脸鄙夷的神情。 从看守所到管教所,秦风被关了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两个地方,最让人看不起的犯人有两种。 一种是强-奸犯,几乎所有因为这个罪名进来的犯人,都要先被暴打一顿,在狱中地位极低,别说犯人了,就是管教对他们都没好脸色。 而一种,就是小偷了,他们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当然,早些年那些成名的贼王不在这个行列里,那些都已经是在江湖上有地位的大佬了。 “放屁,会和做是两码事,老子好歹也是个贝勒……” 夏老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下叹了口气,说道:“我要教给你的东西囊括了整个江湖外八行的技艺,并不局限于偷…… 而且话说回来了,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盗门也不全无是处,当年没有盗门祖师爷空空子,那武则天怕是也坐不稳江山的!” “你……你说的什么?我听不大懂!” 秦风虽然聪慧,但到底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什么江湖外八行,什么盗门,居然还牵扯到了武则天,让他听得顿时迷糊了起来。 “好吧,我就先给你说下什么叫做外八行,现在知道这些的人……可不多了。” 老头站起身子,拎起门后炉子上烧开了的水壶,给自己泡了壶茶,又拿出自己的长烟杆,装了一袋烟后,这才说道:“外八行,在古代三百六十行之外,不在正经营生之列,不属工农兵学商之属,但有人的地方,就有外八行的存在……” 夏老头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所讲出来的东西,却是秦风从未听闻过的,谁都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安静的春日清晨,一个少年被带入到了江湖之中。 所谓的江湖外八行,共分为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八种偏门行业。 八个行当有个合称,叫做“五行三家”,金点为算命一行,响马为拦路抢劫一行,倒斗为盗墓一行,走山为骗术,领火为蛊术,采水为官妓。 看似只有八个行当,但实际上,这八门几乎囊括了江湖上所有的偏门,从古至今的江湖流派,几乎都与其脱不开关系。 第44页 在外八行中,最大也一直鼎盛不衰的自然就是盗门了,天下很多没有本钱的买卖都可归类于盗门之中。 无论是走千家过百户的飞贼土鼠,还是占据一方,拉杆立旗的响马流寇。甚至包括荒郊野岭,挖坟掘墓的摸金术士,这些都算是盗门之人。 而外八行里最神秘的则是千门,古老相传,千门乃是推演八卦的祖师伏羲氏所立,创下虔门三技的伏羲,本以救苦度世为目的,却被人们变成了尔虞我诈的手段。 千……也可以称之为骗,有‘串骗’、‘色骗’、‘诈骗’、‘拐骗’、‘诱骗’、‘奸骗’、‘装骗’、相骗等等不一而足。 在半个多世纪前的大上-海滩,骗术最为盛行,很多初到那里的人,往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造就了一个畸形的繁华社会。 除了千门盗门之外,像是以演戏法为生的红手绢,装神弄鬼的神调门,木牛流马的机关门,都已经逐渐没落下去了。 只有另外两个门派,还是长盛不衰,第一个当然就是兰花门。 卖色这个行当,历史久远的可以追溯到母系社会,虽然受人唾弃,但无论以前的朝廷还是现代的政府怎么打压,无论世人怎么评价,兰花一门的产业一直在蒸蒸日上。 至于最后一个还留存于江湖的门派,则是和普通人的生活有些遥远,但它却是最为血腥,到目前为止也最为国际化的索命门。 索命门的创始人是专诸、要离,这两位比荆轲还要早的著名刺客,千百年来被索命一脉尊崇为祖师。 但索命一门以前可不是金钱换命的理念,无论是专诸,要离,荆轲,还是无名,百韧,这些历史上有名的刺客,无不本着为民为天下的信念,去做他那明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伟大事业。 索命一门最后演变成拿人钱财,替人索命的局面,完全是因为大明朝朱元璋立国初期,下命令赶杀外八行所导致的。 近代最有名的索命门中人,大家也是耳熟能详的,就是大上-海的王亚樵,也只有他,能让当年的杜月笙道歉赔罪,让那位蒋先生夜不能寐。 “老夏,你给我说这些干嘛?” 听到夏老头讲到这里的时候,秦风忽然出言打断了他,说道:“现在又不是解放前,你说的这些早就不行了,而且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听我说完!” 正说的起劲的夏老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风,接着说道:“外八门原本是各行其是,不过到了明朝的时候朱元璋得了天下,事情也就起了变化…… 朱元璋原本就是江湖中人,曾经入过僧门也当过响马,他深知江湖中人对朝廷统治的危害性,所以当上皇帝之后,就大肆铲除外八门。 屠刀举在了头上,这些江湖人士自然不肯引颈就戳,无奈他们虽然各自都有一身本领,但一盘散沙终究抵不过朝廷大军,一番杀戮过后外八门死伤惨重! 后来千门出了一位高人,将外八门给整合了起来,由明转暗,度过了朱元璋以及朱棣的统治时期,到了明中后期,才缓过劲来。 为了感谢这位高人,外八门共推其为总门主,从此之后,外八门又设了一个主门,专司听从门主调令,并且只要门主下令,各门不得不尊,违者众而诛之…… 当年清初的铁丐吴六奇,就是那一任的外八门门主,只是从吴六奇之后,主门这一脉人丁凋零,一直没有强势的人物产生。 到了乾隆时期,主门已经是名存实亡,各门又恢复到了明朝之前各自为战的状况,不过……那传承却是一直都延续了下来,并没有断绝!” 说到这里,夏老头收住了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了秦风身上,他相信以秦风的聪慧,当能听出他这番话中所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 第28章 贝勒爷 “老夏,外八门的主门一脉,就是被你传承下来了吧?” 果然,秦风没有让夏老头失望,对方讲的那么直白,他岂有听不出的道理?不过秦风随之就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道:“我和外八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老是盯着我干嘛啊?” 虽然知晓了老头的来历,但秦风仍然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那天如果不是他阻止自己的话,秦风早就海阔任鱼跃,天空凭鸟飞了! “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老头冷笑了一声,说道:“秦风,你知道你杀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人渣呗!” 听到夏老头的话,秦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在被抓进看守所后,他也知道了对方的来历,那是一帮从南方过来的人,专门拐骗小孩去行乞。 所以虽然年纪轻轻的就背负了五条人命,但秦风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的话,他一定还会将那五个人给干掉的。 “是人渣不错。” 夏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风,说道:“不过他们也是外八门中人,就是我刚才说的乞儿门,你说……你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啊?” “妈的,败类,你们外八门都是些败类,小爷绝对不会加入的!” 想到现在还不知所踪的妹妹,老头的这番话更是让秦风火上浇油,如果不是自知干不过面前的这老家伙,秦风动手的心思都有了。 “没错,我承认,他们就是败类,是老头子我无能啊!” 第45页 这次夏老头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秦风的话,而是一脸的惆怅,端起了茶碗半天都没往嘴里送。 “这外八门没个好东西,消失掉了最好,你干嘛还想着传承下去啊。” 即使老头不说,秦风也能猜得到,他一定就是所谓的主门传人了,而通过前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不难猜出,老头是想收自己为徒。 “消失,可能吗?”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头反应了过来,嗤笑了一声,说道:“从尧舜时期,恐怕就有外八门各行当的存在了,只要人类不断绝,甭想让这些人消失。 你知不知道,当年第一代主门门主出手,其实就是想将外八门整合在一起,让江湖变得有秩序一些,只是后辈无能,到底还是约束不了这些人!” 老头看向了秦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当年我接下了这主门门主的位子,曾经发过宏愿,要将外八门合而归一…… 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没成想国内大变,连年军阀混战外加内战不断,其后更是日军侵华生灵涂炭,好容易解放了吧,可老头子我又被抓进这里来了,说是传播封建迷信……” 外八门主门这一脉,除了护门弟子之外,真正的传承只能有一个人,这也是清廷入关之后,主门人丁凋零的原因之一。 老头早年倒是收过一个弟子,只是那个弟子耐不得寂寞,学得一些本事后闯荡江湖,渐渐被红尘迷了眼睛,非但没有起到约束外八门的作用,反而行事乖张。 在解放后,那弟子去信告诉夏老头,自己要出国定居,邀约师父前往一会。 但是夏老头怎么都没想到,那逆徒居然设下陷阱想要对付自己,抢夺主门传承,还好夏老头那会正值壮年,拼着受了些伤杀了出来。 养好伤后,夏老头虽然有心报仇,但那逆徒气候已成,加上又身在国外,夏老头也是无可奈何,其后更是身陷囚笼与世隔绝了。 眼下老头早就绝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不过念着祖宗传承,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传人,只是伯乐常有,这千里马却不常见,直到秦风出现,这才有了转机。 “哎,等等,老夏,你只不过是个犯人,那胡所长却是当官的,他怎么能听你的话呀?” 听完夏老头的这番话后,秦风不由打断了老头的话,这也是他一直都很困惑的事情,一个兵一个贼,反倒是兵听了贼的话。 “屁的当官的,他老子穿着开裆裤的那会,每年都要给我磕头的,胡保国这小子算根什么葱?敢不听老子的话?” 夏老头撇了撇嘴,说道:“要不是老子当年传他几手功夫,怕是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吹,可劲的吹吧。” 秦风一脸的不信,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功夫不错,不过你又不是他家长辈,他老子凭什么对你磕头?” “嘿嘿……”夏老头在江湖上可是成了精了人物,听到秦风这番话,脸上不由露出了怪笑:“小子,想摸我的底,你还嫩点。” “爱说不说,小爷还不愿意听呢。” 秦风脸上虽然是满不在乎的神色,不过心里着实有些好奇,这老头讲了半天的外八门和江湖,对于他自己的来历,却是没有透露出丝毫。 “得,我就告诉你吧,在这世上,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可不多了!”老头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不姓夏,真名叫做爱新觉罗·载昰……” 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老头停下来看向秦风,眼睛里露出了那么一丝得意的神情,他这是想看看秦风吃惊的模样。 不过让老头失望的是,秦风对这名字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反应,嘴里反而嘟囔道:“爱新觉罗·载昰?这也是人名字?怎么那么奇怪啊?” “妈的,真是不学无术。” 秦风的反应简直让老头是欲哭无泪,几十年来第一次显摆,却是被秦风给鄙视了,不由怒道:“爱新觉罗是清朝的皇家姓氏,知道吗?那个末代皇帝,还是我的子侄辈呢……” 爱新觉罗·载昰生于一九零二年,他是康熙帝十四子胤禵这一脉的旁系后人,继承王爷郡王的美事轮不到他家,到了载昰出生后,爵位已经消减的成了贝勒。 在一九零二年那会,满人的处境已经非常艰难了,就连清廷也是风雨飘摇将要坠落,载昰这贝勒爷还没被喊几年,那位末代皇帝就被囚禁到紫禁城里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载昰的家境还是很不错的,废帝住在紫禁城的时候,他们这些遗老遗少的日子还过得去。 比现在的秦风还小一点,载昰十二岁的时候,就跟着族中长辈逛过八大胡同,整天遛鸟熬鹰的,算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只是在1917年载昰十五岁的时候,他的好日子结束了,那一年,张勋率领辫子军5000人入京,调解黎元洪与国务总理段祺瑞的“府院之争”。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张勋进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国会给解散掉了。 在1917年6月30日的深夜,张勋,康有为,王士祯,九门提督江朝宗等300多人潜入皇宫。 小皇帝在张勋、康有为等人的拥护下,再次在太和殿登基,宣布恢复宣统年号,历史上将其称为“丁巳复辟”。 不过这场闹剧在孙大炮等人的反对和声讨下,仅仅维持了十二天就失败了,而当时一部分拥护小皇帝等位的人,随后也遭到了清算。 第46页 不幸的是,载昰的族中长辈,就在那300多人之列,因为这件事,家族被遣散离京,载昰贝勒爷独身一人被发配到了冀北的一个满人聚集地。 也就是在这里,载昰遇到了自己的师父,从此踏上了江湖路。 至于胡保国,他的祖上是正黄旗汉军,而载昰的那位声名显赫却命运多桀的“大将军王”祖宗,正好是正黄旗汉军的都统,虽然清朝没了,但胡家对载昰一直非常尊重。 载昰说看着胡保国长大的也没错,因为在解放后的几年里,载昰一直都住在胡家,胡保国的那身功夫,的确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好巧不巧的是,几十年过后,胡保国成了这座监狱的监狱长,而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他以为早已死去的载昰,当然,往日的贝勒爷,已经成了今天的老夏。 “这清朝要不灭亡,你还是皇室宗亲啊?” 听完载昰的讲诉,秦风像是做了场梦一样,就是编故事也没这么曲折离奇的情节吧?眼前这位以前竟然是皇帝的叔叔辈。 “不对啊,我说老……不……” 秦风把老夏两个字生生吞回到了肚子里,接着说道:“贝勒爷,你说你是1902年出生的,到现在岂不是活了九十二岁啦?” 虽然载昰那张老脸上沟堑密布,但秦风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个能在墙上像壁虎一般移动的老家伙,竟然有那么大的岁数? “虚岁已经九十三啦。”载昰裂开嘴笑了起来,那一口牙居然都还在,说他六十来岁怕是都有人相信。 “小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听到外面传来起床的哨声后,老头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他当年可是被师父一忽悠就磕头拜师了,哪里像秦风这般难缠? 第29章 拜师 “贝勒爷,我秦风出身清白,入了你这门派,岂不是往自己身上泼污水吗?” 看到载昰有些着急,秦风却是端起了架子,收了半年多的破烂,他深知讨价还价的好处,有些东西自己不争取,别人是不会主动给的。 “就你,还清白?” 载昰被秦风的话给气的怒极而笑,“真没看出来,你耍无赖还有一套,小子,就凭你这杀人入狱的行径,什么清白也都给玷污了,不用泼你就已经一身的污水了。 再说了,外八门门主的位子,从明朝以来,都是当代名家大儒或者是皇亲国戚担任的,你小子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谁都能捡啊?” 当年一统外八门的那人,在道家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后世传承之人,不是一方大豪就是朝廷中人,身份显贵,到了秦风嘴里反到变成辱他清白,这让载昰只感觉哭笑不得。 “咳咳,那不一样的。” 秦风刚才倒是忘了这茬,当下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死的那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我只是自卫而已……” “甭说这些没用的,小子,给你个选择,要不跪下来磕三响头行拜师礼,要不然就滚回监舍去服刑,真当老子上赶着要收徒弟吗?” 载昰在江湖上厮混了一辈子,哪里看不出秦风的那点小心思,听到秦风这番话后,却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太师椅上稳稳的品起茶来。 “我说贝勒爷,那我可就走啦。” 秦风眼珠子一转,拔脚就往门外走,只是一脚已经跨出了门槛,也没听到老头出声,只得悻悻的转过身子,开口说道:“拜你为师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之前说的话,可当真?” “什么话?”载昰愣了一下,自己好像没给这小子什么承诺吧? “哎,你别不承认啊!”秦风一听顿时急了,开口说道:“你曾经说过的,一年之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去寻找妹妹!” “我是说过。” 老头闻言眯缝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想要出去,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一年之内你能学到我五成本事,进出这监狱如履平地!” “你就吹吧……”秦风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你要有这本事,还能在这监狱里呆了几十年,不早就跑了?” “你懂个屁,那是老子自己愿意留在这的,要不然这天下哪里我去不得?” 载昰这话倒不是吹牛,在他入狱的这些年,世道十分的混乱,天下再无一方净土,与其流落在江湖上,到是不如在监狱里舒服了。 而当载昰刑满之后,也已经年近九十,更不愿去趟江湖的那些浑水,只想着留在这里养老,如果不是碰见秦风,或许真把这一身本领埋入土中了。 “真没忽悠我?” 秦风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老头,眼看载昰要发火,连忙说道:“我答应了还不行吗?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秦风年龄虽小,但审时度势这一点,丝毫不比成年人来的差,其实早在载昰讲出外八门的来历后,他就存了拜师的念头,刚才却是想为自己争取多一些好处罢了。 不过凡事都要适可而止,眼瞅着老头的耐心快被消磨完了,秦风也不敢再刺激对方了,过火了说不定就落个鸡飞蛋打,当下双膝一软,就向载昰跪倒下去。 “等等,虽然没人观礼,这拜师也不能太随便了!”载昰右脚一挑,将秦风弯下的膝盖给挑了回去,“入我一门,要先拜祖师,你等一下!” 第47页 载昰说着话站起身来,走进里屋翻弄了一会,手中拿着一幅轴卷走了出来,将案桌上访的那副《幽兰竹石图》取了下来,将手中的图展开挂了上去。 “师父,这人是谁啊?怎么是个道士?” 等载昰挂好那幅画后,秦风发现,画上只有一身穿道袍头挽道鬓之人,道人手上拿着个拂尘,背负宝剑,周围云雾缭绕,宛若仙人一般。 和西方写实手法不同,中国古代作画,常常只讲春秋笔法,只论意境,道人的面目看上去却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没有丝毫出奇的地方。 “除了祖师,在明朝初期,有谁能制止朱元璋那爷儿俩大开杀戒啊?” 挂好图像后,载昰恭恭敬敬的对着画像鞠了个躬,嘴中念道:“三丰祖师在上,今有外八门第二十代传人载昰收徒,特请祖师见证!” 拜完之后,载昰坐回到了太师椅上,说道:“秦风,跪下!” 虽然之前有诸多疑问,但看到载昰严肃的样子,秦风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画像前面。 “三拜之后,给祖师上三炷香!” “是,师父!”秦风恭恭敬敬的对着画像磕了三个头,从案桌上取了三根香点燃,将其插入到了载昰刚刚准备好的香炉之中。 “师父,请受弟子三拜!”上完香后,秦风对着载昰又拜了下去,这一次载昰没有再制止,而是受了秦风三个响头。 “秦风,咱们这一门,只有三点门规,你要记好了!” 拜师礼成之后,载昰并没有叫秦风起身,而是正色道:“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得背叛师门、欺师灭祖,你可能做到?” “能!” 秦风嘴上答的痛快,心中未免感觉有些好笑,外八门主门这一脉,就剩下老头和自己两人了,日后怕是只有自己一个,谈何欺师灭祖啊? 不过转念一想,秦风顿时明白了过来,师父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他还没忘了当年那个逆徒的事情。 “第二,不得奸淫妇女!” “第三,不得枉杀无辜,你可都能做到?”载昰可不知道秦风心里在想什么,径直将另外两条门规说了出来。 “师父,我能做到!”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手上有五条人命,但秦风认为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这自然不能算是枉杀无辜了。 “对了,师父,祖师的名讳,您还没告诉我呢。” 对画上那人,秦风着实有几分好奇,这外八门里面净是些坑蒙拐骗偷的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祖师居然能将其整合起来,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祖师姓张,名三丰,是宋末明初的人。”载昰闻言笑道:“世人皆知他手创了武当一派,但少有人知道他还是外八门的门主……” 朱元璋立国之后,对江湖人士大肆杀戮,但惟独尊崇道家,更视张三丰为活神仙,在武当山大兴土木为其建造道观,其中原委到了今日,已经无法考究了。 不过按照载昰的说法,张三丰当年游走江湖,却是把一团散沙的外八门给凝聚到了一起,不知道朱家皇帝是否因为这个原因,才减少了对江湖人士的杀戮。 “原来祖师是张三丰啊?怪不得这么厉害!” 秦风吐了下舌头,他在刘家偷师了那么多年,对武林中的传闻逸事可是听了不少,自然知道太极拳为张三丰所创,是个大有名头的人物。 听到秦风的话后,载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且起身过来,师父要送你件礼物!” “礼物?师父,您这屋里还藏着什么宝贝呀?” 听到载昰的话后,秦风不由在屋里张望起来,这套黄花梨桌椅倒是宝贝,只是给了秦风他也搬不走啊。 “东西就在我手上啊!” 见到秦风走到面前,载昰将一只拳头伸了出来,只不过当他摊开了手掌,掌心里却是空空如也。 “师父,您……”正当秦风想出言询问的时候,载昰抬至秦风胸前的手掌,突然往前一送,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秦风胸口上。 “哇……” 载昰这一掌的力道可不小,打的秦风连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感觉胸口一阵烦闷,张口刚想说话,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师父,您这是干嘛?” 当这口鲜血喷出后,秦风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老头,哪有收人为徒先打上一顿做见面礼的啊? “秦风,我知道你自幼家中遭遇变故,和妹妹相依为命,就算你心胸宽广,也难免气结积郁……” 载昰站起身走到秦风身边,看了一眼他胸前那一摊黑紫色的血迹,说道:“要是不将瘀血逼出体外,不出三年,你就会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正如载昰所言,秦风从小的性格就很大气,但家中出事的时候,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心中的苦闷又无人诉说,久而久之,气血就挤压在了体内。 前段时间连杀五人,虽然也是一种发泄,只不过那是治标不治本,杀人后的惶恐和不安,让秦风体内的隐疾反到是更加严重了几分。 载昰修习的是道家练气法门,比之内家拳的吐纳呼吸还要更甚一筹,他早就看出了秦风身上的隐疾,这一次却是将其给根治了。 “有这么严重?”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黑色的血迹,鼻端传来一阵腥臭的味道,心中不由相信了老头的话。 第48页 第30章 震惊 “江湖上练武岔气的例子还少吗?” 载昰摆了摆手让秦风坐了下来,说道:“舌抵上腭,鼻吸口呼,吸如长鲸吞水,呼如蚕丝剥茧,同时给我气走周身,行一个周天!” 秦风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师父这是在教自己行功运气的方法,连忙凝神静气,缓缓用鼻子吸起气来。 往日里练八极拳站桩,就是需要呼吸相配合,秦风对此到是不陌生,按照载昰的吩咐,提起丹田内劲,在周身游走了起来。 不过和站桩练功不同,随着秦风的呼吸,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遍及全身。 体内的那股内劲,随着秦风的一呼一息,居然变得壮大了不少,往日里无法通过的经脉,此时却是畅通无阻。 “叩齿七十二下,把那金精分三口吞入腹中!” 半个多小时过后,正当秦风一个周天走完准备收功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载昰的声音。 秦风不敢怠慢,上下齿连叩了七十二下,顿时满口生津,一股清香直传鼻端。 “咕咚,咕咚,咕咚!” 秦风分为三口将那津液吞入到了腹中,让他惊异的是,这三口津液入腹之后,居然化为精气,反哺到了秦风身周各处。 原本因为载昰那一掌使得胸肺间隐隐作痛的秦风,此时呼吸之间只感觉顺畅无比,却是体内的隐疾,已经被完全治愈了。 “秦风,感受如何?”在秦风运功的时候,载昰也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徒弟,秦风年龄尚幼,这隐疾不治好的话,对他以后可是影响深远的。 “谢谢师傅,我感觉很好……” 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原先喘息之间胸肺间的辛辣,依然消失不见了,不由奇怪的问道:“师父,您刚才教我的呼吸方法,是什么功夫啊?怎么有如此奇效?” 此时的秦风,不但感觉到郁结了数年的气血散去,就是丹田那股气息也壮大了不少,虽然还没实践,但秦风相信,他的功夫比以前精进了不止一筹。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道家的呼吸吐纳之法罢了。” 载昰摆了摆手,说道:“你本身就有内家拳的功底,而且已经练出了内劲,修习道家功法当能事半功倍的,不过你也别太高兴,只是第一次效果比较明显,回头我再传你详尽的功法,日后可要认真练习!” 确定了师徒名分之后,载昰对秦风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随便,脸上不自觉的带有一丝威严。 “是,师父,弟子知道了!” 虽然老头的改变让秦风稍微有点不适应,但他有为人弟子的觉悟,当下恭恭敬敬的给老头倒了杯茶,说道:“师父,我……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去找妹妹呀?” 说老实话,对于这座少管所,秦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要老头不阻拦,他最少有不下于十种方法逃离这里。 “秦风,你先别急。”载昰摇了摇头,说道:“秦风,你相信占卜问卦,命理学说吗?” “师父您说算命?” 秦风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我以前不信,不过……刘老爷子曾经给我相过面,说我命运多折,今年当有一大难,是早夭之相……” 既然拜了师,秦风也不想隐瞒自己以前的事情,当下原原本本的将他偷师五年的经历说了出来,这其中自然也没隐瞒和刘家的交往。 “恩,是他啊?” 听完秦风的话后,载昰不由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练的是八极拳,没想到居然是师传刘运焦,他可是李前辈的嫡传弟子,也算你小子有福气了。” “师父,您认识刘老爷子?” 秦风眼睛亮了起来,从家中变故之后,除了妹妹之外,在秦风心中,已经把刘运焦和刘子墨当成了亲人,地位非常的重要。 “什么老爷子,他比我还小差不多十岁呢。” 载昰叹了口气,说道:“五六十年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一些交往,只是没想到,他还不到八十五岁竟然就去世了,这世上的老朋友是一个比一个少啦……” 载昰虽然出身皇家,但十多岁的时候就跟随师父行走江湖,相对而言,他对江湖中朋友的情谊,甚至要超过爱新觉罗这个姓氏。 虽然载昰和刘运焦的交情也很一般,但听到故人逝去的消息,还是唏嘘不已,脸上满是惆怅。 “师父,您刚才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到师父沉默了下来,秦风到是有些着急了,刘运焦说他命中有劫,果然应允了,眼下载昰又说起这占卜命理,不由让秦风心中忐忑了起来。 载昰看了秦风一眼,开口说道:“前面给你说过,外八门中有金点一脉,也就是风水相师,这一脉传自上古伏羲,演周易八卦而来,小可测人命理,大能改变国运……” “等等,师父……”没等载昰把话说完,秦风实在是忍不住了,“师父,我见过不少算命的,可是……有您说的那么神乎吗?” 从八十年代后期,这算命占卜的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出,走在仓州的大街小巷几乎都能见到,对他们秦风只有两个字的评价,那就是……忽悠。 这些算命的,最擅长察言观色,针眼点的屁大事情,都能被他们夸张无数倍,其目的自然是帮人消灾解难之余,再收人钱财了。 第49页 “秦风,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哪个行业都是良莠不齐……” 载昰并没有责怪弟子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我当年见过一位江湖奇人,占卜问卦无有不准,我虽然对此也稍有涉猎,但比起那人来,还是远远不及的。” “师父,您和我说这些干嘛?难道我也要学那占卜之术?” 秦风被载昰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本是在询问是否能出狱找寻妹妹,没想到引出这么多不相关的东西来。 “学,当然要学!” 载昰斩钉截铁的说道:“身为外八门的门主,他们所会的,你都要学会,否则怎么能统一外八门呢?” “统一外八门?去管那些只会些坑蒙拐骗偷的家伙?” 秦风闻言瞪大了眼睛,那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师父,我可没这雄心壮志啊,再说了,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我管得了吗?” “咳咳,师父说顺嘴了……” 载昰也意识到自己所言有些不现实,咳嗽了一声说道:“只要这主门传承下去,管不管都是你自己的事,随你怎么选择……” 当年三丰真人能整合外八门,其实也是外八门迫于朝廷的压力,已经面临着生死存亡,这才甘心受张三丰的统率指挥。 而日后的这些门主,却是没有那种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是清廷入关时的吴六奇,也无法做到张三丰那一步。 像是载昰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统外八门的雄心壮志,只不过现实却是连最亲近的徒弟都背叛了自己,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还差不多。”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您话题又扯远了。” “刚才说到金点了吧?” 载昰将话题拉了回来,说道:“秦风,师父对占卜一术也多有研究,金墓为丑,水墓为辰,木墓为未,火、土之墓为戌,你八字为午火墓,克星入本宫,命克亲人朋友,而且十六岁之前,自己也是多灾多难!” 载昰所受到的传承,异于世间的占卜之道,加上他在其中也下了数十年的功夫,没有问秦风要他的生辰八字,就将其命理推演了出来。 “师父,您……您说我家人的事情,都和我有关?” 听到师父的话后,秦风的声音不由颤抖了起来,难道自己就是个扫把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别那么想,也完全是这样。” 载昰摆了摆手,说道:“你的命理十分独特,看似命硬,但幼时却是凶险万分,有两场生死之劫,如果能安然度过,日后当一马平川,成就非凡!” 秦风摇了摇头,急道:“师父,我只想知道,我父母是不是被我害死的?” “你父母被你害死?”载昰愣了一下,“谁说你父母死了?我观你父母宫明亮,他们肯定没有死,你小子听谁说的?” 在相术之中,父母早亡或者有一方亡故,从面相里是可以看出来的,这并非玄幻,只有有些真才实学的相师都能做到,载昰自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我……我爸妈没死?”秦风整个人都愣住了,想要反驳载昰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站在那里浑身都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秦风当年事虽然听到了父亲的惨叫声,第二天父母齐齐失踪,但他到底没有见到父母的尸首,从小就冷静异常的秦风认准了父母出事,这才带着妹妹逃了出去。 可眼下师父却说父母没死,这让秦风的大脑变得混乱了起来,这五年多自己和妹妹所受到的苦难,难道都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那个选择吗? 这个结果让秦风心中异常的难受,好似一块大石凭空压了下来,使得他喘息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痴儿,醒来!” 载昰一巴掌拍在了秦风的后背上,一口大气喘出,秦风的头脑也为之一清,但眼中却噙满了泪水,“师父,我父母当真没死?!” 载昰点了点头,说道:“没死,而且他们过的还很不错!” “我……我要去找他们!”秦风身上的那种沉稳和冷静,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低吼了一声就要往门外跑去。 第31章 传承 “臭小子,你去哪里找啊?” 载昰一把将弟子给拉了回来,说道:“且不说你现在身陷囚笼,连这少管所都出不了,就算是师父担着干系让你出去,你又能找得到?” “找不到也要去找,师父,弟子求您了!” 秦风双膝一软,一头跪倒在地,载昰说出来的话,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父母在世的喜悦掺杂着对自己的痛恨,秦风也说不出自个儿是种什么心情了。 “秦风,我刚才和你谈命理,就是想和你说,你的命太硬,伤亲,所以十六岁之前,并不适合与父母亲人生活在一起!” 载昰将秦风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下之数莫不绝于天道之内,故大道之有余一也,你父母以及妹妹,都尚且在这世上,你不用担心!” “师父,您再给我算算,秦葭到底去哪了,她有没有危险啊?” 听到老头的话后,秦风“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刚才受到父母在世的冲击,秦风居然把最疼爱的小妹给忘掉了。 “师父哪有那么神啊?” 载昰闻言苦笑了起来,硬生生的将秦风从地上拉起,说道:“跪天跪地跪父母,师父受得起你下跪,但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膝盖不要那么软!” 第50页 “是,师父!”秦风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虽然师父的话是在教训自己,但秦风听得出话中那浓浓的关爱之情。 “秦风,师父接触的占卜之道,只是皮毛,我能看得出你父母妹妹都健在,但却算不出他们在哪里。” 见到秦风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载昰开口说道:“你入狱没几天的时候,我就曾经去过一趟仓州,也跟着那列火车走了一遭,只是你妹妹的线索到了泉城突然断掉了,师父也查不出来!” 收徒对寿命不多的载昰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看出秦风藏拙之后,载昰就前往仓州,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一番。 “什么?师父您去找寻过小妹?”秦风抬起头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恩,我看过你的卷宗,知道你心有牵挂,原本想把那丫头领回来的,谁知道她另有机缘,师父尽力了。” 载昰无奈的摇了摇头,按理说以他的本事,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寻到秦葭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载昰之前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载昰的预料,当他追到泉城之后,小女孩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找寻,都得不到半点线索,只能悻悻的回来了。 “谢谢师父!” 听完载昰的讲诉后,秦风这次没有下跪,而是发自内心的对老人鞠了一躬,要说先前被强迫收徒还心有怨言,此刻秦风却是真心实意的将老人当成了师父。 “现在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也好,等到你十六岁以后,再去找他们吧!” 感受到了弟子的心意,载昰哈哈大笑了起来,心情舒畅之极,秦风虽然少年老成,城府略显有些深,但为人至孝,载昰相信,自己这辈子不会看错第二次。 “师父,如果有机会,我还想亲自去找下妹妹……” 在秦风想来,师父对妹妹没有任何的了解,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师父找不到,不代表自己也没有机会。 载昰点了点头,说道:“行,一年之内,只要你能自己从大门里走出去,师父就放你一个月的假!” “从大门走出去?我自己?” 秦风闻言顿时苦起了脸,别说他了,就是短刑犯出少管所大门,都必须有放行条和管教带领的,要是让他自己出去的话,怕是在警戒线就被那些武警按倒在地上了。 “怎么,小子,是不相信自个儿还是不相信师父啊?” 看到秦风一副苦瓜脸的样子,载昰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咱们行走江湖,有很多不便露脸的时候,这易容之术虽然没有电视上吹的那么玄乎,但只要掌握了人的心理,再做一些改装,混出这监狱算是屁的难事啊!” “易容之术?”秦风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父,那您快点教我啊!” “小子,没学会走就想跑?” 载昰撇了撇嘴,说道:“先把那夹肥皂的功夫练出来,你虽然习武,但手指的灵活度还差得远呢,等你一秒钟就能从水中夹出肥皂来,再谈易容术的事儿吧!” “好,我练,师父,我现在就去练!” 秦风虽然很排斥那些偷盗的技艺,但事关自己能走出这里,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此时秦风心中对师父的话也有些认同了,会……并不代表自己就要去做,学会盗门的本事,本身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那就好好去练吧!”看到秦风终于想通了,载昰也是异常高兴,原本以为自己要带着这身本领入土的,没想到临老却收了个关门弟子。 “对了,师父,弟子命硬,会……会不会也把您给克了啊?” 正要转身出门的时候,秦风忽然想到一事,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虽然平时老头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但通过今天的这些谈话,他完全感受到了师父对自己的关爱。 “我?我不怕喽!” 这么多年,除了胡保国之外,载昰再也没有被人关心过,听到秦风的话后,不由心怀大慰,笑道:“俗话说八十三九十四,就是没有你,师父再过两年也要去见祖师爷了,有什么好怕的啊?” “什么?师父,您……”秦风顿时愣住了。 “有什么好想的,师父活了那么久,早就够了!” 载昰活了九十多岁,从清王朝被推翻到日本侵华,几乎见证了这百年来所有的大事,心胸之豁达,远远超出秦风的想象。 “师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您的传承给继承下去的!” 秦风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老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平和淡然的气息,就像是一把拂尘一般,将秦风心头的浮躁尽数扫去。 “但愿如此吧!” 看着秦风的背影,载昰摸了摸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佩,脸色有些复杂。 载昰也很希望能将师门的这个信物传给弟子,但这一切都取决于秦风的成就,如果他达不到师门的要求,那这信物也只能和他一起深埋地下了。 第32章 贼经 “不就是用手指将肥皂给夹出来吗?” 当秦风来到厨房的时候,里面的厨师已经开始了工作,不过青菜都已经洗好了,也没人去管秦风蹲在水池旁做什么。 老头扔进水盆里的那一小块肥皂早就溶解了,秦风从池子边上又找到了一块用剩下的肥皂,将其扔进了脸盆里。 第51页 看着肥皂的位置,秦风伸出食指和中指呈剪刀形,对着那一小块肥皂就夹了下去,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那小小的肥皂就像是泥鳅一般,触手就滑到了一边。 “我还不信了!” 尝试了半天没成功一次,秦风也起了倔劲,两根手指不停的在水盆里搅来搅去,但直到那一小块肥皂完全溶解,他也没能夹起来一次。 “秦风,你小子干嘛呢?” 胖厨师将那锅煮的半生不熟的米饭倒入一个大脸盆,好奇的在秦风头上拍了一记,这小子进来之后蹲在那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秦风扬了扬手中的一小块肥皂,说道:“胖叔,没事,师……老夏让我找几块小肥皂回去,说是肥皂水浇菜地好。” 肥皂用到快没有的时候,碱性会变得很少,厨房往往就会换一块整的,这样积累下来,水池边上扔了不少瓶盖大小的肥皂块。 “那边还有十多块呢,你都拿去吧。”胖厨师也没细看,往锅里倒了点油,拿出两个鸡蛋一对碰,“嗤啦”一声,一股香味从油锅里传遍了整个厨房。 大铲子在锅底一铲,两个油煎的荷包蛋稳稳的落在了铲子上,胖厨师将铲子递向了秦风,笑道:“秦风,第一天来帮厨,胖叔给你整俩鸡蛋吃!” “谢谢胖叔,回头您教我炒菜,以后早上您就能多睡会了。” 秦风抬起头笑着接过了荷包蛋,他的眉目长得很是清秀,头发也长出了寸许,看上去就像是个腼腆的孩子,那些在监狱工作的职工打心眼里就没把他当犯人。 “那敢情好,你胖叔最喜欢的就是睡觉!”胖厨师哈哈大笑了起来,越看秦风越是顺眼。 犯人帮厨,只要不离开监狱警戒区域,不违法规定,晚上回去睡觉,加上胡大所长不加掩饰的照顾,基本上就没有人再去管秦风了,带了二三十块小肥皂的秦风,又回到了老头住的那间院子。 “怎么着,那功夫好练吗?” 刚一进门,载昰就笑了起来,有些东西不仅仅是聪慧就能练出来的,他最先选择让秦风去夹肥皂,也存了消磨秦风性子的心思。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不好练,这里面有什么诀窍啊?” “行,不懂知道问,孺子可教也。”听到秦风的话后,载昰赞赏的点了点头,带学生不怕学生笨,就怕学生不问! 这一个问字,也是大有学问的,有许多人自持聪明,遇到事往往喜欢自己钻研,这固然是个优点,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却是在绕弯路。 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自古传下来,都凝聚了前人无数的智慧,有现成的方法不学,偏偏要自己琢磨,在载昰看来,那就是愚笨不知变通了。 “小子,看清楚了,我只示范一次!” 让秦风接了一盆水放在了面前,载昰随手扔下了八个瓶盖大小的肥皂,伸出双手,突然往盆中一探,没等秦风看清楚的时候,载昰的双手已然拿了出来。 “这……这……真的假的啊?” 秦风赫然发现,在载昰双手十指的八个指缝中,竟然夹着八块滑不留手的肥皂,这一伸一探之间,载昰不仅寻到了肥皂的位置,而且全部将其夹了出来。 “秦风,盗门有本贼经,里面有十二个字,分别是‘遮、割、抢、撞、钩、分、拎、换、色、麻、夹’!”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十二个字全练出来,这一门就算出师了,刚才这一手,就算夹,这要眼力和手上功夫相配合,要诀是……” 载昰也没藏私,将盗门“贼经”中的要点一一给秦风解说了起来,听得秦风连连点头,他没想到这简单的一个“偷”字,却包含了那么多的学问。 从拜师这天起,秦风的生活突然间变得充实了起来,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起床,帮厨洗完菜后,就要去伺候菜地,每天睡眠都要比别人少两个小时。 不过忙完了这些,秦风的时间就变得充裕了起来,除了每天规定要上的政治课和文化课之外,他基本上都窝在了载昰的院子里,到熄灯前才会监舍睡觉。 有胡保国撑腰,加上秦风十分勤快,帮厨种菜的工作从没耽误过,所里的管教基本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时间很快一天天的过去了。 ※※※※ “师父,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一晃眼就是七个多月,北方也进入到了寒冬季节,上个月下了一场大雪,来了一场冷空气,身体一向健康的载昰却是病倒了,老人不愿意去医院看病,自己开了个方子,让胡保国抓了二十多副中药。 秦风此时正在给师父熬着中药,只不过药罐并不是架在炉子上的,而是被秦风双手捧着,药罐里的水已经完全开了,在“咕咚咕咚的响着”,可想而知药罐外面的温度有多高。 秦风也是血肉之躯,他自然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高温。 如果细看的话,就能发现秦风的双手在不断颤抖着,双手在药罐上几乎是一触即离,只不过在那种速度快的几乎肉眼都无法分辨的颤抖中,药罐生生的被控制在了炉子上面,而完全没有触及到炉子上的架子。 “咳……咳咳……” 躺在床上的载昰看到秦风煎药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咳嗽了几声之后,说道:“西医见效是快,但那是虎狼之药,治标不治本啊!” 第52页 “师父,您都咳嗽了半个多月了,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秦风口子说着话,手上却是动作不停,眼睛盯着药罐,忽然双手向上一托,右手猛地抓住罐口倾斜下来,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碗,将罐中煎好的中药倒了进去,凉了好一会之后,才递给了师父。 “行不行的我自个儿知道,熬过这个冬天没什么问题的。” 载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徒弟递来的中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指了指屋角的钢琴,说道:“给师父弹一首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吧!” 这架钢琴是载昰在半年前搬来的,虽然是个二手货,音色也不是很准,但这里可是监狱,当时胡大所长顶着很大的压力,才平息了那些管教们的怨言。 不过当三个月后,秦风在管教所八月十五晚会上,流利的弹出了一首曲目后,这件事却是作为用音乐感化少年犯的成功案例,往上级部门报了上去,胡所长居然还得到了个嘉奖,当事人秦风更是被减刑了四个月。 从那之后,管教们对夏老头院子里传出的钢琴声就不管不问了,每天要是不听一段,有些人还会感觉不习惯呢。 每天的钢琴演奏,也成了秦风的必修课,坐到钢琴前,秦风的十指飞快的敲击在了键盘上,这首世界上最难弹奏的钢琴曲,在秦风指尖响了起来。 虽然因为钢琴本身音质的问题,在很多细节上不尽如人意,但《第三钢琴协奏曲》那庞大和厚重的意境,却是被秦风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33章 授艺 “要是再有人给我说这世上没天才,我非大耳瓜子扇他不可!” 当钢琴曲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的时候,载昰拍腿大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虽然秦风没有去考级,但载昰相信,秦风的钢琴水平,已经远超那些什么学院十级了。 “师父,还是您教导的好,哎呦,你这怎么脏了?” 秦风嘿嘿笑着,给师父装了一袋烟递了过去,顺手在师父腰上扶了一下,只是没等他的手缩回去,就一把被载昰给抓住了手腕。 “小子,给我玩这招,你还嫩着点呢。” 在秦风手中,赫然抓着一个羊脂白玉雕琢的玉貔貅,被师父逮了个正着,秦风也不尴尬,半年多来,这一招经常在他们师父两人之间上演着。 “师父,从您身上取东西不成,但在这管教所里,可没人能防得住我呀,弟子这一门也应该出师了吧?” 将那貔貅给载昰重新挂在了腰上,秦风给师父捶起腿来,载昰的右腿曾经受过枪伤,每到阴天就会酸痛。 “恩,现在嘴里含几个刀片?” 载昰舒服的抽了口烟,一口浓雾喷在了秦风的脸上,空着的左手闪电般的往秦风腰间摸去,却是发现一只手已经挡在了哪里。 “师父,五个,怎么样?还成吗?” 挡住了师父的偷袭,秦风脸上也是有些得意,跟着载昰练习了半年多的盗门手法,秦风虽然在师父身上占不到便宜,但也不像当初那般任载昰揉搓了。 说着话,秦风张开了嘴巴,张口一吐,五个飞鹰刀片顿时出现在了掌心上,要不是他自个儿拿出来,怕是谁也无法发现说话极为正常的秦风嘴里,竟然藏了这样的东西。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师父在你这般年龄的时候,可是远不如你啊!” 看到秦风的举动,载昰忍不住连连叹气,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因为就在半个月之前,秦风才只能含两个刀片,短短的十来天,他居然进步如此之快。 要知道,嘴中含刀片,这可是经年老贼的拿手绝活,这玩意用处可多了,“遮、割、钩、分”等都能用得上,不过由于刀片锋利,这一招也是非常难练的。 在解放前后那段时间的江湖上,能嘴含刀片的老贼,无一不是名声显赫的一方贼王,不过就算是载昰,也只能口含三片而不露声色,现在秦风却是已经超过了他。 所以饶是载昰活了九十多岁,此刻也被秦风给打击到了,这小子天生就是捞偏门的,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居然将盗门“贼经”十二诀全部都给练成了。 “秦风,自己戴上吧,看看用多久能解开!” 检查完弟子口含刀片的功夫后,载昰掀起了身体内侧的床板,伸手往里一捞,拿出了一大串东西扔到了地上,发出了“咣当!”一声。 “师父,全戴上?”看着地上那一堆手铐脚镣,秦风不禁苦起了脸。 “废话,先把脚镣戴上,我给你戴手铐!”载昰瞪了秦风一眼,虽然心中爱极了这个弟子,在传授技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对秦风加以颜色。 “是,师父!” 秦风也没再多话,蹲下身体将那五十多斤重的脚镣给扣在了双脚脚裸上,将螺丝上的死死的,然后背过双手,将一副手铐戴了上去,这才转过身对向了载昰。 “恩,三副拇指铐,两副手铐,三分钟能打开吗?” “哎,我说师父,您到是轻点啊,我手指都要断了!” 载昰拿出三个精致的拇指铐,将秦风一双手的拇指中指连带着食指,都给铐了起来,用手轻轻一扯,疼的秦风呲牙咧嘴。 “行了,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啊!”载昰将秦风往外一推,身体呈半躬型的秦风顿时滚倒在了地上。 第53页 “师父,您就不能缓到五分钟啊?” 秦风嘴上说着话,双臂却是往上高高抬起,当举到头顶的时候,只听肩膀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秦风的两臂居然呈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到了面前。 “幸亏我早防着呢。” 秦风将头一低,嘴角蠕动之间,一根细细的铁丝从他嘴里被吐了出来,用铁丝在那拇指铐的锁眼中搅动了几下,原本死死勒住了秦风十指的铐子顿时松开了。 解开了双手十指的束缚,秦风的动作骤然加快了许多,那两副铐在手上的手铐,没用三十秒就被秦风给取了下来。 至于脚镣,用铁丝就不管用了,不过拇指铐却是起了作用,将弯头当做了螺丝刀,秦风十指飞动,当屋里时钟指向三分钟的时候,脚镣也终于被秦风给打开了。 “师父,刚好三分钟,弟子没给您老丢人吧?” 秦风将那手铐脚镣收在了一起,又给放回到了床板下面,这里虽然没出监狱,但载昰又不是管教,被查出来事情可不小。 “丢人?要丢人的也是师父,我当年要有你这功夫,也不至于挨上那一枪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秦风杂耍般的动作,但载昰还是叹道:“别说师父了,恐怕就是当年的燕子李三和你相比,也是不如甚多!”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江湖上徒弟本领超过师父的多了去了,载昰到是没有生气,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有些唏嘘而已。 “师父,我也就是找到诀窍了,哪能和您比呢。” 看到载昰口边留有药渣,秦风连忙拿过条毛巾帮着师父擦了下,笑道:“师父您精通外八门各种技艺,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呢!” 秦风这番话却不是在拍载昰的马屁,而是说的真心实意,跟了载昰半年,他才明白老头的厉害之处。 当初载昰搬回钢琴连谈了几首世界名曲之后,马上就把秦风给震住了,在他眼里,师父好像就没有不会的东西,样样通而且还样样精。 “谁告诉你我精通八门技艺的?恐怕除了三丰祖师,没人能门门通晓!” 载昰闻言老脸居然红了一下,按照秦风学艺的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自己的老底给掏干净了。 “这兰花门擅长房术,神调门跳大神,蛊门玩虫子,还有那天桥耍杂技的,师父可都不会!” 现在说清楚,总比到时候在弟子面前泄底强,载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最擅长的一是金点,也就是占卜算命,不过这一门察言观色要大于占卜本身,日后我再教你! 另外一个你现在已经超过师父了,那就是盗术……” 说到这里,载昰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秦风,咱们这一脉虽然精通几门外八行的技艺,但身为主门,却不可以此谋生,你要切记!” “是,师父,我不会用这技艺去作恶的,您老就放心吧!” 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在学艺之初,载昰就曾经交代过他,万万不能用盗门技艺去为非作歹,否则必将被江湖人士唾弃的。 而且载昰还给秦风说过一个故事,当年横行京华的大盗燕子李三,就是当时江湖上盗门的嫡系传人。 在初入江湖的时候,李三尚且能专偷达官贵人,盗富济贫,闯下了侠盗的美名。 为此曾有人把燕子李三列入晚清以来的中国十大武林高手,要知道,在江湖上鲜有一个窃贼,能有这样高的名声。 但后来李三却是流连烟花酒巷,并且染上了鸦片,从那时起性情大变,屡屡滥杀无辜、犯下命案,最终落得个尸首异处的下场。 载昰和李三也曾经有过交往,按照载昰的说法,李三早年学习道家正宗,轻功及内功修为很高,比之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若是李三一心修道应能得善果,若本分入世做人,也会成为一代武林大家,但其生性阴险狠毒,顽劣不羁,害人终害己。 第34章 变脸 见到载昰面色严肃,秦风也认真了起来,举起右手说道:“师父,您放心吧,弟子绝对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这孩子,发什么誓啊?” 载昰一把拉下秦风的手,说道:“秦风,你虽然少年老成,但江湖经验还是太少,师父知道你为人正直,但就怕你被人利用了啊,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是,师父!” 秦风站起身来,将老人身上的被子盖好,说道:“师父,您身体不好,睡一会吧,这刚喝完药不要耗费心神了!”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载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想睡觉以后时间多的是,等躺倒在了棺材里,要睡多久都行!” “师父,我不准您这样说!” 听到老人的话后,再看着师父这半年多来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一向很少将情绪露在外面的秦风,眼睛突然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出来。 和老人相处大半年的时间了,虽然载昰在授艺的时候异常的严格,动则打骂,但是秦风能感觉得到,师父在心里对自己也是非常关心的。 别的不说,在载昰生病之前,几乎每天都要自配药材给秦风煲粥,有一次胡保国说漏了嘴秦风才知道,他每天喝下去药粥所需要花费的钱财,几乎等于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第54页 练习了载昰所传的道家吐纳,再加上药材补身,秦风这才不到十五岁,身高就达到了一米七八,比一些十七八岁的少年犯都要高出不少。 虽然从外面看还是稍显瘦弱,但如果脱下衣服的话,就能看到那一块块结实的肌肉。 而且秦风身体的柔韧度,比之前也要强出许多倍,很多专业杂技演员能使出来的技巧,他几乎全都能做到,这一点是载昰都未曾想到的。 感受到自己每天的进步,秦风现在再也没有那种被强迫的感觉了,载昰也成为了他最为尊敬的人,所以每次听到载昰说自己命不长久的时候,秦风心里总是会感到一阵刺痛。 “傻孩子,谁能不死啊,不过你放心吧,八十三九十四,师父还有一年好活呢!” 笑着摸了摸秦风的脑袋,载昰说道:“我准备了一些字帖和画帖,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两个月,你要是能在这两个月中将那些字画临摹的以假乱真,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去寻找妹妹!” “练字?画画?”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早就发现了桌子上的字画帖子,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师父居然让自己练这玩意儿。 要说秦风从小还真是很喜欢画画,家中没有发生变故之前,屋里的墙壁上尽是他的涂鸦,但此刻身在监狱之中,他哪里还有心情玩这些文人雅士的东西? 载昰看出了秦风的心思,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学这些,而是让师父教你改装易容之术?” “嗯,师父,我还是想去找小妹!”秦风点了点头,在师父面前没必要耍什么心机。 “那就对了,所以你更要学好字画临摹!” 载昰指了指桌子上的字画帖子,说道:“不管是刺客还是千门,都有改容换面的技艺,但想要掌握好,就必须有美术的功底,秦风,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话,载昰从枕头下拿出一张薄薄的物件,然后低下头去,笑道:“秦风,你这个小混蛋,又偷懒了不是,快点把米淘上,不然今天全吃夹生饭!” “师……师父,您……您这腔调,还……还有,这……这张脸,怎……怎么全变了?” 乍然听到载昰口子发出的声音,秦风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床上坐着的师父,说话的腔调竟然和胖厨师的老婆一模一样。 而当载昰抬起头来的时候,秦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惊恐,“蹬蹬蹬”往后连退了三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病床上的师父。 此时的载昰,不但连声音都像极了胖厨师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婆,甚至那张脸,都与其一模一样,就连她脸上的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 “师父,这……这就是易容术?”秦风颤抖着声音问道。 虽然明知道坐在床上的是师父,但是秦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往日只以为什么易容术是小说里吹嘘出来的,不过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却是让秦风的大脑有些混乱,如果他今儿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指不定会以为师父将那胖厨师的老婆勾搭到床上了呢。 “易容术?也算是吧,不过我们叫做变脸!” 载昰用手在脸上一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到秦风惊骇的模样,不由笑道:“变脸这东西最早是在江湖上流传的,到了清朝康乾两个祖宗的时候,被应用到了戏剧里,最出名的就是川剧……” 说到川剧中的变脸,其实发展不过五六十年,但这一项技艺在江湖外八行中,却是流传日久了。 而且和川剧中夸张的脸谱不同,江湖上的变脸,却是以人的相貌为蓝本。 一些顶级的刺客或者是千门高人,不仅能将人的相貌模仿的惟妙惟肖,在语气神态上也能模仿的如出一辙,像是载昰刚才那般,就算是胖厨师突然看到,怕是也会认错人的。 小心翼翼的从载昰手上接过那张像是人皮般的脸谱,秦风抬头问道:“师父,这……这是您自己画的?还有,这……这玩意是人皮吗?” “当然是我自己画的,知道要你学画是什么目的了吧?” 载昰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是硅胶做的,材质只能算是一般,现在谁敢用人皮做这玩意?不过在解放前的时候,曾经有人制过人皮面具,有伤天和啊!” “还真是像啊……”捏着那柔软的面具,秦风爱不释手,把玩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习!” “不光是要练绘画技艺,平时你也要多观摩人的神态,这两者缺一不可!” 载昰教诲道:“你如果化妆成女人,但走路却是个老爷们,怕是除了瞎子,谁都能看出来。” 顿了一下,载昰接着说道:“什么时候你能凭着自己制作的面具,光明正大的走出这管教所,你什么时候就去寻找妹妹吧!” 第35章 谢轩 “咦,今儿是什么日子?从哪里搞来的酒啊?” 被管教打开大门放进监舍的秦风,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十多个少年围在桌旁,等管教离开后,一个少年掀起桌子上的床单,上面赫然摆着一桌子酒菜。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纵然管教所里都是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但成人的规则在这里也是行得通的,只要有钱,烟酒在这种地方并不算是什么稀罕物。 像那些监狱的职工,几乎每天都有接触少年犯们的机会,带点烟酒进来是轻而易举的,其实管教们也是知道的,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甚至有些管教,其实也在干着监守自盗的事情。 第55页 “风哥,李老大明天就出去了,我们这是给他摆送行酒呢!” 一个戴着副眼镜的小胖子迎了上来,往秦风手里塞了包烟,说道:“我们要先开吃,李老大不愿意,这不就等风哥您了吗?” 少管所和动辄刑期都在三五年以上的监狱不同,在这个地方服刑的少年,一般刑期都很短,往往只有几个月或者一两年,所以人员的流动也是很快的。 秦风进来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这个监舍的犯人就已经换了好几茬了,作为监舍的元老和李老大的兄弟,秦风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称呼后面一般都加上个“哥”字。 说话的这个小胖子姓谢,叫谢轩,今年十五岁,家里就是石市本地人,要说这小子进来,倒是有些冤枉。 谢轩的父亲属于那种头脑比较灵活的,从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就干起了个体户,一开始是从沿海地区倒腾电子表喇叭裤什么的,慢慢积累了一些财富。 而谢家真正暴富起来,是两年多以前的事,震惊了世界的前苏联解体事件,虽然使得那个国家一蹶不振,但却造就了一大批中国的百万富翁。 解体初期的俄罗斯,金融经济体系完全陷入崩溃,国内物资极度匮乏,在中国极不起眼的日常生活用品,到了俄罗斯都能卖个天价。 错开那位用轻工产品换取了四架民航客机的牟大亨不说,像是用一瓶二锅头换个价值几千美元的貂皮大衣的事情,在当时的俄罗斯并不鲜见。 谢轩的父亲谢大志在苏联刚一解体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商机,马上购买了从石市到俄罗斯的火车票。 在前往俄罗斯进行了短暂的考察之后,谢大志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又从银行贷了一百多万,整整购买了六个火车皮的日用百货。 事实证明谢大志的眼光是十分准的,他的这一趟俄罗斯之行,为他带来了上千万元的收益。 由于最先抢占了市场,从1991年底苏联解体到现在短短的三年中,谢大志财富飙升,成为了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也正是因为生意繁忙,谢大志两口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教儿子,每每回家都是扔上一叠钞票,对儿子的学习和生活是有心无力,只能在物质上满足儿子。 所以从上小学起,谢轩就从来没差过钱,由于出手大方,身边自然而然的就有一帮混吃混喝的人,整日里把他给捧上了天,在学校里属于那种大哥级的人物。 学校里的老师也经常收谢大志的红包,所以对谢轩的一些作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话说回来,谢轩也就是欺负个同学,没做什么恶事。 不过就在半年之前,谢轩却是踢到了铁板上,起因是班级里新转过来一个女同学,这本来也没什么,但问题在于,这个女同学长得十分漂亮。 早熟的谢轩,在十岁那年就偷看过父母藏起来的国外限制级录像,成熟的比一般人都要早一些,所以见到这位女同学后,不由春心萌动。 但是让谢轩失望的是,那位女同学对他根本就不假以颜色,有一次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了他一脚,这让谢轩感觉自己丢了面子。 而谢轩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好鸟,于是有人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在周一升旗全校做广播体操的时候,谢轩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将正在领操的那位女同学的裤子给扒了下来,引得全校哗然。 其实比这更恶劣的事情,谢轩也做过不少,不过他老子有钱啊,每次都用钱给摆平了,但这次,钱似乎失去了作用。 就在事发的第二天,谢轩被揪进了派出所。 往日里和谢大志称兄道弟的那些警察,突然之间翻了脸,把谢轩这几年来的一些事情都给整了出来,连偷看女同学上厕所的事儿都没放过。 谢大志在石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四下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被儿子扒下裤子的那位女同学的父亲,是刚刚调入石市的市公安局副局长。 听说这位副局长还有京城背景,只是下来镀镀金的,这样的人物,自然没有人愿意得罪。 到了这会,谢大志才真正认识到“民不与官斗”这句话的含义,以前的那些官场朋友对他是避之不及,亲自上门求情,更是直接被副局长给打了出来。 折腾了好几个月,谢大志扔进去了几百万,儿子还是被以流氓罪判了个劳教一年,送进了石市的少管所中。 可想而知,在学校当惯了小霸王的谢轩,进来后将会受到怎么样的“照顾”。 在监舍十多人的轮流“思想”教育下,小胖子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帮整个监舍的人洗了整整一个月的外衣内裤,又使用金钱攻势之后,终于被组织给接纳了。 要是被谢大志知道自己那个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儿子,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不知道他会不会把那几百万送礼的钱,改成将儿子的刑期加多几年? “嘿,还是茅台啊?小胖,你爸又来探监了?”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秦风眼睛亮了起来,他不怎么抽烟,但跟着师父这半年多,却是学会了品酒。 也不知道贝勒爷哪搞来的酒,从国内的八大名酒到国外的各种红酒,秦风都尝了一个遍。 当然,他不是放开肚子喝的,单是那一瓶1912年的产自是法国波尔多的卡伯纳,秦风就整整品了一个月。 第56页 “嘿嘿,我爸昨儿就来了……”小胖子凑到秦风耳朵边,低声说道:“我还给您留了两瓶,在您床下面放着呢!” 到底是商人家庭出身,小胖子审时度势的本领一点不比老爸差,他早就看出来了,平时李老大都要让秦风三分,等李老大出狱后,这监舍的老大非秦风莫属。 “嗯,有心了!”秦风点了点头,平日里都是喝师父的酒,这次借花献佛,也给师父搞点好酒喝喝。 正当小胖子还想和秦风套套近乎的时候,李天远一把将他给推开了,拉着秦风坐到椅子上,说道:“风哥,我明儿就出去了,您要什么东西吗?兄弟一准给送进来!” 虽然秦风没有教李天远任何的招数把式,不过练了半年多的桩功,李天远也尝到了甜头,这半年多来是打遍少管所无敌手,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秦风。 所以早在几个月之前,李天远就改口叫秦风为风哥了,他是人粗心细,知道就凭自己这两手,在秦风面前怕是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第36章 消失 “这里有吃有喝的,什么都不缺,你不用费心了。” 秦风拍了拍李天远的肩膀,说道:“远子,出去别混了,要是信我,你就找个工作安置下来,等我出去,咱们一起做点事!” 相处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秦风也看出来了,李天远虽然脾气大性格冲动,但是人并不坏,而且非常的讲义气,骨子里还有那么一丝正义感。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李天远帮秦风挡了不少事,秦风也不想看着他出去再打架斗殴抢地盘,因为要是再出事的话,那他进的可就不是少管所了。 “风哥,我……我什么都不会,不混,我拿什么吃饭啊?” 李天远闻言苦起了脸,他那相依为命的爷爷在去年也去世了,现在的李天远可是孤家寡人一个,他都想好了,出去就先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和聂元龙好好的干一场。 而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李天远要什么没什么,不找当初在一起的那些兄弟,他恐怕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混口饭吃还不容易吗?” 听到秦风和李天远的对话后,小胖子插嘴道:“李老大,您出去找我爸,让他给你安排个活,保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要是办不成,您进来削我!” 由于武力值太低,要不是平时吃着喝着供着,谢轩在这监舍少不了受罪,他也知道李天远和秦风关系好,这样做其实是给秦风看的。 “我去求你爸?” 李天远有些踌躇,他只上了小学毕业就辍学了,除了从游戏室和学校勒索点钱之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干什么正经营生。 “你的嘴多金贵啊?求下人怎么了?” 秦风看了一眼李天远,说道:“远子,靠自己本事吃饭才是正道,你就听小胖的,出去找下谢叔叔,等我出去,再教你些功夫!” 和李天远处了那么长时间,秦风还真不想让他出什么事,还有一点就是,他日后出狱,也需要一些人帮手,当年师父就是吃了独行侠的苦头。 “风哥,您说的是真的?” 李天远眼睛一亮,这年头的孩子,无一不是看少林寺长大的,对功夫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痴迷,李天远当年就曾经干过爬火车去少林寺的事情。 磨了秦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李天远也就学了个桩功,如果老实一两年能换来真功夫,他还是乐意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出去后也别把里面学的落下!” 秦风点了点头,发现旁边那些少年早就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和茅台不耐烦了,笑着说道:“吃吧,吃饱喝足不想家!”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秦风话声刚落,桌子上那还冒着热气的烧鸡和卤鸭卤肉就被撕抢一空。 半个小时过后,除了满是油渍的塑料袋之外,连掉在桌子上的肉丝都被捡起来吃的干干净净。 少年人睡觉沉,再加上喝了点酒,没多大会,屋子里的鼾声就响了起来,只有秦风和李天远睡不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风哥,您还有三年的刑期,会不会被转到监狱去啊?” 李天远有些担心的问道,最近政策改了,年满十七岁之后,就要被送到监狱服刑,而秦风现在是十五岁,如果按照政策执行的话,两年之后他说不定就会被送走。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的,远子,出去千万别惹事啊,这年头,争狠斗勇不如赚些钱实在……” 说到这里,秦风也是忍不住有些牙根痒痒,如果不是那几个王八蛋的话,他或许已经将镇子上的房子买下来,废品站也早就开业了。 “风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等你出来……” 李天远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个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少年,直到外面天色隐隐亮了起来,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还没睡上两个时辰,起床哨就吹响了,李天远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在管教的陪同下被送出了少管所,由于秦风去了老夏那里,他也没能和秦风告辞。 不过李天远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半个多小时后,“胡保国”夹着个公文包,从所里往外面走去。 “胡所长,昨儿不是你值班吧?”岗位哨的一个武警和“胡保国”打了个招呼。 “是小王啊,昨天有点事过来处理了下,天太冷就没走,咳咳,还是被冻着了,这他娘的鬼天气!” 第57页 “胡保国”冲着那武警招了招手,他的声音比往日要低沉一些,走到门口拿钥匙的时候,咳嗽的连腰都弯了下去。 见到“胡保国”咳嗽的厉害,看门的武警从外面把门给打开了,说道:“胡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几天吧。” “咳咳,好的,谢谢小王啊。” “胡保国”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会所里的管教都在里面给犯人上课,除了武警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熟人了,“胡保国”溜达着出了大门之后,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 “都快过年了,也不说发包烟抽抽,胡所长比以前小气了啊。” 看门的武警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这会也要换哨了,交了抢的武警回到中队,很快就将这件事忘掉了。 ※※※※ “老爷子,您找我?” 虽然教了胡保国一些武把式,但载昰从来都不承认他的弟子身份,加上载昰的辈分比他老子还要高许多,所以胡保国一直都以老爷子相称的。 “恩,进来说话,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的载昰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过他这病受不得寒气,还是捂着厚厚的被子。 胡保国走进了载昰的房间,给炉子添了块煤球后,四下瞅了一眼,问道:“秦风那小子呢?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他帮厨,让他看着您吗?” 胡保国是知道载昰收秦风为徒的事情的,平时对秦风也非常不错,要不是所里的规定,他都想让秦风住到师父这里来。 而且由于秦风前段时间的政治考试,得到了全所第一,借着这个名头,胡保国这段时间正忙着帮秦风争取减刑呢。 “秦风出去了。” 载昰知道秦风今日会化妆成胡保国离开少管所的,眼下这正牌胡保国没有任何反应,想必是成功了。 “哦,出去了,去哪里了?” 胡保国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从屋角拿出两个地瓜塞到了炉子底下,上面盖了些炉灰,用不了多大会,地瓜就能烤的香喷喷的了。 载昰饶有兴趣的盯住了胡保国,说道:“出所了,少则一星期,多则一个月就能回来!” “哦,一星期就能回来啊?” 正忙活着的胡保国开始没在意,不过话刚出口,整个人就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之后,当炉子上的火星溅到手上时,他才猛的反应了过来。 “老爷子,您……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这……这里是监狱啊,怎么能说出去就出去?!” 对于载昰的话,胡保国是没有丝毫怀疑的,虽然不知道秦风是用什么办法出去的,但既然老人如此说了,那秦风一定就不在这少管所之内了。 “晚上熄灯的时候是要查人的,老爷子,这……这让我怎么说啊?” 胡保国是真的着了急,一个大活人不声不响的从所里消失,这报上去可是极为严重的监管事故,撸掉他这所长到是无所谓,就恐怕到时候连载昰都要被牵扯进来。 而且像这样的事,肯定要给各地公安系统下通告,就算没被抓住,秦风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终日都要躲藏公安的抓捕。 “不就是出去几天,至于这么着急嘛,你是所长,总会是有办法的。” 载昰笑眯眯的看着胡保国,要说胡保国练武的资质还算不错,但灵性稍微差了些,这也是当年载昰没收他为徒的原因。 “我……我哪有什么办法?” 看着床上的载昰,胡保国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也就是在载昰面前,如果换个人的话,胡保国早就一边骂娘,一边拿铐子将对方给铐起来了。 第37章 回归 “老爷子,您如果让他出去买个菜晃悠一圈什么的,这没问题,可他是在押犯,这要是十天半月的不露面,我……我也顶不住啊!” 胡保国是真的急了,他虽然对自己现在的工作不怎么满意,也不是很上心,但犯人脱逃,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件,上级势必要追究各级人员的责任。 如果因此再引出胡保国之前对秦风的偏袒和独断专行,恐怕他的这身警服都能被扒掉,胡保国倒不是说多在意这工作,但当年的老山英雄若是被处分辞退,他却是丢不起这面子。 “你不是正干的不开心嘛?不干就不干了吧。” 这是不是亲传弟子,在载昰心中的分量也是不一样的,胡保国急成那样,老爷子全当没看见,伸手去抓床边的烟袋。 “老爷子,您可不能这样,如果秦风真跑了,他这辈子也完了!” 胡保国的声音低了下来,殷勤的给载昰装了一袋烟,低下声音的说道:“老爷子,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您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等胡保国将烟点着后,载昰美美的吸了一口,说道:“多大点事啊,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你就说秦风去别的少管所交流学习不就完了?” 在监狱里呆了近三十年,载昰对立面的门门道道可是清楚的很,虽然年年都强调年关时要加强警戒,但实际上每到过年的时候,监狱的各项管理都会变得松懈很多。 “哎?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啊?老爷子您说的对,就这么办!” 胡保国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少管所关押的,全部都是未成年的少年,他们虽然也要接受一些劳动改造,同时也要学习外面同龄人的知识。 第58页 在每年春节前后,各地少管所都会有一些改造先进少年犯学习交流的活动,就像是去年石市少管所的春节联欢晚会,就是由鲁省少管所一起举办的。 而今年鲁省少管所已经发来函件,希望石市少管所的一些改造先进分子,能去他们那边做一些交流报告,胡保国已经同意了。 秦风有钢琴的特长,并且都是在少管所内练习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看点。 胡保国原本打算再过半个月就带秦风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前往的,眼下秦风自己跑掉了,胡保国也只能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了。 想了一下这件事的可操作性,胡保国说道:“老爷子,就是这法子,我也只能保证十天内不露馅,过了这时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载昰点了点头,说道:“十五天吧,要是十五天内不回,你就说他半路逃跑了,最多就是个处分!” 给胡保国出完主意后,载昰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幅《幽兰竹石图》,说道:“行了,这东西你拿去,换点钱照我给你开的药材再买一些!” 听到载昰的话后,胡保国苦笑了起来,看着床上的老人,说道:“老爷子,您这儿的东西,可……可都变卖的差不多了,这……这值得吗?” 别人不知道,但胡保国却是心里清楚,这半年多以来,载昰将这满屋子的古玩尽数变卖了出去,足足卖了一百五十多万元。 在九十年代初期,虽然万元户已经很常见了,但百万元户可是凤毛麟角。 只是这一百多万看着不少,但载昰所开的那药材单子,却是个无底洞,里面仅是浸泡身体用的一副药就需要四五万块钱,一百多万也就维持了半年多一点。 “我都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要这些钱干嘛?” 载昰摆了摆手,说道:“小国子,虽然我没将你收入门下,但你我好歹也算有些师徒的缘分,日后有可能的话,你要多照顾下秦风!” 说到这里,载昰顿了一下,在屋子里四处看看了,接着说道:“小国子,我也没什么东西给你,等我老了,这套家具就给你吧,这玩意是好东西,你以后缺钱的时候可以卖掉。” “唉,我说老爷子,您说这些干嘛啊?还是多保重身体,我去给您煎药……” 胡保国叹了口气,这岁月是每个人都无法抵御的杀手,想想自己少儿时,面前这位老人是如何威风,几十年过去,也是风烛残年了。 给老人煎完药,陪着载昰说了会话之后,胡保国回到了所里。 九十年代初期的少管所,制度并不是那么严格,所长责任制的情况下,胡保国想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向别人汇报,这事儿操办起来并是不困难。 给当年一起蹲过猫耳洞的一位生死兄弟打了个电话,胡保国在值班登记本上做了个备注,然后把手下几个中队长招来开了短会。 鲁省少管所要求改造先进分子交流的事情,所里的几个中队长也都知道。 所以当胡保国提出要带秦风先前往豫省一位老战友所在的少管所进行交流,也没什么人提出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胡保国什么时候带秦风离开的,管教们也没怎么注意,只是他们不知道,胡保国倒是真去豫省了,只不过是找老战友喝酒去了。 在豫省呆了一个星期,胡保国还是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石市,当然,他没敢在所里露面,而是躲在了乡下老家,等着秦风给自己打传呼。 这种度日如年的日子,胡大所长并没有过几天,在第十天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秦风的传呼,连忙开车赶到火车站接上了秦风。 “臭小子,下次再敢偷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看着穿的人模狗样的秦风,胡保国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囚服扔到了后座,说道:“还不赶紧换掉?” “谢谢所长!”秦风默默的接过了衣服,把身上的夹克衫换掉之后,开口问道:“我师父身体怎么样了?” “老爷子没事,你以后少惹他生气就行了。”胡保国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秦风,不由摇了摇头,看这小子那眉头紧皱的模样,想必是没什么收获了。 胡保国猜的不错,秦风此行,的确是一无所获。 从少管所逃出之后,秦风脱了警服找了地方埋掉之后,就在一处人家“顺”了身衣服和三个小碗,然后步行到了火车站,摆了个地摊。 秦风的地摊很简单,就是将碗口朝向地面,在三个碗中放一个石子,然后用手变换碗的位置,猜出带石子的碗为赢,猜错为输。 在秦风的脚下,还踩着一张百元的大钞,看上去很是诱人,俗话说财帛动人心,没多大会,摊子就四周就围上来一圈人。 拿掉了脸上的面具,秦风看上去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想占他便宜的人并不少,只是下了几把注之后才发现,这孩子的钱并不好赢。 赢了大概有七八十块钱之后,还没等火车站周围的那些地头蛇前来找麻烦,秦风就收摊离开了,当然,他自己画的那张百元大钞也是必须带走的。 之所以有这么一出,是秦风和师父的约定,他此行不能用盗门的手法去偷钱,而只能用千门技艺,猜石子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小把戏罢了。 “骗”之一字,其实就是在利用人们贪婪的心理,只是在秦风面前,那些下注的人,无疑都在给他送路费。 第59页 第38章 新年 买了一张前往泉城的车票,在火车上晃荡了五个多小时后,秦风来到了这个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没有丝毫的迟疑,秦风拿着一张地图先是去了泉州货物配货站,这里就是仓州那班火车的终点站,当年秦风就是在这儿带着妹妹逃离泉城的。 不过询问了许多货站的人,秦风都没能得到妹妹的消息,他们很肯定没有见过秦风嘴中的秦葭,在这里整整呆了两天,秦风失望的离去了。 第三天的时候,秦风来到了七年前自己生活的地方,这是泉城的一家大学教师宿舍楼,秦风从出生到离开,一直都居住在这里。 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大爷大妈和大院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秦风耳边似乎响起了父母的呼喊,一幕幕熟悉的场景,让秦风眼中噙满了泪水。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事情,最起码秦风的相貌,和七岁时已经大大不同,即使不做任何改装,也没有人再能认出他来。 流浪了五年,又跟着载昰这种混老了江湖的人学习了那么久,秦风和人打起交道还是很娴熟的,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他就问清楚了自己家中的状况。 不过结果,依然让秦风很失望。那些相貌很并没有多大改变的老邻居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家中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王大妈的说法,七年前的一天,这里来了好几辆车,把秦家的东西全给搬空了,说是搬家了,但是搬去哪里,那些人并没有告知。 住在这院子里的大多都是学校老师,也曾经有和秦风父母关系不错的老师向学校询问过,只是也没得到答复,只知道好像是调入京城工作了。 不甘心的秦风在深夜潜入到了学校的档案室,将所有关于七年前工作调动的卷宗都翻阅了一遍,但令他失望的事,他没有找到父母的名字。 除了老邻居们的记忆之外,秦家在泉城生活的轨迹,似乎被人完全抹掉了,没有一丝线索留下来。 无奈之下,秦风登上了那列货车,沿着一个个的沿途停车的配送货场,寻找起妹妹的下落,带给他的,依然是失望。 胡保国也是老于世故的人,接上秦风之后并没有多问什么,带着换了衣服的秦风直接回到了少管所,总算将这档子事给圆过去了。 不知道是否死了心还是相信了师父的占卜,重新回到少管所的秦风性格却是变得开朗了许多,将少管所的黑板画报等工作都接了过去。 有胡保国的帮忙,再加上秦风自己的努力,三年时间内减了两次刑,加起来总共八个月,当97年春节将至的时候,秦风只剩下两个月的刑期了。 过年是个喜庆的日子,为了不让所里的少年们想家,少管所里也是到处都贴上了红纸对联,洋溢着一副节日的气象。 ※※※※ “师父,咱们今儿去胡大哥家过年,这是胡大哥给您买的新衣服,我帮您穿上!……”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秦风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兴冲冲的来到载昰那个独门独院,推开厚厚的帘子,脸上满是喜气。 整个少管所,谁都知道胡大所长对秦风好,早在半年之前就经常喊他去家里,甚至找了当地派出所的关系,把秦风的户口落在了他的家里。 正好这次春节不是胡保国值班,所以这才要带老爷子和秦风去他家里过年,在这少管所里,总归是缺了那么点人气。 “嘿,师父可是只在结婚的时候穿过这么喜庆的衣服啊。” 比之两年前,躺在床上的载昰愈发的老了,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脸上满是老人斑,双手枯瘦如柴,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师父,我师娘呢?”看着老人气色不错,秦风笑着开起了玩笑。 “你师娘?怕是早就死了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载昰不由愣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大门又被从外面推开了,胡保国走了进来,说道:“老爷子,准备好了吧,咱们这就走?” “好,走,这地方戾气重了点,老头子也换个地方!” 载昰扶着秦风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随后又甩开了秦风,步伐缓慢但却十分坚定的走到了门口。 看着颤颤巍巍的载昰,秦风的鼻子不由有些发酸,只不过短短的两三年,师父竟然老成了这幅模样,生命即将走到了终点。 胡保国扫了秦风一眼,说道:“愣着干什么,快把老爷子的大衣拿上,咱们走了!” “对,走,过年去!” 秦风回过神来,连忙拿了那件平时师父盖腿的狐皮大衣追了出去,到了门口也不管师父乐意不乐意,直接将老人包裹了起来。 有胡保国带着,出监狱大门的时候,秦风没有遇到什么刁难,一来他的刑期马上就要到了,二来都知道他和胡保国的关系,不管是管教还是武警都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胡保国的老家是在乡下,从少管所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警车进了村之后,马上围过来一群玩着鞭炮的半大小子。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贴满了对联和福字,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与各家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师父,您慢点。” 当车子开进了胡家的院子后,秦风先跳下了车,小心的将载昰扶了下来。 第60页 “老爷子,身体可好啊?我带着儿子孙子给您老拜年啦!” 载昰这一下车,早已等在院子里的一群人,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就连刚刚停好车的胡保国也给拉着跪下了。 “好,好,都好!” 载昰今儿的精气神很不错,放开秦风的手后,颤抖着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红包,递给秦风道:“都快去见祖宗了,又让我过了把爷的瘾,赏!” 这一声“赏”字,老爷子喊得是中气十足,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每到过年的时候,那前来家中磕头的人是络绎不绝。 秦风拿着一把红包挨个发了下去,至于载昰则是被几个也七老八十的胡家长辈迎到了里屋,看得出来,老爷子今儿兴致很高,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许多。 吃晚饭的时候,载昰喝了好几杯胡家自酿的老酒,着实让秦风担心不已,整整守了师父一夜,生怕出什么事。 “师父,您醒了?”趴在床尾昏昏睡去的秦风听到响动,连忙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师父正在拿床头的衣服。 “醒了,人老就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儿喝了酒的缘故,载昰的脸上泛着一股潮红,在灯光下倒是显得精神奕奕。 秦风掀开厚厚的窗帘往外打量了一眼,说道:“师父,您再睡会吧,这天刚刚亮,还早着呢!”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啊!”载昰笑了起来,说道:“按照老黄历,今儿就已经立春了,咱们爷儿俩也过一次旧黄历的春节吧!” 立春是24节气之首,所以古代民间都是在“立春”这一天过节,相当于现代的“春节”,阴历正月初一称为“元旦”。 1913年(民国二年)7月,袁世凯拟定阴历元旦为“春节”,次年(1914年)起开始实行,自此,夏历岁首称春节。 今年巧的是,立春就在春节的前一天,秦风也不知道师父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看看窗外的白雪,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师父,立春五天才化冻呢,这天实在太冷了,咱们在这房里唠唠嗑算了。” 秦风到不是自己怕冷,关键是怕师父的身子骨撑不住,这北方的冬天寒风呼呼的,加上前几天又下了场大雪,外面格外的冷。 “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胡家这些人还算孝敬,老头子不能不懂事啊!” 载昰伸手在弟子头上拍了一记,随手掀开了被子,秦风只能上前帮师父把衣服穿了起来,扶着老人走出了屋子。 农村人起的早,加上又要置办年货,虽然天刚亮,家家户户都已经传来响声。 扶着师父在这不大的村子里走了一圈之后,路上已经有人赶着马车去集市了,这年三十的最后一天,也是集市最热闹的一天。 胡家的年货也没置办齐全,胡保国一大早就开着车带人去集市了,院子里到是变得冷清了许多,几个老人怕冷都窝在了屋子里。 第39章 回光返照 “秦风,去把那躺椅搬过来,咱们爷俩说说话!” 围着村子走了一圈,载昰的精神却是变得矍铄了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一脸的红光满面,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几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您这刚出了汗,不能吹风,咱们去屋里坐好了!” 虽然今儿的风并不是很大,天气也比前几天暖和了许多,但秦风还是不敢拿师父的身体开玩笑,扶着载昰就要往屋里走。 “没事,听师父的话,去搬吧,要不然老头子就站着和你说话。” 载昰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秦风知道这老爷子说出来的话,是从来没人能劝得住的,只能泱泱的去到屋里,将那把大躺椅搬了出来。 不过除了在躺椅下垫了褥子之外,秦风又在载昰身上盖了厚厚的两层被子,只露出了一张脸在外面。 “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啊!” 载昰使劲的耸动了下鼻子,忽然想到一事,开口骂道:“狗日的袁世凯,他一句话,就让老子少活了一年啊,要不然老子怎么也要撑过这一年!” 老人口中带着痰,说起话来呜哩呜噜的,秦风听得不是很清楚,开口问道:“师父,您说什么?” “没什么,老头子说自己知足啦。” 载昰侧过脸看向秦风,说道:“只是可惜了,千门的赌术没在我手上传承下来,还有另外几门,我都没能学全!” 说到这里,载昰脸上忽然露出得色,笑道:“秦风,盗门是我传承最全的一门,千门遗失了一半,杀手门的绝活都交给了你。 蛊门和跳大神的那些东西,不学也罢,不过就是他们自己门内,怕是传承也没剩下多少吧? 至于机关门,当年有一部分人躲入到了明朝神机营,传承保存的比较完善,只是现在也没几个人学那些东西了,也不知道失传了没有? 嘿嘿,那些玩杂耍的和女人的功夫,师父可没学过,不过有了上面那四门技艺,足够你行走江湖了!” “师父,当年祖师爷干嘛不把这些传承用纸记载下来啊?这记性再好也不如烂笔头啊!” 秦风有些奇怪的看向老人,在载昰授艺的时候,都是用口传述,也不允许他记在笔上,要不是秦风记忆超人,还真的记不下那么多,所以他心中一直藏着这个疑问。 “祖宗的规矩,不能到我就变了啊。” 第61页 载昰摇了摇头,说道:“不仅是咱们这一脉,那些练武把式的人,丢的传承更多,现在留下的功夫,十能存一就不错了……” 古人的思想,向来都是比较保守的,越是珍贵的东西,就越是掩藏的厉害,像一些祖传的技艺都是心口相传,而且是传子不传女,传徒不传婿。 这样固然起到了保密的作用,但用口转述的东西,一代代传下来,终究会有些口误或者错误的地方,这就导致了后来的一些绝活变得不伦不类甚至直接失传了。 就拿武术来说,古代那些过五关斩六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猛将,虽然这种形容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按照一些史书的记载,那些将领们力敌个一两百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到了近代,有哪个大武术家敢说自己能力敌百人?别说千军万马了,就是董海川李书文这样的一代宗师被上百个持刀的人围起来,怕是也会被砍成肉酱。 当然,载昰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之所以造成这一切,他的祖宗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年清廷入关,对起武林人士,丝毫都不比朱元璋来的逊色,杀的那叫一个狠,从少林寺到武当山,差点就灭绝了这两大宗派。 所以在载昰看来,古代传承下来的东西真的不多了,他收秦风为徒,也是想多传下去一些东西,虽然只是一些不如大雅之堂的技艺。 “师父,这些您都说过了,别耗费心神了,喝碗鸡汤吧!” 秦风虽然将老人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不过还是担心师父的身体,闻到厨房的香味后,连忙跑了过去,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出来。 “好,我喝!” 载昰半坐起身体,将那一碗冒着浮油的鸡汤喝了下去,大声笑道:“没想到我爱新觉罗·载昰,老年还能得此佳徒,夫复何求啊!” “师父,您……您这是干嘛,快躺好!” 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阳光,将老人的那张脸映照的格外亮堂,不过当秦风看清楚师父的面庞之后,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连忙让载昰躺了下去。 载昰擅长金点,也就是相面占卜,秦风跟着他自然也将这们功夫学到了手,正源于此,秦风才会面色大变,因为他看到了师父印堂上的那片死灰色。 相面之术,并不单纯的只是透过一个人的面部特征来论其命理的,这其中还有一些中医的理论,一个真正的金点大师,往往也都是有着绝活的中医圣手。 通常在中医望诊中认为,病人面部所出现的青、黄、白、灰、黑五种色泽,可以测知内在的肝、心、脾、肺、肾等五脏的病变情况。 像印堂出现透亮的黑色,在相师口中往往是大凶之兆,其实印堂代表的是肺病的位置,而黑色是肾病的体现,这只能说明肾病已经开始累及肺脏。 肺主呼吸,肾主纳气,肺肾病变的话,就会引起气虚咳喘,气息不调,在中医里,印堂发黑只是危险症候,还不至于要人性命。 所以那些无良相师们所谓的大凶之兆,往往只是吓唬客人,用来诈取钱财的,久而久之,常人也都以为印堂发黑就得了不治之症了。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黑亮有神,即使有病也不怎么严重,而如果色泽变得,枯暗如尘死灰一片,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秦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了,当年刘老爷子弥留之际,他的印堂呈现出的症状,几乎和现在的载昰一模一样。 “师……师父,您……您这是?”秦风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手中拿着的汤碗“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哎,这是怎么了?岁岁平安,碎碎平安啊!” 厨房里的女人听到响声,连忙说起了笑着吉祥话,只是她们面上的笑容再盛,也掩不住秦风脸上的悲伤。 第40章 逝(上) “没事,都去忙吧,我和小风子说说话!” 载昰印堂的那丝死灰色愈发的明显了,不过他的精神却是好了很多,双手在躺椅两边一撑,身体半坐了起来。 “师父,您……您进屋吧,我……我求您了!” 不知为何,秦风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秦风双手插入到躺椅下面,就要连人带椅子给搬起来。 “痴儿啊,师父都能看得透,你哭什么?” 载昰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胡家虽然和我渊源很深,但大过年的,在房里不合适,你放下我吧!” “师父,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秦风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师父,您等等,我这就给胡大哥打传呼,咱们马上就去医院,您一定不能出事啊!” 面对着相处了三年的载昰,秦风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难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死去的是自己,也不是这个待他如爷爷一样的老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离别,但此时的秦风,无疑是感触最深的,死死咬着双唇,秦风努力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 “傻孩子,医院要是能保住师父的这条命,我还来这里干嘛啊?” 老人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拉住了秦风,开口说道:“徒儿,师父今年九十有四,和长命百岁也没多大区别了,当年比师父风光的人多的是,但能活过师父的,却没有几个人,师父不亏!” 第62页 “不,师父,您不会死的,您一定没事的!” 秦风甩开了师父的手冲入到了房中,出来的时候却是拿着一根小指长的人参,从中掰断之后,塞入到了载昰口中。 这老山参是前几天载昰让秦风去买的,别看这么一小根,却价值六万多块钱,也亏得是在九七年,要是放到十年后,怕是六百万都甭想买得到。 见到弟子的举动,载昰也没阻止,含着那半截人参,笑道:“你小子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师父,这是百年的老参,能救命的!”秦风发现师父的神色似乎变得好了一点,连忙又要将另外半截塞进去。 “行了,这玩意是吊命而不是救命用的,你再放半根进去,师父可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载昰挡住了秦风的手,说道:“我让你买这东西随身带着,是怕我这老骨头一时撑不住就过去了,现在咱们还有时间,你听师父交代你几句话!” “是,师父!”双腿跪在了老人面前,秦风紧紧的握住了师父的双手。 听到载昰的这番话,秦风终于明白了,原来师父早有感觉,现下里却是大限已到,非自己所能改变得了。 看到秦风终于冷静了下来,载昰也是松了口气,此时的他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即使口子含了老参,也不一定能支撑很长时间。 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亮光,载昰有些贪婪的吸了一口清新而冷冽的空气,开口说道:“风儿啊,不管是练武还是学习外八门的技艺,要论资质,你是师父所见的最好的一个! 不过你年少时家中遭遇大变,心性未免受到了影响,这几年师父虽然帮你消除了不少戾气,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化解。 师父只有四句话要交代你,只要你能做到,师父就能放心的去了!” “师父,您说吧,弟子一定铭记在心、永不敢忘!”秦风此时已经是泪眼婆娑,他也不去擦拭,任凭眼中的泪水滴落到身上结成寒冰。 老人伸出了一个指头,说道:“第一,你要能做到不困于情!” “师父,人有七情六欲,岂能完全抛弃?”秦风不解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师父。 这世上情有很多种,亲情,爱情,友情,同情,民族之爱,对万物之爱,都是能引发情感的巨大波动,如果将这些全部抛弃,那还能叫人吗? 载昰摇了摇头,说道:“是不困于情,困惑的困,师父让你做到的,是不要因情伤己,可哭、可笑、可喜、可怒,但惟独不可困在里面,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在载昰看来,秦风虽然少年老成,但终究是个孩子,亲情就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日后再有爱情友情,他怕秦风困在其中而无法自拔。 这并不是泛泛而谈,英国有那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国王,国内同样有因情所困、潦倒一生的例子,情关对于一个少年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门槛。 “师父,我都清楚了,您放心吧,弟子当谨遵您的教诲,日后不会为情所困的!”秦风是何等聪颖?听老人这么一解释,顿时明白了过来。 “好,这才是我载昰的传人。” 老人欣慰的笑了起来,伸出了第二个指头,说道:“在你日后行事时,要能做到‘不乱于心’,不被外来的情绪所左右,如此才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 对于这一点,载昰并不怎么担心,虚岁刚满十六的秦风,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成熟和冷静,收秦风为徒三年,唯有此刻生死离别之际,载昰才见到秦风的真情流露。 这也让载昰心中宽慰,既能不乱于心,又不会丧失七情六欲,就连载昰也无法估量秦风未来的成就! “第三点,就是不念过往!” 载昰曲起了第三根手指,说道:“对每个人而言,往事不管是幸福还是残酷,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让往事成为自己的牵绊,束缚自己的思想!” 载昰最担心秦风的地方,就在这一点,他能看得出来,秦风在知道父母尚且在世的之后,对于往事有些耿耿于怀,他有些怨恨父母为何不来寻他与妹妹。 不过这是秦风的心结,也唯有秦风自己能解开,载昰只是希望秦风日后不要在这一点上栽跟头,要知道,往事固然能激发人上进,但也能让人颓废的。 “师父,我知道了,我会调节好自己心态的!” 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冷静,在老人向他传授最后的人生经验时,秦风已经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好,第四点,要不畏将来!” 看到秦风严肃的样子,载昰脸色露出笑容,面色愈发红润了起来,说道:“你师父虽然出身清廷皇家,但最崇拜的人,还是这个国家的创始人,他的那话你要牢记: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要做到无所惧,无所畏,对未来充满信心,有着必胜的信念!” 说到这里,载昰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许多未完成的心愿,将在这个弟子身上实现。 “可惜了,为师所得传承不全,如若不然的话,秦风你必将能一统外八门,创数百年祖师未能达成之创举!” 第63页 载昰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半个多世纪都未离身的盘龙玉佩,说道:“秦风,你且拿好,这为我主门信物,要妥善收藏不得遗失!” “是,师父,我一定好好保管!” 秦风红着眼睛接过了那枚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佩,在玉佩上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想要面前的师父即将与自己天人永别,秦风顿时心如刀绞一般,握着玉佩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露。 第41章 逝(下) “春天的阳光,真好啊!” 载昰抬起头,看向天边跃然而出的太阳,整张脸都映照在阳光下,微微闭上了眼睛,载昰在体会着人生的最后时刻,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百年岁月百年沧桑,一幕幕往事从载昰眼前流过,曾经少年张狂无所畏惧,曾经金戈铁马纵横江湖,均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 “活着,真好!” 载昰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气息也是越来越弱,唯有眉心的死气越聚越浓,努力的睁着眼睛,载昰想看清这世间的一切。 “师父?!”秦风跪在老人面前,口中发出了一声悲呼,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左手紧紧的握住了载昰,右手却是重重的击打在了冻的像是石头一般坚硬的地面上,唯有如此,秦风才能派遣心中的伤痛。 “啪咔!” 随着一声轻响,秦风突然感觉手心传来刺骨的疼痛,这让他的神智为之一清,张开右手之后,却发现那枚师门传承的玉佩,依然被他击碎掉了。 “这……这……” 饶是师父弥留在即,秦风也不由愣住了,刚刚还答应师父好好保管,眼下居然就碎掉了,看着满手的鲜血,秦风有着不知所措。 “嗯?怎么回事?” 正当秦风想将玉佩扔掉的时候,忽然,一股清凉的气息出现在了右手掌心,并且迅速蔓延到了全身,秦风的脑海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这是,这是祖师功法啊?!” 还没等秦风仔细观察的时候,半躺在椅子上的载昰,忽然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师父,您……您这是怎么了?” 载昰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到是将秦风吓了一大跳,他明明能感受到生机在从师父身上消逝着,但载昰这一刻的表现,却根本就不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 载昰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风掌心的玉佩,笑声震耳欲聋,“我明白了,原来所谓的传承,就在这玉佩之中,宝山在身而不知,可笑,可笑啊……” “师父,您别吓我啊!” 看着载昰状似疯癫的样子,秦风真的被吓住了,跪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此时,载昰的声音忽然变得小了起来,“朝闻道夕死可矣,足矣,足矣……” “师父,您说什么?”载昰的声音越来越小,秦风不由将耳朵凑了上去,但老人的口中再无声音发出。 “小秦,老人家这……这是去了……” 秦风还在努力分辨着师父口中所说的话语,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位老人的声音,回头看去,却是屋里的几个老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都走了出来。 “不……不可能,师父刚才还好好的,他身体已经好了!” 秦风连连摇头,只是当他回首看向载昰的时候,整个人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得颤抖了起来,师父刚才笑出来的眼泪,已经在脸颊上结成了冰! “师……师父?!” 秦风生怕右手的鲜血玷污了师父,伸出左手抚摸到了载昰的脸上,那脸庞上的凉意就和他的内心一样,如坠冰窖一般。 “小伙子,这大冷的天,又是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鬼,鬼啊……” “你说对了,我就是鬼,你前不久才杀了我,我现在回来报仇了……” 秦风的脑海中出现了三年前初识师父时的对话,那一幕幕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般,他怎么都无法相信,面前的师父已经和自己天人永隔了。 泪水不由自主的顺着脸庞滑落,秦风想哭出声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跪在那里的秦风似乎失去了灵魂,这是他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生他者父母,教他者却是师父! 不知为何,此时秦风只感觉到天地茫茫,自己却是孤身一人,从身旁师父的身上,他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慈爱的温暖。 “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老爷子没看错人!”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随之一个巴掌拍在了秦风的背上,“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体。” 随着这一巴掌,秦风胸中的郁结之气顿时一畅,回头看了眼那位老人,秦风却是站起了身体,说道:“胡爷爷,俗话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还要劳烦您老了!” 说着话,秦风向老人跪拜了下去,他是师父的嫡传弟子,送师父出殡跪棚,都是他应当应分的事情。 “使不得,可使不得!” 秦风的举动将那老人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将秦风扶了起来,说道:“秦风,要是论辈分,我还有喊你一声小爷呢……” 载昰辈分之高,甚至在那位末代皇帝之上,胡家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和他排资论辈,秦风这一跪,顿时让几个老人慌乱了起来。 第64页 “怎么了?秦风,你手上怎么都是血啊?” 正在院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胡保国拎着一只剥了皮的羊走了进来,搭眼就看到了秦风满是鲜血的右手。 “胡大哥,师……师父去了!” 秦风刚刚被扶起来的身体又跪了下去,这并不是说秦风膝盖软,而是按照江湖上的规矩,给亲人送丧的时候,进门见人就要跪拜的。 “哎,我……我这走了还没两个小时,怎……怎么就……” 胡保国闻言一把就扔掉了手中的羔羊,几步抢到了载昰的面前。 看到老人的遗容,胡保国忍不住也是泪水横流,虽然年少时没少挨打,但他对老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的,否则也不可能对秦风如此放纵。 “胡大哥,办理师父后事要紧!” 此时的秦风,却是变得冷静了许多,伸出左手将师父睁着的眼睛合上之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师父躺倒,站起身说道:“诸位叔伯,小子无能,师父的后事,就要拜托大家了!” “老爷子是胡家的长辈,这个不用你多说。” 胡保国看了一眼老人身下的躺椅,不由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子,您这是喜丧,还怕什么连累我们家啊!” 虽然是大年三十,但载昰去世,却是冲淡了几分过节的喜庆,胡家少壮青年不少,加上正值过年,东西也是齐全,一个多小时后,灵棚就扎在了门口。 在农村,冬天老人去世的事情有很多,当听到老爷子去世九十多岁,村里人到是也不以为意,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前来慰问了一番。 ※※※※ “秦风,我给老爷子守灵就行了,你进屋吃口饺子吧?” 这一忙活就到了下午,胡保国看着跪在灵棚里的少年,心疼的摇了摇头,相处了几年他原本一直以为秦风是个感情比较淡薄的人,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了他的内心。 “胡大哥,我不饿,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秦风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任是谁在这北风呼啸零下好几度的地方跪上大半天,怕是也不好受。 “什么事?你说!” 胡保国将肩膀上的大衣披在了秦风身上,说道:“老爷子的后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妥当的,你要是不愿意回少管所了,大哥也帮你办!” 距离秦风出狱还差两个来月的时间,不过胡保国手上还有一个减刑的名额,大不了和教导员吵上一架,将这名额用在秦风身上。 “不是这件事,胡大哥,这临着过年,到处都是鞭炮声,我怕惊了师父。” 秦风看着躺在那冰凉床上的师父,神情坚定的说道:“我想将师父尽快火化掉,别惊扰了师父的魂魄。” 按照民间的传说,鬼魂最怕响雷鞭炮,虽然这都是些无稽之谈,但秦风也不想让师父魂飞魄散。 胡保国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这……好吧,老爷子也没什么亲朋故旧了,我打几个电话,咱们这就去火葬场!” 第42章 遗愿 大年三十的,几乎所有的单位都休假了,像火葬场这样的单位,早就将炉火给熄了,胡保国这一通电话是连恳求带吓唬,又通过省里老首长的关系,终于让火葬场那边同意单独再开一炉。 等到火化完毕回到了胡家的时候,新年钟声已经敲响了,抱着师父的骨灰盒,秦风呆呆的坐在了胡保国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早上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盒骨灰,秦风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这种生死离别。 “小风,将老爷子供起来吧,等上七天,我把他安葬在胡家祖坟最上首的地方,一定不会让老爷子受委屈的。” 胡保国端着一碗饺子掀开了门帘,忙活了这整整一天,别说才十五六岁的秦风了,就是他都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不过事情总算处理完了,胡报国心中也松了口气。 “胡大哥,我要再求您件事!” 秦风的目光从骨灰盒转到了胡保国的身上,开口说道:“师父虽然很少给人说他的身份,但我知道,他是想埋入清陵的,我想满足师父这个愿望!” 和载昰相处了三年多,秦风曾经听他说过,他的同辈皇帝光绪帝,也就是爱新觉罗·载湉,曾经在清西陵和溥仪的华龙皇家陵园中间,留有一片墓地。 当年光绪曾经下过旨意,这一块墓地就是给载字辈的皇亲留下来的,像是末代王爷醇亲王载沣等人,都是埋在了那里。 载昰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秦风看得出来,师父还是想叶落归根重回祖坟,只是他脱离爱新觉罗氏已久,自知这个愿望很难达成,只是在无人处唏嘘时,才会表露出一丝心迹。 “埋入清陵?秦风,你和老胡我开玩笑的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差点没将手中的那碗饺子打到地上,“现在是什么年代啊?清朝早就灭亡了,除了被先总理特批的那位末代皇帝,还有谁能埋到那里去啊?老胡我可没那本事!” 清朝灭亡后,不管是北洋政府、国民政府还是现在的政权,都在努力消减着帝制时代对国家的影响,即使是那位末代皇帝,刚刚去世时也没有被埋入帝陵,而是葬在了八宝山。 由于那位末代皇帝的帝陵是早已修建好的,所以在总理的干涉下,后来才将他迁入了进去,这也是清王朝所埋葬的最后一位皇帝,从那之后,还没听说谁能被葬入帝陵呢。 第65页 而胡家在石市虽然算得上是个大户,但这几十年来出过最大的官,也不过就是胡保国这个少管所的所长,在现有体制下,他一个正处级的干部,能有多大能量? “胡大哥,我并不是说要将师父葬入帝陵,而是帝陵旁边清廷的一块祖坟墓地……”看到胡保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秦风连忙出言解释了一下,他是想帮师父还了这个认祖归宗的遗愿。 胡保国连连摇头,说道:“这个……小风,就是那种陵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埋进去的,老爷子脱离爱新觉罗氏已经都有七八十年了,族谱上还有没有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空口白话的,谁信啊?” 作为末代皇朝的成员,爱新觉罗皇室的人,国家都是给予了一定关注的,死去的人都会成立治丧委员会,别说载昰现在已经化作骨灰,就算他尚且在世,想要验明身份还需要很多手续的。 “胡大哥,师父留有一部笔记,能证明他的身份,这事儿我去办,只是暂时要将师父的骨灰寄存在您家里,您看这样可以吗?” 外八门的传承是心口相传,老爷子也不敢破这个例,但他在生命中的最后这几年,写了不少当年的回忆录,其中不乏爱新觉罗氏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对证明载昰的身份,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你小子,让老爷子入土为安不好吗?非要折腾那么多?” 胡保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风,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情,这还在服刑的小子居然口出狂言。 “胡大哥,师父就这么一点遗愿,我一定要帮他完成!” 秦风倔强的直视着胡保国,不肯做丝毫的退让,他知道,师父之所以想葬入清廷,并不是因为自己那清朝皇室成员的身份,而是纯粹出于一个老人认祖归宗的心思,师父有事弟子代其劳,秦风感觉自己应该背负起这个责任。 “好吧,你是老爷子的亲传弟子,这事你能做主!” 看着目光坚定的秦风,胡保国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放下那碗饺子,然后捧过了载昰的骨灰盒,恭恭敬敬的将其供在了桌子上,说道:“你吃点东西吧,明天跟我回去,我想办法给你减去这最后两个月的刑期。” “胡大哥,不用了,就两个月的时间,我等得起!” 秦风摇了摇头,以他现在的本事,又岂是这个小小的监狱能困住的,之所以留在这里,一来是有师父在,二来也是秦风想磨砺一下自己的心性,按照师父的话说,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成得大事。 还有一点就是,在少管所中,秦风能从别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别看管教所里都是些少年犯,这些家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有个十二岁的扒手,从东北偷到了苏南,无一失手,那种经验正是秦风所欠缺的。 载昰总是在秦风面前说,如果他能被送到成人监狱去,学到的东西还会更多,那里才真正是“精英荟萃”之地,上至高官学者,下至贩夫走卒,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现在秦风也看开了,不管是盗术还是千术,其实并没有好坏之分,只在乎用在什么地方而已,就像是一把最普通的菜刀,拿在厨师手中只是工具,但如果拿在罪犯手里,那就是凶器,关键还是在于个人的选择。 送走了胡保国,秦风将那碗已经变凉了的饺子吃了下去,看着桌子上的那个骨灰盒,怎么都无法入睡,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的大脑皮层始终处于一种十分兴奋的状态。 “嗯?这是什么?” 秦风收回了目光,却是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并不属于他记忆中的东西。当秦风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从骨灰盒上转移到脑海中之后,一股庞大而繁杂的信息,瞬间将他的思维冲击的七零八落。 第43章 江湖宝鉴 脑中突然传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在一瞬间,就将秦风的思维冲击的一片空白,只有一段段图像和文字不断的从他脑中闪过。 说来也奇怪,秦风虽然只是在被动的接收,但这些信息却像是烙印一般,深深的铭记了他脑海之中。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双眼似乎完全失去了焦距的秦风,眼睛慢慢动了一下,慢慢回复了神采,同时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丢失的传承?” 心念一动,一段段文字出现在了脑中,就像是秦风的记忆一般,一点生涩都没有,但那些文字代表的信息,却是让秦风震撼之极。 《江湖宝鉴》!最先出现的,就是这四个字。 而在这四个字的后面,随之出现的那些文字和图像信息,有些是秦风从师父那边已经学过的,但还有一些,则是他从所未闻也未曾见过的。 像是千门中的听摇色子,藏牌换牌等等赌术,连师父载昰都没有掌握,但在秦风脑海里,却有一整套相关的训练方法,以秦风现在对偏门的了解,这些方法绝对是行之有效的。 另外还有蛊虫的培育以及下蛊的手段,这是外八门中蛊门最为神秘的传承,即使是在云南苗疆那些地方,这些手段也是十不存一残缺不全,但是在秦风的脑海之中,却有着极为详尽的描述。 在这些数量庞大而繁杂的信息里,居然还有房中秘术,详细的讲诉了男女欢爱的一些技巧,看得秦风是面红耳赤,有心跳过,但这些内容就像是自己与生俱来的记忆一般,只能一一接受吸收掉了。 第66页 这让秦风那颗少年的心也变得有些骚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强制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秦风微微闭上了眼睛,将刚才那些内容排除了出去,脑子里却满是疑惑。 按照载昰所说,江湖秘术都是心口相传,从来没有文字记载,但这所谓的《江湖宝鉴》,却又是如此清晰的映在自己脑海里,让秦风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是那块玉佩破碎所导致的……” 忽然,秦风想起了师父临终时所说的话,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右手。 他依稀记得,就在玉佩破碎时的那一刻,脑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当时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师父身上,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脑中的这些信息,应该就是那玉佩中传来的,而且师父也应该感应到了,否则他也不会在临终之前,显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样子。 秦风似乎明白了,这所谓的师门传承信物,其实就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外八门功法秘术,但不知道什么缘故,后人并不知晓其作用,只将它当成了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物件,珍而重之的保存了下来,却是没有一人从中得到真正的传承。 玉佩中所带来的信息,到是让秦风因师父故去的悲伤减轻了不少,那些五花八门的秘术看得他眼花缭乱。 在整个传承的最后,还有一篇数百字的吐纳功法,和载昰所教的大致相似,但细微处,却是有一些不同。 这半年多来,秦风都以打坐代替了睡觉,今儿忙碌了一天,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不自觉的就按照那法门呼吸吐纳了起来,整个人很快就进入到入定的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风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了起来,一呼一吸之间足足相隔四五分钟,一时间,秦风的思绪变得空虚恍惚,丹田中的真气变得异常活跃,游走在周身经脉之中。 此时的秦风就像是身处热气蒸腾的水池里,一股暖烘烘的感觉,让他舒服的几乎呻吟了起来,劳碌了一天的疲乏一扫而空,虽然那《江湖宝鉴》内的功法只有细微的改动,但却带给了秦风完全不同的体验。 “轰!” 突然,秦风的脑海中传出一声炸响,脑海在片刻的空白之后,思绪似乎变得飘荡了起来,整个人好像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重量。 “咦?这床下面怎么有把老炮筒啊?” 虽然闭着眼睛,但秦风身周的一切,居然都显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能清晰的“看到”,就在自己的身下,居然藏着一把近两米长锈迹斑斑的老炮筒。 “什么声音啊?!” 就在秦风准备细看的时候,一阵鞭炮声,却是将他从入定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看,窗外已经大亮了,但是在秦风的感觉里,却好像仅仅过了一个呼吸那么短的时间。 一大口津液,从秦风的舌底涌出,整个嘴里都充斥着一股香味,将津液咽入喉中之后,顿时感觉到浑身舒坦,头脑为之一明,完全从入定初醒的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啪啦……” 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关节炸响的声音从秦风身上传了出来,丹田中一股气劲传入四肢百骸,秦风只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看向桌子上的骨灰盒,秦风在心中默念:“师父,外八门的传承,弟子一定会继承下去的,您老就放心吧!” 到了此刻,秦风早已明白了那玉佩中信息的来处。 有了这些古老相传的秘术,秦风相信,就算他想重整外八门都不是难事,当然,载昰并没有交代要如此做,而秦风也没有一统江湖的那种雄心壮志。 “秦风,起来啦?” 随着胡保国的声音,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打量了下秦风的面色,胡保国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精神还不错,别想那么多了,去吃饺子吧,晚上我值班,你跟我一起回所里。” “谢谢胡大哥!”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胡大哥,师父的骨灰,就要拜托您保管好了。” “说这些客气话干嘛?放心吧,老爷子供在这里,保证天天有香火的。”胡保国在秦风胸口锤了一记,转身出了房间,大过年的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活。 由于是喜丧,所以昨日载昰的逝世,也并没有冲淡这个小村庄节日的气氛。 而胡家在这小村子里,也算是个大户,前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大年初一的早上,充斥在耳中的尽是些拜年的吉祥话,出于载昰的缘故,胡家谁也没把秦风当成是外人,这个年让秦风过的很是温馨。 吃过晚饭后,胡保国开车将秦风带回了管教所,虽然离开只有两天,但是看着操场上那熟悉的菜地还有师父所住的院子,秦风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44章 出狱(上) “秦风,出来!”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监舍厚厚的大铁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李凡站在门口,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正在和舍友们告别的秦风。 虽然心里对所长针对秦风做出的那些安排很不满意,但李凡不得不承认,秦风在管教所这三年多的时间里,表现是非常不错的。 这三年里,秦风不但学会了弹奏钢琴,在所里拿出的历届高考试卷的模拟考试中,秦风居然都考出了高分,那成绩要是放在外面,上个一流的大学也是绰绰有余的。 第67页 如果不是胡保国压着,秦风在管教所的表现,足可以作为少年犯改造的典范,在全国少管所进行宣传了。 即使如此,秦风在省监狱系统受到的几次表彰,也让李凡从中队长升任到了大队长,说起来他还沾了秦风的光。 “大队长好!”秦风面带微笑的站在了李凡的面前。 三年前那个稚嫩的少年形象早已不见了,此时的秦风虽然只有十七岁,但身高却是达到了一米八,眼中所显露出来的从容,让他的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大上几岁。 看着面前的少年,李凡总是无法将他当成是个少年,因为秦风眼中有时闪现的目光,就像一个看穿世事的老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深邃。 对于秦风,李凡也只有一个天才的评价,要是他能在一个普通家庭健康成长的话,相信现在也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了。 “跟我来吧,收拾下你的东西!” 李凡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转身带着秦风离开了监舍,每名犯人刑满出狱的时候,还有一些手续需要交接,包括犯人入监前的一些物品。 “看看,还缺少什么吗?” 在管教所值班室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千多块钱和几件破旧的衣服,这就是秦风入狱前所有的家产了。 “不缺什么,谢谢大队长。”秦风扫了一眼那个塑料袋,摇了摇头,对着李凡深深的鞠了一躬。 虽然秦风也不知道李凡为何在自己入狱时会有那种敌意,但他是一个非常善于学习别人长处的人。 这几年时间里,通过和李凡的交往,秦风对心理学也了解颇深,李凡办公桌上的那些心理学书籍,他都一一研读过了。 其实载昰传授给秦风的知识里,和心理学也是息息相关的,就像是千门骗术,利用的就是人们贪婪小利的心理。 但载昰教的是实践,秦风从李凡那里学到的更多的是系统的理论,两者相结合,秦风在研读人性心理的造诣上,未必就比李凡差多少了。 “那就好,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李凡点了点头,说道:“秦风,你本性不坏,但日后做事再也不要冲动了,想想你当年一时的冲动,却换来三年牢狱之灾,这划算吗?” 虽然这三年来,李凡一直都看不透秦风,但他能感觉得到,秦风并不是一个生性执拗钻牛角尖的人,心胸反而非常开阔。 作为一个管教人员,李凡和社会上那些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被劳教过的人不一样,他相信,如果秦风不走歪门邪道的话,日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当然,秦风要是一心为恶,那势必也是一个心黑手辣的枭雄,从他十三四岁就敢手刃五个成年人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是,大队长,我以后一定不会做违法犯纪的事情了。” 秦风随手拿过那个塑料袋,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大队长,我想问下,我当年自卫的时候用的那把枪头,不知道能不能归还我?” 枪头是刘子墨送的,秦风知道其珍贵之处,由此对刘子墨也一直心怀歉意,要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搞出来送还给刘家。 “那是凶器,早就被公安局收起来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个啊?” 李凡眼睛一瞪,没好气的在秦风头上拍了一记,做了这几年的管教,李凡这个大博士的脾气也没以前那样好了。 “咳咳,大队长,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秦风咳嗽了一声,很识趣的没再问这个话题,不过心中却是在想着,要不要回仓州一趟,将那枪头给偷取出来。 说老实话,入狱之前的秦风年龄还小,对社会的认知度还不够,心中并没有成年人对法律的那种畏惧。 现在的秦风虽然三观已成,但他师从载昰这个老江湖,却是学会了如何规避国家刑法,更是对法律常识了如指掌,他很清楚什么可以做,什么是不可用做的。 “出去了就不要再进来了。” 带着秦风穿过操场,李凡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苦笑了起来,以秦风现在的年龄,如果再犯罪的话,进的可就不是少管所,而是监狱了。 “风哥,走好!” “秦老大,出去别忘了兄弟啊!” “风哥,等我出去一定跟着您混!” 操场上那些正排着队列的少年们,看到秦风后,不由一阵骚动,纷纷出言招呼了起来,要不是身边还有管教,怕是他们早就跑出队列去送秦风了。 在这个少管所里,秦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一来他在狱中的时间是最久的,二来秦风虽然话不多,也不喜欢主动惹事,但曾经有好几个当面挑衅过他的少年,在事后都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打,并且挨打之后也不敢声张。 再加上秦风和管教们的关系都很不错,久而久之,秦风在管教所的名声就响了起来,即使再桀骜不驯的少年,在他面前都老老实实的。 “你小子人缘到是不错!”李凡看了一眼秦风,带着他穿过了操场,出了警戒线后的铁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向门卫哨的武警出示了释放证明,李凡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出去吧,以后做事情千万不要再冲动了,有空过来看看我!” 对于秦风出狱之后的生活,李凡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在来到门卫哨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胡保国。 第68页 这位所长大人,从来没有在下属面前掩饰过他对秦风的关照,李凡相信,胡保国早已安排好了秦风日后要走的道路。 第45章 出狱(下) “胡大哥!” 秦风走到了胡保国的面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分,他心里清楚,这三年的生活,将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别回头,上车!” 胡保国一把拉住了秦风,今儿他不是以管教所所长身份来接秦风的,所以和那些家长们一样,心中都有些忌讳,回头看就是有走回头路的意思。 “胡大哥,您也这么封建?” 秦风笑了笑,不过却是甩开了胡保国的手,并没有上那辆挂着石市牌照的车子。 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远处扫了一下,秦风说道:“胡大哥,您这是带我去哪里?” “去哪?当然是回家了。” 胡保国没好气说道:“你小子先回家给我老实一段时间,我给你找了个学校,再过四五个月你跟着重读高三,到时候考个大学,我也算对老爷子有交代了。” 虽然只从载昰身上学得技击防身的功夫,但胡保国心里清楚的很,那位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手上功夫硬不说,最为擅长的却是那些奇门杂术。 要是放在解放前,靠着那些歪门邪道或许能活得很滋润,但现在已经解放快五十年了,那外八门中除了杂耍一门,怕是都要被国家打击的,胡保国就是怕秦风去走老爷子的老路。 “上大学?我会考虑的……”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认真的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胡大哥,我和您走的道路不同,恐怕不能按照您的安排去生活了!” 如果在出事进监狱之前,有人要抚养秦风兄妹,秦风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但是现在,秦风已经得知父母并未去世,而妹妹又渺无影踪,他心中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哪里肯跟着胡保国回家去做个老实孩子? “屁的道路,我看你小子是晕头了!” 胡保国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抓秦风,口子骂骂咧咧的说道:“要不是看老爷子的面子上,我管你死活,奶奶的,好心给你办了身份证找了毕业班,你小子竟然敢不去?” 胡保国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以前有载昰压着他对秦风还客气些,现在老爷子去世,他觉得自个儿就是秦风的监护人了,言语间却是没有以前那般客气了。 “胡大哥,好意心领了,您那里就是我的家,以后我会去的。” 秦风身体微微一侧,右手食指一弹,正中胡保国的虎口,那抓向自己的右手顿时触电般的收了回去。 “你……你还敢和我动手?” 胡保国的眼睛都立起来了,不过却是没有再抓向秦风,因为他现在的右手,从手掌一直酸麻到了手肘,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胡大哥,您放心吧,这种地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进来了!” 秦风拉过胡保国的手臂,在他肩窝处按了一下,胡保国手上的酸麻感觉顿时退了下去,脸上不由露出了苦笑,“老爷子还真是偏心眼啊,这截血闭脉的手法竟然也教给你了!” 胡保国知道老爷子有一种类似点穴的绝活,他小时候曾经亲眼见过,身材瘦弱的载昰随手一点,就能让个壮汉动弹不得。 胡保国那时候缠着老爷子要学,但却被载昰结结实实的揍了顿屁股,眼下见到秦风这招,心里顿时有点吃味。 “胡大哥,您这放心了吧,我出去吃不了亏的。”秦风闻言笑了起来,顺手帮着胡保国整理了下衣服。 “老子更不放心了,你小子不吃亏,倒霉的是别人!” 胡保国脸上露出悻悻的神色,他也有些无奈,秦风已经刑满释放了,他想去哪里,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而且认识了秦风三年多,他知道别看这小子平时蔫不拉几的不怎么说话,但其实比谁都要有主见,三年前的那次“不告而别”,就是最好的明证。 秦风知道胡保国是真心关心他,当下也不着恼,笑着说道:“胡大哥,我意已决,您就别太劝了,回头帮我问大爷大娘好,以后我会去给他们拜年的!” “你……你小子,就不能跟着老胡老老实实过日子吗?”胡保国顿了顿脚,要不是知道自个儿打不过秦风,说不定真能把他给绑上车。 “那样的日子不适合我,天空海阔,总有我秦风落脚之处的!” 秦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胡大哥,现在通讯那么发达,听说手机都有了,想找您还不容易?” 顿了一下,秦风接着说道:“对了,师父开给您的方子,您一定要按时吃,半年之后以前受的枪伤隐患就无碍了,您可一定要记住啊!” 胡保国参加过越战,曾经蹲过猫耳洞,和敌人拼过刺刀,身上有一处刀伤和两个弹孔,每到阴天的时候就会发作。 载昰曾经给他专门开过方子,只是胡保国从来没有重视过,秦风也不想看着这豪爽的大哥出事,这才在临走前出言提醒了一番。 “那点小伤有屁的事。”胡保国还想再劝,但看着秦风坚定的面孔,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风拱了拱手,却是不想再谈下去了,转身就往少管所外的那条街道走去,口中说道:“胡大哥,来日方长,您多保重!” 第69页 看到秦风要走,胡保国顿时急了起来,连忙喊道:“哎,你小子连身份证件都不要了?还有,我以后怎么找你啊!” 要说为了秦风的事,胡保国也是煞费苦心了。 虽然这会户籍监管制度还不是很严格,但他清除了秦风的服刑记录,又给他安排了个户口,也是承担了莫大的风险。 如果秦风用这个身份再犯什么事被查出来的话,胡保国的工作是甭想再干了,说不定还会追究别的责任。 “胡大哥,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每年我都会去您那里过年的。” 别的不说,就因为载昰的骨灰在胡家,秦风也少不了往那跑的,他对师父的感情,甚至超过了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父母。 往后摆了摆手,秦风脚步未停,声音远远传来:“至于身份证的事,就谢谢胡大哥了,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的做个良民!” “妈的,就你这样的,还要做个良民?” 看着秦风高高抬起的手指中夹着的那张身份证,胡保国不禁哭笑不得,他甚至不知道秦风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将身份证给“顺”走的。 第46章 落魄 看到胡保国没有再阻止自己离开,秦风也是松了口气,在少管所里呆了三年多,说完全不怕胡大所长,那真有些不现实。 拐过正对着少管所大门的那条街道后,秦风的眼睛看向一个巷子,停住了脚步,开口说道:“出来吧,鬼鬼祟祟的躲这儿干嘛?” “风哥,这……这不是胡阎王在那吗?我们俩都有点怕他!”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巷子口传了出来,紧接着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和两年前相比,李天远的个子又高了不少,足有一米八五左右,鼓囊囊的肌肉似乎随时可以将那身衣服给撑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黑色。 至于当年的那个小胖子谢轩,现在则是变得更加胖了,看着秦风笑起来的那张脸,几乎看不到了眼睛。 “脱了那身警服他就不是兵,不穿那身囚服,你们也不是匪,有什么好怕的?” 秦风微微撇了撇嘴,不过看到两个唯一在监牢里能谈得到的同龄人,心中还是有些高兴,上前走了几步,在李天远和谢轩的胸口上锤了一下。 “习惯,习惯了而已!” 李天远讪笑着,一手接过秦风拎着的塑料袋,开口说道:“风哥,咱们先去喝酒,然后找个澡堂子泡泡澡,去去晦气,晚上你就住我那吧!” “对!”谢轩在旁边补充道:“风老大,要不要给您再个女人,好好泄泻火啊?” “小胖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啊?”秦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谢轩,说道:“女人就算了,吃点东西洗个澡,我在石市呆不了几天。” “什么?!”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愣了一下,有些着急的喊道:“风哥,你可说了出来让我跟你混的,我都等了你一年多了!” “远子,有事做下再说,在这嚷嚷什么。”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李天远一眼,这哥们个头长高了,脾气也跟着见涨啊,不过看了李天远和谢轩身上穿的衣服后,秦风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异色。 这会正值四月份,石市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正是穿两件衣服的季节,而李天远还穿着件破单棉袄,显得有点落魄。 而谢轩穿的也不怎么样,一件半旧的羽绒服套在身上,紧绷绷的很不合身,估计是几年前的衣服又翻出来穿的。 秦风是知道谢轩家境的,这小子家里即使没有上亿的资产,几千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在狱中的这两年,他可是没少给自己送东西。 所以在看到两人稍显落魄的样子后,秦风也愣住了,因为小胖子半年前探视自己的时候,还吹嘘着要开最牛逼的车子接自个儿呢。 “走吧,先去吃饭。”虽然心中好奇,秦风嘴上却是没说什么,这里距离管教所实在太近,秦风也怕胡老大再来追自个儿。 这座前身是监狱的少管所是建在市郊的,去城里只有一班车,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秦风几人来到了一个门口有保安的小区。 在九七年这会,只有在南方发达城市才有物业的概念,从这个小区门口那些穿着制服的保安身上,就能看出这应该是石市比较高档的住宅区。 看门的保安似乎认识谢轩,摆了摆手就让几人进去了,跟着谢轩七拐八拐的,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一座小高层的十二层。 “风哥,这是石市最高档的一个高层建筑,是整个石市第一栋带电梯的住宅楼。”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谢轩给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风介绍一下,不过看他的脸色,却是丝毫没有住在这种高档小区高兴的样子。 “这就是石市最高档的小区?”打开门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之后,秦风算是明白了。 房子倒是不小,四室两厅,足足有两百平方米,站在阳台上,更是一派环山抱水的景色,从风水学上来说,这是一处适宜住人的风水宝地。 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个房子却是一处毛坯房,水电虽然都通了,但那入眼所看到的水泥地板和墙壁,却怎么都不像是住人的房子。 房里的家具,除了在客厅正中摆了一张桌子之外,就地上两张床垫了,甚至连椅子都没一张,从床垫中间地上铺着的报纸能看出来,这哥俩似乎都是坐在床垫上吃的饭。 第70页 “风哥,对不起,今儿委屈你了,咱们凑合吃点吧,等明天我拿到了钱,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李天远从床垫一头拿过一个塑料袋,打开之后,将一只烧鸡和几个卤菜拿了出来,而谢轩则是摸出了一瓶烧酒,是那种监狱厨房烧菜用的最劣质的白酒。 “你们哥俩,怎么混成这样了?” 说老实话,秦风虽然之前就有些心理准备了,但是看到眼前这情形,心中还是感觉诧异万分,他能看得出来,这哥俩拿出的这点酒菜,应该也是花了很大心思了。 “风哥,这事,说起来还都怪我。”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低下了脑袋,张罗着将地上的那些卤菜都给打开,说道:“咱们边吃边说吧,我留下来,也就是想见见风哥你。” “酒瓶给我吧。” 看见李天远拿着那瓶酒往嘴里塞,秦风伸手抢了过去,右手拇指和食指一错,瓶盖悄无声息的落入到了掌心里。 “看到了没,李老大,我说等风哥出来吧!”见到这一幕,李天远和谢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谢轩更是一脸兴奋的神色。 秦风在地上的三个碗里倒满了酒,说道:“行了,别打哑谜了,快点把事情说说。” “是这样的,风哥……”谢轩拿起地上的那碗酒一口喝下了肚,两年多没见,他身上的公子哥做派早就没了,倒是多了一股子江湖味道。 随着谢轩的讲诉,秦风这才知道了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 原来,李天远出狱之后,的确听从了秦风的话,拿着谢轩写的条子,找到了谢轩父亲谢大志的公司。 而谢大志也很给面子,花钱让这个儿子的狱友去考了驾驶证,在公司里开车,工资待遇都很不错,这种凭本事赚钱吃饭的日子,李老大过的十分舒心。 大半年之后,谢轩也出狱了,虽然经历了牢狱之灾的他稳重了许多,但怎么都不肯再上学了,也去家里的公司帮忙。 看到儿子懂事了,谢大志也很高兴,不上学就不上学了呗,他本人就小学毕业,对文凭看得不是很重,儿子愿意经商接管家里这一摊子,他正巴不得呢。 于是谢大志就带着儿子做起生意来,而且刻意的带他去到一些场合,想让他多长点见识,也给儿子积累一些人脉。 好巧不巧的是,在一次商业活动中,谢轩居然遇到了曾经被自己羞辱过的那位女同学,其实谢轩是想道歉的,在管教所里呆了一年多,谢轩也明白了很多事。 但是谁知道没等谢轩开口,那女孩就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像见鬼似的转脸就跑。 只是谢轩怎么都没能想到,女孩这一跑,却是给他带来了极为严重的后果。 女孩的父亲,此刻早已是石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了,当时他也在那个商业活动现场,当搞清楚女儿哭泣的原因后,局长大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虽然嘴上安抚女儿说是谢轩已经受到了惩处,但作为一个父亲,压抑在心中一年多的怒火却是再一次的爆发了出来,当时就带着女儿离开了活动现场。 这世上不乏喜欢揣摩领导心思的人,尤其是官场中人,局长大人这一离开,自然有好事者去打听怎么回事。 石市的圈子并不大,这一打听众人就明白了,原来是谢大志的儿子,曾经对局长的女儿耍过流氓! 联想到局长大人走时的怒色,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领导是因为你谢大志不开心的,如果你谢大志要是倒霉了的话,想必局长大人的心情就会变好的,领导心情好了,这下属不也就有了进步的希望了嘛。 所以在那次活动之后,谢老板似乎走了霉运,好多事情都变得不顺了起来。 先是工商税务的来查账,这年头做生意的,有几个账目清楚的? 一查之下,谢大志公司的帐居然有上百万的窟窿,如果不是谢老板见机的早,连补税带送礼花出去了七八百万,怕是他早就被检察院传讯进去了。 这查账的事情还没完,公安局又找上门来,说是要调查谢大志前几年做进出口贸易时涉嫌走私的事情,缘由就是谢大志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 天地良心,在九二年前苏联解体的时候,谢某人也不过就是个随着北上大军去俄罗斯淘金的个体户,那会去俄罗斯的人,就没听说哪个有进出口权的。 开国的那位老爷子曾经说过,这凡事就怕认真,尤其是政府认真起来,那绝对不是人力可以相抗衡的。 谢老板在石市的商业圈里也算是个人物,但放到官场上,真的不算什么,随便一个小科长,都能拿捏的他求爷爷告奶奶。 在看守所里关了一个月之后,谢大志的事情也被调查的清清楚楚,走私说不上,但偷漏的税款,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虽然局长大人因为顾及影响出来说了句话,免掉了谢大志的牢狱之灾,但那笔数额庞大的罚款,直接就让谢老板这些年辛苦赚的钱都上缴了国库。 第47章 逛街(上) 俗话说没毛的凤凰不如鸡,眼见谢老板走了霉运,这落井下石的人着实不少,往日里做生意从谢大志那里周转过钱而且还没还的人,都变得人间蒸发了。 东挪西凑,又把石市的两栋别墅全都卖掉,谢大志才勉强交齐了那笔钱,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也让他看清楚了世态炎凉。 第71页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大志除了公司破产之外,不动产还是有一些的,尚不至于沦落到没饭吃的地步。 但是有那位局长大人在,谢大志清楚,他在石市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了,如果哪天局长大人再不高兴,那可就不是倾家荡产的事情了。 念及此处,谢大志决定举家搬迁到他还有些业务的津天市,那里等于是在天子脚下,相信那位为了自己的仕途考虑,也不会追过去赶尽杀绝的。 只是谢大志没想到,儿子居然不愿意走,说是要等什么风老大出来,这让谢老板差点没气吐血,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将这逆子给射到墙上去呢。 一怒之下,谢大志带着妻子和老父亲离开了石市,除了扔给谢轩一栋没装修的房子钥匙之外,却是一分钱也没留下。 “等一下……” 听到这里,秦风不由打断了谢轩的话,开口问道:“谢轩,你爸的公司倒闭了,人也走了,你和远子怎么生活的?” “李老大去火车站扛包了。” 谢轩看了一眼李天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去文华巷摆摊,运气好的话,每天也能赚点。” “摆什么摊?卖什么东西?”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记得初见这小胖子的时候,整个就一二世祖,没想到他居然能拉下脸面去摆地摊? “嘿嘿,就是给人占卜算命,蒙骗俩小钱。” 谢轩嘿嘿笑了起来,无不得意的从那像是百宝箱的床垫上拿出一件八卦袍子,往身上一套,面色肃然的说道:“这位大哥,我看您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想必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吧? 不过,您这印堂红中带煞,几天之内必有一场劫难,如果不化解的话,怕是要连倒霉三年!” 小胖子将这身行头披在身上,说起话来到真是有模有样,这先褒后抑,即使让人听了也不会老拳相向,如果真被胖子说中的话,免不得就要花钱消灾了。 “我说,你和谁学的这一套啊?”秦风先是一愣,继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风怎么都没能想到,谢轩居然会去干外八行中算命这一行当,而且还说的有几分路数,如果秦风不是深谙里面的门道,怕还真是要被他给蒙住。 “我爸是个老封建,家里都是这些书,我看着比课本有意思,就学了点。” 谢轩得意的笑了起来,虽然是靠着坑蒙拐骗养活的自己,但相比以前伸手问父母要钱,谢轩活得却是要踏实很多。 三个月前母亲偷偷的来看谢轩,塞了五千块钱都被他给打回到了母亲的银行卡上,出于对父母的愧疚,谢轩想完全靠着自己生存下去。 不过像这种骗人的把戏,往往是三天也开张不了一次,他们的生活主要还是靠着李天远在火车站搬货,每天都能赚个温饱。 “远子,辛苦吗?” 秦风转脸看向刚喝了一碗酒浑身燥热脱掉了衣服的李天远,在他的肩头上,赫然有一片血红的印记,那是重物压挤之后留下的痕迹。 “辛苦到是没啥,妈的,那地方居然有人欺负老子,都是出力气的,还有人想当老大,每天收我们十块钱!” 听到秦风问到自己,李天远的眼睛红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风哥,你出来正好,明天咱们就去货场,好好教训下那帮孙子,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谢大志的公司倒闭,李天远自然也就失业了,他原本又找了个开车的工作,只是运气不大好,上班第一天就把人给撞了。 如此一来,李天远不但工作丢掉了,这一年多赚的那点钱,也都赔了医药费,口袋比脸还干净,而那会谢轩的算命摊子还没盈利,哥俩那会真是吃饭都成问题了。 李天远到是动了回学校敲诈小学生的念头,可是想想秦风的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无奈之下,只能去货场当了搬卸工。 “远子,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来不要再打架了吗?” 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天远,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不是说不让你打架,而是要看打架之后有没有好处,你即使干翻货场的那些家伙,无非就少交十块钱,这生意不划算。” “对,风哥说的对,打打杀杀的太没技术含量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兴奋的跳了起来,叫道:“要我说,风哥你和李老大都到文华街来,咱们把那里的死老头都赶走,这算命也要年轻化啊!” “你那技术含量也不高!” 秦风给谢轩泼了一头的冷水,“你小子运气好,没遇到横的,不然早把你那张嘴给打肿了,看你拿什么去骗人?” 算命这一行,是除了小偷之外最容易挨揍的,正应了祸从口出那句话,试想您要是拉着一大姑娘说他生了几个儿子,一准会被那姑娘他爹打的满地找牙的。 “风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干什么去?” 酒劲上涌,李天远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要不然咱们去找聂元龙那小子吧?听说他老子做古玩生意发了财,整天开辆破车在城里转悠,风哥,咱们把他给绑了怎么样?” “绑架?你管教所没呆够吧?” 秦风摇了摇头,他这会心里也有些烦躁,因为他虽然交代李天远出狱后不要乱来,但并不是现在就想着将他带在身边的,更何况还有谢轩这个变数。 第72页 按照秦风的想法,他出狱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寻得妹妹和父母的下落,但如果他现在离开的话,怕是面前这哥俩早晚又要折进号子里的。 “聂元龙家里在做古玩生意?” 秦风摸了摸刚刚长出了胡子渣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小胖,你的摊子不用摆了,远子,你明儿领了钱也不用去了,到时候陪我好好在石市逛逛!” “去逛街?” 小胖子不知道秦风打的是什么主意,苦着脸指着报纸上的酒菜,说道:“风哥,我前天赚的钱,可都变成这些了,明儿不出摊就没饭吃了。” “饿不着你,我这还有点钱。” 秦风将自己身上的那一千多块掏了出来,想了想收起了五张大票,说道:“相信我的话,就啥都别问,明儿跟着我去转悠就成!” “风哥,我信你!” 秦风话声未落,李天远在一旁拍起了胸脯,想当年秦风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敢越大狱,而且还差点成功了,现在过了好几年,还不知道会妖孽成什么样子呢。 第48章 逛街(下) 石市是冀省省会,为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科技、金融和信息中心,是人类文明开发较早、文化底蕴十分深厚的地区。 白佛口文化、中山国文化、西商文化都发源于石市,造就了令世界为之瞩目的文明,由于其交通便利,自然资源丰富,也迅速成为了华北平原的一颗明珠。 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古城,相对而言,古玩市场的生意一向都是非常好的,尤其近些年来中国艺术品在国际投资市场大热,连带着国内的古玩市场也兴旺了起来。 在石市的白佛街、红旗街等地,相继建立了好几个古玩市场,每到周末的时候,总是能见到一些拿着放大镜小电筒来此淘宝的人们。 “风哥,这地都是那些老头子来的,咱们来这里干嘛啊?” 走在白佛街古玩市场中,李天远有些不耐烦了,刚才他看到有个玉雕的貔貅不错,想拿在手中看看,却是被那摊主盯贼一般的给盯上了,让李天远浑身的不自在。 不过李天远也没说错,这会央视的鉴宝节目还没出来,尚未形成后世那种全民淘宝的热潮,此时古玩市场的兴旺,只是在那些特定的圈子里。 而现在搞收藏的人,也大多是一些有点经济基础的中年或者是退休的老年人,秦风三个小青年在这里晃荡,的确有些招眼。 “李老大,你这就不懂了,这儿玩的是眼力,您要是能捡到漏,说不定一个玩意儿就能赚到万儿八千的。” 人有钱了就要追求品位,在谢轩老子还没破产的时候,也想玩点高雅艺术,可没少在古玩上花钱,虽然买的大多都是赝品,但谢轩到是懂点里面的门道。 “你就扯吧,那会老板也没少买东西,后来不都被鉴定成假的了?” 李天远闻言撇了撇,谢轩提到这茬,他到是想起来了,有一次谢大志让他去接一位什么鉴定大师到家里,好茶好酒招待了一番。 但当那位大师走的时候,谢大志的脸都黑了,买了满屋子的玩意儿,就没有一件是真的,气得谢大志将那一屋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远子,小胖说的没错,这东西考究的就是眼力……” 看着身高体壮的李天远站在自己身边,的确是有些扎眼,秦风开口说道:“远子,你不喜欢逛就去门口等我们吧!” “行,风哥,我在出口那里等你!” 听到秦风的话,李天远乐了,转身跑到古玩城市场门口,点了根烟蹲那里抽了起来,在这里看马路上的美女,也比陪着秦风逛街来的舒服。 李天远走后,秦风逛的愈发细致了,几乎在每个地摊都会停留下来,从玉器到青铜器钱币,和那些老板扯上半天。 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秦风拿起每件东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那些老油子们往往都被秦风说的哑口无言,没多大功夫,秦风手上脖子上就戴满了各种古色古香的小玩意儿。 “风哥,您还喜欢戴这些东西?可……可这些玩意都是假的呀!” 看着秦风脖子上的象牙雕珠链和手腕处的小叶檀手链,谢轩的脸色变得很是古怪,他有些不明白,为何秦风在说出这些都是假东西之后,还会花钱将其买下来?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贵,加起来也就是三五十块钱,不过谢轩是知道的,在给了他们五百块钱之后,秦风那兜里一共也就剩下六七百块了。 “是假的没错,不过做工还行,不拿在手里仔细看,一眼是分辨不出来的。” 秦风闻言笑了笑,随口说道:“小胖,那聂家主要做哪方面的古玩生意啊?是字画玉石,还是陶瓷青铜器?” “听说是做玉石的吧?我听李老大说过一次,他们好像在新僵买了个什么玉矿。” 谢轩进少管所的时候,聂元龙已经出狱了,他也是后来从李天远口里听到一些关于聂家的事情,并不是十分了解。 “玩玉石的?”秦风点了点头,嘴上没有说什么,但随后他在各个摊子上逛的时候,注意力明显的关注在了各种玉石物件上。 古玩街上的卖家一般都是分为两种,一种是摆地摊的,拿张报纸一铺就算是开张做生意了,这种成本很低,只需要每天交个五块钱的市场管理费就行了。 第73页 这种卖家,摊位上摆的往往都是一些古代钱币或者是玉石挂件,上面大多都沾着泥土,看上去像是有些年头。 而第二种卖家的投入成本则是要大了很多,因为他们是店铺式经营,每月都要向市场交付水电以及租金。 这些店铺式经营的古玩分类很细,有专门卖字画的,有专门卖玉石的,里面摆放的东西在灯光的投射下,显得异常精美。 当然,店铺里面的物件,那价格也是令人咋舌的,看上去和外面无异的一个小玩意,售价却是要比地摊上的高出成百甚至上千倍。 走了一圈地摊之后,秦风就开始逛那些古玩店了,不过古玩店老板们的态度就要比地摊老板差的多了,抬头看到是俩小青年,压根就不带搭理的,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从一家古玩店里出来后,谢轩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风哥,他们这样做生意,能赚到钱吗?” 做生意讲究的是开门迎客,那些店铺的们到是开着的,只是老板们完全将他二人当成了空气,谢轩骨子里还有些少爷脾气,顿时受不了了。 “小胖,做古玩这一行当,往往都是三年不开张,但开张就能吃三年,而且开店的都会积累一些老客户或者藏友,靠零售根本就不赚钱。” 看着谢轩愤愤不平的样子,秦风笑了起来,说道:“要不……你去找远子,我再逛一会就出去。” 让秦风有些诧异的是,谢轩居然摇了摇头,说道:“不,风哥,我陪您,跟着您涨知识。” “到是比李天远更适合吃这行饭的。” 见到谢轩居然一下子静了下来,秦风不由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多看、少说、牢记”这六个字,向来都是古玩行里的金玉良言。 在解放前的时候,古玩这一行当,也能算是外八门,因为不管哪个古玩店或者是当铺,总脱离不了一个“千”字。 制假的古玩商总是想以假乱真的将东西卖出去,而店铺自然也不想收到假货。 在这个过程中,各种离奇的故事时有发生,当然也少不了千门的那些老骗子们在其中兴风作浪,甚至有些店铺就是千门中人开的。 和传统生意不一样,开古玩店,最重要的不是资金人脉货源渠道,而是眼力,因为不管是买还是卖,一旦打了眼,那损失可就大了。 解放前的时候,不管规模大小的古玩店,都会有个大掌柜,其地位比东家都只高不低,很多甚至还占有一些店里的干股。 有掌柜的自然就有学徒,但那时的学徒,只能看不能问,不是收下的弟子,掌柜的是不会教给他们任何东西的,想要学本事,就只能平时多观察。 谢轩的性子虽然跳脱,但眼力介却是要比李天远强太多了,最起码在刚才的讨价还价中,谢轩说着一口地道的石市话,还真是帮秦风省了一些钱。 见到谢轩的表现,秦风到是动了几分将他带入行的心思,因为按照师父的说法,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一行在日后将大有所为! 现在的秦风,早已不是当年开个废品收购站就能心满意足了的秦风,那也太对不起他心中所学了。 秦风熟读三国,最不喜欢的却是诸葛亮,那哥们整个就是被活活累死的,秦风现在却是想着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有了这个心思,秦风的话也就多了起来,将古玩行的一些门道,有意无意的灌输给了谢轩。 第49章 做旧(一) 要说谢轩还真是吃这行饭的人,听到秦风的解说后,脑子也活络了起来。 虽然谢轩跟着秦风的时候话不多,但在秦风和店铺老板们讲价的时候,谢轩偶尔插上一句,到是也能说在点子上。 “风哥,真没看出来,这里面门道挺多的。”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有秦风带着入门,谢轩也琢磨出来点滋味,再也不感觉逛古玩店是个苦差事了。 “学问还深着呢。”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其实在今儿这一上午的闲逛中,他又何尝不是在将脑子里的理论变成实践?在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条件。 “对了,风哥,您到底是想买什么的呀?” 看到秦风似乎心情不错,谢轩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逛了大半天了,秦风只不过花了三五十块钱,但嘴皮子上的功夫却是花费不少。 “先逛逛吧,熟悉下行情!” 秦风笑了笑,说道:“石市虽然不错,但地处华北腹地,又靠着京津重地,没有一定的根基,很难发展,咱们赚点本钱就离开这里!” “成,风哥,我听您的。” 谢轩点了点头,要是被他父母听到这话,一准会气得半死,爹娘求着都不走,秦风一句话就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整整一天,秦风都在白佛街厮混了,不过除了买了那几个挂饰之外,再也没有入手一件东西。 到了晚上哥仨在路边吃了碗拉面,秦风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在猪肉摊蹭了点猪油之后,三人又回到了谢轩那“家徒四壁”的房子里。 “风哥,您这是在干吗?” 看到秦风将猪油抹在了那所谓的“小叶檀”手链上,李天远和谢轩都瞪大了眼睛,哥俩到是听说过给皮鞋上油的,但谁也没见过往木头珠子上抹油的。 “给它做点浆。”秦风口中说着话,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掌心沾满了灰尘后,将那手链放在双掌中间用力摩挲了一番。 第74页 过了大概五分钟,秦风停住了手,用一条破布将手链包裹住,用力揉搓了起来,这个过程整整延续了一个多小时。 “这手链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啊!” 李天远早就看得不耐烦了,拉过被子睡起了大觉,而谢轩一直守在旁边,当破布被打开之后,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色泽有些晦暗的手链,现在的光泽变得十分通透,手链在灯光的照耀下,木头上的纹理似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非常的漂亮。 而且在手链的表层,似乎包上了一层厚厚的浆水,色泽美丽而不张扬,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小胖,你要记住,这个就叫包浆!” 秦风看了一眼谢轩,开口说道:“现在手头没材料,我随便鼓捣下,这光泽最多能保持个三五天,明儿还要上街买点檀香再处理一下!” “风哥,您这是在做旧?”谢轩的神情有些激动,开口问道:“这玩意要是做了旧,一定很值钱吧?” 当年谢大志买的青铜器,经过专家鉴定后,全部都是高仿做旧的,谢轩没少听老爸念叨,是以对这个词到是不陌生。 “这个?做旧?” 秦风闻言哑然失笑起来,随手将那手链扔到床垫上,笑道:“小胖,你知道什么叫做旧吗?就这玩意哪里称得上做旧?也不值得我去做旧……” 所谓做旧,是指用特定的手段,将器物的表情做出旧物的效果,使其表面更象,更接近所仿的那个时代。 和文物修复不同,做旧的手法多用于旅游纪念品和文物欺骗上,说白了就是造假。 不过造假也分手法的,要是真正的高仿和复原器皿原物的造假,那成本是非常高的,有时甚至高出真物的价值。 就像是清朝康熙雍正乾隆这三个时期,由于三位皇帝对瓷器的喜爱,宫廷造办处曾经仿制过一批宋明两朝的瓷器,用料以及工艺完全和前朝一样,烧制出来的瓷器美轮美奂。 其实这也算是造假,但造出来的物件,在当时以及后世的价值,并不比原来的低,有些甚至高出很多。 这样的造假,也仅是皇室能做到,并不普及,没什么代表性。 古玩市场上最常见的,却是用化学药剂浸蚀法、火烧、水煮加热法、深埋地下土浸法等等手段,将假的东西做出真的效果,用此来以假乱真。 秦风紧紧是在手链上抹了点猪油,再用粗布稍微盘了一下,也就是和做旧沾了点儿边,不过他这手法是载昰秘传的,在三天之中,就是精通鉴定的行家,也很难鉴别出真伪的。 “风哥,你的意思是,咱们拿这个去卖?”谢轩迟疑着说道:“这种东西就是木头串起来的,满大街都是,就算是真的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你说对了,就算是小叶檀的料子,也不值钱。”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古玩这东西,贵就贵在一个‘古’上,只要是老东西,再加上编造出来的所谓‘传承’,那可就不是物件本身的价格了……” 做古玩买卖的,好坏全凭一张嘴。 古玩行里就曾经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是有个古玩店招员工,同时有两个人去应聘,掌柜的随手将剔牙的牙签给扔到了地上,问他们二人,这是什么东西? 明明就是牙签嘛,其中一人连忙回答了,是牙签,可让他失望的是,掌柜的直接就摆手让他走人了。 刚刚走到门口,那人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回答,“这是当年乾隆爷用过的牙签,被掌柜的祖上保存下来的,价值连城!” 结果自然不用说了,后面一人被当场录取。 只是那掌柜的却忘记了,宫中除了负责皇帝起居的太监,怕是没人能保存下来那牙签吧?这在后面也成为了一个笑料。 “我明白了,咱们这是佛珠,可以说是佛祖佩戴过的东西。”谢轩到是不笨,秦风话声刚落,他就举一反三了。 “小胖,古玩行里没傻子,这玩意就是个道具,用它蒙骗不了几个钱。”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谢轩虽然有几分灵性,但还远远不够,玩古董的人,哪一个不是长着七窍玲珑心,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看到谢轩还想追问,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现在什么也别问,多用眼睛看,多用脑子分析,嘴就少用点吧!”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秦风说的已经不少了,等这个局做完之后,谢轩能否真正入门,就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悟性了。 第50章 做旧(二) “风哥,秦老大,咱们今儿还要去逛街啊?”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秦风说要接着逛,李天远顿时苦起了脸,与其让他傻不愣登的在那古玩城里转悠,他宁愿回到火车站去扛大包。 “你啊,就是做不了细致活。” 秦风沉吟了一会,说道:“也罢,你也站了两年多的桩了,我教你几个起手式,你找个地去练吧!” 在江湖上上混,像谢轩这种会看人眼色会来事的固然需要,但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角色。 像是千门八将之中的火将,就是专门负责打斗的,李天远玩不来脑筋急转弯,这肌肉发达日后也能用得上。 “那敢情好,嘿嘿,风哥,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搓着双手急不可耐的看着秦风,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上几口。 第75页 站了两年桩,李天远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往日里在货场和那些二三十岁的壮年汉子单挑对打,李天远从来都没吃过亏。 这还仅仅是站桩的功效,如果再练了武把式,李天远相信,就算货场那些王八蛋不讲规矩一拥而上,他也能将其一一放倒了。 “离我远点,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秦风一把推开了李天远,双脚呈八字步分开,左掌伸出,右拳护在胸口,摆了几个架势后,说道:“看好了,这几个姿势,你先练熟了,有桩功的底子,三五天的应该就够了!” 在中国,虽然有武林,但之前从来没有武术这种说法,也没有所谓的表演武术,老辈人的口中,一是说功夫,二是说武把式,从民国还传下一种说法,那就是国术。 不管是功夫武把式还是国术,这三者都是从对阵杀敌或者防身自卫中演化出来的,进者攻敌,退者防卫,讲究的是个实用。 像秦风所学的八极拳,在李书文的手中,就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人之术,它没有当代表演武术的花架子,最看重的是根基和平时的苦练。 这人要站实在了,才能去打别人,李天远站了两年桩,其实就是打了两年的基础,再上手学习招数,就能事半功倍了,所以秦风才有三五天的说法。 “风哥,你放心吧,练不好我一头撞死去!” 李天远动脑筋的事不行,这练武到是有几分天赋,看着秦风摆了一趟架子,学得颇有几分模样,不过在这水泥板上顿脚,他感觉有些不踏实,在地上跺了几下脚,开口说道:“风哥,我还是回家去练吧,晚上我就在那边住了……” 李天远父母离婚之后,没一个人管他的事,一直是和爷爷相依为命,前几年爷爷去世后,留给了他一套院子。 原本李天远一直住在院子那儿的,直到谢大志公司出事,谢轩要留在石市,他为了陪谢轩,这才搬来和他同住的。 “行,晚上我和谢轩去你那看看……” 秦风是知道这件事的,想了一下之后,说道:“不行就住你那边吧,这地方不接地气,住着不舒服。” 秦风这几天要做不少事,每天进出这小区,被那些保安盯来盯去的,感觉十分不方便,而且正如他所说,这宅子就要接地气才好,这里风水虽佳,但还欠缺了点。 交代了李天远一些练功要注意的事项后,三人一同出了小区,秦风和谢轩坐公车赶往古玩市场,李天远则是兴冲冲的往自己的老院子跑去。 ※※※※ “这里要比白佛街上点档次啊?” 今儿秦风和谢轩去的是另外一个古玩市场,和白佛街不同的是,这个市场绝大部分都是店铺,只是在入门的一些空地上,有几个摊位。 虽然外面的人气比白佛街的那个古玩市场冷清了一些,但是秦风发现,店铺里的客人却是多了不少,他进了几家店,都能看到一些人在里面喝茶聊天。 “风哥,这红旗街是政府在前年新建的,有实力的人都跑这儿来了。”老爸没破产的时候,谢轩到是来过这里几次,对这个古玩市场也有几分了解。 “有实力才好,小胖,走着!”秦风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逛起古玩店铺来,他进店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店中那些物件的品种和标价。 “青铜器国家不让买卖,字画赝品太多,这市场主要做的是瓷器和玉器……” 从一家店铺出来后,秦风站在一个树荫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口中自言自语道:“这软玉做起旧来,要需要时间呀,这到是件麻烦事……” “风哥,您说什么?”谢轩没听清秦风的话,开口问道。 “没事,走,咱们再转转。”秦风摇了摇头,他要做的事儿太专业,这一时半会的也给谢轩解释不清楚。 正当秦风准备进下一家古玩店的时候,谢轩忽然一把拉住了他,往树下躲了躲之后,嘴角向前面努了努,说道:“等等,风哥,那……那人是聂元龙!” 谢轩当年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好货,同样属于石市初中部的捣蛋孩子,他和聂元龙虽然没玩一起去,相互之间却都认识。 不过谢轩进管教所的时候,聂元龙已经出去了,等谢轩出来没多久,家中又遭遇变故,两者之间就更没交集了。 “还真是这小子,看样子混的不错,车都开上了。” 秦风循着谢轩的目光看去,聂元龙正从一家店里出来,一脸倨傲的对着身后跟出来的那人说了几句话后,拿出钥匙打开门前停着的一辆丰田佳美车坐了进去。 秦风微微侧了下身体,开着车的聂元龙并没有注意树下这两个人,刚从店里要了两万块钱的他,这会正想着晚上去哪里玩呢。 “呸,算什么东西啊?狗屁不懂还指手画脚!”等到聂元龙的车子驶出古玩街后,送他出门的那个年轻人,冲着车屁股消失的地方吐了口吐沫。 “那个叫玉石斋的铺子,就是聂元龙家里的古玩店?”秦风歪了下脑袋,看向身边的谢轩。 “是的,他们家是这条街上最大的玉石店,不过也不是什么好货……”谢轩恨恨不平的骂道:“我爸在里面花了三十多万买的那些古玉,鉴定后都是假的。” “古玉?能买到真的那才是稀罕事呢。”听到谢轩的话后,秦风顿时乐了。 第76页 好的古玉大多都是墓葬里盗出来之后再被把玩盘磨出来的,可在古代能佩戴起玉石的,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到了现代哪个墓里至少都有七八个盗洞,好东西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偷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流传到现在的古玉,可谓是稀少之极,基本上都是在藏家们手中流通,想在古玩市场上淘得一块真正的古玉,那还不如到体育场去买2块钱一张的彩票呢。 拍了拍谢轩的肩膀,秦风说道:“小胖,咱们这次只赚点小钱,日后你要是能单飞了,去这店里把你爸被骗的,连本带利的再拿回来吧!” “风哥,怎么赚啊?”谢轩被秦风说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们哥仨现在算是一穷二白,加起来身上都不到一千块钱了,拿什么去赚钱? “跟着看就行了。” 秦风抬脚往那挂着《玉石斋》招牌的店铺走去,谢轩连忙跟了上去,这莫名其妙的逛了两天街,他到现在还没摸清秦风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走进门去秦风发现,《玉石斋》布置的还算不错,典型的中国古典式家具,镂空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大件玉器,至于一些挂饰和把玩件,则是都锁在了玻璃柜里面。 在店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年龄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躺在内间眯着眼睛喝着茶正听着单田芳的评书,刚才送聂元龙出去的那年轻人,则是坐在柜台里面无聊的看小说。 “不买东西别乱摸,碰碎了你们两个可赔不起!”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压根就没注意两人的脸,只是在衣服上扫了一眼,就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继续看手中的《天龙八部》去了。 “别说话!”秦风给谢轩使了个眼色,他巴不得面前这位将他当空气呢。 “果然有翡翠,价格卖的还不低啊……” 在店中走了一圈,秦风眼中露出了一丝精光,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买卖也是这样,如果对方店里没翡翠,秦风此次还真没法打这《玉石斋》的主意。 “风哥,咱们不逛了吗?”出了《玉石斋》后,秦风径直就往古玩街外走去,到是让跟在身后的谢轩一头雾水。 “没什么逛的了……”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大脑中不由想起了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戏文,忍不住唱起了京剧《挑滑车》中的那一段:“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带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什么黑洞洞?那店里面不是亮堂着吗?” 谢轩顺着秦风的目光看去,脑子顿时感到有些不够用了,大哥行事果然异于常人,这说话都颠三倒四透着那么股子玄奥。 第51章 做旧(三) “风哥,咱们怎么又回来了?” 在红旗街的古玩城转悠了半天之后,谢轩发现,秦风带着他又回到了昨天来过的白佛街,这让他愈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 “跟着我就好了,多看少问!” 秦风摆了摆手,不过这次他进入古玩街后,却和昨儿到处闲逛不同,直接往街口一家经营玉石的店铺走了过去。 这家名为《奇石斋》的古玩店门面也不小,正堂是打通了的三间通铺,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不过那是主人招待朋友喝茶聊天的地方,客人却是无法进去。 《奇石斋》,顾名思义,除了经营玉石之外,还有各种造型各异的奇石,从数公斤到数百公斤的石头,在店门口摆了好大一摊子。 “嘿,小朋友,你们两个又来了?” 见到秦风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起身,笑道:“来,来,你看看我这块料子怎么样?正宗的和田玉籽料,这么大的块头可是很少见的。” 老头是这《奇石斋》的老板,姓葛,单名一个俊字,只是那鼠目獐头的长相却和名字有点不搭,即使年轻上三十岁,也和英俊二字没啥关系。 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但葛俊在石市古玩玉石行里名声却不小,他这家店也是石市比较早的玉石店,相比起来,聂家只是行里的后起之秀。 被葛俊招呼过去后,秦风也没客气,拿起他放在案板上的那块玉石就看了起来,过了半晌之后,开口说道:“老爷子,这籽料通体洁白,色泽光润,最难得居然有拳头大小,是很少见,是个稀罕玩意儿。” 昨儿来逛白佛街,秦风在这店里呆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和这位葛老爷子谈的很是尽兴,葛俊人老成精,到是没有因为秦风年龄小而小看于他。 “你小子跟谁学的这些啊?” 葛俊拿过秦风手里的和田玉籽料,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入到柜子里,回身说道:“小秦,你还在上学吧?家里也是玩石头的?” “老爷子,我家是扬-州的,从小跟着长辈学雕刻,所以对石头也懂点。” 秦风笑着指了指谢轩,说道:“有个姑姑住在石市,这不是来看她的吗,喜欢这玩意,所以让我表弟带我来转转。” 秦风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自然,而且话中也带了那么一点江南口音,这做玉石生意的,几乎都和扬州那边的工厂有着联系,葛俊早就听出来了。 “天下雕工出扬-州啊,怪不得,原来是家学渊源……” 听到秦风的解释,葛俊顿时释然了,昨儿他还在心里嘀咕,哪儿冒出秦风这么个小人儿,对玉石工艺以及品质竟然如此精通? 第77页 玉分南方工艺和北方工艺,每种雕工都有各自的特点,如北派、海派、苏派……或大气、或奇巧。 当今市场上,南方工占市场80%的分量,而北方工不到20%,而扬-州作为南方工艺的大本营,玉石名家多不胜数。 葛俊虽然和玉石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但也未必全部识得扬-州琢玉名家,想了半天没想出哪位是姓秦的,只能作罢。 “小秦,今儿来我这,不会是又想和老头子聊天吧?”葛俊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一副茶具,笑道:“你们那边喝茶讲究,老头给你泡壶今年的龙井新茶。” “老爷子,您别忙活了,我这就走。” 秦风见状连忙拦住了葛俊,迟疑了一下,说道:“葛爷爷,您知道,我从小就学玉石雕工,可这次出来的急,没有带料子,有点手痒了……” “哦?你已经能上手雕玉了?” 听到秦风这话,葛俊顿时明白了,感情是来自个儿这里找原石来了,这让葛俊心里微微有些惊愕。 因为琢玉的讲究很多,不是越早越好的,小的时候手不稳,很容易受伤,而且也会将手给练废掉的。 以前的学徒,最少要先学三年绘画,有了一定的美术功底之后,再拿萝卜或者一些质地较软的石头练手。 一般来说,学徒都要等到十八九岁手稳了,才能正式的开始用玉雕琢器物,而出成绩的时候,通常都已经三四十岁了。 像秦风这样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孩,居然就开始用玉练手,葛俊还真的没见过几个,因为再便宜的玉,它也是钱啊。 “嗯,葛爷爷,我……我没用太多钱,您看能给块石头不?” 秦风将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拿出了一把一块两块的票子,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葛爷爷,我就二十块钱,您就给我块料子吧?” “二十块钱你就要买料子?” 葛俊闻言苦笑了起来,“小秦,不是葛爷爷小气,我这儿是有原石,但一块最少都要上千块钱,你说……我能卖给你吗?” 生意做到葛俊这样,单纯的从玉石雕刻厂进货,已经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了,他都是在新僵买的原石,然后送到玉石厂加工。 所以葛俊的店里到是不缺原石,但就算一块品质再劣的石头,即使用机器雕出来的物件,也能卖个十块八块的,秦风那二十块钱根本就不够看。 “葛爷爷,那些石头也那么贵吗?” 秦风眼睛转了转,用手指了一下堆在门口的一摊石头,说道:“这些玉石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呀?是不是也很值钱?” 秦风手指的地方,堆积着差不多有七八块石头,这些石头大的有三五十斤,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不过与和田玉不同,这些石头的表皮一点玉肉都看不到,黑乎乎的很是难看,用手摸上去也非常的粗糙。 “咦,你不说我到是把这些料子给忘了。” 葛俊一拍脑袋,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笑道:“小秦,看来你家里只做软玉啊,这个是翡翠原石,在玉石中属于硬玉,以前不太有市场,这几年才兴旺起来的……” 软玉和硬玉的区别,是在硬度上,软玉的硬度一般为6到6.5,像是白玉(羊脂玉)、青白玉、青玉、碧玉、墨玉等许多品种,都是归类到软玉里面的。 而硬玉则是在7以上,硬玉的代表就是翡翠,其产状颜色繁多,包括绿、淡紫、白、粉红、棕、红、蓝、黑、橙和黄色。 在中国,软玉的雕琢历史可以追溯到八千年以前,可谓是历史久远,从古至今,向来都是达官贵人喜爱的配饰。 而翡翠由于产地是在缅甸,古代只有朝拜天朝的时候,才偶尔会上供一些给朝廷,民间并不多见,所以也没有流行起来。 但到了清朝末年,慈禧太后却是对翡翠情有独钟,生前收刮天下极品翡翠,由此也带起了一阵翡翠热潮,那是世人第一次得知翡翠。 当清朝灭亡之后,那位后来的国母宋家三小姐,也是个爱翠如痴的人,她的品味,也使得翡翠价格大涨,隐然有于和田玉分庭抗礼之势。 但是到了解放后,出于开采运输的不便,翡翠在国内又销声匿迹了,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逐渐出现在市场中,但其认知度和身价,却是远远无法与和田玉相比了。 不过由于翡翠色彩斑斓非常的美丽,进入到九十年代末期,也开始被消费者认可,所以葛俊也赶了一把潮流,去南方城市买回来了一些原石。 与软玉进货不同,翡翠原石的购买,重点在一个“赌”字上,也就是近年来圈子里流行的赌石,当然,赌石的历史远不及此,在南方边境的一些城市里,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翡翠原石在切开之前,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都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有翡翠,因为那层薄薄的石皮,能隔绝世界上任何仪器的窥探。 所以在翡翠原石市场上,就出现了赌石这一种极其特殊的购买方式,买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分析,判断原石内是否有翡翠,从而出价购买。 既然是赌,那就有涨有赔,有人因此而成为千万富翁,也有人因赌石家破人亡。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赌性都那么大的,也有些玉石商人专门购买赌出来的玉肉,像葛俊就是如此。 葛俊对赌石不太熟悉,所以这次他去南方买了一些翡翠原料,出于好奇,到是也买了几块全赌的料子切着玩,总共只花了几百块钱。 第78页 但葛老板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买的七八块翡翠原石都没切出什么好料子,最好的那一块绿黑相间,结构粗糙,透光性极差,也就是俗称的狗屎地。 像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东西和石头也差不多,葛俊都懒得拉去玉石厂加工了,堆在店门口准备找个时间扔掉的,要不是秦风指出来,他还真想不到。 “葛爷爷,硬玉的硬度大,练习刀工更好点……” 秦风硬着头皮听葛俊介绍了一番翡翠的历史,等这老爷子尽兴之后,舔着脸笑道:“您看,就把那几块石头给我吧?我这二十块钱都给您,您看够吗?” “嘿,打你葛爷爷的脸不是,就那肥料,我还能收你钱?” 葛俊被秦风的样子逗的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这些料子都不值钱,你想要就拿走吧,我正省得找人扔掉呢!” “谢谢葛爷爷,那……我就不客气啦。” 秦风闻言大喜,连忙跑到那堆石头处挑拣了起来,不过葛俊没有看到,就在秦风转身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52章 做旧(四) “风哥,我说您要这些破石头干嘛啊?葛老头不是说这玩意一钱不值吗?”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秦风和谢轩走出了白佛街,不过在谢轩的手里拎着的那个帆布袋子里,却是多了一块二十多斤的翡翠原石。 这刚走了还没五百米,谢轩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这两天跟着秦风,谢轩对玉石到也懂了一些,怎么都想不明白秦风废了那么多嘴皮子,目的居然就是这块破石头,葛老头已经都明言这玩意不值钱了。 “小胖,就因为它一钱不值,才能创造出最大的效益啊。”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咱们哥几个现在都没钱,能省就省点吧,有不花钱的料子还想着挑三拣四啊?” 听到秦风这话,谢轩也不言语了,他也想搞明白,秦风忙活了这两天,究竟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反手将那帆布袋子背在了身后,谢轩带着秦风向李天远家走去。 李天远的爷爷是以前石市机械厂的退休工人,住在老城的一处平房里,距离白佛街古玩城到是不太远,走路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小胖,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当走到一家医院门口的化学试剂店的时候,秦风叫住了谢轩,自己走进了店里,过了五六分钟后,他手上拎着个袋子走了出来。 “风哥,你买的什么啊?怎么一袋一袋的?”看着秦风手中的透明塑料袋,谢轩好奇的问道。 “这东西叫铬盐液,等回去给你变戏法看。” 秦风有些心疼的把袋子往上提了提,说道:“就这么点东西,花了二百多块,咱们这也不是无本生意啊!” 谢轩的初中就是混过来的,没上完还被逮进了少管所,化学那是一塌糊涂,哪里懂得铬盐液是什么东西,当下闭上了嘴巴,他知道秦风不想说的时候,自个儿问也没用。 在回去的路上,秦风又花了十多块钱买了一盘檀香和几把刻刀,这次谢轩压根就没问,跟了秦风两天,他已经学会了“多看少说”这四个字。 “风哥,轩子,你们来啦!” 当秦风和谢轩来到李天远家的院子外时,正在里面嘿嘿呀呀摆着拳架子的李天远连忙迎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风哥,这边有几个月没收拾了,您等等,我搬张凳子去!” 到谢大志的公司上班之后,李天远一般都住在公司宿舍里,这院子小半年没有住人了,墙角菜地的杂草长得都和围墙差不多高了。 “风哥,您教我的那几招真好使,我现在感觉全身都是力气!” 将擦干净的板凳递给秦风后,李天远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生怕秦风不信似的,连忙在院子里摆出了那几个架势。 “嗯?远子,你到是有几分练武的天赋啊?”秦风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说道:“成了,我回头再教你几招!” 虽然在管教所里的政治课都是睡觉睡过来的,但李天远练武到真是有几分韧劲,一个马步桩功坚持了两年,练这些起手的把式,颇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 “嘿嘿,那敢情好!” 李天远搓着手笑了起来,忽然一拍脑袋,说道:“风哥,这古代人拜师要磕头的,我要不要买瓶酒给您磕头啊?” “教你几手把式,算什么拜师啊?”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一百的票子,说道:“远子,磕头就算了,不过酒要买一点,另外再称点猪头肉什么的,咱们哥几个都在长身体,可不能亏了自己!” 酒有活络血脉的作用,李天远练了一天的功,秦风和谢轩也走了一天路,稍微喝上一点是有好处的,剩下的也能用来擦身消除疲劳。 “好嘞,风哥,您和小胖等等,我一会就回来!” 李天远也不客气,接了钱就往外跑,他这一天都沉浸在练功之中,连中午都没吃饭,听秦风这么一说,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等李天远出门后,谢轩掏出了那保存的那点钱,苦着脸说道:“风哥,咱们就要没钱了,其实……可以省点吃的。” 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谢轩以前大手大脚花惯了,但自己当家之后,谢轩才知道只出不进的难处,照着秦风这种花法,出不了一个礼拜,他们的裤兜就要比脸还干净了。 第79页 “小胖,这钱不是省出来的,不用担心,过几天咱们手头就宽裕了。” 听到谢轩的话后,秦风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当年为了给妹妹赚学费,他几乎半年都舍不得买一次肉,过的比谢轩可是节省多了。 现在同样是没钱,但有了从载昰那里学到的本事和脑袋中装着的传承,秦风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对了,远子这院子很不错啊,你们俩干嘛住在那小区里?” 秦风将手上的东西放到院子里的洗手池上,推开门看了一下,这是个有着三间屋的小平房,虽然简陋了点,但床和家具都很齐全,比谢轩那没装修的房子强多了。 “远哥在这住了几天,老是有他以前的朋友拉他出去打架,他想着你的话,就搬公司去了,在我那里也没住多久,哎呦,这里哪能住人啊?” 谢轩跟在秦风后面推开门,刚往屋里走了几步,忙不迭的又退了出来,却是屋里灰尘太多,搞的他一头一脸都灰蒙蒙的。 “动手打扫下吧,这几天咱们就住这了。” 秦风找了块抹布打了盆水,招呼谢轩干了起来,这些活在管教所里是干习惯的,等李天远买了吃的回来,屋里已经被擦拭的焕然一新,地面上的灰尘也都被扫掉了。 俗话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吃饱喝足不想家,三个半大小子这顿饭一直吃了七八点钟才结束,李天远有点喝多了,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小胖,累不累?”秦风看了一眼把垃圾扔出院子的谢轩,开口问道。 “不累,风哥,跟着您我浑身都是劲!” 谢轩嘿嘿傻笑着,要说这小子也奇怪,他老子虽然破产了,但跟在父母身边,吃喝绝对是不愁的,但谢轩偏偏喜欢过这种自由的生活,心里敞亮。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成,那你去邻居家借块煤,把厨房的炉子给烧起来吧!” 打扫房间的时候秦风就看了,在厨房里还有十多个煤球,但炉子早就熄灭了,这烧煤球炉也是技术,他估摸着谢轩干不了,这才让他去邻居家借烧红了的煤球。 谢轩长了张小胖脸,笑眯眯的到是不招人烦,加上嘴又甜,没多大会就夹了块煤球回来了,将那不知道熄灭了多久的炉子重新烧了起来。 秦风将那满是锈迹的铁锅洗了洗,用沙子将锈迹打磨掉之后,接了满满的一锅水,将其放在了炉子上。 “风哥,咱们这不刚吃饱吗?” 看到秦风的举动,谢轩有些摸不清头脑,继而恍然大悟,“风哥,您这是要烧水喝吧?远子哥不是买啤酒了吗?不用烧了。” “你小子,除了吃就是喝,咱们该干正事啦!” 秦风笑骂了一句,回到屋里翻了把锤子出来,找了个破布垫在了地上,将那块装在帆布袋子里的翡翠原石拿了出来。 “砰!”的一声传来,却是秦风挥动手中的锤子,重重的砸在了原石的表皮上,一块黑褐色的石皮,顿时从石头上脱落下来。 “这……这是干嘛?” 谢轩在一旁看傻了眼,他知道秦风为了这块石头可没少花费功夫,但为何此刻又不珍惜了呢?跟了秦风两天,谢轩感觉自己的智商在直线下降,一直都跟不上秦风的思维。 不过几分钟之后,谢轩慢慢看出了点门道,秦风下手看似力道很大,但一锤子下去,往往只是石皮脱落,那块二十多斤的石头,逐渐显露了出来。 虽然是狗屎地的料子,但那也能和翡翠沾点边,等石皮完全被敲开之后,绿黑相间的玉料,还是显露出了和普通石头的不同。 翡翠的比重稍微大一点,去掉石皮的料子还剩下十来斤,但只有两个成人拳头大小了,拿着石头在手上掂了掂,秦风忽然问道:“水烧开了吗?” “啊,我看看去!”谢轩连忙站起身来,刚跑进厨房就看到锅里冒的热气,连忙喊道:“风哥,水开了,要把炉门关掉吗?” “不用……” 秦风拿着石头走进了厨房,看了眼炉子上的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左右一打量,开口说道:“小胖,去,把那院子门给拆了,都劈成柴火,这火太小了,温度不够。” “把……院子门给劈了?好,我这就去!”谢轩闻言愣了一下,看秦风不像是开玩笑,从厨房抄了把斧头就走了出去。 说是院子门,其实也就是几块木头拼凑起来的,个子高点的人一下就能跨过来,放在门口也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有没有的区别不大。 操着斧头,谢轩“噼里啪啦”的一通砸,那破门顿时变成了一堆柴火。 第53章 做旧(五) 这院子没门也不好看,劈完干柴后,谢轩将屋里的一个破门板给拆卸了下来,挡在了院子门口。 这进进出出折腾了半天,房里却是鼾声大作,李老大压根就没受一点影响,恨得谢轩压根直痒痒,只不过被秦风抓了壮丁,他也只能乖乖干活。 “小胖,把煤球都搞碎,扔灶里,那炉子火太小!” 北方的家庭大多都有灶,看着煤球炉显然满足不了自己所需要的温度,秦风将已经烧开了的铁锅端到了灶台上,和谢轩一起将煤球都给砸碎扔了进去。 有几块已经烧出来的煤球做火引,再加上谢轩抱来的干柴,久未使用的灶台很快燃烧了起来,火苗沿着添柴用的灶眼直往外窜。 第80页 看到“咕咕”往上冒的水泡,秦风从灶台上拿起了那块石头,轻轻的放入到了铁锅里,随之将锅盖死死的盖了起来。 “风哥,您……您这是干什么?这……这石头又不能吃啊?” 蹲在一旁往灶台添柴的谢轩顿时看傻了眼,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锅开水的用途,不过同样,心里却是愈发的糊涂了。 如果不是秦风做这番事情的时候一直表现的井井有条,谢轩一准会认为他神经出问题了,把石头放锅里煮,别说谢轩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过。 “你小子就知道吃啊?”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小胖子一眼,他这会也有些紧张,毕竟现在操作的流程都是师父口述的,秦风自己也没尝试过,是否能成功,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行,这火还不够大,小胖,你去拉风箱!”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工业用的温度计,这东西是在买铬盐液的时候顺手买的,在后面几个环节里,都能用得上。 将锅盖打开了一点,秦风将温度计插在里面试了下,拿起来看了一眼,秦风将温度计递给了谢轩,说道:“还差几十度,这东西给你,等到锅里的蒸汽达到212度的时候,就不要再加热了。” 拿着温度计的谢轩有些不知所措,冲着转身往屋外走的秦风喊道:“哎,风哥,我……我不会用这玩意啊。” “把金属那一头放里面就行了,没啥难的。” 秦风头也没回的出了屋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口中喃喃道:“这做点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还真是难啊!” 没搭理在厨房大呼小叫的谢轩,秦风径直出了院子,北方的四月还有些寒冷,这会已经九点多钟了,街道显得异常的冷清,秦风的身形很快隐没到了夜色之中。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秦风回到了院子里,不过空手出去的他,此时双手却是各拎着一个玻璃罐,里面似乎装着些液体,不断的晃荡着。 “哎,我说小胖,这一会功夫,你跑了趟非洲啊?” 拎着玻璃罐来到了厨房,秦风顿时乐了,原本皮肤白皙的谢轩,这会是一脸的漆黑,除了一双牙齿之外,再也找不到白的地方了。 “风哥,风大爷,您终于回来了啊!” 看到秦风,谢轩那是悲从心头起,他什么时候干过这活呀?一边烧柴火还要拉风箱,最后还不能忘了试蒸汽温度,忙的他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来。 “轩子,别叫苦,学会了这手艺,你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秦风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中的玻璃罐,凑到灶台旁边接过了温度计,放到水中一试,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小胖,你小子还真是吃这碗的人啊!”秦风拍了拍谢轩的肩膀,说道:“把这流程记在心里,温度也要记住。” “风哥,我早就记住了,不就是蒸汽的温度达到212度吗?”谢轩虽然不明所以,但心里不糊涂,他知道秦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行了,先不用烧了。”秦风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叫停了谢轩。 看着秦风从屋里端了个瓷盆,将那两个罐子里的液体分别倒入到瓷盆里,不由好奇的问道:“风哥,这两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您从哪搞来的?” “哎,你别靠那么近,沾到皮肤上有你受的。” 秦风开口制止了靠过来的谢轩,说道:“这两个一种是浓盐酸,另外一种是浓硝酸,你记住,浓盐酸放百分之四十,浓硝酸放百分之六十,两者混合在一起,就叫做王水!” 其实强酸是需要特质的容器来盛放的,不过秦风手上也没什么好容器,只能从屋里翻出来个瓷盆,不知道以前是种花还是干什么的。 谢轩挠了挠头,苦着脸的说道:“什么浓盐酸浓硝酸的?风哥,我听不懂!” 秦风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谢轩,说道:“你小子以后给我把化学好好学学,这玩意就是强酸,比硫酸的腐蚀性还要强很多倍,懂了吧?” “硫酸?这……这个我知道!”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问道:“风哥,您从哪搞来的这东西啊?” 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国内曾经放过一部外国的影片,叫做《夜半歌声》,里面的主人公被人用硫酸泼在脸上造成了毁容,形象之丑陋吓坏过不少人。 谢轩化学成绩一塌糊涂,却是通过那部电影知道硫酸的威力,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难不成风哥配制这玩意,是想拦路抢劫不成? 秦风随口答道:“学校实验室有的是,这是工业硫酸,不值什么钱。” 在回来的路上,秦风就看好了距离李天远家不远的那座石市科技大学,只是那会天还亮着,他没有动手而已。 当然,秦风说的轻松,但将这两玻璃罐的强酸偷出来,也费了不少力气,差一点就被学校巡逻队给发现了。 只不过铬盐液可以从外面购买,但强酸这些危险品,却不是随便买得到的,必须开具单位证明才行,这个险秦风是必须要冒的。 口中说着话,秦风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当两种强酸混合在一起之后,一股刺鼻的黄烟从瓷盆里冒了出来。 放下玻璃罐,秦风用舀子将锅里的翡翠原石取了出来,直接放入到了盆里,烧得滚烫的石头遇到了强酸,“滋”的一声,那烟雾变得更大了,刺激的站在一旁的谢轩眼泪直流。 第81页 “行了,咱们出去吧!” 秦风也有些受不了厨房里的味道,拉着谢轩退了出去,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屋里的烟雾才散尽,但那股难闻的味道却充斥到了整个院子里。 “风哥,这有什么说道啊?” 谢轩不笨,他已经看出了点门道,秦风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想改变那块石头,只是里面有什么玄机,谢轩还无法看透。 “小胖,用强酸浸泡翡翠原石,可以溶解翡翠晶粒与晶粒之间存在的杂质,没有了这些杂质,翡翠的种水就会变得透明,狗屎地的翡翠,也能变成玻璃种……” 秦风有意培养谢轩,解说的十分详尽,“其实浸泡这个步骤,最好不要将翡翠加热,那是加入沁色时用到的,不过咱们的时间不够,等不了那么久,算是走了个捷径吧。” “狗屎地变玻璃种?这……这怎么可能啊?” 谢轩越听嘴巴张的越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风哥,有这技术,那咱们不是发大财了?!” 跟了秦风两天,谢轩还是拎的清翡翠各品级之间差异的,虽然目前国内翡翠饰品的价格不如和田玉,但玻璃种雕琢而成的极品翡翠,其价值都是以十万起步的。 “你小子想什么呢?这是做旧,咳,说做旧好听了点,这其实就是在作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懂吗?” 秦风在做着发财梦的谢轩头上拍了一记,没好气的说道:“经过强酸浸泡的翡翠,内部结构会遭到很大的破坏,变得翡翠不牢固,而鲜艳漂亮的颜色也会慢慢消退,如果工艺做细致点,褪色的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年之间……” 秦风看了一眼厨房,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接着说道:“咱们这是粗活,只看眼前不管日后的,我估摸着过上个二三十天,翡翠里面被破坏的结构就会完全显现出来,不碰它恐怕都会碎掉……” 说到这里,秦风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最重要的一点,用化学腐蚀剂做出来的翡翠,有些会含有辐射,佩戴在身上是有害无益的,谢轩,这方子有违天和,只能对付奸商,轻易不可动用……” 翡翠在本世纪初和二三十年代的时候,曾经火热过一段时间,制假的利益非常丰厚,经过一些人的不断琢磨,留下了载昰传给秦风的这个方子。 按照载昰的说法,这种工艺即使是在二三十年代的时候,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也是很偶然的从一位千门弟子手里得到的。 所以秦风有理由相信,现在国内第三波翡翠热才刚刚兴起,那些专门制售假货的家伙们,绝对还没研究出这种办法,这也是他对后面布局的信心所在。 “风哥,我知道了,不过我怎么觉得,咱们就是奸商啊?” 谢轩虽然还有点没听明白,但却是将秦风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谁也没能想到,日后国内最大的玉石奸商,起家的地方却是如此破败的一个小院子。 第54章 做旧(六) “真困,谁家的鸡又在打鸣了?奶奶的,老子晚上非得偷过来给炖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天远伸着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抬眼就见到秦风和谢轩蹲在厨房门口,不由愣了下,“风哥,你们俩怎么起那么早?” “不是起的早,是根本就没睡!” 谢轩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眼睛死死的盯在地上,好像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不睡觉你们折腾啥?” 李天远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兴趣乏乏的说道:“不就是块石头吗?我说你小子还当成宝贝了。” 李天远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找不到一根雅骨,那块石头虽然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但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退了几步到院子里,开始站桩练起功来。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看到李天远的举动,谢轩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马上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块刚刚从强酸中取出的翡翠上面。 “真漂亮啊!” 看着那近乎透明的一大块翡翠,谢轩忍不住呻吟了出来,要不是知道这玩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他恨不得将其抱在怀里细细把玩。 “师父教的法子果然有用!” 秦风脸上同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以前听的是理论,但应用到实践中后,秦风才能真切的感受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 其实在开始之前,秦风心中也是有些疑虑的,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变得晶莹剔透,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本事。 “风哥,咱们就拿这个出去卖?” 谢轩看向了秦风,眼中满是崇拜的神色,如果不是从昨夜就一直盯着,他怎么都无法相信石头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你当造假那么容易?还有好几道工序没完成呢。”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小胖,去烧火,再把这块石头给加热!” “哎,风哥,是蒸汽达到212度不?我一准掌握好火候!” 虽然一夜没有睡觉,但小胖子可是精神十足,兴冲冲的蹲到灶台边去引着了火,将那锅中接满水烧了起来。 秦风把那块已经处理完晶粒与晶粒之间杂质的石头放到水里,然后将那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强酸倒在了下水道中,用清水仔细的冲洗了好几遍之后,这才拿出了昨儿买的铬盐液。 铬盐是无机化工的主要产品之一,为重铬酸钠和铬酸酐,同时还有少量的重铬酸钾、氧化铬绿、碱式硫酸铬及部分含铬颜料等。 第82页 铬盐的应用十分广泛,主要用于电镀、鞣革、印染、颜料、医药、催化剂、氧化剂、玻璃陶瓷、磁性材料、木材防腐、金属抛光等方面。 除了这些作用之外,铬盐还可以作为一种颜料,被人为的注入到翡翠之中。 将翡翠在蒸汽温度高达212度的水中煮半个小时后,马上放入铬盐液之中,铬盐就会渗透在翡翠晶格内,使其呈现出美丽诱人的绿色。 只是和民用铬盐不同,这种方法会使得加入铬盐液的物体中,蕴含着一种有害放射物质,如果长久接触的话,会对人的健康造成很大的影响。 所以在教给秦风这个手法的时候,载昰曾专门叮嘱过,尽量少作假,这种方子的确是有违天和。 不过秦风也没完全按照载昰所教的流程走,这块翡翠在剔除杂质并且注色之后,保存的周期将会十分短暂,到也不虞对佩戴者造成致命的伤害。 “风哥,好了!”半个小时后,秦风耳边响起谢轩的喊声。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秦风拿起舀子,小心翼翼的将原石放入到铬盐液中,纯净的石头上,顿时显现出一丝铬盐的淡绿光泽。 想要实施自己的计划,这块翡翠是必不可缺的一个环节,以秦风现在的年龄,想要空手套白狼未免有些不现实,而泡在盆里的翡翠,就是他取信于人的重要道具。 “风哥,这怎么像染布似的?”沾染了满脸黑灰的谢轩钻了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盆中的石头,问道:“风哥,这玩意要泡多久?” “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小胖,你去睡会吧。”等原石加工完毕,需要的就是手艺活了,那个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得会的。 “不要,风哥,我要看着!”谢轩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这件事他是从头到尾都参与了的,心中的那份期待感,并不比秦风差多少。 “远子,过来!” 看到李天远正在站桩摆架子,秦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哥俩在为以后的幸福生活忙碌着,这小子到是好,整个一甩手大掌柜的。 “风哥,怎么了?我练错了吗?”听到秦风的喊声,李天远一脸的紧张。 “你脑子里除了练功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秦风没好气的说道:“这会别练了,去买点早点,别只买烧饼,多买点肉包子,我和小胖都饿坏了” “哎,我这就去!”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李天远昨儿吃的喝的也早就消化掉了,这会肚子正饿呢,听到秦风的话后,连忙屁颠屁颠的去买早饭了。 吃过早饭,秦风打发“不求上进”的李天远继续站桩,自己则是和谢轩蹲在了那放着翡翠原石的瓷盆旁边。 等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后,秦风将盆中的铬盐液倒了出去,顿时,一块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翡翠,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真……真漂亮啊!” 看着那在阳光下呈现出深邃绿色的翡翠,谢轩眼中满是迷醉的神色,他怎么都无法将这块翡翠和昨儿的那块破石头关联在一起。 “漂亮是漂亮,不过就是假的!” 秦风将盆端到水龙头下面,反反复复的冲洗了很多遍,当水流冲刷在石头上时,似乎也被那股绿色所感染,渲染的整个池子都变了颜色。 “这么漂亮,假的也认了!”谢轩看向秦风,央求道:“风哥,留下一小块,给我打磨个戒面吧?这东西真的太好看了!” 谢轩曾经见过父亲的一个朋友,戴了个绿色的翡翠戒面,不过那戒面的光泽和绿意,比起眼前这块,却是又差的远了。 “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这东西有害,你想找死我到是无所谓!” 秦风将那块翡翠拿在手中,迎着阳光仔细的看了一会,这才扭头说道:“咱们的工序太过简单,那铬盐液也是工业上用的,说不定就含辐射性放射性,这样的玩意你也敢戴?” 秦风到不是在吓唬谢轩,载昰教他这方子的时候,就曾经给他说过一个故事。 事情发生在六十多年前的三十年代,有个专营玉石的老板,花费了很大功夫,请教了当时国内不少的化学专家,做了许多的实验后,琢磨出了这个方子。 当时国内所出现的极品翡翠,基本上都是出自此人之手,几乎形成了垄断,在硬玉的买卖上,无人能与他抗衡。 但就在这个老板生意兴隆的时候,突然传出了他的死讯,有人在他的手上,发现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戒面。 这个东西,引起了当时那位宋家三小姐的关注,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戒面居然是个假的,而且经过鉴定,戒面会辐射出对人体有害的放射线。 为了消弭买得翡翠那些人的恐慌,这个消息只是在很小一个圈子里流传的,但是制假的方子却由此被传了出去。 载昰就是那会得到的方子,但是随后日军侵华战乱纷起,作为玩物的翡翠,也逐渐被人遗忘了,到了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怎么着,还想要吗?”给谢轩讲完那个故事后,秦风笑眯眯的看向了他。 “风哥,我还没活够呢。”谢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惋惜的说道:“这么漂亮的东西不能用,真是太可惜了。” “真的帝王绿翡翠,比这还漂亮,现在国内对翡翠并不是很重视,以后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多关注一下。” 第83页 虽然得到了外八门的传承,但是秦风并不想搅入到江湖那摊浑水之中,对于未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些模糊的规划。 当然,眼前最紧要的,就是将这块翡翠原石变成饰品,然后再出手卖出去,经过几道加工,模子算是出来了,但后面还有最重要的两个步骤。 “手镯太费工,而且传说中的那对镯子也有些瑕疵,干脆就做一对耳钉和个佛像吧,反正那位被人称作是老佛爷!” 将那块翡翠拿在手中,秦风的双手都被蒙上了一层绿色的光泽,沉吟了好一会,秦风终于在心中下了决定。 这几天开销不小,秦风也知道没多少余粮了,当下回到屋里,将自己昨儿买的那套刻刀给拿了出来。 “手要稳,眼要快,下刀的时候千万不能犹豫!” 想着师父所教的一些诀窍,秦风那软弱无骨的双手,在翡翠表面划动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秦风的双手还显得有些生疏,但十分钟过后,秦风的动作已经变得娴熟了起来,落刀之处,玉石的碎屑残渣不断往下掉落着。 第55章 做旧(七) 虽然用强酸加工过这块石头,但有些地方还是会留下一些瑕疵。 秦风下刀的时候,只挑拣绿意最浓艳,种水最纯净的地方,颜色稍有不对,就被他给剔除了出去。 两个多小时过后,那足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翡翠”,已经被分解成了三块,其中的两块只有大拇指大小,另外一块和婴儿巴掌差不多,这也是整块料子中的“精粹”部分。 此时也到了中午,秦风在纸上写了一些材料,打发李天远去买饭菜的时候顺便给捎带回来,这才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三块料子上。 正式开始雕琢后,秦风的动作放缓了许多,每一刀刻下均是匀称有加,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耳环的工序比较简单,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成型了。 但佛像就要考究雕工了,从佛像的面目到衣着,甚至连一些褶子都要给凸显出来,这对雕工的手艺是个很大的考验。 秦风整整雕琢了两个多小时,一个面目慈祥张口大笑的弥勒佛形象,出现在了秦风的掌心之中。 “师父说的不错,我还真的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端倪着手中的“翡翠”佛像,秦风心中充满了自豪,他以前也用别的东西练过手,但眼前的三个物件,无疑是他最为成功的作品。 难度不大的那对“翡翠”耳钉就不说了,这个佛像的工艺却是极为精湛,刀法虽然非常简练,但看上去却像是“疏可跑马、细不透风”。 而且秦风充分的将这块料子给利用了起来,用的手法正是现在日益衰落的北派雕工技艺,工整大气,放在行家人眼中,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小胖,远子呢?还没回来?” 刚才秦风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雕琢之中,此刻一旦松懈下来,顿时感觉肚子“咕咕”直叫,别看这小小的手工活,却是几乎耗尽了秦风所有的气力。 “风哥,谁知道远子哥去哪了?这都出去好几个小时了。” 在秦风雕刻的时候,谢轩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眼下见到完工了,说话的声音才大了几分。 “风哥,我回来了……” 只是谢轩话声刚落,院子门口就传来了李天远的声音,从门外走进来的李天远额头满是汗水,就连衣服都湿透了,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远子,干嘛去了?不就是让你买点东西吗?”看到李天远的模样,秦风和谢轩都吃了一惊,这哥们不会掉河里去了吧? 秦风所需要的材料,虽然比较少见,但他已经指明了在那些地方有卖,按理说李天远不至于搞的如此狼狈吧? “风哥,风老大,您说的轻巧,可那些东西,我跑遍全城才给买齐了……”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原本多去几个地方到是没什么,但晦气的是,李天远在城东买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的钱不够了。 死缠烂打磨着让那老板便宜卖了东西,但更加悲剧的是,买了东西之后,李天远身上连一毛钱都翻不出来了。 城东到这院子一东一西,两者之间相隔了近十公里。 李天远虽然以前挺混蛋的,但却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好意思坐霸王车,只能靠着双腿跑回来了,20里路下来,他也就成了眼前的这幅模样。 “你……你也就只能去敲诈小学生了!” 做个公交车不过就一块钱而已,这哥们居然能一根筋的跑回来,亏得他还是进过少管所的,听完李天远的话后,秦风是哭笑不得。 “行了,吃东西吧……”看到李天远累的那样子,秦风也不忍心说他了。 “风哥,我……我手上一分钱都没了,咱们晚饭没着落了呀。”跑了这二十里路,李天远脑子里终于有了钱的概念了,之前都是谢轩保管,用不着他操心。 “我这还有十块钱,晚上就买十块钱的烧饼吃吧!”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搜遍全身也只找出来了十块钱,其它的都交给李天远买那些材料了。 “那……那明儿怎么办啊?”谢轩眼巴巴的看向了秦风,说道:“风哥,要不明儿我出摊吧?运气好了糊弄几天的饭钱还是没问题的。” “出摊?算了吧。” 第84页 秦风笑了起来,指了指那三件成型的“翡翠”,说道:“这东西做出来不是当摆设的,明儿出手之后,晚上咱们就离开石市,你们有要带走的东西,早点准备一下!” “明……明天就离开?咱……咱们去哪啊?” 秦风的话让谢轩和李天远都愣了,尤其是李天远,他长这么大就没出过石市一步,乍然听说要离开,心中不禁有些惶然。 “去津天市,前段时间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 秦风拿出李天远买的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些东西能换点本钱,咱们以后做点小买卖,总归是能养活自己的。” 之所以选择去津天市,一来是因为津天市靠着京城,三教九流人员复杂,玩古董的人更是多不胜数,秦风准备将那里作为落足发展的根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当年带走秦葭的那列火车,在津天市货场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秦风有理由怀疑,妹妹就是在那里走丢的。 谢轩的父母就在津天市,他对秦风的这个安排到是不怎么排斥,不过李天远就有些纠结了,平时不怎么回这个家,此刻一旦要离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秦风这会也没心思去给他做思想工作,吃饱饭后,拿着他让李天远买的那包东西进了房间,当然,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谢轩。 拿出了那三件成型的“翡翠”饰品摆在面前的绸布上,秦风看了一眼谢轩,说道:“小胖,这些手艺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你要是真感兴趣,以后可以拜个师父,津天市可有不少老艺人的。” 秦风之所有这手雕工,那是被载昰给逼出来的,他双手的微控能力极强,连世界上最难演奏的钢琴曲都能随手弹出,雕工相对反而简单了一些。 不过没有基础的谢轩想要吃这行饭,却非要下一番苦力不可,就他那胖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不练的皮包骨头,甭想出成绩。 交代了两人几句不要带太多东西之后,秦风吃过饭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这次却是连谢轩都没让进去。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秦风不能不留上一手,因为他此刻要做的,是将这三件“翡翠”饰品抛光做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打开了李天远带回来的那个袋子,秦风拿出一小袋呈膏状的绿色粘稠物,这东西叫做氧化铬,用它来抛光,会使浆体变得厚重,显现出一种年代感。 氧化铬干燥的十分快,将氧化铬均匀的抹在三件器物上等了也就是十来分钟后,秦风取出一张砂粒细至两千目的砂纸,轻轻的在“翡翠”表面打磨了起来。 这个过程秦风一共重复了三遍,饰品的表面经过打磨后,变得有些黯淡,像是包上了一层薄薄的浆体。 完成了这个工序,秦风又从袋子里找出了一小包粉末。 这玩意叫做钻石粉,当然,虽然名为钻石粉,其实不过是金刚石研磨出来的,真正的钻石粉,恐怕就是整个石市都找不出来。 把钻石粉涂抹在翡翠上,秦风开始用硬毛刷抛光起来,那一对耳钉到是好办,但弥勒佛挂件却需要细活,那些纹路,秦风是拿着牙签一点一点捋出来的。 最后秦风找出了那块李天远从鞋店搞来的纯牛皮,将几个物件放在中间抛磨了起来,这个过程整整用了两个小时。 当三件饰品全部抛光完成后,那一对耳钉的翡翠蛋面,变得绿意盎然又浓艳美丽。 那深邃的色彩将这“翡翠”所有的瑕疵尽数遮掩了起来,就连秦风看得都有些痴迷,他相信,就凭这石市的翡翠鉴定水平,一准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 而那个弥勒佛挂件,则是呈现出另外一种美。 整个佛像挂件通体透明,将手指按在后面,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手指纹理,精湛的雕工加上那厚重的满绿色,竟然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奶奶的,差点忘了打孔,孔内也需要重新抛光!” 看的入迷的秦风,忽然拍了下脑袋,他明儿要是就这样拿出去,那估计是本世纪古玩行中最大的一个笑话了。 又耗费了几个小时,秦风将所有的工序全都做完后,从身上取出了一截三股的红绳,这玩意是他从葛老爷子店里“顺”来的。 这红绳也有讲究,手工编织完成后,要放在特殊的药水中浸泡,带在身上十年都不带磨断的,要是花钱买的话,这么一小段就值一百多块钱。 用一种很奇特的手法,秦风将红绳穿在了弥勒佛上,将其拿在眼前,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让秦风都无法分辨出了真假。 至于那一对耳钉,则是被秦风用稍微褪了一点颜色的老银给镶嵌了起来,再经过一番处理,耳钉顿时多了一丝沧桑的年代感。 第56章 布局(一) 忙完这些繁琐的工序之后,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钟了,饶是秦风体质过人,连续这么熬了两天也有些受不了,将东西扔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风将香炉里的那串“小叶檀”的手链取了出来,买回那些檀香后,秦风就将手链置于炉底,任凭那些香灰落在上面。 经过一番加工,原本被熏的色泽晦暗的手链,重新变得光亮了起来,而在手链上,隐隐还散发出一股紫檀的清香。 “风哥,您今儿怎么穿成这样啊?”当秦风走出屋子后,正在院子里练功的李天远不由愣了一下。 第85页 在李天远眼中,秦风今儿穿的有些“古怪”,他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绸缎料子的衣服,而且上面还有锦绣花团,看上去就像个富家少爷一般。 “今儿要干活了,不然哪有钱离开这里?” 秦风掸了掸衣服,说道:“谢轩呢?今儿要你们俩合伙演场戏,回头我交代你们细节,都别给我演砸了!” 这身衣服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载昰给秦风订做的,当然,管教所里是穿不到的,他也是第一次穿上,稍微还感觉有点不习惯。 “风哥,我在呢,演什么戏啊?” 谢轩从另外一个房间走了出来,这几天他也是累的不轻,不过年轻人恢复的快,睡了一夜之后又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偷东西!”秦风开口说道。 “偷东西?偷什么呀?” 谢轩和李天远同时愣住了,李天远更是不满的说道:“风哥,咱们江湖儿女,没钱了也是要去抢啊,偷多下道呀,要是传出去,我李老大的面子往哪搁?” 几人都是被劳教过的,而在劳教所里,除了强-奸犯之外,最惹人厌烦的就是手脚不干净的小偷了,在李天远那监舍里,因为盗窃罪进去的,享受的都是睡厕所旁边洗内裤的待遇。 “抢你个头,不是说了演戏吗?”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天远,说道:“回头咱们去聂家的玉石斋,你们看我眼色行事,不对,这还少个钱包……” “风哥,钱包我有。”谢轩虽然不知道秦风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却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钱包,当然,里面是一分钱都没了。 “真偷啊?”李天远看傻了眼,摇着头说道:“风哥,这技术性的活我干不来,要不然改成抢算了!” “抢倒也不是不行。” 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吧,谢轩下手抢,我喊着抓小偷,然后你冲上来给我一拳,要打的狠一点,恩,照脸上打!” “打你?”李天远看了看秦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风哥,我可不敢,你回头一准会收拾我的。” 要说最了解秦风的人,还真是李天远这个浑人,在管教所里只要是明着欺负秦风的家伙,总是莫名其妙的会挨上一顿揍,别人不知道,但李天远却是明白是谁下的手。 “少说点废话,不然我现在就收拾你。” 秦风的话让李天远马上闭上了嘴巴,苦瓜着脸凑过去听秦风安排了起来。 ※※※※ “老板,您来啦?” 一辆本田小轿车停在了红旗街《玉石斋》的门口,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走进店里,那个坐在柜台后面的年轻店员连忙迎了上来,就是里面听着戏文的大掌柜,也站起了身体。 进入到店里的这个中年人,长了个鹰钩鼻子,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相面学上来说,这种面相的人心思奸诈,而且控制欲极强。 “赵掌柜的,元龙那小子又到店里拿钱了?” 中年人坐下之后,有些不满的看向那五十多岁的大掌柜,开口说道:“我不是说了很多次了,不要从店里给他钱,我开的是古玩店,又他妈的不是银行!” 说话的中年人,正是这家《玉石斋》的老板,同时也是聂元龙的父亲-聂天宝。 要说聂天宝在石市,也算是个传奇式的人物,他原本是石市化肥厂的一个普通工人,由于脑袋瓜活络,被提拔到业务部门去跑业务。 干了几年之后,聂天宝居然从厂里辞掉的铁饭碗,靠着自己积累下来的人脉,自己做起了化肥生意,当时让许多人跌破了眼镜。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聂天宝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几乎辐射到了冀省所有的农村,得到了个化肥大王的称号,是石市最早一批生意人。 石市距离京城很近,受到京城文化的影响也很深,有钱了自然要过有品位的生活,在和一些京城古玩行的人接触后,聂天宝开始将资金投向了玉石生意。 其实八十年代做生意的人并不少,但大浪淘沙,留下来的人,眼光都是非常独特的,聂天宝从玉石生意的根基做起,出手就投资了一座玉矿。 经过七八年的发展,聂天宝的《玉石斋》,在石市也已经打响了名号,更是许多小玉石店的原料供应商。 不过近年来软玉饰品的竞争过于激烈,于是聂天宝将目光投向了缅甸,和那位葛老爷子一样,逐步开始尝试开辟翡翠市场,从目前来看,前景还算是不错。 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但让聂天宝头疼的是,他生了个不省事的儿子,不爱学习也就算了,但整天在外面拉帮结派打架斗殴,还不到十八岁就已经被劳教过一年了。 这不聂天宝刚从缅甸考察翡翠市场回来,就听闻儿子从店里支取了两万块钱,四下里没找到儿子,只能来店里兴师问罪了。 “聂老板,小龙跑来要钱,我……我也不能不给吧?” 赵掌柜看了一眼聂天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元龙这孩子年龄还小,不过却是个顶聪明的人,等他再大几岁懂事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店里一些忙呢。” 开古玩店,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个坐堂掌柜,一般古玩店的东家对掌柜,都是当老爷那般供着的,因为生意好坏,全都要靠掌柜的眼力。 但是这《玉石斋》的赵掌柜,却是明显对聂天宝有些畏惧,说话的时候尽是陪着小心,生怕触犯了聂天宝。 第86页 赵掌柜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在前年的时候,《玉石斋》曾经有个小店员手脚不干净,偷了店里的一块玉,东西到是不太贵,只值七八百块钱。 赵掌柜是想报警来着,谁知道聂天宝直接带了几个人到店里,关了店门将那店员暴打了一顿之后,又生生的切掉了一根手指头,当时的情形赵掌柜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在那之后赵掌柜本来打算辞职的,但被聂天宝不阴不阳的威胁了几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了,不过从那之后,他却是再也不敢在聂天宝面前摆掌柜的架子了。 “懂个屁的事,整天就知道胡闹!” 听到赵掌柜的话后,聂天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被劳教了一年之后,儿子打架斗殴的事情到是少了很多,不过最近却整天在女人堆里打滚,那开销也是直线上升。 聂天宝原本准备断了他的零花钱,让他消停一下,可这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直接将《玉石斋》当做了提款机。 “老板,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小龙脾气的。”赵掌柜叹了口气,要不是知道聂天宝心狠手辣,他早就不伺候这爷俩了。 “好了,老赵,这事儿也不怪你,以后我让财务每天把钱收上去,柜上不放钱,我看那臭小子还能折腾不?” 聂天宝摆了摆手,说道:“最近这红旗街也热闹起来了,咱们的翡翠生意怎么样?我这次又进了点原石。” “老板,我看以后可以加大对翡翠这一类饰品的市场宣传了……” 赵掌柜指了指玻璃柜下的饰品,说道:“虽然一般人对翡翠的认知度不是很高,但这东西漂亮能吸引眼球,卖的非常好,就是价格稍微贵点的高档翡翠,也是有人买的。” 第57章 布局(二) 相比色调单一的白玉,翡翠的色彩无疑要更加艳丽夺目,虽然在石市的珠宝饰品市场出现没几年,但已经非常受年轻女孩们的青睐。 品质高的上品翡翠,在一些商人圈子里也是很有市场的。 自从聂天宝有次出席商会活动时,故意在手上戴了一个冰种阳绿的戒面后,佩戴翡翠戒面,宛然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那些老板太太们,对极品翡翠也是非常推崇,聂天宝这次去缅甸的目地,就是想购买一些好的翡翠原石,用来满足石市以及周边城市高端翡翠市场的需求。 “对了,老板,这次去缅甸进的原石怎么样?我听说葛老板那里也进了一批货,咱们剩下的成品可是不多了呀。” 话题从聂元龙身上转移开来,赵掌柜的表情自然了许多,毕竟他也不想参合到老板的家事里,这聂天宝有时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嗨,老赵啊,这不出去,真是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啊……” 听到赵掌柜提到缅甸的事情,聂天宝精神一振,开口说道:“这次在缅甸遇到了一个标王,三十公斤重的原石,老赵,你猜猜最后多少钱被人拍下来的?” “三十公斤不算大料吧?去掉石皮,就算里面的玉肉不错,也就值个几百万吧?”赵掌柜沉吟了一下,伸出了个巴掌,试探着说道:“五百万?” “五百万?乘以六还差不多!” 聂天宝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我生意做的就不小了,和那些香港人比起来,真的是穷小子进城……没见过世面啊,那块石头我也投标了,可出的价连标底的零头都没有!” 要说聂天宝此次去缅甸,还真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他这十多年积累下来的身家,差不多也有上亿了,这在石市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 当然,聂天宝的这些资产绝大部分都是投资和固定资金,聂天宝此次去缅甸只带了相当于六百多万人民币的美金,按照他所了解的玉石行情,这些钱应该能买到一些不错的原石。 但是聂天宝没想到,由于最近缅甸国内动荡的缘故,翡翠原石的价格突然上涨了不少,而且还是求大于供,散户手上的原石几乎都被实力强大的商家一扫而空。 无奈之下,聂天宝只能去参加缅甸独有的翡翠公盘,也就是这次公盘,让他备受打击,因为六百万的资金,在那里面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聂天宝一共投标了十二块料子,但最后无一中标,无奈之下,他只能花高价买了一些别人赌涨了的翡翠,总算是没空手而归。 “小周,你先去门口转转。”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赵掌柜的迟疑了一下,将店里的伙计赶出去之后,开口说道:“老板,天泓集团李老板的太太,前段时间可是要订一套上品的翡翠饰件的,您看这怎么办?要不……咱们给推了吧?” 赵掌柜原本等着聂天宝去缅甸进来好的原石,加工成品之后就卖给李老板的,可看眼前这情形,那些原石显然有些不太尽如人意。 “不行,不能推掉!” 聂天宝摇了摇头,面色阴沉的说道:“老赵,你在这一行的时间比我长,应该明白,咱们没有的货别人有,那日后在客源竞争上就不占优势了,我可不想被葛老头给压着。” “老板,那怎么办?咱们手上确实没货啊,总不能一直拖着李老板吧?” 赵掌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在玉石行混的时间是长,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不能凭空变出一套极品翡翠来啊。 第87页 聂天宝咬了咬牙,说道:“这样吧,我明儿就去京城,看看能不能从别人手上买一套成品,这桩生意就算是做赔了,也不能砸了招牌!” 天鸿集团是石市最大的一家私企,老板李工亮背景十分深厚,传闻在省里和京城都有靠山,聂天宝虽然也是石市名人,但与他相比,还是要逊色三分的。 所以聂天宝就算赔本,也不愿意李工亮从《奇石斋》那里购买翡翠,这关系到《玉石斋》的信誉和面子问题,他在石市商界可丢不起这人,而且这也关乎到日后《玉石斋》在石市翡翠市场的份额问题。 赵掌柜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只能如此了,老葛在行当里人脉广,说不定还真能拿出好料子来。” “妈的,这翡翠与和田玉不一样,只有缅甸那鬼地方才出产,对了,老赵,有没有什么别的……” 聂天宝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虽然话没说完,但赵掌柜脸上却是露出了然的神色,他知道老板在琢磨什么心思。 和田玉以白为贵,但白玉并非只有和田玉一种,像青海玉、俄罗斯玉,都有上好的白玉,不过价钱,就要比和田玉低上很多了。 所以在玉石行里,用青海玉或者俄罗斯玉冒充和田玉的情况是比比皆是,这几乎已经成了行内的潜规则。 就像聂天宝这家《玉石斋》玻璃柜里摆着的和田玉籽料挂件,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用价格便宜的俄罗斯玉来以次充好的。 但让聂天宝头疼的是,翡翠只出产在缅甸,几乎没有可以替代的玉石,国内的玉石商人对其接触不多,在石市,聂天宝就算是最早的一批人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聂天宝只听闻翡翠原石可以在表皮上做些手脚,对里面的翡翠,还没听闻有什么手段作假的。 “老板,我以前接触的都是软玉,对翡翠的了解实在也不多,这个真不好说。” 赵掌柜摇了摇头,他今年才五十来岁,从接触这行玩的就是和田玉,也是近些年才关注到翡翠的,和聂天宝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哎,我说你这两个小兔崽子,不想活啦?” 正当聂天宝在和赵掌柜说着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店里伙计的叫声也随之响起。 聂天宝愣了一下,转头向敞开着的大门外看去,却只发现两个一胖一壮的年轻人,正拼命的往前跑着,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满是游人的街道上。 “周兵,怎么回事啊?这人是谁?”聂天宝走到了门口,这才发现在门口的地上有个年轻人捂着脸摔倒在了那里,不由皱起了眉头。 “聂叔,这小子的钱包被人偷了,本来已经抓住那小偷了,谁知道还有同伙,给了这小子一拳,刚才那两人跑的时候,撞了您的车一下。” 名字叫周兵的那个伙计,听到聂元龙的问话后,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其实刚才这人在店外那摊子看东西的时候,周兵就已经发现他被小偷给盯上了。 说实话,那个胖胖的小偷手法真不怎么样,本来钱包都已经给夹出来了,他手一抖,居然差点掉在了地上,要不然那小子也不会发现的。 周兵是聂天宝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这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权当是在看热闹了,刚才那年轻人挨打的时候,他就差没就叫出好来了。 要不是最后那个高壮小偷逃跑的时候撞到了车子,周兵连话都懒得说,这样的事情在古玩街并不少见。 “车子没撞坏吧?没坏就让他走吧,挡在这里不耽误生意吗?” 聂天宝皱了皱眉头,也没当回事,这古玩街上外地游客众多、龙蛇混杂,几乎每天都有人丢钱包,只要不是在他店里被人偷,聂天宝才不愿意管这闲事呢。 听到老板发话了,周兵走下台阶,抬腿踢了那捂着眼睛的年轻人一脚,说道:“喂,小子,没事吧?没事赶紧滚蛋,别像个柱子似的杵在这里!” “我操你大爷的,竟然敢踢你家爷?” 只是让周兵没想到的是,那个刚被人打了一拳的年轻人,忽然暴怒了起来,抬起右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周兵的脸上。 第58章 布局(三) “你……你竟然敢打我?” 一点都没提防的周兵,被这重重的一巴掌给打愣住了,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后才反应了过来,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周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说老实话,《玉石斋》在行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原因就在于聂天宝为人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一向都是不择手段。 当年做化肥生意的时候,聂天宝一边花钱买通当地购销社,一边动用打手恐吓那些去外地买化肥的人,如此才快速的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而原本这间《玉石斋》的门面,也是并不属于聂家的,是聂天宝从新僵矿场拉来了二十多个生面孔的矿工,隔三差五的来抢砸一番,逼得原先那老板只能将门面转给了他。 这事儿虽然没见官家,但只要在古玩街开店做买卖的,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所以平时那些人都会让《玉石斋》三分,有了争执一般也是忍气吞声。 周兵虽然只是个小伙计,但仗着《玉石斋》的“名头”,平日里在古玩街也是横行惯了的,哪里像今天这样挨过打? “妈的,爷打的就是你,看你那臭嘴还往外喷粪吗?” 第88页 更让周兵没想到的是,他话声刚落,左边脸颊又是一疼,却是对方抡圆了胳膊,重重的又赏了自己一耳光。 “老子和你拼了!” 这次周兵反应的到是极快,那一张脸在羞怒下变得通红,口中“嗷呜”了一声,冲上去就和对方厮打了起来。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在这游客如织的古玩街上,两人刚撕扯在一起,周围就呼啦啦的围了一圈人,将《玉石斋》的大门围得是水泄不通。 “混账东西,在店门口打什么架?” 台阶上的聂天宝面色阴沉如水,要不是周兵是他远方八大姑小舅子的弟弟,聂天宝早就将这好吃懒做的小子给开掉了。 聂天宝并不排斥武力,他自己个儿就没少用歪门邪道的路数去解决问题,但堵在自家店铺的大门口打架,这智商得低成什么样啊? “打啊,打脸呀!别老是撕衣服!” “咳,踢他下三路,一脚就放倒了啊!” “眼睛,打眼睛,先让他看不到再说!” 且不说聂天宝在那边气恼不已,围观的那些人,却都是些不怕事大的,看得叫一个畅快,更有甚者还在旁边出谋划策加油助威,恨不得两人拼个同归于尽。 不过场内的两个主角,还都不像是会打架的人,各自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空不出来手往脸上打啊,你来我往的虽然打的挺热闹,到是都没受什么伤。 只是先出手打人的那个年轻人,穿的是件绸缎衣服,似乎不怎么禁拉扯,只听“嗤啦!”一声,他胸襟到口袋的那块布,被周兵一下子给撕烂了。 一个巴掌大小的叠成四方的黄绸布,随着衣服的破裂,从那个年轻人的口袋里掉在了地上。 正死命拉着对方的周兵,也没想到对方的衣服竟然这么不禁拽,一时收不住力,往后连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八蛋,敢撕烂爷的衣服?” 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那年轻人顿时破口大骂,抢上前去就准备用脚踹周兵。 不过当发现衣服的口袋也被撕烂的时候,年轻人忽然面色大变,顾不上去踢周兵,回头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绸布死死的抓在了手里。 “妈的,小爷的东西要是摔坏了,我要你的命!” 捡起东西的年轻人眼冒凶光,上前去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周兵的胸口,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够了,还有完没完?” “你算哪根葱?爷打人从来没够!”年轻人正待再踢的时候,只感觉左手一麻,却是被人攥住了手腕,往后拉退了几步。 “小子,你被人偷了,打我店里的伙计干什么?” 出手制止那年轻人的正是聂天宝,他这会早就被气的半死了,如果不是现在自个儿也算有身份的人,估计聂天宝都要卷袖子和那年轻人干上一架了。 “你店里的伙计嘴太臭了,该打!” 被聂天宝拉住的年轻人依然不饶的,口中骂骂咧咧道:“爷被人偷了包,这王八蛋看热闹不说,竟然还敢把爷的衣服扯破,我告诉你们,要是爷的东西被摔坏了,我叫人砸了你这破店!” “哎呦,口气到是不小?” 聂天宝被这年轻人给气乐了,不过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心里却是“咯噔”一声,难听的话倒了嘴边硬生生的又给咽了回去。 这一口一个爷的年轻人,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相貌十分端正,但眉角处上挑,使得整个人显得有些轻浮和蛮横。 不过这年轻人的穿着十分考究,做这一身绸缎面料的衣服少说也要千儿八百的,而且在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色泽黝黑的手链,看上去像极了小叶檀的料子。 聂天宝在石市能黑白通吃,这眼力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这一身做派,却是让聂天宝产生了疑虑,因为他犯不着为了这屁大点事去得罪人。 “怎么着,不信我的话?”听到聂天宝的话后,年轻人眉头一挑,说道:“要不咱试试,三天之内爷要不让你这店关门,爷给你姓!” “哎呦呵,跑到咱们红旗街来耍横了?” “聂老板,试试就试试,您还怕这毛孩子吗?” “就是,这人说话口气忒大了,聂老板,打个个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聂天宝尚未开口说话,围观的人到是不答应了,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纷纷出口声讨起来,不过声音喊的虽响,却是没有一个上前的。 “各位,只不过是点小矛盾,至于闹那么大吗?小伙子,进店里把,老聂给你赔个不是!” 聂天宝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伸手就拉那年轻人往《玉石斋》走去,回头说道:“诸位都散了吧,怎么着,还想老聂请你们吃饭啊?” 能从底层做起积累了亿万身家,聂天宝从来就没感觉到脸皮值多少钱,他绝对是那种拿得起架子也舍得了脸面的真小人。 外面那些起哄人的心思,聂天宝也清楚的很,无非就是看这年轻人蛮横,似乎有些来头,想挑拨自己和这人对上。 明白了这环节,聂天宝自然不肯上当,谁知道这年轻人有什么背景?万一是个来头大的,自个儿到时都找不到地方哭去,聂天宝可是认识谢大志的,那哥们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 第89页 见到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顿时一哄而散,几个挑拨未成的古玩店老板骂了句老狐狸之后,也是各回各店了。 “怎么着,把我骗进来,你们想干嘛?” 年轻人进到店里之后,明显的有些胆怯了,不过嘴上却是不服输,嚷嚷道:“你们敢动小爷一手指头,明儿我就叫人砸了你的店!” “别啊,我说小哥,只是个误会而已,至于喊打喊杀的吗?” 看到那年轻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惧色,聂天宝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几分,开口笑道:“小哥,你不是石市人吧?怎么跑这儿晃悠,又那么不小心,把钱包给丢了啊?” 聂天宝早就听出来了,这年轻人说话的时候,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这也是他宁事息人的主要原因之一,京城的官实在太多,说不定这年轻人身后就有自己惹不起的人。 第59章 布局(四) “小爷是京城来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年轻人回了一句之后,突然又恼怒起来,张口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逛个街也能被人给偷了,还有你这个伙计,是不是天天都不刷牙的,嘴怎么那么臭?” “年轻人,别生气,是我店里的伙计不对……” 聂天宝顺着年轻人的话应了一句,接着说道:“小伙子,你也没受什么伤,这样吧,我给你一千块钱,算是赔你这件衣服,咱们这事儿就此了结,你看成不成?” 聂天宝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的做派,整个就是一个被家长给惯坏了的孩子,脾气比他儿子还要臭。 不过能惯出这样孩子的家庭,想必也不是什么平民老百姓,聂天宝即使不想结交这样的人,但肯定也犯不着得罪对方,这才说出了个章程,想把事儿给了结了。 “聂叔,那……那他就白打我啦?”听到聂天宝的话,一旁的周兵都快哭出来了,他这脸上两个巴掌印还没消退呢。 “你闭嘴,要不是看你妈的份上,我这就让你走人!”聂天宝眼睛一瞪,吓得周兵顿时不敢说话了。 “嘴贱,活该挨打!” 年轻人冲着周兵挥了挥拳头,眼睛却是看向了聂天宝,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钱拿来,正缺钱用呢,家里的老头子抠门死了。” 看到聂天宝递过来的一千块钱,年轻人伸手一把抓了过去,数也没数一下随手就塞到了裤子口袋里,说道:“只要小爷的东西没事,这事儿就算了。” “东西,什么东西?” 聂天宝和赵掌柜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那年轻人手中的黄绸布,从进门到现在,这年轻人始终将那叠成四方形的绸布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你们管得着吗?”虽然刚拿了别人的钱,但年轻人似乎并不怎么领情,翻了个白眼后,小心的将那黄绸布给打开了。 “幸好没摔坏,不然小爷砸了你的店!” 年轻人并未将绸布完全打开,只是掀开一角看了下,马上就像是防贼一般的将绸布给塞到了自己裤子口袋里,脱下了那件被撕破的衣服,说道:“算你们运气好,这事儿完了,小爷走了,妈的,还要去派出所报警,逮住那小偷,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这年轻人到也洒脱,将那破衣服一扔,施施然的就往店外走去,“一,二,三,奶奶的,还不喊住我?” “哎,我说小哥,能等一下吗?” 就在年轻人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的时候,屋里忽然传来了聂天宝的声音,只是说话的聂天宝没有发现,背对着他的那个年轻人,长长的吁了口气。 不用多说,诸位自然也猜到了,这年轻人正是秦风。 秦风在自己的脸上稍微做了一些改动,显得稍大几岁,而眉毛上挑,又平添了几分桀骜,就算是和秦风照过面的聂元龙看到,怕是也认不出自己当年的这个狱友了。 而前面那俩蟊贼,自然就是李天远和谢轩装扮的了,之所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刚才显露出那一对耳钉出来! 从第一天进入古玩街,秦风就在心里策划着一个局,随着对石市古玩市场的逐步了解,这个局也在他心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最后一天和《奇石斋》葛老爷子的闲聊,让秦风心中的这个局趋于完善。 秦风不露声色的从葛老爷子那里套出了石市翡翠市场的现状,甚至连聂天宝手头缺货前往缅甸的事情都打听了出来。 原本今儿秦风并没指望能碰到聂天宝的,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嘴欠的伙计居然帮了自己个大忙,直接将正主给引了出来。 “喊我干什么?” 停住了脚步的秦风转过身来,脸上蛮横之色尽显,“我那件衣服可是花了小两千块钱,怎么着,感觉一千块钱赔多了吗?” 秦风今儿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来自京城的纨绔子弟,他的表演无疑很成功,一番话说的聂大宝脸上满是尴尬。 “小兄弟,不是赔多了,是少了,少了。” 聂天宝咳嗽了两声,从自己的钱包里又掏出了一千块钱,笑着说道:“既然小兄弟是说两千,那就两千好了。” “我说一万你也给啊?” 秦风没好气的呛了聂天宝一句,聂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他妈的什么孩子?怎么如此好歹不分、荤素不忌啊?要是自己的儿子,非把他吊起来打不可。 第90页 “哎,我说小兄弟,先别急着走……” 看到这年轻人拿了钱又想开溜,聂天宝连忙拉住了他,很努力的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兄弟,相遇即是有缘,做下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啊!” 不过聂天宝的殷勤只换回了秦风的个白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秦风没好气的说道:“喝茶?我说大叔,你的钱包被人偷了,不去报警还有心情喝茶?” “咳咳,小兄弟,报警未必好使啊!”聂天宝拍了拍胸脯,说道:“你要是信得过我老聂,回头我找人问问,一准把你的钱包完整的给送回来!” 聂天宝知道,在古玩街上行窃的扒手,都是城东一个老混混的手下,以他的面子,就是那老混混也要卖几分帐的,这番话说的到不是在吹牛。 “什么?小偷都听你的?你不会是个贼王吧?” 听到聂大宝的话后,秦风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不过心中却是在狂笑,怕是没等你找人问,他们哥仨早就在火车上了。 “什么贼王啊,不过是江湖上的人给面子罢了。”聂天宝的脸上满是苦笑,和这年轻人对话,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相比之下,自己那儿子真的是乖宝宝了。 “那成,你有事快说,我回头还有事要办呢。”秦风摆出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兄弟,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聂天宝忍着气,和秦风套起了交情。 “姓马,哎,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啊?没事我真的要走了。” 秦风站起身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妈的,那出租车司机骗我说这里有典当行,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典当行?”聂天宝和赵掌柜不约而同的看向秦风的裤兜,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不关你们的事,没事我要走了。”秦风的右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裤兜,转身就要往外走。 “小兄弟,别急啊。” 聂天宝一把拉住了秦风,这次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兄弟,你刚才那布里面包着的,是件翡翠吧?” 秦风刚才打开黄绸布的动作虽然很快也很隐秘,但那一抹深邃的绿色,却是没能逃过聂天宝和赵掌柜的眼睛。 第60章 入瓮(上) 虽然没看清楚是个什么物件,但翡翠特有的那种绿色,聂天宝和赵掌柜的却是绝对不会看错,当秦风掀开那黄绸布的时候,就连绸布边缘都被映照的绿意盎然。 “没错,是翡翠,怎么了?” 秦风被聂天宝按在了椅子上,有些不舒服的抬头往身边玻璃柜处瞅了瞅,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说道:“你们还是卖玉石的呢,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啊?” “小子,会说人话吗?我们《玉石斋》的玉石是全市最好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周兵瞪起了眼睛,刚才打架吃了亏,他一直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等这小子出门后,找几个小兄弟堵着揍一顿。 “妈的,我看你小子还欠揍!” 秦风将那纨绔性子演绎的淋漓尽致,不光练嘴皮子,连身体也站了起来,梗着脑袋就要和周兵放对。 正心急火燎的想说动秦风的聂天宝,一把拉住了正要动手的秦风,回身一个巴掌重重的抽了过去,口中骂道:“周兵,你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聂叔,你……你……” 周兵显然没想到聂天宝会对他发飙,不过看到聂天宝那阴冷的眼神后,一句话都没敢多说,缩着脖子灰溜溜的出了古玩店。 “能请这样的伙计,你这眼神真够差的。” 等周兵出去后,秦风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咳咳,马兄弟,是我管教不严,见笑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聂天宝也看出面前的年轻人就是个操蛋脾气,当下也没接话,直接说道:“马兄弟,你找典当行,不会是想典当你兜里的那翡翠吧?” “关你什么事啊?” 秦风脖子一梗,没好气的嘟囔道:“不就是在澳门输了点钱,至于将我的卡都给冻结嘛,回头把这东西卖了,看老头子心疼不心疼?” “澳门,输钱?” 聂天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起来,“我说马兄弟,现在哪还有什么典当行啊,又不是解放前了,国家怎么可能允许私人开当铺?而且就算有典当行,你要典当东西也需要出具发票单据的!” 聂天宝到不是在骗秦风,虽然前段时间有风声说国家有意开放个人质押典当的业务,但反对的声音也不小,至今还没有下文。 “奶奶的,凭什么澳门那地方就能有啊?”秦风站起身来,说道:“没有就算了,和你们没话说,走了啊!” “哎,我说马兄弟,你要典当的是什么东西,和老聂说道说道啊,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聂天宝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呢。 “你?一看就是个奸商,和你有什么说道的?”秦风站住了脚,半信半疑的看着聂天宝,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聂天宝牙根直痒痒。 “马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老聂在石市商界大小也是号人物,绝对公买公卖,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 聂天宝今儿已经是第二次拍胸脯了,他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小子,简直就是水火不浸好赖不分啊。 第91页 “真的?”秦风知道自己再演就要过了,当下从裤兜里掏出了黄绸布,说道:“那你看看,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别,小兄弟,把东西放茶几上就行了。” 看到聂天宝伸手要去接那绸布,赵掌柜的连忙咳嗽了一声,这“碰瓷”一词就是由古玩行传出去的,他是怕这小子手一松将东西摔坏,回头再找古玩店的麻烦。 秦风装着没听懂赵掌柜的话,随手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聂天宝和赵掌柜连忙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那包了好几层的绸布层层掀开。 “这……这是什么品级的翡翠?” 当那一对耳钉出现在聂天宝和赵掌柜面前时,两人顿时惊呆了,那近乎透明的种水,深邃而又浓艳的绿意,无不彰显着一种大气和华贵。 “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 聂天宝和赵掌柜对视了一眼,但二人谁都没将这句话给说出来,秦风刚才的话真没冤枉他们,要说这两人还真的是一对奸商。 秦风撇了撇嘴,摆出一副败家子的模样,不屑的说道:“鬼知道是什么品级,老爷子拿着当个宝,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有个屁用啊?” “马兄弟,抽烟不?” 聂天宝给赵掌柜使了个眼色,然后拿出一包红塔山来,说道:“马兄弟,这东西是你家传的吧?你要是给卖了,不怕你们家大人打你吗?我看,你还是送回去好了……” 第一眼看到这对翡翠耳钉的时候,聂天宝就动心了,眼下只不过是想套秦风的话而已,如果秦风家里背景真的很深厚,他也不敢吃下这物件。 接过聂天宝递来的香烟,秦风的脖子拧了起来,昂头道:“谁敢打我?老马家就我一个独苗,敢碰我一手指头,我就让他们绝后,别说这破玩意了,我就是把家里的宅子烧了,他们又能怎么着……” 似乎被聂天宝的话给刺激了,秦风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一股脑的将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 “敢情是清朝的遗老遗少,还是什么黄带子,现在应该家里还有人在做官,要不然不会如此嚣张的。” 半晌之后,聂天宝从秦风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叫做“马子边”。 按照“马子边”的说法,他原本是清皇室成员姓爱新觉罗的,不过从嘉靖年“敏学事件”之后,他的祖宗犯事被发配盛京,有一支就改姓了汉姓的马。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嘉靖死了几十年后,“马子边”的祖上后来走通了慈禧的关系,又回到了京城,而且还混的风生水起,解放之后也没受到多大牵连,其大伯现在就是某部委的高官。 至于秦风所拿出的这对耳钉,就是当年慈禧太后一套首饰中的一对,是“马子边”爷爷最珍爱的藏品之一。 而“马子边”之所以出现在石市,则是跟着他的一个狐朋狗友来玩的,顺手将他爷爷的珍藏给偷了出来,因为这玩意在京城不太好出手,很多人都知道其来历。 “马兄弟,这东西可是挺值钱的,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给卖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听到“马子边”的话后,聂天宝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有家有口的,要是买下这耳钉之后对方找上门来,还真是不好解决。 “这东西值多少钱?” “马子边”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从脖子上拉出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挂件,开口说道:“老头子多的是这东西,我卖掉几个怕什么?哎,我说,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 “靠,这……这弥勒佛也是翡翠雕的?能给我看看吗?” 看到“马子边”脖子上的那个挂件后,聂天宝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个弥勒佛挂件足有婴儿巴掌大小,而且品质绝对不在那对耳钉之下。 “马子边”有些不情愿的将挂件取了下来,说道:“老头子说是翡翠的,我也不知道,你小心点,别摔坏了,这东西我戴了好几年了。” “哪儿能啊,摔坏了老聂我赔给你。” 聂天宝口中说着大话,但动作却是轻柔无比,他也算是在翡翠的出产地缅甸开过眼界的人,见了不少极品料子,但似乎没有一块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两个物件。 第61章 入瓮(中) “马兄弟,你先喝口茶,我这有香港朋友带来的杂志,你要不要看看?” 聂天宝将那翡翠挂件放在了茶几上,先给“马子边”倒了杯茶后,打开了店里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几本杂志来。 “嘿呦,是龙虎豹啊?老聂,你竟然能给带出来?我上次带的都被海关给查了。” “马子边”见到那几本杂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将杂志抢在手中,说道:“老聂,这东西你回头可得送给我,那翡翠你慢慢看去吧!” “没问题,马兄弟喜欢就行。”聂天宝闻言笑了起来,总算找到对这小子脾性的东西了,现在他总不会嚷嚷着要走了吧? “老赵,你来看看这个。”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聂天宝将其交在了早就等在身边的赵掌柜手中,低声说道:“我觉得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吧?” 聂天宝接触翡翠的时间不长,帝王绿的说法还是从沿海以及滇省那些同行口中听来的,不过即使是那些同行,也极少有见过帝王绿翡翠的,他也有些拿不定这东西是真是假。 第92页 “没错,的确是翡翠,阳绿透明的种水,和那耳钉一样,都能达到帝王绿,而且两者像是出自同一块料子的。” 赵掌柜的拿过一个高倍放大镜,将那弥勒佛挂件放在强光灯下看了许久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东西里面没有气泡,应该是真的,老板,我看可以买下来!” “什么价呢?”聂天宝偷瞥了一眼正在看那龙虎豹的“马子边”,说道:“这小子是个雏,懂的不多,咱们压狠点。” “老板,这要真是慈禧太后的物件,那……那价钱就没谱了,最少能值一千万以上!” 赵掌柜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虽然不是玩翡翠出身的,但慈禧一生都钟爱翡翠,只要是收藏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慈禧的藏品中,最著名的自然就是那件翡翠白菜了。 不过赵掌柜的知道,当年各地官员为了讨得慈禧欢喜,几乎每年上供给朝廷的贡品中,都有不少的极品翡翠,慈禧的翡翠藏品是多不胜数。 慈禧的这些藏品,有一部分跟着她殉葬了,就像那个翡翠白菜,最后落入到“东陵大盗”军阀孙殿英的手中。 还有一部分的翡翠藏品,则是被当年的小皇帝溥仪随手赏赐给宫廷侍卫以及宫女了,另外当时皇宫混乱,那些侍卫们也没少从里面偷东西,最后全部都流失掉了。 以眼前这个弥勒佛挂件和那对耳钉的雕工来看,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而且包浆浓厚带有一种历史悠远的年代感,应该是出自慈禧藏品无疑了。 “一千万?” 听到赵掌柜的话,聂天宝连忙看了一眼“马子边”,发现他正津津有味的在看龙虎豹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低声说道:“老赵,你能确定吗?” 赵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老板,这帝王绿的料子,就是专门做翡翠生意的人,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的,再加上慈禧御用,我说一千万还是少的呢。” 翡翠虽然现在市场价格不是很高,但那针对的是普通的翡翠饰品,像帝王绿的翡翠,那已经是宝石中的极品了。 按照赵掌柜的说法,就算这对耳钉和佛像挂件在国内卖不出去,拿到港岛等地的话,一定会有人出手购买的! “一千万,妈的,要不黑了他?” 聂天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虽然他对外传自己有亿万身价,但实际上聂天宝也就只有三四千万,另外的那些钱,都是各方入的股,挂在他名下而已。 而且就算这三四千万,还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聂天宝前段时间去缅甸带的那几百万,有一部分还是从银行里贷来的呢。 所以在听闻这东西的价格后,聂天宝真是动了杀心,干掉这臭小子往新僵矿场一扔,一准谁都发现不了。 “老板,这可不行……” 赵掌柜虽然也是个奸商,但却是不如聂天宝那般心狠手辣,听到他的话后不由吓了一跳,开口说道:“我看他手上戴的那串珠子,应该是上品小叶檀材质的,而且包浆挺厚,最少也是五十年以上的老物件,不是一般人能戴得起的,恐怕他还真是个黄带子!” “老赵,什么是黄带子啊?”刚才就从“马子边”口中听到黄带子三个子,不过聂天宝不大明白黄带子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以前清朝的皇室成员,我看这小子是个有来头的人,他所说的敏学事件我也知道……”聂天宝在古玩行算是半路出家,但赵掌柜可不一样,他对清朝的典故可是了如指掌。 所谓黄带子,其实就是清宗室别称,清太宗崇德元年的时候规定亲王以下宗室皆束金黄带,以示身份,故称黄带子。 黄带子是满清王朝的中坚力量,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落,直到皇太极建立大清,多尔衮护佑寡嫂幼侄入主中原,黄带子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清初的黄带子堪称清王朝的四梁八柱,享有多种政治特权和丰厚的待遇,仅以亲王为例,除了每年可得俸银万两、米五千石外,还可得庄园田地五六万亩,庄丁250户。 满清刚入关时,黄带子只有数百人,但是经过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几朝几代的繁衍,到了嘉庆年间,黄带子竟已多达几万人。 俗话说闲来烦恼,无事生非,如果这些闲人只是个普通人,有法律管着,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可闲得闹心的偏偏是身上流着皇家血的黄带子,这麻烦可就大了。 那个时期,京城街头经常可以看到这些无所事事的黄带子,他们或手托鸟笼、或肩膀头上卧着一只阴鸷的秃鹰,身后跟着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丁,在街上吆五喝六、横冲直撞。 清廷规定,黄带子杀人是不偿命的,犯了法也只能交由皇家大内的衙门—宗人府处理。几万个无法无天的黄带子,再加上不少趁火打劫的假黄带子,亦真亦假,亦妖亦魔,把个京城搅闹得乌烟瘴气、鬼哭狼嚎。 至于“敏学事件”,则是发生在嘉庆年间。 嘉庆十三年的时候,有一个叫敏学的黄带子,喝了点儿小酒,剃完头从理发店出来,走着走着,突然看见街边有一个卖烤地瓜的。 他抬头看了看火热的太阳,心里生发了疑问,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有卖烤地瓜的?十有八九是假的,这是京城地面,这事得管! 于是,敏学走到地瓜炉前,问:“你这地瓜是真的假的?”烤地瓜的抬头看了看,没好气地说:“地瓜哪有假的?”敏学说:“我看你这地瓜就是假的,你拿一个,我看看。” 第93页 烤地瓜的横了敏学一眼,递了一个烤熟的地瓜过来。 敏学接过地瓜咬了一口,还真是地瓜,把地瓜往地上一扔,说:“真的也不是什么好货!一股子腌萝卜味,难吃死了。”说完,转身欲走。 卖烤地瓜的不干了,一把抓住敏学的胳膊,说:“你没事挑刺儿,你赔我的地瓜!” 敏学素来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出来剪头只带了一个家丁,主仆二人揪住卖烤地瓜的就是一阵狠打,直打得卖烤地瓜的满头满脸都是血,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敏学刚开始动手,有人就去报了官,步兵统领衙门的兵士赶来,制住了敏学,给他带上了铐子,敏学盛怒之下,加上又喝了酒,忘了自己没系那条黄带子,还以为是步兵统领衙门故意要自己难看,遂破口大骂。 敏学被连推带搡地押到了堆拨房(相当于今天的公安派出所),家丁见事不妙,便跑回府中叫人,不长时间,十几个家丁携刀带棒就来到了拘押敏学的堆拨房。 敏学一见来了人,一纵身跳了起来,指挥家丁把堆拨房的兵士一顿狠打,还把堆拨房的窗户也砸了,兵器架也推倒了。 此事发生在闹市区,围观的人很多,步兵统领衙门受了窝囊气,觉得很没脸面,便一张状纸把敏学直接告到了嘉庆皇帝那儿。 嘉庆皇帝接状后,龙颜大怒。从打他继位以来,就不断接到黄带子聚众闹事、杀人伤人、无法无天的报告。 嘉庆皇帝决定拿敏学开刀,刹一刹这股已经影响到国体的歪风邪气,后颁下严旨,将敏学开除出宗室,宫门外重打40了大板,发配盛京,严加管束,永远不许回京。 随后,嘉庆皇帝又命宗人府上报有不端行为的黄带子,算上敏学,共七十户,一同发配千里之外的盛京。 “妈的,敢情这小子的蛮不讲理是祖传的啊?” 听完赵掌柜的话后,聂天宝是哭笑不得,原本感觉这“马子边”已经挺横的了,没成想他的祖宗更是无法无天。 第62章 入瓮(下) “哎,我说,怎么就三本龙虎豹啊?还是去年的,有没有新的啊?” 正在赵掌柜给聂天宝普及“黄带子”知识的时候,“马子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掺杂着一丝不耐烦。 “妈的,你小子祖宗十八代都不是好东西!” 聂天宝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说道:“马兄弟,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这调调,我老聂晚上给你安排几个姑娘?清一水的水灵……” “这敢情好啊,老聂,你人不错!”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马子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凑到聂天宝身边说道:“我听说这边有俄罗斯的姑娘,老聂,能安排个吗?爷还没尝过外国女人呢。” “这个……还真没有,俄罗斯的要去到东北才多。” 聂天宝闻言苦起了脸,要是早几个月对方提出这要求,那一准没问题,可是最近港岛回归,各地都在严打,他熟悉的那个会所里的俄罗斯女孩,都被遣送了回去。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没有算了。” “马子边”摆了摆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向聂天宝说道:“老聂,你拿着我那两个东西不放,是看上了吧?” “咦,这小子虽然浑,但不傻啊?” 正经起来的“马子边”让聂天宝愣了一下,他也没藏着掖着,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马兄弟,这两个物件我都看上了,如果你要是想卖的话,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了?” 既然决定要做翡翠市场,聂天宝就想做到最强。 这一对耳钉和那个弥勒佛挂件,耳钉可以出售给天泓集团的李太太,对方在半年之前,就向《玉石斋》预定高品质的翡翠首饰了。 而那个挂件,聂天宝是准备将其作为《玉石斋》的镇店之宝的,有了这宝贝,别说石市的葛老头了,就是周边几个省市的翡翠商人,风头都会被自己压下去的。 当然,想要得到这两个物件,还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要从这个纨绔子弟手上给忽悠过来,还要做到让对方的长辈不找后账才行。 “卖给你?” “马子边”盯着聂天宝看了起来,过了半晌之后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说道:“你能拿出这个数来,东西我就卖给你!” “一万?” 聂天宝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只不过他脸皮之厚,就是赵掌柜都受不了了,见过心黑的,但聂老板那心,估计黑的连狗都不愿意吃。 “老聂,别拿爷当傻子,爷的这东西是当年慈禧太后用过的,放到现在就叫古董,一万块钱,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啊?” “马子边”看来也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一把抢过桌子上的耳钉和弥勒佛挂件,说道:“咱们甭谈了,大不了我拿去港岛卖,上次就有个人找我爷爷买,老头子不愿意卖的……” “坏了,这小子不好糊弄啊!” 聂天宝心中一惊,连忙按住了马子边的手,苦笑道:“马兄弟,这东西来头不明,敢收的人绝对不多,我买下来那也是担了风险的,要不……你说个价怎么样?” “最少一百万!” “马子边”将那对耳钉包好放回到了口袋里,说道:“我爷爷有个翡翠如意,那个港岛佬出价八十万,我这有两件,没一百万免谈!” 第94页 “翡翠如意?八十万?” 聂天宝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瞬间就找到了说词:“马兄弟,这翡翠是要看品级还有大小的,如意用的材料多,卖的贵点也正常,你这几个物件,用料充其量只有如意的五分之一,要一百万也太贵了吧?” 聂天宝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浑小子虽然知道东西价值不菲,但并不知道其珍贵之处,看来自己这次说不定真的能捡个漏了。 “老聂,你少蒙我,这东西都应该按件卖的……” “马子边”似乎有些不确定聂天宝说的真假,脸色不由有些难看,但嘴上却是不肯服输,嚷嚷道:“一件翡翠如意是八十万,我这三件加起来就要两百四十万,我开价一百万,已经很便宜了好不好?” “马兄弟,帐不是这么算的,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没办法了,要不……你找人再去问问?” 看到“马子边”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后,聂天宝心中大定,别看这小子嘴上不饶人,其实还就是个草包,几句话就将他给蒙住了。 聂天宝这番话说的是以退为进,在石市能吃下这翡翠的玉石商人,也就自己和葛老头两个人,而葛老头的店在白佛街,他根本就不会让东西出现在葛老头面前的。 “妈的,我在石市谁都不认识,问个屁啊。” “马子边”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骂骂咧咧的说道:“老聂,你也别蒙我,告诉我个实价,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二十万,老弟,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个价格,我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聂天宝同样伸出一个手指头,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你必须和我签买卖合同,货款两清,谁都不能反悔。” “货款两清?”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马子边”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开口说道:“老聂,你不是在糊弄我吧?这东西明明很贵,你便宜买走了,让我不能找后账?” “坏了,我太急了,被这小子看出破绽来了。” 聂天宝心中“咯噔”一声,心知自个儿过于着急了,不过脸上却是没表露出来,镇定如常的说道:“说实话,这东西我是有点赚头,但也不多,马兄弟要是觉得卖便宜了,你可以去别家卖,这街上还有不少玉石店,要不……你先去打听下?” 聂天宝之所以有底气,那是因为红旗街就他一家经营翡翠的,别人即使看中怕是也不敢出手,毕竟这玩意就算是便宜买下来,那也是几十万的物件。 “妈的,没了张屠户,爷就要吃带毛猪了?” “马子边”似乎有些羞恼,起身就往店外走去,“老聂,我就不信没人识货,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见到“马子边”径直走出了店铺,聂天宝眼神闪烁,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喊住对方。 聂天宝能沉住气,赵掌柜的到是着急了,眼瞅着秦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连忙说道:“老板,一百万买下来也值啊,万一要是被别人给买走了,那……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老赵,这条街除了我,没人能吃下这东西!” 聂天宝咬了咬牙,说道:“现在玩翡翠的人不多,没人敢花一百万把那东西买下来的,对了,你让财务那边准备二十万,不……准备二十五万送过来,这两件东西,我买定了!” 交代了赵掌柜几句,聂天宝提高了声音,喊道:“周兵,你小子给我滚进来!” “聂……聂叔,什么事?” 一直窝在门口的周兵躲躲闪闪的进了店子,生怕老板再给自己一巴掌。 看到周兵那委屈的样子,聂天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说道:“去跟着刚才那小子,看他进哪家店,等他出去之后,到那店里打听是怎么回事?注意点,别让那小子发现你了……” 说聂天宝完全不担心,那也是假的,他这是做了两手准备,真要是有人要买下来,他也要从中截胡,反正聂天宝在红旗街是霸道惯了的,不讲理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打发走了周兵之后,刚给财务打完电话的赵掌柜迎了上来,说道:“老板,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在玩仙人跳啊?” “仙人跳?不会吧?” 聂天宝闻言一愣,他到是知道仙人跳这个说话,以前指的是男女用色诈骗,后来将一些江湖骗术,都被称之为了仙人跳。 “嗯,我看也不会。”赵掌柜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这小子能说出敏学事件来,肯定不是一般人,骗子没这文化。” 赵掌柜对骗子的认知,基本上还停留在八十年代,那会的骗术很简单,大多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二混子,没听说为了骗人还要去查历史科教书的。 只是赵掌柜不知道,秦风有个真正清朝皇室的师父,载昰那一脉的一个旁支,就是那被发配的七十个黄带子之一,秦风没少听师父念叨过这件事情。 “老赵,只要东西是真的,咱们花钱买下来,黑纸白字的写上,在石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他家里长辈找来,我也不怕!” 聂天宝将生意做那么大,亏心事没少做,他固然怕那个“马子边”身后有背景,但上千万的利润,足够他承担这个风险了。 赵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古玩行东西买的贵贱全凭眼力,就算他家里知道吃了亏,恐怕也没脸找上门来的。” 第95页 和别的行当不同,玩古玩的考究的就是个眼力。 一般来说,你情我愿的交易之后,不管物件真假,双方都是不能找后账的,即使买了赝品,那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第63章 成交 同样的道理,如果卖家不明白东西的价值,将自己的物件便宜卖出去的话,那也是不能反悔的。 所以只要聂天宝和那位“马子边”黑纸白字的写下买卖合同,他就不怕这个纨绔子弟的家人来闹事,他聂天宝在石市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当然,聂天宝还是有些心虚的,在和赵掌柜说着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的瞄向大门,他还真有点担心“马子边”将东西给卖出去了。 “老板,那小子进了《松竹斋》了。”十多分钟后,周兵急匆匆的走进了店里。 “什么情况?” 聂天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知道《松竹斋》也是家老店,虽然是卖文房四宝的,但那个老板对玉石颇有研究,店里也有些古玉出售。 “老板,那小子一进门就开价一百万,直接被冯老板给轰出去了!” 周兵笑的十分解气,他当时就躲在门外偷听,听到一向很注意谈吐的冯老板骂那小子想钱想疯了的时候,周兵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从里到外都透着舒爽。 “这小子就算是孙悟空,也难逃我的手掌心。” 听到周兵的话后,聂天宝的神色一下放松了下来,沉吟着说道:“周兵,你跟着那马子边,如果看他要出红旗街的话,就将他请回来,别得罪了他,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聂天宝如此叮嘱周兵,就是怕马子边年轻气盛,宁可不卖也不吃回头草,那他可就白白的损失这次捡漏的机会了。 “好嘞,老板,您放心吧。”周兵也看出了点东西,当下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店铺,刚好看到那小子从一家店里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想着那两件价值千万的翡翠,聂天宝心头一阵火热,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掌柜,开口说道:“老赵,这次的东西出手之后,你拿百分之一的提成。” 能将生意做那么大,聂天宝也是有几分手段的,最起码他不吃独食,懂得恩威并施,这个百分之一送出去也有小十万块钱了,顿时让赵掌柜感恩戴德。 “老板,如果东西拿下来,我看您可以邀请各界人士,举办个翡翠鉴宝大会,一来能宣传一下咱们《玉石斋》。二来把那对耳钉给拍卖出去,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能和聂天宝这种人狼狈为奸,赵掌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出的这个主意,与其说是要扩大《玉石斋》的影响力,到不如说是想让东西卖的更贵一些。 “这主意不错,到时候邀请天泓集团的李太太也过来,东西是准备好了,要是她出价低买不下来,那自然也不怪我了。” 聂天宝闻言眼睛一亮,如此一来,在石市这地界,除非葛老头能找到比这两件翡翠更好的物件,否则他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对手了。 做化肥生意发家的聂天宝深知垄断背后的巨大利益,忍不住和赵掌柜在那商议起细节来,半个多小时过后,他公司的财务人员将二十五万的现金也送到了店里。 “老赵,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周兵还没将人带来,聂天宝已经没有开始时的镇定了。 “老板,来了。” 正往门口偷望的赵掌柜,突然向聂天宝使了个眼色,与此同时,那马子边嚣张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小子,喊爷来干什么?奶奶的,也将东西扔江里也不卖给你们这些奸商!” “妈的,要不是京城来的,老子早就让人把你小子给扔江里去了。” “马子边”的话让聂天宝脸皮一阵抽搐,他真的无法想象,这么嚣张而又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子,是如何能活这么大的? “老聂,让这小子喊我来干嘛?” “马子边”一进门就嚷嚷道:“你甭打我那翡翠的主意,爷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二十万就想买走,你做梦吧!” “呵呵,马兄弟,生意不做人情在嘛,跑了那么长时间,来喝口水吧!” 聂天宝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笑呵呵的将“马子边”迎了进来,假作关心的问道:“马老弟,你这也问了几家店,怎么样?有没有比我出价高的?” 聂天宝此话一出,“马子边”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好气的骂道:“妈的,你们这小地方的人,一个个都没点眼力介,爷不卖了!” “哎,我说马兄弟,这做生意嘛,是不能赌气的。” 聂天宝给“马子边”倒了杯茶,开口说道:“你这东西卖不出去,并不是东西不好,只能说明你开价高了,马兄弟,你说是不是?” “马子边”的神情有些迟疑起来,坐在那里默默的喝起了茶,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猛地抬起了头,说道:“老聂,你别忽悠我,这东西二十万我是不卖的,想要买,你给个实诚价!” “肯卖就行,就怕你小子不松口!” 听到“马子边”的话后,聂天宝顿时心中乐开了花,他能看的出来,对方的底线正在一步步的被自己蚕食着,只要再加把劲,这小子就能拿下了。 “马兄弟,你真是让我为难啊,兄弟我就算花二十万买下来,都担了莫大的风险。” 第96页 聂天宝用手指敲着茶几,这在谈判中是有讲究的,研究表明,那种“当当”的声音,可以给对手带来一种压力。 “这样吧,我说个章程,马兄弟你看怎么样?” 当聂天宝发现“马子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也不在故弄玄虚了,开口说道:“老聂我再加五万块钱,就算以后赔了,老聂我也认了,如果马兄弟还不卖,那我就没办法了……” 按照聂天宝的分析,其实这个“马子边”早就想卖了,只不过脸面拉不下来,自己给他加了五万,应该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了。 事实也正如聂天宝所料,“马子边”的脸色在一阵变幻之后,咬了咬牙说道:“行,二十五万就二十五万,不过……我要现金!” 和聂天宝的心理差不多,此时的秦风,也是恨不得载歌载舞庆贺一番的,连班倒的熬了一个星期,自己布下的局,终于要收获胜利果实了。 秦风给聂天宝下的这个套,看似简单,其实却不然。 首先,秦风拿出作假的东西,必须能以假乱真,这是布局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如果那两件翡翠被人看出破绽,那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其次,秦风此次所行的骗术,高明就高明在让聂天宝自己往套子里钻,从头到尾,都是聂天宝在求着他要买东西,造成了一种自己并不想卖的假象。 如此一来,在无形中就消弭了聂天宝的戒备心理,哪有骗子一个劲的把钱往外推的道理?秦风这般作为,只能显示出其东西是真的。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秦风利用了聂天宝贪婪的心理。 在聂天宝看来,二十万博一千万,今儿发生的这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生怕别人抢走这桩生意。 俗话说的好,贪小便宜吃大亏,如果聂天宝不是如此心黑,将价值一千万的翡翠生生压到二十万,急着成交的话,那秦风也无法容易得逞。 如果聂天宝是个诚信的商家,给出了一个数百万的价格,那么他一定会很谨慎的要求进行宝石检验,秦风作假的手法虽然高明,但还是无法避过仪器检测的。 “马老弟,我店里现金倒是有一些,不过要留着周转,我看……还是给你支票吧?”聂天宝此刻自己感觉已经是胜券在握,但是他还要将这件事的后患给消除掉。 “我不要支票,晚上北山道要赛车,没现金我就不卖了!”“马子边”摇了摇头,却是愈发让聂天宝相信了他的话。 最近几年石市做生意发财的人不在少数,有些小崽子们追求刺激,开始学着港岛电影玩起了赛车,聂天宝那宝贝儿子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对秦风的话到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成,现金就现金!” 聂天宝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说道:“马兄弟,现金我能满足你,不过咱们可是要签买卖合同的,谁都不能找后账!” “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对耳钉和挂件吗?我家里多得是。”秦风鄙视的看着聂天宝,说道:“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爷卖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要?” “那就好,马兄弟,东西还要再拿出来检验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能签合同了。” 聂天宝也留着个心眼,这古玩行的猫腻可不少,难保这小子刚才出去溜达一圈,就将东西给掉了包也说不准,这不能不防。 “看吧……”秦风不耐烦的将挂件和耳钉扔在了桌子上,说道:“要买就抓紧,爷忙着呢。” 赵掌柜仔细的将那对耳钉和弥勒佛挂件查看一番后,对着聂天宝点了点头,说道:“老板,没错。” 这两件翡翠的确是秦风之前拿出来的,因为在交还给对方的时候,赵掌柜的曾经在那对耳钉的秘银上,用指甲掐出了一丝浅浅的印记。 “好,老赵,把钱拿给马兄弟!”聂天宝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上次街面那个算命的老头说自个儿鸿运当头,等回头一定要去赏他一百块钱。 聂天宝亲自起草了一份简单的买卖合同,和秦风在两份合同上各自签了名字按上手印,将装着二十五万现金的那个黑提包交给秦风后,两人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看着赵掌柜将翡翠放入到保险柜中,聂天宝脸上露出了笑容,“马兄弟,老聂做东,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吃的?爷回去找他们打牌,妈的,有本钱心里才有底气。” 秦风的脸上同样也是春风满面,那份合同上的名字以及被502胶水破坏了的指纹,注定了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应。 第64章 吐血(上) 从《玉石斋》离开后,秦风拐入到了一个公共厕所里,在一个被从里面销死了的蹲厕中,放着一个早就藏好了的背包。 等到秦风从厕所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衬衣已经变成了一身运动服,而那个黑色的提包也变成了背包,看上去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学生也没什么两样。 出了古玩街,秦风招手打了个的士直奔火车站,那位健谈的出租车司机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竟然会随身携带着二十多万的巨款。 “风哥,您可来了。”在和李天远谢轩约定的地方,秦风见到了二人。 “风哥,我……我可不是故意打你的,是……是你让我打的啊。”看到秦风眼角的红肿,李天远结结巴巴的说道,在古玩街上的那一拳,他可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第97页 “行了,我又没怪你,你小子难受个什么劲?”秦风摆了摆手,看向谢轩,问道:“票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风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车了。” 谢轩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说道:“风哥,从咱们这到津天市,也就是五六个小时的火车,用得着买卧铺吗?” 三人小组其实今儿早上就已经破产了,别说买车票的钱,就是连吃早点的钱都没了,最后还是谢轩拿出来一张八零年的猴票换了一千多块钱。 要是放在几年前,谢轩根本就不会把这点钱看在眼里,不过从老爸破产后,这个败家孩子也学会过日子了。 “硬座太乱,卧铺舒服点也安全,走吧,这是始发站,咱们先上车……” 秦风没给谢轩解释太多,他总不能说自己身上带了二十多万的现金吧,要知道,虽然这会改革开放也十几年了,但二十多万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更何况车站向来都是一个城市最混乱的地方,秦风让谢轩购买卧铺,也就是想从卧铺候车室直接上车,省的被人盯上之后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好在一切都比较顺利,直到上了车后,秦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身侧的背包,他居然也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真他妈知识就是力量啊!”秦风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个词。 曾几何时,秦风为了每天节省几毛钱,几年都不曾吃过早饭,为了给妹妹凑学费,一个月都舍不得买一次肉,但只是一个骗局,就让他收获了这个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赚取不到的财富。 这也让秦风又想起了师父的话,切不可以此为恶,掌握了外八门核心技艺,如果一心为恶的话,对社会真的是后患无穷。 ※※※※ “孙老板,欢迎,欢迎!” “董总,快点里面坐!” “李太太,今儿您是主角啊,不是我老聂小气,这东西您看了就知道了,平时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聂天宝满面春风的站在一家私人会所外面招待着客人,他也算是能量不小,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石市商界以及古玩行的人召集在了一起,准备进行一个小型的拍卖会。 忽然,聂天宝看到了一身老式打扮的葛俊,连忙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哎呦,葛老板,还以为今儿您不来呢。”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葛俊在玉石行里打滚的年数多,又是石市玉石协会的会长,所以《玉石斋》一直都被《奇石斋》压了一头,这也是最让聂天宝耿耿于怀的事情。 “大宝啊,听说你入手个极品翡翠,老头子我当然得来看看了。” 葛俊对着聂天宝拱了拱手,在石市玉石行当里,也唯有他敢叫出聂天宝的这个绰号。 “葛老板,别看您是前辈,这样的宝贝,您一准也是第一次得见。”想着马上就能让葛俊大吃一惊,聂天宝也没在意对方的称呼,将葛俊让到了宴会厅里。 聂天宝邀请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是石市商界的顶尖人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人员几乎全都到齐了。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今天把大家邀请来,是想请大家共同见证石市历史上最名贵的宝石诞生,并且我将拿出一件来用于今晚的拍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聂天宝拿着话筒站在了台前,他相信,从今天开始,石市的高端翡翠市场就将开启,而代表的商家,自然就是《玉石斋》了。 “老聂,别拿劲了,有好东西就亮出来吧!” “就是,还至宝,难道是和氏璧不成啊?” “这玉石什么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买了又啥用啊?” 聂天宝话声刚落,几个相熟的朋友顿时嚷嚷了起来,他们都是国内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钱虽然多了,但那品味,实在是不敢恭维。 “好,来的都是好朋友,我就不多说了。”聂天宝冲着场地中央处喊道:“赵经理,把东西拿出来吧……” 为了彰显翡翠的名贵,聂天宝昨儿专门选了两个高档的首饰盒,随着他的喊声,一道灯光打在了宴会厅的中间,赵掌柜穿了件老式马褂,手中托着个托盘站在了那里。 “各位,今儿将要介绍给大家的,是两件极品翡翠! 经过专家鉴定,这两件翡翠都是当年慈禧太后的藏品,后来流落到了民间,老聂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将其收过来的。” 聂天宝走到了灯光下,伸手拿过装着耳钉的盒子,说道:“这一对耳钉,品质达到翡翠饰品的极致……帝王绿,很多玩了一辈子翡翠的人,都未必能见过……” 聂天宝对着人群打开了首饰盒,志得意满的说道:“咱们这里面也有行家,相信大家都认识葛老板,请他老给咱们鉴定一下如何?” 聂天宝此举,就是想落葛俊的面子,当着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夸奖对手的物件,想必日后葛俊也没脸与自己竞争翡翠市场了。 “聂天宝这招狠啊,老葛那么大年龄了,还要在这里丢面子。”场内这些人都看出了聂天宝的意思,不过同行是冤家,聂天宝如此做也是无可厚非,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真的是帝王绿的料子?” 葛俊一开始站的有些远,只见到灯光下的翡翠璇绿夺目,心中也不由有些震动,葛家从解放前就开始做玉石生意,自然知道帝王绿饰品的珍贵。 第98页 “葛老板,是不是,您上前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听到葛俊近乎喃喃自语的话,聂天宝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些年一直被《奇石斋》压了一头,可是将聂老板憋屈坏了。 “好,要真是慈禧传下来的饰品,那老头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葛俊见躲不过去,干脆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走到了聂天宝的身前,然后掏出了一副白手套戴在了手上,他知道聂天宝今儿没安好心,也是做了些准备。 “碧翠欲滴,色浓艳丽而又透明如水,从色泽上来说,是好东西……” 葛俊并没急着下手,而是凑近观察了起来,不过当他拿出放大镜对准了其中一个耳钉后,面色忽然变了,“咦,好像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 正沉浸在葛俊夸奖声中的聂天宝,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快的说道:“葛老板,这对耳钉可是经过专家鉴定的,没有什么不妥吧?” “我再看看!”葛俊没有搭理聂天宝,而是将耳钉放在掌心里,用放大镜从各个角度观察了起来。 “小聂,这……这玩意是被人作假的,哪儿是什么帝王绿,简直一文不值啊!” 过了好半晌,葛俊才抬起头来,眼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既像是在可怜聂天宝,又像是在嘲讽对方。 “不可能,老葛,你眼红我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当葛俊那番话说出口后,聂天宝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际,要不是看在葛俊年龄大的份上,他连动手的心思都有了。 “小聂,都是行里人,我说的是真是假,一辨就知道了。” 葛俊摇了摇头,看向了赵掌柜,说道:“老赵,你也是行里的老人了,这么肤浅的物件,怎么就会看走眼呢?” “看走眼?不可能的,葛老哥,就算小弟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也不要拿这东西说事吧?” 赵掌柜和聂天宝是一个心思,他也不是个善茬,往日里和葛俊就有些不对付,眼下却是撕破脸说话了。 “你自己看看吧!”葛俊哭笑不得的将那只耳钉放到了盘子上,连带着把自个儿带来的放大镜也放了上去。 “根本就不可能的,我和聂老板都……” 赵掌柜说着话把托盘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将那个耳钉拿了起来,不过他刚把放大镜凑过去,声音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裂纹呢?” 片刻之后,赵掌柜忽然尖叫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掌心的那枚耳钉,原本纯净似水浓绿艳丽的翡翠之中,清晰的浮现出了几道深深的冰裂。 第65章 吐血(下) 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赵掌柜颤抖着右手,有些不甘心的将放大镜又凑到了眼前。 这一看,他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没错……从这耳钉正中心的地方,往外蔓延出了七八道裂纹。 虽然这些裂纹被翡翠的绿意所掩饰,但仔细观察的话,就是不懂玉石的人也都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更何况赵掌柜这样玩了半辈子玉的人? “裂纹?老赵,不可能吧?” 赵掌柜的叫声也让聂天宝豁然色变,一把抢过赵掌柜手中的放大镜,却是对着另外一枚耳钉查看了起来。 “老……老赵,这……这东西莫非被人掉了包?” 同一锅煮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厚此薄彼的,不仅是这一对耳钉,就连那弥勒佛挂件也出了问题,上面的冰裂即使不用放大镜,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老板,这东西可是收在你手上,我今儿才见到的……” 赵掌柜在第一时间就推卸起了责任,话说这两个物件只在古玩店的保险柜放了一个多小时而已,自己即使作假也没有那么快。 “不对,这东西就是咱们收来的!” 拿着那耳钉又端倪了一阵,赵掌柜看到了那秘银上自己所留的记号,不由脸如死灰,喉头只感觉一甜,一股鲜血从嘴角处流了出来。 不过赵掌柜却是浑然不觉,口中喃喃道:“老板,咱们上当了,那小子拿来的,就是赝品!” 在石市古玩玉石这行当里,赵掌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被聂天宝高薪请了去。 但玩了一辈子的玉石,临到老却是被个小伙子给羞辱了,赵掌柜那五脏六腑是一阵翻腾,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哎,老赵,这……谁没打眼的时候啊,你……你别那么生气。” 葛俊是个厚道人,眼见赵掌柜这模样,连忙将他扶到了椅子上,叹道:“我久闻解放前有人能点石成金,制作出高品质的假翡翠,原本以为是传说,但没想到是真的……” “老葛……不,葛老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老快说说啊!” 呆立在一旁的聂天宝听到葛俊的话后,连忙一把抓住了葛俊的胳膊,说道:“翡翠如何能作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我以前也以为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东西都摆在这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葛俊摇了摇头,说道:“在解放前的时候,有人发明了一个方子,将劣质的翡翠玉石放在一定温度的水中蒸煮,然后加入一些化学原料,就能将翡翠中的杂质洗去,使其品质变得优良,我也只是听人传说,没想到这方子竟然还保留了下来!” 第99页 在解放前的时候,葛俊曾经跟随父亲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听说过这个传闻,只是他后来很少接触翡翠,早就忘掉了,现在亲眼看到了实物,这才回忆了起来。 “难道是那个年轻人?” 看着面前的翡翠,葛俊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不过随之就被他打消掉了,这活绝对不会是那个年龄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你……你是说这东西是不值钱的翡翠做出来的?” 聂天宝双眼通红的盯着葛俊,心中似乎有把火在炙烤着他的腑脏,聂天宝到不是赔不起那钱,关键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这人啊! 而且这打眼买了假货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不管是行内行外,他聂天宝肯定都会被人笑话为冤大头的,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圈里混呢? “没错,而且似乎赶工赶的很急……” 葛俊拿起那弥勒佛挂件又端详了一会,开口解释道:“我听说这种作假的翡翠,在一年半载之内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如果前几天还是好的,现在就变了样子,应该工序出了点问题。” 要说葛俊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他几乎一眼就将事情的本质看了出来,说的丝毫都不差。 按照载昰留下方子中的工序,做出来的“翡翠”不管是种水还是里面的结构,最起码能维系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慢慢变色,但也不会开裂的如此厉害。 不过秦风在去除杂质和染色两道工序上,同时用了高温蒸煮,大大缩短了时间,但是对玉石内部结构的破坏,也达到了极致。 秦风自己也曾经估计过,这东西最多只能维持三五天的时间,这也是将“翡翠”做好之后,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红旗街的缘故。 “老聂,这东西不会就是你做出来的吧?”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按你的说法,这玩意值个千儿八百万的,你要是真给拍出去了,这就叫做诈骗!” 在石市看不惯聂天宝作为的人还是有的,说话这位叫王启富,家里是做金银饰品的,原本也想着经营点玉石,却是被聂天宝卡住了货源,由此两人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王启富这话说的有些阴毒,因为场内有不少人今儿都是准备出手竞拍的,他此话一出,那些人的面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这些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富起来的老板们,不一定在乎钱,但都特别的要面子,而且也最怕被人骗,那未免会显得自己太没头脑。 可聂天宝现在的行径和他以前那并不是太好的名声,却是有欺骗他们的嫌疑,所以连天泓集团李老板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聂老板,你请我们来,不会就是想拍这一文不值的破石头吧?”看到聂天宝吃瘪,王启富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你……姓王的,少在这血口喷人!” 聂天宝面色红的像猪肝一般,双手青筋暴露,咬牙道:“实在对不起诸位,姓聂的今儿算是栽跟头了,被宵小给骗了,不过聂某却是没有骗大家的意思……” 聂天宝此刻心头在滴血,他不但恨自己没看出那“马子边”的骗局,生生被骗走了二十万。 聂天宝更恨在拿出翡翠开始之前,自己为何不仔细再检查一下,那会要是看出破绽,也不至于当着全石市最顶尖的商人丢如此大的脸面。 而最让聂天宝难受的是,在日后石市的翡翠市场中,他将成为一个笑话。 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洋相,谁还敢从他的店里去买翡翠?暂且不说低端市场,就是场内这些有能力消费极品翡翠的人,怕是绝对不会在《玉石斋》花上一分钱了。 “好了,聂老弟和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不是故意来糊弄大家的,这事儿就算了吧。” 天鸿集团的李老板和聂天宝关系还算不错,见到他如此难堪,忍不住出来打了个圆场,以后还都在石市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将关系搞的那么僵。 岔开了话题,李老板紧接着问道:“聂老弟,你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什么人能让你上这个当啊?” 李老板这话一问出,场内顿时变得寂静了下来,谁都知道聂天宝奸猾似鬼,能想算计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是个年轻人。” 聂天宝的心像是被揪住了,说不出的难受,从头到尾将前天发生的事细想一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他就都像是个傀儡,被人用线牵扯着一点点拉入到局中。 “老板,咱……咱们都错了啊!” 瘫坐在椅子上的赵掌柜,忽然苦笑了起来,说道:“那年轻人说他叫马子边,边的谐音通扁,马扁为骗,他……他明明告诉咱们他……他就是骗子啊!” “什么?那……那小子欺人太甚!” 原本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的聂天宝,整个人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的击中,一口鲜血脱口喷了出来! 第66章 认可 在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拍卖会结束之后,聂天宝直接气的吐血住进了医院,《玉石斋》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赵掌柜的也含愤辞职了。 吃了那么大的亏,聂天宝岂肯罢休?明着在公安局报了案,暗地里却是找了石市混黑社会的一帮人,许下重金要求追查秦风的下落。 一时间石市黑白两道风声鹤唳,就连火车站小偷小摸的事件都少了许多,但秦风此事做的天衣无缝,钱财到手后更是远遁他乡,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来。 第100页 要说只有《奇石斋》的葛老爷子,曾经对秦风产生过怀疑。 只是一来无凭无据,加上葛俊也不知道那少年的来历,二来聂天宝倒霉对他而言绝对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老爷子自然不会横生枝节了。 ※※※※ 对于秦风而言,石市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聂大老板倒霉与否,是他的智商所决定的,秦风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内疚。 下了火车之后,秦风直接就打车来到了这个位于津天市崇仁宫附近的海珠大酒店,订了一间三人房,秦风交代了谢轩和李天远几句,直接闷头大睡起来。 秦风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可把谢轩与李天远二人给急坏了,知道秦风这些天比较辛苦,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几分声音。 哥儿俩在津天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到处溜达,除了出去吃了点东西之外,一直窝在了酒店里,好在第二天的中午,秦风终于醒了过来。 “风哥,咱……咱们住这么高档的地方,一天要花多少钱啊?” 出门在外,谢轩愈发知道钱的重要性,他那买猴票得来的一千多块钱,去掉车票和这两天的开销之后,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块。 “我先洗把脸再说,这几天真把我给累坏了……”秦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一下,顿时感觉头脑为之一清。 从作假到布局,几乎一个星期的时间,秦风一直都在忙活着,尤其是最后一天和聂天宝短兵相接,更是让秦风感到疲惫不堪,因为在那个过程里,稍有差池,就将前功尽弃。 这是秦风第一次将师父所教授的千门手法,应有到实践当中,说来秦风真应该是吃这行饭的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将两个老江湖玩弄于股掌之上。 “风哥,咱们以后就在这里混了?”和谢轩不同,李天远是一点都不担心,他只知道跟着秦风,吃喝这些事情都不用发愁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回头出去转转再说……” “风哥,要不我回趟家吧,咱们的钱不多了。” 谢轩见到这哥俩都不操心钱的事,不由苦起了脸,他父母就在这座城市里,虽然不如往日富贵了,但万儿八千的还是能拿出来的。 “钱的事不用操心,真当我前段时间白忙活了?”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拿过他当成枕头的那个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人民币,丢向了谢轩,说道:“财不外露,你和远子身上装个几百就行,等我琢磨好做什么了,这些钱就是咱们的本钱。” “这……这么多钱?” 冷不防见到秦风拿出一叠一百块一张面额的人民币,谢轩和李天远都愣住了,谢轩是奇怪秦风的钱是从何处而来的,而李天远则是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年没进管教所的时候,李天远充其量从那些学校的小孩子们身上敲点钱,一天下来不过就是几十块,这一叠钞票顿时就把他给砸晕了。 “风哥,是那两块翡翠?” 谢轩脑袋瓜子活,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等人前天所演的那场戏,不过他们只是跑了个龙套,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风摆了摆手,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看了一下,回头说道:“没错,火车上人多耳杂,我不方便说,这次的钱,够咱们用一段时间了。” 别说是谢轩和李天远了,就是秦风当初拿到这笔钱的时候都有些不淡定,而火车上龙蛇混杂,他根本就不敢告诉二人这包里装了几十万。 “风哥,一万块钱,也不够干什么的呀。” 谢轩把那一叠尚未启掉银行封条的钱放回到了秦风面前,开口说道:“这宾馆一天就是一百八,咱哥几个海吃胡喝的话,我看用不了俩月钱就没了。” 虽然开房间的时候谢轩没在柜台那边,但趁着秦风睡觉的功夫,他早就将酒店的消费打听的一清二楚。 在秦风拿出这一万块钱之前,谢轩甚至都在和李天远商量,是不是等秦风睡醒了拔腿走人住一次霸王店呢。 “谁说只有一万的?我费那么大功夫,难道就为了一万块钱?” 秦风将背包往床上一到,二十多叠百元面值的钞票,顿时出现在了谢轩和李天远的面前。 “我靠,这……这钱都是真的?” 要说刚才是吃惊,那么现在谢轩和李天远的感受就能称作是震撼了。 就算谢轩以前家里有万贯财产,他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数字和视觉对感官的冲击力,那是绝对是不一样的。 谢轩的第一反应就是假钱,在他看来,秦风能把石头变成翡翠,这做点假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废话,当然是真的,那两块翡翠卖了二十五万。” 秦风将那一堆钱分成了三份,放在了谢轩和李天远的面前,说道:“这事儿你们两个也都参与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别,风哥,我……我什么都没做,这……这钱我不能拿。” 谢轩像是被蝎子蛰了屁股一般的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风哥,我跟着你已经学到不少东西了,这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 和以前在学校里妄自尊大相比,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和家庭变故后,谢轩无疑成熟了很多,他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就在钱和秦风之间,做出了这辈子最为重要的决定。 第101页 “好吧。”秦风淡淡的笑了笑,扭脸看向李天远,说道:“远子,你呢?把这钱收起来吧。” “风哥,我要这钱干嘛啊?”李天远憨笑了起来,说道:“跟着风哥有吃有喝的,我要花钱再找你要不就行了?” 李天远的思维就比较简单了,只要跟着秦风有吃有喝有功夫练,钱不钱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概念,这两年他除了喝点酒之外,连烟都戒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少了。 “行,你们两个没有见钱眼开,这一年多也能同患难,是我秦风的兄弟了。” 听到二人的话后,秦风微微点了点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在心里认可了谢轩和李天远,至少他们没有因为金钱而心神失守。 至于权力女色这些日后或许会碰到的各种诱惑,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最起码现在他们是秦风可以信赖的兄弟! “风哥,咱们要庆祝下吧!”李天远在一旁呵呵傻笑,对他来说,吃饱喝足就是幸福了。 “嗯,是要庆祝下,这几天压力有些大,也要放松下了。” 秦风点了点头,数出了五张百元的钞票递给了李天远,说道:“远子,你去买点酒菜回来,咱们在房间吃。” “好嘞,风哥,咱们今儿一醉方休。”李天远接过钱兴冲冲的出去了。 等李天远出去后,谢轩看了一眼秦风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说道:“风哥,咱们是不是拿这些钱做点生意?这钱虽然不少,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吧?” 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亿万资产化作虚无,谢轩对于金钱的渴望和危机感,要远比同龄人来的更加强烈,虽然眼前摆着二十万,他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你和我想的一样,小胖,你说咱们做点什么好?” 秦风原本是想赚笔钱把李天远二人安定下来,然后就去寻找妹妹,不过谢轩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靠着歪门邪道赚钱,终有一天会栽在上面的。 “做什么?我……我也不知道。”谢轩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他半年多以前还是个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哪里能想到什么赚钱的买卖。 “那就不急,咱们过几天在津天市转转,这里距离京城近,能做的事情也多。” 秦风笑着将那些钱收回到了背包里,随手扔在了床上,这装了二十多万巨款的背包,在两人眼中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 第67章 地头蛇(上) 津天,是国内最早的三个直辖市之一,地处华北平原北部,自古因漕运而兴起,明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正式筑城,是中国古代唯一有确切建城时间记录的城市。 1860年津天市成为通商口岸以后,西方多国在津天设立租界,津天也由此成为中国北方开放的前沿和近代中国“洋务”运动的基地。 民国初年,津天市在政治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由于距离和京城不过一尺之遥,当时数以百计的下野官僚政客以及清朝遗老遗少们,纷纷进入天津租界避难,并图谋复辟。 所以在津天市,可以见到许多中西结合的建筑物,有西方的教堂,也有类似京城四合院的深宅大院,整个城市给人一种有着深厚历史底蕴而又不失现代的感觉。 距离秦风等人所住的海珠大酒店不远处,就是津天市有名的著名的崇仁宫古玩街,这是津天最早的一处古玩买卖场所,从解放前就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处。 “风老大,咱们这是干什么啊?都在街上溜达了两天了……” 来到津天已经有三天了,除了第一天秦风闷头大睡之外,其余两天,他一直都在古玩街上转悠着。 第一天还好,有谢轩跟着,不过今儿谢轩回家了,李天远就成了秦风的跟班,这让他苦不堪言,走了一天路,感觉比练一天功夫还要辛苦。 “远子,你就不能动动脑筋吗?” 秦风有些无奈的看着人高马大的李天远,指了指古玩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看到这些人,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 李天远有些迷惘的眨巴了下眼睛,望着那些古玩街上的游客,开口说道:“就是人啊,都是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闲人。” “得,就你这样,我真怀疑你以前当老大的时候,怎么没被人给阴死?” 秦风没好气的在李天远头上敲了一记,压低了声音说道:“人气,就代表着财气,这里人员流动大,是个聚财宝地,你真以为咱们那点钱就够用了?” “嘿嘿,风哥,我知道自己笨,这不就不出去混了嘛。” 被秦风敲打了一下,李天远也不生气,在管教所里呆了几年,他也看清楚了,当年在外面做老大,没事的时候他是老大不假,但出了事,他就是顶缸的那个人了。 这也是李天远出狱之后不再跟以前那些兄弟来往的原因,跟着秦风,他心里踏实,他知道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老大,最起码不会害自个儿。 “风哥,难道你想在这里再捞一票?” 很努力的开动了半天脑筋,李天远忽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这里的人可要比石市古玩街上的多多了,有钱的一定也多,不过人太多,而且似乎还有些看场子的……” 李天远怎么说也是在社会上混过的,这一天逛下来,他到是通过自己的视角,发现了不少旁人观察不到的事情。 第102页 那就是在这市场里,除了市场管理员之外,李天远还发现,这里还混迹着一些体型彪悍的年轻人,在维持着古玩街的秩序。 “嗯,你还没笨到家,这里应该是有人罩着的。”秦风点了点头,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但凡人气旺盛的地方,一定伴随着小偷小摸,崇仁宫作为几乎能和京城潘家园齐名的老牌古玩交易场所,自然也是众贼聚集的所在。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转悠,秦风也看出了些端倪,那些蟊贼们,偷的大多都是外地游客的钱包,但对于本地真正前来淘宝捡漏的人,却是极少下手。 在昨儿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像是退休教师的老人,叫嚷着自己钱包丢了,没过十分钟,他丢失的钱包就被送回到了管理处,里面一分钱都没有少。 由此秦风可以判断出,这个古玩街,是被某个势力占据着的,就像是古代称霸一方的大豪一般,想要在这个地盘上讨食,必须得到这个地头蛇的认可才行。 “风哥,要不……咱们把这里给打下来,那么多家店铺,这一个月得收多少保护费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脑袋瓜不如谢轩灵活,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上秦风什么忙。 “打个屁,你一双拳头能打几个人?别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你!”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李天远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少惹事,这里不是石市,当心别人把你装在麻袋里直接沉江了。” 秦风并不是在吓唬李天远,他最初的时候,也是以为这个社会是有法制来维护的,包括自己的入狱,都是法制社会的体现。 但自从拜在载昰门下之后,秦风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江湖。 江湖中人,大多都游离在法制之外,这并不是说法律对他们就没有约束力了,但是这种约束力,却显得有些薄弱。 打个比方说,杀人偿命的道理谁都懂得的,但死了人之后,总归是要苦主报案,然后公安才会进行侦破,正常的流程就是这样。 但是江湖仇杀或者清理门派,苦主往往都不敢出头的,因为他们需要遵循江湖上的规矩,那就是事不入公门。 如此一来,即使有一些恶性案件被警方立案,但他们在侦破过程中,往往很难得到死亡家属的配合,有些甚至就找不到苦主,对案件的侦破会造成极大的困扰。 花费了巨大的精力财力,但很多案子仍然得不到侦破,这样就使得公安系统每年都要将多宗案件挂起来,时间长了也就成为了死案。 津天市自从清朝开埠以来,就是鱼龙混杂之地,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外乡客被丢入到海河之中。 就凭李天远那三脚猫的功夫,如果贸然去动一些人的利益,怕是用不了几天就会人间蒸发掉了。 “风哥,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李天远被秦风的话吓了一跳,走起路来也没那么昂首挺胸了。 “咱们不惹事,也不至于怕事……” 说着话,秦风抬头看到一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店子外面贴着张店铺转租的字条,眼睛不由一亮,抬脚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有二十多个平房,在房间正中摆了个镂空的红木木柜,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而在四周靠着墙壁的地方,则是挂满了字画和宣纸毛笔。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坐在木柜面,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的说道:“买什么?自己看吧,所有的东西都打八折!” 秦风打量了下这间铺子,暗自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我买几张宣纸,您能介绍下吗?” “学校练毛笔字没必要用宣纸吧?” 年轻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秦风的时候还很正常,不过当他的眼神扫在李天远身上时,顿时变了脸色,开口说道:“我这店子已经准备转让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是不是看到我爷爷死了,就想欺负人?” “欺负人?”秦风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是来买东西的……” “你……你们不是袁家的人?”年轻人的目光盯在李天远身上,嘴里嘟囔道:“长成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哎,我说小子,会说话不会啊?长这样是爹妈给我,关我屁事啊?” 李天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却是被秦风一把拉住了,转身对那年轻人说道:“我这兄弟面丑人善,你总不能以貌取人吧?” “不是袁家的人就好……”年轻人被秦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挑一件吧,就当是我赔礼了。” “这位大哥,我看你这铺子位置也不错,干嘛要转让啊?” 秦风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开口问道:“还有那姓袁的是谁?难道这里也有欺行霸市,你可以报警啊!” “报警有屁的用处?在这三不管的地方,谁敢惹老袁家?” 秦风的话似乎勾起了年轻人的恨事,也让他忽略了秦风那张略显稚嫩的脸,没好气的嚷嚷道:“他们昨天才在我家门口挂了个死狗,警察上门有什么用,杀狗又不犯法……” 年轻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在秦风的诱导下,到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讲了出来。 原来,这个年轻人姓莘,单名一个南字,要说莘南和秦风的经历到是有些相似,在莘南十一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双双亡故,好在还有个爷爷与他相依为命。 第103页 由于受到爷爷的熏陶,莘南打小就对文房古玩特别感兴趣,大学考的是京大的考古系,今年才刚刚毕业。 但就在莘南毕业之后的第二个月,爷爷突然故去了,留下了这家经营了近二十年的老店。 为了继承爷爷的遗愿,莘南无奈的放弃了毕业后进京大考古研究所的机会,打理完爷爷的丧事后,回到了古玩街上。 但是让莘南没想到的是,在这家名为《文宝斋》的店铺重新开业的第二天,他就遇到了麻烦。 第68章 地头蛇(中) 莘南的爷爷莘子恺在津天古玩行中,也算是个前辈,尤其是写得一手好字,在国内书法界颇有名气,许多商家开业的时候,都喜欢向他求字,人缘很是不错。 文人写字,自然是不好意思谈钱的,不过求字的人都会送上一笔可观的润笔费,这也是惯例,从小莘南的家境非常不错,从没为钱发过愁。 在莘南父母去世之后,为了让孙子得到更好的教育,莘子恺拜托京城好友,将莘南送入到了京大附中去读的初中,平时只是节假日和暑假才会回津天市。 所以莘南虽然一直跟着爷爷学习字画,但是对爷爷的生意并不是很了解,在接手这家文房四宝店之后,才知道了一些古玩街上外人所无法触及的秘密。 在《文宝斋》重新开业的第二天,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人就闯进了店里,向莘南讲了一番规矩。 规矩的大致内容就是,想在古玩街上安心开店,每个月就要向他们缴纳两千块钱,否则这店就甭想再开下去。 莘南刚刚大学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肯受这些混混们的威胁?几句话没说完,双方就发生了争执。 莘南的爷爷在这街上人面很广,有些店铺还受过老爷子的恩惠,这一吵闹,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后都围了过来。 都是街面上的人,相互之间也有认识的,当下一劝解,那些混混们也就散去了,不过走的时候撂下了狠话,三天之内不交钱……砸店! 莘南不缺钱,当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对方就赔了三十多万,加上他爷爷身后也给他留下了五十多万,每个月两千块钱的保护费,对他的压力并不大。 但莘南的性格却是有些较真,任凭那些街坊邻居们如何劝说,他就是不愿意交钱,宁愿将这家店给盘出去,那不愿意向那些敲诈勒索的混混们低头。 古玩街上也不乏人头熟又有面子的人,当下有人把话递给了收保护费的那些人,介于中间人的面子,对方到是没有来砸店,但限定莘南一月之内搬店走人,这也就是秦风看到门口贴着店铺转让的原因了。 “妈的,每个月两千,干这个有前途啊?”听完莘南的讲诉后,李天远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两天一直跟在秦风在古玩街上晃悠,李天远多少对这里也有些了解。 这条古玩街街面长近一公里,呈环形,两边尽是店铺,怕是最少有一两百个商家,如果每家都收取两千元保护费的话,那一个月就是三四十万的收入。 原本以为秦风布局捞了二十万就是大手笔的李天远,这会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再想想自个儿以前勒索小学生,每天赚个二三十块钱的行径,李天远深切的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差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的不学,学这个干嘛?” 听到李天远脱口而出的话后,莘南看他的眼色顿时有些不对了,开口说道:“看你就不像是个好人,请你出去,我的店不欢迎你……” 要说莘南还真没冤枉李天远,他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而且从小就打架勒索、坏事干尽,的确不是个好人。 李天远听到对方这话,也是不乐意了,嚷嚷道:“哎,好人有什么好?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吗?老子就是坏人怎么了……” 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初出生的孩子,受到港台电影的影响比较大,在那些影视里,好人就代表着被欺负。 所以像李天远这么大的人,尤其是一些调皮捣蛋的孩子,都喜欢在自己身上贴个坏人的标签,说他是好人,那等于是骂人,李天远也是这样的奇葩之一。 “远子,闭嘴,去门边呆着去……” 秦风眼睛一瞪,打断了李天远的胡言乱语,将他赶到门口后,苦笑着对莘南说道:“莘大哥,我这兄弟港台电影看多了,其实人不坏,你别怪他……” “都那么大的人了,没点是非观。” 莘南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还不错,这店也开不了几天了,你要点什么自己拿吧,反正也没特别值钱的。” “莘大哥,东西我不要……”秦风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说道:“我就是好奇,什么人这么厉害,说赶你走就赶你走,你不会报警啊?” “还不是姓袁的,解放那会怎么没把他们都给枪毙了啊。” 得罪了地头蛇,往日门庭若市的《文宝斋》也变得冷清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莘南顿时竹筒倒豆子,将对方的来头说了出来。 在解放前的时候,京城有天桥,金陵有夫子庙,而津天的“三不管”,都是解放前江湖人士的乐园,罪恶的渊薮。 1900年义和团运动以前,津天市的繁华区在马头一带,所以清代人的诗文中就有“繁华要数估衣街,宫南宫北市亦佳”的说法。 第104页 而侯家后一带,茶楼、戏院、酒馆、饭庄、澡堂、妓院密集,是当时津天的游乐场所,被称为“销金锅子”。 而在八国联军侵华之后,大关河沿,侯家后、北门外的繁荣一落千丈,到是东兴-市场也就是这条古玩街附近的一块百余亩的洼地兴旺了起来。 时间长了,这片洼地就形成了一个集市,有卖大力丸和假药的,卖“折罗”(饭馆剩菜剩饭)的小吃的,剃头打辫子的,拉洋片的,摆茶摊的等等。 久而久之,这个集市变得越来越大,被称为了津天的南市,还有一个名字,就叫做“三不管”。 而“三不管”这个名字的来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乱葬岗子(随便埋死人)没人管,打架斗殴没人管,坑蒙拐骗没人管”。 另一种说法则是因为这块大洼在中国城区以南,法、日租界的西北,三个国家对这块租界地发生的案件都推诿不管,因而叫“三不管”。 南市地方不算大,却是三教九流、“耍巴人儿”的活跃的地方,集中了天津的茶园、戏院、饭馆、旅店、鞋帽服装、糕点糖果、大烟管等等店铺。 同时也是江湖艺人“撂档子”的地方,像练武场、摔跤场、大力丸、卖羊肠、豆汁和说书清唱的,应有尽有。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像这种极尽繁华灯、红酒绿之地,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军警、特务、流氓们的影子。 而在这“三不管”地带,势力最大,恶行最多的,就要数袁会文了,当时就流传着南有杜月笙,北有袁会文的说法。 袁会文的父亲袁老先,本就是一个著名的混混,袁老先有点武功,手使一把特制铁锨,纠集弟兄及子侄十余人,在芦庄子一带形成一霸。 民国初年袁老先弟兄相继死去,袁家也逐渐衰落,而袁会文生性粗野,不读书不求上进,整日在邻里间打架斗殴,终日游荡于“三不管”,后来拜在了青帮大佬白云生的门下。 当时的津天江湖道上,势力最大的就白云生。 那会津天军政工商文艺各界中的一些人,如沦陷时期商会会长刘静山、穆庄子天齐庙的大恶霸王海明、武县的土皇帝柳小五都是白云生的徒弟。 除拜白云生为师加入青帮外,袁会文在30年代初更认了两个干爹,一个是军阀李景林部下的军长谢玉田,一个是日租界华捕侦缉队长刘寿岩,从而更增长了袁会文的嚣张气焰。 靠着这些势力,袁会文在津天市是无恶不作,开设了多家赌场,并且贩卖烟土,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而且袁会文还曾经与土肥原系日特勾结,在津组织“便衣队”。 在解放后的第二年,恶贯满盈的津门巨霸袁会文没能逃脱法网,于一九五零年被判处了死刑,但当时他的亲友爪牙公然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葬礼,还闹出一场非常大的风波。 而莘南口中的袁家,就是袁会文的后人,在过去了三十多年后,袁会文的孙子袁丙奇,又开始在津天市兴风作浪起来。 袁丙奇的年龄并不大,今年也就是刚刚四十,不过他从八十年代初期,就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用恐吓打砸的方式,在昔日的“三不管”,也就是如今崇仁宫站住了脚。 袁丙奇继承了他爷爷袁会文的凶狠狡诈,名义上做着正当生意,但暗中实际控制着津天市的地下社会,并将其发展成了他的敛财工具。 别的不说,仅是这古玩街一月的进项,就能达到数十万之多,加上袁丙奇垄断的一些物流货运的生意,他早就晋身到亿万富翁的行列之中了。 莘南原本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古玩街上一些叔伯怕他吃亏,才把这些告诉他的,此刻一股脑的全都倒给了秦风。 第69章 地头蛇(下) “原来是袁会文?怪不得,这是家学渊源啊……” 听完莘南讲的这番往事,秦风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对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因为师父载昰,就曾经和其有过交集。 当年载昰家人因为“张勋复辟”的事件受到了牵连,和一帮遗老遗少被赶到了津天市,载昰曾经在这里住了数年。 那会的载昰,也曾经浪荡过一段时间,甚至差点就和袁会文一起拜入白云边的门下,只是后来遇到其师父,这才离开了津天市。 后来载昰再回津天,想劝说袁会文退出江湖,但那时袁会文已经成了气候,对其劝说不以为然,当年载昰栽在弟子的手上,背后也无不有袁会文的推手。 “咳,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啊,小兄弟,我这店你别久呆,不然等会就有人来赶了,看上什么就拿走,算是我送你的,不过只能拿一样啊……” 爷爷去世之后,莘南也没个亲人,平时没什么人说话,絮絮叨叨的和秦风发了半天的牢骚,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店铺只经营文房四宝,并不卖文玩,东西并不是很贵,最贵的毛笔也就是千把块钱,莘南到是也送得起。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莘大哥,送就算了,我想问问,你这店多少钱转让啊?” “你问这些干嘛?” 莘南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转了这店要回京城,所以连东西一块转,最少也要七八万,你想接手啊?” 莘南知道自己得罪了袁丙奇,留在这里也怕他报复。 所以除了店里的东西之外,库房里还有些宣纸砚台,他都要一起卖出去的,加上房子三年一续的租金,差不多要小十万块钱了。 第105页 “这么贵啊?”秦风像个少年一样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我可要不起,莘大哥,你还是转给别人吧。” “我到是想转,可这别人也不敢接啊……” 莘南脸上露出了苦色,那袁丙奇虽然没来砸店,但却是存了挤兑他的心思,放出去话之后,古玩街上的人居然没一家敢接手他的店。 “是这么回事啊?”秦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似乎没有再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就在秦风准备出去的时候,《文宝斋》的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哎,我说你两个小子,在这干嘛呢?” “干嘛要你管?”秦风尚未搭话,蹲在门口的李天远却是不爽的站了起来,说道:“你喊谁小子呢?没挨过打是吧?” 蹲在地上的李天远不怎么显眼,但这一站起来,那近一米九的个子,都快要顶到店铺大门的横槛了。 再加李天远那凶恶的相貌,理着小平头的右边脑袋,还有一道疤痕,居然将那已经走上台阶的两人吓得脚底一软,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靠,就这点胆子,还敢出来混?” 看到两人的模样,李天远裂开嘴笑了起来,他是那种三天不打架就手痒的人,就算在货站扛大包的时候,有事没事的都会和那些装卸工干上一架。 可是自从秦风出狱,李天远就再没惹是生非的机会了,眼下见到有人找茬,顿时兴奋了起来。 “小子,混哪的啊?听口音不是津天人,想要做过江龙?” 听到李天远的嘲笑声,被吓退了的两人面色一下涨红了起来,目光阴冷的从李天远身上扫过,像是要把他给看透一般。 “你管我混哪里的?想打架不是?爷奉陪!”李天远搓着手掌向两人迎了过去,只是刚走出两步,忽然感觉身体一麻,差点软倒在了地上。 “两位大哥,我这哥哥脑子小时候被人打坏了,你看他头上那块疤,就是小时候被打的……” 在李天远身后,闪出了秦风的身影,忙不迭的给那二人解释道:“他病好之后就总是想和人打架,这脑子真是有点不好使,两位大哥别见怪啊!” “我说哪来的愣头青,原来是个脑子不好的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那两人长长的出了口气,刚才李天远那壮实的身板,给他们两个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年头混江湖的和以前可不同,实在没几个能打的了。 “脑子不好还敢带出来?” 感觉刚才有些失了面子,一个留着郭富城小分头的人说道:“没事赶紧走,别在这晃悠,生病就好好在家呆着。” 李天远那远比他们更像黑社会的形象,让那两人也不敢找麻烦,训斥了秦风几句之后,将两人赶离了《文宝斋》。 “风哥,你……你刚才拉着我干嘛啊,就那俩长得像柴火杆的家伙,我一拳一个就放倒了……” 被秦风拉着出了古玩街拐入到一个巷子里后,李天远不满的嚷嚷了起来,他正想找俩人实践下这些天所练的把式呢,没成想刚才肋下一麻,浑身使不出一丝气力来了。 “说,接着说。”秦风也没说话,站在了李天远的面前,只是用目光盯着他看。 “风哥,我……我没说错啊,那俩人是不怎么样……”李天远被秦风看得有些发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远子,你以前没被人打死,真是运气太好了!” 盯着李天远看了半晌,秦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你以为打了那两个人,你就能走出古玩街了?知道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而且现在这社会,不是有功夫就牛逼的,你功夫再高,一枪下去还不是死翘翘?远子,我带你出来,可不是想帮你收尸的,你要还是这样,就拿了钱回石市吧!” 秦风这次是真的恼怒了,他虽然身怀八门传承,但终究只是个未成年人,挨打一样会疼,挨枪一样会死的,李天远要是不改脾气,早晚都会被他害死。 “风哥,你……你认真的?”李天远被秦风吓住了,从决定跟随秦风,他就没想过要离开,眼下的情形,顿时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你整天惹是生非,跟着我干嘛?”秦风知道,这次要不治住李天远,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闯下大祸,是以脸色没有丝毫的松动。 “风哥,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别人打到我脸上,我都不还手,你别赶我走啊!” 李天远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腔,他只比秦风大了一岁,充其量也是个孩子,被秦风这般一吓唬,哪里还撑得住劲? “这话是你说的?” 秦风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说道:“远子,好话不说第二遍,再有这样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念咱们在监狱里的情分了!” “风哥,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不会犯浑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天远耷拉个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着实被秦风给吓到了。 “你啊,别以为拳头大就厉害,这年头杀人的,都是不见血的软刀子。” 秦风叹了口气,身体顺着小巷往前走去,口中说道:“这段时间不要去古玩街了,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风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妹妹,现在手头也有点钱了,他准备将谢轩和李天远安置下来后,再去寻找妹妹的下落。 第106页 “嗯?文华巷386号?” 本来想走着回酒店的秦风,忽然在一处院子前站住了脚,眼睛紧紧盯住了在院子大门右侧的门牌号。 津天是个海港,市中心又贯穿着海河,早年规划的时候和京城有些相像,很多地区都是修建的四合院,此刻秦风所在的区域,就是以前的老宅子。 不过历经百年风雨,这些四合院已经变得非常破旧了,大门下的条石被磨得失去了花纹,两边的门槛上的木头也都已经腐朽了。 “风哥,怎么了?”一直低着头的李天远差点撞到了秦风身上,抬起头看着这个普通的院子,脸上满是茫然的神色。 “没事,我进去看看,你等在门口……” 秦风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院子,他不可能告诉李天远,师父载昰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曾经就在这里生活过。 第70章 成熟 “哎,你干什么的?”刚刚走进院子,一老太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娘,我……我想问问这边有房子租没?”秦风愣都没打一个,张口就编了个理由。 “没有,这院子正准备卖呢,小伙子,你找别家问问吧。” 老太太心挺善的,走过来说道:“这边的房价便宜,一间房一个月六十块钱就够了,小伙子你别吃亏了啊。” “谢谢大娘……”秦风闻言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们这住的好好的,干嘛要卖啊?” “住了几十年,我也不想卖啊,可是以前分的房子现在要拿钱买,这不是钱不凑手吗……” 老太太挺健谈的,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她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已经参加工作了,除了小儿子在这四合院住之外,另外两个儿子和闺女的单位都分配了楼房。 不过最近国家出了政策,单位分配的房子,可以折算工龄将其买下来,一套两三万块钱的样子。 要是只有一套房子还好办,可老太太有三个儿女都需要钱,思来想去,就决定把这院子卖了,卖的钱除了给小儿子买套房子之外,都补贴给另外三个儿女。 “大娘,这院子可不小,能卖不少钱吧?” 听到老太太的话后,秦风心中顿时一动,原本他的确是想在津天市租一套房子住,但看到师父的故居之后,秦风改变了想法。 “这房子好多年没修了,不值什么钱。” 老太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住楼房,可这楼房有什么好的?邻居和邻居互相都不认识,哪里比得上这几十年的街坊们亲啊……” 老太太明显没把秦风当成是买房子的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居然将自己的底价都说了出来。 这一套连上院子足足有三百个平方的四合院,老太太的底价只不过是十二万块钱,一平方还不到四百块钱。 当然,就房产开革刚刚开始的第三年,很多人还都在等着单位分房的九七年而言,这个价格也不算便宜了。 因为津天市一些新开发的楼房,这会也不过就卖六七百一平方而已,所以老太太的这套院子,问的人不少,但决定买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 听着老太太念叨了半天,秦风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这次却是没有在街上溜达,直接带着李天远返回到了酒店里。 “风哥,我晚上就回去,对了,我爸爸想见你,你看行吗?” 回到酒店后,秦风马上给按照谢轩留下的传呼号传呼了他,回电话的先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听到要找谢轩后,话筒才被交到了小胖子的手里。 谢轩说话的时候有些忐忑,虽然他没有说出秦风在石市的作为,但却是将“风老大”夸的像朵花一般,搞得谢大志对秦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行,来吧,我正好找谢叔叔还有点事。” 秦风在电话里的回应让谢轩放下了心,要说以前在监狱里对秦风是敬畏,经过石市发生的那些事之后,现在的谢轩,对秦风简直就是崇拜的五体投地了。 ※※※※ “谢叔叔,我是秦风!” 半个多小时后,在海珠酒店的咖啡厅里,秦风见到了在石市也堪称是个传奇人物的谢大志,李天远跟在后面也喊了声老板。 谢大志四十出头的年龄,长相和谢轩有些像,胖胖的脸庞给人一种十分朴实的感觉,身上的西装略显有些旧,但却十分的干净。 “小秦,我这两年耳朵里听到的可都是你的名字啊。” 见到秦风,谢大志爽朗的笑了起来,招呼服务员要了几杯咖啡和点心后,开口说道:“我这儿子以前只知道打架惹祸,你的话比我这老爸还好使呢。” 谢大志是那种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他虽然比秦风大了二十多岁,但丝毫都没有摆长辈的架子,完全将秦风当成同等的人来对待。 “谢叔叔,这可和我没关系,谢轩自己懂事了嘛。”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俗话说以小见大、以点见面,像谢大志这种人,成功是有其道理的,即使他现在处于人生低谷,秦风相信他也能再度崛起的。 “秦风,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和秦风交谈了几句之后,谢大志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和秦风在观察自己一样,谢大志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从进入咖啡厅后,谢大志就发现,秦风在这种地方没有丝毫的拘谨感,反而自己的儿子和李天远,表情都有些紧张。 第107页 要不是秦风脸上无法遮掩的那丝稚嫩,他几乎将对方当成一个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了,这种年龄和谈吐的反差之强烈,谢大志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是虚岁十八,其实还不到的。” 经过家庭的变故和载昰几年的熏陶,再加上秦风所得传承中对江湖与人生的思想诠释,秦风的心理,的确要比他的年龄成熟很多,即使比之谢大志,怕是也是不遑多让。 “唉,我这儿子要是能像你一样,我也不至于操那么多心了。” 谢大志叹了口气,看着秦风说道:“谢轩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秦风,你是打算在津天定居还是怎么着?谢叔叔虽然这两年不太顺,但有些事情还是能帮忙的……” 谢大志早年在津天投资了一块地皮,但一直没有启动建设,在石市生意破产之后,他将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块地皮上。 “谢叔叔,正好有事要求您呢。”听到谢大志的话,秦风笑了起来,这就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了。 “你说,我在津天还是有些人脉的。” 谢大志点了点头,他为人比较爽直,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不太计较小利,所以在各地都有关系不错的朋友,此次开发房地产,就是和津天本地的商人共同进行的。 秦风也没隐瞒,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盘下一家店铺,另外再买一套院子。” “盘店铺,买……买院子?” 饶是谢大志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被秦风的话给惊呆住了,“秦风,这……这两项加起来要不少钱吧?谢叔叔最近资金有些紧张,估计最多只能帮你五万块。” “钱我有,不用谢叔叔的,只要您出面就行。” 秦风笑了笑,拉过身边的背包,放在了谢大志的面前,说道:“这里面一共有二十二万,院子差不多十二万能搞定,至于那家店铺,七八万也应该够了,多出来的钱,我想请谢叔叔找人把院子稍微打理一下。” 秦风去那四合院看过了,虽然整体结构没什么问题,但很多地方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了。 “二十二万?秦风,你从哪来的这笔钱?” 谢轩并没有对父亲说过他们所做的事情,所以突然听到秦风说眼前的包里居然有20多万的时候,谢大志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大志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但一个十七八岁并且还是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孩子,能拿出这么一笔钱,着实让他震惊了。 “淘弄古玩赚了点……” 秦风没有细说,而是把背包推了过去,说道:“谢叔叔,您要是相信我,就帮我这个忙,不行的话,我就自己来处理……” 秦风并不是自己不能出面,但他有着自己的一些顾虑。 一来秦风年龄太小,会让人在信任度上打折扣,这年头,别说一二十万了,有些家庭拿出一两万都困难的很,如果去办理过户这些手续的时候,秦风没办法解释钱的来源。 二来秦风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但他可以肯定自个儿不会做个乖宝宝的,怕是会游离在法律边缘,并不适合在这里留下太深的烙印。 所以思来想去,这事儿由谢大志出面是最好不过的,到时就是房产证明以及店铺的手续上,他都不会使用自己的名字。 盯着秦风平静如水的脸庞看了好一会,谢大志苦笑了起来,点头说道:“秦风,这忙我帮你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以后别喊我叔叔了,叫我老谢吧,我在你这年龄的时候,还只会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呢……” 说出这番话,代表着谢大志将秦风看成了和自己对等的人,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对方心智上的成熟,他实在无法将秦风和自己那狗屁不通的儿子看做是同龄人。 “老谢?还是算了吧,我和谢轩是兄弟,这辈份不能逾越。” 秦风摇了摇头,做人要知进退,别人抬举自个儿,更是不能得意忘形,单是从年龄上来说,他叫一声叔叔就是应该的。 “好吧,秦风,我这儿子以后就跟着你了。”谢大志也没矫情,他虽然这两年运气不佳,但眼力却没失去,他能看得出来,秦风日后必成大器。 “对了,把你那房子和店铺的事给我说说,有什么要注意的没有?”谢大志扯开了话题,他也很好奇秦风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第71章 旧地 “谢叔,那房子是文华巷三百八十六号,就在崇仁宫的边上,老太太开价十二万,我估摸着还能讲下来一些……” 秦风大致将房子的情况介绍给了谢大志后,开口说道:“不过这房子不要用我的名义买,最好是用谢轩的。” “这是为什么?秦风,小轩有房子的,还是写你的名字吧……” 谢大志有些奇怪的看向秦风,按他这辈人的思维,有房才有家,没见过自家花钱买房子,却要写别人名字的。 “谢叔,谢轩是我兄弟,写他一样的,我给您说说那店子的事吧……” 秦风笑着将话题给岔到了古玩街上的那家店铺,“现在没人敢接手那家店,我希望谢叔您接手之后,先停业一个月。 当然,该交的租金什么的,咱们都照给,另外别让人打听出事谁盘下来的店子……” 秦风并没有隐瞒那家店的情况,原原本本的给谢大志讲诉了一番,听得谢大志的脸色不断变幻着,显然他也听过袁丙奇的名头。 第108页 “秦风,那店你最好别接,这些地头蛇,咱们惹不起。”要是放在石市,谢大志自然不怕,但在津天他没有根基,却是不愿意招惹这些道上中人。 “谢叔,没事,用远子的名字签合同……” 秦风一边想一边说道:“手续办完之后,让那个叫莘南的人直接回京城,然后把《文宝斋》关上就行了,远子名字生,他们一时半会查不到什么的。” “那……店子总归还是要开业的啊?”谢大志有些不明白秦风的想法了,得罪了地头蛇,以后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的? “到时候给他们保护费就好了,别人交两千,咱们交四千还不行吗?”秦风随口编了个瞎话,他总不能说自个儿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姓袁的吧? “那好吧,我两件事我一准帮你办妥。” 见到秦风坚持,谢大志也没多说什么,到时万一真发生什么事,他也能找朋友在袁丙奇面前说项一二,想必对方会给这点面子的。 ※※※※ 安排好津天的事情后,秦风买了张车票,直接去了仓州。 此次除了寻找妹妹之外,秦风还必须去一趟刘家,身在监狱的时候就不说了,但现在已经出狱,不去刘家拜访一番就是有失礼数了。 站在刘家的大院门口,秦风有些失神,当年他曾经无数次的带着妹妹来过这里,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孤身一人。 “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狗吠声从刘家大院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条背上毛发已经有些脱落的大黄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大黄,你干什么?” 刘家成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跟着大黄跑出了院子,那动作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手依然很矫健。 “咦?你是谁?” 当刘家成看到大黄狗正亲热的和一个年轻人扑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顿时瞪直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刘家,没人比他更知道这老狗的脾性。 当年秦风和妹妹出事的时候,刘家成几兄弟和刘子墨都在台岛,等他们回来之后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周旋的可能。 后来刘子墨就将被饿的奄奄一息的大黄,从秦风所住的地方带了回来。 刚来到刘家的时候,大黄狗的脾气异常的暴躁,将刘家成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一条看家藏獒都给咬死掉了,刘家除了刘子墨之外,无人能接近这条大黄狗。 后来刘子墨离开了仓州刘家大院,照看大黄狗的任务就交给了刘家成,他也喜欢这狗的忠烈,足足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让大黄接受了自己。 眼下大黄居然和一个陌生人如此亲热,不禁让刘家成大跌眼镜,要知道,这几年来刘家可没少发生因为大黄咬人而赔钱的事情。 “大黄,想死我了……” 紧紧抱着大黄狗的脖子,秦风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他能感受得到身下大黄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往日带着妹妹身后跟着大黄的那一幕幕场景,如同电影般在心头闪过。 “呜……呜呜……” 大黄口中发出了呜咽声,一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往外溢出了丝丝液体,轻轻咬着秦风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嘴,有些时候,动物的感情往往要比人类更加的真挚和忠诚。 “我不会走了,大黄,咱们以后永远都在一起。” 被判入狱四年,秦风没有掉过一滴泪水,跟着师父学艺挨打,秦风一直紧咬牙关,唯有载昰的去世和此刻,他的泪水像是禁不住的闸水一般涌了出来。 其实秦风在前几年是回过一次仓州的,也曾想过要把大黄带走,不过那会他还在牢狱之中,一来不想被刘家发现,二来即使带回大黄,秦风也无处安置。 “我……我知道了,你……你小子是秦风!” 站在门口的刘家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有遇到故主,或许大黄才会有如此的表现吧? “刘叔叔,是我,我是秦风!” 抹了一把眼泪,秦风抬起头来,相比四年前,他那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了许多,但依稀从那双眼睛里,还能找到当时秦风的影子。 “好小子,前段时间子墨还打电话来问你。” 刘家成重重的在秦风肩膀上拍了一记,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还没把老刘家给忘了,哎呦,大黄,你连我都咬?” 刘家成这一巴掌拍在秦风肩头不要紧,原本正围着秦风摇着尾巴的大黄不乐意了,突然一口咬在了刘家成的手臂上,虽然没下死口,但刘家成的衣袖却是被撕扯破了。 “妈的,老子这些年白养你了啊。”刘家成没好气的骂了大黄一声,却是再也不敢表现的和秦风过于亲热了,这老狗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刘叔,不要紧吧,大黄,不准咬人!”秦风关心的扶住了刘家成,看到他的胳膊并未出血,这才放下心来。 秦风从小带着妹妹生活,看惯了世人的白眼,不过对他好的人,秦风也是铭记在心的,面前的刘家成,以前就没少关照他。 “没事,还好我反应快。” 刘家成摇了摇头,在大黄下口的时候,他手臂上的肌肉就自动收缩了起来,否则这一口肯定是要见血的。 “走,进去说话,好小子,真长成大人了。” 刘家成本想再拍下秦风的,可是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大黄,伸出去的手又悻悻的缩了回去。 第109页 “刘叔,我……我这进去,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秦风有些迟疑的说道,他当年杀掉的孙家兄弟,在这小镇上有不少亲戚,万一传出去的话,秦风怕刘家和对方起冲突。 “麻烦?什么麻烦?”刘家成眼睛一瞪,“我们刘家不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在仓州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找我们的麻烦?” 自刘运焦起,刘家在北方江湖中,一直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四方大佬级别的,这明面上收徒授武,但暗地里也是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对国家的律法也未必就放在眼里了。 所以在刘家成看来,孙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平白还害秦风坐了几年大牢,这几年他到是没少找孙家的麻烦。 带着秦风走进院子,刘家成伸手招呼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开口说道:“麻四,去,到镇子上称两斤猪头肉,再买只烧鸡,对了,再称点驴肉来……” “刘叔,四哥,不用那么客气。”秦风认识那叫麻四的中年人,他是刘家成的入门弟子,功夫练的十分扎实,当年秦风没少从他手上偷师。 “你认识我?师父,这位是?” 听到秦风的话后,麻四有些疑惑的向他看去,脸上忽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说道:“你小子是秦风,嘿,长这么大了?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豆芽菜呢。” 秦风那会在这小镇的时候,只是和同龄的孩子关系不太好,但镇子上的大人都很喜欢他,经常用秦风的懂事来训斥自家的孩子。 “秦风兄弟,你等一会,我买了菜就回来,晚上陪着师父,咱们好好喝一杯!” 虽然秦风当年犯的是杀人罪,而且连杀了五个,这要换成一般的知情人,怕是见了秦风都要绕道走。 但是在麻四这样的江湖汉子眼中,杀几个人算什么?快意恩仇才是大丈夫所为,是以对待秦风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尊敬。 第72章 礼物 “刘叔,这些年承蒙您照顾,秦风先谢谢您!” 来到房间里后,秦风对着刘家成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也是他欠这位老人的,当年偷学的武艺,大多都是从刘家成身上学到的。 “你这孩子,命苦啊。” 刘家成摇了摇头,招呼秦风坐了下来,说道:“我和子墨寻找了两年,都没找到小葭葭,不过按我大哥的说法,那孩子不是早夭之相,你不用担心。” 对于聪明懂事的秦葭,刘家人都是很喜爱的,在秦风进监狱之后,刘家发动了北方江湖道上的朋友帮助寻找,但秦葭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了一般,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来。 在秦风进监狱的第二年,刘子墨被父亲逼着去法国留学了,寻找秦葭的事情,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刘家三兄弟,老大跟随刘运焦时间最长,后来进入到商界,将功夫耽搁了下来,不过却是学了几分刘老爷子的相面之术,刘家成到也不是因为安慰秦风才有此一说的。 “我也知道葭葭还在,就是怕她过的不好。”秦风闻言叹了口气,师父也曾经说过相同的话,秦风是相信妹妹还在世上的。 “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用着急……” 刘家成宽慰了秦风几句之后,开口说道:“秦风,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把这儿当家吧,我可以收你为徒。” 其实早在秦风偷师的时候,刘家成就有意将秦风收入门下,不过却是被老爷子制止掉了,现在秦风劫难已过,他再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刘叔,我……我已经拜在别人门下了。” 秦风看得出来刘家成是真心实意想要收自己为徒的,想了一下之后,也没隐瞒自己在监狱中遇到载昰的事情。 这世上能让秦风信任的人不多,而刘家成正是其中一位,当然,关于那玉佩传承的事情,秦风自然是不会提的。 “载昰?这个名字听着很陌生啊?”刘家成皱起了眉头,按理说这人识得父亲,他应该有些印象才对,不过想了半天,刘家成也没记起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江湖外八门,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家伙,秦风,我看你还是拜在八极门下吧,你气感已成,不出三十岁,就能成为一代宗师!” 刘家成是唯一传承了刘运焦八极拳的刘家子弟,他的眼神还是很准的。 在刘家成看来,秦风的眼睛隐隐带有一层润滑的光泽,这是练气有成的表现,单凭这一点,秦风的功夫怕是不比他那弟子麻四弱上多少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刘叔,我自幼家中就发生了变故,到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等我解决了这些事,再投入您老门下也不迟……” 秦风有时候也会在想,自己究竟是不是那天煞孤星,七八岁的时候家中遭遇变故,父母失踪,前些年受了牢狱之灾,又和妹妹失散了,好像跟着自己的人,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拜师载昰的时候,老爷子并没有说不能让秦风再投入他人门下,但秦风自觉命运坎坷,却是不愿意连累刘家。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刘家成也是个火爆脾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日后查出你仇人是谁,我带人帮你灭了他们。” “师父,灭了谁啊?您老火气还是这么大?” 刘家成话声未落,麻四两手拎满了东西走进来,对着秦风笑道:“刚好瘸六出摊了,他调的牛脸不错,我也称了两斤。” 第110页 “麻烦四哥了……” 秦风连忙将麻四手上的菜接了过去,回头说道:“刘叔,子墨是我兄弟,您是我长辈,有这层关系就行了。” “你这孩子仁义啊,老爷子当年看走眼了。” 刘家成叹了口气,说道:“四儿,去把我那坛老酒拿来,今儿和秦风好好喝一杯,不要叫别人了,就你自个儿陪着。” 在老辈人眼中,找一个能传下衣钵的好徒弟,和大海捞针也差不多,秦风品行资质都是极佳,但奈何却是不肯拜入八极门下。 刘家成是豪爽之人,既然秦风不愿意,他也没勉强,拉着秦风在房间里开了一席,谈论着江湖中的往事,喝的痛快淋漓。 “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五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好像有个人来过刘家,像是你那师父。”酒过半晌,刘家成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了惊荣。 “哦?刘叔,我师父门道可多了,出门未必就是真实相貌啊。” 秦风闻言笑道,他到不是揭师父的短,载昰解放前名头也不小,解放初期一向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但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 “你师父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做鬼见愁?”刘家成看向秦风。 “咦?刘叔,那还真是我师父。” 听到刘家成的话,秦风也想起来了,师父好像曾经说过在五六十年的时候,来过刘家,不过刘运焦那时去了台岛,只是见了刘家的一些后人。 “嘿,你要是那位老爷子的弟子,我还真没法抢了……” 刘家成摇了摇头,当年父亲跑去台岛,带走了大哥三弟,他和母亲留在了仓州,要不是江湖同道经常接济的话,怕是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载昰当时来到刘家的时候,就曾经留下了不少粮票和钱财,只是那会刘家成年龄还小,经过了几十年,记忆早已模糊了。 有了这层关系,刘家成再不提收徒之事,只是劝秦风酒喝,一坛十斤的老酒被喝个精光后,三人也均是酩酊大醉。 ※※※※ 第二天一早秦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刘子墨的房中,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大黄趴在床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大黄,以后我走哪都会带着你的。” 秦风能感受到大黄对自己的那种眷恋,从抱养它到现在已经有八年多了,大黄也显露出了一些老态,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 似乎听懂了秦风的话,大黄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秦风的手,在它的世界里,主人就是唯一。 刚刚走出房间,秦风就看到刘家成已经在院子里摆起了拳架子,不由笑道:“刘叔,起那么早?” “老了,今儿晚起了一个小时……”收功之后,刘家成带着秦风去吃了早饭,两人坐回到了堂屋里。 “刘叔,我要走了,一天找不到小葭,我这心里一天不安稳。” 秦风来刘家,是为了感谢那些年刘家对自己的帮助,但他此次出来,最主要的目地还是寻找妹妹。 “你要走我不拦你,日后有空了就回来坐坐。”刘家成点了点头,说道:“你等一下,子墨那小子有件东西让我交给你!” “刘叔,这……这物件怎么拿回来的?” 刘家成走进里屋,片刻之后手上拿着个锦盒走了出来,秦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整个人顿时都愣住了。 这锦盒里放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当年刘子墨所赠的那个枪头,和四年前初见时一样,枪头被擦拭的一尘不染,两边锋刃处,闪着丝丝寒光。 “老爷子一共就打制了三把,岂能让它流落在外面?” 刘家在仓州根深蒂固,政府部门也有不少关系,当年秦风判决下来之后,他们就托人把这枪头给取了回来。 “秦风,这把枪头是子墨的,他说要给你当礼物,你拿走吧。” 刘家成从锦盒里拿出了张对折的纸片,说道:“这是工艺品鉴定书,有这东西上火车什么的都可以携带。” “刘叔,这……这个太贵重了!” 秦风将那枪头握在了手中,他怎么都没想到,已经出去留学两年的刘子墨,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件礼物。 和常人不同,如此饱尝人血的杀戮凶器,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但秦风不然,握着寒光四射的枪头,他心中居然有种安全感,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般。 第73章 下落 “汪……汪汪……” 回到了从小生长的地方,大黄显得有些兴奋,屋前屋后的跑了一圈之后,耷拉着耳朵来到了秦风的身边,似乎它也感觉到缺少了一些什么。 从刘家告别之后,秦风就来到了这个自己和妹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看着早已破败不堪的那间平房,秦风心中有诸多感慨,听麻四说,自从这里出了命案之后,就是那些后来的拾荒人,也没有一个敢住进来的。 铁道两边长满了齐人高的杂草,显得愈发的荒芜,往日经常见到的羊倌也不见了,虽然日当正午,却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秦风久久的站立在屋前,当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列火车呼啸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发生命案的缘故,这里的加水点都被遗弃掉了。 “大黄,你说小葭会去哪里?” 秦风的声音有些苦涩,拎起放在脚边的背包,自言自语的说道:“大黄,走,我就是用脚去量,也要把这条铁路走完!” 第111页 在夕阳下,向前方蜿蜒曲伸的铁轨旁边,一人一狗被拉出两道长长的背影,背着旅行包的少年还在时不时的大黄狗说着话,偶尔能得到“汪汪”的两声回应。 ※※※※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秦风来到了距离津天市三十公里外的一处货场。 津天市货站是京津往各地的最大一个火车中转货场,每天都有上百辆货车在这里进行调配更换车头后,开往全国各地。 “津天,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妹妹的消息。” 沿着铁轨一路走来的秦风,此时的形象又回到了四五年前,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那么破旧,但却变得脏兮兮的,就连背后的旅行包也布满了灰尘。 秦风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往日看上去有些细软的胡须,也变得又黑又硬,让他的年龄像是凭空大了好几岁。 那列货车从仓州出发,但先是拐入到了泉城,从泉城又返回津天,线路十分的复杂,也让秦风多走了好多路。 用双脚丈量了数百公里,秦风沿途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列车停车点和有人迹的地方,但让他失望的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妹妹的消息。 “大黄,吃东西了……” 秦风坐在了路轨旁的一个石阶上,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五六个馒头和两斤熟牛肉,他进监狱的这几年,大黄的嘴却是被刘家给养叼了,每顿是无肉不欢。 在三个馒头里夹了牛肉喂给大黄之后,秦风狼吞虎咽的吃掉了剩下的两个,他现在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会亏待自个儿。 拿出了个搪瓷缸子,秦风把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倒给了大黄,自己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像这样的货场两旁,一般都会有些小工厂或者是商店的。 “大黄,别乱跑!” 摸了摸正在喝水的大黄,秦风往数十米外的一个大院走去,不过他刚一转身,大黄就用嘴叼起了缸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有人吗?”来到门房前,秦风大声喊了一句,他记得自己几年前也来过这个货场,不过那时这家工厂似乎关着门的。 “谁啊?” 随着话声,门房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一眼门外的秦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要饭的赶紧走,白长这么大个子了,干点什么不能吃饱饭啊?” 在八九十年代,曾经出过一支有名的队伍,那就是“盲流”,词面解释是从农村中盲目流入城市的人。 盲流最早要追溯到五十年代末的那场全国性饥荒的时候,当时几乎所有的非城镇户口的人,都曾经有过要饭的经历。 到了后来,任何没有城镇户口的人都被列入到了这个行列里,而一些乞讨要饭的人,正是盲流大军中的主力,因为他们的流动性,正符合了盲流的特性。 笔者对这类人群没有任何的歧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流动性催生了许多罪恶的发生,小偷小摸就不说了,很多恶性伤人案件,也都发生在这个群体之间。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很多人只要看到那些拾破烂的流浪汉,就会下意识的进行一些防范。 这个小工厂前段时间就丢失了一些钢材,所以看门的老头自然对秦风就没什么好脸色了,没拿扫把赶人已经不错了。 “大爷,我不是要饭的。” 虽然带着妹妹最初曾经要过一段时间的饭,但秦风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很认真的纠正了老头的称呼后,秦风拿出了包烟,给老头敬上一根,开口说道:“大爷,我真不是要饭的,路过您这,想讨口水喝。” “哎呦,红塔山啊?从哪儿偷来的啊?” 见到秦风手中的香烟,看门老头愣了一下,不过随之就满脸怒气,伸手抄起了门口的大扫把,那架势像是真要打人了。 “汪……” 老头刚挥起扫把,大黄冷不防的从秦风身后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了扫把上,吓得老头连忙扔下扫把,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黄,回来。” 秦风唤了一声大黄,随手将那包红塔山扔了过去,苦笑着说道:“大爷,我的不是要饭的,不给口水喝就算了,我能问您点事儿吗?” “小子,不是要饭的穿成这样干什么?” 九七年这会,一包红塔山也要卖到九块钱的,而老头一个月看门的工资不过就200多,平时抽的都是几毛钱一包的大前门。 眼见秦风毫不犹豫的就将一整包烟扔了过来,再加上秦风那一口的津天口音,老头到是有几分信了秦风的话了。 “大爷,我从仓州一路走过来,这身上能干净吗?” 秦风将刚才拿在手上的那根烟塞在了老头的手里,然后掏出了个一次性打火机,帮老头点着了火,说道:“大爷,先给口水喝吧,这天气热死个人……” 从进入九十年代,这夏天来的就是一年比一年早。 此刻不过五月,太阳就已经毒辣的很,尤其是在铁轨旁的石子地上走路,那地面都能蒸腾出一股热气来,吃了熟牛肉夹馍后,秦风更是喉咙嗓子直冒烟。 “好,你进屋来吧,那狗别让进来了,你看脏成什么样了?” 老头很享受秦风这种全方位的服务,美美的抽了一口香烟后,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接着说道:“那边有蓄水池子,刷车用的,回头给你的狗洗洗,这味道大的很呀。” 第112页 “大黄,去,自己去洗洗。” 秦风冲着大黄吆喝了一句,回身接过了老头递来的一茶缸凉白开,一口气喝下肚后,苦笑着说道:“我自己连喝的水都没有,哪有功夫给他洗澡啊?” “小伙子,说说吧,怎么搞成这幅模样啊?” 看在那包红塔山的份上,老头在秦风喝完水后,又递了条湿毛巾过去,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没事从仓州走到这边来干嘛?” 一般来到这货场的,大多都是那些为了回家省路费的民工,或者是想换个城市讨生活的盲流,但像是秦风这样带着条大狗一路走来的,却是不多见。 “大爷,是这样的。” 秦风这一路上早就说顺了口,“我和妹妹以前经常在铁路上玩,有一次妹妹爬到一个平板车上,谁知道那列火车一下子开了,妹妹没能下来,我……我这都找了好几年了……” 这一番话,秦风也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但每一次说完之后,对方的反应总是会让他失望,这一次秦风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老头听完秦风的话后,却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妹妹?多大的孩子呀?这每年都有不少流浪的小孩在货场里,要我说,还真说不好……” “我妹妹四年前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特别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个月牙儿一样,对了,当时她留着个娃娃头。” 听到老头的话,秦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老头的胳膊,急道:“大爷,您……您见过我妹妹吗?” 第74章 失望 “哎……哎,轻点,小伙子,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抓啊。” 秦风情急之下,手上却是没有控制住力道,抓得那老头连声怪叫了起来,等到秦风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老头小臂处已然被捏出了几个红指印。 “我说你小子想杀人啊?怪不得敢带条狗就满铁路的溜达,敢情手劲不小?” 老头呲牙咧嘴的在小臂处揉了揉,他可是清楚那些拾荒者的秉性,人多的时候就是拾破烂的,遇到有人落单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客串一把拦路抢劫。 “大爷,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秦风连声道着歉,右手又伸进了背包里,再掏出来的时候,赫然又多了一包红塔山,俗话说礼多人不怪,这一路上单是香烟秦风就发出去两条了。 “大爷,您看,这个就是我妹妹,您见过他吗?”随着香烟拿出来的,还有一张小女孩的画像,这是秦风按照自己记忆画出来的,他感觉能和妹妹有八九分相像。 “小伙子,心情我能理解,下回别这么冲动了啊。” 见到又是一包香烟塞进了口袋,老头的怒火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从刚才那包拆开了的红塔山里掏出了一根,闻了闻又塞了回去,拿出一支大前门给自个儿点上了。 “咦,照你画上的这女孩,我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印象。” 美美的抽上一口香烟,老头打量着那张画像,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四年前的冬天吧?几月份我记不清了,不过那会好像还没过年…… 我当时出去捡煤块,见到从一个平板车上下来一女孩,脸上好像有血,本来我想喊着她的,谁知道那女孩一直哭着就出了车站,我……我也就没追上去。 对了,那列火车好像就是那边那一列,你看离我这边那么远,我想追也来不及了……” 说着话,老头指了下远处正等着编排的列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秦风发现,那正是自己一路追寻着的火车。 火车货站,运输最多的无疑就是煤炭了,这些生活在货站旁边的人,烧煤根本就不需要花钱,所谓的捡,其实就是拿个耙子直接从车上扒拉。 老头一来当时正在扒拉煤,二来距离那个平板火车有点远,中间隔了三道铁轨,再加上平时也常见到一些爬火车的小孩子,是以虽然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有追下去。 “是……是葭葭!”强自压抑住心中兴奋的秦风,大声喊了出来,“没错,一定是葭葭!” 按照老头所说的时间列车还有小女孩的形象,应该就是秦葭无疑了,苦苦寻找了妹妹好几年,秦风终于得到了一丝关于妹妹的下落。 这也难怪当年刘子墨等人没能找到秦葭,毕竟铁路沿途像这样的小工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家,几乎比比皆是,否则秦风也不会几百公里的路走了半个多月。 “小伙子,真是你妹妹啊?我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哎,哎,轻点,你轻点啊!”老头数落了秦风几句,可是话声未落,胳膊又是一疼。 “大爷,您……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秦风一激动,差点又将老头的胳膊给捏断了,疼的老头大声喊叫了起来。 或许是拿了秦风两包香烟,又或者有当时没拦下那小女孩愧疚的缘故,老头这次没卖关子,等秦风放开手后,开口说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那里出去就是镇区了,四通八达的,谁知道她会去哪啊?” “大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了!” 秦风也顾不上给水壶灌满水,口中打了个唿哨,直接就冲出了门房,正在院子储水池里泡着的大黄猛地窜了出来,跑出门时一个哆嗦,甩了那老头一脸的水珠。 火车货场不比客运站,除了检票出口之外,周围近一公里都是有围墙的,货场几乎哪里都能进出,老头所指的方向,出去就是一条大马路。 第113页 马路上人不多,也没见有什么店铺,秦风顺着马路走了大概五分钟后,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上面分明标注了往京城和津天的方向,却是一条国道。 “妈的,就是一个个的问人,我也要找到妹妹的下落。” 咬了咬牙,秦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国道上都有些供司机落脚吃饭的饭店,如果妹妹出现过,相信会有人能看到的。 ※※※※ “大叔,你几年前见过一个小女孩吗?” “大姐,四年前有个小女孩来过这里吗?” “这位大哥,您看看这画像,见过这女孩吗?” 秦风沿着长长的国道,充满希望的进到一家家饭店或者小旅馆中,但每次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是挂满了失望的神色。 两天之后,秦风几乎从津天市走到了京城,不过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妹妹的消息,不死心的秦风又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往津天市的方向走去。 同样,当秦风站在津天市热闹的海河旁边,依然没能得到妹妹的下落,似乎从那十字路口处,秦葭就消失不见了,沿途那么多家饭店,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妹妹。 秦风也曾经怀疑妹妹是否在那里出了车祸,但询问了很多人,四年前都没有发生过小女孩没车撞的事件,这也让秦风安心了许多,至少……妹妹还活着! “莫非……妹妹当时被过往的车辆带走了?”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秦风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随之变得无力了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是大海捞针,很难将妹妹寻找到了。 “葭葭那会已经八岁了,他应该能记得我,到报纸上去发寻人启事,对,就这么办!” 在九十年代末期,网络虽然已经有了,但远不如报纸的覆盖面大,想到这一点的秦风也没去找谢轩和李天远,直接来到了津天的日报社。 发寻人启事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手续,一般都是按字收费的,秦风写下了一段二十多字的广告,足足花费了两百多块钱,并且要求连登十天。 当然,看过了报纸样刊的秦风,实在有些怀疑那豆腐块大小的寻人启事,是否真的能被妹妹或者收养妹妹的人看到? 第75章 结仇(上) “谢叔,是我,秦风。” 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满脸疲惫的秦风拨打了谢大志的传呼,没过多大会,电话就回了过来。 “小秦?你回来了?” 谢大志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没等秦风回话,忙不迭的说道:“这段时间出了点事,电话里也说不清,你马上到文华巷房子那边去吧,我现在也赶过去,到了咱们再说。” “出事了?好,谢叔叔,我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秦风心里一沉,也没多说什么,挂断电话付了钱之后,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黄面的,受京城的影响,现在满津天跑的也都是这种出租车。 司机是个老津天人,对道路很熟悉,带着秦风拐了几条小道,没用半小时就来到了文华巷的入口。 ※※※※ “嗯?谢叔办事情的效率很高啊。” 走到386号院子的门前,秦风发现,破旧的大门已经被换掉了,连门槛都重新上了漆,只不过大门此刻却是紧闭着。 “风哥,你回来啦?” 当秦风敲响门后,小胖子谢轩从里面打开了门,等秦风进去后,鬼头鬼脑的在门外看了好几眼,这才将大门从里面给关上了。 “我靠,这么大条狗啊?风哥,你从哪搞来的?”就在谢轩回过头来,才发现跟在秦风身后的大黄,吓得他连忙后退了几步。 “怕什么,它叫大黄,不会咬你的……”秦风没好气的在谢轩头上敲了一记,说道:“刚才那是干什么?又不是拍电影,还怕我被人跟踪了?” 谢轩摸了摸脑袋,苦瓜着一张脸说道:“风哥,我还真怕你被人跟踪。” “谢叔叔说出事了,是不是远子又和人打架了?”秦风绷起了脸,说道:“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 秦风知道李天远的脾性,所以在临走之前,教给了李天远不少东西,就是想让他好好练功,不要出去惹是生非,眼下来看,那小子荷尔蒙之旺盛,还要超过秦风的想象。 “风哥,这次不是我们惹事,怪不得远哥的……” 谢轩正想解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开,却是谢大志也赶了过来,看他手里的安全帽,应该是直接从工地上过来的。 “秦风,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憔悴成这幅模样了?” 进门后的谢大志看了秦风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知道秦风比自己儿子还要小上一岁的,可眼前被晒的面庞黝黑的秦风,看上去就像是有二十五六岁一般了。 “谢叔,好几天没洗脸,就是这模样了。” “怎么?没有找到妹妹?咳咳,秦风,谢叔叔不会说话,你别见怪啊……” 谢大志这句话问出口后,差点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就秦风脸上显露出来的那神情,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没有找到妹妹。 “谢叔,没事,我知道您这是关心我。” 秦风摇了摇头,他算是一个心胸十分豁达的人,从七八岁的时候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当事不可为的时候,秦风会将那份牵挂和思念都深埋心底,而不会影响他日常的行为判断。 第114页 这一次虽然没能找到妹妹,但秦风也不是全无收获,最起码他知道妹妹还活着,这对于秦风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说我的事了,谢叔叔,多谢您帮忙,这院子搞的不错。” 见到谢轩和谢大志的神态后,秦风知道李天远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否则谢大志也不会一上来就问自己妹妹的事情了。 “哪帮什么忙了,都是自家的工人,举手之劳而已。” 谢大志笑着摆了摆手,他现在正做着地产开发的生意,工人和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在房主搬走后,谢大志拉来了一车材料和工人。 谢大志知道秦风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秘密不少,所以他不仅让工人将所有的房间和围墙都粉刷了一遍,更是将杂物间改成了洗手间,装上了马桶和淋浴器。 这样一来,秦风等人就不用再去外面公共厕所了,只要将大门一关,谁看不知道院子里所发生的事情了。 “对了,秦风,我给你说说花的钱……” “先别说这个了,谢叔,咱们先进屋说说远子的事情吧。” 谢大志刚张嘴想说帐,就被秦风出言制打断了,因为他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呻吟,这声音秦风可不陌生,当年在管教所里挨打之后,李天远没少发出这种哼哼。 “大黄,你留在门口。” 秦风对着大门指了一下,抬腿跨进了屋子,这种四合院的厢房和京城的差不多,进屋是一间堂屋,两边是住人的房间,中间一般没门,都是挂上一道帘子。 由于刚装好房子就出事的原因,这里面更是连帘子也没挂,秦风一进屋就看到了躺在右侧房间床上的李天远。 “妈的,谁下手这么狠?” 秦风一看之下,忍不住骂出了声,这床上躺的哪里还是个人?整上半身就像是一个用白布包裹起来的粽子,除了露出张被打肿了的脸之外,就没处好地方了。 看到这情形,秦风脸上露出了一丝戾气,李天远把他当大哥才跟到津天来的,可是这才仅仅几天,就被人打成了这幅模样? “这孩子,真是杀人进的监狱?” 见到秦风阴沉的脸色,就连谢大志这种在社会上厮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都是心里一突打了个寒颤,不由想起儿子给他说过的事情。 “风……风哥,是……是你来了吗?” 听到了秦风的声音,躺在床上的李天远很努力的睁开了眼睛,不过被打肿了的双眼,显然看不清眼前的情景。 一向自诩是流血不流泪的李天远,那泪水是哗哗的往外直淌,挣扎着想坐起身子,但此刻他连动下手指都困难,只是在喉咙中发出了嘶哑的“嗬嗬”声。 “远子,是我回来了,你别说话,有什么事,等养好伤再说……” 秦风走到床前,握住了李天远努力了半天没抬起来的右手,轻声说道:“远子,睡一觉就没事了,谁打的你,咱们十倍打回来!” 说着话,秦风的右手轻轻的按在了李天远的后脑处,一按一松,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情绪激动的李天远顿时昏昏睡了过去。 第76章 结仇(中) “还好,没伤到腑脏,都是些筋骨外伤,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不带他去医院?” 李天远睡去后,秦风回过头来,声音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但谢大志父子俩,都能听出话语中的不满。 “谢轩,你看着点远子……” 谢大志吩咐了一句儿子,看向秦风,说道:“这事儿有点复杂,咱们到别的屋去说,别又把给吵醒了。” “好,咱们换个地说话。” 秦风看到李天远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谢轩,远子睡不了多久,最多一小时,他醒了你叫我们。” “风哥,我……我知道了。”谢轩低着头答应了一句。 ※※※※ 出了正厢房,来到右侧厢房后,秦风将背包扔到了铺着崭新床单的床上,说道:“谢叔,让我猜猜,是袁丙奇那边的人下的手吧?” 没等谢大志回话,秦风用手指揉了下太阳穴,有些不解的说道:“我让用李天远的名字去办理那间铺子的手续,就是不想惹麻烦,他们是怎么找到远子的啊?” “秦风,这事儿也是巧了,我慢慢给你说吧。” 谢大志闻言苦笑了起来,说道:“你走之后,我先把这院子给买了下来,同时也找了你说的那个叫莘南的小伙子……” 谢大志在社会上打滚多年,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尤其是秦风交代的事情,更是多用了几分心,秦风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和那位老太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 拿下这套院子的实际价位,比秦风想象的还要低一些,几百平方的大宅子,谢大志只花了九万八千块钱,算上杂七杂八和简单装修的费用,也没超过十二万。 办妥了四合院的事,谢大志又和莘南达成了《文宝斋》的转让意向,费用也不高。 莘南除了拿走一方爷爷珍藏的端砚之外,所有的东西都转让给谢大志,总共是七万两千元,其中仅是货物就价值四万。 其实莘南等于是将《文宝斋》送给了秦风,因为《文宝斋》的租期还有三年,每年是两万四千块,房租都已经交清,正好就是转让的价格。 与四合院买卖要去房产管理所不同,古玩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是归崇仁宫古玩市场所有的,只能租赁而不能买卖。 第115页 所以在私下谈好意向后,谢大志又和莘南去了崇仁宫古玩市场办公室签订了转让协议,才算是将这件事情给办好了。 而且谢大志也记着秦风的交代,在签订了转让协议之后,马上就在《文宝斋》大门上贴了停业整顿的字样,时间为一个月。 谢大志本身也很忙,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就投入到他的房地产开发中去了,但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李天远和谢轩就出事了。 这事儿的根源在谢轩,但说到底,还是李天远自找的。 从秦风走后,李天远一直挺老实的在四合院里练功,平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性子倒是也挺坚韧,并不像同龄人那般浮躁,很能耐得住寂寞。 但谢轩可不行,早些年他就是一纨绔恶少,最喜欢钻个溜冰场进个录像厅之类的地方,现在整日里看着李天远在那站桩练功,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也没啥区别。 好在这儿距离古玩街也近,谢轩每天几乎就泡在了古玩街上,他人很聪明,学着秦风那样只看不说,到是也学到不少东西。 但一个人玩着总归不带劲,一个星期前的一天,谢轩说是要去看看咱们自己的铺子,鼓动李天远跟他一起去逛古玩街。 李天远一想也是,风老大买的铺子,不就是让他们给看着的吗,当下两人就去了《文宝斋》,围着自家的铺子转悠了半天。 不管是谢轩还是李天远都没想到,他们这一转悠,就被人给盯上了,有个人凑过去问两人和这《文宝斋》是个什么关系? 谢轩是个明白人,不过李天远却是个直筒子,当下就嚷嚷这铺子是他们风老大的,问话的那人立即就变了脸色,当时没多说什么,直接隐入到了人群里。 谢轩感觉到了不对,拉着李天远转头就走,而且没敢直接回四合院,想从东边的巷子绕回去,但是走出没两百米,就被人给堵住了。 拦路的一共有八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李天远曾经在《文宝斋》见过的,还有一个就是刚才古玩街上问话的,另外五个却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打家。 李天远那副模样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对方也没废话,直接问他是混哪里的,跟的老大是谁,要是识相的话,就将《文宝斋》给让出来,袁老大或许会原谅他们。 只是这几个人没想到,李天远的话更少,没等他们说完,居然就冲过去干上了,而且一拳一个,上来就将战斗力不强的“恐吓二人组”给放倒在了地上。 那帮人也都是狠茬子,一见李天远动了手,马上就围了上来,好在这巷子不宽,只能并排容得下三个人,刚打起来的时候,李天远到是没有吃亏。 对方看到李天远凶悍,有几人顿时掏出了刀子。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半瓶水晃荡的李天远? 在对方亮了刀子后,形势就开始急转而下了,李天远先是胸口被砍了一刀,紧接着头上也挨了一刀,胳膊上更是连连被砍中。 不过这也让李天远狂性大发,抢过一把刀子后,连捅带砍的,居然放倒了对方四个人,吓得剩下的两人落荒而逃。 只是那两人不知道,流血过多的李天远也是强弩之末了,如果谢轩不是从旁边院子里偷了条被单将他全身裹住搀扶回了新买的院子,李天远怕是也会晕倒在那里。 要说谢轩打架不怎么样,但在管教所磨练了几年之后,到是没少见血,在给老爸打电话告知这件事的时候,顺便买了不少消炎药以及绷带等物件。 谢大志做事情非常果断,当时他还没弄清李天远是和谁结的仇,也不敢送李天远去医院,当即就打电话到了石市,找了一位关系非常好的医生朋友,请他带上一些简易的工具,租车立即赶到了津天。 谢大志的朋友来到之后,马上给李天远的伤口进行了清洗和缝合,也幸亏之前谢轩用绷带将伤口缠绕起来有一定的止血功能,否则李天远单是流血就会死掉。 第77章 结仇(下) 要说也幸亏谢大志行事谨慎,没有从津天当地请医生。 因为这件事发之后,几乎津天东区附近的医院诊所甚至包括药店,都被人控制了起来,谢轩也是买的早,否则一准会被人发现。 这年头在外面做生意的,尤其生意做到一定规模的人,几乎或多或少都能和道上的人物扯上点关系,在送走自己的医生朋友后,谢大志一打听,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津天道上占据了半边天的袁丙奇,对于这次的事情极为震怒,几乎派出了手下所有的兄弟去搜寻李天远,并且在公众场合扬言,一定会收了李天远的命!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儿子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谢大志都差点生出将李天远交出去的心思了,因为袁丙奇这人虽然不像他爷爷那般张扬,但阴狠之处却是犹有过之。 作为连接京津以及鲁冀等地的交通要道,津天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就成为国内最大的物流中心之一,每天有数以百万计的货物在这里进行中转。 运货自然需要货车,物流最早的雏形货运站也随之兴起,那会只要是有车就有钱,几乎是拿不完的货物,开一个货运站,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这样的生财之道,自然被袁丙奇给盯上了,只是他进入这行太晚,手上又没有货车,刚开始时生意并不多。 第116页 但是像袁丙奇这种人,自然不肯按部就班的去发展他的货运站,于是津天的货运行业,就迎来了一次发展的黑暗期。 袁丙奇纠集了一帮劳改释放人员,用打砸的方式将周边货运站一一挤兑的不敢开门营业,同时又威逼利诱那些货车司机去自己的货运站拉货。 能干货运这行的,也没几个是善茬,争斗随之加剧起来,但袁丙奇的人一是悍不畏死,二来不知道从哪里装备了好几把猎枪,在数次争斗中都占得了上风。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袁丙奇就霸占了津天货运行业的半壁江山,在他的手下,控制着将近三十家货运中转站。 袁丙奇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下手的货运站,大多都是和他一样的草根,都是些只能拿命去搏没有什么根底的人。 而有背景有关系货运站,他是一个都没动,丝毫没有涉及到那些人的利益,相反在那混乱的时期,到是给那些货运站带来了不少生意。 另外一点就是,袁丙奇的动作非常迅速,就在政府和相关部门正想对这混乱的行业进行清理整顿的时候,货运行业一下子变得稳定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这期间有过一些打砸行为的人,竟然都跑到派出所去投案自首了,这让有些早就盯上了袁丙奇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就这样,洗干净了自己的袁丙奇,获得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桶金,繁盛的货运行业,每年都能为他带来上千万的收入。 用这些金钱,袁丙奇又为自己营造编织了一个很大的关系网,时至今日,他的产业早已不在局限于货运,而是将触及伸展到诸如房地产、餐饮、娱乐各个方面。 当然,现在的袁丙奇,随着社会地位的提高,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步步小心的草根了,来往出入的都是些高官显贵。 道上和一些手下,对其均是以“袁爷”相称,现在袁丙奇在津天市的风头,怕是比之他那当年被镇压了的死鬼爷爷,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不知道身份不同以往的袁丙奇,为何会对这次的事情大动肝火,但着实把个谢大志给吓得不轻。 没有搞清袁丙奇的想法,谢大志甚至都不敢找人去说和,只能让儿子和李天远躲在小院里,每天由他亲自送饭菜进去。 袁丙奇的人估计也没想到李天远在逃走之后,居然就躲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所以尽管派出大批人手搜寻李天远的下落,但崇仁宫附近却是异常的安全。 “想让人灭亡,先让人疯狂啊,他和他爷爷也快该见面了……” 听谢大志讲诉完事情的经过,秦风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谢叔,这事儿谢谢你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吧!”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啊?” 谢大志摇了摇头,说道:“秦风,你不了解那些人的凶残,他们真的敢要人命的,袁丙奇开的娱乐城,哪年不往海河里面沉几个人啊?” 做生意就要去娱乐场所,而津天最顶级的几个夜-总会,都是袁丙奇下面的产业,谢大志可是没少听说相关的传闻。 “秦风,要不这样,等远子伤势好一点之后,我直接叫个车把你们送出津天,到金陵去躲上一阵子,那里有我几个不错的朋友……” 谢大志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后面如何解决,过了一会接着说道:“至于那家《文宝斋》,就不要再开了,现在拿店门口每天都有人在盯着的,就等着你们上门了。” “嗯,暂时离开也好,远子那身伤要去医院好的才能快点。” 秦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谢叔叔,远子的伤再养个三五天之后,坐车问题就不大了,到时你叫个外地的车子,直接把他和轩子给送到金陵去吧。” “好,那就这样安排……” 谢大志答应了一声,忽然愣住了,看着秦风,说道:“秦风,你不走吗?他们要是查出你们是一起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 “谢叔,你当那帮混混真的是福尔摩斯啊?还能查出我来?”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不过笑容却是有些冷冽,“把远子打成这模样,这事儿就算是完了?我那《文宝斋》花了七万多块钱,难道都当成是打水漂了?” 从带着妹妹离家之后,秦风在无数次的白眼和拳头中懂得了一个道理,遇到狠的人,你只有比他更狠,遇到坏的人,你只有比他更坏。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现在这社会,都是实力至上、强者为尊,这次躲了袁丙奇,但以后未必不会碰上什么李丙奇王丙奇。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那《文宝斋》,秦风也不会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津天的,身怀外八门绝艺的他,并非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只能致人死地的狼。 江湖中人行事,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袁丙奇的人将李天远打成重伤,那双方就是结了仇,而袁丙奇如今的不依不饶,更是让秦风心中生出一丝杀机。 袁丙奇虽然在天津势大,但同样也树敌众多,秦风孤身一人又在暗处,随时都能将他的致命狼牙咬在袁丙奇的脖子上。 第78章 安排 “秦风,可……可你就一个人,这可不是逞英雄的事儿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大志的身上凭空生出一股冷意,他此时才感受到,平时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的秦风,也不是一个善茬。 第117页 换做一般人听闻袁丙奇的这些事情后,恐怕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秦风居然一脸的若无其事,看那样子,倒像是不肯和袁丙奇善罢甘休一般。 “谢叔叔,古玩街的店铺又不是用我的名字签订的,他们查不到我身上。”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倒是您要注意点,最近别再来这附近了。” 对方能知道李天远的名字,想必在市场管理处有人,并且看到了那份协议,只是秦风的安排原本是天衣无缝的,要不是李天远和谢轩惹事,就算他们知道名字也找不到人。 “我听你的,唉,你看这事闹的,都怪谢轩,没事拉远子逛什么街啊。” 谢大志闻言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个生意人,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是能躲则躲,并不愿意沾染到道上的人。 “谢叔,说那些都没用了,后面几天远子他们的饭菜我来准备,您就别过来了。”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远子这伤大概有个五六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到时候您找个车把他和轩子两人给送出去吧……” 谢轩和李天远,以后或许会成为秦风的帮手,秦风也是准备那样去培养二人的,但是现在,他们无疑太弱小了,跟在秦风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 “好,秦风,这个是中文拷机,我要是有事,会直接在上面留言的。” 谢大志点了点头,将腰上的BB机取下来交给了秦风,然后拿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说道:“这个是我移动电话的号码,你这边有什么情况,马上打电话给我!” 移动电话是九十年代初进入到国内的,当时一部电话需要三四万块钱,谢大志虽然现在有点落魄,但这玩意却是用了好几年的了。 “成,谢叔叔,您事忙,别在这耽搁了……” 秦风接过了拷机,在那张纸上扫了一眼后,掏出火机点燃了纸条,说道:“有我在,您就放心吧,他们俩不会有事的。” 秦风的举动看得谢大志暗自点头,这孩子行事之谨慎,就是许多大人也远远不及,这也是谢大志放心将儿子交给秦风的主要原因。 “好,你们小心点,等我做完这个工程,以后慢慢会跟袁丙奇搭上话的,到时看能不能解开这个梁子?” 谢大志在津天市合作的这个朋友,家里有些背景,在北方商界也是有脸面的人物,只是谢大志现在自己不得志,也不好意思让朋友去说和。 “等您做完工程?” 秦风的脸色有些古怪,摇了摇头说道:“谢叔叔,走,我送您出去吧,这几天您就别过来了,远子好点之后我打你电话。” 以秦风对道上人物的了解,李天远伤了他们好几个人,这已经不单纯是用钱能解决的了,袁丙奇必须用一些暴力手段,来维系他对津天道上的威慑力。 如果秦风不能将袁丙奇一次给干趴下,那他就会马上离开这个城市,只要袁丙奇还在津天市,他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一直将谢大志送到了巷子口,秦风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胡同口和那些大爷大妈们闲聊了起来。 被载昰几乎打造成了半个心理专家的秦风,对付这些退休在家的老头老太太们,还是很有一手的。 不过半个小时功夫,住在这小巷子里的人,都知道秦风有一个在外地当官的“爷爷”,买下这院子就是打算以后叶落归根回来住的。 向周围的邻居传达出这个信息后,秦风溜达到崇仁宫旁的一家饭店,炒了几个菜称了两斤熟牛肉,要了份清粥和一些馒头之后,这才回到了四合院中。 “风哥,远子哥醒了,他一直嚷嚷要找你呢。”秦风刚推开院门,谢轩就迎了上来,走过大黄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往秦风的方向靠了靠。 “大黄,吃吧,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 秦风扔了些馒头和熟牛肉给大黄,看的小胖子在一旁直咋舌,他们家以前也养过狗,但也没像秦风这般,拿十几块钱一斤的牛肉去喂狗。 “远子,怎么样了?” 走进屋里后,秦风按住了拼命想坐起来的李天远,说道:“你别激动,有天大的仇咱们先养好伤,那袁丙奇也是爹生娘养的,咱们未必就不能干翻了他!” “风……风哥,我……我给你丢人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以前在管教所被打的满脸是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李天远,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天远从小就是在打架中成长起来的,这身伤虽然重了点,但说实话,李天远还真不在乎,他委屈的是自个儿居然没将那些家伙全部干倒。 这几天李天远一直都闷闷不乐,谢轩还以为他是怕袁丙奇的人找上门来,却是不知道这猛男的内心世界。 “谁说你丢人了?” 秦风扶着李天远半坐了起来,笑道:“对方八个你一个,你不但干翻了他们六个,还吓跑了两个,这要是传到道上,你李天远就算是打响字号了!” “真的?风哥,要不是他们不讲规矩掏刀子,我一准能让他们全趴下!” 要说还是秦风了解李天远,这一番话说出来后,立马让李老大转悲为喜,要知道,几年前李天远最大的愿望,那就是成为名震一方的道上大佬。 “得了吧你,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风没好气的在李天远肩膀伤处按了一下,顿时疼的李天远哼哼了起来。 第118页 “远子,我告诉你,现在的江湖……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哪里还有什么规矩?” 秦风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伸手招过了谢轩,说道:“你们两个记清楚了,在外面不要轻易惹事,但惹事之后,出手一定要狠,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另外最重要的你们要记住,要分得清轻重,明明对方人多还上去拼命,那不叫勇猛,叫傻逼……” 秦风说这番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刚才去出事的那个巷口晃悠了一圈,发现那个巷口并不宽,也就是说,当时对方不可能一拥而上。 李天远的功夫都是秦风教的,虽然都是些基本功,但对付五六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李天远之所以吃了那么大的亏,就在于他一开始出手时留了余地。 而且李天远最初动手的时候也选错了人,他应该从对方最强的人身上下手,那样不但能震慑住其他人,也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最后让秦风哭笑不得的是,李天远果然是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四合院区的巷子四通八达,打不过完全可以跑,根本就没必要和对方死磕的。 “风哥,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先干翻最难缠的人,实在打不过我就跑!” 李天远学别的不行,干这行到是很有前途,几乎每打一次架都能从中吸取到一些教训,秦风相信他挨了这一顿砍之后,以后脑子会变得灵光些的。 第79章 离开 “风哥,我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躺在床上的李天远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风,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此次这般悠闲过,简直就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谢轩都成了他的临时保姆了。 “嗯,伤口缝合处都愈合了,你们今儿晚上就能走了。” 秦风检查了一下李天远身上缝合的伤口,由于每天用药水清洗,他那十多处刀伤没有一处发炎的,恢复的十分好。 一来是因为李天远年轻,二来他所受到的都是皮外伤,刚受伤时之所以那样虚弱,完全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在经过秦风的药膳调理后,李天远身体恢复之快,甚至超出了秦风的想象。 在秦风回去的第三天,李天远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闲不住的他非要去院子里站桩,因此又被秦风给教训了一顿。 这几天谢大志都没有来四合院,不过有关于津天道上的消息,却是都发到了他交给秦风的中文拷机上,事情过去了一个多礼拜,袁丙奇似乎还没有放弃对李天远等人的搜寻。 在看到李天远已经可以行动后,秦风马上决定让他们离开津天市,因为随着秦风和周围邻居越来越多的互动,有些热心的大妈甚至会敲门送些吃食进来。 前几次都被秦风在门口千恩万谢的挡住了,但李天远留在这儿,迟早会被人给碰到,毕竟整天关着个大门也显得太不正常和惹人注目了。 ※※※※ 在秦风回来的第四天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一辆挂着石市牌照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停在四合院外的巷子口处。 也不知道哪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将巷子口的路灯给打坏好几天了,面包车熄灭了车灯后,马上被那浓浓的夜色给笼罩了起来。 车上的谢大志用手机拨打了一遍自己的寻呼号,过了大概五分多钟,三个人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条大狗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后面。 这个点钟除了上下夜班的人,巷子里几乎空无一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人已经坐在了面包车里,而那条大黄狗,则是趴在了车旁,竖着耳朵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子,你没事吧?” 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谢大志关心的问道,他为人十分谨慎,向石市的朋友要了车,却是安排司机在津天住了下来,这是要亲自开车送两人过去。 上车的时候门灯闪过那微弱的亮光,显现出了李天远一张苍白的脸,虽然这几日都在进行药补,但身上失去的鲜血,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再生的。 “老板,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李天远咧了咧嘴,刚才走的有点快,他感觉胸口缝针的地方像是有些开线了。 不过李天远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强忍着身体痛楚的时候,他总会将自己当成港台电影里的英雄人物,这孩子也是被八十年代港台枪战片毒害的那一个人群。 “你去后排躺着,咱们路上尽量开慢点。” 谢大志交代了李天远一声,转脸看向秦风,说道:“秦风,你真的不走?金陵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去了什么都不用管,想开店也没问题的。” 说实话,谢大志还是想让秦风一起去的,因为这个少年和同龄人有很大的不同,小小年纪心智成熟的可怕,他相信儿子跟着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谢叔,我不走,而且远子他们,很快也都能回来的。” 就算撇开袁丙奇的事情不说,秦风也要等寻人启事的报纸登出之后,在津天等待妹妹的消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现在离开的。 更何况袁丙奇的江湖势力,对秦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威胁,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融入到津天市数百万人口之中,彻底的消失在这个城市里。 “时间不早了,谢叔,您晚上开车注意点……”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秦风转过身去,对李天远说道:“远子,这段时间做事情不要冲动,更不要惹事,否则往后就不要再跟我了,我不想以后帮兄弟去收尸。” 第119页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尤其在江湖上厮混,冲动带来的往往就是死亡,李天远如果不能压制住自己冲动的性格,早晚会被江湖吞噬的连根骨头都不剩。 秦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李天远从里面听到了他的坚定,不由耷拉下脑袋说道:“风哥,我听您的,别人就是吐沫吐在我脸上,我也保证不动手……” “听到没有?小胖,先吐他一脸吐沫。” 秦风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氛围,随口开了个玩笑,谢轩也嘻嘻哈哈的装着要吐吐沫,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变得欢闹了起来。 “行了,津天这地不安全,你们早点离开吧。” 秦风拍了拍身边谢轩的肩膀,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头也没回的向后挥了挥手,转眼之间就和大黄没入到了黑暗的巷子之中。 “小轩,远子,你们说秦风,到底想干什么啊?”看着秦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谢大志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儿子。 古玩街上的《文宝斋》,现在就是一烫手山芋,秦风即使留下来,也无法使其开业的,所以在谢大志看来,秦风的坚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一边问着问题,谢大志一边却是发动了车子,正如秦风所言,万一真的被袁丙奇的人发现,恐怕他们三个人都要被沉海河。 “老板,风哥留下来是要为我报仇的!” 半躺在后排的李天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他心里,秦风就是古代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进出监狱都如履平地一般,想要干掉袁丙奇,还不是小菜一碟? “报仇?远子,别开玩笑了……” 谢大志连连摇起了头,说道:“那袁丙奇就是津天的地下皇帝,平日里进出身边都跟着七八个人,就凭秦风一个,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按照江湖道上的说法,袁丙奇为人狡诈多疑,在津天和京城有多处住所,就连他的贴身保镖,不到晚上都不知道他会住在哪个情妇的家里。 “我相信风哥!”听到谢大志的话后,李天远固执的回应了一句,在他心中,秦风近乎就是无所不能的人了。 谢大志正想出言反驳李天远的时候,谢轩冷不防插口道:“爸,我也相信风老大的,他说的事,一定能办到。” 虽然很少见秦风付诸武力,但发生在石市的假翡翠事件,对小胖子的震撼实在太大了,这种手法就是称之为点石成金也不为过。 所以谢轩也坚信秦风能干翻袁丙奇,当然,和李天远认为的武力解决相比,他更倾向于秦风是用智慧来处理这件事的。 “秦风给你俩小子吃什么药了?这么挺他?” 看到儿子也是如此,谢大志无奈的摇了摇头,专心开起车来,反正他还要回津天,事态如何发展,他都能看在眼里的。 第80章 龙虎豹熊狐 津天市海河别墅区,是津天有钱人最集中的一个小区,整个小区是全封闭管理,高高的围墙就像是当年的租界一般,将里面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在小区的一栋别墅的二楼房间里,一男一女正上演着赤膊大战,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略带夸张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房间隔音效果做的好,怕是连楼下都能听到。 “袁爷,您今儿真厉害,我都快要吃不消了……” 十多分钟过后,喘息声和呻吟声都停歇了下来,一个相貌妖娆身材火爆的女子,拿着纸巾在帮床上的男人清理着战后的余存,那波浪起伏的胸部时不时故意打在男人的脸上。 “少给我戴高帽,你这浪劲我才吃不消呢。” 和普通男人不同,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对女人那恭维的话毫不受用,躺在床上享受了一会女人的服务之后,赤裸着身体站了起来。 男人的皮肤非常白皙,常年坚持锻炼使得其身材很匀称,如果不是眼角不经意皱眉所产生的鱼尾纹,看上去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 对于自己的身材,中年男子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但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处理事物时的精力,他自信都不输于年轻人。 “袁爷,您这就要走了吗?瑶瑶舍不得您啊,就不能在这里住一夜吗?” 看到男人下了床,大胸女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幽怨的神色,配合着灯光下那极尽诱惑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相信任何男人看了都不会离去的。 “得了,别在那跟我秀演技了。”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开口说道:“我投资的那部电影,下个月就可以开拍了,你是女二号,到了剧组不要提和我的关系……” 说话的这个男人,正是津天江湖道上人称“袁爷”的袁丙奇。 可能越是强大的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望就越强烈,袁丙奇也是如此,从他发家之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了。 不过袁丙奇深谙“红颜祸水”的道理,他很少重复和一个女人上床,唯有此时床上的那个三流小明星,让他有些迷恋,但这也只是第三次而已。 “啊?谢谢袁爷,我爱死你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小明星,在听到袁丙奇的话后,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八爪鱼一般的缠在了袁丙奇的身上,说道:“袁爷,再让瑶瑶伺候您一次吧?” 感受着那动人的躯体,袁丙奇体内那刚刚发泄完毕的欲火,似乎又被点燃了起来,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袁丙奇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下个月去剧组之前我让人去接你过来!” 第120页 袁丙奇一向都认为女人是祸水,当年他爷爷要不是特别宠信六房小姨太,也不会被政府抓住敲了脑袋,他也就不会有那悲惨的童年了。 摆脱了小明星的纠缠,袁丙奇冲了个澡之后,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对床上表情幽怨的小明星视而不见,这种自制力,也是袁丙奇颇为自傲的。 ※※※※ “袁爷!”当袁丙奇下了二楼之后,坐在一楼大堂里的五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阿狐,回头给那边的制片打个招呼,安排瑶瑶个角色。”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尤其是答应了女人,袁丙奇还是非常信守承诺的,刚一下楼,就给手下负责公司具体事务的蛮狐交代了一声。 “知道了……”蛮狐答应了一声,小声说道:“袁爷,那笔款子我也一起拨过去?” “嗯,这笔投资结束后就先停停。” 袁丙奇点了点头,说道:“蛮狐,最近几年电影可是有点不景气,电视剧到是不错,你看看那个什么小燕子有档期不,请她拍个片子……” 袁丙奇现在控制着几乎半个津天市的赌场和娱乐场所,每天所进账的黑金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投资电影,只不过是他洗钱的一个手段而已。 不过在经历了八十年代的火爆,当DVD家庭影院兴起之后,电影院逐渐没落了下去,到了九十年代末期,几乎再也没人进影院去看片了。 这几年反倒是电视剧大行其道,年初上映的那个格格片几乎风靡全国,袁丙奇对里面那个大眼睛的女演员感觉就挺不错的。 “袁爷,我明白了……” 听到袁丙奇的话后,蛮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笑道:“过几天我就去谈,袁爷,您放心,一准给您办妥当了。” “唔,这事儿你办就好了,看中哪个小明星,你自个儿解决去……” 袁丙奇口中唔了一声,对着站在蛮狐身边那个身材高大体型强壮的男人说的:“蛮龙,那件事情差的怎么样了?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头绪吗?” 和八十年代初发家致富的许多人都一样,袁丙奇天生有一种统帅的气质,他只上过小学,但其管理手段,就是很多现代企业家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从进入到八十年代的时候,袁丙奇经过一番挑选,刻意的培养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就是蛮龙、蛮虎、蛮熊、蛮豹和蛮狐。 龙虎熊三人负责帮袁丙奇打理江湖上的事情,以蛮龙为首,这三人都是曾经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当年津天市的物流货运大战,就是这三人主导的。 蛮狐则是负责袁丙奇明面上的生意,其中蛮狐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律师,行事和他的名字一样狡诈如狐,深得袁丙奇的信任。 蛮龙蛮虎和蛮熊三人是战友,当年从越南战场上退下来后,进入了津天市的一个小工厂工作,下到车间做了工人。 不过经历过战火厮杀的三人,对这种生活都感觉到极度的不适应,有一次和工厂里的工友口角之后,蛮龙失手将人打成了残废。 当时正好摊上八三年的严打,蛮龙知道要是进去,说不定就会像当年自己打越南人一样,头上吃个枪子,于是就跑掉了,不过在跑之前,他接受了袁丙奇一千块钱的资助。 过了两年风声平息下来之后,蛮龙偷偷回到了津天。 失去了工作的蛮龙,顺理成章的加入到了袁丙奇的组织,然后将自己两个生死与共的战友也拉了进去,这就组成了袁丙奇最初期的武力班底。 至于蛮狐,可以说是袁丙奇集团中智商最高的一个人。 蛮狐是国家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法律专业的大学生,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他就考取了律师资格证,而且是对外事务的,在当时可算是少有的人才。 不过蛮狐的心性却是不怎么样,在一次对外签订某些合作协议的时候,他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让当时国内的一方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后来因为一些知情人的举报,蛮狐做的这件事被爆了出去,绞尽脑汁没让自己进监狱之后,蛮狐的工作却是保不住了。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蛮狐遇到了袁丙奇,两人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有了精通法律的蛮狐加入,使得袁丙奇早年积累财富的时候,规避了不少风险,这也是他横行津天十多年一直都没出过事的重要原因。 在这五个人当中,最神秘的应该就是蛮豹了。 除了蛮狐之外,连龙虎熊三人都不知道蛮豹的来历,而且蛮豹经常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在今天出现之前,蛮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露面了。 也就是靠着这五个人,袁丙奇在津天以至北方江湖道上打下了赫赫威名。 北方江湖道上有句话说,要想干掉袁丙奇,就要先踩着龙虎豹熊狐的尸体过去,可见五人对袁丙奇的忠心,和袁丙奇对五人的重视程度了。 第81章 原委 “袁爷,那个人说话不是咱们津天口音,我看……有点像是过江龙。” 蛮龙以前称呼袁丙奇是袁哥的,不过随着袁丙奇的势力日益壮大,他们几个人也都改了口。 看到袁丙奇面色有些不愉,蛮龙接着说道:“津天所有的旅馆酒店我都让人去查了,都没找到李天远这个人,要想将那人给找出来,要看运气了……” 虽然有时候有些事,道上人物办起来比警察还要方便,但津天人口数以百万计,单凭一个姓名想要将人给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第121页 “运气?我的弟弟都被人给杀死了,你让我去碰运气?” 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的袁丙奇,此刻那笑容已经变成了狞笑,猛得将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在了地方,低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将那个叫李天远的给我找出来,挖出他的心来祭奠袁东……” 要是秦风等人听到袁丙奇的这番话,肯定会大吃一惊的,他们不知道,李天远在那场乱战之下,居然捅死了袁丙奇的堂兄弟! 其实袁丙奇为难莘南,最初是因为他与莘南的爷爷莘子恺有些旧怨。 那是八十年代末期的事情了,当时的袁丙奇在津天已经崭露头角,不过他最缺的就是上层社会关系,也就是现在俗称的保护伞。 袁丙奇比谁都明白自己干的那些事,甭看自己现在蹦跶的挺欢,但只要有人歪歪嘴,他一夜之间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有牢狱之灾。 所以袁丙奇费尽心思,结识了一位当时在津天位高权重的老干部,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解决自己在上面没人说话的窘困局面。 袁丙奇认为,只要是人,总是会有欲望的,只要你能投其所好,就是阎王老子也能与其拉上关系。 经过一番打听,袁丙奇得知,这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干部,一不好色好不好财,惟独喜欢字画书法,并且本人写的一手好字。 脑筋一转,袁丙奇就来了主意,一方面投其所好,请这位老干部为他的一些生意题词,另一方面却是在搜寻名贵的纸墨笔砚,想凑成一整套文房四宝送给对方。 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袁丙奇找到几刀了宋朝的“四尺丹”宣纸,还有清初的松烟墨,并且找人订制了一把上好玉石打制成笔杆的狼毫笔,但就是缺了一方好砚台。 当有人说古玩街的《文宝斋》有一方“东坡古砚”之后,袁丙奇马上找到了莘子恺,在这上面他倒是没有耍流氓,直接要高价购买。 但是让袁丙奇没想到的是,将这方“东坡古砚”视为传家宝的莘老爷子,任凭袁丙奇出多高的价都不愿意卖。 并且在得知袁丙奇的爷爷是袁会文之后,莘老爷子言辞之间忽然变得不客气起来,将他给赶出了《文宝斋》。 这等行径,等于是在袁丙奇脸上直接扇了几耳光,气得他差点让人烧了莘老爷子的《文宝斋》。 只是袁丙奇一打听才知道,莘老爷子和市里不少老领导关系都不错,自己更是身兼了京城书法协会副会长的职务,在行业内算是德高望重。 袁丙奇无奈,只能忍了下来,另外寻了一方名贵古砚送给了那位老干部,后来的物流货场争夺战,也正是那位老干部的一句话,帮他消弭了不少祸事。 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是袁丙奇和莘老爷子的仇怨也结上了,善于隐忍的袁丙奇一直没动那位老爷子,不过当他听说莘老头去世的消息后,顿时想起了旧事。 这才有了后面莘南被故意刁难的种种事情,袁丙奇原本是想让莘南将那块古砚送他,找回当年的面子也就算了,毕竟他袁丙奇早就今非昔比,不可能去和莘南计较什么了。 但是袁丙奇怎么都没想到,莘南和他那死鬼爷爷一个脾性,居然将《文宝斋》给卖掉了,并且拿着古砚去了京城,顿时让他想法落空。 莘南进的是国家的研究机构,袁丙奇不敢造次,于是将怒火转移到了接手《文宝斋》的人身上,这才派出了人去盯着《文宝斋》,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坏了他事情的小子。 袁丙奇事忙,吩咐下去之后也就没多过问,但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就是因为这件事,他那傻叔叔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亲堂弟,被人给捅死掉了。 袁丙奇那恶行满贯的爷爷一共留下了三个儿子,老大当年不忿政府枪毙了他老子,带了一帮子人拿着炸药包去冲击政府部门,被当场击毙了,没有留下子嗣。 袁丙奇的父亲则是个聪明人,老子死了之后就夹着尾巴做人,在马路边摆了个修理自行车的摊子,一干就是数十年,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因病去世了。 至于袁丙奇的三叔,因为心里承受力太差,在那动乱的年代里被折腾了几次之后,居然疯掉了,七十年代末的时候跳河死掉了,留下了一个比袁丙奇小了十多岁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袁丙奇女人虽然不少,但一个小孩都生不出来。 老袁家就剩下他和堂弟两人,是以袁丙奇对这个弟弟非常的好,张罗着给他结婚,要不是袁东脾气暴躁将他老婆打流产了,袁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或许是继承了袁会文基因的缘故,袁东也不是个善茬,他没有哥哥的狡诈,不过却是心狠手辣,在袁丙奇集团中,也是数得上的打家。 要说袁东不可能像个小混混一样去做盯梢的事情,一个小铺子的事他也不会去管。 但那天却是巧了,李天远和谢轩被发现的时候,他刚好在古玩街的一个茶楼里打麻将,听到手下说发现两个小崽子后,一时兴起才跟了过去的。 袁东也没想到自个儿流年不利,这一去就是天人永别,竟然被李天远的胡砍乱捅刺中了心脏,当时倒地的时候就死掉了。 小时候调皮捣蛋混个社会打过群架的人,应该都知道,老手打架,拿刀只会砍而不会用刺和捅的动作。 第122页 因为砍伤不管多重,只要不是砍到了脖颈动脉,一般是不会要人命的,就像是李天远那样挨了十多刀,最多就是失血过多,养上一两个月屁事没有。 但是捅就不一样了,刀子的锋刃很容易就会刺穿体内动脉和腑脏器官,这可是会置人于死地的,而出了人命事情的性质就会完全不同,老混混们一般都会留有这分寸。 按理说李天远虽然年龄不大,但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混混了,不应该犯下这种错误。 可是被七八个人围着拿到砍,李天远当时也是急了眼,下手早就没什么章法了,一阵乱捅之后,让袁东送了性命。 俗话说江湖事江湖了,袁丙奇倒也守规矩,并没有闹到公安局去,他甚至封锁了消息,连津天道上知道袁东死亡的人都不多。 但弟弟的暴死,却是袁丙奇大动肝火,否则仅仅为了一个店铺,他岂敢在津天市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第82章 毒品(上) “去找姓宋的,每年孝敬他那么多,让他在内部帮忙查下这个叫李天远的人。” 暴怒之后,袁丙奇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堂弟死去的事实,唯有将凶手找出来,才能解他心头只恨。 “袁爷,我已经找了……” 房内五人都是跟随袁丙奇多年的人,并不是第一次见他发火了,听到袁丙奇的话后,蛮狐说道:“宋处长说了,全国叫李天远的不知道有多少,即使他们公安系统也没法查!” “那……那我弟弟就白死了?”袁丙奇的眼睛里又冒出了凶光,抬头看到二楼的房间里冒出了个脑袋,不由怒道:“谁让你出来的?滚进去!” “袁……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小明星被袁丙奇吓得花容失色,“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阿虎,把她给送走。”袁丙奇摆了摆手,他今儿已经有些失态了,往日里和这些小明星上过床之后,都是第一时间将她们赶滚蛋的。 不过被小明星这么一打岔,袁丙奇的怒火也熄灭掉了,叹了口气说道:“袁家就剩下我和袁东两人了,现在袁东也去了,我要是不能为他报仇,还算是人吗?” 其实袁丙奇很清楚,打架的时候敢下刀往要害捅的人,只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这种人根本就不怕背上人命。 另外一种则是新出道的小混混,这类人比较年轻,根本就不知道杀人之后的厉害关系,就像现在街头斗殴致人死命的凶手,多是一些十四五岁的孩子。 袁丙奇也知道,不管是上面的哪一种人杀死的袁东,怕是那人都早已逃之夭夭了,自己想怕是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凶手。 念及此处,袁丙奇心中也生出一种无奈和悲凉的心情,这就是黑-道,这就是江湖,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很多人都注定了这个结局,或许最后连他都无法逃脱。 “袁爷,现在只能盯着那《文宝斋》了。” 见到小明星被送走后,蛮龙沉吟着说道:“我想,杀害东子的人要是不死心,一定会将《文宝斋》转让出去的,毕竟那也值不少钱的,袁爷您放心,管理处那边我打好招呼了,只要有人去谈,马上就会通知咱们的……” “等等……”蛮狐忽然开口打断了蛮龙的话,说道:“袁爷,有兄弟说那人提了一嘴什么风老大,会不会是城西常翔凤的人?” 作为一个和普通省份平级的直辖市,津天无疑是很大的,就算袁丙奇也只能占据城东这一块,整个津天而言,还是三四个人与他实力相当。 蛮狐所说的常翔凤,今年五十多岁,他表面上是经营酒楼餐饮出身,其实却是开赌场放高利贷起家的。 常翔凤什么都赌,除了引进了国外众多赌博手段之外,他还经营着北方最大的斗鸡场和斗狗场,吸引着来自京城和全国各地的富豪商人。 另外常翔凤每月都会组织一批人前往澳岛赌博,传闻他不但和京城某些公子哥相交深厚,就是和澳岛赌王,也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要说袁丙奇在津天最不愿意招惹的人里面,常翔凤绝对能排在第一,因为看赌场需要人手,常翔凤所养的打家,比袁丙奇只强不弱。 “不太可能是常老四……” 袁丙奇想了想,阴沉着脸说道:“像古玩街这种小事,他想出头的话直接给我打个招呼就行了,没必要背后玩阴的,而且他也知道东子是我什么人!” 虽然心里不怎么承认,但袁丙奇知道,常翔凤在津天市的根基比他深厚多了,如果想要那《文宝斋》的话,只需要给一个电话,袁丙奇断然不会拒绝的,根本就没必要结下这样的杀弟之仇。 蛮狐眼睛往蛮龙等人身上看了一眼,开口说道:“袁爷,未必就这么简单啊。” “阿龙,你和阿熊先去场子里吧,那里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 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袁丙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开口说道:“蛮狐说的也有可能,这几天要是有人在场子里找麻烦,你们直接报警,不要和对方冲突……” “袁爷,要真是常老四干的,我就去做了他!”蛮龙眼中露出凶色,他和袁东脾气有些相像,平时关系也是最好,袁东死去之后,除了袁丙奇之外,蛮龙是最想帮其报仇的人。 “动动脑子,干掉常老四,咱们全他妈的都要跑路,行了,你赶紧和阿熊给我滚蛋!” 第123页 袁丙奇对着蛮龙就是一脚,他目前和常老四还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不过袁丙奇也正在京城使着劲,如果能攀上那位津天出去的大人物,他就有和常老四掰手腕的实力了。 “阿龙这性子还是太冲动了!” 赶走蛮龙和蛮熊之后,袁丙奇点燃了拿出一盒香烟,递给了蛮狐一根,说道:“阿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和蛮狐认识了快二十年,袁丙奇自然知道蛮狐刚才那句话含有别的意思,而且支开蛮龙等人的意图也很明显。 “豹哥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你难道没听说什么消息?” 蛮狐没有直接回答袁丙奇的话,而是看向了一直坐在客厅角落里,就像个透明人似的蛮豹,在晚上的这场讨论中,他连一个字都没从口中吐出来。 “什么?” 蛮豹还没答话,袁丙奇的脸色就变了,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戾气,脸色铁青的说道:“蛮狐,你……你是说,这件事和咱们的‘药’有关系?” 袁丙奇所说的“药”,是他和蛮狐之间的隐语,其实说白了,就是毒品。 明面上袁丙奇控制着津天的物流货站生意,看上去似乎财源滚滚,但其实他的开销非常大,那些生意上的利润,只占他每年赚取黑金的极小一部分。 真正让袁丙奇赚钱的,还是毒品,从七年前也就是九零年,的士高和夜-总会开始在津天盛行的时候,袁丙奇就已经涉及到毒品买卖中了。 经过七八年的发展,袁丙奇已经是国内北方最大的毒品拆家了,从长江以北到东三省,几乎所有的拆家都是他的下线。 所谓毒品拆家,就是从上家或者境外大毒枭手中接到整包的毒品后,拆开或者稀释分克卖给下家。 如果将毒品形容成是一件产品,袁丙奇就是这件产品在国内北方的总代理,而各地的毒贩就是分代理,他们将稀释过的毒品再加稀释,出售到吸毒人员的手上。 至于蛮豹,就是袁丙奇整个毒品生意的负责人。 蛮豹不但掌控着毒品的进货渠道,各地的毒品拆家,也都是由他挑选出来的,可以说,他才真正是袁丙奇集团的二号人物。 第83章 毒品(下) 见到袁丙奇将目光看向自己,蛮豹将隐在灯光背影处的身体挪动了下,开口说道:“袁哥,我前几天在金三角见到了将军,听人说咱们这边有人过去。” 蛮豹原名叫做贾林,和袁丙奇应该算得上是发小,不过他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七十年代的时候当兵去了,正好赶上了那场越南战争,负了轻伤。 在军队医院治疗的时候,贾林认识了个当地的小护士,后来退伍就没有回津天,而是留在了那座边境城市。 这中间贾林带着妻子回过两次津天,也和袁丙奇有些接触,但那时的袁丙奇刚刚出道,还不足以吸引贾林给他效力。 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贾林看到原本有些混的不怎么样的人,腰包都鼓了起来,在边境那种地方,想要发财无非就是走私贩毒两条捷径。 在身边很多人都变成大款之后,贾林也动了心思,告别小护士进入到了泰国。 贾林在泰国足足呆了五年,这五年中干了些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过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当贾林回到津天,带着袁丙奇秘密去了一趟泰国之后,从金三角到津天的这条贩毒线路就被建立了起来,贾林也改名为蛮豹。 在整个袁丙奇的组织里,也只有蛮豹没有称呼袁丙奇为“袁爷”,很多人都以为他是袁丙奇的保镖,却是不知道,袁丙奇最隐秘的生意,就是由蛮豹一手把持的。 “是谁过去的?是常老四的人吗?”听到蛮豹的话后,袁丙奇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事关毒品生意,袁东的死也要放在第二位了。 很多人认为,毒品生意的利润差不多只有百分之几百,这种理解也不能说是错误的,但这种利润只是毒品买卖中下家能获得的利润。 毒品贩卖真正的利益,是掌握在第一手拆家手中的,利润之高,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金三角就研制出了高浓度的新型毒品,也就是俗称的海-洛-因。 因为毒品是受到全世界各国通力打击的,所以在金三角,海洛因的价格是非常便宜的,从坤沙的毒品加工厂里直接拿货的话,一克海-洛-因只卖到一百块钱左右。 一克一百块,一公斤是一千克,也就是十万块钱,但是当这一公斤的货到了袁丙奇手中之后,却不是这样销售了。 袁丙奇首先会用他的医药厂做掩护,将这一公斤纯度为99%的海洛因进行稀释,一般都是将稀释至纯度5%。 这一公斤的货,经过稀释之后,就会变成两万克也就是20公斤。 而作为北方最大的拆家,袁丙奇出货的价格,是六百块钱一克,两万克就会变成一千两百万RMB。 十万块钱的本钱,在经过走私加工等环节后,能卖到一千两百万,这中间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起来。 早几年北方的娱乐场所并不是很发达,袁丙奇进货量还不是很大。 但是最近随着各地夜-总会的兴起,这两年毒品的销量也开始大增,仅是去年,袁丙奇就从中牟利近三亿元,这已经超出了袁丙奇前面二十年所有的收入。 第124页 “阿豹,你见到这边去的人了?是常老四的人?” 如此庞大的利益,袁丙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出去的,所以听到蛮豹说有人在金三角出现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人我没见到……”蛮豹摇了摇头,说道:“但我听说咱们这边有人去趟路,说是有良好的分销渠道,想从将军手上直接拿货……” “要真是这样的话,东子的死就没那么简单了?”袁丙奇的脸上露出一丝戾气,因为在他的组织里,除了蛮狐和蛮豹之外,也就只有袁东知道毒品生意的事情。 就在有人去金三角的当口,袁东莫名其妙的被人给干掉了,这让狡诈多疑的袁丙奇将事情想得复杂了起来。 “咱们的渠道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没那么好抢。” 蛮豹抬起头看向袁丙奇,说道:“袁哥,今年金三角的形势不太好,将军说了,想要多出点货,我没答应,你看……” 作为世界上臭名昭著的毒品产地,金三角一向是战乱不断,过去的几十年中,泰国缅甸老挝几个国家,一直对金三角进行着军事打击。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三个国家又联合起来对金三角进行了围剿,一度占领了金三角最大的制毒工厂。 按照蛮豹的分析,坤沙是想将毒品换成现金招兵买马,继续和政府军战斗。 但真正的事实是坤沙已经支撑不住,生出了投降的想法,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将手上的毒品尽量都销售出去,为自己下半辈子的寓公生活存点老本。 当然,坤沙的想法就是他最亲近的亲信也是不知道的,蛮豹和袁丙奇自然无从得知,他们现在所知道的,是有人想抢自己毒品的生意。 “阿豹,津天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休息几天你再去金三角,告诉将军,三亿RMB以内的货,我全都吃下来……” 放弃毒品这块肥肉,袁丙奇是不会甘心的,不过他知道自己虽然在津天市作威作福,但绝对影响不到坤沙那种大毒枭,只能尽量吃下他手中的货,让别人无货可买。 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毒品生意,从来没出过差错,这让袁丙奇一直紧绷着的警觉变得有些松懈了,而毒品买卖那庞大利润空间,也使得袁丙奇变得疯狂了起来。 “袁哥,我后天就走,你放心吧,以我和将军的交情,他会同意只卖货给咱们的。”蛮豹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于袁丙奇的这个决定,蛮豹和蛮狐都深以为然,是人就有弱点,他们虽然狡诈如狐,但总归脱离不了“贪婪”二字。 想了一下之后,袁丙奇接着说道:“阿狐,东子的事情先放放,把这次货走完了再查,妈的,东子就是不听我的,我当年就不该让他知道毒品的事情!” 袁丙奇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他在做毒品生意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那唯一有血脉关系的弟弟,竟然也会去吸食。 袁丙奇现在在怀疑,是否有人通过袁东吸食毒品的事情发现了一些端倪,这才导致了袁东的死亡,就是想断掉自己一条手臂。 第84章 大哥 谢轩和李天远到金陵已经半个多月了,谢大志的朋友在金陵有些能量,给那俩都不愿意上学的坏小子找个汽修厂学修车,顺带着让两人考个驾驶证,以后也算是有一技之长。 听到两人安顿下来的消息,秦风也算安了心,每日里昼伏夜出,谢大志工地上的事情很忙,虽然隔三差五的会来看秦风,但却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这津天人的生活,还真是挺悠闲的啊?” 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之后,秦风擦了下头上的汗珠,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将院子稍微打扫了下,这才打开了院门。 “小秦,中午没地吃饭吧?到大妈家里来,大妈给你炖鱼吃……”秦风这刚打开院门露出身形,门外就响起了个老太太的招呼声。 从送走谢轩和李天远之后,只要秦风在家,那四合院的大门几乎就没关过,周围的邻居都知道,里面住进来了个很有礼貌的年轻人。 在这种四合院式的住宅区,都是些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很快就有人打听出来了,这少年的家里人都在外地,他先过来住一年,等爷爷退休再一起来住。 这让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很是不忿,嘴上没少批评秦风的父母长辈,哪有让这么一个大孩子独自居住的?是以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招呼秦风一声。 招呼秦风的是住在秦风左侧第三个胡同里的赵大妈,和秦风这边相隔的不算近,不过这位赵大妈在胡同里的口碑可是不太好。 从前段时间秦风帮她将家里的DVD机修好之后,又跟着儿子在做事,赵大妈甭提多热情了,几乎见天的拉着秦风去家里吃饭。 这到是让街坊四邻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赵大妈平时可不是个大方的人,这一片是集中抄水表然后各家平摊的,赵大妈因为三五分钱的小事,可没少在胡同里嚷嚷。 “好嘞,赵大妈,回头我去做,在咱们红烧了吃。” 秦风也没客气,好不容易和他们家里扯上关系,现在秦风是一有空就往她家里钻。 当然,秦风帮赵大妈做事情,也不是没有缘故的,否则他也不会听几个老太太聊天知道赵大妈家里DVD坏了之后,主动凑上去要帮忙修的。 第125页 “好,小秦,你去把鱼杀了吧,家里红辣椒没有了,我去市场买一点。”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大妈喜笑颜开,别看秦风年龄不大,却是烧的一手好菜,比她这干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强的多了。 “成,赵大妈,您去吧,我一会就把鱼给整出来。” 秦风笑着答了一句,虽然有着别的意图,但他也很享受这种家长里短的生活,而这正是秦风前面十多年人生所欠缺的。 刚结束那三四年的牢狱生涯,秦风需要用这种生活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小秦,你怎么这会才出来啊?” 正在巷子口下着棋的一个老头看到秦风出来,连忙吆喝道:“先别提吃饭,小秦啊,过来帮大爷看看这步棋怎么走,老王头刚才偷袭我一手。” “老李,说你臭棋篓子还不服气,小秦,看棋不语真君子,你要教给老李头,我可和你没完。” 另外一个老头先是板起了脸,继而讨好似的向秦风笑道:“小秦,我知道你喜欢喝茶叶,回头去我那拿,今年刚下来的西湖龙井……” “王大爷,这可是您说的啊,我吃过午饭就去拿。” 秦风眯着眼睛笑了的像个小狐狸,看着李老头说道:“李大爷,回头我给您个残谱,你只要学会了,一准打遍这里无敌手。” “哎,小秦,说话可不准反悔。” “这不公平啊,小秦,我那茶叶不能白送,这残谱也要给我。” 听到秦风的话后,两个老头顿时又吵闹了起来,秦风笑着出了巷子,中午去别人家吃饭,多少要买点东西意思下,这也是小巷人家都喜欢秦风的原因之一。 至于没关门的院子,则是有大黄看着,它那体型即使不咬人,单是往人身上一扑,这左邻右舍的就没有敢去秦风家里串门的了。 溜达到崇仁宫水果批发市场,秦风买了点苹果桃子,又到旁边熟食店称了点牛肉,他这每天的花销,到是大部分都花在大黄身上了。 “秦风,你过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 回到四合院喂了大黄锁好院门之后,秦风拎着水果去了赵大妈家,刚一进门,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年轻人就从房里走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是赵大妈的小儿子,叫陈宇,今年二十六岁。 陈宇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身体非常的粗壮,脖子上挂了根小指粗细的金项链,剃着个光头,一脸的凶相,他现在也正是秦风的“大哥”。 秦风和赵大妈家走的近,也不是没缘故的,面前这个叫陈宇的人,就是崇仁宫这一片有名的混子,从小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和李天远都有的一拼。 秦风之所以接近他,是因为陈宇现在是一家娱乐城的保安主管,而根据秦风打听到的消息,这家娱乐城,正是袁丙奇的产业。 当秦风刻意的在陈宇面前表现出了几分对道上生活的向往之后,头脑比李天远也复杂不了多少的陈宇,就主动提出让秦风跟着他,在娱乐城给秦风找了个保安的工作,说白了就是招了个小弟。 当然,或许是秦风平时恰到好处的吹捧,和不经意间对陈老大所显露出来的那种崇拜,才是陈宇帮忙的主要原因。 “宇哥,我年轻,睡不着就早起了,这不……帮大妈烧鱼来了。” 秦风笑着将手中的水果放到了门口,手脚麻利的去杀鱼刮麟了,陈宇则是拿着个杯子到院子中间的水龙头处洗漱去了。 “陈宇,你也向小秦学学,整天在家啥都不干。” 刚买了辣椒进来的赵大妈,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后,忍不住又教训了儿子几句,不过这老太太年轻时就守寡,心性有些刻薄,对秦风每天到家里来做事到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秦风一边手脚麻利的将鱼收拾利索,一边笑道:“赵大妈,宇哥做的可是大事,这活哪能让他干啊?” “那到是,小秦,你跟着陈宇好好干,我让他给你涨工资。” 听到秦风夸儿子,赵大妈脸上顿时笑了起来,这小儿子从前些年的调皮捣蛋,到现在每个月都能往家里拿钱,赵大妈只以为儿子在外面混的有多好呢。 “嘿嘿,赵大妈,我再过几个月就要去上学了,跟着宇哥只是见见世面的。” 秦风心中冷笑了一声,他现在的这个“大哥”,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从娱乐城的那些小姐身上抽水,似乎还和卖毒品的有些往来,反正抓紧去判个三五年的绝对不带冤枉他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大妈撇了撇嘴,说道:“上学有什么用啊,你看陈宇,现在每月都能赚好几万多,那些大学生毕业就是五六百块钱,别说大妈不关照你啊。” “那是,那是,宇哥就是我的偶像啊……” 秦风笑嘻嘻的拎着鱼进了厨房,他心里在想,如果赵大妈知道他儿子每天都在做些什么,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的理直气壮。 第85章 混入内部 “阿风,吃饱了,走吧!” 吃过中饭之后,陈宇将碗往旁边一推,抹了抹嘴说道:“妈,今儿回来晚点,给我留着院门……” 看到陈宇点了根烟站起身子,秦风连忙将碗里剩的一点饭扒进嘴里,赶在陈宇前面拿起了他的手包,对着赵大妈说道:“大妈,我和宇哥先走了。” 对于秦风的殷勤,陈宇表示很满意,他现在在东区这一块大小也算是个人物,有秦风这么懂事的马仔,出去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第126页 当然,陈老大现在还享受不到专车的待遇,从院子里推了辆摩托车出来,发动起来之后,带着秦风钻出巷子,留下一屁股的黑烟。 二十分钟后,陈宇的摩托车停在了娱乐城的停车场里,娱乐城上午不营业,所以偌大的停车场除了几辆摩托车外,连一辆汽车都没有。 不过娱乐城不光只有夜-总会一桩生意,还有桑拿和游戏厅。 桑拿自然不用说了,这个号称津天最大的桑拿浴,其实就是一处藏污纳垢的地方,里面光是小姐就有好几十个,一到晚上的时候,客人多的都要排队。 至于游戏厅,也是个来钱的地方,娱乐城的游戏厅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前面是一些正常的游戏机,吸引着许多住在附近的小孩子们。 而在楼层的后半段,则是被隔离开来,摆了数百台麻将大富豪等赌博的机器,能去到那里玩的,都是些老客户,不要小看这些赌博机,它们一天能给娱乐城带来十万以上的利润。 像这些生意,平时经常会发生些小冲突,所以陈宇每天下午一点,都要来到娱乐城坐镇,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宇哥好……” “陈经理好。” 走进娱乐城后,周围响起了打招呼的声音,陈宇的腰杆顿时又挺直了几分,趾高气扬的带着秦风来到了位于三楼的办公室里。 “宇哥,您喝水。”秦风倒了杯水放在了陈宇面前,看似随意的问道:“宇哥,今儿有事?我好像记得院子的大门忘记锁了。” “你那院子还用锁门?”陈宇嘴角抽搐了下,没好气的说道:“就那条大黄狗在里面,谁敢进那院子?” 原本陈宇跟着老妈住,感觉有些不方便,于是就想着搬到秦风那里,谁知道那条大黄狗和他犯冲,第一次去就被咬了一口,搞得陈老大平日里都躲着秦风家院门走的。 “下午没什么事,阿风,我再睡会,你也找个地方眯会觉。” 陈宇打了个哈欠,说道:“晚上给我打起精神来,老大要在夜-总会招呼客人,你招子放亮点,要是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妈的,真不知道谁把东哥干掉的,不然有东哥在,谁敢在这里炸刺啊?” 原本娱乐城这一块,是袁东把持着的,他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有他坐镇的话,的确很少有人敢在娱乐城闹事,就是另外几个老大也都给他几分面子。 “宇哥,什么客人啊?这么牛?”秦风有些不忿的嚷嚷道:“就凭您和老大的关系,什么事摆不平?” 要说陈宇,的确是和袁丙奇有些关系,他的爷爷,当年是袁会文的结拜兄弟,不过在五十年代初的时候,跟着袁会文的大儿子抱着炸药去冲击政府,当场被击毙了。 后来陈宇的父亲对袁丙奇多有关照,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袁丙奇这些年对陈宇确实不错,只是陈宇实在扶不上台面,这才给他安排了个娱乐城保安老大的位置。 陈宇是个大嘴巴,没少在外面宣扬他和“袁爷”的关系,所以秦风也时不时的用这层关系恭维他几句。 “袁爷自然不会难为我……”陈宇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这津天市还有几个厉害的老大,袁爷也不愿意招惹的。” 陈宇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跟了袁丙奇几年,他的见识要比一般的小混混强多了,最起码对津天市道上势力的分布,还是很了解的。 在津天东区这一块,自然是袁丙奇的势力最强,几乎所有的娱乐场所都被他把持着,这家名为大富豪的娱乐城,也是津天最大的一家。 不过津天一共有六个区,南区驻扎着一支部队,那里就变成了军队的传统势力,能在南区站住脚的,多是部队大院长大的孩子,他们行事,要比地方上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三年前陈宇曾跟着袁丙奇在南区的一个场子里玩,好像北区的一个比较有名的老混混和一个年轻人争吵了起来,拿啤酒瓶子在那年轻人头上开了瓢。 在夜场打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那个老混混将那人打跑之后也没在意,带着一帮子小弟继续吆五喝六的唱歌跳舞。 但是仅仅过了十五分钟,就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大头兵冲进了进去,拿着橡皮棍见人就打,连坐在远处的陈宇和袁丙奇都挨了好几棍子。 而那老混子最惨,被打的满头是血之后,又被那帮大头兵给拉了出去,从那之后,津天市就再也没有人见那老混混出现过。 除了南区是军队的传统势力之外,北区的老大是做色-情生意起家的,这人叫做李桀,说起来在津天也是个传奇人物。 李桀最早的时候是靠着贩卖些黄色录像带起家的,后来又开起了录像厅,放的也都是些港台三级片以及日本“动作片”。 干了这么两年之后,李桀似乎感觉文化传播事业不如实践来钱快,于是在八十年代末期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些女人开起了发廊。 李桀做事十分慎密,他从来不出面组织这些事情,只是在幕后指挥策划,所以几次打击没伤到他一根汗毛不说,反而形成了一个产业,甚至将发廊和夜-总会开到了京城。 现在袁丙奇的这个娱乐城,就有李桀的一些股份,而娱乐城桑拿和夜-总会的小姐,几乎都是李桀的人,他也是陈宇招惹不起的。 第127页 再有一人,自然就是常翔凤常老四了,他主要是经营赌场和放高利贷,由于其身后的背景,即使在南区常老四都很吃的开,他的地盘遍及津天各处,是最不能招惹的一个人。 所以别看陈宇平日里在娱乐城耀武扬威,但从来都不敢到南区嚣张,有时候一些人来娱乐城的夜-总会玩,陈宇也能拉下脸来装孙子。 应该是把秦风当成了心腹,在给秦风又普及了一遍津天道上的势力分布后,陈宇交代道:“今天晚上来的是常爷,你小子眼皮子活一点,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宇哥,您放心吧,那些大人物,哪里会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啊?也就您在他们面前能说上话。” 秦风不着痕迹的拍了句马屁,听得陈老大一脸红光,忍不住又吹嘘了一些当年跟着袁爷的事情。 很多人都有这种心理,就算他们和某些大人物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但是能说点那些人的事儿,仿佛自己脸上也倍有面子。 “袁丙奇终于约常老四见面了吗?” 听到陈宇的话后,秦风心中冷笑了起来,在这娱乐城干了这十多天,他什么正事都没做,只是在暗中造谣,现在那些谣言似乎起点儿效果了。 第86章 内保 秦风曾经得到江湖外八门的传承,对于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无人能出其右。 但是秦风毕竟只有十七岁,而且在津天没有任何的人脉关系,想要瓦解一个存在了近二十年的黑道组织,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秦风可以用索命门的手段去刺杀袁丙奇,这固然会承担一些风险,但未必就做不到,出其不意之下,他有七八分的把握能干掉袁丙奇。 只是秦风不想这么做,作为外八门主脉的唯一传人,用暴力手段去解决问题,本身就落了下乘,而且一旦露出蛛丝马迹被警方盯上,秦风下半辈子就要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所以秦风这才费尽心机的跟了陈宇,否则就凭这人渣的秉性,秦风平时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不过跟着陈宇,到是省却了秦风的很多功夫,因为从十六七岁就跟着袁丙奇的陈宇,对津天黑道的势力分布以及袁丙奇的生意,真的很了解。 从陈宇的话中,秦风能听出来,好像有人怀疑袁东之死是常翔凤常老四做的,袁东平时在小弟中人缘不错,这就给了秦风可操作的机会。 散布谣言也是个技术活,最起码不能让人感觉到源头是自己。 秦风平时在和那些看场子的小弟聊天时,从来不说过火的话,但总是有意无意引出对方的话头,将矛头指向了常老四。 在道上混的,大多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在被秦风潜移默化之后,都在心里认准了常老四就是杀害袁东的凶手。 津天说大很大,但说小也很小,最起码像大富豪这样的场子,就经常可以看到津天另外几个大佬的手下,所以在秦风的挑唆下,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事儿虽然不大,也都没有拔刀相向,但因为袁东的死,整个津天道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就算袁丙奇刻意淡化,娱乐城的生意也差了好多。 今天常老四到来,好像就是要和袁丙奇讲数,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两边还都算比较克制,起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并不太大。 不过秦风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瓦解袁丙奇的组织,他无法找到一个能让袁丙奇集团崩溃的切入点,身为外八门主脉的传人,他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的。 ※※※※ “哎呦,宇哥,您今儿真帅啊。” 在陈宇的办公室刚坐了一会,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扭着小蛮腰坐在了陈宇的大腿上,向着对面的秦风抛了个媚眼,说道:“阿风,要不要红姐帮你找个小妹啊?你要是个处的话,还会有红包的。” 红姐的右手摸在陈宇的胸口,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秦风,以她阅男人无数的经验,自然能看得出秦风应该是个处男。 “红姐,别拿我开玩笑了……” 秦风脸上一红,他跟着载昰什么都学过,后来所得的传承里面甚至还有房中之术,如果要谈理论知识,怕是那些性学研究者都无法和秦风相比。 但那些都不过是纸上谈兵,此时站在这妖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面前,就连秦风也忍不住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红姐怎么舍得和你开玩笑啊?” 女人娇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看秦风那种羞涩的样子,开口说道:“前几天新来了几个小妹,其中有两个挺清纯的,要不要红姐给你安排?” “行了,阿风以后是要去读大学的,你们那些浪蹄子怎么配得上他?” 陈宇右手重重的拍在了红姐的屁股上,对秦风说道:“你去休息吧,等晚上我给你打寻呼,交代你的话不要忘了。” “知道了,宇哥。” 秦风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将门给带死了,不过这门的隔音系统显然不怎么好,那对狗男女的浪笑声还是传入到了秦风的耳朵里。 任何一个娱乐场所,缺了女人都是玩不转的,作为津天市规模最大也是最豪华的夜总会,这里的漂亮女人也是最多的。 虽然现在整天在说男女平等,但是在某些场合,女人的确是弱势群体,这些小姐们赚钱不少,不过依附在她们身上的吸血鬼,也是不少。 第128页 就像很多小姐,都是被鸡头所控制的,鸡头的作用,是保证这些小姐不受那些小混混们的欺凌,但是每天都要从她们的收入中抽取很大的一部分。 另外还有就是妈咪,她们手下也都会控制着一些小姐,不过妈咪也是女人,她们也需要有后台,否则会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红姐就是娱乐城的一个妈咪,听说她早几年曾经是南方一个城市夜总会的头牌,年龄稍微大了点之后,来到津天做起了妈咪,虽然偶尔也会陪客人,但却是不用赤膊上阵了。 红姐的后台自然就是陈宇了,有陈宇照着,在娱乐城到是挺吃得开,而陈宇从这些小姐们身上,每个月也能赚个几万块钱。 对于红姐和娱乐城的女人,秦风没有任何鄙视的心理,说实话,她们也是一群可怜人,但秦风也不愿意过于接近,因为从古至今,有太多人都是毁在女人手上的。 “风哥,抽根烟。” “风哥,我那边开空调了,你去睡会?” “阿风,走,喝点去……” 走在娱乐城里,不断有人和秦风打着招呼,他们知道秦风与陈宇走的近,也是存了讨好的心思,要知道,在这娱乐城里,就连总经理都要卖陈宇几分面子的。 “哎呦,吴哥啊,喝点就喝点……”看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秦风笑了起来,说道:“宇哥前天在柜台上留了半瓶茅台,我给拿过来去。” 在娱乐城里的保安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保安,也叫做外保,就是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这些大多都是保安公司送进来的,平时只是维护下治安,每月从保安公司拿固定的工资。 还有一种就是像陈宇和秦风这样的,他们属于内保,并不需要穿保安制服,平时也不用上班点到,随意性很大。 但是只要娱乐城里出了状况,比如有人喝多了闹事之类的,冲上去的一定是内保,他们出手狠辣,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解决,也就是俗称的打手。 内保一般都是有些社会背景的人,个别人还会罩着几个小姐,不但进出有面子,私底下也是财源滚滚。 工作轻松,不用站岗放哨,但内保每月拿的钱却是普通保安的好几倍,老板有时候还会发奖金,所以那些普通保安,对内保都是羡慕有加。 一般的内保是看不上普通保安的,不过秦风却是个异类,没事的时候经常和那些保安喝个小酒,像眼前这人,就是外保的一个队长。 “阿风啊,上次给你说的那个事,你给宇哥说了没有?” 吴队长比秦风大了十多岁,实在抹不下面子跟着手下的人叫“风哥”,和秦风来到办公室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卤肉,殷勤的帮秦风倒上了酒。 吴队长大名叫吴振亮,以前当过几年兵,退伍之后就干上了保安,只是每天看着那些内保大把的搂钱,是人心里就会有想法。 不过内保都是需要人介绍的,吴队长和陈宇根本就说不上话,这才和秦风套起了近乎,前几天喝完酒之后,向秦风提出了这个要求。 “吴哥,这个你也知道,内保现在不缺人呀。” 秦风闻言脸上露出难色,开口说道:“现在跟着风哥的都是能打的,而且关键时刻要能顶上去,那钱也都是用命拼的,不好拿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振亮挺了挺胸口,说道:“阿风,别的不敢说,打架你吴哥可是把好手,你放心,介绍我进去,绝对不会给你丢面子的。” “好吧,我有机会一定给宇哥说一声。” 秦风有些无奈的看着吴振亮,这干内保的人,哪个抓进去都够判几年的,他还真没见过好人要往人渣堆里钻,或许这就是金钱所带来的魔力了。 喝了口酒,秦风岔开了话题,说道:“对了,吴哥,我看在咱们场子里卖‘粉’的人不少啊,他们没给你点孝敬吗?那钱可是大把大把的赚啊……” 秦风说的“粉”,自然就是“白粉”了,这玩意在解放前叫做鸦片,不过随着现代技术的提纯,黑乎乎的鸦片已经变成了白色粉末状的物质,也就有了“白粉”的称呼。 秦风发现,在这个场子的夜总会里,是有人兜售“白粉”的,不过为了小心起见,秦风并没有向陈宇打听这方面的事,只是这会才随口提了下。 “给我孝敬?我们算老几啊?” 吴振亮没好气的说道:“阿风,你刚来不久,有些事不知道,这话千万别到外面去说,袁爷有过交代,凡事跟着他混的,谁敢沾那玩意,打断了手脚沉江……” 吴振亮说的事,基本津天道上的人都知道,袁爷最恨毒品,他手下别说兜售毒品了,就是吸毒的都被他给清理了出去,在这方面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袁爷真仁义,知道这玩意不是好东西。” 秦风嘴上附和了一句,心中却是疑惑不已,他还真不相信生性贪婪的袁丙奇,能对毒品这一块的庞大利润视若无睹。 第87章 手段 “袁爷,一号包厢已经安排好了!” 下午还在女人身上奋力“耕耘”的陈宇,到了晚上却是西装革履的站在了夜总会的电梯口,当电梯打开后,连忙迎了上去。 “这就是袁丙奇?”跟在陈宇身后的秦风,看似低着头不敢正视从电梯里出来的众人,不过却是将几人的面貌尽数看在了眼中。 第129页 袁丙奇穿了件很宽松的休闲西装,他的个头不是很高,长着个鹰钩鼻子,一双眼睛细而狭长,配着那张国字脸,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在袁丙奇身后站了四个人,其中有三人身材健壮,一身肌肉似乎要将衣服撑裂开来,显然是袁丙奇保镖一类的人人物。 不过让秦风关注更多的,则是那个只有一米七高矮,出电梯时目光警惕的中年男人,从他身上,秦风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 “三儿,看你那黑眼泡,昨儿晚上又搞女人了吧。” 从电梯里出来的袁丙奇笑着拍了拍陈宇的肩膀,周围的众人顿时感觉如沐春风,刚才的威严瞬间烟消云散,就这么简单的一拍,让陈宇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陈宇在家里排行老三,袁丙奇用这称呼,等于是将他当成自己看待的,围在旁边的那些内保小弟们,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陈宇。 “是个枭雄……”秦风心中一凛,真正做大事的人,从来都不会在人前显露威风的,袁丙奇的做派,就是如此。 “袁爷,昨儿没搞,下午搞了俩……” 陈宇也是个直脑筋的家伙,这番话说出来后,顿时让电梯口哄堂大笑,跟在袁丙奇身后的蛮龙没好气的踢了陈宇一脚,笑骂道:“赶紧带我们去包房,你要是敢叫下午跟你的女人,我把你给骟了当太监去。” 陈宇本就是蛮龙的手下,知道其秉性,当下笑着说道:“龙哥,我哪儿敢啊,我要是有妹纸,一准给你送来,保证清纯……” “三儿,他是谁?胡四呢?” 走出电梯的袁丙奇站住了脚,一双眼睛如鹰目般的盯在了秦风身上,他虽然不常来夜总会这边,但记忆力极好,几乎能记住每一个跟过他的人。 “袁爷,胡四肠胃出了问题,住了快一星期的医院了,这是咱们那胡同的人,叫阿风,刚跟我。” 陈宇回头看了下秦风,喝道:“阿风,还不叫袁爷?” “袁……袁爷!”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即紧张又兴奋的神色,结结巴巴的喊了声“袁爷”,他自然不会告诉面前的袁丙奇,那胡四住院是因为他下了猛药,使其连泻三天导致的。 “哦,是胡同里出来的啊?” 听到陈宇的话后,袁丙奇眼中的疑色顿时消减了几分,对着点了点头说道:“阿风,跟着你宇哥好好干,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加两千……” 袁丙奇此话一出,周围不管是内保还是迎宾的小姐,看向秦风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能得到袁爷的“青睐”,以后出人头地那是指日可待了。 只是场内这些人并不知道,袁丙奇从小就是在胡同里长大的,包括蛮龙蛮虎和蛮熊几人都是如此,相互都是知根知底的。 所以在自己的组织里,袁丙奇最信得过的还是这些人,就像陈宇这般不学无术的家伙,也能靠着袁丙奇的名声在娱乐城里作威作福。 “谢谢袁爷,我……我一定好好干!” 秦风闻言抬起了头,由于“兴奋”导致的满脸通红,一时间像是方寸大乱,抢在陈宇前面给袁丙奇引起路来,搞得几人一阵好笑。 “三儿,你也进来。” 走到一号包厢的门口,袁丙奇站住了脚,淡淡的看了一眼秦风,说道:“阿风,你在门口守着,有人来通知我们……” “是,袁爷!”秦风挺了挺胸,抢在头里伸手推开了门,等袁丙奇一行人进去后,又将门给拉上了,看得袁丙奇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袁丙奇等人谁都没发现,在秦风关门的时候,门口的地毯毛边凸起了一小块,刚好使得包厢门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进到包厢之后,袁丙奇往门口看了一眼,扔过去一根香烟,说道:“三儿,这个阿风可信吗?你也知道咱们做什么的,别让条子混进来了……” 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袁丙奇也感到下面人手有限不够了,听到陈宇说秦风是胡同里出来的人,顿时留了几分心。 不过越是准备用的人,袁丙奇疑心也越大,准备一点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没有百分之百让他完全信任的人。 “袁爷,您放心吧,咱那一片的人,我还不知道根底吗?他是老齐家的亲戚,再说了,阿风才十七八岁,警察收那么小的吗?” 听到袁丙奇的话后,陈宇拍起了胸脯,只是他话虽然说的满,心底却是稀里糊涂的,他平日里白天睡觉下午出门,对胡同里的事,根本就不是很清楚,他所说的这些,都是从秦风口中听来的。 “嗯,说的也是。” 袁丙奇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见到秦风背着双手挺着胸站在门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阿风,进来。” “袁……袁爷,您……您让我进去?”秦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笨蛋,袁爷要抬举你,还不进来?”在袁丙奇身后响起了陈宇的骂声。 “哎,谢谢袁爷。”秦风的声音连贯了些,跟在袁丙奇身后走了进去。 当然,秦风自然不敢学着几位大佬坐在沙发上,只是忙着给几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了啤酒,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旁。 “袁爷,你老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啊。” 随着一个女人媚到了极点的娇呼声,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妈咪打头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了一排小姐。 第130页 “怎么着?想爷了?” 袁丙奇在那妈咪胸前狠狠捏了一把,转脸看向秦风,笑道:“阿风,跟着袁爷我的人,都能赚最多的钱,也都能睡最漂亮的女人,今儿你挑一个吧。” “袁爷,我……这……这哪有我的份啊?”秦风似乎愣住了,表情有些扭捏,但眼睛却偷偷往那一排穿的极少的女人看去。 “不会还是处吧?”袁丙奇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袁爷我十二岁就破处了,你小子也有十七八了吧?有什么好害羞的,好吧,袁爷帮你选一个。” 袁丙奇指着那一排第二个女人,说道:“这个不错,奶大屁股大,就她了,我说,你要把阿风伺候好,不然袁爷可不答应……” 要说袁丙奇还真是天生做大佬的材料,他这一番笼络人心的手段,要说换成普通人,怕是早就一腔热血,恨不得能为其上刀山下火海了。 “袁爷,您就放心吧,说不定我还要包他个红包呢。”那个女人应该是认识袁丙奇,一点都不怯场,上来就搂住了秦风的胳膊,有意无意的蹭在了自己高耸的胸口。 “行了,去吧,到楼上开个房间,就说是我让过去的。”袁丙奇摆了摆手,不容秦风有半点拒绝的机会。 “阿风,还不敬袁爷一杯酒?”陈宇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妒忌秦风,倒了整整一大杯啤酒给秦风递了过去。 “袁爷,阿风敬您的。”秦风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下去,那张白皙的脸顿时变红了,眼神似乎也有些迷离。 “去吧,好好享受……”袁丙奇挥了挥手。 “谢……谢谢袁爷。”秦风迷迷糊糊的被那小姐给拉了出去,不过出了包厢大门之后,秦风低下头的眼睛,顿时恢复了清明。 其实在袁丙奇给秦风找女人的时候,秦风的第一反应是要拒绝的。 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蛮龙几人的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袁丙奇这一手应该不是第一次对人使用了。 “阿风,艳福不浅啊?”刚刚走出包厢,一个同是内保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秦风之后,敲响了包厢的门。 “嘿嘿,是袁爷抬举我。”秦风脸上有些得意,脚步却是放慢了几分,听到包厢里传出的声音,好像是说常老四到了。 在经过第一个拐弯的时候,秦风见到一个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七八个人走向了一号包房,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常翔凤常四爷了。 袁丙奇的这个娱乐城一共分为八层,一楼是桑拿,二楼是游戏大厅,三楼是夜总会K歌房,而从四楼往上,则全部都是按照星级标准修建的客房。 从三楼坐电梯上到四楼,那个小姐是熟门熟路,报上袁丙奇的名号后,拿到了一张房卡,几乎是将身体靠在秦风身上,相拥着进了房间。 楼上的房间似乎就是专门为下面的客人准备的,粉红色的墙壁加上那张足有两米的粉红色大床,到处都弥散着一种霏糜的味道。 “妈的,小爷还是处啊。” 进到这个房间后,秦风心中顿时翻腾了起来,虽然师父教导他说江湖儿女逢场作戏是常事,但秦风也不想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个小姐啊! 第88章 金枪不倒哥 秦风虽然年龄不大,但手上沾过血有人命,在管教所那等复杂的地方呆了近四年,各色人等不知道见了多少,也算是个老江湖了。 只是在女人上,秦风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菜鸟,当年管教所里虽然有女犯,不过却是隔离开的,秦风对于女人的知识,纯粹是从那些少年犯和老不修的师父口中得来的。 不过那些知识终究是理论,此刻温香软玉美人在怀,秦风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了,进入到房中之后,直直的看着那个女人,他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秦风不是柳下惠,睡梦中也会梦到一些长得漂亮的影视明星,早晨起来同样会梦遗,但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处男之身,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 “风哥,你看得人家好害羞啊。” 身体软若无骨的女人双手揽住了秦风的腰,娇喘道:“风哥,你不会真的还是处吧?那我今天岂不是要包个大红包给你?” 双手在秦风背后不断游走着,女人的喘息逐渐沉重起来,这世上不仅是男人好色的,女人的欲望要是迸发出来,更加是无法抑制。 而长相清秀的秦风,正是很多女人喜欢的类型,尤其是那分骨子里透出的羞涩,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小姐春心大动。 “别,别急啊,我说,你叫什么名字?”秦风一把抓住了女人的两只手,再这么下去,他下面就要不惠了。 “风哥,我叫雯雯,今年二十岁,你可要记住我啊。”女孩扭动了下身体,将双手挣脱开来,环住了秦风的脖子。 “妈的,道家的清心咒屁用没有啊?当年我是不是该学些佛门清心寡欲的经文啊?” 随着怀中小姐的动作,秦风身体的温度也逐渐变高了起来,尤其是下半身不受控制的撑起了擎天一柱,秦风的思维,完全无法左右身体的变化。 “风哥,你真坏……” 感受到了秦风下身的变化,闻着秦风身上那股男人的味道,雯雯已然是有些意乱情迷了,松开了秦风,开始脱起身上的衣服来。 第131页 “真是个小妖精啊,师父,您老可别玩我啊……” 秦风只感觉心头有一团火,在炙烤着自己的身体,不过他并未失去理智,男人纵然没贞操,但秦风也不想将自己的第一次给这么个女人。 将牙一咬,秦风忽然变得主动了起来,没等雯雯除去身上最后的衣服,他的双手就在女孩身上上下游离。 刚一接触到雯雯的身体,女孩就猛地颤抖了起来,秦风那双火热的双手似乎有着一种魔力,透过女孩的体表渗入到了她的体内。 当秦风的右手拂过女孩脑后的一处穴道时,雯雯口中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紧紧的抓住了秦风的后背,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了进去。 “啊……亲爱的,我……我受不了了。” 秦风火热的右掌贴在了女孩的小腹上,微一用力,雯雯的身体突然间抽搐了起来,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紧接着口中胡言乱语起来,整个人都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我靠,这……这么灵验?师父还真不是吹的啊!” 眼睛早就恢复了清明的秦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没想到师父教的这几个动作,会让怀中的女孩反应如此强烈。 “再加把劲吧!” 秦风唯恐女孩醒转过来,双手冰没有停下来,而是不断的在女孩身上游走着,按照师父所教的穴道逐一刺激着。 随着秦风的动作,雯雯的叫声是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飞到云端一般,一阵阵的快感就像是波浪涌来,让她一刻都得不到歇息。 一个小时后,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后,雯雯白眼一翻,很干脆的晕了过去,从她两腿间流出的汁液,几乎浸透了半条床单。 “妈的,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秦风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这一番施为,让他浑身上下也满是臭汗,更重要的是,面对着这么一个近乎全裸的女人,秦风心理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奶奶的,亏大发了……”秦风强忍住去看床上躯体的欲望,走到淋浴间冲了个凉水,这才将心头的欲火给浇熄了掉了。 用被子卷起那女人,秦风在床上躺了下去,从来不失眠的他,这次却是辗转难眠,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沉沉睡去。 不过秦风也没睡多大会,因为两个小时后,卷着床单滚落到了地上的雯雯醒了过来,她动作虽然很轻,还是把秦风给吵醒了。 当然,秦风自然不敢再招惹这女孩,似乎雯雯也存了相同的心思,光着身体去洗了个澡之后,女孩从他那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红包,放到了秦风的床头。 “应该不会露馅吧?” 听到开门声时,秦风心中有些忐忑,他那手法虽然让雯雯连泻了几次元阴,但毕竟和真正做出来的不一样,秦风也不知道能否糊弄过去。 “妈的,真给老子包红包啊?” 等到雯雯离开房间后,秦风打开了红包,一看里面居然装了一千块钱,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之极的表情。 有师父教的这手法,看来自个儿以后是不愁失业了,实在不行去到南方城市做鸭,估计用不了几年也能发大财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哥们也是劳动所得啊!”秦风安慰了一下自己,把雯雯临走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远远的扔了出去,一头倒在床上继续睡去。 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假,秦风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重新冲了个凉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了。 ※※※※ “风哥,厉害啊。” “风哥,什么时候教我两招。” “阿风,年轻人要懂得克制啊!” 当秦风下到一楼,一路上打招呼的人面色都有些古怪,搞得秦风颇是莫名其妙,出去吃了点东西回来,刚好看到从大门走进来的陈宇。 “嘿,我说你小子行啊!” 陈宇重重的在秦风肩膀上拍了一记,一脸淫笑着说道:“昨儿那妞可是被你搞惨了,她下来之后脸色都变了,我说你小子搞了多少次?” “宇哥,我……我其实就搞了一次啊。”秦风有些“羞涩”的说道:“宇哥,你知道我是第一次,这……这算不算厉害啊?” “妈的,何止是厉害啊,你小子简直就不是人。” 陈宇闻言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目光呆滞的喃喃道:“太打击人了,一次你就搞了三个小时?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一次,一次一日吗?” “宇哥,您说什么啊?” 秦风知道从陈宇这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假装没听懂他的话,开口问道:“宇哥,我这昨儿的事,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了啊?不就是玩个女人吗?” 秦风虽然脸皮挺厚,装傻的本事更是一等一,但也有些吃不消那些人的目光,好像在他们眼里,自个儿就成了西门大官人转世一般。 陈宇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听到秦风问起,不由幸灾乐祸的笑道:“嘿嘿,昨儿雯雯下去了啊,袁爷都被你给惊住了,阿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外号可是叫金枪不倒哥啊……” 原来,雯雯从房中出去之后,也就是十一点多钟,马上就有人告诉了还在唱歌的袁丙奇,袁丙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雯雯给叫了过去。 当时早已失去神智的雯雯,自然将秦风说的是勇猛无比,而且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着的双腿,也很能说明问题,听得袁丙奇等人是面面相觑。 第132页 在夜总会这等地方,哪里能藏得住什么秘密,没过十分钟,那些不上钟的小姐以及娱乐城中的服务员保安,均是听到了“风哥”金枪不倒的名头。 “果然是试探我的……”秦风听到袁丙奇的名字,心中顿时像明镜似的。 正如秦风所想的那样,袁丙奇所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最怕的就是警方的卧底。 现在杀人可是大事,规矩也不像以前那样入伙要送上投名状,所以在招收小弟的时候,袁丙奇总是会用这一招。 这一招袁丙奇是屡试不爽,他就曾经试出过一个刑侦人员,当然,袁丙奇并没有动那人,而是将其边缘化,最后逼迫他自动离开了。 在袁丙奇想来,就算是卧底,那也是警察,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总是会露出马脚的,毕竟吃下糖衣扔回炮弹的事情,他还没听说过。 “宇哥,这让我以后怎么混啊……”秦风半真半假的哭丧起了脸,转身就往门外走,口中说道:“宇哥,我请半天假啊!” 陈宇在秦风背后喊道:“哎,这他妈是别人羡慕的事,你请什么假呀?我找你还有事呢……” 秦风停住了脚,苦笑道:“宇哥,我总得回去给大黄喂点东西吧,很快就回来。” 以秦风的心性,哪里会受到别人的影响,他回去的确是给大黄喂吃的,因为除了他之外,别人喂的东西大黄连闻都不闻的。 第89章 证据(一) “宇哥,找我什么事?这位大哥是……” 回到家喂了大黄之后,秦风就赶回到了娱乐城,推开陈宇办公室的门进去后,他发现里面还坐着昨天跟在袁丙奇身边的那个人,也就是从他身上感应到了危险的中年人。 见到秦风进来,陈宇连忙喝道:“阿风,这位是豹哥,还不叫人?” 虽然都是跟袁丙奇的,但也分个三六九等,陈宇知道自个儿和龙虎豹等人的差距,他们接触的,才是袁丙奇集团的核心生意。 “豹哥……” 秦风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心中却是多了几分警惕,他从这个身材不高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身上,能感受到一股血腥的气息。 秦风几乎可以断定,这位豹哥手上绝对是有人命的,而且恐怕不止一条,他看似普通的外表,并不能掩饰内心的那种暴虐。 因为秦风原本也是这样的人,五条人命让他浑身上下也有一股戾气,只是经过几年的监狱打磨,还有载昰所教的收敛气息的小法门,这才使得秦风比较正常而已。 “恩,挺精神的,以后跟我吧。” 蛮豹抬头看了秦风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能看出来,秦风似乎涉世不深,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生面孔。 蛮豹昨天才从混乱的金三角回来,他这次去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而是得知将军在溃败到山里之前,往内地销了一批20公斤的海洛因。 这些高纯度的毒品可是没有经过稀释的,20公斤稀释过后,那就是400公斤,价值高达数十亿EMB。 如果这些毒品冲入到北方市场的话,蛮豹和袁丙奇花费了七八年时间一手建立的分销渠道,将被完全冲毁掉,那对内地毒品市场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当毒品开始泛滥的时候,也就是某些部门将要介入的时候了,头脑十分清晰的蛮豹,决定放弃毒品市场。 当然,现在手头上价值好几亿的货,蛮豹和袁丙奇都舍不得就此丢弃,所以他们准备最后疯狂一下,将所有稀释过的毒品都销售出去后,就洗手不干了。 只是袁东死后,他们这块缺了个送货的人,袁丙奇物色了好久,在昨天见到秦风之后,终于确定了下来,否则袁丙奇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功夫去试探秦风了。 “跟您?”秦风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了陈宇。 “豹哥让你跟着,那是你的福气。”陈宇瞪了一眼秦风,说道:“还不谢谢豹哥?多少人想跟着豹哥呢,算你小子运气好。” “三儿,别说那些没用的,都是自家兄弟嘛。” 蛮豹摆手打断了陈宇的话,从手包里掏出了个十分精致的手机,说道:“阿风,这东西你拿着,有事我会找你的,另外……娱乐城这边就不用来了。” “手机?”秦风眼睛一亮,接过手机之后欣喜的说道:“谢谢豹哥,我……我等您的电话。” “恩,那我先走了。”蛮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看似随意的问道:“阿风,你会开车吗?” “会啊,不过我没驾照。”秦风老老实实的答道,他以前没少拿胡保国的车练手,只是没办法办理驾驶证而已。 “那就好,回头给我张照片,我给你办个证。”蛮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和陈宇打了个招呼后,径直离开了。 等到蛮豹走后,陈宇一脸羡慕的看着秦风的手机,说道:“你小子到是好运气,这手机比我的还高级呢。” 秦风嘿嘿一笑,说道:“宇哥,要不咱们换下吧,你是老大,当然要用好的了。” “算了吧,豹哥给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陈宇叹了口气,说道:“你跟了豹哥也要,做些正当生意吧,我怎么总感觉最近津天道上要乱一阵啊,这几天眼皮子老是在跳。” 昨儿袁丙奇和常四爷的会面,并不怎么成功,虽然当场没起冲突,但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这让陈宇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133页 “宇哥,豹哥做的是什么生意啊?” 听到陈宇的话,秦风心中一阵诧异,像蛮豹那种人要是能做正经生意,他秦风简直就是乖宝宝了。 “豹哥开了家医药公司,在咱们津天很有名的,袁爷也有股份。” 陈宇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豹哥可是和袁爷平起平坐的,你小子能搭上他这根线,算是祖上烧了高香了,还是好好干吧……” 在袁丙奇的组织里,蛮豹无疑是最神秘的一个人,他在社会上有自己的生意,而且做的风生水起,似乎只是因为和袁丙奇是发小,两人走的才比较近一些。 “医药公司?” 秦风心头有些疑惑,直觉告诉他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现在秦风也是一头雾水,摸不清袁丙奇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妈的,实在不行就把姓袁的干掉算了……” 秦风现在算是知道了,想要掌握袁丙奇的犯罪记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这让他有些烦躁,因为秦风并不想陷入太深。 告别了陈宇,在一群相熟的保安“金枪不倒哥”的哄笑声中,秦风离开了娱乐城,反正已经走到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进入到九十年代中期,城市变得日益工业化起来。 为了逃避城市的喧噪,很多有钱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城市郊区,那里不但空气良好,低价也便宜,有些人甚至学着老外,在那里圈地做起了庄园。 靠着赌博房贷起家的常翔凤常四爷,就尤其喜欢郊外,他的斗鸡场斗狗场都在市郊,为了方便生意,常翔凤在斗狗场旁边买了很大一块地,修建了马场和高尔夫练球场。 常翔凤几乎一年到头都住在里面,而这个庄园也成为京津名流聚集的地方,经常会举办一些晚宴patio,京津名流无不以接到常翔凤的邀请为荣。 “彪子,你说姓袁的那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和我对上了?” 坐在那被布置的奢华无比的客厅里,常翔凤和身边的一个人说着话,他喜欢这里,这儿就像是他的王国,可以生杀给予。 “四爷,前段时间袁东被人干掉了,我看袁丙奇怀疑到咱们身上了,而且我听说,袁丙奇是北方最大的毒品拆家……” 被称作阿彪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原名叫做费万彪,不要听名字就以为阿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汉,他的脑域开发程度和测试出来的智商,远远超过显露在外面发达的肌肉。 阿彪是在津天出生的,但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毕业于西点军校,曾经在美国的特种部队服役三年,也不知道常翔凤是怎么将他招揽到的麾下。 外人不知道的是,阿彪其实是常翔凤的亲外甥,当年他们一家移民,都是常翔凤出的钱,现在算是学成来回报舅舅了。 从阿彪来到津天后,常翔凤的生意就开始迅速发展了起来,斗狗场和斗鸡场被他做成了一个文化品牌,几乎所有耳闻过斗鸡和斗狗场大名的游客,都会到这里来见识一番。 当然,斗鸡场和斗狗场最大的盈利点,还是在赌博上,只是原本每天都有的赌局,现在改为了一周一赌。 虽然场次减少了,但是来参加赌局的人的层次,却是大大提高了,每局下注最低都是十万打底,有时候往往一局输赢就高达数千万RMB。 相比较而言,这一周一次的赌局反倒比之前盈利多出很多倍,并且也减轻了风险,在阿彪的操作下,其中不乏一些政府官员参与进来,他们并不将其看成是赌博。 至于常翔凤高利贷的生意,阿彪也对其做出了整合,他注册了数家典当行,以质押的名义来运作,从法律角度上最大程度的填补了以前生意中的漏洞。 所以于公于私,常翔凤都将自己这外甥当成最信任的人了,他甚至想着等日后百年,给儿女留下一笔钱,将这些产业还是交给阿彪去打理。 “老舅,我听说最近泰国缅甸老挝三个国家,又对金三角进行了围剿,这次坤沙怕是逃不过去了。” 屋里只有舅甥两个人,阿彪也没再称呼四爷,顿了一下之后,说道:“金三角出事,全世界的毒品都要涨价,如果袁丙奇真是大拆家的话,怕是生意受到冲击了。” 和普通人不同,阿彪的经历和对国际局势的了解,决定了他的眼界,这一番话说出来,居然将事实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毒品拆家?” 常翔凤眯缝起了眼睛,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袁丙奇是想钱想疯了,忘了他爷爷是怎么死的了,彪子,你给我约下南区的建国和军子,津天道上,不能由着他胡闹……” 常翔凤虽然底子也不干净,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毒品是决计不碰的,而且道上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一旦谁沾染了毒品生意,必将会遭到众人的联合打击。 第90章 证据(二) 津天海河医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津天市靠近冀省边界处的一个小村庄旁,他们从这个村子买了下很大一块地,修建了现代化的厂房。 由于给了很高的补偿款,又让村里的年轻人进厂打工,所以海河公司在这一片的声誉非常的好,十里八村的都想让自家孩子进去上班。 除了排污所造成的污染对村民们有些影响之外,其它的似乎再也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这是一家有着正规手续的医药开发制造公司。 第134页 每天都有十多辆大卡车将厂里生产的诸如诺氟沙星、红霉素、乙酰螺旋霉素、黄连素等常用药发往各地代理商和医院处,呈现出一幅忙碌的景象。 “阿风,你小子跑哪去了?那边喊你半天了,货都装好了,你抓紧给送到货站去吧!” 在厂子司机班的休息室里,车队队长老曹走了进来,对着正挡在长椅上迷糊的秦风说道:“今儿活忙,你多跑几趟,回头我给你算三倍的加班。” “曹哥,我从大清早的到现在,可是一会都没歇着啊。” 秦风很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哭丧着脸说道:“曹哥,您就让我睡一会吧,贾总让我来厂里,可不是干货车司机的啊。” “哎,我说祖宗,现在不是没人吗?你多辛苦下吧,这批货是贾总催着要发出去的……” 听到秦风提到了贾总,也就是蛮豹,曹队长眼中露出了几分忌惮,他知道这公司的注册法人虽然是位英国人,但实际的掌控者却是总经理贾林,他在公司里可谓是一言九鼎。 秦风是贾总亲自安排过来的人,一开始曹队长也是将秦风当成大爷供着的。 可是足足过了半个月,曹队长发现,贾总压根就没过问一句秦风的事,加上车队实在是忙,后来曹队长也开始指使起秦风来了。 眼下秦风撂了担子又提起蛮豹,曹队长也不敢逼他,只能好言相劝。 秦风很勉强的站起了身体,说道:“好吧,曹队,今儿我可就跑一趟了啊……” “成,再有活我也不安排你了。” 曹队长点了点头,这会天阴的厉害,要不是贾总亲自打电话来催货,他原本就安排明天早上送了。 上了大货车坐进了驾驶室之后,秦风原本那昏昏欲睡的眼睛变得明亮了起来,熟练的挂上了档位,在厂门口交了出厂单据后,车子驶入到了黑暗之中。 “袁爷,您这算不算是招狼入室啊?”秦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集装箱,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在半个月之前,蛮豹亲自给秦风送过去了个驾驶证,然后就将他带到了这个制药厂。 表面上蛮豹对秦风不管不问,实际却是在暗地里交代秦风,每天车队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直接给他电话,这……就是秦风的工作。 至于报酬,蛮豹也说了,除了正常的工资之外,每个月还有两万块钱的奖金,对于秦风而言,这收入已经远远高出在娱乐城的时候了。 所以秦风表现的也非常“尽职”,每天都在给蛮豹通报着车队的工作,甚至还制作了一个表格,将各辆车进出的时间都详细的记了下来。 不仅如此,秦风还额外完成了许多份外的“工作”,比如他提取了各时间阶段工厂所排出的污水,在运货的时候,认真仔细的检查了所运输的“货物”。 在外界看起来十分神秘的贩毒制毒,居然就如此清晰的展露在了秦风的面前,海河公司……就是一家披着医药厂外衣的制毒场所。 要说袁丙奇的手段十分的简单,但是却非常的有成效。 袁丙奇和蛮豹通过这间制药厂,先是将毒品稀释,然后每天在那些送出的成品药材中,都掺杂着一部分被稀释过的海洛因。 被装入在各色胶囊之中的毒品,再通过袁丙奇在冀省匿名的物流公司,将这些毒品销往北方各个城市。 作为拆家,袁丙奇和蛮豹从来都不露面。 所有的交易都是由电话和转账进行的,买家不知道这些货物从哪里发来,甚至连送货员也不知道,自己在从事着贩毒的工作。 当然,在这七年中,买家也曾经出过差错,被警方顺藤摸瓜的查到了物流公司上。 不过公司注册人的身份是假的,司机只知道送货,当负责货物登记的负责人失踪之后,案件就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了。 整个毒品销售的环节中,除了袁丙奇和蛮豹之外,最多只有货站的负责人知道内情。 这么多年来,袁丙奇与蛮豹在北方多个城市,编织了一个像是蜘蛛网般的庞大毒品销售网络,疯狂敛取着毒品所带来的庞大利益。 只是袁丙奇和蛮豹都没有想到,他们无意中的一个行为,却是让自己的老巢显露了出来,秦风在一个星期前,就确定了这里是个制毒窝点。 不过秦风即使知道这是个制毒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袁丙奇表面上和这家制药厂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多只能将贾林,也就是蛮豹钉死掉。 在这种情况下,秦风只能找了胡保国,相对那些公安,他还是更加相信胡大所长,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歪门邪道是秦风的强项,但怎么查案就不是他在行的了。 但是让秦风头疼的是,这件事虽然上达天听,被公安部内部定位今年的第一大案,并且成立了专案组,不过专案组却是抓不到袁丙奇的把柄,没办法将其做成铁案。 这让秦风有些着急了,今儿他约了胡保国,就是想用自己办法,然后借用胡保国背后国家的力量,快点将这件案子给了解掉。 大雨终于下了下来,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了窗户上,让本来就在黑暗中行驶的车辆,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了。 当车子在从泥泞的小路拐到柏油公路上时,秦风踩了一脚刹车,就在车子停顿的那一瞬间,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道身影钻进了驾驶室中。 第135页 看着浑身上下被淋透了的胡保国,秦风不由笑道:“胡大哥,您这身手不减当年啊,就算做了狱警,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汉……” “妈的,能不提狱警的事吗?”从老山战斗英雄变成了一座少管所的所长,这让胡保国始终耿耿于怀,最不爱听的就是这话。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得,胡大哥,这次事儿完了,您能调系统了吧?” “少废话,你叫我来干什么?为了你这臭小子,我和老领导可是都立下军令状了!” 胡保国没好气的打断了秦风的话,因为按照他和秦风的约定,这件事是一位劳改出狱的少年犯提供的线索,为了保证那少年犯的安全,胡保国将其定为线人,并且与其单独联系。 这种事儿说起来原本有些荒谬,但胡保国当年在军队里的老师长,现在已经在军委担任要职,他的一句话,居然就让公安部立了案。 立案后这么一查,果然在几个货运站发现了经过稀释的毒品,再加上秦风提取的污水样品,案件马上升级了。 当然,调查是暗中进行的,那些毒品原封不动的又给放了回去,警方并没有打草惊蛇。 按理说这么重大的一个案子,秦风的资料应该被专案组掌握的,但是胡保国愣是没把秦风说出去,他所承受的压力也非常的大。 “胡大哥,这事儿完了你立功受奖肯定跑不掉的,不过千万别把我招出去啊。” 秦风重复了一句他和胡保国之间的承诺,接着说道:“你们专案组现在进展到什么情况了?抓紧把人抓了吧,要不然保不齐我哪天就露馅了。” 秦风自觉在这件事里陷的很深了,他开始也没想到,袁丙奇居然会如此疯狂,用一个市值数千万的医药公司为自己制毒,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现在秦风就想抓紧把事儿了解了掉,他回去做那古玩店的小老板,安安心心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省得像现在这般每天提心吊胆。 “你以为我们不想啊?”胡保国往座位低下缩了缩身体,开口说道:“贾林虽然是制药公司的总经理,但并不是法人,他如果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袁丙奇,他和这公司就连一点面上的关系都没有,而且那些查出毒品的货站,也和袁丙奇没什么关系,秦风,抓贼要捉赃啊,你再忍忍吧……” 这番话胡保国已经不是第一次给秦风说了,如果按照他的脾气,早就先把人给抓起来再说,严刑拷打之下,还怕那姓袁的不招吗? 只不过胡大所长还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他也只能和专案组一起在等,等袁丙奇喝蛮豹也就是贾林露出马脚后,才能开始抓人。 事态进展到了现在,贾林和袁丙奇都在警方的高度监控下了,其实秦风的作用已经变得不是很重要了,但他也不能退出来,否则怕是就会打草惊蛇了。 “不就是证据吗?”秦风指了指副驾驶腿部上方的储物箱,说道:“胡大哥,你看看里面是什么?” 第91章 证据(三) “这是什么?是毒品?” 胡保国拉开了储物格,发现里面塞满了一盒盒的药品,抽出一盒抠出了其中的一粒胶囊,胡保国将里面的白色粉末给倒了在了掌心上。 “对,就是经过稀释后的新型毒品。”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胡大哥,你们办案找证据,这些不都是证据吗?” 在这“制毒厂”里呆了半个月,秦风也摸出了点规律,“制毒厂”并不是每天都往外发放毒品的,总是会挑选一些天气特别恶劣的日子。 而且装有毒品的货车都是蛮豹亲自安排的,在“药品”的外包装上,也有些许的不同,这也是秦风能快速从后面那一集装箱货物里找到这些毒品的原因。 “证据?这些证据能证明你小子运毒,和袁丙奇有屁的关系?”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不禁翻起了白眼,亏得这小子一向聪明,怎么说出如此白痴的话来,如果有毒品就能定罪的话,他们早就将袁丙奇枪毙一百次了。 开着车的秦风忽然扭过脸,很认真的看着胡保国,说道:“要是这些毒品出现在袁丙奇和蛮豹的住所里呢?” “什么?你……你小子说的证据是这个?”胡保国闻言一愣,继而摇起了头,说道:“这不行,这……这不是栽赃嫁祸吗?” 虽然明知袁丙奇就是幕后黑手,不过警察办案是有自己程序的,就算在某些时候会使用点手段,但是向这种公安部督办的案子,绝对没人敢动这样的手脚。 “胡大哥,你们等得起,我可和他们耗不下去了……” 秦风语气坚决的说道:“这事儿今天就结束吧,你开着拷机,我办好之后给你留言,然后你去抓人拿赃,事情就算完了。” “放屁,哪有这么简单?”胡保国只是摇头,他不相信让专案组一筹莫展的案子,会有秦风说的这么轻巧? “就是这么简单。” 秦风指着那些毒品说道:“这里一共有三公斤的海洛因,价值三千多万,按照咱们国家的刑法,贩毒五十克就够枪毙的了…… 再加上那制药厂里实验室中的几十公斤毒品,这些证据足以办成铁案了,胡大哥,说不定能让你肩膀上多两颗星星呢……” 秦风不是兵,他不需要用警察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对于他来说,不管使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地就行了。 第136页 “你说的好像有几分可行性啊。” 胡保国干的是狱警,和刑侦那些人的思维也不太一样,听秦风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心动了,今年刚去世的那位伟人不是说过嘛,别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秦风,我如何向专案组解释他们住所藏毒的事情呢?” 胡保国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抬起头说道:“还有,他们现在的住所都被监控了,你怎么将毒品放进去而不被他们发现?” “胡大哥,就说线人提供的线索,等到搜出毒品,他们个个都立了大功,到时候谁管线人的死活啊?我相信没人会问你的。” 秦风将车速又放慢了几分,接着说道:“至于我怎么把毒品放进去,你就别管了,保证不会让那些人发现的。” “你有把握?”胡保国紧紧的盯住了秦风。 “当然,我还没活够呢。”秦风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胡保国咬了咬牙,说道:“专案组的武警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只要你发过来信息,我马上就带人抓捕!” 与其说是相信秦风,不如说胡保国更加相信去世的老爷子,作为载昰的嫡传弟子,像这些偷鸡摸狗栽赃嫁祸的事情,应该难不倒秦风的。 胡保国当年在战场上就是以胆大包天著称的,否则也不会转业后被贬到个管教所里,眼下他体内那不安分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作为案件的发起人和部里某位领导钦点的专案组副组长,胡保国是有权限对犯人进行抓捕的。 当然,要是搜查不出证据,他这辈子怕是也就要老死在管教所所长的位置上了。 “停车!” 当汽车来到上高速的一个路口时,胡保国喊停了车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秦风从倒车镜看到,一辆小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 听着那磅礴大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秦风裂开嘴笑了起来,过了收费站后,伸手往档位上一推,车子加速冲入到了雨幕之中。 十一点四十二分,装满了西药的货车驶入到了冀省廊市的一个货站中。 虽然外面夜色漆黑还下着大雨,但是货站里面却是灯火通明,秦风把车子开到大棚地下熄了火,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阿风,辛苦了。” 一个二十八九岁多岁留着中分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甩了根烟给秦风,说道:“路上没什么事吧?豹哥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了……” 秦风掏出火机先给对方点上了火,然后才接过烟,说道:“没事,饼哥,这雨太大我不敢开快,万一翻了车就麻烦了。” 接货的这人秦风很熟悉,由于长得膀大腰圆像个馅饼一样,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外号,这个位于京津两个城市中间的货站,一直都是由他负责的。 “恩,是要小心点。” 馅饼点了点头,说道:“阿风,你先休息会,我让人卸了货陪你喝点,妈的,这雨太大,你干脆别走了……” “饼哥,那可不行,豹哥有规定的,当天出车不管多晚,都要回去。”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您还是快点卸车吧,这边开过去还要俩小时,等我回去也能再睡会……” “好吧!”馅饼打开了货车的后门,喊道:“手脚麻利点,赶紧按着单子分配好,都仔细些,别搞错地方了。” 嘴上说着话,馅饼也没闲着,他手上也拿着张单子上了车,在那如山一般的药品中翻腾了好一会,抱着一个一米见方,外包装是阿司匹林的箱子走了下去。 七八个工人正在卸着货,也没人关注馅饼,只有靠在车门处抽烟的秦风看到,馅饼拿着一个红外扫描仪,仔细的在箱子封口处扫描了一番。 “妈的,幸亏老子小心,没有动那封口,是从底部把箱子给拆开的……” 秦风心中一凛,今儿之所以迟到了十几分钟,除了路上和胡保国交谈了一会之外,其实都耽搁在那装着毒品的箱子上面了。 “豹哥,箱子完好……”检查完箱子后,馅饼偷偷掏出了个手机,拨通了蛮豹的电话。 “嗯,阿风没什么异常吧?”电话里传来蛮豹的声音。 “没,他今儿跑了三四趟了,看那样子累的不轻。”馅饼低声笑道。 “今儿雨大,把货先装好,明天一早发出去……” 蛮豹在电话中做出了指示,除了他和袁丙奇之外,也就只有三个货场的负责人,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原先这个工作是由袁东来做的,不过袁东短命,蛮豹只能亲自指挥了。 交代了馅饼几句之后,蛮豹挂断了电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袁丙奇说道:“袁哥,那边弄妥了,这三千万的货发出去,基本上北方市场也就饱和的差不多了。” 每到发货的日子,蛮豹总是会和袁丙奇在一起等待,只有等到货物到站并且安全接收之后,他们才能安下心来。 “阿豹,我这段时间怎么老是感觉有些不对啊?” 袁丙奇看着漆黑的窗外,摇了摇头说道:“常老四和南区的建国那些人,是不是有些安分的过了头?阿龙几次挑衅,他们居然都忍了!” “我也感觉有点不对。” 蛮豹点了点头,说道:“袁哥,把手里的货全都清干净之后,咱们断了这边的路子,出国躲一段时间,我在泰国和瑞士存的钱,够咱们花几辈子的了。” 第137页 “好,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听到蛮豹的话后,袁丙奇似乎也下了决心,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笑道:“本来想培养下那个阿风的,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 袁丙奇手下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明着在道上混的,那些人基本上在警局派出所都有案底,是警方重点关注的。 还有一种人,则是身家清白,从来没有犯过案子,这些人从事的就是毒品生意,而且他们和另外一帮人相互都不认识,没有任何的交集。 原本秦风是不合格的,不过他跟陈宇没几天,关系并不深,加上头脑灵活会来事,这才被袁丙奇看中了,想要培养他一番。 只是“袁爷”并不知道,他所谓身家清白的秦风,早在四年多以前就身负五条人命了,比起他来只怕也是差不了多少。 ※※※※ 半个多小时过后,车厢里的药品尽数被卸了下来,馅饼来到车前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阿风,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饼哥,那我走了啊!”秦风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按了下喇叭后,缓缓的将车驶出了货站。 拐过一个弯道后,那辆空车猛地提起速来,而且并没有循着来时的线路上高速,方向一打,拐入到了驶往津天市区方向的国道上面。 第92章 证据(四) 这是进入到今年夏天下得最大的一场暴雨了,整整下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有停歇的势头,道路上有些地方的积水已经深达半米,秦风在国道两旁的路上见到不少熄火的车辆。 除了秦风架势的这辆狂奔的卡车之外,极少有车辆敢在这种天气上路,从廊市到津天的市区,他只开了半个多小时。 进入市区前,秦风将卡车停在了路边,在雨幕的掩护下,钻入到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里,只用了十秒钟,秦风就将桑塔纳打着了火。 秦风这是在和时间赛跑,他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这次栽赃嫁祸的行动,否则要是蛮豹察觉到他没有回厂,以毒贩独有的警觉性,说不定就会出什么问题。 ※※※※ “阿豹,给秦风那小子的电话打通没有?” 在袁丙奇一处鲜为人知的别墅里,此刻一楼灯光尽数都被打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袁丙奇和蛮豹两个人。 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摆满了熟食和十多个喝空了的啤酒瓶子,袁丙奇和阿豹面对面坐着,虽然不是第一次在遥控指挥贩毒,但从他们的脸上,依然可以看到紧张的神情。 “没有,外面风大雨大的,手机信号很不好,馅饼说他回去了,就这天气,开到厂里最少要两个小时的。” 蛮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电话,这年头移动电话算是名副其实,真是要移动电话移动打,为了找信号,在大马路上不乏有举着电话到处走的人。 “我心里怎么总是有点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袁丙奇又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咚”的一口气灌进了肚子后,说道:“常老四他们太安静了,会不会在憋着什么坏?” 上次和常老四的会面并不是很愉快,那天常翔凤在夜总会摔了杯子。 袁丙奇原本以为后面会发生冲突,只是这半个多月都过去了,津天道上却是风平浪静,但袁丙奇心中却总是瘆的慌,这种安静背后,似乎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兆头。 “袁哥,就算他背后使坏咱们也不怕,别看常翔凤手下能打的人多,我要是从缅甸调几个枪手过来,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蛮豹脸上露出戾气,他在边境呆了十多年,那里才是冒险者的天堂,动辄刀枪相向,津天这里的治安,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算了吧,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打打杀杀干什么?” 袁丙奇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是感觉不对劲,阿豹,明天天一亮,咱们从津天港出去,先到韩国躲一段时间……” 津天是国内最大的汽车贸易港口,袁丙奇在距离港口十多海里的地方,藏匿着一艘高速快艇,这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 “好,袁哥,那我要去安排一下。” 蛮豹说着话站起身来,无奈的看着手上的手机,说道:“让廊市那边今儿夜里就走货,也安排馅饼他们出去躲躲……” ※※※※ “老孙,这么大的雨,鬼才会出门呢,毒贩舒舒服服的在里面睡觉,咱们到是好,在外面给他们站岗放哨?” 在津天一处别墅区的院子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当地牌照的小面包车,从外面看车里漆黑一片,但实际上这却是专案组负责盯梢的车辆之一。 为了这次有可能将会震惊全国的贩毒大案,部里从各省市临时抽调了不少具有侦破毒品案件经验的精兵强将,在每一个怀疑是袁丙奇窝点的地方,都布控了人手,并且安装了最先进的监控设备。 “发发牢骚就行了啊,老李,你也是老侦查员了,咱们这已经算是很舒服了,要不是下雨,这天儿就是晚上,恐怕最少都要三十以上的温度,再加上蚊子咬,那才叫难受呢。” 坐在车内后排上的老孙,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给塞回到了烟盒里,虽然下雨不怕车里冒烟,但烟头发出的亮光,却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第138页 “得,咱们把人盯好就行了,听说涉毒好几十公斤,绝对是建国后的第一大案了。” 发牢骚的老李虽然嘴上说着怪话,但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正对着别墅区大门的二号小楼,他们刚才已经得到指挥部传来的消息,今晚动手的可能性非常大,要保证目标人物没有脱离他们的监控。 “三号,三号,你们那里的监控器出了问题,影像不在显示,请注意观察,请注意观察……”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了指挥部的呼叫,让两位侦查员精神一振。 “三号明白,三号明白,目标还在楼里,没有出来!” 老李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松了按键之后,忍不住对着老孙嘟囔道:“这些监控器有屁的作用啊,下点雨就失效了。” “没听说靠着机器能抓人的,老李,还是打起精神来吧,别在咱们这出了岔子。” 老孙点了点头,拿出香烟又放在鼻端闻了闻,对于他这样的老烟民来说,不能抽烟才是最大的折磨。 “不对,有人出来了。”忽然,老孙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香烟,抓起了对讲机,喊道:“指挥部,二号人物出现,二号人物出现。” “明白,抓捕还不成熟,你们继续监控……”对讲机中马上传来了答复,能听得到,那边已经在迅速做着应对措施。 在这个雨夜,有无数人和老李老孙一样彻夜未眠,回到指挥部的胡保国甚至已经开始调动人手,为最后的决战做着完全的准备。 ※※※※ “老胡啊,你的消息千万别出错呀!” 身体紧紧的贴在别墅后面的窗台下面,秦风完全将自己隐入到了黑暗之中,这里是个死角,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不可能发现他的身形。 脱下浑身湿哒哒的衣服,秦风只留了件内裤在身上,从包里掏出了瓶502,秦风将胶水涂抹在了十指上面。 消除掉指纹的隐患后,秦风口中含着一条中指长短的薄铁皮,左手拎着装满了毒品的背包,身形一展,右手扒住了阳台,身体如同狸猫般灵巧的翻了上去。 “这是卧室,他们应该在一楼书房……”用铁片拨开窗户后,秦风进入到了房间里,耳边依稀传来说话的声音。 “藏什么地方好呢?”借着楼下传来的微弱灯光,秦风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应该是间主卧,进门处是一个洗手间,左边靠墙的地方打了一排立柜,在阳台的地方还有一张沙发。 整间房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这让秦风原本就很轻柔的动作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而且脚底沾的少许水迹,也尽数被地毯吸收掉了。 “这栽赃嫁祸也要做的有点技术,活太糙了可不行。”秦风左右看了看,轻轻推开了衣柜门,拨开那排挂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后,赫然显露出一个保险柜。 “这样才对嘛,好东西自然要藏的严实一点……” 秦风脸上露出笑容,从嘴里吐出了个环形针,插入到了保险箱的钥匙孔里,然后将耳朵贴附了上去,仔细听起里面的声音。 “师父这手艺要是去做贼,肯定能一统盗门!” 短短的十多秒后,当秦风听到耳中响起“叮”的一声后,右手连忙拧动保险箱的密码转盘,“啪”的一声轻响,保险箱门往外弹了出来。 “这是准备随时跑路的节奏啊?”当保险箱被开后,秦风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叠叠成捆的钞票,粗略估算一下,最少也有五六十万以上。 “哥们是穷人,这算是劫富济贫了吧……” 秦风打开背包,将那些用密封防水胶带封好的“药品”,一一摆放到了保险箱里面,等背包空了之后,顺手拿出两捆钞票塞了进去。 “嗯?这是什么东西?”当秦风将那两捆钞票拿出来后,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件。 “是枪?妈的,就是私藏枪支罪,也能判他几年了,不过却是钉不死他。” 将那把手枪掏出来后,秦风摇了摇头,正想把枪放回去的时候,心中一动,在身上狠狠搓了一把,将一粒黑乎乎的泥团塞入到了枪口里。 做完这些之后,秦风小心的将保险柜给关上了,提着背包轻手轻脚的从阳台上翻了下去,退出去之前,秦风还没忘用从洗手间拿的那条毛巾,将地面脚印都给擦拭干净了。 穿好放在地上的衣服,秦风一头冲入到雨幕之中,趁着这会的能见度还很低,躲过了别墅前后两个方位的监控,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了。 “呼62288……” 秦风上了自己顺来的那辆桑塔纳后,拿出放在塑料袋里的手机,拨通了126传呼台,说道:“留言,目标二楼保险箱有货,请速查……” 挂断了电话,秦风猛地轰了一脚油门,车子冒着黑烟冲了出去,当行驶到海河路上的时候,车窗被秦风摇了下来,蛮豹送他的那个手机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入到了海河之中。 第93章 覆灭(上) “话说那秦琼秦二哥,为人最是仁义……” 海河别墅区的门卫正摇头晃脑的听着单田芳老师的隋唐演义评书,忽然发现窗外闪过数道人影,不由站起身来。 只是还没等这保安拉开门,大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一股劲风夹着暴雨顿时洒落到了那保安的脸上。 “警察办案,把那评书给我关了。” 第139页 一个身穿防弹衣全副武装的警察关掉了收音机,将门卫室控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十多道人影从小区外没有开灯的车上鱼贯而下,呈扇状向正对着小区大门的二号别墅围了上去。 鉴于袁丙奇在津天的势力,此次专案组动用的警力,都是从周边城市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为了以防万一,甚至动用了京城的一支特警大队。 此时门口的保安室已经被改成了临时指挥所,从二号别墅的角度虽然能看到大门,但却是看不到门卫室里面的情形。 一位武警少校推门来到胡保国的面前,表情坚毅的说道:“胡副指挥,人员都已到位,一号目标还在别墅里,请您指示!” 石市管教所的前身是石市监狱,本是一个正厅级的单位,后来改成少管所后降了半格,不过身为所长,那也是副厅级了。 所以胡保国这个副指挥从级别上来说,还是名副其实的,因为总指挥是部里禁毒局局长,也就是正厅级别。 “刘大队,目标是穷凶极恶的贩毒分子,他们手上很可能有枪,让战士们注意防范,我带人上去!” 刚下车进到房里的胡保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神情有些兴奋。 从战场上下来十多年了,他经常会怀念那种血与火洗礼的日子,现在这种工作,才是他所需要的,而不是去管教所当坏孩子王。 胡保国沉吟了一下,说道:“刘大队,这个案子十分复杂,指挥部要求抓活的,你带战士们在周围布防,我带人上去。” “胡副指挥,我们可是一线作战队伍,抓捕工作还是由我们来做吧。” 刘大队一听顿时急了,他手下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让胡保国这么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赤膊上阵呢? 而且刘大队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你胡保国虽然是专案组的副指挥,但干的却是狱警的工作,要不是这个案子是他发掘出来的,他连进专案组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你们是一线,老胡我就是混吃等死的?当年老子在越南钻猫耳洞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听刘大队的话,胡保国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些年来冀省监狱系统手枪速射的比赛,他可是年年拿第一,自问还没有到马放南山的时候呢。 “胡副指挥,反正我不同意!” 武警少校不管胡保国怎么说,就是不同意,他们每天训练,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亡命徒,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置之身外呢? “死脑筋,好吧,别墅中就一个人,你带五个战士和我一起从正面上去……” 胡保国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再安排两个战士从窗台爬过去,记住,如果嫌犯手上没枪的话,尽量不要开枪,要抓活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少校“啪”的敬了个礼,冒着大雨钻出了门卫室,胡保国紧跟着走了出去,几人均是贴着墙根,即使从别墅里面往外看,也很难发现他们。 ※※※※ “怎么回事?难道阿豹出问题了?” 从蛮豹走后,袁丙奇就一直感觉心神不宁,这或许是袁丙奇多年来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一种直觉,从走上贩毒制毒的道路之后,这种感觉就伴随着他。 袁丙奇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善终,他现在已经萌生退意,或许明早离开津天港之后,他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上。 “不行,这里不能呆了!” 像困兽一般在客厅里走了几分钟后,袁丙奇望向窗外,在那瓢泼大雨之中,只有不远处的门卫房还有些晕黄的亮光,但也看得不是很真切。 “走,现在就走!” 那种寂静让袁丙奇心中发慌,转身就上了二楼,虽然资产大多都转移到了国外,但出门还是需要带一些现金的。 来到卧室后,袁丙奇拉开了衣柜,那个保险箱顿时显露了出来,输入密码后,保险箱门往外弹开了。 此时袁丙奇的心已经有些乱了,也没发现柜子里似乎少了两捆钱,随手拿过一个背包,就往里面扔起了钱。 “咦?这……这是什么?” 当那五六十万的现金都转移到包里之后,袁丙奇右手拿起了那把枪,与此同时,他突然发现在保险柜的最底层,有一包用密封袋封存起来的东西。 “这……这是海洛因?” 虽然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制毒工厂里露过面,但袁丙奇对手中的东西,却是一点都不陌生,尤其是密封袋里面的记号,清楚的告诉他,这就是从他的制毒工厂里稀释过的毒品。 “怎……怎么可能呢?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在这一瞬间,袁丙奇的脑子有些发蒙,在几秒钟里甚至变得有些空白,作为北方毒品市场最大的拆家,袁丙奇最忌讳的就是在他身边出现毒品。 这也是袁丙奇要求手下不能吸毒的主要原因,他要摆脱一切能将他和毒品拉扯上关系的因素,最大限度的减轻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陷害?难道是阿豹陷害我?” 所以在袁丙奇的住所,出现毒品是一件极其不可能的事情,袁丙奇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蛮豹,也只有他能将这些毒品放到自己的保险柜里。 “啪!” 就在袁丙奇胡乱猜忌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一声花瓶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也将袁丙奇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就将那一大袋毒品塞进了包里。 第140页 “袁丙奇,你被捕了,举起手来!” 当袁丙奇刚刚将背包拎起,想要从阳台逃走的时候,两个人影冲进了房间。 胡保国可不是那种按规矩做事的人,抓人之前还要先吆喝一声,在喊出话声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向袁丙奇扑了过去。 “警察?!” 袁丙奇先是一愣,继而想到了包里的毒品,面色随之大变,想都没想就抬起了右手,对着扑向自己的身影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刘大队,让开!” 胡保国到底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有一身功夫,但还是比不上年轻的刘大队长,身形稍稍落后了一些,不过也正是如此,他看清了袁丙奇举枪的动作。 没有丝毫的迟疑,胡保国重重的用身体将刘大队长靠在了一边,将自己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声,在房中响了起来,这让刘大队目眦欲裂,这么近的距离,袁丙奇就算是瞎子,也能击中胡保国的。 而且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刘大队长清楚的听到了一声惨叫。 “老胡!” 刘大队右手闪电般的将枪口对准了袁丙奇,左手却是准备去扶胡保国,不过就在刘大队右手食指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因为胡保国的身体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往后倒,而是继续扑向了袁丙奇,刘大队长的左手抓了个空不说,还眼睁睁的看着胡保国和袁丙奇厮打在了一起。 “队长,你没事吧?”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阳台上的特警也爬了上来,他们刚才都听到了枪声,不仅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刘大队。 “妈的,问那么多干嘛,还不上?” 刘大队这会也反应了过来,随手将枪插入到腰间,上前揪住了袁丙奇的头发,将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胡副指挥,你没事吧?来人,快点叫救护车!” 看到胡保国胸前的血迹,刘大队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在他看来,胡保国这是在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与犯罪分子做着殊死搏斗。 “老胡,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等到部下七手八脚的按住了挣扎着的袁丙奇后,刘大队长一把抱住了胡保国,想用手去堵住他胸口的伤口。 “妈的,抱着我干嘛啊?还摸我的胸?” 胡保国的身材虽然不怎么高大,但力气可不小,两手往外一蹦,顿时将刘大队长给弹了出去。 “我说小刘,你干嘛呢,放着犯人不管,你抱我干什么?”直起身来的胡保国中气十足,哪里有丝毫受了伤的样子?看得刘大队长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那……那一枪没打中你?”刘大队长喃喃道:“不可能的,那么近的距离,怎么会打不中呢?” “想什么呢?那一枪炸膛了,受伤的是袁丙奇!” 胡保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大队,喊道:“把他拉起来,去洗手间拿条毛巾,先将他的右手给抱起来!” “妈的,还真是炸膛啊!”此时刘大队长也看清楚了,被手下死死按在地上的袁丙奇,右手处血肉模糊,拇指和食指已然不见了。 第94章 覆灭(中)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不断在地上挣扎的袁丙奇,刘大队长不禁傻了眼,继而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不是炸膛的话,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胡保国了。 不过让刘大队长纳闷的是,袁丙奇所使用的那把枪,是一把稳定性非常高的军用五四手枪,除了炸开膛的位置,整把枪被擦拭的很亮,按理说不应该出现炸膛的现象。 其实不仅是刘大队长纳闷,被几个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袁丙奇,更是感觉莫名其妙,因为就在早上他还检查过这把枪,当时没有任何的问题。 “老胡,还是要谢谢你,等案子办完了,我请你喝酒!” 虽然胡保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刘大队还是对其感激莫名,这如果是在战场上,胡保国绝对是值得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人。 刘大队长是军人,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用最质朴的方式,那就是一醉方休。 “在战场上,就是要帮战友挡子弹!” 刘大队的话很对胡保国的脾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办完这案子,我给大家请功,咱们一起喝庆功酒!” “胡副指挥,在他的背包里找到这些东西,怀疑是毒品!” 此时整个房间都挤满了人,有人去拿毛巾给袁丙奇包扎伤口,还有人在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搜查,袁丙奇背包里的东西很快就被翻了出来。 “拍照后送去化验,我先对犯人进行突审!” 胡保国先将案情通报了给指挥部,并且决定就地突审,要知道,在这种人赃并获的情况下,是最容易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 “袁丙奇,怎么样,有什么要说的吗?”在对袁丙奇的右手进行了简单包扎后,胡保国将他带到了客厅里。 为了取得更多的证据,楼上的搜查仍然在继续,不过从阳台突入到房间的特警,却是将秦风之前留下的些许痕迹,完全都给破坏掉了。 “你们冤枉我,我没有贩毒,那……那些毒品不是我的……” 袁丙奇猛地抬起头来,眼中似乎要喷出火光,死命的挣扎了起来,口中大声喊道:“是你们警察栽赃陷害,毒品是你们放进去的!” 第141页 袁丙奇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虽然在喊着冤枉,心中却是死灰一片,在他看来,栽赃陷害的事情是存在的,不过不是警察,而应该是蛮豹。 除了蛮豹,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拿到这么多的毒品,除了蛮豹,也没有旁人能打开保险柜,而事发前蛮豹的离开,似乎也能说明问题了。 “袁丙奇,我没有说那些东西是毒品啊,你怎么就知道是毒品?” 胡保国笑眯眯的说道,忽然脸色一绷,右手重重的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怒喝道:“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毒品是从你包里取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不知道那是毒品。” 肉体上的伤痛和面前的证据,让袁丙奇此刻已经失去了方寸,口中喃喃道:“就算那些是毒品,我也只是藏毒,我……我没有贩毒……” 作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毒贩,袁丙奇对相关法律很了解,藏毒的罪名要比贩毒轻很多,最高刑罚只是无期徒刑,尚且不够死刑的标准。 “藏毒?袁丙奇,你别忘了,毒品是从你身上截获的,这可以定义为运毒。” 进入到专案组之后,胡保国恶补了不少关于毒品犯罪的律法,听到袁丙奇的话不由冷笑道:“按照刑法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蛮豹,贾林,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胡保国的话彻底了击溃了袁丙奇的心理防线,此刻的他并不恨面前的这些警察,而是将所有的怨念都集中到了蛮豹的身上,在袁丙奇看来,就是他出卖的自己。 “蛮豹?” 胡保国闻言一愣,他知道有另外的行动小组在抓捕蛮豹,但是有些不明白,袁丙奇提起蛮豹的时候,为何会如此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难道他认为这些都是蛮豹做的?” 胡保国心中一动,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开口说道:“袁丙奇,老实交代问题,你也不一定就是死路一条,说说,蛮豹去哪里了?” “这些都是蛮豹做的,他的真名叫贾林,你们快去抓他,他要从津天港逃走!” 袁丙奇心中的恨意,已经让他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判断,他就想让警察将蛮豹抓起来,和自己一起上刑场。 袁丙奇倒是没怀疑蛮豹是卧底的可能性,因为以他所犯下的罪行,足够枪毙一百回的了,显然不可能与警方合作。 那就只有一个结论,蛮豹是贪图存在泰国以及瑞士银行的数亿资金,只要将自己送上刑场,那些钱就都将是蛮豹一个人的了。 “蛮豹要逃走?” 胡保国闻言一愣,给刘大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审问,自己则是出去给指挥部打了电话,将消息通报了过去。 袁丙奇心理防线已经近乎崩溃,审问工作并不需要胡保国去参与了,警方有的是审讯专家,站在雨势渐小的屋檐下,胡保国掏出香烟吸了起来。 “妈的,这臭小子跑哪去了?他怎么做到的啊?” 整个专案组,怕是只有胡保国才知道,这一切并非是顺其自然发生的,而是秦风在背后搞的鬼,当然,这话即使他说出去,怕是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就连胡保国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见过秦风,中间间隔的时间尚且不到两个小时,秦风居然就完成了栽赃嫁祸的行径。 对于胡保国而言,这次的功劳真是太大了,这件直达天听案件的破获,将会使胡保国原本定型的仕途轨迹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胡保国自己都无法预测。 ※※※※ 抓到了主犯,并不代表案子就结束了,除了胡保国这一组抓捕行动组外,其他各组的抓捕工作也在如火如荼般的进行着。 在抓捕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整一个武警支队近千人,将那个地处偏僻的制药厂团团包围住了,从厂里的保安到工人全部被控制了起来。 经过一番搜查,在制药厂发现了一层地下建筑,这也正是袁丙奇的制毒车间。 三个毕业于名校,正在连夜进行毒品稀释的研究员,被当场抓获,并在现场还缴获了数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这件即将震惊全国的重大贩毒制毒案件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 与此同时,在津天、廊市以及周边省市的抓捕小组也都展开了行动,将袁丙奇所布置的贩毒网络一举摧毁,并且顺藤摸瓜抓获了上百名毒品拆家。 秦风送货的那个廊市货站,更是人赃俱获,货站负责人馅饼在负偶顽抗的情况下,被击伤了右腿,那伤势有点靠上,就算以后不被枪毙,估计馅饼也失去了做男人的权利。 在津天市内,凡事袁丙奇集团所属的产业,都被进行了盘查,数百名团伙成员在熟睡中被戴上了手铐。 这些人即使没有参与到贩毒里面,也大多都是恶行斑斑,像龙虎熊三人手上都有命案,其他诸如陈宇这些的也不干净,在当年货场抢夺战中,均有致人伤残的罪行。 大富豪夜总会所属的娱乐城,也被贴上了封条,里面彻夜赌博的赌徒们包括夜总会的嫖客小姐们,都在派出所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打击来的如此猛烈并且隐秘,所有津天道上的人都没得到任何的消息,虽然仅仅针对的是袁丙奇犯罪集团,但搂草打兔子,也带出了不少别的团伙的犯罪行为。 第142页 在这个雨夜,整个津天市得到消息的江湖中人,几乎全都是彻夜未眠,有背景的在不停拨打着电话打探消息,没背景有案底的则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刻警察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夜之间,津天市就彷佛随着那一场暴雨,彻底的被洗涤了一番,从内到外都变得干净了起来。 经过这一番严打,估计这会要是大马路上有人掉了钱包,恐怕最少有十个小偷上赶着拾金不昧将钱包送还到失主手上。 “妈的,秦风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一直到天亮,胡保国都没得到秦风的消息,这让他不禁着急了起来,甚至连蛮狐和蛮豹没有落网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哎呦,睡过头了……” 胡保国不知道的是,秦风昨儿回到卡车上,一觉不小心就睡到了天光,这会正驾驶着货车拼命往制药厂赶呢。 秦风当然知道,自己这趟回去,绝对是自投罗网。 但是不管秦风作为胡保国线人、还是制药厂员工的身份,他都必须回去,如果不回的话,怕是这辈子就要浪迹天涯了。 第95章 覆灭(下) 正如秦风所料想的那样,整个制药厂已经被警方完全控制了起来,能进不能出,他刚把车子停到了厂里,手上就多了副手铐。 袁丙奇建立的这家制药公司,除了暗中制造稀释毒品之外,也生产正规的药品,由于去年洪水灾害,工厂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一共有着十多辆送货的大卡车。 而且按照突审袁丙奇得到的信息,除了工厂内几个核心研究员之外,其它人并不知道内情,所以也只是按照常规对秦风进行了简单的审讯。 当然,在这种案件尚未明了的情况下,秦风还是被收押关进了看守所。 为了防止同案犯窜供,袁丙奇团伙的人分别被关在津天周围好几个城市的看守所,等胡保国得到秦风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政府好……” 当秦风被带到看守所的审讯室时,见到胡保国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人,喊到嘴边的胡大哥被他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妈的,一看就是个惯犯。” 站在胡保国身边穿着警服的中年人,没好气的瞪了秦风一眼,进门喊政府的人,那一准在监狱或者看守所里呆过。 “行了,走吧!”胡保国招了招手,对身边的中年警察说道:“李所长,麻烦你了,人我就带走了啊。” 在见秦风之前,胡保国就已经办理好了相关的手续,因为秦风并没有被批捕,也不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胡保国将他捞出去相对还是比较容易的。 ※※※※ “说说吧,你小子是怎么将毒品放到袁丙奇保险箱里的?”上了停在看守所外面的警车后,胡保国脸色复杂的看着秦风。 如果不是深知这小子的底细,胡保国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笑容略显腼腆的秦风,竟然就是一手导致袁丙奇集团覆灭的关键人物。 经过化验,袁丙奇背包中所装的那些胶囊,全部都是高纯度海洛因稀释过后的毒品,这铁板钉钉的事实,让袁丙奇有口难辩,他明白,招与不招,自个儿都是死路一条了。 在得到蛮豹也就是贾林逃脱的消息后,袁丙奇终于开始吐口了,要说此刻袁丙奇最恨的人,当然就是蛮豹了,他就是死,也要拉着“出卖”自己的蛮豹! 不过只有胡保国清楚,“出卖”袁丙奇的人根本就不是蛮豹,而是在袁丙奇眼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也正是坐在自己身边副驾驶位置上的秦风。 “胡大哥,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坐上车的秦风脸上露出迷惘的神色,左右看了一眼,说道:“我什么时候把毒品放到袁丙奇保险箱里了?您可别往我头上扣帽子啊!” 秦风对国家刑法的了解,远胜身边的胡大所长,他比谁都清楚这件案子将要引起的轰动,无论如何,秦风都不愿意将自个儿陷进去。 纵然秦风相信胡保国不会卖了自己,但落人口实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臭小子,和我装傻不是?” 胡保国一巴掌拍在了秦风的后脑勺上,说道:“这车是从派出所借来的,上面不会有窃听器那些玩意,就算有我也不会对你用,你怕个屁啊……” 胡保国自然知道秦风担心什么,因为他本身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单是掩饰秦风是内线的事情,就让胡保国焦头烂额,好在公安系统内部,是有特勤这个单位的,其工作性质和影视剧中的卧底差不多。 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为保证特勤们的安全,在公安部门中也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特勤和内线,只对极少数人负责,胡保国不愿意说出秦风的名字,别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胡大哥,其实也没什么,是袁丙奇恶贯满盈,该当遭报应了,和我关系不大。” 秦风摸了摸后脑勺,咬死了没有吐口,看到胡保国像是要发怒,连忙开口问道:“胡大哥,这案子怎么样了?抓捕袁丙奇的时候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事先也想到袁丙奇有枪了。” 说到这里,胡保国有些疑惑的看着秦风,说到:“你昨儿栽赃的时候,没看到那保险柜里有把枪吗?妈的,要不是那枪炸膛了,老胡我这会早就变成烈士了。” 第143页 在袁丙奇归案之后,那把炸膛的五四式手枪也被送去检验了,检验结果很奇怪,原因居然是枪膛内被不明物质堵塞,枪手扣动扳机后瞬间产生的压力过大,使得枪膛炸开。 至于堵塞枪管的不明物体,则是早在枪膛爆炸时产生的高温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连一丝残留物都没能提取到。 技侦人员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原因归于袁丙奇平时不怎么保养枪支上了,不过玩枪玩老了的胡保国,却是不怎么相信这种说法。 “你小子是不是在枪里面使坏了?” 胡保国不能不怀疑秦风,说起来他也没什么原则性,当年没少把自己配的五四手枪拿给秦风玩,这坏小子有足够的嫌疑。 “没有,绝对没有,胡大哥,我是那样的人吗?凭咱们俩的关系,我要是发现有枪,一准会先跟您说啊……” 对于胡保国的怀疑,秦风是义正言辞矢口否认,要不然胡大所长指定要暴打他一顿泄愤,被枪指着的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的。 “你啊,要是为祸的话,恐怕要比袁丙奇更甚一百倍!” 胡保国盯着秦风看了半天,悻悻的说道:“要不是老爷子的关系,我一准把你丢监狱里关个几十年,等你老了想作恶也没力气了。” 胡保国现在有几分相信他那个心理学博士中队长说的话,秦风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好了,当年连杀五人后面不改色,每天在管教所里吃香睡的甜,就没听说他做过噩梦。 现在将津天市捅破了天,秦风依然是这幅笑眯眯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胡保国感觉,就是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测谎仪,怕是都无法分辨出秦风话中的真假。 像秦风这种人,他如果有心为恶,那恐怕将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胡大所长正义感不是那么强的话,估计要找根裤腰带整天将秦风栓在身边才会放心。 “胡大哥,您是大人物,和我较什么劲啊?” 秦风浑然没把胡保国的威胁放在身上,笑嘻嘻的说道:“这么大一个案子破了,也该论功行赏吧?胡大哥,恭喜啊,您可不用再呆那监狱里面当孩子王了……” “哪有那么快?”胡保国摇了摇头,说道:“半年以内能将案子收尾就不错了……” 像这种存在了近十年之久的贩毒网络,所牵扯的人员关系是极其复杂的,只有将那些下线拆家都抓获之后,案件才能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袁丙奇现在虽然吐了口,但所说的事情大多都是关于蛮豹的,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并没有完全交代。 所以这是件水磨石的功夫,有得一番纠缠,蛮豹和蛮狐两人的逃脱,也让案子多了一些变数,毕竟有些东西,都是这二人亲自经手的。 当然,没有结案并不代表不能论功行赏,在抓获袁丙奇的当天,胡保国就已经接到老首长的电话。 虽然电话中没有明说,但是胡保国知道,卡了自己好多年的正厅级别,这次是水到渠成了,而且以这次胡保国的功劳,至少也能到一个实权部门担任一把手的。 “秦风,你有什么要求?” 胡保国叹了口气,看向秦风说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千万不要学袁丙奇这种人,走上那条路,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胡大哥,您是了解我的,犯法的事,我从来不做。” 秦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看到胡大所长那张脸有发火的征兆时,连忙说道:“胡大哥,我就想老老实实的开个古玩店,没别的大心思,对了,我还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 胡保国眼睛亮了起来,不怕秦风提要求,就把这小子什么都不说,当年就是一声不响的溜出了管教所,差点没让他工作都丢掉。 秦风笑着用手拧动了车钥匙,将车子发动起来后,说道:“胡大哥,送我回家啊,大黄给别人养了半个月了,我都想死它了!” “臭小子,又耍我不是?” 听着秦风的玩笑话,胡保国心中没来由的轻松了不少,能笑得像秦风这么阳光的人,心底总是不会太过阴暗,即使秦风有过阴暗的过去。 当秦风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四合院后,心情也是十分的放松,来自袁丙奇的威胁已经被完全解决了,现在的津天,治安好的怕是真能说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整个津天道上的人,都被这次雷厉风行的严打给吓住了,火车站上的惯偷们纷纷南下,而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大哥们,也是老老实实的闭门不出。 这一切,都是袁丙奇集团覆灭所带来的深远影响,而谁都不会想到,在这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秦风,正关着院门在屋里沾着吐沫数着钱。 第96章 平息 “四爷,您叫我们来是什么事儿啊?这当口可是不怎么太平……” 在常翔凤市郊庄园那豪华奢侈的主楼大厅里,此时已然是坐满了人,由于袁丙奇事件引起的全城大抓捕,让这些在道上都算是有脸面的人,不免感觉有些人心惶惶。 在资本积累的初期,极少有人是干净的,这些人没躲出去,主要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否则怕是早就出去避风头了。 看到手下乱糟糟的吵成一团,常翔凤皱起了眉头,喝道:“慌什么,咱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有事也找不到你们头上。” 第144页 “正经生意?”常四爷的话让场内众人不禁面面相觑,难道国家政策放宽了?他们这些开赌场放高利贷的,也算正当生意了? “咱们现在都是公司化了,你们只要按章纳税,国家就不会找麻烦的,懂了吗?” 看到面前这些家伙们的表情,常四爷不由叹了口气,幸亏他听了外甥的话,将自己的产业进行了整合,否则这次说不定政府就会搂草打兔子,把自个儿也给严打了。 不过阿彪在资产整合的时候,也将许多股份和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了场内的这些人,这也导致有些人动了小心思,常四爷对他们的掌控也是大不如前了。 “嘿,还是四爷有眼光远大,四爷有什么交代,您就直说了吧。” 听到常翔凤的话,众人均是松了口气,他们没一个屁股干净的,就怕这次的事情牵扯到自己,眼下事不关己,自然可以高高挂起了。 “这次袁丙奇是咎由自取,连毒品都敢沾,牵扯不到咱们的,我喊大家来,就是给你们交个底,这段时间都收敛点……” 常翔凤有些意兴萧索,袁丙奇怎么说也是津天道上的狠角色,这些年将生意做的也很大,但政府说办就把他给办了,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四爷,娱乐城那一块空出来了,咱们是不是把盘子接下来啊?” “对啊,袁丙奇以前死守着那块不放,以四爷您的面子,南区那些人都会让步的。” “就是,袁丙奇又不是玩赌的,那赌场真被他糟蹋了,换成咱们干,利润最少翻三倍。” 知道这次严打不是冲着自个儿来的,场内这些家伙们又动起了心思。 谁都知道,袁丙奇的娱乐城可是个聚宝盆,那里面可是吃喝嫖赌一条龙的服务,而且地段极佳,每天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常翔凤虽然在里面也有些股份,但数额极小,眼下能有机会将娱乐城吃下来,众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在心里盘算着能占据多少娱乐城的股份。 “各位叔伯前辈,四爷今儿叫大家来,其实还有一层意思的。”在众人吵杂的议论声中,阿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四爷,有什么吩咐您只管交代。” 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了常翔凤的身上,他们现在虽然都成了气候,但底蕴却是比常翔凤差了太多,还是以常翔凤马首是瞻的。 “各位,你们跟了我都最少的也有十年了吧?” 常四爷拍了拍旁边真皮沙发扶手,感慨道:“咱们当年都是一穷二白,打拼到现在,不说功成名就,最起码是衣食无忧了。” 能坐进常翔凤这个客厅里的人,无疑都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现在一个个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那凸起的肚子无不在显示着养尊处优的气度。 “四爷,这还不全靠跟着您啊。” “就是,没有四爷,哪有我们的今天?” “四爷,有话您直说,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打愣的。” 常翔凤的话也引起了众人的感慨,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是他们当年在摆地摊设赌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 常翔凤向四周拱了拱手,说道:“我年龄大了,精力有些不济,各位公司里的股份,我就退出来吧,除了狗场我留着玩之外,别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常翔凤此话一出,顿时让场内众人变了脸色,因为常翔凤的话无疑在告诉大家,他这是想金盆洗手了,各人的脸上均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要知道,阿彪接手常翔凤的生意之后,将原本散乱的产业注册成了十二家公司。 在这十二家公司里,常翔凤占据着大部分股份,他这一退出,等于将这些赚钱的买卖全部交给在场的这些人了。 “四爷,您可不能扔下兄弟们不管了啊。”这是对常翔凤忠心耿耿的老人。 “四爷,离了您我们可玩不转,这还是要您拿主意的。”说这话的人,态度就有些模拟两可了,即使没了股份,那不也是能帮着拿主意吗? “行了,大家不用说了……” 常翔凤叹了口气,说道:“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也有一句话忠告大家,钱赚够了就早点收手吧,袁丙奇的例子可就在眼前。” 说实话,在袁丙奇团伙被连根拔起覆灭之后,常翔凤也不是没动接管他生意的心思,但来自京城的一个电话,将常翔凤刚刚燃起的野心给浇灭掉了。 对方直接告诉常翔凤,“黄赌毒”是国家严令禁止的,现在的纵容,将会带来更加严厉的打击,他让常翔凤好自为之。 打电话的那人是从津天市出去的,现在身居中枢高位,也是靠着他的关系,常翔凤这些年才混的风生水起,对方说的如此直白,常翔凤岂有听不出的道理? 接到这个电话常翔凤才意识到,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国家不动他的基础上,如果他做的太过火了,那下场怕是比袁丙奇还要凄惨。 常翔凤心里明白,只要自个儿退出江湖,有京城那人保着,这辈子是不用担心什么了,所以常四爷才将自己的这些手下都召集了过来,明确表达了自己想要金盆洗手的意愿。 “四爷,您放心吧,现在生意都在洗白,我们会注意的。” “四爷,我们不会乱来的,袁丙奇贩毒制毒,那是自己找死。” 第145页 当常翔凤说出这番话后,场内变得寂静了下来,众人虽然听懂了常四爷话中的意思,不过都以为是袁丙奇的案子,对四爷造成了触动。 “好,那我就多谢大家了,股份变更的时候,我会让阿彪去和你们办理的。” 常翔凤心中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他可不想都五六十岁的年龄还跑到国外去做寓公,到了他这年纪,无非就是想舒舒服服的养老了。 常四爷退出江湖,虽然让津天道上混乱了一段时间,不过没有了组织,那些人很快就变成了一团散沙,对社会的危害性也大大降低了。 不仅是常翔凤的组织,就是津天的另外几位江湖大佬,在袁丙奇出事之后,也都变得低调了许多,让整个津天的风气为之一变。 其实这也是意想之中的事情,作为京城的门户,津天出了那么大的案子,直接惊动了最高层,在这种情况下,对津天的治理自然就势在必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丙奇案件的影响也在慢慢减弱着,很多人甚至都忘了半年多以前发生在津天的这个案子。 不过在十个月后,袁丙奇贩毒制毒案件的公开宣判,又在津天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到了会场听取了这宗建国后北方最大的贩毒制毒案件的宣判。 袁丙奇本人以及制毒工厂的四个技术人员,分别以贩毒制毒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法律的尊严在审判席上得到了体现。 而袁丙奇犯罪集团中的骨干分子,也纷纷受到了严惩,龙虎熊三人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了死刑,算是和袁爷共患难了。 至于陈宇这些人,则是根据个人所犯的罪行,被判处了三年以上直至无期徒刑的判罚。 原本在津天黑道叱咤风云的袁丙奇犯罪集团,在这一刻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很快就被从普通人的生活中剔除了出去。 ※※※※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冬去春来,已经在津天呆了近一年的秦风,坐在四合院中摇头晃脑的听着京味十足的《说唱脸谱》,从这首歌今年上了春晚之后,很快就红遍了大街小巷。 已经年满十八岁的秦风,下巴上长出了硬硬的胡须,而不是再是细软的绒毛,只是那张清秀的脸庞,使其看上去仍然像是个大男孩。 “哎呦,你小子真会享受,奶奶的,老子怎么就没这福气?” 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趴在秦风脚下的大黄身形一动就要扑上去,只是看清楚来人后,又懒洋洋的趴了回去。 “胡大局长,您老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过我这种生活还不要憋死掉啊?” 看着肩膀上挂着警监警衔的胡保国,秦风不由笑了起来,虽然胡大所长现在已经变成了胡大局长,但那豪爽的性格却是丝毫未变。 第97章 关系 或许是京城高层对津天的治安有所不满,在三个月之前,直接参与破获了袁丙奇重大贩毒制毒案件的胡保国,被调到了津天市担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 胡保国是从冀省监狱管理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调过来的,虽然警衔级别都是一样的,但这两者手中所掌握的权利,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了。 作为直辖市的市局局长,再进一步就是副部长级别的高级领导了,而通常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有这种进步的可能性的。 其实就连胡保国都没能想到,他在五十来岁的时候,还能有这种晋升的机会,当然,在这后面或许有着复杂的政治斗争,这些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也了。 胡保国进门之后,跟在他身后的拎包的秘书就将院门给关上了,挂着警监衔的领导到这种四合院来,那都能称得上视察了,胡保国选的秘书还是很有眼色的。 秦风伸手关掉了录音机,懒洋洋的说道:“胡大哥,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要是有外人听到秦风说话的口气,指定会吃惊的吓掉下巴,且不说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就是胡保国现今的身份,怕是津天市主要领导和他说话,也不会如此随意的。 “臭小子,你才多大啊,就不能上进点?整天呆在家里混吃等死?” 一看秦风这幅疲懒的模样,胡保国就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拳脚功夫比不过秦风,这小子又不知道尊老爱幼的话,胡保国早就卷起袖子干上了。 “胡大局长,我这不是在看书吗……”秦风扬了扬手中的课本,说道:“等过几个月你给我找个学校办理下借读手续,我参加高考去。” 在津天呆了快一年,秦风始终没能得到妹妹的消息,这让他开始重新规划起自己的生活来了,现阶段的目标,秦风就想和同龄人一样,去上大学。 对于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秦风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他知道自己所学驳杂,缺少正规的教育,尤其是像物理化学一些比较专业的知识,还是需要去系统学习的。 “想上大学?这是好事,我回头就让人去办。”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进门后第一次露出了好脸色,至于秦风能不能考上,他根本就不操那心,他还没见这妖孽小子有做不到的事情。 “对了,秦风,这次来是和你说你父母的事情的。”扯了一会闲话,胡保国说到了正题上,他初来津天,工作千头万绪需要整理,也没时间和秦风在这扯淡。 第146页 “哦?没找到吧?” 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胡大哥你都找不到,这事儿我也不报希望了,您多留心点,能把秦葭找回来就行了。” 以秦风对胡保国的了解,要是有了父母或者妹妹的下落,他一早就会说出来了,而不是像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 “你父母调动的原始卷宗都被人销毁掉了,没法查,而且调走的单位也没有任何记录,真是奇怪了,谁会干这样的事情?” 胡保国拿过秦风面前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接着说道:“我也查了你父母的姓名,全国一共有200多万姓秦的人,叫秦建国的有六万四千二百八十二个人,只是经过排查,也没有符合你父亲特征的……” 胡保国虽然现在位高权重,但这时候户籍制度还没有改革,没有办法用电脑查询相关信息,他能查到所说的这些资料,实在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见到秦风略显失落的样子,胡保国出言安慰道:“秦风,你也别担心,你父母应该都没事,早晚都能找得到的。” “谢谢你了,胡大哥,只要能找到我妹妹就行了。”秦风叹了口气,正想说话的时候,胡保国的手机响了起来。 进入到九八年,往日那笨重的大哥大也变得灵巧了起来,掏出手机胡保国简单的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看向秦风,说道:“我得走了,一会有个会要开。” “得,我送您。”秦风点了点头,能让胡保国为了一句话亲自跑一趟的人,怕是出了津天市的书记,也就自个儿了。 “哎呦,谢叔,您今儿怎么有空来?” 刚打开院门,秦风就看到谢轩爷儿俩正和门口胡保国的秘书说着话,应该是被对方拦住了不让进,不由笑道:“早上我没听到喜鹊叫啊,怎么连着有贵客登门?” 谢大志来到津天的时间要比秦风长一些,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 他所开发的那个高档住宅社区,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投放到市场中,大获成功,也使得谢大志东山再起,成为津天地产界的知名人物,依稀又找到几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或许是出于锻炼儿子的想法,在重新拥有了财富之后,他并没有给儿子多少钱,而是让谢轩一直跟着秦风,至今谢轩连手机都没混上一个,和当年的富二代身份简直没得比。 不过谢大志对秦风是极为重视的,没事的时候总是会来四合院坐坐,他总是隐约感觉当年袁丙奇集团的覆灭,似乎和秦风有着某种关联。 虽然只是心底的怀疑,但这足以让谢大志震惊了,因为以两人当时的身份实力,秦风想要扳倒袁丙奇,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面对秦风的时候,谢大志这个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居然有种缩手缩脚的感觉。 “阿风,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一眼看到秦风身后的胡保国,谢大志的神情不由变得有些古怪,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胡保国。 他可是认识胡保国的,当年儿子被关在少管所的时候,他可没少给胡大所长上过供,当然,无非是就是吃吃喝喝几条烟酒的事,到是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胡局长,听说您调来津天,一直想去拜访您的,没想到在这遇到了?”顾不得和秦风多说,谢大志抢前了几步,紧紧的握住了胡保国的手。 作为一个经常接触政府工程的商人,谢大志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正如他所说,谢大志一直都想上门拜访胡保国,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引荐罢了。 要知道,现在的胡保国位高权重,可不是当年那个喝顿酒就敢给他拍胸脯承诺事情的胡大所长了,人生之际遇,有时候还是非常奇妙的。 跟在自家老子身后的谢轩自然也认识胡保国,不过他却是怕极了这个喜欢惩罚人跑圈的所长,身形忍不住往老爸身后躲了躲。 “谢轩,你这个臭小子,躲什么躲?” 胡保国听秦风说过谢大志的情况,当下向谢大志笑道:“咱们可是老朋友了,遇到点挫折不算什么,能东山再起才是好汉子。” 要说胡保国还真是脱离不了自己的军人出身,说起话来和那些文绉绉的官员完全不一样,不过在公安口子上,却也使得他能更快的融入到工作中去。 听到胡保国的话,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往谢大志的脸上看了几眼,跟了胡局几个月,除了秦风之外,这或许是胡局在津天的第一个熟人了。 胡保国是真有事,在和谢大志聊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留下谢大志却是兴奋不已,他心里明白,如果能搭上胡保国这条线,他在津天的成就,或许还能超过石市。 “谢叔,您今儿出门捡钱包了吧?看把您乐呵的。” 看着谢大志那兴奋的样子,秦风无语的撇了撇嘴,接过谢轩拎着的熟牛肉,转身进了院子扔给了大黄。 “秦风,没想到你和胡局那么熟啊,以前你怎么不说呢?” 谢大志还没从见到胡保国的兴奋中脱离出来,絮絮叨叨的说道:“我听说市局要整体搬迁,这过程可不小,秦风,你要帮我说说啊。” 像政府工程这样的活,接到之后赚钱不说,更重要的是能凸显出自己的实力,如果谢大志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的话,他就算是真正在津天站住了脚。 第147页 “谢叔,回头我帮您说,成不成的可不一定啊……” 秦风点了点头,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有这种关系不用白不用,至于老胡同志会不会犯错误,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对了,轩子,店里没事吧?”答应了谢大志后,秦风看向了谢轩,现在的小胖,可是重新开业后《文宝斋》的大掌柜。 袁丙奇刚被抓的时候,秦风并没有急着把谢轩和李天远叫回来,一直等了差不多半年,那哥俩都拿到了驾驶证后,秦风才让二人回到了津天。 袁丙奇及其团伙被一网打尽,加上又时隔半年多,人们早已忘了当年《文宝斋》那档子事,更不会有人将袁丙奇的覆灭和这小小的古玩店联想在一起。 《文宝斋》刚开业的时候,秦风在店里带了谢轩一个月,将古玩行里的一些门道尽数交教给了他。 要说谢轩还真是天生吃古玩这行饭的,《文宝斋》重新开张三个月,他这大掌柜干的是有模有样。 第98章 生意 “风哥,现在玩文房四宝的文化人越来越少了,咱们这生意真不怎么样……” 谢轩为人机灵,脑子活泛,在古玩街混了三个多月,和周边的人是打成一片,不过越是在古玩街面上混的时间久,谢轩越是看不上现在的买卖。 从开业到现在三个多月了,也就是偶尔有些退休的老干部,来买点毛笔宣纸之类的物件,开业至今最大的一桩买卖,还是个八岁孩子望子成龙的家长,花了六百块钱买的一套笔墨纸砚。 这些东西原本利润就极低,而且还不是天天都有生意,三五天的能开张做次买卖就不错了。 三个月下来,谢轩一算账,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连着房租水电外加人工和古玩街的管理费,他们居然净亏了近两万块钱。 这让自诩具有经商天赋的谢轩很是不甘心,因为他每日里看着别的店铺那些搞歪门邪道的人,最少一个月也能进账个万儿八千的,更有甚者一个月都能赚上十几万,那才是真正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今天带着老爸来找秦风,谢轩就是想提出整改意见,对《文宝斋》日后的发展,做出一个完整的规划。 当然,初中没毕业的小胖子是想不出这些的,都是身边的老子教给谢轩的。 把自己的想法给秦风说了一遍之后,谢轩开口道:“风哥,咱们虽然还有点钱,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吧?依我看,再这样下去《文宝斋》非关门不可……” 最早从石市搞来的二十五万,去掉购买修缮四合院和接手《文宝斋》的开销后,大概还剩下五六万的样子。 谢轩和李天远离开津天的时候,秦风让他们带走了两万,这哥俩都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半年时间将两万块钱花了个精光。 谢轩回到津天之后,秦风把剩下的三万多块钱都给了他,这几个月差不多又开销出去两万块钱,所以谢轩这会开始着急了。 “秦风,你们没钱了吗?” 要不是听到儿子说,谢大志还真不知道那古玩店居然经营成了这个样子,当下开口说道:“要不我先拿点钱放店里,你们周转着用?” 从濒临破产到起死回生,谢大志只用了两年的时间,新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现在随手拿出来个百八十万的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谢叔,钱暂时还不缺,我有办法的……”秦风摇了摇头,拒绝了谢大志的好意。 他去年从袁丙奇的保险箱里“顺”两捆钱,回制药厂之前给藏了起来,后来取回来一查,整整有六万块,短时间内秦风还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 秦风修长秀气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会,抬起头说道:“轩子,关于这店,你有什么想法?” 秦风做事情不喜欢事事亲为,俗话说“授人以鱼,三餐之需;授人以渔,终生之用”,他之所以放手不管,就是想让谢轩和李天远成熟起来。 而古玩街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每天都上演着尔虞我诈,怕是除了监狱之外,最容易让人成长的地方。 事实也证明,谢轩和李天远的确要比以前成熟太多了。 谢轩就不用说了,李天远居然也学会了陪人笑脸,那最大的一笔六百块钱的“生意”,就是他做出去的。 按照那家长现身教法的话说,不好好学习学书法,以后就会和李天远一样站柜台卖东西,当时就把李天远的脸给气黑了。 只不过李天远心还不够黑,要是换成谢轩,最起码卖他一套价值两千以上的笔墨纸砚,现在除了女人的钱,就数小孩子的钱好赚,多难得的一次机会啊。 “风哥,我想了,咱们就卖翡翠!” 听到秦风问自己的主意,小胖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一条街我都打探过了,卖玉的不少,不过卖翡翠的还真没有,凭您的手艺,肯定能做红火起来!” 在古玩街混了这么久,谢轩也知道了翡翠的价值,尤其是像秦风做出来的那种翡翠,价比黄金还要贵,也不用多,一年只要能卖出去个一件,就能保得他们衣食无忧了。 “凭我的手艺?” 秦风闻言苦笑了起来,轻轻用手在谢轩头上拍了一记,笑骂道:“要真是手艺做出来的翡翠,你就等着被砸店吧,那玩意戴不了几个月就褪色,而且还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这生意太缺德了,不能做。” 第148页 经过和载昰学艺期间的潜移默化,秦风对于坑蒙拐骗并不是很抵触,这也是项技术活,不过他做人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谋财而不害命。 那种制假的翡翠如果把活给做细致的话,的确可以保证两三年内不褪色,但是里面所含的放射性物质,却是会对人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风哥,那咱们能做什么啊?卖字画咱又没路子,搞别的更不行,谁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顿时苦起了脸,按理说经营文房四宝的店铺,来的都是些文人雅士,对字画多有兴趣,像莘南的爷爷以前店里就摆满了名人字画。 只是莘南的爷爷本就是书法界的名人,老着脸皮求画或者出钱购买名人的字画,对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秦风这几个小屁孩一没名气二没人脉,别说那些知名书画家了,就是美院刚毕业的学生,怕是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作品摆在他们店里的。 至于那些青铜器杂玩之类的东西,各个店家对自己进货的渠道都讳忌莫深,任凭谢轩如何套话,都不肯说出来,也断了谢轩的这个念想。 “哪儿来的?”秦风看了一眼谢轩,说道:“轩子,你想卖那东西?” “当然了,风哥,你不知道,前几天那个麻老五,就是长了一脸麻子的那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青铜烛台,说是战国的,就那破玩意竟然卖了八万!” 谢轩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接着说道:“那东西上面全是锈,连个字儿都没有,依我看麻老五最多就是花五十块钱收来的,可是这一出手就是八万,还不带还价的。” 这种事情在古玩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经营的东西不一样,谢轩也只能看着别人大把赚钱,说不眼红那绝对是假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下乡去淘弄东西那是要眼力的,别以为乡下的玩意都是真的,没点眼力,有再多钱都不够赔的……”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下乡收古玩到是个发财的捷径,那会人们对这些破碗烂铁都不在乎,随便给个块儿八毛的,他们都愿意卖。 但是近几年来人们手上闲钱多了,玩古董的人也多了,古玩的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再想下乡淘宝捡漏,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那些以前便宜卖了东西的老头老太太们吃过几次亏之后,一个个也都学的精明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些高仿的古董赝品藏在家里,等到上门收古玩的人来了之后,故作偶然的将物件显露出来,引得想去钓鱼的人,反而被鱼儿给拉下了水,鱼没吃到,还沾惹的一身腥。 久而久之,除了一些退休没事干并且是真的喜欢收藏的人,还会下乡去捡漏之外,古玩街的这帮孙子和老头老太太们斗智斗勇连着被忽悠几次之后,却是谁也不愿意往乡下跑了,干脆自己就卖起赝品来。 古玩造假,这在行内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就是造假的祖宗,他们模仿了宋明诸多的字画瓷器。 当然,到了现代,那些当时的赝品也都成了珍贵之极的文物古董,不过现代制造出来的,却不具备这种收藏价值。 谢轩也想干这个,只是苦于没门路,平时古玩街上喝酒吃肉无话不谈的那些奸商们,一提到这事儿就全变成了哑巴。 听秦风将自己的建议都否决掉了,谢轩有些赌气的说道:“风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还不如把店关了呢,省的这样亏下去。” “轩子,别急,我这段时间要复习考试,回头等高考结束了,咱们出去做趟活!”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从跟着载昰学艺之后,他就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不是吹的,就是秦风现在去火车站摆个摊,一天赚个千儿八百的像玩似的。 “干什么活?还是搞翡翠?” 谢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次秦风的空手套白狼,对他的感触实在是太深了,几百块整了块破石头,一转眼功夫居然就赚了二十多万。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这几年缅甸局势不稳,翡翠的价格涨的很厉害,以后可以考虑做那个,不过要做就做正规的,不能砸招牌。” 听到秦风的话,谢大志插嘴道:“秦风,做翡翠生意本钱可不小啊,随便进点货再压点库存,那就是上千万了,你们现在可没那么多本钱……” 不光是石市,这几年高端翡翠在国内各大城市都很有市场,尤其是那些最先富起来的人,谁手指上要是不戴个猫眼大小的翡翠戒指,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的。 谢大志看向秦风,说道:“你们要是真像做这个,要不……我来出这个钱,算是给谢轩入的股份,秦风你看怎么样?” 谢大志虽然对秦风挺欣赏的,但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绝对不会张口就要做千万元的投资,那不符合谢大志谨小慎微的性子。 但是在见到秦风和胡局长的亲密关系后,别说一千万了,就是让他谢某人将现在的身家全拿出来,谢大志都不带愣神的,在津天这地界上,身后有胡保国这尊大神,秦风就是想赔钱都难。 “还是不用了,谢叔,等我们自己有了资本,再考虑做翡翠生意的事吧。” 秦风摇了摇头,再一次拒绝了谢大志的好意,对着谢轩笑道:“轩子,你说咱们自己赚的钱自己花,那样才有成就感不是?” 第149页 “对,风哥您说的对,花老子的钱算什么本事?” 谢轩挺了挺胸,看着老爸说道:“爸,您就瞧好吧,以后儿子我一准比您有钱的……” “妈的,你小子以前花老子的钱,花的还少?”看到儿子这幅模样,谢大志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见到儿子有志气,他心里也有一分宽慰。 “风哥,翡翠生意现在做不了,咱们咋办呢?” 刚充完英雄的谢轩,一转脸功夫又变狗熊了,现在家里的帐都是他在保管,再不赚钱又不要老爸接济的话,那很快就要喝西北风活着了。 “别急,我不是说了吗,等参加完高考咱们就去赚钱。” 秦风看了一眼谢大志,还是没把赚钱的路子说出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秦风所谓的赚钱路子,其实是想去客串一把五行三家中的“倒斗”,也就是盗墓,既然没渠道进赝品,那干脆就卖真的好了。 秦风和师父载昰有一个相同的观点,那就是天下财物,为天下人所有,凭什么那些王公将相把好东西都卖墓里陪葬了?这些凝聚是当时匠人精华的宝贝,就该公诸于世。 当年孙殿英盗取东陵消息传出之后,满清的遗老遗少们是如丧考妣,纷纷出言指责孙殿英的行为。 而载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半晌,就吐出了两个字:“活该!” 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载昰都不在乎祖宗陵墓被盗,秦风更加不当回事了,眼下古玩店里缺物件,去客串一下“搬山倒斗”倒也无伤大雅。 现在学术界之所以对盗墓行为深恶痛绝,一来那些人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二来他们的活太潮,往往偷出来十件东西,光是破坏掉的就有几十件,损毁率实在太高。 当然,秦风的这个想法自然不能给谢大志说的,否则即使谢大志再欣赏秦风,在得知他要带儿子去扒人祖坟后,怕是也会拎把菜刀和秦风拼命吧? 第99章 斗狗(一) 这挖坟盗墓的事情,总归是不怎么见得了光的,所以秦风自然也不会去大肆宣扬,尤其是谢大志在场的情况下。 秦风岔开了话题,说道:“谢叔,您这么忙,这次过来一定有别的事儿吧?” “嘿,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忘了。”谢大志一拍脑袋,说道:“明儿不是周末吗,我带你们几个小子去开开眼界。” “开眼界?”谢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老爸,问道:“开什么眼界?爸,我们古玩店忙的很呢。” “滚一边去,刚才还说没生意,现在又忙了?” 谢大志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说道:“明天有几场斗鸡和斗狗的比赛,带点彩头的,能参与进去的都是些大人物,不过我只能带俩人进去,你小子要是不去,我就带远子和秦风去……” 谢大志初到津天的时候,虽然说不上一穷二白,但除了那块地皮,还真是没什么钱,自然参与不到津天上层人士的活动中去。 不过当这块地皮开发出来后,作为津天首屈一指的高档社区,谢大志和他的合伙人是赚的盆满钵溢,自然而然的就能接触到以前进不去的圈子。 他所说的斗鸡斗狗,就是在津天道上的大佬常四爷的场子举办的一些比赛,以前这种斗鸡斗狗场是对外的,每周都会有好几场比赛,就算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也可以下注参赌。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常四爷在半年前突然金盘洗手了,他那用作斗鸡斗狗的场地也闲置了下来,每个星期只会在周六周日两天,各进行几场斗鸡斗狗。 和以前谁都能参与相比,周末举办的斗鸡斗狗赛,规模就要小很多了。 能接到常四爷邀请的,除了津天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外,还有京城的一些名人,总归一句话,没个三五千万以上的身家和相应的社会地位,甭想进去常四爷那庄园大门。 “怎么样,你小子去不去啊?” 谢大志看向儿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色,他来到津天不过两年的时间,就能进入这个城市最顶层,的确是值得自豪的。 “去,当然去,远哥对这个没兴趣。”听到有好玩的,谢轩当即看向秦风,说道:“风哥,你也去吧,津天的斗鸡很有名的。” 俗话说南方蛐蛐、北方斗鸡,在津天斗鸡是一个传统项目,在市郊的一些村子里,有的家家户户都养有斗鸡,每年藉此都能赚不少钱。 古玩街紧靠着花鸟市场,那里面偶然也会有些斗鸡比赛,谢轩没事的时候就会拉着李天远去看。 “只能带两个人,那远子怎么办?”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个兴趣不大,要不然你和远子去吧?” “远哥才不去呢,风哥,你就去吧。”谢轩可是不怎么喜欢和李天远出去,那哥们个头太大,走在他身边,平白有种压抑感,说话都要抬着头的。 “回头问问远子再说吧。”秦风看向谢大志,笑道:“谢叔,中午在这吃饭吧,我去市场买点菜,咱们喝几杯。” “好,你和轩子去买菜,谢叔帮你把饭蒸上。” 谢大志点了点头,说实话,他真的很钦佩秦风,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能如此独立,要不是跟着秦风,恐怕自己那胖儿子每天还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呢。 中午秦风下厨炒了几个菜,谢轩吃完后就去换了看店的李天远回来,生意虽然不好,但店总是要开的。 第150页 李天远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身体又长高了一些,现在足足有一米九了,袁丙奇集团覆灭之后,街头的一些小混混都收敛了很多。 刚开业那会,李天远收拾了两个上门敲诈的街头地痞,也起到点敲山震虎的作用,现在在古玩街那种地方,绝对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招惹的人物。 别看李天远学习不怎么样,但练功服却是十分能吃苦,悟性也高,每天看完店之后,总是呆在院子里练功。 站了四五年的桩,李天远的基础打的非常扎实,秦风已经将八极拳中的一些精髓教给了他,现在秦风将制服他,怕是也要花上一些代价的。 中午的时候秦风问了李天远,他对斗鸡什么的果然一点兴趣都没有,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在店里站站桩琢磨下拳法呢。 第二天一早,谢大志就将车子停在了巷子门口,敲响了四合院的大门,虽然来过很多次了,但刚一进门,还是被趴在门边的大黄给吓了一跳。 “不叫的狗最凶。” 看着早已等在院子里的秦风,谢大志开口说道:“秦风,要不要把大黄带过去玩玩?常四爷那斗狗场,有一半都是别人带过去的斗狗……” 斗狗比赛,并不是说所有的狗都是斗狗场的,相反,狗场提供的狗非常的少,大多都是客人们带去的,只有在客人没有带狗的情况下,狗场才会动用自己所养的斗犬。 “大黄?不行。”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直接就给拒绝掉了,大黄在他心里可不是一条狗那么简单,而是自己的亲人,秦风岂肯让它上场去和别的狗撕咬? “那就算了,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谢大志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他到是去看过几次斗犬,发现那里的狗体格还没大黄大呢,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呜呜……呜……” 就在秦风等人出院门的时候,原本一直趴着的大黄,忽然窜了出来,紧紧的跟在了秦风身后。 “大黄?干什么,回去!”秦风指了指院子,说道:“中午回来给你买牛肉,听话!” “呜呜!”大黄摇了摇脑袋,死死的咬住了秦风的衣角。 “秦风,你……你这狗通人性了吧?它难道听懂咱们刚才说的话了?”谢大志看的目瞪口呆,这狗分明就是想跟着去啊。 “那也不行,斗狗太危险了。” 秦风摇了摇头,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要是大黄年轻个四五岁,秦风一准会带它去,因为大黄从小就是和别的狗撕咬长大的,它的嘴下从来没有一合之将。 不过现在大黄已经九岁了,如果参照人的寿命来说,那就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秦风是舍不得让它去狗场拼命的。 “呜呜……”大黄咬着秦风的衣角甩着嘴巴,任凭秦风怎么说都不肯松口。 “怎么这么不听话?” 秦风也感到有些为难了,因为他从大黄眼中看出了一种斗志,当年它还很小的时候,遇到镇子上所养的大狼狗,也会出现这种表情。 谢大志在一旁说道:“秦风,要不就带它去吧,去了也不一定就让它上场啊。” 不是所有的狗都能当斗犬的,那些身经百战的斗犬身上都有股子杀气,一般的狗别说进斗狗场地内了,远远见了怕是都会夹着尾巴跑掉。 在一些斗狗比赛里,也有客人带去了狗,不过还没上场就吓尿了,转头就跑,连主人都拉不住,这样的狗自然不能参加比赛的。 “那……好吧,不过到时候谢叔你可别想让大黄上场啊。” 秦风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大黄眼中露出的渴望,还是答应了下来,住在这人多吵杂的四合院区,却是有些委屈了它。 刚开始的时候,秦风每天都会带大黄出门散步,不过大黄的体格实在太大,即使它不去招惹人,有些小孩子也会吓得哇哇大哭,无奈之下,秦风只能让它呆在院子里不出去了。 这对于自由惯了的大黄来说,的确有些残酷,所以秦风也不想剥夺这次带它出去遛遛的机会。 想了想,秦风回屋拿了脖套和狗链,给大黄拴上了,没这东西,他怕自个儿到了狗场都拉不住大黄。 来到巷子口后,那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谢大志开来的,还有一辆车前面,站着个中年男人,走到车前,谢大志开口说道:“秦风,小轩,叫吴叔叔……” “吴叔叔……”秦风和谢轩都开口叫了声,他们知道这人叫吴兵,是土生土长的津天人,为人很义气。 以前谢大志做俄罗斯的国际贸易时,和吴兵多有交往,也正是因为吴兵的缘故,那时手头资金充裕的谢大志在津天投资了一块地皮。 只是谢大志那会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投资的一块地反倒成了他东山再起的资本,而这块地的开发,也正是和吴兵一起合作的。 “哎呦,小秦,你把大黄给带去啊?那我的狗不是白带了吗?” 看到秦风牵着的大黄,吴兵不由苦笑了起来,因为就在去年的时候,谢大志将大黄牵到他们工地养了几天,吓得吴兵所养的那条狗整天夹着尾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吴叔,我带大黄去遛遛的,不让它上场比赛。”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也看到在吴兵车子的后排上,坐着一条体型庞大的比特犬。 不过就在秦风带着大黄过来的时候,那条原本坐着的比特,居然直接趴下了,而且是将屁股对着秦风他们这边,样子让人很少忍俊不禁。 第151页 第100章 斗狗(二) “没出息的东西,得了,回头我也不让它场了,省得给老子丢人。” 看着自己的爱犬,吴兵有些无奈,这条狗是他花了三万多块钱,从国外的专业训狗师手上买来的,据说是最纯种的比特斗犬。 刚买的时候,吴兵可是将这条比特恨不得走哪都带着,去年工程忙的时候,吴兵也将它带在了身边,大黄初到工地的时候,两条狗就遇到了。 比特是先开始挑衅大黄的,没成想被一声不吭的大黄直接咬住了脖子,要不是谢大志制止的早,这条比特早已被咬死掉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比特见了大黄就直哆嗦,吴兵无奈,只能将狗牵回到了家里,找人又给训练了半年多,这才带出来想让它见识下大场面。 但是吴老板没想到,这还没去到狗场呢,比特又被大黄给吓破了胆,到时候牵出去,指定会被别人笑话的。 盯着几乎和秦风齐腰高的大黄,吴兵悻悻的说道:“奶奶的,你这究竟是条土狗还是个斗犬啊?” “吴叔,这个我也不知道,当年我是从路边拾来的……”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小时候和妹妹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里有钱去养狗啊?大黄还是妹妹在一个垃圾堆边上捡到的,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秦风那会就是靠着小米汤将大黄给养大的,好在他住的不远的地方有个屠宰场,里面有不少猪下水,或许大黄的凶猛,和它小时候一直吃生肉是有关系的。 “得,走吧,上午斗鸡下午斗狗,咱们早点去。” 吴兵说着话上了他自己的车,摇下了车窗说道:“让大黄上老谢的车把,要我说,大黄要是小几岁,还真说不定就能成狗王。” “我可舍不得拿大黄去赚钱。” 秦风笑了笑,让谢轩上了吴兵的车子,他坐到了谢大志那辆车的副驾驶上,大黄体型不小,钻进后排之后就再也坐不了人了。 常翔凤的狗场不在市区,而是在和廊市交接的地方,距离津天市区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到处都是白杨树,马路两边种满了庄稼,沉甸甸的麦穗已经长成,到处都是一片青绿色,景色十分的美丽。 在距离廊市只有几百米的地方,车子拐入到了庄稼地中间分出的一个小路上,又往前开了差不多一公里远近,一个周围都是围墙,中间有几栋房子的建筑出现在了眼前。 在对着道路的正中间,有一个两扇对开的大铁门,上面刷着一溜金边漆色,门正中还有两个狮子头,显得十分气派。 车子来到庄园门口的时候,大门自动往里打开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伸手向吴兵的车子打着招呼。 见到来人,吴兵将车子挂到了空挡上,拿出了盒中华烟,给来人递了上去,口中十分客气的说道:“彪子,怎么您亲自出来接客人啊?” 虽然不是在道上混的,但吴兵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和常四爷关系极深,津天一些老牌的混子对他都很客气,所以虽然对方年轻,吴兵也不敢托大。 “今儿来的人比较多,我帮四爷接接客人。” 接过吴兵递来的香烟,费万彪笑道:“吴哥,您可有日子没来玩了,呦,今儿还带着狗来的?回头我一定压您一注……” “咳,我这段时间忙的屁股就没睡在床上过,今儿得空来玩玩。” 吴兵伸头出了窗户,指着后面谢大志的车子,说道:“彪子,我的朋友,连上去一共就四个人,没坏规矩吧?” 常翔凤没退出江湖之前,他的斗狗场实行的就是会员制,持有贵宾卡的人,每年就是不来玩,也要缴纳十万元的会费,这价格比京城的一些高尔夫球场的会费都要贵。 在常翔凤将大部分的生意交出去之后,也就只有以前办理过VIP贵宾卡的人,才能参加每周末举办的斗鸡斗狗比赛。 另外还有一些人则是常翔凤邀请来的,可以说,现在能进出这个庄园的,都是京津地区真正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吴哥,您这说的什么话啊,您带来的朋友,就是多几个那也没说的,只管进!” 阿彪十分会做人,这句话声音很大,让后面的谢大志秦风等人都听到了,吴兵顿时感觉脸上有光,笑着按了声喇叭,将车子开了进去。 常翔凤的这个庄园,是从旁边村子买的土地,整整买了近一百亩,占地总共差不多有七万平方米。 在进门的地方是个马场,有一排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马房,绕过这排马房之后,则是一个联排别墅,主楼就是常翔凤本人的居所。 在联排别墅前方有个很大的停车场,此时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吴兵开的是辆大切诺基,在这些车里还算不错,但谢大志的那辆丰田佳美停在里面,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几位先生,斗狗都要先放到狗场去的,人可以去里面休息,四爷给大家准备了水果茶点……” 刚停好车,一个年轻人就迎了上来,说话虽然很客气,但却带着一股子傲气,和刚才的阿彪比起来,明显就差了几分火候。 “行,带我们过去吧。” 以吴兵的身份,自然不会和这年轻人计较,当下答应了一句,回头对刚下车的秦风说道:“小秦,先把大黄放那边狗场,估计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开始斗鸡,斗狗要下午呢……” 第152页 “放狗场?” 秦风闻言一愣,继而摇了摇头,说道:“吴叔,我的大黄可不能和那些狗放一起,再说我带它来就是遛遛的,又不参加斗狗。” “哎,我说这位兄弟,今儿来的都是贵客,你的狗不放进去,咬到人怎么办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那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说道:“就你这土狗,去参加斗狗那是找死,没见今儿来的都是斗犬吗?” 说起来大黄除了体型庞大之外,卖相还真不怎么样,和农村养的那些土狗差不多,长着一身黄毛,否则秦风也不会给他起这个名字了。 而且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秦风几人十多米外的空位上。 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三人年龄都不大,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还有一条身高几乎达到七十公分的大狗,脸部像熊一样,相貌十分的凶猛。 “蔡先生,您来了,哎呦,这条狗是俄罗斯毕加索犬吧?真威猛!” 看到来人,年轻人连忙迎了上去,他似乎认识牵狗的男人,态度比对吴兵等人要好多了,就差没伸手要帮对方牵狗了。 “妈的,老子几天不来,就没人认识了?”吴兵口中冷哼了一声,他在津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被个小破孩给鄙视了。 “哎,吴哥,他新来的,不认识您,别生气,里面喝口水去。” 就在吴兵想发火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注意到了车场里的事,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瞪了那年轻人一眼,说道:“六子,我怎么交代你的,来的都是客,你眼睛瞎了吗?” “云叔,我……我不是在接待别人吗?”叫六子的那个年轻人被中年人骂的一脸通红,喃喃道:“您看他们带的这狗,就不是来参加斗狗的嘛。” “还敢顶嘴?我看你小子是他妈的找死。” 跟着常四爷混社会的人,能有几个号脾气?中年人一听六子还顶嘴,抬脚就踢了过去,这些刚混社会没多久的小孩,真以为四爷就是天了? 吴兵虽然平时比较低调,但在津天也是个大家族,尤其是在城建这一块背景深厚,近几年津天市开发的高档小区,几乎都是他的工程。 所以今儿来的人,都是在京津地区有头有脸的,哪一个身后都有背景,就凭六子这表现,怕是帮四爷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原因。 “老云,算了,年轻人嘛。” 吴兵认得这个中年人,当下摆了摆手说道:“我这位小兄弟不参加斗狗,带狗过来玩玩的,老云,你看……就别关在狗场了吧?” 吴兵虽然不知道秦风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为人很义气,谢大志的晚辈就是自己的晚辈,秦风既然不愿意把狗关起来,他就要出头说这个话。 听到吴兵的话后,老云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说道:“这个,吴哥,您也知道,今儿来的人多,万一要是伤到人了……” 老云一直就是帮四爷搭理斗狗生意的,他知道这些狗的脾气都是极其暴躁的,有时候连主人都会咬伤,能进到庄园里的都是贵客,万一出点事,可不是他能担待得起的。 “嘿,老云,我说这狗也是来参加斗狗的?” 几人正说话间,从越野车上下来的三人也走到了近前,挎着个女人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大黄,嗤笑道:“我说兄弟,就这土狗您也带来,不怕掉份儿吗?” 对方虽然用了个“您”字,不过是京城说话的习惯罢了,脸上对秦风却是没有丝毫的敬意,就差没说出“土鳖”两个字了。 第101章 斗狗(三) “养狗又不分贵贱,土狗也未必就不好。” 秦风摇了摇头,看都没看说话的年轻人一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老云,说道:“云先生,我今儿就是带大黄出来溜溜弯的,也不想参加什么斗狗,就带着它在这院子里转转吧。” 对于赌之一道,载昰曾经给秦风说过,不要让赌博带来的快感蒙蔽住你的内心,只有超脱于输赢之外,才能认识到真正的赌道。 所以秦风虽然精通各种赌术,但除了那次从管教所里逃出赚取去仓州的路费之外,他从来没有靠赌去赚过钱。 一来那种街头骗赌太过小道,并没有办法磨练自己赌道,二来秦风现在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大场面。 秦风听师父说过他的一段经历,载昰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曾经跑过一趟澳岛,和当时在澳岛有“赌王叶、赌圣”之称的叶汉对赌过三天。 结果如何,载昰并没有说,他只说了两个字:“过瘾!”,当时师父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秦风直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这个……吴哥,你看,这要是伤到人,真的会很麻烦的。” 老云知道秦风是吴兵带来的,听到秦风的话后,还是一脸的为难,看秦风所带的这条土狗体型也够庞大,万一到时候拉不住,那麻烦就大了。 “大黄,哈,还真是条土狗的名字,小兄弟品味真高!” 吴兵尚未说话,一旁的年轻人就笑了起来,看似在和秦风开玩笑,但语气却是有些不善,显然秦风刚才把他当空气的举动,让这年轻人生气了。 “来,杰克,给大黄打个招呼!”年轻人笑着抬起了那条高加索犬的前肢,虽然是对着大黄说话的,但狗腿却是向着秦风的方向。 第153页 高加索犬之所以出名,还是60年代到80年代的时候,它被作为边境巡逻犬,曾经在东西德之间的柏林墙巡逻过很多年。 在一九八九年柏林墙被推倒后,七千多只高加索犬被送给了德国的普通家庭,从此也为世人所知。 由于高加索犬是世界上体形最大的猛犬之一,比藏獒还大一个级别,是以后来就被应用到斗犬比赛中了,也是世界最著名的十大斗犬之一。 年轻人抬起高加索犬的前肢后,整个狗的身体立了起来,个头竟然超过了一米八,看上去极其威猛,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呜呜……” 就在高加索犬立起的时候,吴兵身后的那只比特忽然“呜呜”低吼了起来,只不过它并不是在挑衅那只高加索犬,而是夹着尾巴往后倒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有意思,这到底是猫还是狗啊?” 那一行三人也注意到了比特的表现,都不由大声笑了起来,年轻人更是一边笑一边说道:“老云,你们狗场的素质是越来越低了啊,什么猫狗都往里带,常老四难不成真的退出江湖了?” “小伙子,说话不要太过了,小心祸从口出啊。” 吴兵一听对方这话,脸色不禁变得阴沉了起来,他虽然不在道上混,但在津天也是有脸面的人物,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奚落过。 “老兄,我说的是狗,又没说人,一只玩物,至于如此吗?” 那年轻人对吴兵的话浑没在意,摆了摆手说道:“得,小子不会说话,给您说声对不起了,要是您还不满意的话,回头咱们要不要赌斗一场啊?” 虽然嘴上在道歉,但年轻人的态度却是嚣张之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和优越感,就连一旁的老云都身同感受。 “你……” 吴兵生性耿直,自然也受不了这种腔调,脸一绷就要答应下来,不过却是被秦风给拉住了,“吴叔,这位说的没错,玩玩而已,这种地方无非就是图个消遣,不值得生气的。” “是啊,吴哥,这是蔡少在和我逗闷子呢。” 旁边的老云看到局面越来越僵持,正着急的时候秦风打了圆场,连忙接过了那年轻人的狗绳,说道:“蔡少,别开老云玩笑了,来,我帮您把狗放过去吧。” “咦,倒是位人物啊。” 蔡姓年轻人没搭理老云,而是将目光放到了秦风的身上,刚才他并没怎么在意秦风,不过就在秦风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他有一种遇到了同类人的感觉。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不同的圈子,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走卒贩夫,他们都有自己生活的圈子。 达官贵人们,所拥有的圈子不外乎是香车美女,高品质的生活,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也能吃晚饭抠着脚丫打牌吹牛,各有各的乐趣。 但是每个圈子里的人,都会有其独有的气质,就像是你让一个捡破烂的去装大款,恐怕上了桌他连西餐刀叉都不知道怎么拿,气质也同样,这是装不出来的。 感受到自己所熟悉的气质,姓蔡的不由客气了起来,说道:“这位小兄弟,挺面生的啊,您是在京城地界的,还是别的省份的呀?” 其实所谓的纨绔,并不是很多人所想的那样完全没脑子的。 这些常人眼中的“纨绔”,他们从小就会受到最好的教育,见识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见识的场面,更要去处理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没脑子的怕是早就给送出国了,省得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就像是眼前姓蔡的年轻人,名字叫做蔡东,他的爷爷是五五年的少将,父母现在都在重要部委任职,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势力和人脉。 蔡东刚才敢对吴兵无礼,那是因为他知道吴兵不是他那圈子里的人,即使招惹了他,也不会给父母招祸,最后反而会是对方前来向自己赔礼道歉。 但是秦风不同,他如果真是自己这圈子里的人,平白招惹的话,那说不定就会给家里招来个没必要的敌人。 这倒不是说蔡东怕了秦风,但平白无故给自个儿招灾引祸,那不是纨绔子弟干的事情,而是大脑缺氧的傻子才会干的。 “嘿呦,敢情这上层社会的人,竟然也会‘盘道’,有点意思……” 听到那人的话后,秦风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盘道”用江湖术语来说就是“套话”的意思,说明这年轻人不托底,不敢过分得罪自己。 “我不是混官面的,家里也不是,这位大哥不用客气。”秦风笑着摆了摆手,但那动作却是风轻云淡,显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好,有机会多叙叙,老云,帮我把杰克带到狗场去吧。” 见到秦风不肯说,蔡东也没勉强,笑着踢了接待他的那个年轻人一脚,说道:“还不带路?这天热的嗓子眼都难受,走,进去喝口水。” 见到蔡东主动退让,老云也松了口大气,他只不过是四爷手下的人,四爷能惹得起面前的两位,不代表他也可以。 “吴哥,那人是京城蔡家的人……” 看见吴兵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老云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末了说道:“年轻人难免气盛,您老哥还能和他一般见识吗?” 听到老蔡的话后,吴兵脸色怔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如咱们那会了。” 第154页 吴兵是生意人,但家里也有在官场的,蔡家的势力他的确惹不起,刚才要真是冲突的话,恐怕也在对方手上讨不到什么好处。 “成,吴哥,您进去先歇着……” 老云很会做人,伸手招过来一个年轻人带那只高加索犬去狗场后,开口去拿吴兵手里的狗绳,说道:“回头要比赛了,我把您的比特给牵出来,您看可好?” “行,老云,那麻烦你了,这只死狗今儿不参赛了,你回头不用报它的名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云给足了自己面子,吴兵也知情知趣,不过看了秦风一眼,还是开口说道:“我这小兄弟的狗怎么办?都说了不参加斗犬的。” “那好吧,这只狗就不关狗场了……” 老云想了下之后,看向秦风,很认真的说道:“不过这位小兄弟,您可一定要看好自己的狗,也不能牵到楼里面,这万一出了事儿,会惹出很大祸事的。” “云叔,没事的,大黄很听话,我不会给您招惹麻烦的。” 秦风说话的时候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很配合的趴在了地上,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 看见大黄的模样,老云也放了几分心,开口说道:“那就好,前面马场那边有空地,能遛狗也有歇脚的地方,小兄弟你回头就去那边吧!” “好,谢谢云叔!” 秦风点了点头,转脸对吴兵说道:“吴叔,我不进去了,就带大黄在这边散散步好了,这一年可把它给憋坏了。” “行,回头让轩子给你送点饮料过去。” 吴兵点了点头,他知道想让秦风牵狗进主楼,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连这里的主人常四爷也不敢,那一准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第102章 斗狗(四) “蔡少,欢迎啊,丁少也来了,难得,难得。” 常翔凤虽然没在庄园门口迎客,不过却是站在了那个被改成会所的小楼门口,见到蔡东一行三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蔡少,听说刚才和人有点误会?”常翔凤笑着说道:“来的都是客,看在我老常的这张老脸上就算了吧。” 常翔凤倒是没看到蔡东刚才和秦风等人差点起冲突的事,不过早有手下给他汇报了,所以见到蔡东后,不痛不痒的敲打了他一句。 要知道,蔡东虽然是京城来的,不过家族在他父亲那一代并不是很兴盛,如果不是看在蔡东年少但很会做人的份上,常翔凤未必就会邀请他。 “哪儿有啊,四爷,我怎么会在您的庄子里闹事?” 蔡东果然会做人,笑着握住了常翔凤的手,说道:“不过是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到是让四爷您惦记了。” 蔡东很明白,别看自个儿刚才在停车场能耀武扬威,但是在常四爷面前,他还真抖不出那威风,因为常四爷和今年刚刚退下去的那位中枢高层之间的关系,在京城几乎人人皆知。 如果认为那位高层退下去之后,常四爷变得就软弱可欺了,那脑子未免太过简单了,常翔凤的退,说明了他和那位高层一样的态度,但要是有人想踩他,那绝对会踢到铁板上的。 听到蔡东的话,常翔凤哈哈大笑了起来,右手往里面一引,说道:“蔡少,丁少,里面坐,我前几天刚空运过来一些法国波尔多庄园的葡萄酒,还要请你这品酒专家好好品一品啊。” 刚才敲打了一记,转眼有将对方吹捧一番,饶是蔡东心机颇重,也是感觉到非常的受用,笑着进入到了会所大厅里。 “哎呦,阿兵,你这段时间可是不常来,看不上四哥我了?”送走蔡东几人之后,常翔凤又迎上了故意和蔡东拉了些距离的吴兵三人。 “四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定是嫌我去年从俄罗斯带来的伏尔加不好喝是吧?” 吴兵和常翔凤十分熟悉,否则他也不能将谢大志等人带进来了,和常翔凤聊了几句之后,吴兵将身后的谢大志让了出来,说道:“四哥,给您介绍位我多年的好朋友,谢大志,也是我现在的合伙人。” 要说吴兵做人真的是十分厚道,不但帮助谢大志东山再起,还尽可能的把自己的一些关系引荐给他,否则谢大志也未必能这么快就翻身了。 “谢老弟的名头我可是一早就听说了,那江南水榭开发的真不错。” 常翔凤向谢大志伸出手去,笑道:“谢老弟,在咱这北方粗犷的地方,能建造出那种江南小桥流水的人家,你这创意可是真不错,那边的房子,一定要给四哥留一套的。” 还别说,常翔凤虽然是混江湖的,但对着什么人就能说出什么话来,这道行不是一般的高。 “四爷太客气了,一句话的事儿,您可劲的挑,剩下的咱们再卖给别人。” 虽然知道常翔凤是看在吴兵的面子上才如此客气,但漂亮话谢大志一定要说到,像这种江湖人物,最要的就是面子,谢大志这番话也是给足了常四爷脸面。 “叫什么四爷啊,看不起我老常是吧?跟着阿兵你要叫四哥。” 常翔凤将脸一绷,听到谢大志喊了声四哥,这才笑道:“老弟人挺仗义的,里面请,今儿一定吃好玩好。”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常翔凤又给站在门口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说道:“回头给谢老板办张VIP贵宾卡,记住了,要最高等级的那种。” 第155页 要是让秦风看到会所门口的这一幕,怕是也会在心底暗自叫好,常翔凤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并非是有关系就能做到的,他那接人待物滴水不漏的水平,才是真正值得学习的。 常翔凤这一套,那真不是三五天功夫就能学到手的,这是他数十年来才磨练出来的,几乎已经成为了的一种本能,在见到不同的人事后,马上就能做出对等的反应来。 “哇塞,爸,这里比石市您带我去的那些地方,高档多了。” 进入到会所之后,谢轩左顾右盼的看了起来,且不说大厅奢华的装饰,就是里面的服务人员,也和外面一水的汉子不同,全都是些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孩,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谢轩忽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面前走过来,连忙拉住了老爸,说道:“哎,老爸,你看那个女的,像不像那个电影明星?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 “妈的,我说你小子能闭嘴吗?就会给老子丢人。”谢大志被儿子给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分明看到刚刚走过的女人,就是电影上的那个女明星。 “哈哈,笑死我了!” 一旁的吴兵被这爷俩的对话逗的是乐不可支,一把搂住了谢大志,说道:“老谢,原来你喜欢李琳琳啊?回头我给你牵个线怎么样?” 在这种场合内出现的女明星,大多都是些二三线或者刚才学校出来的年轻漂亮女孩。 就像是那个李琳琳,出道之后虽然主演过几部电影,但大多都是二号女主角,一直是半红不紫。 她们来到这里的目地,无非就是想认识一些出手阔绰的老板,通过他们的投资去当上女一号,所以只要舍得花钱,你就可以带走这里出现的任何一个年轻女孩,也包括那些性感的女服务员们。 “老吴,别开我玩笑了,让我儿子看笑话是吧?” 谢大志是那种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平时被老婆管的死死的,听吴兵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跳,生怕儿子将话传到老婆耳中去。 “老爸,我什么都没听到啊。”谢轩贼笑了起来,他知道老爸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真去包养那女人的。 “臭小子,你老子我什么也没干啊,回家不要去和你妈学嘴。” 对付儿子,谢老板的腰杆就硬了起来,招呼一个服务员拿了瓶开启了的红酒和两个杯子,塞给谢轩说道:“这不是你呆的地方,去找阿风喝酒去吧,那可是你大哥。” “老爸,你……好吧,我出去还不行。” 谢轩本来还要反抗一下的,不过看到老爸的脸色,顿时软了下去,拿着酒瓶和杯子悻悻的走了出去,只是那眼睛还时不时的瞄在那些女服务员的雪白的大腿上。 会所的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发生在谢轩父子身上的事情,都被在坐在角落里的蔡东几人看到了,那个漂亮女人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说道:“这几个人真是个土包子,蔡哥,刚才就应该让杰克去咬那只大黄狗的。” “你懂什么?在常老四这里惹事,他能直接把你卖窑子里去。” 蔡东没好气的瞪了这个胸大无脑的女模特一眼,转脸看向身边的同伴,说道:“阿丁,那带着土狗的人是谁?我在京城好像没见过,你认识吗?” 刚才被常翔凤敲打了一下,蔡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他想着秦风要真是圈里的人,那他就没必要得罪。 如果不是的话,说不得回头见了,就要好好奚落一下对方,在京城夹着尾巴做人做惯了,来到津天,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了。 “我也不认识这人,从来都没见过,不过这事儿好办,东哥,我去打听下。” 阿丁是蔡东的发小,他爷爷也是蔡东爷爷的老部下,打小就跟着蔡东,不过阿丁的父亲官运不错,现在在南方的一个省里做副省长,两人现在的关系倒是很对等。 阿丁的父亲出京不久,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当下起身出了会所,找到了方才在停车场里的那个年轻人,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虽然只是常翔凤庄园里待客的一个马仔,但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还没过十分钟,那年轻人就进到会所里,在阿丁的耳边嘀咕了好一会。 “东哥,这次你可走了眼,那年轻人根本就没什么背景。” 阿丁往马仔手里散了几张百元钞票将其打发走后,笑道:“那个叫吴兵的是本地人,家里有些关系,咱们没必要招惹,至于那个小胖子的父亲,则是最近几年才来津天的,听说房地产生意做的很不错。” 蔡东摆了摆手,打断了阿丁的话,问道:“他们我不在意,那个带狗的年轻人呢?” “他?那人叫秦风,只是谢大志儿子的朋友,现在一起合伙做了个什么古玩店,一小屁孩罢了……” 阿丁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东哥,和他还真较不着劲,传出去丢份啊!” “我倒是想找老钟家较劲,我敢吗?” 蔡东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阿丁,说道:“刚才被那小子吓一跳,回头见不到就算了,看见了轻饶不了那小子。” 平日里在京城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面前装孙子也就罢了,今儿被秦风给吓住了,蔡东感觉很是没面子,心中却是存了给秦风难堪的念头。 第103章 斗狗(五) 第156页 虽然存了让秦风难堪的心思,不过既然秦风没有进入会所,蔡东也不会去主动寻找他的麻烦,这打脸却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响声,才会让人身心愉悦的。 蔡东在会所人气还是很旺的,他对红酒有些研究,能将产地年份都说个八九不离十,一会儿工夫,身边倒是围满了人。 当然,今儿来到这里的,都是参加斗鸡斗狗的,谢大志等人到了半个小时前后,总共来了四十多个人,常翔凤发表了一番欢迎致辞后,一行人往别墅后面的斗鸡场走去。 斗鸡原本只是一种游戏,起源于亚洲,而中国,则是世界上驯养斗鸡的古老国家之一。 唐代的文学家韩愈曾用诗描写斗鸡的场面:“裂血失鸣声,啄殷甚饥馁,对起何急惊,随旋诚巧绐。” 不过到了近代,尤其是清朝入关八旗子弟横行的时候,斗鸡逐渐从游戏演变成了赌博。 民间斗鸡比赛自然不用说了,少则几十,多则上万的彩头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就连官方的比赛,也会发给冠军一笔奖金,其实也算是变相的赌博了。 至于这些腰缠万贯平时工作繁忙的老板们,自然不会闲的没事来看斗鸡比赛了,他们更加看重的,则是斗鸡输赢后所带来的赌注。 斗鸡和斗狗不同,很少有人去豢养训练斗鸡,大多都是斗鸡场提供的,在比赛之前,工作人员会详细介绍每一只斗鸡的战绩和具体情况,让众人分析投注。 按照常翔凤斗鸡场的规矩,输赢每一注的起点是一万块钱,上不封顶,作为庄家,常四爷每个星期都能在这一项上面赢利数百万。 除了像谢大志这种少数一些新来的人之外,大多数人对规则都很熟悉。 没多大会,斗鸡就正式开始了,庄园里也响起了震天的加油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来到这里的人,也是一种紧张神经和压力的释放。 ※※※※ “风哥,太刺激了,这么一会,就咬死了两只啊!” 谢轩急匆匆的从斗鸡场跑到了马场边上,一张胖脸上满是汗水,手舞足蹈的说道:“这里的斗鸡比花鸟市场的强太多了,每只鸡都有这么大,脖子长长的。” 一边说话,谢轩还一边张开手比划着,要不是怕风老大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谢轩绝对不会跑来的,即使如此,他那脑袋还不住的往斗鸡场看着。 “轩子,你去看好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斗鸡。”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从桌子上拿起了那杯红酒,和会所里大多数人端酒的姿势不同,秦风紧紧是用三根手指捏住酒杯的握柄,而没有丝毫触及到上面的杯身。 秦风这种拿酒杯的方式,是有讲究的,不让皮肤触及杯身,就不会因为手上的温度影响到红酒的口感,当然,不是会品酒的人,是喝不出这种差异来的。 如果这会蔡东在这里,一定又会怀疑起秦风的身份来,要知道,国内喝红酒也就是近两年的事,那些整天沉浸在白酒中的土鳖们,哪里懂得红酒的品饮方法? “哎哎,我说谢轩,这就不是这么喝的?” 看到谢轩坐下了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口气就喝进了肚子,秦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一瓶酒少说也要两千多,轩子,有你这么喝的吗?” “两千多?风哥,这么贵?” 谢轩的注意力被从斗鸡上转移了出来,拿着那酒瓶左右看了看,撇了撇嘴,说道:“都是些外国字,一个都不认识,那会所里有几十瓶呢,哪有那么贵?” “还真是就这么贵。”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说常四爷手笔大,这些酒都是正宗法国葡萄庄园里发酵的,年份大约在十年左右,加上空运的费用,只多不少。” 当年跟着载昰,比这再好的红酒秦风也喝过,为了保持红酒的口感,载昰甚至还买过一个储酒柜,一瓶酒整整让秦风喝了一个月。 “咳,管它多少钱呢,回头我再拿两瓶过来。” 此时远处又爆出一阵加油声,听得谢轩心里直痒痒,拉了一把秦风,说道:“风哥,把大黄先送狗场去吧,你看它趴在这里也不动,哪儿是什么散步啊?” “你不用陪我,自己去看就行了,我刚带着大黄跑一圈了。” “风哥,那……那我去啦?”谢轩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尤其是这种带彩头的斗鸡比赛,看起来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去吧,我回头到马廊转悠转悠,那里面好像有几匹不错的马。” 秦风摆了摆手,将谢轩给赶走了,此刻正值春夏交接的季节,坐在这太阳伞下面喝着红酒,吹着那让人昏昏欲睡的微风,这种意境比那斗鸡场吵杂的氛围强多了。 外八门并没有和斗鸡斗狗相关的技巧,不过秦风跟着的那位师父,却是深谙此道。 这从古至今,要说最会玩的群体,谁也比不了清朝的八旗子弟,因为清朝他们自从出生起,就不允许经商务农,由国家养活着,闲极无聊,整天就琢磨着怎么玩。 就像是载昰,四五岁的就光着屁股跟在大人身后玩这些了,十几岁的时候甚至就逛过八大胡同,而比他荒唐的还大有人在。 所以秦风对于斗鸡并不陌生,相反还知道里面许多的门道,只是他今儿就是想带大黄出来自由自在的奔跑一下,斗鸡对他的吸引力并不是很大。 第157页 坐了一会之后,秦风带着大黄围着庄园走了起来,常四爷这庄园之大,让秦风也有些瞠目结舌,因为除了马场狗场斗鸡场之外,在会所四周还有常年恒温的室内游泳池,高尔夫练球场,羽毛球馆和一个豪华放映厅。 另外会所里还有三栋联排别墅一共四十八个房间,里面全部都是按照五星级标准装修的,常翔凤每次邀约的人数不超过五十,或许就是出自这个原因。 “还是有钱好啊,住在这里比住在市区强多了。” 在妹妹失踪之前,秦风对金钱的渴望,无疑是非常强烈的,但是当他入狱之后认识了载昰,秦风心中的欲望一下子少了很多,金钱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是当秦风看到常翔凤的这个庄园后,心里却是涌出一种要赚钱的强烈念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活得舒服点,干嘛要委屈自己呀? “赌骗偷抢?奶奶的,师父教的怎么都是这些啊?” 秦风在心中一琢磨,顿时发现,自己会的东西不少,也都能赚钱,不过那手段却是有些下作,基本上都是损人利已的行为。 摇了摇头,秦风将那些私心杂念都给排除了脑外,按照载昰的说法,当因为欲望驱使而使用那些技艺的话,那和当年的燕子李三也没什么区别了,早晚不得善终。 “把那古玩店搞好,利润应该也不低吧。” 秦风心中冒出了个念头,他不愿意祸害活人,去祸害死人却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谁让那些狗大户们当年下葬的时候陪葬那么多东西呢。 除掉袁丙奇,在树立了要上大学的目标后,秦风还是第一次对生活充满了憧憬,要说这趟也没白来,最起码让金钱在秦风心中又变得重要了起来。 “小兄弟,等会就要吃饭了,你把狗放进来吧。” 闲逛了一会,秦风居然转到了狗场,正在那里忙活着的老云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说道:“这边的狗房都是单独的,并且相互之间都隔音,你这大黄狗放进来没事的,也让它休息一下嘛。” 斗狗顾名思义,天性中就带有好斗的因子,所以对临时放置斗狗的狗房要求非常高,而且需要专人照顾,毕竟这里的每一条斗狗都价值不菲的。 和普通的狗不同,斗狗并不是很喜欢叫,偌大的狗场除了有些狗发出的低吼声,显得格外的安静,不过秦风发现,大黄刚走到这边,脖子上的毛就炸了起来。 “小兄弟,你这条狗是从哪儿来的啊?土狗可没那么大的体型。” 老云是狗场的主管,他所看过的狗最少也有上万只,但对于秦风的大黄,却是有些看不透。 要说大黄是土狗吧,体型有些过大,而且老云还发现了一个常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那就是斗狗身上,往往都带有一种暴虐的气息,普通的狗在它们面前,往往都会吓得转头就跑,再或者就是狂吠不已,用来排解自己的恐惧。 但是秦风这条狗,在见到那只高加索犬之后,表情平静的就和他的主人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老云知道,狗不像人,能掩饰内心的恐慌,那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了,就是这只看上去普通的大黄狗,根本就不怕那只高加索犬,无畏方能无惧。 “小时候捡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秦风仔细看了一下隔离开来的狗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大黄在这里呆一会吧,对了,云叔,大黄只吃牛肉,生的熟的都行。” 带着大黄转悠了一上午,秦风能看出来大黄也有些疲惫,这里狗舍的环境很好,倒是不虞有别的狗去找大黄的麻烦。 第104章 斗狗(六) 午饭是在会所吃的自助餐,有韩式的烤肉也有日本的料理,为了彰显自己的素质,在吃饭的时候餐厅很安静,没有出现在酒桌上那种举杯换盏大声喧哗的情形。 蔡东几人到是看见了秦风,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去找麻烦,未免会被人笑话,蔡东甚至还拿了杯红酒和谢大志等人喝了一杯,气氛相当融洽。 由于中午时分天气比较炎热,斗狗都不在最佳状态。 所以按照往常的习惯,吃过饭后大家或者各自去休息,或者去高尔夫球场和游泳池玩耍,真正的斗狗比赛,要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也就是下午四五点钟才会开始。 秦风吃饱之后先去狗场看了大黄,这家伙也是刚刚吃了东西,懒洋洋的趴在狗舍里不愿动弹,秦风也就没带它出来,被谢轩拉着去看电影了。 偌大的放映厅里就秦风和谢轩两人,还能点最新的影片看,倒是让他俩过足了瘾,接连看了两场,直到放映员提醒斗狗开始后,二人才走了出去。 “风哥,真过瘾,以后咱们有钱了,也搞这么一个。”谢轩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不停的在和秦风说着话。 刚才所看的那个《泰坦尼克号》是原版英文字幕的,里面杰克在给露丝画人体素描的时候,并没有像国内放映的那样删掉了一些情节,而是原滋原味的放了出来,看得谢轩很是激动。 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轩子,会有的,十年,这一切,十年之后咱们都会拥有的!” 从小家庭遭遇变故,秦风和妹妹生活的很艰苦,物质上匮乏之极,每天所得到的食物,仅仅是让他们两个人能生存。 第158页 虽然后来载昰灌输给秦风许多上等人的生活习惯,但秦风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他不知道那种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看到马场游泳池,秦风心中就有些震撼,刚才又在庄园里看了两场电影,这让秦风真的心动了,对于几年前的秦风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生活。 “十年,那……那咱们还不到三十岁呢。”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瞪大了眼睛,说道:“风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要不……我问老爸要点钱,咱们进点那什么高仿的古董赝品卖?” “轩子,做人要靠自己,那赚来的钱花着才舒坦。”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在这个社会里,机会是很多的,不要着急,要学得会寂寞,才有资格去享受繁华!” 除了寻找父母妹妹之外,此时的秦风又多了一种动力,那就是赚钱,为自己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嗯,风哥,我听您的。” 谢轩虽然没太听懂秦风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年不肯要父母的钱,他和李天远混的就差没去拾破烂了,还不是秦风将他哥俩拯救于水火之中啊。 “秦风,轩子,这边,到这边来……”两人说着话来到了狗场,早已等在那里的吴兵和谢大志连忙招手将二人叫了过去。 “谢叔,吴叔,开始了吗?” 秦风和谢轩走到了近前,秦风虽然对于斗狗的历史很熟悉,但还从来没亲眼见过,对这斗狗场倒是有几分好奇。 斗狗存在的历史,要比斗鸡要稍微晚一些,它起源于宋代,宋时的皇宫里,这些生性好斗的动物们,正好迎合那些战事刚停的文官武将的心态,于是在皇宫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娱乐……斗狗。 那时候斗狗只能算是皇亲国戚们喜欢的嗜好,每当斗狗开始的时候,他们总是乐此不疲地参与其中,博彩的下注就曾达百两黄金。 为此,朝廷设立了专门负责养狗的官员,而这些官员往往都是七品的官衔,在秦风想来,这或许就是中国“狗官”一词的来历。 古代可没有现在这些受人追捧的天王明星,那时候老百姓最喜欢跟风的就是宫廷里的游戏,所以很快斗狗就流传到了民间,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常翔凤的这块场地一共有三个斗狗场,可以同时进行三场比赛。 每个斗狗场地都要比拳击赛的擂台稍微大一点,有二十个平方左右,在里面的场地上铺着地毯,围挡则是半米高的铁栅栏。 “没呢,今天带狗来的不多,可能用不了三个场地,一会有两只约好的‘定场’,其他的就都是碰场了……” 吴兵回答秦风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今儿带来那只比特,原本是想让它上场的,可没成想被秦风的大黄给吓破了胆子,看来今儿是白来了,只能跟着别人赌一赌。 “定场的?这个有点意思。” 秦风知道,斗狗有两种赌法,一种就是定场,也就是两个狗主越好时间和地点,各自带着自己的狗前来比斗。 定场的要求是两只狗的重量要相仿,不能一方比另外一方重出很多,那体重轻的狗在比赛中会吃很大亏的,要知道,就是重上一斤,或许耐力就要强出许多。 至于“碰场”,则是各自带着狗来狗场,没有体重的要求,只要双方愿意,在谈好下注金额之后,就可以上场比斗了。 “相对”而言,碰场赌斗的时候,往往会发生很多以弱胜强的案例来,要比“定场”比斗更加的刺激。 “吴叔,今儿一共来了几只狗啊?”秦风看到吴兵懊恼的样子,随口问道。 “来了八只,除了你我那两只之外,还有六只……” 吴兵没好气的嘟囔道:“奶奶的,没想到我那只比特这么没用,刚才老齐想约我的狗比,被我推掉了。” 在这个圈子里,带狗来就是想参加比赛的,拒绝别人的邀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服了软,传出去名声会很不好听的。 只是那只比特虽然软蛋,但吴兵却非常喜欢它,并不想看着它在狗场上被别的狗给咬死,说不得只能不要脸面推掉这场比赛了。 “推掉了?那个老齐的狗很厉害吗?”秦风好奇的问道:“吴叔,老齐带来的是条什么狗啊?” “也是比特,秦风,咱们京津这边,斗狗玩的最多的就是比特,偶尔有藏獒,但是比较少见。” 吴兵耐着性子给秦风解释道:“像那个叫蔡东的带来的高加索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那狗的体型太大,恐怕没人愿意和他赌……” 听到吴兵的话后,秦风才知道,敢情今儿一共来了八只狗,除了他的大黄和蔡东的高加索犬之外,其它六只居然都是比特犬。 对于这个原因,秦风倒是知道,比特犬产于美国,肌肉异常发达,是典型的大型犬。 比特的性子平时是比较温顺的,但只要遇到同类,就会性情大变,异常凶猛,一旦咬住对方死不松嘴,只有训犬师用专门撬棍,才能把狗分开。 由于使用比特狗相斗,根本就不要鼓动,所以大部分人养的都是比特,蔡东今儿带来的高加索犬虽然威猛,但未必就有人接他的招,说不定怎么带来的还要怎么带回去。 “诸位,都是老朋友了,规则不用多说,双方的斗狗大家刚才都看了,有要下注的,把单子给阿彪就行了。” 第159页 随着斗狗时间的临近,常翔凤和阿彪也出现在了斗狗场旁边,直到这会秦风才知道,场内这些人都已经看过双方的斗狗了。 这也是因为比特犬不能相见的原因,否则要是带到斗狗场再观察,恐怕一上来就撕咬成一团了,根本就没机会给众人下注。 “老谢,你赌不赌?” 谢大志和吴兵的手里,也有几张投注单,吴兵指着单子说道:“将军是冀省马老板的斗犬,以前有过一场胜率,现在市场价大概能值三万…… 这个叫狗熊的是咱们津天老范的狗,这狗从来没出来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依我看,咱们可以在将军身上压点钱。” 吴兵虽然有好几个月没来这里了,但这个圈子就那么大,除了蔡东这样的年轻人之外,基本上都熟识,对他们的狗也有些了解。 “老吴,行,那就压将军吧,我压二十万吧!” 吴兵能带自己进入这个圈子,已经非常够意思了,谢大志知道,想要融入这圈子被别人认可,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行啊,老谢,你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猛。” 吴兵看出了谢大志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少点吧,压个十万看看,这是‘定场’的比赛,没有后面的刺激。” “哎,我说老吴,你怎么就压十万,啧啧,怎么越玩越小了啊?” 吴兵刚刚写好单子,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就挤了过来,看到吴兵写在上面的数字后,笑道:“你既然不愿意出狗比斗,咱们就在这上面比比吧,我压老范的狗熊二十万,看看咱们谁输谁赢。” 看着来人,吴兵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老齐,不就赢了你这家伙一次嘛,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 其实吴兵以前和老齐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一年前他养的那条土佐犬咬死老齐的比特后,老齐再见到他,就一直是这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了。 第105章 斗狗(七) “我呸,你要是用别的狗赢的那也算了,谁让你用条小日本的土佐狗啊?” 老齐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呸”的一声一口吐沫吐在了吴兵的教下,瞪着眼睛说道:“从那次之后,是个人都敢笑话老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在一年前的那场斗犬中,吴兵用的是一条和德国指示猎犬、英国斗牛梗、马士提夫、大丹和法国獒犬等杂交过的日本土佐犬。 这种狗生活在日本土佐地区,极其凶猛,能单独猎杀野猪,而杂交过的土佐犬无论是个头还是撕咬能力上,又比原先的土佐犬胜出一筹。 那次老齐带的是条比特,两只狗经过一个小时的相斗,比特被土佐犬当场咬死。 斗狗有输赢,原本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但那次有个京城的老板带了个日本人前来观看斗狗,见到土佐犬赢了后,那个日本人很是奚落了老齐几句。 输赢老齐不在乎,但被小日本奚落,老齐却一直表现的耿耿于怀,虽然吴兵的那条土佐犬后来也被别的斗犬咬死,但老齐好像都始终咽不下去这口气,就没给过吴兵好脸色。 “我说老齐,在这斗犬场里,也不是我一个人用过土佐犬吧?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 吴兵一直不和老齐计较,是看着以前的交情上的,但老齐当着这么多人,尤其还有两个晚辈在场的情况下不依不饶的,顿时让吴兵生出了火气。 “我不讲理,那你一直躲着我干嘛?”老齐的嗓门越来越大了,引得原本没注意这边动静的人,也纷纷望了过来。 “我躲你?开什么玩笑?” 吴兵性子耿直,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当下冷冷的说道:“说吧,老齐,你想怎么着?要不……咱们来个‘定场’,你要是再输了,以后就少给老子废话。” “好,这话是你说的。” 老齐眼睛一亮,大声说道:“你今儿不就是斗狗来了吗?只要你能赢了我,日后我老齐见你就躲着走,你要是输了,喊声齐爷,以后见着我就绕道,怎么样,敢不敢比?” “姓齐的,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听到老齐的话后,吴兵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阴沉了起来,他没想到老齐的肚量如此之小,一场斗狗而已,竟然要牵扯到生意场上。 要知道,老齐说出的这个条件,还不如各压自己的狗赌一把来得宽松,而且老齐很缺德,他是冀省人,生意并不在津天市,输了大不了以后就不来了。 但吴兵在冀省却有不少生意,他要输了的话,日后哪里还有脸面去冀省?这等于是要白白放弃几千万的生意。 “怎么,不敢?不敢的话,我也不要你喊爷,以后见我绕道走就行了。”老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挤兑我?”吴兵忽然醒过神来,看向对方,说道:“老齐,是看上我在冀省的生意了吧?” “你胡说,不敢赌拉倒,少扯那些没用的。” 听到吴兵的话,老齐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除了站在对面的寥寥数人之外,很多人都没发现。 吴兵说的还真没错,他早年在冀省的一个朋友那里投资了一百多万,差不多十年下来,资产翻了几十倍,而且生意还蒸蒸日上,就算日后上市,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吴兵终究不是冀省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津天的,所以他的那个合伙人,动了一些别的心思,想将吴兵从这生意里给挤出去。 第160页 老齐和吴兵的合伙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极好,听那人提起这事儿之后,不由也想染指那个生意,于是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过吴兵前段时间很忙,很久都没来斗狗场,所以老齐花了六万的天价买了一只堪称是狗王的比特斗犬后,一直找不到机会挤兑吴兵,这次听说吴兵要来,算是被他逮住了机会。 刚才推掉了几个想与自己“碰场”约斗的人,老齐就是在等着挤兑吴兵,在老齐心里,相比朋友和面子,无疑是那几千万的生意更加重要。 “嗯?秦风,怎么了?” 吴兵虽然直,但人又不傻,他不可能拿着几千万的生意去开玩笑的,冷哼了一声,当下就准备拒绝对方,却发现秦风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先答应下来,你那条狗,未必不能斗。”秦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场都不敢上,怎么斗啊?”吴兵拉着秦风往一边走去,回头向老齐说道:“我等会再来和你说。” “秦风,我在老齐那个城市有笔不小的买卖,日后我要是见了他就躲,那生意怎么做呀?” 吴兵知道秦风来津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个儿打拼来的,一点都没有靠谢大志,所以在和秦风相处的时候,吴兵对他也比较尊重,并没把他当孩子看,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你就是不躲,那生意恐怕也做不成了。” 听到吴兵所说的情况后,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儿估计你那合伙人也参与进来了,要不是你退出,要不就是将他挤出去,没别的法子,这斗狗输赢无关大局。” 秦风是局外人,他和吴兵的那个朋友没有任何交情,所以一眼就将问题的实质看了出来。 “没错,妈的,是老赵阴我?” 吴兵也是聪明人,被秦风这么一点拨,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那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下水来。 “秦风,冀省的生意我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我随时能把老赵赶出公司,所以这场斗狗还是不能比,输了的话,我就不好在那边运作了。” 当年几个人合伙,是吴兵出钱老赵还有另外一个人出力,所以他占了一大半的股份。 而且吴兵在冀省的关系也很深,老赵想赶走他,打的是蛇吞象的主意,让他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而主动将股份转让出来。 秦风想了想,说道:“吴叔,有赌未必输,你要是敢赌的话,我有七成的几率能赢。” 要是换个人,秦风还真不愿意搭理这闲事,不过吴兵为人爽直,交往虽然不多,但对他确实不错,说不得秦风就要伸手管下了。 “你还懂斗狗?” 吴兵闻言惊愕的看向秦风,说道:“前段时间我听说了,老齐那孙子花了六万买了条狗,可是个常胜将军啊。” 一般来说,一条比特犬不过就是两三千块钱,好一点的五六千,只有那种在斗狗场内赢过几场的,身价才能上万,老齐的狗价值六万,可见其凶悍的程度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吴叔,信我的话您就答应,不然就当我没说。” 秦风虽然很多事情都没实践过,但那一脑袋瓜歪门邪道的东西却是装了不少,当年载昰年轻的时候也是熬鹰斗狗什么都玩,琢磨出了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手段。 “真有七成的把握?” 吴兵将信将疑的看着秦风,赌这个东西,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而七成的胜率,那已经是非常高的了,值得任何赌徒去搏上一把了。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不过你那条狗,怕是以后要废掉。” 刚才都说了,载昰那手段,实在是损人不利己,有点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性质,纵然当场能赢,但斗犬日后也上不得斗狗场了。 “废掉?废掉就废掉,妈的,老子也咽不下这口气。” 吴兵为人很是果断,否则也管理不了这么大的生意,当下说道:“秦风,那我就答应下来,剩下的事情可就全拜托你了。” “吴叔,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不过和他的比赛要退后一个小时进行。”秦风既然决定帮吴兵了,就算这次斗犬输掉,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吴兵吃这个哑巴亏的。 “好!” 吴兵答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回去,说道:“老齐,今儿非要比,我就陪你,不过丑话说面前,没彩头的斗犬我是不玩的,想要和我斗一场,各自拿出五百万吧!” 八十年代发财的那些人,有一个最主要的特质,就是赌性很重,吴兵既然答应了要赌,干脆额外又压上了两百万,这是因为他不想被对方一直牵着鼻子走。 “五百万?”老齐闻言眯缝起了眼睛,他不知道吴兵和那年轻人私语了几句之后,态度截然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怎么,不敢……还是拿不出这五百万来?” 吴兵虽然为人义气,但也不是个善茬,他知道老齐有个三千多万的身家,不过现金的话,他根本就拿不出五百万来,除非伤筋动骨的卖掉一些产业才行。 老齐这会也是骑虎难下了,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五百万就五百万,但我有个要求,那就是咱们的斗犬赛,要放在八十分钟以后,并且要封狗!” 所谓封狗,就是在比赛前将狗给封闭起来,不给双方接触到狗的机会,老齐防范的,却是怕吴兵给它的狗打兴奋剂。 第161页 在斗狗圈里,给斗犬打兴奋剂是件很常见的事,不过兴奋剂所能保持的时间最长只有八十分钟,所以老齐这么说,就是想堵住吴兵在狗身上动手脚的可能性。 第106章 斗狗(八) “封狗八十分钟?老齐,你确定?” 本来吴兵就听到秦风要求他等一个小时之后再比赛,这等于就是要封狗,只是没成想却被对方给提了出来,吴兵心里顿时乐了。 “怎么,姓吴的,你难道想在狗身上动手脚吗?”老齐脸色一绷,他怕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今儿个来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兴奋剂。 反正也差不多快要撕破了脸,吴兵也不和老齐客气了,张嘴就骂道:“放你娘的屁,你打听打听,我吴兵玩了十多年斗狗了,干过那下作的事情?” “怎么回事啊,阿兵,和人置气了?”两人的争吵已经引起了常翔凤的注意,他让阿彪去主持那场“定场”斗犬后,自己走了过来。 吴兵指着老齐,愤愤不平的说道:“四哥,他说我要在斗犬上面动手脚,您给评评理,我吴兵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哦?齐总,这话不能乱说,阿兵的人品我是相信的。” 常翔凤眉毛一挑,说道:“这样,你们赌斗多大,我来做公证,常老四的名头,你们应该都能信得过吧?” 吴兵冲着老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当然信得过四哥了,不过他我就不知道了。” “四爷,您的话我信得过,我和他要赌五百万,就麻烦四爷做个公证!”很显然,老齐和常翔凤的关系,远没有吴兵近,这出口还是喊着四爷。 不过“常翔凤”这三个字,在北方江湖道上那就是个金字招牌,由他作保,老齐是完全能相信的,他断然不会为人情去砸自己赖以生存的招牌。 对于自己的那条斗犬,老齐是充满了信心,而且刚才还听闻吴兵的斗犬被吓得夹尾巴,那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对方既然要给自己送钱,不笑纳才是傻瓜呢。 “五百万?怎么玩那么大?阿兵,怎么回事?” 常翔凤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两人赌的如此之大,双方对赌金额达到一千万的斗犬赌局,在他这场子里也没出现过几次。 对常翔凤来说,像这样的对赌,他抽水就高达百分之十,双方不管谁赢,他都能稳赚100万,而赢的那一方去掉这一百万,实际只是赚了四百万而已。 另外常翔凤坐庄还能赚钱,恐怕这一局下来,他赢得都要超过对赌的赢家,这也是斗狗场日进斗金的原因。 不过常翔凤和吴兵关系不错,他也听老云说了吴兵这次带来的狗不怎么样,眼下看向吴兵,却是给了吴兵一个可以选择反悔的机会。 “四哥,我决定了,您不用再多了。” 说来吴兵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相信秦风,要知道,这一把压下去,除了那五百万之外,背后代表的可是数千万的生意啊。 “成,你们双方没异议的话,就签协议吧。” 看到吴兵态度坚决,常翔凤也没说什么,招了招手叫来了老云,说道:“你带人去狗场,把阿兵和齐总的狗都给看管起来,别人任何人接近。” “是,四爷,您放心,没人能在咱们狗场做手脚的。” 老云也听到了双方的赌斗,眼睛不由多看了吴兵几眼,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吴兵那条狗从来没斗过,赢得希望真的很渺茫。 老云离开后,常翔凤让人拿来了一式三份的协议书,在上面分别填上赌斗条款和赌注金额,等到吴兵和老齐按上手印之后,这份协议就算生效了。 至于那双方五百万的赌资,并不是现在就拿出来的,而是赌斗结束后一个星期打到对方的账上。 不单是这一场斗犬,赌场所有的下注都是如此,所以常四爷的斗狗场能一直稳稳当当开着,就算警察在这里,也抓不住什么痛脚,斗鸡斗狗本来就是民间传统嘛。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在常翔凤这里斗犬斗鸡,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赌资拿不到。 这也是常四爷收取那百分之十抽水的原因,因为他能确保双方的利益,在晋冀鲁京津地面上,还没有敢赖他钱的人。 “胆子不小,拿只没训出来的狗,就敢和别人斗?” 双方签订协议并没有避开众人,对于这场涉及金额达到上千万的斗犬赌局,旁观的众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过吴兵比特斗犬的蔡东,此时则是表现的有些懊恼,早知道吴兵会拿出狗来斗,到是不如让他的高加索犬上了,对那五百万,蔡东真是很眼馋。 要知道,蔡东虽然这两年在做批文生意,但还真没五百万的身家,只是借着家里的名头进出各种场合,囊中嘛……却是有点那么一点羞涩。 “行了,第一场斗犬说不定就要一个小时,到时候你们的可以第二场上。” 事情办妥后,常翔凤将注意力放到了马上要进行的这场斗犬上,虽然这场赌斗的金额远不如吴兵和老齐的,但常四爷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厚此薄彼吧。 随着常翔凤的话声,两条身高近半米的比特犬,被狗主人从两个方向牵了过来,两只狗远远的看到,都是死命的挣脱了起来,拉着主人往前跑。 “老谢,这两条狗都不错,你看他们的前肢,是不是特别宽厚?” 第162页 吴兵知道谢大志没看过斗狗,在一旁帮他讲解了起来,“这斗狗都是需要训练的,我以前买的那个跑步机,其实就是给狗买的……” 秦风知道斗狗的训练方法,对吴兵的话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谢大志爷儿俩却是第一次听闻,在旁边听得是津津有味。 像很多高强度体育竞技项目一样,斗犬的主人在训练狗的时候,会让它拖轮胎,练肌肉的爆发力,咬轮胎则是练习口部的咬肌。 别的还有像吊口,练的是斗犬的灵敏度,跳跃可以训练狗的下盘稳定性,另外还有像是攀爬,能让狗的腹肌和胸肌变得特别发达。 吴兵正解说着的时候,两只狗已经进入到了斗狗场内,就在主人解下狗套的瞬间,两只比特像是见了天敌一般,疯狂咆哮着向对方冲了上去。 比特犬擅长连续奔跑,具有能够持续释放120分钟的耐力,和每平方厘米80公斤的咬合力,以及一副坚韧而没有疼痛感觉神经的皮肤,再加上发达的肌肉群,联合构成坚固的防护装甲,用以抵抗咬击。 当两只相同特征的狗撕咬在一起之后,那场景顿时变得无比的惨烈,两只狗不断在地面上翻滚着,每一口下去,都能从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咬痕。 不过三五分钟过后,两只狗的面部依然被咬的鲜血淋漓,其中一只的耳朵甚至被撕扯了下来,但它们仍然纠缠在一起,超人的耐力,让它们一时半会无法分出胜负。 “咬住,咬住,别松口,甩起来,把它甩起来……” “妈的,往喉咙咬啊,躲过去,别被它咬住……” 斗狗场内两只狗撕咬成一团,场外的主人也浑然忘却了自己平日里的身份,此刻是斯文扫地,半蹲在地上,隔着铁栏杆大声的在给自己的斗犬做着指挥。 而那些投注了的人,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场内的斗犬,通过狗的毛色分辨出自己所押注的狗,在旁边也是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斗犬场内从狗身上四溅起的鲜血,在让人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大声喊叫在客源排解恐惧的同时,也在刺激着人们的激素分泌,让他们愈发的兴奋起来。 “师父说的没错,这场景的确能让人疯狂啊……” 秦风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他发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的人,除了自己之外,也就那位常四爷了,就连阿彪也是情不自禁的在呐喊着。 比特犬的耐力的确很惊人,在二十多分钟还没分出胜负的情况下,狗主人拿着撬棍分开了两只狗,它们身上已经均是伤痕累累。 把狗拉到场内的短线外面,双方开始清理起斗犬身上的血迹来,一盆水从头浇下去,顿时地毯被血水染红,一股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斗犬场内。 休息的时间十分短暂,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两只比特斗犬又撕咬在了一起,经过三次暂停,一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这场斗犬终于结束了。 来自北京的那只比特犬鼻子被咬掉,腹部被完全咬开,牙齿也几乎都脱落掉了,样子惨不忍睹,最终输掉了这场比赛,同时也输掉了性命。 至于赢了的那只比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一张狗脸上满是伤痕,摇摇晃晃的被打了一阵麻醉,狗场的医生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救治。 “阿风,该咱们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得见这种场景了,但这么一场残酷之极的斗犬,还是让吴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口这才感觉到顺畅了许多。 想到下一场就是自己的斗犬要上去比赛了,吴兵心中还是会有一些紧张的。 “吴叔,放心吧,我去带佐罗!”秦风向吴兵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往狗场走去。 第107章 斗狗(九) 狗舍就在狗场的后面,拐个弯就能看到,吴兵怕他那只比特欺生,也跟在秦风后来追了上去。 当两人来到关着吴兵那只叫做“佐罗”的比特犬狗舍前,一个跟在老云身边的人走了过来,歉意的对吴兵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吴哥,我们要检查下你身上有没有带兴奋剂,这规矩您也是知道的。” “没关系,检查吧,老齐那边你也看清楚,省得他玩花招。” 吴兵无所谓的在身上拍了拍,玩斗狗的人,岂会不知道兴奋剂的事情?像那种特质的兴奋剂针管,不过五厘米大小,不仔细检查的话,还真的很容易被人作弊。 “吴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四爷亲自交代的,老齐要是敢动手脚,直接就废了他!” 检查的人和吴兵很熟,在身上摸了几下之后就放过去了,只是在检查秦风的时候,却是非常的仔细,甚至连裤脚袜子处都摸遍了。 “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我小兄弟还信不过?” 吴兵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侧脸看向秦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秦风,你真的会调教斗狗?这临阵磨枪,能行吗?” 说实话,现在吴兵心里还真是有些发虚,他那条比特犬,从来没上过斗狗场,一直都是请的专业的训犬师在调教。 对斗狗的调教,那是从斗狗成年前三个月的时候就要进行的,吴兵从来没听说快要上场比赛了再调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就相信了秦风? 而且他的比特也并不是战斗力有问题,而是被秦风的大黄咬败之后,心理上出了毛病,吴兵听说过狗医生,但狗心理医生,怕是世上还真没这职业。 第163页 “不用调教,这狗和人都一样,被逼到了绝处,也是会拼命的。” 秦风笑着从狗舍里牵出了“佐罗”,笑着说道:“吴叔,这条狗跟着你,算是运气不错了,至少你不会将它给宰了吃肉吧?” 秦风知道,斗狗的下场一般都是很凄惨的,即使赢下一场比赛,斗狗也会被咬的遍体鳞伤,打了破伤风之后,休息几个月还要继续战斗。 而一些斗输了的或者伤势严重的狗,下场就很可怜了,它们不是主人宰杀掉吃肉,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只有一些为人比较厚道的狗主人,才会将一些功勋狗当成宠物来继续养着。 “废话,我哪儿舍得啊?”吴兵拍了拍佐罗的脑袋,说道:“只要你赢了这场比赛,以后我养你到老!” “那就好。” 秦风牵着佐罗往斗狗场走去,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佐罗斗过这一场,以后怕是不能再进行斗狗了,吴叔您别亏待它就行。” 秦风是很喜爱动物的人,也就是看出吴兵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才愿意出手相助的,刚才这番话,却是要了吴兵一个承诺。 “你放心吧,吴叔不是那种人,养条狗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吴兵点了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秦风,说道:“你这是打算怎么调教啊?马上可就上场了。” 狗舍距离斗狗场也就一两百米的远近,两人说着话,已经是来到了狗场外面,在另外一边,老齐也牵着条齐腰高的比特,正一脸冷笑的望着这边。 要说比特还真不能是王王相见,虽然两边隔着二十多米,但两只狗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就连之前表现的有点懦弱的佐罗,口子也发出了低吼声。 “吴叔,佐罗这表现不是不错嘛……” 秦风笑着蹲下了身子,双手搂住了佐罗的脖子,谁都没发现,在秦风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多了一根细细的大头针。 左手板住了佐罗的脖子,秦风右手看似在抚摸佐罗,却是闪电般的在佐罗的头部和心脏位置,连连刺了几针,随着秦风的动作,佐罗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秦风这是在斗犬开始之前的加油鼓劲,并没有怀疑什么,不过站在对面的老齐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就在常翔凤想要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老齐忽然高声说道:“四爷,我要求比赛之前,要用水清理下各自的狗。” “嗯?有必要吗?在我场子里你还不放心?”常翔凤闻言皱起了眉头,将目光看向吴兵。 “洗就洗吧,这是怕咱们用麻醉剂呢。”秦风摇了摇头,老齐还真够小心的,见到自己抚摸了一下狗,居然想到了麻醉剂上面。 斗狗使用的花招,除了打兴奋剂之外,还有一种就是在狗身上涂抹麻醉剂,当对方咬在身上之后,麻醉剂就会通过口腔传播,使得对方瘫软无力,从而赢得战斗。 不过麻醉剂的气味很大,涂抹后一般都能闻出来,现在斗狗已经很少有人敢如此做了,老齐对这场斗狗的重视和小心谨慎,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老齐怎么都想不到,秦风用的这手金针刺穴,却是百年前那些八旗纨绔们独有的手段。 为了达到刺激狗的兴奋度和完全开发出其潜力,那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八旗纨绔们,不知道玩死了多少斗狗,才琢磨出了这个法子。 和服用兴奋剂不同,这种法子是刺激斗狗本身的生命潜力,在一两个小时内,斗狗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会达到这一生最顶峰的时期。 不过当这个阶段过去之后,斗狗的腑脏和精神都会受到很大摧残,死是不会死,但终生别想再上斗狗场了,最多只能留在家里当个宠物。 “妈的,真是多此一举。” 老齐既然提出要求,吴兵这边也答应了,马上就有人拿着水管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很显然,工作人员对老齐的节外生枝也感到有些不满。 比特本来就是短毛狗,被水一冲,浑身的毛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光亮,身体一甩,身上的水也就干的差不多了。 相距差不多二十米的两条狗,都在死命挣脱着主人手中的脖套,当斗狗场的裁判下了比赛开始的口令后,吴兵和老齐同时松开了斗犬的脖套。 低吼咆哮着的两只斗犬,闪电般的向对方冲了过去,距离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同时跃了起来,张口就往对方的脖颈处咬了过去。 只是就在老齐的斗犬将要咬到佐罗的时候,佐罗的前爪突然拍在了它的脸上,划出了几道带血的抓痕,将对方重重的拍到了地上。 “咦,老齐的火车头竟然没有那佐罗跳的高?” 两只斗犬的表现放在行家眼里,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咦”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老齐的那只狗之所以叫做“火车头”,就是因为力量大跳的高,撕咬时最喜欢用身体去战斗,可是刚才却显然在弹跳上落了下风。 两犬落地之后,马上又撕咬在了一起,这次“火车头”的经验却是占了上风,一口咬在了佐罗的脸上,只差那么一点就咬到了鼻子。 “佐罗,加油,咬它的肚子,对,就咬那里!” “火车,干掉它,咬死它,往喉咙处咬!” 场内斗犬在战斗着,场外的吴兵和老齐也变得无法淡定了,因为他们俩不管是谁,都很难承受这场比赛的失利。 第164页 吴兵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斗狗场里面,不断的大声在给佐罗加着油,看到此时佐罗并没有落在下风,吴兵对其也多了几分信心。 只要不被对方咬住脖子下方喉管的地方,斗犬的战斗是没有那么快结束的。 两只狗撕咬了大概十多分钟后,火车头咬住了佐罗的后腿,佐罗则是死死的咬住了火车头的前肢,拼命撕扯着那里的肌肉。 比特犬的特点是,只要那张嘴咬实在了,一般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而体内传来的疼痛,会让它们咬的更紧。 眼看两只斗犬陷入到了僵局,场外有人拿着撬棍跳了进去,分别用撬棍敲开了狗嘴,将两只比特分离开来。 裁判看了下两只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的斗犬,开口说道:“冲洗一下,一分钟后继续开始!” 一盆水泼了下去,殷红的鲜血从狗身上流淌在了地摊上,让那暗红色的血迹变得鲜红了起来,短短的休息之后,两只狗又向对方冲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只斗犬状态的好坏,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火车头凶猛无比,连连咬伤了佐罗的后腿和脸部,但是当第二次暂停之后,火车头的速度和耐力,似乎逐渐变得弱了。 而与其相反的是,佐罗的体力却是十分充沛,在撕咬的时候,经常把体型大过它的火车头给压在了下面,力量的比较上,佐罗已经完胜火车头了。 “怎……怎么会这样?” 场外的老齐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只从来没有上过斗狗场的斗犬,耐力和体力竟然会如此的好,连他那身经百战的火车头都不是对手。 且不说老齐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此时场内的两只斗犬,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身上被撕咬出了无数伤口的“火车头”,由于流血过多,再也无力抵抗佐罗的进攻,趴在地上完全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第108章 斗狗(十) “好了,可以停下来了!” 看着场地内的“佐罗”,还在不停撕咬着早已没有任何反抗力的“火车头”,裁判终于示意吴兵可以进场了。 “佐罗,好样的,哈哈,真是好样的!” 吴兵进去之后,也不顾刚刚被人用撬棍分开的佐罗一身污血,上去就搂住了佐罗的脖子,脸上兴奋之极。 吴兵玩斗狗也有十多年了,只是他平时工作忙,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比较少。 所以虽然吴兵养过五六只斗狗,但就当年的土佐犬赢过一场,而佐罗这是赢得第二场,且不论额外的赌注,已经让吴兵高兴莫名了。 “我宣布,这场斗狗,胜者是津天的佐罗,火车头为败方!” 吴兵在那里搂着他的斗犬亲热,而裁判则是翻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只斗犬的眼睛,宣布了结果之后,看向老齐,说道:“齐老板,对这个结果,你没有什么异议吧?” “这……这怎么可能啊?”老齐似乎没有听到裁判的话,站在哪里只是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整个人好像都有些魔怔了。 “齐老板,醒醒吧!” 常四爷是道上混的,手下也都是些莽汉,看到齐老板不搭理自个儿,那裁判走到栏杆前,一巴掌拍在了老齐的肩头。 “啊?不可能……”老齐被这一拍吓得打了寒颤,脱口而出道:“怎么就咬不过它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一定用了兴奋剂。” “齐老板,说出来的话,你是要负责任的。” 老齐话声未落,场内忽然想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齐老板,斗狗之前是我吩咐的人去封狗的,也按你的要求给狗清洗了,怎么,你怀疑我常老四?” 常翔凤在江湖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讲的就是“信义”二字,他在做生意的时候为人处世,从来都是不偏不倚,赢得了很多人的信任和尊重。 老齐说吴兵用了兴奋剂,那等于就是在怀疑斗狗场,怀疑斗狗场就是不相信他常四爷,有人要砸他赖以生存的名头,常四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不,四爷,我……我没说您,我说的是吴兵。” 老齐这会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他忘了狗场的监督是常四爷的人做的,怀疑吴兵和怀疑四爷基本上没啥区别。 “老齐,你我认识也有几年了,常老四的人品拉出去还是能值几个钱的……” 常四爷看了一眼老齐,淡淡的说道:“男人嘛,一时的输赢是很正常的,输钱不要输人!” “四爷,您教训的是,我明白了,这场是我输了,我认输!” 常翔凤的话像是一桶凉水迎头浇在了老齐的头上,让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看着面色不虞的常四爷,老齐终于闭上了嘴巴。 看着还在场地内搂着自己斗犬的吴兵,老齐嘴巴里满是苦涩,心头像是在滴血一般,想着开赛前的自信满满相比,他发现自个儿就像是一个小丑。 现在老齐所需要考虑的是,他回到冀省要先卖那一部分产业?因为仅凭手头上的资金,他是不够支付这笔赌资的。 至于拖欠的想法,老齐是想都没敢想。 别看他在冀省也是有些名望的人,但这名望对常四爷是屁的作用都没有,只要四爷愿意,马上就能派人帮他暂时照顾一下家人,然后再在这笔赌资上再加一笔利息。 第165页 俗话说成王败寇,没有人去关注失败了的老齐,一场赌斗五百万的事实,使得在场大部分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场内的吴兵和那只佐罗身上。 原本很普通的佐罗赢得这场比赛后,头上似乎多了一个光环,让众人看得是直流口水,这哪里是只狗啊?分明是一个聚宝盆。 “吴老板,先让医生给它打一针上点药吧。” 过了三四分钟后,旁边的裁判提醒了吴兵一句,由于他们是三个斗狗场轮流使用,这个场地比赛完之后需要马上清理的。 “啊,对,对,你们要小心一点啊……” 听到裁判的话后,吴兵连忙站起身来,穿着白大褂的兽医一针打在了佐罗的脖子上,也就是十几秒的样子,佐罗的身体歪倒在了地上,几个人将佐罗给抬了出去。 “给这只狗也打一针吧?”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只比特,吴兵心头生出一股怜悯来。 “打了也没用,死定了。” 兽医摇了摇头,那只斗狗的腹部完全被咬开了,肠子都流了出来,这会虽然没有完全断气,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玩意,也是条生命啊。”玩了那么多年的斗狗,吴兵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斗狗的残酷,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丝退意。 ※※※※ “吴老板,恭喜啊。” “吴老板果然大手笔,这一下就是赚了五百万呀。” “吴老板,不知道你那条比特卖不卖?您开个价,兄弟我绝对不还价。” 当吴兵走出斗狗场之后,围在外面的众人顿时纷纷围了上来,有恭喜吴兵狗开得胜的,也有的人在打佐罗的主意,狗场上的胜利者,每次都会引来众多人追捧的。 “对不住,诸位,我这条狗没打算卖,实在是对不住。” 吴兵不断的向四周拱着手,态度十分谦和,不过脸上的喜色却是暴露了他喜悦的心情。 赢得的那几百万吴兵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能落了老齐的脸面连带着敲打了冀省的合伙人,让吴兵心怀大畅。 “吴哥,恭喜啊,这次连我都看走了眼,您真厉害!”老云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过来,冲着吴兵翘起了大拇指。 老云玩了几十年的斗狗,自信眼力过人,但今儿事实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在斗狗的世界里,以弱凌强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侥幸,侥幸而已。” 吴兵口中客气着,眼睛却是在找起了秦风,他知道今儿这场赌斗,如果没有秦风的话,绝对是有败无胜的结果。 “这小子,怎么躲外面去了?” 吴兵找到秦风的时候,发现他和谢轩两人已经到了狗场外围,正想走过去,肩膀上却是被人拍了一下。 “四哥,今儿赢了钱,回头津天大酒店我摆一桌……” 吴兵回头一看,原来是常翔凤带着老齐来到了他的身边,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接着说道:“输赢乃是兵家常事,五百万而已,老齐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吧?” “你放心,一个星期,我会把钱打到四爷帐上的。” 老齐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几眼吴兵后,对着四爷拱了拱手,说道:“四爷,我还有事,今儿就不陪到底了,先走一步……” “好,齐老弟有时间再过来玩。” 常翔凤招了招手,让人带着老齐去了停车场,从头到尾,他和吴兵都没提过那笔赌注的事情,比这更大金额的赌资,也从来没有人敢赖过帐。 “冀省的这些人,也敢跑津天来嚣张,哼!”等到老齐走远后,常翔凤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 “四哥,劳你费心了。” 吴兵心底同样也在冷笑,他为人仗义不代表着能容忍朋友吃里扒外,这几天他就会去处理冀省的生意,将那个合伙人从公司里给踢出去。 “四哥,我先过去下,您忙着,咱们回头再说。” 看到秦风和谢轩居然要走,吴兵连忙向常翔凤告了声罪,今儿这事秦风可是最大的功臣,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的。 “秦风,你这是要去哪啊?”吴兵分开了众人,拦住了秦风。 “吴叔,这都天黑了,我和轩子去搞点吃的,肚子饿了……” 秦风老实的说道,两场比赛下来,已经是晚上快六点了,在狗场的四周,亮起了十多个大瓦数的强光灯,将这里照的灯光通明。 “是风哥想吃东西,我可吃不下。” 一旁的谢轩闻言苦起了脸,刚才那残酷的场面让他直想呕吐,就是龙肝凤髓摆在眼前,他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的。 “你小子,还真是个怪胎。”听秦风说要去吃东西,吴兵突然闻到了身上的血腥味,也是差点就吐了出来。 “吃东西等会再说,秦风,你应该有银行账号了吧?”吴兵认真的说道:“给个账号我,回头我给你打两百万过去。” “两百万?吴叔,您这是要感谢我?” 秦风闻言抬起了头,看着吴兵的眼睛,说道:“吴叔,我就是看那个姓齐的不舒服,没别的意思,钱就算了,当您欠我个人情吧。” “你……你不要?”吴兵愣住了,“那可是两百万啊,莫非是嫌少?要不然,去掉抽水的一百万,那四百万都是你的!”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吴叔,您觉得和您欠的人情相比,钱还重要吗?” 第166页 “好,这个人情我欠下了,好小子,后生可畏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兵苦笑了起来,像他这种重义之人,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刚才他一口要分给秦风两百万,潜意识里或许就是不想欠下这个人情吧? 第109章 挑衅(上) “以后津天这地界上,有什么事儿,吴叔舍了这身家也给你办到。” 吴兵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谢大志为何会对秦风如此看重,这哪里是个孩子啊,心胸气度比之常翔凤这样的江湖大豪都差不了多少,让他都有些为之折服。 “吴叔,玩笑话而已,不就是帮了点小忙吗?”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有些事不可以做的太过,那就是挟恩图报了,而且他的确也没想让吴兵帮自己什么忙。 秦风的这种做法,只不过是在载昰耳濡目染下学来的,人在江湖,一辈子不可能总是顺风顺水的,当你走低落难的时候,像吴兵这种关系和人脉,就将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大志的做法就和秦风有些相似,他当年和吴兵相处也是为人大方不求回报,但是在石市生意破产后,却是有了吴兵的帮助,才能东山再起的。 “吴叔,还看下去吗?” 接连看了两场斗狗,秦风感觉有些无聊,他一直拿大黄当家人来看待的,试问有谁会为了金钱,不顾亲人死活的? “不想呆咱们就走吧,吴叔请你们去吃顿大餐。”吴兵看出秦风想走的意思,当下说道:“先去看看佐罗,不行就让它在这里养几天。” 佐罗虽然赢了,但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身上伤口无数,而狗场里则是有经验丰富的兽医,带回家到是不如留在这里了。 见到谢大志还在观看接下来的斗狗,几人也没喊他,径直去了狗舍,佐罗的麻药效果还没有消退,兽医正在帮它清理着伤口。 吴兵和狗场的兽医也是相熟的,走过去关心的问道:“老李,我这狗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啊?” “吴老板,你的这条比特比较年轻,伤势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李医生熟练的将佐罗腹部的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口缝合了起来,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它的心跳频率好像有点问题,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以后恐怕不能再上场了。” “哦?”吴兵的眼睛不由扫向了秦风,在比斗之前,秦风似乎就说过这样的话。 “不能斗就不能斗吧,我还养得起它。”吴兵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对着秦风说道:“佐罗先放这里了,咱们走吧……” 秦风将大黄领了出来,三人转回头又往狗场走去,却是要叫上谢大志一起离开了,吴兵想出去好好庆祝一下,自然不肯在庄园里吃饭。 “大黄,你冲动个什么劲?” 牵着大黄的秦风,能感觉得到,距离狗场越近,大黄似乎就愈发的兴奋起来,奔走的步伐都快了许多,秦风不由手上加了把劲,让它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秦风,你这狗也奇怪,明明不是斗犬,但连佐罗都不是它的对手……”看着走在前面的大黄,吴兵脸上满是古怪的神色。 佐罗今天已经证实了它的价值,而能将佐罗咬败的大黄究竟强成什么样,就连吴兵都无法想象,因为去年大黄和佐罗相斗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吴叔叔,大黄可厉害了,它连藏獒都咬死过。”跟在秦风身边的谢轩插嘴说了一句,当年初见大黄的时候,秦风就用这话吓唬过谢轩。 “可惜了,大黄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是狗场的狗王。” 吴兵惋惜的摇了摇头,它也能看出来,大黄的背上已经有些脱毛了,以它现在的耐力,并不适合参加这种比赛。 “对了,秦风,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佐罗调教成那样啊?” 自己的狗自己明白,吴兵知道佐罗真正的水平,无论是从耐力还是经验上,都比老齐的火车头差了一点,所以对秦风用的方法,他也是几位好奇。 “吴叔,没什么,我就告诉它,赢不了以后没饭吃。” 秦风笑着打了个哈哈,听得吴兵哑然失笑,虽然知道这小子在胡扯,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秦风摆明了不想说,再问就是不知趣了。 狗舍到狗场不过几步路远近,秦风拉着大黄没有过去,谢轩钻进人群里将父亲给喊了出来,第一次见斗狗的谢大志,脸上还泛着兴奋的红潮。 “太过瘾了,什么时候我也弄条狗来玩玩。” 没有亲自到现场看过斗狗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种血腥和残酷对人心理所带来的冲击,当然,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也无法接受这种比赛。 “老谢,玩玩就行,别太当真了。”吴兵当年第一次见到斗狗的时候,也是谢大志这种心理,现在则是已经萌生退意了。 “哎呦,吴老板,恭喜,恭喜啊,您那场斗狗真是精彩。” 吴兵几人说着话正想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道喜的声音,不过下面的话却是让人有些听不入耳了,“就您那条胆小狗都能赢得比赛,还真是稀奇啊?” “蔡先生,侥幸,我能赢只是侥幸而已。” 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两男一女和那条体型庞大的高加索犬,吴兵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发火,他知道这些纨绔们都是搅屎棍子,做事情未必能成,但坏事绝对是办得到的。 第167页 吴兵自己虽然是个商人,但家里还是有人从政的,他也不想得罪这些京城的官宦子弟,因为说不准这些人什么时候就能逮着机会给自个儿使绊子。 “我看也是侥幸,你那条比特见了我的屠夫都夹尾巴了……” 蔡东撇了撇嘴,他查清楚吴兵的底细后,说话态度也就变得有些张狂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通病,在吴兵这样背景不深的人面前,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再者就是,蔡东对刚才吴兵斗犬所赢得的赌注,也是有些眼红的,只不过一场斗狗而已,就让他净赚了四百万,他蔡大少这几年辛辛苦苦的跑批文,也不过就装到口袋里两三百万。 要知道,京城的水可是深着呢,他蔡东的长辈最大不过一个少将,还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真正赚钱的买卖根本就轮不到他,就连做批文也是跟着别人干的,拿点小钱而已。 “呵呵,蔡先生的高加索犬肯定很厉害了。” 蔡东对自己看不起,吴兵更不屑这些纨绔子弟,当下打了个哈哈,说道:“今儿还有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下蔡先生的斗狗比赛。” “别以后啊,今儿不就行吗?” 吴兵话声未落,蔡东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冷笑道:“择日不如撞日,这狗场也有‘碰场’的规矩,就让你那条大黄狗上呗。” “阿丁,那不过是个土狗,他们敢吗?”蔡东看似在说同伴,但眼睛却是瞄向了秦风,他知道这条大黄狗是这个年轻人的。 “不敢,还是你们的狗厉害。” 秦风笑了笑,一脸的淡然,他当年带着妹妹拾破烂要饭的时候,什么样的屈辱没受过?激将法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你……”蔡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秦风年轻,本来以为他受不得激呢。 “那就算了,屠夫,你今儿是开不了杀戒了。” 蔡东自嘲的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蹲在身边的高加索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秦风这种态度,真让他感到有些无趣。 “呜……呜呜!” 高加索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冲着大黄发出了一阵威胁的低吼,配着那张有些像熊的狗脸,显得异常的暴虐。 “大黄,走吧!”对于这一人一狗的挑衅,秦风摇了摇头,拉了下大黄的缰绳就准备离开。 “嗯?大黄,怎么了?”秦风一拉之下,大黄居然纹丝不动,低头看去,秦风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原本坐在地上的大黄,此刻已然站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四五米开外的高加索犬,眼中居然透露出一股战意。 “哎,我说,咱们去吃牛肉,走了。”秦风心中一急,他是知道大黄脾气的,从小到大就没认过输,不管多么凶悍的狗,大黄都敢与之相拼。 “呜呜……” 大黄轻轻摇晃了下脑袋,从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战斗前的迹象。 “不行,大黄,咱们不和它一般见识,不就是条傻大个吗?” 秦风蹲下身子揽住了大黄的脑袋,轻声安慰了起来,要是放在几年以前,秦风早就松开缰绳了,但大黄现在的年龄,真的不适合再去战斗了。 “哎呦呵,小兄弟,你这条狗有点意思,还不服气呢?” 看到大黄的表现,对面的蔡东几人顿时乐了,这么一条土狗居然敢跟他的高加索犬叫板,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着话,蔡东松了松手中的缰绳,那条高加索犬顿时往前冲了冲,身体直立而起,口中继续发出挑衅般的吼叫。 庞大的身躯凶悍的表情,让吴兵等人脸上也有些失色,如果是他的比特对上这只高加索犬,怕是一成的胜率都没有。 “大黄,走!”秦风抬起头狠狠的剐了蔡东一眼,使劲的拉起手中的缰绳。 第110章 挑衅(下) “呜呜……” 大黄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身体却是一动都不动,死死的盯着四五米外咆哮着的高加索犬,那平静的身体中,似乎蕴含着狂暴的力量。 “小兄弟,你这狗,要比你的人有血性啊?”看到这一幕,蔡东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秦风没有任何背景之后,蔡东心中就一直很不爽,在京城他是个跟班的角色,来到津天原本是想放松一下的,没成想上午却是被秦风给吓唬住了。 这让蔡公子非常的不高兴,在京城里要夹着尾巴做人,来到津天竟然莫名其妙受了一个小子的气,他实在是忍不下去。 “蔡先生,您家大业大的,何必跟我这种草根一般见识啊。” 秦风淡淡的笑了笑,语气还是很谦卑,生活早已教会了他,不要去和人争无谓的意气,虽然只有十八岁的年龄,但秦风的心态却是有些苍老。 蔡东身边的阿丁不阴不阳的说道:“斗狗就是图个乐子,小兄弟,既然你的狗不服气,那就斗一场嘛,要不……你输了我赔你五千块钱,怎么样?” 阿丁的父亲前段时间出京任职,按照圈子里的规矩,阿丁很快也就会去到地方省份,像这样的乐子以后可是很少有机会参与了,所以他也特别想看到秦风出丑。 “五千块钱?我的大黄就值五千?”秦风那一直都很淡定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愤怒。 “怎么?还嫌少?就你拿条土狗,也就是养了宰杀吃肉的。”阿丁脸上充满了不屑,即将离京,他也不需要掩饰什么,纨绔性子尽数显露了出来。 第168页 “我说两位兄弟,既然秦风不愿意比,那就算了吧,何必呢?” 站在一旁的吴兵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秦风已经是一退再退,这俩小子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难不成京城来的就能随便踩人了? “吴老板,这事儿和您没什么关系吧?” 阿丁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狗买了一直都没上过斗狗场,这次来原本想斗一场的,不过没人敢……” 阿丁耸了耸肩膀,故作潇洒的说道:“要不这样,小兄弟,我先拿五千块钱给你,算是把你这狗买下来,怎么样?” “呜呜……” 阿丁话声刚落,大黄口中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身体猛地往前一窜,要不是秦风拉的紧,怕是这一下就要扑到阿丁的身上了。 “别……别过来!” 虽然比那高加索犬体型略小一点,但大黄平站着,身高也到了秦风的腰间,这一扑犹如饿虎下山,带起一阵恶风,吓得阿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居然坐倒在了地上。 “呜……呜呜……” 那边的高加索犬也不甘示弱,咆哮着就要向大黄冲去,幸亏蔡东还没失去理智,不敢在常翔凤的场子里闹事,也是死死的拉住了高加索犬。 “买我的狗?你也配?!” 秦风终于动怒了,羞辱他没有关系,反正秦风又不少一根汗毛,但是对方明显就是想买下大黄再让它被咬死,这就触动了秦风的逆鳞。 从小抱养了大黄之后,秦风和妹妹有无数个冬天的夜晚,都是抱着大黄一起取暖入睡的,大黄就像是他的亲人一般,秦风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 “哎呦,小子,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 见到秦风的表情,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丁有些意外,不过随之就被秦风的话给激怒了,喝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有本事就斗一场,什么条件你来说。” “秦风,别上当。” 吴兵拉了一把秦风,挡在了他的前面,说道:“真要想比,等一个月,咱们‘定场’吧,拿个高加索犬和家养的狗比,那么也好意思。” 本来吴兵并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的,但他们真的是有些过分,要不是心有顾忌,怕是吴兵就要老拳相向了。 “一个月?我没那功夫等……” 阿丁指着秦风,说道:“小子,就凭你刚才那话,我能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我也不和你计较,给你丁爷道个歉,今儿这事就算完了。” “你说谁妈?”秦风的眸子冷了下来,盯着阿丁道:“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吧?” 秦风胸中的怒火已经被燃烧了起来,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秦风最重视的就是亲情,尤其是不知道下落的父母,更容不得任何人哪怕是语言上的凌辱。 “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教训我?”阿丁眼睛一瞪,张口就骂了起来,他和蔡东吴兵一个心思,如果不是在常翔凤的场子里,怕是也要出手打人了。 “我会让你后悔的。” 秦风冷冷的看着阿丁,突然扭过头去,对着蔡东说道:“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吗?你确定要斗一场?” “阿丁是我哥们,他说的话当然就是我说的。” 蔡东原本还想嘲讽秦风几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风那冷冽的眼神,蔡东心中忽然产生一丝后悔的念头,强笑着说道:“小兄弟,玩玩而已嘛,何必当真呢?” “玩玩,好,我就陪你们玩玩,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好!” 秦风右手拉着狗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想赌‘碰场’是吧?吴叔,麻烦您向常四爷申请个场地……” 阿丁冷笑着看着秦风,说道:“小子,有种啊,希望你的狗也和你的嘴一样硬!” “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秦风盯着阿丁,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嘴,真的很臭!” “妈的,你小子说什么?”阿丁大怒,不过看着秦风身边的大黄,终究是没敢冲过去。 “蔡少啊,在我的场子里,玩的不高兴了?” 冲突并没有发生,因为吴兵一句把常翔凤给请来了,常四爷大概知道了情况,看向蔡东和阿丁的眼神略带了些不满。 “四爷,不过就是想和他斗场狗而已,您这场子难道不是斗狗的吗?” 要说蔡东对常翔凤还有几分顾忌,阿丁却是马上就要离京去南方了,他常四爷手脚再长,也无法影响到自己的。 “斗狗分定场和碰场,不知道阿丁你什么时候和这位小兄弟约好的?” 常翔凤眼中露出一丝怒色,现在这些从京城过来的纨绔,越来越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要不是看在他们长辈的面子上,常翔凤压根就不让他们进这个门。 阿丁指了指秦风,说道:“碰场,刚约好的,赌注都没谈呢。” “是吗?” 常翔凤转脸看向秦风,说道:“小兄弟,你这条不是斗狗,可以拒绝的,在我这斗狗场里,没人能勉强别人!” “四爷,人怕没志,树怕没皮,被人踩到脸上了,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请四爷来,一是在您场子里,想借用下斗狗场地,二是我和这两位下点赌注,也请四爷您做个见证!” “嗯?小兄弟说话很在理啊!” 第169页 原本常翔凤对秦风并不怎么在意,只当是吴兵的一个晚辈,但秦风这番话说出来,却是让他眼前一亮,不由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 这一看,常四爷又是一愣,不由在心中泛起了嘀咕:“不骄不躁,从容淡然,有大将之风,这是哪家的后辈小子?” 秦风的身上,有那么一股子淡淡的江湖味,旁人察觉不出来,但在江湖上打滚了一辈子的常翔凤,却是感应到了。 “没想到小兄弟还是位老海啊,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 既然看出对方是江湖中人,常翔凤出言盘起道来,“老海”的意思是江湖人,“哪条线上”的意思,则是在问秦风混哪里的,也就是指的是地域。 “四爷?您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风闻言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迷惘的神色,他不想和官府沾上什么关系,同样不想入江湖,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听不懂?” 常翔凤有些玩味的看了秦风一眼,说道:“好吧,那小兄弟今儿这场斗狗,打算怎么进行呢?赌注是多大?” “我没钱!”秦风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一愣。 “没钱赌什么啊?”阿丁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才他和蔡东也是有些眼红吴兵一场就赢了几百万,这才过来出言挑衅的。 “秦风,多少钱我给你出……”吴兵挑衅的看了眼阿丁,开口说道:“今儿刚赢了四百万,正没地花呢。” “吴叔,不用,我这有一万块钱。”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在手上拍了拍,说道:“小子人穷,但从来没有向人借钱的习惯,是你们找我赌的,怎么赌,我说了算,不愿意的话,小子也不奉陪!” “一万?” 秦风说话和拍钱的举动,让蔡东和阿丁的脸上一阵抽搐,他们哥儿俩虽然在京城圈子里混的不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一万块钱放在眼里的。 第111章 撕破脸 “赌不赌?” 一万块钱的赌注,实在是太小了,说出去蔡东和阿丁都怕丢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摇摆。 阿丁在蔡东使了个眼色后,突然开口说道:“赌,就当是让屠夫熟悉下斗场了!” 一万块钱的赌注虽然很小,但高加索犬第一次上斗犬场,就能捏个软柿子,对它以后的比赛是很有好处的,蔡东权当是练狗了。 不过秦风的要求蔡东不能答应,因为他以后还要在京津地区混,连一万块的斗犬都赌,那传出去他的脸面真是没地放了。 阿丁则是无所谓,从这里离开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去南方那个省份了,等他父亲回京城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圈里怎么议论他也听不到。 “我还有三个要求。” 见到二人答应了下来,秦风又竖起了一个手指,说道:“除了一万块钱的赌注之外,你们要是赢了,我秦风命贱,日后见了你们磕头喊爷……” 盯着蔡东的眼睛,秦风接着说道:“不过我要是赢了,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们喊声风哥就可以回避了,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能和我们比?” 虽然秦风看出的条件,对他自个儿是很苛刻的,但阿丁还是感觉到了不满,一个小屁孩而已,居然敢让他和蔡东以后见了绕道走? “随你怎么说,条件开出来了,不答应我转脸就走……”秦风向常老四看了一眼,说道:“四爷,不会有人拦着吧?” “当然不会了!” 不知为何,常翔凤很给秦风面子,对着蔡东和阿丁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哥俩加起来也有五十了,是你们提出的碰场,该由别人提条件,要赌就答应条件,不赌拉倒,有什么好磨叽的?” 说起来蔡东和阿丁的行为真的让人有些不齿,秦风是带着狗来的没错,但一开始就说明了不参加斗犬,现在二人逼着秦风赌斗,这本身就不占理。 所以秦风提要求,任谁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常四爷话说的比较直白,让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行,小子,以后和我东哥要是见了你,一定会绕道走的!” 阿丁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愤怒,不过他也不想想,不是自个儿主动找碴,秦风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吗? “还有,要喊风哥!”秦风只看蔡东,在这二人里面,蔡东才是拿主意的人。 “好,本来只打算随便玩玩而已,小兄弟要是当真,那蔡某也只能奉陪了,那两个是什么条件,一发说出来吧!” 看着秦风那沉静的双眸,蔡东心里有些没来由的发慌,他突然感觉找这么个人寻乐子,或许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不过先前大话都说满了,现在蔡东也是骑虎难下,而且他也不相信自己花了好几万买来的高加索斗犬,会斗不过一只土狗? “这两件事儿和您二位没关系。” 秦风转脸看向常翔凤,说道:“四爷,我知道您这里用次场地的费用是五千块钱,我五千块我来支付,不过大黄的斗场,不能开赌!” “哦?”常翔凤眉头一挑,说道:“为什么啊?我可不是靠那五千块钱赚钱的……” 常翔凤对秦风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这小子站在那里侃侃而谈,居然形成了一股气场,引得蔡东和阿丁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在走而浑然不觉。 第170页 “大黄是我的亲人,它从小就跟着我的,不管输赢,我都不会让他成为别人的赌注。” 秦风在大黄的背上轻轻抚摸着,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两人,冷冷的说道:“要不是这二位相逼,那一万块我也不会赌的,四爷要是不答应,这场斗狗也就作罢了。” “好,小小年纪就如此仁义!”常翔凤一拍巴掌,说道:“这个条件我答应了,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 常翔凤此话一出,蔡东和阿丁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夸秦风仁义,那不是骂他们哥俩不讲究吗?不过常四爷他们实在得罪不起,只能对秦风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第三点就是我对蔡少的人品实在信不过,要亲自检查下他的狗……” 秦风说话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是一点脸面都没给对方留,他们如此相逼,等于双方是撕破了脸,秦风也没必要再装孙子了。 “行,只要你敢,那就上来检查吧。” 蔡东发现到招惹了这小子,真是个大麻烦,赢了他胜之不武也没多少实惠,如果输了的话,那笑话就大了,他现在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您可牵好了啊,咬到我那是要赔医药费的。” 秦风忽然一笑,将拴住大黄的绳子交给了身边的谢轩,慢悠悠的向蔡东走了过去,眼睛看都没看对面虎视眈眈的那只高加索犬。 “哼,爷赔的起。”阿丁接过蔡东手里的狗绳,他真的是想使坏让屠夫咬上秦风一口,大不了赔点钱而已。 “还是算了吧。” 秦风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阿丁面前,没等他和那只高加索犬反应过来,伸手一捞,就将狗绳抓在了手里。 熟悉狗的人都知道,再凶悍的狗,只要牵住了它的狗绳,狗就不会咬牵绳子的人,因为狗潜意识里会认知,牵绳的人就是自己的主人。 果然,本来蠢蠢欲动的高加索犬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扭着头去看秦风,显然感觉非常的不习惯。 “别怕,让我摸摸你!” 秦风半蹲下身体,双手在高加索犬身上连摸了起来,偶尔还会扒开那厚厚的毛发,去嗅里面的味道,足足折腾了三分多钟,秦风才将狗绳交到了蔡东的手上。 “四爷,这年轻人是个行家。” 秦风这边的冲突,早就引起众人的注意,狗场的主管老云将正在进行的比赛交给了别人,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秦风检查那只高加索犬的情形。 “哦?那吴兵的狗,也是他动的手脚了?” 常翔凤闻言一愣,半信半疑的说道:“老云,这不大可能吧,你是斗狗场的老人了,他要是偷偷打针,应该避不过你的眼睛啊?” 老云摇了摇头,说道:“没打针,比赛完我就让小李查了,狗血里不存在兴奋剂的成分。” “那是往身上涂抹麻醉剂了?”常翔凤刚说完自己倒是摇起了脑袋,“那也不可能,比赛之前两条狗都用清水清洗了,而且也没有麻醉剂的味道。” “是啊,四爷,我也想不通,按理说吴哥那条狗耐力没这么足的,它赢得很奇怪。” 说到这里,老云忽然压低了嗓子,说道:“四爷,那条狗比过之后,基本上就废了,再也不能上斗狗场,我怀疑,秦风是用了什么手法,去刺激狗的潜力了!” “还有这手法?” 常老四的脸色终于变了,之前他只是认为佐罗比较年轻耐力足,这才赢得了比赛,没想到在老云眼中,有着那么多的疑点。 为了规避风险,常翔凤已经将赌场等生意都让出去了,只维持了斗鸡和斗狗场,虽然只是留着养老玩玩的,但要是能掌握这种手法,那日后坐庄岂不是有赢无输? “四爷,我也只是听说过,听说解放前的时候,有些从京城过来的八旗遗老遗少们,懂得这种斗狗的技艺,但后来一解放,也就失传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云的爷爷解放前的时候,在津天租界里当过几天有钱人的帮闲,跟着那些老爷少爷们见识过不少场面,这种说法就是老爷子闲暇的时候聊起来的,不过他本人却是不会。 “这年轻人很不简单,老云,你十来岁的时候,遇到事情能如此冷静吗?” 常翔凤此时看向秦风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了起来,原本只是感觉这个少年有趣,但是经老云这么一说,秦风身上值得怀疑的地方真是不少。 “我十来岁的时候?” 老云笑了起来,“四爷您还不知道,那会谁要是敢指着我鼻子骂一句,我不拿菜刀和他拼命才怪呢。” “所以我说他不简单,回头问问吴兵,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我一直觉得他是道上的人,但又不像,很奇怪的感觉。” 常翔凤自嘲的摇了摇头,说道:“我都退出江湖了,还管那么多干嘛,至于是真是假?等这场比赛完了不就知道了?” “四爷,可以开始了,还麻烦云叔帮忙安排个裁判。” 秦风的话打断了常翔凤和老云的对话,此刻双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两只狗的表现却是有点不同。 那条叫做屠夫的高加索犬此时非常的兴奋,口中不断发出咆哮声,向对手挑衅着。 而大黄的反应则是沉默,和他的主人秦风一样,始终显得那么淡然,对四五米外的高加索犬视而不见,让人感觉很是怪异。 第171页 目光在大黄和秦风身上扫了几眼,常翔凤开口说道:“好了,老云,这次你就亲自做裁判吧,斗犬斗土狗,这场面可是不常见啊!” 第112章 战术 “四爷,放心吧,我知道的。” 老云答了一声,他听出了常翔凤的意思,那就是分出胜负即可,不要让秦风的这条土狗丢掉性命。 不管是谁看这场比赛,都会一边倒的看好那条高加索犬,因为从体型和犬只的类型来看,秦风的那条狗,真的不适合参加斗犬。 不过老云此时心中却感觉有点怪异,秦风的那条土狗,从始至终都显得太过安静,除了喉间发出的低吼声外,再没有别的表现了。 但是在那种安静的下面,却仿佛隐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让玩了几十年斗狗的老云都有些看不透了。 “两位,三分钟内,请把各自的斗犬放到斗狗场内!” 一般在斗犬开始之前,狗主都习惯用自己的方式给斗犬加油鼓劲,所以老云给双方留出了三分钟的时间。 秦风搂住了大黄的脖子,轻声说道:“大黄,别犯傻啊,进去之后就兜圈,别和它硬斗!” “呜呜……”大黄歪了歪脑袋,似乎对秦风的话很不满意。 “听我说,我还要你陪我很多年,咱们还没找到小葭葭呢,你不能出意外。”秦风将大黄的脑袋板了过来,很认真的说道。 “呜呜!”看着秦风的眼睛,大黄居然像是听懂了秦风的话,大脑袋微微点了点,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好了,去吧!” 看着三分钟的时间差不多到了,秦风解下大黄脖子上的狗套,打开了面前的铁栏杆,斗狗场里一共有两个门,可以分别让两只斗犬进入。 “呜呜……” 与此同时,对面的那个铁门也被打开了,体型高大的高加索犬口中咆哮了一声,浑身长毛炸起,前肢高抬,犹如一只狗熊般的向大黄扑了过去。 这等威势,要比前几次比特犬相斗更加让人震撼,看得场外众人心中都有些发寒,生怕这只高加索犬冲出栏杆伤人。 “嗯?怎么会这样?” 但是下一刻,场中发生的情形,却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从另外一个门窜进场内的大黄,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高加索犬,居然转过身体就跑。 高加索犬这一扑虽然很凶猛,但大黄根本就不接招,斗犬场一共有二十多个平方大小,大黄很轻易的就避到了一边。 “这……还是斗狗吗?” “是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斗狗!” “裁判,那只狗不敢咬,应该算高加索犬赢了吧?” 见到这一幕,场外众人顿时鼓噪了起来,他们都是玩了多年斗犬的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斗犬不敢撕咬,那和认输有什么区别呢? 正常来说,能上斗犬场的狗,都是已经被调教的差不多了,完全凭着野性去战斗,根本就没有畏惧一说,大黄的表现,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斗犬的认知。 “这……这?” 场内的老云也有些发傻,他主持过无数次斗犬比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常翔凤。 常翔凤的目光此刻却是盯在了秦风身上,当他看到秦风还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的时候,心中不由大奇,转脸对众人说道:“一场斗犬要一个多小时呢,朋友们也别着急,再等等看吧。” 常四爷发了话,场外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这场不接受赌注,是输是赢和他们关系都不大,一个个均是将注意力又放到了场内。 “嘿,还别说,这条大黄狗动作很快啊!” “是啊,几次扑咬都没逮到它……” “有点不对啊,平时狗要是害怕,会往外跑的,这只大黄狗怎么只在里面兜圈子?” 这一仔细观察,众人顿时发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因为狗在害怕的时候,会夹起尾巴浑身发抖,并且转头就跑,这是正常的表现。 但是场内的大黄不同,它的尾巴是上竖起来的,也就是说,它正处在战斗的状态。 而且大黄在躲避那只高加索犬的时候,很有分寸,动作不大,却是刚好避过高加索犬的扑咬,消耗的力气非常的小。 反之高加索犬在屡次扑不中大黄之后,显得就有些急躁起来,口中的吼叫声越来越大,有好几次都将身体撞到了铁栏杆上。 站在栏杆一边的阿丁看到这种情形,顿时着急了起来,冲着秦风大声喊道:“哎,你这是不是斗犬啊,哪有一个劲的躲的?” “我的大黄本来就不是斗犬,是你们非要比的……” 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人打不过别人的时候,还知道躲避呢,狗通人性,有什么稀罕的,有本事你让那什么屠夫抓住大黄啊!” 秦风此话一出,场外不知道刚才情况的众人,再看向蔡东和阿丁时,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了,用一条世界等级的斗犬去逼着只土狗斗犬,这实在有些太欺负人了。 “你……你!” 秦风的话噎得的阿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着众人那鄙视的眼神,阿丁只能趴在栏杆上,对着场内的高加索犬喊道:“屠夫,加油,咬死它,追上去,咬死它!” 高加索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其体型庞大,毛多皮厚,力量比之藏獒都毫不逊色,但速度,却是它的短板。 第172页 别看大黄的体型也不少,但奔跑起来却是异常的灵活,它好像是在挑逗高加索犬一般,往往都是在屠夫将要扑中自己的时候,才会突然闪开。 这也使得屠夫变得愈发狂躁了起来,怒吼连连,不断的跃起,大嘴不时张开咬合,那咬空后牙齿撞击的声音,听得场外众人心中都是一阵发寒。 “对了,要有耐心,大黄,再有耐心一些!” 秦风也在场外给大黄加着油,不过他的话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怪异,这又不是拳击比赛或者是足球比赛,在进行中还能给自己的斗犬安排战术? 但事实证明,大黄好像听懂了秦风的话,它不断闪躲着高加索犬的扑咬,没有一次正面对撞,不过在躲避的时候,大黄的爪子却是时不时的在高加索犬身上抓上一把。 不过高加索犬毛长皮厚,身上虽然被大黄挠出了几道血痕,但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愈加的狂暴,速度比之前似乎加快了几分。 “嗷呜!” 就在一次扑咬落空的时候,高加索犬突然一扭头,嘴巴咬在了躲的有些稍慢了的大黄屁股上,嘴中咬了一口的黄毛。 秦风看到这里,心中也是一紧,连忙喊道:“大黄,躲快一点,别漫不经心的。” “真当自己的狗通人性了?”秦风的话让众人一阵无语,但是他们也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场内的大黄,的确好像在执行什么战术一般。 这条大黄狗实在妖孽了点,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对手,不急不躁,从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害怕,只是不慌不忙的躲避着对手的冲击。 “要是大黄年轻个三五岁,哪里用废这些事?直接就能咬死这只狗!” 秦风提心吊胆的看着场内,大黄虽然听了自己的话,但毕竟年龄太大了,万一一个躲闪不及,那结果就是……死亡。 秦风的右手轻轻的摸在了皮带头上,一根铁钉被他拿在了手里,如果大黄遇到危险,他会把这根铁钉射入到高加索犬的脑袋中的。 “妈的,已经快二十分钟,这破狗怎么还没出现状态?” 看了下自己手腕上五块钱买来的电子表,秦风有些焦急了,因为在开斗之前的检查中,他其实就已经动了手脚。 当时秦风看似在抚摸那只高加索犬,但是他的左手指缝里,夹着一根长约七寸的铁针,这个长度,足以使得铁针可以刺入到高加索犬的腑脏心脏的位置。 秦风用的手法也是激发高加索犬的潜力,但激发的位置和效果,却是和佐罗完全不同,他用铁针截断了高加索犬心脏附近的几处血脉,让高加索犬血液流通的时候,无法完全供应到心脏里去。 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当高加索犬运动过为剧烈的时候,心脏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快速衰竭,就像人的大脑缺氧会感到窒息眩晕,高加索犬到时也会出现这种状况。 不过秦风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法,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眼下看到高加索犬还是那么勇猛,心中也不禁忐忑了起来。 “嗯?好像有效果了。” 就在此时,高加索犬一个扑咬之后,落地的时候身体居然晃悠了一下,没有再向之前那般继续追咬大黄,而是站在原地摇晃了下脑袋。 在别人眼中,或许是高加索犬体力消耗过大,但是秦风知道,他那几针应该已经出了效果,高加索犬的心脏开始供血不足了。 秦风很清楚,这会不能让高加索犬站在那里休息,口中发出了一声大喊:“大黄,上!” “嗷呜!” 随着秦风的喊声,大黄口中发出一声怒吼,闪电般的冲到了高加索犬的身边,面对着将身体直立起来的屠夫,它却是将头一歪,用大嘴中的锋利牙齿,死死的咬住了高加索犬的喉咙。 第113章 狗王 大黄的动作本来就要比高加索犬灵活,这一窜之下,屠夫也只来得及站起身体,想用前肢将大黄拍打出去。 但是屠夫没有想到,大黄居然躲过了它的两个前爪,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死死的咬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而且大黄在咬中了屠夫的喉咙后,整个身体突然横着跳了起来,身体完全腾空,唯一维持身体重量的地方,就是大黄咬在高加索犬脖子上的嘴巴。 大黄的体型虽然要比高加索犬略小一点,但体重也达到了四十公斤,算得上是大型犬了。 当大黄那八十斤的重量,完全吊在了高加索犬的脖子上时,后果就是屠夫的身体猛地一沉,身体一歪,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大黄的凶悍才开始展现了出来,一改之前奔跑袭扰的战术,当它咬死了高加索犬的喉咙后,居然显示出了超出屠夫的力量,将屠夫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啊?” “它竟然能压住这只高加索犬?” “力量,这只土狗的力量并不比高加索犬小!” 场外观看的全都是行家,所有人都看了出来,大黄先前的表现只不过是假象,它并不是斗不过那只高加索犬,而真是按照自己的战术在进行。 大黄的凶猛和残忍,就像是一只狼一般,只有在击倒敌人的瞬间,才会显露出锋利的獠牙。 高加索犬只不过稍稍露出了一丝疲态,就被它抓住了机会,咬在了敌人致命的喉咙处。 屠夫自然不甘就范,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的疼痛和一阵阵令它窒息的感觉,高加索犬也拼尽了全力在挣扎。 第173页 两只斗犬不断的在地面翻滚着,一会是屠夫压在了大黄身上,一会是大黄压制住了屠夫,但无论谁在上面,大黄锋利的牙齿都始终紧紧的咬住了屠夫的咽喉,死也不肯放开。 “妈的,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看到大黄的身上被高加索犬抓出了一道道血痕,黄色的毛在空中不断飞舞着,秦风是心疼无比,差点就把指尖的铁钉给弹了出去。 “秦风,要赢了,大黄要赢了!” 就在秦风有些恍惚的时候,吴兵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声喊了起来,也让秦风正在发力的食指又蜷了回去。 凝神向场内看去,果然高加索犬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了许多。 它再也无法将大黄压在身体下面,由于喉咙被咬住,它甚至连求饶的“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的用前肢扒拉着大黄。 场地另外一边的阿丁早已看傻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高加索犬居然会被大黄死死压制住,在蔡东拍了他一巴掌后,阿丁大声喊道:“裁判,快点将它们拉开,快点啊!” “是啊,裁判,比赛已经进行二十分钟了,按理说该暂停了!”蔡东也在一边给老云施加着压力,他实在是输不起这场比赛。 一万块钱的赌注到是无所谓,关键是输了之后,蔡东的名声就完全没了,更不要说日后见了秦风就要喊哥,对他而言,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个?”听到阿丁和蔡东的喊声后,老云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常翔凤。 按照常理来说,只有两只狗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咬住对方,裁判才会将它们分开,但此时的情形却很明显是大黄占了绝对的上风,或许只需要几分钟,这场比赛就可以结束了。 不过在斗狗场上,也是有许多人为因素的,就像眼前的情况,老云的确是可以将两只狗分开,但那却需要四爷点头才行。 看到场外的常翔凤微微摇了下头,老云马上知道怎么做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来到蔡东身前,说道:“蔡少,两只狗没有僵持,高加索犬被完全压制,你要是认输,那我就结束这场比赛。” 按照规则,狗的主人是可以开口认输的,那么裁判将马上终止比赛。 但这种赌斗牵扯的赌注金额都比较大,只要还剩下一丝希望,狗主人都希冀自己的斗犬能反败为胜,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认输的,这也是斗犬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 蔡东也是如此,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眼中射出一道怨毒的目光,说道:“不,屠夫还没有输!” “好,那比赛将会继续进行。” 老云看都没看蔡东一眼,又回到了场地中间,以他的经验自然知道,如此下去高加索犬只能是败亡的结果。 不过这只高加索犬又不是老云的,主人都不惋惜,他没道理救下它的性命,所以老云拿着撬棍,只是站在旁边等待高加索犬的死亡。 三分钟过去了,高加索犬的前肢还在不断挣扎着,只是力道小了许多。 四分钟过去了,屠户的舌头已然伸了出来,在大口的喘着气,身体不断抽搐着。 五分钟过去了,高加索犬突然浑身一哆嗦,双腿猛地往后一蹬,原本紧绷的身躯,完全松懈了下来,像一堆死肉般瘫软了下去。 “老云,差不多了,分开它们吧!” 常四爷的声音在场外响了起来,不过这话说的有些多余,几乎所有在场地的人都能看出来,那只高加索犬已经死亡了。 “是,四爷!” 老云答应了一声,拿着撬棍就准备上前,俯下身体正准备将撬棍插入到大黄口中的时候,冷不防右手被人抓住了。 “云叔,还是我来吧!” 不知道何时跳进场地里的秦风,阻止了老云的动作,等老云后退了几步后,秦风心疼的拍了下大黄的脑袋,说道:“大黄,好了,起来吧!” “嗷呜!” 随着秦风这拍,大黄猛地昂起了头,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浑身一抖,无数毛发和鲜血溅了秦风一身,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在大黄吼声响起了的时候,不远处狗舍里传来的叫声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戛然而止,吼声远远传出,空旷的庄园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狗王,这……这是条狗王啊!” “没错,只有狗王才有这种威势!” 足足过了十几秒后,场外围观的众人才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情,他们玩斗狗多年,也没见到有像大黄这样,一吼之威让所有的狗都沉寂了下去。 “大黄,衔着块肉干嘛啊?臭死了,赶紧吐掉吧!” 看着大黄在那里发威,秦风却是心疼不已,大黄身上本来毛就不多,经过这一番争斗,浑身满是伤痕。 当然,狗爪子抓出来的伤,和用嘴咬出来的不一样,秦风也知道并无大碍,有些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靠狗的自愈能力,用不了一星期就能恢复过来。 “妈的,这……这还是狗吗?这简直就是他妈的狮子啊!” 和秦风不同,站在一边的老云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住了地上高加索犬的喉咙。 屠夫的喉咙已经被完全咬开了,断裂的骨头和暴露在外面的血管和喉管,正潺潺的往外喷洒着鲜血。 老云玩了几十年的斗狗,他知道,狗的咬合能力并不是很强,和豹子差不多,很少能咬破敌人的喉管和骨头。 第174页 所以老云原本以为这只高加索犬是因为窒息而死的,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恐怕早在窒息之前,它就已经被大黄咬碎了喉管。 “云叔,可以宣布了吗?” 虽然知道大黄胸前的血迹都是高加索犬的,秦风还是想早点带它去治疗下,看到老云站在身边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啊,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这还要宣布吗?” 老云苦笑了一声,今儿可是把那位蔡少给得罪狠了,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喽啰,蔡少即使有火,也发不到自己身上。 “我宣布,这场赌斗是秦风先生的大黄赢!” 在宣布结果的时候,老云心里那叫一个别扭,往常狗主人给爱犬起名字,总是怎么威风怎么喊,今儿到是好,喊了个农村看见护院犬的名字。 “你……你敢咬死我的屠夫?” 本来一直还不相信自己眼睛的阿丁,在听到老云的宣布声后,终于爆发了出来,伸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就跳了进去。 “哎,丁少,狗场的规矩您是知道的,生死不计啊!” 见到阿丁跳了进来,老云连忙拦住了他,倒不是怕他去打秦风,老云是怕大黄再给丁大少一口。 老云算是看出来了,大黄和他的主人一样,别看平时不声不响,但下口却黑的很,专门往人咽喉上咬,讲究的是一口致命。 “你别拦着我,我非要教训下这小子。” 阿丁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条大黄可是他花了三万多买来的,原本是想威风一次送给蔡东的,可是现在打算全落了空。 “哎,四爷,四爷呢?” 老云可架不住年轻体壮的阿丁,忍不住回头喊了起来,只是刚才还站在后面的四爷,这会却是不见了影子,而且连阿彪也不在了。 第114章 栽了 “老云,你他妈给我让开啊!” 就在老云回头的时候,阿丁终于将他给推开了,看着秦风蹲在地上,阿丁口中骂了一句,抬脚就踢了过去。 只是阿丁抬起了脚后才发现,在秦风身边站立着的大黄,口中正在往下滴淌着鲜血,那狰狞的样子像是一头狮子一般。 “别动,大黄!” 看到大黄的尾巴竖了起来,秦风知道这是危险的动作,当下左手一把揽住了大黄的脖子,右手一拨一掀,阿丁的身体随之往后倒去。 “小子,你敢打人?” 见到这一幕,脸面尽失正在外面打手机的蔡东,也无法装聋作哑了,挂断手中电话,蔡东走了进来,说道:“斗狗赢了就算了,你干嘛还出手伤人?” “蔡少爷,是不是他踢了我就没事,我挡一下就叫出手伤人啊?” 秦风闻言眼睛一冷,送来了揽住大黄的手,站到了蔡东的面前,冷笑道:“我记得咱们的赌注里,有你输了就叫风哥的条款吧?叫一声我来听听!”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秦风一直都很低调的在做人,即使从聂天宝手中骗了几十万,也只是用脑子而已,不过眼前这两个无耻之尤的家伙,却是把他惹怒了。 秦风本来身材就很高大,此时没有再掩饰心中的怒火,凶悍之气尽显,一双眼睛中透出的冷冽杀机,就是让旁边早年在道上混的时候拿菜刀砍过人的老云,都不禁一阵骇然。 “你……你想干什么?” 蔡东平日里在京城打架,无非就是一群纨绔子弟在酒吧群殴某个不长眼的小子,哪里单对单的和人放过对?脚下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我不想干什么。” 秦风摇了摇头,伸出了右手,说道:“第一,叫声风哥,第二,拿出一万块钱来,然后滚蛋,以后不想喊风哥的话,就别在我面前出现!” 从蔡东和阿丁那怨毒的目光中,秦风就知道,他和二人结下的梁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化解开了,既然已经得罪死了,秦风并不介意在上面再踩上一脚。 “小子,做人不要太过,做事不要太绝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蔡东一阵愕然,他虽然在京城混的不算最好的,但名头也不小,出入各种俱乐部如履平地,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面打过脸的。 “愿赌服输,别说那些废话,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不然就找四爷去解决吧!” 秦风摇了摇头,再也没有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蔡东一眼,目光在场外的人群中扫了一下后,对提着医药箱的兽医招起了手,说道:“李医生,您在外面干嘛啊?赶紧进来帮大黄打针呀!” 狗是杂食动物,从生肉到馒头,几乎什么都吃,口腔里往往含有各种病毒,所以每次斗狗结束后,破伤风是必打的针剂。 “哎,我先给它打麻药吧。”李医生走进了斗狗场,手里拿着一管子麻醉剂,躲躲闪闪的来到了大黄身边。 在斗狗场也干了四五年了,李医生知道,有些狗在拼斗撕咬过后,神经还处于兴奋之中,有时候连主人都咬,更不用说外人了。 “李医生,没事的,直接打破伤风吧……” 秦风摇了摇头,麻药对动物的影响远比人类要大,而且大黄从小身经百战,有时候独自出去回来,身上的伤口比这还要多,那会也从来没打过麻药。 李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你要抱住它啊。” 第175页 场内没人嘲笑李医生胆小,因为大黄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大黄站起身后的那声嘶吼,在很久以后都会停留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被秦风安抚的大黄,果然非常的安静,针管插到身体之后只是微微颤抖了下,伸出舌头在秦风脸上舔了舔。 “靠,那么臭,少舔我……” 秦风一把将大黄的脑袋给推开了,看得旁边的众人却是一阵羡慕,要是他们有条这样的狗王,怕是睡觉都要搂着吧? “秦风,大黄真的咬死过藏獒?” 这会吴兵也挤了进来,刚才大黄赢了之后,小胖子谢轩就介绍起大黄的战例来,先前之所以不说,估计也是谢轩不大相信大黄的战斗力。 “嗯,成年藏獒,比这只高加索犬还要大一点。” 秦风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让不远处的蔡东差点吐血,敢情这小子一直是扮猪吃虎啊?拿一只咬死过藏獒的狗,来和从未上过斗狗场的高加索犬争斗。 “哎,小兄弟,我说你这条狗卖不卖?”场外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喊道。 “是啊,小兄弟,多少钱你开个价,都好商量。”没等秦风回答,又是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说老孙,可是我先开口问的啊。” “郑老板,谁价高谁得,哪个先问不是一样嘛。” “哎呦,两位老板,那我也插一杠子,这狗真不错!” 正主儿秦风一句话还没说呢,场外却是吵成了一团,虽然大黄看上去有些老迈了,但会用战术的狗,任谁也都会眼红啊。 “无聊……” 见到众人似乎都没拿自个儿当回事,在一旁吵的不亦乐乎,秦风也懒得搭理他们,径直用清水给大黄冲洗了一下之后,接过李医生手里的药水,亲自给大黄的伤口处上起药来。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大黄的身上只是些皮外伤,不过撕咬了这大半个时辰,精神却是显得有些疲惫了。 “轩子,你牵一下!” 秦风给大黄套上了脖套,将狗绳交给了谢轩,走到蔡东的身前,说道:“蔡先生是有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不会赖账吧?” “小子,废那么多话干嘛?” 阿丁从一边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钱扔给了秦风,说道:“这是一万块钱,他妈的,以后不要让我在京城里见到你!” “嗯?你的嘴还是那么臭?”秦风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说道:“你应该叫我风哥的,不要让我打得你叫!” 原本秦风是想收了钱也就算了,可是阿丁说话又牵扯到了秦风长辈,这样秦风已经压制下去的火气“腾”的一下又冲了上来。 “阿丁,别冲动!” 蔡东一把拦住了想要动手的同伴,转脸看向秦风,很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兄弟,愿赌服输,钱……我们已经给了,别的就算了吧,我们哥俩认栽!” “东哥,这怎么行,传出去咱们还怎么混啊?” 阿丁不满的嚷嚷了起来,在场有不少从京城过来的人,虽然没他们那圈子里的,但也都是腰缠万贯的老板,和他们的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过了今夜,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今儿在津天发生的事情了。 “栽了就是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东向秦风拱了拱手,看向老云说道:“老云,四爷和彪哥都不在,回头你帮我说一下,这赌局的钱我已经给了,算是两清了……” 蔡东心头那叫一个郁闷,原本想找点乐子,却没想到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偏偏在常四爷的场子里,他还不能做出别的事情来,说完这番话,蔡东拉着阿丁扭头就走。 “好,蔡少您放心吧。” 老云答应了一声,在蔡东二人快要出了栏杆的时候,高声问道:“蔡少,您这条狗怎么处理啊?” 斗狗场中的斗犬死亡率是非常高的,一般狗主人都会死掉的斗犬拉回去卖掉,当然,在常翔凤这场子里玩的,都不会在乎那点钱,大多都是交给狗场来处理。 “炖了吃肉吧!”蔡东脚下一个踉跄,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东哥,不能这么便宜那小子啊!” 在被拉着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阿丁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东哥,我过几天就去南方了,到是无所谓,可您这面子往哪儿放呀?” 蔡东教下一顿,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斗狗场,咬牙切齿的说道:“便宜不了他,你忘了这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是谁啊?我让老黄等在外面了,咱俩出去看热闹就行……” “对啊,姓常的场子不能动他,出去还玩不死他?” 阿丁终于想到了自己和蔡东的身份,以势压人,才是他们这种人应该做的事儿,只要交到老黄手上,把秦风整个死去活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阿丁心情大好,伸手在身边小模特的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把,他们哥俩儿一向是有女人一起上的,自然也不怕蔡东吃醋。 ※※※※ “哎,哎,各位,这狗多少钱都不卖,大家就别忙活了。” 给大黄清理完伤口的秦风,这会却是被那群斗狗“爱好者”们围住了,经过刚才的一番竞价,有人居然出到了十五万,这才力压群雄跑来找秦风谈的。 “云叔,您帮着挡挡,回头给我向四爷赔个罪,这钱就当是场地费了。” 第176页 别说十五万,就是一百五十万,秦风也不会将大黄给卖掉的,当下把阿丁给的那叠还没拆银行封条的钱扔给了老云,拉着谢大志等人是落荒而逃。 第115章 抓人 “风哥,不是场地费只要五千吗?你怎么一万都给了?” 最近财政有些紧张,管钱的小胖子对秦风的铺张浪费很是不满,跑的气喘吁吁的,还不忘刚才多给的五千块钱呢。 “我本来就没打算用大黄去赚钱的。” 看到了前面的停车场,秦风的脚步这才缓了下来,说道:“轩子,有些钱是不能赚的,怎么,跟着我还怕没饭吃?” “嘿嘿,那到不是,跟着风老大你一准吃香喝辣!” 想到秦风的手段,谢轩不禁笑了起来,像聂天宝那等在石市呼风唤雨的人物,还不是被秦风当猴耍的团团转? “秦风,你真会调教狗啊?”跟在后面的谢大志说道:“什么时候谢叔买条狗,你也帮着调教下,让咱老谢也来威风威风。” 谢大志以前玩过斗鸡,但斗狗还真是第一见,今儿虽然输了点钱,但一下就喜欢上了,血腥中掺杂着赌博的刺激,这才应该是男人喜欢的游戏。 “别介,谢叔,这事儿最好别干。”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吴叔的那条比特犬已经废了,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没什么意思的。” 小赌怡情,大赌败家,不知道有多少成功人士都栽在了这上面,秦风可不想看着刚刚东山再起的谢大志沉迷于赌博之中。 秦风实在是对偏门太熟悉了,十赌九骗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就像今儿的斗狗,秦风就动用了不少手段,否则这两场他们一场都赢不了。 而且秦风相信,斗狗场同样也不干净,操纵比赛可不仅仅应用于竞技体育,只要有赌博因素存在的地方,一定就有黑幕。 “老谢,秦风说的没错,以后来玩玩可以,赌就算了,刚才你不还输了二十万吗?” 吴兵对秦风的话也很赞同,他早些年几乎天天往这里跑,生意荒废了不少,直到年龄大一些才醒悟了过来。 “得,我听你们的。”谢大志到是从善如流,心中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当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几人到了停车场后,刚好看到蔡东的那辆越野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同样也看见了车里坐着的阿丁脸上的冷笑。 “小屁孩,还不是靠着家里的关系,不知死活。” 吴兵冲着离去的越野车啐了一口,拉开车子的后门,让大黄坐了进去,他的佐罗伤势太重,要放在狗场养上几天再带回去。 两辆车鱼贯使出了停车场,开到庄园大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吴兵发现,刚才在斗狗场突然离开的常翔凤,此刻居然站在门口处。 这让吴兵有些不解,平时接送客人,都是阿彪负责的,客人走的时候也只是在里面告别一下,从没见过送到门口的啊? 吴兵下了车,有些奇怪的问道:“四爷,您这是?” “阿兵,今儿招待不周,实在不好意思。” 常翔凤看了看车子坐着的秦风,透过窗户笑道:“小兄弟,改日再来玩,今天有位贵客要来,不能和你详谈了。” “四爷,您太客气了。”秦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感觉这老头像是看出了什么,不过秦风自己是不会承认任何事情的。 “滴……滴滴!”正当吴兵想转身上车的时候,一辆车从前面驶了过来,大开的大灯让几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常翔凤还以为是他要等的人来了,连忙上前走了几步,不过当他看清来车的牌照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黄所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 开过来的是一辆警车,车子停稳后,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了下来,只是脚步却是有些踉跄,距离三四米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酒味。 “是常老板啊,得罪,得罪!” 黄所长打了个酒嗝,在门口扫了一眼,忽然看到了秦风所坐的那辆车,眼睛不由一亮,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伸手就去抓秦风的脖子,口中喊道:“小子,给我下来,妈的,爷们正喝的高兴,遇到你这败兴的事儿。” “黄所长,你这是干什么?”没等中年人的手伸到车里,就被另外一只大手给牢牢攥住了,黄所长挣脱了几下都没能挣开。 “阿彪,我问你这是干什么?” 显然黄所长喝的有点多,一口吐沫星子对着阿彪就喷了过去,“他是不是叫秦风?有人告他蓄意伤人,我要带他回所里!” “蓄意伤人?黄所长,你喝多了吧?” 此时常翔凤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挤出水来,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小派出所的所长,竟然敢到自己的庄园门口抓人?以前就是分局局长,也未必有这胆子。 “姓常的,你说什么?你才喝多了呢,告诉你,这是领导交办下来的事,你再管,我连你一起抓!” 黄所长一挥手,从那面包警车上下来了三四个人,看样子是刚才和黄所长一起在喝酒的,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你们敢?姓黄的,我到是要看看分局周局长同不同意你们抓人?” 常翔凤真的怒了,他往日想着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平时对这些辖区派出所的人都很客气,逢年过节也是双份的节礼送着。 第177页 没成想这些人都是喂不熟的狗,今儿居然跑到自己门前来抓人了,真当他常翔凤退隐江湖就是没牙的老虎了? 常四爷混江湖,靠的就是信誉和脸面,在他庄园里玩的人,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如果今天被这姓黄的带走秦风,那他可真要是脸面扫地,以后怕是也没什么人敢来玩了。 “常老板,少……少他娘的拿周局来吓……吓我。” 听到常翔凤的话后,黄海山转过的身子,挥舞着手臂说道:“今……今儿谁来都不好使,周……周局来了也没用!” 能干到派出所的所长,黄海山原本不是这么鲁莽的人,不过今天一来是他酒喝多了,二来他自觉给他打电话的人来头很大,连分局局长都比不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黄海山感觉自个儿在这穷乡僻壤呆不久了,就算嚣张些也没什么关系,他常翔凤认识局长也难为不到自个儿。 黄海山今年三十六岁,是在京城上的警校,原本算是天子骄子,仕途也一直很顺利,三十四岁的时候,就在机关单位干到正科级。 不过黄海山有位亲戚,牵扯到了半年多以前袁丙奇贩毒制毒的案子,黄海山当时在卷宗里动了点手脚,帮他那亲戚减轻了一些罪责。 这事儿后来被人给揭发了出来,但黄海山手脚做的很干净,组织上也没有真凭实据,最后就将他发配到了这个和廊市接壤的派出所来了,算得上是变相的贬职。 从机关里人人巴结的实权科长,到这穷乡僻壤每天和农民打交道的派出所长,黄海山所受的刺激实在是不小,他自然有些不甘心,于是就找了警校留在京城的同学去通关系。 在三个月前的时候,黄海山被同学喊到了京城,认识了蔡东等人,按照他同学的说法,只要巴结好了这些大少们,调出那派出所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黄海山还真见识了蔡东这些人在地方官员面前倨傲的样子,有位副厅长竟然被阿丁泼了一脸酒都不敢吱声,也使得黄所长对这些纨绔子弟们充满了信心。 只不过黄海山一没钱二没权,虽然去了几次京城和蔡东这些人混了个脸熟,但事情一直都没办好,还窝在这里当着所长。 心情郁闷的黄所长今儿正拉着几个警员喝酒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蔡东的电话。 电话中蔡东请他帮忙教训个人,顿时让黄海山欣喜若狂,因为蔡东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这件事办好了,他马上着手运作将黄海山调出这里,就是去京城问题也不大。 如此一来,黄海山直接带着都喝得晕乎乎的手下,堵到常翔凤的庄园门口来了,在他眼里,常翔凤只是个有点钱的老板而已,真算不得什么人物。 这也不管黄海山眼皮子浅,他最早一直都在机关工作,没有办过具体的案子,自然也没听过常四爷的名头。 后来黄海山下到基层的时候,常翔凤又金盆洗手变得低调了起来,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就在自己辖区内,有这么一尊往日的江湖大佬存在。 “哥几个,都给我上,把嫌疑人给抓起来,阿彪,哥们平时关系不错,你还不放开我?” 黄海山一指车里,刚好看到秦风衣服上的血迹,一把掏出了手枪,大声喊道:“看到没有,他身上还有血呢,谁敢拦着,全部都给带回去。” 见到黄海山拿出了枪,场面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谁都能看出眼前这位喝多了,万一到时候枪走了火,那后面即使玩死这个小所长,也是得不偿失的。 “阿彪,放开他!”马上有贵客要来,闹出这么一出,常翔凤此时恨不得将黄海山给丢到海河里去喂鱼。 “小兄弟,你就跟他走一趟吧,我老常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常翔凤用脚丫子都能想到,这事儿肯定是蔡东和阿丁折腾出来的,他虽然有的是办法教训那俩小子,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第116章 意外 “阿丁,我说你小子怎么这种趣味啊?让老黄把人教训一顿就行了,你还非要在这里看着?” 津天与廊市交界处的派出所距离常翔凤的庄园并不是很远,从庄园里出来之后,蔡东和阿丁就来到了派出所里,按照阿丁的说法,是要亲自让那小子难看。 要是放在京城里阴人,蔡东肯定不敢这么做,不过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派出所就是老百姓眼中的衙门了,收拾个毛头小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东哥,那小子的狗不是厉害吗?”阿丁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要当着他的面把那只狗打死,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阿丁从小跟着蔡东,原本并没有如此嚣张,但他的父亲仕途不错,前几个月出任南方一个省份的常务副省长,等于是封疆大吏了。 俗话说子凭父贵,老爸的升迁,自然使得阿丁的身份水涨船高。 再加上那个省份一些官员提前入京拜访即将上任的领导,中间没少巴结阿丁,也让阿丁的性格变得狂妄自大起来,早些年压抑着的情绪尽数爆发了出来。 “那个姓吴的和常老四关系不错,我怕常老四插手。” 蔡东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阿丁马上就要离京了,后面有什么事儿对他影响不大,但蔡东还是要在京津圈子里混的,招惹了常老四,未免有些不太明智。 “东哥,这又不是在京里,你用得着那么瞻前顾后的吗?” 第178页 阿丁撇了撇嘴,说道:“常老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混江湖的,难不成为个小屁孩的事,麻烦到那位?再说了,那位已经退了,究竟有多大影响力还不知道呢!” “你说的也是,不过等会别太过分了……” 蔡东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莫名的有些慌乱,他脑子里闪现出了秦风那张淡然镇定的脸庞,总是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也应该回来了吧?那里出去只有一条路,老黄应该能堵住的!” 阿丁兴奋的在所长室里转悠了起来,一会摸摸墙上挂着的电警棍,一会把玩着桌子上的手铐,在心里琢磨着等会怎么去整那小子。 ※※※※ 阿丁猜想的不错,黄所长是见到了秦风,只不过事情和他所想的有那么一点出入。 喝大发了的黄海山根本就没听清楚蔡东的电话,也不是在路口堵秦风所坐的那辆车,而是直接堵到了常翔凤的庄园门口。 “都给我上,把他给我铐起来!” 喝的七晕八素的黄海山,右手挥舞着手枪,他此时感觉特别的好,似乎又回到了机关大院,回到了那种人人奉承的生活中。 “小兄弟,别反抗,让他拷,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常翔凤知道和喝醉酒的人是没道理讲的,此时上去制止,说不定真被这愣头青派出所长给崩掉,眼下也只能让他将秦风给带走了。 “狗,那条狗也带回去!” 黄海山忽然想到了丁少的交代,对着手下一个警员说道:“直接把那辆车开回去就行了,你们几个都跟到所里去录口供!” 虽然喝的不少,但从专业警校毕业的黄海山,对办案的流程还是记得的,蔡少和丁少交代的事情,一定要给办成个铁案,也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大黄,别动,别咬人!”秦风见到有人坐进了副驾驶位置上给自己戴上了铐子,连忙招呼了大黄一声,他怕大黄直接咬断了这人的喉咙。 “妈的,一个小警察,也……也敢……” 吴兵被黄海山气的脸色发紫,摸出了手机就拨打了起来,吴兵也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他还就不信了,两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能在津天的地盘上撒野? “老弟,不要急,让他们去闹,我会让这俩小子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常翔凤也是脸色铁青,从八十年代初期到现在,他纵横京津两地近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上门打脸的屈辱,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滴……滴滴!” 黄海山一共带了四五个人来,加上庄园门口的常翔凤和阿彪等人,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以至一辆小车悄无声息的开了过来也没人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个局的,车子怎么堵在别人门口啊?” 开车的司机似乎脾气不太好,按了两声喇叭之后,直接下了车,冲着黄海山一行人就嚷嚷了起来。 “妈的,老子是哪个局的管你屁事?” 正志得意满的黄海山听到来人的说话后,反应有些迟钝的转过了身子,扬着手中的手枪,叫道:“警察办案,没事给我离远点,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抓!” “就你这样子,还是警察?” 随着话声,一个身材不高五十多岁年龄的人从车后排推门走了下来,看着满身酒气一脸醉态的黄海山,不禁皱起了眉头,随手拿出手机拨出了个号码。 “老子当然是警察,你是干什么的?” 黄海山摇晃了下手枪,说道:“老头,识相点,赶紧的把路给我让开,不然我告你个妨碍公务……” 黄海山此时的感觉太美妙了,在他看来,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代表着的是国家权力,就算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个腰缠万贯,那也要看自己的脸色。 “妨碍公务?” 刚刚挂断电话的老头笑了起来,对着迎面向自己走过来的常翔凤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自己反倒是走向了黄海山。 “一边去,快点把路让开……” 黄海山不耐烦的用枪指了下来到身边的老头,却没发现不远处的常翔凤还有谢大志的脸上,同时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神情。 “把枪给我拿过来吧!” 看似有些瘦弱的老头在来到黄海山身边后,忽然右臂一个叼手勾在了黄海山的手腕上,一折一扣,黄海山手中的五四手枪已然换了个主人。 “要我的枪?你胆子不小?” 要说喝酒会使人反应迟钝一点都没错,直到手枪被人夺走后,黄海山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差不多十几秒钟,才高声叫道:“袭警,这人袭警,快点给我把枪抢回来!” “你也算警察?” 老头的脾气十分的火爆,听到黄海山的喊声后,劈头就是一耳巴子扇了过去,打的黄海山原地转了个圈,这酒顿时清醒了几分。 只是没等黄海山再开口,老头一个翻腕别背,就将他的双手拧在了一起,用黄海山腰间的手铐把他拷起来后,回头喝道:“沈昊,全部都给我铐起来,等酒醒了再问话。” “是!” 站在车前早已跃跃欲试的那个壮年汉子,在听到老头的话后,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到了几个协警联防的身边,一阵拳打脚踢过后,将几人全给拷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酒醒了五六分的黄海山这时才感到了惊慌,对方敢把自己都铐起来,显然来头极大,这次说不好就踢在了铁板上。 第179页 “你先醒醒酒吧,我和你说不着话。” 老头看了一眼黄海山,径直往庄园门口走去,不过当他走过吴兵的越野车时,人却愣住了,“秦风,你小子怎么在这?” 看着手上戴着手铐的秦风,穿着便装的胡保国擦了擦眼睛,生怕自个儿看错了人,要知道,他今儿晚上也喝了酒,不然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胡……胡局长。” 秦风原本想喊胡大哥的,话到嘴边的时候,看到常翔凤和阿彪已经迎到了车前,连忙改了口,说道:“我跟着谢叔来玩的……” “来玩怎么被铐起来了?”胡保国大奇,他知道秦风平时为人低调,怎么也不会惹到这当地派出所的头上去。 “胡局长,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您问常四爷吧。” 秦风闻言苦笑了起来,他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胡保国,按理说这位津天市的新扎局座,也不应该和江湖大佬常翔凤扯上什么关系。 “老四,怎么回事?” 胡保国闻言转过了头,说道:“这是我的一个晚辈,为人一向老实巴交的,怎么把他铐起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胡保国一向都很护短,别说秦风和自个儿有师门渊源了,就单凭秦风在自己的管教所里服过刑这一点而论,胡保国就容不得旁人欺负他。 “胡局长,您……您认识他?”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常翔凤的大脑也有些短路了,他原本还想向胡保国求个情,将秦风先给保下来再说的,没成想两人居然认识。 “胡局长?”蹲在了地上的黄海山听到这个称呼,浑身醉意顿时清醒了八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废话,不认识他我问你干嘛?” 胡保国此时也看到了谢大志爷儿俩,抬起手招了招,说道:“谢老板,是你带秦风来的吧?把事情给说说吧!” “胡局长,还是先把我的手铐打开吧,我又没犯什么罪,这几个人胡乱抓人。” 坐在车里的秦风还没等谢大志开口说话,一句话就将事情给定了性。 第117章 烈士 “小兄弟,实在是委屈了你,先下车吧。” 阿彪十分有眼色,在几人对话的当口,去到那群蹲在地上的联防队员处,翻出了手铐的钥匙,帮秦风打开了铐子。 胡保国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常老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秦风这孩子我了解,他不是那种做奸犯科的人,你那些污水少往他身上泼!” “哥们原来是这么纯洁的人啊?” 胡保国的话让秦风心中暗笑,当初他在管教所的时候,可是没少给胡大哥惹麻烦,几乎每年胡保国都要给他擦几次屁股。 “胡局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听到胡保国的话,常翔凤那边却是叫起了撞天屈,那俩纨绔子弟看秦风不顺眼,关他什么事?要说与他有关系,那也不过就是发生在庄园里而已。 “胡局长,这事儿还真不怪常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谢大志自付能和胡保国说上几句话,当下将一开始在停车场的冲突到后面的斗狗,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至于这些警察的来历,谢大志则是一字未提,不过在场的都是些人精,谁都能想到黄海山是为何而来,又是受谁托请而来的。 “好,好,没想到人民警察还能充当私人的打手啊?” 听完谢大志的讲诉后,胡保国的脸色阴沉似水,恶狠狠的剐了一眼那几个蹲在地上醒酒的家伙,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道:“五分钟内还不到,你自己打辞职报告吧!” 说完之后胡保国也不听对方的回答,对着秦风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我问你点儿事。” 走出十多米外,胡保国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和那件事没关系吧?” 半年之前的那桩贩毒制毒大案,虽然已经快结案了,但里面还有些事实不是很清楚,就像袁丙奇怎么都不承认那些毒品是他携带的,而是咬死了蛮豹。 当然,这无法影响案件的最终判决,而且袁丙奇等人也被执行了死刑。 不过秦风在这案件中的影子,却是被一些有经验的老侦查员注意到了,要不是胡保国调了过来,将一些事情给压了下去,或许秦风就会被翻出来了。 “胡大哥,和那事儿没关系。”秦风摇了摇头,有些郁闷的说道:“我就是跟轩子过来看看热闹的,谁知道遇到那俩人啊。” 要说今儿真是流年不利,一分钱没赚到不说,大黄还受了伤,另外又得罪了两位京城纨绔子弟,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胡保国,说不定秦风还要进次派出所。 “对了,胡大哥,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秦风有些疑惑的看向胡保国,开口问道:“你认识那位常四爷?他可是道上的人物,这生意做的未必干净……” 要是胡保国在津天呆了一些年头,秦风相信他肯定会认识常翔凤,不过胡保国调来才三四个月,以前又是在监狱系统的,怎么也和常翔凤扯不上关系啊。 而且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官,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江湖人士,尤其到了胡保国现在这种职务,更不能轻易接触像常翔凤这样的人了,那会给人口实的。 “他那些事我还能不知道?常老四能平安那么多年,还不都是多亏了他几个哥哥啊!” 第180页 胡保国闻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常翔凤,低声说道:“当年他大哥常翔龙和二哥常翔虎,都在老山前线牺牲了……” 原来,常翔凤一共兄弟四哥,他是老小,三哥在五岁的时候得病死掉了,而大哥和二哥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参军去了部队。 在七十年代末的那场战争中,作为团长和尖刀营教导员的常翔龙和常翔虎,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被敌人两个师的兵力给围住了。 为了拖住敌人等待大部队到来,那一仗打的非常惨烈,全团一千多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个活着的人,从团长政委到各营营长教导员,几乎死伤殆尽。 而胡保国当时就是尖刀营的营长,他被一颗子弹击中后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却发现老兄弟几乎死的一个不剩,常翔龙和常翔虎兄弟两个同时遇难。 战后调查发现,胡保国的那个团之所以陷入困境,却是一个有着相当背景的军部参谋玩忽职守造成的,作战的当天,他喝多了酒根本就没看清楚自己发出的那个坐标。 让胡保国愤怒的是,由于参谋的背景,他连军事法庭都没有上,只得到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于是没等伤势完好,性子火爆的胡保国就拎着枪冲入到了军部里。 枪声响了,那位参谋的脊椎神经被打伤,以后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胡保国用自己的方式,为全团兄弟报了仇。 当然,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作为战斗英雄的胡保国,直接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胡保国的老首长,顶着层层压力,将官司打到了军委高层,最终没有给胡保国判刑,但却是无法再呆在部队里了。 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那位老首长把胡保国安置在了那会还没有改成少管所的石市监狱,也是为了给某些人一个交代,算是一种变相的发配吧。 说到这里,事情自然就很明白了,常翔凤就是胡保国战友的弟弟,当时胡保国虽然受了处分转了业,但常翔龙兄弟两个,却是实实在在的战斗英雄、国家烈士! 在一场战争中出现兄弟俩都是烈士的情况,或许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这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荣事迹,于是作为烈士家属,常翔凤受到了各级政府很多的照顾。 就像当时的个体户政策还没开放,常翔凤就已经能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了,这些都得惠于那两位烈士哥哥。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在那场自卫战争中,京津地区当年的顽主尤其多,死在战场上的就不说了,而活下来的人,都进入到了不错的部门工作。 这些人对当年战友的弟弟,不用说也是诸多照顾,这也使得常翔凤躲过了多次的严打,将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胡保国和常翔凤的二哥,那是真正过命的交情,所以这些年一直和常翔凤都有来往,这些历史都是组织上知道的事情,来到庄园见常翔凤,胡保国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哥哥是烈士,弟弟是江湖大佬?” 听到这传奇的故事,秦风也不禁有些傻眼,这每个人的生活轨迹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常翔龙兄弟要是了解弟弟的情况,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叹了口气,说道:“老四他爸早年就去世了,他妈没工作身体又不好,国家给的那点钱连看病都不够,他这也是被逼的。” 烈士的荣誉国家虽然给的很高,作为烈士家属,常翔凤也出现在很多场合做报告。 但是部队对于军人的抚恤,早些年的时候一直不怎么高,就算是烈士,也只是按照工资标准的倍数来发放,那会军人的津贴非常低,拿到手的真没多少钱。 常翔凤要给母亲看病,还要照顾嫂子和几个侄子,走上江湖这条道路,以前他哥哥的战友谁都说不出什么,相反还都给予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而常老四做事也很有底线,黄毒两样是绝对不沾,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没出什么事。 “秦风,今天这事你看怎么办?” 胡保国看了一眼那些警队里的败类,开口征询起秦风的意见来,这话要是被常翔凤和黄海山听到,说不得会吃惊成什么模样。 “胡大哥,这几个人是你的手下,你看着处理吧……” 秦风想了一下,笑道:“至于那两位,就算了,什么时候我要是碰到了,再和他们算这笔帐……” 秦风听吴兵说起一些那两人的来历,胡保国初到津天,也不合适树敌太多,这些京城来的纨绔子弟们办事未必靠谱,但坏起事来,却是让人防不胜防。 “好吧,这事儿我来处理,非扒了这几个人的警服不可!” 胡保国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看到一辆警车飞驰而来停在庄园门口,急匆匆的跑下来一个穿着警服的胖子后,示意秦风跟他走了过去。 那警衔不低的中年胖子径直跑到了胡保国的面前,看都没看路边蹲着的几个人,“啪”的敬了一个礼,开口说道:“胡局长,我……我来晚了,请您指示!” “周局长,这几个人都是你下面辖区派出所的吧?” 胡保国面沉如水,手里把玩着那把五四式手枪,淡淡的说道:“醉酒执行公务,拿枪威胁群众,有这样的人民警察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带的队伍?” 胡保国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面几乎是在厉声呵斥:“你要是我当年带的兵,上了战场我第一个就枪毙你!” 第181页 虽然在地方上沉寂了十几年,但胡保国当年从尸山血海中培养出来的杀气,还是吓得那位周局长的身体瑟瑟发抖,不断擦拭着额头滴落下来的汗珠。 第118章 处置 “胡……胡局长,您……您别生气,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面对着胡保国的雷霆之怒,周局长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是行政出身,要说写资料做报告是把好手,但性格相比那些做刑侦出身的警察,却是显得有些软了。 “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看结果!” 胡保国大手一挥,说道:“人你带走,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警队里的害群之马,要坚决清除出去,处理完之后来向我汇报……” 胡保国性子火爆不假,但处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事也是要三思而后行的,他一个直辖市的市局局长,不可能盯着一个基层单位的小警察不放的。 交代给下面分局去处理,又定下基调,这位周局长如果不想和自己的仕途过不去的话,他应该知道如何去处置这件事情。 “胡局,您……您放心,市局文件我们正在学习,我一定会坚决执行文件精神,把不符合警队要求的人清理出去的。” 让周局长主持破案或许不行,但在领会领导意图上,这智商不是一般的高,前段时间市局下达了整顿警风的文件,周局长马上就应用了起来。 “我不管那些,我只要结果!”胡保国摆了摆手,带着秦风转身向庄园大门走去。 “周局,您……您要救救我啊,我也不知道是胡局长在这里。” 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到来,已经酒醒了的黄海山,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曾经说过周局长来了也不好使的话。 作为一个想尽办法要调出这穷乡僻壤、有理想、有抱负的派出所所长,在听到胡局长的称谓后,黄海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新上任的市局局座。 当时黄海山的第一反应就是傻了眼,他心里清楚,蔡东等人的关系或许对分局有些作用,但要是说能影响到市局一把手,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蔡东那些人家里背景深厚是不假,且不说他根本就不敢将这些事告诉家里,就算告诉了,组织部也不是他们家开的,像公安系统这样的强力实权部门一把手,岂是他们可以左右的? 所以在周局长还没来的时候,黄海山就偷偷的给蔡东打了手机。 但让黄大所长绝望的是,蔡东在听完他的话后,直接来了一句他已经在京城了,对这边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了解,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蔡东和阿丁的确正在开往京城的车子上,因为他们俩刚才分别都接到了家里长辈的电话。 阿丁那位在南方的父亲,直接在电话中就破口大骂了起来,要求阿丁明天一早必须出现在S省,否则就要打断他的腿。 而蔡东的电话则是母亲打来的,一向对他宠溺有加的母亲,这次却是一反常态,语气非常严厉,让蔡东马上回家。 这一通电话,让蔡东和阿丁都有些懵了,哪里还顾得上黄海山的死活,他们俩明白,这次或许真的惹祸了。 不过哥儿俩怎么都想不明白,只不过动秦风而已,为何会将消息传到京城和远在南方的那个省份里去? 如果蔡东和阿丁知道黄海山直接将警车堵到常翔凤的庄园门口,惹得常翔凤暴怒,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某位老领导的家里的话,估计他俩也有扒掉黄海山那身警服的想法了。 ※※※※ 在蔡东和阿丁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逃离津天的当口,周局长也将蹲在地上的黄海山等人都带回了分局,原本被几辆车堵住了的庄园大门,终于变得顺畅了起来。 “胡局长,让您看笑话了……” 常翔凤站在了胡保国和秦风的面前,语气真挚的说道:“都是我的错,让小兄弟受委屈了,咱们进去,叫老于做桌子好菜,我给这位小兄弟亲自赔礼道歉!” 以前常翔凤称呼胡保国,都是叫大哥的,但是现在胡保国地位不同了,他言语之间也很注意,有时候一些关系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 “四爷,您太客气了,这事儿和您没关系的。”秦风闻言笑了起来,在知道常翔凤两个哥哥的事情后,他对这人的感官也改变了不少。 “打我常老四的脸不是?” 听到秦风的话后,常翔凤脸色一绷,没好气的说道:“看得起我常老四就叫声四哥,要是看不起的话,大门朝外,小兄弟走好……” “行了,老四,少玩你一套江湖作风!” 胡保国开口打断了常翔凤的话,说道:“玩这一套,你和这小子比还差得远呢,老四,我丑话说前面,你今儿跟秦风算是认识了,但我不想你以后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要说这个世上最了解秦风的人,恐怕就是胡保国了。 他知道秦风天生就是混江湖的料,那一身本事再加上其慎密的心思,如果秦风走上这条路,就算是面前的常翔凤,怕是也不及其万一。 而要是借助常翔凤在道上的影响力,秦风这条路将会走的更加顺畅,这也是胡保国出言敲打常翔凤的原因。 “胡局长,我听您的,全听您的还不行?” 常翔凤打了个哈哈,不过对秦风却是愈发好奇了,能让胡保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对秦风的重视了,要不是对胡保国了解很深,常四爷说不定就会认为秦风是他的私生子了。 第182页 胡保国看向常翔凤,语言深意的说道:“老四,你既然已经退出来了,就退的干净点吧,留这么个尾巴算是干什么?” 新官上任,胡保国自然是要做一番事情出来的,津天市的治安和黑道问题,就是要整顿的重点,而常翔凤的很多产业,都与其有很深的瓜葛。 “胡局,唉,小兄弟看来也不是外人……” 常翔凤见到其余人都在十几米外,不由叹了口气,说道:“胡大哥,您也知道,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倒是想退,但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完全抽离出来。” 常翔凤要是自己一个人,那还好办,但手下有一帮跟了一二十年的老兄弟,就像是这斗犬场中的老云那些人,根本就是无法舍弃的。 另外像是外面的那些公司,他还都占有股份,那庞大的利润,也是常翔凤难以下决断的原因,没谁会嫌钱烧手啊。 胡保国摇了摇头,说道:“老四,这些我不管,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念及你两个哥哥的情分!” 说出这番话,胡保国已经算是违反纪律了,他打算在三个月后,对整个津天市的治安进行一次大的整顿,到时候像那些赌博放高利贷等影响社会稳定的因素,都在将要进行的严打范围之内的。 听到胡保国话中坚定的语气,常翔凤咬了咬牙,心里终于下了决断,开口说道:“好,胡大哥,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下半辈子是在牢房里过还是安享晚年,常翔凤自然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再说他的钱早就够花几辈子的了,放不下只是因为当年的那些兄弟而已。 “那就好。” 胡保国点了点头,看向秦风时却是瞪起了眼睛,说道:“你小子也别给我惹事,学校给你找好了,下星期就跟着去复习,考上大学赶紧给我滚蛋。” “是,坚决服从命令!” 秦风嘿嘿一笑,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开口说道:“胡局长,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胡保国叫住了秦风,对常翔凤说道:“老四,我先走了,你要好自为之。” “哎,胡大哥,这可不行。”常翔凤闻言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胡保国,“来到家门口了,您怎么着也要进去坐坐啊。” “以后有机会出去坐吧,你这大门我不进了,谁不知道常四爷的会所里都是些赌的玩意儿。” 胡保国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还是让常翔凤满脸通红的松开了手,他这庄园还真是正如胡保国说的那样,除了毒品之外,黄赌两样都占了。 “那好吧,我送您……” 常翔凤从阿彪手上接过一个纸袋,向秦风递去,口中说道:“小兄弟,这个四哥真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刚才阿彪得知秦风给了一万元的场地费后,马上就让人将钱送了过来,今儿在他们会所出了那么多事,哪里还有脸面收这个钱? “好,那就多谢四爷了。”秦风捏了下袋子,里面就是一万块钱,知道并没有在纸袋里再放别的东西,当下也没推辞就接了过去。 “沈昊,走,上车!”胡保国冲着司机喊了一声,沈昊是特种兵退伍的,原本被分到了治安队混日子,被胡保国要来当了司机,平时话不多,但极为忠心。 “秦风,你明天拿着这个去海河三中,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小子别给我丢人。” 上了车后,胡保国递给秦风一个文件袋,为了这东西,他也是舍下老脸去求了分管教育的一位副市长批了个条子,将秦风送进了津天最好的中学。 原本胡保国是想给秦风送去的,没成想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他,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四合院了。 秦风默默的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后没有说话,倒是开车的沈昊从倒车镜里多看了秦风几眼,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 沈昊跟了胡局好几个月了,知道他没让任何一个家里人跟到津天市来,也从来没办过一件私事,惟独对后排的这个年轻人照顾有加。 第119章 高考(上) “秦风,胡局让我来送你去考场!” 六月七号天刚蒙蒙亮,正在院子里和李天远练功的秦风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却是胡保国的司机沈昊。 要说胡保国对秦风还真是上心,他怕高考这天车多人多,专门放了沈昊三天假,让他找了辆车陪着秦风。 “昊哥,这才几点钟?哎呦,谢谢您了,连早点都买了啊!”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将他给让了进来,这一个多月胡保国不方便来的时候,多是让沈昊过来,一来二去的,和秦风李天远等人都相熟了。 看着秦风漫不经心的样子,沈昊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今儿高考啊?怎么也不复习?” 沈昊自小习武,后来被送到了部队里,只不过他个性太强,最是受不得约束,宁愿放弃成为特种部队教官的机会,也要转业回来。 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回来之后工作安置的并不是很对口,所以在沈昊心里,那能考上大学的都是文状元。 “沈哥,都到这会了,复习有什么用?”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这次报考的专业比较冷僻,是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全国开设这们课程的,目前为止就只有京城京大的资源文物鉴定学院。 第183页 而且根据秦风打听到的消息,报考这项专业的人并不多,只要他能考到分数线以内,录取是不成为题的。 “那也要好好学习啊。” 沈昊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注意力马上就被正在站桩的李天远吸引了过去,将手中的早点往秦风怀里一塞,说道:“远子,咱们走两招?” “昊哥,您就绕了我吧,我这胯部还没好呢。” 听到沈昊的话后,李天远连忙收了拳架子,没好气的说道:“我才练几年的功夫,和您这正宗的戳脚传人比,不是找虐吗?” 要说沈昊,也算得上是武林中人,他爷爷叫沈庆,是一代武术大师冯克善那一脉的嫡系传人,练得一身戳脚绝艺。 俗话说南拳北腿,戳脚以腿见长,主要腿法有踢、撩、飘、点、见端等,又十分强调手脚并用的技击方法。 拳谚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正符合了戳脚的功夫,像《水浒传》中武松醉打蒋门神的鸳鸯脚、玉环步等,也都是戳脚中的招式。 沈昊从五岁就跟着爷爷习武,到现在练了二十多年了,功夫扎实之极。 李天远上次和他搭了个手,没成想沈昊打的兴起,一脚将李天远就给踹趴下了,这养了快半个月了,腰胯间还是感觉有些不得劲。 “秦风,要不然咱们练练?”沈昊一脸希冀的看向秦风,他和秦风也搭过手,那次是不分胜负,只是沈昊一直都感觉秦风没有尽全力。 “昊哥,你要是打的我不能上考场怎么办啊?”秦风笑着摇起头了头,眼前的沈昊是个武痴,性格也颇为火爆,跟着胡保国,两人倒是相得益彰。 “说的也是,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沈昊一拍脑袋,懊恼的说道:“今儿就算了,不过等你考完试了,咱们一定要好好练练,看是你的八极厉害,还是我的戳脚实用?” “成,到时候昊哥您被藏私就行。” 秦风点头答应了下来,沈昊的功夫和他相差无几,拳脚的娴熟程度还要高于秦风。 只是在和平年代,沈昊也没见过血,狠辣上面,却是要差了不少,两人要是生死相搏的话,即使两个沈昊也不是秦风的对手。 洗漱了一番之后,秦风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起了早点,沈昊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大清早的除了包子豆汁之外,居然不知道在哪里还称了两斤驴肉。 “哎,秦风,你们倒是吃上了啊,我这专门去买了狗不理……” 几人正吃的时候,虚掩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谢大志看着院子里的三人,不由骂道:“谢轩那臭小子还没起啊?每天都起那么晚,秦风你也不教训教训他?” “谢叔,轩子不是练武的料,起那么早干嘛啊?” 秦风站起身将谢大志手中的包子接了过去,笑道:“我们三个都是大肚汉,再多的东西也吃得完!” 秦风这话倒不是在吹牛,练武之人肠胃功能异于常人,笑话食物特别的快,就像是秦风和李天远,平时每天都要吃上五六顿饭,饭量远比普通人大的多。 “称了六斤包子,足够你们吃的了。” 谢大志笑眯眯的掏出包烟给自个儿点上,说道:“回头我送你去考场,那地儿距离这里可不近,秦风,你和轩子亲如兄弟,就当我是长辈送考吧……” 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谢大志还记忆犹新。 当天秦风和胡保国走了之后,常翔凤把他和吴兵给拉住了,不但让人马上给谢大志办了一张VIP贵宾卡,连那五万块钱的年费都给省掉了。 在第二天的时候,常翔凤又摆酒给谢大志和吴兵赔罪,在吃饭时常翔凤接到的几个电话,却是让谢大志认识到了这位江湖大佬和胡保国的能量。 常翔凤挂断电话后告诉了谢大志和吴兵,蔡东被家里禁足三个月,阿丁则是一早就坐飞机去了南方的S省,两人在京城算是臭了大街了。 而那位喝醉了的黄海山所长,在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处分通知。 由于黄海山在值班期间酗酒,并且违法相关条例携带枪支,有狭私报复的行为,根据市局精神,黄海山被开除公职,其余几个协警联防队员,都被清理出了派出所。 这些事情起因,都是因为秦风,旁人或许会认为秦风是胡保国的晚辈,但只有谢大志,才真正知道,秦风不过就是胡保国管教所里的一个少年犯。 谢轩同样也做过胡保国改造的对象,但谢轩和胡保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这也让谢大志明白,秦风一定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会让胡保国如此看重。 所以从那天起,谢大志以三个孩子需要人照顾的名义,给三人请了个保姆。 除了早餐之外,每天都会有个阿姨来给他们做饭打扫卫生,倒是让三个都不大喜欢干家务的家伙挺高兴的。 秦风多聪明的一人,自然明白谢大志的意思,不管他是虚情还是假意,但总归对自个儿真不错,当下笑道:“谢叔,您那么忙,就算了吧,有昊哥送我就行了。” “那我也跟着去吧,中午我那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你直接在那边休息就行了。” 谢大志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考试是个费脑子的事儿,中午咱们吃点好的,回头你进考场后,我去津天大酒店定点海参鲍鱼。” 第184页 “谢叔,不就是个高考吗?不用那么麻烦的。” 秦风正出言推辞的时候,谢轩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嘴里颇为吃味的嘟囔道:“爸,谁是您儿子啊,我咋没享受过这待遇?” “臭小子,你别说考大学了……” 听到儿子的话后,谢大志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将还在迷糊着的儿子给拍醒了,“你要是能考上高中,你老爸我整天给你燕窝鱼翅的吃!” “算了吧,我还是吃狗不理包子加豆汁吧!”谢轩一缩脑袋,伸手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秦风拉住了还要追打儿子的谢大志,笑道:“谢叔,人各有志,轩子生意做的不错,日后未必就比您差。” 要说谢轩在古玩生意上,还真是有几分天赋,而且脑子非常灵活,那跟着秦风这么久,谢轩心中的坏主意也是一个接一个。 前几天有个长得像农民的家伙带了个物件去店里,是一尊沾满了泥土的鎏金佛像,那人说这东西是自家菜地里挖出来的,开价也不贵,只要一万。 谢轩虽然没学着秦风去考大学,但平时在古玩街到处晃悠,从野路子里也学的不少鉴定的知识,一看这东西,果然像是个老物件。 不过谢轩手上没钱啊,这哥们就动了坏心眼,从对方那身上的土腥子味里,他就闻出了一些门道。 谢轩先是告诉他要打电话去找人拿钱,一回头却是给市场派出所打了个报警电话。 没过十分钟,市场派出所打击走私盗墓专项治理办公室的人,就在沿街各店进行了盘查,连路口都守上了人。 带来佛像的那哥们一看这情形,吓得连佛像都顾不上拿了,转身就溜出了店铺,却是不知道,谢轩直接就将那佛像给锁进了保险柜里。 等到派出所的人上门后,谢轩直言那像是盗墓的人跑掉了,心安理得的将鎏金佛像据为己有。 这事儿并没完,过了两天之后,那哥们又找到了谢轩,想要讨回佛像。 谁知道谢轩翻脸不认人,让李天远揪住那人就要往派出所送,说是因为他的事,自己被罚了五千块钱款,佛像也被没收掉了。 虽然有些怀疑谢轩,但面对身高马大面相凶恶的李天远,那土耗子也只能是自认倒霉,让谢轩完成了一次黑吃黑的举动。 第120章 高考(下) “这臭小子能有什么出息,秦风,以后你要好好管教下他。” 虽然感觉儿子在最近几年改变了很多,但谢大志还是不肯在人前夸奖他,这或许也是做父母的通病,当着自家小孩,嘴里总是没什么好话。 “哎呦,这么热闹啊?”院子里这正吃着饭,大门又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彪哥,您怎么来了?” 正往嘴里塞着包子,努力打扫战场的秦风看到来人,不禁有些意外,因为胡保国的警告,常翔凤这段时间并没有和秦风有过往来。 “谢老板和昊子都在啊。” 阿彪推门进来后,先对谢大志和沈昊打了招呼,这才看向秦风,说道:“四爷听说你今儿高考,昨天特意让南方的师傅给你用雪梨熬制的龟苓膏,这玩意能明目清心,还能降火,四爷让我给你送来……” 常翔凤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来找秦风,并不代表他不关注秦风,只要是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古玩街的那个《文宝斋》是不能招惹的,那就是常翔凤放出的风声。 另外常翔凤这一个多月也没闲着,他几乎用了高压手法,强令一些不太干净的公司关了门,将许多够得上判刑的人,都送到了国外。 现在的常翔凤,从法律上找不到他丝毫的破绽,能将屁股擦干净,常翔凤知道是谁的功劳,眼下给秦风送龟苓膏的举动,其实就是在向胡保国表达自己的谢意。 “彪哥,这怎么好意思?多麻烦四爷啊。” 秦风口中客套着,却是将那龟苓膏接了过去,他明白常翔凤是藉此对胡保国示好,如果东西贵重了秦风肯定不会咬,但一点吃的东西,没必要拒了常四爷的面子。 “得,东西送到,我也不打搅各位了。” 阿彪原本也有送秦风去考场的意思,一看院子里的两位,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两手一抱拳,说道:“祝小兄弟马到功成,金榜题名!” “谢谢彪哥,承您吉言了……” 秦风笑着将阿彪送出了院子,这次却是将原本从里面给插上了,别管怎么说今儿要参加高考,秦风还真没什么心情去应付这些人。 “秦风,阿彪在津天也是个人物,没想到亲自来给你送东西。” 等秦风回到院子里后,谢大志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惊的神色,越在津天呆的久,他越是了解常翔凤的底细,就算跟在他身边的阿彪,在津天也是跺跺脚能震四方的人物。 听到谢大志的话后,沈昊却是一脸的不屑,撇了撇嘴说道:“什么人物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 “吃好了,昊哥,差不多八点了,咱们早去回吧。” 秦风一口喝干净碗里的豆汁,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谢大志一直在社会上做生意,难免会道上人物有些敬畏,和沈昊是绝对话不投机的。 今儿的主角发了话,谢大志和沈昊都没多言,一个出去发动了车子,一个放秦风拿起了东西,俩大老爷们比保姆还要仔细。 第185页 李天远是见了学校就头疼,他自然不肯跟着去,谢轩到是跟着上了车,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对上大学,小胖子心中还是一直有那么一丝憧憬的。 来到考场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分,秦风等人这才发现他们来的还是有些晚,因为第一场通常是提前半个小时进场,此刻围在外面的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学生的家长。 六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但将外面马路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均是安静的等在那里,或是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考场。 来到考场的入口处,谢大志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秦风,去吧,好好考,我们在这里等你!”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谢叔,这天太热了,你们去宾馆吧,我回头考完了直接过去。” “那哪儿成啊,没见这么多家长都在等着吗?”谢大志摆了摆手,说道:“你和轩子是兄弟,叫我声叔,我就该在这里等的。” 谢大志的话让秦风心中涌出一丝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秦风拿着准考证进了考场,在他身后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寥寥几个急匆匆赶来的考生。 坐在考场里,看着那些或是自信或是彷徨的稚嫩面孔,秦风也不禁感概万千。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在路边捡垃圾的流浪儿,那会秦风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存上一些钱送妹妹去上学,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能有一天和这些天之骄子们坐在一起。 恐怕就是身边的这些学子们也不会想到,今天和他们坐在一起的秦风,居然连一天的教师都没进过,眼前的一切,对于秦风来说都是好奇的。 眼前的这一幕让秦风感到有些不真实,直到考试的铃声响起,考官们郑重其事的拿着尚未拆封的考卷走进来时,秦风才清醒了过来。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这对秦风来说问题不是很大,跟着载昰学习三年,他最扎实的就是国学功底,另外还学了一口的伦敦腔。 两个小时过后,秦风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准考证号的考卷交了上去,跟着熙攘的人群走出了考场。 看着外面那些充满了期盼的脸庞,秦风知道,自己参加高考算是对了,这是他人生中所应该有的经历,否则日后肯定会留下遗憾。 “秦风,考的怎么样?” 谢大志在考生里找到了秦风,连忙迎了上来,将阿彪带来的龟苓膏递了过去,说道:“吃,快点吃,这天忒热了,先降降火再说……” 要说之前的谢大志,心里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功利之心,但此刻,却真正将秦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把儿子没能上大学的遗憾,都倾注在了秦风的身上。 “考的还行,题目都做出来了,对错就不知道了。”看着那满满一保温瓶的龟苓膏,秦风开口道:“谢叔,这么多呢,大家一起吃点吧。” 秦风能感受到谢大志的心情,那种浓浓的关爱,是他十多年都没有再体会到的了,一时间,秦风的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 “你吃,我们只是在这等,又不费什么脑子,快点吃。” 谢大志将勺子塞到秦风手里,转身拍了儿子一巴掌,喝道:“看什么看,你小子要是能进到这里面去,老爸我把这身油熬了给你做汤喝都愿意。” “爸,到底谁是您儿子啊?” 谢轩被这一巴掌拍的苦起了脸,他这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要不是秦风是自个儿老大,他都要怀疑秦风是不是老爸的私生子了。 “行了,咱们先回宾馆吧,秦风休息一会,下午还要接着考试呢。”沈昊出言打断了父子俩的斗嘴,在这炎炎烈日下暴晒两三个小时,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对,对,先去宾馆,我叫的菜也应该送来了。”谢大志连连点头,一行人挤出了人群。 谢大志所订的宾馆就在考场旁边,他订了两间房,吃过饭后让秦风独自在一间房里休息,自己则是和沈昊还有儿子去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种休息环境对于秦风来说帮助的确很大,下午的数学原本不是他的强项,但秦风感觉考的还不错,一早准备好的小抄居然没用到。 九八年那会高考的监考力度,对于秦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他想,就算拿本书在考场里翻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当天秦风把谢轩赶了回去,《文宝斋》的生意虽然不怎么样,但开店养人气,没事就关门,生意怎么都不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上午秦风参加了文科的综合考试,下午则是英语,两天的高考下来,就是秦风也感觉有些疲惫,更不要说在考场内那些因为紧张而晕倒的考生们了。 考试全部考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了,秦风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聊了起来,往《文宝斋》去的次数比以往要多了不少,因为他发现自个儿写的字,在店里出售还颇受欢迎。 秦风也不是没想过临摹一些名人字画,不过这东西作假比较麻烦,从纸张到画法甚至连印章都要单独篆刻,一张画做出来,最少要一个月的功夫。 下个月就能接到通知书了,秦风也懒得去鼓捣那些,这些天除了在店里写点毛笔字之外,更多的则是游走在古玩街各个店铺里,和那些老板们吹牛打屁。 “风哥,您说的那啥大生意,什么时候去做啊?” 这天秦风刚进到《文宝斋》,穿着一身长褂坐在柜台前的谢轩就迎了上来,每日里卖上个百八十块钱,和他心目中的老板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第186页 “急什么?我在找合适的地儿呢。”秦风没搭理谢轩,拎起刚烧开的热水,给自个儿泡了壶茶。 说起来秦风心里也有些纠结,津天靠着冀鲁二省还有京城,京城地界的墓是绝对不能盗的,那里面埋的可是师父载昰的祖宗。 鲁省大墓到是不少,不过这需要秦风亲自去踩点,他这段时间查了不少资料,但是具体盗谁的墓,秦风一直都没想好。 “哎,我说兄弟,您怎么又来了?” 刚喝上一口从胡保国那里要来的龙井新茶,秦风就听到了谢轩不耐烦的声音,不由心中大奇,这小胖子做生意的态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劣了? 第121章 江湖切口 从店门外进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人看不清他的年龄。 这人十分谨慎,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到店里来,左右观察了好一会,才抬脚跨进了门槛,眼神盯在坐在由镂空柜子隔开的一个单间里喝茶的秦风,一句话都没说。 “哎,我说哥们,您到底想干嘛啊?” 看到来人,谢轩愈发的不耐烦了,往门口走了几步,说道:“那佛像真的被派出所收走了,还罚了我五千块钱,我都不知道找谁赔去,你还好意思来我这要?” 听到谢轩的话,坐在里间的秦风差点没将口中的茶给吐出来,这小胖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明明那鎏金佛像还在保险柜里放着,他撒起谎来一点不带连脸红的。 “你骗我,派出所没从你这收东西。”那人将目光转向谢轩,攥紧了拳头,说道:“你要是不买,就把东西还给我,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着啊?”谢轩撇了撇嘴,说道:“反正东西是没有,您也没证据拿到我这儿来了啊?我开收据给您了吗?” 谢轩笑嘻嘻的来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哥们,看您是个实诚人,就给您透个底,东西……是不在了,您要是想不开,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店是谁罩着的……” 自从去了一趟常四爷的庄园之后,小胖子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江湖大佬,自觉和常翔凤沾上了点儿关系,这腰板比平时要粗了不少,在古玩街上走起路来都是挺胸拔肚的。 “轩子,没看出来,你挺会借势的吗?” 里间的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连常四爷都忙不迭的想要将自己从江湖那浑水中拔出来,谢轩倒是上赶着往里趟,这真是无知者无畏,怕是到时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轩没听出秦风的语调不大对,还在得意洋洋的说道:“风哥,本来就是嘛,这古玩街上谁不知道咱们《文宝斋》是常四爷关照……” “够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秦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谢轩长进了,没成想还是那个爱显摆的脾性,教了他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只有扮猪吃老虎的人,才能活得更加滋润长久吗? “风哥,您?”谢轩没想到秦风居然呵斥他,顿时愣住了,下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 “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别搞那些没谱的事。” 秦风从里间走了出来,和那人打了个照面后,不由愣了下,双手抱拳,开口说道:“上排琴是合吾中人?咱们到里面去哨个牙淋絮叨絮叨?” “风哥,您说的是什么啊?”小胖子谢轩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咦,还真有人会这话啊?”那人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同样对秦风拱了拱手,说道:“都是‘吃搁念的’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干‘倒栏头子’的事儿,真是丢人啊!” “请……”秦风右手一引,说道:“既然是同道,万事都好谈,里面坐!” 秦风刚才所说的,都是江湖上的黑话,上排琴对应大哥的意思,“合吾”就是江湖同道的意思,“哨个牙淋”则是请里面喝茶,这几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既然这位大哥是江湖同道,那就到里面喝个茶叙叙,看看有什么渊源没有。 而那人回答“吃搁念的”,也是江湖人的意思,至于倒栏头子,则是说自个儿没本事受骗上当,这再回头来找,脸面都丢尽了。 像这种黑话,都是在解放前时用的,到了现代,别说会讲,就连会听的人恐怕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秦风要是和常翔凤说这些,他一准听得一脑袋浆糊,能懂得听讲这些话的,都是那种真正走过江湖的老人。 面前这人虽然那张脸被络腮胡子挡住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大,但从声音上听,年龄并不是很大,那肯定就是上辈传下来的了,因为现在的江湖,基本上没人再会这种黑话了。 载昰曾经专门交代过秦风,如果遇到这种传承有序的江湖人,一定不可以轻易做空子,平白和人结下怨仇,这也是秦风遇到的第一个会讲真正江湖黑话的人,心中颇有点遇到知己的感觉,所以这才表现的异常客气。 坐下之后,这人一抱拳,开口说道:“托个大,一看下排琴就是‘杵门子硬’的人,做事情‘响儿’,开着这家店肯定‘挂洒火’,那个佛像,就不要难为我了。” 下排琴是称呼秦风为兄弟的意思,“杵门子硬”指的是秦风赚钱路子应该很多,做事情叫人佩服,穿的又那么阔气,想必不差钱,夸了这么多,那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自然是想让秦风将佛像归还给他了。 第187页 “行了,咱们也别用这些话讲了,道上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光棍不打九九,东西进来了,不是不能出去,但要有个章程。” 听到那人的话后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看你盘儿上的栅栏,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年龄应该也不大,说说你的来历,如果咱们之间有渊源,这东西不必说,自然是要还给你的。” 虽然口中说着不讲黑话,秦风还是冒出了几句,当年他和载昰用这种江湖切口说话是说习惯了的,盘儿说的是那人脸面,栅栏则是胡子,坐到近处之后,秦风才看出那人满脸的胡子居然都是假的。 “兄弟你这双招子真亮,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人低下了头,伸手在脸上猛地搓了起来,之间一根根发须从他脸上脱落,片刻之后,这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脸上居然连一根胡子都看不到了,嘴角的绒毛,显示出他比秦风的年龄也大不了多少。 “咦,你……你的相貌怎么变了?” 站在外间柜台处的谢轩,一直在偷偷听着里间的对话,当他透过木柜镂空处看到那人的相貌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原本以为这人最少也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没成想他根本也就是个大孩子。 “轩子,别多话。” 秦风回头呵斥了一句,在江湖上行走,改容换貌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人的手艺不怎么样,也就只能蒙骗下像是谢轩这样的人,放在秦风面前,一眼就被瞧了出来。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风字,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秦风对此人很好奇,且不说他懂得那么多的江湖切口,就是这易容之术,怕也是有传承的,否则满大街的坏人,谁都能贴个胡子去为非作歹而不被警察抓住了。 “我……我姓冷,叫冷雄飞,今年二十一岁,还差一个月就到二十二岁了。” 少年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一片,他刚才口气很大的称呼秦风为老弟,这会却是不知道谁大谁小,生怕自己出了丑。 “那还是冷兄大,我和他都是十八岁。”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这人虽然能讲出满口的江湖切口黑话,但江湖经验却是少的可怜,整个就一刚出道的雏儿,难怪能被谢轩给骗了。 “秦兄弟,你……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冷雄飞虽然江湖经验很欠缺,但人却是十分聪明,从谢轩对秦风说话的态度上,将秦风的身份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呵呵,盘起我的道来了?”秦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店子也不是我一个的,轩子和我另外一个朋友都有份,混口饭吃而已。” “你们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店了……” 冷雄飞羡慕的看了一眼秦风和谢轩,没等秦风再出口询问,自己就说了出来,“我是冀省保市人,到津天来打工的,不过没赚到钱,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这才想着卖那佛像的……” “冷兄这是家传的倒斗?”秦风眉毛一挑,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不,我家传不是倒斗的传承。”冷雄飞连连摇头,在江湖上,倒斗指的就是盗墓,虽然也是外八门之一,但仅次于娼门和乞儿门,很是令人不齿。 看到秦风似乎不怎么相信自个儿的话,冷雄飞急道:“我爷爷是做金点的,也干过戗盘和八岔子,从小我就跟着爷爷学风水,对墓葬有些研究,却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啊……” 经过冷雄飞的一番讲诉,秦风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人的爷爷,人称冷一眼,年轻的时候是在江湖上给人算卦看相的,而且还能算奇门,懂得易理风水,解放前的那段时间,在冀鲁等省名头极大,算得上是一代宗师。 不过到了解放后,冷雄飞爷爷的这一套就都吃不开了,而且被戴上了个传播封建迷信的帽子,投进监狱里被关了几年,出来之后就隐居到了农村,做人十分的低调。 或许是早年泄露天机过多,就在冷一眼七十岁的时候,他那生活在唐市刚刚新婚的儿子儿媳,在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中丧生了,留下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就是现在的冷雄飞。 第122章 霉运 冷老爷子早年在江湖上厮混,一直到快建国的时候才娶妻生子,那时他差不多年已五十了,但就在儿子刚出生后,他就因为所谓的传播封建迷信,被关入到了监狱里。 冷一眼自知当年帮人占卜算卦、寻龙点穴,泄露了不少天机,说不定劫难就会应在自己家人身上,所以他在监狱里呆了几年出来之后,冷一眼就离开了妻儿,独自躲到了乡下去生活。 但凡混老了江湖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些后路,冷一眼在解放前就藏匿了一些财物,靠着那些东西,他的妻子儿子生活的倒是也不错,在儿子二十五岁那年,年界七十的冷一眼给儿子办了婚礼,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但是让冷一眼没想到的是,就在孙子出生的第二个月,一场灾难袭击了唐市,八级以上的地震,让整个唐市几乎在瞬间变成了废墟,数以十万计的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当冷一眼连夜赶到唐市儿子的家之后,发现妻儿以及儿媳妇,都没能躲过这场大劫,唯独刚刚出生的小孙子,在这场劫难中活了下来,却是冷雄飞的母亲,在关键时刻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砸落的水泥板。 老年丧子,冷一眼老泪纵横伤心不已,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孙子回到了乡下,好在农村人质朴善良,有几个刚生了孩子的大嫂,轮流给冷雄飞哺育,总算是将他养活了下来。 第188页 冷一眼是老辈人,学的又是占卜玄学,在他看来,妻儿的死都是报应,冷一眼不想让冷雄飞这个冷家的唯一独苗再走上他的老路,所以从冷雄飞小时候起,他就没显露过任何本领,仅靠着几亩薄地生活。 随着冷雄飞慢慢的张大,上了小学中学和高中,冷老爷子也在一天天变老,当冷雄飞高考落榜回到农村的时候,冷一眼已经是九十八岁的高龄了。 看到孙子居然回家务农,冷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而这时国家对占卜算卦这一类江湖技艺的管制也松了许多,于是冷一眼就动了心思,想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传给孙子,让孙子日后有个吃饭的本事。 不过冷老爷子终究是年龄太大了,而且醒悟的也太晚了,只来得及教导了孙子两年的时间,在他一百岁的时候大限到来驾鹤西去了,扔下了冷雄飞一人。 冷雄飞是上过高中的人,在农村而言,那已经算是秀才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靠着种地来养活自己。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年轻的冷雄飞终于无法忍受这种贫穷的生活,将土地租让给村里人之后,他带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行李,来到了津天市打工。 但是让冷雄飞没想到的是,外面的生活,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难,由于性子秉直,他接连失去了几份工作,而爷爷所教的那些技艺,似乎在城市中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冷雄飞也曾经尝试着摆了个算命摊子,但一来他实在太年轻,根本就没人找他占卜问卦,二来也被当地同行给挤兑的不轻,干了一星期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连打工赚的那点钱都陪进那身行头里了。 冷雄飞摆摊的那个地方,距离崇仁宫古玩街并不是很远,他时常也会在古玩街上的转悠,知道了一些出土文物的价值,在山穷水尽之后,冷雄飞将主意打到了盗墓上。 冷一眼原本就是一位出色的风水师,冷雄飞也继承了爷爷这方面的传承,寻找墓葬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从津天离开后,冷雄飞很快就在爷爷的老家保市,寻得了一处大墓。 按照冷雄飞所言,这座大墓规格非常的高,是在一处农田里面,就他目测的结果,这座墓已经被盗过了数次,里面是否留有东西很是难说。 从古至今干“倒斗”的,基本上都是团伙行为,在团伙里往往都有一个谙熟风水的先生,一般而言,风水先生会是团伙的第二号人物,地位极高。 不过在倒斗行当里的规矩是,风水先生出手,那是只看风水不“倒斗”,他们是从来不下墓葬的,所以冷雄飞找墓虽然很顺利,但盗墓的手艺,却是有些潮。 缺少工具和人手的冷雄飞无奈之下,只能扩宽了一条前人的盗洞,下到了墓葬里面,但是让冷雄飞没想到的是,墓葬下居然机关重重,而留下这个盗洞的人也没能逃出去,早已在墓葬里化成了一堆枯骨。 冷雄飞只懂得堪舆风水寻找墓葬,但对于盗墓的技巧,就差的很多了,下到墓葬里之后,他根本就不敢有别的动作,从那堆枯骨处捡了尊鎏金佛像后,就匆匆逃了出来。 冷雄飞知道盗墓是犯法的,当然不会在保市销售赃物,于是带着那尊鎏金佛像又回到了津天市。 对于寻找买家,冷雄飞有着自己的见解,因为按照爷爷所教的江湖经验,那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往往都很奸诈,即使自己这尊鎏金佛像值钱,怕是也会被他们把价格压榨的很低,甚至有黑吃黑的可能性。 所以冷雄飞在古玩街转悠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将出手的目标定在了《文宝斋》这家店铺上,原因很简单,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年龄比冷雄飞还要小的年轻人,而且人长得胖乎乎的,面相看上去也比较忠厚。 后面的事情秦风就已经知道了,冷雄飞到底还是嫩了点,白白拥有冷老爷子传授的那么丰富的江湖经验,竟然被谢轩这个初出江湖的家伙给蒙住了,来了次成功的黑吃黑。 这让秦风感到好笑之余又感觉有些可悲,老辈人的江湖,已经有些不太适宜现代社会了,坑蒙拐骗的手段也是在不断的升级,当然,像小胖子谢轩这种无师自通就学会了黑吃黑没节操没下限的家伙,那也是很奇葩的一种存在。 “秦兄弟,我是学艺不精,在你这栽了跟头,真是丢人啊。” 讲诉完自己的经历后,冷雄飞是一脸的羞愧,他直到此刻才知道,敢情谢轩根本就算不得江湖中人,他这冷一眼的嫡系传人,居然被这坏小子给蒙骗住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其实没什么的,谢轩是我兄弟,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人了。” 秦风笑着开解了冷雄飞几句,话题一转问道:“冷兄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为何现在才想起来讨要那佛像呢?” 秦风知道,冷雄飞虽然当时受了骗,但他肯定很快就能回过神来,按理说应该马上就找上门来,可是这中间却间隔了近一个月,秦风也不知道冷雄飞为何如此,因为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东西销出去到了。 “唉,说起来就更丢人了……” 冷雄飞性子倒是也很豪爽,并不忌讳自己的那些事,苦笑了一声,说道:“我那日从这古玩街走之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找了个地方打了一个月的工,这才拿到工钱,不就过来了嘛……” 第189页 要说冷雄飞也挺倒霉的,他当时是真信了谢轩的话,害怕被派出所抓住之后追究他盗墓的事情,所以出了古玩街马上就打了个的士,跑到了津天的另外一个区。 只是下了车冷雄飞才发现,支付了三十块钱的士费后,他的身上是分文都没有了,那会虽然回过了神,但冷雄飞可怜的连回去找后账的路费都没了。 无奈之下,冷雄飞只能在那附近找了个建筑工地干起了小工,这个是最没技术性的,只要身强力壮基本上谁都能干。 要说卦不算己这句话还真是很正确的,冷雄飞如果能给自己起卦的话,恐怕他宁愿这个月在农村吃糠咽菜,也不会来津天闯社会的。 因为冷雄飞所干的那个工地包工头,是个黑心的家伙,每天干活只管吃饭,工钱则是每个月才给结一次,而且包工头还会不断的找茬,将那些小工赶走之后,克扣他们的工钱。 冷雄飞累死累活的干了二十多天之后,从他的工友那里借了个路费,跑到古玩街来想从谢轩手里讨回那鎏金佛像,可是没成想小胖子一肚子坏水,压根就没想着要归还佛像,还指使着李天远,差点将冷雄飞给揍了一顿。 更倒霉的是,冷雄飞回到工地之后,老板以他旷工为由,扣了他十天的工资,也就是说,冷雄飞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月,到头来只拿到了两百多块钱,憋屈的冷雄飞差点没去跳海河。 “哥们,你这……这也忒惨了点吧?” 听到冷雄飞的话后,就连小胖子脸上都露出了些不忍的神色,他甚至都感觉自己去黑这种倒霉运的人,简直就是太不地道了。 “轩子,把那佛像拿出来吧,都是江湖同道,这事儿不能干。” 看着谢轩脸上的表情,秦风强忍住了笑,倒不是说他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冷雄飞这哥们是霉神上身,这么多倒霉事儿都能让他给碰到。 第123章 赔本生意 “风哥,这东西就还给他了?” 谢轩在柜台下面鼓捣了好一会,将那个花了四千多块钱买来的保险柜打开后,小心翼翼的将那尊鎏金佛像给抱了出来,放在了里间的茶几上。 这尊铜鎏金佛像是一尊佛陀像,高不过二十公分,头扎莲花冠,脸庞发圆,腮发胖,高额髻,身着僧祗支,外披袈裟,宽衣下着百褶裙,垂于双足,是典型的隋唐铜佛的造型。 不过冷雄飞显然不会保存文物,这尊佛像原本应该是全鎏金的铜佛,但是现在风化的比较厉害,在肩膀部位的鎏金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秦兄弟,这……这东西,你们还收吗?” 看着这尊自己千辛万苦搞来的鎏金佛像,冷雄飞搓着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了。 经历了谢轩这黑吃黑的事件后,冷雄飞对爷爷留下的那些所谓的“江湖经验”,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如果再被黑一次,怕是他又要去建筑工地搬砖了。 相比别的商家,秦风总还算是“同道”中人,所以冷雄飞思付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鎏金佛像卖给《文宝斋》。 “收!” 秦风点了点头,很干脆的说道:“不知道冷兄弟你出个什么价?合适我就要了!” 秦风之所以将这件鎏金佛像一直留在手中没有出售,也是有原因的,第一这佛像很容易就看出来是出土文图,而国家对出土文物买卖的打击力度,是非常大的。 所以秦风要先将佛像放置一段时间,再对风化的地方进行修补,将之变成一尊传承有序的佛像之后,再想办法出手。 还有一点就是,《文宝斋》以前经营的是文房四宝,秦风也缺乏出售古玩文物的渠道。 这些日子小胖子谢轩一直都在留意,哪些人能成为古玩交易的对象,甚至还一度跑到别人店里聊天扯淡,就是想挖个客户过来。 不过像那种高端的古玩客户,各个店一向都是宝贝的很,有交易的时候大多闭门谢客,有些人甚至干脆不在店里交易,而是去到家里或者茶座等地方。 “这东西上面鎏着金,又是从墓里掏出来的……”冷雄飞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怎么说也能值个万儿八千的吧?” 虽然听爷爷说过自己解放前出入豪门大宅的风光事迹,但冷雄飞打小就过惯了穷日子,他身上从来就没装超出一千块钱过,在他心目中,万儿八千的就是很大一笔数字了。 “万儿八千,冷兄,你确定?”秦风笑了笑,看向冷雄飞,说道:“咱们做生意明买明卖,你卖了就不要后悔啊!” 佛教是世界上最大信徒最多的三个宗教之一,作为佛教供奉的主体佛像而言,一向都受到世界各地佛教徒们的追捧,这些佛教徒中,不乏财力雄厚的商界大佬。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鎏金佛像就引起了国际藏家的重视,进而带动了国内收藏热潮的兴起。 1989年11月,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一尊明代鎏金弥勒佛像,以21万多美元成交,获得了国际收藏市场的注意。 而到了九十年代后,海外各大拍卖公司,开始逐年增加鎏鎏金佛像的拍卖数量和比例。 就在去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件明代鎏金铜观音以132万港元成交,而前不久的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件明代鎏金佛座像的成交价为220万港元。 隋唐两代的鎏金佛像,从造型和工艺上来说,比明清时的佛像稍微要差一点,但作为佛文化最发达的两个朝代,又有其独特的代表性。 第190页 按照秦风对现在佛像市场的了解,这尊鎏金佛像虽然稍有瑕疵,但品相还算是比较完整,要是能找到对口的买家,五十万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听到冷雄飞的话后,秦风也有些惊愕,他真的没想到,冷雄飞出来卖佛像,居然连行情都不打听清楚,张口开了个白菜价。 说实话,冷雄飞这人挺对秦风脾性的。 空有一身的江湖经验,冷雄飞却不知道如何去运用,居然混到去建筑工地当小工的境地,这也说明,冷雄飞为人比较秉直,没有像一些江湖败类那样,为了金钱图财害命、无所不用其极。 “秦兄弟,您就甭逗我了,我是真不知道价格。” 冷雄飞闻言苦笑了起来,他是会风水堪舆不假,但古玩鉴定却是一窍不通,这尊在秦风眼中价值千金的佛像,在他看来,就是个既不能吃也不能喝的铜疙瘩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是,冷雄飞这物件来的见不得光。 别说一万了,就是五千冷雄飞也愿意出手,在这年头,盗墓虽然已经发展成为一种产业,但产销一条路的盗墓团伙,还是不怎么多见的。 秦风的这个店,在此时就显现出其优势了,虽然是卖文房四宝的,但接触的都是文人雅士,里面也不乏一些玩收藏的老板,秦风出手这些“见不得光”的物件的渠道,自然远非冷雄飞能比。 “秦兄弟,要不这样吧,东西一万块钱你拿走,赚多少,我姓冷的都不会眼红,要不会找后账,你看怎么样?” 冷雄飞只是社会经验不足,但不代表他这个人傻,秦风那几句话一说出来,他顿时就知道自己出价低了,不过他没有接触直接客户的渠道,自知没有和秦风讨价还价的资格。 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一万块钱倒是可以,不过冷兄你这亏吃的可不小啊。” “风哥,一万太贵了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小胖子冲着他使了个眼神,这店里的财务都是谢轩兼任的,几个月都没什么进账,再掏出去一万的话,那他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冷雄飞被谢轩给黑怕了,弱弱的说道:“要不……八千块钱也行……”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一万其实你也吃大亏了。” “风哥,您今儿怎么了?” 谢轩闻言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想不通,原本能一分钱不花留下来的东西,风老大偏偏要给这小子送钱,这不符合秦风一向雁过拔毛的性子啊? “轩子,你别说话。” 秦风制止了一脸疑惑的谢轩质询的冲动,转脸看向冷雄飞,说道:“冷兄,我有一个方案,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秦兄弟,有话你直说,都是道上中人,你就是想要这佛像,我也会拱手相送的!” 谁说冷雄飞没心眼的,他这几句话说出来,就是怕秦风黑吃黑,先用语言挤兑住对方,让秦风打消那种念头。 秦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意,淡淡的说道:“冷兄,你也忒小看我了,这东西虽然值个十来万,但还没放在我眼里。” 这尊鎏金佛像,对隋唐时期佛文化的研究,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要是上拍卖会的话,三五十万的起拍价是跑不掉的,最终成交价,恐怕也要在八十万左右。 秦风之所以开出了十多万的价格,就是因为他无法将这东西送上拍卖会,而私下里交易的东西,卖家们就是图个便宜,自然不能卖出那种高价了。 “十多万?” 秦风的话让冷雄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即使大着胆子,也不过就开出了一万的价格,没成想这尊佛像真正的价值甚至还要超出十倍。 “没错,我估计应该在十五万左右……” 秦风抬了抬手,制止了急着想要说话的谢轩,接着说道:“不过这东西要碰买家,不是一天两天能卖出去的,说不定要在手上放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 冷雄飞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我明白,秦兄弟,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一万块钱卖给你,赚多少我不管。” “我话还没说完呢,冷兄,我刚才不是说有个方案嘛……” 秦风话题一转,说道:“这件东西,冷兄你可以放在我店里寄卖,等到卖出去之后,我拿四成的钱,算是寄卖的手续费,另外的六成,则都是冷兄你的。” “六成,十五万,那……那岂不就是九万块钱?”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有点发傻,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风那张年轻的面孔,这人不像是神经不好啊?为何从谈到佛像以来,他就总是想着给自个儿送钱呢? 别说冷雄飞了,就是谢轩也想不通啊,他在一旁早就急的抓耳饶腮了,他给自己划分的定义向来都是奸商,哪里见得了秦风这般做生意的啊? “对,就是九万块钱。”秦风点了点头。 “秦兄弟,我是个直脾气的人,你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 冷雄飞沉默了半晌,开门见山的将话挑明了,他从高中毕业之后,也打了好几年的工了,知道这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的。 “好,冷兄爽快,那我就直说了。”秦风一拍双手,扭过脸对谢轩说道:“轩子,关门,今儿不做生意了,咱们回远子里去说话。” “哎,风哥,好嘞!” 听到秦风这句话,谢轩顿时满面春风,要说嘛,精明到了骨子里的风哥,岂是那种做赔本生意的人? 第191页 第124章 合作 冷雄飞心里明白,虽然秦风和自己一样,都是有传承的江湖后人,但别人的档次无疑要比自个儿高出太多。 自己在工地搬砖的当口,人家已经开上了店面,冷雄飞相信秦风不会算计自己什么,他连那鎏金佛像都没拿,直接跟着秦风二人去到了他们所住的院子。 “风哥,这是谁啊?” 正在院子里玩着石锁的李天远,看到秦风带了个年龄和自己等人差不多的年轻人进来,不由愣了下,将石锁抛到脑后,反手一抓顺势放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冷雄飞不由缩了缩脑袋,这哥们他认识,前不久还在小胖子的挑唆下捏着手指要揍自己呢。 “是位江湖道上的兄弟,远子,把胡大哥送我的铁观音拿来。”秦风拍了拍冷雄飞的肩膀,示意跟在后面的谢轩将院门给关上了。 “好嘞,风哥,我先去把水烧开。” 李天远答应下来之后,盯着冷雄飞看了几眼,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眼睛好像有些熟悉,但相貌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 “秦兄弟,这里就你们三个人住?”冷雄飞在院子里打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其实严格说来,冷雄飞虽然通晓一些江湖上的技艺,还并不算是一个江湖人,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他,还无法脱离那种普通农村人对城里人的向往之心。 “还有个烧饭的阿姨……” 秦风伸头看了一眼堂屋挂着的钟,开口说道:“现在才二点多,她要晚点才过来,咱们先谈点事情……” “秦兄弟,什么事儿你直说就行了。” 冷雄飞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没什么本事,就有一把子力气,秦兄弟你要是看得上,我这百十斤就算是卖给你了……” 今日所见到秦风的生活,让冷雄飞很是羡慕。 更重要的是,秦风和冷雄飞年龄相差无几,沟通起来远比那些奸商们容易,而且秦风态度一直都很谦和,并没有别的那些老板盛气凌人的模样。 “好,冷兄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秦风眯缝起了眼睛,开门见山的说道:“冷兄,我对你之前所下的那座古墓有点兴趣,我是想……咱们合作,将那座墓里面的东西都给掏出来!” 在几个月之前,秦风就一直在琢磨盗墓的事情,不过那会他要忙着高考,没那么多时间去现场勘察。 盗墓并不是很多人所想的那样,找到墓葬后挖开拿走东西了事,这其实是一件比较浩大的工程,像是墓葬位置的勘测,墓室位置的定位,里面是有很多学问的。 以秦风的要求,不但要将墓里的东西给掏干净,而且要让外面完好如初,他可不想学孙殿英那等粗人,直接拿着炸药就上,那样忒没技术含量了。 如果不遇到冷雄飞,秦风原本准备这几天就去冀鲁两省考察一番,冷雄飞的出现,带来了一座现成的大墓,倒是可以让秦风省却很多功夫。 “盗墓?秦兄弟,这……这……”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能合拢,他怎么都没想到,看上去日子过的很不错的秦风,为何会想到去和他一样,当个土耗子? “没错,就是盗墓!” 秦风打了个响指,笑道:“我们开的是古玩店,手上又没古玩,只能去找那些先人们要了,反正我祖上估计也没什么帝王将相吧?” 俗话说有其师必有其徒,载昰最恨的就是古代的那些权贵们,将民族瑰宝埋于地下,秦风这心思是早就有之了,浑然没将其当一回事。 “可……可是秦兄弟。” 秦风的话显然对冷雄飞的冲击有些大,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只知道墓在哪里,但下面的机关很多,我没敢往里去,只是在盗洞边缘的地方,捡到的那个鎏金铜佛……” 术业有专攻,冷雄飞会堪舆风水不假,一眼就看出那庄稼地下面埋藏着一座大墓,但下去取东西却不是他的专长,如果不是有前人的盗洞,恐怕就是那件铜佛他都拿不到的。 “冷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只要带我去到那里,剩下的事情都由我来做。” 搬山倒斗,虽然被世人所知是因为曹操,但它原本就是与金点、乞丐、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合称“五行三家”。 无论是走千家过百户的飞贼土鼠,还是占据一方,拉杆立旗的响马流寇,甚至包括荒郊野岭,挖坟掘墓的摸金术士,这些都算是盗门之人。 载昰那满屋子的好东西,自然不是拿钱买来的,他出狱之后连盗了甘区和疆区八座大墓,由于那些地方雨水稀少,所以才能得到那些保存完好的古画。 有载昰这先人在前,秦风对于墓葬里的那些门道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从那尊鎏金铜佛上能看出来,冷雄飞找到的应该是座唐朝后期的墓葬,那些所谓的机关对冷雄飞是索命利器,但是对秦风而言,根本就是大道坦途。 “风哥,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啊!”在一旁听到了秦风的话,小胖子谢轩激动的一身肥肉直颤。 在这古玩街厮混了差不多快一年了,谢轩早就看别的古玩店中的物件眼红了,原本是想着从那些盗墓中人手上收一些,没成想秦风连这成本都省了,直接去墓里索取。 第192页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平稳了几十年,古玩热也该兴起了。” 秦风看了一眼谢轩,说道:“轩子,咱们这店不仅要开在津天,还要开进京城去,不光是古玩,以后玉石翡翠咱们都做起来!” 说到这里,秦风顿了一下,眼睛从谢轩等人身上扫过,掷地有声的说道:“三十岁之前,我要你们都成为这行业里的一方翘楚!” “真的?” 这次却是连李天远都激动了起来,不过随之就苦起了脸,说道:“风哥,我除了会打架,别的什么都不会,以后会不会拖累你们啊?” 从金陵回来之后,李天远这种没心眼的人,都感觉自己似乎和秦风与谢轩的差距越来越远了。 秦风是他们兄弟三人的核心,这一点自不用说,整个《文宝斋》就是秦风一手给盘下来的,所需的资金,也完全是秦风提供的。 而《文宝斋》重新开业之后,谢轩也显露出了其善于交际的奸商特点,《文宝斋》之所以不盈利,和谢轩本身关系并不大。 虽然李天远也经常去看店,但他总是感到自己和那种生活有些格格不入,这让他心头有些苦恼,每日里都是在店中拼命练拳打熬身体。 “远子,大家是兄弟,说那些干什么?” 秦风转过身体,很认真的看着李天远,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轩子是个做生意的材料,这个或许连我都比不了,不过远子你是个天生的打家,以后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全都指望你呢!” 秦风这话并不是在宽慰李天远,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这段时间李天远在功夫上的进步,就是让秦风也有些惊讶。 在没有习练载昰所传内家心法的情况下,李天远有一次和秦风搭手,居然使出了明劲,这也就是说,李天远已经练出了丹田真气。 这里所谓的真气,并没有像道家吹嘘的那么玄乎,只是在行功运气时所产生的一种气感,和前些年流传的气功有些相似,但并没有气功那些所谓的治病救人的功效。 明劲,就是由真气催发出来的一股劲力。 明劲能使未练过硬功夫的人,也能产生铁砂掌般的威力,将一块青砖立于桌面上,用手一挥,上半截粉碎,下半截纹丝不动。 李天远以前虽然天生力气不小,但绝对还达不到这种状态,秦风又观察了他一段时间,才确定他已经进入到了明劲的修为。 至于秦风自己,在修炼了载昰那篇不同于八极拳诀的功法后,每日勤练不缀,已经进入到了暗劲的境地。 载昰曾经说过,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但是对于这个限制枪支的国家而言,练得一身功夫,无疑就是一个保命机会,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用上。 现在秦风打人,劲力里带着一股子有渗劲的效果。 一拳打出,外面看着好好的一点伤势没有,其实里面已经伤着了,就像是西瓜一般,用手按一下皮没破,里面的瓤却是全坏掉了。 在这上面,还有一种叫做化劲的境界,能直接伤人气血,但载昰都没有这种修为,似乎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风哥,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嘿嘿,练拳比做生意有意思多了。” 李天远是个直筒子脾气,早年或许还有个当大佬的宏伟愿望,在认识秦风之后,却是一门心思的迷上了功夫,目标极为单纯,往往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将功夫练到极致的。 “嗯,别怕没机会做事。” 秦风拍了拍李天远的肩膀,说道:“这次如果要出去的话,你跟着我,留轩子在家里面看店……” “别啊,风哥,让我跟你去吧,我还没见过盗墓呢。”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顿时苦起了脸。 第125章 谈妥 “先别说那么多,冷兄还没答应呢。” 秦风摆了摆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谢轩,看向冷雄飞,说道:“冷兄,干不干给个准话吧,你要是愿意,那就是秦某的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冷兄要是不愿意的话,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出了这院子大门,你我各不相识,等我把那佛像卖出去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拿钱……” 秦风这种行为,在江湖上是属于搭伙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内部有矛盾,所以秦风并不勉强冷雄飞,如果他不愿意,秦风带着李天远和谢轩,一样能找到合适的墓葬。 “干!” 冷雄飞想了好一会,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个字,刚才秦风的话把他给刺激到了,因为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前途看不到一丝光明,他实在不愿意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 而且话说回来,盗墓在冷雄飞心里,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拿取一些地下埋的东西而已,又没涉及到别人的利益。 “好,有冷兄这句话就行。”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次的合作,冷兄你带路,其他的事儿都不用管,拿其中的二成份额,你觉得怎么样?” 分赃不均,是很多团伙解散甚至起内讧的主要原因,虽然东西还没影,但秦风必须将事后的分配方案给说出来。 之所以只说了冷雄飞的份额,那是因为李天远和谢轩都是自己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相信秦风是不会亏待自个儿的。 第193页 “两成份额?” 冷雄飞想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其实两成我都占了便宜的,就按照秦兄弟你说的办,但我有一点要求,就是不下墓葬!” 冷雄飞跟着爷爷学艺的那段时日里,听冷一眼说过不少以前的往事,这成气候的盗墓团伙,其中必定有位风水先生,而且还是除了龙头之外最重要的人。 一般来说,盗墓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官盗,像汉末的董卓、曹操,五代的温韬,到民国时的孙殿英等,都很有名,他们往往动用大批士兵,明火执杖地大干。 还有一种则是民盗,分布各地,人数众多,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挖开墓室、棺材,从中取出随葬的财物珍宝,大发横财。 官盗就不用说了,在挖掘墓葬的时候都是大张旗鼓,而民盗,也极少像冷雄飞这般一个人干活的,而是最少需要两个。 开始时一个人挖洞,另一个人清土,同时望风,以后一个挖进墓室,另一个人在上面接取坑土和随葬品。 合作的人多为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或者是最好的朋友,这是为了防止洞口接活的人图财害命,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冷一眼在解放前的时候,曾经就有一段时间,跟着一帮搬山倒斗的人合作过,帮他们寻找墓葬,当时所拿的份额,就是两份。 冷一眼合作的那伙人是北派的,有次在豫省看上一座大墓,但发现有两个走单帮的亲兄弟,也盯上了那座墓葬,这两兄弟姓梁,在豫省也是有点名气的。 于是冷一眼团伙的老大就提出,这座墓大家合作来盗,所获得的东西,三七分成,他们占七,梁氏兄弟占三。 梁氏兄弟见到冷一眼团伙人多势众,有点心虚,但又不想平白让出这座墓,思考再三后就答应了下来。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们打通了墓葬,由梁老二和冷一眼团伙中的两人下去取东西,梁老大与冷一眼等人在上面接应。 那是个明朝的王爷墓葬,里面的东西实在不少,而且以前还未曾被盗过,所以整整折腾了半夜,才将大部分的东西给运到了地面上。 当天快亮了的时候,他们决定收手,于是让下面三个人,轮流爬上来。 最先上来的是冷一眼他们的人,当那两人上到了地面,梁老二将绳索拴在了腰上,等着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去。 不过让梁老二想不到的是,那盗洞深达五米,而他的身子仅仅上升到了三米的时候,绳子就猛地一松,将他给重重的摔到了坑底。 不仅如此,绳子松掉的同时,一个人还重重的砸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泥土,梁老二几乎心中刚冒出了黑吃黑的念头,就被泥土给淹没了。 这一切都是冷一眼亲眼目睹的,就在活快干完的时候,梁老大被上面的人硬生生的给勒死掉了,等到下面自家兄弟上来之后,将梁老大扔下了盗洞,让他去陪自己的兄弟了。 冷一眼在给孙子说这个故事的同时,也告诫了冷雄飞,如果万一参与到盗墓中去,不是至亲兄弟在上面,万万不可下到墓葬里去。 冷雄飞之所以刚才考虑了好一会,就是担心秦风黑吃黑,不过秦风这边一共只有三个人,其中谢轩还不去,这倒是让冷雄飞宽心了不少。 “本来就不需要你们下墓葬。” 秦风哪里猜不到冷雄飞的心思,当下似笑非笑的说道:“到时候你和远子在上面望风,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好,秦兄弟放心,那里是块玉米地,晚上极少有人去的。”冷雄飞闻言脸上一红,但事关身家小命,他也没敢说出要陪秦风下墓的话来。 “风哥,你们都能出去,留下我在这干嘛啊?” 听到秦风和冷雄飞已经谈好了合作的条件,小胖子苦着脸凑了过来,说道:“风哥,反正那店又没什么生意,就让我跟着去玩吧……” 少年最是喜欢猎奇,谢轩看上去那张胖脸长得忠厚老实,实则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盗墓那么好玩的事情,他岂肯错过? “轩子,那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别的不说,就这墓葬在玉米地里,现在正好七八月的天,晚上热就不说了,那些蚊叮虫咬的,你能受得了?” 秦风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瞄在谢轩那一身肥肉上,看得谢轩的鸡皮疙瘩几乎都起来了,下意识的摇起了脑袋。 “不对,风哥,带点驱虫的药就行了,我不怕……”终究还是传说中的盗墓吸引力更大一些,小胖子摆出了一副要慷慨就义的表情。 “你不怕我怕。”秦风没好气的拍了下谢轩的脑袋,说道:“留你在店里不是让你玩的,等东西出手之后,咱们是要卖出去的!” 谢轩眼睛一亮,开口说道:“风哥,你是让我留下来找下家?” “废话,以前不让你和那些人接触,是咱们手上没货,我怕你说了大话拿不出东西来,那日后在这行当里可不好混。” 秦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从那鎏金铜佛上来看,这应该是座唐朝的大墓,最次年代也能到宋,如果顺利的话,这一趟就够咱们吃一辈子的了。” 从古至今,这盗墓的活儿,向来都是见不得光的,不管哪朝哪代,这些人只要一冒头,必定是官府打击的对象。 所以这墓中古董的第一经手人,往往将东西盗出来后,都着急出货,价格卖的可谓是低廉之极,甚至连实际价值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第194页 但秦风和那些专业搬山倒斗的土耗子不同,他有古玩店作为销赃渠道,盗出来的东西,非精品不要,非高价不出,如果碰到一些珍稀物件,那的确够吃上一辈子的了。 “风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不去了,我就留在古玩街找买家。” 听到秦风的话后,小胖子脸上的青春美丽疙瘩豆似乎都往外泛着油光,相比去盗墓现场,和那些老油条们谈价格斗心眼,更符合谢轩的心性。 “记住,咱们的东西,都是传承有序的,你先结识这些人,具体的物件,等我回来再说。” 秦风交代了谢轩几句,那些玩古董的也都是些人精,你要是说东西是刚出土的,估计那些家伙们都能直接给个让人吐血的白菜价。 “风哥,你放心吧,我有数。” 谢轩笑眯眯的说道,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一旁的冷雄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小子当时收他佛像时,就是这幅模样。 交代完谢轩后,秦风看向冷雄飞,说道:“冷兄,事儿就这样了,容我两天准备一下,两天之后的早上,你还来院子这儿找我,怎么样?” 之所以将冷雄飞带到家里来,秦风就是想消除对方的戒备心理,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冷雄飞要不是看到这院子,未必就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两天?秦兄弟,实话给你说,我是不想再回那工地了,我怕收不住自己的火气……” 冷雄飞苦笑了一声,他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月,才拿了几百块钱,他怕自己见到那工头,会忍不住将砖头拍在对方脑袋上的。 “那好办,不想回去就住在我这里。” 秦风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但对于冷雄飞这种专业人士,他还是想收在身边,日后生意大了,他可不想做事事亲躬。 这是因为盗墓只是为了迎合古玩店的发展,才偶尔为之的事情,秦风不会拿它当成事业来做的。 第126章 准备 冷雄飞来到津天市,除了那件鎏金佛像是个值钱玩意儿之外,身上再无长物,他对那建筑工地是苦大仇深,甚至连欢喜的内衣都没去拿,就住进了秦风等人的四合院里。 小胖子谢轩虽然之前黑吃黑的摆了冷雄飞一道,但既然大家是兄弟了,他也不小气,带着冷雄飞去到商场,从头到尾给他置办了些衣物。 从和冷雄飞谈妥了条件之后,秦风就消失不见了,一连三天都没看到他的人影,这种事情谢轩等人早就习以为常,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冷雄飞也不着急,每天不是跟着李天远练拳,就是和谢轩去古玩街开店。 这种生活对冷雄飞而言,非常新奇,他能见到许多以往接触不到的人和事,往日爷爷所教的那些江湖经验,也在慢慢和他融合着。 而且四合院吃的东西,也是让冷雄飞大开眼界,由于李天远和秦风都是练武之人,几乎每天都是牛羊肉不断,连那只大黄狗都享受同等待遇。 另外还有一些中药煲出来的汤,喝的只修炼过功法没练过任何打法的冷雄飞,都感觉体内的真气异常的活泼。 “胖哥,我说风老大去干什么了啊,这都四五天了还没露面?” 这一天关了《文宝斋》回到四合院后,冷雄飞终于是忍不住了,俗话说吃人的最短,每日在这大鱼大肉的吃着,他心里越来越不好意思。 见到二人进来,李天远双手合到胸前,缓缓的将一口真气压入到了丹田中,收了拳架子后笑道:“我说飞子,着什么急呀,风哥办完事自然就回来了。” 原本李天远还会跟谢轩去古玩街看看店,现在有了冷雄飞,他连《文宝斋》都懒得去了,整日里就在这四合院打熬身体。 “远子哥,我就是问问,整天跟着你们吃喝又不做事,我这心里慌啊。” 冷雄飞嘿嘿笑了起来,和李天远与谢轩在一起十分自在,平时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去动什么心眼,活的十分开心。 当然,谢轩和李天远都是只服秦风的人,也不愿意平白招惹来一大哥,经过两天的洗脑,就将冷雄飞这老实孩子给洗脑了。 按照谢轩的说法,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谁的本事大,自然是谁来当大哥。 秦风就不用说了,这还不到二十岁,就在津天创下了这份家业,是谁都比不了的,那是当之无愧的大哥。 而李天远在几人之中是除却秦风之外,武力值最高的人,想当他老大没问题,先问问他那双拳头,谢轩曾经打过一段时间主意,最终还是感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天远当了二哥,谢轩说什么都不会将老三的位置让出去了,在冷雄飞面前他是很有心理优势的,那黑吃黑的一幕,让冷雄飞自认智商和江湖经验都远不如谢轩。 被谢轩这么一忽悠,原本年龄最大的冷雄飞,到最后只能在这个小团伙里当了个老四,整天被谢轩指使来指使去的。 但谁都不会想到,就是这籍籍无名的几兄弟,日后都在不同的行业里大放光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张妈,今儿晚饭做好了没有啊?” 谢轩伸头往厨房喊了一嗓子,回头压低了声音对冷雄飞说道:“慌什么,跟着风哥以后是做大事的,我说飞子,眼皮子别那么浅!” 这两天除了给冷雄飞洗脑辈分排行的事儿,谢轩还成功的将冷雄飞由临时成员,发展为了团队待考核人员,还需要秦风点头,那冷老四的名头才算是能坐实掉。 第195页 “你这小胖子,也不学学远子,没事练练身体多好啊,就想着吃。” 随着谢轩的喊声,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从厨房走了出来,把腰间的围裙一解,说道:“菜都烧好了,放厨房桌子上的,饭你们自己打,吃完扔那里就行了,明儿我来刷。” “我这喝凉水都发胖的,练不练都一样。”谢轩嘿嘿笑着,说道:“张妈,晚上吃完再走吧……” 要说谢大志还真是做了件好事,这四合院住的几个老爷们就没一个爱做饭洗碗的,于是平时那张妈叫的一个亲啊,生怕老太太不伺候他们了。 “不了,二儿子大学放暑假回家了,我得回去给他们做饭。” 张妈摇了摇头,洗了下手就打开了院门,“咦”了一声说道:“小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妈都好几天没见你了。” “张妈,我出去了几天,辛苦你了啊。” 秦风说话的声音传到院子里的时候,他的人也走了进来,在秦风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几乎和他一般高的大背包。 “风哥,您回来了啊?” “风老大,这背的是什么东西啊?” 见到秦风进来,李天远和谢轩等人顿时围了上去,就连冷雄飞憋了半天,也喊出了个“风哥”来,让秦风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疑问。 “没事,你们吃吧,大妈先走了。”张妈见几个小子将秦风给围住了,笑着出了院子关上了大门。 “风哥,看你黑了不少啊,哎呦,这什么东西啊?那么沉?!” 看见张妈走了出去,小胖子自告奋勇的用双手接过秦风的大背包,只是就在秦风一放手的当口,谢轩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 谢轩按着腰站直了身体,试着又用双手拎了下那背包,喃喃道:“这……这玩意不是怕要一百多斤?” “一百多斤?” 李天远推开了谢轩,一把将那背包给拎了起来,随手背在了身后,说道:“这也没多重啊?小胖你的身体是太差了。” “我能和你们比嘛?” 谢轩嘴里嘟囔了一句,紧接着看向秦风,说道:“风哥,您这几天都去哪儿了?这包里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啊?” 在几天前的时候,秦风问谢大志借了一辆黄面包车,也没和谢轩等人说去了哪里,这一走就将近一礼拜,谢轩等人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远子,去把大门给插上。” 秦风接过了李天远身上的背包,随手放在了地上,看向冷雄飞说道:“冷兄,大家都是江湖一脉,你刚才那称呼,我实在是当不起啊……” 秦风虽然是当今外八门主脉的门主,但外八门早就不复当年风光,现在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几乎每一件事儿都能被政府判上个三五年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秦风也不会将其整合起来,那等于是树个靶子给国家打。 而且话再说回来,冷一眼当年是走单帮的,和外八门也没什么关系,即使论江湖交情和辈分,秦风也当不起冷雄飞一声“大哥”的。 “风老大,我……我以后想跟着你们干。” 冷雄飞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你们要是愿意接纳我,轩哥说了,以后我就是老四,几位都是我大哥。” “轩哥?”秦风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小胖子。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谢轩还是头一次被人喊哥,当下开口说道:“风哥,是这样的,我看飞子也挺可怜的,家世与咱们都差不多,就想叫他一起过来混。” 弱弱的看了一眼秦风,谢轩的声音低了几分,接着说道:“风哥,这……整个我只是说说的,还要您拍板啊。” “原来是这样啊?” 秦风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了冷雄飞,说道:“我和天远都算是孤儿了,雄飞你与我们的情况也有些相似,真要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风哥,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在一起,爷爷去世之后,我……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冷雄飞闻言红了眼睛,从爷爷去世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年了,他只有在秦风这四合院里,才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 “成,只要你愿意把我们当兄弟,当亲人,那以后就留下来吧!” 看到冷雄飞真情流露的样子,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认可冷老四了这个称呼,笑着说道:“先吃饭,我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可是饿坏了。” 正式加入了四合院,几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融洽了许多。 尤其是有人喊哥,小胖子谢轩的那张脸,一直都没断过笑容,如果不是排在老三,怕是早就将哥罩着你的话给说出来了。 吃过饭后,几人来到了正堂屋,看到三个小伙伴一脸好奇的样子,秦风这次没卖关子,直接将大背包给拉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包裹后,任凭他们翻看了起来。 “咦,这玩意是铲子?风哥,这是洛阳铲吧?” 冷雄飞拿出了一个半圆长形、下面极为锋利的圆筒状物件,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说道:“我以前只听爷爷说过这东西,还从来没见过呢……” “风哥,您这从那弄的京城车牌子啊?”谢轩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对用报纸包着的铁皮,撕开来一看,原来是挂着京城牌照的汽车牌子。 谢轩话声未落,李天远也从里面鼓捣出了个东西,举在手上说道:“还有这个,风哥,这玩意是什么,怎么好像电影里的防毒面具似的?” 第196页 第127章 专业 “那是氧气罩,军用的,也不知道那帮家伙从哪里搞到手的?” 秦风看了一眼李天远手中的东西,说道:“里面的氧气含量,能在缺氧的情况下支撑一个小时,可惜只找到这一个……” “嗯,这玩意有用!”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点了点头,说道:“我爷爷说过,大墓里面往往会释放毒气,这东西是能用着。” “毒气是有,不过不是释放的,那么多年什么毒气也都流失干净了。” 秦风闻言笑道:“那是地下那些东西腐朽后产生的一种气体,飞子,听说你上过高中,这化学学的不怎么样啊?” “风哥,我那高中都是玩过来的,学过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冷雄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洛阳铲,说道:“风哥,这东西可不好找,您莫非这几天找到咱们同行了?” 就算不知道盗墓的人,只要懂得一些考古知识的,那对洛阳铲就不会陌生。 这东西起源于豫省,在考古工具里又名探铲,为一半圆柱形的铁铲,一段有柄,可以接长的白蜡杆,使用时垂直向下戳击地面,可深逾数十米米。 洛阳铲利用半圆柱形的铲可以将地下的泥土带出,并逐渐挖出一个直径约十几厘米的深井,用来探测地下土层的土质,以了解地下有无古代墓葬。 洛阳铲据传为豫省农村的盗墓者李鸭子,于20世纪初发明的。 1923年前后,李鸭子来到他家附近一个叫孟津的地方赶集,转了一会儿,他便蹲在路边休息,李鸭子平日里以盗墓为生,所以他经常想的也是有关盗墓的问题。 这时,他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包子铺,卖包子的人正准备在地上打一个小洞用来支撑棚子,他在地上打洞的工具,引起了李鸭子的兴趣。 因为他看到,这个东西每往地下戳一下,就能带起很多土,盗墓经验丰富的李鸭子马上意识到,这东西要比平时使用的铁锨更容易探到古墓。 于李鸭子受到了启发,比照着那个工具做了个纸样,找到一个铁匠照纸样做了实物,第一把洛阳铲就这样诞生了。 自上个世纪初以来的100多年间,神奇的“洛阳铲”,使得古墓葬最集中的洛阳邙山地区十墓九空,古物大量外流,“洛阳铲”由此恶名远播。 但不可否认的是,“洛阳铲”既是盗墓工具,又是考古工具。 “洛阳铲”已被正式作为田野考古工作者的特备工具,在教科书上划出图形,介绍其使用方法,向全国推广使用,并因此而形成了我国独有的考古钻探技术,也成了考古钻探工具的象征。 秦风包里的这把洛阳铲铲夹宽仅2寸,宽成U字半圆形,虽然看似半圆,其实形状是不圆也不扁。 冷雄飞知道,洛阳铲在制作工艺上更为复杂,通常制造一把小铲需要经过制坯、煅烧、热处理、成型、磨刃等近二十道工序,故而只能手工打制。 别小看这么一把铲子,从那底部被沙土磨的铮亮的锋刃处就能看出来,这玩意绝对是没少使用,说不定就是哪个盗墓团伙的看家宝贝。 “你到是有眼光,为了这玩意,我差点没栽在那里!” 看到冷雄飞拿出的洛阳铲,秦风伸手又从包里拿出了几根实心的螺纹钢管,插入到铲子的底部一拧,顿时接出了一个长约两米的杆子。 “我这次出去的时间有点长,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介绍下吧。” 秦风将包里剩余的物件都拿了出来,说道:“这件是紧身皮衣,穿着它下到土里,能减少爬行时的阻碍。 这个是工兵锹,我从一个工程兵部队里顺来的,我估计以前操场那些摸金校尉们,后来都转业干了工兵,这玩意不是一般的好使。” 秦风像是在介绍百宝囊一般的从背包里往外掏着东西,最后拉出了一台小型的带着风扇叶的机器,说道:“这个是小型的鼓风机,听飞子说那墓葬不小,氧气只是在进入的时候用的,搬运东西却是有些碍事,还是要将里面的气体给换出来的。” “风哥,您……您这是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啊?” 听着秦风这一番介绍,谢轩等人早就看傻了眼,这……这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冷雄飞要是有这些装备,恐怕也不至于只是在那墓葬边缘处“到此一游”。 “从豫省,我本来是想去顺把洛阳铲的,没想到那边的同行真是专业。” 说到这里,秦风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坏笑,接着说道:“去了一趟我总不能空手回来吧?就从那边借了点儿东西……” 在决定发掘冀省那座墓葬后,秦风心里就有了想法。 他又不打算以后专业盗墓,偶尔为之的事情,似乎没必要去搞齐师父说的那些装备,那些恐怕最少还要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所以琢磨了半天之后,秦风向谢大志借了辆面包车,驱车直下豫省,既然想取巧,这天下盗墓工具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豫省地区了。 秦风路子走的很对,在来到洛阳后,他发现靠近邙山的那些小村庄,几乎是全民盗墓,村子里不是连襟就是兄弟,组成了一个个的盗墓团伙。 不过这些人的防范心理也很强,秦风虽然装成收购文物的贩子,但他实在太面生,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是进入到了一个小村子里。 第197页 经过十多年的专业盗墓,村子里居然有了专门销赃的人员。 而且秦风还发现,这些人也都成了奸商,拿出来的东西十件有九件是假的,剩下的那件也不够文物的标准,即使被派出所抓住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然,秦风又不是来买古玩的,他只不过到这里来客串一把盗门,在进入村子的第二天,秦风就摸进了六户人家,凑齐了这套设备。 不过在“顺”洛阳铲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当时连摸六家秦风都没发现洛阳铲,一急之下,秦风冒着夜色就上了山,他早在下午的时候,就从几户人家口中听到黑话里,知道他们夜里要干活。 果不其然,在顺着那些人留下的痕迹走出一里山路后,秦风听到了盗墓的人声,正像他想的那样,盗墓已经进展到了实施阶段,洛阳铲被扔到了一边。 要说秦风也是胆大包天,守着两个望风的人,大模大样的将放在路边的洛阳铲给取了过去。 只是让秦风没想到的是,这望风的人手边,居然放着把老炮筒,如果不是他跑的快而老炮筒点火药慢的话,估计这次秦风真的要栽在那里了。 逃出大山的秦风连村子都没回,直接绕过村子上了他的面包车一路狂奔,至于那些丢了吃饭家伙的人家会如何骂他,秦风自然是一句都听不到的。 “风……风哥,您……您这才叫黑吃黑啊!” 听完秦风的讲诉后,谢轩脸上那仰慕之情简直就是溢于言表了,且不说一夜连盗六户人家的专业技能,秦风简直就是偷盗贼窝里去了,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不仅是谢轩,李天远和冷雄飞的那也是一脸的景仰之情,尤其是冷雄飞,一对比秦风的手笔,他那盗墓的手段,丢人简直就丢到爷爷头上去了。 谢轩眼尖,发现秦风将一小包东西珍而重之的放到桌子上,不由好奇的问道:“对了,风哥,你桌子上那放的是什么?” “这玩意可不能胡乱鼓捣,要不然说不定能把这院子给炸没掉。” 秦风打开了那个绿布书包,露出里面用透明塑胶袋封好的四块块状物体,说道:“这是炸药,而且还是最新型的TNT,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搞来的!” 豫省盗墓的手法,算是传承自北派,和南派盗墓传承讲究以技巧进入墓穴不同,北派往往是大刀阔斧,出了名的暴力盗墓,所以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 墓葬里多有石门,以往自然用锤子斧头,而到了现在,那些专业盗墓贼们也与时俱进,干脆用起了炸药,这玩意可要比斧头省事多了。 “靠,炸药?”谢轩原本想抓向那绿包的手顿在了半空,苦着脸说道:“风哥,这玩意你拿远点,咱们这院子可是新装修过的啊!” “瞧你那胆子……”秦风撇了撇嘴,说道:“还哭着喊着跟我们去盗墓?让你看家就对了。” 其实当初秦风看到这包炸药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想想自个儿这次只有一个人下墓,如果时间紧迫的话,说不得也要用上这东西的,于是这包炸药也成了秦风首次客串盗门高人的战利品了。 “行了,我先去睡一觉,有事明儿说……” 给几人介绍完包里的东西后,秦风打了个哈欠,说道:“他妈的被人像撵狗一样追出了豫省,还在鲁省绕了个圈子,这有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第128章 热烈欢迎 虽然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秦风一大早就起来了。 出了厢房,秦风一眼就看到李天远身边,正站着冷雄飞,似乎在跟着李天远学习站桩,不由奇怪的问道:“飞子,你怎么也起那么早?” “风哥,我跟着远子哥学点功夫。” 冷雄飞挠了挠头,说道:“爷爷会功夫,可是就不愿意交给我,要不然我在工地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冷雄飞曾经跟爷爷去集市上摆过摊,他亲眼见过年逾八十的爷爷,一伸手就将集市上的小流氓打翻在地,那时冷雄飞才知道爷爷居然会功夫。 但无论冷雄飞怎么恳求,冷一眼只是教给他了一些呼吸吐纳的内家心法,至于和人动手的功夫,则是一招都没教。 “飞子,别怪你爷爷,他那也都是为了你好!”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远子要不是进监狱蹲过几年,出手知道轻重,我也不敢教他功夫,唉,就算这样,这小子也惹了不少的麻烦……” 古人说文以儒犯法、侠以武犯禁,这句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学武之人往往气血旺盛无处宣泄,这也导致在平时的生活中,一言不合就会拳脚相向。 这种行为给社会带来很大隐患的同时,也会给自己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就像是李天远那天和人发生冲突,他如果身上没有功夫,或许就是挨顿打了事了,但偏偏李天远功夫还不错,这一还手,顿时捅了个马蜂窝。 这也导致秦风费劲心机,担了好大的风险,才将袁丙奇集团给覆灭掉。 而冷雄飞如果练了拳脚,肯定也不会受那些工头欺负,这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说不定这会早被关进了看守所,冷一眼不教孙子功夫,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看到冷雄飞一脸迷惘的样子,秦风苦笑了一声,说道:“飞子,古人讲武德,一是修身,二是防身,你跟着远子练功夫我不管,但要保证,以后不能向普通人动手。” 第198页 “是,风哥,我记住了,爷爷以前也这么说过。” 冷雄飞点了点头,他脑袋要比李天远好使多了,听出秦风是怕他习武之后惹是生非,为自个儿招灾引祸的。 秦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将筋骨松散开后,招呼两人道:“飞子出去买早点,我回头要准备点事儿,咱们中午出发,争取晚上赶到保市!” “好嘞,风哥!”冷雄飞答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买早点了,平时这样的活却都是李天远干的。 “风哥,大清早的买胡萝卜干嘛?”谢轩被秦风从被窝里给提溜了起来,就是为了买两斤萝卜,回来后还满脸的不高兴。 秦风在小胖子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行了,你小子赶紧去开店吧,要是我回来你还找不到下家,那我看这古玩店真的甭开下去了。” “别介啊,风哥,您放心,我一准能找到买家的。”谢轩倒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哪里肯让秦风关门大吉。 这几天谢轩盯上了几个人,不过还没有与其深谈,毕竟手上没东西,不能给人看货,说什么都是假的。 吃过早饭之后,秦风指使谢轩买了两斤胡萝卜之后,就将他赶去了古玩街,自己则是关进了屋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到了中午的时候,秦风往外打出了个电话,简单的吃了点张妈做好的午饭,带着李天远和冷雄飞上了面包车,往保市开去。 ※※※※ 津天市和京城一样,几乎处于整个冀省的包围之中,从津天到保市的距离只有两百多公里,走高速也就是三个小时左右。 不过秦风走的是国道,车子跑的稍微慢一些,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进入到了保市地界,在一处两边都是庄稼地的道路边,秦风停下了车子。 “风哥,停这儿干什么啊?” 李天远跳下了车,他那近一米九的块头,在车子里窝了四个多小时,一出来就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噼里啪啦”的炸响了起来。 “你小子更适合练外门功夫,由外及内比较好一点。” 秦风看了一眼李天远,开口说道:“都下来干活,我来换车牌,你和飞子把这些字给贴在车上,回头我给你们化下妆,一会由远子开车。” 秦风说着话,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副车牌,撕开包裹车牌的报纸看了下后,秦风将另外一副扔回到了车里。 来之前秦风一共准备了两副车牌,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这一副,是苏省彭城市的汽车牌照,原因嘛,则是看了李天远和冷雄飞往车子上帖子字就知道了。 在秦风换好车牌后,李天远和冷雄飞也忙活完了,那辆黄色面车上的两边,都贴上了“彭城地质大学”的字样。 换好车牌贴好字后,秦风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对着李天远说道:“远子,这一趟你是彭城地质大学的司机,什么话都不用说,不管我们去哪里,你都留在车里,知道吗?” “知道了,风哥,我就当自己是个哑巴。”李天远重重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李天远,秦风回头看向冷雄飞,说道:“飞子,你后面要用的名字叫令飞,是彭城地质大学重金属勘测专业的学生会主席,这一次是跟我来保市做年级实习前考察的,你也不用多说话……” “对了,你们后面称呼我,就叫何主任好了,千万要记住,别叫错了。” 秦风冷雄飞和李天远各自安了个身份,秦风又交代了自己后面几天将要扮演的角色,他要当的是彭城地质大学重金属勘测专业教导处的主任。 如果秦风入的只是搬山倒斗那一门,那他绝对会和那些土耗子们一样,直接打洞盗墓,将里面的东西给席卷一空。 当然,那样做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因为在保市,有着清皇室陵墓的存在,对于盗墓打击的还是非常严厉的。 不过秦风身兼外八门所有技艺,太没技术含量的事情他是不愿意做的,早在去豫省准备工具之前,秦风就用彭城地质大学的名义,打了一个电话给保市地质局。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地质专业学院,彭城地质大学在行业内的名声。还是十分响亮的。 所以对于地质大学的应届毕业生要来保市做实习勘测,保市地质局的领导当即在电话中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这万事只要牵扯上了公家,那就等于是有了保护伞,到时候即使秦风大白天的用洛阳铲去探墓,怕是都会被人认为是在地质勘测。 给李天远和冷雄飞说了一番行动计划,秦风拿出一盒早已准备好的胶水油彩和粉底,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给自己三人的面容做了些改变。 秦风将李天远的面颊上打了些油彩,让他的脸庞看上去显得柔和了许多,再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对于冷雄飞,秦风基本上没做什么改变,他的面相比较清秀,而且年龄也和大学生相仿,只需要本色演出就可以了。 这三人改变最大的,还是秦风自己,他将自己的面色用粉底打得黯淡了许多,眼角用胶水拉出了一些鱼尾纹,看上去像是三十四五岁的样子,和之前完全变了一个人。 李天远对秦风层出不穷的本事早已是习以为常了,不过秦风的改变却是将冷雄飞给吓了一大跳,敢情爷爷所教的易容术和秦风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199页 至此,前期准备工作算是全部都完成了,李天远发动了车子,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到了保市地质局的大门口。 保市位于华北平原中部,与京津地区构成了黄金三角,且互成犄角之势,自古是“北控三关,南达九省”的“通衢之地”,是京津冀地区中心城市之一,素有“京畿重地”、“首都南大门”之称。 保市矿产资源丰富,西部山区金、铜、铅、锌、钼、铁、煤等矿产相对集中,东部平原地热、石油资源分布广泛,是冀省主要有色金属、贵金属聚集地之一。 和很多资源匮乏的地质局相比,保市地质局无疑是有钱的衙门,办公大楼修建的十分气派,秦风在门卫处打了个电话后,一位办公室的主任迎了出来。 “王主任,中午和您通过电话的,我姓何,是彭城来的。” 秦风的肚子里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和以前单薄的样子大相径庭,与王主任握手的时候,显露出一丝文人和学校领导的做派。 “何主任,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啊……” 王主任紧紧握住了秦风的手,很热情的说道:“每年都想问贵校要些大学生,可就是没人愿意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啊。” 彭城地质大学在行业内的地位,和京城的华清京大,沪上的复旦财经也差不多。 在九七九八年那会,地质大学每年应届的毕业生,的确十分抢手,否则对待一位学校教导处的领导,王主任也不会如此热情了。 第129章 盗不如骗 “王主任太客气了,等明年在校内给你们举办个专场招聘,您看怎么样啊?” 秦风笑着打起了哈哈,他让李天远等在了车上,带着冷雄飞跟着王主任上了楼,冷雄飞的表现还不错,给王主任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何主任,那敢情好,明年我可就向你要人了啊。” 将秦风二人带到了办公室,王主任一脸歉意的说道:“何主任,今儿实在是对不起,局长和书记去省里开会了,等一会刘副局长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这个……” 秦风犹豫了一下,说道:“王主任你也知道,我就是来打个前站的,这两天到下面转转就回去了,学校那边还等着呢。” 伸手从包里拿出了盖着学校公章的函件,秦风说道:“王主任,还是把相关手续先办理下吧,到时候同学来了,还要请你们大力协助的。” “何主任,吃饭也是革命工作嘛。” 王主任闻言笑了起来,拿起函件随时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回头吃晚饭先住下,明儿我让办公室的小李陪你下去,到哪个县都不用你操心……” “那怎么好意思呢。” 秦风连忙客气着,他的语气神态,看上去和现在的年龄一般无二,甚至连身边的冷雄飞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到底还是不是秦风? “都是兄弟单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王主任看了下手表,说道:“何主任,您看,刘副局长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忙完,要不我让人先带小令同学去宾馆住下,咱们在这聊聊天?” “好,就按王主任说的办。” 秦风点了点头,看向李天远说道:“令飞,车上勘测的东西就不要往下搬了,回头你和司机一起吃点饭,然后早点休息吧。” 见到秦风答应了下来,王主任叫过一个办事员,让他带着冷雄飞去住宾馆了,地质局自然有接待酒店,这些都不用秦风花钱的。 走出地质局一直到酒店住下来,冷雄飞还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一般,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就凭着秦风一张嘴,为何那些人就能轻信了他的话? 其实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是骗子最为横行的年代,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骗子,就玩些公车上开健力宝中奖之类的。 另外在九十年代,记者也是个吃香的职业,有些有点文化的骗子,则是花上几十块钱印个记者证,然后到处去蹭会,遇到生意好的时候,每天下来也能有个千儿八百的好处。 而那些厉害的老千,则是打着各种幌子招摇诈骗,冒充什么港商台商,让许多急着想要招商引资出政绩的地方政府,吃了不少亏。 像秦风这样的,有事有据,之前就有电话联系,来到后还有公函公章,加上又是学校这种读书育人的地方,可信度比较高。 而且秦风又不是来诈骗什么东西的,只是学生实习对口接待一下,这样的事情,地方上甚至都懒得再打电话去学校核实。 所以冷雄飞看到的这一幕,根本就不算什么,在那个年代只要熟悉一些体制内的情况,骗不到钱财骗个吃喝还是非常容易的。 等冷雄飞同学走了之后,王主任打了个哈哈,开口说道:“何主任今年还不到四十吧,真是年轻有为呀。” “马上也四十喽,学校事多,不养人啊。”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在体制内好,平时在学校里,什么事不都要自己办,哪像王主任管着这么多人啊。” 秦风眼中恰到好处露出的那一丝沧桑,刚好和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年龄相当,王主任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在他面前的“何主任”的年龄,足足要年轻个二十岁。 “对了,何主任,我听说贵校有个在职的研究生班,不知道想上这个班,需要什么条件啊?” 第200页 王主任忽然话题一转,说出了他支开冷雄飞的真正用意。 从进入到九十年代之后,体制内对干部年龄和学历的要求是越来越高,王主任年龄倒是不大,今年才三十六,但却是个高中学历,想要再进一步的话,这个槛很难迈过去。 所以在接到秦风的电话之后,他心里就动了主意,彭城地质大学的研究生,那牌子可不是一般的硬,整个保市地质系统都没几个。 王主任感觉凭着自己的长袖善舞再加上这学历,用不了几年,地质局的一个副局长的位置怕是跑不掉的。 “这个嘛,不瞒王主任,是有这么个班,不过招生的对象,是各省市相关的厅局级领导,这是学校下了文件的……” 秦风看了一眼王主任,迟疑了一下说道:“研究生学院的院长,以前是我的导师,回头我和老师说一下,您再去一趟,估计这事儿问题不太大。” “哎呦,何主任,那全拜托您了,您放心,院长那边,我一定处理好。” 王主任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办公室工作,对秦风话中的意思那是一点就透,现在除了家里亲人,办事不送礼?再好的关系也白搭,秦风这么一说,他反倒放心了。 “行,不过这事儿千万别声张,各省盯着这班的人可不少。”秦风压低了声音,交代了王主任一句。 “这是肯定的,回头刘副局长那边,也希望何主任别提这事儿啊。” 王主任脸上笑开了花,当即从里间拎出了一箱酒,说道:“八零年的茅台,最后一箱了,今儿一定和何主任不醉不归!” 办公室主任是局长的大管家,王主任也不大在乎刘副局长的看法,晚上对秦风的招待规格可谓是按照厅局级领导来的。 吃饱喝足之后,王主任亲自将秦风送回了宾馆,在进门的时候,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又塞到了秦风的手上。 “靠,怪不得千百年来,盗门始终都不如千门,哥们什么都没干呢,先收了小一万?” 秦风根本就不用数,用手指一捏,就知道信封里装了多少钱,脸上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要不是出千诈骗有违师父教导,秦风还真想顺着这笔生意做下去了,就看这王主任的豪爽劲,估计从他身上捞个二三十万的不成问题。 “无欲则刚啊,古人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叹了口气,秦风将钱给收了起来。 秦风在酒店是单独开的房间,而冷雄飞和李天远则是住在一个房间的,去到他们房间转了一圈,秦风才知道,敢情晚上这哥俩也被人招待着喝了不少。 吃饱喝足后,王主任的那位手下还给司机师傅李天远拿了一条好烟。 反正都是开发票报销的,明明连烟带酒花了八百,发票的数字直接就跳成了两千,小办事员也有自己的赚钱之道啊。 那人干这些事都没避讳李天远和冷雄飞,一个学生一个司机,也不怕被他们看到,这可把冷雄飞刺激的不轻,见着秦风一直嚷嚷,早知道当年好好上学去考公务员了。 和王主任有了那么一层关系之后,第二天带着秦风等人下县的人,居然变成了王主任,这几天局里大领导都不在,他也想和秦风多处处关系。 说是考察,其实还是吃喝,王主任在保市交游颇广,几乎在每个县镇都有朋友。 至于地质勘测那一块,地质局里有的是现成的资料,到时候秦风想让学生们去哪里实习,直接挂口找个有地下有金属的乡镇就行了。 陪着秦风转悠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局里领导回来了,王主任不得不回去。 这会他们正好“考察”到了羊田镇的平庄附近,按照王主任的话说,这里的羊肉是保市最为正宗的,王主任和镇上派出所所长关系不错,将秦风等人介绍了给了杨所长之后,这才自己回了市里。 ※※※※ “何主任,要我说就在所里收拾两间房,你们住这里算了,村子里老乡家,那条件真不怎么样的。” 杨所长今年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对着比他小几岁的副处级干部何主任,显得十分的热情。 镇子上条件比较差,招待秦风等人吃了顿羊肉之后,听何主任说想住在老乡家,杨所长说什么都不愿意。 “杨所长,不用麻烦,我们就住两天,勘测一下平庄地下的金属含量,村子离的近,平时也方便。” 秦风拿出了李天远的那条烟,给杨所长扔了过去,说道:“回头麻烦杨所您带我们去一趟就成,该给老乡的,咱们这个不能少。” “什么钱不钱的,既然何主任决定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杨所长摆了摆手,接过了那条香烟,干他们这行的,从来不缺香烟这些东西,秦风给了也就接着了。 警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秦风的面包车,两辆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从一段难走的乡间小路再走上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就是平庄了。 “风哥,就在那块地下面,我上次来的时候,玉米才刚长上穗,这会都已经成苞,马上就能收割了……” 在距离平庄还有五百多米的地方,冷雄飞向着右边的庄稼地努了努嘴,他那会可没少蹲在玉米地里面挨蚊叮虫咬。 第130章 平庄 “飞子,你说的墓葬是右边一百五十步哪里吧?这里位置不错啊……” 第201页 秦风的目光沿着那玉米地一直往远处延伸,轻声说道:“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穴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 “风哥,您也懂风水堪舆之说?”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却是因为秦风这一番话,尽数道出了风水堪舆聚气之说的精华所在,而且正符合眼前的地势地貌。 冷雄飞是早年听爷爷说起过这里有个大墓,自个儿来到之后又找了好几天才找到,没成想秦风只是搭眼一看就说了出来,这让冷雄飞心中不禁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八岔子的学说,我也懂点。” 秦风笑着点了点头,八岔子即为奇门,占卜问卦相面等金点之术包括风水堪舆,都被含在了其中。 秦风虽然没有多少实地堪舆的经验,但大局观极强,稍微听冷雄飞一解说,再结合周围的地貌,顿时就看出了墓葬所在的位置。 “风哥,不带你怎么打击人的……” 冷雄飞无语的看了一眼秦风,他真的无法想象,真实年龄比他尚且小了好几岁的秦风,究竟是如何学得这么多知识的?他在秦风这么大的时候,连那些江湖黑话都背不全呢。 “术业有专攻,我懂未必就精。”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飞子,你所继承的传承博大精深,只要吃透掉,一代宗师的名声是跑不掉的,也不用妄自菲薄……” 有载昰那种学究天人的师父,秦风的眼界远比冷雄飞开阔的多,他知道,在国内风水一说可能还被归类到封建迷信里去。 但是在港澳台和国外,风水学说是鼎盛不衰的话题,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高官显贵,几乎都是笃信不疑,冷雄飞日后如果去到那边发展,未必不能成大器。 至于秦风自己,则真是犯了所学太杂的毛病,而且还不是他所说的术业不精,这外八门中的技艺,秦风是样样都能拿的起来。 也正是如此,秦风现在有些许迷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个方向发展,而且遵循师训,利用外八门技艺赚钱,秦风心中总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师父。 所以秦风宁可放弃来钱最快的千门骗术,而跑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盗墓,心中未尝不是存了师父所说,不得损人利已的师训。 ※※※※ “何主任,到了,这里就是平庄。” 一公里多的乡村小道,两辆车足足跑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进了村子后,里面的道路愈发的狭窄,杨所长就将车子停在了村头。 “怎么样,何主任,累着了吧?你们城里人可吃不了这苦吧?” 看到秦风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杨所长递了根香烟过去,笑道:“像这种地儿,我们一个星期就要跑一趟,熟得很,晚上让村长搞点野味,咱们喝点。” “杨所,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秦风拿出火机给杨所长把烟点着了,笑道:“我们干勘测的,什么地方没去过?不瞒你说,就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我们都能生存,别说这有山有水的地方了。” “乖乖,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原来以为你们做老师的都不出门的。” 反正是胡扯,秦风扯着劲儿的和杨所长吹了起来,听得这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一愣一愣的,警察也是人啊,这世上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哪儿能啊,我们干勘测的,每年都要带学生出去的。” 秦风笑了笑,正说话的当口,早先进村时跑回去的一帮半大小子,打头从村子里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 “哎呦,杨所长,欢迎啊,你不是前天才来的吗,怎么又过来了?” 走在那群小子后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件胸口开了好几个窟窿的白汗衫就迎了出来,不过欢迎之后张嘴的第二句话,却是显露出了基层领导的水平。 “老唐,你以为我愿意往你这儿跑?” 杨所长哭笑不得的和唐村长握了下手,说道:“你们村子和上坝村打架的事儿,可是还没完呢,我说你们也不缺水,干嘛老是要截流?这不是找事儿嘛……” 杨所长来平庄,处理最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几个村子的用水问题。 平庄是沿山而建的,山上的溪流一年四季都不断,而且在山脚下汇集成了一个小湖,多余的水则是被开通了水渠引往山外的另外几个村子。 早年没水渠,几个村子之间还没什么矛盾,但水渠开通后,平庄的人感觉自己的水被引走了,心里自然有些不平衡。 尤其是有一年大旱,山上的水也不多,小湖几乎都干涸了,于是平庄堵住了往外引水的水渠,优先保证自己庄子的用水。 但如此一来,山外的村子顿时不乐意了,农村人火性大,几个村长坐在一起没扯几句就闹翻了,酒桌上干了一架之后,回村又拉了人马继续打了起来。 四五年前的那场械斗,四个村子总共死了三个人,这事儿一度闹的很大,有几个村民被抓去定罪了,于是几个村子的仇怨也结了下来。 现在就算天不旱,平庄也都故意截留一些水给下游的几个村子添堵。 前几天又因为截流的事情打了一场架,好在没死人,为了这事儿,杨所长几乎都跑断了腿,不过也拿唐村长这在村子里一言九鼎的老顽固没辙。 第202页 “杨所长,小崽子们一天到晚没事干,这不是火气旺吗?” 唐村长是个老滑头,嘴上打着哈哈,将话题岔开道:“你看,这正好到晚饭的点了,大炮家的老二昨天打了只野猪,我那里还有风干的野鸡,咱们今儿好好喝几杯!” 看着唐村长转头往村子里让人,杨所长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先别忙着喝酒,老唐,今儿有几位贵客住你们村上,你要给安排好啊。” “贵客?还住我们这儿?” 唐村长的眼神这会才放在了秦风等人身上,他原本以为杨所长就是带人来吃野味的呢,这事儿以前可没少发生。 “对,这是彭城地质大学的何教授,他带学生来勘测一下这里地下金属矿物的含量,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住你们村子上了。” 杨所长加重了几分语气,接着说道:“老唐,这可是政治任务,一定要接待好了,不然明年再申请贫困村的拨款,你老小子别再找我帮忙!” 平庄靠山依水,单是大山里的产物,其实就足够养活一个村子的了。 只不过大山延绵千里,这进村的路实在是不好走,交通制约了村子的发展,使得平庄年年都要申请贫困拨款,过的反而是周边几个村子最差的。 “哪能啊,杨所长的客人,那可不就是贵客?” 听到杨所长的话后,唐村长的老脸顿时挤得像朵菊花,回头嚷嚷了一声道:“快点,帮客人把东西都拿进去,都放到大炮家里,还就他们家干净点。” 唐村长在村子里的威望还真不是吹的,一句话喊出去,顿时五六个半大小子,上来就抢李天远和冷雄飞手上的背包。 李天远和冷雄飞的包里多是一些衣服,真正的东西都在车里放着的,当下也没推让,在一帮人的拥簇下向村子里走去。 由于是依山而建,越是往村子里走,地势就越高,地面都是用长条青石铺就的,整个村子给人一种十分古朴的感觉,像是走在千年古镇中一般。 “何……什么教授,咱们这地下,还真有金银吗?” 走在路上,唐村长和秦风套着话,他是被穷怕了,刚才听到杨所长提起勘测贵重金属,那眼睛几乎都冒绿光了。 “是何教授!”杨所长没好气的提醒了一句,他之所以不说是何主任,就是怕老唐这滑头将秦风当成官僚了。 “对,对,何教授,老汉不懂这些,您给说说?”唐村长点头哈腰的拿出一盒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给秦风和杨所长递了一根。 “唐村长,这个还真是不好说。” 秦风接过香烟,也没管好烟孬烟,直接拿火机点着了,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大别山地下资源丰富,这是肯定的,金银储量绝对少不了…… 只是这里交通太不便利了,能不能开采,还是要等勘测出来之后看储量,唐村长,你们也不用着急,要是储量丰富的话,守着这金山银山,还怕以后没人投资吗?” 这千门行骗,讲究的也是术业专攻,为了这一次的事情,秦风可是没少查资料,对于保市的地下金属分布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唉,十几年前就有人这么说过,换不成钱有个屁用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唐村长撇了撇嘴,兴致变得也不是很高了,闷头带着众人往他说的大炮家里走去。 第131章 同行 山间的村庄十分的安溢,临近傍晚,夕阳下起了一层薄雾,笼罩在村子的小路上,看着各家升起的炊烟,听着鸡鸣狗吠,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大炮,你这老东西,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出来?” 走了差不多三四分钟,来到一处盖着瓦房的院子门前,唐村长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顿时引来院子里一阵狗叫。 “老唐,你这个扒灰的老东西,叫什么叫?” 院子里响起一声回骂,看起来大炮和村长的关系很不错,要知道,扒灰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被农村人听见,那是连拼命的心思都会有的。 扒灰的意思很多人都懂,就是老公公和儿媳妇偷情,这个典故传自苏东坡。 相传苏东坡中年丧妻,一直未娶。他忙于公事和写作一晃许多年就过去了,一人过着怪习惯,转眼儿子就娶妻生子了。 偏偏苏东坡一代英才,聪明绝顶,才华横溢,而他的儿子却庸碌无为,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一天,苏东坡的儿子又出去玩乐去了,苏东坡一人在书房里坐着,呆呆的思考问题,这儿媳妇其实也是个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通,之所以嫁到苏家就是对苏东坡的崇拜才嫁过来的。 来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儿子这样的平庸,很是落寞失望,早就对苏东坡倾慕不已,今天有机会了想和公公亲近一下。 苏东坡正在沉思之中,见儿媳妇走过来,两眼愣愣的看着她,看着儿媳妇的纷红的脸蛋,婀娜的身姿,含情的双眼,他突然有点忘乎所以,飘飘然起来。 就在他心猿意马时,突然记起这是儿媳妇,顿时脸红了起来,儿媳妇就问道:“公公为什么脸红?” 苏东坡也不答话,接过茶杯,用食指快速在书桌上写了两句诗:“青纱帐里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 因为苏东坡为人懒惰,长时间不抹桌子,所以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那字迹看得非常清楚。 第203页 儿媳妇看后也用手指快速在后面又续写了两句:“假如公公弹一曲,肥水不流外人田”。写罢红着脸就跑了。 苏东坡正看得得意洋洋,他的儿子回来了,见父亲看得那么高兴就问道:“父亲,看得什么?” 苏东坡下了一跳,忙用袖子将桌子上的字迹擦掉,说:“我什么也没看,我在扒灰”。 后来,不知道苏东坡到底有没有和儿媳妇偷情,但这事还是传开了。再后来人们就用“扒灰”来指代翁媳偷情。 唐村长的有俩儿子,都在外面打工,偏偏两个儿媳妇长的还不错,农村人嘴碎,有关系不错的人,开玩笑的时候就经常这么说他。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也不知道唐村长是不是真的扒灰了,反正被里面的大炮说的满脸通红,院门一打开就冲了进去,五十多岁的老头了,那精气神和年轻人也差不了多少。 “行了,大炮,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了,闹什么闹啊。” 跟在后面的杨所长皱了皱眉头,说道:“今晚有三个客人在你这住下,把你儿子的房间给收拾出来,搞干净点啊。” “哎呦,是杨所长啊,老不死的,放开我,杨所长来了怎么都不说。” 和唐村长闹在一起的大炮身高足有一米八多,虽然两鬓间已经有了白发,但腰板挺的笔直,这一认真,顿时将唐村长推在了边上。 “谁让你那臭嘴胡咧咧的?” 唐村长没好气的说道:“把你藏的好东西今晚都给我拿出来,我知道你这老小子前几天打了只穿山甲,晚上红烧了吃,还有酒,要拿你儿子过年给的才行。” “哎,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了穿山甲的?” 听到唐村长的话后,大炮那张老脸顿时憋的通红,伸出手就去捂唐村长的嘴。 穿山甲和那些野鸡野猪不同,这玩意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当着派出所所长提这茬,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行了,大炮,你也别装,老唐说你打了,你肯定就是打了,晚上烧了吃吧。” 看到大炮的表情,杨所长心里哪里还会不明白?不过这种事在山区多不胜数,只要这些村民们不拿出去卖被抓现行,他往往也懒得去管。 “杨所长,这……打了只穿山甲是不错,可是……可是今儿……” 大炮说话有些吞吐起来,看了一眼杨所长,接着说道:“今儿来了几个收山货的朋友,晚上要住在这里,您看,要不让这几位今儿先住老唐家里?” “收山货的?不是城里那些饭店的吧?” 杨所长闻言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整个平庄就大炮家里房子多又干净,儿子媳妇都在城里,唐村长家倒是有房子,但卫生就要差很多。 “这是来收野生动物的?让他们出来!”基层领导,那都是属狗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杨所长这一拉脸色,顿时把大炮给吓了一跳。 “大炮叔,给您添麻烦了……” 随着杨所长的话声,屋里跑出了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盒红塔山,几步跨到杨所长面前,忙不迭的发了一圈烟,开口说道:“警察同志,小姓何,家里排行老二,人家都叫声何二,就是来收点野山菇和菌类的,可不敢干那些违法的事情啊。” “对,对,杨所长,这是我儿子介绍来的朋友,他们就是收点山货,这……这真是不凑巧啊。” 大炮也在一旁帮衬着说话,他是村里的老猎户了,打了一辈子的猎,那手老炮筒使得是出神入化,所以有了个大炮的外号。 直到前些年禁枪之后,大炮这才开始采点山货草药的拿出山去卖,当然,没事还是会下个套抓点野猪野鸡之类的东西,不过都是留着自家吃了。 杨所长摆了摆手,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叫你们的人都出来,身份证给我看下!” “是,是,你们几个都出来,把在前面村子收的山货也拿出来。”何二回头叫了一声,随着他的喊声,屋里出来了三个人,手里还都拎着个蛇皮口袋。 这三人个头都不高,出来之后看到杨所长的那身警服,眼色不禁有些闪烁,期期艾艾的将蛇皮口袋打开来,里面的确是些香菇之类的山货。 何二踢了一脚身边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子一脚,说道:“还不把身份证拿出来?” 三人答应了一声,都从身上摸出了身份证,杨所长见到那些山货,心中却是早就信了几分,接过身份证也没细看就递了回去,说道:“到山里收东西要秉公守法,不该收的一定不能收,知道吗?” “对,对。”何二点头哈腰的说道:“警察同志说的对,我们就做点小本买卖,绝对不敢干违法的事情。” 大炮家来了客人,杨所长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只能看向秦风,说道:“何教授,要不就到老唐家住两天?我让他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再用艾草一熏,保准晚上没蚊子。” “行,我们在哪住都一样。”秦风点了点头,眼神扫在何二几人身上,心中露出了冷笑。 收山货的?说是同行还差不多! 秦风见到何二的第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来了,这人递烟的时候露出的右手,虎口处和掌心显露出来的厚厚茧子,一看就是握铁锹顶出来的。 而且何二凑近之后,秦风从他身上闻出了一股浓浓的土腥子味,这种味道是长期在和泥土打交道所独有的,就是每天洗澡,都难以消除。 第204页 那几个后面出来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并且在拿出山货的时候,都是随手往外抓的,一点都不在意损坏山菇,这些细节杨所长没注意到,秦风却都是看在眼里的。 见到秦风答应了下来,杨所长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对大炮说道:“那好吧,大炮,你把东西拾掇一下,都拿老唐家去吧,咱们晚上在那边吃。” “好,我收拾一下,穿山甲和野猪肉都拿去。” 大炮也是松了口气,儿子专门从城里打电话来说了,一定要招待好何二几个人,他也怕杨所长将几人赶走,那对儿子可是没法交代了。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秦风看着大炮将挂在屋檐下的几串风干肉取了下来,眼睛忽然盯在了靠在门边放着的一根长竹竿上。 这竹竿大约长两米,靠在地上的那一头,被一块黑布给包裹了起来,秦风顺手一提,将黑布给取了下来,脸色顿时一变。 “这……这东西不是洛阳铲吗?”秦风猛地回过头来,问道:“唐村长,你们村子里以前来过地质勘测队吗?怎么会有这东西在?” “地质队?十几年前来过,这都哪年的事了。” 唐村长摇了摇头,问道:“何教授,这是什么物件啊?下面圆圆的,也不像是铁锹,我说大炮,你哪搞来的这东西?” “哎,这东西是我带来的。” 就在秦风拿起那洛阳铲的同时,何二的面色也是大变,没等大炮开口说话,连忙将那洛阳铲抢在了手中,说道:“是这样的,我经常来这边收山货,下面村子缺水,让我帮忙给打个井,这东西是探地下水用的……” 此时何二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扇几记耳光,他原本想着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没人能认识洛阳铲,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就摆在了外面,谁知道刚来第一天,就被人给看了出来。 “不知道这位是?”何二还算镇定,解释了东西的用处后,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秦风。 “这是彭城地质大学的何教授。”杨所长出言介绍了一句,看向秦风,问道:“何教授,这东西是这么用的吗?” 杨所长干的是警察,虽然整日里在农村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些的,刚才何二的表情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原来是打井的?这东西倒是也能这么用!”秦风笑着看了何二一眼,说道:“我差点以为本家是盗墓的了。” 秦风也不顾何二骤变的脸色,接着说道:“杨所长,我和你说,这玩意叫做洛阳铲,最早是盗墓的人发明的,后来考古和地质勘测也都用到了,我那车上还带了一把呢。” 出门遇到同行,这让秦风十分的不爽,要是不挤兑走这几位,他后面的事情也很难继续下去,有杨所长在,自然要给何二上点眼药了。 “盗墓?你们几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杨所长眼神一凝,看向何二的目光顿时不善起来。 保市历史悠久,自从汉唐到明清几朝,多有帝陵在此,盗墓行为是屡禁不绝,不过清朝帝陵并不在平庄这边,杨所长来了几年,还没听闻过他的辖区有大墓。 不过如果能破获一起盗墓案,那对杨所长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说不定就能调出这山沟沟,所以他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冤枉,真是冤枉啊!” 听到杨所长的话,何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冲着秦风说道:“何教授,咱们都姓何,可不带您这么冤枉人的,我这铲子真的是探水井用的啊!” “哎,小何,我可没说你是盗墓的,我只是说这物件是洛阳铲……” 秦风摆出一副学究的样子,说道:“这东西也是我们地质队必备的,我还能认错?小何,你说这个我没说错吧?” 秦风的话让何二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没说自个儿是盗墓的,还咬死这东西是盗墓所用,偏偏就不提这玩意能打井,那岂不是逼着人往盗墓上去想吗? 果然,杨所长眼中的疑色更重了,开口说道:“何二,你是在哪个村子打的井?给那户打的,说清楚!” “哎,杨所长,下面村子缺水你也知道,二道村的吴村长让我打的,要不,我现在就带您去,可不兴冤枉好人啊。” 何二反应极快,他知道今儿要是对不上来,说不定就要栽在这里,当下摆出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拉着杨所长就要往门外走。 第132章 夜逃(上) 何二这一拉,杨所长倒是犹豫了起来,三道村缺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经常因为截流纠纷和平庄起冲突的,其中就有三道村。 而且三道村的村长的确是姓吴,这何二说的有根有据,态度又是那么坚决,杨所长顿时就信了七八分,如果对方心里有鬼,敢拉着自己去对峙吗? “算了,何二,来收山货就收山货,可不准干那些违法犯纪的事情啊。” 现在天色已晚,赶到三道村怕是都要七八点钟了,杨所长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想着还要招待秦风等人,杨所长甩开了何二的胳膊,说道:“明儿我要从三道村过,见了老吴会问他,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您尽管去问,杨所长,我不常来这边,以后山货这条路走熟了,您就认识我了。” 何二将胸脯拍的震天响,不过只有他自个儿才知道,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浸透了,刚才如果杨所长应承下来,他就准备要夺门而出了。 第205页 一旁的秦风见到杨所长没有执意要去求证,笑着开口说道:“杨所长,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这东西是能探井,能打到地下几十米呢。” “我倒是第一次见,还是何教授见识广啊。”杨所长闻言笑了起来,回头说道:“大炮,走了,把东西拿上啊……” “哎,少不了,你们前头先走,我拿了东西就过去。”大炮答应了一声,好歹何二等人也是他的客人,怎么着也要给安置下才行。 唐村长的家还在上面一点,他有两个儿子,一共盖了三间瓦房,带了秦风一行人到家后,让大儿媳和二儿媳晚上住一间,给秦风等人腾出了一间房子。 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大炮也带着野味和两斤白酒赶了过来。 山里人可没少吃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很熟练,等唐村长到村口买了点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回来,大炮也整出了一烧两炖的热菜来。 乡下吃饭不怎么讲究,大盆装菜,大碗喝酒,大炮带来的两斤白酒喝完,唐村长又开了一坛五斤的老酒,不但杨所长喝多了,连着李天远和冷雄飞都给灌翻掉了。 ※※※※ 夏天农村的夜晚还是非常热闹的,蛙叫虫鸣几乎一夜都不绝于耳,不过九十点钟过后,没有路灯的小村庄里就没了人声,家家户户都上床睡了觉。 大炮也喝了不少,强撑着走回家倒头就睡,没多大会屋里就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咬住!” 在何二等人住的那间屋里,此时却是点亮了一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何二一脸的狰狞,拿着一条毛巾递给了一个长相有点酷似他的年轻人。 “二叔,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年轻人接过毛巾,脸上满是惧色,可是又不敢违背何二的话,磨磨蹭蹭的将毛巾塞进了嘴里。 “不敢?我让你犯懒!” 何二压低着嗓子吼了一声,右手抓着一根棍子,对着年轻人的屁股就抽了下去,打得那年轻人浑身一颤,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子我抽死你!” 何二将棍子一扔,眼睛冒出凶光,盯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说道:“早他妈就告诉你们要小心点,怎么能把洛阳铲就摆在外面?要不是老子机警,今儿全他妈的玩儿完!” 何二是豫省人,吃这行饭差不多有十年了,最早是跟着他本家伯父入的行,两人走单帮盗过豫省不少的大墓,只是这二人都不是正经倒斗出身,对墓葬里的宝贝并不识得。 十多年前的时候古玩热还没兴起,他们多是将盗出的一些金银融化了卖钱,像是一些玉器陶瓷之类的物件,都弃之不顾。 如此一来,他们盗墓所得的利润并不是很丰厚,这也使得爷儿俩愈发的贪婪,曾经一个月连盗了豫省八座大墓。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上鬼,这盗墓也是天怒人怨的事情,难免会遭报应。 在六年前何二与伯父在一次雨夜盗墓的时候,遇到了墓葬塌方,淤泥倒灌进了墓里,当场将下去取东西的何二伯父,活埋在了墓里。 这场惊变吓得何二在家病了一个多月,只是习惯了从墓里刨食吃,再让他去老实过日子,何二适应不了,于是又加入到了同村的一个盗墓团伙里。 在这个盗墓团伙里,何二整整呆了三年,这三年里,他也知道自己当年和伯父干了多么愚蠢的事情,那么多价值连城的物件,居然都被他们之如敝屣,悔的何二肠子都青了。 认识到知识就是金钱的何二,三年前退出了那个盗墓团伙,自己跑到了京城潘家园,批发点东西做了个古玩贩子。 俗话说吃一见长一智,何二也算是有理想有抱负有恒心的新一代盗墓贼了。 为了搞明白那些墓葬品的珍贵,他在潘家园里卖了一年多的“艺术品”,将古玩市场的门道摸得是一清二楚,并且结识了不少京城的买家,这才决定东山再起。 何二走的路子和当年的伯父一样,他从本家堂兄弟中,找到了两个机灵的侄子,带着他们出了道。 盗墓者也有盗墓者的规矩,何二是从村子里的团伙里退出去的,按理说就能不能和那些老兄弟抢食吃,于是他带着几个侄子,流窜到了鲁冀等省。 盗了十多年的墓,何二也修炼出了一副火眼金睛,虽然不懂得仰观天象,俯察山川堪舆风水之术,但却在那盗墓团伙里,学得了一些风水经典《青囊经》中的皮毛。 《青囊经》乃是晋郭璞所得青囊九卷之后,根据其精要所著的相地术经典,虽然只是学得一些皮毛,也让何二有了独立门户的资本。 这一年多来,何二本着盗大墓出精品的态度,只盗了鲁省的一座明朝王爷墓葬,将所得的一些金银玉器卖给了京城一家古玩店的老板,获利颇丰。 这也让何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带着几个侄子以收山货为名,专门往靠山靠水的农村钻。 而大炮的儿子,在城里就是做野山货的生意,无意中的一次闲聊,何二听大炮儿子说起在他们村子里种地的时候,经常会从土里刨出一些破铜烂铁碎瓷片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盗墓经验丰富之极的何二一听,就知道那地下准有墓葬,而且规模可能还不小。 何二当下在县城里和大炮的儿子套了好几天的近乎,并且下了五百块钱的订金,要从大炮那里订上一批山货,这才有了此次的平庄之行。 第206页 可是何二怎么都没想到,下午才到的平庄,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墓葬所在的地方看一眼,就差点被那个什么“何教授”给揭穿了身份。 想起傍晚的事儿,何二还是忍不住惊出一身的冷汗,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和警察玩儿过捉迷藏,但被人抓住把柄又短兵相接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二叔,我再也不敢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被打了一棍子的年轻人眼巴巴的看着何二,在他们眼里,二叔是有能耐的大人物,生怕因此被赶回家,那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何二一巴掌扇在了侄子的头上,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玉片,说道:“这地下肯定有好东西,看到没有,这是唐朝玉步摇的碎片,这地下肯定有大墓!” 玉步摇是古代女子的一种发簪,因为走路时会摇来摇去而得其名,做工十分复杂,非是寻常百姓家能用的。 唐代还不像宋明清三朝时玉石泛滥,它秉承了一些汉玉的特点,也是以玉为贵,所以墓葬中能陪葬玉饰的,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开口说道:“二叔,要不然,咱们今晚连夜把那墓给盗了,然后远走高飞?” “小四,来不及的,咱们一没踩点,二没准备,这墓不是随便就能下的。” 何二摇了摇头,当年跟着伯父和盗墓团伙,他也下过不少大墓,知道越是生前身份高贵之人的墓葬,里面越是凶险。 如果这里真是个帝王将相的墓,说不得地下会有多少机关暗器,就是他也要一点点的破解,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都很难得手。 “妈的,哪里来的教授?竟然坏了我的好事!” 想起那个何姓本家,何二恨得是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那人,他原本可以住在大炮家安心等他进山采集山货,有足够的时间去盗取那座墓葬的。 “二叔,刚才大炮说那几个人都喝多了,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挨打的年轻人听到何二的话后,眼中露出一丝戾色,刚才那一棍子打得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不禁将恨意转到了秦风的身上。 “你他妈的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何二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亲侄子,这盗墓被抓住,顶多判个三五年的有期徒刑。 但是杀人是什么罪?逮住就要枪毙的,他何二要是有这胆子,干脆直接就去抢银行了,那样死也死的痛快点。 第133章 夜逃(下) “二叔,那咱们怎么办?三道村的事可不禁查,咱们可没帮他们打过井!” 年轻人被何二给骂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都是没读过几天学的乡下娃子,就算跟着何二出来混社会,也一直是顺风顺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咱们办?走,连夜走!” 何二腾的坐了起来,将桌子上的花生米和一些吃食给包了起来,说道:“都给麻利的,快点将东西收好,咱们连夜走!” “现在走?二叔,这……这黑灯瞎火的,咱们怎么走啊?”几个年轻人听到何二的话后,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来平庄的时候,是租了镇子上的一个拖拉机,就那还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这要是靠着双脚往外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镇上去? “怎么走?拿他妈的脚走路啊,还用我教你们?” 何二对着问话的小四一脚就踹了过去,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是一点苦都不能吃,他当年跟着大伯盗墓的时候,一晚上走几十好里的山路都是常事。 “二叔,要不然明儿一早,咱们跟着村子里去集市上的马车走不行吗?”小四壮着胆子又问了句。 何二摇了摇头,说道:“少废话,现在必须走,晚了想走都走不了。” 这平庄紧挨着大别山,距离县城有几十里路,如果等天亮再走的话,那双脚岂能跑得过汽车轮子?恐怕到不了镇子就要被警察给抓住。 “都他妈快点,不想坐大牢的话,今晚必须给我走到镇子上去!” 眼看几个侄子还是不情不愿的,何二一个个挨着拿脚踢了起来,在他的淫威之下,小四等人只能悻悻的收拾起了东西。 五六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了,何二走在最前头,四人鱼贯出了大炮家的院子。 走在村子里有些湿滑的石板路上,一阵狗吠声响起,让四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没多大会,就来到了村外的小路上。 “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一直到了村子外面,何二才松了口气,眼睛滴溜溜的往村口看着,嘴中骂道:“妈的,怎么这么邪行?我总感觉有人盯着咱们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从大炮家里出来的时候,何二就一直心神不定,仿佛他们的举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一般,这让何二愈发的急躁起来。 “二叔,不能吧?那个公安肯定喝多了,村子里的人这会都睡了,谁盯着咱们啊?” 几个年轻人被何二说的有些发毛,他们虽然也都是下过墓的人,但越是如此,才越忌讳鬼神,何二的话让他们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看着村口停着的那辆面包车和警车,一个年轻人动了心思,开口说道:“二叔,这有两辆车,要不,咱们把车给开走吧,小四会开!” “四儿,你行不行啊?”何二心里动了下,这连夜走出去,累不死怕是要也丢掉半条命,偷辆车开到县城就扔掉,倒也不是不行。 第207页 “二叔,这车好偷,撬开门两条线一搭就能打着火……” 小四这会精神了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了把螺丝刀,说道:“瞧好吧二叔,三分钟我就把这车给搞定。” “哎呦,什么东西咬我?” 警车小四是不敢偷,凑到那辆面包车旁刚要下手的时候,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螺丝刀脱手就飞了出去,打在汽车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 “你找死啊,不怕被村子里的人听到?”小四的声音吓了何二一大跳,在村头还住着几户人家的,闹出动静追出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二叔,我……我也不想啊,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下,您……您看,都出血了。” 小四这会只感觉整个右手腕都不是自己的了,拿手电筒一照,顿时发现,手腕肿的像是个馒头一般,丝毫都用不上力了。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地方了?”看着小四的手腕,何二心里传出一股凉意来,这实在太诡异了,平白无故的,小四的手怎么会伤着? “二叔,没啊,我刚准备去撬车,就感觉手上疼了下。”小四的这会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再也没了偷车的心思。 “一个手还能开车吗?”何二往四下里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死心,有了这辆车,他们才能更安全的逃出去。 “能,开慢点就成。”小四忍着痛点了点头,他前几年在家里跟人学过修车,开车的技术还算不错。 “那好,我来撬这门。”何二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了个刀片,向着面包车走了过去。 “哎呦,妈的,怎么回事?”刚走到面包车前,何二忽然感觉小腿肚子一疼,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二叔,您没事吧?” 何二的举动吓了几个年轻人一跳,将他扶起来后,却发现何二的小腿肚子居然和小四的手腕一样,都是平白无故的肿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鬼,有鬼,别他妈的管这什么车了,跟着我走!” 此时何二的心中也充满了恐惧,顾不得小腿肚子的巨疼,用手拄着洛阳铲,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几个年轻人更不屑说了,跟在后面连滚带爬,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惦记上,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匆匆逃离了平庄。 “还想偷我的车?奶奶的,算你们跑的快……” 在何二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进村小道上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村口,看着漆黑的夜色,秦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早已将平庄墓葬视为己物的秦风,岂能让这几个盗墓贼坏了他的事儿? 如果何二今夜执意不走的话,他也要折腾的几人疑神疑鬼,好在何二做贼心虚,没等秦风动用别的手段,就主动离开了。 ※※※※ “杨所长,你说你昨儿吓唬我家那几个客人干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醒过酒来的大炮就找到了唐村长家,冲着还有些迷糊的杨所长咋呼了起来,“说好了要收我山货的,这都被你给吓跑了,我这生意怎么做啊?” “什么吓跑了?跑就跑了呗。” 杨所长的酒还没怎么醒,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眼睛猛地睁开了,问道:“昨天那几个人连夜跑了?” 大炮没好气的说道:“可不是啊,我本来给山那头的老孙头都说好了,今天去他家拿山菇,你这让我卖给谁去啊?” “还管屁的山菇啊,他们跑了这就是做贼心虚,误事了,误事了!” 杨所长一把推开了大炮,对着闻声赶来的唐村长说道:“老唐,昨儿那几个人估计被何教授说准了,就是盗墓的,我得去追,你要把何教授他们给安置好啊!” 看着屋里的秦风几人睡的正香,杨所长也顾不得亲自向秦风解释了,交代了唐村长几句后,匆匆跑到村头发动了车子就追了下去。 只是昨儿喝多了酒,这一觉醒来都是早上八点多了,杨所长驱车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问了镇子上班车买票的,杨所长才知道,何二四人清晨六点多就跟着进县城的车子走了,这会怕是出了保市都说不准。 杨所长掉头又开着车子去了三道村,找了吴村长一询问,敢情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提过帮他们打井的事儿,这让杨所长懊悔不已,平白放过了个立功的机会。 不过事已至此,如果上报上去的话,自己非但无功,怕是还要背个喝酒误事的处分,杨所长只能将这事儿闷在了心里,却是心情烦躁的也没心思去管秦风那地质勘测的事情了。 “乡村的空气真好啊……” 和杨所长一大早就匆匆忙忙的去追人不同,秦风三人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了过来,当然,这也是秦风有意为之的,城里来的人嘛,总归是要显得娇贵一些的。 中午在唐村长家喝了碗疙瘩汤吃了点干粮后,秦风带着李天远和冷雄飞出了村子,虽然时值八月,但山间遮阳,走在村子里倒是很清凉。 “风哥,昨儿那四个家伙,明显就是咱们同行,你说怎么办啊?” 昨儿就看出一些端倪的冷雄飞,直到出了村子才有机会和秦风说起这事儿,他知道秦风一定也看出来了,否则不会故意说出那些引导杨所长的话来。 “飞子,早上大炮叔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醒吧?” 第208页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那四个家伙昨天连夜就逃走了,咱们看上的东西,岂能让他们来插手?没留下他们交给警察,我就算是顾了江湖道义了。”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在盗门之中,过河踩界,这是极为忌讳的事情。 就像是豫省的小偷去了陕省作案,那根本就不用公安警察出面,陕省盗门的人,轻则小惩,重则怕是要断手断指给驱逐出去。 秦风现在虽然谈不上什么势力范围,前来盗墓也只是兴之所至,但被他瞧上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染指的。 第134章 望闻问切 “何教授,忙着呢?” 村头远远的走过来一个老人,对着在玉米地里的秦风等人喊道:“要不要来喝口水,这大热的天,你们城里人受得了吗?” 八月的天气,那正午的太阳简直就像是个火炉子,村头村外那要比深夜还寂静,连狗都趴在地上不愿意哼哼一声。 秦风等人一大早就带了工具到农地里忙活起来了,刚开始还有些半大孩子跟着玩耍,后来一个个都蔫不拉几的跑了回去。 正午的阳光似乎将空气都照射的拉出了斜影,村头那足有好几十亩偌大的玉米地里,除了秦风和冷雄飞和刚来的老人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 “唐大爷,谢谢您老了,来,抽根烟。” 秦风满头大汗的从玉米地里走了出去,抽出一根红塔山递了过去,说道:“唐大爷,毁坏了您不少玉米,钱要是不够,您可直说啊。” 这是来到平庄的第三天,昨儿一天秦风并没有动手,而是在那墓葬地面上走了一圈,大致确定了墓葬的范围和那块耕地的归属。 在知道玉米地是属于村里唐大爷的之后,秦风当天晚上去到唐大爷家,给他送上了五百块钱,算是对他玉米地中损毁的补偿。 “够了,够了,这些玉米不值什么钱,有个一百块钱就足够了。”唐大爷接过秦风递来的香烟,想了半晌没舍得点着,拿出自己的老烟锅抽了起来。 口中虽然说玉米不值钱,但农民种地,对快要收割的庄稼被损毁,还是很心疼的,这借着送水的名义,其实还是想来看看庄稼的。 唐大爷的眼神在地里瞄了好几遍,发现秦风只割除了大概五六十根玉米杆子之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秦风拿舀子喝了一口唐大爷挑来的泉水,笑道:“唐大爷,谢谢您,这山泉水真甜啊,就这水到了城里也很值钱的……” “何教授,别开山里人玩笑了,这水淌的到处都是,值什么钱呢?” 唐大爷闻言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说道:“何教授,你们忙着吧,这水我就放这儿了,晚上把桶给我带回去就行了。” “成,唐大爷,一准给您带回去。” 秦风将手中剩下的小半包烟塞给了唐大爷,送他出了田坎后,这才返身走回到了玉米地里。 “风哥,您真牛!” 见到秦风进来,冷雄飞冲着秦风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在这里窝了两天,连村子都没敢进,风哥您来了,别人竟然就差敲锣打鼓欢迎了,这真没法比啊!” 冷雄飞来这盗墓的时候,自己带了七八个硬馒头,整整窝了两天才打通了一个盗洞,那真是苦不堪言。 可是跟着秦风,不但有酒喝有肉吃,这用洛阳铲探墓室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来送水喝,冷雄飞估计这数遍全国,他们这伙盗墓者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了。 “飞子,不管干哪一行,都要动脑筋的,盗墓换个说法,那就是考古,只不过一个是官一个是私罢了……” 秦风不以为然的说道:“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主墓室了,他妈的,一共有六个盗洞,也不知道早年那些王八蛋有没有给咱们留点东西!” 说话间,秦风脸上不禁露出了悻悻的神色,这座墓葬的规格是不小,是典型的唐朝墓葬,前后有六间墓室,占地超过了一百平方米。 但是这六间墓室的上方,居然出现了二十八个盗洞之多,并且单单主墓室就有六个,这种情形下,里面还能保留多少东西,就要看秦风的运气好坏了。 “风哥,我从那边侧室下去过一次,里面有两个死人,下面肯定有机关,说不定能留下些好东西的。” 冷雄飞话题一转,有些疑惑的看向秦风,问道:“风哥,您是怎么确定咱们脚下就是主墓室的?” 冷雄飞自问也懂得一些阴宅堪舆的诀窍,但他只能观风望气大概的定位墓葬的位置,具体墓葬走势和分布,冷雄飞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飞子,你爷爷还是不想让你走这条路啊。”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指了指地面,说道:“中医里有望、闻、问、切,四字诀,这盗墓行当里,也同样适用于这四个字。 所谓望,就是望气,每到一处,必先察看地势,看地面上封土已平毁的古墓坐落何处,古人建墓必看风水,所以以风水术指导地面无标志的墓址的确定,几乎是百发百中。” 说到这里,秦风顿了一下,蹲下身体抓了一把土在手中,递到冷雄飞鼻尖,说道:“闻就是嗅气味,飞子,你闻闻这泥土有什么味道,和别的泥土有什么不同?” “闻不出来,风哥,我可没那能耐,就是我爷爷恐怕都不行,这有点吹牛吧?” 第209页 冷雄飞摇了摇头,他倒是听爷爷说过有经验的盗墓贼,能从泥土的味道里分辨出熟土生土,从而判断下面是否有墓葬,但冷雄飞却没有这般本事。 “吹牛?那是你没见过,这也不算什么,只要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异就行了……”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这熟土距今差不多一千多年,但被翻出来又埋进去了几次,我也闻不出来了。” 有载昰为师,这些江湖门道,秦风都曾经涉猎过,当年载昰教秦风练鼻子分辨气味的时候,动用了各种方法,熏得秦风差点都失去嗅觉了。 现在秦风虽然达不到载昰的那种嗅土断代的境界,但大概汉唐宋明几朝的土壤,他还是能闻出一些端倪来的。 “风哥,问……我知道,您给我说说切吧。”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开口说道,他并非没听过望闻问切的说法,只是不甚了解罢了。 这“问”,说白了很简单,就是盗墓贼化作风水先生,在当地和一些老者谈古论今,从交谈中获取古墓信息与方位。 就像是秦风昨儿一天都在村子里晃悠,看似没干什么事儿,其实哪家那户曾经从地里刨出过东西,他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切字诀在四字诀里面,算是比较重要的。” 秦风所得的盗门传承十分完善,他也有心传给冷雄飞,当下说道:“中医的切,就是把脉的意思,但是放在盗墓中,却有三层含义……” 秦风屈起了右手食指,一一给冷雄飞讲解了起来,这第一层含义,是指发现古墓之后,如何找好打洞方位,以最短的距离进入棺椁。 这种功夫不仅需要丰富的盗墓经验,而且要有体察事物的敏锐感觉。 擅长此道者往往根据地势地脉的走向,如给人把脉一样很快切准棺椁的位置,然后从斜坡处打洞,直达墓室中棺头椁尾,盗取葬品。 这也是盗墓者最为重要的技艺之一,秦风之所以能判断出主墓室的所在,就是把准了这个唐朝墓葬的脉络。 至于切的另外两层含义,则是在下墓之后和古玩鉴赏中的技巧了,秦风只是大概的给冷雄飞提了一下,并没有深说。 “风哥,跟您在一起,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那……那两成份子的事就算了吧。” 听完秦风的话后,冷雄飞有些汗颜,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秦风所给他的那两成份子,他究竟占了多大的便宜。 “飞子,该你的就是你的,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这里。”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以后想跟着我和轩子他们也没问题,不过轩子和远子有家店,那和你没关系,这次你占点份子,也算是给自个儿留点压箱底的钱。” 带了冷雄飞几天,秦风能看得出来,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冷雄飞,心地还是有些单纯,只要将心比心的对他好,那也是能向对方掏心窝的人。 冷雄飞虽然在盗墓堪舆这一项上不是很专精,但秦风发现,他在相面占卜一道上还是有些天份的,只要多些江湖经验,怕是小胖子谢轩以后在他面前,也只有吃瘪的份。 “风哥,我无父无母,爷爷也去世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冷雄飞能清楚的感受到秦风话中的真诚,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自从爷爷去世后,他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秦风的话,让冷雄飞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自家兄弟,说那些干什么?”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正想说话的时候,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伸手拨开了面前的玉米杆,笑道:“是远子回来了,走,收拾一下东西,今儿晚上必须要干活了……” 凡事都怕夜长梦多,秦风来到这里已经两天多的时间了,他怕保市的那位办公室主任沉不出气,再去打听研究生班的事,那秦风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要穿帮了。 所以秦风一大早就打发李天远开车去了集市,让他买上几百块钱的酒肉,准备请唐村长等人喝酒。 这村子里年轻的壮劳力,差不多都出外打工了,只要把留守的十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们给灌倒,到了晚上这座大墓还不是任凭秦风等人索取? 秦风的耳朵十分灵敏,当他和冷雄飞刚刚收拾好洛阳铲等物件的时候,李天远开的面包车也停到了田坎边上。 第135章 盗墓 李天远摇开车窗,对着刚刚走到田坎上的秦风喊道:“风哥,两大扇猪肉,还买了一只羊,拉了二十斤酒,够了吧?” “叫我什么?”秦风听到李天远的话后,脸色却是拉了下来。 “哎,这一没外人就忘了。” 李天远挠了挠头,说道:“何教授,当然是叫您何教授了,风哥您放心,回头我当哑巴,一句话都不说。” 李天远虽然练武的天赋极佳,但为人处世的反应却是远不如冷雄飞,有好几次在称呼秦风的时候都差点说漏了嘴,后来被秦风严令在人前不许开口了。 “多长点脑筋,走吧,飞子,上车。” 秦风招呼了冷雄飞一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道:“今儿晚上你们俩一口酒都不许喝,远子你装拉肚子,飞子你去照顾他……” “明白了,风哥!”看到秦风面色严肃,冷雄飞和李天远齐齐答应了一声。 城里来的何教授要请客,这在平庄可是件大事,而且两扇白晃晃的猪肉摆在村头,还有那一只刚剥了皮的羊,无不让众人花了眼。 第210页 虽然进入到九十年代末期了,但平庄的生活,还是比较艰苦的,一年的人均收入不过就是千儿八百块钱。 村里各户平时家里养的猪羊鸡鸭,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宰杀,而且一大部分还都要送到集市上去卖,家里最多只留个几斤肉解解馋。 就算大炮这些老猎手们,平时进山打了狍子或者野猪什么的,也大多都卖给山外的饭店了,那肚子里也是缺油水。 眼下秦风请客的举动,顿时让整个小山村都轰动了,唐村长带着大炮一些在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迎了出来。 “何教授,你看这事整的,怎么能让你掏钱呢?”唐村长离着好远就冲秦风嚷嚷了起来。 杨所长介绍来的城里人,第一天没招待好不说,竟然还要别人花钱请客,这让好面子的唐村长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唐村长,我明儿就要回去了,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会带学生来……” 秦风一脸诚恳的说道:“到时候带的人多,估计还要麻烦乡亲们,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算是何某先谢谢大家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啊。” 唐村长想了一下,说道:“大炮你家里还有半只狍子准备卖的吧?拿出来吧,晚上烧了吃,我那里还有一坛二十年的老酒,咱们晚上也给喝了……” 唐村长当过兵,退伍之后在这小村子里当了差不多快三十年的村子,说话绝对是一言九鼎,当下把各家存的那点好东西都给点了出来。 农村平时嫁娶婚丧之类的事情,都是自家村子操办的,别看留下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这做起饭来却是麻利的很。 唐村长一声吩咐,村头顿时支起了几口大锅,先是将肥肉熬出油来,然后从菜地里摘了些蔬菜,配着炒了起来。 夏天天色黑的晚,到了七点多钟的时候,整个村子几十户人家都坐在了村头,不管是老爷们还是大媳妇,基本上人人面前都倒了碗酒。 作为今儿的主角,秦风自然是被众人特别照顾的,从唐村长开始到大炮,村子里的老人轮流向秦风敬起了酒。 秦风也是碗到酒干,只是还没走过一圈,秦风说话就开始大起了舌头,再有几碗酒弟啊杜,身体顿时滑到了桌子底下,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在农村,喝醉了就等于是招待好了,见到秦风喝醉后,唐村长等人也是放开酒量喝了起来,一直喝到了晚上的九十点钟,一个个才醉醺醺的回到了家中。 ※※※※ “都准备好没有?” 当小山村恢复了寂静之后,睡在唐村长家中的秦风翻身而起,他清楚的听到了唐老头那匀称的鼾声,这会就是天上打雷,怕是都惊不醒他了。 晚上看似秦风喝了不少酒,其实除了第一碗酒故意喝洒了一身之外,其余的全都是水。 这种手法对于能在瞬间切换出五十四张扑克牌的秦风来说,压根就没有一点儿难度,也不会被人看出任何的端倪。 “风哥,都准备好了……” 李天远拎着那齐人高的背包,脸上满是兴奋,对于他这种年龄的人来说,今儿发生的一切无疑都是很新奇的事情。 “风哥,要不要再等一会?”有过下墓经验的冷雄飞倒是很镇定,他怕这会庄子里的人睡不沉,别出现什么意外。 “没事,晚上他们喝了几种酒,这会怕早就睡死了,走吧,路上动静小点……” 秦风摇了摇头,他今儿也被这平庄的老爷们给吓了一跳,李天远买的那二十斤酒根本就不够喝,最后他们连家里烧菜用的黄酒料酒都给拿出来,这才喝的大醉而归。 随着秦风的话声,三人鱼贯出了院子,借着天上星星点点的光亮,快速往村子外面走去,七八分钟后,几人来到了唐大爷家的玉米地中。 “远子,你趴在田坎那望风,飞子,你把鼓风机准备好……” 到了地头,秦风将背包拿了过来,吩咐冷雄飞道:“回头我打通盗洞之后,你用大衣盖在鼓风机上面发动起来,不然声音太响了……” 这大墓虽然盗洞众多,但到底是尘封千年,而且盗洞被填堵后,里面还会产生新的有害气体,秦风还没活够,他可不想像初出茅庐的冷雄飞那样,一头就扎进墓里去。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说道:“风哥,你等会还要下墓,要不你休息会,我来挖这盗洞吧?” 这一次的盗墓之行,冷雄飞完全就是跟着混吃混喝了,就算到了地头找主墓室,那也是秦风看出来的,冷雄飞这是想出把子力气,心里也能舒服点。 “行,我看看你手艺。”秦风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着将那工兵铲递给了冷雄飞。 秦风从豫省顺来的这工兵铲是特制的,铲柄非常的短,而铲刃十分锋利,完全借助双臂的力量进行铲土,和普通的铁锹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东西好使!” 冷雄飞蹲下身体试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那被太阳晒的异常坚硬的土地,在这工兵铲下就像是豆腐一般柔软。 秦风四下看了一眼,用脚步测出了一个方位,对冷雄飞说道:“从这往下挖吧,记住,盗洞直径开出一米,否则要是有大物件,我把拿不出来。” “放心吧,风哥!”冷雄飞往手心吐了口吐沫,按照秦风所指的地方铲起土来。 第211页 看了一眼冷雄飞的动作,秦风摇了摇头,径直将鼓风机的柴油机部分打开,把一直带在车上的一小桶柴油倒了进去。 “怎么着,飞子,挖不动了?” 忙活完鼓风机后,秦风看向了冷雄飞,不由哑然失笑,这才不过十来分钟,冷雄飞的双臂已然是像灌了铅一般,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风哥,这……这东西锋利是挺锋利的,可……可就是胳膊借不上力啊。” 冷雄飞喘了口大气,看着挖出的还不到一米深的盗洞,脸上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愧的,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上,双手还在不断颤抖着,显然是使发了力。 “成了,你歇歇吧。” 秦风笑着接过了冷雄飞手中的铲子,说道:“用这东西也是有窍门的,三铲一拨,省事又省力。” 一边说话,秦风的身体已经下到了冷雄飞挖出的盗洞里,斜着铲子就往泥土上铲去,将铲子的锋刃尽数陷到土里后,秦风却是不往外拨土,连着在其周围又铲出了两铲子。 这三铲子呈三角形,当秦风松开铲子后,一堆泥土自动脱落了下来,秦风只需要将其给铲出地面就行了。 秦风开挖的本就是个盗洞,虽然被以前的盗墓贼给填上了,但泥土还是松的,只要找到窍门,挖起来并不是很费力气。 没过半个小时,秦风的身体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地面之下,看着地面上不断累积起来的泥土和下面两米多的深坑,冷雄飞是目瞪口呆。 “通了……” 两个小时后,整个人已经在地面四米之下的秦风,在探出工兵铲时,耳边传来了“叮”的一声,顿时让秦风脸上露出喜色。 轻轻拨开下面的泥土在身后培实,秦风眼前出现了一块完整的青砖,为了怕之前的盗洞塌方,秦风在三米之后就改了方向,他现在挖掘的地方,应该是主墓室的天井位置。 屏住了呼吸,秦风用铲刃将那块青砖给撬动了起来。 这是个双层砖瓦结构的典型唐朝墓葬,起出了四块青砖后,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往外散发出了一股霉朽的臭味。 好在秦风早有准备,强撑着憋着那股气拉动了缠在腰间的绳子,上面察觉到动静的冷雄飞,马上将秦风给拉了上去。 长长的吸了口气,秦风对冷雄飞说道:“下面已经打通了,氧气罩给我,还有,把鼓风机发动起来……” “风哥,你小心点儿。”冷雄飞将氧气罩递了过去,然后把鼓风机的管子插进了盗洞。 秦风接过氧气罩并没有戴上,而是拿过了那件带有弹性的紧身皮衣穿了起来,最后才将氧气罩给挂在了脖子上。 “风哥,你小心点儿。” 趴在田坎处被咬的苦不堪言的李天远,也回过头轻声喊了一声,在他那固有的思维观念中,这死人墓葬总归是有些神秘和诡异的。 “没事,你们俩看好点。”秦风摆了摆手,身体往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盗洞口处。 来到打通墓葬的地方,秦风将氧气罩戴在了口上,用工兵铲将底部铲出十多块青砖后,打开了头顶连体帽子上的强光灯。 “咦?这不是主墓室?” 看到底下的情形后,秦风不由愣了一下,因为在这间地面有些淤泥的墓室中,他并没有看到棺椁的存在。 高高的呈圆形的天井下方,除了两具早已腐烂成白骨的尸体之外,还堆积满了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像是五谷粮食。 “这应该是唐朝早期的墓,居然开了双天井,主人一定是二品以上大员啊。” 秦风将鼓风机的管子插了进去,拉动绳子示意冷雄飞发动机器,一分多钟过后,一股强风吹入到了墓葬之中,里面的空气顿时为之一清。 “妈的,真是狠,这不过是个粮谷仓,居然就设置了暗器?” 秦风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用强光灯在四周砖壁上仔细观察了起来,这一看,却是让他心中惊出了一身冷汗。 青砖砌就的砖壁和墓道上,绘满了日月星辰以及各种鞍马﹑明驼﹑牛车﹑列戟﹑步骑仪卫﹑属吏﹑男女侍者和乐舞伎。 但就在几个位置上,却是缺失了一些青砖,它们所对应的方向,就是倒在地上的那两具枯骨。 看了好大一会,秦风小心的垂下了绳子,这墓室虽然只有两米多高,但秦风怕其地下有翻板,还是坠着绳子踩到了实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拨开两具挂在尸骨身上腐朽不堪的衣服,秦风赫然看到,在他们胸前各插着三个乌黑的箭头,想必箭杆也早就被岁月腐蚀掉了。 除了这些东西,两人身上再无他物,秦风知道,这也是以前盗墓贼的规矩。 前文中曾经说过,从古至今,除了官盗之外,盗墓团伙一般都是村子里胆大的穷汉、地痞、二赖之类的人,挖掘时也没什么固定的规矩,都是一哄而上,撬开棺木后平分财物。 但是在挖掘大墓时,就出现了问题,因为大墓表层封土多,不可能向日常一样铲平坟包,挖出棺椁,此时只有一个法子,便是挖掘盗洞直入墓室。 挖盗洞时,大家须齐心轮流动手,但是进墓室的人只能有一人进去,这人一般是抽签决定的,而且此人必须穿戴紧身衣物,腰系长绳进洞找宝物。 第212页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大家对他的怀疑,此人拿得宝物后出洞前,还要先扔出一半,这是告诉外面的人此行有收获,大家必须齐心让自己出去,才能平分自己手中的宝物。 要是这人没扔出去一半宝物,就意味着此人想要独吞,盗洞外守候的人就有权力将到洞口封死,让这人活活闷死其中。 当盗洞的人出洞后,要主动张口翘舌,让大家观看,表明自己口中无物,正是这种彼此间的不信任,导致日后的盗墓团伙,逐渐发展成为以家族纽带为关联的团伙。 “妈的,死了一个还不甘心,真是锲而不舍啊!” 秦风心中暗骂了一句,按照他的设想,这两人身上腐朽的衣服很像,应该是一个盗墓团伙中分两次下来的人,只是他们全都栽在了这里。 “说不定是个王爷墓葬,看来这里面,最少也有十条八条的人命!” 见到这一幕,秦风心中也略微有些紧张起来,对于唐朝墓葬的规格,他是非常了解的,而墓葬中有机关暗器的,其主人身份必定贵不可言。 隋唐五代在以黄河流域为主的北方地区﹐北魏以来的墓葬制度﹐经隋代﹐至於盛唐﹐一脉相承。 当时贵族官僚的大墓,都是采用斜坡式的墓道,包括一段很长的隧道,隧道顶部开天井﹐两壁设龕。 懿德太子墓(唐中宗李显的儿子)有天井7个、壁龕8个﹐章怀太子墓(武则天二子)有天井4个、壁龕6个。 而根据历史上记载的,司刑太常伯墓则是有天井3个、壁龕2个,由此可见,天井和壁龕的多寡,基本上与墓主人的官品爵位相一致。 秦风身处其中的这座墓葬不但还有别的天井,而且还学着汉王墓的特点,设置殉葬所用的五谷粮仓,这主人的身份怕是最少也应该是皇室中人。 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在墓室里小心的观察了好一会,秦风推动了一座雕着像是图腾怪兽的墙壁。 墙壁发出一声嘎嘎生涩的响声,缓缓往里陷去,一条四五米场的墓道,顿时出现在了秦风面前。 “翻板?还真他妈的狠啊!” 当灯光照射在墓道上,秦风的眼神又是一凝,因为在这墓道正中的位置,一块青石板翻转了过来,只是被一根铁棍卡在中间,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翻板也是古代墓葬中的机关之一,那些修建墓室的匠人们,会在墓道中挖掘深约3米以上的陷坑,长短与宽度视墓道具体情形而定,坑下分布约10厘米左右的刀锥利器。 坑上层平覆数块木板,木板中间有轴,下缀一小型相同重量的物体,呈天平秤状,板上有掩盖物,若盗墓者踏上木板,板的一端随之下陷,人必掉到坑内的刀锥之上。 当秦风走到翻板处,用灯光照在缝隙中后,发现里面居然埋葬了不止一人,那森森白骨在灯光的反射下,现出了幽幽荧光,头颅上空洞的眼圈,让秦风心底也生出一股寒意。 “别他妈的再有铁索吊石了!”接连见到两种墓葬机关,秦风感觉自个儿真是走了大运。 要知道,虽然大墓中机关是很常见的,但由于年代久远,很多机关暗器都会因为腐朽而失去效用,像这里利用率如此之高的,秦风也没从师父口中听闻过。 小心翼翼的过了翻板墓道,秦风愈发的谨慎了起来,不过这次他的运气不错,在推开另外一个墓室大门时,没有任何的状况发生。 “主墓室?” 看着眼前大约占地十二三个平方的青砖墓室,秦风的眼睛有些发直,喃喃道:“难道是曹司空保佑,合该着我秦风发财吗?” 虽然盗墓自春秋之前就有之,但发扬光大却是曹操,所以秦风免不得念叨几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之所以说这是主墓室,是因为在青砖墓室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两米左右的棺椁,而且这是一个石头棺椁,上面虽然有斧劈砍凿的痕迹,但石棺并没有被破开。 “妈的,真是不专业,暴殄天物啊!”惊喜过后,看清楚了墓室情形的秦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在墓室的四周,有三具早已化成枯骨的尸体,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银器皿,让秦风痛心的是,他教下就有一个破碎的唐三彩骆驼。 天井上方的那个破碎了青砖处可以显示,应该是有盗墓者下到了这间墓室,而且这个团伙人数不少,在连死了三个之后,居然还将墓室内的东西洗劫一空。 不过当时可能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他们没来得及劈开石棺,就仓惶逃离了,地面上散落的那些器皿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一般而言,团伙作案的盗墓贼们,是不会留下任何能带走的东西的。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啊!”推演着或许是几百年甚至更早发生的事情,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 墓室内的东西虽然大部分都被盗走,但所有的盗墓者们都清楚,一座墓葬中陪葬最丰厚的地方,一定是在棺椁内的。 “是石榫卡扣在一起的,一共有四个!” 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秦风围着石棺观察了起来,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将手中的工兵铲插入到了石棺顶头的缝隙之中。 右手使劲往里一推,“咔嚓”一声轻响,那根石榫已然被秦风别断,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秦风双手用力的推在了棺盖上。 第213页 “咔……咔咔……”一阵难听的摩擦声响起,而那棺盖随着声音缓缓的滑落开来。 “人点烛,鬼吹灯,祖师爷保佑!” 棺盖打开后,秦风面色凝重的往后退了几步,从身后背囊里拿出了一根蜡烛点燃,恭恭敬敬的放置在了石棺盖上。 这是古来盗墓者启棺的规矩,如果蜡烛不熄灭,就证明祖师保佑顺风顺水,可以将棺椁中的东西全部都拿光。 但如果蜡烛万一灭掉了,那就说明此行不顺,有邪气冤魂盘踞墓中,盗墓的人必须马上离开,当年在传授秦风盗墓经验的时候,载昰可是千叮万嘱。 第136章 刺激 按照古代盗墓者的说法,那就是在人的身上,一共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 这三盏灯都是人身上的阳火,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向两边张望,若给吹灭了,便给鬼招了魂。 所以在盗墓时,需要在墓室中点上一盏灯,如果墓中鬼魂不让你盗墓,就会把灯吹灭,这也算是一种活人和死人之间的协议。 当然,秦风知道,这种说法,其实未免有些扯淡,现代科学对此早已有了解答。 真正点灯的目地,是因为墓室中缺乏氧气,盗墓者们点上一盏灯或者是蜡烛,当其快要熄灭的时候,说明墓室内的氧气不够了,那时就要快速撤离出去。 有一些盗墓者对此不以为然,结果就是因缺氧而死在墓中,古时候的人可不懂得什么叫氧气,所以就认为是被墓中鬼魂给杀死的,才传出了这个人点烛、鬼吹灯的传闻来。 不过入乡随俗,干一行一定要爱一行,来到这诡异莫测的古墓之中,就是胆大包天的秦风,也忍不住心中忐忑,点燃了这根蜡烛。 “还是先收敛一下墓中残余的东西,最后再启棺吧!” 秦风想了一下,并没有着急去石棺内搜寻,而且在四边走动了起来,将一些掉落在地上的陶瓷俑以及金银制品收敛到了身后的背包里。 主要是因为秦风也是第一次下到墓葬里,虽然并不忌讳和那千年老鬼亲热一番,但总归心里会有那么一点儿障碍,这是想等棺椁内的气味散发一些之后,再去取里面的东西。 “咦,好东西还不少啊?” 原本来到这个主墓室之后,地上除了灰尘之外,掉落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但秦风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在墓室的四周处,由于常年积水导致青砖墙塌裂,很多泥土淤积在了一起,使得整间墓室的角落都被泥土覆盖了起来。 当秦风用工兵铲小心的铲除掉了那些泥土,留在下面的殉葬品顿时显露了出来,看得秦风眼中精光大盛。 唐朝出土的文物,以唐三彩为代表的各种陶俑为贵,秦风刚刚清理出了一个边角,就从里面发现了十多尊诸如鼓吹仪仗俑、双高髻小女俑、鼓吹骑马俑、风帽俑、陶驼、的陶俑。 另外还有一些铜制的铜镜、镇墓兽、天王俑等物件,这些东西虽然体积不大,但造型非常精致,脸部表情惟妙惟肖,称得上是陶俑中的精品。 “宝贝,就是这些玩意,也不枉这一趟了!” 秦风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混合了那些泥土,使其变得湿润,每清理出来一个物件,都用一层泥灰将其涂抹了起来,然后用毛巾包裹,小心翼翼的收入到了背包里。 懂收藏的人都知道,出土文物最怕的就是风化,这些在地底埋藏了千年的物件,当大面积接触到氧气之后,青铜器和陶瓷,表面都会发生氧化的现象。 而像是一些木制品,甚至出现过在考古学家面前直接腐朽成粉末的状况,当年在鲁东出土的一座春秋大墓中,那些珍贵的经卷就是如此损毁的,让许多考古学家追悔莫及。 载昰出身清朝皇室,见闻远非一般的江湖人士可比,对皇室保存珍贵文物的方法,也是熟知于心。 这地底下的土,千年不见阳光,集地气于其中,算是至阴之地至阴之土,用这种土将文物包裹,可以将其和氧气隔离开来,在一段时间内防止文物的氧化。 只要出了墓葬,不管是秦风还是考古学家,多的是办法保存这些文物,所以秦风盗墓,从根本上来说,对文物的损坏甚至会小于国家考古发掘的行为。 “嗯?这是什么俑?” 当秦风清理完了三个角落,来到东南方位的时候,一个露在淤泥外面的怪模怪样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东西呈扁平状,比婴儿巴掌稍微小了一点,像是个脑袋,但仔细看去,画的却是只猴子的模样。 “莫非是生肖俑?”秦风扔掉了工兵铲,用双手在那泥土两边扒拉了起来,陶瓷极脆,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其损坏。 “这……这是什么玩意?生肖兽头怎么他妈的还长着人的身体啊?”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秦风清理出了那个泥土中的陶俑,这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个陶俑高约二十公分,俑应该是为泥质红陶模制出来的,上面还带有别的色彩。 最为难得的是,这是呈猴头的陶俑,身上居然是褒衣大袖的人身,双手拢于胸前,毕恭毕敬站立,如同大臣模样。 “宝贝,这绝对是宝贝!”秦风捧着陶俑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从载昰那里看过不下百本古玩传承典籍,但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生肖兽头人身俑,也就是说,在以前出土的文物里,从没有这种东西出现过。 第214页 什么叫物以稀为贵?眼下秦风手上的陶俑就是如此,如果他肯拿出来,恐怕在国内外古玩考古界,都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妈的,十二生肖,应该还有的!” 秦风心中忽然一动,用阴土将那猴面兽头人身俑保存好之后,立即又在角落里清理起了堆积的泥土来。 “发财了,哈哈,发财了!” 秦风的猜测果然没错,随着泥土被一层层的扒去,另外十一尊兽头人身俑也出现了,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其中的鸡首和蛇首,由于距离墓墙太近,被砸成了几段。 即使残缺了,这些也都是无价之宝,秦风一一将其小心的收了起来,他回头要学的就是古董修复,还怕不能让这宝贝重见天日吗? “不行了,要先出去透透气……” 忙活完十二生肖的清理后,秦风站起身来,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将背包都给摔到了地上。 抬起手腕一看,秦风顿时吃了一惊,他是一点四十下的墓,而现在的时针,却已经指向了三点五十,也就是说,秦风整整在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了。 虽然有鼓风机不断的向墓中输送着空气,但地下的空气仍然十分的浑浊,要不是刚才秦风时不时的抽取一口氧气罩里的氧气,这会怕是要更加不堪。 看着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秦风没有再犹豫,快速的退出了主墓室,沿着墓道来到了他打通盗洞的地方。 “风哥,是你吗?急死我们了!” 当秦风轻轻拉动了垂在盗洞下方的绳子后,上面顿时传来了冷雄飞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里已然是带着哭腔了。 “怎么了?滚蛋,都离我远点!” 秦风将绳子寄在腰间,任由上面的人把他拉了上去,只是双脚刚一站到地面上,就看见李天远和冷雄飞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风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我要下去,飞子不让我下!”李天远死死的拉住了秦风的胳膊,那表情委屈的就像是个孩子一般。 和冷雄飞不同,秦风在李天远心里,那就是最亲近的人,容不得一丝闪失的,刚才那两个多小时,他无论在上面怎么喊秦风都得不到回应,着实把他给吓坏了。 “没事的,是我忘了和你们打招呼了!”看到李天远的样子,秦风心中也生出一股暖意。 其实按照规矩,收取殉葬品的人在下墓之后,每隔一二十分钟都应该和上面有交流的,但是见到那十二生肖后,秦风不知不觉的就清理了两个多小时,却是忘了这茬。 “风哥,你把我们吓坏了。” 冷雄飞的眼睛也红红的,虽然秦风在他们几个人里面年龄最小,但却是主心骨般的存在,这些天对他也非常照顾,冷雄飞是真心实意将他当成大哥的。 “行了,先别说这些。” 秦风看了看天边的那颗启明星即将升起,开口说道:“还有些东西需要清理出来,远子,你把这个包裹先送到车里去,小心,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给碰碎掉!” “风哥,您放心吧,我抱着走!” 见到秦风没事,李天远的精气神也回来了,当下小心翼翼的抱起了那装满了陶俑铜器的包裹,沿着田坎往村头走去。 “飞子,最多二十分钟我就能上来,你先把这边的东西给收拾好!” 秦风转过头又交代了冷雄飞一句,按照倒斗的规矩,鸡叫之前是必须退出墓葬的,而且最后清理的又是棺椁,秦风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忌讳的。 “风哥,等您上来,我一准都收拾好!”冷雄飞也点了点头,抓着绳子将秦风送下盗洞后,马上开始清理起地面的东西来。 ※※※※ “任你生前威风八面,死后也不过是白骨一堆!”几分钟后,秦风重新来到了那石棺前,借着强光灯,将石棺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石棺内只安放了一个人,上面铺盖着厚厚的金银丝编就的被子和衣服。 只是尸体腐烂后的尸水,将那些衣服也都腐朽掉了,除了石棺顶出的那颗骷髅头之外,整个身子看上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奶奶的,好东西都埋在这低下了!” 看着那骷髅头和脏乎乎散发着恶臭味道的腐尸,秦风心里那叫一个纠结,他知道,在这些锦罗绸缎之下,肯定有不少的好物件。 “妈的,老子现在算是知道那些土耗子身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了。” 秦风咬了咬牙,手腕一翻,一把外科用的手术刀出现在了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纵深一约,秦风站在了石棺上,刚好和那头颅面对着面。 “师父,您这切字诀一定要有用啊!” 秦风拿出了个口罩带在了脸上,口中嘟囔了一声,右手闪电般的在那骷髅头上摸了一圈,收回来的时候,手中却是多了个黄铜钮印。 “官印?得,权当哥们这次顺带着考古了。” 见到这铜印,秦风不由愣了一下,他此行原本只不过是想给《文宝斋》开辟条古玩经营的路子,哪里会去管盗的是谁。 但是这铜印的出现,也代表着墓主人的身份,就算秦风不想知道也不行了,除非他肯将这铜印再给扔回去。 “我说,你可千万别姓秦啊,否则我可是将祖宗给盗了!”当然,此时秦风可顾不上去看铜印,往腰间背包里一放,继续忙活了起来。 第215页 嘴里虽然在念念有词,秦风的左手却是一刻没闲着,顺着那锦罗绸缎被往下一拉,只听“嗤啦”一声,那纠结缠绕的腐烂物,被秦风从中间给划开了。 矿洞里用的强光灯,将这不大的石棺映照的是分毫毕现,秦风左手尸解,右手不停的从里面拿取着物件。 秦风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怪异,他只用两根手指,但速度快捷无比,每次伸出缩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夹着一个东西,不是玉佩就是眼色有些发黑的金银饰品。 也就是七八分钟的时间,整个石棺内纠缠在一起的腐烂物,被秦风切割的七零八落,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秦风收入囊中。 “最后一步了,干完走人!”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续了第二根也快燃尽的蜡烛,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从那腐尸头上一直摸到了胯下。 双手往腰间背囊一放,秦风跳下了石棺,收起工兵铲后,头也不回的就往盗洞赶去。 虽然秦风知道在别的墓室里或许还有东西,但这座墓葬最珍贵的东西已经被他得到,做人要知足,秦风从八岁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上到地面之后,秦风直接说道:“清土,填盗洞,把周围的痕迹全给清理干净!” 听到村头传来的第一声鸡鸣,秦风心中也忍不住狂跳了一下,怪不得以前载昰说起盗墓时神色古怪,敢情这活计还真的是挺刺激。 填土的工作自然不用秦风再干了,李天远一人就给包圆了,十多分钟后,堆积在盗洞外面的泥土尽数被填了回去。 而冷雄飞则是用玉米杆,在盗洞外面清扫了一番后,又用干土在地面上行洒了一层,盗洞四周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第137章 九窍玉 “风哥,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回村的路上,李天远时不时的瞅着秦风腰间那个不大的包裹,脸上满是傻笑。 秦风摆了摆手手,说道:“明儿再说,回去睡上几个小时,你还要开车。” 虽然得到了那枚铜钮印,秦风对墓葬主人的身份也很好奇,但现在的时机却是不对,没有离开保市,他们随时可能会遭遇一些突发的事情。 回到唐村长家里后,鼾声如故,昨儿的那场宴席,几乎让整个村子的人都醉倒了,秦风等人一直睡到正午,才被唐村长叫醒了吃午饭。 还是昨天吃剩的菜,混在一起加热了一下,味道却是异乎寻常的好,让忙活了一夜的秦风等人胃口大开。 “何教授,下次来给老汉说一声,我叫马车去镇上接你们!” 吃过午饭后,在平庄的村头,上演了一出十里相送的戏码,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们都来了,咬着手指的小孩子,还在想着昨儿的美味。 “唐村长,多谢您了,到时候一定再叨扰乡亲们……” 秦风拿着最后一包红塔山,给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一一敬了根烟,这才返身上了车,和平庄的父老乡亲们依依作别。 出了平庄秦风直奔镇上的派出所,不过杨所长去了县里开会,并没有见到,在回到保市后,秦风给地质局的王主任打了个电话。 已经付出了一万块钱感情投资的王主任,早就在等秦风的这个电话了,当即表示要给秦风接风洗尘,并隐晦的表示,他们局长也需要这一次进修的机会。 秦风以学校催他回去,谢绝了王主任的好意,当然,事情秦风是大包大揽的答应了下来,直言半个月内就帮他们办理相关手续。 这也使得王主任在苦等将近一月未果之后,又不敢贸然打听,最后只能驱车前往彭城,却发现,重金属勘测专业教导处,根本就没有姓何的主任。 这个消息让王主任像是中了晴天霹雳一般,再和校方联系,得知彭城地质大学根本就没有派出人员前往保市,直到此刻,王主任才知道自个儿遇到了骗子。 好在这骗子的心不怎么黑,只骗了他一万块钱,王主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的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只是偶尔在喝醉酒的时候,还会记起那杀千刀的何主任。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此时的秦风,出了保市之后,没有直接回津天,而是将车子上彭城大学的标志撕掉,往鲁东方向开去。 在车子进到鲁东省后,秦风又换了京城的牌照,这才走高速回返津天,一折一返,足足多耗费了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风哥,看您怎么有点不高兴啊?咱们这次收获不行?” 开着车子的李天远,小心翼翼的看着秦风的脸色,他发现从保市出来后,风哥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看,确切的说,应该是在打完了那个电话之后。 “唉,本来还能赚个几万的……” 秦风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次是盗墓不是出老千,要不然非要那什么局长大出血不可!” 王主任那句隐晦的暗示,差点让秦风答应见他了,办公室主任为了张文凭出手就是一万,局长没个三五万的怕是拿不出手吧? 不过凡事戒贪,此行的目地已经达到,秦风可不想干那因小失大的事情,因为单是这车上的物件,怕是最少价值百万。 “风哥,咱们这次都搞到些什么东西啊?给我们说说吧?” 坐在后排的冷雄飞插嘴问道,他也是下过那座大墓的,只是没敢深入,对于里面的东西实在好奇的很。 第216页 “飞子,这趟的收获,你能拿这个数……”秦风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万?风哥,这太多了吧?我什么都没干啊!”冷雄飞闻言愣了一下,继而连连摆起了手,他这一行除了吃喝望风之外,还真没做什么事儿。 “两万?你小子忒没志气了。” 秦风笑着说道:“最少二十万,而且这还是找不到合适买家的情况下,小胖那边如果能找到行家,四十万都有可能!” 在保市盗墓之前,秦风曾经许下冷雄飞两成的分子,按照秦风对那批陶瓷俑的估算,价值最少在百万以上,而且这还是黑市出手的价格。 “二……二十万?” 一个月前还在工地上拿着几百块的冷雄飞,被这个数字给吓着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行,太……太多了,风哥,这钱我不能要!” “飞子,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过……我有个建议。” 秦风打断了冷雄飞的话,说道:“这批东西出土的痕迹太重,贸然出手的话,我怕被人给盯上,所以最好在手里放一段时间…… 不过你放心,它们的价值只会往上涨,而绝对不会掉的,过上个几年,你那两成份子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值个百八十万的!” 秦风在入狱之前,就曾经跟随刘老爷子学习古玩鉴赏,拜载昰为师后,更是系统的学起了古玩造假和鉴别,对于古玩行情,远比一般人要了解的深。 他能看出来,古玩热已经开始兴起,未来的几年内,国内艺术品市场,将呈现出一幅昌盛的局面,他现在这车上的物件,放上几年之后都会价值大增的。 “风哥,我听您的,只要让我跟着您有口饭吃就行!” 听到秦风的话后,冷雄飞反而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拿到二十万会去做什么,反倒不如和秦风等人在一起安心。 “咱们哥几个都是天嫌地弃的,有我们一口饭吃,就有飞子你的!” 秦风回头看着冷雄飞,说道:“飞子你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经验,先跟着小胖在古玩街上呆着,有机会把冷老爷子相面占卜那一套给人摆摆,说不定也能走出条路子。” “嗯,我知道了,风哥!” 冷雄飞重重的点了点头,人是群居生物,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冷雄飞对这个社会就失去了认同感,直到结识秦风等人之后,他才重新找回了那种感觉,是以也倍加珍惜。 “远子,下车换牌!”看到距离津天还有十多公里的时候,秦风叫停了李天远,在高速辅道上将车停了下来,换上了原本的车牌。 上车的时候秦风换下了李天远,从中午十二点,他已经整整开了十来个小时了,为了消除他们所有的痕迹,秦风这一圈兜的可不小。 坐到副驾驶上的李天远有些不老实,看着脚下的那个包裹问道:“风哥,这包里的东西我能看看吗?” 从墓葬里出来后,这个包裹就没离过秦风左右,李天远和冷雄飞都好奇的很,毕竟他们也全程参与了此次盗墓,但居然不知道偷上来了什么东西? “看吧,就是些玉器,还有一些金银器。”秦风看着车,说道:“你小心点,那些都是古玉,价值连城,别给碰着了。” “嘿嘿,哪儿能呢,那些都是钱啊。” 李天远嘿嘿一笑,将包裹从脚下拿了出来,伸手在里面一抓,手心里多了几块古玉,有玉佩玉蝉等物件,雕工十分精湛。 李天远在古玩街也呆了一些日子,知道古玉的珍贵,只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他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悻悻的道:“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喝,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你小子就是一粗胚……” 秦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日后要是想重组千门,这李天远绝对是只动手不动脑子的天字第一号打手。 “哎,远子哥,你干什么呢?” 秦风突然听到后排的冷雄飞喊了一句,侧头一看,李天远正拿着一件微微泛黄,黄中带有一丝血沁色的古玉往嘴里送呢。 李天远伸出舌头在那古玉上舔了下,大咧咧的说道:“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玉是甜的,舔下看看有味道没?” “味道?”秦风和冷雄飞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神色。 “怎么了?这玉我都擦干净了,舔一下怕什么?又不脏。”见到秦风和冷雄飞的模样,李天远有些莫名其妙。 秦风脸上的肌肉不断的颤抖着,强忍住笑,说道:“远子,你知道那是什么玉吗?” “不知道。”李天远摇了摇头。 “飞子,你告诉他吧!”秦风还开着车,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别一头撞到了马路边的树上。 冷雄飞看来也是知道这东西的,当下开口说道:“远子哥,你手上的那玉,叫做九窍玉!” “九窍玉,什么玩意儿?”李天远拿着那玉在鼻端嗅了嗅,没什么问道啊。 “远子哥,九窍指的是人的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两个耳孔,一个嘴,以及生殖器和肛门,九窍玉,就……就是塞在那些地方的。” 随着冷雄飞的话声,李天远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而冷雄飞的声音还继续传入到了耳中。 “你手上拿着的那个,叫做玉肛门塞,是……是专门塞在那地方的!” 当冷雄飞这句话出口后,李天远终于一把摇开了车窗,向外狂喷了起来,差点没将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第217页 第138章 奸商 “风哥,你考证出那是谁的墓了吗?” 谢轩一头大汗的进了四合院,推开秦风的屋门,说道:“我联系的那个买家一会就会到家里来,这东西要是有传承的话,最少价格能翻三倍啊!” 回到津天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在听闻了李天远出丑的事情后,谢轩心里倒是也平衡了,更何况秦风将那些盗来的文物,尽数保管在了他那里。 为此谢轩专门去买了一个大保险箱,将所有的东西都锁在了里面,有李天远这武痴和大黄每日守在家里,倒是不怕被人给黑吃黑掉。 “废话,我不知道传承有序的物件价格高?” 秦风翻着桌子上的资料,随口问道:“买家是什么人?靠谱吗,咱们这些东西宁可砸在手里不放出去,也不能低价出售或者被条子给盯上!” 回来之后,秦风原本并不怎么想出手这批文物的,不过小胖子想打响《文宝斋》的名头,上蹿下跳的联系了不少买家。 这几天陆续来了五六个人,只不过连东西都没见到,就被秦风给打发掉了,那几人一看就是文物贩子,压根就不是想买去把玩的藏家。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不以为然的说道:“风哥,咱们胡叔就是津天的警察局长,哪个条子敢来动您啊?” 谢轩年龄虽小,但颇有几分谢大志的小聪明,他很懂得借势,有次古玩街派出所临检的时候,他故意将胡保国的名片,放在了桌子上。 津天是直辖市,局长是和普通省份的厅长平级的,甚至还要高半格,他的名片,岂是一家古玩店老板能有的? 那派出所的所长也是个人精,见到这名片顿时赔上了小心,一番打听之后,从谢轩口中又听到了胡保国司机沈昊的名字,自然明白了这家店的背景。 再加上彪子曾经到店中来过几次,经过小胖子聊天时有意无意的提及,古玩街上的人也都知道,这《文宝斋》是黑白通吃。 平日里古玩街上的一些小混子见了谢轩,都是一口一个小胖哥,那些原本将谢轩排斥在外的古玩老板们,也都尽力拉拢,否则谢轩也没那么快就能找到买家。 “风哥,您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谢轩说出上面那番话后,发现秦风放下了手中的铜钮印,目不转睛的盯住了自己。 “轩子,好话说一遍,你听清楚了!” 秦风的眼睛眯缝了起来,说道:“大道各两边,江湖路不同,贼和兵,永远不是一家,胡保国是警察局长不假,但他也能把你送上断头台……” 从古至今,江湖中人,最忌讳的就是结交官府,从东汉末年张角的黄巾起义、明朝白莲教,再到清末的义和拳。 这些原本的江湖势力,都和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他们的下场都是被当朝清缴,最后无一能得善终的。 在秦风看来,历朝历代,江湖人士都是在朝廷和官府豢养之中的,就像是养猪一般,等到腰肥膀圆了,再对其进行宰杀。 就算是在现代,当年东北那位道上大哥何等风光,但被京城发来的一句话就连根拔起,直接拉到刑场去打靶了,最后只留下了一段传说。 而秦风所接受的传承和身份,注定他这一生不可能走上白道,只能在诡秘莫测的江湖中探寻出一条道路,所以秦风绝对不愿意和官家有着太深的联系。 就算胡保国和秦风的关系不同寻常,平日里秦风也从来没有主动上门或者给胡保国打过一个电话,多是胡保国来看他。 地位不同,人的思想也会产生变化,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大脑,人的头脑想的什么是与他所在的位置、所坐的位子相关联的。 秦风不想将自己的人生压在别人的身上,所以谢轩如今的行为,在他看来十分的危险,当官和匪混肴不清的时候,那也将是末日来临的时刻。 “风哥,没……没那么夸张吧?”谢轩闻言瞪大了眼睛,显然被秦风的话震惊到了。 “轩子,咱们走的路,一开始就是偏门,那些是洗不掉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石市翡翠,那是诈骗,抓住就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盗墓更是重罪,最高可以判死刑,你知道这次所盗的,是谁的墓吗?” “不……不知道。”谢轩此时已经傻了眼,呆呆的摇起了头。 秦风面色阴沉如水,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铜钮印,说道:“我刚查出来的,这人叫祢素士,是隋唐时期祢氏家族的后人,影响非常大,就凭我开了他的棺,都够得上一颗枪子了!” 秦风也是刚刚查出那座唐墓主人身份的,说起来这人还真是不简单,而且他所在的那个家族,在隋唐都有记载,但又非常神秘。 根据资料显示,祢氏家族在十六国至隋末,曾多次来回迁徙,迁徙原因是因为躲避战乱而渡海到了朝鲜半岛,祢氏家族曾在百济和隋朝均任过高官。 660年,唐朝联合新罗出兵,百济国灭亡,百济大将祢植带领百济义慈王向唐朝投降,之后入唐为高官。 祢寔进的儿子祢素士,15岁时授游击将军(从五品),神龙元年,授左武卫将军(从三品),属十六卫(中央禁军)的高官。 景龙二年六月,祢素士奉命出使徐兖等四十九州慰问,途中去世,皇帝深为缅怀。 祢素士死亡的地点,应该就是在保市,根据铜钮印上的名字可以证实,那座殉葬品丰厚的唐墓,正是祢素士的墓葬。 第218页 “风哥,后……后果那么严重?”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被吓的胖脸通红,急声说道:“那东西咱们不卖了,我……我这就把买家给回了去!” “轩子,我并不是说东西不能卖!”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江湖险恶,一步相差踏错,那就将万劫不复,你日后做事要谨小慎微,别以为认识了什么人,就能保得你高枕无忧!” “风哥,我……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学会低调!” 谢轩擦了把脸上的冷汗,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秦风这一席话,吓得背后的衣服全被汗水给浸透了。 “嗯,我这里还有几万块钱,暂时咱们还不缺钱。”秦风点了谢轩一句:“让你拿出东西只是打名声,而不是卖的,你懂吗?” 秦风刚才那番话说的很严重,但其实他手脚做的实在太干净了,就算警察明知道那座墓是秦风盗的,也无法给他定罪。 第一,主墓室中的陪葬品,尽皆被秦风一扫而空,官方并没有陪葬品的资料,即使秦风拿出那些陶瓷俑,他们也不能断言就是祢素士墓葬出土的。 第二当然是抓贼拿赃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最多只能将人羁押几天。 就像是现在的一些老贼王,江湖上无不知其名号,就连派出所的警察,也都知道自己辖区的贼王是干什么的。 但是警察没法抓到贼王出手的证据,就无法给其定罪,当然,那些贼王们也都垂垂老矣,早就不亲自出手了,只是接受一些徒子徒孙的供奉而已。 至于盗墓这件事,去到平庄的是何教授,与秦风有屁的关系?那一庄老少都能证明的。 就算警察搜出保险箱里的文物,秦风也大可以用马路上捡到古玩街上拾到的话来回答,最多也只能窝赃之类的名义判他个一两年而已。 “风哥,我明白了……”谢轩点了点头,说道:“东西拿给他们看,但又不出手,咱们这是吊他们胃口吧?” “干嘛不出手啊?咱们手头也不宽裕……”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把我整理好的那几块古玉拿出来,不过这次不要交易,回头等三五个月,等我做出一批货来,你自然就能卖了……” 秦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跟师父载昰所学的技艺里,就没一个是正当门道,他这是想拿手中的古玉做幌子,再制出一批假玉来狠狠赚上一笔。 这古玩买卖考究的就是个眼力,买定离手概不退还,到时候那些买家辨别不出来古玉的真假,自然也怪不得秦风的。 “高,风哥,您真是高!”听完了秦风的解释后,谢轩的小眼睛里顿时射出了精光,摆出一副鬼子汉奸翻译官的模样来。 此时谢轩对秦风崇拜,那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挺有奸商的潜质了,但是和秦风一比,他真算得上是新时代遵纪守法的好良民。 “风哥,彪哥来了!” 就在秦风和谢轩两个小奸商在屋里密谋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李天远的声音,秦风连忙收起了桌子上的东西,起身迎了出去。 “彪哥,咦,四爷您怎么也来了?”刚走到院子里,秦风不由愣了一下,阿彪倒是常来他这里,但常翔凤可是第一次登门。 “四爷,这位是……” 没等常翔凤开口,秦风的目光就看向了走在中间的那人,以常四爷的身份,居然还站在他身侧稍后的地方。 第139章 古玉(上) “阿风,我给你介绍下。” 见到秦风,常翔凤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拉住了秦风的手,说道:“这位是来自美国的华人联合会会长柳山志先生,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此次回国探亲访友,听说你这儿有些古玉,于是就拉着我上门了……” “华人联合会?” 听着这来头似乎甚大的名字,秦风突然打了个寒颤,美国的华人联合会,那岂不就是当年的洪门?这……这可是和世界许多著名黑社会齐名的帮派啊! 其实严格说起来,洪门在结束了“反清复明”的历史使命后,已经转变成了世界性的一个民间社团组织,靠着团结、义气互帮互助,有他们自已的政治理想。 当然了,的确还有一部份有着洪门身份的人员,在做着不法勾当集权敛财,所以一些海外国家的政府,一直将洪门视为是黑社会。 在美国,洪门不但成立了华人联合会,还成立了一个叫做致公堂的党派,可以说是除却中国地界之外,世界上华人势力最大的组织。 “欢迎,欢迎柳老先生,还请里面坐!” 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秦风不动声色将三人让到了屋里,眼光的余角在院门处扫了一眼,秦风分明看到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壮汉,站桩一般的守在了门前。 “不告而访,小兄弟别见怪啊。” 进到屋里后,柳山志笑道:“老头子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咱们国家的玉石,此次听闻小兄弟手上有好东西,只能厚着脸皮上门了!” 柳山志六十出头的年龄,两鬓斑白,但脸色气色却是十分红润,他的身高有一米八左右,腰背挺直,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对襟衣服,气度非凡。 “老爷子太客气了,小子哪里敢当?” 秦风笑着将柳山志和常翔凤让到了上首坐下,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也是前不久才从别人手上收了几块古玉,不知道柳老先生是从哪里知道的?” 第219页 “风……风哥,是……是我告诉彪哥的。”秦风话声刚落,正忙着端茶倒水的小胖子,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在接连找了几个买家都被秦风赶走之后,谢轩也有些着急了,前几天他偶然在古玩街上遇到了阿彪,于是就提起了手上有古玉的事情。 其实谢轩并不知道,阿彪去古玩街,正是为了去几个相熟的古玩店寻找古玉,听到谢轩这么一说,才有柳山志等人的此行。 “哎,柳老先生想看玉,打个电话给小子说声就行。” 秦风苦笑了一声,暗地里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轩,这小子也是胆大包天,借势居然借到了常翔凤的头上,就不怕这黑道大佬吃的他连骨头都不剩? 秦风此时心里也有些打鼓,单单为了几块古玉,这柳山志为何会屈尊来到他这里?想到这儿,秦风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常翔凤。 看到秦风的眼神,常翔凤笑道:“小兄弟,真的没别的原因,柳大哥就是单纯的喜好古玉,你有什么好物件就拿出来吧,钱不是问题……” “四爷,津天有什么事,可是都瞒不过您的耳朵啊。”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先喝口茶,我把东西给拿出来,不过柳老先生,这物件我拿到手上没几天,并不是要出手的,您可不能夺人之美啊……” “哈哈,我倒是希望小兄弟能成人之美!” 柳山志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次回国是基于一些很特殊的事情,原本来津天只是为了见见老朋友,到这四合院里来,真的是临时起意。 “几位稍等。” 秦风告了声罪,进到了里间,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说道:“柳老先生,前几日才入手的玩意儿,您给掌掌眼?” 从那祢素士墓葬石棺之中,除了九窍玉之外,秦风一共还得到了六十八块古玉,收获算是颇丰,但这些玉石大多沁色比较严重,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出土的古玉。 所以秦风挑拣了一些沁色不深的玉石,用自己的手段对其进行了一些处理,使之看上去像是有些传承,也就是放入锦盒里的八枚古玉。 这八枚古玉中有玉璜2件、玉佩4件、是一组玉佩饰,均为扁平片状,有梯形、半月形和云头形,上下两边各一孔,雕工简单中透着一股璞拙大气。 而另外两件古玉,却是一对唐玉中最为著名的仕女玉人,这对玉人的高度仅有五厘米,宽为一点八厘米,厚度是0.7厘米,从玉质上来看,应该用的是羊脂白玉。 玉人呈站立人形,双袖掩手,合于胸前,身着长袍,袖子边上有细阴线刻斜纹,头顶为平行发冠,顶发由细密刚劲的阴刻线雕成。 在玉人的额头、顶发,两袖极其衣边下摆处,有一丝淡黄色的锈沁,虽然秦风已经做了一些处理,但那沁色深入玉石之中,非常的显眼。 “小兄弟,这……这是唐玉?” 当柳山志看到锦盒中的几块玉石后,原本淡定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伸出双手接过锦盒,说道:“能否让老朽好好看看?” “柳老您随意。”秦风点了点头,却是在心中叹了口气,这老头眼光毒辣的很,想要瞒过他怕是难了。 别人做古玉制假,那是拼了命的想做沁色,到了自个儿这里,却是反过来了,生怕那沁色太新,让人看出了出土的时间。 古玩讲传承有序,这古玉也不例外。 一般而言,传承三代的玉石,也就是历经三代人把玩过的古玉,就能称之为传承古玉,但秦风上手这几块玉的时间实在太短,根本就做不出那种传承古玉的包浆效果来。 看到那柳老爷子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古玉上面,秦风走到常翔凤身边,低声说道:“四爷,咱们借一步说句话?” “怕什么,一不偷二不抢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常翔凤看了一眼秦风,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外面院子里。 “四爷,这叫怎么一回事啊?您老腰杆粗,天塌下来也能撑着……” 走到院子里,秦风往屋里看了看,叹道:“可……可是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可招惹不起这尊大神啊!” 海外洪门,从孙中山时期,在国内外就有着巨大的影响。 可以说,不管是当年沪上还是津天市的青帮,都源自洪门一脉,在推翻清朝统治以及后来的民国时期,背后隐然都有其影子的存在。 但是就现代的国家制度而言,对于这种帮派社团,政府绝对是零容忍。 秦风可不想和洪门沾染上任何的关系,从而使得某些势力关注到自个儿身上,要知道,他现在自己也是一屁股的不干净。 “你小子还说自己不是江湖人,怎么知道他的来头的?”听到秦风的话后,常翔凤不由笑了起来,看秦风这模样,显然知道这华人联合会是怎么回事。 “四爷,您这可是冤枉我啊……” 秦风闻言向着院子外面撇了撇嘴,说道:“这老爷子出门都带那么多保镖,能是一般人吗?我这小庙可放不下这样的大神!” 秦风心里此时早把常翔凤骂了个狗血喷头,柳山志那样的人来自己这,恐怕国家的相关部门,早已将自己的情况都给调查清楚了。 虽然秦风行事谨小慎微,并没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但那种被人盯着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是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第220页 常翔凤笑道:“你不用担心,柳会长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玉,他是个玉痴,哎,我说,我给你小子拉生意,你怎么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啊?” 说起来常翔凤也不是有心的,他知道柳山志好玉,在得知其要来津天的时候,就让阿彪去搜寻几块古玉准备送给他。 但是现在的古玩市场真假混肴,阿彪找了几块古玉,不是假的就是品质拙劣,根本就拿不出手,这让常四爷感觉面目有些无光。 《文宝斋》是秦风的产业,这点常翔凤自然是清楚的,在得知谢轩放出手中有古玉的风声后,他才决定带着柳山志来看看的,其实也存了一点提携秦风的意思。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四爷,这样的生意,您以后还是不要拉了,我可不想被什么人给盯上。” “你啊,明明还不到二十岁,行事就像个七八十的老江湖一般,一点锐气都没有。” 常翔凤指了指秦风,哑然失笑道:“有胡局长保着你,在这津天地界上,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你怕什么?再说了,就算是杀人放火,有四爷在,也未必不能帮你摆平!” 看着秦风,常翔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秦风那张年轻的面孔下面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行事之稳健,就连自己都有所不及。 秦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四爷,求人不如求己,自身正则不怕影子斜,好意心领了。” 对于常翔凤抛出的善意,秦风根本就没有一丝要接纳的意思,听得常翔凤都为之一愣,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知好歹的小辈? 第140章 古玉(下) “也是,有胡局长罩着你,原本也不用我这等江湖人的。” 常翔凤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这番话说出来的确有些不合适,如果传出去,未免会让人感觉常四爷有些不甘心。 秦风并没有反驳常翔凤的话,而是淡淡的说道:“四爷,我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日后究竟怎么样,谁又能知道呢?” 说实话,秦风现在自己也很困惑。 他知道自个儿身在江湖之中,但心底偏偏又有那么一点排斥,放着津天现成的古玩生意不做而去参加高考,或许就是秦风内心挣扎最真实的写照。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得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常翔凤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柳会长是国家邀请来的,不会给你惹任何的麻烦,和他交好,对你日后也有好处……” 洪门早年虽然是帮派组织,但时过境迁,它身上的政治色彩已经变得非常浓厚了。 而且到了现代,致公堂和国内的联系也非常紧密,有一些国家不好出头的事情,往往就是由洪门组织去完成的,柳山志回国,接待规格是非常高的。 “谢谢四爷,柳老应该看完玉了,咱们进去吧。” 秦风笑着没有搭话,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说是柳山志了,他的身份就是与常翔凤相比,也有着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鸿沟,根本就不能与其相提并论的。 “我这是老了吗?” 看着秦风走回到了屋里,常翔凤站在那里有些愣神,放在往日,他如何会去如此扶持一个小辈?可这小辈还偏偏一点都不领情。 秦风可没管常四爷在想什么,他回到屋里之后,发现柳山志刚将那个仕女玉人放入到锦盒里,不由笑道:“柳老,怎么样?这几块玉可还看得入眼?” “小兄弟来的正好,你这几块玉,可是真正的唐朝古玉,少见,罕见啊!” 柳山志站起身来,在阿彪端来的脸盆里洗了下手,说道:“咱们国家的古玉,汉玉刀法最好,明清两朝的玉器款式造型最多,但若是要说稀少,还是唐玉……” 唐代经济发展,国力强盛,开拓西域,畅通丝绸之路,和田玉料源源内输,玉器制作在秦汉的基础上得到发展,出现了新的高峰。 唐朝的玉器与当时其他工艺品一样,渗透着一种青春活力,不论器物大小均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出土与传世的玉器皆能证明。 就像是秦风拿出的这一套玉佩饰,在唐朝的时候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佩戴,是一种等级身份的象征。 只是唐朝多难,在末年的时候五代十国割据混战,为了筹集军饷,几乎所有的唐朝帝王将相的墓葬,都曾经被乱军盗掘过,里面的殉葬品十不留一。 所以唐玉大多都早已现世,成为别人手中的传承古玉,像秦风拿出的这一套玉佩饰和玉人,的确当得柳山志“少见”和“罕见”这四个字的评价。 “柳老,我对玉石不是很懂。” 秦风给柳山志倒了杯茶,开口说道:“前几天有个人拿着这玉问我收不收,我看着雕工还不错,就给收下来了,至于是不是唐玉,我还真不知道。”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的啊!” 柳山志倒是没怀疑秦风的话,他研究玉石数十年,才堪堪看出这几块古玉的沁色都是自然形成的,以秦风的年龄,想必没那辨玉的本事。 “嘿嘿,借柳老您吉言。” 秦风闻言一笑,说道:“我那店刚开业,正缺点镇店的玩意儿,要是这东西真金贵,那我就留着了。” “哎,我说,小兄弟,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啊。” 听到秦风的话,柳山志脸上的笑容顿时卡住了,没好气的说道:“这东西既然给我看了,那就说明你要卖,开个价吧,我全要了!” 第221页 以柳山志的身份,根本就不屑以势压人,他这话就像是家里长辈倚老卖老一般,说出来并不让人厌烦,反而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柳老,不卖!”秦风脸上笑眯眯的,但确实一口回绝了柳山志。 “嗯?怕我老头子开不起价?” 柳山志的脸色这次变得是真有点难看了,好像有那么十几年的时间,没有人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过自个儿了吧? “不是价钱的问题……”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柳老,我以前跟随仓州刘老爷子学习鉴别古玩,他曾经说过,八千年浩瀚历史,九万里广阔天地,华夏子孙,千秋万代,无不与玉息息相关,故有‘玉魂’之说也,这古玉,我是不敢卖!” 秦风这番话,并不是出自仓州刘运焦,而是玉经中的一段话,不过最后一句,却是他的心里话,那就是真的不敢卖。 出土古玉,属于出土文物的范畴,这是国家明令禁止买卖的,秦风虽然将这些玉进行过简单的处理,但在行家眼中,还是一眼就能断出其出土时间的。 如果将这批玉卖出去,一个倒卖文物的罪名是跑不掉的,秦风可不愿意给人留下这样的把柄。 第二就是,载昰当年教秦风古玩制假的时候,曾经说过,靠制假赚钱可以,盗墓发掘也不是不行,但有个前提,那就是绝对不能把祖宗的宝贝给卖出去。 柳山志并不是中国国籍,他拿的是美国的绿卡。 如果将东西卖给他的话,不但会给秦风留下倒卖文物的隐患,而且还违背了师父的教诲,所以秦风没加考虑就拒绝了柳山志。 听到秦风的话后,柳山志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开口说道:“仓州刘老爷子?莫非是刘运焦?” “正是!”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小子曾有幸跟随刘老爷子学过一些八极拳和古玩鉴赏的知识。” 秦风知道,即使胡保国改动过自己的档案,但自己之前的那些经历,绝对是瞒不过有心人了,他也没必要刻意隐瞒。 “原来是故人的晚辈?刘老为人,我也十分敬佩。”柳山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老爷子用玉经来教导你,这真是让我辈羞愧啊。” 刘运焦当年跟随败兵逃往台岛,但他身为神枪李书文的弟子,在海外有着诸多的师兄弟,其中很多人就是洪门中人。 所以不管从年龄还是辈分上,刘运焦都要高于面前的柳山志。 江湖中的老辈人最重的就是辈分传承,听到秦风是他的传人,柳山志的态度顿时起了变化,就连刚刚进屋的常翔凤都愣了一下。 “秦风,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事儿?” 常翔凤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虽然是津天江湖道上的大佬,在冀省鲁东也有不小的势力,但终究是这一二十年才崛起了,要是论底蕴,他比仓州刘家差远了。 “四爷,没事我说这个干嘛?”秦风轻声说道:“当年我际遇不太好,刘家对我有恩,都是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 在秦风心中,他只欠三个人的恩情,其中第一个就是刘老爷子,没有他的默许,秦风根本就不可能偷学到八极拳。 如果没有拳法健壮身体、磨练意志,秦风真的不知道还能否带着妹妹生活那么多年,怕是也无法干掉那几个人贩子。 至于另外两个人,就是载昰和胡保国了,一个有授业之恩,一个却是真心关心他的大哥,秦风虽然刻意和胡保国保持距离,但内心对其却是非常尊重。 “既然都是自己人,这玉不买也罢了。” 柳山志哈哈一笑,化解了屋内那丝略显尴尬的气氛,原本以为自个儿身份够高了,没成想秦风一个小孩子,辈分居然不在他们之下。 “啧啧,真是可惜……” 柳山志是真的爱玉,话题一转,拿起了锦盒中的那个玉人,说道:“秦风,你看这玉人,有五种沁色,而且还有最珍贵的血沁,难得,实在是太难得了。” 玉石沁色,是指玉器在环境中长期与水、土壤以及其他质相接触,自然产生的水或矿物质侵蚀玉体,使玉器部分或整体的颜色发生变化的现象。 常见的沁色有水沁为白色,朱砂沁为红色,土沁为土褐色和红色,水银沁为黑色,铁沁为暗红色,铜沁为绿色,此外还有血沁是红色的。 一般单沁色的玉器是很常见的,有三种沁色以上的古玉,就很少见了,这个玉人上有五种沁色,也难怪柳山志爱不释手了。 看到柳山志的样子,秦风忽然开口问道:“柳老,您在国内有居所没?” “有啊!”柳山志点了点头,说道:“我在京城有套房子,不过不经常住,年龄大了,回国也不方便。” “那成,柳老,这套玉器,是您的了!”秦风拿过柳山志手中的玉人,将其放入到锦盒中后,连着锦盒一起递给了柳山志。 “这……这是个什么意思?” 饶是柳山志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一愣,刚刚为了回绝自己还搬出了仓州刘运焦,这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将玉器要送给自己了? “老爷子曾经交代过,文物不出国界,您把东西留在京城,这不算违背老爷子的意愿。” 看到柳山志脸上的表情,秦风笑道:“柳老你也应该能看出来,这东西出土时间不是很长,买卖我是不敢的,送人就没问题,只是柳老您敢不敢收而已了!” 第222页 “好小子,将我老头子的军啊!” 柳山志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就明白了过来,面前这个年轻人心思之慎密,就是比起他们这些老江湖,怕是丝毫都不逊色。 秦风的这套玉器,来路恐怕并不怎么正当,他此刻既然拿了出来,就算是不卖,也有被人盯住的风险。 但是秦风这一送,风险就完全嫁接到了柳山志的身上,以他的身份,当然要将此事完全承担下来,让任何部门都不能再去找秦风的后账。 而且秦风的这层意思,还是在其次,因为处理这样的小事,对柳山志而言太简单不过了,压根就不算是个事儿。 让柳山志犹豫的是,他如果接下了这批玉器,那等于就是欠了秦风一个人情,他所说的将军,正是源于此。 柳山志是何等身份,他要是欠下这人情,可不是用钱就能还得上的,日后如果秦风出什么事,他必须全力相助,才能配得起今日赠玉的情分。 “柳老,玉为王,古玉为皇,我这几件东西可不常见。” 秦风老神在在的看着柳山志,笑道:“过了这村,未必就还有这店,柳老,我可是真心相送,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啊!” 正如柳山志所想的那样,拿出这些玉器,对秦风本身就已经造成了麻烦,不卖出去,这批东西放在手上以后说不定就有人找后账。 而卖出去的话,那指不定就是个倒卖文物罪,没事的时候怎么都好,万一秦风日后走了背字,这些都是可以落井下石的证据。 现在将麻烦送出去,还能落个天大的人情,秦风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了,说出那番话后,秦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柳山志。 “少年可畏,少年可畏啊。” 柳山志这一生见过不少国家政要和商界大亨,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个少年挤兑,偏偏心中还生不得气。 “得,算我老头子欠你的,东西……我要了!” 当着一屋子那么多人,如果不收下秦风的这套玉器,倒显得他柳山志怕秦风日后提条件,柳山志捏着鼻子也得将东西给收下了。 当然,能看出这一幕的人,也只有常翔凤和阿彪,至于小胖子谢轩则是有些迷糊,怎么原本好好的买卖,现在变成了白送了? 不过谢轩却是不知道,虽然柳山志得了一批价值百万的玉器,但对于他而言,此行真的是亏大发了,致公堂会长的人情,岂是钱能买得到的? “秦风,这是我片子,上面的电话随时都能打通!” 柳山志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吃了秦风一个瘪,但也没放在心上,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镀金的名片,说道:“日后有需要打这个电话就行,不过可别在算计老头子啦!” 看到柳山志拿出的那张名片,就是常翔凤都有些感概秦风的好运气。 有了柳山志的这张名片,且不说国内,如果秦风日后在国外干出什么杀人放火天怒人怨的事情,都有人会帮他擦屁股的。 第141章 录取通知书 “风哥,你辛苦那么多天整理出来的玩意儿,就这么没了?” 一直到柳山志等人离开了四合院,小胖子谢轩心里还有些迷糊,不高兴的说道:“没见过这样的人啊,东西拿走,连个谢字都没有,真是老不要脸的!” 这单生意算是谢轩拉来的,临到头东西被拿走了,但钱一分没给,谢轩只感觉很是对不起秦风,要不是常四爷在场,恐怕他刚才就要开口说话了。 “轩子,算了,这次的事儿能这么解决,就算不错了。” 秦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能让洪门总堂的大佬欠一个人情,你以为是花个百十万就能买得到的?” “洪门总堂?”谢轩愈发糊涂了。 “没错,轩子,日后不要再扯虎皮做大衣了……”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常四爷那些人的光,不是那么好沾的,咱们这些人,实在入不得他们的法眼……” 虽然有着胡保国的那层关系,但秦风心里明白,就凭他们几个人,压根就没被柳山志那等人物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怕欠他个人情。 这是遇到了江湖老辈人物,如果像是之前袁丙奇般心狠手辣的,说不得秦风等人就要吃上个大亏,他们几个毛头小子,根基实在是太浅了。 这也是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谢轩此次的做法,已经违背了秦风低调做人的行事准则。 “风哥,原……原来那老头这么厉害?” 听完秦风的解释后,谢轩才明白了过来,敢情威风八面的常四爷,在那人面前都只是跟班的存在,谢轩那张胖脸上顿时满是惊愕的表情。 “风哥,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谢轩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要真是把秦风盗墓的事情牵扯出来,那他可就百死莫赎。 “不说这些了,以后行事,有多大分量做多大的事……”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回头我盘块玉出来,再做一批古玉你拿去卖,不过保险箱里的那些,再也不要拿出来给人看了。” “是,风哥,我全听您的。” 谢轩是聪明人,经此一事之后,他也明白了,借势借到的终究是别人的,自身没有强大的力量和实力,一切都是虚的。 第223页 ※※※※ 柳山志的到访,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人老成精的柳老爷子自然清楚秦风的心思,事后没有任何人因为那批玉器的事情,再找上门来。 秦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用武盘的方法,盘出了一块出土的玉佩把件,上面的沁色和包浆,看上去都有如传承古玉一般。 因为古玉出土,受到地下水包括泥浆水印木头涂料等等物质的侵蚀,出土之后的古玉往往色泽黯淡,玩赏的价值并不高,所以就需要用特殊的手法,使其重现光芒。 所谓武盘,指的是养玉手法中的一种,通常分为文盘和武盘两种。 文盘一般是将玉器放在一个小布袋里面,贴身而藏,用人体较为恒定的温度,一年以后再在手上摩挲盘玩,直到玉器恢复到本来面目。 文盘耗时费力,往往三五年不能奏效,若入土时间太长,盘玩时间往往十来年,甚至数十年,才能让玉器恢复光泽。 清代历史上曾有父子两代盘一块玉器的佳话,穷其一生盘玩一块玉器的事,史不绝载。 至于武盘,就是通过人为的力量,不断的盘玩,以祈尽快达到玩熟的目的,这种盘法玉器商人采用较多。 武盘一般是将玉器用旧白布包裹后,雇请专人日夜不断的磨擦,玉器磨擦升温,越擦越热,过了一段时期,就换上新白布,仍不断磨擦。 玉器磨擦受热的高温可以将玉器中的灰土快速的逼出来,色沁不断凝结,玉的颜色也越来越鲜亮,大约一年就可以恢复玉器的原状,但武盘稍有不慎,玉器就可能毁于一旦。 秦风所用的办法更加的霸道,他是用水煮的方式给玉器加热,从而将玉器中的杂质灰土清理出来。 也亏得有载昰秘传的方子,否则秦风也不可能一个月就将其做出传世宝玉的效果来。 这一个月的功夫,除了盘出这块古玉之外,秦风还买了口大缸置于院中,他用猪血和黄土成泥盛于大缸中,然后将那些从豫省收来的普通新玉雕琢出的玉器埋于其内。 上个星期的时候,秦风将那几十块玉器取出来后,玉石上面已经有了土咬黄土锈血沁等痕迹了,不是在行里混了多年的人,很难将其分辨出来。 有了前次的教训,谢轩的为人处世也变得稳重了许多,沉下心去居然结交了一帮四五十岁,津天市真正玩收藏的人。 当然,骨子里还是个小奸商的谢轩,趁机将这批制假的古玉推销了出去。 谢轩所卖玉石的价格,定的并不是很高,一枚玉不过就是万儿八千左右,品相十分好的也不超过三五万。 有那枚被秦风盘出来的古玉作为诱饵,谢轩的这次生意大获成功,四十多枚高仿古玉被他销售一空,盈利高达三十多万,顿时缓解了古玩店的压力。 经此一事,《文宝斋》在古玩街上也打响了名号,津天玩玉石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家店铺,做事八面玲珑的小胖子谢轩,也在津天古玩界崭露出了头角。 至于冷雄飞,也没有闲着,因为现在的《文宝斋》,已经被划分成了两块,一块就是用来销售文房四宝的地方。 店里有关于文房四宝方面的业务,已经全部交由冷雄飞来负责了,他跟着冷一眼学过几年国文,在传统文化上的造诣远高于谢轩。 加之冷雄飞又会看相占卜,倒是让《文宝斋》每日里座无虚席,甚至有些客人从京城慕名而来,使得原本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文房四宝,也开始有了盈利。 ※※※※ “风哥,那缸闲着也是闲着,您就出手再鼓捣一批玉器吧。” 八月的一天下午,谢轩早早的就回了四合院,眼看着手中的玉器已经销售一空,而还有许多买家挥舞着钞票,谢轩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轩子,过犹不及,市场的容纳量是有限度的,你别太贪心。”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之前入手的那批玉器品质还算不错,可以作假,现在你让我上哪儿去搞成品玉石去? 再说了,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这玩意的价格才越会往上涨,等到明后年咱们再放出来一些货,到时还怕没人抢吗?” 对于谢轩的学习能力,秦风是非常满意的,否则也不会将《文宝斋》放手给他和冷雄飞去打理。 在秦风看来,再有个三五年的时间,怕是古玩街上最油滑的老奸商,也不会是谢轩的对手,只不过现在,谢轩还稍显稚嫩。 “嘿嘿,风哥,还是您想的周全。” 听到秦风的解释后,谢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起头来,忽然想到一事,开口说道:“风哥,齐民街的老周刚才到店里,说我卖出去的那块玉是假玉,咱们是不是给他退掉啊?” 谢轩下午回四合院,除了手上没货了之外,最主要是给秦风说这事儿的,那批古玉是真是假,没人比谢轩再清楚了,他怕老周嚷嚷出去,毁了《文宝斋》的名声。 “他说假的就是假的?” 秦风闻言冷笑了一下,说道:“古玩买卖,买定离手概不退还,没那眼力就甭玩,你告诉他,想退,门儿都没有!” 按照古玩行的规矩,错非是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可以去找后账,一般古玩店和地摊上卖的玩意儿,卖家是不会做出什么承诺的。 秦风估计那老周找了行家鉴定,发现是假古玉之后,欺负谢轩年轻,这才找上门想退货,要是换个有经验的老掌柜,恐怕老周连门都不敢上。 第224页 “风哥,老周在津天人面也挺广的,万一要是?”谢轩有点担心,他刚刚混进了津天古玩行的圈子,多少会在乎自己的羽毛。 “没什么万一的,有本事让他去告咱们,正愁这行当没法打广告呢。”秦风闻言撇了撇嘴,说道:“轩子,你给他开的收据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收据?我想想,好像开的是工艺品。”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一拍大腿,乐的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风哥,服了,我真是服了您了,我这就回去告诉老周,爱咋咋地,爷不伺候他!” 谢轩现在才明白过来,敢情之前秦风交代他,写收据的时候一定要加上工艺品三个字,就是为了省的日后扯皮用的。 “你们俩坏小子,又在琢磨什么馊主意呢?” 正当谢轩急匆匆的想要回店的时候,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胡保国一把揪住了谢轩的脖子,说道:“别跑,你看看,这东西是你卖的吗?” “胡叔,这是什么啊?” 看着胡保国左手掌心里的一块龙形玉饰,谢轩眨巴着小眼睛,很无辜的说道:“胡叔,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玩玉了,这物件我看着不错,能值个万儿八千的。” 几乎就在看到这枚色泽呈鸡骨白的龙形玉饰的第一眼,谢轩就认出来了,这玩意正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买家好像是津天市的一个商人。 “你这小子,还不老实?要不要回石市少管所再住几年啊?” 胡保国没好气的在谢轩头上拍了一记,说道:“这东西被人买了送我,这收据不是你开的吧?” 坐到胡保国现在这位子,平时少不得有人送礼,只是胡大局长一不爱钱二不爱美人,于是有些人就附庸风雅,送了些玉石字画给他。 刚好局里最近在办理一桩跨国的古董走私案件,这块玉石被专门聘请来的专家一鉴定,是块新玉做旧的物件,真正的价值,估计也就是百八十块钱。 收了假东西胡保国并不生气,他原本就要将东西交出去的,关键是那收据上的公章,赫然就是古玩街的《文宝斋》,这顿时让胡大局长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那收据上歪歪扭扭的字样,谢轩难得脸红了下,不过还是说道:“胡叔叔,我开店做生意,卖出去的东西多了,不记得也很正常吧……” “卖假货就不正常了。” 胡保国绷起了脸,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他希望谢轩和李天远都能跟着秦风走上正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瞎胡闹。 “胡……胡局长,话不是这么说。” 秦风可不想叫胡保国胡叔,更不想在谢轩面前叫胡大哥,关系近是一回事,但人前总挂在嘴上,那不是秦风的行事风格。 想了一下开口叫了声官职,说道:“胡局长,收据上开的是工艺品,而且这又不是玻璃的,也是真正的玉石,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东西卖一万二也不算贵的。” “你小子,就不能赚点稳当钱吗?” 胡保国无语的看着秦风,他当然知道古玩行里的这些门道,只不过现在胡大局长位高权重,有些看不过眼这种小打小闹。 “胡局长,俗话说存在即合理。” 秦风给胡保国倒了杯茶,说道:“古玩行存在上千年了,原本就是尔虞我诈考究个眼力,您和我较这真干嘛啊?” “得,我怕你小子再去干别的事儿。” 胡保国没好气的说道:“最近查出一桩文物走私案,涉案的主犯估计都会判死刑,你们可别学那些人。” 要说现在这个世上最了解秦风的人,肯定就是胡保国了。 他知道秦风看似行事谨慎,但骨子里却是胆大包天,如果真到了那种在法律边缘需要作出选择的时候,秦风一定会视法律为无物的。 “哪儿能呢,胡局长,我们都是在您教诲下长大的,一定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秦风根本就不搭理胡保国这茬,笑眯眯的说道:“胡局长,您老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啊?” “你小子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胡保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说道:“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给我老老实实的滚到京城上学去!” 第142章 恶少 “录取通知书?” 接过胡保国递来的文件夹,秦风有些愣神,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收到通知书,秦风还以为自个儿没考上呢,早就将这档子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还不错,京大古文物修复专业,通知书是寄到学校去了,昨儿才有人给我送去。” 由于秦风当时借读并且参加考试的学校,是胡保国走了路子的,地址留的就是学校,所以通知书一直都留在了学校传达室,差一点就要和秦风失之交臂。 “那……那我就要去京城上学了?” 拿着这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秦风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尚且无法凑齐妹妹读书的学费,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己能有一天坐在大学的课堂上。 “没错,秦风,收收心吧。” 胡保国点了点头,说道:“当年的那桩案子,我知道量刑有些过重,对你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胡保国曾经研究过秦风的那件案子,这是一桩典型的防卫杀人案件,而且秦风杀人之后本身也受了重伤,最后结案为防卫过当,其实是有些不妥的。 第225页 胡保国能看出来,秦风虽然一直都没说过什么,但是他心里对于法律,却是缺少了一丝敬畏,自从载昰离世后,胡保国感觉自己再也看不透秦风了。 “胡局长,那事儿就不提了。”秦风摇了摇头打断了胡保国的话,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监狱里结识了载昰,这是秦风的幸运,不过也正是因为通晓了外八门的技艺,秦风对国家律法表面上畏惧,心中却是更加淡漠了。 “行了,去了大学好好学习。” 胡保国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拿出一个信封,说道:“这里面有一万块钱,你过去省着点儿花,这可是老子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谢谢!” 秦风并没有拒绝胡保国的这番好意,早在载昰收他为徒的时候,胡保国就将他看成了一家人,当时也没少干那些违反纪律的事情。 “好了,等你报道那天,我叫沈昊送你过去。” 胡保国看了看表,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小子别惹事,到时候好好上学,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胡保国,秦风心里却是没来由的有一种被关爱的感觉,当下默默点了点头,将胡保国送出了院子。 “风哥,您要走了?” 送了胡保国回来,秦风看到原本躲到了屋里的李天远也出来了,和谢轩站在了一起,秦风知道,李天远在少管所被收拾的厉害,一向对胡大局长都是畏之如虎的。 “风哥,我跟你去上学。” 李天远捏了捏拳头,说道:“我也不会别的,反正就跟着风老大你了,谁要是敢招惹你,我打的他爸妈都不认识他!” 虽然自个儿也做过老大,但李天远最开心的日子,还是跟着秦风,眼下一听说秦风要离开津天,这心里顿时就慌了。 “我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混社会。”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李天远一眼,说道:“津天市虽然紧挨着京城,但格局还是有点太小,等我到京城之后,看看有什么办法让你过去不。” 除了守在古玩街的冷雄飞之外,面前的这两人,可以说是秦风最信得过的班底了,对于谢轩秦风倒是不担心,不过李天远那冲动的性子,秦风的确是想将他带在身边的。 “风哥,那……我呢?我也要跟着你啊!” 听到秦风的话,谢轩也有些急了,嚷嚷道:“要不然咱们把《文宝斋》给关了,去京城潘家园开个店吧?那里比咱这边大多了……”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文宝斋不用关。” 谢轩的话让秦风心中一动,京城潘家园那才是汇集天下古董商人的地方,相对而言,津天古玩街就要小很多了,谢轩的意见的确值得考虑。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 看着两人脸上的样子,秦风不由笑道:“京城距离津天那么近,还怕我不回来了吗?等我去那边站稳了脚跟,你们再过去还不是一样?” 津天到京城,开车也不过就是两个小时,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谢轩和李天远这才没提要跟秦风前往京城的事了。 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天,谢轩往古玩街跑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很多,没事就在家里拉着秦风说话,倒是像要生死离别一般,搞得秦风哭笑不得。 到了八月三十号那天,秦风没有让沈昊开车送自己,而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到火车站买了张车票,坐到了京城。 出了站台之后,秦风发现,在火车站的北侧,停了一排的大巴车,每辆大巴车前都放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方还有着各个学校的牌子。 秦风走到摆有京城大学牌子的桌前,等到前面拥挤着登记的人都上了车后,才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京大迎接新生的地方吗?” “你是京大的新生?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登记一下!” 坐在桌子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剪着一头短发,不过今天前来报道的人实在太多,女孩从头到尾都在本子上做着登记,秦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见到真容。 秦风拿出了通知书,摆在了女孩的面前,说道:“我叫秦风,是古文物修复专业的。” “古文物修复专业,咦?我以前怎么没听过啊?” 登记的女孩闻言抬起头来,对着通知书上的照片看了一眼秦风,说道:“好了,这位同学请上车吧,到了学校会有二三年级的老生接待你们的,对了,他们要是给你推销什么东西,你可千万别买呀……” “嗯,长得好精致的女孩啊?” 当这女孩一抬头,就是秦风都微微愣了下,用古人那几句“眉若远山,眸如秋水,琼鼻悬胆”的话来形容这女孩,一点都不过分。 秦风幼年遭遇大变,后来拜载昰为师后,更是整天被这十来岁就逛过八大胡同的老淫棍灌输“女人是祸水”的道理。 所以对于女人,秦风一向是避而远之,当年在那娱乐城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倒贴秦风这个小帅哥,都被其给推挡掉了。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却是纯净的像一株白莲,让人只有欣赏之情而无亵玩之意,尤其是女孩因为忙碌额头上生出的细密汗珠,更使人会不自觉的生出怜爱的心思。 “哎,你看着我干嘛啊?” 女孩似乎被秦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将通知书交还给了秦风,说道:“快点上车吧,后面还有同学要登记!” 第226页 孟瑶有些后悔来参加这次新生接待工作了,早上没什么新生来的时候,被周围那些别的学校的老生们骚扰,一个个非要让她留电话。 等到京大的新生到来,孟瑶发现,情况也没好多少,那些一个个都应该是学弟的新生们,竟然也有几个拐弯抹角的想要她电话,有好几次孟瑶都差点发火了。 “哦,谢谢你。”秦风感受到了女孩心中的不快,接过通知书后,直接上了后面的大巴车。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由于车门是开着的,门口的冷气就差了一点,所以车门处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秦风也懒得往后走,直接坐了下去。 “都是些天之骄子啊。”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洋溢着青春的脸,秦风心中有些苦涩,虽然都是同龄人,但秦风经历了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事情,那种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周逸宸,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帮我做下登记,要不然也别挡在前面影响别的同学好不好?” 正当秦风陷入到自己思绪中的时候,车下忽然传来了那个女学生清脆的声音,秦风不由伸出头去,刚好看到孟瑶正在伸手推着桌子前面的一个大男孩。 “孟瑶,后天才开学呢……” 桌前的那个男孩个头足有一米八多,身材也很健硕,孟瑶没推动他,反而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说道:“趁着这几天还能好好玩玩,你干嘛管这些事儿呢?晚上徐明家搞晚会,咱们一起过去,我这就是专门来接你的!” 被抓住了右手后,女孩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周逸宸,把手松开,你太过分了!” “我就是过分了,那又怎么样?这里不是学校,你有本事告我状去啊!” 周逸宸并没有松手,脸上反而同样露出了冷笑,说道:“孟瑶,你上不上这个大学,以后都要嫁给我,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的……” “你做梦!” 女孩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不过周围的那几个男生似乎都认识周逸宸,居然没有一人敢上前来解围,眼睁睁的看着周逸宸拉着女孩就要往外走。 “妈的,恶少欺男霸女?真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啊?” 坐在大巴车门口处的秦风,此时已经看呆了,没成想来到京城第一天,居然就遇到了这种事? “算了,这女孩不错,帮她一把吧。” 想到方才女孩提醒自己不要乱买东西,秦风心下一软,一步从车上跨了下去,口中嚷嚷道:“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刚才你没给我吧?” 似乎在下车的时候绊了一下,秦风的脚步有些踉跄,手忙脚乱的扶住了那张桌子,右手的手肘,却是不轻易间撞在了周逸宸的肋下。 第143章 报名 “哎呦!” 秦风这一撞十分的隐蔽,但却是狠狠的击打在了周逸宸的肋间神经处,顿时疼的周逸宸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发出一声哀嚎,身体踉跄着往后倒去。 所谓肋间神经,是沿着胸部肋骨,由背后经过侧腹,一直到胸前的神经,肋间神经痛就是沿着这条神经,经胸部、腹部呈半环状的强烈疼痛。 这处神经系统极其敏感,只要稍微的压挤,轻则疼痛难忍,重则甚至能导致人昏厥,秦风这一撞不轻不重,但足以让那恶少失去行动能力了。 “疼,妈的,疼死我了!” 原本正抓着孟瑶的周逸宸,只感觉胸腹间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一股剧痛让他鼻涕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淌了出来,浑身不断抽搐着。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口吐白沫了?” “应该是羊癫疯吧,好像羊癫疯就是这种症状!”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由于做的隐蔽而且动作十分快,他们并没有看到秦风肘击周逸宸的情形,只当他是犯了什么突发的疾病。 “哎,快点叫那边的救护车过来,我们这边有病人呀!” 站稳了身体的秦风,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不过马上就变成了着急的神色,上前一步扶住了周逸宸,大声喊道:“别愣着啊,把那救护车叫过来,这人快不行了!” 周逸宸此时的情况的确很吓人,剧痛使其脸上青筋暴露,张大了嘴巴却是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看就像是一口要喘不过似的。 仿佛是在验证秦风所说的那样,周逸宸的双手徒劳在空中抓了几下之后,突然眼皮一番,头颅软哒哒的垂了下去,整个人却是昏厥了。 混乱之中没人看到,秦风的右手大拇指,在周逸宸的后脑穴道处用力挤压了几下,虽然是助人为乐,但秦风可不想招惹麻烦,还是让这小子昏迷过去比较好。 “让让,医生来了,大家让让!” 为了方便迎接全国各地的新生,京城站不但让出一块地方以供各个大学新生报道,还专门放了两辆救护车以保证这些学子们的安全。 在听闻有人羊癫疯发作后,十多米外的救护车上下来了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医生,他……他晕过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风一脸焦急的拉住了医生的手,却好像忘了他还扶着周逸宸,可怜的周公子顿时一头撞在了地上,一股鲜血从他脑后渗了出来。 “你……你怎么松手啊?” 来到身前的医生一看周逸宸摔倒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指责秦风了,连忙用纱布捂住了周逸宸的头部,招呼人将周逸宸架到了担架上,匆匆往急救车处抬了过去。 第227页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等到人被抬走后,秦风似乎才清醒过来,一把拉住了孟瑶,说道:“这位同学,他摔倒不关我的事情啊,我只是想帮忙的。” “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孟瑶,就像是做了场噩梦一般,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周逸宸拉住,她心中羞愧的恨不得能杀了对方。 但一转眼的功夫,周逸宸居然像只死狗般的被抬走了,孟瑶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哎,这位同学,放开你的手,拉着孟瑶做什么?” 刚才周逸宸逞凶的时候,围观的那些人认得他,没人敢去招惹,不过秦风这么一个新生拉住了孟瑶,顿时让京大那些孟瑶的男同学们不满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就是回来拿录取通知书的。” 被那人一咋呼,秦风如梦方醒般的松开了孟瑶,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在孟瑶面前晃了一下,分开围观的众人,逃也似地上了大巴车。 “秦风!” 刚刚回过神来的孟瑶看清楚了通知书上的名字,虽然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孟瑶有种直觉,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一定和这个新生有关。 “孟瑶,你没事吧?” “是啊,孟瑶,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有我们接待新生就行了。” 看到孟瑶神情有些恍惚,京大的男生们顿时上前献起了殷勤,实在是孟瑶那副模样,太让人怜惜了。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不起,给大家惹麻烦了。” 看着招生点一片狼藉的样子,孟瑶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是那种婉约温柔的性子,虽然恨周逸宸入骨,但却不肯再人前表现出来。 “瑶瑶,怎么回事?是不是周逸宸那个王八蛋又来骚扰你了?” 正当孟瑶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隔着老远就骂了起来,“姓周的不过就是个破落户,瑶瑶你怎么老是忍他啊!” 随着话声,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的女孩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看着围观的众人不由皱起了眉头,嚷嚷道:“看什么看啊,该干嘛都干嘛去。” 女孩的年龄和孟瑶差不多大,但穿着却是大胆了许多。 一身吊带牛仔裤,将女孩的身材尽数展现了出来,虽然脸蛋长得没有孟瑶那般精致,不过却有着一股野性美,和孟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晓彤,别喊了,咱们走吧。”孟瑶拉了一把女孩,从大巴车后面绕出了车站。 “瑶瑶,我就出去买了个酸奶,你……你怎么又被姓周的欺负了?” 被孟瑶拉出了车站后,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仍然不依不饶的说道:“姓周的在哪了?姑奶奶不打的他满面开花,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是吧?” “晓彤,算了,他不要脸,咱们还要脸呢。” 孟瑶虽然也被今儿的事情气的全身发抖,但柔弱的性子,却是让她无法像好朋友一样去把事情闹大。 “你啊,性子就是太软了,否则就凭他周逸宸,怎么敢这样对你?” 华晓彤叹了口气,说道:“他周家已经是暮落西山,要不是他爷爷还吊着一口气没死,京城哪里有他周逸宸这号人物?晓彤,你回去和老爷子说下,把这桩亲事给取消了吧?” 看着好朋友,华晓彤是满心的无奈,堂堂京城孟家的孙女,居然被周逸宸那纨绔子弟当众逼迫,也不知道孟家的那些长辈们是怎么想的。 俗话说一代江山一代臣,解放已经四五十年了,当年小米加步枪进城的泥腿子,现在也都变成了根深蒂固的新贵家族。 周逸宸的爷爷,就是当年的开国少将,后来曾经做过京城警备区的副司令员,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退到了二线。 而孟瑶的爷爷,在解放后从军界转入到了政界,并没有授军衔,不过在军中却是门生故旧众多,周逸宸的爷爷,就曾经是其老部下。 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孟家的老爷子又出山进入到了国家中枢领导层,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才完全退出了政坛。 有了这十年的布局,孟家在国内的政治势力十分的强大,现在孟瑶的大伯和父亲,都身处省部级的高位,尤其是孟瑶的大伯,很有可能在下届就进入到中枢。 按理说孟家强势周家衰弱,两家不可能结下亲事,但偏偏孟家老爷子念旧,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应允了老部下周家老爷子的提亲,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了周逸宸。 如果周家子嗣众多那还罢了,但偏偏周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到了周逸宸还是一脉单传。 这也使得周家上下对周逸宸溺爱有加,十二岁的时候,周逸宸就敢在长安街上倒车,典型的一个纨绔子弟。 更要命的是,周逸宸还以孟家女婿自居,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纠缠孟瑶,当时两家大人都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小儿女玩闹。 但是到了高中的时候,周逸宸的恶名逐渐传了出来,孟瑶的父亲想反悔这桩婚事,谁知道被要面子的孟家老爷子臭骂了一顿,只能不了了之。 孟瑶生性就比较柔弱,老爸都挨了骂,她更是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说什么,只能是一忍再忍,反而让周逸宸愈发的嚣张起来。 “晓彤,算了,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要再让他老人家烦心了。” 第228页 孟瑶叹了口气,说道:“实在不行,我明年出国去留学,再过上四五年,到时候爸爸就能当家了。” “你啊,就知道让让让。” 华晓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孟瑶,说道:“要是换成我,找个人把那小子的腿给打断,看他还敢纠缠不?” 华晓彤的家世虽然不如孟瑶,但在京城也是掌握着不少实权,尤其是在公检法系统内,有着深厚的背景,否则也不可能从小和孟瑶一起长大的。 “算了,咱们回家吧,姓周的不知道怎么抽疯,周家还不知道要着急成什么样子呢。” 想到周逸宸突然发病的模样,孟瑶心里只感觉一阵痛快,最好周逸宸检查出来个什么毛病,父亲就有理由推掉这门亲事了。 ※※※※ 在华晓彤和孟瑶走后半个小时,京大接新生的大巴车也驶离了京城站。 刚才看到秦风下车的人并不多。车上的新生们大多都不知道那场冲突,只是看到有辆救护车开出了车站广场。 “那小子应该没事吧?如果摔出个脑震荡的,也是个麻烦事儿!” 不过秦风自己心里清楚,肘击周逸宸的肋下神经和挤压穴道使其昏迷,都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最后那一松手,却说不定能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管他那么多?一天来的新生那么多,估计没人能记得我吧?” 想着周逸宸那浑身抽搐的样子,秦风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是盗门中的一个手法,秦风也是第一次用在人的身上。 “这位同学,你是自己来报道的吗?” 秦风耳边忽然响起了个声音,侧过脸一看,却是坐在旁边一排的一位中年女人,靠着那边窗户坐着个戴着棒球帽的大男孩,应该是女人的儿子。 “是的,阿姨,我就住津天,距离京城不远。” 秦风笑着点了点头,新生报道往往都有父母跟随的,这一车坐了差不多八十个人,其中有一半都是学生家长。 “怪不得呢,那你算是半个京城人啦。” 中年女人听到秦风的话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把拉下身边年轻人耳朵里的耳机,说道:“这是我儿子,你们以后就是同学了,要多多照顾啊!” “妈,京大一年招生几千个人,哪儿能都在一起啊。” 女人话声未落,就被儿子给打断掉了,年轻人不耐烦的将耳机塞回到了耳朵里,看了一眼秦风那身普通的运动服,撇了撇嘴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哎,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这位同学,别生气啊。” 女人有些尴尬的冲着秦风笑了笑,不过显然也不想指责自己的孩子,道了声歉也移开了目光。 “娇生惯养,就算上了座好大学又能怎么样?” 秦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也将目光放在了窗外的高楼大厦上,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大学只是人生的一个起点,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缓缓的驶入到了京大校园之中。 在学校的门口早就拉起了“欢迎新同学”的条幅,大巴车停车场的外面,有好几排临时搭建的报名点,很多高年级的志愿者在那里解答着新生的问题。 “计算机系,国际金融,国际经济与贸易……” 沿着那些报名点一个个的看了下去,直到走到尽头,秦风也没找到他报考的文物鉴定与修复的专业,问了好几个人,居然都没听说过。 “奶奶的,哥们报的这专业是挺冷僻的,不过也不应该连个报名点都不设置吧?” 秦风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热门专业报名点,正想再找个老师模样的人询问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因为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个熟人。 第144章 莘南 “莘南……莘大哥,您怎么在这儿啊?” 秦风看到的这个熟人,正是《文宝斋》的老东家,也是将《文宝斋》转让给他的莘南。 此时莘南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棚子里,和周围挤满了报名新生处相比,他这儿的生意就要差了许多,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那些入学的新生。 “你是……”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莘南将注意力从那些年轻的学妹身上转移开来,盯着秦风看了好半晌,才不确定的说道:“咱们好像在哪见过,对了,你是不是姓秦,去过我家以前在津天的古玩店?” 要说莘南的记性还算不错了,距离和秦风在《文宝斋》相遇,已经过去了一两年的时间,而秦风也只不过和莘南是一面之缘,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莘大哥好记性……” 秦风往左右看了一眼,说道:“莘大哥不是早就毕业了吗?怎么还在学校里?您这是读研还是考博了?” 在来的路上,大巴车有老生告诉过秦风这样的新生,报名点所有的接待人员都是学校的志愿学生,老师是在教导处呆着的,并不会到这边来,所以秦风才有这么一问。 “我跟着导师硕博连读,现在在京大的考古研究所工作,这不就被导师派过来帮忙了吗。” 见到熟人,莘南也很高兴,看了一眼秦风,说道:“你这是过来干什么的?送朋友来上学?” 倒不是说秦风长得不像学生,实在是他的行装太简单了,除了肩头背着个不大的背包之外再无他物,浑然不像别的学生那样,被褥床单什么的带了一大包。 第229页 “莘大哥,我是来上学的啊。”秦风闻言笑道:“找了半天没找到我那专业的报名点,这不正着急来着。” “你考的是什么专业啊?”莘南奇怪的说道:“除了医科大不在这边,京大各专业的报名点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我报的是文物鉴定和修复专业……”秦风拿出录取通知书书递了过去,说道:“莘大哥,这个和你们考古专业应该也搭边的吧?” “嘿,没想到你小子考的是这个专业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莘南一拍桌子,顿时引得周围不少目光看了过来,莘南拉了一把秦风,说道:“怪不得你找不到报名点呢,这专业太冷僻,是属于博物馆系的,那边导师让我顺便帮你们报名……” “这得冷僻到什么地步?居然连个报名点都不设了。” 秦风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自己报考这专业是对还是错了,看这模样,估计怕是连一个班都凑不齐。 “嘿嘿,你知道全国报京大这专业的,一共多少人吗?”莘南笑的很古怪。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三四十个人总归有吧?” “三十四?那就够一个小班了。” 莘南伸出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了个八字型,说道:“全国一共八个人,系里的教授都傻眼了,所以你们这届的专业课,只能跟着考古系和博物馆系读了。” “八个人?这真够冷僻的。”看着别的报名点热闹的样子,秦风是欲哭无泪。 “人少才好呢,你真不懂假不懂啊?” 莘南撇了撇嘴,说道:“给你们上课的老师,都是国内古玩鉴定行业中泰山北斗级的存在,能讨得他们欢心,被收为弟子的话,你小子最少能少奋斗几十年……” 按照莘南的说法,这次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是博物馆系专业衍生出来的一项新的专业课程,就京大而言,尝试性的意义要大于课程本身。 正如莘南所说,这个专业的导师,可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几乎全都是国内知名的文物鉴定专家,其中有数位都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人物。 在民间古玩热日益兴起的当口,这些专家都是身价倍增,就是他们的弟子外出进行一次鉴定活动,出场费恐怕都不比那些歌星明星走穴来的少。 所以在莘南眼中,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可以说是一项极有钱途的专业。 只是这年头的学生包括家长,大多考虑的都是什么计算机金融之类的专业,很少有人能看明白文物鉴定与修复这个专业的前景。 “还有这好处?” 秦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想学点关于文物修复方面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倒是无所谓,莘大哥,你帮我办理下入学手续吧!” 秦风身兼外八门数门技艺,但那些大多都是见不得光的,秦风可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阴暗角落之中,所以他需要一个被社会所认可的身份,这才是秦风上学的初衷。 “行,你过来登记一下,然后去趟教导处分配宿舍就行了。” 莘南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笔递给了秦风,随口问道:“秦风,你后来有没有去过我那家《文宝斋》啊?你不知道,那次咱们聊天不久之后,我就把店给转出去了。” 莘南不是江湖中人,对于袁丙奇那等人也是畏之如虎,从转让了《文宝斋》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津天,是以并不知道袁丙奇集团覆灭的消息。 不过终究是爷爷留下的产业,莘南心中还是多有牵挂的,眼下见了秦风这个和《文宝斋》有过一些关联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莘大哥,你不问我也要说的。”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那家店其实是我的一个亲戚接手的,现在经营的还不错,你仓库里的那些存货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莘南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亲戚接手的,他……他和姓袁的有交情?” 莘南是在津天市长大的,袁丙奇的恶名他是最清楚的,当年爷爷在的时候袁丙奇还顾虑三分,可是爷爷一去世,对方马上就露出了獠牙,尽显黑社会的本质。 “莘大哥,你不知道吗?袁丙奇团伙涉嫌制毒贩毒,早就被抓起来了……” 秦风奇怪的看了莘南一眼,这哥们还真是个书呆子,这场贩毒制毒大案闹的北地人心惶惶,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好!好!” 莘南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了起来,连叫了几声“好”,右手重重的拍打着桌子,喊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抓的好!” 《文宝斋》是莘老爷子一手创办起来的,将其卖掉,莘南也是无奈之举,心底早就将袁丙奇恨之入骨。 眼下听到如此大快人心的消息,兴奋的莘南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拍完桌子又拍上了秦风的肩膀,说道:“秦兄弟,走,咱们喝酒去,如此好的消息,当浮一大白!” “这京大还真是多狂儒啊。”看到莘南这副模样,秦风不由苦笑了起来。 他的师父载昰和京大当年那位著名的狂儒辜鸿铭是忘年交,对京大的学风多有赞赏,称其为国内风气最开放的大学,眼下从莘南身上也是可见一斑。 “莘大哥,喝酒没有问题,不过我总得先安置下来啊。” 看到莘南将登记本一收拾就要走,秦风不由拉住了他,他今儿是来报道的,现在连住宿都没安排下来,晚上总不能去睡校园操场上去吧? 第230页 “安置?这个好办,走,哥们今儿高兴,给你开个后门。” 莘南拉了一把秦风,说道:“别看他们那些专业报考的人那么多,一个大班百十号人,挤都挤死了,咱们考古和博物馆专业比他们舒服多了……” 秦风不明所以的跟着莘南出了招生点,坐上莘南骑来的一辆山地车后,往校园深处行去,饶是秦风记忆力超好,也差点被拐的七晕八素摸不清方向了。 “秦风,回头我带你买辆自行车去……” 在一栋小楼前下了车,莘南回头说道:“在这京大校园里甭管是上课还是吃饭,没自行车可不行,去年老生走的时候留下不少车子,你回头自己挑个,给五十块钱就行。” “成,谢谢南哥。” 秦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果然不假,即使是在大学里也很适用,要不是遇到了莘南,秦风哪里知道这些门道? “刘师傅,带个学生上去,住我那屋,您给登记下。” 走到宿舍楼的门口,莘南站住了脚,让秦风拿出了录取通知书,说道:“这是我学弟,一会去教导处补办下住宿手续,先让他把东西拿上去吧。” 门口伸出了个戴着老花镜的脑袋,对着秦风看了几眼,笑道:“小莘啊,你这一个人住的好日子可要到头喽,得了,上去吧。” “大爷,谢谢您啊。” 秦风笑着把手往窗户里一放,一包中华烟出现在了窗户后面的桌子上,俗话说礼多人不怪,这些小节上的事情,秦风一向都很注意的。 “包放那吧,怎么样,知道咱们这冷门专业的好处了吧?” 带着秦风上了三楼,莘南打开了一个房间,进去之后赫然是带有独立洗手间的套间,偌大的房间里,仅仅只摆放了两张床。 第145章 诊病 “南哥,这……这个房间,就咱们俩人住?” 房间进门处就是洗手间,再往里面走是个单间,面东的窗户两边各放了一张单人床,在两张床的中间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凌乱的摆着一些书籍。 除了书籍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电话和一台电脑,电话秦风不稀罕,不过那电脑却是让秦风有些新奇,这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学和社会的不同。 “风哥,这也太夸张了吧?我真能住这里?” 秦风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学校宿舍是很紧张的,一般都是六七个人共用一间宿舍,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住个双人间。 “怎么样?以后好处多着呢,像我们考古系的,跟着教授出去一趟,每天多少都有些补助,一个月下来比社会上那些人的工资都要高!” 看到秦风的表情,莘南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你学的那个专业也不差,最近听说故宫博物馆申请了一笔资金,要对馆藏文物进行一次大的修复和补救,估计等资金下来也要到明年了,你们刚好能赶上趟……” 听到莘南的解释,秦风才明白过来,敢情自己选择的这个专业,真的是钱途无限,最起码在学校这几年,恐怕衣食住行都花不到自己的钱了。 由于专业冷僻,报考的人相对比较少,这也导致导师能用的人少,很多导师手头有许多项目,就只能交给学生们去完成。 就像莘南所说的故宫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单凭国内的几个修复专家,根本就无法完成那些海量的修复工作。 这些专家们往往只会处理关键性的工作,而像是一些涂料的调配、文物灰尘的清理等等,都是由学生在他们指导下完成的。 而这些项目大多都是国家有拨款的,一般来说都是导师拿大头,学生们沾点光拿小头,不过要是项目完成的好,每年也能收入几万块的。 当然,也有不讲究的导师,只给学生很少的钱,但是学生不卖力,项目完成进度时间长,这对于导师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了,回头你小子别乱嚷嚷,这房间一般人也住不进来。” 等秦风放下包之后,莘南交代道:“你们那专业应该是和考古系的本科生住一起,这房间有点超标了,不过我申请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莘南所住的这间房,是考古系专门给博士生准备的,不过莘南的那位同事和女朋友在校外租了房子,所以就空了这么一间房。 “嘿,那谢谢南哥了,晚上这顿饭我请!”秦风闻言乐了,没想到遇到了个熟人,好处居然这么多,白捡了个博士的房间。 莘南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请,说起来将那店转给你亲戚,我还有些对不起他呢,这顿我来请!” 刚才听秦风说《文宝斋》闲置了将近一年才重新开业,莘南心里也有些愧疚,这耽误一年光是房租就有好几万了。 “南哥,没事,这点钱不算什么。” 秦风争执道,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国人表现热情的时候,不就是在吃晚饭付账那会吗?没见生意好的馆子,每天都会发生几起因为付账引起的斗殴事件? “成,你小子看来也是有钱人,我就不和你争了。” 莘南也是个爽快人,笑道:“秦风,放心吧,咱们系里的老头子那都是国内古玩鉴定修复界的泰山北斗,他们对钱根本就不在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莘南之所以扔下津天的古玩店回到京大考古研究所工作并且接着学习,一来是因为袁丙奇的压力,二来就是在研究所里拿到的工资,要远远多于那家店铺所赚的。 第231页 别的不说,莘南还担任助教的工作,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加各种补贴就有三四千块钱,这在九八年已经是非常高的了,而这些,只是他收入的一部分。 基本上莘南每个月都要跟随导师出差,到各省博物馆和墓葬发掘现场指导工作,每天的补助就有四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有小一万了。 工作了一年多的时间,莘南在外面已经买了套房子,要不是怕招摇,他甚至都有买车的打算了,进入九十年代,当年“穷教书匠”的名头,再也无法冠在老师的头上了。 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莘南看了下表,说道:“走,我再喊个好哥们,也是你的学长,咱们今儿一醉方休!” 和人打交道,秦风自然毫无压力,喊上莘南那个叫李然的同事后,出了学校又等到了李然的女朋友,四人来到一家川菜馆吃了起来。 让秦风没想到的是,别看莘南和李然长得都斯斯文文的,酒量却是一点都不小,两人各自喝了一瓶泸州老窖居然面不改色。 最后三个人一共喝了五瓶白酒,这才尽兴而归,以秦风的为人处世,这场酒喝完,他也就成了莘南和李然的小兄弟,李然更是和他勾肩搭背好的几乎连女朋友都给忘掉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秦风的那包烟自然发挥了作用。 学校是不准酗酒的,只是看门的刘大爷不但一挥手放行,还好心的给打了壶开水上去,当然,秦风又很懂事的扔了两包烟过去。 有了两位在京大厮混了五六年的老油条罩着,秦风的大学生活,注定要比那些新生舒服太多了。 第二天秦风连一步路都没跑,莘南自个儿就拿着他的通知书办理了各种手续。 回头将那些入学资料交给秦风的时候,还多了一张饭卡,里面已经充好了五百块钱,用莘南的话说,就当是昨儿吃饭的钱了。 第三天的时候秦风去到系里,见了他那另外的七位同专业的同学。 让秦风稍微有点失望的是,那七个人和他一样,全都是老爷们,那种想在象牙塔里谈一场恋爱的想法,瞬间在秦风同学脑海中破碎掉了。 上大学必不可少的一件事自然就是军训了,好在不是全封闭军训,入学的第四天,军训教官进入到了学校里,秦风那八个人,被划归到了考古专业的学生队列之中。 从小吃尽了各种苦头的秦风,军训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儿科,无法就是走走队列站站军姿,不过秦风也表现的和其他普通学生一样,每日里想着办法偷点懒。 总而言之,秦风就属于那种扔到人群里似乎就消失掉了的人一般,军训好几天之后,还有一大半朝夕相处的同学叫不上他的名字。 ※※※※ 从九零年京城举办了亚运会之后,亚运村的房子就成了京城当时首屈一指的高档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些政界要人或者明星。 “哎呦,疼,死老头子,你别按那里,疼死我了!” 在亚运城的一处房子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躺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的周逸宸,疼得又是鼻涕眼泪横流。 “逸宸,怎么说话呢,苏爷爷是给你看病,别一点礼貌都没有!” 在沙发旁边,站着一位风姿卓越的中年女人,她正是周逸宸的母亲蓝瑛,嘴里虽然在责怪着儿子,但那话听起来未免有些太过溺爱。 “妈,我……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西医中医都看不好?” 头发花白的苏老医生松开手后,周逸宸这才长喘了一口大气,眼中露出了一丝惧色,他今年才二十一岁,还有很多好日子没过呢。 从那天突然发病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周逸宸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住院检查不出问题,但肋下的疼痛,却时不时的会冒出来,折腾的他生不如死。 “苏叔叔,这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蓝瑛叹了口气,她也是出身将门,现在在某部委担任副司长,事业上从来没操过心,唯一让她揪心的,就是面前这个不成器的独子。 “小蓝啊,气大伤肝,这孩子要学会制怒……” 苏老医生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对于这不懂事的小孩子,他心底是很不喜欢的,要不是看着蓝瑛父亲的份上,一向都是给国家重要领导人诊病的他,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周逸宸从小被父母爷爷宠溺着,他眼中根本就没任何人,听到苏医生的话后,顿时嚷嚷了起来:“你说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睡觉也疼,呼吸也疼,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你这是伤到肋下神经了,导致五脏受到了一些损害,不过这是急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给你开个方子,连吃三天就能好!” 苏老医生回到桌子前,开了一副方子后,说道:“让他三天之内不要做什么运动,按时服药,小蓝,我就先告辞了。” “苏叔叔,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听到苏老医生的话后,蓝瑛连忙将一个信封放在了苏医生的包里,有些迟疑的问道:“苏叔叔,逸宸的身体一向是很好的,他怎么会伤到肋下神经呢?” 苏老医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他肋下有处红印,打篮球或者别的运动都可能碰到,你要去问问他自己了……” “妈,我知道,那天是有人撞了我!” 第232页 还没等苏医生走出大门,周逸宸就叫嚣了起来:“妈的,等我好了查出来是谁,一定饶不了他!” 第146章 军训 “哎,我说秦风,你小子的身体真好啊,军训站了一天,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研究生宿舍里,莘南看着正坐在桌边鼓捣电脑的秦风有些无语。 想当年他们参加军训的时候,一天下来累的浑身都要散架了,回到宿舍恨不得倒头就睡,哪里像秦风这样生龙活虎的? “南哥,我从小就锻炼,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秦风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莘南不知道的是,像这种队列和军姿练习,秦风在监狱里面整整练了将近四年,压根就没不习惯一说。 而且每天早上五点,莘南还在熟睡的时候,秦风就早已起床出去练功了。 不管是刘老爷子还是师父载昰,对秦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功夫千万不能放下,否则就再也拎不起来了。 “南哥,这电脑就是用来玩游戏的?” 秦风右手拿着鼠标操纵着显示器上的人物,左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口中说道:“这游戏也没什么难度啊,真搞不懂你干嘛一玩就是一夜。” “嘿嘿,这电脑是导师专门给我配的,是分析数据用的。” 莘南嘿嘿一笑,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过当他看到显示器的屏幕时,不由吃了一惊,喊道:“你用虫族把系统给干掉了?你小子第一次玩这游戏?” 莘南下的这款游戏叫做《星际争霸》,是九八年刚刚问世的一款网络游戏,操作性和趣味性非常强,莘南只不过是个菜鸟,当他看到秦风的战绩后,不由有些无语。 秦风用鼠标退出了游戏,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魂斗罗和超级玛丽好玩呢。” 进入到大学之后,他就像是一块没有沾水的海绵,在拼命吸取着大学中所能学到的所有知识,即使是在军训里,秦风也用晚上的时间学会了简单的电脑操作。 “你小子是个怪胎,我这电脑主要是用来比对考古数据的,里面也有些文物修复的相关资料,没事你也能看看。” 面对秦风,莘南感觉深受打击,体力不如人也就算了,能进入京大的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这智商上有差距,却是让莘南有些受不了。 “咦,这么多文物的照片啊?” 点开莘南所指的文件夹,秦风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数千张的古董照片,从青铜鼎到清朝字画,无所不含。 “这是故宫博物馆的一部分藏品,外面可是看不到的。”莘南交代道:“秦风,你别出去乱说。” 因为京大考古研究所在进行现场发掘的时候,经常需要一些实物和出土物品进行比对,所以他们拍摄了大量的实物文物照片。 由于大部分的文物对于光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纤维质地的文物包括像彩陶之类的物件,它上面的色彩对闪光灯里面含有的紫外线和红外线非常敏感。 这些光线会造成文物纤维的断裂和结构上的断裂,久而久之,光线的累加会造成它色彩的褪色,甚至会使文物表面裂化,并造成它的发脆、发黄。 所以这些照片都是用非常特殊的手段拍摄的,仅是这数千张照片,就花费了高达几百万元的专项资金,也难怪莘南会如此紧张了。 “南哥,放心吧,我嘴严实着呢。” 看着这些照片,秦风如获至宝,有这些可以放大观察的照片,在秦风眼中,那就是一个个制假的原型,如果被莘南知道秦风此时心中的想法,怕是会直接上去掐死他吧? “怎么,这还没上专业课就有兴趣啦?” 看着秦风目不转睛的样子,莘南笑道:“别鼓捣了,早点睡觉吧,明儿可听说你们是擒敌训练,等有功夫咱们去潘家园逛逛,李然那小子上次还淘弄了块好玉呢。” 学考古的,几乎都和收藏沾点边,莘南这些人自然也不例外,平时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往潘家园跑,大大小小的也收罗了不少玩意儿。 只不过以秦风的眼光,莘南视若宝贝藏在柜子里并且还上了锁的几个物件,都是现代高仿的,现在的古玩市场,想捡漏那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难。 将秦风赶回到床上后,莘南在那玩起了《星际争霸》,伴随着音箱中传来的声音,秦风却是沉沉睡去。 每日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是休息睡眠的最佳时间,一般要不是有事,秦风从来不会超过晚上十点钟睡觉。 ※※※※ “都用点劲,昨儿晚上没吃饭吧?声音再大点!” 在学校军训的操场上,到处都是在进行军训的学院,操场一个角落处,秦风所在的班,正在进行军体拳的训练。 以前军训是没有这个项目的,不过为了让学生们增强自我防范和自我保护的意识,临时加上去的。 当然,相比在队伍前面打的虎虎生风的教官来说,学员们未免都是些花拳绣腿了,虽然看上去很卖力,但那胳膊腿却是软哒哒的一推就倒。 秦风也混在队伍里敷衍着,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军体拳强身健体还成,但一点儿都不实用,比之八极拳差的远了。 要是换成别人,或许还会想着在操场上表演一番,吸引下京大女学生的注意,可秦风心性之成熟,完全和这些学生们不再一个水平面上,低调才是王道。 第233页 “教官,休息下吧,别的班都休息了啊!” 半个小时后,看到别的队列已经在休息了,树下的凉阴地都被别人占了,来自京城本地的冯永康忍不住嘟囔了起来。 “谁在说话?不知道说话之前要喊报道吗?” 或许是教官今儿心情不好,长着满脸青春美丽疙瘩豆的年轻教官,用手一指冯永康,说道:“围着操场跑五圈,否则你军训成绩不合格!” 军训对于大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军训成绩卡片会随同专业结业成绩,一并装入学生档案,没有军训成绩卡或成绩卡中训练科目不全、不合格者,是不能毕业的。 所以听到教官的话后,冯永康的脸色顿时苦了起来,说道:“教官,我错了还不行吗?俗话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您要给次改错的机会啊!” 冯永康的父亲原来是京城一家大学的老师,后来下海做起了古玩生意,从小跟着耳濡目染,冯永康倒是生就了一副伶牙利嘴,没有一点书呆子的样子。 冯永康操着一口京城话和教官泛着贫,引得众人笑了起来,原本严整的队列也变得东倒西歪。 “十圈,再废话就是二十圈!” 年轻教官的脸上现出一丝怒色,能来带大学生军训的都是身体素质过硬的老兵,但老兵相对也很油滑,平时在部队里被新兵伺候惯了的,哪里会吃冯永康这一套? “跑吧,别和教官过不去,不过你跑步的时候,可以装晕倒啊。”站在冯永康身边的秦风,低声出了个坏主意。 “晕倒?还是算了吧,多丢人啊。” 长得有点小帅的冯永康摇了摇头,跑步事小面子事大啊,俗话说京大多美女,这操场上有不少校花级的新生在军训,他要是晕倒一次,恐怕后面五年就要打光棍了。 看到冯永康和秦风在那私语,教官顿时喝道:“还不出列?再嘀嘀咕咕的你们全班一起跑!” “得,死道友不死贫道,哥们,你自己去跑吧!” 秦风右腿膝盖一抬,顶在了冯永康的屁股上,这哥们打了个踉跄之后出了队列,满脸悲愤的看着一脸无辜的秦风。 “兄弟们,姐妹们,我可是为了大家去跑步啊!” 冯永康搞怪的高喊了一声,没等教官开口,兔子般的窜了出去,他是聪明人,可不想十圈再变成二十圈。 “好了,其余人都休息十分钟,再有不遵守纪律的,都和他一样。” 年轻教官的话让队伍里响起一阵欢呼声,教官很享受这种感觉,这些天之骄子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还不是都要服从自己的管理? 当教官的命令一下,这个班里的七八个大男孩顿时东倒西歪的坐在了地上,浑然不顾太阳早已将地面晒的滚烫。 秦风刚才的动作也就只有教官没看到,却是瞒不住队伍里的人,一个眼角长着颗黑痣的男生碰了碰秦风,说道:“哥们,你太坏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都一起军训好几天还不知道呢。” “我叫秦风……” 秦风闻言撇了撇嘴,说道:“那可不怪我,难道你也想陪着去跑步?你可以主动向教官申请的!” 别人不认识秦风,秦风对班级里的那八个人可是都能记下名字,说话的这个男生叫朱凯,来自豫省。 秦风看他平时行事的样子,颇有几分盗墓贼的影子,恐怕不是出身考古家庭,就是盗墓世家了。 不光是朱凯,报考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另外几个人,对于文物古玩似乎都精通一些,如果秦风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家中长辈有从事这个行业的。 “别,我可不想惹那怵头。” 朱凯缩了缩脖子,看着正在操场上挥汗如雨跑动着的冯永康,幸灾乐祸的说道:“那小子仗着自个儿是京城人,不是挺横的嘛,活该!” 有着京城户口的人,报考京城大学,和外地人的录取分数线是不同的。 否则就以冯永康那成绩,要是放在别的省怕也就是个二本,但有个京城户口,就堂而皇之的进了京大,这让别的省的学生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 “时间到了,都起来,现在教你们军体拳的第二套动作,看清楚了,这是分解动作!” 十分钟后,当气喘吁吁的冯永康刚跑回来,教官就掐着时间结束了休息,平时在军营里无聊惯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修理大学生,教官自然很卖力。 只不过这次训练还没开始十分钟,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来到了秦风他们这边,对着教官喊道:“张大明,过来!” “是!” 在学生面前威风八面的教官,一个立正之后,解散了队伍,跟着那个少校军官往操场外的一处凉阴地走了过去。 “好人啊,终于能让哥们休息下了。” 贫嘴的冯永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过眼睛还是不老实,盯着周围的队列,嘟囔道:“都说京大美女多啊,这穿的都一样,有美女也看不出来啊。” “有美女你敢上吗?也就是练练嘴……”一旁的朱凯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一直都不大看得惯冯永康的做派。 “打赌不,你说哪个?”冯永康伸出了个王八的手势,说道:“不敢上的是这个,哥们要是敢,晚上你请客!” “赌就赌,回头我找好目标,看你敢不敢?” 朱凯的目光开始在那些女新生身上转悠了起来,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倒是让那些练军体拳或者站队列的班级羡慕不已。 第234页 “哎,我说秦风,刚才是不是你小子在后面踹了我一脚啊?” 喘过气来的冯永康顾不得和朱凯斗嘴,将炮火又宣泄到了秦风的身上,按照他的本意,有难一定是要同当的,谁知道还没来得及拉别人垫背,就被秦风给顶了出去。 “冯壮士,俗话说牺牲你一个,幸福全班人啊。” 秦风哪里会被这小毛孩子给吓住,当下嬉皮笑脸的说道:“你看,哥几个都对你感恩戴德呢。” “嘿,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做青皮无赖的潜质,在天桥混过的?”冯永康闻言顿时乐了,他发现秦风贫起嘴来,未必就比他差多少。 和冯永康斗着嘴,对秦风来说也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因为以前和刘子墨交往的时候,两人都是少年老成,很少如此说话。 而在结识李天远谢轩等人之后,他们都是将秦风当做大哥来看待的,对秦风非常尊重,平时说话都很在乎秦风的感受,自然也不会用这种腔调聊天了。 “嗯?那教官怎么还不回来?” 一直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秦风都没见那个叫张大明的老兵回来,不由站起身来,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咦?是那个叫周逸宸的家伙?” 秦风的视力非常好,虽然相隔了五六十米远,他还是看清楚了,在操场外面花坛的一棵大树下面站着的四五个人里,就有自己报到时见过的那个纨绔子弟。 应该是头上的伤势还没好,周逸宸的头上还包着一块白色的纱布,很是显眼。 “妈的,那小子怎么查到是我的啊?” 秦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倒不是怕那小子来找后账,关键是他想不出周逸宸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蹲了四年的监狱,秦风现在做事都是谋而后动。 在行事之前,他会将所有的隐患都消除掉,否则宁可不做,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像自己这种草根式的人物,是无法与国家法律相抗衡的。 像火车站的那件事,秦风从下车到撞击周逸宸的整个过程里面,除了说了一句话之外,根本就没抬起头来。 等到秦风扶住周逸宸的时候,周逸宸早已疼的没了感觉,秦风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认出自己。 但教官被叫走的事实,让秦风意识到,自己做事情还不够慎密。 周逸宸只不过是个有背景的学生而已,如果放在国家强力机关,那自己所做的事岂不更容易被查出来? “妈的,找知道就搞残他了,省得这么多麻烦事。” 秦风眼中露出一丝凶色,以他的手段,当时就是想让周逸宸半身不遂也不是难事,留存了一丝善念,却是给自己招惹麻烦。 正琢磨该如何化解这场麻烦的时候,秦风发现,那个教官已经起身往操场这边走了,而周逸宸则是和刚才的那个少校,在树下说笑着。 ※※※※ “小宸,我估计那个学生也不是故意,用得着大动肝火吗?” 让手下的兵离开之后,少校军官皱着眉头看着周逸宸,这小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隔三差五的就要给自己找点麻烦。 “姐夫,我都差点死掉了,能不生气啊?不废掉他,我这口气憋的慌!” 周逸宸是周家的一脉单传不假,但他却是有好几个姐姐,而且嫁的还都不错,面前的这位是他二姐夫韩铭,也是京城世家子弟,年不过三十,就已经挂上了少校的军衔。 秦风还真低估了周逸宸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昨儿病好之后,他也不顾头上包着纱布,直接赶到了京大。 要说周逸宸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他直接找到了学校用车的单位,查询了那班车从火车站的发车时间,然后核对了当时火车站的新生报名登记表。 一辆车也不过就是拉四五十个学生,如此一来,周逸宸搜索的范围就大大减少了,找到几个名单上的人一问,坐在车前的秦风,于是就暴露了出来。 不过京大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最高的学府,京大校长是受中央直管的,相当于省部级领导,周逸宸虽然纨绔成性,但也没胆子在京大打人闹事。 但是在得知秦风正在军训的时候,周逸宸的歪点子顿时就冒出来了。 京大军训一向都是由他姐夫那个部队负责的,在这上面动点手脚,最多就是出点训练事故,学校也奈何不了军队。 第147章 对练 “小宸,我可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搞出这些事情来,可别怪我不帮你!” 看着自己这吊儿郎当的小舅子,韩铭也是满心的无奈,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从上到下把他宠溺的不像话,有时候甚至是毫无原则。 如果今儿自己不帮周逸宸,韩铭相信,等周末回家的时候,老婆一定不让自个儿上床的,话说以前就有过这样的先例,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周逸宸擦屁股了。 “姐夫,不就是打断个小屁孩的手脚吗,您这话说的多伤感情?” 周逸宸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他几个姐夫都是妻管严,只要自己跑到姐姐那里哭闹一番,还不得乖乖就范? “小宸,那小子也不是故意的,你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韩铭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听自己的丈母娘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对方是下车的时候没站稳,才撞到周逸宸的,虽然造成了周逸宸身体上的伤害,但那也是无意的啊。 第235页 关键是韩铭这话不能对丈母娘说,因为丈母娘虽然没明说要他帮着周逸宸教训肇事的小子,但却是说自己儿子不能受欺负,这当妈的也算是极品了。 “至于,当然至于了,姐夫,你不知道,前几天都快疼死了我了,还有头上的伤?你看看,一共缝了四针呢!” 说起前几天的事,周逸宸的头皮还是感到一阵发麻,那种疼痛简直就不是人可以忍受的,他当时要死的心思几乎都有了,所以这才对秦风恨之入骨。 像韩铭这种人,他对不起别人完全都记不起来,但谁要是有对不起他一丁点儿的地方,他估计到死都忘不掉的。 “行了,回头张大明教训了那小子,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韩铭算是怕了这搅屎棍了,没好气的说道:“你最近收敛点,别对孟家的丫头动手动脚的,他们家要是认了真,你我两家绑起来都不够看的。” 周逸宸欺负孟瑶的事儿,很快就传了出去,在周逸宸看来是天经地义,不过在韩铭眼中,却简直就是愣头青的行为。 两人只是长辈的一嘴婚约,一没拜天地二没扯证,对方随时都能反悔的,现在孟家势大,即使反悔,周家也是无可奈何的。 “姐夫,听说您以前在四九城也挺横的,现在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周逸宸眼带鄙视的看了韩铭一眼,说道:“早知道不让我姐找你了,屁大点事顾前顾后的,我姐跟着你能幸福吗?” 要说周逸宸不招人喜欢,他就是个四六不通的家伙,韩铭明明是来帮忙的,还被他夹枪带棒的损了一顿。 “我……我!” 韩铭被周逸宸这一番话憋的满脸通红,有心给他一耳光,却又怕丈母娘妻子来找麻烦,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过头不在搭理他了。 见到张大明已经回到了操场上,韩铭心里也不由紧张了起来,这可是在京大校园,万一张大明没收住手闹出了人命,那后果远不是他一个小少校能承担的起的。 “起来,开始训练了!” 回到操场上的张大明,看到歪扭七八坐了一地的学生,皱着眉头喝道:“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大学生难道就是这个素质吗?” “报告班长,我们只是学生,军训是为了强健体魄,又不是军人,用得着那么严吗?” 冯永康这次说话没忘记喊报告,不过还是怪话连篇,刚才那围着操场跑的那五圈,让他彻底看这教官不顺眼了。 “和平时期你们是大学生,要是战争时期,你们说不定就会变成军人,对自己严格要求有什么不好?” 张大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工夫和这贫嘴小子斗嘴,当下说道:“都站好了,下面咱们要进行的是实战对打,我会在实战里教给你们一些搏斗的技巧,以后遇到歹徒的话,你们也能抵挡一下……” 想着韩大队长对自己的承诺,张大明心中忍不住就激动起来,从九六年之后,部队对提干要求严厉了许多,军队基层领导,都必须上过军事院校才行。 张大明是农村兵出身,文化不是很高,虽然军事素质过硬,但考军校是需要文化成绩的,所以他基本上是没戏。 而且张大明已经得到了消息,等到今年的十二月份,他就将脱掉军装退伍回家,一想到回家后务农的生活,在军队里生活了几年的张大明就有些不甘心。 可就在刚才,韩大队长竟然说,让他在训练中教训一个小子,只要他能办到,韩大队长就可以想办法送他去军校! 张大明知道,韩铭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营级单位的大队长,身后一定是有背景的,说出这话来,肯定不是骗自己。 生活突然出现了转机,这让张大明直到站在操场上之后,心神还有些恍惚,事关自己的前途,即使拼了命,他都要办到。 “冯永康,出列!” 张大明也不笨,他知道如果直接找上秦风出了事,自己事后肯定说不清楚,但要是前面有几个学员都没事,到时候他就可以推脱是秦风自己紧张而造成的。 “报告,张教官,咱们的训练科目里面没有这一项吧?” 冯永康有些不满的看着张大明,说道:“我们都是文化人,动手动脚的太不文明了,我拒绝和您进行实战演练!” 冯永康自然不知道张大明的心思,在他认为,这个张教官就是看自个儿不顺眼,找个机会收拾下自己而已。 “训练什么科目,教官是可以因材施教的,不用向你说明!” 张大明将脸一绷,开口说道:“你有权利拒绝训练,我同样也有权利在你的军训卡上打不及格!” 其实在教军体拳的过程中,让学生体验一下军体拳应用在实战里的效果,对战是允许的,不过这些大学生们身娇肉贵,再加上还有女生,一般教官都会省去这项科目。 “张教官,我……我要告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冯永康,被张大明说的没话了,谁让教官有填写军训卡的权力?这一点就捏住了他们所有人的短板。 “去告吧,还是个男人呢,连个实战科目都不敢进行……” 张大明到底在部队里呆了几年,对付像冯永康这样高中刚毕业的学生还是有一手的,他们和新兵其实都差不多,一骂二打三刺激,基本上就搞定了。 张大明说话的声音很大,顿时引来不远处队列的注意,尤其是几个女生的眼神,似乎都盯在了冯永康的身上。 第236页 “妈的,要死鸟朝天,谁怕谁啊?” 俗话说人倒架不到,冯永康可以不在乎教官的鄙视,但女孩子们的眼神,顿时融化了这个骚包内心的坚冰,将头一昂就站了出去。 “傻帽,继续拒绝到底啊!”站在队列里的秦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秦风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张教官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就是对着自己来的,只是秦风不知道他们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 如果只是想教训一下自己,秦风完全可以忍,现在是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如果硬抗被对方看出自己会功夫的话,这事儿的性质就变了,周逸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要是姓张的下狠手,秦风就要琢磨下对策了,他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这身体受伤一样会疼,秦风可舍不得糟蹋自个儿的。 “下面我要做的动作,叫做抱膝压摔,这是一个由后擒敌的动作,动作要领是……” 秦风在转动着脑筋,场上的对练已经开始了,张大明拿了一张垫子放在了冯永康的面前,自己则是走到了冯永康身后四五米的地方。 “教官,您……您要轻点啊,要……要温柔点啊!” 听着张大明在身后的话声,冯永康都快哭出来了,那些教官之间相互表演的动作很好看,但是放在自己身上,那就不怎么好玩了。 “当你发现前方有敌人或者歹徒的时候,要迅速向对方接近,趁其不备用双手抱住对方的膝盖,然后肩部上顶……” 张大明的军事技术的确非常过硬,口中说着话,身体却是闪电般的侵到了冯永康的背后,身子猛地一矮,从身后用双手搂住了冯永康的膝盖。 在抱住冯永康双膝的同时,张大明的肩膀猛地向上一顶,由于双手在往后使劲,这么一来,冯永康的整个身体就往前扑倒了下去。 这个动作并没有做完,冯永康倒地的时候,张大明一个跨步跟了上去,骑在了冯永康的身上,左右手呈双拳贯耳的姿势,停在了冯永康的两边太阳穴处。 “好,真漂亮!” “教官好棒啊!” “王教官,我们也要学那个动作!” 张大明的这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冯永康还没任何反应就扑倒在了垫子上,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些女孩子们的惊叹声。 “这就完了?” 直到被张大明拉起来,冯永康还有些迷糊,不过四周注视过来的眼神,让这个贱人挺起了胸膛,说道:“教官,我还可以再示范一次的!” 俗话说色壮怂人胆,在感觉到身上没有任何不适之后,冯永康反倒变得洋洋得意了起来,虽然被摔的是他,但冯帅哥感觉自个儿摔倒的姿势也是很帅的! “还想再示范一次?” 张大明看了一眼冯永康,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你已经熟悉了,这次要把垫子给拿掉,你没问题吧?” “啊,今儿天气真好……” 听到张大明的话后,冯永康抬头往天上看了看,义正言辞的说道:“张教官,为了能让同学们都掌握这种技能,我看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吧!” “贱人!” 场下的秦风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词,无耻到如此境界的人,还真的是很少见,就连一肚子心思想着怎么教训秦风的张大明,都被冯永康给逗乐了。 “妈的,要是对我来上这一招,可是致命的啊?” 笑过之后,秦风忍不住心生寒意,抱膝压摔那一下没什么,关键是跟上的那个动作,如果被那招双拳贯耳打实在了,就是秦风也扛不住的。 “到时候再看了,要真想置我于死地,也别怪哥们心狠手辣!”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事关自个儿的小命,他才不会管什么教官不教官的,大不了把那姓张的打一顿,这学不上了! 场上的对练还在继续着,张大明有心没有叫秦风,而是在和其余几个新生一一对练,并且动作也不尽相同,场面十分的好看。 “哎,刚才教官真帅!” “那个同学也不错,倒的多潇洒啊!” “再来一次,插裆扛摔再来一次嘛……” 或许是受到了张大明这边的影响,旁边的几个班级训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了,那几个教官干脆解散休息,让一群人围了过来。 这倒是让文物修复与鉴定专业的几个高材生亢奋了起来,朱凯明明倒地的时候擦伤了手掌,还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断的向四周抛着媚眼。 “秦风,下一个到你了,咱们要进行的动作,叫做拉腕砸肘……” 当朱凯回到队列中之后,张大明的目光看向了秦风,刚才导致朱凯受了点轻伤,也是他故意的,这样等秦风受伤之后,就可以将其归纳为意外了。 “教官,我肚子疼,想……想上茅厕!” 秦风捂住了肚子,一脸痛苦的神色,这脸皮和身体哪个更重要,秦风心里自然分的很清楚,要真上场的话,说不定回头自个儿胳膊被砸断,那帮子小女生还在拍手叫好呢。 “开什么玩笑?” 秦风的话让张大明有些傻眼,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上厕所的机会吗?” “是啊,这位同学,太丢人了啊!” “这会要上厕所,不会被吓得尿裤子吧?” 第237页 “教官,我上去做示范好不好啊?我比他强!” 张大明的话引起了全场的共鸣,各种奚落秦风的语言是接踵而至,朱凯冯永康等人更是双手掩面以表示自己不认识秦风,这也太丢他们古玩专业八君子的脸面了吧? “可是教官,我真的肚子疼啊!”秦风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在不断扭曲着。 同样扭曲的还有张大明的脸,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上军校的机会,就如此白白失去,此时的张大明,恨不得上前掐死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小子。 “不行,你腹痛是因为害怕的心理造成的,等做完这个动作,你就不会再有肚子疼的感觉了!” 张大明哪里跟让秦风离开,回头向着四周说道:“各位同学,给秦风同学一点鼓励,让他勇敢的完成这个科目!” 国人一向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正又不是自个儿肚子疼,张大明话声刚落,掌声就不断的响了起来,居然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个张大明,倒是有几分急智啊!” 此时韩铭和周逸宸已经走到了人群的外围,听到张大明的话后,韩铭不禁点了点头,在部队干了几年班长,张大明的口才的确锻炼出来了。 “姐夫,那小子不会要跑吧?他没做亏心事,躲个什么劲啊?” 周逸宸之所以站过来,就是想近距离观察秦风等会那痛苦的表情,对于周逸宸而言,那绝对是一种花钱都买不到的享受。 “不是,他脸上出虚汗,应该是肠胃出问题了。”韩铭摇了摇头,他看的比较仔细,秦风脸上的汗水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怎么办?咱们说好可是让他断条胳膊的呀!” 周逸宸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前几天疼痛难忍的时候,他无数次的在想象该如何报复撞到自己的人,周公子要藉此才能转移自己身体的疼痛。 眼下这情形要是不继续下去,那岂不是像做爱正高潮的时候,被人从女人身体上给踢下去了?这种行为可是会导致阳痿不举的啊! “你急什么?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军训还没结束呢。” 韩铭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他心里想着如果要是自己生这么个儿子,还不如当时拔出来直接射墙上去呢。 “哎,那小子答应了,他答应了”周逸宸忽然抓住了韩铭的手,恶心的韩铭连忙一把甩开,差点没吐出来,刚才还想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秦风的确是答应了,他早就看到周逸宸和那个少校围了过来,他也明白,今儿自己要是不出丑倒霉,那纨绔小子恐怕还不知道有多少黑砖准备往自个儿身上招呼呢。 “教官,您再说下要领吧!”秦风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要不是为了身家前途,张大明都有些不忍心了。 “拉腕砸肘的动作要领很简单,就是在行进当中抓住敌人的手腕,在往后拉去的同时,砸在敌人的手肘上,从而一招制敌……” “这位同学,你一定要放松,千万不要紧张,否则恐怕会造成误伤的!” 张大明解说的很详细,但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给马上就将要发生的意外,埋下了伏笔! 第148章 意外(上) “教官,我……我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秦风站在那里的身体像是在打摆子一样,不断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这会不仅是韩铭看出了秦风身体不适,就是旁边的那些同学,也没人再起哄了。 “你放心,一个示范动作而已,只要你自己不紧张,就不会发生意外的。” 看到秦风的样子,张大明心底也是一沉,秦风再三强调自己身体不好,等到自个儿下手之后,会不会因此而被人指责? 不过面对着提干后的锦绣前程,张大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遵从韩铭的命令。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少年断条胳膊最多几个月就能好,但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大事。 “那好吧,教官,您要轻点啊!” 秦风像是认命了一般,站在了张大明指定的位置上,脑袋无力的耷拉了下来,额头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妈的,要断老子一条胳膊,没那么容易!”谁都没看见,垂下头的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秦风早先的性格,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他八岁带着妹妹流浪,就算白天受了人欺负,晚上也会去别人家里砸窗户的。 虽然跟着载昰学到了吃小亏占大便宜的道理,但古人说须发受之父母,秦风又哪里肯让人白白打断条胳膊? “这个动作的要点是,当歹徒从你的正对面走过来时,你要面对他走过去,脸上不要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张大明一边缓步向秦风走去,口中一边还在讲解着:“等到两人快要接触的时候,用你的左手,迅速抓住歹徒的右手,往后一拉的同时,用右肘砸像歹徒手臂的后关节部位!” 张大明口中说着话,人却是在和秦风错身而过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秦风的右手手腕,猛地往后一带,将其右臂呈现了向后反弓的姿势。 “提干,只要砸下去就能提干了!” 此时张大明心中充满了兴奋,他的脑海完全被“提干”两个字充斥着。 韩铭的许诺,让张大明将身下的秦风当成了歹徒,腰身一转,借助那扭动的力量,右小臂重重的对着秦风的肘关节砸了下去。 第238页 “教官的姿势好帅啊!” “这一招很实用,回头咱们也练练!” “你看那个人,弯着腰背着手,真像劳改犯……” 围观的新生们,只是将这场面当成了一场游戏,在张大明右臂重重砸下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还带着兴高采烈的表情,纷纷议论着教官的动作。 “这下砸下去,以后怕是要落下后遗症吧?” 唯有人群外面的韩铭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人的关节本就脆弱,如果伤到肩关节还好,但是肘关节受伤的话,恐怕就是治好,以后对小臂的弯曲也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妈的,干死他,干死这小子!” 听到身边的叫声,韩铭不由无语的摇了摇头,他那亲爱的小舅子此时双眼通红,正握紧了拳头在那低吼着,瞧那模样,倒是恨不得亲自上去。 “啊!!!!” 场内发生的情形,的确让周逸宸如愿以偿,就在张大明的右臂重重砸下之后,只听一声“咔嚓”清脆响声,紧接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操场上惨烈的响了起来。 “疼死我啦,疼,疼死我了!” 秦风的身体不断的在地上滚动着,双脚乱蹬,左肩软哒哒的垂在了身体边上,喊声之大,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远在操场外面一个棚子下面的中校军官和几位老师,在听到喊声后也是豁然色变,连忙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可是清楚的听到了那骨头错开的“咔嚓”声。 而满地打滚的秦风口中发出的声音,已经都快要嘶哑了,显然是疼到极处,才有这样惨烈的表现。 “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不光是周围的学生们愣住,就连罪魁祸首张大明,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说他后悔干了这件事,而是张大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打断秦风的胳膊? 就在张大明的小臂砸在秦风关节处的时候,他感觉到秦风有一阵挣扎,似乎小臂滑了下,好像没使上力,这才让张大明心中有些迷惘,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完成任务。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住这位同学?”看到张大明在场内发傻,韩铭连忙大叫了一声,此时张大明表现的越好,他才有把握帮张大明脱罪。 “哦,哦,秦风,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韩铭的话后,张大明如梦方醒,抽眼看了一下韩铭身边的那个手舞足蹈的年轻人,张大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应该是让他们满意了。 念及此处,张大明心中顿时兴奋了起来,秦风的惨叫声,在他耳中也变得悦耳无比,心情大好的张大明决定将秦风送去医院,算是对他一个小小的弥补吧? 张大明在部队里军事素质极强,平时就算是收拾三五个流氓地痞都不成问题,眼下秦风几近昏厥,他却是想将秦风给扶起来。 只是张大明没想到,满地打滚的秦风,还混带着无影脚,那双腿一直在乱蹬乱踢,他刚刚走近,就被秦风的脚尖踢中了小腹,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小肚子处传遍了全身。 只不过这阵疼来的快去的也快,很短的时间内,疼痛就消失不见了,但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在地上翻滚的秦风已经没了声息,敢情是晕了过去。 “姓张的,你狭私报复,我要告你去!” 原本就和张大明不对付的冯永康,此刻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秦风在之前就说自己生病了,你不依不饶的非要拿他对练,现在把秦风的胳膊打断,你安的什么心啊?” “就是,秦风已经说了生病,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和秦风挺对脾气的朱凯,也站了出来,其实在张大明和秦风对练的开始,他们也看出秦风的状态很不好,只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如此严重的后果? “我……我……” 张大明蠕动着嘴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做贼心虚之后,没几个人还能理直气壮的,更何况受了好几年部队教育的张大明?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此时,部队领导和学校老师终于赶了过来,看到地上晕迷不醒的秦风,顿时面色大变。 虽然历年军训都有学生忍受不住高温昏倒之类的事情,但地上的秦风,模样未免太凄惨了点儿,脸上满是眼泪鼻涕不说,那身上更是沾满了灰尘,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般。 “报告团长,是训练中出了点小意外,我正在处理!” 见到顶头上司来了,韩铭也吓了一跳,他虽然在部队关系很深,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是被团长看出点儿端倪,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在赶走了周逸宸之后,韩铭站出来说道:“张大明在进行军体拳对练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这位同学的胳膊……” 说到这里,韩铭对着张大明大声吼道:“张大明,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背到医务室去?” “啊,是,是!”张大明知道韩铭是在维护自己,连忙在朱凯等人的帮助下,俯下身体将秦风背了起来。 “等一下……” 中校伸手拦住了正要往人群外面走的张大明,说道:“你送人去医务室之后,马上给我写一个事情经过,半个小时内要交给我!” 第239页 见到这种情形,中校的心情十分的恶劣。 和京大进行共建,这不是随便哪个部队都能争取来的,现在出现了训练事故,如果大学方面不依不饶的话,对他来说都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韩铭,你是不是也在现场?” 中校转头看向了韩铭,说道:“你同样给我写个事件报告,另外麻烦在场的同学,有看到整个事情过程的,如果是我的官兵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可以向我来反应!” 中校对于处置突发事件的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这一席话基本上做到不偏不倚,并没有偏袒自己手下的兵,让人听着心里比较舒服。 “首长,我有话要说!” 冯永康的站了出来,说道:“这个班长体罚学生,曾经让我跑过操场五圈,而且秦风之前就说自己生病,他还不依不饶的要秦风对练,我怀疑他的动机!” 京城人就有那么点好处,那就是不怕事情大,冯永康原本就看这教官不顺眼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恶心他一下,能把他调回部队换个教官才好呢。 冯永康此话一出,背着秦风在几个同学的搀扶下刚走出十多米的张大明,脚下猛地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嗯?韩铭,这是怎么回事?军训之前没给这些班长讲条例条令吗?” 听到冯永康的话后,中校严厉的眼神看向了韩铭,此时他必须做出表态,因为那几个学校的领导,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豫的神色。 第149章 意外(中) “团长,张大明进行实战对练,也是跟我汇报过的。” 部队可以说是最护崽子的地方,韩铭自然知道团长的意思,只不过是要给学校领导个交代而已,当下说道:“我认为学生多增加一些实战对练,有益于增强学生的体魄和毅力…… 至于这件事,真的只是个意外,团长您看,这地上是摆有护垫的,谁都不愿意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 听到韩铭的话后,中校有些意外,他知道韩铭是有背景的人,来自己团里也不过就是镀镀金,说不定很快就会升上去。 平时韩铭为人很低调,从来不拉帮结伙,中校也没想到韩铭居然会为了个班长说话,他本来想给那班长一个处分,将这件事给压下去的,韩铭这一出头,倒是让他有些难办了。 “胡闹,那也要注意学生们的安全,韩铭,你给我回去写报告,写不好我处分你!” 中校将连一绷,话虽然说的很狠,其实还是准备和稀泥了,为了次训练意外和韩铭结仇,未必是好的选择,就当这一次卖韩铭个人情了。 “孙副校长,您看这事,实在是对不起,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处分他们……” 中校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一个人说道:“这位同学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我们部队来出,当下最紧要的,是先要抢救学生,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 处分不出分的,还不是中校一句话的事情,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学校领导的不满情绪,军民共建,其实还是部队落得的好处多。 “王团长啊,每一个学生,都是社会的宝贵财富,看到他们受伤,我很痛心啊!” 孙副校长痛心疾首的说道:“孩子在我们这里受到了伤害,这让我们怎么和孩子家长交代呢?” 孙副校长是全权负责此次军训的,往日里学生晕倒那些都是小事,但这次不同,看那学生的样子,说不定会留有残疾的,这的确让学校非常的被动。 听到孙副校长的话后,王团长连忙表态道:“孙校长,您放心,我们会派出专人到学生家里解释的,就是把他们请来都行!” 虽然说军队和学校,都有些脱离社会,但是天下的官员都是一样的,像这样的突发事件,他们首先考虑的还是如何将影响消弭到最低。 “嗯,我让人查一下那个学生的档案,先就这样处理吧。” 孙副校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那个班长,也不要处分了,军训既然有个‘军’字,那就是上战场,流点血流点汗,这也是不能避免的,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要说孙副校长还是很有水平的,话声刚落,操场上就响起了一阵应和声。 冯永康和朱凯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他们敢得罪部队的人,却是在校长大人面前缩起了脑袋,毕竟以后几年他们还要在学校里混呢。 “那就这样吧,王团长,你和我去医学院那边看看受伤的学生。” 虽然是不同单位,但孙副校长是正厅级别的官员,要比王团长高出不少,是以说起话来也有种领导的口吻。 “好,韩铭,今天军训暂停半天……” 王团长答应了一声之后,看向韩铭,说道:“你把所有带班军训的班长,都集合起来,强调一下军训纪律,危险动作一律不准再做,至于那个张大明,回来后先让他写检查!” “是!” 韩铭敬了个军礼,拿出对讲机开始召集起人来,三千多名新生的军训,几乎遍及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哎,我说,秦风那小子干了件好事啊!”听到王团长的话,朱凯摸了摸下巴。 “是啊,能免除半天军训,还要整顿纪律,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要好过了?秦风同学真是大好人啊……”冯永康很难得的和朱凯达成了一致意见。 第240页 “受伤的是咱们同学,你小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一看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我怎么和你考了一个专业啊?” 听到冯永康的声音,朱凯才意识到自个儿是在和他说话,顿时话风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也是属狗的家伙,翻脸就不认人。 “妈的,姓朱的,老子又没扒你家祖坟,你怎么事事儿都针对我啊?” 冯永康一听朱凯的话,也是邪火直往上冒,身体一动就想转悠到朱凯身后去,话说刚学的那手抱膝压摔,是要从后面进行偷袭的。 朱凯也是看其色知其意,坚决不将菊花暴露人后,两人顿时在操场上打闹了起来,典型的就是精力过剩欠收拾。 闹腾了一会之后,两人停歇了下来,朱凯说道:“行了,咱们去看看秦风吧,那哥们为人好像还不错!” “是啊……” 冯永康比较会来事,点了点头说道:“哎,我去买点东西,你打听下秦风住哪里了,咱们一会就过去!” ※※※※ 京大最著名的几个专业里,就有医科大学,这里出过不少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作为这样的一座学府,各种医疗设备,绝对是要比国内最好的医院还要齐全的。 只不过医科大距离京大校园有些远,张大明背着秦风走了五六分钟累的像个死狗之后,才有辆救护车接到电话开进了校园里,将秦风拉上了车。 张大明当然没有权力跟着去了,看着秦风上了车后,他只能悻悻的回去写检查。 当然,秦风的死活和张大明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此时他的心中,是欣喜若狂,毕竟完成了任务,也就代表着他终于能在部队里呆下来了。 “刘教授,这个学生怎么样啊?要不要紧?” 十多分钟后,孙副校长和王团长等人也赶到了京大旁边的医科大学,在医科大外面附属医院的手术室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刚从里面走出来。 刘教授不仅是京大医科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国内知名的骨科专家,今儿正好在学校有课,接到通知后,临时过来为秦风进行诊断。 “问题不大,肘部骨关节没有损伤,是肩膀脱臼了。” 刘教授的话让一行人都将心放回到了肚子里,他们虽然不懂医学,但是还分得清脱臼和骨折的区别的。 “刘教授,严重吗?这学生昏迷是怎么回事?” 孙副校长还有些不放心,毕竟秦风当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他们在百米之外的地方都听到了。 摘下口罩后,刘教授拿着一张片子,说道:“脱臼是因为外力骤然打击之后肩部脱臼的情况,由于学生已经成年,这种伤害还是尽量避免的好,不然等年龄大了,会有些后遗症的…… 至于昏迷,我看是因为学生体质弱,在军训中本身就已经透支了体力,突然间身体再遭受外力打击,神经系统承受不住,这才会昏迷不醒的……” 刘教授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学生的生命迹象非常强,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做个脑部的核磁共振,看看有没有别的毛病!” “好,谢谢您了,刘教授!”听到刘驾驶的话后,王团长不由松了口气,开口问道:“那这个学生什么时间能醒呢?” 秦风没有大碍,那部队的责任相应就减轻了一大半。 部队没责任了,更谈不上领导责任,只要等秦风清醒过来,王团长代表部队送点慰问品和慰问金,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是解决了。 “这个……不好说,再过半个小时这样子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 刘教授是骨科专家又不是脑科的,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就算病人清醒,身体也比较虚弱,你们今儿就别打扰他了!” “好,好,那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王团长连连点头,看向孙副校长,说道:“孙校长,要不要我派个勤务兵过来照顾这位同学?也算是部队的一点心意吧。” “这……还是算了吧。” 刚刚接了个电话的孙副校长摇了摇头,说道:“孩子没那么娇贵,回头让医院里的护士多照顾下就行了。” 如果不是刚接的这个电话,或许孙副校长就答应了王团长的心意了,不过那个电话却是让孙副校长知道了一个信息,就是秦风是个孤儿。 孤儿的意思,就代表着不会有家长来找学校的麻烦,对于孙副校长而言,到时候只要给秦风一些奖学金,这件事同样不会影响到他主持的军训工作。 “孩子没事就好,咱们都回去吧……” 秦风没有醒过来,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孙副校长进行了总结发言:“这件事只是个意外,让部队里的小伙子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定要让今年的军训工作圆满结束!” “意外??” 手腕上挂着吊针,刚刚被从手术室里给推出来的秦风,闭着眼睛再心里骂道:“去你妈的意外,明明是蓄意的啊,放你身上试试胳膊脱臼疼不疼啊?” 第150章 意外(下) 学校的领导还算是讲究,给秦风安排了单独的一间病房,并且里面还有电视洗手间,要是放到社会上,这最少是省部级领导才有资格入住的。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在安排好病房之后,孙副院长一行人就离开了,躺在病床上的秦风装昏迷装的也挺累的,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241页 “妈的,心真够狠的,无冤无仇,竟然想废掉我一个肩膀?” 想到发生在操场上的那一幕,秦风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厉芒,他原本以为那姓张的教官只是想让自己受点伤害,但是秦风没想到,对方直接下了狠手。 肘关节相对来说,是比较脆弱的一个部位,由肱骨下端和尺骨、桡骨上端构成。 如果这三个骨头受到伤害,要比其他地方骨折更难愈合,轻则以后手臂行动不便,重则将会有残疾的可能性,这也是秦风愤怒的主要原因。 “想阴我,没那么容易……” 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且不说流浪那些年遇到的事情,就是在监狱里呆的四年,秦风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岂能被张大明给算计? 就在张大明将要砸断他小臂的时候,秦风将身体往下一沉,把整个左臂的重量,尽数吊在了张大明手中,硬生生的自己把左肩给卸了下来。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平时打拳练功的时候,脱臼不过是常事,没等张大明下黑手,秦风就把自个儿的肩膀给摘掉了,紧接着一阵打滚撒泼,谁也没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来。 不过成年人肩膀脱臼,那还真是疼,要不是刚才那位刘教授接骨的手法不错,秦风差点就自己把肩膀给上上去了。 至于昏迷,那对秦风来说就更不是问题了,载昰曾经教过他一门心法,可以减缓人对空气以及食物的需求,说点都能听懂的,那就是龟息功。 这种功法原本是古人修炼辟谷时所用的,修炼到极致,可以三年五载只靠餐风饮露生活,并且长时间处于睡眠之中。 就像是宋初著名的隐士陈抟,就精通龟息功,后人称其为“睡仙”的名号,就是因为他经年累月长睡不醒而得来的,他也是传统神秘文化中,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代宗师。 秦风虽然没有陈抟老祖那般修为,但闭气减缓呼吸的速度还是能做到的,再逆转真气逼出一些冷汗来,装的也就更加像了。 “奶奶的,姓张的王八蛋,咱们看看谁更倒霉!” 虽然罪魁祸首是周逸宸,但秦风也恨张大明出手歹毒,别人能出来初一,秦风向来是要还个十五的,张大明在他手上也没讨得好处。 在张大明假惺惺的去扶秦风的时候,那一脚可不是白踢的,脚上蕴含了一股阴柔的真力,虽然当时张大明没什么感觉,但那股阴柔的力量,却是破坏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种伤势属于内伤,最初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但只要过上一两个月,张大明就会开始咳血,如果救治及时的话,能保住一条命,但下半辈子身体肯定不会好。 这也是秦风功夫练到了暗劲,能伤人于无形,当代有他这功夫的已经不多见了,至少除了刘家老二,秦风还没遇到如此修为的江湖中人。 在解放前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得罪武者,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遇到脾气暴躁的武者,直接打一顿还是小事,要是遇到像秦风这样的,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逸宸?以后不要犯到我手上。” 想起那个纨绔子弟,秦风是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小时候流浪的时候没少挨打,但被人阴,秦风还真是第一回。 不过高山流水日久方长,秦风不是那种吃了亏马上就要找回场子的性子,他在琢磨日后怎么搞周逸宸个半身不遂,至少不能让那小子再出来祸害自己了。 “哎,秦风他醒了,护士,秦风醒了!” 正当秦风在琢磨坏主意的时候,门口的玻璃上,忽然冒出了两个脑袋瓜,紧接着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朱凯和冯永康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 “哥们,没事吧?” 朱凯将一些香蕉苹果的放到了床头柜上,说道:“你在操场那会真把我们给吓坏了,买点水果给你压压惊,等病好了哥们请你喝酒!” “哎,我说姓朱的,那些水果可都是我买的啊。” 旁边的冯永康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嚷嚷道:“我说你小子为嘛那么好心要帮我拎东西,敢情我花钱你送人情?你也太奸诈了吧?” “瞧你那小气吧唧的样,那么计较,还是不是京城爷们啊?” 朱凯撇了撇嘴,说道:“我那还有两瓶二十年的西凤酒,有本事你小子以后别喝,不就是点水果嘛,至于这么唧唧歪歪的。” “哥们还就不喝了,我就好二锅头,你五十年的我也不稀罕!” 冯永康话刚出口,就反应了过来,翻着白眼说道:“凭什么我不喝啊,回头秦风病好了你就拿出来!” “咳咳,我说哥儿俩,你们是看病人来的,还是吵架来的啊?” 秦风咳嗽了一声,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俩人,如果不是二人同性的话,秦风肯定会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就像是斗鸡似的,一见面就要掐起来。 朱凯的心思多一点,喜欢背后阴人,属于军师的角色,而冯永康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并非看上去那般鲁莽,否则就算他是京城户口,怕是也考不进京大学堂来。 不过秦风也发现了,这两人的性格都不错,是日后可以结交的朋友。 别的不说,单是秦风受伤之后,两人第一时间买了东西来看,就让秦风在心底认可了二人,什么是朋友?患难中能做到不离不弃,那才是真正的朋友。 第242页 “这是特护病房,你们两个,谁让你们进来的。” 秦风话声刚落,一个穿着白色色护士服的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说道:“病人刚清醒,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出去!” “护士小姐,我……我们是他好朋友。 对,是好朋友,来看看他的,您看他就一学生,在京城也没个亲人,像我们这么善良的人,怎么能不照顾他啊!” 冯永康操着一口京片子和护士套起了近乎,言语中简直就把自己说成了是活雷锋一般,全然忘了在今儿之前,他还不知道秦风的名字呢。 “好朋友?” 护士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冯永康,说道:“他才刚清醒,你们要是朋友就不要多打搅他休息,看护病人是我们的责任!” “护士小姐,一看您就是善良的人,不过这照顾病人,还是男的方便点吧。” 冯永康先拍了个马屁,紧接着说道:“我这东西伤的是手臂,到时候要是上个厕所什么的,还是我去扶好了。” 冯永康眼睛十分尖,他看到护士的工牌上写着实习两个字,也就是说,这个护士十有八九是医科大的学生,自己说出那番话,肯定会被其接纳的。 “那……好吧,你们不准喧哗,等到他的药打完了,你们按按铃叫我!” 果然,冯永康的这番话起了效果,让一个实习的护士女生去伺候男人上厕所,的确没谁会喜欢的。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冯永康笑眯眯的说道:“您先您的,我送您出去吧!” “妈的,这小子那么殷勤,肯定憋着坏呢,这才刚大一,就想泡妞啊?” 等到冯永康送护士出了门,朱凯一脸不爽的骂了起来,他的性格要比冯永康内敛许多,可是说不出那些不要脸皮的话来。 “泡妞?或许吧?”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从床头柜的袋子里掏出了个苹果,在被单子上蹭了蹭放嘴里就咬了一大口。 “哎,我说哥们,这是医院啊?你就不怕有病毒?”朱凯被秦风的举动给愣住了,这里到处都是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吃苹果那也要削皮啊。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秦风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没听护士说嘛,这是特护病房,卫生肯定和一般病房不一样,能吃出病毒那才怪了。” “说的倒也是。”朱凯点了点头,他只是心理接受不了秦风这种不讲卫生的习惯罢了。 “对了,我走……不对,晕倒之后怎么样了?” 秦风老神在在的问道,原本苍白的有些吓人的脸色,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眼下没有了外人,他没必要一直控制着气血流通。 反正只要有领导和医生进来,秦风能在瞬间,就让自己脸色惨的像是得了难以治愈的绝症模样,还保准让这医院最先进的设备都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嘿,你别说,你晕倒之后那教官吓坏了,还是他背着你来医院的呢。” 说到这事,朱凯顿时兴奋了起来,口若悬河的将现场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嘿嘿笑道:“秦风,你小子可出名了,连院长都知道你了,恐怕这次京大的三千新生,谁都没你名气大!” 朱凯这番话却是有点幸灾乐祸,军训的时候被教官打昏掉了,这事儿可不怎么光荣,秦风的这名气,可是要打上括弧号的。 “院长都知道了?” 秦风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说道:“那不是可以要点好处了?有些课的学分要是修不够的话,你说学校会不会给点政策啊?” 虽然是在上大学,但秦风可不愿意耽误这几年的时间,他以后在学校的时间,绝对会小于在外面折腾的时间,这是在未雨绸缪呢。 “哎,你别说,还真是这理,现在你要提出这要求,说不定校长就会答应呢。”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凯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懊悔的说道:“妈的,早知道我也摔这么一下了,回头就说脑子摔坏了,考试不及格那得给通过啊!” “脑子坏了?直接就让你退学了!” 秦风闻言翻了白眼,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香蕉吃了起来,刚才那一番折腾是很耗费体力的,他这会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你小子到底有毛病没啊?刚才在操场上还惨的像是被十个八个人给轮了一遍的样子,现在就这么能吃了?” 看到秦风的表现,朱凯不由狐疑了起来,这一会秦风就干掉两个苹果四根香蕉了,正常人也没这般能吃啊? “唔,我这人生病就爱吃东西。” 秦风含糊不清的将话题引到了冯永康身上,说道:“冯永康去了这么就不回来,你说他去干嘛了?” 朱凯果然被秦风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还能干嘛?泡妞呗,奶奶的,这小子毛不知道长齐没有,居然就敢泡学姐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说不是泡妞,咱俩打个赌不?” “赌什么?”朱凯来了兴趣。 “我要是赢了,给你个方子,你帮我抓了中药去炖老母鸡,连着一星期,当然,钱是你出!” 秦风看到朱凯想说话,摆了摆手说道:“我要是输了,你大学这五年的内裤外衣,全都归我洗了,怎么样,这条件很优厚吧?” “五年的衣服全都是你洗?” 第243页 朱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秦风开出的条件,的确很优厚,吃一个星期的老母鸡才几个钱?哪里比得上洗五年的衣服? 朱凯的祖上其实不是豫省人,而是晋省人,祖上曾经开过银庄票号,家境十分富裕。 解放后朱家虽然破败了下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靠着祖上留下的一些家底,朱凯的父亲做起了古玩生意,家资少说也有几千万。 所以就算是输了,朱凯也能掏得出这笔钱,只是他生性谨慎,怕秦风给他下套子,这才犹豫再三。 “哥们一口吐沫一个钉!”秦风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是五年的衣服,而且我要是输了,连被子都给你洗了!” “好,我赌了,我就赌冯永康是去泡妞的,你赌他是去干嘛的?” 朱凯想了好一会,除了认为色令智昏的冯永康是去泡妞之外,他再也想不到那小子追着护士出去会做什么事情了。 第151章 打赌 “老朱,你可要给我买家养的老母鸡啊,吃饲料的我可不要。” 秦风慢条斯理的又剥了个香蕉放到嘴里,说道:“还有,那些中药可不便宜,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的啊……” 其实秦风不缺这点调养的钱,只不过来到大学之后,接触的全都是同龄人,让秦风难得的使了一次少年心性。 朱凯闻言愣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我说要赌的是你,哥们都答应下来了,你怎么反倒是磨磨唧唧的了?” 从家里离京的时候,父亲给了他张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说是打小帮他存的,上大学一次性给他,但日后朱凯想再问家里要钱,就需要合适的理由了。 所以相对于京大绝大部分学生来说,朱凯并不缺钱,而且还是个小富翁,按他的想法,秦风即使敞开肚皮吃,那才花几个钱?他根本就不在乎。 “好,那我说了啊……” 看见朱凯真着了急,秦风笑道:“我赌冯永康这小子是想当我的陪护,找护士是去开条子的,然后回到学校请假逃避军训!” “开条子躲军训?” 朱凯有些傻眼,不确定的说道:“姓冯的没那脑筋吧?看他整天咋咋呼呼的,能有这个心眼?” 朱凯最喜三国,而三国中则是最喜诸葛亮,他一向自诩是诸葛亮式的人物,不过刚才即使他绞尽脑汁,也没将冯永康的行为往逃避军训上面联想。 秦风笑了笑,开口问道:“老朱,你们家乡的学校,有几个考进京大华清的啊?” “只有两个,我考进了京大,还有一个人考进了华清。” 朱凯解释道:“我们那是个小县城,能有两个人考进来就很轰动了,可……这和冯永康有什么关系?” “京大一年就招生几千人,可全国有多少人?” 秦风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看到外面有处坏的地方,秦风手腕一翻,一片剃须刀夹在了中指和食指指尖,仅靠拇指和小指转动苹果,短短的几秒时间,一长串完整的苹果皮就自动脱落了下来。 “靠,这……这是什么手艺?” 朱凯被秦风的这番动作给惊呆住了,他不是没见过人削苹果,但就是机器来削,怕是都没有秦风这般整齐。 “玩熟了不就是了?算不上手艺。” 秦风笑着将苹果塞进了嘴里,看到朱凯一阵无语,冯永康买了三十多块钱的水果,这才来了没半个小时,都快被秦风给吃光掉了。 “老朱,别小看了任何人……” 秦风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全国那么多考生,老冯就算占了个京城户口的便宜,能考进京大,那就绝对不是没脑子的人,你真以为他就像表面那么简单?” “倒也是,那小子敢跟教官叫板,不过校长一说话,他立马不吱声了。”朱凯回想起下午操场上的那一幕,不由点了点头。 冯永康看似鲁莽,但他在秦风受伤后所指责张大明的话,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而当校长介入到这件事里面之后,冯永康马上就偃旗息鼓了。 “那我也不相信他是为了逃避军训去追小护士的。” 朱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过几天军训结束之前,可是要打靶的,实弹演习啊,他肯错过这个机会?” “信不信由你,那小子估计快回来了,一问不就知道了?” 秦风也不争执,指着放在另外一边的纸笔,说道:“老朱,把那纸笔帮我拿过来……” “要这东西干嘛?你这病不用写遗书吧?”朱凯撇了撇嘴,这小子也是生就一张毒嘴。 “我呸!” 秦风啐了他一口,用右手接过纸笔,说道:“哥们这是写药方呢,你回头去学校门口的同仁堂抓药去,老字号的中药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对了,老母鸡要去学校东边的市场买,你找个饭店用高压锅炖上就行,还能赶得上晚上吃!” 虽然是自己卸下来的胳膊,不过秦风是练武之人,骨骼远比普通人坚韧,这一下也让他伤了些元气,还是需要好好补一下的。 “靠,你也太无耻了吧?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朱凯被秦风搞得一阵无语,这哥们自我感觉忒好了点儿,凭空猜测了一种可能性,就觉得自己稳赢不输了。 “嘿嘿,我就是瞎猜而已,回头要是我输了,你的衣服我不全都包圆了吗。” 第244页 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赖账,秦风笑着说道:“不过我要是输了,赌约就要从病好之后开始履行,这没问题吧?” 和自个儿赌,秦风肚子几乎笑岔了气,除了澳岛的那位赌圣叶汉之外,其他的什么世界赌王之类人,秦风还真没放在眼里。 “这样说还差不多。” 听到秦风这句话,朱凯的心气才顺了点儿,正想探讨下他伤势恢复的情况,耳边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哎,姓冯的回来了!” 朱凯一下从床边跳了起来,回头望去,果然是冯永康回来了,这哥们做贼似的先伸进来一个脑袋,看到没有外人,这才大模大样的推开了门。 “你小子是来看秦风,还是来泡妞的啊?” 朱凯一把拉住了冯永康,没好气的说道,他要给这件事先定个性,只要冯永康说是泡妞,那就是秦风输了赌注。 “嘿嘿,两不耽误,两不耽误!”冯永康笑的很贱,脸上一副得手的小狐狸的模样。 朱凯闻言大喜,松开冯永康之后,回头看向了秦风,说道:“秦风,听到了没有,这算不算是我赢了啊……” “你赢什么了?你们俩在赌什么?”秦风还没开口,冯永康就出言问道,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老冯,你刚才出去是干嘛了?”秦风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着朱凯说道:“问清楚再说,急个什么劲啊!” “我刚才出去?嘿嘿,不告诉你们!” 冯永康这会拿起了架子,脸上露出奸笑,说道:“老冯这称呼我喜欢,小朱子,想知道我干嘛去了吗?偏不告诉你!” “滚蛋,你还小冯子呢,不就是色令智昏,出去泡妞了吗?” 朱凯满脸不屑的说道:“人家能来实习,最少也是大二大三的老生,就凭你这新生蛋子,也想泡学姐?”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朱凯心里对冯永康还是有点羡慕的,最起码他就做不到冯永康那种厚脸皮、死缠脸打的本事。 “切,哥们我上学晚,就算跑那妞也比她大一岁,怎么样吧?” 冯永康斜着眼睛看向朱凯,说道:“小朱子,我才没你那么满脑子龌龊思想呢,我去找那护士小姐,是去谈理想、谈抱负的……” “妈的,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朱凯闻言做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说道:“还谈理想谈报复,你小子在军训的时候,眼睛总是往女生胸脯上瞄,还以为我没看出来?” “咦,这倒是奇了。” 冯永康上下打量着朱凯,过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往女人身上瞄,我还往你身上看不成?你有吗?” “妈的,你……你就一流氓!”朱凯终于发现,斗嘴他是斗不过冯永康的,那小子简直贱到了无敌。 “谢谢夸奖,流氓是一个高尚的职业,我正在为此而努力!” 冯永康露出一副无比光荣的模样,看得秦风都有些无语了,这家伙简直就能和小胖子谢轩一拼。 谢轩在管教所呆了两年多,那里可才是真正流氓荟萃的地方,而冯永康则是受过文化熏陶的新派流氓,要是俩人见了面,估计那才热闹了。 “行了,别贫嘴了。” 秦风将手中的苹果吃完,抬手一扔,苹果核准确的丢到了床头的纸篓里,不过以秦风的坐姿,他是应该看不到纸篓位置的。 扔了苹果核后,秦风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冯啊,正好你回来了,我想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儿?” 冯永康看向秦风,拍起了胸脯,“哥们你是为了咱们全班人的幸福,不……是为了全校新生幸福受伤的,有事儿您说话,上刀山下火海,哥们义不容辞!” 冯永康说的也没错,秦风的受伤,导致全校军训暂停了半天,此时学校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了,秦风在那些新生眼中简直就是万家生佛! “其实事情很简单的,就是你去医院外面,帮我找个护工吧……” 秦风有些为难的抬了抬被吊在脖子上的左手,说道:“你看哥们这样子,手不能抬,没个人照顾还真不行,对了,护工的钱不用你给,你帮我去找来就行了!” “什么?找护工?” 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原本吊儿郎当的冯永康,屁股像是着了火一般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大义凛然的说道:“秦风,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你为了大家受了伤,怎么还能让你自己出钱找护工? 而且护工做事情肯定不小心,我决定了,在你受伤住院的时间里,我就是你的护工,保证随叫随到,24小时全方位为您服务!” 第152章 无耻 冯永康的这番表演是声情并茂,最后居然还弯腰行了个绅士礼,看得朱凯目瞪口呆之余,差点没将午饭给吐出来。 “老冯,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风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悠悠说道:“你还要军训,每天那么辛苦,只要陪夜就行了,晚上没事帮我倒到马桶吧!” “倒马桶?还训练?” 秦风的话让冯永康的脸色一阵发黑,没等秦风把话说完,这哥们连忙掏出了一张纸来,郑重其事的说道:“为了能让你更好更快的恢复,回到我们学校的大家庭里来! 我决定了,从今儿起就不参加军训了,全心全意给哥们你服务,不过……倒马桶什么的就算了吧,京城老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厕所了,哥们你多走几步路不就行了?” 第245页 “妈的,你们两个都是贱人啊!” 朱凯此时已经欲哭无泪的,一把抢过冯永康手中的那张纸,这一看,顿时眼前一黑,张口骂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合计好了来算计我的啊?” “算计你什么?” 冯永康把那张纸抢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口袋里,说道:“对了,我还没问呢,你们俩打的什么赌啊?赌注是什么?” “滚远点,哥不想和你说话。”朱凯无语哽咽抬头望天,只是除了白色的天花板,他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了。 “秦风,怎么回事?这哥们脑袋抽了吧?” 冯永康走到秦风床边坐了下来,献殷勤的说道:“秦风,别请什么护工了,你放心,有哥们看着你,每天吃的喝的保你满意,就是全聚德的鸭子,我也能每天给你整一只来!” “鸭子我兴趣不大,吃的也不用你准备……” 秦风的右手掏进了冯永康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一看,啧啧道:“建议由冯永康同学为秦风的护理,还盖着个主任医师的章,我说……你这本钱下的不小啊?” “可不是,刚才出去那主任买了一条烟,还欠了那个小护士三顿饭,哥们我容易吗?” 冯永康叫起苦来,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风,说道:“你要是一请护工,我那些钱可都白花了,你得帮帮我啊!” “妈的,那护士长得不错,别人想请吃饭还请不到呢!” 病房里的朱凯终于彻底崩溃了,转身就往外走,“秦风,我去市场了,哥们愿赌服输,不过回头你要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个贱人是去开护工条子的?” “你们拿我做赌注?” 这下冯永康听出来,一脸不满的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拿我做赌注,这是对我个人极大的不尊重,秦风,你要给我个解释!” “唉,你要是不肯帮我,那我还是自己去找护工吧!”秦风长叹一声就要下床。 “别啊,我就是要帮你,才不让你找护工的!” 冯永康连忙拦住了秦风,一脸谄笑道:“都是自家哥们,有话好说,这有便宜,也不能让那些护工们赚啊,更何况哥们我是免费的……” “贱人都矫情啊!” 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家中遭遇变故之后,这些年的生活都非常的紧张,来到大学识得这两个损友,倒是让秦风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轻松。 “老冯啊,以咱们哥俩的关系,让你当护工也不是不行。” 秦风沉吟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你看人家朱凯,为了我的病专门去市场买母鸡给我炖汤,你……这是不是也要表示下啊?”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秦风这摆明车马就是想敲冯永康,当然,对他来说纯粹就是好玩,而且冯永康的家境也不错,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靠,我算是看出来了,敢情哥几个里面你最黑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冯永康一脸悲愤的站了起来,“原来还以为你老实,敢情扮猪吃虎的是你?对了,你这晕倒也是装的吧?” 围着秦风转悠了几圈,冯永康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像秦风这种能把他和朱凯都玩弄于鼓掌之上的人,怎么会吃如此大的亏? “喏,那是X光的片子,你自己去看……”秦风没好气的说道:“要不你从这楼上跳下去,回头你也能住在这里!” “妈的,这是五楼啊,我有病怎么着?” 冯永康将脑袋伸到窗户处看了一眼,飞快的缩了回来,说道:“说吧,哥们我认栽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过提了要求之后,我每天在医院的时间你就不能支配了!”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要求。” 秦风笑了起来,说道:“我有个祖传的药酒方子,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等到我这伤好了之后,每天擦一下的话不会留下后遗症,你看我在医院这样子,也没法自个儿去泡酒吧?” 秦风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药酒方子是没错,但功效却和他说的有点不一样。 当年秦风初学八极拳的时候,并没有八极拳的内家心法,所以在练拳过程里,积累的一些隐疾,直到他的修为进入暗劲,才感受到体内的那些暗伤。 秦风所要泡的药酒,就是以药力混合酒性,治疗那些暗伤,眼下他又自残伤了胳膊,再也不服用药酒的话,怕是连以前的伤势都要发作。 “嗨,我以为什么事儿呢,不就是泡坛子酒吗?” 听到秦风的要求,冯永康松了口气,说道:“咱们住学校里,宿舍里面让泡酒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住哪儿呢,怎么一训练结束就找不到你了?” “我住博士生宿舍那边,就两个人住,没人管的……” 秦风随手在纸上写了莘南的电话和宿舍地址,说道:“你去考古研究所找莘南,让他给你开门把酒罐子放进去!” “博士生宿舍?” 冯永康的眼睛都直了,“我们六个人住一个宿舍,你小子居然两人一间,没天理,太没天理了啊!” “我运气好罢了,同宿舍的那哥们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找了关系才进去的……” 秦风没忍心再打击冯永康,他还没说莘南最近谈了女朋友,经常晚上不回来住呢,如果那哥们真的和女朋友确定关系的话,日后恐怕秦风就是一人一间宿舍了。 第246页 看着冯永康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秦风忍住笑,说道:“对了,那药材有点贵,哥们你别心疼啊!” “我认栽了还不行啊,贵就贵了,方子拿来吧!” 冯永康算是服了秦风了,自己等人每天要在六人宿舍里面听着呼噜声闻着臭脚丫子的味道,人家秦风不声不响的就住进了双人间,这待遇简直就没法比啊。 “对了,老朱说的实弹打靶,你不感兴趣吗?”为了不再拉仇恨,秦风故意转移了话题。 “没兴趣,我爸有朋友在部队,想打枪还不容易?” 冯永康满不在乎的说道:“军训才无法子弹,以后哥们带你去部队打,各种枪械,子弹随便打,打到你厌烦,不提这事儿了,你的药方呢?回头办好这事儿,我还要请那小护士去吃饭呢……” 冯永康果然不是个好鸟,这逃避军训之余还搂草打兔子,如果被朱凯听到一定会气疯掉,按照这样说,他也没全输给秦风啊。 “给,对了,那人参必须要用野山参,不然效果达不到。” 秦风在纸上写下了一副由四十八种中药配成的药方,递给冯永康,说道:“你把药材买齐之后先拿给我看,酒最好用那种五十四度的董酒,我开的药剂量有点大,能泡四十斤,你酒罐子买大点儿啊……” 秦风现在还年轻,体内的暗伤不那么明显,如果等到四十开外,恐怕整个人就要废了,他开的正是半年的剂量,服用这半年之后,体内的隐疾就能尽数消除掉了。 接过药方,冯永康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吧,我认了,你先歇着,我给你抓药啊!” 虽然药材多少钱冯永康不知道,但他老爸是个好酒的人,家里好酒不少,对于秦风所说的董酒,他却是知之甚详。 董酒的名声不是很响亮,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董酒却是董香型白酒的代表,以独特的工艺、典型的风格、优良的品质驰名中外,在国内名酒中独树一帜。 董酒的工艺和配方曾三次被国家权威部门列为“国家机密”,国密董酒由此得名,独特、复杂的生产工艺及配方,再加上其坚守纯手工酿造,使得董酒酒质明显高于普通白酒。 品质高价格自然也高,冯永康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单是秦风提出来的四十斤五十四度的董酒,恐怕就要花上两三万块钱了。 “哎,哥们,老山参用五十年以上年份的,五万块钱足够了啊!” 眼看冯永康就要走出病房,秦风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去,听得冯永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撞到门板上。 “老……老子这大学三年才五万块钱生活费,你……你也太狠了吧?” 九八年那会,京城二环外一套小房子,也不过就卖个十来万,冯永康这心都在滴血啊,为了逃避几天军训而已,平白要掏那么多钱,他感觉自己脑袋是不是抽疯了? “掏不掏随你,我又没逼你!”秦风此时的嘴脸,让冯永康恨不得把他另外那条完好的胳膊也给打断。 第153章 麻烦 “得,哥们算是服你了。” 冯永康回头冲着秦风翘起了大拇指,说道:“长这么大能让我服气的人不多,就凭这一点,钱我花了,心甘情愿!” 说完之后,冯永康推门走了出去,服气归服气,但心里不顺那是真的,他怕自个儿要是再留在病房里,搞不好真有动手教训秦风的冲动了。 正如秦风给朱凯所说的那样,冯永康看似性子冲动,实则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他进入京大上学,一来是想系统的学习文物修复和鉴定知识,日后好接管家族的生意,冯氏古玩行在京城那也是底蕴深厚的。 第二就是,能考入京大的人,可以说是荟萃全国之精英,日后从学校毕业,这些同学肯定都会成为社会上的精英人士,对自己人脉的拓展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冯永康平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为人处世却是滴水不漏,不仅和本班的同学,就是和考古系专业的学生也是相处的极好,这一点他做的比秦风都强。 用几万块钱交给朋友,在别人看来绝对是败家子的行为,但对冯永康而言却是值得的,因为他不缺这个钱,而且秦风身上,也有足够的潜力值得他去这么做。 和冯永康差不多,其实朱凯也是抱着这种心思的,像他们这种人交朋友,讲的是个对等,秦风表现的比他们优秀,这一点就够了。 “这两个哥们都是个趣人啊。” 等到冯永康走出了病房,秦风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风不差钱,不说现在《文宝斋》每月都开始有了进账,但是他作假卖出去的那批古玉,就有四十多万。 除了留二十万在津天,剩下的钱,秦风都存在了一张银行卡里带了过来,用来制作药膳和购买药酒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之所以从冯永康和朱凯身上敲了一笔,是秦风看出来这两人家中都是比较有底蕴的,不是缺钱的人,更重要的是,在秦风的潜意识里,对朋友大方的人才可交。 就像是秦风自己,如果是李天远和谢轩要用钱,秦风绝对二话不说会掏出所有的钱,鉴于自身的性格,也导致秦风特别讨厌那种对金钱斤斤计较的人。 “两人家中应该都是倒腾古玩的,日后寻摸点东西找补给他们!” 第247页 占朋友便宜的事,秦风是不会做的,眼前只不过是他对二人的一种考验罢了,他也不会让冯永康和朱凯白白掏出这笔钱,毕竟两人还都是学生。 活动了一下左臂,秦风隐隐感觉到还有点痛楚,当然,那吊膀子的绷带完全是摆设,左臂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正常的行为却是一点都不妨碍的。 “狗日的周逸宸!” 对于周逸宸,别指望从小就是流浪儿的秦风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眯缝着眼睛琢磨心思的秦风,正在想着如何才能好好的教训下周逸宸。 ※※※※ “小逸,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不要再去找那个学生的麻烦了。” 处理完这件“意外”事故后,韩铭去到京大哲学性找到了自己的小舅子。 他知道周逸宸的性格,那绝对是睚眦必报,如果没让他感觉到爽的话,恐怕这小子还会去找那个叫秦风的麻烦。 周逸宸如果是敢作敢当的性格那也不要紧,关键是每次麻烦过后,擦屁股的总是他们这几个姐夫,有时候韩铭都想调出京城了,也算是怕了自己的小舅子。 “姐夫,不会的,我那么大度的人,怎么还会去找他麻烦?” 周逸宸脸上满是笑容,下午秦风满地打滚并且凄惨嚎叫时的情形,让他心中的怨气去了一大半。 唯一还让周大少不爽的是,他还没当着秦风的面嚣张一次,回到班级后,周逸宸就在考虑是不是等哪天秦风出校园的时候,再找人收拾他一顿? 韩铭的到来,倒是让周逸宸下定了决心,还要再教训那小子一次,因为是他,让姐夫跑来“教训”自己,这事儿得算到秦风的账上。 如果被秦风知道周逸宸此时的想法,估计他也要仰天长叹:脑残人士的思想,果然是与众不同。 “我警告你,秦风在学校已经出了一次事,再出事的话,你小心事情闹大!” 周逸宸这货哪里会有城府?这话刚出口就被韩铭看了出来,京大这种地方藏龙卧虎,他是真怕周逸宸再惹出祸事。 “知道,知道了,姐夫,你那么忙,赶紧走吧!” 周逸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午的爽快感被韩铭的到来消除了一半,这也让他愈发痛恨秦风了。 “不在京大校园出事,在外面出事学校总归管不到吧?”赶走了姐夫之后,周逸宸掏出了手机,往外拨打了个电话。 周逸宸的电话是打给学校外面那条美食街上的一个“大哥”的,当然,能在学生面前称大哥的,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子。 这人叫大黑,年龄三十岁左右,曾经因为故意伤人罪入狱到三年,出来之后就在京大外面开了个游戏室。 在京城,坐牢叫做上山,上过山的人在一般小混子的眼里,那都是“大人物”。 靠着自己坐牢积累下来的“名声”,大黑在大学园这边,也算是赫赫有名,手下有七八个看场子的弟兄,美食街上的饭店每个月都要向他缴纳一些“保护费”。 除了在外面敲诈那些商户之外,学校的学生,自然也是大黑重点关注的对象。 不过大黑比较聪明,他从来不去找那些穷学生的麻烦,专门挑一些穿着名牌衣服,这年头就能用上手机的学生下手。 大黑聪明之处就在于,京大的学生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就算这些有钱学生在家里再有势力,对京城而言也是鞭长莫及。 大黑用他店里私设的赌博机,吸引了不少家境优越的学生,可以说,他那游戏室几乎完全靠着这些学生赚钱的,每个月都有好几万块钱进账。 不过大黑有一次却是碰到了铁板上,那就是遇到了更不讲理的周逸宸。 周逸宸上京大,完全是为了孟瑶来的,他在哲学系读了两年,愣是连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柏拉图是哪个国家的人都分不清楚,绝对算是京大校园的一个奇葩了。 这样的人哪儿会呆在课堂上?于是学校门口的游戏室就成了他的常驻点,每天闲的蛋疼的周逸宸几乎都泡在那里。 俗话说十赌九骗,机器骗起人来更是杀人不见血,大黑比较狠,他将店里所有自己的赔率调的都非常低,还不到百分之二。 这样的赔率,就是说在这台机子上花一百块钱,机子只会往外吐两块钱,剩下的九十八块钱,那都是大黑净赚的。 周逸宸去年的时候,在大黑的店里整整玩了一个月,最后一算,居然输出去了整整八万块钱,而且还记账欠了二十二万,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万之多。 九八年这会的钱还是比较值钱的,就是在美食街买下一个店铺,也用不了三十万,到了月底一算账,当时周逸宸就傻了眼,因为他掏不出那二十二万来。 周家虽然在京城有点儿势力,家中也有做生意的人,但周逸宸只是个学生,即使对他再宠溺,也不可能没事给他几十万花的。 更重要的是,周家那位开国少将老爷子,是最烦人去赌博的,无奈之下,被逼赌债的周逸宸,只能又找上了疼爱自己的姐姐。 周逸宸脑残,不代表他姐姐姐夫也都是脑残,这事儿一听就不对,肯定是有人给周逸宸下了套。 于是韩铭找了他的一个在京大附近派出所工作的复员战友,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这样的事儿在地方上多了,那战友一听就明白了,当下也没从派出所叫人,让韩铭出了几个当兵的,直接把大黑的游戏室给砸了,而且连着那几个小痞子全都被教训了一顿。 第248页 之所以用当兵的,那是因为当兵的不归地方管,打了人也白打,眼见招惹了更不讲理的兵哥哥,大黑也只能自认倒霉,将八万块钱赔给周逸宸之后,还要摆酒道歉。 不过这样一来二往,大黑和周逸宸相互之间倒是也熟悉了。 知道了周逸宸有军方背景后,大黑顿时刻意巴结起来,周逸宸之所以在京大校园里耀武扬威没人招惹,缘由就是他曾经让大黑帮他教训过几个追求孟瑶的男生。 “周少,放心吧,你把那小子的姓名和班级发我手机上,我回头就去医院看看,认认脸,以后只要他敢出学校门,我一准打断他的腿!” 对于周逸宸交代的事情,大黑还是很尽心的。 因为从上次店被砸事件处理完之后,他通过周逸宸和当地的派出所拉上了关系,每年只需要送上一笔钱,他的店再也没有被找过麻烦。 “嗯,教训他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那小子的叫声听起来很爽!” 个人趣味一向都不大正常的周大少,仿佛又看到秦风在满地打滚的样子了。 第154章 贱人 总算学校领导还没忘了秦风,在晚上五点多的时候,孙副校长在医院领导的陪同下,来到病房看望了秦风同学。 “妈的,要来也提前打个招呼啊!” 原本面色红润的秦风,在孙副校长等人推门进入病房的一瞬间,脸色骤然变的煞白起来,这种突然间的逆转气血,让秦风差点没吐出血来。 “秦风同学,我代表学校党委来看你了。” 从知道秦风是个孤儿之后,孙副校长对秦风就不怎么关注了,如果不是他分管军训工作,恐怕这一趟也不会来。 “谢谢领导关心,我……我没事!” 秦风强自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让人看上去很心酸,整个就一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这次是学校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责任在我们。” 孙副校长回头看了一下,说道:“不过秦风同学能带病参加军训,轻伤不下火线,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钱主任,今年的优等生奖学金的发放,要考虑到这一点……” 见到秦风那凄惨的样子,孙副校长难得的动了一点儿恻隐之心,反正花的都是学校的钱,奖学金给谁不是给啊? 跟在孙副校长身后的钱主任马上表态道:“孙校长,您放心,对于秦风这样的好同学,我们一定会首先纳入奖学金发放对象的!” “嗯,这样就对了嘛,奖学金的制度,就是为了表彰像秦风这样的学生的!” 孙副校长对钱主任的答复很满意,走到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说道:“秦风同学,这里是一点慰问金,你先拿着,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嘛……” 虽然资料显示秦风无父无母,但最近各个名校都在军训,孙副主任也怕秦风自己将受伤的事情给爆料出去,当下还是要将秦风给安抚住。 “感谢校长的关心,我给学校添麻烦了……” 似乎知道面前的人是校长后,秦风表现的十分激动,几次努力的想做起身体,急的一头大汗未果后,喃喃道:“校长,我……我怕住院会耽误学习成绩的,不就是胳膊断了吗?我没事,我……我要出院!” “别……别,秦风同学,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养好伤,以后再好好学习,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秦风那真挚的话语,让场内的大小领导们都有些动容,秦风首先想到的是给学校添了麻烦,这得是多么质朴的孩子,多么优良的品质啊? 秦风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很小的说道:“那……那学分要是没修够呢,我……我脑袋好疼,不知道受没受伤?” 秦风这纯粹就是在谈条件了,他伤的是胳膊,关脑子屁事啊?当然,秦风是认准了领导们不会和他计较,才说出这番话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特事特办嘛。” 孙副校长回过头来,看着钱主任说道:“秦风同学在军训中的表现,体现了当代大学生不怕吃苦流血的精神,要是因此耽误了学习,你们要沟通协调好!” 钱主任连忙答道:“是,孙校长放心,我们会办理的。” “嗯,这样才对嘛,秦风同学,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孙副校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的慰问算是结束了,而这件风波也被化解于无形,在和秦风又说了几句话后,一行学校的领导退出了病房。 “奶奶的,总算捞到些便宜。”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秦风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了孙副校长和钱主任的那句话,相信学校对他一定会宽松很多,到时候哪门课要上不及格的话,让钱主任和导师去沟通就好了。 “秦风,你小子太牛逼了!” 孙副校长等人刚刚出了病房,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朱凯拎着两个保温瓶走了进来,一脸羡慕的说道:“早知道老子也受伤算了,这不是保证你毕业吗?” 刚才学校领导的慰问,都被朱凯躲在门口听了个真切,他这会真是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自个儿,秦风这此受伤,好处简直大发了。 “老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第249页 秦风闻言哈哈笑道:“不过我这也是一条胳膊换来的,你要眼红的话,回头军训实弹打靶的时候,给自个儿一枪,待遇保准比我还要好……” “你少出馊主意,我要是给自己一枪,说不定马上就被退学了。” 朱凯翻了个白眼,将两个保温瓶放在了床头柜上,说道:“一瓶里面是汤,一瓶里面是鸡肉,鸡肉那瓶里面还有俩馒头,你右手是好的,不用我喂吧?” “不用,不用,哪儿能劳烦您啊。” 秦风眉开眼笑的打开那瓶装着鸡汤的保温瓶,也没和朱凯客气,试了下温度后,“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瓶鸡汤喝了个干净。 “嗯,味道不错,用的是老参,里面的天麻也是野生的,不错,真不错!” 喝完之后,秦风眯缝上了眼睛,咂吧了下嘴,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看得朱凯差点一脚将他从床上给踹下去。 “能错吗?老母鸡才他娘的二十多块钱,你那些药材就花了我八百多……” 朱凯一脸悲愤的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届的新生里面,就数你秦风最黑心,这简直宰人不用刀子啊!” “哎,哥们,这样说就过了啊……” 秦风将脸一绷,义正言辞的说道:“咱们是什么关系?是亲如兄弟的同学啊,钱这种身外之物算的了什么?你没听过人生九铁的说法吗?” “人生九铁?那人生九铁啊?”朱凯闻言愣了一下,被秦风的话题给吸引住了。 “人生九铁就是一起同过床,一起同过窗,三铁是同乡,四铁一起扛过枪,五铁一起下过乡,六铁一起逃过荒,七铁一起遭过殃,八铁一起分过脏,九铁一起嫖过娼!” 秦风像是背顺口溜似的说了这九铁后,笑道:“咱们是同窗,这关系多铁啊,提钱伤感情,以后就不用说了……” “妈的,你……你就是一贱人!” 朱凯被秦风说的愣了半晌,以他的嘴皮子,连冯永康都斗不过,哪里比得上在监狱里熏陶了四年的秦风啊? “过奖,过奖,你太高看哥们了……” 此时秦风正打开了第二个保温瓶,将那煮的稀烂的鸡肉往嘴里塞着,含糊不清的说道:“廉颇当年骂蔺相如是贱人,哥们怎么好意思和他比呢。” 秦风这也算是引经据典,《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 “得,我算是服了你了。” 朱凯无奈着看着狼吞虎咽的秦风,心里就弄不明白了,别人生病往往是吃不下饭,这哥们倒是好,胳膊断了倒像是被饿了十几天一样,整个饿死鬼投胎。 保温瓶里装的鸡汤大概有两斤,加上一斤多的鸡肉和两个大馒头,没过十分钟的功夫,就被秦风扫荡一空,看他舔嘴唇的样子,似乎还没吃饱一般。 “哥们被打的这么惨,还不能多吃点东西啊?”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找了根比较细的鸡骨头径自在剔起牙来,看得朱凯哭笑不得。 “对了,当时你和我打赌,是怎么看出冯永康那小子是去开条子而不是泡妞的啊?” 朱凯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当时秦风躺在病床上一动都不动,怎么就能知道冯永康的心思呢? “这还不简单?”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你看冯永康虽然怪话连篇在吹捧那女孩,不过眼神压根就往女孩脸上看,这哥们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靠?我怎么没看出来?”朱凯有些郁闷了,在秦风面前,他再也没有那种天之骄子的感觉,反而处处都被秦风给压制住了。 “嘿嘿,还是秦风了解哥们啊!”朱凯话声未落,病房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在朱凯身后,还跟着莘南,见到秦风那凄惨的样子,连忙抢到床前,问道:“秦风,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南哥,没事……”秦风笑道:“训练不小心受了点儿伤,养几天就好了。” “能有事嘛,他赚大发了。” 冯永康那张脸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床上,说道:“秦风,酒罐子放到你宿舍了,这些中药你看看合用吗?奶奶的,花了我三万多啊!” 冯永康办事还算麻利,在买好了中药和酒罐子之后,就给莘南打了电话,莘南也是由此才知道秦风受了伤,连忙赶了过来。 “你花了三万多?咳咳,哥们心里平衡了!” 听到冯永康的话后,朱凯幸灾乐祸的说道:“和你一比,我简直太幸福了,对了,秦风这小子真是个贱人,还从学校领导那里敲诈了不少东西呢。” 这哥俩一相遇,才知道都被秦风占了便宜,冯永康更是从秦风手中抢过了那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了两千块钱。 “我说秦风,你也太善良了吧?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听完刚才领导慰问的事后,莘南不乐意了,说道:“这样的事情,哪儿能给点学分就算了?最少要个保送研究生的指标啊……” “狠,真狠,怪不得是一个宿舍的呢!” 冯永康和朱凯同时翘起了大拇指,看向莘南的目光中,分明也写着“贱人”二字。 第155章 女孩 第250页 秦风在军训期间的受伤,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京大校园,而军训工作再度开展之后,一些有受伤隐患的动作也都被禁止了。 本来就已经军训一个星期了,剩下的军训时间转瞬即过,在秦风住院的第七天,京大军训工作终于全面结束,学校也开展了隆重的迎新晚会。 可惜的是,在医院有吃有喝有人服侍,秦风还真的不想那么快回学校,并没有参加这次迎新晚会。 所以像是诸如哪个专业哪个女生漂亮之类的一些八卦新闻,都是从朱凯和冯永康口中听到的。 要说冯永康还真的有一手,凭着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和腰包里比一般学生多出来的人民币,他在这个星期里,居然和那个小护士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秦风有次夜间自己去厕所的时候,透过护士值班室那没完全拉上的窗帘,就发现冯永康居然在里面耍流氓,被秦风一声咳嗽吓的二人差点丢了魂。 当然,他们也仅仅局限于亲吻之类的动作,冯永康这会要是敢给他爸抱个孙子回去,恐怕自己的命根子都要被打断。 至于学校领导,在第一天晚上出现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好在秦风的所有医疗费用都走学校的内部帐,秦风也住的很安心。 “秦风,你整天在这睡大觉,老冯忙着泡妞,可就苦了兄弟我了啊!” 朱凯倒是愿赌服输,每天都给秦风送鸡汤来,算下来这一个星期他也花了五六千块了,但偏偏秦风的病不好,这赌注还要进行下去。 “怎么着?羡慕了?” 秦风拿起床头的苹果削了皮递给了朱凯,说道:“老朱,要是羡慕的话你也找一个啊,让冯永康那小子给你介绍,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咱哥们一起揍他……” 对于冯永康的这种流氓行径,秦风同学心底下其实也是很羡慕的,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了秦风这年龄,也是有对爱情的向往。 只是虽然外八门中有采花一说,但那都是霸王硬上弓,而且还是采阴补阳的邪术,却是没有谈恋情的技巧,秦风只能是徒叹奈何。 “切,还说我?你小子整天在病房里接触那些小护士,也没见你能拿下一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朱凯对秦风也算是有些了解了,知道他智商虽高计谋百出,但对女人也是个菜鸟,典型的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 “还别说,宋颖那女孩长得真不错,这叫什么来着?”朱凯一脸醋意的说道:“对了,这叫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老冯简直就是一对大粪!” 朱凯说的宋颖,是陕省人,就是冯永康追到的那小护士。 宋颖是京大医科大二年级的学生,并非是医护专业,而是上的临床内科,毕业之后是做大夫的。 只不过宋颖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父母都是农民,所以她在暑假的时候并没有回家,而是利用暑假的时间在医院里面实习。 这种实习属于半打工的性质,两个月下来,基本上能赚到一年的学费,平时再做一些兼职,女孩就不需要家里面出钱了。 不过现在医科大也开学了,宋颖只能是晚上过来值几个小时的班,白天却是要回去上课,所以冯永康几乎每天晚上也泡在了这里。 “咦,老朱,你来了?” 正说话间,冯永康推门走了进来,径直就往秦风床头柜上的保温瓶里奔去,拿起来一看,不由懊恼的说道:“秦风你也不知道给哥们留点,我可还没吃晚饭呢。” 自从有一次抢了秦风保温瓶里的两口鸡汤之后,冯永康就一直念念不忘,有几次都想来蹭饭,不过秦风再也没有给他机会。 秦风笑骂道:“滚蛋吧你,嘴边还有米饭粒子呢?还说自己没吃饭?” “不可能,晚上我和小颖去吃的肯德基……” 冯永康随口答道,伸出手在嘴上抹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道:“秦风你小子又忽悠我,哥们每天要谈恋爱还要给你记笔记,我活得容易嘛……” “贱人最喜欢矫情!”朱凯在一旁愤愤然骂道,当着他和秦风说这话,这不明显是在显摆吗? “嘿嘿,老朱,你也甭吃醋。” 冯永康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小颖她们一个宿舍里面,可是有两个真正的大美女,那绝对是校花级别的……” 朱凯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校花级别的?真的假的?就你那欣赏水平,恐怕老母猪在你眼里都是美女吧?” “放屁,你敢说宋颖不漂亮?”冯永康瞪起了眼睛。 “宋颖倒是还行,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 朱凯倒是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宋颖虽然是西北人,但皮肤很细腻白皙,脸盘长得也很端正,有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的确是挺漂亮的。 “她一宿舍那俩女孩,比宋颖要漂亮多了。” 冯永康拍了下大腿,说道:“要不是我已经追了宋颖,肯定不放过那两个女孩,我说哥俩,刚好两个,你们一人一个吧……” 这几天都是冯永康送宋颖回校园宿舍的,昨天回去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宋颖的两个女同学,当时就把冯永康惊为天人。 不过这小子也算识相,没当着宋颖做出一副猪哥的模样来,眼下却是在秦风和朱凯的面前吹嘘了起来。 “我说老冯,你这话能信几分?” 第251页 朱凯半信半疑的看向冯永康,他本来大学第一年不打算谈恋爱的,可是架不住冯永康这贱人整天摆出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让人心里怪痒痒的。 “什么叫信几分啊?哥们我说过瞎话没?” 冯永康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鄙视,拍着胸脯说道:“看着,等再过两个月,哥们组织次野炊联谊会,叫上咱们专业的八匹狼和宋颖她们女宿舍搞次联谊……” “还要两个月啊?”朱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那岂不是还要忍受冯永康显摆两个月? “废话,你们现在都是新生蛋子,这可是在泡学姐呢,你有我这水平吗?” 冯永康摆出一副西门庆的架势,说道:“两个月让你了解清楚什么叫做大学,省得和学姐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孩,现在的女孩,都喜欢成熟的男人!” “行啦,老朱,别听他在吹牛……” 听了两人半天的对话,秦风忽然想到当年在娱乐城做内保的时候那些小姐倒贴的事情,心中不由一阵好笑,女孩喜欢成熟男人,女人是不是就喜欢他这种青涩的菜鸟? “哎,秦风你也不相信?” 看到两人都挤兑自己,冯永康有些急了,说道:“我告诉你们,那俩妞绝对是校花级的极品,不过我看那两人的样子,应该家境不错,追不追得上,哥们可不敢保证啊!” 冯永康从小看老爸做古玩生意,这眼力介绝对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第一次见宋颖的那两个同学的时候,冯永康就觉得两个女孩虽然都很礼貌客气,但言语间却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绝对不像是出自小户人家的。 “成,信你了还不行?” 秦风随手打开了电视机,说道:“哎,别怪我没给你说啊,这都快八点了,你宋妹妹马上要回宿舍了,还不快点去送?” “哎呦,还真是,马上八点了,哥俩先聊着,我送宋颖回去了啊!”冯永康一看表,屁股顿时着火般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由于宋颖还是大二的学生,冯永康更是大一的新生,两人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那天钻护士室,还是因为就宋颖一人值班。 平时冯永康接送宋颖,都是在医院大门外一百米处的花坛集合,然后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进学校,在学校里面倒是没什么,上万的学生,谁认识谁啊? ※※※※ “哎呦,小颖,和秦风他们说了会话,你没久等吧?” 急匆匆的赶到花坛处,宋颖已经等在了那里,冯永康是连忙一阵道歉。 “没有,我也刚来。”宋颖是个外刚内柔的女孩,对付这样的,死缠脸打脸皮厚绝对是不二法门,算是被冯永康给碰上了。 “对了,小颖,我那同学是怎么回事啊?这胳膊也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秦风身上仿佛有种能吸引人在他身边一般的魔力,虽然口中骂着贱人,但冯永康每天还都会来看他,是真的希望秦风早日康复回到校园里去。 “秦风的胳膊恢复的很好,问题不大。” 宋颖一边骑着车子,一边说道:“不过他的心律跳动有些过快,主任建议他多住半个月看看情况,如果没有问题再出院……” “那小子像个猪一样能吃能睡,不可能有问题的。” 想着刚才秦风喝的一滴都不剩的老母鸡汤,冯永康顿时恨的牙痒痒,而且他还知道,秦风每天自己都要转悠到医院门口买几斤水果,整个就是一吃货。 “别这么说自己的同学,好了,我到了,你快点回去吧!”宋颖白了冯永康一眼,不大会到了宿舍门口。 “小颖,我要看着你进去……”冯永康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要是被秦风二人看到,非吐出来不可。 不过恋爱中的男女还就吃这套,宋颖脸上现出一丝绯红,停好车子后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宋颖,明明是去谈恋爱了,还不老实交代?” 当宋颖刚刚推开三楼宿舍门的时候,从靠近窗户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声音差点就返身要逃跑了。 看清楚说话的那个女孩后,声音不由娇嗔道:“要死了,孟瑶,你什么时候也学坏了啊?” 第156章 看望 说话的女孩身材高挑,差不多有一米七左右,此时在宿舍里穿的比较清凉,一件紧身的背心,将上半身的美好身材尽数显露了出来。 要是秦风看到这女孩的相貌,自然知道是报名那天遇到的孟瑶,不过相比在京城火车站的穿着,孟瑶此时的打扮,却足以让很多男生流鼻血了。 “我看是你学坏了吧?” 孟瑶轻笑道:“昨天都被碰到了和那男孩一起回来,还是死不承认,今儿又被我看见了,你怎么解释啊?” 孟瑶也是京大医科大的学生,她们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除了宋颖之外,还有华晓彤和另外一个女生,昨儿孟瑶和华晓彤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在楼下告别的两人。 “才不是呢,他是秦风的同学,怕我晚上一个人回来有危险,这才送我的。” 宋颖的家境不是很好,在医院当实习生的工作,还是孟瑶托关系帮她找到的,所以宋颖不想给人知道自己贪恋爱的事,那未免会让人觉得自己太不自爱了。 “秦风?哪个秦风?这事儿和秦风又有什么关系?” 第252页 听到秦风这个名字,孟瑶心中猛的一颤,她清楚的记得开学前在火车站做志愿者的时候,就是一个叫秦风的人帮她解的围。 “这事儿你不知道?学校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孟瑶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反应了过来,说道:“哦,我忘了,你和晓彤去北戴河了,昨天才回来的……” 在火车站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孟瑶又不愿意给家里诉苦,那几天心情都很郁闷,刚好华晓彤的父亲有次去北戴河开会疗养的机会,就拉着孟瑶去散心了。 对于她们这种家庭的人来说,新学期晚来几天,压根就不算什么事儿,只要给学校领导打声招呼就行了。 所以两人一直玩到昨天才回的京城,晚上才来学校,刚好碰到冯永康送孟瑶回宿舍,至于这些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自然都不知道了。 “你先说说那个秦风的是什么事啊?” 孟瑶心里面虽然对这件全校皆知的事情很好奇,但嘴上却是说道:“你要是说不清楚,回头我让晓彤来审讯你,她可没有我的好脾气?” 孟瑶的性格恰好和宋颖相反,长得虽然很婉约温柔,但却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心里比谁都有主见。 孟瑶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过几年家里逼她嫁给周逸宸,她就会在结婚那天离家出走,让孟周这两家要脸面的人在京城丢尽脸面。 “秦风是今年的新生……” “果然是他,出了什么事儿啊?” 宋颖这句话刚一出口,孟瑶心中就动了下,在火车站她最无助的时候,就是一个那个叫做秦风的男孩帮她解的围,对于这个名字,孟瑶记得非常清楚。 “在上个星期军训的时候,秦风和军训的教官进行实战对练,被那教官将肩膀给打脱臼了,这在学校里算是事故了,所以被安排到了高干病房,可不正归我管吗?” “实战对练把肩膀给搞脱臼了?” 孟瑶闻言愣了一下,不过心中却是放下心来,肩膀脱臼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骨头没事,休息个几天就行了。 “喂,你还没交代那个男孩的事情呢。”平时谁没个跌跌撞撞的事儿?打篮球都能骨折呢,所以孟瑶将话题从秦风身上转移开来。 “什么交代啊,说的那么难听。” 宋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叫冯永康,是京城人,为人还算正派,他是秦风的同学,我……我们俩真的没什么的!” “有什么也不怕啊。” 孟瑶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家宋颖千挑万选的找了个比你小的学弟,那么多帅哥追你都没要,真是可惜了啊……” 要说孟瑶她们这个宿舍,是医科大乃至整个京大的校花宿舍,四个女孩长得都很漂亮,其中以孟瑶为最。 不过孟瑶有周逸宸那个苍蝇缠着,平时倒是没人敢向她表白,但另外三个就惨了,几乎每天都要收到一摞情书外加玫瑰花。 动不动楼下还有人弹着吉他表白,去年大一的时候,每天洗剩下来的洗脚水都没有浪费,基本上全被性格泼辣的华晓彤给下面的男生洗冷水澡了。 “哪里比我小了?”听到孟瑶的话,宋颖有些着急,连忙纠正道:“冯永康上学晚,他比我还大一岁呢。” “还说没谈恋爱,鬼才信呢。”孟瑶逗着宋颖,说道:“咱们可是说好的,四姐妹都不准谈恋爱!” “我……我这不算谈恋爱,就是送我上下班啊。”宋颖知道说错了话,脑子一转,将话题转移开来,说道:“还说我呢,你那周公子追的不是更紧?” 提到周逸宸,宋颖像是自言自语道:“对了,他前几天还打电话到医院,问那秦风的伤势呢,奇怪了,他和秦风怎么认识的啊?” “什么?周逸宸打电话问秦风的伤势?”说话一向慢声细语的孟瑶,声音忽然间拉高了。 “是啊……”宋颖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才以为你知道这件事的,我以为那个秦风是周公子的朋友呢。” 周逸宸对孟瑶死缠烂打的事情,整个京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当然,作为宿舍的好姐妹,宋颖知道的更多一些,她知道孟瑶不喜欢那个人,只是家里有婚约而已。 “这个我不知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姓周的那个人。” 孟瑶心里忽然感觉一阵烦躁,说道:“小颖,我有点不舒服,先去睡觉了,你放心吧,那个男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她们的。” “你没事吧?” 看到孟瑶忽然变了脸色,宋颖担心的用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说道:“不热啊?你可能这几天玩累了,早点睡吧!” “嗯,你也早点睡。” 孟瑶答应了一声,和衣躺倒了床上,不过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刚才宋颖的话,对她来说,算是个意外的刺激。 对于周逸宸的秉性,孟瑶算是知之甚深,她才不相信秦风会是周逸宸的朋友,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周逸宸查出来当时碰撞到他的人,就是秦风。 如此一来,事情就很顺畅了,在查出秦风之后,睚眦必报的周逸宸,买通了教官打断了秦风的一条胳膊,那个小人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想到这里,孟瑶心中不由一阵慌乱,她是个善良的女孩,秦风因为自己的事得罪了周逸宸,被他残忍的打断了胳膊。 第253页 虽然秦风当时未必就是故意帮自己解围的,但是孟瑶总感觉自己很对不起秦风一般,尤其想到那个阳光沉稳的大男孩胳膊脱臼时的情形,孟瑶的心就一阵揪得慌。 “周逸宸的心思太歹毒了。” 孟瑶一阵气苦,她要去求证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周逸宸报复秦风,那么孟瑶决定不再忍下去了。 在孟氏家族里,疼她的兄长也有不少,有好几个都是京城各世家后代那圈子里的领头人物,孟瑶的亲大哥也是在部队里的,现在已经挂着中校军衔了。 到时孟瑶请兄长出面,怎么着也要好好教训下周逸宸,最起码也要让他不能再去报复秦风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关秦风这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 “嗯,明天就去,一定要问清楚!” 孟瑶的小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外表看似柔弱,但内心却非常坚强,婚姻问题不和家里抗争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但她从来没有认可过。 过了一会,华晓彤和另外那个女生回到了宿舍,看到睡在床上的孟瑶,不由问道:“咦,瑶瑶今天怎么睡那么早?” 宋颖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声点,孟瑶有点不舒服,先睡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孟瑶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旁人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在上了一天课之后,她故意找了个理由甩开了平时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华晓彤,却是拉住了从食堂吃过饭出来,准备去医院值班的宋颖。 “和我去医院?还要去找那个秦风?你……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宋颖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瑶,住在一起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还从来没见过孟瑶主动和哪个男生说话,更不用提去找什么男生了。 孟瑶落落大方的说道:“我是不认识秦风,不过他报名是我接待的,现在受了伤,我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你当志愿者接待的人多了,怎么就去看他啊?” 宋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上学期她们班里有个男生打篮球摔断了腿,几乎全班人都去看望了,惟独孟瑶没去,这个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信不信由你,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好了。” 孟瑶很随意的说道,她从小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做事不太在乎别人眼光的,不和男生来往只是不喜欢而已,没有什么原因。 第157章 找谁? “好,我带你去!” 宋颖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是知道孟瑶脾气的,别看平时话不多,但决定的事情,就连华晓彤那种女王性格的女生,都要顺着孟瑶的。 “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孟瑶的眼神看向了十多米外,那里分明站着个男生,正对着宋颖挤眉弄眼呢。 “啊?咱们一起去,我给他说。” 宋颖回头一看,被冯永康吓了一跳,连忙推着车子走了过去,说道:“冯永康,我和同学一起去医院,今天就不用你送了。” “好……好吧。” 看着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亭亭玉立像是女神般的孟瑶,冯永康也没什么抵触的心理,答应了一声骑着车子跑掉了。 不过后面的孟瑶和宋颖都没发现,冯永康去的方向还是医院,这哥们想着,去的时候有人陪,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能送下吗? 孟瑶和宋颖也上了车,九八年可不像后世,学校里的学生也有开名车来上学的,这会的人还比较低调,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的,基本上都是一辆自行车。 让宋颖吃惊的是,在来到医院后门的时候,孟瑶居然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一个水果花篮,这事儿如果传出去,恐怕京大有一半男生的心都要碎了。 ※※※※ “咦,那女的不是周老大的女人吗?” 就在孟瑶买花篮的时候,医院后门处一棵树下蹲着抽烟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了身体,碰了碰身边的另外一人,说道:“和那小护士一起来的,不会是去看叫什么秦风的人吧?” 说话的这人,正是周逸宸找的那个叫大黑的混子,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秦风整日呆在医院里,周逸宸昨儿冲大黑发了火,让他找机会在医院下手。 大黑哥虽然吃遍大学生,但心里还是明白,在医院里殴打学生,就是派出所也护不住他,最后倒霉的绝对是他。 听到小弟说秦风经常出来买水果后,大黑就动了心思,今儿专门守了过来,他准备等秦风再次出来的时候,找个茬教训一顿对方。 因为孟瑶的事情,大黑帮周逸宸教训过不少京大的男生了,所以他也认识孟瑶,眼下看到孟瑶在那里买水果,明显是要去看病人,大黑心里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妈的,又是女人的破事,我操他大爷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帮周逸宸干这种事,但大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腻歪,他堂堂一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代混混,难道整天就帮着人争风吃醋? 不过形势比人强,想想那天冲进店里二话不说就打砸的大兵们,大黑哥还是只能忍了,想了想之后,大黑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少,是这么回事,我刚才看到孟小姐了……”大黑也没废话,直接将孟瑶买水果的事情说了一遍。 “操,大黑,你三天之内,一定要干掉那小子!” 第254页 电话里的传来了周逸宸歇斯底里的声音:“打残,把他打残废,万事有我担着,打断他的双手双脚,妈的,和我抢女人?”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周家老爷子知道了周逸宸在火车站的行径。 躺在病床上已经一年多的周老爷子,把周逸宸叫过去大骂了一顿,声言周家丢不起这人,如果周逸宸在婚前再敢去骚扰孟瑶,他就亲自出面解决这婚约。 周逸宸并不怕那快死的爷爷,但是他真的怕老家伙去解除婚约。 周逸宸虽然纨绔,但心里并不傻,他知道如果连这口头上的婚约都没了的话,那他和孟瑶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所以周逸宸这段时间很老实,甚至还去上了几天哲学课,虽然还是没搞明白老师口中的柏拉图是谁,但总归在入学一年后,认识了自己的辅导员。 原本还想着改邪归正洗心革面用真情去感化孟瑶的周大少,在听到了大黑的电话后,算是彻底的暴走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性,他恐怕自个儿就要冲过来了。 “周少,把人打残了,我要承担很大风险的,万一要是……” 听到周逸宸的话后,大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自个儿不是闲的蛋疼吗?干嘛要将这消息告诉周逸宸?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没有万一,你打,有什么事我全给你担下来,不就是个学生吗,你别怕,他无父无母,没有人来找后账的!” 孙副校长能查出来的事情,周逸宸自然也能查出来,他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家伙,不知道对方的背景之前,是不会放开手脚去对方秦风的。 “周少,您看东边那家店,是不是给韩哥说一声,盘给我得了啊?” 听到秦风无父无母,大黑的心顿时放下来了,没有父母那不就是孤儿吗?即使把秦风给打残废了,这没有苦主,派出所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应该就能对付过去的。 当然,该争取的东西,大黑哥还是要争取的,原本在美食街东头的地方有个火锅店,店老板在锅底里放罂粟壳子提味,去年被查了出来,老板被抓不说,店也被封了。 那店位置不错,紧靠着大学城,大黑早就盯上了,他想把店改成了个棋牌室,一楼是正常营业的地方,二楼专门用来赌博。 这店是被派出所封的,他知道只要周逸宸愿意帮忙,肯定能低价盘过来,眼下周逸宸正在火头上,大黑不怕他不答应。 “好,不就是一家店吗?回头我就让人去说!”正如大黑所想,周逸宸现在只想着让秦风去死,不管大黑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下来的。 “好,周少,您放心,三五天内,我一定让这小子断手断脚,乖乖的滚出京城去!” 听到周逸宸的话后,大黑心中大喜过望,盘下那家店,二楼最少能新增三十台赌博机,大黑哥感觉自个儿日进斗金的日子,仿佛已经不远了。 至于打断秦风手脚,对于大黑这种专业人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根据小弟的报告,秦风几乎每天都要出来买水果,只要自己盯个三五天,肯定能找到机会。 当然,大黑哥自己是不会动手的,现在性格冲动的傻孩子那么多,他只要拿出个万儿八千块钱,恐怕有人连自己是日本赤军都敢承认,顶个罪根本就不算事儿。 “好,记住,打他的时候一定要给我电话。”周逸宸恶狠狠的说道:“我赶不过去也要听听他的叫声!” 挂断电话后,周逸宸也没心思上课了,拐到校外开上了自己的车,径直往京郊驶去,一想到孟瑶,他心里就有股子邪火需要发泄。 跟着京城那些人,周逸宸算是坏到了骨子里,吃喝嫖赌无所不精,这次去的却是一个商人开的会所,里面的服务嘛,自然就是男人喜欢的那种了。 ※※※※ 孟瑶和宋颖,自然不知道她们俩的举动被人盯在了眼里,在门口买了果篮,上到住院部的高干病房区之后,宋颖说道:“孟瑶,秦风住在503,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小颖,你去忙吧,我进去问点事情就走。” 孟瑶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人知道秦风是代已受过,那样的传闻要是传出去的话,怕是要涉及到很多人和事。 “那好吧,有事你按病房里的铃,我马上就过去。”宋颖看了下时间,距离接班已经很近了,连忙往护士值班室走去。 其实说起来高干病房是最舒服的,一年四季没几天有人住在里面,但人却是不能缺的,基本上24小时都需要人值班。 “当当!”两声敲门的声音之后,紧接着一个女生响起:“有人在吗?” “谁?” 秦风躺在床上,对着在那啃苹果的冯永康说道:“老冯,你也学学老朱,别一来就知道吃,起来去开门,看看来的是谁?” 护士来换针之类的事儿,向来都是不敲门的,一般直接就推门进来了,来的显然不是护士,而且这女声似乎有些耳熟,冯永康起身后,秦风也张着脖子往门口看去。 “是……你!” 冯永康刚走到门口,病房的们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看着面前的女孩,冯永康有些傻眼,站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愣住了。 “哎,老冯,别挡着啊?让人进来!” 病床上的秦风和坐在床边的朱凯有些不满了,冯永康那傻大个往门口一站,他们俩根本就看不到来人。 第255页 “哦,哦,孟小姐,你……你是来找我的吧?” 冯永康此刻心里是天人交感啊,在他想来,孟瑶似乎只是和自个儿见过一面,除了来找自己,似乎没别的理由出现在这里了啊? “可咱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如果面前这妞要是向我表白?那我是不是应该甩了宋颖答应她呢?”冯永康的思绪飘忽着,甚至连孟瑶手中的果篮都没看到。 “请问秦风同学,是住在这里吗?” 看着冯永康站在那里不让路,孟瑶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也没想到病房里居然还有别的人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第158章 装傻 “找……找秦风的?” 听到孟瑶的话后,冯永康那嘴张的足以往里面塞进去个鸭蛋的了,没等他回过神来,孟瑶已经皱着眉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是那个叫孟瑶的女学生?” 其实在孟瑶第二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秦风就听出来了,来人应该就是那天在火车站遇到的女孩,秦风可是掌握着外八门中所有的精髓,而千门就要求其传人要做到过目不忘。 并且用耳朵可以分辨出声音中最细微的差别,所以在听到孟瑶的第二句话之后,躺在病床上的秦风,几乎马上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她来找我干什么?” 看着孟瑶从冯永康身后走了出来,秦风微微皱起了眉头,对于他而言,面前的这个漂亮女孩,带给自己的只会是麻烦,而没有任何的好处。 从家中遭遇变故,自小就举步维艰,秦风蹲了四年大狱,才有如今的生活,他并不想被周逸宸惦记上,否则在军训的时候,秦风也不至于如此煞费苦心的赔上一条胳膊了。 “你……你找秦风?” 坐在秦风床边的朱凯在见到孟瑶后,顿时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好像坐着说话是亵渎了面前的女孩一样。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孟瑶,就犹如画中仙子一般,给人一种可望而不及的感觉,饶是朱凯和冯永康都属于那种脸皮奇厚的人,此刻也都是不敢正视。 “对,我找秦风同学!” 孟瑶点了点头,出身孟家的她虽然外表柔弱,也不喜欢与人相争,但从小可没少见大场面,身上自然有一种说人说不出的气质。 面对几个新生,孟瑶表现的十分坦然,回头看了一眼冯永康,说道:“你是小颖的朋友吧,以后可不准欺负她。” “那是,那是,我哪儿敢啊。” 冯永康的贫嘴似乎在孟瑶面前很不好使,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冯永康对着秦风和朱凯挤吧了下眼睛,说道:“孟小姐是宋颖的同学……” 挤眼睛的动作,自然是告诉那二人,眼前这位就是他要介绍给他们的,朱凯心领神会之后,脸上不由露出了苦色,这样的女人,压根就不是他能染指的。 玩古董的人,考究的就是个眼力。 朱凯虽然年轻,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不小,孟瑶虽然没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但朱凯却是看出,孟瑶的那种气质,绝对是在大家庭中熏陶出来的。 自己家里倒是有点资产,但是朱凯明白,他们家那点钱,放在京城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在一些特权阶级眼中,商人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 “你也是秦风的同学吧?” 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朱凯,孟瑶淡淡的说道,她一直就是这种性格,对人不是很亲热,但也说不上冷淡。 “孟……孟小姐,您……您请坐!” 朱凯的脸皮原本就比不上冯永康,被孟瑶这么一看,顿时满脸通红,搬过一张椅子放到了孟瑶的面前。 孟瑶并没有坐下,而是目光在朱凯和冯永康身上扫了一下,说道:“我有点事情和想秦风同学说一下,不知道两位同学?” 听到孟瑶的话后,一向在女人面前废话超多的冯永康连忙说道:“啊,我还有事,我去看看宋颖。” “哎,老冯,我跟你过去吧。”站在孟瑶的面前,朱凯只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也是开口说道:“孟小姐,你们谈,你们谈……” 追着冯永康走出病房的门,朱凯还很小心的回身将门给关死,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些动作做的都非常的自然。 “老朱,你不是挺牛的吗?在孟小姐面前怎么屁都放不出一个啊?” 朱凯刚回过身,就被冯永康掐住了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哥们还想把你介绍给她呢,看你那怂样,一准儿没戏……” “妈的,给老子滚一边去。” 朱凯一把推开了冯永康,高干病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也不怕里面听到,当下回骂道:“你小子也比我强不到哪去,你怎么不敢在她面前贫嘴啊?有本事你给我追一个看看?” “我……我没本事还不行?” 冯永康原本想吹几句,不过话到嘴边却是改了词:“哥们有小颖了,别的女人在我面前那都是红粉骷髅!” “你们俩站病房这边干什么?没事可以走了!” 冯永康话声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宋颖的声音,虽然是在呵斥二人,但冯永康能听出来,女孩的声音还是很高兴的。 “这就走,这就走!” 冯永康一把拉住了朱凯往楼下走去,压低了声音在朱凯耳边说道:“妈的,你小子也太狠了吧,我差点被你给害死。” 第256页 冯永康决定要好好教训下这小子,因为刚才朱凯明明看到宋颖来了,不提醒自个儿反而很阴险的给自己下了个套。 要不是冯永康耳朵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恐怕自己在大学中的这一段纯洁的初恋,就要无疾而终了。 “哥们这就是在考验你,这还是大学,你要是去了外面,比我狠的多了……”朱凯大言不惭的说道,相互拆台才是好朋友应该干的事情嘛。 ※※※※ 朱凯和冯永康离开之后,孟瑶开口说道:“秦风同学,你应该认识我吧?” “你是?” 秦风一脸狐疑的看向孟瑶,半晌后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姓孟,不过那是老冯说的,这位同学,我……我能说不认识你吗?” 以秦风过目不忘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孟瑶?但秦风并不想再卷入孟瑶和周逸宸的关系里面去,有一次就足够了。 这是因为做好事所需要的成本,实在是太高,在火车站给面前的女孩解围之后的下场,就是秦风现在躺在医院里面凄惨的模样。 “你不认识我?” 孟瑶闻言愣了一下,她在来之前,想过许多如何与秦风交谈,但秦风第一句话的回答就偏离了她的想象,让孟瑶有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孟小姐,我……我倒是想认识你,不过……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啊。” 秦风继续装着傻,不过他却是不知道,不管他承不承认,周逸宸此刻都已经发了狂,这麻烦算是沾染上了。 “你确定没见过我?” 孟瑶心里变得愈发别扭起来,倒不是说她自视甚高,关键是从小到大,孟瑶都是在男人的恭维和赞美之中长大的。 虽然孟瑶自己对那些男人从不加以颜色,但也从没有一个男人,在见过自己之后这么快就忘记的,眼前的秦风,显然是个异类。 孟瑶的目光盯住了秦风的脸,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孟瑶这是跟父亲学的,她和哥哥打小要是说了谎话,在父亲的这种目光下,马上就会变得无可遁形。 不过孟瑶很失望的发现,秦风的目光异常清澈,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这个大男孩,似乎……长得还挺英俊。 秦风是那种乍然看上去像是个很普通的人,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感觉到,秦风的五官比例非常协调,尤其是眼睛特别明亮,属于那种很耐看的人。 “哎呀,想到哪里去了?” 孟瑶心中一乱,连忙移开了目光,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过,这让孟瑶白皙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红晕。 “这女孩,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其实脸皮有点薄。” 孟瑶脸色的变化,尽数被秦风看在眼中,心下不由暗笑起来,他知道孟瑶盯着自己的意思,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多谎话,都是可以从眼神中分辨出来的。 不过外八门主门的嫡系传承弟子,如果能被人从表面看出内心的变化的话,秦风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你是宋颖的同学,我还是叫你孟同学吧,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要是见过了,怎么会不承认啊?” 秦风苦笑了一声,说道:“要不,孟同学你提示一下,我在什么地方见到的你?你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军训受了点伤,这脑子也摔了下,不太好使。” “叫我孟瑶吧,孟同学好难听啊。” 不知道为什么,孟瑶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秦风,或许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给她的感觉有些奇特。 以前孟瑶在和男生说话的到时候,那些男孩子总是像开屏的孔雀一般,或是在展示自己的雄性魅力,或者是在吹嘘自个儿曾经一个打八个的超人武力。 但从来没有一个年龄相当的男生,在自己面前自曝其短的,他们都恨不得将自个儿说成是电影里面内裤外穿的超人,从而吸引孟瑶的注意力。 “好吧,孟瑶同学,谢谢你来看我。”秦风笑道:“除了护士,我这病房里就再没进来过女人。” “你记起来我了?”孟瑶闻言一喜,虽然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但被别人无视,总归是一件不让人那么愉快的事情。 第159章 小人 “对不起,我真的是不记得了。” 听到孟瑶的话后,秦风很欠揍的摇了摇头,说道:“我长这么大,就没认识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见倒是见过,不过别人正眼都不瞧我啊,我真的不认识你……” 秦风不知道孟瑶为何会来找自己,但是他知道,那个叫周逸宸的家伙万一得知了这个消息,恐怕自个儿以后的日子别想消停了。 秦风不是怕事,却是怕麻烦,而且就算这个孟瑶长得很漂亮,那也与自己没一毛钱的关系,当时出手是实在看不过眼,现在他却是不想再搀和进去了。 “你……你这人,我上次见你,不也是正眼看你嘛……” 虽然秦风话里话外都有恭维自个儿的意思,但这些话从秦风口中说出来,听在孟瑶的耳朵里,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儿不对。 “上次,什么时候?” 秦风继续装疯卖傻,说道:“军训的时候我脑子被撞了下,真不记得什么时候碰见过你了,孟瑶同学,你能说清楚点吗?” “就是你报名那天,在火车站的时候,你真的不记得了?” 第257页 孟瑶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她平时并不是很看重这些,但此刻心里却是有那么一丝不服气,她不相信和自己见过的人,那么快就会忘了自己,说白了还是自尊心在做怪。 “火车站报名?” 秦风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上车前帮我登记的人,就是你吧?” 没等孟瑶回话,秦风紧接着又说道:“对了,我记起来了,那天还有个神经病要拉你走,后来就突发羊癫疯了……” “你……” 听到秦风的话后,孟瑶心里一阵无语,这新生还真是很单纯,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躺在床上,就是那位突发羊癫疯的人造成的吗? “怎么,我说错了吗?” 秦风抬起头看向孟瑶,说道:“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你今儿穿的衣服和那天不大一样,那天穿的是裤子,怎么穿的是裙子,恩,还是穿裙子好看!” 秦风的话让孟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吗?我也觉得穿裙子好看,不过那天要工作,是不能穿裙子的。” 话刚出口,孟瑶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生,去讨论是穿裤子还是穿裙子的事情呢? 孟瑶简直要疯了,自从进入到病房和秦风对话开始,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就被这个男生左右了,不知不觉之间,话题就被秦风给引偏掉了。 而且孟瑶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和秦风说起穿衣这样的事情,平时她和宿舍里的同学谈论的都不多,只是私下里与华晓彤才会说起这样的话题。 “你身材挺好的,穿裙子能撑起来,还有,你穿吊带裤应该也很好看。”秦风似乎没看到孟瑶脸色的变化,自顾自的还在那里说着。 “我……我穿什么不用你管!” 孟瑶忽然开口打断了秦风的话,这句话出口之后,她有感觉到了不对,自己……似乎除了那像是苍蝇一般的周逸宸之外,好像也没无缘无故的冲人发过火啊? 孟瑶到底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深深的吸了口气,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篮,说道:“对不起,秦风同学,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的。” “谢谢,谢谢孟瑶同学,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啊?” 秦风伸出右手从花篮里掰下了一根香蕉,随手递给孟瑶道:“孟瑶同学,请吃香蕉,你不知道,老冯和老朱那两个家伙,平时来我这里都是蹭吃蹭喝,也不知道给我买点水果什么的。” 要是被冯永康和朱凯听到这话,估计两人连掐死秦风的心思都有了,这二人在秦风住院以来,花钱最少的朱凯也折腾进去了七八千,怎么到了秦风嘴里,反而变成葛朗台了? “我……谢谢,我不吃香蕉……” 孟瑶被秦风跳跃的思维搞得有点儿不知所措,接过香蕉顺手放到桌子上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秦风同学,我最近在写一些军训相关的报导,我想问一下,你这次军训受伤,是出于什么原因啊?” “恩?这女孩倒是挺聪明的,应该看出是周逸宸使坏了。” 秦风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是露出狐疑的表情来,说道:“孟瑶同学,你不是宋颖护士的同学吗?难道你是新闻系的?医科大还有这专业?”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啊?” 孟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秦风的话就忍不住想发火,这和她平时的为人很不一样,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后,孟瑶开口说道:“我是和宋颖一个专业的,不过平时也会帮新闻站写点稿子,所以这次来采访你的!” “哦,孟瑶同学,你可要将要写的好一点啊,对了,要不要拍照啊?” 秦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杯子,用手在里面沾了沾,然后很小心的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说道:“住院一个星期了都没洗过澡,这形象好像有点不太高大,算了,还是别照相了。” “我没带相机,新闻稿也不用照片的,你介绍一下当时受伤的事情吧。” 孟瑶冷冷的说道,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她生怕说话的声音稍大一点,会把这团火给引爆开来,面前这个叫秦风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让自己有种想要将其暴打一顿的冲动。 “不拍就不拍嘛,也不用生气啊。”秦风嘴里嘀咕道:“都说漂亮的女人会变脸,刚才还好好的,这说变就变的了,真是的……” 秦风的话声虽然很小,但刚好能被孟瑶给听到,孟瑶此时都快气炸了,但就这短短的接触后,她知道和秦风斗嘴落不到什么好处,干脆装着没听见。 “军训那天我肚子疼,想去厕所,那个教官说什么都不让我去,非要进行什么军体拳对练……” 偷眼看了看孟瑶,秦风接着说道:“我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但是为了完成学校开展的军训工作,我毅然而决然的决定,一定要苦练杀敌本领,轻伤不下火线……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肚子疼的毛病和革命先烈们比起来,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秦风这一番话说的是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不复返。 讲了整整大概有五分多钟,居然没一句重复的,全是在夸奖自己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听得孟瑶的瞳孔是越来越大。 第258页 “够了!” 孟瑶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喊叫,她怀疑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吐出来的,长了这么大,见过无数政客,她还从来没见过能如此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在孟瑶家里,几乎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爷爷和父亲的一些老部下,都会到家里来拜年,那些人说到自己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挑拣着好听的说。 原本孟瑶就感觉那些人脸皮够厚的了,但是和面前的秦风相比,她突然发现,那些人就连给秦风提鞋都不配,这人才是真正的厚脸皮。 “怎么了?孟瑶同学,你……你们采访不就是要说这些吗?” 秦风有些疑惑的看向孟瑶,说道:“我记得以前有一次表演完钢琴演奏之后,有个记者采访我,领导就是这样写的采访词啊……” 秦风这话倒是真的,当年各个管教所之间进行劳教先进个人事迹交流的时候,的确是写好了的采访稿,当然,那稿子绝对没刚才那番话夸张。 “就你,还钢琴演奏?使劲的吹吧!” 孟瑶撇了撇嘴,良好的教育让她没说出这些心里话来,但对秦风的感官却是发生了改变,这个话唠般的新生和那些男孩子没什么不同,找到机会还是会吹嘘自己的。 “大学和你上高中初中不一样,我们讲实事求是,我只想知道,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导致受伤,还是因为教官的原因呢?” 孟瑶自然不知道秦风压根就没上过学,他所说的钢琴演奏,是给一帮子根本就听不懂音乐的犯人们弹奏的。 那些家伙们宁愿去体力劳动,也不愿意听什么劳什子音乐,每次估计都会有那么三五个人听着肖邦或者贝多芬的钢琴曲呼呼大睡。 “教官的原因?” 听到孟瑶终于问到了点子上,秦风故作不解的说道:“我也搞不清楚,那个教官是挺凶的,不过可能是我状态不好造成的吧?” 说到这里,秦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急道:“孟瑶同学,你这样报道也行,如果真是教官的原因,那负责军训的部队就是有责任的,学校说不定还能再给我多一点补偿呢!” “你……你刚才不还说什么不怕流血不怕牺牲吗,这就要补偿了?” 如果不是从小没打过架,孟瑶真的想往秦风那张还算耐看的脸上打一拳,这什么人啊?刚刚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转脸之间就露出了小人的嘴脸。 第160章 说哭了 “孟瑶同学,我和你不一样!” 听到孟瑶的话后,秦风并没有生气,脸上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说道:“我从小没有父母,能走到今天,考入到了京大,你知道我吃过多少的苦吗?” 没等孟瑶回答,秦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和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女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报道随便你写了,我无所谓,大不了这几年上大学的时候,多打几份工吧,我相信,有手有脚的,我一定能在大学、在这个生活上生存下去的!” 千门就是骗子门,但想要骗人,首先就需要别人相信你,没有好的演技,就甭想吃这口饭,秦风所说的事情,基本都是事实,这也算是本色演出。 尤其是秦风的声音变得低沉失落,那缓缓诉说让人听上去有种揪心的感觉,没人会怀疑秦风这番话的真假,因为那种表情,除非奥斯卡影帝级别的人物,或许才能表演出来。 原本还在心里骂着秦风小人的孟瑶,此时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一颗心忽然向下沉了下去,看着悲伤的秦风,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说出方才那番话来。 “对……对不起,秦风,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再怎么说秦风都是帮助过自己的人,她刚才的行径和语言,是非常不应该的。 而且自己应该早就看出来的,秦风穿的很朴素,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那天报道的时候,居然连一床被子都买不起。 这样的人,为了追求生存,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孟瑶感觉自己都没有权利去指责。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秦风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信封,说道:“学校领导给我补发了两千块钱,够我这一年的生活费了,等我病好之后再去打份工,明年的学费也没有问题!” 看着脸上恢复了阳光笑容的秦风,孟瑶总感觉在他的眼底,还有那么一丝阴影。 听到秦风说一年的生活费只有两千,孟瑶瞪大了眼睛,说道:“两千块钱哪够吃的?你……你军训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不会是饿的吧?” 孟瑶每天早上除了在食堂的早点之外,还要喝一杯牛奶,大概需要花费四块钱左右,中午差不多也是四块钱,这加起来就是八块。 晚上孟瑶不吃饭减肥,但会喝一些营养餐,那东西很贵,如果换成钱的话,最少也要四五十块。 这还不算隔三差五的和华晓彤还有宋颖等人去吃一顿肯德基或者是麦当劳,去逛街买衣服,当然,喜欢吃全聚德鸭皮美容的孟瑶,一星期总归是要吃一次的。 另外还有牙膏牙刷毛巾肥皂以及女人最重要的化妆护肤品,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孟瑶一个月的开销,最低也要在两千块钱以上。 就算秦风不吃全聚德不吃营养餐也不吃肯德基和麦当劳,但是一天十块钱的饭钱,那绝对是必不可少的,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就要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块钱了。 第259页 仅靠两千块钱维持一年的生活费,孟瑶真的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难道每天都不刷牙洗脸,一年到头都穿着固定的一身衣服吗? 所以在此时孟瑶的眼中,秦风已经是从贫困山区来的学生了,在秦风面前,她对自己以往那种和京城世家子女比起来根本就不算奢侈的生活,都感到了万分的羞愧。 “哪里是饿的,我现在每天吃的好饱的,大学里比家里要强多了……” 秦风身体微微向前坐了下,挡住了放在另外一边床头柜上的保温瓶,掰着右手给孟瑶算道:“你看,学校里的馒头便宜,才一毛钱一个,我早上吃两个,有家里带来的咸菜,开水不要钱,这样早上就只花两毛钱。 中午还是四个馒头,不过我会买个素菜,炒豆芽或者土豆丝才三毛钱一份,这加起来就是七毛钱,一天加起来吃饭只需要九毛钱而已啊……” “那晚上了?”看到秦风停住了嘴,孟瑶不由追问道。 “嗨,孟瑶同学,一看你就不会养生。” 秦风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古人说,早上吃饱,中午吃好,晚上吃少……这就是说,早饭一定要吃饱,这样一天才有力气,到了中午是补充营养的时候,吃的东西要好才行,我每天中午都吃菜呢。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容易消化食物,那就一定要少吃了,其实吧,吃不吃都无所谓,反正睡觉也不会感觉肚子饿,所以我就省下来了…… 你算算,一天我吃饭最多只花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吃顿肉菜的,算四十块钱好了…… 另外每个月还要买点牙膏什么的,大概需要10块钱左右吧,这样每个月就是五十块钱,一年才六百,2000块钱要是省着用,我能用三年呢……” 说到这里,秦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告诉你个小秘密,我那一宿舍的哥们是考古研究所的,每个月可是都拿工资的…… 按照我的估计,要是蹭他一点的话,牙膏和厕所用的卫生纸,那些都能省下来了,说不定这笔钱就不用花了!” 说完之后,秦风一脸得意的看着孟瑶,似乎在等着对方夸奖他一般。 “你……你以后打算每个月就……就这样生活?” 孟瑶的声音颤抖了,她怎么都无法想象,在马上就要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竟然还有人能一个月靠着五十块钱生存? “是啊,这不挺好的吗?” 秦风奇怪的反问道:“我小时候吃饭的时候,别说馒头了,捡到什么吃什么,有时候别人家里养的狗都比我吃的好,现在天天有馒头吃,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秦风倒是真的投入了感情。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牵着妹妹的小手捡破烂的样子,大的八岁多,小的还不到五岁,那个时候秦风甚至去和野狗争过食物,他小腿处有个咬痕,就是被野狗咬的。 “你……你别说了……”孟瑶再也听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孟瑶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她做事情,都是很理性并且非常理智的,即使再催泪的电影,她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哭过。 京大的贫困生很多,宋颖就是一个,但也没有凄惨到秦风这种程度,秦风脸上的表情和那充满了对未来生活向往的态度,终于让孟瑶同学泪如雨下。 “孟瑶同学,你……你这是怎么了?” 秦风愕然的抬起头,看着孟瑶不断用手里的纸巾擦着脸,不解的问道:“我……我不向学校要钱了还不行,你……你哭什么啊?” “我没哭,谁说我哭了?”孟瑶转过身体,说道:“我先走了,等一会再回来,你等等我!” 看着孟瑶转身推开房门就走,秦风有些傻眼,抓起了孟瑶扔在柜子上的本子,喊道:“哎,你那采访本子还没拿走呢!” 不过除了“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孟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病房里,除了那一丝女人的体香之外,病房中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当病房内只剩下秦风一个人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哥们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啊?” 他原本是想将自己说成是个穷学生,让那天之骄女产生厌烦的心理,从而离自个儿远一点,但是看孟瑶那泪流满面的样子,好像失态的发展,有些不一样了。 “奶奶的,管她呢,反正她的那些破事别沾染到我身上就行。” 摇了摇头,秦风从孟瑶买来的果篮里拿出了个苹果,用刀片削去皮后,放在嘴里啃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中药炖鸡汤的滋补,秦风体内的元气早就恢复了,而脱臼的左臂骨骼也完全好了,不会留下一丝后遗症。 之所以还赖在病房里不走,秦风就是为了让周逸宸周公子更爽一点,他住院的时间越久,代表着伤势越重,而他的伤势越重,周公子也就越高兴嘛。 按照秦风的说法,现在社会上,向他这种事事都为别人着想的人,已经不多了,为了照顾周公子的情绪,秦风已经白吃白喝很久了。 ※※※※ “不行,他的胳膊肯定是因为我的事情被打脱臼的,现在又需要营养,我一定要帮帮他……” 离开了医院的孟瑶一路小跑,径直往医院五十米外的一处银行跑去,那里有个银行的自动提款机,孟瑶想去取一些钱给秦风,以缓解她心中的愧疚之情。 第260页 “哎,老大,那妞又出来了。” 蹲守在医院门口的一个小痞子,在看到孟瑶出来后,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老大,说道:“大黑哥,你看那妞的身材真棒,腰是腰屁股是屁股,上面那两团一跑起来乱晃荡啊!” 眯缝着眼睛,那小弟色眯眯的看向了孟瑶,他真恨不得追上去在那屁股上摸一把,这辈子要是能睡个这样的女人,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妈的,想死去上吊去,别他娘的连累我!” 正当那小弟想入非非的时候,冷不防一巴掌拍在了头上,“那小妞连我都惹不起,你小子还敢惦记?信不信周公子让当兵的把你给拉去打靶?” 大黑是知道周逸宸对这小妞的紧张程度的,有一次就是因为有个男同学和孟瑶说了话,周逸宸让大黑整整堵了那人三天,最后将那男生的腿给打骨折了。 当时这件事曾经闹出了很大的风波,不过大黑是晚上下的手,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加上周逸宸在派出所里使了劲,这事儿最后才不了了之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大黑才敢答应将秦风的手脚打断,反正万事有周逸宸担着,他最多花点钱找个二杆子手下去自首,怎么都牵扯不到自己身上的。 “大黑哥,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哪儿有那胆子啊。” 小弟挠了挠头,眼睛看向了孟瑶跑去的方向,悻悻的说道:“大黑哥,那小妞去取钱了,不会是给医院那小子的吧?咱们要不要告诉周公子?” “我操了,你他妈的就不能长点脑子啊?” 小弟话声未落,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头上,“妈的,男人和这妞说句话就要打断手脚,这小妞要是他娘的倒贴小白脸,姓周的还不要发疯?到时候他让我干掉那小子,是你去还是我去啊?” 大黑简直差点被这小弟给气疯掉了,刚才打电话告诉周逸宸孟瑶来的事情,他就一直在后悔,他相信,如果这通电话再打过去的话,周逸宸一定会让他杀掉秦风的。 大黑违法的事情做的多了,但大多都是些豪取强夺收点保护费之类的,再有就是打打闷棍吓唬下学生,这些罪行即使被抓起来,也就是判个三五年的事儿。 而像杀人放火这样要以命抵命的事情,大黑是从来不沾的,他知道法律的底线,一旦出了人命,是谁都扛不住的,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想了一下,大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落实,开口说道:“明天我不过来了,你带几个人守在这里,要是那小子出来,把手脚打骨折就行了,下手别太狠了。” 大黑是今儿才过来,他并没有见过秦风,不过这个手下却是到病房区转悠过,隔着窗户看到过秦风的模样,后来秦风出来买水果,更是认的真切。 “大黑哥,您就放宽心吧,这点小事,我一定干好!” 小弟信心满满的拍起了胸脯,他衣袖里藏的那根无缝钢管,专门就是敲腿砸胳膊的,去年那个男学生的事就是他下的手。 “你小心点,回头我给你拿一万块钱。” 大黑点了点头,说道:“事儿做完就离开京城,没接到我的电话不准回来!” 第161章 送钱 “取多少钱?” 看着取款机上十五万余额的数字,孟瑶这才冷静了下来,刚才一门心思就是想取点钱给秦风,至于取多少她都没想好。 孟瑶家里的男丁,基本上都是从政的,而女人则是从商,所嫁的人不是豪门巨贾就是相同的世家子弟,做起生意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为了防止家族晚辈被人拉拢,做出一些有损门风的事情,所以在上了大学到未参加工作之前,每个家族成员,每月都有一万到五万不等的零花钱。 孟瑶是女孩,开销少一点,所以她的零花钱是一万,不过一年多下来,也存了十多万了,或许这就是高门大阀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 “给他太多钱也不好,就给一万吧。” 想了一下,孟瑶分几次从取款机上取出了一万块钱,放到了随身的包里,转身匆匆往医院里走去。 孟瑶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秦风的受伤,就是周逸宸指使人做的,不过她并不想告诉这个命运多折的孤儿,因为那样的话,可能会引来周逸宸更加疯狂的报复。 所以用钱来补偿秦风,是孟瑶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有了这一万块钱,相信可以改善秦风平时的生活,也能给他补充下受伤后身体所需的营养。 “哎,孟瑶同学,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风正在吃着孟瑶买的水果时,看到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不由愣了一下,说道:“你还要采访?不是都已经采访完了吗?” 虽然漂亮的有些脱俗的孟瑶,让秦风都很心动,但是师父载昰曾经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红颜祸水,在你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沾染。 是以秦风才半真半假的编造了一番自己的凄凉往事,就是想让孟瑶离自个儿远点,一个天之骄女,怎么可能和一个像是乞丐般的小子混在一起呢? 不过秦风不知道,虽然孟瑶是个理性的女人,但偶尔也会感性一次的。 此时的孟瑶,已经完全被秦风诉说的那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世界给震惊了,这会正是同情心泛滥呢。 “秦风,这里是一万块钱,我希望你能收下!” 第261页 以孟瑶的家庭和背景,她做事一些都是直来直往,反正想不到什么给钱的理由,干脆直接将钱放在了床头柜上。 “一……一万块钱?” 秦风闻言大奇,抬起头向孟瑶看去,问道:“孟瑶同学,你……你给我钱干嘛?借我的?我可还不起啊,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风习惯性的贫着嘴,他这会脑子有点儿混乱,刚才自己胡说八道一通,这小妞转身就跑,敢情是去取钱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那些话,和面前的一万块钱能有什么关联? “不是借你的,就是给你的,你放心拿着花吧,不用你还!” 孟瑶摆了摆手,说道:“你身体不好,这些钱先拿着调养下身体吧,要不然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可……可是,你凭什么给我钱啊?” 秦风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给我钱干嘛?还有,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你怎么不去给别人啊?”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孟瑶被秦风问的哑口失言,她又不能说出周逸宸的事,一时间倒是没话说了。 “嗯?难道这女孩知道我受伤的缘由?” 看到孟瑶的这幅样子,秦风心中倒是一动,想道:“平白无故的拿出一万块钱,说明这女孩和周逸宸一样,家境应该都十分不错,她想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或许不难吧?”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她男人打我,她再给来送钱,当哥们是什么人了?” 秦风无语的摇了摇头,说道:“孟瑶小姐,好意心领了,不过钱……我真用不到,你还是收起来吧。” “怎么会呢,你每天就吃一块钱的饭菜,这……这能行吗?” 孟瑶固执的说道:“反正这些钱你拿着,多买点有营养的菜吃,如果你感觉心里不安的话,以后能等工作了再还我也行。” 孟瑶的想法非常的简单,那就是秦风受伤是因她而起的,她必须要对秦风做出一些补偿,否则心里会感觉愧疚的,尤其是在听到秦风的凄惨身世之后。 “哎,孟瑶同学,我……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 秦风有些无奈的,这小妞看上去冰雪聪明,怎么会信自己那些胡话呢?长叹了口气,秦风说道:“孟瑶同学,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不缺钱花,每天吃的饭菜也都很有营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秦风伸手将另一侧床头柜上的保温瓶拿了过来,拧开瓶盖说道:“你看,我每天都有鸡汤喝的,一块钱饭菜什么的,都是骗你的!” “你……你现在才是骗我的吧?” 看着保温瓶里那半个有些硬邦邦了的馒头,孟瑶感到一阵心酸,此时的秦风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不希望接受别人施舍的人,为了要面子才说出这番话的。 “哪有啊?那是我吃不掉留下的,孟瑶,你没看到里面的鸡骨头吗?” 秦风一听孟瑶的话,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在她名字后面加上同学两个字了,拿回保温瓶往里一看,顿时心中大骂不止。 “妈的,居然连骨头都吃的一根不剩,老冯,你他娘的属狗的啊?!” 鸡汤的营养和精髓,自然都是在汤里,秦风每天喝完汤之后,对剩下的鸡肉肉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每天都有个吃货往这跑啊? 高压锅炖出来的鸡肉,连着骨头都会变酥软的,今儿晚上为了去接宋颖没来得及吃饭的冯永康,将秦风留下来的鸡肉和骨头,吃得连渣都没剩一点。 “行了,你不用多说了,我都看到了。” 看到秦风脸上的惊愕表情,孟瑶更加确认面前这个新生是在要面子,不由笑道:“人在困难的时候接受帮助也不算什么,内心强大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可……可我真有钱啊。” 秦风此刻是欲哭无泪了,当下从枕头下面掏出了学校领导给的装着两千块钱的信封,说道:“你看……你看看,这不都是钱吗?” 秦风受伤的时候是在军训,银行卡什么的都丢在了宿舍里,加上第一天学校领导就来慰问了,倒是没另外再取钱,他买水果都是花的这两千块里面的,找回了一把的零钱。 “你不是说了嘛,这是学校给你的,这些钱花不了多久的。” 看到那信封上京大几个字,孟瑶摇了摇头,说道:“钱放这里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找宋颖转告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孟瑶平时并不是个热心肠的性子,但是对秦风,她有种莫名的好感,或许是在火车站最无助的时候,是秦风站出来给自己解的围。 虽然秦风不是故意的,但对孟瑶来说,却是避免了在人前丢脸,那种感激之情是非常深刻的,现在秦风因为自己受了伤,要是不表示点什么,孟瑶会于心不安的。 “哎,这……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啊?” 看到孟瑶说完话后,头也不转的就出了病房,躺在床上的秦风顿时傻了眼。 早知道现在的女人都那么好骗,随口胡扯几句就你鞥有一万块钱进账,自己当初还辛辛苦苦的去盗什么墓啊?当小白脸多有钱途呀! “盗门小富,千门发家,古人诚不欺我也!”秦风摸了摸下巴,按照载昰的说话,盗门聚敛财富的速度,远远不及千门。 第262页 而且盗门多见不得光,真正的千之大者,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人前,拥有着各种显赫的身份,这也是千门在外八门中,地位要高于人数最多的盗门的原因。 “唉,师父啊,你可害苦我了!” 唉声叹气了一阵,秦风又怪到了师父载昰的身上,当初要不是师父不让自己用千门到盗门的秘术去谋生,秦风估计自个儿现在早就腰缠百万贯了吧? “算了,回头等这傻妞将事情搞明白了,应该就会来把钱要回去吧?” 秦风苦笑着把那一万块钱给收到了枕头底下,不过他却是不知道,孟瑶的美貌和智慧绝对是呈正比的。 只不过这件事是因孟瑶而起,出于对秦风受伤的愧疚,孟瑶没有思考那么多,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罢了。 “妈的,这吃货!” 看了一眼保温瓶,秦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下了床去涮瓶子了,至于孟瑶的事,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有人上赶着送钱,那就先收着呗。 ※※※※ “小颖!” 由于孟瑶的到来,晚上冯永康并没有去送宋颖,宋颖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刚将车子停进了车棚,耳边就传来了招呼自己的声音。 “瑶瑶?你在这里干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从医院走的?也不给我说一声?” 回身一看,宋颖拍了拍胸口,车棚这边黑灯瞎火的,她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第162章 剖析 此时已经是九月底了,京城的天气早晚温差有些大,中午的时候可以穿裙子,但是到了夜间就必须穿外套了,否则就能感觉到秋天的凉意。 看着孟瑶还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宋颖不由奇怪的说道:“瑶瑶,这么冷你站这干嘛?走,赶紧上楼去,要是把你冻坏了,晓彤肯定要怪我。” “别急……”孟瑶一把拉住了宋颖,说道:“宋颖,我给你说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上去说啊?” 宋颖锁好了车子,回过身来,说道:“瑶瑶,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无缘无故的去看秦风,回来又神神秘秘的,咱们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颖来自农村,家境比较困难,在她们老家的村子里,年收入才几百块钱,根本负担不起大学高昂的费用。 刚到大学的时候,宋颖经常好几个月都穿着那么两三件外套,有时候为了省钱,经常晚上不吃饭,有一次上体育课时晕倒被送到医院,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 是孟瑶和华晓彤在得知宋颖的情况后,帮她联系了打工的医院,而且还是在高干病房,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所以一直以来,宋颖都对孟瑶和华晓彤心怀感激之情。 “就在这说吧,上去要是被晓彤知道,又要乱嚷嚷。” 孟瑶摇了摇头,说道:“宋颖,秦风有次帮过我一个忙,算我欠他个人情……” “等等。”孟瑶话声未落就被宋颖打断掉了,“瑶瑶,秦风一个新生能帮你什么忙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对于孟瑶的背景,宋颖多少也知道一点,就是学校的领导,见到孟瑶都客客气气的,如果孟瑶遇到难事,愿意帮忙的大有人在,哪里轮的上秦风? “什么忙你就别问了。” 孟瑶可不想将火车站发生的事情传的满天飞,当下说道:“我看秦风平时吃的很不好,他一天的饭菜才花一块多钱,你就当是帮我忙,晚上从食堂给他打些有营养的荤菜带过去,好不好啊?” 按照孟瑶的想法,像秦风那种节省惯了的人,就算是自己给了他钱,他未必就舍得花,干脆让宋颖给他带饭菜过去,这样他总不能不吃吧? “秦风吃的很不好?你听谁说的啊?”宋颖没想到从孟瑶口中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孟瑶。 “我自己看到的,怎么了?” 孟瑶没想到宋颖的反应那么大,接着说道:“他那保温瓶里连一点菜都没有,只剩下了半个馒头,这还能有假吗?” “可……可秦风每天都喝鸡汤的呀。” 宋颖连连摇头,说道:“我听冯永康说,秦风喝的鸡汤都是用很多中药熬制的,每天就这一顿,都要花七八百块钱,你……你竟然说他吃的没营养?” 宋颖和冯永康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听他念叨,说秦风不讲究,每天把鸡汤喝完只给自己吃鸡骨头。 而且宋颖有次去病房的时候,也看得秦风正在喝鸡汤,那股浓郁的中药和鸡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十分明显的。 所以眼下听到孟瑶说秦风生活拮据,宋颖简直就傻了眼,虽然她知道鸡汤是朱凯买给秦风的,但能这样大吃大喝的人,总归不可能像孟瑶说的那么可怜吧? “每天喝鸡汤,一天花七八百?” 听到宋颖的话,孟瑶的脑子一时间也禁不住有些错乱,这……这似乎和她想象的见到的,好像有很大的出入啊,就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是真的,秦风怎么可能一天只花一块多钱?” 宋颖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我几乎每天都见到秦风去医院门口买水果,一买就是几十块钱的,这绝对没错,是我亲眼所见的!” 在没开学的时候,宋颖上的是白班,她经常见到秦风在医院门口买东西,在经过护士值班室的时候,还会留下一些水果给护士们吃,在住院部的人缘很不错。 第263页 但是和姐妹被蒙蔽相比,秦风的那点小恩小惠也就不算什么了,宋颖感觉自己有义务让孟瑶明白,秦风并不是一个没钱或者说是很节省的人。 “难道……难道是我被骗了?” 孟瑶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有些铁青,她忽然想到自己从病房要走的时候,秦风在拼命的解释自己有钱,刚才那番话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 “不……不会吧?他……他怎么可能演的那么真实?” 孟瑶的思维有些混乱了,她下意识的不想去相信,那个说话质朴看上去像是个农村少年的秦风,居然是满口瞎话在欺骗自己? “瑶瑶,你没事吧?你……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孟瑶阴晴不定的脸色,宋颖被吓的不轻,连忙拉着孟瑶就往宿舍走,口中说道:“让晓彤来和你说,秦风要是欺负了你,咱们一起去找他!” 事情由秦风而起,宋颖只以为是秦风欺负了孟瑶,说话的同时,宋颖决定明儿在给秦风挂水的时候,一定要在他手上狠狠的多扎几针。 “别,我……我没事,可能是我自己误会了吧?” 孟瑶脸上露出了苦笑,她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初见秦风的时候,他所说的估计就没一句实话,后来的番话,怕才是真话,只不过自己没听他的解释,才发生了这么大乌龙。 不过孟瑶心底也有一种莫名的火气,她从小到大,都是以诚待人,也从来没有人像秦风那般敢在自己面前满口瞎话,这也忒欺人太甚了。 “坏,太坏了,从头到尾都坏到流脓了!” 想着秦风还骗得自己掉了好几颗眼泪,孟瑶忍不住压根痒痒,她既恨秦风信口开河,也恨一向理智的自己为何会如此耳根子发软,听信了秦风的鬼话。 只是孟瑶不知道,在那种情形下,别说是她了,就是久经江湖的人,也分辨不出秦风话中的真假。 千门中人全靠一张嘴,秦风已经得了其中的真谛,所谓的口吐莲花骗死人不赔命,说的正是秦风这种人。 “这个人好奇怪啊?别人在我面前总是捡好话说,他嘴里却是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难道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心?” 吃了那么大的亏,孟瑶试图分析秦风的心理,她在大学还修了临床心理学这门课,眼下却是正好可以用上。 现在的孟瑶,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她也没想着向秦风要回那一万块钱,毕竟不管怎么说,秦风都是因为她的事情断的胳膊,总归是要给一些补偿的。 “也不像是要博取同情心啊,因为最后他说了之前的话都是骗人的,只是我自己没相信而已。” 孟瑶思绪飘忽着,秦风的这些举动,让她不解之余,又感到好奇,她是在想不通,秦风为何会做出那么多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瑶瑶,你……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真的没事?” 见到孟瑶脸上一会露出笑容,一会却又皱起了眉头,宋颖可是紧张了起来,认识孟瑶一年多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孟瑶如此丰富的脸部表情。 “没事,放心吧。” 孟瑶脸上露出笑容,挽着宋颖走到宿舍楼门口,说道:“我在花坛这里坐一下,等一会就上去,真没事了。” 长这么大,孟瑶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的心理产生了兴趣,她想好好的分析一下,如果回到宿舍,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别想静下心来。 “那好吧,有事你喊一声。” 宋颖知道孟瑶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孩,当下也没多说什么,京大的治安非常的好,而且从宿舍楼上就能看到下面,倒是不用担心孟瑶的安全。 “难道……难道说秦风知道他受伤的原因?” 看着宋颖上了楼,孟瑶在花坛边坐了下来,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脸色顿时一变,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秦风装疯卖傻的原因。 那就是秦风知道他为何受伤,所以不想和自己接触,他应该是怕有人再去报复,这才胡言乱语的,想把自己赶走。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孟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侦探,在一点点剖析着秦风的心理,在她心底,似乎有一个念头,却是有些模糊,一时间无法形成思维。 “瑶瑶,你在这干嘛?小心别冻感冒了。” 正当孟瑶顺着这思路再往下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华晓彤的声音,孟瑶叹了口气,她知道自个儿别想再安静的思考了。 华晓彤是个急性子,上来就嚷嚷道:“我听宋颖说你去看秦风了?就是那个军训被打断了胳膊的傻瓜?” 大学校园的事,总是传的很快的,华晓彤在京大也是追求者众多,自然有人将这件事情当笑话说给她听的。 “你说秦风?他才不是傻瓜呢!” 听到华晓彤的话,孟瑶脸上不由一阵发烧,想想今儿晚上发生的事情,或许自己才更像傻瓜多一点吧? 第163章 盯梢 “咦?不对啊?我们家瑶瑶什么时候夸过男人?” 听到孟瑶的话后,华晓彤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着孟瑶说道:“瑶瑶,你认识那个秦风?莫非是春心动了吧?” 女生宿舍里,也会经常讨论哪个男生比较帅,不过华晓彤和孟瑶对那些青涩的男孩子,向来都是不加以颜色的。 所以华晓彤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那个军训受伤的秦风的是傻瓜,孟瑶居然会出言为其分辨。 第264页 “死丫头,乱说什么呢?” 孟瑶啐了华晓彤一口,轻声说道:“那个叫秦风的新生,就是在火车站帮我解围的人,他这次受伤,我怀疑是周逸宸找人使得坏,你知道,他有个姐夫就在军训那个部队里的!” “什么?是他?他就是秦风?” 华晓彤知道在火车站发生的事情,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稍微一细想,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新生军训一共有好几千人,为什么别人没受伤,受伤的偏偏是秦风呢? “应该就是周逸宸故意的了,他也太过分了,别人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竟然把秦风的胳膊都打断了?” 华晓彤愤愤不平的说道:“孟瑶,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姓周的人品太差劲了,你回家去告诉老爷子,趁着这次的事,一定要解除这次婚约!” 华晓彤毕竟没和秦风接触过,她所想的,却是要孟瑶利用此次的事情,将婚约解除掉,至于秦风在她心里,则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晓彤,爷爷身体不好,不要去烦他老人家了。” 孟瑶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从小跟着老爷子长大,也是最受疼爱的孙女,但老爷子一生最好面子,周家不先开口,在这件事情上,老爷子却是始终不肯松口。 “你啊,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也不怪周逸宸那么嚣张。” 华晓彤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是换成姑奶奶我,先找个茬把他给拘留个十几天,然后在找人打一顿,让他自己乖乖的来和我解除婚约!” 华晓彤家里的长辈大多是在公安部门任职,她曾经找人查过周逸宸,知道他不少破事,只是孟瑶脾气好,始终不肯拿这些事情算计周逸宸而已。 不过华晓彤不知道,孟瑶不是脾气好,而是根本就没把周逸宸放在心上,所谓的婚约只是两家长辈一厢情愿,性格外柔内刚的孟瑶自己不同意,到时候谁都无法逼迫她的。 “对了,晓彤,我给你说件事,秦风这人好奇怪的……” 孟瑶和华晓彤打小就一起长大,眼下既然说了这件事,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孟瑶当下原原本本将今儿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什么?那个姓秦的,竟然和你胡言乱语?” 听完了孟瑶的话后,华晓彤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孟瑶的魅力,或者说是对男人的杀伤力了。 虽然自认长相也很不错,但华晓彤知道自己缺少了孟瑶身上那种特有的恬淡气质,只要她和孟瑶在一起,男人首先关注的,往往都是孟瑶。 别的不说,就是在医科大里,那么多优秀的男学生,有很多人在孟瑶面前,甚至会脸红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情形,华晓彤不是第一次见了。 所以那个秦风竟然在孟瑶面前满口胡话,还骗的孟瑶掉了眼泪,这就让华晓彤不是吃惊,而是震惊了。 “嗯,我怀疑他是在掩饰什么,刚刚才想到,或许秦风已经猜出自己受伤的事情了。” 孟瑶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周逸宸的恶名,在学校里稍微一打听都能知道,我觉得秦风是怕再被报复,所以才故意那么做的!” “切,那个姓秦的有这么聪明吗?” 华晓彤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怎么不说他当时撞在周逸宸身上也是故意的呢?估计那会他就想英雄救美了吧?” “什么?撞击周逸宸也是故意的?”孟瑶闻言愣了一下,喃喃道:“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莫非他要掩饰的是这件事?” 孟瑶越想眼睛却是明亮,如果秦风知道是周逸宸报复他,而他又问心无愧的话,大可以去告教官,断然不会这般忍声吞气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秦风在火车站的作为,也是故意的了,他先算计的周逸宸,然后吃一次亏,两边算是扯平掉了。 不过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孟瑶有些想不明白,就是秦风的那一撞,为何会让周逸宸出现羊癫疯发作的现象,从外表上看,秦风并不强壮,也不像是会功夫的人啊。 “瑶瑶,你小说看多了吧?那个秦风能有这么厉害?那不是武林高手了吗?” 对于孟瑶的猜测,华晓彤感觉有些过于天方夜谭了,当下拉住了孟瑶的手,说道:“行了,不管是怎么回事,你给他一万块钱都不少了…… 回头我找人警告下周逸宸,让他不要再找秦风的麻烦了,一个新生,也值得我们孟瑶大小姐这么关注吗,走了,上去睡觉!” 孟瑶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性子比较恬淡,接人待物不会很热情但也不会失礼,对谁都是一样,这也是她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 不过在华晓彤身上,却是有那么一点阶层的观念,心底深处,对那些来自农村或者普通家庭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排斥的。 就像是宋颖打工的事情,如果不是孟瑶坚持帮忙,华晓彤未必会帮的,当然,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人,是不会将这种情绪显露在脸上的。 “好吧,上去睡觉!” 孟瑶知道华晓彤的这点毛病,于是也没再多说了,但是秦风这个人,却在她心里留下的极深的烙印,就像是一个谜等着自己去解开一般。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孟瑶跟着华晓彤上了楼,秦风总归还是要回到学校来上课的,只要自己想,日后总是能接触的,她不怕秦风不露出马脚来。 第265页 “阿嚏!!” 塞下了孟瑶买的果篮中的最后一个水果,正准备睡觉的秦风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秦风喃喃道:“谁在念叨哥们啊?” ※※※※ “要是这几年上学,一直在医院住着该有多舒服啊?” 清晨起床,秦风舒展了下懒腰,他决定再过三天就出院了,这马上就要到十月,秦风居然连一节课都没上过,这让自诩好学的秦风都有些羞愧了。 不过在医院里的生活真的很舒服,早餐和午餐都有护士送来,吃的还不错。 至于晚餐就更丰盛了,除了中药炖的大补鸡汤之外,知道冯永康花了好几万块钱的朱凯同学心里十分平衡,除了鸡汤之外,有时候也给秦风在饭馆炒上几个菜。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医院的高干病房住院区,为了让领导们有个好的住院环境,每天都有良好的心情,住院部所有的护士,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些护士一个个长得不说貌比天仙,但都是中上之姿,就算是那个结了婚的护士长,也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让人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秦风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修炼,当初自个儿在娱乐城总能做到百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在这医院里面对不同风格的女人,自然也是修心的好地方。 吃过早餐,秦风在病床上挂起水来,只是护士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转身出了病房,秦风就将针给拔了下来,插在了床头滴淌到了痰盂里。 经过这些天的滋补,秦风尽数将那些药力都化成了元气,他这会健壮的简直就像头牛,输入这些东西对身体没有半分的好处。 “水果又没了,孟瑶真不会买东西,五十块钱一个果篮,钱都花在包装上了,里面的水果连十块钱都没有。” 习惯性的伸手抓向床头柜,秦风发现自己的水果又吃完了,他最近在调养身体,需要大量的各种营养补充,水果中所含的氨基酸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物质。 “芳姐,我去买点水果,你喜欢吃什么?我给带点上来。” 等到吊瓶里的生理盐水滴淌完,秦风按响了床头的铃,告诉护士自己拔了针后,穿上鞋子施施然的出了病房,走到护士值班室的时候,秦风探进去头吆喝了一声。 住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医院,秦风和病房区几乎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很熟。 秦风的嘴很甜,平时买水果也都有护士医生的一份,所以在医院里人缘非常好,就像是现在的护士长芳姐,就经常从家里给秦风带饭吃。 芳姐知道秦风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家境应该不错,也没和他客气,开口说道:“带点橙子吧,这会的橙子好吃。” “好嘞,我昨儿好像看到有什么美国橙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回头买了咱们尝尝。”秦风答应了一声,施施然往医院外面走去。 几乎所有的医院外围,有两种生意是最好做的,一种就是卖水果保健品的摊子,这是因为有些着急探视病人的人,来不及买东西,往往都会从这里买上一些。 第二种生意,自然就是花圈店了,如果要论死亡率的话,恐怕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地方能高过医院的,所以花圈店也是长盛不衰。 “刘叔,给我称五斤苹果,来二斤葡萄,香蕉来五斤,梨嘛,也要五斤好了。” 来到医院门口,秦风径直往相熟的一个流动水果摊位走去,相比那些水果店,这些摊子没那么黑,宰人的刀子也没那么快。 秦风经常在老刘这里买,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他买水果的价格要比外面的人低出许多,刚才他点出的这些水果,比外面人买最少能便宜四五十块钱。 买完自己需要的水果后,秦风指着那些很鲜亮个头大的橙子说道:“刘叔,那美国橙子也给我来……来五斤好了。” “小秦,这个可是不便宜……” 看到秦风要买橙子,老刘一脸为难的说道:“这个我进价就要十八,卖给别人最少四十块钱一斤,你要是买,给你二十块钱一斤!” “嘿嘿,谢谢刘叔,就来十斤吧,我不能让您亏本啊!” 秦风笑了笑,这橙子个头大,五斤也没几个,干脆买十斤得了,反正这钱是学校给的,不花白不花,按照道上的规矩说,横财就得散尽才好。 “成,知道你小子仁义,再多给你一个!”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刘顿时眉开眼笑,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狡猾,老刘嘴上说是十八块钱一斤,其实却是十五块钱的进价。 在水果摊三十米外的一棵树下,蹲着三个抽着烟的小青年,看到秦风正在付钱,有个人顿时急了,开口说道:“疯子哥,那小子出来了,怎么不上啊?” 这三人正是大黑留下的打手,其中带头的疯子哥,就是昨儿挨了大黑好几下的那个小混混。 当然,在大黑哥面前是条虫,在这些小子面前,绰号疯子哥的家伙还是很有威望的,听到那人的话后,疯子一巴掌扇了过去,说道:“你没看到那边停着辆警车啊?现在上去,你是想直接吃牢饭去?” “我……我没看清楚,疯子哥,那……那警车要走了!” 那个小弟摸了摸脑袋,往旁边一看,果然停着辆警车,不过正有人拉开了车门,看样子马上就是要走。 “等他开走,马上就过去!” 第266页 疯子眼中一喜,除了那一万块钱之外,大黑哥答应他了,只要他活干的漂亮,等他离开京城后,会再在他账户里打上两万块钱的。 “嗯?有人盯着我?” 从老刘手上拎过了水果,秦风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杀意,心中顿时一沉,说道:“刘叔,零钱不用找了,明儿买的时候再算了……” 没等老刘开口,秦风就拎着水果头也没回的进了医院,看似脚步不快,眨眼功夫之后,却是已经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第164章 欺人太甚 “妈的,这小子溜得真快啊!” 警车刚刚驶离医院的大门,疯子就带着两个小弟冲了过来,只是等他们来到水果摊前的时候才发现,秦风已经消失在了医院的人群之中。 “疯子哥,怎么办?” 一个小弟紧紧握着怀中的钢管,说道:“要不咱们冲进去吧?就医院那几个保安,根本就不敢拦着的!” 这两个小弟和大黑并没有直接关系,而是疯子另外找的人,疯子给这俩小弟许诺,只要帮他教训个人,每人就有两千块钱的酬劳。 九八年那会,即使单位效益不错,一个月也就是八九千把百块钱的工资,两千块钱等于是好单位两个月的工资了,那两人都恨不得马上打断秦风的手脚,拿着那笔钱去吃喝一顿。 “你他娘的长得猪脑子啊?” 没有追上秦风,疯子也是一脸的懊恼,听到小弟的话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头上,骂道:“医院那么大,去哪里找人啊?还有,保安是摆设,那警务室可不是摆设,你小子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跟着大黑哥混了两年,疯子别的没学到,和警察打交道却是有足够的经验,现在不同以往了,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去享受金钱带来的美好生活。 “疯子哥,那怎么办呢?咱们要守到什么时候?” 好吃懒做,是对混混们的生活最好的诠释,每天都折腾到半夜两三点钟才睡觉,今儿一大早就守在了医院门口,的确有点难为他们了。 “妈的,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 对这次没能干掉秦风远走高飞,疯子也是生了一肚子的气,狠狠的瞪了一眼手下的小弟,说道:“回去蹲着,那小子有时候一天出来好几次,还怕逮不到他?” 往医院里面看了看,秦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住院部里了,疯子只能悻悻的带着两个小弟回到了大树下面,靠着看女人打发起了时间。 ※※※※ “还真被盯上了,奶奶的,就那么一点屁大的事情,又没留后遗症,姓周的这是要赶尽杀绝?” 秦风进入住院部之后,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躲在了一块反光玻璃的后面,观察起追到医院门口那几个人的举动来。 从几人走路的姿态和右手插在怀里的样子,秦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几人都带着家伙,至于是刀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就无法知晓的。 但秦风知道的是,那些人既然带着家伙来的,事情恐怕就不能善了,最少也是要打断自己的胳膊或者是腿,这让秦风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对方有些欺人太甚了。 秦风上大学还不到一个月,同时也是第一次来京城,除了周逸宸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仇家,他用屁股都能想得到这几个人是谁派来的。 秦风一向都认为,自己是个讲道理并且很明白事理的人。 在火车站是秦风先出手对方周逸宸的,所以周逸宸在军训的时候动了手脚,想打断他一条胳膊,秦风同学很自觉的配合了,自己将胳膊给卸了下来。 按照道上的规矩,这算是秦风服了软,事情就应该过去了,但周逸宸居然不依不饶的还找人想要对付他,这就是坏了规矩了。 当然,秦风知道,那个纨绔子弟根本就不懂的什么叫做规矩,好坏全凭自己的心思,秦风感觉自己很有义务,让周逸宸明白什么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 “不过是几个小混混,看来周逸宸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看着三个人心有不甘的离开了医院大门,秦风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像京大这种国家最高学府,周逸宸应该不至于一手遮天太过猖獗的。 出动这些小混混来对付自己,事后恐怕就是用钱来摆平,只要将这些人收拾服帖了,周逸宸一时半会怕是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拎着几大袋子水果上了楼,先拿了橙子到护士值班室后,借了里面的电话用了一下,这才回到了病房。 “秦风,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有钱啊?”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莘南一头大汗的推开了病房的门,将一个小巧的爱立信翻盖手机递给了秦风,一脸羡慕的说道:“我看这款机子好久了,一直都没舍得买,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用过啊?” 莘南倒是也有一部移动电话,不过是那种摩托罗拉的二代手机,虽然比一代的大砖头块小了许多,但还是一副砖头模样,平时带着很不方便。 至于秦风这部电话,则是今年的最新款,比烟盒还要小一点,谁要是拿着这种电话出去,走在马路上的回头率,绝对要高过当今最出名的明星。 要知道,九八年这会,可还是拷机盛行的年代,大屏幕带中文的汉显BB机,才是普通人所追求的,至于移动电话,仍然是少数人使用的专利。 第267页 秦风这部电话是别人送给胡保国,胡保国顺手扔给秦风的。 秦风为人一向低调,除了到了学校第一天出去办了张卡之后,就没将手机拿出来过,所以如果不是秦风告诉莘南,莘南也不知道在秦风包里还有这么个手机。 “南哥,这玩意是长辈给的,我不是觉得在大学用手机不好,一直都没拿出来嘛。”秦风笑着将电话开了机,由于手机一直都处在关机状态,电池还是满满的。 “知道招摇就好,你平时上课可千万不要开机啊……” 莘南点了点头,交代道:“要是被一些脾气古怪的导师听到,你就完蛋了,就是校长出面,你那一门的成绩也保准是零蛋!” 莘南说这话是有先例的,最近两年BB已经从有钱人的专利变成了大众化的通讯工具,价格十分的便宜,学校里很多学生几乎都配备了。 但是由此也引发了不少问题,经常在课上的时候,能听到BB机响起的“滴滴”声。 有一次一位在学术界非常有名气的老教授,就大发雷霆,在课堂上宣布,日后再有人上课携带BB机,他的课别想通过。 京大提倡的是自由民主的学术风气,老教授的话引起一些人的赞同,同时也有一些人反对,但是从那之后,课堂上响BB机的事情却是基本杜绝了。 听莘南说完这件事后,秦风笑道:“南哥,我知道的,这不是从带来就没开过机吗。” “那就好,考古系和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导师,更是些老古董,你别顶风作案就行。” 莘南将刚才顺手在医院门口买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什么时候出院,我过来接你,喊上你那几个哥们还有李然,咱们好好喝一顿。” “好嘞……”秦风笑着将莘南送出了病房,说道:“大家照顾我这么久,南哥,可一定得让我请客啊。” “当然是你小子请客,你这个隐藏在人民队伍里的土老财。” 莘南开了句玩笑就匆匆离去了,他最近接了导师一个文物分析对比的项目,做好了能入手五六万块钱呢,这几天都是没日没夜的在忙。 送走莘南后,秦风看了下手机的信号,来到了病房的阳台上,由于尚未普及的原因,这年头真是应了“移动电话移动打”的话,在很多地方手机都是没信号的。 “喂,哪位?这里是《文宝斋》古玩店,请问你找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很是客气。 “飞子,是我,秦风!” 听到了冷雄飞的声音,秦风不由笑了起来,这是小胖想出来的主意,说是要什么微笑服务,给客户VIP尊贵的享受,这样才能提高《文宝斋》的档次。 “风哥,是你,哎呀,可想死我们了!”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冷雄飞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了过来,“小胖哥,是风哥的电话,是风老大打过来的!” 喊了一声谢轩后,冷雄飞连珠炮般的问道:“风哥,在大学怎么样啊?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也不打个电话过来,远子哥一直嚷嚷着要去找你呢!” 听到老兄弟们的声音,秦风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笑道:“没事,挺好的,飞子,家里怎么样?” “家里挺好的,《文宝斋》这个月光是文房四宝的销售,就够咱们两年的租金了,风哥,我告诉你,胖哥还真有本事……” 冷雄飞没意识到秦风是用手机打的电话,絮絮叨叨的将店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秦风说了一遍。 原来,谢轩在八月底学生开学的前几天,通过阿彪认识了几家中小学的校长,和这几个学校谈成了一项合作。 那就是由文宝斋提供一批精品毛笔作为奖品,由几个学校开展一次书法比赛,获胜者都可以得到价值不菲的毛笔还有五百块钱的奖金。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教委耳朵里去了,像这种有益于学生德智开发又有社会影响力的事情,教委自然也是大力支持。 于是原本几个学校的事情,后来就演变成了津天市各大中小学的书法比赛。 有常四爷的面子和胡保国的一次有意无意的过问,教委也没敢将《文宝斋》给撇开,最后就成为了教委主办,《文宝斋》协办的这么一件事。 书法比赛,自然需要笔墨纸砚,这会电脑还没有普及,按照通常的说法,那就是字写的好坏,是一个人的脸面,家长们或许对自己舍不得花钱,但是在孩子的教育上,花起钱来可毫不手软。 于是文宝斋里价格比较便宜的笔墨纸砚,一时间成了畅销货,虽然买的很便宜,但架不住买的人多啊,为此谢轩还专门跑了一趟江南去进了一大笔货。 “飞子,这事儿也有你不少功劳吧?” 听冷雄飞说完事情的经过,秦风笑了起来,他知道谢轩在小事上鬼主意极多,但大局观却是差了一点,这事儿应该有冷雄飞的主意,而且店里文房四宝的生意,也都是归冷雄飞打理的。 “哪里,都是小胖哥拿的主意,我就是敲敲边鼓。” 冷雄飞话声未落,电话里就传来了谢轩的声音:“得了,飞子,这事儿是你提出来的,就甭往我脸上贴金了。” “风哥,你是不是把老兄弟都忘了啊,出去那么久也不来个电话?”谢轩和秦风的交情要比冷雄飞深的多,这一张嘴就是埋怨的话。 第268页 秦风说道:“我这不是打电话了吗,前段时间事情多,顾不上。” “风哥,飞子很有能力,把《文宝斋》打理的很好,我都快闲的没事做了,你那边进行的怎么了?我还是想过去跟着老大你干……” 谢轩倒不是在说怪话,他对经营文房四宝这一类的生意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谢轩更喜欢鼓捣玉石古董,因为那些东西的利润,要远远高过这些笔墨纸砚。 不过从秦风走后,那一批制假的古玉也都销售殆尽,谢轩一时间真不知道做什么了,除了批发了一些仿古的现代工艺品,店里就没什么古玩卖了。 “风哥,你不知道,远子哥现在都快憋出病来了,我看你还是带我们过去吧!”谢轩的声音从电话里又传了过来。 “小胖哥,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啊?”电话一端的谢轩应该是按下了免提,冷雄飞的声音有些幽怨,和谢轩等人一起,他有种家的感觉,也不想就此分开。 “等我们站住脚再喊你过去不就得了,别插嘴,我和风哥说正事呢。”谢轩没好气的打断了冷雄飞的话。 “嗯,轩子说的没错,津天的格局还是有点小,以后都可以到京城来发展。” 秦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飞子,你暂时先把《文宝斋》撑起来,让轩子和远子过来,我这边正好也有点事需要他们两个办!” “风哥,你终于同意我们过去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惊喜的喊叫了起来,忙不迭的说道:“风哥,我这就回去告诉远子哥,晚上我们就能过去!” 第165章 赶人 “轩子,来了到这地儿找我吧!”秦风随口将医院的地址报给了谢轩,交代道:“到时候从正门走,让远子低调点。” “风哥,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怎么在医院里?”听到秦风说的地址,谢轩不由愣了一下。 看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秦风说道:“别问那么多了,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过来,有什么事见面再谈!” 没等谢轩回话,秦风就挂断了手机,刚好看到宋颖进了病房,连忙走了出去,说道:“颖姐,今儿的针打完了啊。” 秦风嘴甜,在医院里几乎见了女护士都喊姐,其实他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应该是和宋颖同年,未必就比这些护士小。 “秦风,你……你都用上手机了?” 推门进来的宋颖刚好见到秦风挂断了电话,那小巧精致的手机,看得她愣了一下。 如果宋颖没记错的话,华晓彤和孟瑶两人,似乎都有一款这样的手机,不过秦风的手机是黑色的,而那两人的则是粉红色的。 “朋友借我用的,以前军训一直没拿出来,再说了,学生用手机也不好。” 秦风笑了笑,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不过这次却没关机,万一谢轩和李天远要是找不到地,还要靠这手机联系的。 “怎么颖姐,老冯那家伙没送你?回头我帮你收拾他!”看到宋颖的脸色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秦风开起了玩笑。 “秦风,我有些事想问你,你正经一点……” 宋颖故意将脸绷了起来,其实平时她对秦风挺好的,但事关自己的好朋友,宋颖还是做出了一副“凶恶”的样子来。 “颖姐,我一向都很正经的啊。”秦风说着话,端坐在了病床上,两手平放在膝盖,做出一副认真受训的模样来。 “秦风,你是不是骗瑶瑶了?” 看到秦风这幅模样,宋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和“骗子”这个词连在一起,迟疑了下说道:“瑶瑶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你……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我欺负她?” 秦风闻言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哪儿敢啊?昨天她说是要采访我,我不是想多博点学校的同情吗,就把自己说的可怜了点,谁知道梦瑶都信了呀……” 秦风摊开了双手,做出了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接着说道:“后来我告诉她都是开玩笑的,她又不信了,你说这人说实话,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秦风还真是有些郁闷,他来上大学,是为了系统的学习一些文物鉴定与修复的理论知识,没成想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就卷入到两个看似家境极好的学生感情纠纷里去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宋颖半信半疑的看向秦风,按照她那准男友冯永康的说法,秦风是骗死人不赔命,嘴里没一句实话。 以前宋颖当冯永康是开玩笑的,但出了宋颖这事儿之后,她开始思考冯永康这话有几分的可信度了。 “千真万确,绝无一个字的虚言,你要是不信,叫孟瑶来对证,我骗你们干嘛的。” 秦风还真的想让孟瑶来一趟,那一万块钱总是要还给人家的。 其实秦风也了解一点孟瑶的心思,是想报答他火车站解围的行为,但秦风当时真的只是看周逸宸不顺眼,帮孟瑶倒是在其次,所以这钱未免是受之有愧。 “瑶瑶才懒得和你说话呢。” 宋颖撇了撇嘴,不过马上又感觉有些不对,孟瑶平时是不太和男生搭腔,但昨儿却是她主动来找的秦风。 “随她了,我无所谓,反正一没骗色,二没骗……总之我没骗他。” 秦风说话的时候虽然理直气壮,但还是有点儿心虚的,没骗色不假,但枕头下面压着的一万块钱,可是孟瑶听完自己那悲惨的经历后送来的。 第269页 “没骗就最好,不然我……我让冯永康和你绝交!” 宋颖凶巴巴的说了一句,挥舞着小拳头向秦风示威了一下才离去,今儿有人找她带班,所以才会来医院这么早的。 ※※※※ “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秦风看了眼外面已经完全黑了的夜色,这会都快八点了,可李天远和谢轩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倒是让秦风有点着急,生怕那俩小子跑京城来惹出什么祸事。 为了等那两兄弟,秦风晚上特意支开了冯永康和朱凯,他让李天远过来是有点别的想法,并不想让他们和自己的同学认识。 “请……请问,风哥,你真的在这啊?”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不过李天远显然没敲门的习惯,正当谢轩想敲第二下的时候,房门就被从外面给推开了。 看到穿着病号服的秦风,李天远顿时愣在了那里,片刻之后,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干嚎:“妈的,谁干的?风哥,是谁干的?老子要把他骨头给拆了!” 李天远的眼睛红的有些吓人,他的思维比较简单,秦风的身体壮的像头牛,根本就不会生病住院,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秦风是被人给打伤的。 “风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打的?妈的,搞死他!” 谢轩也有些不淡定了,咬牙切齿的在屋里看着,似乎想找个趁手的物件去打架一般,只是这哥俩也不想想,秦风都打不过的人,他们去了不也是白搭? “别嚎了,像他妈狼似的,有谁能打伤我?” 秦风心中感动,却是在李天远的头上拍了一记,说道:“这里是医院,别唧唧歪歪的,一会把护士给招来了。” “秦风,怎么回事?” 秦风话声未落,房门又被人给推开了,今晚值班的芳姐走了进来,看到李天远和谢轩,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是谁,怎么进来的?” 医院探视时间是有规定的,晚上七点半之后就不允许探视了,而且高干病房区一般不让人上来,芳姐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溜上来的。 听到芳姐的话后,秦风连忙说道:“芳姐,他俩是我朋友,听说我受伤了,特意从外地赶来的,您就让我们说会话吧!” “哦,是你朋友啊,那说话声音小声点,秦风,别超过十点啊,到时候领导万一查房,我会很麻烦的!” 秦风平日里的那些小恩小惠,在此刻起了作用,听说是秦风的朋友,芳姐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就退出了病房。 “风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住院也不告诉我们。” 护士长出去之后,谢轩开口问道,一旁的李天远知道自个儿嗓门大,只是连连点头,却是不敢出声了,他怕再将那模样不错但很凶的护士给招来。 “唉,还不是助人为乐招惹来的事情。” 秦风叹了口气,越想自个儿越冤枉,没好气的说道:“妈的,女人是老虎这句话真的一点没错,以后见了女人倒霉,千万不能出手相帮啊。” “什么女人,助人为乐?” 谢轩和李天远都听得一头雾水,可是看到秦风那气愤的样子,两人均是不敢出言询问,和秦风相处了那么久,他们自然知道,秦风不想说的事情,问也没用。 “是这么回事……” 对自家兄弟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秦风正想告诉二人的时候,病房的人门又被人给推开了,这次进来的,却是两个女孩。 “孟瑶?你又来干什么?” 两个女孩的身高差不多都有一米七左右,不过两人的气质却是大不相同,一个看上去挺火辣的,而另外一个,却是透着股子恬静。 “姓秦的,你这说的什么话?” 孟瑶尚未开口,身边的华晓彤就炸了,“孟瑶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说的?什么叫做又来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其实今儿来医院,是华晓彤怂恿孟瑶来的。 因为华晓彤发现,今儿一天孟瑶在上课的时候,都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应该是在思考关于秦风的事,所以华晓彤才想来见识下秦风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位同学,我和孟瑶同学的事情,似乎和你没关系吧?” 秦风淡淡的看了一眼华晓彤,说道:“我是病人,这会正脑袋疼呢,希望你不要在病房里喧哗,否则……我会让护士赶人的!” “你……你说什么?” 华晓彤闻言愣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和她说过话,秦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将人给气死。 “你果然是个混蛋,竟然还骗瑶瑶的钱!” 华晓彤从小学过跆拳道,她在京大最出名的地方,就是斗不过嘴就动手,眼下被秦风气得火头从心底直往上冒,一步跨到床前,伸手就想去抓秦风的领子。 “喂,怎么着,想动手打我大哥?” 在华晓彤说话的时候,谢轩看出了点端倪,所以一直没出声,躲在旁边看乐子。 但李天远却是个浑人,见到有人要打秦风,哪里还管她是男是女,身体一横,一把就将华晓彤给推了出去。 第166章 报应 李天远从在监狱里就跟着秦风站桩练基本功,到现在差不多有六七年的时间了,他本就很适合练武,现在就是秦风想拿下他,怕是都要废上很大的功夫。 第270页 华晓彤只不过平日里跟着教练学习过一些花拳绣腿,而且像跆拳道那种经常有高抬腿的功夫,在实战中简直就是露出破绽给人打,表演的性质更多于实用。 所以被李天远一把勾住了手往外一推,华晓彤那并不算是很瘦弱的身板,就像纸一般的飘了起来,连连后退了七八步之后,重重的撞在了病房的大门上。 “奶奶的,是女人了不起啊?看打风哥,我连女人都揍!” 李天远原本就心急秦风受伤的事情,在秦风正要讲诉的时候,来了华晓彤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先是指责秦风不说,居然还敢动手? 对于秦风,在李天远心中已经是亲人般的存在,在他想来,风哥现在受了伤,打架的事情自然由自个儿来,所以这不就挺身而出了? “你……你,哎呦,疼死我了!” 华晓彤被李天远这勾手一甩,撞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揉着手腕看向了李天远,这一看,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刚进来的时候,华晓彤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风身上,并没有看清楚谢轩和李天远,现在眼神放到了李天远身上,不由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李天远同学长得真有些对不起观众,也不过就是二十岁的他,身高已经一米九出头了,长得虎背熊腰。 而李天远那张脸,一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倒是有点像八十年代风靡港岛的那位大恶人成奎安,尤其是瞪起眼睛之后,那副凶恶的模样估计能治小儿夜啼。 饶是华晓彤胆子奇大,从小跟着家中长辈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被李天远给吓了一大跳,如果换成个胆子小的,被李天远这么一吓唬,怕是当场就会尖叫起来。 “晓彤,你没事吧?” 孟瑶上前扶住了华晓彤,抱怨道:“都给你说过了,女孩子不要和人动拳脚,你就是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孟瑶性子恬淡,而华晓彤则是热情如火,两个都是大美女,以前上街的时候没少被人纠缠,华女侠更是没少展露身手,但没想到这次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你是什么人?怎么对个女孩子动手动脚的?” 训完了华晓彤,孟瑶则是看向了李天远,脸带寒霜般的说道:“你一个男人对女孩子动手,还像是个男人吗?” “敢打风哥,我管她是男人女人?” 李天远斜着眼睛看向孟瑶,说道:“小妞,你甭瞪着我,爷不吃这套,不信你对风哥伸手试试?我连你一起打!” 李天远没进监狱之气,那也是在社会上混的,没少调戏过女孩,这一开口,顿时流氓之气尽显,多少有点当年李老大的风范。 “你……你无耻!”孟瑶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滚刀肉,当下也是气急,无耻已经是她能骂出的最难听的语言了。 “我牙齿好的很!”李天远咧嘴一笑,让他正正当当的做生意很难,如果让李老大当流氓,他一准比秦风还要合格。 “行了,远子,把嘴闭上吧,孟瑶是好心!” 秦风笑着呵斥了句李天远,转脸看向孟瑶,说道:“孟瑶,这两位都是我兄弟,从外地来看我的,他们没上过什么学,不太会说话,不过人都是好人!” “就这样还好人?整个一流氓吧?” 孟瑶看了一眼李天远,上面那句话终究没说出口,良好的家庭教育,让她很难口出恶言。 “对了,这一万块钱还给你,我真的有钱,谢谢你了。” 秦风想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一万块钱,招手叫过谢轩,说道:“给孟小姐送过去!” 之所以让谢轩送钱,因为谢轩是生人,秦风相信孟瑶不会和他推脱的,省得自己和她再废口舌了。 “遵命,风哥!” 小胖从秦风手中接过那叠钱,来到孟瑶身边,这小子也欠揍,上下大量了一番孟瑶后,嘿嘿笑道:“风哥,这位不会是大嫂吧?要不然怎么会给你送钱? 还有这位小姐,应该就是二嫂了,风哥你真厉害,到京城没多久,居然给我和远子找俩嫂子啊?” “你……你胡扯什么啊?” 秦风没想到小胖子会来这么一句,饶是他脸皮厚比城墙,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发红了,天地良心,秦风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啊! “秦风,你……你无耻,晓彤,咱们走!” 秦风都受不了的话,孟瑶和华晓彤自然更加抵挡不住,两个女孩的脸红的像块红布似的,孟瑶接过那叠钱后,拉着华晓彤是落荒而逃。 “轩子,你……你和远子干的什么事啊?” 看着洋洋得意的谢轩,秦风是一脸的无奈,这哥俩在管教所里的那几年真没白呆,真的是好的没学到,坏的不用教。 “风哥,我看出来了,那俩小妞家境都不错,你不会沾染他们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反倒是收敛了笑容,说道:“这俩妞不走,咱们哥几个都说不了话,我干脆给气走得了!” “你小子,还是一肚子鬼主意。”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坐吧,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有飞子在,《文宝斋》不用担心,你们俩留下来,我有点事情交代。” “风哥,是你受伤的事儿吧?你说是谁干的,我去做了他!”李天远入狱,是因为杀人定的罪,但当时群殴致死的那个人,未必就是他杀的。 第271页 但是在古玩街巷口中被堵的那次,他是实实在在的捅死了袁丙奇的弟弟,这等于是真正见过了血,也让李天远身上那股凶悍之气倍增。 “远子哥,咱们先听风哥说,我还真不信他是被人打的……”谢轩出言打断了李天远的话,说道:“以风哥的功夫,谁能把他打住院啊?” “轩子,我还真是被人打的。”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别人找当兵的在军训的时候算计我,不过这受伤是装的,胳膊脱臼而已,几天就能养好,我是趁着这机会修养一下……” 自家兄弟,秦风也没隐瞒,当下将他来到京城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讲完之后脸色露出了冷笑,说道:“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姓张的那王八蛋也绝对不会好过……” 常人其实也是有气海的,只不过不经内家功法修炼,气海中不会储藏真气,但气海被破,整个人一生都会留下五劳七伤,再也干不得重活。 就像是一些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情节,有武林人士气海被破后,往往都会气急拼命,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秦风恨张大明出手狠毒,那一脚用了阴柔的劲力,不但破了张大明的气海,还让他五脏六腑都受了不轻的内伤,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发作了。 ※※※※ 秦风料想的没错,此时的张大明,正刚刚从天堂跌入到地狱之中。 军训结束后,韩铭果然兑现了诺言,他直接将张大明调出了自己的那支部队,从上面找了关系,以张大明军事素质过硬,曾经在大比武中获得过良好名次为由,将张大明送到了石市的步兵指挥学院。 这让张大明欣喜若狂,在前天的时候赶到了石市,他属于特批进校的,只要进行过体检,就能像军校其他学生一样进行学习,三年之后,下到部队就是带兵的军官了。 但是张大明没想到的是,就在今天上午当他拿到了体检报告后,上面的诊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将他给震晕了。 报告上面写的很明白,张大明的肾脏有疾病,不能进行任何剧烈的活动,否则会有肾脏衰竭的危险,如果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到生命。 主任医师的诊断书上写的很明白:此同志因为身体原因,不再适合军队生活,建议评为二等伤残退伍回家,由当地医疗系统进行长期的治疗。 看到诊断书后,张大明当时就傻了眼,他拼命的告诉医生自己如何强壮,甚至在军队医院的走廊上,进行了一个短距离冲击演练。 不过悲剧的是,张大明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因为他还没跑出十米,体内就传出一阵剧痛,让他当场昏倒在地。 在一番急救之后,主任医师给张大明所在的部队打了电话,告知张大明的具体病情,让部队过来人进行安抚,并且尽早让其退伍回家。 此时的张大明,真是万念俱灰,他知道被评定为二级伤残后,回到家能报销所有的费用,但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和秦风一样躺在雪白病床上的张大明,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健壮如牛的身体,会生这种病? “报应,难道是报应吗?” 张大明这辈子也欺负过新兵,让新兵花钱给自己买吃买喝买过烟抽,但能让他说出报应两个字的事,还是前不久刚刚做过的亏心事。 第167章 猜测 当然,对于张大明的状况,秦风一无所知,他此时正在给李天远和谢轩讲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风哥,我去把那个姓周的做掉吧?” 听完秦风的讲诉,李天远捏了下拳头,脸上露出了狞笑,练武之人血气旺盛,遇到事情往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武力去解决。 “做掉他?那你要不然出国,要不然就一辈子东躲西藏吧!” 秦风看了一眼李天远,说道:“远子,在国内,不是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惹出人命来,否则很难摆平的……” 当年秦风还没成年,因杀人就被判了四年,眼下李天远要是干掉周逸宸,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谁都救不了他。 “风哥,那怎么办?您就等着姓周的再来找麻烦?”李天远的情绪显得有些急躁,他这年把的时间进入到了瓶颈之中,一直没得以突破,心绪有些不稳。 “找我麻烦?他算老几?” 秦风脸上露出冷笑,转脸看向说道:“轩子,医院后门蹲了三个人,估计就是周逸宸派过来的,你先去摸摸底,回头再想办法……” 在谢轩二人来之前,秦风曾经去一楼看过,那哥三个依然守在了后门,看来等不到自己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是,风哥,您放心吧,我一准将他们老底掏出来!”谢轩嘿嘿一笑,他最擅长干这种事儿,那胖胖的脸庞憨厚的外面,机具欺骗性。 “风哥,我也去!”李天远也站起身来。 “你坐下,又不是去打架。”秦风一把拉住了李天远,说道:“来,陪我搭搭手,看看你这段时间功夫有进展没?” 对于李天远,秦风可不敢放他离开,从李天远爷爷去世之后,恐怕在这世上,只有两个半人能让他听话了。 第一个自然是秦风,李天远对他是心服口服,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只要是秦风说出来的话,李天远从来都不争执。 第二个人就是胡保国了,胡大所长手底下硬,最关键的是当年不止一次收拾过李天远,这哥们见了胡保国,整个就一耗子见猫。 第272页 还有半个人,却是刚刚出了病房的小胖子谢轩,出狱之后谢轩算是李天远的半个老板,加上鬼主意又多,所以李天远也能听进去一些他的话。 除了这两个半人之外,李天远可谓是无法无天,秦风要把他给放出去,估计这小子能在京城把天都给捅破。 “好,咱们搭搭手。”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大喜,说道:“风哥,从你走了之后,我练功就一直不得劲……” 在武术中,搭手就是切磋的意思,是一种比试方式。 双方各自先伸出一个胳膊,搭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内,用挤、按、推、引等巧劲相互笔试,长辈考校晚辈的时候,通常也喜欢用搭手。 “远子,小心了!” 两条手臂搭在一起,秦风小臂微微用力往前一推,李天远连忙将劲力运到了胳膊上,却冷不防秦风的手臂传来一股黏力,带的他的身体往前冲了过去。 秦风身形一闪,右手闪电般的抓住了李天远的后心衣服,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还是用蛮力,不知道一巧破千斤吗?” “风哥,我哪是你的对手啊。” 站住身形后,李天远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领会不到那个巧字,不过风哥,不也有一力破十会的说法吗?” “滚一边去,我教你的是最纯正的内家心法,你小子当外门功夫练,还有理了?” 秦风一巴掌拍在了李天远的头上,八极拳虽然刚猛脆烈、大开大合,但却是正宗的内家拳法,一向都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说法。 李天远倒好,完全不管拳法中阴柔巧妙之处,只懂得和人以攻对攻,秦风纠正了很多次他也不听。 不过李天远倒是有练外家拳的天赋,真要是强打硬攻,就算秦风和他对上,恐怕也要吃些亏才能将其拿下。 “嘿嘿,风哥,我就不喜欢那些小巧的功夫!”被秦风教训,李天远笑嘻嘻的也不生气。 “遇到内家拳的高手,有你哭的时候。”秦风摇了摇头,也懒得说他了。 李天远天生蛮力,除非遇到暗劲高手,一般人也真奈何不得他,在现在这国术凋零的年代,除非一些老拳师,年轻一辈中,他的确可以横着走了。 谢轩出去打听消息,不见得能很快回来,秦风当下在房中指导起李天远来,他从八岁开始偷师,当李天远的师父还是绰绰有余的。 ※※※※ “啊啊啊……” 从医院出来后,来到校园一处无人的人工湖旁边,华晓彤不顾形象的喊叫了起来,今儿晚上的遭遇,让华大小姐倍受挫折。 以前在街上对付那些登徒子小流氓,华晓彤的拳脚功夫无往而不利,没成想今儿却是在那傻大个面前吃了瘪,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去,就被别人赶苍蝇般似的一把给推开了。 “晓彤,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看到华晓彤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孟瑶一阵好笑,说道:“知道天外有天了吧?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和人动手?那人今儿是让着你的。” “什么啊?瑶瑶,我好厉害的。” 听到孟瑶的话,华晓彤愈发气急,道:“那傻大个就是个子高一点,力气大一点而已,我当时也没准备好,不然一准能将他打趴下!” 跆拳道的功夫,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在腿上的,按照华晓彤的想法,自己还没来得及用高踢腿的,否则一招就能将那大个子个KO掉。 只是华晓彤不知道,在实战性极强的国术中,讲究的是腿不过膝。 那种高抬腿或者是回旋踢的动作,固然好看花俏,但根本就没什么杀伤力,她今儿要是用出来的话,恐怕会输的更难看。 见到华晓彤真要急了,孟瑶笑着说道:“好吧,咱们晓彤最厉害,是最喜欢打抱不平的侠女,天下无敌,好不好啊?” “天下无敌那还差了点。” 华晓彤倒是有自知之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刚才出现在秦风病房的那个大个子不简单,我……我感觉他身上有种杀气!” “杀气?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孟瑶不以为然的说道:“那里有什么杀气,那人只不过长得凶恶了一点,是你的错觉吧?” 要说李天远的卖相是不怎么样,尤其那眼睛一瞪起来,估计不用化妆直接就能去演黑社会老大了,和港岛的那位演员绝对有得一拼。 “不是,肯定不是错觉,我……我在小叔身上见过那种感受。” 华晓彤的脸色变得认真了起来,说道:“那个大个子一定不是好人,说不定手上还有人命呢,瑶瑶,你没事离秦风远一点……” 华家从建国以来,最早是在保护京城安全的卫戍部队,后来又进入到公安系统,和京城中诸多武术名家都有来往。 华晓彤的小叔,五岁的时候就拜在一位八卦掌名家门下,十八岁时参加了对越战争,战争结束后,进入到了总参某特殊部门工作。 华晓彤是在十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叔,从小就有点男孩性格的她,居然被小叔给吓哭了,当时只不过是因为小叔瞪了下眼睛。 后来学武之后,华晓彤才知晓那叫做杀气。 随着对小叔的慢慢了解,她也知道,小叔经常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十岁初见小叔那次,他刚在沙漠里呆了半个月,击毙了十多名准备偷逃出境的罪犯。 第273页 而在李天远的面前,华晓彤居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势,一开始她没联想到这方面,现在回想起来,脸色不由变得异常的难看。 “晓彤,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乱猜。” 孟瑶关注的事情却是和华晓彤有些不一样,微微皱起眉头,说道:“那个大个子和小胖子,为什么都叫秦风大哥啊?看年龄,好像两个人都比他!” “有什么好奇怪的,秦风上大学之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晓彤撇了撇嘴,说道:“那两个人叫他大哥,说明他在这个小团体里是老大,瑶瑶,我要不要叫人去查下他?看看他以前到底做过什么坏事?” “别,瑶瑶,秦风现在是咱们同学,不要做这种事情。” 孟瑶摇了摇头,说道:“我怀疑秦风在火车站那次,是故意帮我解围的,而且他这次受伤,应该也没看上去那么严重,他是在装……”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是十分准确的,和秦风接触了不过两次,孟瑶居然就将事实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秦风岂不是你的恩人了?”华晓彤翻了个白眼,说道:“瑶瑶,我看你是春心动了,想要以身相许吧?” “臭丫头,又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孟瑶做生气状,两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在湖边嬉闹了起来。 第168章 黑白 谢轩这一出去,就去了三个多小时,好在秦风和住院部值班的医生护士关系都不错,让李天远住在了他病房里的陪护病床上。 一直等到十二点多,秦风才接到了谢轩的电话,连忙找了芳姐给开了门,十点之后,高干病房区的门就锁起来的,不再允许人进出。 “轩子,我和风哥在这等你消息,你小子倒是好,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 看到谢轩满嘴酒气的走进屋里,李天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紧赶慢赶来到这里,他甚至连晚饭都没吃,没成想谢轩酒足饭饱的惬意的很。 “远子哥,我哪儿敢忘了你啊?” 谢轩笑嘻嘻的拿出了放在背后的手,手上提着一袋子吃的,还有一瓶二锅头酒,刚才要不是秦风打掩护,这些东西他根本就拿不进来。 “这还差不多,风哥,我先吃了啊。”李天远是饿的慌了,一把抢过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些烧烤,用牙咬开酒瓶就吃喝了起来。 “轩子,说说……怎么回事吧?” 秦风走到门边,将门给插上,又拉上了门上玻璃的帘子,说道:“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谁派来的?” 对于谢轩的本事,秦风还是很相信的,这小子见风使舵的能力极强,而且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年在少管所里,谢轩从进门那天起就拍的李天远十分舒服,从来没享受过新人的各种“待遇”,后来李天远出狱,他在管教所里也十分吃得开。 谢轩打了个酒嗝,笑道:“风哥,只是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而已,一顿酒什么都说了,他们的老大叫大黑,还真是对着您来的……” 谢轩出了医院之后,果然见到了秦风说的那几个人,眼珠子一转,这小子就有了坏主意。 蹲过监狱的人,想在脸上露出几分痞气来,那简直是装都不用装的。 谢轩出了医院冲着几人就走了过去,来到近前一把揽住了领头的疯子哥,随便喊出了个名字,非要嚷嚷着请疯子喝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疯子推开谢轩说他认错了人,但也没恶言相向,谢轩是张口胡吹,说自己在哪哪混的,跟的老大是谁,非说是见过疯子。 疯子一时也被谢轩搞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他知道大黑哥是上过山的,有不少狱友,曾经有几个也来看过大黑,稀里糊涂的就将自己和大黑的名号报给了谢轩。 谢轩多鬼一人?搞清楚了疯子和大黑的名字后,立马打蛇随棍上,说大家都是江湖同道,相识既有缘,他谢某人做东,请疯子去喝一杯。 在医院门口守候了一天的疯子等人,早已不耐烦了,而且看这点钟,秦风也不可能从医院里出来,有人请喝酒,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当下几人去到距离医院不是很远的烧烤摊前坐了下来,谢轩专门拣贵的东西点,什么羊腰羊球的要了几十串,又让老板上了五瓶二锅头。 刚开始的时候,疯子还是有几分戒心的,但几句话一聊,听到谢轩讲一些监狱里的事情,也曾经被拘留在看守所呆过几个月的疯子,顿时把谢轩因为知己。 没多大会,五瓶二锅头就被干掉了四瓶,谢轩虽说不是滴酒未沾,但绝大部分的酒都被他偷偷吐掉了,这却是跟秦风学的本事,谢轩一口酒含在嘴里,说起话来和正常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谢轩的酒没喝,但是另外的三个哥们,那酒可都实打实的喝在了肚子里。 四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让疯子戒心尽去,在谢轩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疯子将周逸宸委托他们教训秦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给说了出来。 听在耳中的谢轩不动声色,却是让老板又上了三瓶二锅头,将疯子等人喝得彻底酩酊大醉之后,从疯子身上掏出钱结了账,顺便还给李天远又带了点东西回来。 “大黑哥,在学校门口开游戏室的?” 听谢轩说完截堵自己的那些人的背景后,秦风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一会,扬声道:“远子,吃饱没有?” 第274页 “啊?风哥,你叫我?” 李天远只顾着在那吃喝,压根就没注意谢轩说什么,听到秦风喊他,抬起头愕然道:“风哥,你也要喝点?这二锅头不错,够劲!” “行了,后劲也不少,别喝了!” 看着这一会,那酒瓶里的酒就少了一半,秦风一把拿了过来,说道:“少喝点酒能活气血,喝多了就坏脑子了,以后没事少喝酒!” “嘿嘿,风哥你说不喝,咱就不喝。” 李天远也不生气,将谢轩带来的烤肉直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道:“风哥,你叫我什么事?” 秦风问道:“远子,你以前开过游戏室吧?” “游戏室?没有?” 李天远摇了摇头,说道:“游戏室是来钱,不过需要本钱,最少要三五万,我那会一穷二白的,哪有这钱?当时就是和几个兄弟搞了个台球桌而已!” 李天远混社会的时候,游戏室才刚刚兴起,都是一些手上有点资本的老混子们干的,除了能摆平道上的麻烦之外,那些老混子多少也和派出所有点关系。 像李天远那些年龄小又没背景的小混混,充其量也就是在学校门口占个台球桌子,恐吓下学生收点保护费而已。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问道:“远子,经营游戏室你懂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 李天远愣了下,老老实实的说道:“那些游戏室的老板会调赔率,只要放上几台赌博机,那游戏室就像是印钞票一样,来钱快的很。” 当年李天远也没少去游戏室玩,老混子们为了多几个打手,除了赌博机之外,其他的机子都是免费让李天远那些人玩的,所以对游戏室赚钱的内幕,李天远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还行啊,远子,你开个游戏室怎么样?”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在娱乐城里干过几天内保,对赌博机那点儿事自然是门清,原本是想指点下李天远的,没想到他也知道。 “行啊,风哥,我要是开游戏室,一准没人敢来捣乱!”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是不喜欢做事,而是不喜欢干动脑子的事情,像看场子或者开游戏室这一类有点类似捞偏门的工作,却是李天远最喜欢的。 “风哥,你是想在学校门口再开一间游戏室,和大黑他们抢生意?” 对于秦风的话,谢轩有些不解,他知道游戏室的申报非常麻烦,没几个月下不来,而且就算是开了,也不过是恶心大黑而已,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再开?干嘛那么麻烦?”秦风眼中露出一丝厉芒,说道:“大黑那里不是有现成的游戏室吗?直接抢过来不就成了?” 听完谢轩打听来的那些消息,秦风算是明白了周逸宸的打算,他是想让这些学校周围的小痞子教训自己,可见周逸宸在京大校园内,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所以只要解决了那些小混混,秦风这几年的大学生活,就不会再有人烦扰到他,周逸宸绝对不敢带人进京大寻他麻烦的。 只不过秦风现在是学生,他还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原本只是想让李天远过来解决麻烦的秦风,却是想让李天远在大学城这一带站住脚跟。 “风哥,你说的太对了,还是抢来的干脆!” 秦风话声未落,李天远一拍大腿,嚷嚷道:“还是跟着风哥干事爽快,管他妈的大黑哥小黑哥,直接打一顿,将那游戏室抢来不就完事了?” “远子,这事儿不是跟着我干,而是你们自己干……”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你唱黑脸轩子唱白脸,这事儿你们两个去做,我不插手。” “什么黑脸白脸的?”李天远挠了挠头,说道:“风哥,打架我还行,唱戏我可不会,轩子,你会吗?” “风哥,这……我心里也没底啊。” 谢轩闻言苦起了脸,他倒是听懂秦风的话了,不过谢轩以往一向是动口不动手,这次需要用武力解决争端,他心里也稍微有些紧张。 “你们在管教所里的那些东西都白学了?” 秦风指着谢轩,说道:“小胖,当时就数你小子坏点子最多,把那些东西都给大黑哥都用一遍,还怕他不愿意将游戏室转让给你们?” 监狱里和社会不同,有钱不如拳头大,这也是李天远能当舍长的原因,而在监狱里,整治新犯人,也是他们打发时间所玩的游戏。 小胖子鬼心眼多,当时出了不少坏主意,有次差点把个少年犯给整疯掉,为此还加了两个月的刑期。 “风哥,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准办好。” 想到当年的那些事,小胖子眼珠子直转,他已经在琢磨要如何对付大黑哥了,至于将要做的那些事是否犯法,谢轩压根就不在乎。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你和远子今儿在这住一夜,明天一早从正门走,三天之内,把这件事情办好!” 师父载昰曾经说过一句话,黑的就是黑的,永远都无法洗白,有过当年坐牢的经历,谢轩和李天远以后的人生,只能在黑白中游走,做一个社会上的边缘人士。 就算是考上了京大的秦风,也不过是在黑色外面穿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如果有必须,秦风随时都能将其撕掉。 第169章 亡命之徒 “于二,八号机子有人上分,你个王八蛋耳朵聋了?” 第275页 坐在游戏室收银台后面老板椅上的大黑,摸了个打火机就冲着趴在一台游戏机前昏昏欲睡的于二砸了过去,今儿收银台的小妹来月事在家休息了,大黑客串了一把收银员。 “哎,黑哥,我这就去!” 被砸醒了的于二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匆匆往后面赌博机区跑了过去,这会都半夜了,除了那边玩麻将机和牌机赌博的,游戏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妈的,整天就知道睡觉,老子花钱养大爷的?” 大黑没好气的骂了几句,他这两天心情很不好,一来是让疯子去堵秦风,那小子昨儿居然喝多了,今天睡的像只死狗似的,明摆着办不成事了。 二来大黑哥这几天,右眼皮老是在跳,他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一般,上次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被警察逮住那次,这让大黑莫名的有些烦躁。 而且秦风的事情也有些棘手,周逸宸像个疯子似的,一天好几个电话催,甚至都威胁上了,要是秦风的事再不办好,说不定姓周的小子就要来找麻烦。 “操他大爷的,这大哥当的真他娘窝囊!” 虽然在美食街这一块看似威风八面,可大黑哥心里憋屈啊,不提派出所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了,就连个大学生都能随意拿捏自己,这要是传出去,大黑哥可就要声名扫地了。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大黑站起身来,已经是凌晨了,也到了关门的时间,当然,店里的赌客们还可以继续玩,店子还有个后门,这是当初躲避公安们用的。 “哗啦”一声,大黑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却是怎么都拉不下去了,因为一只大手拖住了卷帘门,猛地往上一抬,将门又送了上去。 “已经关门了,明儿再来吧!” 大黑没好气的吆喝了一声,他这里的赌客,晚上要来都会先打电话的,外面没准是哪个进不了学校宿舍的学生,想来自己这里凑合一晚上的。 “大黑哥?”外面的人喊了一声大黑的名字,这让大黑稍微犹豫了一下,一抬头,看到了一个满面都是憨厚笑容的脸庞。 “你是谁?这会关门了,明天再来玩吧……”看着那胖胖的面孔,大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怎么都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小胖子。 “我是你大爷!” 大黑话声未落,从店门的一侧,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形,右手一抬,一个冰凉的家伙顶在了大黑的太阳穴上。 “手……手枪?” 斜着眼睛用余光看清楚了那东西的轮廓,大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两腿情不自禁的打起颤来,只感觉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刺痛。 “大哥,有……有话好……好说,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当大黑看清楚了后面那人的相貌后,心中不由又是一惊,这人长着一双倒三角眼,鼻孔朝天,样貌异常的凶恶,尤其是在这夜间,怕是有治疗小儿夜啼的功效。 “大黑哥,找您聊聊,不知道您这会有空吗?” 谢轩冲着李天远使了个眼色,李天远将枪从大黑的脑袋处放了下来,不过还是紧紧贴在了大黑的腰间,说道:“小子,别耍花活,不然老子的枪可是会走火的!” 说老实话,李天远对轩子的安排很不满意,对方像大黑这类的货色,哪里需要去买把仿真枪吓唬人?三拳两脚的将其解决掉不就完事了? “不会,不会的……”大黑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知道两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别看大黑在大学城这里挺横的,他也不过就是沾了这一带混混比较少的光,当初在监狱里,也是任人欺负的货色,这就是俗称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要不……大黑哥陪我们走一趟?” 谢轩看到收银台上放着的钥匙,一把拿在了手上,说道:“大黑哥,门口的面包车是您的吧?兄弟先借用一下怎么样?” “大哥,叫……叫小黑就行。” 大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说道:“车子尽管开去,两位兄弟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小黑能办到的,绝对是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对方这行径,大黑心里明白,他们绝对不是警察,但正因为如此,大黑才会如此害怕。 国内对枪支管制的严厉程度,大黑是知道的,所以当他看到对方拿的枪时,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两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尤其是高个子那人眼中冒出的凶光,让大黑都为之胆寒,这样的人在监狱里,绝对是狱霸那个级别的人物,真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对待这种人,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办,否则他们是真敢开枪杀人的,大黑哥这几年混的不错,他并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对方的凶残程度。 “也不是什么难事,大黑哥,走吧,上车!” 谢轩的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他动嘴,李天远动手,谢轩话声刚落,李天远就揪住了大黑的脖子,一把将其拉出了游戏室。 “大黑哥,您这是要回去啊?”于二拿着一串钥匙远远的走了过来,他离的距离比较远,门口的灯又都关上了,没看清在大黑身边还有两个人。 看到游戏室后面走过来个人,谢轩开口说道:“大黑哥,给你那伙计打声招呼吧,要不……请那哥们一起去?” 第276页 “不用,不用,我跟两位去就行!” 大黑连连摇头,抬高了声音说道:“于二,看好店,我和两个朋友出去吃点东西,晚上……晚上不回来了!” 大黑是没敢耍花招,他手下最能打的疯子不在,就算于二看出什么,他们两个也对付不了拿着枪的人,只能平白惹怒对付。 “算你小子聪明!” 李天远从外面一把将卷帘门拉到了底,用手在大黑的脸颊上拍了拍,那边谢轩已经发动了车子,将面包车倒到了两人身边。 “两位老大,你……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看着谢轩开车往京城外的方向驶去,大黑心中一阵叫苦,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这哥俩就是一对亡命徒,有点像是当年大王二王那一类的狠角色。 大黑在监狱里的时候,没少听说道上人物的狠辣,动辄就是拔枪杀人,和他们相比,平时只是收点保护费的大黑,简直就像是个乖宝宝。 想到这里,大黑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老派道上的人物讲的是求财不求命,但要是遇到这些年轻人,那就不好说了,搞不好就要将小命交代掉。 “怂货!” 看着大黑那两腿战栗的样子,李天远撇了撇嘴,原来还以为大黑是个什么人物,这一见,让他顿时大失所望。 车子开出去大概四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大黑往窗户外面一看,心中又是一沉。 这个地方大黑倒是知道,是一位有钱的南方人开发的,原本是要建一个度假村,只是那个南方人资金链出现了问题,从去年就闲置了下来,成为了一处烂尾楼。 由于地理位置偏僻,这里就连拾破烂的都不来,杀过人扔在里面,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被发现,念及此处,大黑两腿抖的愈发厉害了。 “两位大哥,小弟没什么得罪你们的地方吧?” 大黑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有心想反抗,但腰间还顶着那冰凉的家伙,双手抱拳哀求道:“咱们有……有话好说,没……没必要这样吧?” “妈的,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快点给我下车!” 李天远用那铁皮玩具枪在大黑腰间捅了下,喝道:“老子没事要你命干嘛?抓紧点,别像个娘们似的。” “好,好!”听到李天远的话后,大黑来了精神,只要能保住性命,那一切都好说。 “行了,就在这吧。” 往里走了大概四五十米,进到一个烂尾楼里,谢轩站住了脚,从墙角处找到一包东西,不大会,这间屋里就亮了起来,却是谢轩点燃了一根粗粗的蜡烛。 “这蜡烛是死人点的,倒是挺应景的啊。”谢轩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又吓得大黑直冒冷汗,开始后悔跟着两人进来了。 点亮蜡烛后,谢轩回头看向了大黑,一脸笑容的说道:“大黑哥,我们兄弟俩都是山上下来的,这日子有点不大好过,所以想跟大黑哥您讨口饭吃,这才请大黑哥过来谈谈的。” “原来真是道上的朋友啊?” 大黑一听这话,连忙说道:“小黑我也是上过山的人,两位放心,只要是道上的朋友找到我大黑,没有不帮忙的,我那车上还有五千块钱,两位要不先拿着?” “五千块钱?妈的,当我们是要饭的啊?”大黑话声未落,只感觉肩膀一疼,随着“咔嚓”一声,他的右臂已然被李天远生生给掰断了。 周逸宸找当兵的打断了秦风的肩膀,李天远恨其歹毒,一口气憋着到了现在,正好拿大黑撒气了。 “啊,有……有话好好说,两位大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啊!” 大黑口中发出一声惨呼,不过谢轩早就踩好了点,这烂尾楼方圆几里连户人家都没有,大黑叫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来。 第170章 心狠手辣 “两位大哥,我……我这卡上还有五十万,你……你们都拿去好了!”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大黑的心都在滴血,出狱后辛辛苦苦的打拼了好几年,他一共存下了五十万的身家,现在却都要拿出来了。 大黑虽然胆子不算是太大,也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但是他有一点好处,就是识时务,在监狱里别的没学会,大黑就学会了一点,做人要舍财不舍命。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但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了,与其留着那五十万陪自个儿一起下地狱,倒是不如拿出来买自己一条命了。 按照道上的规矩,要财不要命,即使这两人再凶残,只要自己拿出钱来,大黑相信他们应该会放自己一条活路的。 “五十万,妈的,做游戏室还真赚钱啊!” 听到大黑的话,李天远和谢轩都愣了一下,他们打听过大黑发家的历程,他在大学城做生意,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没想到赚了那么多。 “黑哥,您倒是够爽快,可是兄弟找您,只是想讨口饭吃啊。” 看着大黑疼的一脸冷汗,谢轩冲着李天远使了个眼色,说道:“大哥,帮他胳膊上上去吧,黑哥是懂规矩的人,想必不会乱跑吧,黑灯瞎火很容易摔倒的。” 肩膀处刺骨的疼痛,让大黑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冷汗浸透了,口中下意识的喃喃道:“不会,不会的,小弟不敢跑……” “孬种!” 李天远不屑的撇了撇嘴,一手按住了大黑的肩膀,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上猛地一提,只听“咔嚓”一声,错位的骨头接合在了一起。 第277页 虽然早有准备,大黑还是疼的哀嚎了一声,不过接着就紧紧闭上了嘴巴,生恐惹怒了面前的两个亡命之徒。 “大黑哥,我们都是正经人,也不想再上山吃牢饭了……” 谢轩满面笑容的站到了大黑身前,说道:“拿了您的钱,那不就是绑架勒索了吗?您这是在害我们兄弟呢!” “正经人?你们要是正经人,哥们就是大善人了……”大黑被谢轩说的欲哭无泪,拿着枪绑架勒索,这叫正经人?简直比当年的大王二王还要凶残。 见到大黑不说话,小胖脸一变,说道:“怎么着?看不起我们哥俩?” “没有,大哥,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大黑被谢轩说的一愣,连忙举起手诅咒发誓起来,其实在拿出卡的时候,他的确动过这个心思,只要今儿从这里逃出去,大黑马上就会报警。 持枪歹徒,这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案要案,只要将事情捅出去,两人不被击毙抓住了那也是枪毙的下场,肯定是不得善终的。 “两位爷,您究竟要什么,就直说了吧!” 大黑哥都快要哭出来了,面对这两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他真的是提心吊胆,唯恐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妈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李天远一巴掌拍在了大黑的头上,说道:“老子都说了讨口饭吃,你怎么还不明白?就这猪脑子,怎么在江湖上混?” 今儿一个白天,李天远都在琢磨用什么招对付大黑,可是没想到这家伙是个软蛋,一招没有居然就怂了,这让李天远很是不满。 “对,对,我是猪脑子,不过爷,您总要说什么事吧?” 大黑眼巴巴的看着谢轩,他这会也有些明白了,旁边这凶神恶煞一般的大个子,脑筋似乎有点儿混,和他说不清理儿。 “大黑哥,都是江湖中人,话我就直说了啊。” 谢轩也感觉有些无趣,原本想重温下在监狱整人的快乐时光,没成想大黑哥不给机会啊。 摇了摇头,谢轩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说道:“大黑哥,我们哥儿俩从号子里出来,一直没个营生,看您这游戏室经营的不错,想盘过来,您觉得怎么样啊?” “盘……盘我的游戏室?” 大黑闻言有点儿傻眼,这俩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放着五十万不拿,居然想要盘游戏室,莫非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正经人?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大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有他娘的拿着枪指着头的正经人吗?不过既然对方提出了条件,那就没想要自己小命的意思,大黑倒是安心了不少。 “没错,您那游戏室里的机子都是旧的,一台就算三百块钱吧,一共五十台,就是一万五千块钱,我给你两万,黑哥您觉得这价钱公道吗?” 谢轩的话让大黑差点没跳起来,他那些赌博机都是一台三千多块钱进的,就是拳霸那些游戏机,一台也要两千左右,到了面前这小胖子的嘴里,居然就变成了三百? 其实价钱并不重要,关键这游戏室,可是大黑赚钱的命根子啊,没了游戏室,大黑也就没了在大学城安身立命的资本,这比抢走他五十万还让大黑难以接受。 在这一瞬间,大黑甚至起了拼命的心思,不过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正在把玩手枪的李天远后,立马将这主意给打掉掉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公道,公道……”实在难为了大黑哥,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的,还不能被谢轩给看出来。 “大黑哥真是爽快!” 谢轩赞了一声,不过随之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大黑哥,您也知道,我们哥俩都是从大牢里出来的,这手头实在不怎么宽裕,要不……两万块钱我给您写个欠条,您就当已经收了实款怎么样啊?” “还能再无耻点吗?” 大黑闻言真的要哭出来了,两万块钱买他光是机器都价值十多万的游戏室不说,居然还要欠着,欺负人也总要有点底线吧? 形势比人强,大黑算是认栽了,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您说了算……” “那好,这份转让合同您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谢轩变魔术般的从身上掏出了两页纸,抬头处赫然写着游戏室转让合同,一共列了二十多条,在那昏暗的烛光下,大黑也看不清究竟写了些什么。 “看什么看?赶紧签字……” 正想仔细看看条款的大黑,脑袋瓜冷不防的挨了一巴掌,李天远恶狠狠的骂道:“真他娘的是个软骨头,怎么着你也让哥们爽一下再低头啊!” “马上签,这就签!” 大黑嘴上应着,心里却是大骂不已,咱这叫做识时务,非要被收拾了再低头,那纯属脑子有毛病。 接过谢轩递过来的笔,大黑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本名,让他无语的是,那胖子居然连印泥都准备好了,大黑只能又按下了手印。 “大黑哥,咱们一人一份,您收好了!” 谢轩吹干了纸上的手印,将自己的一份收起来后,又把另外一份小心的折叠好放在了大黑的口袋里,笑道:“大黑哥,听说您和陈振东陈所长关系不错啊,不会这一出去,就告我们哥俩个绑架勒索吧?” “哪儿能啊,两位看上我那小店,是瞧得起小黑,我哪能干那事啊?” 第278页 大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谢轩口中的陈振东,正是韩铭的战友,也是大学城派出所的副所长,这一年多来游戏室生意兴隆,全靠陈副所长的帮衬。 而谢轩的这句话,也正说到了大黑的心坎里,现在隐忍,那是因为势不如人,等到他大黑自由了,说不得要和这两人算总账。 “黑哥,小弟说句不好听的话……” 听着大黑那言不由衷的话,谢轩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道:“就凭您,还真不是道上混的那块料,您那五十万我们不要,拿着钱远走高飞吧!” “两位,你们就不怕我出去告发你们吗?”大黑口中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了这一句话,或许是心里不甘心吧? “怕?”谢轩笑道:“怕就不来找您了!” “嘿嘿,这样才有点意思!” 谢轩话声未落,大黑只感觉一股大力砸在了后背上,整个身体都扑倒在了水泥地板上,紧接着一个人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大哥,别用右手,回头还要让他写东西呢!” 大黑耳中刚听到那个小胖子这句话,就感到左手手指一阵剧痛,加上身上坐着的那两百多斤,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啊!” 随着大黑口中发出的凄厉喊声,刚刚昏过去还没五秒钟的他,又被左手传来的剧痛给疼醒了。 勉力抬起头一看,大黑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已经变成了一团肉酱,俗话说十指连心,那钻心般的痛楚,让大黑很干脆的第二次昏迷了。 不过一阵剧痛再次将大黑给弄醒了,这次他发现,整个左手血肉模糊,已经缺了三根手指了,借着烛光的倒影,大黑看到背上那人又高高抬起了手。 没等李天远手上的砖头再次砸下去,大黑狂喊道:“饶了我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放过我吧!” 大黑在大学城这几年,充其量不过就是教训下学生,吓唬下那些天南地北的小老板,哪里见过李天远这么狠辣的手段? 而且大黑也想不明白,自己之前都答应了那两人的条件,他们为何还要下狠手?难道是自己那句话惹怒了对方? 此时的大黑,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上几个耳光,明明知道对方是亡命之徒,还废什么话啊?先将自己摘出去再说以后的事情嘛。 第171章 服了 “风哥,事情都办好了,明儿和大黑去办理下营业执照变更手续,那间游戏室就是咱们的了。” 将被李天远玩的奄奄一息的大黑扔到游戏室门口后,谢轩拨通了秦风的电话,笑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挺遵纪守法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一样不缺。” “没出什么纰漏吧?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秦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比他预计的时间要稍微长了一点。 “放心吧,风哥,吓破他的胆子,也不敢玩花招。” 谢轩有点兴奋,他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豪取强夺这种手段,转眼间的功夫,价值十来万的游戏室,就变成他和李天远的了。 想到李天远最后当着大黑的面,将那玩具手枪拆散之后大黑如丧考妣的样子,谢轩忍不住笑出声来,相对于手上的伤势,大黑精神所受的打击还要更大一些。 “这事儿偶尔为之行,没我的话,以后别擅自去做。” 秦风听出了谢轩语气中的兴奋,淡淡的说道:“行了,按照计划办,对那几个小子下手别太重,另外,明儿小心点。” “风哥,您放心吧,我和远子又不是没进去过。” 谢轩闻言笑了起来,不过他的胆子总是要比李天远小点,紧接着说道:“风哥,您那边也要安排好,羁押时间太久,外面的事情不好处理!” “我知道,抓紧办事去吧!”秦风答应了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现在这社会,黑白两道都要有人啊!” 躺在床上盯着外面的月光看了好一会,秦风用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胡保国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秦风?你小子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老子才刚刚睡下!”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胡保国有些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今儿为了督办一个案件,十二点多才回到家里,这刚刚睡了没一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了。 胡保国在津天算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不过秦风从来不买他的帐,张口笑道:“胡大哥,嫂子又没跟过来,你身边不会睡着另外的女人吧?” 秦风知道胡保国的妻子还留在石市,并没有跟过来,拿这事儿和他开玩笑也不是第一次了。 “滚一边去,老胡是那样的人吗?” 胡保国也拿秦风没办法,骂了一句之后,说道:“半夜打电话来,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我说你小子都上大学了,就不能安稳几年,出来老老实实的找个工作?” 对于秦风,胡保国比自己的小子还伤脑筋,一来有载昰的情分在,他和秦风算是同门师兄弟,几年相处下来,感情很深。 第二就是,他胡保国能坐在直辖市的局长宝座上,全凭了秦风对袁丙奇集团的举报,甚至后来案件的侦破,也是秦风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这个人情胡保国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胡大哥,您别冤枉我,我可没干什么。” 第279页 秦风在电话里连声叫冤,说道:“是远子和小胖出了点事儿,怎么说他俩也是您管教出来的,就伸把手拉拉他们吧!” “谢轩和李天远?妈的,你糊弄我是吧?” 胡保国对于他们几个人的关系是一清二楚,忍不住骂道:“那俩小子对你是唯命是从,甭管出什么事,都是你指使的,还敢和我装?” “得,您老明鉴,不过这事儿也不怪我……” 秦风嘿嘿笑着,将他来京城后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胡保国,末了说道:“胡大哥,被人这么盯着,我这几年学也甭上了,这不是被逼的吗?”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知道吗?你们这叫强取豪夺,叫做绑架!” 秦风电话里说出的事让胡保国听得的目瞪口呆,习惯性的想去拍桌子,却忘了自个儿是坐在床上的,一下拍空差点没闪到腰。 秦风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胡大哥,那货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用赌博机毒害学生,我这不是让他改邪归正嘛,小胖和远子那叫为民除害!” “妈的,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就不知道收敛些?” 胡保国叹了口气,问道:“没出人命吧?要是出了人命,你叫那俩小子自首得了,谁都救不了他们!” “胡大哥,您觉得我做事,有这么不靠谱吗?” 秦风在电话里咳嗽了一声,说道:“其实就是让您打个电话,给那边点压力就好了,派出所的那人屁股也不干净,他不敢追究的……” “你小子是他娘的派出所杀手啊?刚扒掉一个所长的警服,这又招惹上了个副所长?”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也是哭笑不得,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秦风,我警告你,再出这样的事,老子把你的腿给打断!” “胡大哥,不用打,我自己敲断给您送去成不?” 秦风嘿嘿笑着,没等胡保国开口,连忙说道:“胡大哥您平时那么辛苦,半夜打扰真不好意思,我先挂了啊,拜拜了您啊!” “嘟嘟嘟……”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胡保国气的差点没将手机给扔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当所长那会,胡保国要帮着师父载昰窝藏他从墓葬里盗出的赃物,现在当局长了,还要帮师弟擦屁股,他当的是公安局局长,不是养老院院长和幼儿园的园长! “妈的,下次见了这小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胡保国苦笑了一声,将电话扔到床头沉沉睡去。 秦风所做的这事儿,虽然不合法,但在胡保国心里也算不得什么,他一没贪污二没受贿,仅仅是打个招呼而已,出了事也牵扯不到他的头上。 职务越高,越是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胡保国和津天道上的大佬常翔凤做朋友,未必就能逃得过国家的耳目,但那有怎么样?黑与白之间,原本就是说不清楚的。 ※※※※ “你……你们真敢来?”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大黑就被堵在了家中,惊恐的看着满脸笑容的谢轩和一脸冷酷的李天远,整个人差点都崩溃了。 昨天夜里大黑那经过包扎的左手是钻心的疼痛,按照那家黑诊所的医生所言,他的整个左手,基本上是废掉了,以后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当时急怒攻心的大黑,马上就给疯子打了电话,但电话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的却是谢轩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声。 谢轩很好心的建议大黑报警,或者连夜潜逃,那样他们就不会再见了,吓得大黑挂断电话后大半夜都没敢关灯,就那样瞪着眼睛撑到了天亮。 “大黑哥,走吧,等着您办手续去呢。” 谢轩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办理了手续,才能接管游戏室啊!” “两位大哥,办了手续,能放我走?” 大黑昨天也不是没想过逃走,但他被李天远的手段给震慑住了,在他求饶之后,仍然被李天远一下一下的将左手另外两根手指砸断。 而当时李天远面上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没有丝毫的波动,大黑心里明白,这是个真正的狠人,万一自个儿逃走失败的话,他真敢要了自己的小命。 现在大黑已经不去想什么游戏室了,他只想拿着这几年辛苦赚下的五十万,回到自己的市郊老家买上几套房子,安心的过完下半生。 正如谢轩所言,大黑见识了真正的狠人,才明白自个儿真不是混江湖的料,他一不能打二不够狠,即使没有昨儿这件事,他早晚也会被人连肉带骨头吃的渣都不剩。 “大黑哥,咱们一无怨二无仇,转让了游戏室,您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们管得着吗?” 听到大黑的话后,谢轩不由笑了起来,他能看出来,大黑是真服了软,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一股狠劲和实力,别想在江湖上混下去。 “好,我陪你们去办理手续!” 大黑咬了咬牙,昨天他被李天远收拾的连父母和小老婆生的儿子住在什么地方都交代了,这也是他没逃跑的原因之一。 “大黑哥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能活得很久的!” 谢轩看向了李天远,说道:“大哥,我陪着去就行了,随时手机联系,万一有事儿您就去大黑哥家里住好了,京城人一向都很好客的!” 第280页 “别,两位大哥,我……我真的服了,求求您,别骚扰我的家人好吗?” 谢轩的一句话让大黑真的崩溃了,他虽然混蛋,但却算是个孝子,蹲大狱已经让老父亲气得卧床不起,要是李天远这杀神去到家里,指不定将父亲吓出个好歹。 “就是随口说说的,大黑哥,走吧,早点办完您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早点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不是?” 谢轩一边贫着嘴,一边拉着脸色苍白,左手包着厚厚绷带的大黑出了门。 当然,游戏室的相关手续也都带上了,按照秦风的说法,开店做买卖,那一定要坚决拥护国家的法律法规,按章纳税,不钻国家的一点空子。 第172章 报警 虽然连惊带吓的,加上昨儿左手也失血不少,大黑那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个死人一般。 不过为了能早点解脱,大黑哥还是发扬了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带着谢轩连轴转的跑了好几个部门,把各种手续都给办完了。 让谢轩没想到的是,当地政府为了鼓励商人经营,大黑的那家游戏室,居然还免税五年,到今儿还剩下两年的免税期限,日后倒是不少的一笔开支。 政府办事,总归是拖拖拉拉的,等所有的手续跑完,一天也就过去了。 在这一天中,大黑哥接到了疯子的电话,电话那端的疯子哭爹喊娘一番之后,告诉大黑哥他的腿被打断了,现在已经回冀省老家养伤去了。 疯子这通电话的中心思想,自然是想问大黑哥要几个钱,当时还在税务所的大黑哥,当场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昨儿疯子等人的全军覆没,也绝了他的最后一丝念想。 “我操你他妈的,等老子伤好了,一定去打断你的腿!”扔掉电话的疯子差点真疯了,瘸着一条腿的他,吓得小镇上的电话亭都没敢收费。 可怜断了腿的疯子,到电话挂断了还没想通,为什么前天还和他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道上兄弟,转脸就打断了他的腿呢? 百思不解之下,疯子只能归罪到大黑哥的头上,一定是为人张扬的大黑得罪了对方,那两人才将怒火宣泄到了自己的头上。 大黑哥这会正自顾不暇呢,哪里会去关心往日员工的心理健康问题?带着谢轩办完最后一项手续后,坚持带病工作的大黑,整个人都几乎已经虚脱了。 “大哥,手续都办完了,您……您看,我能走了吗?” 现在的大黑,看上去更像是个吸毒的,不仅脸色发白,嘴唇也白的可怕,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暴毙一般。 “大黑哥,别急嘛,坐下喝口水!” 谢轩笑着拉住了大黑,递上了一瓶功能饮料,他也怕大黑在马路上晕过去,那还要送医院抢救,多麻烦的事儿啊。 “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相比李天远的凶残,面前这个像是笑面虎一般的小胖子,更是让大黑崩溃,他眼中时不时闪过的阴狠,让大黑哥一直都有些胆战心惊。 “大黑哥,给派出所的陈所长打个电话吧,就说你那店被人逼着转让了,自己还被打伤了……” 谢轩沉吟了一下,说道:“嗯,事情的经过在电话里说一下,越详细越好,告诉陈所长,我们一个小时后,就会出现在游戏室里……” “大哥,您……您别玩我了,我哪儿敢啊,兄弟我真的认栽了,您就饶了我吧!” 大黑被谢轩的话给说愣住了,继而反应了过来,对方应该说的是反话,要不是在大街上,大黑哥怕是都能给谢轩跪下了。 “没事,让你打就打。”谢轩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们哥俩既然敢吞下你这店,就不怕人找麻烦!” 面对大黑,谢轩甚至连句虎口夺食都懒得说,混江湖混到他这份上,别说是老虎了,恐怕连个猫都不如。 “大哥,您……您说的是真的?”大黑的眼神死死的盯在了谢轩的脸上,他看得出来,这小胖子似乎不是在调侃自己。 谢轩撇了撇嘴,说道:“多稀罕啊,当然是真的,不摆平这些当警察的,我那游戏室日后能安稳开下去? 少废话,让你打电话你就打,把我们哥俩抓进去,不正好遂了你的意吗?” “可……可我不敢啊!” 拿着手机找到了陈副所长的电话,大黑愣是半天没敢按下通话键,昨儿那噩梦般的经历,可一直都在大黑哥脑海里显现呢。 “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是当大哥的呢?” 谢轩看了一眼大黑,一把抢过了手机,按下了通话键,直到电话那端传出声音后,谢轩才将手机放在大黑耳边,做出了通话的手势。 “喂,陈……陈所长,我……我是小黑啊!” 大黑这会头脑有些混乱,如果是他干了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躲警察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让人去报警?谢轩的行为,在他看来有些高深莫测。 “黑子,有什么事儿?学生刚开学,最近老实点,不要给我惹麻烦,知道吗?”陈副所长打着官腔,并没有从电话中听出什么异常来。 看着小胖子那张笑眯眯的脸,大黑将牙一咬,说道:“陈……陈所长,我……我要报警!” “报警?黑子,什么事儿?你脑子没坏吧?” 陈振东闻言愣住了,往常都是美食街的商家们报警告大黑敲诈勒索收保护费,大黑喊着报警,倒真的是第一次,陈副所长听着都感觉稀罕。 第281页 “陈所长,是真的,我那游戏室,被人抢走了。” 既然开了口,大黑的话也变得利索了起来,将昨儿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那假枪什么的他都没提,手上的伤势也没敢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讲自己受到了威胁。 “还有这种事?” 陈所长一听顿时急了,说道:“大黑,那两个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把他们控制起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的!” 由不得陈振东不着急,别看大黑那家店不怎么起眼,但却真是个聚宝盆。 九八年这会,公务员的工资不过就是几百块钱,分配到大学城派出所这种地方,油水也不是很多。 陈振东可舍不得这比财源,因为不算大黑给所长孝敬的,最近两年陈副所长就从大黑手里拿了五十多万。 算起来大黑这游戏室的老板,还是赚的最少的一个,这几年他赚的钱,倒是有一大半落入陈振东副所长和所长的口袋里。 “陈所长,他们一个小时后会去店里,我……我可全指望你了!” 大黑最后这句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如果面前的小胖子和那凶神恶煞真的是脑子抽疯想被警察抓,他还是有机会将游戏室给拿出来的。 当然,大黑的这点心思,是不敢摆在脸上的,挂断电话后,可怜兮兮的看向谢轩,说道:“大哥,我都按您的吩咐做了,这……这能走了吗?” “当然能走了,不过大黑哥,我要是你,就会把手机关机,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躲几天……” 谢轩用力捏了下大黑那已经残废了的左手,笑眯眯的说道:“咱们是道上混的人,和警察打交道,那可是犯忌讳的,被人知道,说不定连你右手都废掉了。” “哎呦,我听大哥的,我……我就去小媳妇家里住,那里没人知道!” 被谢轩一捏,大黑疼的眼前一花,差点没晕倒在马路上,他本来胆子就不算大,谢轩这一通威胁,让他彻底绝了和两人作对的心思。 “好了,走吧。”谢轩摆了摆手,说道:“大黑哥,咱们后会无期!” “谢……谢谢大哥,无期,后会无期!” 终于听到了让自己滚蛋的命令,大黑那是泪如雨下,面对着谢轩往后退了几步之后,兔子一般的跑掉了,一边跑大黑哥还一边庆幸自己不是像倒霉的疯子那样腿被打断了。 直到打了出租车离开大学城的范围后,大黑这才缓过了口气,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又给周逸宸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自己被人逼离了大学城,再不能帮周公子办事了。 大黑这也是存了侥幸的心思,如果陈振东真的对付不了那两人,或许周公子出马用部队的人,能把谢轩和李天远给收拾掉,那样他大黑也有一丝丝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这会,大黑却是如同丧家之犬,打车到了小媳妇家后,二话没说抱起儿子就往外走,去到他租住的另外一处房子,这里也是谢轩和李天远昨儿没逼问出来的。 事情并没有像大黑所想象的那样发展,养好伤势后,大黑哥也绝了再战江湖的雄心壮志,用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五十万块钱,在京城三环四环买了三四套房子,除了一套自住之外,其余几套都租了出去,每月的租金让他生活的也不错。 不过大黑哥没想到的是,过了十多年,他那一平方一两千块钱买的二手旧房,最便宜的一套也能卖出个三四百万,临到中年,大黑哥倒是发了笔横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相比昨夜的那一通忙活,谢轩和李天远对游戏室的接收,倒是进行的非常顺利。 拿出变更过的各种手续,打不通大黑哥电话的于二,在李天远凶神恶煞般的宣布今儿停业,将客人都赶走后,于二和那个女收银员,乖乖的游戏室的钥匙都交给了两人。 “嘿嘿,轩子,这里都是咱们的了?” 看着宽敞的屋子里摆着的四五十台机器,李天远的脸上满是兴奋,当年他干着敲诈学生的勾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当上游戏室的老板。 “远子哥,过了派出所那坎,咱们再说这话吧!” 透过开着的大门,谢轩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当下摸出手机拨通了秦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谢轩只说了“条子来了”四个字,马上就挂断了电话,快速将通话信息和记录都从手机里给删除掉了。 第173章 审讯(上) “你们两个出来!” 陈振东下了车就看到了李天远,那凶恶的相貌着实也让他吓了一跳,也就没发现谢轩在店里的小动作。 “你干嘛的?让我出去就出去啊?”李天远抬头撇了一眼陈振东,歪了歪嘴说道:“有事儿就在这说,哥们忙着呢!” “哎呦,你小子挺横啊?” 陈振东闻言乐了,他也干了十多年的警察了,小混子见过不少,像李天远这样的四六不通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警官,什么事儿啊?” 谢轩从店里走了出来,拉了一把李天远,说道:“我们刚接手这店,事情比较多,警官您有事儿说事,没事我们还要忙呢……” “刚接手?是刚敲诈来的吧?” 陈振东将眼睛一瞪,说道:“少废话,你们两个都跟我到所里去一趟,有人举报你们敲诈勒索,强买强卖,起来吧!” 第282页 说着话,陈振东给手下几个联防使了个眼色,那个小胖子倒是好对付,但这相貌凶恶的大个人,自己一个人可是对付不了。 “警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强买强卖?” 谢轩对陈振东的话嗤之以鼻,道:“我们是从王政强手上转得的这家店,各种手续全都齐备,您说我们强买强卖,倒是给出证据啊?” 谢轩口中的王政强,就是大黑的原名,一边说着话,谢轩一边拿出了白天跑来的那些手续,从表面上看,的确没有任何能让人说道的地方。 “倒是挺能说的,被处理过?” 听到谢轩的话后,陈振东不由愣了下,原本以为是两个过江龙想跑大学城这边来混饭吃,但是看谢轩这做派,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了。 谢轩义正言辞道:“警官您怎么这样说话啊?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别和贫嘴,走吧,有什么事到所里去说。”看到游戏室外围上了看热闹的人,陈振东有些不耐烦了,一摆手,几个联防队员将谢轩和李天远围了起来。 “远子哥,走吧!” 谢轩回头将游戏室的卷帘门放了下来,给一脸不忿的李天远使了个眼色,说道:“怎么带咱们走的,他们还要怎么送回来……” “还想着回来?”陈振东脸上露出了冷笑,在接到大黑的电话后,他就已经立了案,定性为绑架敲诈勒索。 只要坐实了这案子,面前两人最少是三年以上的刑期,看他们俩小子的样子,似乎还不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警官,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还会回来的!”谢轩脸上露出笑容,就算大黑回来当证人也没用,风哥早就将这一点算计进去了。 驱赶开了看热闹的人,警车开进了派出所。 “下车。”一个联防队员从后面推了李天远一把。 “推什么推?小子,找死啊!” 李天远眼睛一瞪,说道:“爷只是来协助调查,连嫌疑人都算不上,更不是人犯,你他妈的给我搞清楚点!” 在管教所呆了几年,整天在那里背法律法规,最基本的常识李天远还是懂的,算起来他比这些临时的联防队员们都要懂得多。 “给我老实点,大毛,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带到审讯室去!” 陈振东回头看了一眼李天远,来到派出所,有些事情就不是李天远他们能掌控的了,在这种地方,再强悍的人,也能把你揉捏成应声虫。 不过谢轩和李天远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还是让陈副所长心中起了一丝警惕,他是想先把大黑找到,证人到场的情况下,再给这两个小子定罪。 “呦呵,还用手机呢,以前没少干敲诈的事吧?” 一个联防队员从谢轩身上摸出了那部手机,眼中尽是羡慕的神色,九八年这会能用得起手机的人还是少数,所里也只有所长和副所长配备了。 “这玩意贵着呢,玩坏了小心赔不起。”对于被搜身,谢轩也不以为意,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了,对里面的流程熟悉的很。 “赔你妈啊?” 那个叫大毛的联防队员被谢轩说的有些抹不开脸,一巴掌扇到了谢轩的头上,恶狠狠的说道:“小子,在外面再横,进来也给我老实点,懂不懂?” 众所周知,其实在编的民警,平时审讯犯人的时候,是很少动手的,上手段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些临时的联防队员,平时一个个都横惯了,哪里看得上谢轩这做派? “远子哥,别吃眼前亏!” 谢轩一把拉住了眼睛要冒出火来的李天远,看着大毛,说道:“这位大哥,您现在打的过瘾,就不怕我出去?” “想出去?下辈子吧……” 在派出所里干活的都是联防队的,大毛是陈振东的亲信,知道这二人进来的原因,当下又是一脚踹在了谢轩的小肚子上,骂道:“赶紧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给老子进审讯室去!” “嘿嘿,打的好!” 谢轩疼的头上直冒冷汗,脸上却是带着笑容,一双眼睛毒蛇般的盯着大毛,倒是让大毛心底有些发寒,居然没敢再动手。 “陈哥,那俩人关进去了,怎么着,要不要兄弟们先给他俩上点手段?” 把谢轩和李天远关进审讯室后,大毛敲开了陈振东的办公室,说道:“陈哥,我看哪俩小子都是滚刀肉,不用点狠的,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派出所属于基层单位,其功能主要是维护下治安办理下户籍,抓点小偷小摸,真要是什么大案,都是刑警们干的活,不过对付一些市面上的小混子,他们还是有诸多手段的。 “先等等……” 陈振东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有些疑惑的说道:“大黑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了?我给他说要一直开机的……” 报案人是大黑,他自然是第一证人了,现在找不到大黑,就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贸然对嫌疑人用刑,陈振东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的。 “这样,大毛,你带人去大黑家里,找到他马上带到所里去!” 想了一下,陈振东站起身来,说道:“我先去审一下那两个人,要是从他们身上能找到突破口,大黑在不在倒是都无所谓了!” “好嘞……”大毛答应了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陈哥,您放心,大黑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我都知道,一定把人带回来!” 第283页 安排大毛去找黑子后,陈振东来到了一号审讯室,李天远和谢轩是分开关的,在陈振东看来,性格似乎有些急躁的李天远,相对比较容易审讯些。 带着一个正式民警和一个联防队员坐进了审讯室里,陈振东摊开了记录本,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天远,问道:“叫什么名字?年龄,家庭住址!” “李天远,二十岁,住在津天市……” 让陈振东有些诧异的是,李天远居然很配合的将他的问题都回答了,完全没有刚才那个愣头青的样子了。 陈振东不知道的是,李天远对于审讯室,还是有那么一丝畏惧的,当年在石市被抓的时候,他没少被收拾,肋骨甚至被打断了一根。 所以进到审讯室后,李天远马上就想起了几年前的悲惨回忆,反正秦老大会尽快把他们搞出去的,李天远才不想吃这哑巴亏呢。 “老赵,去查查他的档案,看看有没有犯罪记录!” 陈振东对身边的一个老警员说道,按照规定,进行审讯的时候,必须有两个正式警员在场,不过今儿所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去了,陈振东只能将管户籍的老赵给拉来了。 等老赵出去后,陈振东追问道:“昨天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你在什么地方?” “在睡觉……”李天远撇了撇嘴,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我还能干嘛去?” “你撒谎,昨天你和同伙绑架了王政强,逼迫他将游戏室转让给你们,知不知道,这已经翻了绑架和敲诈勒索罪!” 陈振东突然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是审讯中惯用的手法,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慌乱而招出事实。 只不过这一招用在李天远身上,显然不太好使,陈振东所造出来的声势,甚至没让李天远眨巴一下眼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了。 “不说话就行了吗?小吴,去……给他上点手段!” 陈振东的面色阴沉了下来,看到李天远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的,想要靠心理攻势拿下对方,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哎,我说警官,你们不能刑讯逼供啊!” 李天远这下坐不住了,嚷嚷道:“警官,我给您说个事,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小胖子最怕挨揍,您过去修理他一顿,保准他什么都招,只要他招了我也招,否则就是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说!” 倒不是说李天远不讲义气,实在是先前说好的,有什么事儿都由谢轩来应付,可是李天远没想到,这陈副所长居然先审自个儿了。 第174章 审讯(下) 盯着李天远看了好一会,陈振东也不确定他是否能审下来,不过李天远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那小胖子看上去很机灵,但怕是熬不过所里的一些手段。 “把他拷在椅子上,回头再来审他……” 陈振东在心里下了决定后站起身来,刚刚来到二号审讯室门口的时候,老赵也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两人都有前科,在少管所里呆过……” 九八年这会,公安系统已经开始初步的接通网络了,石市距离京津地区不远,老赵尝试性的输入了李天远的名字,很意外的得到了两人的信息。 “果然是惯犯,一个斗殴致人死亡,一个是耍流氓,有点意思……” 看着纸上打印出来的信息,陈振东对拿下谢轩多了几分信心,耍流氓进去的人大多都是没什么胆子的,一吓唬什么都招了。 “有了这东西,还怕他不招?” 陈振东推门进了审讯室,看到那小胖子坐在审讯椅上居然睡着了,口边还留着哈喇子,看样子做的还是个美梦! 老赵上前拍了拍谢轩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醒醒了,小伙子,睡的香吗?” 谢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嘴里嘟囔道:“香……香个屁,哪有在家里睡得舒服啊!” “还想回家?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要是再不老实交代,罪加一等,我看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吧!” 陈振东的一声厉喝,算是让谢轩彻底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陈振东,谢轩嚷嚷道:“我说警官,您这一没证人、二没证据的,凭什么抓我们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证人,没证据?”陈振东一拍桌子,喝道:“给我老实点,报上你的姓名、年龄、职业和家庭住所!” 上面那几句话,是审讯之前必须要问的,虽然在调查李天远名字的时候,意外的得到了这个小胖子的信息,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谢轩,十九岁,津天市人……” 谢轩有气无力的说道,在去年的时候谢大志就想办法将儿子和李天远的户口都转到了津天,至于秦风的档案,则是由胡保国处理的。 “警官,好困啊,能不能让我睡会儿?”昨儿那一通忙活的时候,谢轩没感觉到累,这会却是有些困,坐下就直想睡觉。 “把问题交代了,你想睡多久都行!”陈振东右手在墙上一拍,审讯室顶壁的强光灯顿时被打开,一道强光顿时照射在了谢轩的脸上。 谢轩用手遮挡在了眼睛上面,不以为然的说道:“警官,你骗谁呢,俗话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道理谁不知道啊?” “放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第284页 陈振东的嗓门越来越响,厉声喝道:“进到这里,不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你还想出去吗?” “就是,小伙子,看你年龄也不大,可不要自误啊!” 旁边的老赵虽然是干户籍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几十年下来,他对审讯流程并不陌生,眼下却是在唱白脸和陈副所长配合呢。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们到底让我交代什么啊?”谢轩将脑袋垂了下来,用头发遮住了头顶的强光。 “遵纪守法?谢轩,要不要我把你以前的事情说出来?” 陈振东冷笑了一声,说道:“谢轩,就读于石市XX中学,在学校期间品质恶劣,经常打架斗殴、调戏女同学……” “哎,我说警官,咱们国家讲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没等陈振东将纸上的东西读完,谢轩就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嚷嚷道:“以前犯过错也处罚过了,您拿出来这玩意有什么意思啊?” 陈振东自认为抓住了谢轩的短处,喝道:“我们能掌握你的情况,也早就掌握了你所犯的罪行,你是有前科的,再不老实交代,那就是罪上加罪!” “交代?陈副所长,您确定要听?” 张口打了个哈欠,头顶的强光灯也激起了谢轩一些不好的记忆,他也不想玩下去了,当即说道:“我交代,警官,能不能把上面的灯关掉,再给跟烟抽啊?这实在困的不行了……” “老赵,给他拿根烟。” 听到谢轩的话后,陈振东心中一喜,凭着他十多年审讯犯人的经验,当犯人开口提要求的时候,往往就是要交代了的前奏。 接过老赵点燃了的香烟,谢轩美美的抽上了一口,说道:“陈副所长,我可要交代了,您记好啊……” “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会把你主动坦白这一点报告上去的。” 陈振东心中冷笑,谢轩和李天远差点断了自己的财路,不钉死他们才怪呢,最少也要让两人进去蹲个三五年再说。 “好,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我去XX花园小区三号楼二零一室,送给陈振东现金五万元……” 说到这里谢轩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几秒钟后才接着说道:“一九九七年阴历大年二十八,在同样的地方,我交给陈振东现金八万元……” “够了,你这是交代问题吗?你这是信口开河!” 谢轩话声未落,就被狂怒的陈振东开口打断掉了,因为谢轩刚才所说的话,全都是他接受大黑贿赂的时间、地点和金钱数额。 这让陈振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光的余角往身边的老赵脸上一扫,心中顿时一沉,他发现老赵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派出所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每年只要在编的民警,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当然,大头都落在了所长和副所长的腰包里,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 不过那些在编民警虽然知道所长副所长拿的多,但是那些钱是走什么渠道来的,他们并不是很清楚,谢轩刚才说的话,刚好解答了老赵心中的疑惑。 看到老赵脸上的表情,陈振东愤怒之余,也是在心中暗暗叫苦。 最近几年警风廉政建设抓的很紧,如果老赵将这小子的几句话捅到市局督察室的话,他陈振东即使最后没事,也是要先被停职审查的。 顾不得也不敢在去审讯谢轩了,陈振东连忙向老赵解释道:“老赵,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都是没有的事。” “呵呵,陈副所长,我当然知道他是乱说的,怎么能信他的话呢?” 老赵也是快退休的人了,日后说不定还有事求到陈振东,当下站起身,说道:“陈副所长,我这高血压的老毛病犯了,先去吃下药,您先审着……” 临出审讯室的时候,老赵又将旁边的那个联防队员给拉了出去,领导的隐私可不是那么好打听的,这小子再听下去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找个理由辞退掉。 等到老赵和那个联防队员出去后,谢轩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说道:“陈副所长,这么盯着我看干嘛?我好害怕啊!” 此时陈振东的脸色是显得有些狰狞,而且一张脸是忽白忽红,他心中有种拔枪将对方干掉的冲动,因为这个小胖子口中说出的话,能将他从天堂打进地狱。 除了对谢轩恨之入骨之外,陈振东更恼怒的是大黑,因为从谢轩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事情,除了他之外,这个世上只有大黑一个人知道。 “陈副所长,想干掉我?然后挂个袭警的名头?” 似乎看出了陈振东的念头,谢轩冷笑道:“陈副所长,你我无冤无仇,要不是你把我往绝路上逼,我也不会说那些啊。” 昨儿李天远之所以在大黑求饶的情况下,将他的左手给废掉,就是为了让大黑写下来他与陈振东勾结的情况。 也亏得大黑记性好,居然将这几年送钱的时间地点和金额,记得纹丝不差,交代了这些事儿,如果不是被谢轩逼着,大黑原本已经绝了报警的念头了。 “你在威胁我?” 陈振东脑门青筋毕露,站起身如同困兽一般的来回走了几圈,他的右手有几次都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谈不上威胁,我不是也有把柄在你手上吗?” 谢轩心里也捏了把汗,他知道这些基层派出所的人,论起心狠手辣,怕是比那些监狱里服刑的家伙们更甚三分。 第285页 “九七年的时候,你还在石市吧?”陈振东将牙一咬,说道:“只要找不到大黑,你的这些话都是放屁,没人会相信你的……” “哎,哎,陈副所长,你找不到大黑,不代表我也找不到啊!” 见到陈振东眼中露出凶光,谢轩连忙说道:“我要是出个什么好歹,大黑马上就会去举报你,收受贿赂杀害证人,莫非你想下来陪着我?” 谢轩的话让陈振东愣住了,已经握住了腰间枪柄的右手,又缓缓的松开了。 “陈副所长,我们哥几个就是为了求财,只要这事儿过去了,日后的游戏室,你占三成份子,至于怎么分配我不管……” 一直盯着陈振东右手的谢轩,脑门上也冒出了冷汗,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第175章 哑巴亏(上) 陈振东的内心,此时正如他脸上的表情那般,还在反复纠结挣扎着。 最初听到谢轩说出那些事情来的时候,陈振东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对方给干掉,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不过这股杀意,也随着谢轩的话在不断消减着,作为一个警察,陈振东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最主要的是,陈振东从来没有想过大黑会反水,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所以他甚至都没将资产进行转移,只是简单的挂在了老婆的名下,一查准没跑。 最终陈振东坐了下去,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轩,说道:“你们占七成?胃口未免太大了吧?你知不知道以前大黑拿多少?” 陈振东两年前能从一个普通的民警干到副所长,这些钱他并非都是揣到自己腰包里的,现在想升职加薪,除了关系,还要有足够的利益。 这件事如果抖落出来,不仅陈振东倒霉,还有所长包括分局的一位副局长,都是这条线上的蚂蚱。 眼下听到谢轩的利益分配,陈振东忍不住又火了起来,这几年没有他的关照,单是大黑那些敲诈勒索的事情,就足够判上几年的了。 不过陈副所长却是忘记了,眼前的这两个小子,却是和大黑没一毛钱的关系,他们也没义务去承担之前的利益分配。 “陈副所长,我们和大黑不一样,我们以后是守法经营。” 看着陈振东那双愤怒的眼睛,谢轩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游戏室这一块的业务之外,别的我们兄弟都不沾,三成的份额,已经不算少了。” 在秦风嘴里,敲诈勒索这样的事儿,都是不入流的小混混干的,而且风险系数也是最高的,只要一个风向不对,就是首先打击的对象。 所以在接管游戏室后,秦风只允许李天远在游戏室的经营上动脑筋,别的一概都不许碰,按照资本市场的说法,经历过血腥的资本初期的积累后,还是要走上正轨才能长久下去。 就像是现在港岛的一些超级富豪,在几十年前不过就是摇着舢板在海上走私的小人物,时至今日,谁还记得他们当年的事情? 正当陈振东在心里衡量利弊得失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老赵的声音:“陈所,局里的电话,所长不在,你看是不是接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 陈振东答应了一声,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儿发生的事情,这事儿对陈振东而言实在太大了,一个行差踏错,将会影响到他的一生。 “喂,哪位?”匆匆跑到办公室,陈振东拿起了桌子上的话筒。 “是我,魏立军。”电话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魏局,董所长出去了,您有什么指示?” 听到对方的声音,陈振东松了口气,魏立军是分局的副局长,也正是他的后台,他能升任这个副所长,就是魏立军在局党委会上力争的。 “我就找你,陈振东,你还想不想干了?” 让陈振东没想到的是,他话声刚落,电话一端的魏立军就暴怒起来,“听说你很有本事啊,抓到两个绑架敲诈勒索的嫌疑人?” 没等陈振东开口,魏局长的质问就像是机关枪般的传来:“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两个人的罪行?” “这……这,魏局,您……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听到魏立军的话后,陈振东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将谢轩和李天远来到所里也不过就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怎么就传来分局耳朵里去了? “等到你把天给捅个窟窿我再知道,那就晚了!” 想着刚才市局一位副局长给自己打来的电话,魏局长心里直感觉凉飕飕的。 原因自然就是陈振东了,这几年魏立军可没少收陈振东的孝敬,他要是出了事,难保不将自己给咬进去。 “魏局,那……那两人可都是有案底的,我……我不过就是带过来问问话。”陈振东这会是脑乱如麻,他不知道那俩小子通了什么人的背景,居然将状告到分局去了。 “你胡闹,没有证据,凭什么乱抓人?” 魏立军呵斥了一句,随之嗓门压低了几分,说道:“大学城那家游戏室,以后不要再伸手进去了,他们的关系通了天……” 收了两年的钱,魏立军自然知道钱的来路,虽然断了这财源有些肉疼,但相比自己的职位,孰轻孰重就是显而易见的。 “我……我知道了,魏局,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第286页 听到魏立军的话后,陈振东上身的衬衫完全被冷汗浸透掉了,幸亏刚才没冲动,否则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亡命天涯,二就是成为被扒掉警服,成为阶下之囚。 “小陈,你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过以后做事,要稳重些……” 魏局长嘴上打着官腔放下了电话,心里却是在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将陈振东扔到山窝窝里去,这家伙实在太能惹事了。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陈振东一脸呆滞,想着刚才谢轩所说的三成份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自己刚才要是答应了下来,不就等于又是将刀把子送到了对方的手上。 坐了半晌之后,陈振东站起身来,是他抓来的人,擦屁股的事情自然还是要由他来干的。 “陈所长,我的建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就给您四成份子,实在不能再多了。”见到陈振东那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谢轩心里多少猜出了点东西。 “妈的,还想害老子?” 陈振东在心里骂了一句,开口道:“谢轩,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只要你们守法经营,我们就会给你们保驾护航,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至于今儿的事情嘛,只是一场误会……” 要说变脸的功夫,无人能出官场中人其右,刚才还在威逼利诱严词恐吓,转眼之间,陈副所长的脸上已然布满了和煦春风,摆出一副人民好公仆的样子来。 “嗯?那就多谢陈所长了,既然是误会,那我们能走了吗?” 谢轩记得秦风经常说的一句话,那就是行走江湖,要做人留一线,千万不要把人往死路上逼,眼下陈振东既然服了软,谢轩也没敢得意忘形。 “能走了,不过小谢,要管住自己的嘴啊。” 陈振东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决定今儿回家之后,马上就将妻子账户上的钱款进行转移,日后这件事要是被翻出来,他绝对是死不承认的。 “陈所长放心,我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就是接手个游戏室而已。”谢轩笑眯眯的说道:“以后还要请陈所长多帮衬,多到店里去指导工作……” “妈的,能将关系找到魏局那里,还要我帮衬?”陈振东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穿着这身警服,他还是拉不下脸来去说些软话。 “远子哥,走了!”等谢轩出了审讯室后,李天远也被放了出来,这哥们被拷在凳子上已经睡了个一个多小时,眼下正迷糊着呢。 “事儿完了?”李天远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说道:“妈的,困死我了,昨儿一夜没睡,今儿又折腾一天……” “审讯的时候还说在家睡觉,现在又变成一夜没睡,当老子是空气啊?”一旁的陈振东听到李天远的话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这小子真是欺人太甚了。 “远子哥,走吧!” 谢轩也是听得一脑袋瓜黑线,再呆下去还不知道李天远这浑人会说出什么话来,拿到自己被搜走的东西后,拉着李天远就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就在李天远和谢轩走出派出所的时候,一辆警车驶了进来,开车的大毛见到那二人,连忙踩了一脚刹车,将头伸出窗户,对着陈振东喊道:“陈所,怎么放他们走了?” “嚷嚷什么?进来说话。”陈振东转身进了办公室。 停好车后,大毛也跟进了办公室,开口说道:“陈所,大黑那小子像是失踪了,我去了他父母和媳妇家里都找了,就是不见他的人影!” “不要找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陈振东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大毛,以后游戏室那边不要再去找麻烦了,没事躲着点那两个人,咱们……惹不起!” 说出这话的时候,陈振东充满了耻辱的感觉,作为国家执法机关,他居然需要像两个小混混低头,这让他心里像火烧一般难受。 不过陈振东也不想想,扒掉他的这身皮,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除了靠着职务作威作福之外,社会上又有多少人对他们警察是真的尊重? 正纠结中,陈振东手边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喂,老战友,问你点事,那个叫大黑的人怎么了?游戏室听说转掉了?” 话声传来,却是陈振东战友韩铭的电话,陈振东忽然想到,他和大黑扯上关系,还就是因为韩铭的那个小舅子。 只是陈振东不知道,电话一端的韩铭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左边脸颊上赫然有一道红印子,这是被他媳妇给抓出来的,起因是周逸宸跑到他姐姐那里哭闹了一个多小时。 周逸宸这一闹不要紧,韩铭的媳妇却是一个电话,就将韩铭召回到了家里,直言斥责韩铭不帮自己的弟弟。 韩大队长只不过解释了几句,周姐顿时就不答应了,一把挠在了韩铭的脸上不说,还逼着他给陈振东打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铭,这事儿我管不了……” 陈振东很含糊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地方和军队不是一个系统的,你要是想出气,让部队的人去吧,不过那两人不大好招惹,你要注意点。” 没等韩铭说话,陈振东就挂断了电话,他现在还是一脑袋浆糊理不清楚呢,哪有闲工夫去操韩铭小舅子的心?至于韩铭怎么向家中悍妻解释,那就不管他陈振东的事情了。 ※※※※ 第287页 “风哥,我们出来了!” 走出派出所后,谢轩就拨通了秦风的电话,语气有些兴奋,也难怪,以前他进派出所的时候,整个就像是一进了猫窝的耗子,哪儿有今天这么淡定啊? “没受什么委屈吧?” 秦风这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解决了大黑之后,周逸宸能量再大,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了,现在不是周逸宸要找秦风的麻烦,而是秦风在琢磨怎么再阴姓周的一次。 “有风哥您在,那些条子能把我们怎么样?”李天远将电话抢了过去,说道:“风哥,我在里面睡了一觉就被送出来了,舒服的很。” “你小子,除了吃就知道睡。”秦风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说道:“你和轩子到游戏室对面的那家川菜馆等我,还有点事儿要交代你们。” 半个小时后,在川菜馆的一个包间里,秦风见到了李天远和谢轩,整整两天都没睡个安稳觉了,二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给秦风仔细讲了在派出所中的遭遇后,谢轩一脸不解的问道:“风哥,您是找了什么人?能让那姓陈的接个电话就变了性子?” “胡局长护崽子!”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从嘴里说出了六个字。 这话说起来也不假,虽然胡保国是看在秦风的面子上,给京城的一位同行打了电话,但他的确很护崽子,毕竟是自己当年管教过的少年犯,也容不得别人随便揉捏的。 “牛,风哥,能说动胡叔帮忙,咱们在京城都能吃得开!”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顿时眉开眼笑,他开始就有些怀疑是胡保国,但却是不敢肯定,堂堂直辖市的大局长,竟然会管他们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儿。 “想都别想,咱们立足的时候胡局能伸下手就不错了,这后面的事,就要靠自己了。”秦风刚想接着往下说,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只能停住了嘴。 “还真是这么回事……” 等上菜的服务员出去,谢轩开口说道:“风哥,按照大黑的说法,姓周的能调动当兵的,他要是把火撒到游戏室上,这事儿还没完啊!” “你说的没错,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秦风启开了一瓶二锅头,给李天远和谢轩的杯子里倒上之后,说道:“军队的人闹事打架,归不到地方管,他们很有可能去砸店。” “敢?老子劈了他们!” 秦风话声未落,李天远就瞪起了眼睛,他早已把那游戏室当成了自己的产业,真有人砸店的话,李天远绝对是会拼命的。 “远子哥,咱们可不能和当兵的斗!”谢轩闻言吓了一跳,军队脱离于地方政府体系,打了他们也是白打,都没地说理去。 “轩子,你以为他们就敢光明正大的到地方来打架?”秦风嗤笑了一声,对李天远说道:“远子,真有人闹事的话,人多你跑,要是人少?” 秦风眼中露出一道狠色,接着说道:“那就给我狠狠的打,只要不闹出人命别打残废就行了!” “风哥,这行吗?”谢轩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些人可是当兵的,都有枪啊。” “有屁的枪,部队有枪不假,但他们肯定没有,这是什么地方?是京城!他们敢带枪出来?”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他们打了咱们是白打,咱们打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和血往肚子里咽,对了,轩子,你买个小型的摄像机放在店里,有事一定要录下来……” 秦风相信,即使周逸宸的姐夫能耐再大,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带着部队的人来打架的,他最多也就是派出几个人寻衅滋事,找个借口砸了游戏室。 在京城这地界上,尤其是军队,即使出了再小的事,那也是大事,他打了韩铭派来的人,韩铭也只能将事情压下去,认了这个哑巴亏! 第176章 哑巴亏(中) 秦风回到宿舍后,刚好莘南也在,看着秦风养得白白胖胖的样子,不由笑道:“我说秦风,你这是去养病还是疗养啊?回来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南哥,我都成全京大的笑柄了,还不许将养下身体啊?” 秦风笑着将自己那简单的背包扔到了床上,看到靠墙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大玻璃酒罐,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玩意不能摆在这里受阳光直晒的,否则药性会变质。” 莘南无所谓的说道:“你那同学搞的,我没动,不行就挪个地方呗。” 秦风左右看了下,最后抱着那四十斤的大酒坛子,将其放倒了床底下,他所泡的这种药酒不需要太长时间,有一个月的功夫就能让药性浸入到酒里面,到时就可以服用了。 “秦风,你那酒是管什么用的?滋阴补肾不?” 莘南放下手中的活凑了过来,他最近谈了个医学院的女医生,正打的火热,虽然肾不亏,但这玩意是越强越好,没哪个男人会嫌弃的。 “南哥,省省吧,我这个是补气血的,您要是喝了,保准整天流鼻血。” 秦风闻言连连摇头,他这一坛子酒用了不少珍稀中草药,称得上是弥足珍贵,可不能让莘南给当强肾酒给糟蹋了。 “你就吹吧。” 听到不是补肾的酒,莘南顿时兴趣乏乏,坐回到椅子上后,说道:“明儿是故宫博物馆的一位修复专家来讲课,你小子去听听,那位可是国内文物修复泰斗级的人物,听说要从你们这些人里面挑选几个,帮他们做一个文物修复的项目……” 第288页 “知道了,谢谢南哥!” 秦风闻言眼睛一亮,他虽然知晓不少文物修复的方法,但实践却是少的可怜,学这门专业的目地,就是想多一些实践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秦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活动了下身体,也没回宿舍,直接去食堂吃过早餐后就赶往了课室。 让秦风意外的是,不但自己那八个专业的同学都来了,就连莘南和他的同事李然这些已经参加工作的助教也都成了旁听生。 “秦风,你小子不是说出院请哥几个喝一顿的吗?” 冯永康和朱凯一左一右的将秦风夹在中间,面色不善的说道:“昨儿我们两个去医院,你居然出院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秦风闻言苦笑了一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两位大哥,中午我请,什么地方你们选,好酒随便喝,成吗?” 秦风原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吃喝了这哥俩那么多天,也想着回报下,只是昨儿和谢轩的那些事情,却不方便让他们知晓。 “秦风,要请喝酒怎么不喊我们哥俩啊?”坐在后排的莘南说话了。 “南哥,您也来宰我啊?刀子别太狠啊。”秦风哭丧着脸说道:“你们又不是我们专业的,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莘南往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齐老先生的课,可不是随便就能听到的,他老人家手上项目多,又不在乎钱,说不定被挑出去做项目,那就赚到了……” 原来,今儿来的这位人物,可是大有来头,这位大师姓齐,单名一个功字,是国内当代著名的教育家、古典文献学家、书画家、文物鉴定修复专家、红学家、诗人,国学大师。 而且齐功不但在学术上造诣极深,他本身还是前朝皇室成员,不过在近代,清皇室成员的际遇都不怎么好,齐功也是幼年失怙且家境中落,完全靠着自己才成就了这么大的名声。 所以今儿来的人,并不局限在文物鉴定与修复这一个专业,还有有历史系的,考古系的,甚至还有美术学院的,老先生已经八十多了,他的课可是听一堂少一堂。 “师父当年要不是进了监狱,或许在学术上的成就,也不下于此人吧?” 听完莘南的介绍,秦风有些心酸,没人比他更清楚载昰在学术上的造诣,他可谓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尤其那一手雄厚刚劲的书法,比之古代大家亦然不遑多让。 只是载昰时运不济,小半辈子都埋没在了监狱之中,现在还能记得他名字的人,或许只有当年一些也是垂暮之年的江湖大佬了,而这些人,有一多半还都是在国外。 在等待中,老先生上台了,齐老先生个子不高,说话有些轻柔,但讲起课来引经据典,学识十分的渊博,课堂不时被一阵掌声给打断。 “咦,秦风呢?” 老先生的课向来都不会令人感到枯燥,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在下课的时候,莘南等人发现,秦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刚才好像见他出去了,应该是上厕所了吧?”朱凯不确定的说道,听齐老先生的课,很多人都憋的膀胱难受的,生怕少听那么一会。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后,也不见秦风回来,冯永康不禁嚷嚷道:“我靠,不就是一顿饭吗?至于尿遁吗?” “南哥,难得聚一起啊,怎么着,中午搓一顿?” 眼珠子一转,冯永康将主意打到了莘南的身上,前段时间他给秦风泡酒,经常要往宿舍跑,倒是和莘南也熟悉了。 “臭小子,你们个个都是大款,打我什么主意啊?” 莘南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走吧,今儿我请客,回头逮到秦风,一定要把他吃破产!” 继承了莘老爷子遗产的莘南,手上几十万还是有的,请吃顿饭自然是小意思,当下一行人往学校外面走去,当然还不忘记骂秦风几句。 ※※※※ 放了冯永康等人鸽子的秦风,其实距离出来吃饭的莘南那些人并不远,他现在就在美食街上的游戏室内。 转让后第一天营业的游戏室,此时的生意并不好,店面的整扇落地玻璃都被打碎掉了,收银台的那张桌子也被砸烂了,门口的两台机器,正往外冒着火花。 在游戏室的一角,四个精壮的小伙子瘫软在了地上,李天远就站在那里,看到有谁想爬起来,马上就是一脚踹过去。 那几人眼中虽然透着怒火,但无奈技不如人,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浑身骨架都像是散了一般,厚重的喘息声,隔着好几米都能听到。 “风哥,远子哥手狠,把人打的不轻!” 谢轩脸色凝重的看着闻讯赶来的秦风,低声说道:“风哥,这几个人虽然没带士兵证和穿军装,但绝对是当兵的。” 谢轩这小子蔫坏,刚才在李天远放倒几人之后,他将其中两人的裤子给扒了下来,里面统一的制式内裤,将几人的身份给暴露了出来。 “远子,你没事吧?”秦风看到李天远的脸上也有些伤痕,开口问了一句。 秦风是在齐老先生的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感受到手机震动才出去接的电话,听到有人闹事后马上就赶了过来。 “风哥,没事,他们学的那些都是花架子,不禁打!”李天远裂开嘴笑了起来,开游戏室当老板,没事还能打打架,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289页 “妈的,看什么看?等会就把你们送派出所去!” 见到地上一人脸上露出不忿的神情,李天远又是一脚踢了过去,不过却是收住了劲,否则他这一脚最少能踢断那人几根肋骨。 “纵兵行凶,真以为部队是他们家开的?” 秦风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怒意,对方也忒欺人太甚了,军训打伤了他不说,竟然还让当兵的来闹事,秦风已经决定将事情给挑明了。 “过程都录下来了吗?”秦风回过头,低声问道。 “风哥,放心吧,都录下来了……” 谢轩嘿嘿笑道:“幸亏昨儿您提醒我,这几个小子到门口我就感觉不对,马上就打开了摄像机了……” 昨儿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就花了六千多买了一个小型的摄像机,上午正在那里摆弄着玩的时候,看到这几个人一脸不善的来到门口,顺手就给录下来了。 “妈的,这几个家伙挺横的嘛!” 秦风凑过去看着录像机的回放,那几个人是骑着两辆摩托车过来的,走到门口停好车后什么都没说,其中一人拿了根钢管就将玻璃门给打碎了,另外三个人则是冲了进来,直接就砸起了游戏机。 再往后,就是李天远动手的情形了,那几人虽然在部队里都练过,不过和李天远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拼着挨了几棍子,李天远一一将几人击倒在地。 “轩子,把远子动手这一段给删除掉!” 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说道:“部队里的人穿便装出来打架,还是打砸抢,如此猖獗,我倒是要看看,军委是不是他姓韩家开的?” 秦风听胡保国说过部队里的事,由于军队里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小青年,年轻人火气就旺,打架不算什么,越是嗷嗷叫的部队,战斗力也就越强。 但是部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万一和地方上起了冲突,打赢了回来没奖励,但如果打输了,一个处分是跑不掉的。 像韩铭这样私下里派人来捣乱,明显就是底气不足,加上又是地处京城,秦风料想韩铭也不敢像一些偏远山区那样开着卡车带兵出来闹事,这次却是吃死他了。 第177章 哑巴亏(下) 删除掉录像的后半段后,谢轩指着还在地上哼哼的几个人,问道:“风哥,这几个家伙怎么办?放他们走?” 面对部队里的人,谢轩还是有些胆怯的,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们,所以谢轩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 “放走?” 秦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咱们被砸的东西都算了?轩子,那块玻璃门也值个三五千的吧?” 起身走到四人面前,秦风蹲了下来,看着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用装了,打个电话,叫你们首长来领人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应该是班长的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进来玩,被你们打了,事情就是这样。” “哎呦,倒打一耙啊!” 秦风被气乐了,招了招手让谢轩拿过了摄像机,说道:“你看清楚,连话都没说一句,下了车就砸店,我看你是想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家了!” 看着摄像机那小小屏幕上回放的画面,耳中听着秦风严厉的话语,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为首的那人挣扎着想要去抢秦风手中的摄像机,却是被李天远一脚踢了回去。 “远子,不要打了。” 秦风拉住了还想动手的李天远,淡淡的说道:“说实话,我和你们没过节,就算你们砸了我的店,那也是奉命行事,我不怪你们…… 但是现在你们栽了,那就让你们领导过来说话,不然打砸老百姓店铺的后果,恐怕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秦风的话让几人面色大变,这几句算是点中了他们的死穴,这四个人都是农村兵,如果真的被开除军籍遣送回家,那一家人这辈子,都别想在村子里抬起头来了。 而且正如秦风所说,他们是奉命行事,根本就没必要帮领导承担这种后果,纠结了半天之后,那个班长模样的人伸出了手,说道:“电话给我,我打!” “这就对了嘛,你们是当兵的,又不是炮灰!” 秦风笑了笑,将手里的移动电话打开,交到了那人手上,说道:“按完号码后,再按一下这个键就能通话了。” 电话接通后,那人一脸羞愧的说道:“大队长,我……我们被人抓了!” “什么?王帅,他们有多少人?”电话一端的韩铭愣住了。 要不是昨儿媳妇和自己拼命,连脸上都挂了彩的话,韩铭本不会让这几个人去找游戏室的茬的,但让韩铭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这特战大队长手下的兵,居然被别人给扣住了。 “就……就一个!” 那位叫王帅的班长,恨不得将头钻到裤裆里去,平日在部队里单手劈砖、脑门碎酒瓶的功夫没少练,但没成想遇到真会功夫的人,那些全都是花架子了。 “你……你们!”韩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帅等人干的是私活,眼下被人抓了,再骂他们废物,似乎有点不厚道。 “喂,韩队长是吧?”正当韩铭脑筋飞转,想着是不是要带人把手下几个兵抢回来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第290页 “你是谁?知不知道私自囚禁人是犯法的?” 韩铭冷哼了一声,虽然不是周逸宸那样的纨绔,但韩铭家世也不错,从小到大一直都很顺利,人也有股子傲气。 “和我讲法律?”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韩队长,不知道我把这几个人和录像交到京城警备纠察队,你还会不会和我讲法律?”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骤然间变得冷若冰寒:“现役军人打砸普通老百姓的商店,还是受人指使,我不知道韩大队长,你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你……你是到底是谁?” 韩铭被这番话说得头皮一阵发麻,京津重地,军队更是重中之重,如果这件事真的被闹到警备司令部,就算韩铭的爷爷也是位开国功勋,那韩铭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这一瞬间,韩铭头脑一片空白,他被这严重的后果给下到了,要真是如此,那他将成为韩家的耻辱和京城自己那个圈子耻笑的对象。 “是你们惹事再先,我一让再让,你们反倒是得寸进尺……” 秦风淡淡的说道:“韩大队长,想知道我是谁,您过来一趟不就行了吗?不过人别多,一个就够了,人多我会害怕的。” “好,我马上就过去,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请别伤害我的人!” 韩铭是极聪明的人,他从秦风的话中听出了对方似乎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否则将那几个没带士兵证没穿军装的人往警备司令部一交,他自己就可以等着关禁闭了。 看到秦风挂断了电话,谢轩有些不解的问道:“风哥,你不是不想露面的吗?这事儿让我和远子哥处理就行了……” “轩子,这些在京城世家长大的人,都是些人倒架不倒的家伙,我怕你镇不住他。” 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有些人投胎技术好,生下来就有优越感,像是周逸宸那样的货色,如果在监狱里,怕是早就被玩死了。 而周逸宸的姐夫,能三番四次没有原则的帮周逸宸这个祸害,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秦风这次之所以出面,就是想一次性解决这件事,省得日后纠缠不休。 韩铭没让秦风等太久,半个小时过后,一辆挂着军队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游戏室的门口。 下车后看着地面上还没清扫的玻璃渣,韩铭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再三思付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前来,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这件事必将影响他在军队的前程。 “韩大队长,咱们应该是见过面吧?” 相比外面正午的阳光,游戏室的灯光有些昏暗,刚进门韩铭就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只是有些看不清说话那人的面貌。 “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有过节吗?” 看着站在门里身材高大的李天远,韩铭也不畏惧,径直走了进去,想当年的京城顽主,那胆子也不是吹出来的。 “韩大队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您说咱们有没有过节?”秦风微微侧了下身体,将面孔完全展露了出来。 “是……是你,秦风?!” 饶是韩铭见识过不少的大场面,也是惊得往后连退了两步,他做梦都想不到,和他通电话的人,居然是军训时的那个穷学生? “没错,就是我。” 秦风把玩着手中的摄像机,说道:“韩大队长,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揉捏我也揉捏的差不多了,秦某也是逆来顺受,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你……你在火车站是故意打赏小逸的?受伤住院也是假的?” 韩铭反应也是非常快,秦风能出现在这里,必有他过人之处,原本他就有些怀疑,凭着张大明的功夫,对付一个普通学生,居然只让其肩膀脱了臼,这有些不符常理。 “我没招惹过任何人,火车站的事,只是个意外。”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周公子受了伤,心里也很感觉过不去,所以你让人在军训的时候打断我的胳膊,秦某也忍了…… 可是周公子又找人在医院门口堵我,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姓韩的,既然你们把我往死路上逼,就要有承受鱼死网破的觉悟……” 秦风的话越说越快,脸色却是变得愈发阴沉,这一番话说出后,秦风心中也感到一阵畅快,这段息事宁人的日子,让他过的也有些压抑。 “大队长……”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后,脸上不禁露出骇然的神色,眼睛看向了韩铭。 原本韩铭只是让他们来教训几个小混混,但没成想表面很正直的大队长,暗地里竟然会让人在军训的时候对学生动手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那影响可就大了。 “王帅,你们几个直接去医务室,我打过招呼了,记住,不要乱说话,等我回去安排你们合同的事情……” 韩铭也没想到,秦风说话间就翻了脸,心中不由叫起苦来,看来这四个兵转合同制的事情,自己要花费一番力气了,而且还要将他们调出自己的部队,省得日后传出什么话来。 “是,大队长!” 几人也都是老兵油子,听到韩铭的话后,心中顿时大喜,今年是义务兵改合同制的第一年,只要签了合同,就相当于以前的志愿兵,等于半个干部身份了。 李天远看似下手很狠,其实却是留了分寸,除了脸上和身上的青肿之外,几人并没有伤筋动骨,在得到了韩铭的承诺后,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游戏室。 第291页 手下几个兵离开后,韩铭看向了秦风,说道:“秦风,我没想到你藏的那么深?恐怕张大明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说实话,提到张大明的时候,韩铭心中忍不住的升起一股寒意,原本张大明体检不合格被强制退伍,他还以为是张大明时运不济。 但是在这里见到秦风,韩铭顿时明白了,张大明所检查出来的那些病症,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脸上还带着稚色的学生干的好事。 想到这里,韩铭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起了周逸宸,得罪像秦风这般能伤人于无形的人,那和找死真没什么区别。 “张教官怎么了?我没对他做什么啊,倒是他把我的胳膊给打断了。” 秦风不会在韩铭面前承认任何事情,他知道这些混官场的人都是属狗脸的,翻脸比翻书都快,说不定韩铭身上就带有录音笔呢。 不过秦风这倒是将韩铭想复杂了,他在部队管的是特战大队,而不是警局中做卧底的特勤,还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你倒是个狠角色,是我看走眼了。” 盯着秦风看了半晌,韩铭脸上忽然露出笑容,说道:“秦风,你喊我来,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吧?说个章程,咱们把这事了解了,如何?毕竟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的……” 像韩铭这种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狠,那不叫狠,只有对自己下得去手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狠人。 而秦风正是这种人,看他的年龄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居然在看出教官有意对付自己后,硬生生的将自己胳膊卸下来,这份狠劲和功夫,都让韩铭心生寒意。 此刻韩铭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不能将秦风给干掉,从肉体上消灭他,那最好就不要成为他的敌人,否则自己将万劫不复。 “你们这些含着金饭勺长大的人,还真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啊。”秦风摇头笑了笑,说道:“我差点忘了,刚才摄像机没关,韩大队长你的话都被录下来了。” “秦风,你……” 韩铭一听,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了起来,差点就想伸出去手抢那摄像机,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说道:“秦风,这事是我不对,你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吧!” 话说到这份上,韩铭是真的认栽了,他调查过秦风的背景,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就是俗称的光脚不怕穿鞋的,不管怎么斗,自己都会吃亏的。 “韩队长是痛快人!” 秦风笑了笑,从摄像机里扣出了一盘火柴盒大小的带子,扔了过去,说道:“第一,打烂了我这么多东西,总归是要赔偿的吧?一口价,五万块!” “没问题,我明天……不,下午就给你送过来,你还有什么要求?” 五万块钱对常人来说不少,但是对韩铭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在这些人眼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根本就不叫事儿。 “第二个要求很简单。” 秦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只想老老实实的上学,希望你们家的周公子,别再来找我的麻烦,我这人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秦风的个子虽然没有李天远高,但也有一米八,站在一米七多的韩铭面前,顿时形成了一种压迫,加上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让韩铭心中不由一紧。 从秦风身上,韩铭居然感觉到迎面扑来一股杀气,而这种感觉,他只是在上过越南战场的老队长身上感应到过,换句话说,秦风肯定是见过血的。 第178章 孟林(上) “好,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了,五万块钱,等会我就送过来!” 韩铭从十五岁就被扔到了部队里,做事倒也干脆,接着说道:“日后周逸宸要是找你的麻烦,你找我说话,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再找我麻烦,我就不会找你说话了。” 秦风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睛里的冷冽,却是让韩铭打了个寒颤,在京城呆的久了,他知道有些人做起事来,是肆无忌惮的,面前的秦风,或许就是这一种人。 “好,我保证,周逸宸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韩铭咬了咬牙牙,他能感觉到秦风透出的那丝杀机,如果周逸宸日后再寻秦风麻烦的话,恐怕真的要出震惊京城的大事了。 “好,韩大队长痛快,那带子您拿走也行,在这毁掉也行,随您!” 秦风拍了下手掌,说道:“这店乱的不成样子,我们哥几个还要收拾下,就不招呼您了。” 听到秦风下的逐客令,韩铭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是韩某做的不地道,希望秦兄弟不要见怪,山水有相逢,说不定哪天咱们还会见面的……” 韩铭这番话,并不是想找回面子,而是真的不想与秦风为敌,要是有这种能把好人整成羊癫疯的敌人,怕是晚上睡觉都不会安稳吧? “好说,好说,韩大队长慢走!” 秦风笑着拱了拱手,一团和气的将韩铭送出了游戏室,直到越野车消失在长街的拐弯处,秦风才转身进了店里。 “风哥,你牛,真牛啊!” 秦风刚进店就被谢轩给抱住了,嘴里嚷嚷道:“能从当兵的那里敲五万块钱,风哥,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说秦风敲诈韩铭也不为过,门口的玻璃门,花个三千应该就能做好,里面被砸坏的两台游戏机,只要主版没坏,估计也就是花个三四百块钱,换俩屏幕就行了。 第292页 可秦风一张嘴就是五万,当时把谢轩都给吓一跳,要知道,当兵的没钱是谁都知道的事儿,要不然有些人怎么总是把穷当兵的和穷要饭的相提并论呢。 “轩子,你这眼力还是不够啊!” 秦风推开了谢轩,说道:“你注意没有,姓韩的左手戴了块瑞士雷达表,那一款的表至少也要两万块钱左右,在部队敢戴这种表的,肯定是有家底并且不怕人非议的……” 不管是盗门还是千门,眼力都是至关重要的一项技能,在解放前的时候,有些老贼甚至一眼就能看出你身上带的是银元还是金条?而且连数额都能说的大差不离。 和那些老贼们比,秦风火候还差了点,但要是连韩铭挥舞着的手上戴的表再看不出来的话,秦风怕是以后都无颜去地下看师父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游戏室,秦风找了个扫把,说道:“得了,别磨叽了,赶紧把这里收拾下,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哎,风哥,我来!” 李天远一把抢过秦风手中的扫把,卖力的干了起来,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的他,听那些游戏机的声音,却是如同天籁一般,巴不得早点打扫干净开业呢。 游戏室有两人打扫就够了,谢轩出门去订了块玻璃,等他回来的时候,韩铭已经把五万块钱送了过来,看那一叠叠钱上的封条,应该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 从大学城离开后,韩铭并没有回部队,而是驱车往市里开去,他心中一直在困惑,像秦风这样的人,背后肯定不简单,不弄清楚这一点,韩大队长是无法安心的。 京城虽大,但圈子不同,作为老韩家备受重视的晚辈,韩铭也有不少在各个单位任职的发小,开着部队牌照的越野车,他直接进了公安部。 “韩铭,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晃悠?”一个三十多岁已经挂了二级警督的人,站在了楼下等着韩铭,见面很亲热的和他拥抱了一下。 二级警督的警衔,在公安系统已经是非常高的了,他对应担任行政职务为处(局)级正职,放到地级市,就是局长或者政委的职务。 要知道,从一级警司往上,每晋升一级,都需要四年的时间,而这人也不过就是三十二岁的样子,如果没有背景的话,即使他十八岁从警,也挂不到现在的警衔的。 “走,里面坐……” 那人很亲热的拉着韩铭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道:“你小子当兵之后,可是越来越少往我这跑了?” “哪儿的事,这不是来了嘛……”韩铭对这人态度很恭敬,要论京城这些三代们升职之快,鲜有人能比得上面前这人的。 “看你小子就有事,说吧,什么事情?”那人笑着给韩铭倒了杯水,虽然家世要比韩铭强很多,但为人看不出丝毫纨绔的影子来。 “林哥,还有点小事找您帮个忙。”韩铭苦笑着说道:“都说林哥您智高如妖,我算是见识了!” 这人名字叫做孟林,却是京大孟瑶的亲哥哥,他是孟家的长孙,也是三代中发展最好的一个人,不过两兄妹相差了十多岁,长得也不怎么像。 最近有消息说孟林会下放到地方挂职,由公安局长兼某地级市的政法委书记,跳出公安这个口子,过度到政府职能部门里去。 听着韩铭的马屁,孟林半真半假的说道:“臭小子,少拍我马屁,违反原则的事情,我可不干,你也甭提!” “林哥,不违反政策,我就是想让您帮我查个人。” 韩铭陪着笑说道:“听说警务系统不都联网了吗?我想查个人的资料,这事儿您一定要帮忙啊。” “哦?这个权限我倒是有,上内部网看下吧。” 听到是这事,孟林倒是没怎么在意,一边开电脑一边问道:“对了,韩铭,周逸宸是你小舅子吧?” “是,林哥,怎么了?”一听到周逸宸的名字,韩铭就感到头大,麻烦事全是那小子招惹来的。 “你警告他,再敢骚扰瑶瑶,他动的是哪只手,我就断了他哪只手!” 孟林猛地回过头,原本温和的脸上,此时已经是面如寒霜,紧紧盯着韩铭的眼睛,孟林接着说道:“这话你也可以带给周家的长辈,就说是我孟林说的,让他们掂量掂量!” 在孟家,最受宠的无疑是年龄最小也是最听话的孟瑶,虽然孟瑶顾及爷爷的面子,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提过退婚的事情,但周逸宸是个什么货色,京城里有谁不知晓呢? 作为大哥,孟林早就对周逸宸不满了,前几天听孟瑶说起他被周逸宸欺负的事情,如果不是被孟瑶拉着,他当时就要去找周家的麻烦。 不过这也让孟林对周逸宸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周逸宸还敢做出那样的事情,他恐怕真的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林……林哥,我知道了,这话……我会传到的。”面对着孟家最杰出的三代人物,韩铭居然有一种站在秦风面前的感觉。 不过这两人一个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性,一个是堂堂正正的以势压人,但带给韩铭的那种压力,却是和秦风有七八分的相似。 “那个秦风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感受到孟林身上的官威,韩铭心中的好奇却是越来越大,他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相比这种官威,还是秦风让他压力更大一些。 第293页 “韩铭,你从小是跟我屁股后面长大的,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别拘束。” 孟林非常会做人,看到韩铭有些不自然,当下开起了玩笑,说道:“你那脸上一道子是怎么回事?别给我说是训练伤的,我怎么看像是被抓的啊?” “唉,林哥,不瞒您说,还真是被抓的。”韩铭苦笑了一声,在孟林面前说这些话并不丢人,他知道对方口风很紧,是不会到处宣扬的。 “你啊,在外面是个爷们,在家就是个怂包,算了,不稀罕说你。” 孟林摇了摇头,周家的那几个女婿怕老婆的事,在圈子里几乎人人皆知,不过韩铭的家世并不比周家差,还能被欺负成这样,倒是孟林没想到的。 背过身的孟林没有看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韩铭的双拳也握紧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耻的神情,他不是恨韩铭,而是对自己的行为,感觉有些羞愧。 “韩铭,那人叫什么名字?”孟林开口问道。 韩铭开口说道:“叫秦风,秦始皇的秦,大风的风!” “嗯?姓秦的不少,不过叫这名字的不多啊。” 孟林笑道:“《诗经·秦风》十篇,讲的是秦人、秦地的土风乐歌,是秦人社会生活的生动写照,这名字要是有意起的,起名的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啊。” “林哥,您这才叫知识渊博呢,换个人也联想不到诗经上面去。”韩铭已经调整过来了状态,谈笑也自如了起来。 “你小子骂我呢……” 孟林一边和韩铭说笑着,一边在公安部的内部网里输入了秦风的名字,一敲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十几条信息,这些都是叫做秦风,并且有过犯罪记录的。 第179章 孟林(下) 要调集全国各地不同年代犯罪分子的记录,并且将其资料整理归类,这无疑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 但是这项工程,对重大案件的突破和对犯罪分子的监控,却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在申请了很大一笔财政资金后,各省市公安部门,分别将他们打击处理过的犯罪分子,都统一起来报到了部里。 只是那些资料实在太多,现在统计出来的,只不过是近七八年来在各地重大案件中抓获、并且已经打击处理过的犯罪分子的资料。 “我看看,那个叫秦风的年龄不大,最多不超过二十岁,应该很好找。” 韩铭凑到了电脑显示器的旁边,虽然是当时最先进的型号,但那电脑实在小的可怜,14寸的显示器前面挤了两个脑袋,谁都看不清。 “你坐下找吧,就那么十几个人,你慢慢找。” 看到韩铭那难受的样子,孟林站起身来,忽然迟疑了一下,说道:“韩铭,你找的这个秦风,是不是帮我妹妹解过围啊?” 孟林依稀记得,妹妹前几天给他说火车站发生的事情时,似乎就提到过秦风两个字,现在听韩铭提起,脑子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韩铭,你小子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秦风?” 没等韩铭看清楚屏幕上的档案和照片,就被孟林拉转了身体,韩铭不由苦笑道:“林哥,您说的没错,我查的就是那个学生!” 在孟林这种人面前隐瞒事实,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韩铭知道,要是被他查出来了,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的。 “我说韩铭,你小子怎么越来越下作了?你想干什么?去帮着你那小舅子出气?” 孟林眼中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看得韩铭直想发火,但想想自己的作为,的确是很下作,韩铭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林哥,说句不好听的话,下作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不过……也栽了!” “你去找那学生麻烦了?” 孟林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那个叫秦风的人是帮了妹妹的忙,要因此挨打的话,他孟林心里也会感觉过意不去的。 “林哥,您别生气啊,我都说了,是我栽了!” 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做过不少胆大妄为的事情,发生在军训期间的事儿,在他们眼中也不算多严重的事。 韩铭知道孟林这人判断力十分出众,对很多事和人的解析非常透彻,或许他看不出来的一些东西,孟林就能找出一些问题来。 当下韩铭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甚至连他让几个老兵去打砸游戏室的事儿也没隐瞒,将秦风的表现更是说的很仔细。 “这小子不简单啊,肯定不是一个纯粹的大学生。” 听完韩铭的话后,孟林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居然将韩铭甚至包括京大的副校长都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不是学生,简直就是妖孽了。 “林哥,我查他不是想再去对方他,只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人?” 经历了这些事,韩铭心里,再没有丝毫要对方秦风的意思了,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秦风的条件了。 还有就是,韩铭想要说服那四六不通的王八孩子周逸宸不去招惹秦风,困难之大,还要远远超过他掏出来的那五万块钱。 “别说你想知道,我都想知道了。” 从军训的时候起,秦风就在算计了,而且要不是他主动露面,恐怕韩铭做梦都想不到秦风是幕后的推手,对于这样的人,孟林也是充满了好奇。 “你让让,我来查!”从椅子上拉起韩铭,孟林坐了上去,将眼睛凑到屏幕前,一一看起那些都叫做秦风的资料来。 第294页 原本叫秦风的就不多,孟林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年龄和秦风相符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喊道:“韩铭,你过来看看这人的照片,是不是秦风?” 资料上显示,这个秦风于七年前,因为在津天连杀五人而入狱。 虽然那五人有拐卖儿童的事实,但秦风还是以防卫过当的罪名,被判刑四年,由于其未成年,被送往石市少管所服刑。 网上显示的资料,到这里就断掉了,不过资料上附有这个秦风当时的照片,看着那只有十二三岁稚气的脸庞,孟林有些无法想象,这个小孩子是如何杀掉五个人的? “是……是他!!!”孟林耳边传来了韩铭有些颤抖的声音,回头一看,韩铭的脸色居然都有些发白了。 “你确定?看这照片上的模样,虽然被定为十四岁,我看他那会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看着秦风的资料,孟林还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秦风居然是孤儿,带着妹妹拾破烂生活了五年,那岂不是从八岁的时候,就成为流浪儿了? 孟林虽然自认很早熟,但想想自己八岁那会,估计整天就会调皮捣蛋和大院里的孩子打架吧?而秦风就已经开始饱尝这个社会的艰辛了。 “没错,是他!” 韩铭面色苍白的说道,虽然电脑上的照片有些失真,和现在的秦风并不是很像,但最让韩铭忘不了的,就是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而又带着一种杀气的眼睛。 网上的照片,或许是秦风杀人后不久拍的,但那种眼神,和刚才在游戏室所见的几乎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妈的,是条汉子,要是有人欺负我妹妹,老子也会宰了他的!” 看着秦风的记录,孟林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他平时在人前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妹妹孟瑶却是他的逆鳞,二十多岁的时候,他还因为上小学的妹妹和人打过架呢。 “怎么惹上这么个杀神啊?”孟林在那边夸奖着秦风,韩铭却是在心底叫苦。 他们周韩两家在京城是有背景不错,但正如秦风所说的那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非能置秦风于死地,否则这样的人,他真的是招惹不起。 “咦?不对呀。”看着电脑中的档案,孟林忽然开口说道:“这秦风后面的行踪怎么没有记录啊?” 按照上报案情的规格,是需要有人犯人服刑期间和刑满释放后的相关资料的,但是从秦风入狱的时间看,他早已应该出狱了,不过后续的资料,电脑上却是没有。 “林哥,我哪知道啊?” 满腹心思的韩铭,此刻正在琢磨如何去和周家的人沟通,让他们多管教一下周逸宸,否则真的酿成大祸,后悔可都来不及了。 孟林想了一下,说道:“韩铭,你等一会,我去问问……” 作为公安系统的最高的职能单位,孟林想查一些资料,无疑有着先天的优势,几个电话过后,他就找到了秦风服刑少管所现任的所长。 通过所长,孟林接触到了曾经是秦风所在中队的中队长李凡,从现在已经是大队长的李凡口中,孟林了解到不少关于秦风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孟林从电话中还听到了一个最近两年在警界中很响亮的名字,那就是胡保国。 如果不打这个电话,孟林还真不知道那位现在被人称为“缉毒局长”的胡保国,竟然是从一个少管所里出来的。 “难怪后面的资料被抹去了,不知道他和秦风是什么关系?” 听到胡保国的名字,孟林若有所思的挂断了电话,胡保国的职务警衔可是远远高过他的,想在自己的老单位动些手脚,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孟林也没有追究胡保国的意思,一来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二来他虽然家里很有些背景,但要查一位直辖市的市局局长,那也是犯了大忌讳的事情。 其实胡保国之前也想到过这些事情,秦风当年所犯下的案子实在太大,也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想要完全抹去,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秦风出狱的时候,胡保国曾经提出让秦风改个名字,办理一张新的身份证。 这样一来,即使秦风日后再出什么事,别人也不会将秦风与当年的那个少年犯联想起来的,或许能让秦风过一种和以往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生活。 但秦风没有同意,父母和妹妹留给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印记,只剩下“秦风”这两个字了,所以无论如何,秦风都不会抛弃这个名字。 见到孟林回到了办公室,有些坐立不安的韩铭问道:“林哥,您又查到什么没?” “没,应该是这个秦风出狱后参加了高考,这才上的京大,或许是保护青少年的原因,他的犯罪记录并没有影响到上学。” 有关于胡保国的事情,只是孟林的猜测,而且这也是他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孟林并没有告诉韩铭。 “林哥,谢谢你,我先走了。”秦风的那些资料,让韩铭感觉有些胆战心惊,他得快点将周逸宸给摆平,否则真的会出大事。 “韩铭,别急。” 孟林一把拉住了韩铭,说道:“你要答应我,在我这里查到的资料,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家和周家的人在内。” 相比韩铭,孟林倒是有些欣赏秦风,而且这小子还给妹妹解过围,他不想让秦风的资料泄露出去,要不然怕是会对秦风的大学生活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第295页 “好,我答应你!” 看着孟林坚定的目光,韩铭答应了下来,今天孟林的话对他也有些触动,如果周家还是那么护崽子的话,他不惜撕破脸皮,也不能再忍让那家中悍妻了。 第180章 大新闻(上) 在店里忙活了一下午,游戏室总算恢复了正常营业,稀稀拉拉的也开始有几个常玩赌博机的老客人上门了。 秦风刚回到宿舍,就被一帮子人给围住了,这哥几个喝完酒后跑到秦风的宿舍来打牌了,而且还是坐在秦风床上打的,说是等会想吐就直接吐在床上,以报复秦风放鸽子的事情。 “秦风,你小子不厚道,说好的请客自己跑了!” 莘南脸上贴着好几张纸条,中午或许喝的不少,说话都有点大嘴巴了,嚷嚷道:“这帮小子宰了我一千多块钱,不行,秦风,你得给我报销。” “南哥,一千多对您来说还不是小意思?”看着四人打牌的动作,秦风直乐,莘南和李然是对家,朱凯则是和冯永康配合。 虽然年龄是莘南二人打,但他们打牌的技术和节操,却是远远不及朱凯和冯永康,那哥俩偷牌换牌玩的是不亦乐乎,怪不得纸条都贴在了莘南和李然的脸上。 “废话少说,晚上咱们接着喝!” 莘南摆了摆手,说道:“你小子别跑,回头我带你们去家上档次的饭店,不狠宰你一顿,哥们这心里不痛快啊!” “成,南哥您说去哪就去哪!”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下午刚进帐了五万块,他本来都想留给李天远的,可是李天远死活不愿意,只拿了两万,剩下三万现在正揣秦风兜里呢。 “秦风,听说你都用上手机了?”中午喝的不是很多的李然怕冷落了秦风,一边打牌一边和秦风说着话。 “嗨,然哥,别人送的,又不花钱。” 秦风嘿嘿笑着,轻描淡写的将话题带了过去,九八年这会,拿着个手机在大学校园里,是显得有些扎眼。 “小冯说他给你泡的那罐子酒,就值好几万,你小子,真让人看不透。” 李然笑了笑,也没就手机的话题说下去,他是京城李家的第三代,爷爷曾经是建国时的开国上将,在现在的军政两届都有很深的背景。 李然生性淡泊,从小就喜欢玩爷爷收藏的那些古董,后来自己做主报考了京大的考古系,让很多人都跌破了眼镜。 只是李然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现在都在军队和政界,并不需要他继承门风,所以家人倒是没有逼迫他,由着他在京大考古研究所里折腾。 不过家世摆在那里,从小所见的人和事物都和普通百姓家有很大的区别,李然也看出了秦风和常人的一些不同之处,这也是他愿意和秦风交往的缘故。 “对了,明儿是周六,我有个玩收藏的朋友搞了个小型的聚会,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玩玩啊?” 李然这话虽然是对着盘腿坐在床上打牌的几人说的,不过目光却是看向了秦风,房间里的几个人,除了莘南能让他看上眼之外,也就是秦风了。 “去啊,干嘛不去?”冯永康首先嚷嚷了起来,不过顿了一下之后,小声问道:“然哥,能不能带家属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现在就敢喊家属了啊?” 李然尚未搭话,朱凯就开口骂了起来,这几天冯永康愈发嚣张了,昨儿他居然发现宋颖坐在了冯永康的车后座上,小手还揽在了冯永康的腰间。 “你这是嫉妒,哥们不和你一般见识。” 冯永康撇了撇嘴,难掩一脸的得意神情,大一的新生泡大二的女生,而且还是美女宿舍其中的一人,这在京大早已传开了。 听着两人斗嘴,李然不由笑了起来,他对这俩小子也不讨厌,当下说道:“行了,想带就带着呗,那场合原本就是玩的,秦风,我听说孟瑶和你关系不错,要不要也带着去玩啊?” 听到李然的话后,秦风做出一副骇然的神色,连连摆手道:“然哥,您可别造谣啊,我就不认识孟瑶,有这么大面子带出去玩吧?” 大学读了没一个月,秦风专业知识没学到多少,但认识最深的,就是师父经常挂在嘴上那句“红颜祸水”的话了。 因为从下了火车遇到孟瑶的那一刻起,麻烦似乎就缠上了秦风,不过秦风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他那会一时心软来了个英雄救美,没成想却将麻烦沾染到了自己身上。 “骗谁呢?孟家那丫头我知道,对男人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能去医院看你,说明对你就有意思!” 李然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都是京城这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谁啊,要不是周家打小就和孟家订了娃娃亲,李然的长辈都曾经有意撮合二人。 不过李然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另类,从上学到工作再到婚姻,他就没听过家人一句话,现在找的那个女朋友,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两人相处的很好,已经都计划要结婚了。 “然哥,李大爷,我求您了,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秦风一脸无奈的苦笑道:“人家是天之骄女,正眼都不带瞧咱的,您这话传出去对我没什么,反正我脸皮厚没什么的,但是传到人家女孩耳朵里就不好了。” 虽然秦风对性情婉约的孟瑶也很有好感,不过他知道,在这个社会上还是有门第之见的,那种身份阶层的不同,会像是一堵墙,在人和人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障碍。 第296页 像什么相府千金王宝钏嫁给了寒窑男薛平贵之类的故事,那只不过都是些戏文里的爱情传说,其实薛平贵就是薛仁贵,他是北魏名将薛安都的六世孙,娶了当时宰相王允的女儿,那也是门当户对。 而且秦风现在的心思,也没放在男女之情上,他还处在这个社会的底层,如何经营好自己的社会关系和生意,才是秦风需要考虑的事情。 “得,我不说了。” 看到秦风认真了起来,李然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那丫头可能真对你有意思,我还从来没见她去主动找过男人呢……” 秦风翻了白眼,权当没听到李然的话,他发现了,这哥们有当红娘的潜质,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人,居然还想着给撮合在一起? “行了,然哥,打住,打住了啊,不然晚上没饭吃了。” 秦风实在受不了李然的碎碎嘴,看了下手表,说道:“哥几个,马上五点半了,怎么着,你们想打到几点?我这请客可是不等人的。” “有饭吃还打个屁牌啊?” 莘南早就输上火了,把牌一扔,愤愤不平的骂道:“奶奶的,打了一下午,这俩小子总是赢,不是炸弹就是拖拉机,老李,你的牌也太臭了吧?” “你不还是一样?” 李然倒是无所谓,揭下了脸上的纸条,说道:“走吧,去吃饭,三环边上新开了家会所性质的酒庄,里面的红酒都是国外进口过来的,带你们去品品!” 九八年这会,国外进口的红酒,开始在国内一些比较追求生活品味的圈子里盛行起来了,李然虽然不愿意受到束缚,但对世家子弟那些享受,却是来者不拒的。 “红酒有什么喝的?还是白酒带劲。”听到李然的话后,另外的四个人除了秦风,都提出了抗议。 “你们这群土鳖,那叫档次,懂吗?”李然嘴上虽然在骂人,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显然是在开玩笑。 莘南撇了撇嘴,说道:“还不如喝茅台呢,那叫国粹!” 正当几人为了喝什么酒在争执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秦风,在吗?” “谁找我啊?”秦风的身体探过床前的桌子,伸头往下一看,顺口俩字就喊了出来:“祸水?” 刚刚李然提起华晓彤的时候,秦风脑海里一直在闪烁着红颜祸水几个字,眼下见到了正主,那词却是情不自禁的就从口边溜了出去。 自知说漏了嘴的秦风,没等下面的人有反应,连忙将头缩了回去,喃喃道:“好险,她们应该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吧?” “谁?谁是祸水?” 秦风话声未落,他的身体被几人一把扒拉到旁边去了,四颗脑袋挤在一起往外看去,却发现楼下站着的两个女孩,正是华晓彤和孟瑶。 “新闻,大新闻啊,美女宿舍居然跑到男生宿舍来喊人了?” 看着下面的两人,刚刚加入了学校新闻社的冯永康激动的不能自己,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恐怕在京大也算是头条新闻了吧? “喂,刚才姓秦的说什么?是不是在骂人?” 三楼距离下面也有十来米,华晓彤听得不是很真切,但看秦风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的是祸……”冯永康刚想搭话,只感觉一股大力从他腰间传出,紧接着身体就被拖离了窗口。 “哎,我说的是美女,两位美女,找我什么事啊?”秦风露出脑袋,嬉皮笑脸的说道:“然哥刚才还在讨论孟瑶同学的姻缘问题呢,你们要不要上来一起说说?” “妈的,秦风,你小子陷害我啊?” 李然被秦风说的有些抓狂,孟家的这位公主,可是最讨厌别人提及她的娃娃亲,自己虽然不怕她,但也没必要被人记恨吧? “李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造谣了?” 果然,秦风话声刚落,下面两人的脸上就变了颜色,华晓彤更是直接质问起了李然,虽然专业不同,但出身相近的几人相互间还是认识的。 第181章 大新闻(下) “晓彤,你别听秦风胡说,没有的事儿。” 这背后非议人可不是好品质,饶是李然脸皮挺厚的,也是被华晓彤问了个大红脸,将脑袋缩了回去,抄起桌子边上的扫把就要教训秦风。 “哎,然哥,君子动口不动手。”秦风嘿嘿笑道:“你要动手,我可真乱说了。” “臭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问问那俩人来干嘛的?没事让他们赶紧走!” 站在楼上自然看的远,李然已经发现,有不少学生都聚集了过来,显然是被楼下的孟瑶和华晓彤吸引来的。 秦风伸出脑袋喊道:“喂,两位,你们找我有事?” “他就是秦风?军训被打昏掉的那个人?” “奇怪了,那两位女同学找他干嘛?” “连那两个女生都不认识?你小子研究生白读了啊?” 楼上楼下的对话,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围观,只不过京大实在太大了,医科大与其又不是在一个校园里,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孟瑶和华晓彤是谁。 当然,也有些没事发情四处乱窜的老鸟,知道两人的身份,于是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说的人兴高采烈,听的人却是用羡慕的眼光看向了楼上窗口处的秦风。 “晓彤,说了不要你跟来的,你非要来。” 第297页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声,孟瑶皱了皱眉头,抬起头说道:“秦风,我有些事情想问你,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吗?” “这个……” 秦风闻言犹豫了下,他还真是不想和这两个天之骄女搅和在一起,没看到楼下那些男生的目光,在听到孟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双眼冒火了? “下来,下来,下来!” 看热闹的不仅有男生,还有一些路过的女生,孟瑶其实不知道,通常在学校里,这种喊话就代表着要表白,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了。 “秦风,你小子快下去吧,不然今儿这里要被看热闹的包围了。” 李然没好气的推了秦风一把,说道:“敲着吧,今儿这事,明天校报一定上新闻版的头条,你小子成名人了。” “然哥,那我可下去了?”秦风看着屋里的几人,说道:“这可不怪哥们,可是你们让我下去的。”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李然摆了摆手,话声未落,秦风就像兔子般的窜出了宿舍。 “我说他跑那么快干嘛啊?”朱凯对秦风的行为有些不解,看秦风不像那种急色的人啊? “我靠,今儿晚上不是他请客吗?”冯永康一拍大腿,怒道:“又让这小子跑了,妈的,真是老奸巨猾!” “哥几个,晚饭自理啊!”下到楼外的秦风,得意的摆了摆手,紧接着一歪脑袋,躲过了从楼上扔下来的香蕉皮。 “孟瑶同学,换个地说话吧。”秦风走到孟瑶身边也没停步,他一向低调惯了,可不喜欢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感觉。 孟瑶点了点头,拉着华晓彤跟在秦风的身后,主角一离开,看热闹的人顿时也散去了,只有冯永康和朱凯等人骂骂咧咧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哎呦,谁他妈的扔的香蕉皮啊?” 刚刚走出楼道,冯永康就一脚踩在了一根香蕉皮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还没爬起身,就冲着楼上骂了起来。 “老冯,这……这个好像是你刚才拿了砸秦风的。”身边朱凯的一句话,让冯永康气得差点没闭过气去,这才是真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 “孟瑶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在研究生宿舍不远处,就有个人工湖,平时一到晚上,这里都是一对对谈恋爱的人,不过现在正是吃饭的点,湖边很是清净。 看着华晓彤等着双大眼睛来回的在自己和秦风身上打量着,孟瑶不由说道:“晓彤,你过去一点,我给秦风说几句话。” “好吧,瑶瑶,估计咱们明儿都要出名了。” 华晓彤叹了口气,她和孟瑶差不多,在学校里都是我行我素,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过今天跑到男生宿舍底下喊人的行为,似乎有点出格了。 “秦风,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火车站的事情都要谢谢你……” 孟瑶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来找秦风的,倒不是说她对秦风有什么好感,而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秦风,孟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原本想着给秦风一万块钱,算是自己表示的歉意,没成想秦风一分没拿的又还给了自己,孟瑶思来想去,还是很有必要当面对秦风说一声谢谢。 “没事,我也不是故意的。”秦风无所谓的说道:“孟瑶同学,要是没事我就走啦,那几个孙子还等着我请客呢。” “你怎么骂人啊?” 孟瑶闻言皱起了眉头,她家中除了那位战争时期走过来的老爷子会开口骂人之外,其他人却是家教甚严,秦风的话让孟瑶听着很不舒服。 “我又没骂你,你管得着吗?” 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在漂亮女士面前装绅士的觉悟,俗话说无欲者无畏,秦风又不想追这京大校花,爆个粗口算得了什么? “你……你真粗鲁!” 孟瑶被秦风一句话梗的差点也口吐恶言了,从小到大,出现在孟瑶身边的男人,不管是长者还是平辈,总是显得温文尔雅礼貌有加,哪里会像秦风这一副土鳖模样? 所以孟瑶在秦风面前生气的频率也变得高了起来,几句话没说完,就被秦风气得差点转头就走了。 “孟瑶同学,咱们不是一路人。” 秦风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和妹妹相依为命,本来就是一个没家教的人,我不但会骂人,还会打人,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说实话,秦风所掌握的外八门秘术,几乎囊括了衣食住行所有生活中的技能,但唯有一点,那就是对女人,这些技能似乎都不太适用。 至于秘术里面的一些男女双修功法,那都是到了水到渠成赤裸相对的阶段才用得到的,并不适用于男女相处。 所以秦风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叫婉拒,话语说的很不客气,他想着孟瑶也是要面子的人,说出这种话来,她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秦风,你又骗我?” 没成想孟瑶听到秦风的话,却是愈发生气了,前段时间秦风可就是用这些话骗的她泪水涟涟的。 “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风能感觉得到,孟瑶应该是个心地比较纯洁的人,当下很坦诚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做过好事,反倒是坏事做了不少,火车站那次不过是碰巧了,你没必要感谢我。” 第298页 要说精通心理学的秦风,现在还真是当局者迷,他拼命的抹黑自己,却是忘了有时候坏男人,才能更加激起女人了解他的欲望。 眼下孟瑶就是如此,她见到过太多男孩做了一点点事情,就在自己面前大肆鼓吹,好像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生怕自个儿不知道。 但秦风却是和那些人恰恰相反,他明明给自己解了围,却是拼命的在掩饰,这让心里除了家人再没有别的男人的孟瑶,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没事我走了啊,晚上答应请他们喝酒的。” 秦风感觉自己已经说清楚了,转身就走,边走边掏出手机,准备联络莘南等人,和孟瑶在一起,秦风总是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还不如和兄弟们喝酒吹牛来的痛快。 “哎,秦风,你等等。” 孟瑶喊住了秦风,说道:“周逸宸那个人心眼很小,他会再找你麻烦的,你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学校……” “没事了,他不会再来招惹我了。”秦风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消失在了湖边的林荫小道上。 “嗯?怎么这会来电话?” 正想追上去的孟瑶,忽然听到了手机的响声,看了下来电号码,不由娇嗔道:“哥,有什么事吗,人家忙着呢。” 由于在家里年龄最小,所以在家人面前,孟瑶也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尤其打电话来的人是最疼爱他的哥哥。 “忙?忙什么呢?”孟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我找了秦风,想谢谢他,也提醒他小心点,我怕周逸宸会找他麻烦……” 孟瑶随口说道,她不习惯撒谎,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再说她找秦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什么?秦风?哎,我说瑶瑶,你离那小子远点啊,哎呦……” 原本在家中自己屋里半躺在椅子上翘着腿打着电话的孟林,心中一急,双脚一用力,整个身体顿时往后倒去,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 “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孟瑶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不由有些着急,对大哥所说的话反倒没怎么注意。 “没事,没事……” 孟林摸着后脑上起的一个包,郁闷的说道:“周逸宸不会找秦风的麻烦的,你放心好了,不过瑶瑶,你听哥一句话,以后别再找秦风了好吗?” 虽然孟林对秦风很欣赏,打心底也认为秦风是条汉子,但欣赏不代表孟林会同意妹妹和秦风交往,这男孩女孩处的多了,难免就会变成男女朋友。 对于这一点,孟林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孟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秦风和妹妹谈恋爱的,一来是门不当户不对,二来就是秦风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想想秦风在十二三岁就曾经亲手干掉过五成年人的往事,就连干了十多年警察的孟林,都有点不寒而栗。 孟林也很清楚,像秦风这一类人,对女生的吸引力非常大,他以前从来没听妹妹提及过哪个男人,现在却是第二次听孟瑶说起秦风了。 “哥,是不是你警告周逸宸了?” 听到哥哥的话后,孟瑶笑得很开心,“就知道哥哥你最疼我,明天就是周末,我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吃!” “哎,周逸宸不找秦风麻烦,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孟林没好气的说道:“明天没空,你华子哥说要搞个古玩沙龙,非要我去,要不我带你一起去?整天在学校里呆着,别人都快不认识你了……” “好啊,晓彤也没事,带她也一起去吧。”孟瑶点了点头,说道:“哥,你还没说秦风是怎么回事呢,是你帮忙了吗?” “我说你怎么老是把秦风挂嘴上?” 孟林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那小子本事大着呢,哪里用我出面,告诉你个大新闻,周韩两家,今儿发生大地震了……” “大新闻?”随着哥哥在电话中的讲诉,孟瑶的嘴巴是越张越大,连华晓彤走到了身边都没发现。 对于周韩两家而言,今儿还真是发生了一件很大的新闻。 原来,在韩铭回家之后,就提出让周逸宸转学的事情,家中悍妻自然是不同意,而且是张牙舞爪誓要让韩铭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是让周逸宸姐姐周小倩没想到的是,往日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韩铭,居然一脚将自个儿给踹出去了,而且上去就打了她两耳光。 这让周小倩当场就傻眼了,没等她准备要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杀手锏,韩铭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周逸宸不转校,他们就离婚,而且以后有关周逸宸的事情,他一概不理。 甩下这几句话后,韩铭转身就出了门,周小倩发了一阵呆之后,哭喊着开了车回了娘家。 周家的人倒不是不讲理,但一涉及到周逸宸的问题,就会变得很没原则了,周小倩回家这么一说,他父母居然大骂韩铭,支持她离婚。 如此一来,周小倩却是不乐意了,除了弟弟的事之外,她和韩铭还算是很恩爱的,而且还有了个儿子,因为弟弟的事让婚姻破裂,周小倩从来没想过。 于是在周家,也爆发了一场战争,一家人吵的不亦乐乎,其后周母蓝瑛又把另外两个女儿女婿叫来,准备一起讨伐周小倩。 但是让蓝瑛没想到的是,两个女婿居然一致支持韩铭的做法,声言以后他们也不会再管周逸宸的事情。 第299页 这突然的变故,让蓝瑛也傻了眼,一个女婿出问题不要紧,要是三个女儿全离婚了,那他们周家可就成为笑柄了。 最后蓝瑛也控制不了局面了,事情闹到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周老爷子那里。 垂垂老矣的老爷子沉默了半晌,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送周逸宸出国,两年为限,要是那会再没有出息,他们周家和孟家的婚约将自动解除。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家那小女婿,就是个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事情刚定性还没过上一个小时,几乎全京城的世家子弟们,都知道了这个大新闻。 第182章 婚约 “哥,你没骗我?说的是真的?”孟瑶的声音,在电话中有些颤抖,“如果周逸宸两年后还是那个样子,和他的婚约就自动解除掉了?” 从小到大,周逸宸就不断纠缠着孟瑶,虽然孟瑶没有对家中长辈说出诸如解除婚约这一类的话,但在她心里,压根就没周逸宸的存在。 原本还想着用逃婚或者出国来躲避这段婚姻的孟瑶,此刻听到哥哥的话后,身上像是去掉了一块重石,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就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孟瑶对周逸宸的了解,那个纨绔子弟这辈子也别想学好了,而且周家对他如此宠溺,就算是出国,恐怕也是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瑶瑶,当然是真的。” 电话中孟林的声音非常愉悦,显然心情很不错,笑道:“周家老爷子还没老糊涂,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其实他这么做,等于是已经将婚约给解除掉了!” “太好了,哥,下星期我翘课,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一向恬淡的孟瑶,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喜色,整个人的面色似乎都好了三分。 “你那么殷勤,小心你嫂子吃醋。” 和妹妹开了句玩笑,孟林忽然想到一事,说道:“瑶瑶,这两年你好好读书,尽量不要谈恋爱,要不然周家说些闲话,到时候也不好听,明白吗?” 孟林的这番话,其实更多是对着秦风去的,他知道有经历的男人,往往对女人的吸引力最大,秦风在监狱呆过,又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京大。 这样的男孩,天生就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孟瑶这段时间总是提及秦风的名字,就已经让孟林心生警惕了。 “大哥,我不会的,你还不了解我吗?” 孟瑶脸色现出一丝红晕,她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女孩,虽然偶尔会和闺蜜谈及这些事情,但和家里人却是从来不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今儿周五了,回头大哥去接你,先这么说吧……” 孟林挂断电话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是从十八九岁的年龄过来的,知道有些时候心动了,并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自己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妹妹少和秦风接触。 ※※※※ 周韩两家闹出的笑话,在这个夜晚几乎被所有的世家子弟都知道了,不过这两家现在充其量只是个中等家族,除了年轻人多了些谈资之外,老辈人并不怎么在意。 秦风在与莘南等人喝酒的时候,接到了韩铭的电话,在电话中,韩铭向秦风说明了周家对周逸宸的处置,算是将这件事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接到这个电话后,心情大好的秦风当即又叫了几瓶红酒,不过这玩意实在是喝不醉人,在干掉了十几支红酒之后,众人又换个了酒店,改喝起了白酒。 连着喝了两场,除了秦风之外,莘南李然和冯永康等人尽皆喝的酩酊大醉,坐出租车的时候吐了别人一车,害的秦风还多给了司机一百块钱。 学校里有学生督察,秦风也没敢让朱凯哥俩回自己的宿舍,将走路歪歪倒倒的几人都扶到了他的宿舍里,自己则是跑到李天远和谢轩租住的三室一厅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秦风买了早点回到宿舍,将李然等人给叫醒了,他记得李然今儿好像要带他们去个什么聚会。 “秦风,昨儿喝大发了,没出什么事吧?” 李然用冷水洗了把脸,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儿一共花了多少钱?回头我给你,那酒庄不是你们这些学生去得起的……” 李然倒不是看不起秦风,却是因为那酒庄是他朋友开的,带过去消费自然是自己请客,而且那里的酒,价格还真是不菲。 “然哥,说什么呢?说好我请的,这话就别提了啊……”昨儿那两顿饭的确花了不少钱,要不是秦风出门的时候将那三万块钱现金揣在了身上,说不定真的要出丑。 那些红酒是八百块钱一支的,光是喝酒就花了将近小一万,加上菜钱还有第二顿饭,秦风总共花了两万块钱。 对于从小节省惯了的秦风来说,在付款的时候他的手也是有些发抖的,想当年拾张粮票都能高兴半天的时候,秦风哪里会想过有如今一掷千金的日子? 不过经过载昰的调教,秦风心里也明白,这人,在不同的阶段,都会有不同的经历,眼下自己花得起这笔钱,并且还能结交一帮朋友,这钱就花的值,并不算浪费。 “成,算是然哥欠你一顿,下次带你吃点更好的去,那边的红酒也更上档次些……” 李然虽然工资和莘南差不多,但家世不同,他一年能从家里得到上百万的“零花钱”,平时他又没什么开销,就爱个吃喝,算是京城纨绔圈子里比较另类的吃货。 第300页 只要京城开了什么口味不错的饭店,李然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不过能让他连去几次的地方不太多。 久而久之,很多特色饭店都以能请到李然去吃饭为荣,当然,钱还是要付的,只不过会打个折扣而已。 “行,下次吃李哥的,到时候你给搞点真正的拉菲庄园的酒啊。” 秦风笑了笑,说道:“昨儿那酒虽然也是法国葡萄园里酿制的,但肯定不是波尔多波伊雅克村的拉菲庄的酒,那位老板有点不实诚……” 秦风当年被师父逼着品酒,也不知道载昰从哪里搞来的那么多名酒,现在不管是白酒还是红酒,只要一入口,秦风就能品出其年份产地和度数来。 昨天当着那酒庄老板的面,秦风没好意思说,现在听到李然又提及红酒,忍不住出言提醒了这冤大头几句。 花着真酒价格的钱喝着假酒,怕也是这个时期京城纨绔们经常干的事,他们有身份有金钱,但说实话,品味和鉴赏水平,还真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也就是英国一个谚语所说的一夜之间可以造就一个百万富翁,但是要培养一个贵族却要三代人的努力,有些精神和物质层面的内涵,并不是有钱就能模仿得像的。 “什么?昨儿那酒是假的?” 李然闻言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了怒色,骂道:“妈的,杨四儿这孙子竟然敢拿假酒来糊弄我,不行,这事儿没玩,我找他去!” 虽然和别的喜欢玩车玩女人的京城纨绔不同,李然只喜欢考古做学问和吃喝,但是在要面子这一点上,他和那些人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眼下被秦风指出喝了假酒,李然那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嘴上直嚷嚷着就要往外冲,平时自诩美食家的李然被人摆了一道,传出去那还不是个笑话了? “哎,哎,然哥,您干嘛去啊?” 秦风没想到李然的反应那么激烈,连忙一把抱住了他,说道:“然哥,那酒虽然不是拉菲酒庄酿制的,但确实是法国酿造的,口感略微次了一点点……” “你小子不是喝出来了吗?”李然没好气的说道:“不行,不能饶了杨四儿那孙子,我非砸了他的酒庄不可!” “嘿,然哥,就老冯他们这几个土鳖,喝红酒都是浪费,有那酒就不错了……” 看着冯永康几人进了洗刷间,秦风笑道:“然哥,砸别人酒庄显得您多没水平?下次再去那的时候,您直接说那些酒,是科斯古堡产的就行了,那老板一定不敢再糊弄你的……” 在波尔多的拉菲酒庄,23棵葡萄树才能产一瓶红酒,整个酒庄年产量控制在2—3万箱,由于供不应求,拉菲红酒的预订都是在葡萄成熟的半年前进行,而且每个客人最多只能预订20箱。 这些酒大多都被一些顶级酒庄和富豪们预定了,在这会,国内基本上见不得真正的拉菲,当然,秦风所说的科斯古堡也是个很有名的品牌,只是比拉菲稍微次一点罢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然眼睛一亮,等自己再去杨四儿那的时候,喝一口红酒吐出去,然后说出酒的来历,那得是多装逼的一件事?想想都有面子。 “老弟,真有你的,就凭你这品酒的功夫,我都怀疑你在国外呆过了。” 李然重重的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此时才真正将秦风当成了朋友,在李然心中,朋友也是分很多种的,现在秦风的分量,却是要比莘南更重一些了。 “我最远也就到过鲁省,别抬举我了。”秦风笑着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然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你朋友那?我倒是想见识下他的藏品。” 来京城一个多月了,秦风一直都没有时间去品读这个文化底蕴最为深厚的城市,甚至连潘家园都没去过,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这些家伙起不了那么早的,他们不到中午肯定爬不起来。” 李然想了一下,说道:“这一身酒气的,咱们先去洗个澡,回头我接上你嫂子,咱们再一起过去。” 李然带秦风等人去的地方,是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会所,按照李然的说法,这是京城最安全的一处高档会所,在这里能满足男人的各种需求。 当然,那么早的时间,小姐们还没上班,在里面泡了一上午,几人就在会所里用了餐,这才坐上了李然开的一辆八座商务车。 第183章 韦华 “哎,我说秦风,不是说让你换身精神点儿的衣服穿吗?” 看到坐在后排的秦风,李然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要不咱们先去商场给你买身西装吧,虽然不一定合身,也比你穿个运动服强……” 李然知道,举报聚会的华哥,虽然不是礼貌取人的人,但今儿他邀请了不少人,算是比较正式的聚会,秦风这样穿,到时候未免会让人看不起的。 “干嘛要买西装啊?” 秦风往左右看了一眼,这才认识到了不妥,敢情除了他之外,就连冯永康和朱凯都是西装革履的,而宋颖更是穿了一袭长裙,不用说,肯定是冯永康那骚包给买的。 如此一来,就显得穿了一身运动服的秦风有些另类。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那件品牌运动服还是假的,胸口处是阿迪的标志,到了袖口就变成了耐克,很显然,那制假的工厂很没有专业素养。 第301页 “靠,你们太不讲究了。”看着打扮光鲜的几人,秦风不满的说道:“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的,这不是膈应哥们吗?” 秦风跟载昰学过一些礼仪相关的知识,他要是装起贵族来,指定比眼前几人强,不过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他现在这身打扮的确不太适合比较正式的场合。 “我不是说了嘛,让你们都穿的正式点。”李然说道:“走吧,找个商场去买衣服!” “算了,今儿就这样吧,不是定制的西装,穿起来没品位又不舒服。” 秦风想了下,摇了摇头看向李然,说道:“然哥,这样去不会给你丢人吧?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 秦风一向散懒惯了的,除了在监狱要穿囚服那是没办法,平时他也就是喜欢穿运动装,当然,这次绝对不是故意的。 李然撇了撇嘴,说道:“丢什么人?我带去的朋友,就是穿背心短裤,那又怎么样?” 说着话李然发动了车子,这会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虽然还是早了点,不过可以先介绍秦风等人给朋友认识。 和一般京城这些世家子弟喜欢在京郊一些别墅里聚会不同,这位华哥聚会的地方,却是在潘家园的附近。 潘家园的古玩生意,现在已经辐射成了一个产业市场,在其周围,还有不少的古玩城,李然将车子停在了一座新建古玩城下。 “这个古玩城正好和潘家园面对面,里面都是些精品古玩,在这里开店,那才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带着几人上到了六楼,李然介绍道:“这整个六层都是华哥自己买下来的,除了租给人开店之外,他把其中一半的面积都改成了古玩会所的形式,这算是刚刚开业,请我们过来捧个场!”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门前,门口站着两位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见到几人后,连忙弯腰问好。 “李然,你小子还成,来那么早,给哥哥面子!” 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秦风眼睛撇了下,是范思哲的品牌。 虽然和李然是兄弟相称,但很明显,这人不管是年龄还是层次,都要比李然高出许多,或许相同的只是家世吧? “华哥,您这会所开张,我怎么敢不来啊?” 李然对这人很是恭敬,从怀里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说道:“小弟的一点心意,华哥不要见笑啊。” “你小子和华哥还客气什么?” 华哥摆了摆手,旁边自然有人接过了信封,华哥笑骂道:“咱们这圈子,我最看得起的就是你小子,没想到你也学他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华哥这话一出口,跟在李然身后的几人,都不禁暗自咋舌,这人的谱也忒大了点吧? 别的不说,就李然那信封里最少也装了两万块钱,别人上赶着送钱,这华哥居然还不满意,而看李然的表情,似乎被骂的还很舒服。 “华哥,我就知道要挨骂,不过挨骂也要送啊。” 李然笑着从身后女朋友的手上拿过一个扁长盒子,说道:“郑板桥晚年画的一副《竹石图》,怎么着,这个要不要啊?” “哈哈,不错,华哥没白疼你!” 华哥闻言大笑了起来,这次也没让身后的礼仪小姐去接,而是亲手拿了过去,说道:“郑板桥越老越辛辣,晚年的作品更甚中年,李然,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前段时间去金陵,正好遇到就买下来了,找老钱看过了,是真迹无疑。” 李然介绍了一下物件的来历后,开口说道:“华哥,给您介绍下,这几位都是我大学的同事和学弟,过来涨涨世面的。” “几位,欢迎,以后常来玩,回头我让人给你们办张会员卡。” 对于秦风几人,华哥只是轻描淡写的表示了一下礼貌,他以前是体制内的人,后来下海经商,自己的身份也很显赫,所以对秦风等人,实在表达不出多么热情的姿态。 听到门口迎宾小姐又喊出了“欢迎光临”的声音,李然说道:“华哥,您今儿忙,我自己去里面坐就行了!” “行,李然,今儿是忙,别怪哥哥招呼不周啊。” 华哥点了点头,伸手招呼了一个女孩过来,说道:“小许,你过来下,带我小老弟他们转转,然后去休息厅休息!” “是,韦总。” 那女孩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了一身职业装,显得很是干练,对着秦风等人微微弯了下腰,说道:“几位里面请……” 跟着前面引领的女孩走了一圈,秦风等人才发现,这占地足有半层楼的会所里面别有洞天,被分为了书画厅、陶瓷厅、杂项厅和青铜器厅,与其说是会所,倒有点像个小型的博物馆。 “几位,请先在这里休息下,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行。” 女孩将几人领到了休息厅,休息厅的门口是一个吧台,里面摆满了各种酒水,厅里全是欧式的豪华沙发,高高的靠背,很好的保证了私人的隐秘空间。 “宋经理是吧?上几杯咖啡过来吧。” 这一行人自然是以李然为主,给每人叫了杯咖啡后,李然开口问道:“宋经理,华哥这会所,是以什么为盈利点呢?” 第302页 走了这么一圈,李然发现,会所里的古玩都没有标价,那也就是说,这些摆出来的东西都是不卖的,李然有些不明白,华哥究竟靠什么来支撑这么大一摊子? 宋经理笑了笑,说道:“李先生,展厅里的东西都是可以买卖的,具体的,还是让韦总来说吧。” 李然点了点头,这么解释就清楚了,否则单是养这层楼和那么多人,就算韦华家底雄厚,怕也折腾不起。 “然哥,那位华哥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 等宋经理离开后,冯永康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以前跟着父亲也见过不少京城的富豪明星,但似乎没一个人比得上这位华哥,那种上位者的气质,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他叫韦华,在我们这圈子,是这个!” 李然说着话,翘起了大拇指,说道:“华哥八十年代初二十来岁的时候,是在体制内上班的,不到三十就辞职下海,前几年开始做古玩生意,那也是风生水起,京城的几大拍卖行,他都有股份……” 听李然这么一说,众人才知道,原来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韦华,已经是四十开外了,只不过他和李然一样,也是当年开国元勋的第三代后人。 只是与那些少将中将的后人不同,韦华的爷爷,却是当时仅有的几个大将之一,而且在动乱的年代里,韦华的爷爷还没受到什么冲击,安安稳稳的活到了八十年代末期。 靠着爷爷的萌佑,韦家在京城,那才是真正的根深蒂固,是少有能把握国家政坛走向的几个大家族之一,权势之盛,远非李然和孟周等家族能比的。 再加上韦华一直是三代中的领军人物,不管是当年在体制内还是现在跳出来做生意,混的最好的都是他,京城再狂的纨绔,在他面前都不敢炸刺。 韦华下帖子请人,被请到的都感觉面子有光,所以最初李然看到秦风穿的那么随意才会皱眉头,从心眼里他真不愿意华哥看轻了自己的朋友。 “靠,这么牛?” 听到李然的解释后,冯永康瞪大了眼睛,脸上不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也是京城人,自然听多了某些圈子里的传说,只不过连他父亲都没资格接触到,更不用说是他了。 “这个社会,还是以官商为主体啊。”秦风闻言却是叹了口气。 草根发家史不是没有,但相比这些出生就喊着金钥匙的人,他们无疑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以上的努力,即使那样,也很难获得像韦华这种人的地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李然时不时的出去和人打招呼。 不过秦风等人,却是显得有些无聊了,这里面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而别人似乎也没有想结识他们的意思。 “咦,秦风,孟……孟瑶怎么来了?” 一直抬着头在左右观察的冯永康,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下秦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休息厅的进门处。 第184章 脸面 “嗯?还真是她!” 秦风抬头望去,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的孟瑶,和平时在学校里简单的打扮完全就像是两个人,那清纯的面孔加上性感的身材,让秦风看得都是为之一愣。 孟瑶的右手挽在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臂处,那个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更将穿着高跟鞋的孟瑶衬托的犹如女神一般,顿时吸引了整个休息厅众人的目光。 相比清纯与诱惑并存的孟瑶,走在男人另外一边的华晓彤,也是丝毫都不逊色。 一向胆大的华晓彤,今天居然穿了一身豹纹的连体短裙,将其魔鬼身材展露的淋漓尽致,也让不少人暗中往肚子里流口水。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对站在二女中间的男人都是嫉恨有加,恨不得那个左搂右抱的人换成是自己才好。 “这……这是咱们京大的学生?” 朱凯嘴边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没想到认识的二人只不过换了件衣服,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改变,直接从青涩的少女变成了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见到秦风的目光只是在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一下,就放在了中间男人的身上,坐在秦风身边的李然笑道:“小子,别吃醋,那个人叫孟林,是孟瑶的哥哥,他很有出息,在京城小一辈的人里面,没人能超过他……” 秦风的目光盯在了孟林的脸上,点了点头,说道:“这人脸型方正,神情刚毅,的确是个人物,他适合走仕途。” 相面并非是像许多普通人误解的那样,认为是封建迷信,其实面由心生,从面相上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孟林生就的就是一副官相。 这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向着孟林三人迎了过去,李然也没这凑热闹,说道:“秦风,孟林对他妹妹可是爱护的紧,你要想把孟瑶拿下,可要先过大舅子这一关……” “得了吧,然哥,这玩笑咱们别在开了,成吗?” 看到几乎要把孟林几人围起来的众人,秦风苦笑了起来,说道:“您也是圈子里的人,像我这样的癞蛤蟆,真的能吃到天鹅肉?” 指了指一个个装得都像个绅士般的那些男人,秦风笑道:“我可不想成为那些人的公敌,一个周逸宸就让我头大了。” 话刚出口,秦风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李然并不知道周逸宸对付的自己的事情。 果然,李然脸上露出差异的神色,开口问道:“周逸宸?那小子怎么了?你惹到他了?” 第303页 “没,不是听说孟瑶是周逸宸的未婚妻嘛……”秦风自嘲道:“我这么一穷光蛋,哪里养得活这样的女人。” “你小子,倒是不怕贬低自己。” 李然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秦风,现在的年轻人在别人面前时,都喜欢吹嘘自己多厉害,秦风却是与那些人恰恰相反,总是习惯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愿引起别人的关注。 就像是冯永康和朱凯在和李然打牌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说出一些吸引人注意的话题,在很多人看来,这其实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嗯?和李然坐在一起的那人挺眼熟的啊?” 正在应酬着那些各家子弟的孟林,忽然感觉到似乎有目光盯着自己,抬头看去,正是秦风等人坐着的那个方向。 “瑶瑶,去那边坐吧……”招呼了妹妹一声,孟林有些无奈对着围过来的那些年轻人说道:“哥几个,别围着了!” 孟林在京城三代小一点的子弟中,也算是个领军人物了,三十出头就坐到了副厅级别,下去几年从警队转到地方,一个地级市的书记是跑不掉的。 加上孟林现在的工作,也让那些年轻人对他有几分畏惧,听到孟林的话后,顿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目光却是都盯在了儿女身上。 带着孟瑶和华晓彤走到了秦风等人的那处卡座,孟林笑道:“李然,见了我也不打个招呼?” “林哥,您这一进来就变成当红炸子鸡了,我哪里挤得进去啊?” 李然调侃了孟林一句,看向孟瑶,挤了下眼睛,说道:“今儿是不是京大同学会啊?来了这么多京大的人?” “秦风,你们怎么在这里?” 孟瑶此刻也看到了正往沙发里面缩的秦风,话刚问出口就反应了过来,这还有问吗,自然是李然带进来的了。 “呃,是孟瑶同学啊!” 秦风装作刚刚看到孟瑶的样子,开口说道:“我们跟着然哥来长长见识的,你们随便坐,听然哥说这里的红酒一杯就要好几百,我得多喝几杯。” 说着话,秦风毛手毛脚的用掌心贴住了面前的高脚杯,端到面前一饮而尽,嘴中嘟囔道:“怎么一股子馊味?真难喝,还不如二锅头呢。” 秦风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一些沙发上的人看了过来,心里都在想着李然从哪里带来这么个土鳖?简直就是来丢人现眼的。 “嗯,我也觉得红酒不如二锅头好喝,秦风同学说的没错。” 在听到妹妹喊出秦风的名字时,孟林的注意力几乎在瞬间,都全部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连秦风最细微的表情都没放过。 秦风刚才的那番话以及他喝酒的样子,都是非常自然的,至少他看不出丝毫的做作。 这就让孟林有些困惑了,因为从秦风之前针对周逸宸所做出的这些事情来看,他应该不是如此肤浅的一个人?但偏偏孟林看不出他是在装。 “这小子,就那么讨厌孟瑶吗?” 早上才被秦风指点过一番红酒鉴赏的李然,打死也不相信秦风就是二锅头的品味,他也是聪明人,当即就看出秦风似乎不太想和孟瑶接触,故意说出这番话恶心人的。 摇了摇头,孟林对着秦风微微颌首,转脸说道:“瑶瑶,去那边坐吧!” 不管秦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身负五条人命并且坐过牢的事情,却是不可抹杀的事实,孟林自然不愿妹妹和他过多的相处。 “哥,就在这里坐好了。” 孟瑶看着哥哥指的方向,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喜欢那边几个人,咱们就坐在这里,晓彤,你说好不好?” 以前孟瑶出席这种场合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她和周逸宸有婚约,极少有人在她面前献殷勤,不过昨儿的事情场内大部分人都听说了,眼下想打孟瑶主意的人确实不少。 孟瑶嘴中不喜欢的那几个人,就是刚才表现最热情的,甚至那位刚从英国留学了两年回来的家伙,还拙手拙脚的想要来个吻手礼。 华晓彤点了点头,说道:“那坐这吧,我也烦那几个人,每次都像是个求偶的孔雀一样,恨不得把身家都掏出来给你吹嘘。” 孟瑶讨厌一个人,最多就说句不喜欢,华晓彤可不一样,她上次可是当众泼过那其中一人一脸酒,自然也不愿意坐过去。 “好吧,那就坐这里。” 孟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对秦风也有几分好奇,难得能有这么个机会观察一下他,当即在秦风等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卡座是对组的,两排沙发形成一个隐秘的空间,坐上十来个人都不多,加了孟林和二女之后也不是很拥挤。 “秦风,瑶瑶的事情多谢了。” 不管怎么说,秦风总是帮过妹妹的,孟林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纵然他对秦风的过往很在意,也不会因此去排斥对方。 “碰巧了而已。”秦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孟瑶谢过我了,这事儿算完了。” “什么事啊?” 一边的李然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没想到一向都有些傲气的孟林,坐下之后不和自己说话,反倒是去谢秦风了。 “没事,然哥,我报道那天帮了孟瑶同学个小忙。” 秦风轻描淡写的将话带了过去,说道:“然哥,主人搞这聚会,不会就是让咱们品酒听那老是走调的钢琴曲的吧?在这喝酒,还不如昨儿在那酒庄呢。” 第304页 “你小子就不能有点雅骨啊?” 李然算是看出来了,秦风这是在故意装粗鄙,刚才孟林等人没来的时候,秦风还说那女孩钢琴弹的不错呢。 “嘿,哥们,你听得懂钢琴曲吗?” 李然话声未落,从对面那排沙发处站起了个人,一脸鄙夷的看着秦风,口中却是在对李然说道:“李然,你虽然不在圈子里玩,但带人来也带点靠谱的,这不是丢份吗?” 那人话刚说完,身边又站起了一人,接着说道:“陶军这话说的没错,李然,你的品味是越来越低了啊?” 刚才秦风说红酒不如二锅头的话,被旁边座位的几个人听在耳朵里就很不爽了,眼下居然又说别人钢琴谈的不好,这简直就是不懂装懂嘛。 “军子,吕兵,我带什么人来,和你们没关系吧?”听到那两人的话,李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秦风是自己带来的朋友,就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也容不得别人当众指责,这却是在扫他李然的脸面。 第185章 祸水东引 俗话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尤其是京城这些世家子弟们,尤其要面子,因为他们在外面落了面子,丢的却是家里大人的脸。 所以在听到那两人的话后,李然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陶军和吕兵以前就和他有些不对付,眼下摆明是想找茬。 “李然,咱们这圈子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带这些外人来,有点不合适吧?” 最先开口的陶军指了指秦风的衣服,奚落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品牌上,上面阿迪下面耐克,这两家公司是不是合并了?” “什么?阿迪和耐克合并了?” “开什么玩笑?谁在说话?” “军子,你小子吃错药了吧?哪里打听来的消息?” 陶军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那些卡座的人纷纷忘了过来。 虽然阿迪达斯是去年才进入国内的,而且售价要远高于国内的运动品牌,但在座的这些人,刚好就是这些国外品牌的消费者,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消息还用打听啊?你们过来看看,这里就有一位穿着阿迪达斯和耐克品牌的。” 陶军也是人来疯的性子,越是关注的人多他越是兴奋,当下指着秦风说道:“这位朋友,不知道你这衣服是哪里买的?给大家介绍介绍,回头咱们也一人搞一件去?” 陶军针对秦风,一来是不爽他刚才的那些土鳖言论,在这高端上档次的聚会里,出现秦风这样的人,岂不直接将他们的层次都给拉低掉了? 第二就是,陶军和吕兵,虽然他俩和李然都算得上是发小,但却是与李然有些不太对付,因为陶军和吕兵的爷爷辈,与李家的老爷子不是一个山头的。 解放前的军队,可谓是山头众多,最早的时候有四大方面军,各个方面军里面又有若干个兵团,再往后组建了四大野战军,里面也是派系众多。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么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山头派系,自然也是矛盾多多,以前散在各处打仗的时候还好,现在一旦坐了江山,自然也就有了斗争。 老辈人不对付,下面的自然也不会一团和气,从小李然没少跟陶军和吕兵打过架,只是他上面有几个战斗力很强的哥哥,那会陶军和吕兵,都是被他欺负的对象。 现在李家虽然还是很强势,不过李然却没走仕途,而是跑到了学校当起了助教,这也导致他在李家并不怎么受重视,否则陶军二人,也不会这般直接奚落到他的脸上。 “陶军,有些过分了吧?” 李然阴沉着脸站了起来,说道:“这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学古玩鉴定与修复的,我带来华哥这边正好能帮着看看藏品,倒是你们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来了只能糟蹋华哥的酒!” 李然是知道他们这个圈子很排斥外人的,不过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今儿是华哥古玩会所开业的日子,他带几个专业的学生来并不是很突兀,没成想陶军还是找茬发难了。 “李然,我又没说你不能带他来,我只是对他的衣服很好奇啊?” 陶军并没有答李然的话,他知道说起古玩自己是一窍不通,所以只是抓住秦风那件阿迪耐克混搭的衣服说事,让李然也无法反驳自己的话。 “妈的,哥们穿什么衣服关你屁事啊?” 原本一直想着要低调不招惹人的秦风,此刻在心中暗骂了起来,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些无聊的家伙?刚刚才解决了周逸宸,眼下居然又冒出俩来。 不过秦风也知道这些纨绔子弟的秉性,一旦沾染上麻烦多多,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我这衣服在京大门口买的,一身加起来四十五块钱,这位大哥要是想买的话,回头我带您去?” “四十五块买阿迪达斯?” 陶军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道:“昨儿才听了个新闻,今儿这新闻更有意思,四十五块的阿迪达斯,真的好贵,哥几个,大家说说咱们要不要一人去买上一件啊?” “好啊,回头就去,一人穿一件踢足球去!” 旁边的吕兵很配合的嚷嚷了起来,平时这种聚会大家身份相当,谁都不会撕破脸的去奚落对方,不过今儿秦风的出现,顿时让他们找到了一种优越感。 陶军和吕兵的咋呼声,让不远处正弹奏钢琴的女孩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的停了下来,这么大的声音,让她根本无法继续演奏下去。 第305页 “四十五块钱一件不贵啊,几位想要,我送给大家也行啊?”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秦风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不知道秦风是真傻还是装傻,开口说出这么句话来。 “哥哥,你也不管管陶军那几个人?秦风总是帮过我的啊” 孟瑶有些不满的看着大哥,她知道哥哥在这些人中间很有威信,只要他开口说话,陶军和吕兵必然不敢再闹下去。 “放心吧,那小子吃不了亏……” 孟林压低了声音在妹妹耳边说道:“你没看见秦风一直都很淡然嘛,换成别的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谁能忍受这样的奚落?” 在陶军等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孟林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秦风的身上,他惊讶的发现,在秦风的眼中居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显然没将这几人当成对手。 之所以没有出言帮秦风,孟林就是想看看他如何化解眼前的窘境,再者就是,孟林也想知道秦风忍耐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 盯着秦风看了半天,陶军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这里不是你这种没教养的人来的,这儿不欢迎你,小子……还是出去吧!” “你是这的老板?” 秦风闻言斜眼看了一下陶军,呼的一声站起了身子,将那运动服的袖子往上卷了下,张口骂道:“小子,别装大头蒜,你又不是老板,在这牛逼什么啊?有本事咱们来练练?谁把谁打伤了,别回家找大人告状去!” “打……打架?” 秦风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他们没想到这年轻人会如此生猛,几句话没说完居然就要撸袖子开打了? 要说打架,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军队大院出来的,哪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只是在这种场合里,不管打赢打输,那绝对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陶军也愣住了,按照他的思维,像秦风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几句话一吓唬,还不要乖乖的滚蛋?哪成想这哥们会来这么一手? “高,真是高,这就是典型的光脚不怕穿鞋的……” 这一幕看在孟林眼中,却是忍不住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秦风的身份和他今天有些不太般配的穿着,如果只是斗嘴的话,那只有被陶军奚落的份。 但要是将斗嘴改成动手,那就不一样了,且不说陶军能否打得过秦风,就算陶军打赢了,那也是落了华哥的面子,指不定韦华日后会怎么收拾他呢。 不仅是孟林想到了这一点,就连李然也想到了,顿时暗中冲着秦风翘起了大拇指。 事情闹大发了,李然可以说秦风年轻冲动不懂事,但陶军要是被冠以这个评语,那他以后怕是没有脸面在这个圈子里厮混了。 “军子,我这小学弟不懂事,要不……你动手教训下他?”李然在旁边火上浇油的话,让陶军的脸色一阵红来一阵白,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军哥,你和这土鳖较个什么劲啊?跟他动手,那不是掉价吗?” 看到事情有些僵了,吕兵在旁边打起了圆场,指着秦风说道:“喂,小子,这不是打架的地方,想练换个场子换个时间,哥几个陪你。” “打架还要挑地方?他是不是害怕了啊?” 秦风装傻充愣的说道:“要不……我让你们两个一起上?就你们那豆芽菜的身材,一个不够我打的!” 秦风这话一出,吕兵差点没给自己两耳光,帮陶军解围就解围吧,自个儿干嘛嘴贱?非要将事情拉扯到自己的身上呢? “哥们不和你这种人计较,小子,该干嘛干嘛去。” 吕兵知道自己和陶军在圈子里的人缘不是太好,他可以帮陶军解围,但未必有人帮他说话,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 眼珠子一转,吕兵忽然看到了那弹钢琴的女孩,不由说道:“刚才你说这位小姐钢琴弹的不怎么样,要不……你上去弹个好听的?” 吕兵话声未落,原本就有些生气弹奏被打断的女孩,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秦风,说道:“说我钢琴弹的不好?你懂得弹钢琴吗?” “就是,什么都不懂,还敢乱评论别人的弹奏,这不是没教养是什么啊?” 看到将那女孩扯下了水,吕兵不由暗自高兴,别人不知道这女孩的身份,他却是知道,这女孩叫做韦涵菲,是韦华的亲生女儿。 韦华结婚很早,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不过在韦涵菲十岁的时候,韦华和她的妈妈离婚了,韦涵菲跟着母亲去了国外生活,一直到前不久才回国。 吕兵前几年刚好就在韦涵菲生活的那个国家读研,在一次华人聚会中见过韦涵菲,无意中听人说起过她的家世。 不过那会的韦涵菲年龄还小,他也是在刚才看韦涵菲弹钢琴的时候才想起来的,韦涵菲却是已经不记得他了。 吕兵明白,今儿只要把韦涵菲扯下水,回头韦华怪罪的一定是秦风,因为他知道,韦华对这个女儿最是溺爱。 第186章 心境 “小子,不懂就不要装懂,还不快点给这位小姐道歉?” 见到自己成功的挑起了韦涵菲对秦风的不满,吕兵心中不由兴奋了起来,他想再添上一把火,让韦涵菲与秦风争吵起来,到那时候,就不需要自己出面驱赶秦风了。 第306页 要说这些世家子弟们,还真是天生就善于玩阴谋诡计,如果换一个人,恐怕就要被吕兵算计的死死的,但是很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秦风。 如果放在平时,对于吕兵的挑衅,说不定秦风就低头服个软,再向韦涵菲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不过这次参加聚会,秦风是李然带来的,他的举动,将会直接影响到李然的脸面,本来穿衣这件事就是秦风的过失,他不想让李然因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脸面扫地。 “你懂弹钢琴?” 下了决心要维护李然之后,秦风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脸上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神色,看向吕兵,说道:“你装的像个大尾巴狼似的,要不你来说说,刚才她弹是什么曲子?” “我……我不懂钢琴曲。” 吕兵被秦风说的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继续说道:“我不懂也没评价这位小姐刚才弹奏的曲子啊,倒是你在那边信口开河,胡乱点评,大家说说,让他道歉不为过吧?” “没错,不要不懂装懂,那是缺乏教养的表现。”见到秦风没再提和自己打架的事情了,陶军也乐得在旁边落井下石。 “我说,你们两个既然不懂,凭什么指责我说的不对呢?”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两位的自我感觉未免太好了点吧?秦某不才,刚好就懂得一点钢琴弹奏的技巧,自问刚才说得也没错!” 说实话,从跟随载昰学艺并且继承外八门传承以来,这世上能被秦风看得入眼的人,到目前为止,连一个都没有。 至于胡保国李天远还有谢轩,那是秦风的半个亲人,而冯永康和朱凯李然等人,则是秦风的朋友和社会关系,但他们身上,并没有秦风值得敬佩的地方。 人的眼界高了,身上自然有傲骨,秦风以前没展露出来,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谦谦君子,眼下秦风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是让看人感觉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为之一变。 谁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气质,但穿着廉价山寨运动服的秦风,站在这些出身官宦之家,从小就受过良好教育的众人面前,隐隐像是还压了他们一头。 “这小子,怎么忽然就像是变了个人?”看着站在那里的秦风,孟林也有些摸不透他的深浅了。 之前卷起袖子要和陶军打架的秦风,给人一种狂野不服管教的印象,而现在的秦风,那修长的身体里,却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息。 “小子,挺会装的啊,我们不懂怎么弹钢琴,但这位小姐懂啊……”陶军看着秦风,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 秦风气质的改变,也让陶军二人愣了一下,不过就凭秦风身上那几十块钱一套的衣服,两人也不相信他会弹钢琴。 毕竟在九八年这会,一节普通老师教的钢琴课,就需要五十到八十块钱,如果是名师教的,从一百到几千也不定,更不用说一架钢琴也需要好几万了。 所以能学得起钢琴的家庭,基本上都是比较富裕的,就秦风那穿地摊衣服喝二锅头的品味,要是会弹钢琴那才是件无法理解的事情呢。 “这位先生,你说我弹奏的不对,还请指教!”对于秦风的指责,韦涵菲心中也是有点火气。 韦涵菲从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钢琴,到现在一共学了十六年了,从未有一日间断过练琴,自问对刚才弹奏曲目早已是炉火纯青了。 而且由于家境的原因,韦涵菲的生活一直都是非常优越的,她的启蒙钢琴教师,是法国一位很著名的钢琴教育家,收费都是以一百英镑一小时起的。 自幼打下的良好基础,让韦涵菲后来得到了享誉世界的著名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青睐,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拜在这位钢琴的大师门下成为他的学生。 理查德·克莱德曼5岁开始习琴,6岁时指法已非常纯熟流畅,被誉为天才,后进入巴黎国立音乐学院学习,16岁开始演奏自作曲,得到学校音乐比赛优胜,以优异成绩毕业。 克莱德曼擅长演奏肖邦、拉威尔、德彪西等人的作品,在古典音乐界是一颗明日之星,但是,他偶然间对通俗音乐发生兴趣,不顾周围人们的反对,毅然转变方向。 这一改变,让理查德·克莱德曼以古典音乐为基础,将古典音乐与现代音乐溶为一体,乐曲朴实、流畅、优雅、华美,旋律悠扬、合声简洁、音色辉煌,充满了诗情画意,也为他赢得了浪漫钢琴王子的称号。 韦涵菲自从拜在理查德·克莱德曼门下,钢琴弹奏技巧突飞猛进,在国际上的一些钢琴比赛中也获得一些奖项,眼下被秦风指责,能服气才怪呢。 “你刚才弹奏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空吧?” 秦风看了一眼韦涵菲,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这首曲子的意境吧?第一声长长的宇宙音,要像一颗流星般的划过天际,举头仰望夏日的夜空,然后用钢琴那细碎、清丽的声音,那一颗颗星星给点缀出来……” 随着秦风的讲诉,在场内众人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幅星空璀璨的画面,即使现在没有钢琴声,他们也随着秦风的声音,进入到了那种意境。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这是我老师说过的话!” 当秦风这番话的余音还飘荡在场地中的时候,韦涵菲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却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同样的话,她的老师理查德·克莱德曼也曾经说过。 第307页 秦风看着韦涵菲,说道:“你觉得你进入到那种意境了吗?” “我进入了!” 韦涵菲盯着秦风的眼睛,说道:“在我弹奏的时候,我就好像身处在星空之中,漫天的星光似乎都随着我的琴声而律动……” 这首星空的曲子,是韦涵菲最喜欢的老师作品之一,为此她整整练了三年,直到去年的时候,老师才说她找到了这种意境。 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韦涵菲去年在一次国际钢琴演奏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这也是她对秦风的批评心生不满的主要原因。 “你的意境到了,但你的心境呢?”秦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星空这首曲子,要做到当你失落的时候,它忧伤。 当你兴奋的时候,它安静, 当你高兴的时候,它欢快, 当你的心漂浮不定的时候,它稳重……” 秦风盯着韦涵菲的眼睛,说道:“你能让人跟着你的琴声,去体验自己的心境吗?在钢琴演奏中,指法只是一种技巧,但你要赋予曲目灵魂,那才是真正的大师!” 秦风最初学习钢琴的时候,也是古典音乐的弹奏技巧,不过后来他听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奏磁带后,顿时惊为天人,曲风也跟着发生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是不缺乏天才的,有些人在音乐上碌碌一生,都没有任何成就,但也有些人,天生就可以赋予音乐灵魂。 秦风就是这样的人,他仅仅学了三年的钢琴演奏,但如果出去比赛的话,相信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这个世界最高的钢琴演奏奖项。 这……或许就是爱因斯坦所说的那百分之一天份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这百分之一,纵然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事情也未必能做到圆满。 “你……你说的没错……” 听完秦风的解说后,韦涵菲忽然出人意料的对着秦风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你的指责是对的,我……我还没能做到那种让人随着琴声忧伤快乐的心境……”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秦风这一番话说出来,像陶军吕兵那样的货色,压根就没弄明白秦风话中的意思。 只是韦涵菲和他们不同,她自小跟随的老师,都是当代很著名的钢琴大师。 纵然自己还没达到老师们的成就,但是理论上的知识韦涵菲却并不欠缺,她知道秦风所说的那种将灵魂融入到音乐中的说法,是每一位钢琴家毕生所追求的目标。 别的不说,单凭秦风能说出这番话来,韦涵菲就对他心服口服了,因为就算是她自己,也无法用语言将其阐释的如此明白。 “哎,我说,你别听他胡言乱语就信了啊。” 见到韦涵菲居然对秦风鞠躬道歉,吕兵马上跳了出来,嚷嚷道:“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吹牛谁不会啊,有本事你也上去弹一个?”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今儿要是被秦风这穷小子给压住,那吕兵和陶军日后真是抬不起头来了,所以无论如何,吕兵都要让秦风当众出丑! “光练不说,那就是傻把式了吧?” 听到吕兵的话,秦风不由笑了起来,姓吕的和他讲这些江湖话,那简直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第187章 两只老虎 “那位同学,你要真的会弹,就给大家演奏一曲吧?” “是啊,他刚才说的我都想上去弹奏一曲了,那种心境,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秦风,上去弹一曲给我们听听吧?我也学过几年钢琴的……” 秦风和吕兵的对话,终于引起了全场人的关注,现在场内总共到了二十多个人,几乎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来到秦风等人的卡座旁边。 这其中有些人固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但更多的人,则是对秦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场内的这些人,基本上从小都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包括孟林在内,甚至很多男人也都学习过弹奏钢琴,所以秦风刚才那番话说出来,也让许多人都在心底认可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更想知道这个看上去像似贫家少年的秦风,究竟是有真才实学?还是懂的一些理论搬弄出来哗众取宠的。 不过这个圈子里的人,并不是都像吕兵和陶军那般不学无术的,相反,良好的家教让他们一般都很内敛,所以和秦风说话的时候,也都是比较客气和有礼貌的。 “小子,别在那练嘴皮子,说的再好也没用,上去弹一曲才是真的。” 见到众人都围了过来,吕兵不禁有些得意,吹牛不犯法,但吹过了的话,丢人的还是自己,吕兵就是想让秦风当众出丑。 “弹给你听?你懂吗?那岂不是焚鹤煮琴?” 秦风看着吕兵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成语不恰当,应该是对牛弹琴才对,你们俩懂得什么叫做音乐吗?” 秦风原本不是那种很刻薄的人,但吕兵刚才说起家教的事情,却是让秦风心中动怒了。 家教不严自然是长辈管教不力的缘故,那一块是秦风心中的逆鳞,他不允许任何人指责自己的父母。 秦风这一翻白眼,刚才身上所带的那股自己儒雅气质,瞬间就被破坏的一丝都不剩了,现在的秦风,看上去就像是个小流氓一般。 这种变化,顿时让看在眼里的众人,都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一个人的气质怎么能如此快的随意变换呢? 第308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休息厅里,秦风宛然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 不管他是嬉笑怒骂,还是娓娓点评韦涵菲弹奏的钢琴曲,几乎每一句话都能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换句话说,秦风身上的气场很强,这也是一些上位者所独有的。 “小子,你找死啊?”听到秦风的话后,陶军再也压不下去心中的火气了,学着秦风的样子也卷起了袖子,看那架势真是想动手了。 陶军父母都在军队里,十岁之前陶军的性子非常野,长大之后也不喜欢学习,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二杆子,眼下对秦风的忍耐却是到了极限。 “怎么着?不服气咱们练练?哥们就是打架打大的!”见到陶军想动手,秦风自然欢迎的很。 “军子,说你听不懂也没冤枉你,那么冲动干什么?”眼看两人就要撕扯到一起去,在陶军身后响起了个声音。 陶军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回头骂道:“爷愿意,你管得着吗?” “嘿,长本事了?和我称起爷来了,你再叫一声试试?” 说话的孟林气极而笑,别说他陶军了,就是韦华这种老牌红三代,在自个儿面前也不敢如此托大的,毕竟大家的辈分都是相同的。 “哎呦,是林哥啊,您瞧我这臭嘴。” 陶军一回头,也看到了说话的是谁,连忙一巴掌轻轻的抽在了自己的嘴上,忙不迭的说道:“林哥,您别和我这浑人一般见识,要不……我再赏自个儿两嘴巴?” 孟林本就比他们大了不少,在他面前,陶军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一向都很拘谨,甚至有些怕孟林。 这中间也是有原因的,依仗着家里的势力,陶军这几个纨绔子弟三天两头的就会闹腾出点事来,不过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就是在长安街上倒车,交警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后来几人一次喝醉了酒在酒吧殴打客人,落在了孟林的手上。 孟林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将陶军等人拘留了五天,这才导致京城那些行为不端的家伙,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从心底就发憷。 所以陶军现在做出这般姿态,倒是没人笑话他,谁都知道孟林腰杆子硬,惹到了他准没好果子吃,尤其是像陶军这样屁股不干净的人。 “行了,你小子就不能出息点。” 孟林摇了摇头,却也没追究陶军,虽然同是京城的红三代,但孟林此时的身份,已经远非陶军等人能比的了。 “秦风,你要是真会弹钢琴,就来首曲子吧。” 教训完陶军后,孟林转脸看向秦风,说道:“我小时候也学过几天钢琴,只是老师说我没那天赋,不过鉴赏水平还是有点的,怎么着,露一手吧?” “我也就嘴上说说,吓唬下这位大哥的,哪里真会弹钢琴啊?” 听到孟林的话后,秦风连连摇头,孟林已经开口说话了,想必那两人也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秦风又不指望卖艺为生,没必要当众显摆。 “藏拙是吧?” 孟林闻言笑了起来,要说场内谁最了解秦风,无疑就是他了,秦风在入狱前的那些档案,被孟林翻来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 “是手拙。” 秦风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因为只要是行家,都能从他那些点评钢琴的话中听出些东西的,他就是说自己不会弹奏,估计别人也不信。 “你叫秦风是吧?” 在旁边看出了陶军等人和秦风不对付的韦涵菲,突然开口说道:“秦风先生,您的那些评论,相信我的老师听了,都会很赞同的,我个人非常希望您能弹奏一曲……” 眼神在陶军等人身上看了看,韦涵菲淡淡的说道:“如果有人不喜欢听,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相信爸爸也不会反对的。” 韦涵菲此话一出,吕兵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原本想用韦涵菲将秦风赶走,没成想这丫头居然开口赶起自己这些人来了。 而那些不知道韦涵菲身份的人,也都是愣了一下,他们原来以为这弹钢琴的女孩是韦华从哪个音乐学院里找来的,谁知道却是韦华的女儿。 “你是涵菲吧?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没想到这么大了?” 场内这些人,也就孟林年龄稍长些,他是知道韦涵菲的,但时隔近二十年,他自己那会都还是小孩子,自然认不出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孟叔叔好!” 韦涵菲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在场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和他父亲的同辈,所以韦涵菲本来是不想参加这个聚会的。 但生出了如此优秀的女儿,韦华却是想让她露露脸,这或许也是作为父亲的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吧? 招呼了一声孟林,韦涵菲的注意力有放在了秦风身上,说道:“我在弹琴的时候,总是会感觉欠缺一点点什么,可能正是您所说的意境,还希望秦风先生能指教我一下!” 说着话,韦涵菲居然向秦风深深的鞠了一躬,她从小一直生活在国外,思维也是有些西方化,她只佩服有本事的人,对于什么身份地位,却是没有多少概念。 “秦风,既然会,就弹奏一曲吧!” 看到孟林和韦华的女儿对秦风都如此推崇,李然心里的得意简直无法言喻,秦风可是自己带来的人,他越厉害,那自己就越是有面子。 第309页 穿的不好又怎么样?李然自然是知道的,秦风昨儿吃饭还花了一两万呢,又不是没钱,只是不愿意显摆而已。 “秦风,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快点上去弹一个,把他们都震倒!” 冯永康和朱凯也是眼睛发亮,自从来到这个会所,他们就一直感觉到很拘束,旁边那些人无视自己的目光,也让两人小小的自尊心感觉有些挫伤。 尤其是冯永康,刚才还在心里庆幸没有把宋颖带过来,否则让宋颖看到自己如此没有存在感,那将会是件多没面子的事情啊。 “那好,就弹一个吧!” 看着冯永康和朱凯那殷切的目光,秦风不由笑了起来,今儿要是不给这哥儿俩长长脸,估计这俩人也让自个儿消停不了。 “多谢秦先生。”听到秦风的话后,韦涵菲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大家让让,让秦先生过去……” “妈的,这小子真会还是在装啊?” 秦风这一答应,让已经退回到卡座上的吕兵和陶军愣了一下,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如果秦风真的有料,那不就凸显了他们的不学无术了嘛。 既然答应了下来,秦风也没客气,走到钢琴面前坐了下来,伸出双手虚按在了钢琴的琴键上,十指微动,几个音符顿时响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一阵让众人耳熟能详的旋律,从秦风的指尖传了出来,不过所有听到这个曲子的人,都长大了嘴巴,眼中露出了荒诞至极的神色。 第188章 旋律 当两只老虎的曲子飘荡在整个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呆滞了,有些正抽着烟的人,一口烟吸进了肚子里,甚至忘了吐出来。 刚才秦风装得像是个身怀绝技的隐士高人一般,如果他坐在钢琴面前,就算是弹出这个世界上最经典的曲目,众人都不会感到吃惊。 但是秦风弹出来的,偏偏是这首“两只老虎”的儿歌,却是让所有人都几乎跌破了眼镜,大牙掉落了一地。 要知道,别说是钢琴曲了,这首儿歌就是学过电子琴的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用手指给敲出来了,谁也没想到,从秦风琴键下响起的,竟然是这个曲子。 在这一瞬间,整个大厅除了那“两只老虎”儿歌的旋律在飘荡之外,再无一丝杂声。 随着琴声不断响起,人们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的精彩,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不可置信,还有人张大的嘴巴里,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忽然打断了大厅里的寂静,是刚才那位抽烟的哥们呛到了,此刻正抓着杯水往嘴里灌着。 “哎,小子,我说你会不会弹琴啊?” 这下被陶军抓到了秦风的痛脚,也不管秦风的弹奏还在继续着,大声嚷嚷道:“就两只老虎这儿歌,老子用一个手指头也能敲出来,你小子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 陶军这话倒不是吹的,他有段时间追一个幼儿园老师的时候,整天泡在幼儿园里,对这曲目是耳熟能详,反正来来去去就那几个键,他的确能敲个八九不离十。 旁边的那些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露出的鄙夷表情,显然对陶军的话很赞同。 这些人大多都是不会弹钢琴的,但从小耳濡目染,一定的鉴赏音乐的水平还是有的,秦风拿出这么一个儿歌曲子来糊弄他们,未免太看低了他们的智商。 “没看出来,你懂得还真多啊?要不我弹你唱?” 秦风被陶军说得哑然失笑,停下了正在弹奏的双手,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哥们就是个浑人,和李天远估计有得一拼,秦风也懒得和他生气,而是侧过脸看向了韦涵菲。 “这位先生,不懂不要紧,但不要拿着无知当有趣好不好?” 看到秦风的眼神,韦涵菲脸上一阵发热,她也没想到父亲的朋友里,居然有那么多不懂音乐的人,正像秦风所说的那样,自己刚才真是对牛弹琴,早知道就不来了。 不对,如果不来的话,那岂不是就错过了这个认识秦风的机会?韦涵菲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顿时将怒火都倾泻到了陶军的身上。 “你是说我的?” 陶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韦涵菲是对自己说话,当他见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到自己身上后才明白了过来,顿时大怒:“你说我……我无知?喂,我说大侄女,我这是在帮你出气好不好?” 按照圈子里潜在的辈分,陶军这样叫是没错,不过韦华的爷爷可是当年的开国大将,他的爷爷只不过是个少将而已,无论是军衔还是其后的职务,两者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韦华给这些老人们面子,承认陶军等人的身份,但实际上韦华的爷爷比这些人的长辈都大出不少,就韦华而言,其实是和他们父辈论交的,陶军说出这话,实在有些托大了。 “你叫谁大侄女?别没事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爸爸没你这样的弟弟!” 更何况韦涵菲从小是在国外长大的,根本就没什么身份辈分的概念,孟林比他大不少,喊声叔叔没什么,但陶军算是那颗葱?韦涵菲根本就没给他留这面子。 “你……你!” 陶军没想到这马屁拍在了马脚上,一时被气的满脸通红,指着韦涵菲还想说话,却是被身边的吕兵给拉着坐下了。 第310页 “秦风,差不多了,你可以开始弹奏了。”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圈子里还是有不少明眼人的,像是孟林现在就看出来了,秦风刚才是在试琴。 每个钢琴的音色都是不同的,弹奏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同,世界上著名的钢琴大师,都有自己专业的调律师,在进行演奏之前,都会对自己使用的钢琴进行调音。 钢琴调律师是一个很专业的工作,很多钢琴大师未必就会调律,所以一开始孟林也没反应过来,直到韦涵菲开口说话,他才意识到秦风的在调试音色。 孟林话声刚落,韦涵菲也出言说道:“秦风先生,我这琴的音色刚刚调整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同度音和八度音有一点点瑕疵,需要一点细微的调整,你这有调试调音钉的工具吗?” “有……有,我给您拿……” 韦涵菲点了点头,连忙从钢琴边上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特制的小扳手,钢琴调音是需要经常进行的,几乎每个钢琴上都配备有这种工具。 秦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在几个调音钉上松松紧紧,这个过程很快,不过一两分钟就干完了。 调音完毕后,秦风坐在钢琴前又弹起了那首“两只老虎”的儿歌,不过这次,却是没有人再敢笑话他了,谁也不想学着陶军再出次丑。 听着秦风弹出的琴声,坐在孟林身边的华晓彤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这人的品味,真恶俗。” “晓彤,不要这样……”孟瑶推了把华晓彤,说道:“这纯粹是个人的习惯问题,和品味有什么关系?” “嗯?晓彤,怎么了?秦风不过在试音,有问题吗?” 孟林知道妹妹和华晓彤都学过七八年的钢琴,在钢琴上的造诣比自己强多了,或许能听出些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问题倒是没问题。” 华晓彤撇了撇嘴,说道:“一般的试音都是用贝多芬的《致爱丽丝》那首曲目,哪里有人拿儿歌试音?这个秦风是故意恶心人的。” “还真是,这小子,有点意思。” 孟林闻言一愣,不由摇头笑了起来,如果刚才秦风弹奏那首由贝多芬创作,被理查德·克莱德曼带入中国的著名曲目,怕是陶军也不会口出恶言了。 华晓彤说的没错,秦风就是在恶心人的,而且让秦风得意的是,还真把陶军给恶心到了,生生跳出来接受了一番韦涵菲的羞辱。 不过凡事都要适合而止,秦风知道在这场合里,肯定有人能看出自己的意思,最起码就瞒不过学了十多年钢琴的韦涵菲。 双手从琴键上抬了起来,秦风说道:“这位小姐刚才弹奏的是钢琴王子的曲目,那我也弹一个他的钢琴曲吧。” “谢谢秦风先生,理查德·克莱德曼是我的老师,我相信他会很高兴。” 韦涵菲对着秦风做了一个西方的女士礼,笑着说道:“还有,我叫韦涵菲,秦风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知道秦风先生要弹奏的是老师的哪个曲子?” “叫我秦风好了。” 秦风笑了笑,说道:“我弹的曲子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希望这首曲子能将大家带入到秋天里的童话之中,去享受秋天里的温馨烂漫,在音乐的世界里,静静品着秋天里的一杯下午茶……” 秦风那极其具有蛊惑力的声音还萦绕在众人耳边的时候,《秋日私语》旋律已然响起。 和贝多芬的那首《致爱丽丝》不同,因为贝多芬本身就是一位伟大的钢琴家,他的曲子首先是由他本人来弹奏的。 而《秋日私语》,则是法国作曲家塞内维尔和图森两人联合创作的,理查德。克莱得曼是原演奏者,他将这首曲子演绎的淋漓尽致,使其传遍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秦风的十指像是精灵般的在琴键上跳跃着,一段段美妙的音符响起,飘荡在整个大厅之中,一时间,人们都被他带入到了音乐的世界。 此时的众人,仿佛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亦真亦幻的充满秋意的世界。 在那里的天空中飘满了落叶,只有那美妙的旋律,在众人耳边回响着,那萧萧的秋意,宁静的日落,金黄的树林,都在此时,都在音乐之中挥洒得淋漓尽致! 在众人面前,此刻像是出现了一条林荫小道,金黄的落叶铺出了一条金黄的地毯,踩在上面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所有人都被带入到了这种意境之中。 当最后一个余音响起的时候,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在仔细回味着那美妙的旋律,正当他们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心脏突然猛的一跳。 那是因为,秦风的十指又重重的敲打在了琴键上,一种和刚才截然相反的琴声响起。 如果说之前弹的是两个恋人间的秋日私语,那么现在的琴声就像是疾风暴雨,一下子就变铿锵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似乎要把听众的心脏给挤爆掉一般。 刚刚陶醉在《秋日私语》中的众人,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在现在的音乐旋律里,他们需要光明和大口的呼吸。 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情形,是秦风那快到几乎看不到的十指,像是精灵一般的在琴键上跳舞,那令人心血澎湃的旋律,让所有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 第311页 第189章 焦点 “上帝,竟……竟然是拉赫马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韦涵菲有些失态的尖声叫了出来,不过话刚出口,她就用双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丝的声音,影响到秦风的演奏。 学了近十六年的钢琴,韦涵菲自然知道,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是世界公认的钢琴十大难曲之首。 拉赫玛尼诺夫是俄罗斯人,也是二十世纪世界重要的古典音乐作曲家、钢琴家、指挥家,他所留下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也是所有钢琴家所需要挑战的难度极限。 秦风所弹的这一段,正是第三钢琴协奏曲中第二乐章里的钢琴独奏,虽然没有和弦,单簧管、低音管等乐器配合,但秦风所展示的巧妙手法,却让人如痴如醉。 那华丽并且慷慨激昂的钢琴旋律,像是一首狂想曲,让人忍不住的就兴奋起来,好像面前展开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画面,将众人带入到了音乐的世界之中。 秦风的手指快的已经让人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了,一段又一段的旋律不断敲打着人们的心脏,心脏好像都要跳出来一般。 就在他们感觉到不堪重负的时候,秦风双手忽然停在了琴键上,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 在那如同疾风暴雨般的音符静止后,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静的连身边人粗重的喘息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此刻,没有人愿意说话,短暂的空白之后,那些美妙的旋律又回到了脑海之中,就算是不学无术的陶军等人,也想多回味一下那美妙的体验。 或许是过了一分钟,也或许是过了十分钟,不知道由谁开始鼓的掌,整个大厅里面,掌声雷动,就连不情不愿的陶军和吕兵,也是忍不住拍起了巴掌。 音乐是世界的,秦风弹奏的《秋日私语》,带给人们一种轻松的感觉。 而其后波澜壮阔的第三协奏曲,却是让众人感受到了大海般的宽广,即使心胸再狭小的人,在此刻也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而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好!”李然一声叫好声,让场内的掌声变得更响了。 尤其是孟瑶华晓彤和韦涵菲三个女孩,兴奋的脸都红了,使劲的拍着巴掌,她们都是懂钢琴的,自然知道秦风刚才那番演奏的难度。 被称之为世界上最难弹奏的钢琴曲,到目前为止,只有最顶级的钢琴大师,才敢去挑战,他们无一不是世界上最知名的钢琴演奏家。 就算是学了十多年钢琴的韦涵菲,也不敢去弹奏这首曲子,在很多音节上她都无法把握,别说是像秦风这般演绎的淋漓尽致,她甚至没办法完整的弹下来。 但是秦风刚才这番演奏,却是想行云流水一般,中间没有任何的滞碍,如果闭上眼睛去聆听,韦涵菲一定认为坐在那里的是某位世界级的钢琴家。 掌声久久没有停歇,秦风站起身来,右掌抚在胸前,对着众人做了一个绅士礼。 虽然穿的仍然是那身运动服,但秦风的动作却显得那般的自然,就像是一位刚刚演出了独奏的大钢琴家在答谢观众一般,绅士范十足。 “老弟,太棒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李然冲了上去,给了秦风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不是秦风用手挡着,他都恨不得在秦风脸上亲上几口。 “太美妙了,我第一次听到这种钢琴曲。” “是啊,比我在国外听过的那些音乐会强太多了!” “世界级的水平,绝对是世界级的,比那些大钢琴师也是不遑多让!” 李然的举动让掌声逐渐停歇了下来,回过味来的众人,顿时纷纷议论了起来,一双双目光都盯在了站在钢琴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场内的这些人,固然有几个不成器的纨绔,但更多地人,都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很多人甚至都知道那两首曲子的名字,也知道其演奏的难度。 他们虽然为人高傲,眼光挑剔,不太喜欢和圈子以外的人相处,不过却是很敬重有本事的人,秦风用他的琴声,已经得到了这些人的尊重。 从众人中间再次走过的时候,刚才那些不信任和鄙视的目光,此时都变成了欣赏,直到坐会到位置上,秦风仍然是全场的焦点。 被李然拉着回到座位上,听着他问东问西,秦风不由苦笑道:“然哥,让我歇歇吧,那两首曲子不是一般的难弹。” “好,好,来,喝水,喝水。” 李然殷勤的端了一杯水过来,不过马上用左手拍下脑门,放下水后拿起一杯红酒,站起身说道:“来,大家碰杯,为秦风刚才那出色的演奏干一杯!” “好,值得喝一杯!” “来,大家干杯!” 李然的话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即使坐在十多米外的一些人也纷纷站起了身子,端起酒杯对着秦风的方向遥遥相敬。 “谢谢大家!” 秦风也站了起来,用两指捏着了红酒杯的下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标准的无可挑剔,这可不是二锅头,喊着干杯就一饮而尽的。 秦风的动作,也让陶军和吕兵将脑袋缩的更紧了,刚才还拿秦风喝二锅头的话说事,敢情秦风喝起红酒来,比他们还要讲究的多。 “秦风,来,我敬你一杯,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第312页 当秦风坐下后,孟林端起了酒杯,对这个年轻人,他真的是完全都看不透了,也不知道秦风经历过那悲惨的少年时代,究竟是如何学得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钢琴弹奏技巧的? “多谢。” 秦风淡淡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和孟林碰了一下,他能看出来,孟瑶的哥哥似乎对自己有些戒心,自然也不想和其多说什么。 “秦风,你钢琴弹奏的这么好,怎么不想着去国外参加一些比赛啊?” 华晓彤此时看向秦风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些改观,以前的秦风在她心里,就是个嬉皮笑脸的无赖,但这一曲过后再看秦风的时候,他的头上似乎就多了个光环。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人的气场,是会随着身份和地位发生相应变化的。 清朝的康熙皇帝喜欢微服私访,经常去到田间和老农聊天,开始的时候老农只当他是个富户,说话之间称兄道弟,甚至还把带来的窝窝头拿给康熙吃。 但是当有一天老农知道了康熙的身份时,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改变,老农再看向康熙爷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真龙天子下凡,几乎都不敢直视了。 秦风虽然只是展露了一点才华,但就凭这一手,他这辈子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都可以衣食无忧了,这也是让众人尊重的一个理由。 “没事学的玩的,我不靠这个吃饭。” 对待华晓彤,秦风的态度依然很淡漠,说实话,从出了周逸宸的事情后,除了李然之外,秦风对这些世家子弟并没多少好感。 “秦风,那也可以去国外赢取一些奖项啊,让外国人知道,咱们也能弹奏出震惊世界的钢琴曲的。” 孟瑶也开口说话了,和旁人不同,秦风本身在她心里就充满了秘密。 对于秦风刚才的表现,孟瑶虽然也震惊,但却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像秦风这种人,天生就应该成为众人目光汇聚的焦点。 “坏了!” 听到妹妹的话后,孟林心里不由一突,他知道孟瑶最敬重有才华的人,而秦风露的这一手让他这个男人都有些欣赏,更不用说到了恋爱年龄的妹妹了。 “我对出名没兴趣,话再说回来了,为国争光关我什么事啊?能过好自己小日子就行了。” 对于孟瑶,秦风同样也没什么好脸色,看到孟瑶似乎还想争执,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别和谈什么国家荣誉之类的东西,它或许给予你们很好的生活,但是我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我一手创造的,我不欠它什么,也不需要去为它做什么,就当是我自私吧!” 当年的入狱,让秦风错失了寻找妹妹的最佳时间,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因为秦风当时的确未满十四岁,是不应该受到四年牢狱之灾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孟瑶不由哑口失言,在这些都是官场后人的面前说这种话,场面不由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对秦风这种不靠天地靠自己的行为,别人也无法指责秦风什么,现在可不是五十年前,讲究个无私奉献。 不信让在场这些人将身家都献出来试试,骂你个狗血喷头还是轻的,估计他们掏刀子捅人的心思都会有了。 尤其是孟林,他知道秦风当年的案子判的有些牵强,或许就是当地执政者为了消除影响,才会做出这种判决的,秦风没有去仇视社会,这种心理就已经很健康了。 “秦风先生,谢谢你精彩的演奏。” 正当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韦涵菲拿着一杯红酒来到了卡座边上,对着秦风说道:“秦风先生,我想请您指导一下我的弹奏技巧,不知道您愿意吗?” “指导?” 秦风看出了韦涵菲的想法,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指法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第三协奏曲你弹不出来。” 韦涵菲有点西方人的性格,倒是没在意秦风说话的直接,而是皱起了眉头,说道:“为什么?我只是有些小节上过不去而已。” “韦小姐,说句不好听的话,第三协奏曲的演奏,只有男人才能完成。” 秦风倒是有些喜欢这种性子,当下说道:“你应该知道,第三协奏曲的弹奏时间很长,需要很好的体力和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否则一个瑕疵,就会破坏一场完美的表演。” 秦风摊了摊双手,接着说道:“我不是说女人的体力不好,但是在综合因素上,还是男人更适合这首曲目,所以……我想,我教不了你什么。” 秦风的这番话并不是虚言,现在虽然全世界都在提倡男女平等,很多原本是男人工作的工种,也出现了女人的身影。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一些行业中做得最顶尖的,仍然是男人! 就像是女人每天都打扮,但最好的化妆师和发型师是男性,女人每天都下厨房,但最好的烹饪师依然是男性,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 “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要感谢秦先生的演奏。” 秦风所说的这些话,其实韦涵菲的老师也曾经说过,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哎,瑶瑶,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弹奏的钢琴曲了。” 随着韦华的声音,一行人从大厅门口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站在那里,韦华离着老远就嚷嚷道:“你刚才弹是《秋日私语》和《第三协奏曲》吧?我听着比那些世界级大师们弹奏的都不差了。” 第313页 由于当年那位大将爷爷没有受到冲击,所以韦华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很好,对于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韦华平时也自诩为儒商,经常会出国去听一些名家的演唱会,所以还是有一定的鉴赏水平的。 女儿有出息,这当爸爸的脸上自然有光,走到近前后,韦华向身后几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一直都在国外的,学的是钢琴专业,前段时间还拿了大奖呢。” “爸,别说了,丢死人了!” 如果没有秦风在这,韦涵菲也会以为自己钢琴弹奏的不错,但刚刚听了秦风演奏的曲目后,她才知道自己与世界顶级有着多么大的区别。 眼下再被老爸这么张冠李戴,韦涵菲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韦华此时看出了女儿脸色有些不对,不由奇怪的问道:“菲菲,怎么了?” 韦涵菲指了指秦风,说道:“刚才那两首曲子不是我弹的,是……是秦风谈的。” “不是你弹的?” 韦华闻言愣了一下,看向秦风时,却不记得他是谁了,因为在李然带着秦风等人进场的时候,韦华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 “秦风?”在韦华愕然的时候,被刚才进来的那帮人挡在最后面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嘿,熟人还真多。”秦风隔着人群看到了那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第190章 招惹不起 “这圈子可真小啊,没想到在津天遇到了,跑到京城还能碰到。” 看着在韦华那群人最外围的蔡东,秦风无语的摇了摇头,这哥们在津天放了把火就跑了,害得自己差点被抓到派出所去。 当时出警的那位周所长,现在已经被扒掉了警服,而看这位西装革履的蔡大少,显然没有受到那件事的影响,依然在他的圈子里厮混着。 在秦风看到蔡东的同时,蔡东一样看清楚了,站在韦涵菲身前的那个大男孩,可不就是在津天常四爷那会所遇到的秦风吗? 对于秦风,蔡东在牙恨得痒痒之余,也多了三分戒心,能让常四爷和津天公安系统的老大出面保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经历了那件斗狗风波,蔡东也不像秦风想得那样毫发无损。 他的铁杆阿丁,在回京的第二天就被远在南方省市的老子给叫走了,这段时间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是叫苦不迭,几乎每天都被他老子收拾。 蔡东也没能落得好,在他回到京城之后,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月,直到前不久才解除了禁令,而且他在津天折了面子的事,也在圈子里宣扬开来,这段时间蔡东的日子很少不好过。 不过这几年蔡东一直在给韦华帮忙,看在韦华的面子上,倒是没人提起这茬。 今儿韦华会所开张,他一早就过来忙着张罗了,只是秦风等人来的时候,蔡东正好出去接人,两边这才没碰上,但山不转水转,现下两人却是遇到了。 听到身后蔡东叫出了秦风的名字,韦华回头问道:“怎么?蔡东,你认识他?” “华哥,是在津天认识的个朋友。”蔡东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秦兄弟,没想到今儿在这见到你啊。” 说实话,虽然在秦风手上吃了亏,但蔡东还真不想去招惹秦风,因为在秦风背后,显然有常四爷和胡保国撑腰,他纵然不惧,也没必要和其成为敌人的。 识时务放得下,这也是蔡东家族逐渐式微,但自个儿在京城圈子里还挺吃得开的原因,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蔡东是很少去做的。 “蔡先生,你好,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秦风似笑非笑的看着蔡东,对方既然不说破,他也没必要和其撕破脸,毕竟在被阴的时候,蔡东和阿丁并不在场。 “刚才还以为是小女弹的琴,真是让小兄弟见笑了……” 既然认识蔡东,韦华只以为秦风也是他们这圈子里的人,当下笑道:“小兄弟是哪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吧?刚才那琴声听得我都陶醉了。” “韦先生过奖了。” 秦风不卑不亢的笑了笑,说道:“韦先生,我是京大的学生,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钢琴不过是闲暇时的爱好。” “哦?原来是和古玩沾边的,我说李然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韦华眼睛一亮,也没去再提钢琴的事儿了,他对钢琴的了解也就停留在能听出曲目的阶段,并不知道刚才秦风所演奏那两首曲子的难度。 “今儿我还请了齐功老先生,他在别的地方休息呢,回头带你们见见……” 今天来捧场的人实在太多,韦华在秦风这边聊了几句之后,就拉着女儿去到别的地方招呼人了,他们这圈子讲的就是一个面子,真是要做到面面俱到才行。 秦风刚才虽然露了一手,让众人不敢再小觑于他。 但就算是已经出名的艺术家,在这些人眼里也不过如此,身份自然和韦华没法比,韦华这一进来,顿时焦点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齐功先生来了,回头倒是要请教一下。” 原本秦风对这会所已经没多大兴趣了,但是听到韦华的话后,又坐了下来,对于那位绝对称得上古玩界泰山北斗的人物,秦风还是很敬仰的。 “诸位朋友,很感谢大家能来捧场!” 在大厅里寒暄了一番后,韦华站到场地中间,说道:“各位还要等一会,下午四点的时候会所正式开业,还有几个客人没到……” 第314页 “华哥,那么客气干什么,您忙您的。” “就是,这里好酒品着,还有侄女的钢琴曲,我们等等好了。” 以韦华在京城的人脉,他的会所开业,是要有几位重量级人物来的,不过那些人公务繁忙,都是掐着时间出席活动,场内众人倒都能理解。 “那好,韦某就失陪一会。” 今儿来的客人有方方面面的,韦华将他们安排在不同的地方休息,朝四周拱了拱手,韦华拉着不大情愿的女儿出了这个大厅。 距离开业还有四五十分钟,韦华走后,一些关系好的人聚在一起聊起天来,原本跟着韦华的蔡东却是坐到了陶军他们那个卡座里。 都是相熟的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陶军给蔡东倒了杯酒,笑道:“东子,关禁闭出来了?你说你,在津天那地儿也能翻船?” “军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知道那位就是津天出来的人?” 蔡东撇了撇嘴,故意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有本事你惹到那位,再从津天全身而退试试?” 蔡东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失了面子就等于是失了身份,他自然不肯说是被秦风给逼到那份上,只能将津天的那位大人物搬出来说话了。 要知道,那人虽然在今年已经退了下来,但虎老雄风在,就算这些人的父辈,在那人面前也是战战兢兢的,更不用提这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了。 在场的这些人,无疑都是对政坛极其敏感的,津天出过什么人物,他们自然清楚的很,眼下听到蔡东的话后,眼中的那份轻视顿时消失了。 “你小子真是没眼力介,惹上那位不是找难受啊?” 调侃了蔡东一句,陶军低声说道:“几位,没见周逸宸那小王八蛋吧?告诉你们个事儿,那小子被踢到国外去了。” 周家和陶军等人的家世相差不多,自然也是熟识的,不过周逸宸真的是被宠坏了,在这个圈子里也是飞扬跋扈,如果不是看他年龄小,早不知道被人算计成什么样了。 就连陶军这些人,对他也不太喜欢,昨儿听到从周家女婿那里传出来的话,都是幸灾乐祸的多,没一个同情的。 “别在这说,孟老大在后面呢。”吕兵碰了下陶军,说道:“咱们换个位置,去那边坐吧,想着坐在那小子后面我就不舒服。” 吕兵他们现在做的卡座,和孟林秦风等人是背靠背的,说话声音再小也难免传到对方耳朵里,对于年轻一辈中混的最好的孟林,他们可没有胆子开罪。 换了个座位后,吕兵说道:“军子,不会看上孟瑶了吧?那女孩确实不错,不像咱们圈子里的有些女孩,不是整天泡吧就是往港岛跑。” “得了吧,孟家现在起来了,眼界可高着呢。” 陶军摆了摆手,他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孟家看不上自己,岔开话题道:“周逸宸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小和孟瑶订的娃娃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事儿我知道。” 听到陶军的话后,吕兵说道:“听说是在京大惹到什么人了,事儿闹的还不小,他姐夫韩铭出面都没摆平,似乎还会对韩铭的前程有影响…… 这下韩铭不愿意了,闹着要和周逸宸的姐姐离婚,似乎周家几个女婿都看不惯那小王八蛋,最后是老爷子发了话,让周逸宸出国的。” 吕兵和周家的二女婿关系不错,昨儿那小子兴高采烈的跑去找他喝酒,在酒桌上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几乎一晚上就传遍了他们这个圈子。 “京大?” 蔡东闻言皱了下眉头,说道:“现在的京大除了孟瑶华晓彤还有周逸宸,似乎再没别的人了吧?难道他惹到了李然?” “不是李然,李然还逼不走他。” 吕兵摇了摇头,说道:“听说惹的是个新生,在军训的时候,被韩铭找人把胳膊打断了,中间到底还有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 事关韩铭的前程,连周家那两个女婿也不知道多少内情,更不要说像吕兵这些捕风捉影的人了。 “新生,不会是秦风吧?” 听到吕兵的话,蔡东情不自禁的向秦风那个方向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就认为那个新生就是秦风。 “不会吧?”旁边的陶军和吕兵吓了一跳,他们两个刚才可是把秦风得罪的不轻。 “有可能……” 蔡东面色凝重的说道:“那小子在津天很有背景,能和那位扯上关系,如果说是京大的话,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 “东子,你不会就是在他手上吃的亏吧?”陶军和吕兵虽然纨绔,但反应却是很快,在这个圈子里厮混,没一个脑袋瓜不好使的。 “和他有点关系。”蔡东没承认也没否认。 吕兵“军子,先别找那姓秦的麻烦,等这事儿打听清楚了再说。” 吕兵也变得正经了起来,他知道陶军心眼不大,今天被秦风落了面子,还不知道在心里打什么主意呢。 “我明白,你放心吧,这小子是有些古怪。” 陶军点了点头,他为人虽然骄横,但并不是没脑子,能把周逸宸逼出京城的人,陶军自问也招惹不起。 第191章 冷落 “喂,韩哥,我是军子啊!” 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陶军拿出手机拨通了韩铭的电话,刚才听到吕兵的话后,他心里有些不安,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怕是要平白结识个仇家了。 第315页 这些京城的纨绔,看着一个个横得似乎鼻孔朝天,其实谁能惹谁不能招惹,他们心里清楚的很,万一不小心惹到了厉害的人,他们也会马上进行补救。 “军子,什么事儿?我现在忙着呢。” 韩铭的确挺忙,虽然昨儿他的坚持让周家妥协了,但丈母娘和媳妇那一关却不太好过,总归是他把周家那位少爷给弄出国的。 今儿一天媳妇都板着脸,韩铭是买菜做饭外加打扫卫生,正在家里忙得不亦乐乎,这会正用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脖子上讲电话呢。 “韩哥,小逸那边是怎么回事?” 陶家和韩家也是有亲戚的,韩铭的大姐就嫁在了陶家,是以陶军也没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儿来参加华哥会所开业的典礼,遇到了个叫秦风的小子,韩哥,我听说他和小逸那件事有关系?” “秦风?”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端沉默了下来。 电话里半天没声音,陶军不由有些着急,说道:“韩哥,我今儿惹到那个秦风了,到底有没有这事,您给我交个底啊!” “军子,给他陪个礼道个歉,这事儿应该就能过去。” 韩铭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用在人多的地方赔礼道歉,你私下找个机会就行,军子,别怕抹不开脸,这人很狠,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想到在孟林那里看到的秦风资料,韩铭还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就敢手刃五人,这得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 更让韩铭不想招惹秦风的是,在坐了几年牢之后,秦风整个人变得更加内敛和深不可测了,自己和周逸宸的那些算计,早就被秦风不动声色的给识破了。 再加上张大明的遭遇,韩铭明白,秦风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如果不是韩铭见机快,上门赔罪并且答应了秦风的条件,怕是那段录像早就送到警备司令部去了,而自己在军队的仕途,也必将就此终结。 “韩哥,我知道了,谢谢您啊!” 听到韩铭的话后,陶军后背冒出丝丝冷汗,要知道,韩铭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是个狠角色,眼下却说出秦风更狠的话来,可想而知秦风是个什么人了。 挂断电话后,陶军在洗手间里站了半晌,用凉水冲了把脸后,这才走了出去,他可不想因为得罪秦风,而被家里给送出国去。 这会差不多已经四点左右了,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众人正往外走着,会所开张是有一个简单仪式的。 看到秦风走在后面和两个年轻人说着话,陶军凑了过去,说道:“秦风兄弟,能借一步说话吗?” “军子,你还想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李然听得陶军的话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是华哥会所开张的日子,闹出事来你担待的起吗?” “然哥,没事,我和军子哥聊几句。”秦风停住了脚步,说道:“军子哥也是性情中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多个朋友就少个敌人的道理,秦风比谁都清楚,来参加个聚会就招惹一帮纨绔,那对秦风压根就没任何的好处,看到陶军有化解的意思,秦风当然不会拒绝了。 “秦风兄弟仁义……” 秦风的话让陶军听得十分舒服,连忙拱了拱手,说道:“刚才是我胡言乱语,当年小时候,我们不也是喝二锅头嘛……” “那好,改天我请客,军子哥您一定要来啊。”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这些纨绔子弟也不全无是处,至少能装得起逼的同时,也能拉的下来脸,对付这种人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老弟请客我一定去。”陶军拍起了胸脯,说道:“你既然好这口,回头我去二锅头的酒厂给你搞点原浆去,一准让你喝的尽兴……”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陶军先示好,秦风再给台阶下,两人这一寒暄,刚才的事情就像是没发生过一般,有说有笑的往会所门口走去。 这一幕,也让不少看到之前陶军和秦风冲突的人大跌眼镜,很多原本以为秦风只是钢琴弹的不错的人,此刻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就算有争执不和,基本上也不会完全撕破脸,说不定过几天就坐在一起喝酒了,但这只是局限于他们这个圈子内被认可的人。 如果是外面的那些地方官员、商贾或者是没有背景的人得罪了他们,那下场就会很惨,这些纨绔子弟们成事不足,但败事却是绰绰有余的。 眼下陶军摆出的那副架势,让众人很容易就明白了过来,纵然秦风没有他们这种官场的背景,但一定有其让陶军忌惮的地方,不是易于之辈。 再看向秦风的时候,很多人的眼神中的那种倨傲和优越感,也就消失掉了,再也没有把秦风当成一个学生或者是钢琴师了。 对于这种改变,秦风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也没再刻意做出那副草根的模样,言谈举止间变得也和周围这些人相差无几,说笑着往开业的地方走去。 会所开业的场所,自然不会放在楼道里,一行人坐着电梯下了楼后,在古玩城的大门口,已经是摆满了花篮,地上还铺着红地毯,搞得十分隆重。 “很高兴诸位能来参加《思雅轩》的开业仪式!” 韦华红光满面的站在了古玩城的门口,拿着麦克风说道:“感谢王局长、刘馆长、赵司长几位领导还有齐功老师能在百忙之中,能来小店指导工作……” 第316页 在古玩城最不缺的就是同行,听着韦华宣读的名字,围观的一些古玩行的人,脸上顿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那几位可都是与古玩行息息相关的人物。 王局长就是国家文物管理局的大局长,刘馆长则是故宫博物馆的一把手,至于齐功,更是享誉海内外的国学以及古玩界泰山北斗的人物。 这几人联袂前来参加一家古玩店的开业仪式,可想而知这家古玩店的背景有多深厚了。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此次的开业仪式上,几乎集中了全京城的官场子弟,另外还有一些很知名的藏家,只是身份不及那几个人没有上台而已。 在几位领导分别讲了话之后,又进行了剪彩仪式,到这里会所的开业典礼就算是完成了,一行人拥簇着几个领导上电梯去到了会所。 这个过程让秦风感觉有些无趣,他原本以为能近距离接触下齐功老师,就古玩修复的几个问题向其清缴一下,但在这么乱的环境下,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喂,秦风,你怎么老是走在人后面啊?”正当秦风吊在人群最后等着电梯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韦涵菲的声音。 “后面清净。”秦风笑着开起了玩笑,说道:“我和那些当官的又没什么关系,不用去拍马屁的。” “嗯,你和别人不太一样。”韦涵菲点了点头,说道:“秦风,你能告诉我一共学了多久的钢琴吗?” “四年!” 看到韦涵菲张大了嘴一脸震惊的样子,秦风叹了口气,说道:“韦小姐,我之前就说过,这是需要天份的,而且女人在这上面的成就,真的很有限……” 从钢琴出现到成为世界公认的乐器之王这个过程中,出现过无数的天才,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少年成名,这也说明秦风的天才论并不是妄言。 “我知道,我就是太喜欢钢琴演奏了。” 韦涵菲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以她的身世家产,自然不需要靠这个去谋生,一直支撑着她学习钢琴的动力,真的只是爱好。 “算了,不说这个了。”韦涵菲摇了摇头,笑道:“秦风,以后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些钢琴演奏的技巧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有空,随时都行。” 秦风笑着答应了下来,对于这个性格有些西方化的女孩,他并不反感,不过秦风也没有和她过多接触的打算,他平时忙的很,基本上没空。 秦风话中的潜意,自然不是韦涵菲能听得出来的,见到秦风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女孩很是高兴,和秦风说着话进了电梯。 “几位领导,我准备了一些茶点,大家过去品尝一下吧。” 韦华对孟林招了招手,说道:“林子,帮我招呼下几位,我和齐老师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好,华哥,放心吧,这边交给我就行了。”孟林点了点头,招呼王局长等人往休息室走去。 别看在外面王局长等人赚足了面子,但是进到会所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很谦卑的很,因为这里几乎集中了京城所有的世家子弟,随便哪个的父辈官职都在他们之上。 安排走了那些前来捧场的人,韦华也松了口气,将坐在入门处休息的齐功搀扶了起来,说道:“齐先生,这里都是我这十多年从海内外收集到的一些藏品,今儿还要麻烦您给鉴定一下……” “韦小姐,失礼了,我得去学习下。” 出了电梯刚来到会所的门口,秦风就听到了韦华的声音,不由眼前一亮,向韦涵菲告了声罪,能亲眼见到大师鉴定物品,这机会可是难得的很。 “难道我还没那个老头子有吸引力吗?” 虽然不是那种喜欢被追捧的人,但看着秦风匆匆离去的背影,对古玩一窍不通的韦涵菲,还是有一点点被人冷落了的感觉。 第192章 瞒天过海(上) 除了那些前来捧场的人都离开去了休息室之外,门口处还有十多个人。 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京城真正玩古董收藏的行家,今天除了参加开业典礼,更多的还是想见识一下韦华的藏品。 作为京大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学生,冯永康和朱凯这哥儿俩,自然也是跟着李然留了下来。 往日他们都是远远的听齐功讲课,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眼下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几人都有些兴奋,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将齐老先生围在了中间。 “小韦,我听说你这几年经常参加国外的一些拍卖会,将流失在国外的文物收购回来,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功德无量啊……” 看着面前的几个展厅,齐老爷子心情大好,他这辈子最痛心的就是祖宗不肖,数次被外敌欺辱,将国家诸多珍宝掠到了国外。 这些年齐功联合了许多古玩界以及学术界的知名人士,想将流失国外的珍贵文物回购回来,只是因为资金短缺的缘故,成效一直不是很大。 “齐老,这是每一个有能力的国人都应该做的事情,相比您老对国内文物界的贡献,我还是差多了。” 韦华能让孟林去陪那几个级别不低的官员,但是在齐功面前,他可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傲气和怠慢,老人虽然长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其实却是一身的铮铮铁骨。 曾经有一个空军的高级将领,去到齐功家里求字,对于这样的事,老爷子一向是来者不拒的,不过刚好那天他家中有事,就告诉来人,过几天再来取字。 第317页 谁知道那位将军不乐意了,非要老先生当场给他写,齐功顿时就怒了,说你不是军级干部吗,派空军来轰炸我啊,搞得来人很没面子的悻悻离去。 这几年齐功年岁大了,一般很少出席私人活动,也就是韦华将他的诸多藏品拍成了照片给老先生看,这才将其请到现场的。 “我?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还是不如你们……”八十多岁的老先生思维非常敏捷,听到韦华的话后,不由长叹了一声,神色间有些萧索。 就在去年的时候,国外曾经拍过一副楷书四大家中赵孟頫亲手所著的文稿《松雪斋文集》,齐功闻知后立即联合多个部门,准备将其拍下。 只是《松雪斋文集》太过出名,最后齐功等人仍然因为财力不济,这部价值连城的文稿,被港岛的一个富豪收入囊中。 一旁的李然是知道齐功这番心事的,当下开口道:“老师,港岛已经回归了,现在很多东西被那边的人拍下来,也等于是回到祖国了,您不必那么介怀。” 李然在京大已经呆了四五年了,再加上他的家世身份,于前年的时候就已经拜在齐功门下学习书画玉石鉴赏。 李然的这种弟子身份,是和秦风等人在课堂上听课所称呼的老师是完全不同的,他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老先生的住所去探望请教。 “唉,都说子孙不肖,我这是祖宗不肖啊。” 老先生摇了摇头,他对外从来不承认自己清皇室的身份,但今儿却是连说了两次,可见因为那些珍贵文物流失所产生的深深怨念了。 “对了,李然,上次你拿过去的那块玉,我给带来了。” 看到李然,老先生想起了一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玉蝉,说道:“这玩意儿是现代作假的,不过手艺很好,足能以假乱真了……” 前不久李然淘到了块古玉,拿去给齐功鉴定,刚好那会有人求字,老先生就让李然放在家里了,这次想起来就给带了过来。 “是假的?” 伸手接过齐功手上的那块玉蝉,李然眼中露出愕然的神色,说道:“老师,这块玉,可是我从《奇宝斋》店里收来的,他们也卖假货了?” 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些品相很不错的古玉,李然花了八万块钱才买到手的,更重要的是,京城《奇石斋》一向不卖假玉,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 “《奇石斋》的人可能也看走眼了,这玉的沁色有问题,绝对是新仿做旧的,而且时间上,恐怕不超过三个月……” 齐功摇了摇头,说道:“这枚玉蝉上虽然刀法简洁,但却有一种雄浑博大、自然豪放的意境,矫健、粗野,锋芒有力,应该是失传已久的汉八刀,他们应该就是在这一点上看错的。” “汉八刀?现在还有人会吗?” 李然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说道:“老师,这刀法要是和汉八刀无异,我那八万块钱花的倒是也值了。” “汉八刀”的代表作品,就是为八刀蝉,形态通常用简洁的直线,抽象的表现其形态特征,其特点是每条线条平直有力,像用刀切出来似的,俗称“汉八刀”。 汉八刀工艺品是国内玉器史上的代表之作,具有很高的工艺水平和艺术价值,在玉器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汉以后不再觅有此风格的玉器。 “假的就是假的,不过这工艺倒也有些收藏的价值……” 看着李然手中的玉蝉,齐功说道:“据我所知还是有几个人会的,不过活到现在也应该有一百岁的,很可能是他们的后人……” 说道这里,齐功叹了口气:“这些人啊,就是不肯不出来,否则一个工艺大师的名头是跑不掉的。” “奶奶的,还真是人老成精啊,这样都能看出来?” 围观的众人,权当这是一次老师指点徒弟的现场鉴定,但秦风看在眼中,心里却是震惊不已,因为那枚玉蝉,正是出自秦风之手。 这枚玉蝉的原型,就是秦风盗墓所得的那九窍玉中的口含。 那个口含本身是仿汉八刀的手艺,但是经过秦风之手,却是弥补了雕琢手法上的一些不足,使其从唐玉变成了真正的“汉玉”。 但是秦风怎么都没想到,他在津天做的这些物件,如此之快就流入到了京城,而且这还是胡保国之外他所见过的第二枚了。 对于齐功,秦风此时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对他的仰慕了,这老爷子说话一针见血,要挑这块玉唯一的毛病,那就是沁色,这却是因为时间太短而造成的硬伤。 “齐老,我这也有块玉,是前几天津天市的一位朋友店里买的,您老要不也给我掌掌眼?” 韦华原本是想请齐功帮他点评下各馆的藏品,眼下见到李然的那块玉,不由见猎心喜,从腰间取下了一块手把件。 这个手把件是一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有婴儿巴掌大小,四周圆润,中间则是镂空雕琢出了一个卧佛,形象惟妙惟肖、刀工精湛之极。 “靠,哥们一共就做出了二三十块玉器,这么快就见到三件了?” 见到韦华手中的物件,秦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个手把件虽然和那玉蝉稍有不同,但也是出自秦风之手。 “好嘛,这正主还没看到,就先开始了?”齐老先生闻言笑了起来,接过那块手把件后,说道:“这年龄大了,腿脚不利索,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第318页 “对,对,咱们到茶室去。” 韦华连连点头,扶着老先生去到进门左侧的茶室,这里是专门招待客人用的,只能坐下七八个人,而秦风那些年轻人,自然就是站在旁边听讲了。 坐下之后,韦华才看到宝贝女儿也跟进了茶室,不由愣了一下,说道:“菲菲,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敢兴趣吗?” 虽然韦涵菲在国外经常帮着韦华参加一些艺术品拍卖,但是韦华知道,她每次都只是去举牌子的,对这些死人把玩过的东西却是不怎么喜欢。 “我进来听听的,爸,您别管我,让齐爷爷开始鉴定吧。” 听到老爸的话后,韦涵菲的那张俏脸微微一红,偷眼看向了秦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就跟在秦风的身后走了进来。 “嗯?难道女儿看上那小子了?回头要找李然问下那小子的来历……” 韦华是何等眼色,女儿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目光在秦风身上打了个转,韦华将注意力又放在了齐功的身上。 “这是唐玉的风格……” 接过别人递来的放大镜,老先生一边看一边解说道:“虽然和田玉从秦汉之前就有过开采的记载,但是到唐朝才形成规模,所以唐玉中和田玉的品质是最好的……” 韦华对玉器也颇有研究,当下插口道:“齐老,这块玉的玉质纯净,沁色自然,包浆浓厚,以我个人的看法,这应该就是一枚传世的唐玉……” 前文曾经说过,一般的古玉,最少早过一个朝代,并且经历三代人的把玩盘磨,才能被称之为传世玉,而传世古玉的价格,远非刚刚出土玉器所能相比的。 韦华这块把玩件被津天那店家收入后,将其当成了镇店之宝,要不是韦华身份特殊,根本就买不来,即使如此,他也花了整整八十万人民币。 “嗯?看这玉质包浆和沁色,应该是块唐玉。”齐功看了许久,虽然心里有点膈应的慌,但终究是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唐玉是唐玉,不过传世古玉就未必。” 听到老爷子的鉴赏,秦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心中未免有些得意自己那瞒天过海的手段。 第193章 瞒天过海(下) “秦风,你说这不是传世古玉?我看倒是很漂亮啊,爸爸每天都带在身边把玩的……” 和旁人都将目光关注在齐老先生身上不同,韦涵菲却是对那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没什么兴趣,她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秦风的身上。 加上和秦风又站在一起,所以即使秦风说话的声音很小,也被韦涵菲给听到了,她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心里不明白,自然当场就问了出来。 茶室虽然面积不小,但一直就是那么两三个人在说话,韦涵菲这一出声,众人顿时看向了她和秦风二人。 “哎呦,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懂人之常情啊?” 听到韦涵菲的这声追问,秦风不由在心中叫起苦来,他却是不知道,韦涵菲从小就是在国外长大的,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 “咦,秦风,你是京大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学生吧?” 听到女儿的话,韦华不由一愣,他刚才随口问了一句李然,知道这个专业是今年新开的,也就是说,所有这个专业的学生,都只不过是大一的新生。 要是在这个专业学习过几年的老生,韦华或许会很在意秦风的看法,但入学才刚刚一个月,即使在天才的人,也是无法掌握文物鉴定中的一些技能的。 秦风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是,前几天我才听了齐老师的课,老师的课对我跟有帮助。” “秦风啊,我看你应该去学钢琴专业,学古玩鉴定有些屈才了啊,这个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得会的……” 韦华陪着女儿在世界各地听过不少名家的音乐会,他听得出来秦风在钢琴演奏上的天份很好,甚至要强过学了十多年钢琴专业的女儿。 而学习文物鉴赏,这需要一个知识经验积累的漫长过程,并不说是见到几件实物,就能辨别出赝品的。 这个行业和中医的性质差不多,那是越老越吃香,别的不说,就算从大街上随便拉一老头子和秦风坐在一起参加现场鉴宝会,怕是也没一个人愿意拿物件给秦风去鉴定的。 所以韦华的这番话,的确是出于好意提醒秦风,与其在古玩这行业里厮混,他感觉秦风在音乐上发展更有前途。 秦风尚未开口,齐老先生却是说道:“小韦,你知道今年有多少人报京大文物鉴定修复专业的吗?” “不知道。”韦华摇了摇头,京大有多少人上这专业,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共只有八个!” 齐老先生有些失望的说道:“这也说明,我们这些老古董不在了之后,来填补我们空缺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顿了一下,齐功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就这么八个人,你还要小秦换专业,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气老头子我的啊?” “我哪儿敢啊,齐老,您可千万别生气,您可是国宝,气坏了我没法向国家交代。” 韦华闻言连忙做出一副求饶的样子,他知道面前这位老爷子为人豁达,平时也能开得起玩笑,如果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话,老爷子反而不喜。 “什么国宝?这人啊,别太拿自个儿当回事……” 第319页 老先生撇了撇嘴,指了指头上,说道:“我个子没天高,心胸没地广,就是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 齐功的话让场内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从这话中,他们都能听出老人那宽广的胸襟,联系到自个儿身上想想,可不就是……他们有时候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齐功向着秦风招了招手,说道:“年轻人,来……说说看,你凭什么说这块玉不是传世古玉啊?这没上手就下断语的习惯,可是不好啊!” 虽然是在批评秦风,但老爷子却是将手中的把玩件递了过去,在圈子里他一向以脾气温和与喜欢提携后辈为名,就算秦风提出了和自己相悖的意见,老人依然是笑嘻嘻的。 齐老话声刚落,李然也开口说道:“秦风,你这没上几天课,又没老师教过,不懂可别乱说啊。” 李然知道老师在专业上要求很严格,生怕秦风乱点评让老师生气,一边说话一边却是对秦风眨巴着眼睛。 “然哥,看看也没什么吧?” 秦风眉头一挑,如果李然不说这番话,他或许会打个哈哈承认自己胡言乱语,将事情给带过去,但李然话中涉及到了他的老师,这就让秦风不得认真了起来。 秦风一直都相信,师父如果愿意入世,以他胸中所学,成就怕是要比面前的这位老人,还高出许多。 但摆在面前的事实,一位是万人敬仰的大师,一位却是孤死山村的无名老人,所以在齐老先生面前,秦风也有一点想为师父鸣不平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这块“古玉”就是出自秦风之手,里面有什么玄妙,怕是世上再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用手指在那把玩件上摩挲着,秦风心中生出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这块玉不过是他几个月之前雕琢出来的,上面似乎还带有他的体温。 “嗯?小秦,赶紧说说看。” 见到秦风手指从玉石上划过的这个动作,齐功眼前不禁一亮,因为只有盘玉的老手,才能将这动作做的如此自然。 而且齐功一直也感觉这块玉有些不对,只是他没能看出什么破绽,眼下却是想听听秦风有什么见解。 “齐老师,这玉是古玉不假,不过却不是传世玉!” 秦风一张口就让众人一愣,在场的都是行家,这枚玉包浆厚实,沁色自然,看这品相,最少经过一两百的把玩了,怎么可能不是传世玉? 只有齐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如有所思的表情,想了一下后,说道:“小秦,你的意思是老玉新工?” 老玉新工是古玩界的行话。 要知道,古玉价值非凡,动则上万,所以仿古玉的生意从宋以来一直随着太平盛世而兴旺起伏,而仿古玉中用老玉来仿老玉是仿古玉中最难鉴定的。 在宋代的时候,就有用汉玉中的边脚料来仿汉玉的,一般行家打眼或者失手,绝大部分都和老玉新工的手法有关,这种现象已有近千年了。 听到秦风和齐老的对话后,韦华皱起了眉头,说道:“小秦,可是这块玉上面,玉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韦华在玉石鉴赏上,也算是个行家了,他知道,一般老玉新工的鉴定,最简单的就是从玉纹上入手。 玉纹是玉石在几百万年前甚至与地球同时的岩浆喷射流动中形成的,一层一层的,边线很明确。 一般来讲,从夏商周老三代到明清,都是用质地纯净的玉种,几乎不用有天生玉纹的玉料的,做玉时首先就要去掉,这块把玩件上,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我说的老玉是指在成品玉上进行再加工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块把玩件,应该是件有损伤的古玉,被人经过巧妙的手法加工之后,制成的现在卧佛的样子…… 韦先生您刚才说的玉纹是没错,但是老玉老工老沁这个顺序却是错了,一件玉器都应该先有此玉料,再有玉工,再有沁生对吧?” 没等韦华回答,秦风就指着古玉,继续说道:“这块玉却是不然,从这个地方,你应该能看出跎工和沁色的剖面,我也是刚刚过发现的……” 东西是自己做的,秦风自然了解的很,那一点瑕疵只有针眼大小,而且还深藏在镂空的内壁上,就算再挑剔的鉴定师,恐怕也很难看得出来。 这块古玉,原本是一个表面上有个飞天舞女的浮雕把玩件,造型非常的独特,如果品相完好的话,价值要远远高于现在这块玉。 只是在地下埋的时间太久了,这枚玉器似乎接触到不止一样的矿物,使其正面出现了大量的黑斑,有些地方渗入很深,即使盘磨,也无法让其显露出原先的模样来了。 古玉之所以稀少珍贵,就是因为有些沁色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不过这枚玉除了中心部位之外,周边的玉质品相却是非常好。 秦风思考了良久之后,决定将这块玉给做二次加工,这在古玩行中上是很普遍的。 就像是有些人将一些品相不好的玉圭切面,分割做成一枚枚玉佩,原本只能卖个千儿八百的东西,这一分割,价值立马就上翻了百倍千倍。 秦风用的就是这种手法,他将被沁色破坏掉的地方用精湛的雕琢手法完全镂空,出现了一个卧佛的样子,不过此时这块玉的浆体却是被破坏掉了。 秦风为此着实废了番功夫,他让谢轩花了六千多买了一只小牛,在牛屁股厚皮处开了个口子,将这古玉放了进去,然后让李天远没事的时候赶着牛在院子里走。 第320页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那些新工的位置已然是包浆浑厚,宛若隔世,这也是载昰教给秦风的独门秘法,用这种手法做出来的包浆效果,一年足可以抵得上一千年。 再加上这块玉的用料本身就是古玉,如果秦风不说出来的话,恐怕在还真没有人能看得出他这瞒天过海的手法,齐老爷子看不出来,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妈的,老子真是嘴贱,没见过有造假的人当众揭穿自己的手法的。” 解说着这块玉的作假之处,秦风脑中不禁有种荒谬的感觉,别的制假人都要千方百计的去掩饰,他到好,生怕众人看不出来这是块老玉新工的物件。 第194章 渊源(上) “小秦,快点拿给我看看。” 听到秦风的话后,齐功眼睛一亮,他也曾想到过老玉新工这一块上,只是验看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发现秦风所说的瑕疵。 “不行,看不出来,这人老了眼睛就不好使了。” 接过秦风递来的放大镜和那个把玩件后,齐功摇了摇头,说道:“小韦,再拿个倍数大点的放大镜来。” 齐老先生一直都有眼疾,到了八十以后,眼疾变得越发严重了,这也是他现在很少出席一些活动的原因,甚至连字写的都比较少了。 韦华的这个古玩会所,其实就是个变相的古玩店,只不过定位的档次比较高,不像潘家园似地全国各地的游客都能去闲逛,他是针对性的接待客人。 既然是古玩店,自然就不缺鉴定古玩的各种工具,韦华吩咐了一声后,马上有人拿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大小六个倍数不同的放大镜。 “没错,小秦说的没错,怪不得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呢!” 拿着倍数最高的那个放大镜看了半晌后,老人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小秦的观察力那么细致?” “齐老,真的是块假玉?” 一旁的韦华脸色有些难看,花了八十万人民币是小事,关键这打眼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未免扫了他韦老板的面子。 “怎么能说是假玉呢?” 齐老爷子看了一眼韦华,摇了摇头说道:“玉是真玉,上好的羊脂白玉,而且有四种沁色,算得上是古玉中的极品……” “那……那不是新工吗?” 韦华还是无法释然,像他这种人往往喜欢追求完美,稍微有一点瑕疵,心中就像是堵了一根刺那般难受。 “新工?我看这新工做出来,要比原件更加值钱。” 齐老爷子仔细打量着这块卧佛挂件,说道:“老玉新工,那也要看雕琢手艺的,这个挂件镂空雕刻的水准之高,在现今的雕刻界,怕是无人能及…… 而且他所用的手法非常巧妙,将沁色加入到发梢以及衣摆处,看上去非常的自然,小韦,这东西要是让我定价的话,没两百万是拿不下来的!” 齐老爷子并不是妄言,在古玩行里,仿制做旧就像是家常便饭一般的普遍,但并不是说仿的东西,价值就一定不高。 就像是近代有位叫做张大千的大画家,他在早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临摹唐宋明清几朝著名画家的著名画作。 张大千作假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他所临摹出来的画作,几乎都被人当成真品给收藏了,直到很久之后张大千自己说出来,那些人才知道他们收藏的,不过是张大千临摹的作品。 但是由于张大千画工精湛,本身的艺术造诣极高,就算是临摹的作品,也被众人追捧起来,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临摹作品价值高过原作的情况,也是书画界的一个趣闻。 而这块老玉新工的物件,就和张大千作假有些相似,因为它本身也具备了很高的收藏价值。 像李然送给齐功鉴定的那块玉,是新料新工,虽然雕琢手法也很不错,但先天的条件,决定了它有限的价值。 但这块古玉不同,它有着良好的玉质,大师级的雕工,天然的沁色和足能以假乱真的包浆,将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它的实际价值,或许已经超出了原先的那块古玉。 “齐老,这么说,我……我还捡了个漏?” 这会韦华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的,原本以为失了面子,没成想被老人这么一说,他好像还占了便宜一般。 齐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说捡漏也不为过,就凭这镂空的手法,都值个几十万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份眼力真毒。” 齐功的话让秦风暗自心折,这块玉把件是他耗费时间最长制成的,仅是雕琢就花费了秦风三个通宵的时间,其后的包浆更是费劲了心思。 其实秦风本来是想将这块玉留着自己把玩的,再有了一两年的盘磨,他估摸着那点不自然的沁色也会给消磨掉,日后一准能卖出个好价格。 只是那段时间秦风没日没夜的在赶制古玉,做好这块之后随手就放在了一边,谁知道小胖子谢谢不知道这块玉的特殊性,连着和那些玉一起给廉价卖掉了。 知道这事儿之后的秦风也是无可奈何,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就被给谢轩说,没想到事情过了几个月,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 “小秦,你是怎么知道这块玉有问题的?” 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玉欣喜的把玩了一会,韦华才想起了这个问题,刚才秦风离着玉还有三四米距离的,要是隔那么远他都能分辨出真假,那简直就是神仙了。 第321页 “我开始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只是随口说说的。” 秦风看了一眼韦涵菲,说道:“拿到手上之后我才看出来的,那瑕疵很不显眼,算是我运气好,一眼就看到了。” 韦涵菲也是非常聪明的女孩,知道刚才是她给秦风带来了困扰,现在听到秦风的话后,吐了吐舌头,连忙说道:“秦风,我……我不知道你是随口说的。” “没事,也是碰巧了。”秦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韦涵菲的性格,让人很难对她生气。 “碰巧了?” 齐老爷子一脸深意的笑了起来,俗话说人老成精,在秦风刚一开口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秦风似乎知道这块玉是假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老爷子也不愿意当众说破,当下开口说道:“小秦,我看你玩玉的手法很老道,对玉石的见解也很透彻?不知道你师从何人呢?” “盘我的道?” 秦风在心中笑了起来,他其实一直都很好奇,齐功和师父同是出身前清皇室,这二人不知道认不认识。 “我是跟人学过一点文物鉴定的皮毛。” 念及此处,秦风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道:“说起我师父的名字,恐怕您老一定不认识的,我师父有个名字叫做夏四海……” 说出这个名字后,秦风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齐功,他所说的这个名字,是载昰当年在江湖上所用的化名,他入狱之后也是用的这个名字。 “夏四海?没听说过……” 齐老爷子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自嘲道:“江湖之大,奇人众多,像我这样的在俗世折腾的,怕是已经落了下乘了。” 听齐功说不认识,秦风稍稍有些失望,不死心的说道:“齐老,我师父还有个名字,叫做载昰!” “载昰,载昰,这个名字好奇怪,怎么这么熟悉呢?” 齐功听到了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变,在嘴里念叨了好几遍,眼睛忽然瞪大了,一把抓住了秦风,说道:“是载人的载,上日下正的昰吗?” “没错,齐老认识我师父?” 秦风点了点头,他没想到齐功竟然真的认识师父,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整整相差了十岁,在载昰离开京城的时候,齐功不过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 “认得,自然认得。” 齐功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小韦,你那鉴定物件的事放放再说,我有些话想和这位小友聊一聊……” “好,鉴定什么时候都行,齐老,你和小秦先聊着。” 场内这些人都是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他们自然看得出齐功似乎和秦风有些渊源,当下一个个都退了出去,就连有些不明所以的韦涵菲,也被她老爸拉出了茶室。 “秦风,你……你是载昰他老人家的弟子?” 见到茶室的门被关上后,坐在椅子上的齐功有些激动,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说道:“他老人家现在可还好?可……可还世上?” 也难怪齐功要把众人给请出去,否则就他这番问话,就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的,以齐功的年岁和身份,对其都要称呼一声“老人家”,秦风师父的那得是多高的辈分啊? “老爷子,我师父已经去世了……” 秦风的脸色有些黯然,说道:“两年前去世的,走的很安详,他老人家享年九十三岁,也算是高龄了。” “早该想到的,他老人家比我还大了十岁,就算康健,也熬不过这岁月啊?”听到秦风的话后,齐功眼中两行热泪已然滚落了下来,显然载昰的死,让他陷入到悲伤之中。 秦风知道齐功眼睛不好,连忙劝道:“老爷子,不要这样,师父走时没什么遗憾的。” “别,别喊我老爷子,我当不起啊。” 齐功擦拭了下眼泪,说道:“从你师父那里算,载、溥、毓、恒、齐,我整整差了他老人家四个辈分,要是论起来,我得称呼你一声老爷子了。” 虽然齐功对外从不肯承认自己前朝皇室的身份,但宗亲辈分都是有宗谱的,而且也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血脉关系。 加上老辈人都特别讲究传承辈分,所以在秦风面前,年过八旬的齐功,丝毫都不敢托大。 第195章 渊源(下) “这个……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 听到齐功的话后,秦风挠了挠头,面前这位都八十多岁了,要是喊自己一声老爷子,秦风实在是怕折寿啊。 齐功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就叫我名字吧,我也叫你名字。” 齐功是越老越单纯,不过他也不想想,秦风要说在外面敢直呼其名,恐怕李然就要第一个和他翻脸。 “那恐怕也不行。” 秦风却是知道这肯定不妥,闻言苦笑了起来,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按照年龄来论,您年长我,我还是叫声老爷子吧……” “那好吧。” 齐功并不拘于这些小节,当下答应了下来,说道:“其实你跟着他老人家,哪里还用我教什么呀,我能有如今所学,还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啊。” 齐功也是八旬老人了,想到六七十年前的往事,不由唏嘘不已。 齐功这一生也是经历过许多大的变故,载昰的名字原本已经埋藏到了记忆深处,一旦被翻了出来,往事如同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第322页 看到老人陷入到沉思之中,秦风心中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出言打扰,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后,等老人睁开眼睛,这才问道:“老爷子,我师父在张勋复辟之后就去了津天,按道理说他和您应该没什么交集啊?” 张勋复辟是在一九一七年发生的事情,那时的载昰已经十五岁了,而齐功不过是五岁还在穿着开裆裤的毛孩子,他们俩发生交集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要知道,当年清朝覆灭之后,留下的遗老遗少何止上万人?王孙贝勒更是数不胜数,那会都是各顾各的,谁也没闲心去操别人家的事。 “要说我认识你师父,那还真是件巧事……” 齐功回忆道:“那应该是在一九二七年的事情了,我那年十五岁,认识他老人家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和我都是宗室一脉的……” 随着齐功的讲诉,六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原来,齐功有位长辈是开棺材铺子的,当然,那位长辈也是前清的黄带子,可见当时那些遗老遗少们都混成什么样子了。 齐功幼时家境十分不好,但为人很勤快也很有眼色,经常在那棺材铺子里帮忙,在二七年夏日的一天,他遇到了载昰。 载昰和齐功的长辈相熟,这次却是要订一口上好的棺材,他见到齐功为人很是聪颖,当时曾经起了收徒之心。 不过载昰似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在听闻齐功的那个长辈认识齐白石之后,就写了封推荐信,让齐功拿着去找齐白石拜师。 在二三十年代,白石老人在京城可谓是大名鼎鼎,尤其是在六十三岁大病和六十四岁父亲亡故之后,他的字画创作就变得很少了,许多京城各界的名人,当时都是一字难求。 齐功开棺材铺的长辈,当年只不过是帮齐白石家里打了个棺材,和齐白石并没有多少交情,所以齐功能拜入白石老人门下学画,全是靠了载昰的那封推荐信。 从那一年开始,齐功才算是时来运转,通过白石老人先后又认识了京城诸多的书画名家,可以说,从那时起,他才算是正式进入到了艺术的殿堂之中。 在后来日军侵华之后,载昰曾经有过一次京城之行,不过他来去匆匆,当时留给了齐功一大笔钱,并且教了载昰一些文物识别和鉴定的知识后,又离开了。 载昰或者是无心之举,但一向日子过的很清贫的齐功,却用这些钱度过了当时的难关,加上荐师之恩,齐功一直将载昰记在了心中。 但是从那次相见之后,齐功再来没有听闻过载昰的名字,建国后他也多方打探,不过载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的消息。 给秦风讲诉了这段压在心里五六十年的往事后,齐功笑道:“秦风,其实算起来,你我都能称得上是师兄弟了,可是我跟他老人家只学了一个月,时间真是太短了啊。 对了,你把结识他老人家的前因后果给我说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以为他早就过世了呢……” 虽然只比载昰少了十岁,但齐功提到他时都冠以了老人家的称谓,可见对其的尊敬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师父一身所学,的确是博大精深……” 秦风点了点头,当下将他自己的一些遭遇以及如何与载昰相识的经过,都告诉了面前的这个老人,秦风相信,齐功不会到处宣扬自己那些往事的。 “秦风,你……你的命运原来如此坎坷啊?” 听完秦风的讲诉,齐功有些惊奇的看向了他,秦风命运之颠簸,比他尚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齐功都有些无法想象,当年八岁的秦风,是怎么带着妹妹生存下去的? “习惯了就好了,师父以前的经历,怕是更加的惊心动魄,只是他不说罢了。” 讲起自己的那些苦难,秦风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看得齐功心头都有些凛然。 在心中想了一下,齐功犹豫着说道:“秦风,我……我知道他老人家还有些本事,不会都传给你了吧?” “哦?老爷子,我只是从师父那里学到了文物鉴赏还有钢琴演奏,别的他没教我啊。”秦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齐功,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可以,但没要说出来的。 “没教最好……”齐功显然不信秦风的话,叹了口气说道:“秦风,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啊。” 当年齐功初见载昰的时候,他带着去长辈棺材铺的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就是浑身刀伤死去的,死状很是凄惨。 而齐功第二次见到载昰时,载昰自己却是一身伤痕,甚至胳膊处还有一个枪眼,就算载昰精通药理,也足足在齐功家里调养了一个多月,治疗好伤势才离开的。 加上载昰平时流露出来的一些话语,齐功心里明白,这位宗亲长辈,应该是一位江湖奇人,后来交给他的那些金银器,怕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此刻看着秦风,齐功就像是面对当年壮年时的载昰。 在秦风和载昰所表露出来的气质中,似乎都有一种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草莽气息,只不过隐藏的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秦风知道老人在担心什么,当下笑道:“老爷子,我知道的,现在不是安安稳稳的在上大学吗?” 齐功想了一下,说道:“对了,你缺钱用吗?我那里还有十万,回头拿给你!” 第323页 老人对钱从来都没有什么概念,帮人写字也从来不收什么润笔费,还是前段时间整理自己的书籍时发现了一张十万的存折,于是就想着要送给秦风了。 “哎,老爷子,这钱您自己留着,我可不缺钱花。” 秦风连连摇头,他没将出狱之后的事情告诉齐功,就是怕这老爷子生气,要知道,前几年在石市假造翡翠,今年又做了些假玉,这些事情在古玩行里可都是忌讳。 “也是,你怎么可能缺钱花呢?” 齐功的眼睛眯缝了起来,有意无意的笑着说道:“那块古玉的把玩件,应该是出自你的手笔吧?我可是记得,他老人家一手北派雕刻的技艺,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的!” “哪块古玉?我不知道您老在说什么?”秦风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但嘴上却是咬死不承认。 “不得了啊,怕是他老人家当年,也没有你现在的造诣。”看到秦风的样子,齐功哪里还会猜不出来? 不过想想秦风那凄惨的身世,老爷子也不忍心指责于他,而且古玩作假从千百年前就有之了,做的拙劣的叫赝品,以假乱真的,那也是能称之为是艺术品的。 “老爷子过奖了……” 秦风嘿嘿笑道:“在古代文物修复上,我还欠缺一些实物的锻炼,咱们能不能走走后门,让我参与到这次故宫文物的修复工作中去啊?” 秦风脑袋里装满了各种理论,但是在实践上就差了许多。 他上大学的目地,一来是将脑海里的那些知识给分类整理,第二就是想接触到更多的古玩文物,从而充实下自己的动手操作能力。 “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齐功闻言也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秦风,说道:“我学习文物修复的基础,还是你师父给打下来的,有你在,故宫里的物件能多抢救出来一些了。” “成,老爷子,那咱们可就说好了。”秦风看了下手表,说道:“咱们爷俩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了,也该招呼他们一声了。” 秦风能想象的出来,被关在门外的那些家伙,怕是早就好奇心爆棚了,不过这些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很多隐私,还是不能让他们知晓的。 “哎,我说秦风,你和老师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果然,门一打开,守在外面的李然就嚷嚷了起来,因为他怎么都看不出来,秦风这刚刚大一的学生,能和齐功有什么渊源? “问那么多干嘛?你在学术上的造诣,能有秦风一半强就不错了……” 齐功瞪了眼李然,给秦风解围道:“小秦和我的一位长辈有些渊源,他过几天来我的项目组工作,李然你给安排下!” “是,老师。” 听到老爷子说起工作的事,李然顿时正经了起来,而冯永康和朱凯,则是一脸羡慕的看向了秦风,能跟在大师身边学习,那是何等难得的机会? 见到齐功的脸色有些疲倦,韦华走过来说道:“齐老,今儿耽误的时间太长了,我看还是送您回去休息吧,等有空了再帮我看那些物件……” “嗯,有秦风在,我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齐功点了点头,指着秦风说道:“小韦啊,你的那些东西,就让秦风给你看吧,他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什么?” 齐功此话一出,场内众人顿时都石化了,就算齐老要抬举秦风,但是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第196章 鉴定(上) 要说在社会上的各种行业里,古玩行无疑是最考究眼力和经验的一个行当。 因为千百年中,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大量的赝品出现,文物的鉴赏,已经脱离鉴定的本身,而是需要结合考古、历史等各种知识和因素在内。 尤其是在近代,很多造假分子为了牟取暴利,制造出的赝品古玩足可以以假乱真,就是最有经验的鉴定师,看走眼都是常事。 齐功让秦风去给韦华掌眼也就罢了,但最后一句话却是说的有些大了,众人相信齐老有那份经验眼力,不过放在秦风身上,就让场内一些人不太舒服了。 “老师,这……这是不是有点儿戏啊?”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人站了出来,这人叫甘亚夫,是故宫博物院的一位研究员,专职青铜器鉴定的,在国内古玩界也是一位非常知名的鉴定师。 齐功摇了摇头,说道:“小甘啊?你说老师我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老师,但……但是他行吗?他可是今年才入学的?”众人都知道齐功在文物鉴定上的态度很严谨,在这上面,齐功是不会开玩笑的。 “小甘,秦风是我一位长辈的弟子,他在古玩鉴定上的造诣恐怕不比我来得差,刚才那块玉不就是他看出来的吗?” 齐功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也要给年轻人创造一些机会,要不然古玩界都是咱们这些老头子,暮气未免太重了些吧?” 与其说齐功相信秦风,不如说他更相信载昰,以他对那位宗亲前辈的了解,秦风只要能学得他的五成本领,应付今儿的这场鉴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这……” 几位古玩行的鉴定名家听到齐功的话后,不由面面相觑起来,如果不是年龄差的太多,他们都甚至怀疑秦风是齐老的私生子了,这种推荐也太不遗余力了吧? 第324页 “这老头莫不是在捧杀我啊?” 就连秦风自个儿,此时心中都有些忐忑,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一出门就将自己给摆了出来,虽然有句话叫做不遭人妒是庸才,但秦风也不想得罪场内这些文物界的大佬们。 “小甘,这样吧,今儿我也不走了,等会你们一起鉴定。” 齐功想了一下,说道:“如果秦风真有本事,就让他加入到咱们委员会里来吧,另外这次故宫文物修复的项目,也算他一份。” 听到齐功的话后,甘亚夫和另外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有点明白这位老爷子的意思了,脸上不由露出了苦笑。 在文化界,论资排辈的现在比较严重,而在文物界,这种现象比文化界还要严重的多,也就是前文说的越老越吃香。 像是齐老担任顾问的那个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里面的平均年龄基本上都是在六十岁以上,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九十开外,年龄最小的也有五十多岁了。 要知道,文物鉴定委员会可不是闲置部门。 像是文物相关法律的制订包括文物鉴定证书的出具还有等等一些事宜,都是由他们来掌握的,这其中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能进入委员会担任个委员,代表着他在文物界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以秦风现在的年龄,只是不是像周逸宸那种四六不通的人,他日后的成就,怕是还要在齐功之上。 不过以秦风现在的年龄,即使齐老爷子力推他,恐怕进入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可能性也不大,齐功演了这一出的意思,却是要场内的那几个人,联合提名。 齐老爷子在行业内德高望重,再加上这几位担任实职领导的委员,尤其是甘亚夫那位常任理事一起使劲的话,秦风进入到鉴定委员会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办成。 “老师,您要是想让他进项目组和委员会,私下里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甘亚夫扶住了齐功,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今儿是韦先生会所开张的日子,万一小秦要是搞砸了,这提名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和李然一样,甘亚夫也是齐功弟子,老师交代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推辞。 不过甘亚夫对齐功推秦风上台的这种方式却不怎么赞同,毕竟文物鉴定这行当,还是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的。 “小甘啊,没本事的人,你认为我会向你们推荐?” 齐功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大胆放心的让他去看,要是出了错,这事儿就当我没提,他还回学校做他的学生去!” “好,有您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听到齐功的话后,甘亚夫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像文物鉴定委员会里多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老前辈,秦风如果无德无能没本事的话,将他强推进去,那他们几个得罪的人就海了去了。 当然,秦风要是有那等本事,将他推荐进鉴定委员会也未尝不可,一来能落个推荐后进的名声,二来也能完成老师交办的事情。 “这老爷子,竟然也……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原本就是秦风搀扶着齐功出来的,他和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两人的对话都被他听在了耳朵里,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秦风却是不了解齐功的性子,这位老人,一向喜欢提携晚辈,只要是有本事的人,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帮助。 像现在的甘亚夫,之所以能当上鉴定委员会的常任理事,就是因为齐功的帮助,而甘亚夫本身在古玩鉴定上的造诣和成就,也让那些老人们无话可说。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见到甘亚夫同意了自己的建议,老人很高兴,看向秦风说道:“秦风,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从哪个馆开始?” 秦风点了点头,老爷子如此力捧他,如果不能给其长脸,那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而且只是鉴定古玩而已,又不是制假,秦风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所专的是哪项?”没等齐老回话,甘亚夫就出言问道。 古玩文物类别众多,仅是大项都分为青铜器、陶瓷、字画和玉器这四项,其中杂项包含的范围的最广的。 假如把古玩再分成“大古玩”与“小古玩”的话,那么“大古玩”的概念是包括陶瓷器在内的所有非纸质收藏品。 “小古玩”的概念,就是指除陶瓷器之外的玉器、金银器、铜器、竹木器、牙角器、琉璃器、料器、珐琅器、紫砂壶、鼻烟壶、砚台、古墨、印章、钱币、翡翠、琥珀、珊瑚、水晶、珍珠、玛瑙、果核雕等等。 俗话说人力终有穷尽时,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古玩这么多的类别,想要全懂的话,那就是全不精,所以很多鉴定师,一生往往只专精一样。 像是甘亚夫,他专精的项目是青铜器和杂项中的金银器,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专家,文物分级的时候,他的意见往往就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就算是齐功,他也只是在字画和玉石这两项上造诣很深。 另外齐功还涉猎一些杂项中的钱币、古墨、印章等几个小类别,至于别的物件,他也不敢冒然去帮人鉴定,实在是因为懂得不多。 “我对杂项还有青铜器和字画,基本上都懂一些……” 齐老爷子给搭好了台子,怎么唱戏就是秦风的事儿了,秦风知道没点真才实学甭想被别人认可,当下也不谦虚,居然将古玩四大项说了三项。 第325页 其实秦风这还是藏拙了那么一点,因为对陶瓷类的古玩,他也是很精通的,尤其是烧制赝品瓷器,从宋时的四大名窑到明清的青花官窑,那些配方几乎全都在秦风的脑子里。 “你精通青铜器和玉石字画这三项?” 不过旁人可不是那么想的,秦风此话一出,场内几位年龄都在五十开外的老鉴定师,脸上不禁有些难看,甘亚夫更是开口说道:“年轻人,大话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要说懂得字画的精通印章砚台和古墨,这倒是能说得通,因为都是相关的东西,古代许多大画家的印章,往往都是自己篆刻的。 但秦风所说的青铜器字画和玉石这三项,相互之间并没有多少关联,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完成一项的研究,秦风竟然敢夸言懂得三项? “不敢说精通,只是略懂罢了。”秦风的话虽然说的很谦虚,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诉众人,这三项都能拿得起来。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秦风再谦虚也没用了,不在这些老头子面前显露一手,怕是根本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那好,我对青铜器有些研究,咱们就从青铜器这个展馆开始吧。” 甘亚夫也想看看秦风是在吹牛还是有真才实学,当下带头往会所展厅方向走去,原本站在茶室门口的众人,也只能跟了上去。 “我这好好的会所开业,怎么就成了考验那小子的考场了?”跟在人群后面的韦华,此刻心里却是有些郁闷。 原本他请这几位专家来,只不过是想让会所的影响力在行业里能更大一些。 但自从秦风出现之后,会所开业的主题和焦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秦风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身上去了。 第197章 鉴定(中) “小韦,你这里的好东西不少啊,并不只是局限于咱们国家的青铜器吧?”进入那间青铜器馆后,甘亚夫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虽然这个青铜器厅大小不过三十来平方米,摆放的东西只有四五十件,但是里面青铜器的规格却是很高,甚至有两件不属于中国的物件。 青铜器是由青铜,也就是红铜与锡的合金制成的器具,诞生于人类文明的青铜时代,因为青铜器在世界各地均有出现,所以是一种世界性文明的象征。 这个世界上最早的青铜器,是出现于5000年至6000年前的两河流域。 我国的青铜器发展的时代,则是在商周时期,因为其制作工艺精美,在世界青铜器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和艺术价值,代表着我国在先秦期高超的技术与文化。 青铜器以其独特的器形、精美的纹饰、典雅的铭文向人们揭示了中华民族精美的铸造工艺、文化水平和历史源流,因此被史学家们称为“一部活生生的史书”。 不过在国内,青铜器却是禁止买卖的,市场一直都没有放开,就算是收藏,也只能收藏传世的青铜器,至于买卖出土青铜器,那是违法行为。 摆在房间正中的那个青铜鼎,就让跟在秦风身边刚走进门的李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脸看向韦华,说道:“华哥,这东西可是国家重器,你也敢搞来?” 作为古代礼治社会政治、经济权力的象征,王、侯所制造的鼎,青铜鼎无疑是青铜器中价值最高的器皿了,这个也是我们国家所独有的。 早在解放前的时候,青铜鼎的价值就极高,甚至有一鼎万金的说法,如果鼎上要是镌刻有铭文,那更是一字千金。 不过由于器形比较大,青铜鼎流失在国外的并不多,像摆在房间里的这个三足鼎如果是真的话,那肯定就是韦华私自买卖得来的,是以李然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韦华虽然背景深厚,但家族中也不是没有政敌,得势时固然不怕别人用这个攻击他,只是万一失势,这个或许就是一个被人拿捏的把柄了。 所以像李然这些京城中的世家子弟,暗地里谁都做过一些龌蹉事,不过在明面上,却是很少授人与把柄的。 “你对青铜器懂的不多,别乱搀和。” 韦华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然的话,看向甘亚夫说道:“甘老师,您看这鼎怎么样?内壁可是有不少铭文的,算是国之重器吧?” “韦总?考我不是?” 甘亚夫还没有齐老的那种地位,对韦华比较客气,当下笑道:“今儿我可不是主角,老师说了,让小秦来鉴定……” “秦风?真让他来?” 韦华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他之所以请了齐老等人来,是想把他这个会所做成古玩行的一个高端品牌,是以并不怎么想让秦风这无名小卒出言点评。 “当然,老师的话我可不敢不听。”甘亚夫打的一手好太极,将事情推到了齐老的身上。 “好吧,小秦,你来看看。” 韦华有些无奈,他在政坛商界固然都是有头有脸,但是在古玩行这圈子里,和齐老的地位实在是差的太远。 “韦总,不用看,这鼎是假的。” 秦风走到鼎边,说道:“青铜鼎是由红铜和锡等金属铸造而成的,硬度很高,一般就算埋在地下几千年也不会损毁的,不过那种绿锈,即使出土再早,都是无法消除的。” 敲了敲那个内壁直径足有一米的青铜鼎,秦风笑道:“韦总你这物件打造的金光灿烂,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我们是个仿制品吗?” 第326页 秦风这一席话有理有据,听得场内众人都是暗暗点头,能说出这番话,看来这年轻人还是懂得一些青铜器的知识。 唯有李然被秦风说的涨红了脸,他本科读的是博物馆系,这才摆在齐老门下的,但现在都读到研究生了,见识居然还不如秦风这个入学刚一个月的新生。 看到李然的脸色有些难看,秦风不由笑着说道:“然哥,物业有专攻,搞不明白也是正常的,您要是拿出来个‘大明乾隆年制’款识的瓷器给我看,说不定我也会当真的。” “臭小子,埋汰我不是?”听到秦风的话后,李然也是笑了起来,秦风所说的这事儿,还有个典故,在圈子很多人都知道。 从进入到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京城兴起了一股收藏热,这玩收藏固然需要眼力和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但财力也是十分重要的。 九十年代中期的有钱人,大多都是些早年下海经商的暴发户,那些人甚至连王羲之齐白石是谁,就一头投入到了收藏大军之中。 要说古玩商最喜欢的,还就是这种人,换到十年后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人傻钱多”,遇到这样的凯子要是不宰,那忒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于是各种赝品仿制品层出不穷的出现了,有些人投入了几百上千万,却是收了一屋子的假古玩,冯永康的家族,正是把握了这个机会,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这些附庸风雅的暴发户们买了东西之后,自然还是要显摆的,于是笑话就出来了。 有一位早年批发服装发家的董老板,跑到当时还不是很兴旺的潘家园,花了三万块钱买了一个梅瓶。 这个瓷器形态非常优美,看了几本陶瓷鉴定书籍的董老板,自以为捡了大漏,于是在一次古玩圈子里人的聚会中,珍而重之的将那梅瓶拿了出来。 说来也可笑,最开始的时候,那一帮子暴发户居然谁都没看出款识的不对,没口子的都在夸奖董老板捡漏了,羡慕者大有人在。 既然是古玩圈的人聚会,总是也要有那么一两位专家的吧?当最后梅瓶落到一位专家手上时,那哥们一看落款,差点没失手将瓶子给打落到地上。 如果是个小瑕疵,那位专家或许也就装个傻,满足这些爆发们的炫耀心理。 不过这梅瓶错的也忒离谱了,大明年间什么时候出现的乾隆朝?专家要是不指出来,那以后他自个儿也甭在这圈子里混了。 当那位专家说出款识不对的时候,董老板还曾经大发雷霆,说专家没文化,不过打电话让秘书一查,顿时不做声了,连带着刚才夸奖董老板的人,也是面色悻悻,一场聚会是不欢而散。 这事儿一传出去之后,顿时被真正的古玩行引为笑谈,深感伤了自尊的那些暴发户们,都去找了专家到自己家里做了鉴定。 鉴定的结果如何,专家们并没有多说,但自那次事情之后,京城的“文化人”数量骤减,董老板更是对古玩讳之莫深,基本上是谁提和谁急。 “行了,小秦,来看看这些东西吧……” 听到秦风提起的这个典故,韦老板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因为那几年他虽然没有秦风说的那么不堪,但也着实买了不少赝品,花了很多冤枉钱。 还有就是,韦家那位打江山的老爷子,也曾经干出过一件笑人的事情来,那是当年打土豪的时候,老爷子从地主乡绅家里搜出来一幅唐伯虎的真迹。 那会闹革命的人,基本上文化程度都不高,老爷子对这些写写画画的东西更是不感兴趣,居然拿去了擦屁股,用完后还直嚷嚷纸太硬不舒服。 后来这事儿被太祖知道,还把韦老板爷爷喊过去教训了一顿,并且在全军发文要求保护文物,从那之后这样的事情才没再发生。 “小秦,我这里的东西,有一大半是从国外拍卖会上拍来的,还有十多件是现代仿旧的青铜器,你看看能不能给分辨出来?” 韦华的话,却是有些难为秦风了,因为古玩鉴定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这里一共有四五十件青铜器,想要全部鉴别出来,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对秦风印象还不错的韦华,现在只想让这小子出丑后赶紧滚蛋,因为在晚宴的时候他还安排了记者采访,到时候总不能让秦风当主角吧? “好,那小子就出次丑吧,要是搞错了,各位可别见笑。” 秦风闻言挑了挑眉毛,他自然感觉到了韦老板心中的不耐烦,但是向让他秦某人当众出丑,秦风也是不愿意的。 “对了,你们这里有碳素笔吗?”秦风转过头看向门边的礼仪小姐。 “你要笔干嘛?”韦华皱了皱眉头,对着那位穿旗袍的利益小姐说道:“抓紧点时间,给他找一支碳素笔。” “呵呵,一会韦老板就知道了。”秦风也没多言,径直往房间的第一个展台走了过去。 “青铜器种类丰富,但最有收藏价值的,不外乎就是青铜礼器和兵器铜镜杂器……” 秦风一边走向那些摆在台子上的青铜器,口中一边说道:“青铜礼器又分为食器、酒器、水器、乐器四种,韦老板眼界高,收藏的这些东西可是价值不菲啊。” 说话的功夫,那位礼仪小姐已经是一路小跑的进了房间,将一支碳素笔交到了秦风的手中。 “好的古玩,作假的自然就多,越是品相好的,赝品的几率也就越大。” 第327页 接过那支碳素笔,秦风随手就在一个敞口、高颈、圈足制作精美的虎尊青铜酒器上,毫无顾忌的打了个叉! 第198章 鉴定(下) “哎,这位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青铜器厅里是有工作人员在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到秦风随手拿着支碳素笔在摆放的物品上面乱画,自然不会答应了。 “小刘,不要管。” 韦华眯缝起了眼睛,作为老板,他当然知道自己这里面那件东西是真,那件东西是假的,秦风刚才打叉的那个虎尊酒器,就是一件现代仿品。 说实话,秦风那毫不犹豫的动作,让韦华也是吃了一惊。 因为这里面的仿品,从烧制到做旧,都是韦华请人专门做的,每件器皿的造价都高达上万,纵然是赝品,那也能称之为高仿的艺术品。 韦华收起了心中那一丝对秦风的轻视,开口问道:“小秦,打叉的意思就是假的,你是如何辨别的呢?” “青铜酒器一般是在商周时期盛行,秦汉时基本上就极少用了。” 秦风继续向下一件器皿走去,口中却是解释道:“这件虎尊从工艺和做旧的手艺上而言是很高明的…… 不过商周时期的虎形大多比较抽象夸张,这只老虎镌刻的却是惟妙惟肖,和明清时期的有些相像,商周的年代明清的老虎,那就只有一个结论了,这虎尊酒器是假的!” 秦风的话掷地有声,将这器皿的时代背景和特色都给阐述了出来,听得场内不管懂不懂青铜器的人,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小秦说的没错,这虎尊酒器的器形的确不对。”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青铜器鉴定专家,甘亚夫开口说道:“现在的制假工艺的确非常高明,但那些人还欠缺了一些历史知识和底蕴,造成来的物件未免有些四不像了……” 甘亚夫也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学者,否则也不会在学术上有那么大的成就了,这说话,未免是有点过于直接了,他没看到,这番话说出后,韦老板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东西是韦华让人仿制并且做旧的,甘亚夫如此评价,岂不是说他没文化嘛,韦老板这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甘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韦老板应该是故意做出这点破绽的,否则那就不是高仿,直接就是作假了骗人了……” 秦风知道自己今儿是有些喧宾夺主了,他也不想被韦华这种人给记恨上,当下开口给了韦老板一个台阶。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接着看别的物件吧……” 韦华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刚打了一巴掌,这反手又往自个儿嘴里塞了颗红枣,偏偏韦华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个青铜觯的器形就对,还有这个青铜角,都是真品无疑。” 走过另外一处放置两个酒器的地方,秦风停下了脚,将其拿起后,说道:“古代人很讲究辈分尊卑,尤其是在宗庙祭祀的时候,一定是尊者举觯,卑者举角的……” 一件件的青铜器上手鉴定后,秦风随口就给出了真假鉴别,不过他这会没刚才那般托大了,即使是假的,秦风也会拿在手上端倪一会。 和别人鉴定物件不同,秦风放大镜用的极少,反倒是经常将青铜器拿在鼻端去嗅闻,有时候还会用舌头去舔一些物品,看得场内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鉴别的方法虽然很独特,但秦风先后看了二十多件青铜器,居然没一件看错真假的,这从韦华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了。 而且秦风没看完一个物件,甘亚夫都会拿在手里进行一番鉴定,他没说话,这也说明秦风的判定没有错。 “嗯?这青铜剑有点意思。” 秦风走到一个架子边上,从架子上取下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青铜剑,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口中喃喃道:“这工艺简直逼秦汉了,如果制剑的人放在古代,肯定是和欧冶子那些人一个等级的大师……” 秦风拿在手中的这把青铜剑,长约90公分,剑首、剑格、铜、铜彘等附件一样不缺,只是剑柄上的木头早已腐朽掉了,剑刃锋利,寒光熠熠。 “秦风,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是假的?”一直跟在秦风身后的韦华,闻言眼睛不由一亮,心话可抓住你小子的把柄了。 秦风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假的,虽然器形对,出土也有相似的青铜剑,但这把还是假的。” “哈哈,小秦,你这可看走眼了。” 韦华大声笑了起来,声音畅快之极,笑声过后才说道:“这把青铜剑是我在英国一个小镇的拍卖会上得来的,那位卖主的爷爷,当年曾经来过咱们国家……” 韦华曾经在国外生活过几年,在国内古玩热兴起的时候,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不过韦华并没有在国内和那些古玩商人们竞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国外市场。 因为韦华知道,在近代的这一百多年里,由于各种战乱,流失在国外的珍贵古董,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内现有的文物。 当韦华不动声色的在欧洲各国收购文物的时候,他发现,和自己有相同想法的人还真不少,在好几次的拍卖会上,他都曾经遇到过国人竞拍。 这把青铜剑就是如此,本来韦华用三万英镑就能将其买下的,就是因为一个同胞的参与,韦华最后花了整整八万英镑,换算成人民币,足足有一百多万。 第328页 现在秦风竟然敢说是假的,韦华自觉抓住了秦风的小辫子,他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再嚣张? 看着满脸得意的韦华,秦风悠悠说道:“韦老板,国外的月亮,未必就比国内的圆啊……” “嗯?小秦,你话是什么意思?” 韦华这次是真生气了,看走眼就走眼呗,谁也不会拿秦风怎么样,但是看错了不承认,这品质就有些问题了。 韦华也是久居上位的人,他这一绷起脸来,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像是秦风身边的冯永康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不自然,这就是一种由财富和身份地位营造出来的“威势!” “没什么意思,韦老板,假的就是假的,我不能说他是真的吧?”秦风微微眯缝起了眼睛,韦华身上的气势,对他起不了半点的作用。 随手将青铜剑摆回到了架子上,秦风说道:“这青铜剑的器形什么都是对的,用料的配方应该是出自古方,各种金属的搭配都没错,做旧也能以假乱真……” “不过……” 秦风话题一转,说道:“不过战国晚期大学者荀子曾经说过:刑范正,金锡美,工冶巧,火齐得,剖刑而莫邪已,然而不剥脱,不砥厉,则不可以断绳,剥脱之,砥厉之,则劙盘盂,刎牛马忽然耳……” 场内不乏大师级的学者,秦风话声未落,甘亚夫就出言问道:“秦风,你说的是荀子的制剑论?” “不错,甘老师您看,这把剑的材料配方都对,但工艺师却是出了点问题。 甘老师,你看这里剑的纹理走向,显然这是从被剥离出来的,也就是说,制造这把剑的材料,远不止做了这一把……” 指着剑身上美丽的纹理,秦风摇头道:“可是在古代制作青铜剑的时候,都是用剑范浇铸出来的,真假还用多说吗?” 道理其实很简单,像这种高仿的青铜器,制假成本太高,造假者自然不愿意一次只打制一把。 所以他们会先用材料烧制出那种青铜来,然后再用机器将其切割成一把把宝剑的形状,最后进行磨制,但机器切割出来的痕迹,却是无法完全消除掉的。 “小秦,你说的没错……” 沿着秦风所指的地方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甘亚夫长吁了口气,看向韦华,说道:“韦总,这……这是把高仿的战国青铜剑。” “这……这不可能啊,我……这把青铜剑可是从国外收来的!” 韦华闻言脑子有些发蒙,在他的思想里,国内古玩行造假无数,但是在外国人是很遵守法律的,他从八十年代初就出过国,从来没买到过什么假货。 “韦总,小秦说的没错,国外的月亮,未必就比国内的圆!” 甘亚夫重复了一遍秦风的那句话,苦笑道:“这几年我们鉴定了不少从国外回收过来的文物,也发现其中有许多赝品和高仿品,应该是那些不良制假商,已经将目光盯在了国外……” “真的是假的?” 韦华的声音有些苦涩,今儿这面子可真是丢大发了,幸亏自己没对人说过这把青铜剑是多少钱收的,否则恐怕明儿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古玩行了。 “是假的……” 甘亚夫点了点头,说道:“韦总,以后去国外拍古董,最好还是参加那些大的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那些地方,制假者是渗入不进去的。” 在国外,经过会有一些家庭式的拍卖会,往往在一个小镇或者一个村子里举行,那些制假者就会抓住这种机会,花钱买通当地的居民,来演出这么一出戏来。 而那些世界知名的拍卖行,为了自身的信誉,对拍品的审核却是十分严谨的,像这种高仿赝品,是很难进入到大型拍卖会上的。 “小秦好眼光,要是带着你去,我也不会上这当了。” 韦华为人还算豁达,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这物件就算是交学费了,甘老师,我这学费交的还不算多吧?” “那当然,在这个说个笑话吧。” 甘亚夫听出韦老板是在找台阶下,当下笑道:“去年的时候,有位老板请我去他家里帮他鉴定古玩,好家伙,那栋别墅从一楼到三楼,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古董。 我整整给他鉴定了三天,将所有的物件都过了一遍,你们猜,这里面有多少真的东西?” 没等众人搭话,甘亚夫就说道:“三件,四百多件古玩里,只有三件是真品,而且还都是清末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所以咱们这行当,打眼简直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了。” “嗯,小甘说的没错。” 从进入到场内一直都没说话的齐老爷子,忽然开口说道:“小韦啊,你也不用太介怀,当年老头子我也没少花冤枉钱……” 有了齐老爷子和甘亚夫的话,韦华的表情顿时自然了起来,当今古玩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都曾经买过赝品,他看走一次眼算什么啊? 想通了之后,韦华对还在鉴别着青铜器的秦风,倒是生出了敬佩之意,别人刚才托大,那是有真才实学的,而非是哗众取宠。 秦风鉴定的动作很快,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走到最后一处地方,铺着红绸缎的台子上,却是摆放着十几个古镜。 秦风在那处古镜处看了足足有十分钟后,抬头问道:“咦?韦总,您这古镜是从什么地方收来的?” 第329页 “这……这是早年从一处地摊上买的,没花几个钱。” 看到那些古镜,韦华的神色有些怪异,解释了一句后,反问道:“小秦,这些古镜怎么了?难道也是假的?” 说实话,为了让这青铜器厅显得更加充实一些,这些古镜还真是韦华找人去做的。 不过这会韦华有些摸不清秦风的套路,生怕自己多言再说错话,干脆就说是收来的了,反正这玩意严格论起来不算是青铜器,而是杂项中的一类。 “韦老板,好眼力啊,您这漏可捡大发了!” 正在韦华胡思乱想的时候,秦风忽然一翘大拇指,说道:“这些铜镜应该是出土的东西,不过也有些年头了,都是真品!” “什么?是真的?”韦华这会大脑有些混乱了,他本以为十足真金的东西是假货,而这堆找人做出来的玩意,居然是真的? “没错,应该是真的。” 整个鉴定马上就要结束了,对秦风专业知识已经是辩无可辩的甘亚夫,这会也拿着铜镜在鉴别着。 指着手上的一面镜子,甘亚夫开口说道:“小秦说的没错,这应该是隋唐或者更早一些南陈的铜镜,不过这东西价值并不高,小秦你怎么说是捡大漏了?” 作为杂项中的一个小类别,国内铜镜的收藏者不是很多,即使是真正的古镜,价格往往也就在几十到几百之间,并不被那些收藏爱好者所重视的。 “等等,两位,这……这东西真的是真的?”韦华打断了甘亚夫的话,他实在是没闹明白,这找人做的假镜子,它怎么就能变成真的呢? 不过韦华却是不知道,由于古镜在这时候的价格很低,而制作的工序却非常麻烦,不光要做出器形打磨,还要另外做旧,这花费的时间和工钱,足可以在市场上买一堆了。 接了韦华业务的那哥们,就是动了这个心思,刚好他认识一帮豫省盗墓的家伙,花了六百块钱买了十二面刚出土的古镜,其中还有一块碎成两半的。 只是那哥们收了韦华几千块钱的制作费,自然不会说这些铜镜是他收来的,拿到铜镜后的韦华还夸了那人几句东西做得不错呢。 直到秦风今儿的鉴定结束,韦华将那人找了出来追问,才得知了真相,心中那是对秦风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韦老板,东西是真的无疑……” 秦风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拿起了那两块破碎的铜镜,说道:“而且这两块铜镜,还是大有来历啊!” “大有来历?” 这下不仅是韦华一脑袋浆糊了,就是甘亚夫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别说这是碎成两半的铜镜了,就是品相再好,怕是也就值个千把块钱吧? 秦风微微一笑,说道:“诸位,你们可听过破镜重圆的故事?” “什么?破镜重圆?” “这……这竟然是那块镜子吗?”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风此话一出,场内顿时轰动了,几乎所有人都涌了上去,就是为了去看那碎成两片的镜子,就连齐功都坐不住了,在李然的搀扶下也挤了过来。 实在是破镜重圆的这个故事太深入人心了,故事讲的是南朝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与妻乐昌公主恐国破后两人不能相遇。 所以徐德言劈开一面铜镜,两人各执其半,约于他年正月望日卖破镜于都市,希望借得铜镜能得以相见。 后来陈朝灭亡亡,公主没入隋朝越国公杨素家中,徐德言依期至京,见有苍头卖半镜,出其半相合,才得知妻子的下落。 杨素也是性情中人,得知这件事后,将公主还给了徐德言,使得二人重聚,偕归江南终老。 到了后世,人们就多用“破镜重圆”这个成语和故事,来比喻夫妻离散或决裂后重又团聚或和好。 古玩行最讲究的就是传承,越是有故事有传承的物件,越是珍贵,就算一个马桶,只要你能引经据典证明它是乾隆爷用过的,那也是价值千金。 所以如果秦风真的能证明这两块铜镜,就是那成语中的镜子,恐怕韦华这会所不用任何的宣传,明儿就能红遍国内整个古玩圈子了。 第199章 破镜重圆 “小甘,你怎么看这镜子?” 接过那碎成两半的铜镜端倪了半天,齐功却是将目光看向了甘亚夫,虽然身为老师,但是在古镜鉴定上的造诣,齐功自认不如徒弟。 “老师,有您在,哪儿有我说话的份啊?” 甘亚夫笑了笑,他其实并不想接老师的这茬,能断代出一件有传承的物件,固然能使他名声大噪,但是甘亚夫心中并没有把握,万一错了,那人也丢大发了。 齐老爷子自然明白学生的话有些明哲保身的意思,当下绷起了脸,说道:“小甘,不要和我耍滑头,说说你看出来的东西吧……” “那我可就说了……” 甘亚夫从齐老手上接过铜镜,说道:“老师,这面铜镜我倒是能断代,身为隋朝之前南北朝左右的东西,不过这……这没有任何证据,说它就是那破镜重圆故事中的镜子啊。” 古代的铜镜,说实话就和现代的玻璃镜子一样,也是居家必备之物,当然,由于在古代铜等同于金钱,只有一些富裕人家才能得用,即使如此,数量也是非常庞大。 第330页 除了秦朝由于制作数量稀少,而且殉葬的风气也不比后朝,出土的极少之外,自秦之后的各朝各代,死人用镜赠于殓者,即用镜殉葬,取其炤幽冥的意思,时代沿袭成为风气。 不管去到哪个城市的古玩市场,基本上在地摊上都能看到铜镜的存在,除了秦朝的之外,从汉到宋明,几乎都能寻摸得到。 南北朝由于连年战乱,导致当时的手工艺品品质极低,铜镜的款式大多都沿袭汉朝,但也并不是罕见的物件。 所以秦风直指这两块破碎的镜子,就是“破镜重圆”故事中的实物,学术态度一向严谨的甘亚夫,也不敢妄下断语。 “做鉴定,就是要严谨求证,大胆推论……”齐老爷子看了甘亚夫一眼,淡淡的说道:“小甘啊,你还是保守了点。” 既然是想把秦风推出来,齐功当然希望秦风能在学术上有所建树。 而这两块铜镜,就是最好的台阶,如果真能将其定位那面传承古镜,秦风进国家鉴定委员会,那就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当然,齐老也不是无中生有,他虽然对铜镜研究的不是很多,但能给这面铜镜断代,能将一个美好的故事赋予这面断镜中,未免不是一段佳话。 “老师,这……这面镜子太普通了,而且还没有任何铭文。” 甘亚夫被齐老爷子说的满脸通红,不过他也是个能坚持原则的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并没有因为齐功是自己的老师而让步。 “甘老师,有铭文的铜镜大多都是汉代的,汉之后即使是仿制的铜镜,也是很少有铭文的吧?” 秦风插口道:“而且南北朝因为当时的历史原因,铸造出来的铜镜极少,大多都没有什么特色,这面镜子可不正符合当时的情况?” 说着话,秦风的眼神瞄向了韦华,他相信韦华能看得懂自己的意思。 秦风在这里帮韦华不遗余力的鼓吹,你这哥们总不能一声不吭的看热闹吧?话说那三代红色子弟的身份也不是摆设,总能给人一点压力的。 接过秦风的眼神,韦华终于开口说道:“甘老师,您不能断定这镜子就是那一面,但也不能否定它就不是那面传承古镜吧?” 韦华出身世家,又经商多年,秦风一个眼神看过来,他自然是心知肚明,如果这面铜镜能被断定为传承古镜,他这会所今儿肯定是一炮而红。 不过韦华此时的心情,却是说不出的难受,因为一直到现在,他还以为那些古镜都是仿制的,刚才不肯说话,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且还有一点,韦华看不透秦风大肆宣扬这两块破碎镜子的心思。 作为见惯了政治倾轧和商海尔虞我诈的韦华,对任何人都是有种防备心理的,他起初也是怕秦风先将他捧起来,最后再爆出镜子是假的新闻,那韦华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秦风的眼神在鼓励中还带着一丝挑衅,却是让韦华改变了主意,以他的身家地位,难道还不如一个大一学生吗?这番开口,其实有那么一点被激的成分。 “没错,是不能否定,这两块镜子的年代大致相仿,还是有可能的。” 听到韦华的话后,甘亚夫的口风略微有些松动,他不怕得罪老师,因为他知道齐老爷子是和心胸广阔之人,平时没少因为学术上的问题和老师吵个脸红脖子粗的。 但韦华可不一样,他所持的不仅是庞大的财富,还有韦家在京城以至国内的强大背景和势力,韦华真要是想给他小鞋穿,甘亚夫自问是消受不起的。 文化人也是人,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尤其甘亚夫也在体制内干了几十年,他知道哪些人能得罪的起,哪些人得罪不起的。 “甘老师,您看这几面铜镜的品质如何,是何等人家能用得起的?” 秦风随手翻着那些铜镜,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原本他还有点别的心思,但此刻却真的认为这两块破碎的镜子,就是“破镜重圆”故事中的传承古镜。 “这七八面镜子的质地和品相都很一般,这蟠螭纹镜、章草纹镜都是寓意平安富贵的意思,不过这碎掉的镜子,品质应该好一点……” 甘亚夫将破碎的两块镜子合在了一起,眼睛不由亮了起来,因为两块镜子的断裂处,除了一些铜锈之外,基本上完全吻合在了一起。 “甘老师,您也看到了,铜镜是摔不破的,而这块镜子里掺杂了青铜和锡,自然断裂的可能性基本没有,而且从断口处看,应该是人为劈砍开的……” 整个厅里回响着秦风的话语声,众人都被他的分析给吸引住了。 “其实甘老师也能看出来,这些铜镜都是出土的物件,而两块破碎的铜镜能被珍而重之的殉葬到墓里,那也说明了这面镜子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所以我认为,这就是那故事中的传承古镜,它承载了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这才让男女主人公死后将其带在了身边!” 一番剖析后,秦风掷地有声的话,为他的言论下了一个定义。 “说得好,如果不是让夫妻二人破镜重圆的东西,恐怕也不会作为殉葬品吧?” 韦华为秦风的结论大声叫好,事实上秦风的论据,也让场内的几位鉴定专家都暗自点了头,这并非是凭空猜测,而是根据铜镜本身推演出来的。 古代可没有摄像机,不能将每一个历史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来,所以在考古和文物鉴定中,有很多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第331页 这就需要刚才齐功所说的那句“严谨求证,大胆推论”的话,来推动考古或者是文物鉴定的进程,在以往有争议的鉴定中,并不乏这样的事情。 “小秦说的有道理……” 此时甘亚夫心中也有七八分相信了,沉吟了一会,说道:“乐昌公主与丈夫徐德言成亲的时候,陈国还没有灭亡,他们的确用得起这面变形四叶八凤镜,我支持小秦的这个论点……” “先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齐老这时开口说话了,甘亚夫虽然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青铜器鉴定专家,但这东西最好还是能多方考证之后,再给其定义比较合适,这也是一件文物鉴定的流程。 “小韦,这东西是在哪里出土的,你知道吗?”齐功转脸看向了韦华,秦风和甘亚夫都能看出这是出土文物,齐老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齐老,这物件就是在古玩市场淘弄的,我都不知道是出土文物。”韦华一句话将自个儿给摘的干干净净,就算将铜镜献给国家,他也不愿意背这黑锅的。 此时韦华也看出了点端倪,能让秦风甘亚夫和齐老都认为是出土文物的东西,岂能是现代仿制的? 念及此处,韦华不禁将那制假的哥们恨得牙根痒痒,他也基本上想通了这关节,肯定是那人拿着仿制的钱去收了成品,谁让古镜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呢? “要不这样吧,等甘老师有时间,再带几位专家看看,到时候再给个确切的说法……”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光是在这镜子跟前就呆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韦华开口说道:“今儿的鉴定就到这里,咱们一起去用个便饭,今天真是辛苦几位老师了。” 虽然后面还有不少文物没有鉴定,但韦华原本就是想挑出几件有代表性的东西出来让专家鉴赏的,没成想出了秦风这档子事,却引出了一面著名的传承古镜? 原本对秦风还抱有几分成见的韦华,现在却全剩下欣赏了。 回头只要在记者采访的时候,韦华不经意的透露几句甘亚夫和齐老都认为古镜是真的之类的话,那么自己的会所就算是在行业里出名了。 听到韦华的话,除了齐老寥寥数人外,一众专家们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这样的场合他们参加的多了,一般在饭局结束后,主人都给奉上一份大大的红包。 以韦华的身份,这红包恐怕最少也在万元以上,对于在九八年这会工资只有数千块的专家们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第200章 余波 韦华请客的地方,是在京城饭店的谭家菜,和潘家园这边还有段路,一番安排之后,那些前来彭城的世家子弟和收藏界的人士,都被安排了车辆送到了饭店。 而秦风、甘亚夫和齐老还有几个文物鉴定专家,则是被韦华多留了一会,因为他安排的记者,还需要对其进行一番采访。 采访的重点一开始自然是齐老爷子,不过被老爷子几句话引出了今儿的“重大发现”后,焦点一下就聚集在了秦风的身上。 传承古镜的发现让记者看到了亮点,尤其秦风大一学生的身份,更是将这亮点无限放大,再加上甘亚夫和齐老对秦风的夸奖,记者相信,在文物鉴定界,又升起了一颗冉冉新星。 齐老的可以栽培,秦风也没理由推托。 而且这个身份,对秦风也是有很大好处的,至少以后在从事古董买卖交易时,行内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年轻而看清于他。 半个小时的简短采访后,几家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拿着厚厚的红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秦风等人则是坐上韦华的车子,去往京城饭店。 看到秦风与韦华和齐老那些人一起到来,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世家子弟们,都感觉有些诧异,他们自问身份要比秦风高贵的多,也没受到这般待遇? 不过秦风展露出来的才华,也让场内许多人心折,再没有不开眼的想着去挑衅秦风了,而且当秦风鉴定文物的事情一传出,他在众人心里的分量又被加深了不少。 之前和秦风发生了冲突的陶军,也刻意上前敬了秦风几杯酒,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后,陶军却被几个呼朋唤友拉着审问,不得已说出了秦风和周逸宸离京有着莫大关系的事情。 这个消息,足以让那些原本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们感到震惊了,于是秦风也成了这场酒宴最惹眼的人,几乎一刻不停的都在应付着众人的寒暄。 或许是因为年纪差不多的原因,秦风和冯永康朱凯两个同学,还有韦涵菲孟瑶几个女孩安排在了一桌,在秦风的左边坐着的是华晓彤,右边则是韦涵菲。 华晓彤不喝酒,好像也闻不得酒味,她和朱凯换了位置,坐到了孟瑶的身边,而韦涵菲则是不在乎,还喝了好几杯红酒。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韦涵菲的双颊都现出一丝红晕,看着敬酒的人少了许多,韦涵菲碰了下秦风,说道:“秦风,能请教个问题吗?” “嗯?韦小姐,什么问题?”刚才喝了一肚子的酒,秦风正往肚子里填着食,听到韦涵菲的话后,不得已停了下来。 “刚才你说的破镜重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我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样?”韦涵菲这话憋在心里半天了,此刻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第332页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意识到韦涵菲是在国外长大的,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朱凯,秦风说道:“老朱,给韦小姐讲解下破镜重圆的故事,我先吃点东西……” “嘿,哥们够意思,知道老朱还单着呢。” 朱凯低声在秦风耳边道了声谢,可怜他和冯永康来了大半天,连个衬托秦风这朵鲜花的绿叶都算不上,直到此刻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存在感。 朱凯声情并茂的讲解了一番破镜重圆的故事,不过韦涵菲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的扫在了狼吞虎咽的秦风身上。 “我长得有那么讨人嫌吗?” 听着朱凯的解说,韦涵菲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似乎桌子上的龙虾鲍鱼比自个儿吸引人多了,韦涵菲心中对秦风的兴趣是不减反增。 秦风开始吃饭的时候,别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等秦风吃个半饱,酒席也就结束了,这让秦风大呼可惜,差点没让人动手打包。 不过在出酒店的时候,有个会所的服务人员,将一个写有秦风名字的信封交给了他,捏着里面厚厚的一叠,倒是让秦风心中宽慰了许多。 “秦风,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来到李然的商务车上,几人均是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 虽然他们都能看出来平时行事低调的秦风很不一般,但是今天秦风的表现,还是让几人大为震惊。 先是展露了一手钢琴演奏的技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其后在青铜器的鉴定中,秦风的表现更称得上是惊艳,居然连齐老都对他推崇不已。 这让秦风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泽,使得平时和秦风处的最好的冯永康和朱凯,都不敢和他冒然开玩笑了。 “得,然哥,骂我是吧?” 看到冯永康和朱凯的脸色,秦风一手搂住了一个,说道:“今儿敬酒的人太多,哥们没吃饱,咱们再去吃掉宵夜,不过要朱凯你请客,刚才哥们可是给你介绍了个美女啊!” “我说疯子,你真无耻,美女和我有屁的关系啊,人家眼睛只看着你,应该你请客才对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那种熟悉感又回到了几人心里,还是那个无耻喜欢算计人的秦风,话说他们几个可都看到秦风领红包的举动了。 打打闹闹的回到学校附近找了个烧烤摊,几人又喝着啤酒吃起了烧烤,相比在谭家菜吃,这种地方反倒让人更加放得开。 不过放开的结果,是冯永康和朱凯又喝多了,好在是周六,秦风和李然直接在学校门口找了个小旅馆,给二人开了个房间。 秦风更是使了个坏,把两人的衣服都脱光后,扔到了一张床上,至于这哥俩会不会从此改变性取向,那就和他秦某人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天是周日,秦风没回学校,而是泡在了游戏室里,学校休息的日子自然是游戏室生意最好的时候,有李天远那彪悍的个头凶恶的脸庞镇着,倒是也没人敢来找事。 没有了周逸宸那颗老鼠屎,秦风的大学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 后面几天里,秦风大多数时间都是泡在图书馆里,只有几个老教授的课他才会去听,就连冯永康和朱凯与他见面的机会都不多。 不过在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秦风买了些礼品去看望了齐功,对这位真心爱护自己的老人,秦风还是非常尊敬的,更不要说他与师父还有那么一番渊源了。 齐功告知秦风,那面破碎了的两面铜镜,在被故宫博物院还有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联合鉴定之后,被确认为是“破镜重圆”那个故事中的传承古镜。 这件事也在古玩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由此韦华的会所也连带着水涨船高。 韦华顺势推出了VIP会员制度,正式组建了京城第一家集古董交易鉴赏的私人会所,并且聘请多位国内知名的专家为会所的古玩鉴定师。 除了那些平均年龄都在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专家之外,年不过二十岁的秦风,居然也拿到了这么一份聘书,而且还是由韦华亲自去京大交到他手上的,这件事也在京城里传遍了。 只是除了那天在场的几个人之外,极少有人真正见过秦风,他也是那会所最年轻和最神秘的一位鉴定师。 至于让秦风进国家鉴定委员会的事情,虽然有齐功和甘亚夫等人的推动,还是受到了一些阻碍,实在是秦风过于年轻了,除了会所的一次出手外,他没有任何资历可言。 齐功在和秦风商议之后,决定先在京大特招秦风为自己硕博连读的学生,如此一来,秦风住在那硕士研究生的宿舍倒是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有了发现传承古镜的这么一档子事,再加上齐功弟子的身份,齐功有理由相信,在未来五年之内,他就能让秦风进入到国家鉴定委员会之中。 对于老爷子的好意,秦风自然不会去推诿,而且日后有了这层身份,对他的事业肯定也有很大的帮助。 齐功本身就是博士导师,加上他在学术界的地位,破格招收一位学生,京大那边还是很给面子的。 于是在一个星期后,刚刚入学不过一月有余的秦风,居然就连跳了两级,从本科直接升入到了硕博的行列之中,和莘南李然算是成了同学。 当然,这并不是说秦风的本科就不需要读了,但学校网开一面,只要他能够通过各学科的考试,随时都可以发给他本科的毕业证。 第333页 ※※※※ “秦风,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好不容易在宿舍里抓住了秦风,莘南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对于自己那次有事没去参加会所的活动,莘南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段时间莘南谈了女朋友,平时很少回宿舍,但关于秦风的那些事情他都听李然说了,一直嚷嚷着让秦风请客呢。 秦风老老实实的说道:“南哥,我这段时间都在图书馆看书呢,打算年底把本科的考试都考下,看看能过几门。” 相比本科学业,硕博无疑更加自由一些。 秦风这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考试,然后跟着齐功去做修复的项目,自由惯了的秦风,还真不习惯在学校这种像是在鸟笼中的生活。 “最近几天孟瑶来找过你,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女孩……” 莘南在桌子上翻了下,找出了个本子,说道:“对了,还留了电话号码,你看下,也给人女孩回个电话啊。” “韦涵菲?她来找我干什么?”看到本子上留的手机号码和名字,秦风不由愣了一下。 第201章 找上门来 “别人找你的,我哪知道是什么事儿啊?不过那妞个子停高的,长得也很漂亮……” 莘南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凑到秦风身边,说出来的话却很正经,“秦风,听说你接了齐老修复故宫博物院馆藏文物的项目?” “没那么快,八字还没一撇呢……”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最近天气变化有点反常,等到进入十二月之后可能才会进行。” 故宫里的馆藏文物,无一不是国宝级的珍贵文物,有很多物件对外部环境要求都很高,太冷和太热的温度,都会对文物造成损害。 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十一月,由于没有相应的恒温控制室,所以只能等到京城开始统一供暖之后,再进行相关的修复工作。 “秦风,回头你得给齐老说声,让我也加入修复工作组吧。” 莘南一脸谄笑的给秦风敲起了肩膀,说道:“哥们我是考古专业的,平时干的就是从墓葬里往外起文物,对这活绝对是得心应手。” 莘南这话倒不是吹的,考古的目地,就是为了抢救墓葬或者古迹中的珍贵文物以及史料文献,文物修复也是其必修课,否则遇到出土文物后束手无策,那就不是考古而是破坏了。 为了更好的保护墓葬中的文物,考古发掘工作一般都是在春天进行,所以这会入冬之后,莘南的工作基本上都停了下来,每天除了谈恋爱之外就没别的事了。 “行,我会给齐老说,但能不能进,我可不敢保证。” 秦风点头答应了下来,以他在文物修复上的造诣,恐怕只需要一段很短时间的练手,就能进行单独的修复工作,到时候他可以让莘南来给自己打下手。 毕竟比起冯永康朱凯那些家伙,有过实际发掘保护文物经验的莘南要强得多了,像是那些化学制剂的配置等工作,都能让莘南来做。 “嘿,哥们,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听到秦风答应了下来,莘南不由喜出望外,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次故宫馆藏文物的修复资金,高达上千万,只要干上几个月,小十万块钱的收入是不成问题的。 原本莘南以为自己挺有钱的,但是在读了研究生并且谈了恋爱之后他才发现,就爷爷留给自己包括卖《文宝斋》的那几十万,在京城里还真是不显眼。 尤其是新谈的女朋友家境不错,这也让莘南感到很大的压力,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着开家古玩店,没事就往潘家园跑。 “秦风,看书也别看傻了……” 看到秦风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的书,莘南一把抢了过来,说道:“今儿周末,哥哥带你去潘家园转转?我可听姓冯的那小子吹了,说你鉴定古玩很有一手……” “潘家园?我还真没去过,行,咱们去看看……” 听莘南这么一说,秦风忽然想到,来京城快两个月了,除了那次去韦华的会所,他还真的一直就在学校附近转悠着。 还有一点就是,最近小胖子谢轩有些不安分了,游戏室对他来说技术含量太低,他已经找秦风抱怨了几次,想在京城也搞个古玩店。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着……” 莘南闻言大喜,拉着秦风就往外走,其实早在前几天听到秦风懂得文物鉴定后,他就动了拉秦风合伙开店的念头。 要知道,学考古并不代表就懂得鉴赏古玩,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尤其是像莘南这种半吊子水平的人。 就算有些考古系的退休老教授,在古玩行里栽跟头都是常有的事,他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但真是入了行,立马就能被忽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而开古玩店,尤其需要火眼金睛的鉴定师,否则就凭莘南那几十万的家底,进到一次假货就能赔的他连内裤都不剩。 “你先下楼等等我,我这还没刷牙洗脸呢。” 秦风推开了莘南,走到洗刷间去了,昨儿他一道化学题没解开,整整琢磨了半宿,莘南来的时候他才刚起床。 “秦风,快点下楼,有人找!”刚刚洗了把脸,秦风就听到莘南在楼下的喊声。 “谁啊?”匆匆拿毛巾擦了脸,秦风装了钱包关上宿舍门后下了楼。 第334页 “喏,就那位。” 莘南站在门卫房边上,对着楼外努了努嘴,说道:这几天来找你几次了,你小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儿啦?” 从秦风过来住以来,前来找秦风的女孩,无一不是校花级的大美女,这让莘南羡慕之余也是妒忌有加,怎么他在上大一那会,连长着三角眼龅牙的女同学都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呢? “韦涵菲?” 秦风伸头往外一看,眉头顿时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并不是讨厌韦涵菲这个女孩,只是对她的家庭,有些避而远之的心态。 俗话说人贵自知,从秦风拒绝了胡保国要自己改名的那刻起,秦风就意识到,自己进监狱以及之前的那些经历,日后肯定会被人翻出来的。 在半个月前会所的那次经历中,秦风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他从孟林对自己的态度中,就察觉到了对方那丝防备的心理。 后来找李然一打听孟林的工作,秦风马上就断定,那哥们一定看过自己的档案,否则绝对不会在自己妹妹面前,摆出那副防火防盗防秦风的姿态来。 秦风从小就生就了一副傲骨,乞人怜悯的事情他从来就没做过,更何况秦风现在也没想着在感情上有过多纠结。 感情迟钝不代表傻,秦风依稀能感觉到孟瑶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同,所以他这段时间一天到晚的往图书室跑,倒是有一大半的原因在躲孟瑶。 只是秦风没想到,孟瑶没上门,那位韦老板的掌上明珠居然找来了,这位性格直爽的女孩,只会让秦风感到更加头疼。 “哎,最近很忙,韦小姐,我可没时间教你弹琴啊。” 没等韦涵菲开口,秦风先堵住了对方的嘴,钢琴演奏对他而言只是一项技能,秦风从来没想过要在那上面有什么建树。 自己都当弹钢琴是可有可无的,秦风当然更不愿意花费时间去教别人弹琴。 而且以秦风的眼光来看,韦涵菲的这个钢琴十级,充其量也就是个表演的水平,再提升的空间也不是很大,想在国际大赛上拿奖,除非那钢琴大赛是她老子韦华举办的。 “秦风,我不是来找你学琴的。” 韦涵菲的第一句话就让秦风愣了一下,不由问道:“那你来找我干嘛?我还有事,急着出去呢。” “奶奶的,有这么泡妞的吗?” 站在一边的莘南看着秦风是干着急,这哥们面对美女,第一句话就是拒绝,第二句竟然直接就下了逐客令,看的莘南在心里直骂秦风不懂得情趣。 “没事,我觉得和你挺合得来的,想过来找你玩,谁知道两次都没碰到你!” 国外生活的女孩子果然够直接,如果不是老爸一直强调女孩子说话做事要自爱,韦涵菲就差没说出喜欢秦风的话来了。 当然,说喜欢有些夸张了,韦涵菲现在还只是停留在欣赏的阶段,实在是秦风那次的表演太惊艳了,让韦涵菲对他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你很闲吗?我这段时间可没时间玩,年底有七八门课都要考的……”秦风又说出一句差点让身后莘南喷血的话来,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诅咒秦风打一辈子光棍了。 “那天你说我不懂得中文,我现在是京大中文系的学生!”韦涵菲挺了挺胸脯,在她那高耸的位置上方,赫然是个京大的学生徽章。 “我还想说让你离我远点呢……” 实在是不想沾染对方的秦风,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全国的考生挤破头都想进的京大,在这些世家子弟的眼里,不过是个想来就来的地方。 其实秦风这一点倒是误会韦涵菲了,韦涵菲原本是瑞典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这所学校在音乐专业上的名声,怕是要比华清北大在国内的名气还要大。 所以韦涵菲只是正常办理的转学手续,并非是完全靠关系进来的,当然,从音乐系转到中文系,韦华还是从中使了劲的。 “中文系好,嗯,中文系好。” 秦风很没营养的嘟囔了两句,回头看向莘南,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说去潘家园的吗?还去不去啊?” “你还要去?”莘南此刻恨不得摸起门卫室老头的烟灰缸砸在秦风头上。 有美女上门找,而且还明言要找他玩,秦风居然还牵挂着去潘家园的事情,话说两个老爷们逛街,难不成要比和美女约会还强? “当然要去了。”秦风瞪了一眼莘南,回头说道:“韦小姐,我们要去潘家园,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潘家园不就在我爸爸那会所对面吗?我还没去过呢……” 让秦风郁闷的差点吐血的是,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客套的一句话,韦涵菲连愣都不打一个就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一起去。” 秦风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句,摸出手机给谢轩打了个电话,让他开着黑子哥“无偿赠送”的那个面包车等在了学校的门口。 和韦涵菲走在一起,秦风才发现,这姐们的身高比孟瑶还要高出好几公分,应该有一米七三左右。 要不是韦涵菲此时脚上穿的是平底鞋,恐怕秦风与她走在一起,都会感到自惭形秽的。 第202章 同学 “秦风,你小子太不义气了,好容易露次面,还要把我们哥俩给甩了?” 刚刚走到京大校园门口,后面就传来了冯永康的喊声,秦风回头一看,冯永康和朱凯这哥们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第335页 “韦小姐好,咱们又见面了啊。” 看到秦风身边的韦涵菲,朱凯忍不住冲着秦风眨巴了下眼睛,那眼神分明是在鄙视秦风的重色轻友。 “韦小姐现在是韦同学了,你们都认识,不用我介绍了吧。”秦风也懒得解释,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现在要去潘家园,你们俩去不去?” “当然去啊,南哥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能不去吗?” 朱凯嘿嘿笑着贴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在秦风耳边说道:“秦老大,我家老子听说我见过齐老爷子,差点没买个一万响的鞭炮挂在家门口放…… 我说,你能不能给齐老说一声,再收个关门弟子,哥们以后回家,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啊!” 朱凯是豫省人,他父亲是豫省有名的古玩商人,不过“有名”这两个字,也只是局限在豫省地界,和齐功这等古玩行的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了。 所以在听闻朱凯曾经和齐老有过近距离接触后,可把朱老爹给乐坏了,如果儿子能拜在齐老门下,那他在豫省古玩行里,真是可以横着走了。 “还有我,还有我啊!” 冯永康也不甘示弱,拉着秦风的胳膊像个怀春的少女一般摇晃了起来,嘴中说道:“秦老大,你可不能忘了哥们我啊,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收弟子一定要算我一个!” 齐功本身就是老师,授课多年,学生遍及世界各地,但继承他古玩鉴定和修复这些专业的弟子,却只有寥寥数人,而这些人现在,无一不是知名的学者或者鉴定专家。 所以只要能抱得齐老这根大腿,国内古玩界的人都要给上几分面子的,要不是莘南早已拜在另外一位大师门下,说不得也要缠着秦风的。 “你们哥俩是不是搞错了?” 秦风翻了白眼,一把甩开了冯永康,说道:“我是齐老的弟子,不是他的老师,他想收谁当弟子,我根本就没任何话语权的……” “哎,你可以帮我们敲敲边鼓啊。” 冯永康双手作揖,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秦风,亲哥啊,只要你帮了这忙,以后赴刀山下火海,哥们都在所不辞!” “真的?”秦风不怀好意的在冯永康身上打量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冯永康挺了挺胸口,说道:“只要你答应,让我往东绝不往西,让哥们赶狗绝不撵鸡!” “那好吧,老冯,听人说你身材不错啊,打篮球的时候很多女生给你加油啊。”秦风坏笑了起来。 “那当然,秦老大,谁欺负你了?哥们马上就去收拾他!”冯永康还以为秦风是被人欺负了,让他去帮着找场子呢。 “没,我只是觉得你的身材不在学校秀一下,未免太可惜了!” 秦风很认真的说道:“这样吧,老冯你在这校园门口来回裸奔一百米,你那事包在我身上了,怎么样?” 秦风话声未落,身边的韦涵菲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她在国外多年,对同学之间这样的恶作剧,早就是司空见惯了的。 “老大,你……你也太难为人了吧?” 冯永康看着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那张脸顿时皱了像是个苦瓜一般,转脸看向秦风,咬了咬牙说道:“哥们,能给留条内裤吗?” “不能,那就不叫裸奔了。” 秦风蛊惑道:“老冯,这就叫一脱成名,俗话说往日辜鸿铭舌战群儒,今日冯永康裸奔校园,都是一段佳话啊。” “得了,你就别难为哥们了,我要是这一脱,恐怕明儿就要被劝退了。” 冯永康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脱了秦风未必能办成事,但一定会被学校给处理的。 “你也知道难为?那我给齐老开口就不难为了?” 秦风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让你们拜在齐老门下,我是没那本事,但是过段时间有个齐老主持的修复项目,你们哥俩可以参与进来。” 秦风顿了一下,说道:“这个项目可能会进行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有了这段经历,再加上齐老也在京大授课,你们以后就算对外称自己是齐老的弟子,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国语博大精深,学生和弟子,这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传授知识的只能叫学生,被传授技能的才是真正的弟子。 像齐老公开授课,听课的人都是其学生,但只有在私下里传授不公开技能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弟子,学到一些真正的本事。 像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尤其是在江湖中最为常见。 当年秦风学艺的仓州刘家,现如今开了一家武校,收了好几百名学生,但是能到八极拳核心功法的,怕也就是寥寥数人而已。 “嘿嘿,那敢情好,秦风,多谢了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冯永康和朱凯顿时激动了起来,正如秦风所说的那样,能跟着齐老做项目,日后就是称其为老师,以齐老的涵养,想必也不会去否认的。 “秦风,够哥们,回头看中了什么,只管说。” 朱凯财大气粗的拍了拍口袋,说道:“我家老子一高兴,给了不少银子,今儿你的开销哥们全包了!” 原本朱凯和冯永康就有心交好秦风,现在有求于人,花点钱对他们俩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336页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得了吧,我要是看中个几十万的物件,你家老子还不要巴巴的跑京城来送钱?” “说的也是……” 想到今儿要去的地方,朱凯顿时不吭声了,古玩市场鱼龙混杂,但并不是说卖的东西全是假的,只要你有钱,就是几百上千万的东西,潘家园都是能淘得到的。 “风哥,这呢……在这呢!” 和冯永康等人说笑着走出了校园,秦风远远就听到了谢轩喊声,循声望去,谢轩站在那辆黄色的昌河面包车旁,正使劲给秦风挥着手。 “轩子,等了一会了吧?” 秦风带着几人走了过去,介绍道:“这是我兄弟谢轩,这几位是我的同学,他叫冯永康,那个是朱凯,这位是南哥,就是《文宝斋》的前老板?” 当年秦风是带着李天远去的《文宝斋》,出面将其盘下来的也是谢大志,谢轩从始自终都没露面,是以两人并不相识。 “哎呦,都是哥哥,快请上车!” 谢轩多有眼色一人,听到秦风的介绍后,连忙拉开了车门,说道:“来,来,几位哥哥喝水,你看这都十一月的天了,怎么还那么热?” “谢兄弟真是厚道人啊。” 上了车后,冯永康忍不住夸了一句谢轩,那小胖子天生就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脸,再加上这份殷勤,尽管是初见,也会让人对他印象大好的。 “厚道?恐怕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吧?” 听到冯永康的话后,秦风的脸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在现如今的津天古玩街上,谁不知道谢老板的大名啊? “风哥,这位美女是谁啊?” 谢轩早就看到秦风身边的韦涵菲了,只不过他知道秦老大在女人一事上向来脸皮有点薄,所以一直强忍着没问。 “她也是我同学。” 秦风转脸看向韦涵菲,说道:“韦小姐,要不让南哥陪你打个车吧,你看这面包车实在挤不下人了。” 谢轩从黑子那里得来的这辆车,是黑子花了三千块钱,从一出租车司机手上接下来的,前后加起来连上司机最多只能坐五个人,算是韦涵菲刚好多了一人。 “不用,我有车,秦风,我带你吧。”韦涵菲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了个车钥匙按了一下,二十多米远顿时传来来嘟嘟的声音。 “跑车啊!” 顺着声音看去,谢轩的眼睛顿时直了,那居然是一辆红色的跑车,至于是什么牌子的,谢轩这土鳖就不认识了。 “行,那咱们也享受一回。” 秦风倒是没有扭捏,只不过却是拿过了韦涵菲手中的钥匙,说道:“我路熟一点,我来开车吧。” “秦风,你开过法拉利?” 看着秦风熟练的发动车子挂档倒车,韦涵菲一脸的惊奇,这辆车是她一直在国外开着的,为了进口到国内,光是过海关报税的钱,就足够再买几辆的了。 而且据韦涵菲所知,整个京城有这车的,也不超过三个人,她刚才给钥匙的时候,还想着看秦风出丑,向自己询问这车子性能的。 “没开过,不过我能把这车拆了再组装起来。” 秦风摇了摇头,右脚微微一点油门,巨大的推背感顿时传到了后背上,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已经从停车位驶到了马路上。 秦风自然不会告诉韦涵菲,他对汽车原理知识的了解,就是从拆卸拖拉机和监狱的那辆老东风车开始的。 不过后来经过秦风的改装,石市少管所的那些老爷车,几乎每一辆都能当跑车来用,当然,为此而报废的几辆车,都被胡大所长当成正常损耗打报告处理掉了。 第203章 算计 “秦风,你还有不会的事情吗?” 看着秦风熟练的驾驶着这辆操纵性非常强的跑车,韦涵菲感觉自己愈发看不透对方了,好像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秘密。 秦风在弹钢琴的时候,像是一位优雅的王子,让全场人为之起立欢呼,但是在鉴定古玩时,沉稳的却像是一位老夫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此时开着车的秦风,更像是一个神采飞扬的赛车手,跑车的性能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不断超越着前面的一辆辆车。 原本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秦风的驾驶下,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开到了潘家园的停车场内,从车上下来时,就连一向喜欢开快车的韦涵菲,脸色都不禁有些发白。 “真是个疯子!” 韦涵菲一把从秦风手上抢过车钥匙,等回去的时候,韦涵菲说什么也不敢让秦风来开车了。 一路行来韦涵菲算是发现了,秦风档位油门使用的都很娴熟,惟独就不怎么喜欢踩煞车,始终有一种速度在车流中穿梭着,坐在他的车上,的确很考验人的心脏强度。 想到看见秦风快要撞车时自己尖叫的丑态,韦涵菲恨不得狠狠的踢上秦风一脚,当时吓得她差点直接将手刹给拉起来了。 “这车不错,回头我也搞一辆。”笑眯眯的打量着那辆跑车,秦风随口问道:“韦小姐,这车多少钱?” “叫我韦涵菲好了,和你说过很多遍了。”韦涵菲瞪了一眼秦风,刚才同坐一车,两人的关系似乎稍稍近了那么一点。 “好吧,以后就叫你韦涵菲。”秦风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啧啧说道:“这车是你从国外带来的吧?国内可不多见。” 第337页 “嗯,这是法拉利今年最新款的轿跑,在国外卖十六万美元,不过进口到国内,我爹地一共花了差不多四百万人民币。” 韦涵菲倒不是在炫耀,像她这种家境的女孩,四百万和四十块的概念都不是很大,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四百万……” 秦风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其实他想说的是,不用四百万,只要给他四十万,他能让桑塔纳跑的比这法拉利都快,当然,一场车跑下来,桑塔纳也要报废掉。 “秦风,这里就是潘家园啊?” 出了停车场,来到潘家园旧货市场那几个字面前,韦涵菲说道:“秦风,以你的本事,能把这里的漏都给捡光掉吧?” 虽然对古玩没什么兴趣,但韦涵菲从老爸口中还是听到过一些专业术语,不过在这地方说,却是有些不应景了。 “咳,姑娘,捡漏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 今儿正是周末,也是地摊出摊的日子,潘家园可谓是人头耸动,站在秦风旁边的一位老教师模样的人说道:“我玩了二十多年的古董,除了八十年代初期能捡漏之外,这几年是越来越难喽,那些小子一个个比猴都精。” “不会啊,秦风很有本事的。”韦涵菲不服气的说道:“大爷,你不知道,秦风他……” “哎,韦涵菲,老冯他们来了,咱们进去吧!” 秦风一把拉住了韦涵菲,他发现了,这孩子真是单纯的可以,没事和这退休老头较什么劲啊? “秦风,发展的那么快啊?” 走到近前,秦风就看到冯永康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连忙放开了韦涵菲的胳膊,说道:“少胡扯,都进去吧,今儿人多,一个别走散,另外一个,注意好自己的钱包……” 秦风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不过在这里还是要先说说潘家园这么个地方。 潘家园形成于1992年,是伴随着民间古玩艺术品交易的兴起和活跃逐步发展起来的,占地四多万平方米,现在已成为一个古色古香的传播民间文化的大型古玩艺术品市场。 市场分为地摊区、古建房区、古典家具区、现代收藏区、石雕石刻区、餐饮服务区等六个经营区,主营古旧物品、工艺品、收藏品、装饰品,年成交额达数亿元。 市场坐店商铺全年365天开市,地摊每周末开市,周末开市日客流量达六、七万人,其中外宾近万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阶层、不同信仰的游客在这里交融。 可以说,现在的潘家园,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古玩交易地,而是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每天都有无数游客涌入到其中。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自然就有盗门的存在。 不过经过建国后的数次严打,现在的盗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组织严密了,充其量也就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存在。 刚才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秦风就发现了几个眼神闪烁的家伙,这些人有个特点,眼睛总是盯在别人的口袋处,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往往都是两三个人协同作案。 当然,这些事情和秦风无关,有句话不是叫做存在即合理吗?这些千百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古老行当至今还在,就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秦风,放心吧,潘家园的治安很好的,我来那么多次也没出什么事。”莘南对秦风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莘南的态度也很正常,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人偷东西,但那并不代表小偷就在这个世上绝迹了,只是视角不同,他看不见秦风眼中的江湖而已。 刚才看到谢轩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秦风开口说道:“那行,南哥,你带韦涵菲他们进去吧,我和轩子说点事。” “那行,往前走两百米,有家卖文房四宝的店,回头咱们在那里见。” 莘南点了点头,他从小算是津天古玩街长大的,对这种地方熟悉的很,当冯永康韦涵菲几人的导游还是不成问题的。 “轩子,快点过来啊,回头我请你吃饭!” 冯永康则是冲着谢轩摆了摆手,这在车上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谢轩已经忽悠的几人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轩子,什么事儿?”等莘南几人离开后,秦风看向了谢轩。 “风哥,我……我在游戏室呆的闷,想……想在这里鼓捣点生意。” 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谢轩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我喜欢和人打交道,风哥,远子哥那里有他一个人就行了,您就让我过来吧,就是摆个地摊也行啊!” 谢轩说的是真心话,李天远能在游戏室里一闷一整天,没事找台拳皇机子玩得不亦乐乎。 但谢轩不行,他喜欢过那种和人勾心斗角的生活,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商业行为中取得成功,才能让谢轩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刺激。 “我没说不让你过来啊?”秦风脸上露出笑意,说道:“你小子早就过来踩好点了吧?说说,有什么想法?” “嘿嘿,还是老大您了解我。” 被秦风说破,谢轩也不尴尬,正如秦风说的那样,这些天几乎见天的往潘家园钻,以他在津天古玩街磨练出来的嘴皮子,很快就将这里面的门道给摸清楚了。 指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的地摊,谢轩说道:“风哥,是这样的,在这潘家园练摊,只能周末两天来,每天200块钱,卖什么东西管理处不问。” 第338页 “一周两天?打游击呢?这个不成。”秦风摇了摇头,摆散摊这种事情,大多都是手头没资金没人脉的小商贩干的。 在这些小贩们摊子上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工艺品,见不到什么好东西,虽然因为游客多人气很旺,但起早摸黑的也就赚俩辛苦钱。 另外一种摆地摊的人,则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了,这些人往往和各地的盗墓者有些关联的,甚至本身的副业也就是盗墓。 他们一般会将墓葬中出土的文物,和一些现代工艺品混杂在一起出售,遇到有眼力而又有意购买的人,就会出了市场换个地方另行交易。 不过这类人比较少见,毕竟市场管理的很严格,被查出来是要吃官司的,为了规避风险,他们更愿意做个二道贩子,将收到的东西转手卖给那些有实力的古玩店铺。 “风哥,您和我想的一样。” 一说到声音,谢轩就是两眼放光,兴奋的说道:“我打听过了,这里面的店铺,最便宜的是128一平方,不过位置太差,开了生意不会太好。 稍微好一点的店铺,租金都在200到500之间,以咱们手头上的钱,我想盘下一个二十平方左右的小店,这样租金就是一月四千!”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谢轩将手中的半瓶矿泉水灌进了肚子,接着说道:“按照管理处的规定,一次要签订一年的合同,缴纳半年的租金和水电费押金,大概需要三万块钱左右就够了……” 秦风制作的那批假玉卖了四十多万,加上《文宝斋》赚的钱再去掉秦风拿走的一部分,谢轩手上差不多还有三十万,在他想来,开家店是足够了。 不过这三十万块钱虽然掌握在谢轩手上,但是他明白,秦风要是不点头,任他想的再好,终究都是镜花水月。 第204章 失窃 “轩子,帐不是你这么算的。” 看着说的吐沫横飞的谢轩,秦风叹了口气,说道:“租赁店铺,这只是开店的基本诉求,不管是没装修的店还是别人转让的,最少三到五万块的装修钱是少不了的吧?” 既然是开店做生意,那就要和外面摆地摊的有所区别,按照秦风的思维,这店铺必须装修的有档次,而且二十平方的面积,在秦风看来也过于小了。 “嗯,这一块该花的钱是少不了。”谢轩想了一下,说道:“那差不多就需要七八万块钱了。” “不止呢,这七八万,只是说能把店的架子给搭起来,花钱的还在后面呢。”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想碰到莘南全店转让那样的好事,基本没戏,轩子,你知道撑起来一家店,需要花多少钱来铺货吗?” “不知道。” 谢轩闻言有些发傻,当年接手《文宝斋》后,库房里剩有存货,而且进货的商家都是以前的渠道,不用他操一分心,所以对这些事情,谢轩也不了解。 “咱们开的是古玩店,算三十平方米的面积吧,即使店里面的物件全是假货,那最少也要花费二十万的资金,这还是往少了说的……” 在古玩行里,对外营业的店铺,里面摆的都是假货并不稀奇,主要是因为真物价格过高,很多人都收在家中,只有买方想看的时候才会约定时间带到店里。 但就算是假货,那也要放置一些高仿的玩意儿,那些东西一件最少也要万儿八千的,这样算下来,秦风二十万的预算说的并不多。 如果再想囤积几件镇店的真古董,那恐怕没个百十万的,甭想将一家店支撑下来。 秦风之所以到京城两个多月都没来潘家园,一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二来就是因为囊中羞涩,因为他目前还不想将盗墓所得的那批玉器拿出来。 “风哥,我明白了……” 听完秦风的分析后,谢轩才知道自己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本来是真的想投入到这古玩热潮中,脱了膀子大干一场的。 “小胖,丧什么气呢?” 秦风喊了声谢轩的外号,笑着说道:“我出狱之后,咱们不都是一穷二白吗,现在不也已经有了几十万的身家? 你也不用急,没事就到潘家园这里来溜达,如果有人出手转让店铺,合适的话咱们就接过来,那样价格即使高点,也能省不少钱的。”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急字,当你迫切的想去达成交易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很多细节,而细节关乎成败,一步踏错,往往就是倾家荡产的下场。 秦风当年制造假翡翠布下骗局,那就是在铤而走险,但是他现在却不愿意再做这样的事情,宁愿稳当一点积累财富,也不愿意因为钱而将自己陷身在危险之中。 “风哥,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风的一番话说得谢轩咧嘴笑了起来,心中芥蒂尽去,说道:“风哥,咱们进去吧,今儿周末有地摊,说不定还能淘弄几件好东西呢。” “得了吧,想都别想,碰不到是正常,碰到了那是中奖……” 秦风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道:“来这种地方,可以有捡漏的心理,但千万不要有侥幸的心态,但凡见到自己吃不透的物件,就不要出手……” 这世间所有的生意,其实都是人的一种心理行为,古玩生意更是如此,想来淘宝捡漏的人,都是有一种想占小便宜的心理。 第339页 但是这些人却忘了一句话,那就是占小便宜吃大亏。 那些整日里在古玩市场厮混的人,早已将自己的物件用筛子过了无数遍,能留下真玩意的几率,和中五百万区别也差不多了。 “人还真多啊,东西虽然是假的,不过倒是能反应出咱们国家的一些文化来。” 涌在人群里缓缓往前走着,正如秦风所想的那样,这些地摊压根就没有值得一看的物件,十之八九都是从各地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 不过这些东西,却都带有一丝传统文化的影子,就像是衡水的鼻烟壶、杨柳青的年画、苏省的绣品、东阳的木雕、都是千百年来老祖宗流传下来手艺。 另外在地摊上最常见的,还有玛瑙玉翠、陶瓷、中外钱币、竹木骨雕、皮影脸谱、佛教信物、民族服装服饰这些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但都很新颖特别,前来游玩的游客倒是纷纷解囊,生意还算是不错,到处都能听到那些操着京片子的讨价还价声。 “轩子,莘南说的是这家店吧?” 顺着人群走了大概有200多米,秦风眼前出现了一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古玩店,店抬头处挂着个《四宝轩》的黑漆金子招牌,门脸装修的非常气派。 “应该是吧?”谢轩左右看了看,说道:“不是说在店门口等着吗?怎么人呢?” “可能他们进去店里了,咱们去找找!”秦风在人群里看了看,也没瞅到冯永康等人,当下拉了谢轩一把,两人进了那《四宝轩》。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啊?” 刚进门,一穿着长袍马褂的伙计就迎了上来,不过当他看清楚秦风二人的那张脸后,脸上堆积的笑容立马冷淡了下去。 “嘿,轩子,和你有一拼啊。” 见到这情形,秦风也没生气,而是笑话起谢轩来了,因为这伙计迎客的举动,真的和谢轩有些相像。 经营文房四宝,客源一般分为两大块,一块是那些真正爱好书法的人,每天不写点东西就感觉手痒痒,他们是文房四宝消费的主力军。 这样的人,大多都是五十开外或者退休的老人,他们有钱有闲,基本上每次来店里都会消费一些东西。 还有一类人,则是中年人带着自家小孩来的,在九十年代,字代表着人的说法还是很盛行的,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在孩子身上花钱也是毫不吝啬。 至于像秦风这些二十郎当岁的小年轻,基本上就没有消费的可能性,潘家园一天人流量几万人,伙计要是见人就笑,估计等不到晚上回家,那张脸就要抽抽了。 “比咱们的《文宝斋》怎么样啊?”秦风也没搭理那伙计,自顾自的和谢轩在店子里转悠了起来。 “面子比咱们的大,货品也要全,这宣纸的质量不错,不过价格也高,津天的消费能力还不行,咱们店里就没进货……” 冷雄飞没来的时候,《文宝斋》一直都是谢轩打理的,这番话说下来倒也是条条是道,将自己那家店的弊端都指了出来。 “现在会写毛笔字的人不多了,以后再想做这类的生意,就要做高端市场了。” 秦风摇了摇头,这家店的位置虽然很不错,但生意也就是一般,和旁边几家经营玉石字画陶瓷器的古玩店比起来,简直就能称得上是冷清了。 “风哥,什么是高端市场?”谢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由奇怪的问道。 秦风随口说道:“简单的说,就是把东西卖给有钱人。” “风哥,你的话我不大明白。” 谢轩摇了摇头,秦风这句话说的等于白说,谁都想将东西卖给有钱人,可是这人越是有钱越小气。 谢轩就曾经遇到津天一个亿万富翁,买块三百多块钱的砚台,足足和他磨叽了一个下午,还下去了二十块钱,乐的好像中大奖一般。 “笨蛋,就是做品牌,你要是能做得全北京会写毛笔字的人,不用你店里的东西,出门就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会写毛笔字,那就算你成功了!” “哎,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不过这品牌需要怎么做呢?” 秦风话声刚落,他身后响起了个声音,回头一看,一位穿着老式对襟长袍的老人,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对自己笑着。 “老人家,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您可别当真。” 秦风笑着拱了拱手,回头对谢轩说道:“走吧,老冯他们估计去别的地方逛了,咱们去找找。” 秦风脑子里赚钱的路子多着呢,可是他与那老头非亲非故,凭什么就要告诉对方?万一自个儿以后要是来潘家园经验文房四宝,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哎,哎,小兄弟,别走啊,进来喝杯茶吧!” 老人见到秦风转头就走,不由追了上来,他这店的生意不好也不算坏,但是和那些称得上暴利的古玩店相比,却是有点举步维艰的苗头了。 所以秦风刚才的那番见解对老人触动很大,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让老人心里像是被猫爪了一般难受。 “秦风,你们怎么跑到店里去逛了啊。” 刚刚走出《四宝斋》,秦风就见到冯永康正站在店门口胡乱张望着,见到秦风和谢轩后,马上就扑了过来。 “老冯,怎么就你一人?老朱南哥他们呢?”看到冯永康一脸着急的样子,秦风不由愣了下,心想这几个小子不会被人碰瓷了吧? 第340页 “碰瓷”是古玩业的一句行话,意指个别不法之徒在摊位上摆卖古董时,常常别有用心地把易碎裂的瓷器往路中央摆放,专等路人不小心碰坏,他们便可以借机讹诈。 冯永康这几个人都是穿着光鲜,尤其是韦涵菲一看就是个富家小姐,这几人走在一起,还真有可能被那些“碰瓷”的人给盯上。 听到秦风的话后,冯永康连连摆手,说到:“不是碰瓷,是……是韦涵菲和老朱的钱包给偷了,两人加起来带了一万多块钱呢……” “他们的钱包丢了你着什么急呢?” 秦风打量了一眼冯永康,不紧不慢的说道:“老冯,不会你的钱包也丢了吧?看你这幅打扮就像是有钱人。” “你……你怎么知道?” 冯永康的脸色垮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想着巴结你小子,我带的两千多块钱也被人给偷了!” 第205章 报案 由于最近在谈恋爱,平时冯永康很注意自己的仪表,身上穿的是套这几年国内比较流行的品牌西装,头上抹着发胶,光滑的估计连苍蝇都站不住。 只不过原本左胸放钱包那块稍微有些外凸的地方,现在已经瘪下去了。 这是因为就在刚才韦涵菲站在一个摊位前想买东西时,发现自己钱包丢了的时候,冯永康和朱凯都同时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包,也不翼而飞了。 “你小子还笑,有没有同情心啊?” 看到秦风的笑脸,冯永康忍不住说道:“哥们我带那么多钱出来,不就是想贿赂下你小子,让你在齐老面前美言几句的吗?我不管,钱丢了哥们的心意也到了,那事儿你必须得帮我和老朱!” “他们人呢?”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钱包丢了就赶紧找啊,说不定还能抓到那些小偷呢。” “年轻人,第一次来这儿吧?” 秦风话声未落,身后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小伙子,在这种地方丢了钱包,就甭惦记了,自认倒霉吧。” “哦?老先生,这是怎么个说法?” 秦风回过身去,说道:“这么大个市场,如果经常发生失窃的事情,对市场的声誉也不好吧?难道警察都不管的?”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老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摊户有百分之六七十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同样,那些小偷们也是如此,打了一批又来一批,屡禁不绝啊……” 来潘家园闲逛的人,不是游客就是古玩爱好者,这两者有个共通的地方,那就是身上一般都会携带不少的现金。 相比在火车站医院等地方行窃,潘家园的地理位置以及周围环境无疑要更好,所以这天南地北的小偷们是一波接一波,根本就没有将其杜绝的可能性。 “警察是管不了,秦风,莘南带着韦涵菲和老朱,现在就在市场派出所了。” 听到老人的话后,冯永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在刚刚他们报案的时候,那些警察虽然说的没老人那么直白,但话中的意思,也是找回钱包的希望不大。 “老先生,多谢了……” 秦风冲着老人拱了拱手,对冯永康说道:“走吧,去派出所看看,实在找不到那也没办法,马上中午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你还有心情吃饭?”冯永康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人啊,他们三个丢了那么多钱,这哥们倒是好,还惦记着吃呢。 “那好,回头我们吃,你看着好了。” 秦风哈哈大笑了起来,按照冯永康的说法,他们丢钱包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是法制社会,抓贼也要讲个拿赃,别说二十分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都足够小偷们转移赃物了,即使抓住作案的小偷,也甭想在他们身上找到钱包的。 “真他娘的晦气……”看到秦风问了身后那老头派出所的地方,和谢轩两人径直往派出所走去,冯永康郁闷的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怎么样,笔录做完了吗?” 来到派出所的值班室,秦风发现,韦涵菲正回答一位民警的问话,而莘南和朱凯则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个脸坐在了旁边。 “我们俩问完了,就剩她了。” 莘南的脸色有些晦暗,走之前秦风还专门提醒他主意小偷,没成想不光是被偷了,而且连着被偷了三个人。 “南哥,你又不是那贼,你哭丧着个脸干嘛?” 秦风笑着拍了拍莘南的肩膀,说道:“人多的地方贼就多,很正常的,别人干的活儿专业,防不住的。” “嗨,小子,挺了解的吗?” 秦风话声刚落,正在给韦涵菲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不由笑了起来,说道:“也不是防不住,关键是你们的防范意识太差了,人多再一挤,就什么都忘了。” 在这种算得上是旅游景点的地方,失窃的案子是最常见的,少了每天也有七八个人来报案,警察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你钱包里有多少钱啊?”秦风进来的时候,年轻警察刚刚开始给韦涵菲做笔录,连失窃的金额都还没来得及问。 “一万块钱……” “多少?一万?” 韦涵菲的话让那警察愣了下,刚才朱凯的六千和冯永康的两千就已经让他吓一跳了,没想到这女儿丢的更多。 第341页 按照相关刑事案件的条文规定,涉案2000元的盗窃案,就属于数额较大了,一万以上就能判处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冯永康等人加起来丢失的钱,都快两万了,按照规定,派出所是要将其当成重大案件立案侦查的。 “你们等等,这个情况我要向所长汇报一下。” 年轻警察坐不住了,他在这里干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接触过最大的被窃金额不过才八千多元,当时还通报了市局刑警队。 要知道,在九八年这会,老职工买一套工龄折算的房子,也不过就是一两万而已,那些蟊贼们平时也都是小打小闹,但真出了大金额的案子,派出所还是要重视起来的。 “指望他们破案,黄花菜都凉了。”看到小警察出了值班室,冯永康忍不住哼了一声。 冯永康是京城人,知道在京城的人流量有多大,人多了治安肯定不好,平时那些凶杀之类的刑事案件尚且忙不过来,谁有功夫管这种小偷小摸的案子? “老冯,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这钱就没了?” 朱凯有些心疼他那6000块钱,要知道,刚入学的几万块都被秦风给敲诈干净了,这6000是刚从自家老子那里要来的,还没捂热就便宜了蟊贼。 “我看十有八九没了。” 冯永康转脸看向秦风,说道:“秦老大,我们哥儿俩现在是一穷二白,从现在到过年可一直都跟你混了啊。” “瞧你那点出息?”秦风撇了撇嘴,他心里早就做好的打算,只是没必要和这几人说而已。 看到桌子上韦涵菲的那个坤包,被人用刀片拉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秦风不由问道:“韦涵菲,你没事带那么多钱干嘛?” “国内买东西刷卡不方便,我……我平时都带这么多钱啊。” 在国外生活的人,基本上带着一张信用卡就能走遍好多国家,不过回到国内之后,韦涵菲有好几次买东西都刷不了卡,后来就干脆出门带现金了。 听到韦涵菲的话后,秦风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敢情一万多块钱在这位大小姐眼里,只不过是些零花钱而已。 “其实那些钱都无所谓。” 韦涵菲皱起了眉头,说道:“钱包里面有一张我和妈咪的合影,那张照片没有底板,再也洗不出来了,我就想找回那张照片。” 韦涵菲从小是跟着母亲长大的,虽然韦华对她也极为疼爱,但终归没有和母亲的感情深。 在三年前的时候,韦涵菲的母亲因病去世,这才按照父亲的安排去上学读书,所以那张绝版的照片,是她最牵挂的事情。 “照片?回头想想办法,看看还能找到不。”幼时双亲,也导致秦风对于亲情格外看重,听到韦涵菲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能找到才怪呢,那些贼把钱拿走,钱包随手往河里一扔,去哪儿找啊?”冯永康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风哥说找,肯定就能找到的,这位小姐你不用着急。”小胖子在旁边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事关江湖上的事情,他还没见到有秦风办不到的。 “希望能找到吧。” 韦涵菲的脸色有些黯然,国外也不是没小偷,像这种事情,除非当成捉贼拿赃,否则还真的很少有能寻回自己物品的。 “各位,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向所长报告了,而且也已经立案,请你们留下联系方式,案子一有进展,我马上就会通知你们的。”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回到了房间里,口中说的那些话,让人根本就看不到破案的希望。 众人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除了秦风之外,几人中就莘南有手机,当下留下了手机号码,一行人出了派出所。 “呸,整天就知道穿身衣服耍威风,遇到事屁用没有。” 走出派出所大门后,冯永康回头啐了一口,他虽然丢的钱最少,但身份证却是在钱包里,补办起来也麻烦的很。 秦风拍了拍冯永康的肩膀,说道:“行了,老冯,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钱包呢。” “去哪儿找啊,让贼还给你?” 冯永康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吧,秦风,算哥几个倒霉,我是认了,回头让我爸再给我补张身份证去。” “还没找,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找不到?”秦风拉着冯永康,说道:“走吧,把你们丢钱的位置给我说一下,看看是在什么地方?” “真的假的啊?”见到秦风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冯永康一行人才很勉强的又跟着秦风回到了潘家园市场。 指着一处摆在拐角位置的地摊,冯永康说道:“我们就是想在这买东西掏钱包的时候,才知道钱被偷了的。” 第206章 包在钱空 “小伙子,你们几个的钱包找到没有啊?妈的,现在的贼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地摊的老板倒是认得冯永康几个人,虽然在这市场里丢钱包是常事,但一次丢了三个人的事情,还真的很少发生。 更重要的是,本来将要做成的生意也不翼而飞了,所以那老板对这几个人是记忆犹新,对那偷钱包的贼,却是恨之入骨。 “找个鬼啊?警察都没办法?能找到才怪了呢。” 冯永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这会正在心里埋怨秦风呢,钱包丢就丢了吧,还非要回来丢人现眼,话说这丢钱包,也有一半的责任在他们人粗心大意上的。 第342页 “大哥这摊子上的钱币倒是挺齐全的,哎呦,这铜钱都锈成这样了,还能卖吗?” 秦风笑嘻嘻的蹲了下来,伸手在那摊位上挑挑拣拣,浑然没在意冯永康正在身后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小兄弟,这你就外行了,这个可不是铜钱,它叫做元宝,知道什么叫光绪元宝吗?” 摊位老板对秦风的话很不满,看着冯永康说道:“哎,哥们,我说这鼻烟壶你还要吗?正宗乾隆朝传下来的,说不定皇帝老子就用过……” 这个摊位是个杂货摊,从铜钱到陶瓷木雕鼻烟壶应有尽有,刚才冯永康就是看上了那个内壁雕画的鼻烟壶。 而韦涵菲则是看中了摊位上的一个内有双开门的漆盒,她是想买回去放在宿舍里装置化妆品用,没成想两人的钱包都被偷了,一样都没买成。 “钱都被偷了,拿什么买啊?”冯永康没好气的瞪了那老板一眼,这会他火气特别大,看着这老板都像是和小偷一伙的。 “哎,不买你们倒是让让啊。”听到冯永康这话,那三十来岁的老板顿时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道:“哥几个赶紧让让,我这还要做生意不是。” “这就走,耽误不了大哥您的生意。”秦风把玩着一枚铜钱,随口问道:“这位大哥,刚才丢东西拿好,您那会就没看到点什么?” “没有,我看自己的摊子还来不及呢,哪儿有功夫管那些闲事!”地摊老板摇了摇头,甭看他刚才还在骂着那些小偷,但其实就算是真看见了,他也不敢吱声。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这些地摊老板每到周日都会来摆摊,万一把小偷指出来,那就是结了怨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报复。 在去年的时候,就曾经有个地摊老板抓住了个小偷,将其扭送到了派出所,当时是人赃并获,那小偷很快被刑事拘留了。 可事情过去没一个礼拜,那个见义勇为的地摊老板,就在一个夜晚被人拍了黑砖,头破血流不说,还得了个轻微脑震荡,打那之后就没在潘家园出现过。 所以从那件事之后,这些地摊老板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对有些事情也是视而不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派出所抓贼不力,也是和群众们不配合有很大关系的。 “得,那不耽误您练摊了。” 秦风的眼睛看在一枚钱币上,闪过一丝异彩,不过还是站起身来,目光并没有在那枚钱币上停留多少时间。 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秦风看到了一家店铺外的指示牌,当下招呼了冯永康等人一声,按着指示牌出口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秦风要干什么,但几人还得跟着。 三绕两转之后,一行人已经是出了古玩市场,眼前是条四通八达的马路,他们此刻正站在人行道上,十多米外则是地铁的入口。 “我说秦风,咱们还是去吃饭吧。” 冯永康有气无力的抓住了秦风的胳膊,说道:“秦老大,钱丢了我认了,您能请我吃碗拉面吗?这会哥们都快饿死了。” 本来冯永康就没吃早饭的习惯,这会都快下午一点了,他早就饿的前胸贴肚皮,而且脑子里就没找回钱包的心思,眼下只想找个地方吃东西。 “老冯,想要钱包还是想吃饭?”秦风笑着问道。 “吃饭!” 冯永康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后,神情却是犹豫了起来,迟疑着问道:“真的能找回钱包?我说秦风,你可别忽悠哥们姐们啊。” “是啊,秦风,找不到就算了……”朱凯也说道:“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来这种地方多长个心眼就行了。” “钱包应该能找回来,不过钱嘛……估计就没了。” 秦风指了指四五米外摆在地上的一个绿皮垃圾桶,说道:“老冯,去,去那垃圾桶里扒拉一下,看看有没有你的钱包。” “你是说小偷会把钱包扔里面?” 冯永康闻言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看着秦风,说道:“这不大可能吧?那市场的出口有七八个,你怎么就能断定小偷是从这里跑的呢?他凭什么又会把钱包扔这垃圾桶里?”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又没丢钱包……”秦风摊了摊手,做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来。 “秦风,我的钱包也在里面?”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好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韦涵菲出言问道。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贼是一个人,那应该也在里面。” “那好,我去找!” 挂念着母亲与自己的那张合影,韦涵菲哪里管这垃圾桶又脏又臭?当下卷起袖子就要去掀垃圾桶的盖子。 “唉,还是我来吧……” 看到韦涵菲这娇滴滴的美女要亲自动手,而秦风还是抱着膀子一动不动,冯永康无奈的走上前去,回头瞪了一眼朱凯,说道:“老朱,还不过来帮忙,你丢的不是钱啊?” “你还真信秦风的话啊?” 朱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这会用的还是那种铁皮垃圾桶,两人合力才将上面的盖子给搬了下来。 “秦风,要是找不到,你小子死定了!” 垃圾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烟头就是吃剩下都馊掉了的盒饭,那股子问道闻的冯永康和朱凯都是眉头紧锁,练起了闭气的功夫。 “妈的,谁他娘的跑大马路上玩野战,这东西也扔里面?” 第343页 用一根树枝子挑出一团东西,冯永康忍不住破口大骂,那分明是个用过的避孕套,里面不知道承载了哪位仁兄的万千子女。 “哎,还真有个钱包……” 正当冯永康转头去呼吸的时候,朱凯忽然嚷嚷了起来,说道:“是个红色的钱包,看皮子还不错啊,应该是个女孩用的。” “红色的钱包?” 站在不远处的韦涵菲,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也顾不得那一股子的馊臭味,跑到垃圾桶前往里面看了过去。 “是……是我的钱包。”当看清楚那个钱包后,韦涵菲瞬间激动了起来,直接就将手伸到垃圾桶里,将自己的钱包取了出来。 “谢天谢地,妈咪的照片还在。”忙不迭的将钱包打开,韦涵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韦涵菲小心的将那照片和钱包里的几张卡抽了出来,鼻尖却是闻到了垃圾桶里的问道,“哎呀”一声,又将钱包扔了回去。 “钱包又不脏,扔了多可惜啊。”秦风对韦涵菲那败家行为很是不以为然,因为他看出来了,那钱包是个名牌,能值好几千块钱呢。 “我的钱包也找到了,老朱你的也在,还真是一个人……不,妈的,是一个贼干的!” 这边韦涵菲刚将钱包扔进去,旁边的冯永康却是从里面又拿出了两个,正是他和朱凯两人的钱包。 打开一看,里面的证件银行卡一个不少,不过钱却是一分都没给剩下,冯永康平时包里放着坐车的几块钱硬币都不见了踪影。 “行了,老冯,满足吧,身份证能拿回来就不错了。” 朱凯将自己钱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后,看了看钱包,一甩手也扔进了垃圾堆里,虽然钱包并不是很脏,但想想刚才翻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冯永康也是如此,不过在扔钱包的时候,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嚷嚷道:“哎,哥几个,里面还有好几个钱包呢。” 话音刚落,冯永康就转脸看向了秦风,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秦风,你怎么知道贼一定会把钱包扔这里的?他就不能跑远点再扔?” “东南两个出口交叉的中间是派出所,小偷没事不会从那边过的,另外几个方向都是市场人流量大的地方,小偷在那里不方便转移包里的钱。” 秦风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小巷,说道:“这地方是小道,游客几乎不走的,而且从市场出来这一路都没有摄像头,小偷完全有时间将钱取出来,这钱包自然就没用了……” “秦风说的对!” 秦风话声未落,朱凯就接口道:“前面还就是地铁,往地铁里一钻,就算是他妈的神仙也逮不到他们了,更不用说那些警察了!” “秦风,你是怎么猜到的啊?” 找回了母亲的合影,韦涵菲实在是很感激秦风,不过国外长大的孩子好奇心强,秦风的这一番举动,又让韦涵菲将其惊为天人了。 “猜到的?” 秦风闻言笑了笑,说道:“我在监狱里呆了好几年,什么样的天才小偷没见过?这种手段哪里用猜啊?” “秦风,你小子连美女都骗啊。” 秦风此言一出,几人先是愣了下,继而大笑了起来,冯永康更是指着秦风说道:“还蹲监狱呢,就你这样,不蹲监狱都坏的流水了。” 秦风笑了笑也没分辨,谢轩则是在一边眨巴着眼睛,场内或许只有他才知道,秦风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第207章 谁坑谁?(上) “行了,包找回来了,钱没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冯永康很阿Q的安慰了下自己,又将主意打到了秦风的身上,“我说秦风,今儿可是跟着你来的,钱丢了,吃饭你总得管吧?” “我让你跟来了?”秦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冯永康。 “哎,我来,今儿想吃什么,都算我的,秦风你别和我抢啊……”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莘南站了出来,今儿别人丢钱,他是感觉丢了面子。 在进潘家园的时候,莘南将胸脯拍的震天响,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三位学弟学妹的钱包都被人顺去了,他还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这会抢着请吃饭,也算是莘南给冯永康等人的一点补偿吧。 “有人请吃客我干嘛抢啊。” 莘南显然低估了秦风脸皮的厚度,话题一转,秦风说道:“随便吃点就行了,回头咱们再去古玩市场,今儿的损失总得找补回来啊!” “找补损失?”莘南闻言愣了一下,说道:“秦风,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去捡漏?” 莘南从小就是在古玩街长大的,虽然有点书呆子脾性,不太会处理生意上的那些关系,但他对古玩街的了解却是很深。 捡漏这种事儿不是没有,而且经常会发生,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所谓的捡漏都是买到了赝品,真正淘到好东西的人,最多只有那百分之一。 所以莘南跑潘家园,一来是想寻个店铺开个古玩店,二来只是打发时间,他心底还真没有捡漏的心思。 “没错,韦涵菲有钱不在乎。”秦风打了个响指,说道:“老冯和老朱要是不赚点,以后还不要来天天吃我的?” “谁说我不在乎的?那……那也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啊。”韦涵菲对秦风的话很不满意,虽说花着老爹的钱心安理得,但最起码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第344页 “问你爸要去呗,回头我给你挑个玩意儿,你就说花一万块钱买的。” 秦风很无良的给韦涵菲出起了馊主意,反正她老子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女儿帮着败败家,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好主意……”韦涵菲果然是聪明孩子,当下就举一反三道:“我……我就说花两万买的,老爸肯定会再给我一万的。” “好,好,就说两万!” 秦风强忍住笑,这真的是坑爹啊,不知道回头韦老板见了那最所值二十的玩意,不知道会是种什么表情? 出了寻钱包这一档子事,众人对秦风简直就是高山仰止、倾慕不已。 既然秦风说能捡漏,那就跟着呗,反正现在一分钱没有,兜里比脸干净,就算是敞开怀在潘家园里逛,也不怕再遭小偷惦记了。 不过秦风显然是不想让几人如此安心的去逛街,在潘家园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坐下后,秦风对谢轩说道:“轩子,带钱没有?借给他们每人五百。” “带了,身上装了两千呢。”谢轩掏出了个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 “哎,秦风,你让谢轩兄弟给我们钱干嘛?”冯永康不满的说道:“你是不是经常欺负人啊,别人喊你声大哥,你还真以为是大哥了?” 要说谢轩还真有本事,这才相处多长时间啊,就忽悠的冯永康把他当兄弟了,眼下居然出来帮他打抱不平。 秦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老冯,我说的是借,难道不用还的吗?” “靠,我明白了,怪不得你小子让谢轩兄弟拿钱,敢情你……你真是个贱人!” 冯永康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秦风的打算,因为秦风知道,他要是掏出钱来每人给五百的话,韦涵菲先不说,反正他和朱凯是一定不会还的。 但谢轩掏钱就不一样了,不管今儿是不是能捡漏找补回损失,等回到学校这钱还是要还的,毕竟他们还没熟到和秦风的那个份上。 “哼,就你们两个还想算计我?”秦风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大声喊道:“老板,上菜,一人一碗二两拉面,不加肉啊!” “去你的,还真当我是葛朗台?一顿饭都请不起吗?”莘南在一旁听得是哭笑不得,连忙出去点菜了,却是将冯永康和朱凯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其实秦风倒不是在乎那一两千块钱,主要是他真的想找补点东西给二人,不光是此次丢失的钱,就连开学时住院坑这二位的,秦风也想给补偿过来。 不过秦风很了解这冯永康和朱凯,别看他们两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似乎可以随便花秦风的钱,一点都不生分。 但如果是秦风给了他们的钱,并且指出了捡漏的物件,这哥俩一准不会要的,就算买下来,那也会算到秦风的头上。 所以秦风这才让谢轩掏钱的,至于冯永康和朱凯这哥俩会不会将捡漏的物件算谢轩一份,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看到三人接了谢轩的钱后,秦风交代道:“老冯,韦涵菲,回头咱们还去那摊子,你们把开始要买的几件东西都给买下来。” “凭什么买他的啊?” 冯永康不满的说道:“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小偷掏钱包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呢。” “就是啊,秦风,潘家园卖那些东西的摊子多的是,咱们非要买他的吗?” 朱凯也是连连摇头,这几人都算是古玩世家出身的,虽然不防小偷,但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套的,在那摊主说话的时候,朱凯也发现他的眼神有点闪烁。 “和人可以生气,但绝对不要和钱怄气。”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听我的就对了,老冯,你要买东西的时候,我会拿起个物件,到时候你就嚷嚷着要添头,那人不给,你就扔东西走人……” “他摊子上真有好东西?” 冯永康闻言一愣,半信半疑的说道:“就他那摊子,我和老朱看了半天了,没发现有什么好东西啊。” 秦风玩的这一套,是古玩行里很常见的,有些眼力高明的行家,在看中一个物件的时候,往往会和老板讨价还价去买另外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当价钱僵持住之后,行家往往就会故作随意的拿起个东西,让老板当成添头,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是不起眼和不值钱的。 但就是这不起眼不值钱的物件,才是行家真正看中的,往往其价值要比他所买的东西高出百倍千倍,这才是真正考验眼力的捡漏。 “别问那么多,你们懂得怎么做的……” 看到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秦风立马闭嘴不谈,那哥俩如果还听不明白,算是白生长在那种家庭里了。 秦风找的是间兰州拉面馆,除了叫了盘大盘鸡之外,也就是羊肉那些菜,几人简单的吃了点之后,又杀向了潘家园市场。 他们走的依然是那条小道,进入到了市场里面,刚好还是那个拐弯的地方,看到地摊还摆在那里,秦风心中一喜,带着几人走了过去。 “哎,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又来了?” 地摊老板看见秦风几人走了过来,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市场见天的丢钱,没见过你们这么执着的,有本事找贼去,找警察也行,可是找我干嘛啊?” “找你当然是买东西了?” 冯永康叫道:“我说你嚷嚷什么啊?哥们专门回家拿了钱来买东西,不卖是吧?那我去别的摊儿买,没了张屠户,还要吃带毛猪了?” 第345页 “哎,哥们,别……别介啊,你看我这臭嘴!” 这长年练摊的人,大多都是二皮脸,那地摊老板一把跨过摊子拉住了冯永康,不轻不重的在自己脸上打了一记,说道:“我说哥几个,咱们能认识,那也是缘分啊,在我这摊上买就好了,几位放心,东西一定比别家的便宜。” 原本在丢钱包之前,冯永康等人就是准备掏钱包买东西的,说明这几人是真心要买的,而且那几样东西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块钱呢,在这地摊上也算是个大生意了。 “缘分个屁,刚才谁赶人的啊?”冯永康不依不饶的说道,甩开那老板就要走。 “您当我是个屁放了不就完了?生意归生意啊。”地摊老板的脸皮果然够厚,嬉皮笑脸的将不情不愿的冯永康,又拉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面。 “马猴,又在忽悠人呢?” 看到这场景,旁边几个地摊老板纷纷起哄道:“小哥几个,到我们这边来看看,东西绝对比马猴那的便宜。” “去,去,都一边去,不带这样抢客户的啊。”那老板腰背有点驼,整个人干瘦干瘦的,长得还真像只大马猴。 “几位,刚才要买的是这几样吧?” 马猴老板记忆力不错,为了怕被人抢走了生意,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冯永康等人之前想买的东西挑了出来。 “没错,一共多少钱啊?” 冯永康见到秦风已经蹲下身体在摊位上寻摸起来,当下说道:“价格贵了可不行,那几位大哥摊子上都有这些物件!” “小兄弟,您放心,一准的比他们便宜。” 马猴老板冲着那几人呲了呲牙,指着摆在面前的东西,说道:“漆器可是晋省的物件,这漆盒是明朝传下来的,我也不多要,八百块钱不算贵吧? 这东西是人工手艺的根雕,用的是老黄花梨,按理说最少值一千,当老哥给几位陪个罪了,我只收七百,算是厚道人吧? 还有这个鼻烟壶,您看,这里面画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多有名的故事啊,说不定就是当年康熙爷把玩的,六百块钱,您拿走……” “康熙爷?康熙爷的时候,曹雪芹还没写《红楼梦》呢!” 冯永康脸色不善的瞪着马猴老板,说道:“大爷的,还刘姥姥进大观园,您是把我们哥几个当成乡巴佬进京城,可劲的拿刀子准备宰的吧?” “小伙子说的不错,这明摆着蒙人的啊。” “就是,连年代都分布清楚,就敢胡吹大气?” 旁边几个摊位正在看东西的游客,听到冯永康的话后,不由都乐了出来,也有人在谴责那不良摊主。 “哎,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吗?” 看到自己惹起了众怒,马猴老板一脸悻悻的说道:“得,这鼻烟壶200块钱您拿走,怎么样,我这可真的是赔本赚吆喝啊。” “两百块?二十块都不值。” 冯永康家里就是开古玩店的,虽然是开在大栅栏那边,经营的都是高仿艺术品,但对于京城周围一些进货的渠道他还是知道的。 像这种鼻烟壶,基本上都是在津天附近的小作坊里吹成型然后烧出来的,说白了就是玻璃而已,成本最多就是几块钱。 “二十块钱,大哥啊,二十块钱我连裤子赔的都没了。” 马猴老板做出了一副可怜相,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喊个最低价,一百八十块钱,行,您就拿走,不行,我只有留着了。” “老冯,一百八就一百八吧,这内壁画上的工艺还不错。” 站在一旁看冯永康讲价的朱凯,突然见到秦风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往前走了一步,从秦风手上接过了个物件,说道:“老板,三样东西我们要了,不过这玩意当个添头给我们吧。” 朱凯拿在手中的,是一把铜钱剑,这东西有个学名叫做青蚨剑,传说把青蚨的血摸在铜钱上,你花出去它还会自动会来,用铜钱穿的剑就有招财的寓意。 另外像是一些风水先生,在给人堪舆风水寻龙点穴的时候,也多会使用这种青蚨剑。 朱凯拿的这把青蚨剑并不是很长,大概是由两百多枚铜钱穿制而成的,不过那些铜钱都已经被氧化了,看上去黯淡无光,并不怎么显眼。 “哎呦,哥们,这可不行啊,这个可是我的镇摊之宝啊!” 见到朱凯手中的铜钱剑,马猴老板发出一声怪叫,继而面不改色的说道:“几位要是真想要的话,这铜钱剑六百块钱拿走,哥们我不赚你们一分!” “我说你就不能实诚点?买了你那么多东西,要个搭头你还那么多废话?” 冯永康做出一副大怒的样子,一把从朱凯手中抢过铜钱剑扔在了摊子上,怒道:“老朱,走,整个就他妈一奸商,不在他这里买东西了!” “哎,哎,我说哥们,别冲动啊……” 见到冯永康真要走,马猴老板顿时急眼了,哭爹喊娘的拉住了冯永康,忙不迭的说道:“有话好好说,那铜钱剑我搭给你还不行嘛?” 要知道,单是漆盒加上根雕这两个物件,那一千五的价格,马猴就能净赚一千二。 再加上他十二块钱进货卖了一百八的鼻烟壶,这单生意马猴足足能赚一千三百六十八,对他来说,这可是笔大生意了。 至于那铜钱剑,虽然是真铜钱穿制的,但铜钱再真,它也不值钱啊,在这古玩市场里,想买铜钱都是论斤称的。 第346页 第208章 谁坑谁?(中) 在这市场里,卖铜钱剑的摊子并不少,这东西的成本不过就是百十块钱,出售的价格也就在三百到五百之间,有些焊接而成的假铜钱剑价格就更低了,百八十块的都能买到。 所以即使搭上一把铜钱剑,马猴老板还有一千多块钱的赚头,他要是真放冯永康走了,那才是脑袋被驴踢了呢。 “愿意送了?”冯永康斜着眼睛看了马猴一眼。 “愿意,愿意,就当交个朋友嘛,这东西您拿着。” 马猴老板连连点头,弯腰从摊位上捡起那把铜钱剑,塞到了冯永康的手里,生怕他不要似的。 “我说你这人就是不实在,早说送不就完事了。” 冯永康撇了撇嘴,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铜钱剑,有些摸不清秦风的想法了,这上面的铜钱多是清朝和北宋的制钱,流传数量很大,并不怎么值钱的。 “哥们,这三样东西我根本就不赚什么钱,可是吐血白送啊。”马猴老板习惯性的还想贫几句,不过看到冯永康阴沉的脸色后,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鼻烟壶180块钱,黄花梨根雕700,漆盒八百,加起来一共1680块!” 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的敲了一番之后,马猴老板将计算器的显示屏摆在了冯永康的面前,说道:“几位是一起付款,还是各付各的?” 冯永康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熟了下,却是只有一千五百块,在刚才的时候,韦涵菲和朱凯将他们俩的钱都给了冯永康。 “嗯?超了啊……”冯永康拍了拍手中的钱,说道:“老板,就取了一千五块钱,你看卖是不卖吧?” “这个,已经给你便宜那么多了……” 马猴老板一张脸拉的愈发长了,为难的说道:“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三个物件加起来才赚你们几十块钱,这……这要再去掉一百五,我……我可就赔钱了啊。” 但凡是做生意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你赚到了对方多少钱,都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明明这单生意赚了一千多,马猴老板仍然摆出一副赔了老爹棺材板的面孔。 “你也知道,我刚才钱包才被偷了,就只有这么多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冯永康有些不耐烦了,他自然知道这几件东西值多少钱,要不是秦风之前的那番话,他才懒得和这奸商磨叽呢。 “小兄弟,你和那哥们姐们的钱包被偷了,可……可是……” 马猴老板指着秦风谢轩还有莘南三人,说道:“他们的钱包没被偷吧?你们都是一起的,借个一两百块钱不算什么,我看这三位也不是小气的人啊。” 在这潘家园摆两天的摊子,一共需要200块钱,马猴老板自然不肯轻易松口,他知道像秦风那样的年轻人都要面子,自己这么一说,对方肯定掏钱。 果然,马猴老板话声未落,那个长着圆圆脸,一脸憨厚的小胖子掏出了两百块钱,说道:“冯大哥,不就是差了一百八十块钱吗,我给了!” 看到冯永康将钱递给了马猴老板,谢轩笑着说道:“老板,钱是您的了,东西可归我们了啊!” “那当然,您几位拿好,买定离手,要是磕了碰了的,您也别回来找我!” 找了二十块钱给冯永康,马猴老板的脸上乐开了花,那根雕哪里是什么黄花梨木的?整个就是一杨树树根,他屁股底下的货箱里还有十几个呢。 至于那漆盒,自然也不是从晋省进来的,而是在廊市小批发市场买的,两个东西加起来不到200块钱的成本,这生意算是赚大发了。 旁边的那些地摊老板们,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马猴老板,他们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起哄咋呼,但生意进行的过程中,却是没人再多说一句话了。 这也是古玩行里的规矩,在客人上手要买之后,同行只能吹捧抬高,而不能竞价打压,否则那样的人在潘家园是混不下去的。 “妈的,整个就一奸商!”听到马猴老板的话后,冯永康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家里全是做古玩生意的,自然知道马猴的意思。 “秦风,这铜钱剑到底有什么玄机啊,这玩意还不如黄铜贵呢……” 朱凯则是一脸不解的看向了秦风,他刚才也把玩了一番铜钱剑,几乎是一枚枚铜钱看过来的,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古代的铜钱除了秦朝之前多为刀币之外,秦始皇以方孔铜钱应天圆地方之说,将钱币改为了这种样式。 古代可没有纸币,于是人们在出远门办事探亲之时,只能带上笨重的成串铜钱。 把铜钱盘起来缠绕腰间,既方便携带又巡全,因此古人将这又“盘”又“缠”的旅费叫“盘缠”了。 自秦朝以来数十个朝代更迭,铜钱始终都作为钱币在流通,2000多年下来,历朝历代的累积,可想而知一共发行了多少铜钱? 虽然每个朝代都会融化以前的铜钱重新烧铸,但是在现代,仍然有海量的铜钱留存了下来,其价值甚至还不如卖纯铜值钱呢。 “老朱,你没看仔细吧?我耍套剑法你就看明白了……” 秦风笑着将那铜钱剑从朱凯手上接了过来,走出摊位四五米外的一个店铺门口,像是小孩子般的在手上挥舞起来。 “秦风,你还小吗?这练的是独孤九剑还是葵花宝典啊?” 第347页 看到秦风的举动,冯永康等人都是哭笑不得,只是朱凯的话声未落,秦风像是一个失手,铜钱剑“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铜钱剑有两种制作方法,一种是用红丝线或者是金银丝线,将一枚枚铜钱穿在一起,做出剑的形状,这是古代沿袭下来的办法。 到了现代,为了追求美观,有些人则是将铜钱的边角融化,将一枚枚铜钱焊接在一起,然后再镀上一层金粉,使其看上去精美漂亮。 秦风拿在手上的这把铜钱剑,是用第一种方法制作的,按理说是不怕摔的。 不过这把铜钱剑上的红绳似乎有不少年头了,这一摔之下,掉在地上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无恙,但秦风往上一拎的时候,红绳脱落,整把剑却是散开了。 “哎,怎么散开了?” 见到秦风将那铜钱剑搞散掉了,几人顿时围了上来,好在秦风拎动剑身的时候就散开了,不是从高处坠落的,铜钱并没有滚的到处都是。 “秦风,你说你不是闲的蛋疼啊,好好的非要整一堆破铜钱回去?” 冯永康满腹牢骚的蹲下来捡起了铜钱,再怎么说也是花钱买来的,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地上不管吧? “老冯,哪儿来的那么多牢骚?” 秦风在铜钱剑散架的时候,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那双层剑身里面的几枚铜钱,几乎在红绳散开的瞬间,他就将那四五枚铜钱抓在了手里。 “喏,给你看看,这是什么。” 秦风一脸笑意的将一枚满是铜锈的铜钱,交在了冯永康的手里,说道:“你小子也算是古玩世家出来的,如果不认识这玩意,我会鄙视你的。” “不就是枚铜钱吗?” 冯永康翻了个白眼,牛逼哄哄的说道:“你也太小看哥们了吧?告诉你,就是古钱五十名珍,我都见过七八枚,家里现在还有收藏着两枚呢。” 作为国家钱币,铜钱一直就是历朝历代研究的对象,到了近代虽然已经退出了钱币流通的历史舞台,但仍然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在一九八二年的时候,国家成立了古钱学会,由多位著名古钱研究专家和学者们,列出了五十枚最为珍贵稀少的古铜钱钱币。 只要位列古钱五十名珍的钱币,几乎都是身价不菲的,最便宜的一枚也要在万元以上,是所有钱币收藏者们都梦寐以求的铜钱。 “嘿嘿,老冯,那你看看这枚。”秦风也不说话,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冯永康。 “这枚的锈迹太厉害了啊?”看着手中的铜钱,冯永康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枚铜钱的方孔几乎都没锈迹给堵塞掉了,整枚钱的品相极差,也无法辨别钱面上的文字,冯永康手头又没工具,想了下将那铜钱使劲的在牛仔裤上蹭了几下。 “咦?这枚钱好像鎏金啊?”铜锈只是附在铜钱表面的,在粗糙的牛仔裤上蹭了几下之后,钱面依稀浮现了出来。 “老冯,你他奶奶的小心一点。” 刚才秦风没来得及制止冯永康的动作,看到铜钱并没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抢过那枚铜钱,指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几个字,说道:“再仔细看,一点儿眼力介都没有!” 这次不光是冯永康,就连莘南等人也围过来去看铜钱上的字,不过谢轩离得最近,他最先还了出来:“风哥,我……我看清楚了,好像,好像是天……天荣府宝吧?” “天荣府宝?好像没听过这种钱吧?” 莘南摇了摇头,正想说话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次考古发掘时的发生的事情,不由失口惊呼道:“秦风,这……这枚铜钱,不会是天策府宝吧?” 第209章 谁坑谁(下) “策?南哥,我好歹也上过初中啊,那字肯定不是策,明明是荣嘛……” 谢轩一向是看到书就头疼的人,好容易认出了个铜钱上的那个繁体“宝”字,还被莘南质疑认错了另外一个字,小胖子表示非常不满。 “你先别打岔……” 莘南此刻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一把推开了谢轩,将脑袋伸到了铜钱上面,嘴中也还急道:“秦风,我说的是不是?” “天荣?不对,这一定是策!” 带着高度的眼镜看了半晌,莘南终于将上面模模糊糊的几个字认了出来,大声喊道:“天策府宝,没错,就是天策府宝啊!” “天策府宝?那不是铜钱吗?” “刚才那人喊的是天策府宝?难道五十名珍又出现了?” “快点过去看看,刚才那帮小子是抓着把铜钱!” 激动之下,莘南的嗓门有些大,顿时周围方圆一二十米内的人都停在了耳朵里。 那些外地来京的游客们听到莘南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那些摆地摊的摊主们,脸上的表情就丰富精彩的多了。 在潘家园这里混的人,谁都有捡漏的梦想,但是想捡漏,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须对古玩有深刻的了解以及丰富的经验。 要说陶瓷字画以及玉石这些知识,地摊老板们很难掌握,因为这要系统的学习,但是作为潘家园几乎每个地摊上都摆着的铜钱,他们还真是不陌生。 抱着捡漏发财的梦想,这些老板们几乎将铜钱“五十名珍”的名字如数家珍,做梦都想着能在自己所收的铜钱里面发现那么一枚属于五十名珍的铜钱! 第348页 只不过铜钱收藏,自明清二朝就有之了,数百年下来,那些珍贵稀少的铜钱,早已被人收入囊中,否则那么多的朝代更迭,也不会仅仅评选出五十枚珍贵铜钱了。 从潘家园形成古玩市场至今,还没听闻过哪个地摊上出现过“五十名珍”铜钱,但这并不妨碍地摊老板们心中那神圣的向往。 所以莘南这一嗓子喊出口后,周围顿时沸腾了起来,那一个个地摊老板们也不顾自己的摊子了,纷纷围了上来。 “哎,小伙子,真的是天策府宝?” “拿出来看看吧,让我们也见识下。” “就是,这么多人,还怕我们抢你的吗?” 一群人将秦风等人围在了中间,眼睛死死的盯在了秦风的手上,有惊奇有羡慕,当然,也有深深的嫉妒。 这道嫉妒的眼神,自然就是来自于马猴老板了,莘南那声音刚喊出口,他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跳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铜钱剑落地的时候,刚好被马猴老板看在眼中,他还在心里嘲笑秦风几人傻逼呢,搭配了个值不了一百块钱的破烂铜钱,就忽悠的他们买了一千多块的东西。 可是当莘南喊出“天策府宝”这四个字后,马猴再也坐不住了,如果莘南说的是真的话,恐怕他不光要坐实了傻逼的称号,日后在这古玩市场也将会是个笑料了。 “老弟,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天策府宝的铜钱?” 马猴眼珠子一转,说道:“那铜钱剑是我搭给你们的,现在摔坏了,我再给你们换一个,你们看怎么样?” 马猴端的是打的好主意,即使那铜钱剑里的铜钱没有天策府宝,最多就是他再拿丝线将这散掉的铜钱剑穿起来,但如果有的话,他可就赚大发了。 “喂,你坑谁呢……” 谢轩站了出来,洋洋得意的说道:“知不知道,天策府是当年李世民没等级的时候,李渊特许他成立的,历史上有天策府,怎么会没有天策府宝呢。” “轩子,少说几句啊。”听到谢轩的话后,秦风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人群去。 “风哥,怎么了?我可是听过隋唐演义的,唐初的时候,天策府可是大大有名啊,李建成那小子,就是被李世民的天策府给玩死的。” 小胖子以前在津天古玩街上厮混的时候,整日里见那些古玩老板们谈古论今,心里很是羡慕,那才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体现。 无奈谢轩初中都是混下来的,肚子里实在是没货说不出来,眼下刚好碰到个他听过的典故,自然是要显摆一番了。 “得了,你把嘴巴闭上吧。”秦风真的想装不认识谢轩,这完全不靠谱的事情,居然被他说的头头是道,这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哎,这胖哥说的没错啊,小兄弟,怎么样,把那铜钱剑还给我吧。” 马脸老板听到谢轩的话,心中却是升起一丝希望,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天策府宝,自己或许还能把那铜钱给骗回来。 “老板,行了,别忽悠我们了。” 秦风一脸戏谑的看着马脸老板,说道:“天策府宝是五代十国时楚王马殷所铸,时在乾化元年,钱币内外廓齐整,币文真书,旋读,背面无文,我说的可对?” 这几句话,就是天策府宝被收录进“五十名珍”中的原话,此刻被秦风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马脸老板顿时面如死灰。 天策府宝的名字,的确出自“天策府”三个字,不过在历史上,除了李世民所建的“天策府”之外,还有一个“天策府”的存在。 说起那个天策府,就不能不提到在历史上占据着承上启下地位的“五代十国”,唐朝灭亡之后,中国历史再一次进入了大割据时代。 在北方广大地区,军阀混战的结果是先后出现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五个较强大的王朝。 与此同时,南方各地又陆续并存过九个较小的割据政权,即吴、南唐、吴越、楚、前蜀、后蜀、南汉、南平及闽等九国,北方河东地区则有北汉势力,史称:五代十国。 因为连年混战,各国征伐不休,所以对于金属的开采都几乎完全停顿了下来,由于缺铜,各割据政权较少铸造铜钱,民间仍是沿用唐开元旧钱。 在梁太祖朱温建立后梁朝之后,封当时的潭州节度使马殷为天策上将军,建天策府,后为楚王。 后唐灭梁,殷建国承制,自置官属,建楚王天宫幕府,任用高郁、吕师周等人,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保持楚境的独立和地方安定,发展经济,使楚国在五代十国中强盛一时。 国力强盛与否,货币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富,马殷让人铸造了三种天策府宝,分别以铜、铁,生精(银)为质材。 这三种铜钱中,铜者有背龙及鎏金,是为最罕见的。 不仅如此,由于楚国只存在了五十多年,发行的货币大多都毁于战火之中,就连其它两种质材的天策府宝,留到现在也远比一般的铜钱珍贵。 “小伙子,博学多才啊……” “说的没错,马猴,你小子就别想再坑人了。” “天策府宝的确是这来历,这位兄弟,能不能把东西给我们看下啊。” 古玩市场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明白人,别看都是些地摊的老板,他们个个都能将五十名珍的来历说出大半。 第349页 所以秦风此话一出,围观的那些人顿时开始奚落起马猴来,这小子忒不地道,东西虽然是他卖出去的,但买定离手,别人就算是买了个金山,他也不应该有反悔的道理。 “诸位大哥,东西不是不能看,不过这地儿,不太合适吧?” 秦风往左右四周拱了拱手,说道:“人多手杂,万一失了物件,小子连哭都来不及,请各位体谅一下。”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店铺的老板们也都走了出来,足足将秦风等人站立的地方围了个里外三层。 秦风这话说的在理,不过五十名珍在潘家园可是第一次现身,谁都不肯离去,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秦风等人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位小兄弟,要不然,到我店里来吧!” 正当秦风有些为难的时候,一个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抬头一看,秦风顿时笑了,敢情自己正是站在了之前那家文房四宝店的门口。 “好,那就麻烦您了。”秦风也不客气,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马猴,径直进入到了那家文房四宝店中。 “各位,散散吧,老朽这店,可容不下那么多人,再说诸位还有生意要做呢。” 老先生年龄不小,但中气十足,他似乎在这块有些威望,此话说出来后,那些地摊老板们也怕摊子上的东西被人拿走,拥挤的人群逐渐松动了起来。 不过马猴老板却是心有不甘,回去将摊子交给旁边的人照料后,一头钻进了那家文房四宝店,他现在的心理是:就是要死,也要死个明白啊! 和马猴一样想弄明白那钱是真是假的人还有不少,此刻都一窝蜂的涌进了店子,原本挺宽敞的古玩店,此刻却是显得有些狭小了。 “老先生,实在是叨扰了。” 秦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幸亏这不是陶瓷玉器店,否则被那些人打破一个物件,恐怕都要算到自己头上了。 “无妨。”老头看了一眼众人,对自己店里的伙计说道:“去,让他们都往后退退。” 虽然是开店迎客,但进来的大多都是同行,他们也知道规矩,当下往后退了几步,使得柜台前只站了秦风和那店老板几个人。 “老先生贵姓啊?”秦风说了句没营养的话。 “老朽姓周……” 老头答了一句,开门见山的说道:“小伙子,说实话,我对你那枚铜钱也很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给老朽看一看呢?” “当然可以,周老板,您请看……” 秦风之前不肯拿出铜钱,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现在柜台前除了古玩店老板就是自己和冯永康等人,他也不怕后面的人上来抢。 “好,老朽久闻五十名珍的大名,这也是第一次得见啊!” 周老板拿出了个老花镜戴在了眼睛上,又从柜台里面摸出了个放大镜,接过秦风递来的铜钱后,小心的将其放在一张白纸上,这才仔细的验看起来。 为了顾及围观群众们的感受,周老板一边看,一边说道:“是有个天字,嗯,府字也很清楚,就是这个策字,上面被铜锈挡住了。” “风哥,怎么样,我说是荣字也没错吧。”刚才失了面子的小胖子,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小子,回头有文物鉴定课,你给我到京大来听课。” 秦风被谢轩说的哭笑不得,他这兄弟精明则是精明的可以,坑蒙拐骗也算是无所不精,只是在专业知识上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好在谢轩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短板,在津天古玩街的时候,任是别人说的口吐莲花,他也从来没花过一分钱去收购物件,所以也没吃过亏。 这会众人都在关注着周老放大镜下的那枚铜钱,也没人关注秦风哥俩,有个声音问道:“周老,这是铁银铸造的,还是鎏金的啊?” 周老仔细看了一下,说道:“是鎏金的,在这去掉铜锈的地方,有鎏金的痕迹。” “妈的,那……那是我的啊!” 听到周老的话后,挤在最前面的马猴老板心中几乎要滴血了,他恨不得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上几巴掌。 为了防止众人冲上来抢钱,秦风一直都是侧着身子站的,看到马脸老板脸上的神色后,秦风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 早在第一次向马脸老板询问被窃事情的时候,秦风就发现了,在那铜钱剑里面有几枚铜钱不太正常,它们体型稍大一点。 不过这几枚铜钱锈迹过重,加上又被缠绕在里面,一般人很难发现,秦风当时用指甲抠掉了一些铜锈,才看到了那个策字。 对于“五十名珍”同样如数家珍的秦风而言,他自然晓得有铜钱以来,只有天策府宝才有这么个“策”字,当时心中就存了要将其买下来的心思。 这也就应了古玩行最考究眼力的那句话,马脸老板自以为做了比成功的买卖,坑了秦风等人,却不知道秦风心中比他更为惊喜。 俗话说占小便宜吃大亏,这桩买卖究竟是谁坑了谁,看此刻两人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有了分晓。 第210章 价高者得 “还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周老板长长的吁了口气,文房四宝虽然和这铜臭气不怎么沾边,可偏偏周老板就是古钱币收藏的爱好者。 只是玩了十多年的古钱币,周老板一直都没能收集到一枚五十名珍,看着这枚铜钱,他却是想将其收入到囊中。 第350页 秦风笑了笑,说道:“我姓秦,不知道周老板有什么指教?” 在秦风说话的时候,冯永康和朱凯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眼睛紧盯着那枚铜钱,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出于对秦风的信任,两人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巴。 “小兄弟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枚天策府宝的价值,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想问一句,这枚铜钱卖不卖?” “哦?周老板想买?” 秦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请问周老板能开出个什么价?这天策府宝在五十名珍里面,那也是大有来头的……” 既然能称得上一个“珍”字,就说明了天策府宝的稀少和珍贵。 这五十名珍中的五十种铜钱,也是分等级的,一共有一二三四级和特级,特级最为名贵,基本上传世量连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再往下排,就是一级为尊了。 而这枚天策府宝,就是被列为一级的五十名珍,价格是除却特级铜钱的数倍甚至十多倍。 “秦风,这……这枚铜钱不卖!” 还没等周老板开价,冯永康就嚷嚷道:“铜钱给我,多少钱回头我拿给你,不过就是不能卖,这样的物件,卖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没错,秦风,真不能卖……” 朱凯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这哥们哭丧着脸说道:“我家老子也收藏铜钱,要是让他知道我卖了枚五十名珍,恐怕他会把我的腿给打断的。” 像这种极其稀少的名贵古钱币,虽然是有价格可以参考的,但一般却是没有市场,因为藏有他们的人舍不得拿出来,而市面上发现的,实在又是太少了,也就是俗称的有价无市。 冯永康和朱凯家里,都是做古董买卖的,对于这种极其珍稀的古钱币,那自然是多多益善,所以冯永康和朱凯的反应才如此强烈。 “周老板,您也看到了……”秦风转脸看向了周老板,皱着眉头说道:“我……我这两位兄弟不肯卖啊。” “小秦,我能问一句吗?”周老板有些摸不清情况,开口问道:“这枚天策府宝到底是谁的?” 此话一出,冯永康和朱凯顿时不说话了,两人都想说铜钱是自己的,但这枚铜钱是如何来的,他们都心知肚明,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那句话来。 “呵呵,看来铜钱还是小秦你的吧?”见到这一幕,周老板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这玩意还真不是我的。”秦风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马猴,说道:“是我那两位兄弟买别的物件搭着送的,不信您问问那位老板。” “什么?是白送的?” “马猴,小兄弟说的是真的吗?” “我靠,还有这样的好事?” 秦风这话一出,场内顿时炸了锅,毕竟知道刚才那桩买卖的人只是少数,秦风说出来之后,算是彻底帮马猴扬名了。 “妈的,老……老子哪知道啊,那……那铜钱缠在铜钱剑里,我哪知道有枚天策府宝呀!” 马猴几乎是哭着说出这番话的,他此时肠子都悔青了,而且马猴也隐约察觉到了,对方来自己摊位上买东西,很可能就是冲着这把铜钱剑来的。 这样的事情,在古玩行并不鲜见,有些眼力高明的古董商在逛地摊时,如果发现了值钱的物件,往往就会装着买别的东西,让老板送个搭头。 只不过那些人比较厚道,占了便宜之后很少有往外张扬的,如此一来,吃亏的人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感觉难受,哪里会像马猴这般恨不得一头去撞死掉。 当然,众人除了在心里骂几句马猴有眼无珠之外,嘴上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马猴现在那张充满了悲伤的脸庞,实在让人很容易起怜悯之心的。 “周老板,确定是天策府宝吗?” 这时从人群里出来了一个中年人,看向秦风,说道:“这位小兄弟,我叫华天宝,是对面《涛雅轩》的老板,不知道我能不能也看下这枚铜钱?” “小华,东西是真的,不过你就别和老头子我争了吧?”看到来人,周老板的脸色有些紧张。 古玩行里的买和卖,区别很大的,客人买东西的时候,同行是不允许拆台的,但是卖东西的时候就不一样了,那是价高者得,这也正是拍卖行生意兴隆的主要原因。 所以这在收古玩的时候,他们最厌烦的就是遇到同行,原本可以低价买的物件,被同行一竞价,最后的成交价就是翻上个十几倍都说不准。 “周老板,看看,先看看。”华天宝笑嘻嘻的也不和周老板斗嘴,眼睛却是看着秦风。 “华老板,请……”秦风也没废话,将身体侧了下,让开了一条道。 华天宝更是不客气,拿起周老板放下的放大镜,仔细查看了起来,他和周老板一样,都是行家,两人的动作一样,都没有用手去接触铜钱,生怕手上的汗渍对这钱币造成损害。 “是真的,字体中间的鎏金都能看清楚,不过就是锈斑太重,品相损坏的太厉害了。” 看了半晌之后,华天宝摇了摇头,看向秦风,说道:“小兄弟开个价吧。” “哎,小华,你不是说不和老头子争吗?” 听到华天宝的话后,周老板顿时急眼了,都要快六十的人了,错过这枚天策府宝,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一枚五十名珍呢。 第351页 “周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您看我的姓名里面有天有宝,这枚天策府宝明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华天宝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却是一步都不肯退让,像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玩意儿,只要碰到了,很少有人愿意放弃的。 “好吧,那就价高者得!” 周老板心里明白,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如果能潘家园的行家们都听闻了,那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两个人在这竞价了。 “哎,二位等等,我可没说这东西要卖啊。”就在两人憋着劲准备出价的时候,秦风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兄弟,你也不反对不是?”从刚才那两个年轻人出言阻止的时候,周老板就看出来了,秦风似乎并不抵触将这枚铜钱卖掉。 “当然,卖是可以的,而且是价高者得……” 看到冯永康和朱凯又要说话,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不过刚才华老板说我这铜钱品相不好,这一点小子有点意见。” “哦?有什么意见?” 华天宝有些诧异的看向秦风,说道:“小兄弟,这天策府宝是真的不假,但这品相,大家都能看得到吧?” “这锈斑是别的铜钱沾染上去的,华老板不会看不出来吧?” 秦风微微笑了笑,右手拿起了那枚铜钱,左手又拿过柜台上的一个镇纸,不轻不重的将铜钱在镇纸上敲打着。 随着秦风的动作,那枚铜钱上的锈斑纷纷脱落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铜钱,秦风缓缓的举到面前,说道:“大家说说,这铜钱的品相如何?” 经过秦风的这一番处理,铜钱上的锈斑几乎完全没有了,天策府宝四个字清楚的显露了出来,而铜钱表面的那层鎏金,也清晰可见。 “秦兄弟好手段啊。” 被秦风当场揭破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华天宝也不尴尬,古玩行原本就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赚的就是别人看不“明白”的钱! “小华,少说废话吧。” 周老板害怕夜长梦多再来几个竞争的人,当下直接说道:“天策府宝是五十名珍的一等品,现在的市价是四万左右,我也不糊弄小兄弟,四万块钱,我要了!” “周老板,您报的价格是市价,不过这东西有价可不一定能买到啊。” 既然都想要秦风手上的天策府宝,华天宝也顾不得抬高钱币的身价了,开口说道:“六万,我出六万块钱!” 看着华天宝殷切的目光,秦风只是笑而不语,转脸看向了周老板,这才第一轮叫价,他除非脑子坏掉才会答应下来。 “秦风,我出八万。” 不过让秦风没想到的是,周老板还没喊价,身后的朱凯就憋不住了,大声喊道:“秦老大,求求你了,要是我爸知道我错过这五十名珍,哥们我就惨了啊!” “老朱,你着什么急啊?一边去,咱们回头再说。” 秦风瞪了一眼朱凯,那微妙的面部表情却是被其解读到了,虽然不知道秦风打的什么主意,一脸焦急的朱凯还是将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两位老板,天策府宝是我的,你们可以再开价了。” 打消了朱凯竞价的念头后,秦风一脸笑容的说道:“不过我这兄弟都出到八万了,两位要是比这价格低,那我倒不如便宜自家人了。” “小狐狸!” 看着秦风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脸,华天宝和周老板却是齐齐在心中骂了句。 到了这会两人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个姓秦的少年,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行事却是比他们这些老狐狸更是奸猾。 第211章 天价 肚子里虽然在腹诽着秦风,但华天宝和周老板,谁都不愿意错过这枚属于五十名珍的“天策府宝”。 像这种珍贵的铜钱,平时出现的极少,那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并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得到。 不过现在这枚“天策府宝”的价格已经被炒的有点虚高了,周老板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小秦啊,你是行家,也知道这物件的价格,八万块钱……是不是有些高了?” “周老,话不能这么说。”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周老,您也应该了解,这类藏品的价格,只是一些人虚订出来的,参考价值并不大,要不……我给您八万块钱,您给我拿出来一枚天策府宝的鎏金大钱?” “这个……老朽还真是拿不出来。” 听到秦风的话后,周老板脸上全是苦笑,别说被列为五十名珍中一等品的“天策府宝”了,就是让他拿出枚四等品,自己也是没有的。 “那不就得了!” 秦风双手一拍,笑道:“行情是跟着价格往上涨的,两位买下这天策府宝之后,想必五十名珍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二位在古玩行里可就出名了啊!” 秦风此话一出,华天宝和周老板的脸色都不禁一变,在古玩行里混,除了有眼力之外,还要有名气,按照秦风所言,买下这枚铜钱,的确是扬名的好机会。 “好吧,我出八万五千块钱,小秦你看怎么样?” 在心里衡量了半天,周老板终于出了个价格,他这次的报价有点谨慎,因为现在的价格,已经高出市场价很多了。 “九万!” 华天宝毫不犹豫的在周老板的价格上又加了五千,说道:“周老板,如果换一枚五十名珍的铜钱,我也就不和您争了,不过这天策府宝实在和我的名字有些渊源,您就让给我吧……” 第352页 虽然说着让对方相让的话,但华天宝的态度却是很坚决。 在五十名珍的古钱币中,如果花费大力气,或许三四等级的还能找到一些,但像这种一等品,那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玩意儿,不拿下来他一准会后悔的。 “小华,你这是将我老头子的军啊!” 周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一脸淡然的秦风,心中是无奈之极,他算是明白了,今儿如果不花费个“天价”,是甭想将这“天策府宝”收入囊中了。 看着华天宝,周老板说道:“小华,对于咱们来说,古玩行里的东西,都有自己的价格,这枚铜钱虽然很珍贵,但钱币市场的行情如此,真要用个离谱的价格买下来,恐怕你我都会被人笑话吧?” 其实今儿发生这种情况,原因正在于周老板和华天宝都不是做钱币生意的,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叫出现在的高价,毕竟还是要在商言商嘛。 正因为这二人只是钱币收藏的爱好者,这才会不计代价的去喊价,因为在平日里藏友交流中拿出这物件,肯定会引得众人瞩目的,在圈里混,谁不要个面子啊? “周老说的也是。”见到周老板如此“推心置腹”,华天宝笑了起来,说道:“您老再给个价,我琢磨琢磨要不要买,您看成不?” “好,一口价,十二万!” 周老板开始时气势被对方压住了,他知道如果不能出个高价,肯定是拿不下这枚五十名珍的,咬了咬牙之后,干脆一口气加上了三万。 “十二万?” 饶是华天宝有了心理准备,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照天策府宝的品相,市场给出的价格一般是四万到六万之间。 这枚天策府宝的品相很不错,基本上算是全品相的物件,但最多也就值个八九万,对方一下子就涨上去那么多,让他也不禁犹豫了起来。 “怎么着?老朱,这价格还不满意?” 在一旁看戏的秦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一脸愁容的朱凯说道:“你家老子能不能出到十二万?要是能,我就不卖了……” “我……我要是出到十二万,老爹一定骂我败家子的。” 想想自家老子的秉性,朱凯摇了摇头,出到八万或许老爸不会说什么,但要是十二万,回家一顿揍是少不掉的,因为这个价格,升值空间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或许华天宝的心思也和朱凯差不多,稍微犹豫了一会之后,华天宝开口说道:“周老板,这东西是您的了……” “多谢,多谢!” 周老板冲着华天宝拱了拱手,心中却是没有多少得偿所愿的欣喜,为了一枚五十名珍,他足足掏出去高出其价格一倍的钱,这心里未免有些膈应的慌。 回过头来,周老板看向秦风,说道:“小秦,你看怎么着?咱们是去银行转账,还是你收现金?” “转账!” “现金!” 说转账的自然是冯永康等人,而且是异口同声。 今儿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哥几个都被古玩市场的贼给吓怕了,要是揣着十多万出去,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安稳的走出潘家园的大门。 喊现金则是只有秦风一个人,除了想着拿到钱后分赃之外,秦风还有点别的想法,毕竟冯永康等人是跟着他出来的,钱包被窃这件事,还是要有个说法的。 “秦风,还是转账吧,这……这地儿的贼太多了。”想着自己的那个扔掉的名牌钱包,韦大小姐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没事,听我的,就拿现金!” 秦风摆了摆手,看向周老板,说道:“周老,您这里钱要是凑手的话,还是给现金吧,这钱哥几个是要分的。” “好,现金就现金!” 周老板点了点头,他是潘家园最大的一家经验文房四宝的古玩店,单是这家店的投资,就在三百万以上,平时店里都会储备十来万的资金用于周转的。 “诸位,热闹咱们就看到这里吧。”周老板冲着围观的那些人拱手赔了个罪,回头冲着自家的伙计喝道:“小刘,清场。” “各位叔伯兄弟,这交易就不用看了吧?” 穿着老式马褂的伙计站了出来,很客气的将众人请出了店子,围观的这些人也明白,别人金钱交易的时候,是不会让人旁观的,一个个都退了出去。 捡漏即使在潘家园来说,那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 尤其是这枚铜钱又卖出了个相应的“天价”,那更是像长了翅膀一般,众人出去之后没过五分钟,整个潘家园不管是摆摊还是坐店的大小老板们,却是都知道了。 消息传出去后,各个摊位顿时都热闹了起来,白搭的东西居然能赚十二万,这让所有的地摊老板们眼红之余,也开始憧憬了起来。 这件事带来的最直观的后果,就是整个潘家园在以后的一个星期里,都再也见不到铜钱剑的出售了,可谓是一剑难求。 原因很简单,这些老板们都将铜钱剑给拆开了,希望自己也能撞次大运,在里面发现枚五十名珍。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上千把铜钱剑被拆散,数以十万枚的铜钱被一枚枚的过滤之后,却是再没有一枚五十名珍的古钱币出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小秦,你看看,十二万,一分不少!” 第353页 独自进入到了店子的里间,周老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标有银行字样的袋子,往柜台上一倒,十二捆钞票顿时堆满了柜台。 “不用看了,周老板为人大气,小子自然是信得过的。” 秦风嘴上说着没什么,手底下却是将每一捆钱都快速的翻了一遍,这古玩行交易不仅是买定离手概不负责,这钱交了出去,老板们也是不会认账的。 最近几年有些骗子在行骗的时候,一捆钱里面,往往只有第一张和最后一张是真的,如果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这小子,莫非在娘胎就开始入行了?” 看到秦风如此谨慎,周老板不禁在心中暗叹,他做了这么多年古玩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妖孽的少年。 也就是几十秒的时间,秦风将十二捆钱都翻了一遍,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周老板,多谢了。” 周老板客气道:“哪里话,小兄弟以后要是在潘家园遇到事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招呼一声……” “哎呦,还真有事要请教周老您呢。”以秦风的脸皮之厚,自然可以完全忽略周老板话中的客套。 “嗯?什么事儿呢?”周老板脸皮抽搐了一下,难道这小子不懂得什么叫客气吗? 秦风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瞒周老您说,我以前在津天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想在潘家园盘下家店子,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周老您人面熟,不知道有没有好介绍呢?” “你想开古玩店?不知道小秦你想经营什么?” 周老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俗话说同行是冤家,秦风如果来开家文房四宝店,那岂不是要和自己争生意? 秦风自然知道周老板在想什么,当下笑道:“我做玉石字画,周老,和您不冲突的。” 听着老人的对话,莘南突然插口道:“周老板,秦风他老师可是齐功先生,如果想做文房四宝,您怕是争不过他的!” “什么?齐老的徒弟?”周老板冷不防被莘南的话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要知道,齐老的名气,可不局限在古玩鉴定和修复上面,他最为人所知的,还是那一手的好字画,在齐老身体好的时候,每天上面求字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以齐老在圈子里的人脉,他的弟子如果想经营文房四宝的生意,那岂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就算周老板在行里干的时间长,怕是也顶不住齐老弟子这个名号的冲击。 想到此处,周老板的脸色不禁难看了起来,这还真应了开始所想的那句同行是冤家的话。 “周老板,我只是老师在古玩鉴定方面的弟子,以后要是在潘家园生意,绝对不会涉及字画和文房四宝。” 看到周老板的脸色,秦风还是出言解释了一句,他可不想平白结个仇家。 “当真?”周老板紧紧盯住了秦风的眼睛。 秦风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是真的,秦某虽然年龄下,但吐出去的吐沫,难道还能舔回去不成?” “好,小兄弟爽快。” 周老板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汗水,苦笑道:“小兄弟,你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你要来做文房四宝的生意,我们可就没活路了。” 周老板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不过秦风年轻,想必喜欢听些好话,多吹捧几句自然是没错的,而且周老板也想和秦风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攀上齐老这条路子。 “周老您客气了,不知道那店铺的事儿?”秦风脸上做出一副受用的样子,不过开口却还是在追问店铺的事情。 既然想着日后会有求于秦风,周老板这会可就拍起了胸脯,道:“小兄弟你放心,少则三天,多则五天,我一定给你个准信,咱们不光要找到店铺,还要找个位置好的!” 周老板根本就没问秦风要多大的面积,齐老的学生还能缺钱吗?再说以秦风这几人的做派,显然家境都是极好的。 “好,那多谢周老,我们就先告辞了!”秦风笑着将柜台上的钱收了起来,冲着周老板抱了抱拳,在对方的相送下走出了店子。 “秦风,你就不能转账吗?拿着钱多危险啊。”出了店门,冯永康看谁都像贼,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身上装个万儿八千的都能被掏干净,此时秦风手上拎着十几万,更是让莘南冯永康等人如临大敌一般,将秦风团团的围在了中间。 “拿着钱回头好分账啊。”秦风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要是有贼能从他手中把钱偷走,那秦风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唉,天策府宝啊,就这样被你卖掉了。” 从秦风要出售那枚天策府宝的时候,朱凯就一直唉声叹气,此刻又出言埋怨起秦风来了,他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也喜欢收藏铜钱,见到好东西落在别人手里,那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般。 “老朱,把心放肚子里吧。” 秦风一抬头,刚好发现自己走到了马猴老板的地摊前,而那位马猴老板,正一脸怨恨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干了杀他孩子夺他老婆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事实上要不是秦风人多势众,马猴老板还真有上前抢钱的心思了,他知道,秦风手中的袋子里,可是足足装了十多万呢。 “没点眼力介,就甭出来做生意!” 第354页 秦风要是坏起来,远非一般人能比的,略微抬高了一点声音,秦风说道:“老朱,你真以为我就发现了一枚天策府宝?嘿嘿,告诉你们,一共有四枚呢!” “四……四枚?” 朱凯等人都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种珍稀的铜钱,平时发现一枚都很罕见,怎么可能一次出现四枚呢? “什么?四枚?这……在这不就是四十多万了?!” 一直都竖着耳朵在听几人对话的马猴老板,突然感觉胸中一堵,紧接着嘴中一甜,一股鲜血脱口就喷了出来。 第212章 股份 看着马猴老板的摊前一片慌乱,秦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秦风的心胸虽然还算宽广,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秦风早已明白,这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善良和同情心,只是上位者无聊时玩的游戏而已。 马猴老板的吐血倒地引起的慌乱,也让那些地摊老板们没有注意到秦风几人,混在人群之中,片刻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潘家园的停车场。 “秦风,你……你小子故意的吧?” 莘南一脸惊疑的看着秦风,眼神之中带有了一丝敬畏,古有诸葛亮骂的人吐血而亡,莘南没成想刚刚自己就看了一出活生生被气吐血的好戏。 “心理承受力太差,本来就不是混这行的料。” 秦风不以为然的说道,在古玩行里混,虽然说不上荣辱不惊,但像是遇到打眼和捡漏这种事,还是要以平常心对待的。 “秦风,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真的一共有四枚天策府宝吗?” 朱凯却是对马猴老板吐血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这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可都在秦风之前那句话上了,如果自己没听错,秦风手里应该还有三枚天策府宝。 “上车说吧。”秦风左右看了一眼,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说道:“先把钱分了,然后再说铜钱的事情。” 谢轩的那辆面包车只能坐五个人,秦风干脆将车门拉开,让韦涵菲站在了门口,这么娇滴滴的大姑娘和他们挤在一起也不合适。 “一共十二万,都在这里了。” 秦风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将钱袋递向了冯永康,说道:“老冯,我早就说了,这钱是你们三个的,你们三个人分吧。” “秦风,你别开玩笑了,这钱,我们一分也不能要啊。” 冯永康苦笑了一声,说道:“哥们今天算是服了你了,在潘家园转悠这么一圈就赚了十多万,你那双眼睛是怎么长的啊?” “眼睛都一样,只是你们不注意观察细节而已。” 秦风摇了摇头,看向朱凯,说道:“老朱,要不……你来分?毕竟今天是我叫你们来玩的,丢了钱,责任在我,这钱就当时补偿给大家的了。” “别,这钱我们可没脸要。” 朱凯连连摆手,说道:“我可没脸拿这钱,就算要给,这钱也是给谢轩的,老冯,韦小姐,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丢的钱又不是你偷的,干嘛要你来补偿啊?” 韦涵菲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找到与母亲的合影就已经非常高兴了,至于那一万块钱,则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得,都不要是吧?这样,钱给轩子,让他来分。”秦风将那袋钱扔给了谢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秦风很高兴,自己交的这几个哥们,都不是见钱眼开的人,相比有些家族里的亲兄弟为了几万块钱都打的头破血流的事,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幸运。 “让我来分?”谢轩拿着这袋子钱,挠了挠头说道:“风哥,我不过就是借了点钱出去而已。” 秦风笑道:“你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好了,不想分自己揣兜里,一准也不会有人说你。” “我倒是想啊。” 谢轩闻言也笑了起来,从那包里将钱掏出摆在腿上,说道:“既然风哥让我分,这钱发给谁谁就拿着,也甭推推让让的了。 南哥,这五千块钱您拿着,俗话说见者有份嘛,中午那顿是吃您的,就当是那周老板请客吧!” 谢轩的手头十分准,拆下一叠钱后,两手一分,将五千递给了莘南。 “给……给我?” 莘南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摆手道:“当哥哥的就够羞愧了,把哥几个都带贼窝里来了,这钱说什么我都不能要。” “南哥,话不是这么说,今儿要不来,咱们不是也赚不到这十几万嘛?” 小胖子将那五千块钱硬塞到了莘南手中,说道:“给您五千不算多,您要是不拿着,下面的钱我可就没法分了……” “那好吧,我拿着。” 莘南也知道,秦风等人都是不缺钱的人,而谢轩虽然年龄不大,但那气度也是让人心折,再推让下去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好,韦小姐,您拿两万……” 看到韦涵菲一脸不解的样子,谢轩解释道:“一万是您丢的钱,另外一万,是给您的青春损失赔偿费,好像国外都流行这说法吧?” “是精神损失,不是青春……”韦涵菲被小胖子说的笑了起来,却是大大方方的接过了那两叠钱。 不过韦涵菲从小在国外长大,契约精神非常强,接过前后就抽出了五张递给了谢轩,说道:“这是我向你借的五百块钱,还给你。” 第355页 “哎呦,我都忘了。”谢轩也没矫情,接过了那五百块钱揣到兜里,笑道:“这个可是本钱,我得先装起来。” 见到谢轩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朱凯摇头道:“谢兄弟,反正这钱我不要,你也甭看我。” “朱大哥,您失窃的钱多点,给您一万五,您收好了。” “冯大哥,您就丢两千,多了不给,只给一万。” 谢轩也不管两人要不要,将钱拿出来后,塞到了冯永康和朱凯的口袋里,拍了拍剩下的钱,说道:“今儿这事,大家都明白,不是风哥,咱们这钱也找补不回来,所以剩下的这八万,按理说都是风哥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没错,我们这钱拿着都亏心啊。” 莘南等人连连点头,钱又不是秦风偷的,而且冯永康和朱凯包括韦涵菲在内,都是上赶着追着秦风来潘家园的,丢钱也怪不到秦风的头上。 “谢轩,都分了,你自己可是还没拿呢。”冯永康径自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万,塞到了谢轩怀里,说道:“既然是见者有份,这一万你也得拿着。” “嘿嘿,好,我拿着,那这七万,就都是风哥的了。” 谢轩也不推辞,看着秦风话题一转,说道:“不过我知道风哥仁义,他肯定不会要这钱的,要不我说个章程,大家看看怎么样?” “什么章程?”谢轩的话让众人都愣了一下,这分钱怎么扯到章程上去了。 “是这样的,我呢,以前在津天古玩街做点小买卖,生意还算不错。” 谢轩指了指了距离停车场不远处的潘家园,说道:“现在呢,我想在潘家园盘下家店面,继续做古玩生意,这七万块钱,就算是风哥入股的了,风哥,您看怎么样?” “咱们兄弟,说那些干嘛,你缺钱就拿去用。”秦风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有点明白谢轩的意思了。 “倒是也不缺钱,我拿还有小三十万,盘下家店子是绰绰有余的。” 谢轩有意无意的看了莘南等人一眼,说道:“哥几个关系都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做这家古玩店呢?” “谢轩,你要经营什么古玩啊?咱们这一起做,是个什么做法?” 莘南年龄最大,他考虑的事情也多一些,原本他就想在潘家园开店,只是经过今儿这事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店并不是那么容易开的。 只是莘南话声未落,就被冯永康给打断掉了,“南哥,你管他做什么啊,有秦风在,还能赔钱不成?” 早在谢轩说想盘店面的时候,冯永康等人就动了心思,别的不说,就凭秦风那手鉴定古玩的本事,还怕这店不能赚大钱? “呵呵,南哥有想法才正常嘛。” 谢轩笑嘻嘻的打起了圆场,说道:“风哥其实之前和那周老板也说了,我们经营的是玉石字画,说白了,除了文房四宝之外,什么赚钱卖什么…… 至于这股份嘛,暂时这家店分为十股,小子主管经营,出资三十万,占五成的股份,另外风哥出资七万,加上第一鉴定师的身份,占三成的股份……” 谢轩还没规划完,冯永康就急道:“还有两成呢?哥们,给我们留的忒少了点吧?” “别急,听我说完。” 谢轩不紧不慢的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剩下两成份子,每份五十万,几位要是想参与进来的话,可以考虑下。” “五十万?!” 谢轩此话一出,冯永康等人顿时愣住了,听着谢轩原来的话,他们本以为剩下的两成股份也就是十万一份,没想到这小胖子居然喊出了五十万来。 “不瞒几位说,现在古玩热已经兴起了……” 谢轩看了几人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我这店,原本只想拉着风哥进来的,不过看在大家关系不错的份上,才让出的这两成份子,其实我手上的钱,完全可以将店子支撑起来。” 这番话一说出来,冯永康等人脸上倒是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也对啊,这么赚钱的买卖,别人明明可以不带自己玩,能让出这些股份,自然需要大价钱去购买的。 不过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且不说还花着家里钱的冯永康和朱凯,就算是上班两年并且继承了爷爷遗产的莘南,在买了套房子后,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各位,不急,大家可以考虑下。” 见到几人都不说话了,谢轩说道:“在店铺盘过来之前,你们只要愿意入股,谢某人都承认,不过店子开张之后,就不接受股份了。” 听到谢轩这话后,莘南咬了咬牙,说道:“谢轩,我要半成份子吧,二十五万一会就能取给你!” 虽然不知道谢轩的能力如何,但秦风实在是个妖孽,莘南有种感觉,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他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我……我能入股吗?”看到谢轩说的吐沫横飞,韦涵菲也有些心动了,她现在的户头里还有几百万,拿出五十万来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可以,不知道韦小姐想入多股份?” 谢轩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那还飘无虚渺的古玩店压根就不像是他说的那样不差钱,前期的投资是多多益善。 韦涵菲想了下,说道:“剩下的一成半,我……我想都买下来。” 虽然从小学艺术,但有个做生意并且做得很成功的老爹,韦涵菲也不缺乏商业嗅觉,当然,与其说是投资给谢轩,倒是不如说她更加信任秦风。 第356页 “哎,那可不行,韦小姐,你都买下来,我和老朱怎么办啊?” 原本还在犹豫怎么向家里开口要钱的冯永康,这下忍不住了,一拍大腿说道:“我也拿出二十万万买半成份子,老朱你呢?” “你们都买了,我能不买吗?” 朱凯哭丧着脸说道:“明儿我就回家,老头子要是不给钱的话,哥们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学也不上了。” “那好,韦小姐,总得给冯大哥和朱大哥留点吧?你也买半成份子吧……” 空手套白狼的忽悠进来一百万,谢轩心情大好,说道:“回头我起草一份股权协议书,大家签订一下就行了,这事儿不强迫,各位没交钱之前,随时都能退出。” “行了,轩子,事儿谈好了吗?”秦风一直都在听谢轩忽悠,正确的说,谢轩的那些话,其实有一半都是秦风教的。 按照谢轩的意思,那肯定是想吃独食的,以他的经营能力和秦风造假鉴定的本事,古玩店赚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不过秦风的眼界就要比谢轩开阔多了,一来冯永康和朱凯家中都是经营古玩买卖的,在早期的时候,这种人脉是相当重要的,有他们的加入,进货渠道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二来自己这家店开业后,缺少什么古玩,也能通过这层关系从冯家和朱家调拨,这样就会给客户一种底蕴深厚的感觉,这对客户的积累也是至关重要的。 第三就是,秦风和谢轩手上的资金,并不足以支撑一家上规模古玩店的运营,但是有了这一百万资金的注入后,他完全可以盘下潘家园任何一家大店铺,起点就可以做的很高。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秦风从来就没想过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去做,要知道,诸葛亮就是事必躬亲而被累死的。 “风哥,我这儿没事了,您还有话要说?”虽然古玩店还在镜花水月之中,但谢轩这会满脑子都是日后如何经营古玩店了。 听到谢轩的话后,秦风的右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摊开之后,笑道:“老朱,老冯,有了这东西,你们筹款会容易很多吧?” “还……还真的是天策府宝啊?”当看清楚秦风手心的三枚铜钱后,车内坐着的几个人,齐声惊叫了起来。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运气不错,一共四枚天策府宝,或许是什么人故意将其缝合在一起的吧?” 当最初看到这几枚天策府宝的时候,秦风心中就怀疑是哪位前辈收藏家故意如此的,而且那些铜锈都像是做旧做上去的。 很可能当时那位编制铜钱剑的人,就是为了保存将几枚珍贵的铜钱,只是现在时过境迁,铜钱剑落入到了马猴的手上,就连秦风也无法去考究查证了。 “管它是怎么来的呢?秦风,这三枚铜钱一定要有我一枚。” 说出索要的话后,朱凯脸上一红,说道:“我……我会给钱的,不过秦风,估计我家老子最多出八万。” “说那些干嘛,谈钱多伤感情?” 秦风掌心一颤,手心中的三枚铜钱有两枚高高的弹起,屈指一弹,那两枚铜钱被秦风弹到了冯永康和朱凯的胸口处。 没等冯永康两人开口说话,秦风就笑道:“三枚铜钱,咱们哥三一人一枚,南哥,可就没您的份了啊。” “我要这东西也只能收藏着玩,你们拿着吧!”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不过莘南也知道,冯朱两家都是经营古玩店的,这东西放到店里,虽然说不上是镇店之宝,那也是能彰显底蕴的玩意儿。 “秦风,这……这便宜我们可沾大了。”手忙脚乱的将铜钱拿在手里,朱凯有些不知所措了。 “行了,哥几个说这个就见外了。”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我生病那会,不全靠着你和老冯吗?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难道我连一枚铜钱都送不起吗?” 说实话,秦风送给冯永康和朱凯这枚天策府宝,就是想补偿下他们两个,毕竟刚入学那会从两人身上敲了好几万,估计那些钱也是他们大学几年的零用。 不管两人出于什么目地拿出的那些钱,但是那种气度非常值得人欣赏,这份情谊,秦风也是一直记在心上,想找个机会找补给二人的。 “行,既然是兄弟,多余的话我们也不说了。”冯永康和朱凯都能感受秦风的真诚,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秦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向坐在驾驶位的谢轩,说道:“轩子,你送他们回去吧,我再去潘家园逛逛。” “秦风,你还逛什么?难道还想捡漏?”秦风的话让车内几人都愣了下,敢情赚了十多万,这哥们还不满足啊? “哪儿有那么多便宜捡?你们先回吧,我晚点就回去。” 秦风眼神闪烁了一下,右手一合,剩下的那枚原本在掌心里的铜钱,忽然被他手上急速收缩的肌肉牵引着,钻入到了秦风的袖口之中。 第213章 腰包 “好吧,秦风,别出什么事,早点回来。” 虽然不知道秦风是去做什么,但就算是秦风回去再捡漏,莘南冯永康等人也不好意思跟着了,毕竟今儿已经沾了不少便宜,做人要知足。 “我知道了。”秦风点了点头,对开车的谢轩说道:“送哥几个到学校之后再回来接我,咱们电话联系。” 第357页 “好嘞,风哥。”谢轩答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关切的看了秦风一眼,这些人里面,或许只有他才知道秦风要去做什么。 “秦风,要不……我陪你去逛逛吧?”等到面包车开走后,秦风才发现身边还留下了个人。 看了看韦涵菲那被刀片划了个口子坤包,秦风摇了摇头,笑道:“别介,划破包没事,衣服要是被划破了,我可担不了责任。” “那好吧。” 韦涵菲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能看出来秦风并不想被人跟着,当下说道:“我去爹地那里,好几天没见他了。” 虽然这次只需要投资二十五万,但是韦涵菲还是想和父亲说一声,毕竟她现在所有的钱,都是韦华给的,有大额支出的时候,她还是会征求父亲意见的。 “帮我问韦老板好。”秦风点了点头,目送韦涵菲的车子驶出停车场后,抬手看了下表,正是下午两点一刻。 “上午休息好了,下午应该干活了吧?” 秦风摇头笑了笑,抬脚往潘家园走了回去,盗门行窃是其生存的手段,但偷到了秦风朋友的身上,这件事却是要对方给个说法。 在以前的时候,盗门一般以省为界分,每省都有一出名的贼王,虽然说不上统领全省的小偷,但只要在这地界混饭吃,就必须每月给贼王上供。 由于各地界泾渭分明,所以一般的人很少跨界作案,但是人都有个三亲六故,小偷们自然也是如此,不在自己地界外作案,不代表着他们不能去别的省份。 如果是有身份的盗门中人去到别的地界,往往会知会当地的同行,而当地的盗门头目也会背下盘缠送上,以求对方不在自己的地界出手。 偶尔也有没知会对方的事情发生,就像是秦风这样的,他知道在潘家园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定就是盗窃团伙的聚集之地。 但秦风之前并不想和对方拉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展示自己的存在,不过那些人既然偷到了自己人的身上,秦风就必须出面了。 一阵秋风吹过,秦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悄无声息的钻入到了潘家园拥挤的人群之中,秦风的腰微微弯了一些,个子看上去像是突然矮了几分,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下午两点多,还不到收市的时间,此刻的潘家园正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们,在一个个摊位前品读着那种厚重的历史。 “用刀片的?真没技术含量!” 眼睛漫不经心的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身上扫过,秦风刚刚清楚的看到,这哥们用刀片将一个中年人肋下的皮夹克划开,从里面夹出了个钱包。 秦风装着被人挤过去的样子,和那个年轻人撞了一下,似乎是做贼心虚,那个年轻人踉跄了几步,却是一句话没说就钻到了人群里。 在盗门之中,是有各种偷窃工具的,就像是盗墓贼的洛阳铲一般,但是应用范围最广的,无疑还是刀片。 八十年代生产的飞鹰刀片,到了时至今日,恐怕最大的买家就是盗门中人了,如果上街行窃不带这物件,那都不好意思见同行。 在人群中偷窃的小偷,叫“插手”,其中徒手行窃的叫“清插”,借助剪子、刀片等行窃的,叫“浑插”。 不过用刀片割包割衣服的“浑插”手段,却是偷窃手法中最低劣的,像那些真正的老贼或者贼王,他们出门,身无长物,就是靠着一双手。 只要被他们看上了,不管对方钱包藏的多隐秘,他们都能用两根手指头将其夹出来,还能做到让失主一无所知。 所以在以前群众抓到小偷之后,往往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用砖头砸他们的手指,有时候要是看到一些手指残缺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从事过这个行业并且学艺不精的家伙。 俗话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刚才那一撞之下,秦风已经将年轻人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那个中年人的钱包之后,秦风那件夹克衫的腰间,还多了三个钱包。 “生意还真不错啊,今儿一天偷了那么多,这些贼也不知道收敛些?” 秦风摇了摇头,紧走几步追上了还毫无所知的失主,不动声色的将他丢失的钱包放了回去,同时拍了拍中年人的肋下。 肋骨处是人身上比较敏感的位置之一,被秦风这么一拍,那中年人顿时反应了过来,低头看去的时候,面色不禁大变。 就在那中年人庆幸钱包未失的时候,秦风已然钻入到了人群里,他刚才在潘家园转悠了一大圈,一共发现了六个蟊贼。 二十分钟过后,秦风离开了潘家园,此时在他的腰间,足足放了十八个钱包,这些钱包,都是那些小偷们早前偷的,秦风也不知道谁是失主,只能都拿了回来。 从路边捡了个破塑料袋,秦风将这些鼓鼓囊囊的钱包放在了一起,在路过派出所的时候,隔着围墙将钱包给扔了进去。 就在秦风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派出所那条路的拐角处,几个民警慌慌张张的追了出来,但看着路上一个个神情漠然的行人,他们只能悻悻的又走了回去。 没过多大会,派出所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因为失主们开始上门了。 看到摆在桌子上的一堆钱包,失主们将那些警察夸的就像是福尔摩斯再生一般,却是没发现那些警察的脸一个个都红的像是猴屁股似的。 第358页 “风哥,过来了?” 当秦风绕了一个大圈回到停车场的时候,谢轩已经送了冯永康等人拐了回来,一脸贼笑的看着秦风,说道:“风哥,收获怎么样?” 在监狱里跟了秦风一年多,谢轩知道一些秦风的本事,当听到秦风要留下来的时候,他就心知肚明秦老大是想干什么了。 “钱包都扔派出所了,留下这么个东西,有点意思。”秦风上了车拉上门后,将一条宽宽的腰带扔给了谢轩。 “这是什么玩意?腰包?” 这条腰带足有十公分宽,厚度有一指的样子,是用帆布缝制的,在中间还有个拉锁,倒是有点像最近两年流行起来的腰包。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身上顺来的,也算是腰包吧,打开看看……” “哎呦,这……这藏了得有三四万块钱吧?”拉开拉锁后,谢轩怪叫了一声,因为在那腰包里,全都是一叠叠的百元钞票。 “嗯,有四万多,估计老冯他们丢的钱,就在这里面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个老贼,手艺不错,不过心太贪了,上午做了几笔不错的买卖,按理说该远遁躲几天,没想到下午居然还敢出门,算是他倒霉吧!” 原本秦风下午出手,是想告诫一下潘家园的这些小偷们,行事不要太猖獗,他原本并没有指望找到偷窃冯永康的那个人的。 “风哥,这钱怎么办?”谢轩发动了车子,丢了那么多的钱包,今儿潘家园算是不怎么安稳,别被人堵在这停车场里了。 “你拿回去用吧,应该这几天周老板就会给答复,到时我没空的时候,你自己过来看看店面。” 秦风交代了谢轩几句,拿过了那个腰包,说道:“轩子,这包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你没看出来?” “还有什么东西啊?”此时已经驶出了停车场,谢轩将车子停到了路边,把腰包拿在了手上。 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谢轩摇了摇头,说道:“风哥,除了这些钱再没有什么了啊,这里面连个夹层都没有。” “你小子眼力还是不行,而且也不够细心。” 秦风拿过了腰包,说道:“单是这些钱,能有这么重吗?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说着话,秦风的手变魔术般的在那腰包的锁扣上晃动了一下,那两边的锁扣顿时松散开来,用手一抠,一块锁扣的表面被秦风揭开了。 “我靠,这……这是黄金吧?” 随着秦风的动作,三条小指长短的金条,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谢轩看的是目瞪口呆,拿起一根放在嘴里使劲的咬了咬。 “这黄金纯度挺高的,风哥,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看着金条上留的牙印子,谢轩的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三根金条加起来,估摸着也能卖上个几万块钱。 “这东西,一般都是有经验的老贼们随身必备的。” 秦风指着那腰带,说道:“俗话说做贼心虚,干这一行的人,连睡觉都会睁着一只眼睛,随时都准备跑路,有时候甚至都来不及拿钱…… 这金条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即使跑到外地,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在给谢轩解释的时候,秦风心中也有些困惑,他不知道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老贼会如此疯狂出手行窃的。 而且看这腰包里的钱,那老贼似乎有随时跑路的心思,否则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钱的。 第214章 贼王(上) “谁,这……这是谁干的?” 于鸿鹄不知道大脑浑浑噩噩的自己,是如何出的潘家园,在沿着那条少为人知的小道来到马路上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其实今儿开始时的生意是很不错的,一大早刚来到潘家园,于鸿鹄就开了两单,到了中午的时候,于鸿鹄更是盯上了三只肥羊。 那三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女孩背着包从来不低头,两个大男孩一个是随意的将钱包塞在了屁股后面。 另外一个男的相对谨慎点,不过在那西装胸前鼓起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是钱包的存在。 除了在偷取那个坤包的时候,于鸿鹄使用了刀片,对付那两个男人,于鸿鹄只是用的手上功夫,轻易的就将钱包夹了出来。 得手之后,于鸿鹄马上就遁出了潘家园,当时一看钱包里的钱,顿时让他乐开了花,小两万块钱,九八年这会,还真的很少有人随身携带这些多现金。 将钱包随手扔进了垃圾箱里,于鸿鹄找了小馆子吃喝了一顿,他也算是贼胆包天,想着今儿手气不错,于是转身又进了潘家园,接连又干了好几票。 但是于鸿鹄怎么都没能想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身上的五六个钱包尽数被人扒去了不说,居然连自己逃命所用的贴身腰包,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走了,这让于鸿鹄想起来头皮都是一阵发麻。 “谁有这么高明的身手?恐怕就连师父在壮年的时候,也没有这等手段吧?” 越想于鸿鹄越是害怕,他今年五十四岁,这其中有二十多年,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于鸿鹄的师父,也正是在监狱里认识的。 当年于鸿鹄才十八岁,因为盗窃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在监狱里,他认识了一位被判无期徒刑的中年人,也就是于鸿鹄的师父,江湖人称苗六指的人。 第359页 苗六指的右手,天生长了六根手指,他从小在沪上长大,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是沪上有名的神偷。 后来沪上被日本人占领,苗六指逃到了川省,其实像他这种人,在哪都是一样的,不过苗六指的运气不太好,一次出手的时候,却是偷到了军统的头上。 如果仅仅是偷的钱,那还没什么,关键在那个公文包里,还有一份绝密的文件,如此一来,事情就闹大发了,整个陪都的小偷,尽数被投入到了监狱里。 苗六指也没能逃得掉,尽管没承认自己就是偷包的那人,但是他在沪上名气太大,以影响抗战稳定的罪名,直接被判了个二十年。 只是苗六指这二十年的大牢还没坐上一半的时间,外面就风云突变,蒋先生灰溜溜的逃去了台岛,穷苦大众翻身当了主人。 要说苗六指也挺苦命的,他怎么都不属于穷苦大众人民的范畴,在解放后案子一重审,好嘛,原本二十年的刑期,直接变成了无期。 眼看出狱无望,苗六指也绝了这念想,不过闲极无聊,总是要琢磨点事情干,于是苗六指决心将祖宗的事业发扬光大,再培养出一批盗门精英来。 要说最不缺人才的地方,一个是大学,再一个就是监狱了,尤其是进监狱的这些人才,对偷鸡摸狗的事业,都有着一种狂热的喜爱。 苗六指从建国初期,真的是培养了不少贼王,当时他看于鸿鹄年龄小,在他面前稍微展露了一下本领,顿时就让于鸿鹄坚定了毕生奋斗的目标,那就是要成为一代贼王。 不知道于鸿鹄那早死的老子,知道取了这个寓意鸿鹄之志名字的儿子,却是立志要成为贼王之后,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跟着苗六指学了两年,于鸿鹄就出狱了,不过于鸿鹄并不是那种天生吃这行饭的人,两年的时间显然不足以出师。 于是在出狱一年后,于鸿鹄又因为盗窃罪,被判入狱六年,让于鸿鹄欣慰的是,他还是被关在京城的监狱,又和师父团聚了。 这次于鸿鹄充分认识到专业改变人生的道理,在狱中除了认真改造之外,更是埋头苦练盗窃技术,五年之后,于鸿鹄又出狱了。 出狱之后的于鸿鹄,发现社会已经乱了套,一帮子小屁孩带个红袖章,整天在找那些老头们的麻烦,治安更是没人管。 这种环境对于于鸿鹄而言,可谓是如鱼得水,这些年在监狱里学的技术都用不上了,跟在一帮子红小兵后面,去到谁家直接拿就行。 不过这种没技术的活终究不靠谱,有次于鸿鹄在帮一户人家“搬家”的时候,刚好被那家人回来堵在了屋里。 好巧不巧的是,他偷的那户人家,刚好是那一片区红卫兵的司令,这可是捅到了马蜂窝上,就算那会公检法处在半瘫痪的阶段,于鸿鹄还是被判了十三年。 这次于鸿鹄一直呆到了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才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 活了四十多年,于鸿鹄除了吃牢饭就是靠偷窃吃饭,他实在也没别的本事,于是还只能干老本行,不过蹲了二十年的监狱,于鸿鹄的反侦察能力也已经是专业级的了。 在出手了几次之后,于鸿鹄就老实了下来,他收养了好几个孤儿,将自己的那身技艺传授给了弟子,平时基本上就不出手了。 靠着那些小孩每日偷取的钱财,于鸿鹄活的很滋润,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蹲了近半个世纪的师父苗六指终于出狱了。 俗话说吃水不忘打井人,于鸿鹄也算是有良心,将师父接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家中奉养天年。 随着时间的推移,于鸿鹄当年收养的孩子也慢慢长大了,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 再加上有贼王导师苗六指的存在,他这里也成为了全国贼王们朝圣的地方,只要是在京城地界混饭吃的盗门中人,每月都要给于鸿鹄孝敬上供。 人到中年的于鸿鹄哪里有过如此风光?整日里接待各地取经的同行,甚至还组织了一次六省贼王大会,却是忘了人怕出名猪怕壮的这句老话。 于是风光了还没两年,于鸿鹄又一次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监狱。 好在于鸿鹄已经有几年没亲自出手了,给他定的是个窝赃的罪名判了三年,在九六年那会被放了出来。 等到于鸿鹄出狱后才发现,自己当年打下的江山早就不在了,京城窜起了一帮子年轻手黑的晚辈。 靠着早年闯下的偌大名声,那帮小子也算是尊老,将潘家园附近这一块,划成了于鸿鹄的地盘。 由于自己的派出所的重点关注分子,平时于鸿鹄也不出手,只是让几个弟子混迹于此,除了隔三差五的去派出所汇报下思想工作,小日子倒是过的也不错。 但是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于鸿鹄生就一副苦命,舒心日子没过了两年,坏消息又来了。 就在前不久,原本和于鸿鹄井水不犯河水的那帮小子,由于和一群东北帮抢地盘的人争斗失利,退出了京城坑蒙拐骗偷的行业,由对方接手了。 那帮东北人说起来都不算是盗门中人,他们虽然也偷东西,但不是用刀片就是镊子,手指头上压根就没活,偷不到基本就是用抢的。 而且这些人可没听过于鸿鹄的大名,更不懂得什么叫做尊老爱幼,打下地盘后就想于鸿鹄下了通牒,给出了两条路。 第360页 一条路是于鸿鹄卷铺盖滚蛋,别再在京城地界上混了,而第二条路则是向他们上供,每月上交一定的钱之后,还允许于鸿鹄呆在京城。 这人要脸树要皮,癞蛤蟆还要个花肚皮呢,好歹于鸿鹄当年也是号令群贼的人,哪里肯屈居人下?加上于鸿鹄也五十开外的人了,于是就想着退出江湖,带着快八十岁的师父苗六指去乡下隐居。 只是去乡下生活,这也要钱啊,于是在对方规定的期限到来之前,于鸿鹄也重出江湖了,趁着潘家园周末地摊开市的机会,显示一番贼王风范。 不过于鸿鹄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自个儿最熟悉的专业领域,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让于鸿鹄又惊又怒的是,他不仅浑身上下被掏的一毛钱不剩,就是连保命压箱底的钱和那三根小黄鱼,也被他天杀的小偷给偷去了。 要不是脑子里还剩下了最后一丝理智,于鸿鹄刚才走到派出所门前的时候,差点就进去喊冤报警了。 “陕甘的刘瞎子?他都快八十了,肯定干不了这活。” “豫省的宋老二?那也是七十多岁的老家伙了,腿脚肯定没这么利索。” “苏省的赵老大?那家伙化了灰自己也认识,而且也没这技术啊。” “川省麻老三的活不错,只是他去年才进了号子,就算越狱也不敢往京城跑吧?” 坐在马路边的路牙子上,于鸿鹄在苦苦思索着,不过将全国各地的贼王们过滤了一圈之后,于鸿鹄也没想到今儿这事究竟会是谁干的。 第215章 贼王(中) “干爷,我们几个栽了,今儿遇到了个高手……” 就在于鸿鹄坐在马路牙子上苦思冥想的时候,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四五个人,几个人的身材都不怎么高,属于那种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角色。 这几人正是于鸿鹄早年收养的孤儿,在小偷这个圈子,收养的孤儿一般都不叫师父,而是叫干爷,但像是于鸿鹄半路拜师,对苗六指却是称呼师父的。 相比那些控制打骂强迫孤儿去行窃的一些扒窃集团,于鸿鹄无疑更有人情味,他很少虐待这些孤儿,所以十多年下来,孤儿们都发自内心的将他当做了长辈。 只是当年于鸿鹄在收养孤儿的时候,大多都是挑些个子矮小的孩子。 这些小孩们专业技术练的不错,但一个个都长大后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武力值太低,遇到抢地盘这种事情,显然无法与那帮东北过江龙们相抗衡。 所以于鸿鹄也将事情给他们说明白了,愿意走的,就去到别的城市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不愿意走的,他也不强求,只是日后再不要打他于鸿鹄的旗号了。 眼前的这五个人,都是想跟着于鸿鹄退出江湖的,这次来潘家园,也算是最后的疯狂,只不过现在五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低着头站在了于鸿鹄的面前。 “三儿,这事不怪你们,干爷自己也……也栽了。” 于鸿鹄的声音有些苦涩,偷了三十多年,在小偷这行当里,他也算是祖宗级别的人物了,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才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什么?干爷,您……您也栽了?” 这几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听到于鸿鹄的话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当年六省贼王大会中,干爷的手段可是出神入化,从专业角度来说,绝对是专家级别的了,别省的贼王比他强的也没几个。 “全身上下模了个精光,连我的那个元宝都没给我留下……” 于鸿鹄脸上露出了苦笑,这几个小子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加上又要退出江湖了,于鸿鹄也没必要在他们面前保持干爷的威风和权威性了。 于鸿鹄所说的元宝,是他平时练手用的,并不是古代的那种元宝,而是光绪元宝,和袁大头一样,是由银质铸造的,比钢镚要略大一些。 至于锻炼的手法,就是将那银元拿在手上把玩,用指法和肌肉控制其滚动,经年的老贼,一般都喜欢用这种方法保持自己的状态。 只是被于鸿鹄随身携带了好多年的那枚银元,在口袋里也被对方摸了去,这才是真正的贼过楼空,一丁点儿物件都没给于鸿鹄留下。 “干爷,我们也是这样,连刀片儿都被人给摸走了。”听到干爷的话后,那几个年轻人也是一脸的苦笑。 他们的刀片一般都是夹在指缝中,然后领口处有个备用的,但领口处的刀片被人取走了不说,居然连指缝里的也不见了,当时吓得他们以为白日见鬼了。 于鸿鹄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三儿,五儿,你们两个跟我最久,可曾发现了什么扎眼的人吗?” “干爷,您都没看出来,我们两个哪里有那本事?” 被于鸿鹄问到的两个年轻人连连摇头,迟疑了一下,三儿说道:“干爷,会不会是那帮东北人干的?想逼我们早点离开?” “屁,就凭他们?我一个人就能偷的他们找不到北!” 于鸿鹄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还待再吹几句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这些人,不也被人给偷的就剩下一身皮了嘛,念及此处,于鸿鹄顿时哑巴了。 “走吧,去找我师父去……” 于鸿鹄往地上吐了一口,站起身来,说道:“能干出这活儿的人,没个几十年的经验是不成的,或许师父能看出点什么。” 第361页 到了此时,于鸿鹄也是束手无策了,只能去求教苗六指,他在解放前就是大有名头的贼王,人脉之广经验之丰富,远非于鸿鹄能比的。 ※※※※ 九八年的京城,房地产行业才刚刚兴起,老城区的四合院还是随处可见的,苗六指就住在景山公园附近的一个四合院聚集的地方。 不过这里算不上当年的内城,居住在这儿的人,大多都是些苦哈哈,四合院修建的也不怎么合理,到处都是污水横流,人声吵杂。 在胡同里左拐右拐了好一会,于鸿鹄几人才在一家门前站住了脚,这个大门可不像电视里放的大宅门那般气派,除了两边是石条之外,大小和普通家庭的门也没什么区别。 门边也没有门铃,只是吊着一根绳子,于鸿鹄在绳子上拉了两下之后,就静静的等在了外面,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里面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鸿鹄啊,怎么带着小崽子们都来了?”随着大门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的身形显露了出来,正是当年的贼王导师苗六指。 苗六指的个头不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或许是年龄大了的原因,身材略微有些佝偻,但精神十分矍铄,一双眼睛尤其的明亮,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 “师父,给您丢人了。”以于鸿鹄为首,站在门外的这五六个人,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这事儿说起来的确丢人。 被那帮东北人逼迫离开潘家园,这等于是秀才遇到兵,两边不是一个系统的,并不掉价,但今儿这事,却是在专业领域被人狠狠的扇了几耳光。 “进来说话吧,小三儿,把门给关好。”苗六指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转身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户很小的四合院,前后左右加起来一共就三间厢房,院子也只有十来个平方大小,六七个人一涌进来,地方顿时显得有些狭小了。 这户四合院原本是两户人家住在里面的,不过在于鸿鹄九十年代再次入狱之后,苗六指就搬出了于鸿鹄的住所,拿着这些年各地贼王孝敬的钱,一家一万将这座院子给买了下来。 由于于鸿鹄那次的贼王大会太过招摇,被公安机关顺藤摸瓜,几乎将南北各地的贼王一网打尽。 没有了那些来朝圣的晚辈弟子,苗六指的生活变得愈发的低调,他现在的这处住所,除了于鸿鹄等寥寥数人之外,再无人知晓了。 “鸿鹄,看你脸色隐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来到院子中间,苗六指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石凳上,而于鸿鹄师徒几人,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师父,东北人逼我退出京城的事儿,您老也是知道的。” 于鸿鹄一脸愧色的说道:“原本我想趁着周末摊市的机会再捞上一笔,就带着师父您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可……可是今儿却是栽了大跟头了。” “被人黑吃黑了?对方用抢的?”苗六指在于鸿鹄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你们几个都被搜干净了,难道被枪指着脑袋了?” 能在解放前就纵横沪上,名声响彻大江南北,苗六指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搭眼往这些徒子徒孙身上一瞅,就看出他们几个均是身无分文。 在解放前包括更早一些年头的时候,人们出门,身上携带的不是铜钱就是大洋金条,老贼们可以从脚印深浅和衣服下坠的幅度上看出端倪。 但现在人们随身带的都是纸币,想要再看出身上携带多少钱,这份眼力,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了,时至如今,能有苗六指这份眼力的,恐怕当今之世也绝超不过三人。 “不是抢的,师父,对方是用的手艺活!”于鸿鹄的头垂的更低了,他也算是国内知名的贼王了。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于鸿鹄曾经和大江南北的贼王比拼,一天之内在京城火车站连偷了二十八个钱包,称得上是名噪一时,奠定了他京城贼王的名头。 但此次于鸿鹄却是差点被别人连裤子都扒下来了,居然还毫无所知,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什么?用的是手艺活?” 听到于鸿鹄的这句话,苗六指的眼皮在才抬了起来,开口问道:“对方几个人?是搭伙还是走单帮?” 盗门存在了数千年,单是一个偷字,手段就五花八门,有些小偷是成群结队相互配合,用一些招数吸引失主的注意力,然后让同伴下手行窃。 还有一些人,则是技艺高超的独行大盗,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旁人打掩护,自己创造条件自己上,钱藏的再深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指。 “师父,应该是走单帮的,而……而且好像是一个人下的手,我留的后手都被那人给摸走了,连……连您老给的光绪元宝也不见了。” “什么?腰上的后手也被人摸走了?” 原本稳如泰山的苗六指,这次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后手指的就是那腰包,这是老贼们逃命用的,一般都会贴身收藏,稍微一动就能发觉,就算是苗六指出手,也未必就能在于鸿鹄完全没知觉的情况下,将其给偷出来的。 于鸿鹄苦笑了一声,说道:“师父,不光是那后手,他们几个夹在指缝里的刀片,也都被人收走了……” 飞鹰刀片掰成两半,正好夹在指缝中,这种情况下都能被人拿走,那技术简直就是神乎其神了,至少于鸿鹄是从来没听闻过。 第362页 第216章 贼王(下) “什么?指缝中的刀片也被人取走了?” 听到于鸿鹄的话后,苗六指再也坐不住了,身体霍然站起,看向那几人,问道:“刀片被取走的时候,你们几个可有察觉?” “师爷,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是后来想割包的时候才发现的。” 三儿等人的脸上满是羞愧,他们几个玩刀片也玩了十多年了,这刀片夹在手指中,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刀片被人悄无声息的取走,等于是卸掉了一条胳膊而全无知觉。 “这不怪你们,也没必要惭愧,你们和那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苗六指轻轻拍了拍三儿的肩膀,缓缓的坐下了身体,说道:“我想要从你身上取东西,都必须接触到你的肢体。 而那人,根本就不碰你的身体,直接就将东西拿出来了,他取你们刀片的手法,叫做偷天换日,早年我也能做出来,但是现在……” 苗六指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现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几乎都快生锈了,要是敢上街去干活,说不定就会被人打死掉。” 说着话,苗六指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扔到了面前的石桌上,看得三儿一愣,连忙往衣兜里掏去,却发现里面的香烟已经不见了。 刚才苗六指的那一拍,顺势就将三儿口袋里的香烟取了出来,场内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苗六指,却是谁也没发现他的这番举动。 “师父,您是说,那……那人的手段比您还要厉害?” 于鸿鹄被苗六指的这番话给吓住了,从拜在苗六指门下,于鸿鹄也接触过一些盗门的前辈,按照那些人的话说,苗六指是盗门中神偷门这一分支百年难遇的天才。 认识苗六指也三十多年了,但是于鸿鹄从未见过师父流露出现在这种神态。 要知道,往日即使国内贼王使出再厉害的手段,传到苗六指耳朵里后,他都是晒然一笑,从来没当回事过。 不过于鸿鹄也没想到,今儿发生的这件事,居然让苗六指如此失态,话说像是刚才掏香烟那种表演性质的出手,于鸿鹄也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我年轻的时候,或许能和这人一争长短,但是现在,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出这番话,苗六指脸色如常,都已经是年逾八十的人了,又在监狱里蹲了近半个世纪,世间的荣辱兴衰,早已被这老人看透彻了。 “师父,那……那您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于鸿鹄心里凉了半截,连师父都自认不是对手,自己这徒有虚名的贼王,在对方面前更算不得什么了。 现在于鸿鹄最怕的,是对方拿他来立威,这也是盗门中抢占地盘经常做的事情。 当年豫陕两省的火车贼王为了争夺一辆车次所有权的时候,进行了一番争斗,但却不是技术上的较量,而是你死我活的拼斗。 最后豫省贼王技高一筹,用刀片割开了陕省贼王的脖子,并且化妆成为一个女人安然脱身离去。 用敌人的鲜血立威之后,陕豫两省在火车上混饭吃的小偷们,无不以豫省贼王马首是瞻,那人足足占据了陕豫两省火车线路长达十年之久。 当然,豫省贼王最后也是落得了个吃枪子的下场,不过他也整整风光了十年,让无数老刑侦为止头疼,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于鸿鹄说白了,并不太适合在江湖上混,因为他的心不够狠,胆子也不够大。 之所以挂个贼王的称号,无非就是技术还行,更多的则是沾了苗六指的光,否则早被各地贼王赶出京城了。 所以于鸿鹄害怕今儿出手的这位高人是来抢地盘的,他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如果再白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那于鸿鹄还不如躲在苗六指这院子里自己抹了脖子算了。 苗六指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们今儿在市场里,有没有和人争执过,得罪过什么人呢?” “师爷,没有,绝对没有。”三儿等人连连摇头。 “师父,您教导过我的,咱们玩的是技术,不要惹人注目……”于鸿鹄也开口说道:“我可一直都听您的,哪会去和人置气啊。” 于鸿鹄说的这番话,其实是苗六指这辈子总结出来的最惨痛的经验和教训。 当年沪上沦陷,几乎所有的富豪们都齐聚陪都,苗六指那会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每天到街上去晃悠一圈,就够他吃喝嫖赌好几天的了。 不过苗六指那会年轻气盛,有一天在一家妓院里,和一个年轻人争执了起来,被那人扇了一记耳光,对方人多势众,苗六指当时只能忍了下来。 有句俗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吃了那么大的亏,苗六指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接连跟踪了那个年轻人好几天之后,苗六指将他的一个公文包给偷走了。 打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后,苗六指顿时就傻眼了,因为里面装的是一份绝密的军事文件,而上面还有蒋某人的签名。 自知闯下了大祸,惊慌失措的苗六指直接就将公文包连着文件,丢入到了江中,正准备逃离陪都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陪都都被军统控制了起来。 作为沪上有名的贼王,苗六指的目标实在是太显眼,躲了几天之后还是被抓了起来。 好在苗六指为人谨慎,即使出去吃喝嫖赌,往往也会给自己化个简单的妆,那位丢失文件的军官,并没有认出他来。 第363页 但是当时陪都的治安环境很乱,导致那些逃到这里的人都有些惶恐不安,戴局长一声令下,所有的小偷都被判了十年至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当时那些陪同苗六指一起落网的小偷,可是将偷文件那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怜苗六指不敢声张之余,还要陪着一起骂自个儿,其后更是一关就是半个多世纪。 追根溯源,还是苗六指年轻气盛,如果当时他忍下去了,不再针对那个年轻军官,或许他这几十年的牢狱之灾都可以免去了。 所以在教导于鸿鹄的时候,苗六指说的最多的,就是偷盗的目地只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和人生气而故意针对,那样终究会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 “师父,您说,这会不会是另外一伙过江龙,想在京城开山立柜啊?” 犹豫了一下,于鸿鹄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我看那人是想拿我立威,然后告诫京城的同行,收拾我们一顿,不过是先来踩盘子的……” 于鸿鹄这几句话里,带了一些黑话,开山立柜指的是抢占地盘,以此为根据地的意思,至于踩盘子,则是事先侦查探探路。 “放屁,就你们几个,还需要别人来踩盘子?” 苗六指闻言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他一直认为于鸿鹄天资不行,但头脑还算灵活,但没成想遇到这么点事儿就乱了方寸。 “以这人的手段,根本就没必要开山立柜,走到哪里都吃喝不愁的,而且有这种手艺,肯定是老辈人,如果是想在京城端碗水喝,一定会先递门坎的……” 临到老了,苗六指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徒弟,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呢,所以还是把事情给于鸿鹄分析了一遍。 “师父,那他今儿出手是什么意思?” 于鸿鹄虽然信服师父的话,但还是想不通那人为何会如此做,都是江湖同行,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等于是平白结怨吗? “我估摸着是你们先惹到那人了。” 苗六指皱起了眉头,一边想一边说道:“很有可能你们的手伸到别人兜里去了,这才惹那人动怒,将你们剥的一干二净,应该只是个教训。” 苗六指果然是人老成精,虽然他并不在现场,但却是将事情剖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要不是于鸿鹄偷到了冯永康等人身上,秦风又不是警察,闲得蛋疼才会管这些破事呢。 “这事儿还是不对啊……”苗六指忽然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人应该还会留下联系方式,让你上门赔罪的。” 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是江湖同道,而且还是深明规矩的老辈人,按理说在小施惩戒之后,一定会将事情说明,化解掉这场恩怨的。 “师父,可能对方是路过的吧?”于鸿鹄说道:“潘家园每天南来北往的那么多人,说不定就是进京来旅游的呢……” 听了师父的分析之后,于鸿鹄知道对方估计不会再寻自个儿麻烦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抓向石桌上的香烟,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神经。 “咦?三儿,你这记的是手机号码吧?” 拿起三儿的那包烟,于鸿鹄发现在烟盒上面,写了个手机号码,不由心中大奇,在他们这个小团伙里,包括于鸿鹄自己在内都是用的传呼机,他们似乎没有使用手机的朋友。 “我没记过手机号啊。”三儿接过烟盒之后摇了摇头,说道:“干爷,这号码不是我写的……” “那这盒香烟,是你自个儿买的吗?”于鸿鹄尚未说话,苗六指忽然将烟盒抢了过去,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第217章 黑话 “师爷,是我买的,今儿早上才买的。” 三儿被苗六指问的一愣,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口说道:“也奇了怪了,这盒烟没离我口袋啊,难道是卖烟的老板记得号码?” “就这脑子,还能当神偷?鸿鹄这眼神是真的不行啊。” 看着三儿,苗六指的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他也算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知道三儿的脑筋有点迟钝,平时失手被打次数最多的,也就是他了。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号码是警告我们的那人留下来的?” 于鸿鹄在苗六指将烟盒抢过去的时候,就想通了这处关键,还算是个明白人。 “对,就是他。” 苗六指伸手拿起了石桌旁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说道:“鸿鹄,你去瑞宾楼买点褡裢火烧,到金生隆炒个爆肚,再到和成楼切两斤酱猪头肉,恒瑞老号的酱牛肉也来一斤,另外全聚德的鸭子也来一只吧……” 一口气报出了五六个菜名,这些都是京城地道的本地名吃,除了全聚德的鸭子名声在外,其它几种,却只有在京城生活很多年的老人才知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离天黑还早,正好请客人上门。” 见到于鸿鹄站着不动,苗六指用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腿,说道:“对了,再买几斤二锅头,还有绍兴的黄酒来一坛,不知道客人的口味,要先备下才行。” 别看苗六指已经是年过八十的老人了,这一番吩咐下来井井有条,连酒带菜全都齐活了。 不过废了那么多的口舌,苗六指却发现于鸿鹄还是站着那里不动,这次却是怒了,拐杖的力道也比刚才重了三分,说道:“怎么还不动啊?” 第364页 “师……师父,我……我身上没钱了啊。” 挨了重重的一拐杖,于鸿鹄委屈的几乎都要哭了,原本身上的几万块钱被人掏了个一干二净,他现在的衣兜比脸还干净,哪里有钱去买师父交代的酒菜呢。 “你……你就这点出息?你是干什么的啊?” 饶是苗六指涵养深厚,此时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满京城都是人,你连这点钱都为难?那么多年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当年苗六指学艺的时候,只要是师父交代下来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老师再操心,苗六指都会给办得妥妥当当,像这种不给钱买菜打酒的事儿,他不知道干过多少。 可是于鸿鹄这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连这种悟性都没有,苗六指骂了一通之后,心头只感到一阵意兴萧索,他这神偷一脉,看样子真是后继无人了。 “是,师父,我明白了。” 别看于鸿鹄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在苗六指面前,向来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听师父这么一说,顿时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外跑。 “跑什么?回来!” 苗六指轻喝了一句,从身上拿出了一叠百元钞票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钱你拿着,慌慌张张的不适合干活,你年龄也不小了,别在被人给打一顿。” 像苗六指这样的经年老贼,岂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甭看苗六指坐了一辈子的牢,但是他的家底,始终都没显露过,只是在刚出狱的时候,曾经去过一趟当年的陪都,至于取出了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再加上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他早年各地弟子的孝敬,苗六指手上有多少钱,甚至连于鸿鹄都猜不出来。 于鸿鹄只知道自己这位师父,每天的吃喝都要花费好几百,按照苗六指的话说,吃了一辈子的牢饭,还不得好好善待下自己的肚子。 苗六指吩咐要买的那些菜,并不是在一个地方的,于鸿鹄师徒六人拿了钱,连酒带菜刚好一人去一家。 看到于鸿鹄等人出了院子后,苗六指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身来,缓缓的往外面走去。 “苗大爷,出来遛弯呢?” “哎呦,苗大爷,家里小子又来看您啦?” 苗六指的人缘很不错,走在巷子里,不时的和周围街坊四邻打着招呼,颤颤巍巍的来到巷子口的小卖部,苗六指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公用电话。 那烟盒不用拿,号码早已牢牢记在了苗六指的脑子里,伸手拨通了电话后,苗六指静静等待着那边人的接听。 “喂,哪位?” 嘟嘟几声响之后,话筒里传来了个年轻人声音,苗六指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想了想,电话号码没错啊。 “哎,我说,消遣爷怎么着?再不说话挂了啊!” 谢轩这会开着那破面包车,拉着秦风往学校赶呢,刚才在路上车胎爆掉了,换胎换的他一身臭汗,心情正坏着呢。 “老荣?” 苗六指试探着说出了两个字,如果对方是同行的话,应该能听得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如果不是的话,那电话就算是打错了。 “你打错了,爷姓谢,不姓荣!” 谢轩没好气的挂断了手机,加速超过了前面的那辆车,嘟囔道:“什么老荣,还老谢呢,哥们有那么老吗?” “叫你什么?老荣?”秦风闻言一愣,自语道:“我还以为那边都是些不上道的家伙呢,敢情也有明白人啊。” 谢轩莫名其妙的看着秦风,开口问道:“风哥,您说什么呀?什么明白人?” 秦风想了下,说道:“轩子,车子靠路边停,可能一会还有电话过来,我来接就行!” 谢轩不知道老荣的意思,秦风却是门儿清啊,在解放前的那套江湖黑话中,老荣就是小偷的意思,对方说出这两个字,显然是在试探。 “哦,我知道了。”谢轩答应了声,打了转向将面包车拐入到了路边上,拿出手机递给了秦风。 这手机刚掏出来,铃声就响了起来,却是苗六指怀疑自个儿年老记忆力衰退,又拨打了一遍电话。 按下接听键后,秦风也不待对方说话,直接开口道:“合字上的朋友?攒儿亮吗?报个万儿吧!” 秦风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问对方,是不是江湖道上的人?如果要是懂事理的话,就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来头。 之前在潘家园闹出的那档子事,看似是秦风将对方偷了个干干净净,其实却是秦风占着道理的,是以说话比较硬气。 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仍然是很年轻,但那口黑话说得倒是很娴熟,苗六指微微一愣后,接口道:“合吾,小辈半开眼,抹了盘子,办了肘山,请您来抿山,给您叩瓢儿……” 合吾的意思是江湖同道,半开眼的意思是对事情一知半解,也有不明白事理的意思,抹盘在黑话中,可以用丢人来解释。 至于肘山是买酒,抿山则是喝酒,叩瓢儿这句话就有些重,是磕头赔罪的意思。 这句话合起来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我的晚辈不明白事理,得罪了您,丢了脸,我让人去买了酒,请您过来喝酒,当年给您磕头赔罪。 以苗六指的身份,说出这等话来,算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他相信对方要是听得懂他的话,应该是会来的。 第365页 “您是太岁海了的,攒儿亮,说个倒、阳、切、密,我一准儿到!” 果然,电话中传来了对方的回复,意思就是您是老前辈,明白事理,只要说个东南西北,我马上就能过去,倒、阳、切、密四个字,在黑话中就代表着东南西北的方位。 “好,我在……” 听到秦风的这番回复,苗六指再无疑虑了,对方虽然口音年轻,但这些黑话,不是在解放前的江湖上厮混过来的人,绝对是说不出来的。 苗六指在入狱之初的时候,监狱里还有些老朋友能对上这些黑话。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朋友一个个都过世了,他差不多有三十多年的时间,没有再和人说过这些话了,刚才和秦风对话时,都有些生疏了。 这也让苗六指对秦风不敢小觑,对方能如此流利的说出这些,显然平时用的很多,说明对方还在江湖道上混,而且交往的,还都是老辈人。 只是苗六指却是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载昰逼着秦风用这些词汇和他说话,但凡有一句不对,那沾着盐水的柳枝,就会毫不留情的抽到秦风身上。 ※※※※ “轩子,走,回头,到景山公园那附近去……” 挂断电话后,秦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以潘家园那几人的手段,他原以为是没什么传承的老荣(贼),没成想却引出来了个老家伙。 在江湖中,想盘道,也就是套对方的来历,黑话无疑是最适用的,刚才那一番对答,就是连津天的常四爷都对不上来,可见对方是个经年老贼了。 “风哥,您刚才又和人说黑话了?” 谢轩发动了车子,一脸羡慕的看向了秦风,刚才那番话的每个字他都听到了,但那些话连起来之后,谢轩却是一个词都没能听懂。 秦风伸手在谢轩头上拍了一记,说道:“让你小子学,你非嫌拗口,现在听不懂了?” “嘿嘿。”谢轩笑嘻嘻的说道:“风哥,您的那些黑话早就过时了,学不学都一个样。” “真过时了吗?也未必吧。” 秦风摇了摇头,解放前活到现在的人可不少,尤其是川省那边,老辈的袍哥和舵爷,还都在沿袭着故老的习俗。 第218章 三不偷 接过苗六指递来的五毛钱电话费后,商店的小年轻看着苗六指,问道:“苗大爷,您刚说的那是什么话啊?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苗六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家乡的土话,几十年没说,都快不会说喽……” 在电话接通之前,苗六指都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和他说黑话,这勾起了苗六指多年前的回忆,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咳,苗大爷,我还以为您就是京城人呢。” 小年轻闻言愣了一下,不过继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您老可能进京进的早吧?话说这满京城里,真正的老京城人还真没多少。” 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在建国初期的时候,当时的党政军中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是京城人。 近半个世纪下来,最少也有两代人出生,再加上这几十年中从全国各地涌入到京城里的各种人才,才组建成了现在的这个社会架构。 “可不是啊,你小子老家是湘省的吧?你那京片子还着股子辣位呢。” 苗六指的心情很好,和那年轻人开了几句玩笑,拄着拐杖缓缓往路口走去,他这是要去迎接对方,既然说出了叩瓢儿的话,那礼节上就要做足了。 而且苗六指也真想看看,当今之世,究竟有什么人还能将盗门神偷技艺,施展的如此出神入化? 要知道,就是在解放前江湖鼎盛的时期,苗六指自问除了自个儿之外,在江湖上也少有人能达到这种高度。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是北风冷冽了,所以站在寒风中的苗六指,已经表现出了他最大的诚意的。 “轩子,停车!” 距离那个巷口还有二十多米远的时候,秦风就叫停了车子。 虽然他只是听过苗六指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眼看到那个站在巷子口处的老人时,秦风就知道那是刚才和他通过电话的人。 “风哥,要我和您一起去吗?” 谢轩有点儿担心,秦风这次要去的地方,可是真正的贼窝,万一这些人要是不讲规矩乱来的话,秦风可是双拳不敌四手的。 “不用,你在这等着就行。”秦风摇了摇头,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手机开着,有事我会给你的电话的。” 拿起了从潘家园得来的那个贴身腰包,秦风顺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抬脚走了下去。 苗六指原本并没注意从车上下来的秦风,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不过当秦风走到近处,苗六指那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却是看到了秦风手上的那个腰包。 像他们这种人所使用的贴身腰包,基本上都是特制的,比腰带宽出不少,放在行家眼中,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看着秦风,苗六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老头子如果招子不昏的话,这位排琴,不像是吃捻念儿的?” 招子不昏,指的是眼睛不亮,形容还没老眼昏花的意思,排琴在黑话中则是兄弟,如此称呼,说明苗六指并没有因为秦风年纪小而看轻于他。 至于捻念儿,指的是江湖人的意思,这句话连起来就是说,苗六指如果没老眼昏花,兄弟你应该不是吃江湖这碗饭的。 第366页 的确,穿了一身夹克衫的秦风,看上去十分的年轻,而且浑身上下,不带一丝江湖气,正如同他现在的身份那样,就像是一个在读的大学生。 “盘儿长得嫩,让老海笑话了……” 秦风笑了笑,双手抬在胸前,两个大拇指却是一前一后,对着苗六指行了个礼,说道:“会江湖话的人不多了,老先生,咱们也与时俱进,还是讲点大白话吧!” 秦风的这个礼节,也是江湖老辈人常用的,两个拇指如果同时弯曲,说明对方是前辈,那是在行晚辈礼,像秦风这样,则是自持身份,只和对方平辈见礼。 这也说明,秦风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在江湖上辈分很高,否则绝对不会如此托大的,毕竟他连对方的来头都不知道。 见到了秦风的动作,苗六指不敢怠慢,也是双手抱了个拳,微微往前伸了一下。 表面上虽然没显露什么,不过苗六指这心中却是起了波澜,行内前辈的名字一个个在脑中闪过,他在猜测着秦风的来历传承。 “四海之内皆兄弟,今儿老头子的人抹盘了,请小兄弟来,就是赔罪的。” 见过礼后,苗六指侧了下身体,说道:“已经让人去办了肘山,还请小兄弟里面坐,咱们絮叨絮叨,说不定就是一家人呢。” 能不动声色的将于鸿鹄贴身的腰包取走,这种手段,也知道盗门中的神偷能施展出来,苗六指相信,秦风的师父肯定是盗门中哪位隐居的前辈。 《庄子》中曾言: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这两句话的意思是,那些偷了一个带钩的人要受惩罚处死,而盗窃一个国家的人却做了诸侯。 其实这话原本和盗门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盗门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却硬是将这句话套用了进来,说明盗门不仅仅是偷盗,也能行那改天换日之举。 所以在古代的时候,盗门并不是单纯偷盗的“盗”,而是和千门一样,都曾经出过不少经天纬地的大才。 相比行走世间的那些盗门中人,包括苗六指在内,其实都是些不入流的,盗门中的精髓,大多都是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的。 不过这极少数人,不是身居庙堂朝廷,就是归隐山野村间,外人很难得知他们的身份,就苗六指所知,一直到清末,民间都有这些隐居的高人前辈。 老辈人的江湖,最是讲礼节,所以苗六指对秦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虽然年长秦风几乎有一甲子了,但行为举止间,苗六指对秦风却是尊敬有加。 “您太客气了,只是些误会,说开就好了。”秦风笑了笑,等苗六指转身之后,跟在他身后往巷子里走去。 “奶奶的,不会出事吧?”不远处面包车上的谢轩,脸上露出一丝忧色,想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李天远打了个电话。 谢轩武力值太低,就算出了事,他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李天远守在这里,万一对方真的下黑手,却是能帮得上秦风。 在前段时间,游戏室里招了两个收银员,每人上12小时的班,李天远倒是能走得开,接到谢轩的电话后,打了个的士匆匆往景山这边赶了过来。 其实谢轩这却是多虑了,秦风原本就和苗六指没解不开的仇怨,只是对方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稍微出手惩戒了一下,说开就好了,断然不会刀兵相向的。 当然,秦风也不会全无防备,进了苗六指的那个四合院后,耳朵就耸动了起来,发现两边房里并没有人之后,秦风笑道:“闹中取静,老先生这地方选的不错……” “人老了就喜欢安静,小兄弟的师父想必也是如此吧?” 苗六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世间还有哪位高人能教导出秦风这样年轻的妖孽,苦笑了一声之后,干脆直接盘起道来了。 “我师父?他可是清净了一辈子,到老反而喜欢热闹了。” 秦风闻言摇了摇头,看向苗六指,说道:“今儿这事,是贵门弟子出手在先,原本也没什么,吃哪行饭做哪行事,不过四人同行,三人都被掏干净了,未免有点过吧?” 秦风此来,一是想化解这段恩怨,毕竟盗门也是属于江湖外八行之列的,和他渊源颇深,真要是闹起来,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第二就是,虽然现在各个城市都是小偷横行,但那些都是不成气候的,从今儿于鸿鹄出手秦风能看出,这是有传承的老贼,他也想看看其传承出自谁的门下。 不过秦风原本以为会是于鸿鹄来找自己,却是没想到,在于鸿鹄上面居然还有个老贼,而且年龄大的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既然是来说理的,秦风开门见山的先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至于套近乎扯关系这些,可以等到把事情说明白之后再进行。 “小兄弟,这事儿是劣徒做的不对,不过……也是有原因的。” 听到秦风质问的话后,苗六指苦笑了一声,说道:“不管如何,事情总是我门下的人做的不对,老头子已经让人去备酒菜了,回头再向小兄弟敬酒赔罪!” 俗话说盗亦有道,在老辈人的江湖中,真正的神偷,有三不偷,老弱病残孕不偷,救命之钱不偷,寄托哀思之物不偷,这也是江湖上有侠盗的称呼。 另外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下手行窃,可一可二不可三,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一个人或者一伙人,不可赶尽杀绝,要给对方留有一些余地。 第367页 而于鸿鹄的行为,就是做得有些过了,他先是划了韦涵菲的包,又夹走了冯永康和朱凯的钱包,甚至连两人身上的钢镚都没放过,吃相确实过于难看了。 深知徒弟秉性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苗六指也知道是他理亏,所以对于秦风的话也没有做什么分辩,一口就将过错全部承担了下来。 第219章 主门(上) 看到苗六指欲言又止的样子,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既然老先生有难处,这事儿就不用再提了,揭过去也就算了。” 秦风不问原因,这也是有讲究的,如果问了的话,等会一叙师门,万一和其有旧,那麻烦是管还是不管?倒不如顺水推舟,直接将此事化解了事。 “真是个小狐狸。” 苗六指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刚才是故意做出那为难的神色,就像是引得秦风询问,都是盗门一脉,他就不信秦风问了之后会不管。 谁知道秦风压根就没接他这茬,轻描淡写的就将事情带了过去,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各家自扫门前雪,你的麻烦不用和我多说。 “小兄弟不追究,那老头子就多谢了!” 苗六指伸出右手,用石桌上刚刚烧开的红泥茶壶里的水,给秦风泡了一杯茶,开口说道:“老朽姓苗,江湖人称苗六指,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苗六指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的年龄虽小,但却不是可欺之人,自己再绕弯子兜圈子也没什么意思,干脆直接报出了名号。 苗六指解放前在沪上的时候,就已经出道成名了,算是当今之世盗门中辈分很高的人。 当年被关入大狱中后,苗六指更是广收门徒,教出了不少大有名气的贼王神偷,他的名号并没有因为入狱而沉寂,反倒是越来越响。 所以苗六指相信,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只要是盗门中人,就应该认识自己,是以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苗六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傲然神色。 不过让苗六指失望的是,坐在对面的秦风听到他的名号后,面色居然丝毫未变,就像是从未听闻过一般。 “小兄弟不是荣字行的人?”虽然早已看淡了世间名利,但苗六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荣在黑话中。则是贼的意思。 “让苗老失望了,我并不是荣字行的人……” 秦风摇了摇头,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虽然第一眼看到苗六指的时候,他就猜出了三分,但听到苗六指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秦风还是吃了一惊。 在解放前的那几十年,是江湖外八门最为鼎盛的时期,而当时最兴旺的几个门派,除了杀手门和向来长盛不衰的娼门之外,就是盗门和千门了。 乱世之中,这几个门派却是如鱼得水,秦风曾经听师父载昰提起过这几个门派中的天才,而苗六指……正是盗门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不过苗六指在陪都被抓后,载昰就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按照载昰的推断,苗六指应该已经死在大狱里了,所以秦风即使刚才看到了苗六指那大拇指旁多出的一根小指后,还是不敢确认他的身份。 “小兄弟真不是荣字行的人?”苗六指显然不怎么相信秦风的话,开口问道:“那……那你的这手功夫,是跟谁学的呢?” “六指神偷,这世上不是只有荣字行的人,才懂得这个吧?”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不过苗六指却是豁然色变,他将近半个世纪,没有再听人喊过这个名头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苗六指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秦风,握着拐杖的右手因为用力过度,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我和你们有些渊源,但却不是荣字行的人。”秦风微微摇了摇头,伸出右掌放在了石桌上。 苗六指不知道秦风是何用意,正想开口的时候,眼睛看在秦风的手掌上,到了喉咙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原来,秦风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处,突然多了一枚铜钱,如何多出来的,就连苗六指都没看出来。 不仅如此,秦风缓缓的将手掌翻了过来,而那枚铜钱,像是长了脚一般,居然从秦风的手心处,跑到了秦风的手背上。 没错,在外行人看来,只能用跑这个字,才足以来形容铜钱在秦风手上的变化,但是看着苗六指的眼中,却让他心中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行窃练的就是手上的功夫,小偷的手,要远比普通人柔韧,甚至可以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动作来。 苗六指曾经听师父说过,如果将手上的功夫练到了极致,就能完美的控制双手的每一块肌肉,这样的人,才能被称之为神偷。 不过这些终究是传闻,而且锻炼双手的功夫也早已失传了,苗六指经过苦练加上出色的天赋,也仅仅能将功夫练到十指,对于手掌却是无能为力了。 原本苗六指以为这是个传说,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面前的年轻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一点,一时间,苗六指的大脑似乎都停止了转动。 “这手法其实也算是你们盗门的,不过恐怕失传已久了吧?” 秦风的右手没见有丝毫的动作,但那枚铜钱却是突兀的消失在他手背上,就连一直死死盯着那枚铜钱的苗六指,也没看出来铜钱的去向。 “你……你从何处学来的这手法?这……这连我师父都做不到!” 第368页 苗六指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的师父来头很大,在解放前的时候曾经是盗门的门主,只不过师门不幸出了个败类,苗六指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向外人提过师门的事情。 盗门门主都没掌握的手段,却是出现在了秦风身上,苗六指的眼睛几乎射出了火光,如果不是自个儿七老八十,他恨不得冲进厨房拿把菜刀来逼问秦风。 “你师父?还别说,我虽然听过你的名字,但还真不知道你师父是谁?”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愣了一下,载昰虽然曾经提过苗六指的名字,而且也关注过这个人一段时间,不过对于他的师门却是所知不多。 “小兄弟,老头子说的已经不少了,你也没必要总是藏着掖着吧?” 苗六指发现院子里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对方好像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但自个儿连这年轻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这让苗六指的心里很不舒服,盘道没盘出来,反倒是被对方摸了个底儿掉,对于他这样的老江湖而言,简直是丢脸之极。 “说了怕是你也不认识。”秦风笑道:“我姓秦,单名一个风字,你可曾认识我?” “姓秦?盗门中没有姓这个的……” 苗六指想了好大会,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技艺不是祖传的,而是师传,不知道你师父姓什么,叫什么?” “我师父姓夏,叫夏一,至于江湖上叫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能认识吗?” 秦风翻了个白眼,载昰虽然给秦风讲了许多当年的江湖见闻,但却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秦风除了知道他出身清廷皇室和有个叫夏一的名号外,对师父的实在知道的并不多。 “夏……夏一?没听说过这名字……”苦思冥想了半天,苗六指也没想到早年有谁用过这个绰号。 “师父,我们回来了!” 正当苗六指还在脑中思索夏一这个人名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于鸿鹄一行几人拎着酒菜走进了院子。 “嗯?师父,就是他吗?” 看到秦风和苗六指对坐在石桌前,于鸿鹄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不善的神色,性子有些冲动的三儿更是往前走了几步,指着秦风的鼻子说道:“小子,今儿下午的事情是你做的?” 其实在三儿等人心里,压根就没认为是秦风从他们身上偷走的钱包,能悄无声息将他们几个扒光的人,最少也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经年老贼。 所以他们都以为,此刻出现的秦风是那老贼的弟子晚辈,三儿等人的这番作为,却是想恐吓秦风一番,让他将下午顺走的钱包还回来。 “混蛋!” 听到三儿的话后,苗六指忽然重重的拍了下石桌,大声骂道:“把酒菜都留下,你们全给我滚出去……” 苗六指平时在三儿等人面前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此刻一发怒,却是吓得几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的将酒菜放在了石桌上。 “鸿鹄留下来吧。” 苗六指忽然叹了口气,他早年虽然收了不少弟子,但时至今日,那些弟子死的死抓的抓,除了于鸿鹄还在身边之外,再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了。 “他资质不够,知道的多了对他没好处。”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的目光在于鸿鹄身上来回打量了好一会,将放在手边上的腰包扔了过去,说道:“下午你顺了我朋友两万多块钱,钱我扣下了,不管金条还在……” “下午的事情,真……真是你干的?”接过那腰包,于鸿鹄忍不住连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 在被人黑吃黑之后,于鸿鹄有过诸多设想,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让他一回想起下午那事就感觉心惊肉跳的人,居然会如此的年轻。 “他原本就不是这块料,唉……” 看到于鸿鹄的表现,苗六指脸上不禁有些发烧,摆了摆手,说道:“鸿鹄,你先出去吧,带着三子他们去吃点饭,今儿晚上就不用回来了。” 苗六指也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个叫秦风的少年,根本就看不上自己这徒弟,甚至连与之认识的心思都没有,这让苗六指忍不住感到一阵颜面无光。 第220章 主门(中) “个人天资有限,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秦风看了一眼走出四合院的于鸿鹄,有些狐疑的说道:“苗老,你那徒弟明明就是糊不上墙的泥巴,何必要多费苦心呢?” 秦风和苗六指所谈的事情,都是一些江湖上的隐私,苗六指让于鸿鹄留下来,显然就是想让他多听一些事情,从而增长自己的见闻。 不过在秦风看来,于鸿鹄的资质真的太差了。 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恐怕那柔劲都没练到一只手的手指上,这样的人,一辈子充其量就是个贼,甭想在后面加上那个“王”字。 “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不禁苦笑了起来,自己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对方也不知道个尊老爱幼。 不过苗六指不知道,秦风虽然不是盗门中人,但和江湖外八门都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其身份更是远在他之上,说话并不需要顾虑什么的。 “我知道了,你是想留下传承?” 秦风忽然紧紧盯着苗六指的眼睛,说道:“你应该是盗门江益寿的弟子吧?当年我师父就曾经怀疑过,只是江益寿过世了,他无法验证而已……” 第369页 “你……你师父到底是谁?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他出身江益寿门下的事情,从他那位师兄去世之后,这个世上就再无人知晓了。 “你真的是江益寿的弟子?” 秦风没有回答苗六指的话,而是追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江益寿会消失在江湖上了?他可是最有希望一统盗门的人啊!” 秦风说话的语气有些惋惜,载昰在给他说及一些江益寿往事的时候,对此人异常的推崇,曾经在江湖上寻过这人。 只是江益寿二三十年代的时候,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载昰遍寻未果,后来就发现了苗六指,但当他想向苗六指求证的当口,这个算得上是史上最倒霉的贼王,却又下了大狱。 “罢了,你既然猜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 苗六指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师父的确是江益寿,不过你要想知道师父的事情,得先告诉我你的师承来历,否则我宁愿让那些往事都烂在肚子里。” “苗老,你也不用提条件,我师父的事情,我知道的真不多……” 这回轮到秦风苦笑了,想了一下之后,秦风说道:“其实你师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只是不知道他为何隐退江湖的而已……” 对于江益寿,秦风的确知道很多,他在江湖上的绰号叫做江一手,以此来形容他偷窃技术了得,只用一只手,就能偷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在清末民初的时候,由于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原本就是靠着歪门邪道生存的外八门,却是异常的兴旺,这也导致了当时盗门的体系,十分庞大。 除了走千家过百户的飞贼土鼠神偷一脉之外,像是拉杆立旗的响马流寇,挖坟掘墓的摸金术士,也可以纳入到盗门之中。 由此盗门门主的位子,也是十分抢手的,各个分支相互间都不服气。 要知道,除了唐代盗门祖师爷空空儿强行将各个分支统一归拢之外,盗门一直都分为南北两个势力,虽然不至于敌视,但却是来往不多,也不愿意受对方领导。 南方相对富饶一些,势力是以神偷分支为主,至于北方地大物博,则是响马齐聚、胡子横行,那里的盗门中人大多都是玩枪杆子的,技术活很少。 在一二十年代的时候,江一手突然出现在了江湖中,他不光精通神偷一脉包括挖坟掘墓等各种绝技,更是有一身过人的功夫和枪法。 为了完成祖师的大业,江一手在军阀混战的年代里,单身一人独闯关东,居然折服了不少胡子响马,承认他为盗门门主。 收服了北方盗门,江一手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其后回到南方,接管了南方盗门的大权,在得到南北盗门的认可之后,江一手就准备将其相互融合,使得大江南北的盗门归于一统。 但就在这个时候,江一手忽然销声匿迹了,江湖上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没有了江一手这等强势人物,盗门南北两派又分裂开来。 由于江一手统一盗门的行径,和载昰一统外八门的想法有些相近。 所以在江一手失踪后,载昰曾经多方打探,但始终都没得到江一手的下落,这也是载昰心中的一件憾事,如果当年能找到江一手,说不定他真有一统外八门的机会。 “我……我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听着秦风讲解着师父的往事,苗六指忽然惊叫了起来,“你……你师父是鬼见愁,大概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耳朵下面有个胎记,是不是他?!” “鬼见愁?师父还有这名号?”秦风被苗六指说的一愣,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自己这个外号。 不过苗六指说的特征却是不错,载昰的身高是只有一米七左右,而且右耳下面有个小指甲大小的胎记,秦风也是偶然才看到的。 “你……你认识我师父?” 看着苗六指,秦风有些惊异,这是他在江湖上第一次遇到知道师父的人,这让秦风心中有些好奇,毕竟对于载昰以前所做过的事情,秦风也所知不多。 “我只见过你师父一次,也不知道见的是不是他的真面目……” 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在三四十年代的时候,鬼见愁横行江湖道,黑白不分、出手狠辣,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上,这才得来的这个名头……” 按照苗六指的说法,载昰最先出现在江湖的时候,是二十年代末期,他第一次出手,就将北方江湖道上的一群胡子给剿灭了。 其后载昰回到中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专门去找江湖上那些歪门邪道的麻烦,出手异常的狠辣,一言不合往往就拔刀杀人,很快就得了个鬼见愁的名头。 鬼见愁的出现,曾经使江湖各门派团结了一段时间,想要围剿他。 只是鬼见愁行事诡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多次围剿未果之后,各门派反而损失惨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苗六指见到鬼见愁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年代末期。 那是在苗六指进大狱之前的第三天,鬼见愁找到了他,似乎有事相询,只是还没来得及细谈,就被日本人空袭陪都的轰炸,搞得两人失散掉了。 那次过去没几天功夫,苗六指就被抓进了大狱,他原本以为鬼见愁也躲不过这次的风波,但却是没有在狱中见到他。 第370页 从那之后,苗六指就开始了漫长的牢狱生活,不过从后面进来的一些同行嘴中,他还时常能听到鬼见愁的一些见闻。 直到五十年代初期,苗六指才彻底断绝了载昰的消息,他原本以为鬼见愁被政府给镇压了,没成想居然活到了现在。 听着苗六指的话,秦风的嘴巴是越张越大,他怎么都没想到,师父以前居然还是个杀神,杀得江湖道上齐齐噤声,尤其是以外八门为甚。 “师父,您……您老人家真是猛啊!” 转念一想,秦风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载昰在江湖上大开杀戮,而且专门针对外八门,恐怕是想学着三丰祖师一统外八门! 秦风现在算是明白师父为何不给自己说他当年的江湖事了,敢情师父行事居然如此直接,不服气就杀,最后惹的天怒人怨,估计他是不好意思提起吧? 秦风猜的没错,当年的载昰,学得一身本领,出了江湖之后,几乎没遇到什么对手。 一来那会的载昰心高气盛,二来有自认得到了外八门主门传承,江湖外八门见了他都应该倒头便拜,承认他的主门门主的身份。 但是载昰没想到,事情远非他想的那么简单,松散惯了的江湖外八门,岂肯给自己找个管家的婆婆,在头上套上个紧箍咒呢? 所以在第一次出面招揽盗门中人的时候,各种奚落让载昰雷霆大怒,其后出手时更是毫不留情,在江湖上杀出了赫赫凶名。 憋着一口气,接连碰壁之后,载昰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一统外八门,强硬手段是行不通的,只能用怀柔的办法。 只是那时载昰和外八门仇怨已深,寻找江一手的目地,载昰也是想向其说明身份,请他来化解双方的恩怨。 无奈江一手销声匿迹,载昰一统外八门的大业,只能是虎头蛇尾的结束掉了,其后新政权建立,更是绝了载昰的这份念想。 “师父,您老人家可……可真是疼我呀。” 现在秦风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师父隐姓埋名的原因了,他这是怕被人报复啊,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秦风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当年在江湖上制造了一番腥风血雨,载昰得罪的仇家可是不少,万一有些老家伙还活着,那仇怨只能是师父的债弟子来偿,算到秦风身上了。 苦笑着看向了苗六指,秦风说道:“苗老,我师父当年没对你做什么吧?也没得罪过您什么师兄师弟之类的人吧?” “别叫我苗老了,叫我老苗好了,你师父出道比我早,咱们应该算是同辈。” 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你师父没有什么仇怨,不过秦兄弟,我当年也没听闻过鬼见愁有如此精湛的盗门偷技,你方不方便和我说一下呢?” 知道秦风的十分是鬼见愁后,苗六指却是愈发困惑了,当年鬼见愁是以心狠手辣出名的,但是江湖上还真没人知道,他竟然有这么一手盗门的绝活。 “这事儿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秦风盯着苗六指看了好一会,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说道:“老苗,你知不知道,在江湖外八门之外,还游离着一个传承呢?” 第221章 主门(下) “外八门之外的传承?”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他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十分的熟悉,只不过年代过于久远,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随着苗六指的回忆,往日尘封的记忆像是开闸的河水一般,在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那却是师父临终之际,躺在病床上向自己交代遗言时的情形。 “小六子,师父怕是难以看到盗门一统的那一天了。” 六十多年前的一天黄昏,一代江湖奇人江一手的生命,也将走到了终点,早年独闯关东义气风发的江一手,在病床上瘦骨嶙峋残喘苟息,早已不见当年风采。 “师父,您放心,弟子有生之年,一定完成您的这个愿望!” 跪倒在病床前的苗六指,此时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已在沪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头。 在得到江一手病危的消息后,匆匆赶回家中,见到形容枯槁的师父,忍不住悲从心头起,跪在床前大哭了起来。 苗六指是东北人,原本只是个流浪在民间的孤儿,被江一手从关东带回到了江南,授予了神偷绝技,在他心中,江一手既是师父又是父亲,感情深厚之极。 “你……你不行。”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江一手艰难的摆了摆手,说道:“小六子,我知道你孝顺,不过你在偷技上有天赋,在功夫上,却是远不如那个逆徒……” 说到这里,江一手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掉了,虽然话没说完,但苗六指却是已经知道了师父的意思。 盗门并非只有神偷一脉,还有诸多分支,苗六指可以在偷术上称雄,但想要折服那些纵横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土匪胡子们,却是力有不逮。 看到江一手脸上失望的样子,苗六指心如刀割一般,跪下重重叩了个头,说道:“师父您放心,我先统一了江南盗门,慢慢再向北方发展!” “罢了,这也是天意如此。” 咳嗽了一阵,江一手的脸上现出一丝潮红,开口说道:“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当政者肯定会打击各江湖门派,除非主门中人出现,否则还不如就此一盘散沙,或许还能为江湖留些一些传承……” 第371页 “师父,什么是主门?”跪在地上的苗六指猛然抬起头。 “江湖下九流多是外八门中人,在元末明初的时候,朱元璋就是以江湖起家,其后又对江湖中人大肆杀戮,有一高人不忍,将外八门一统,留下传承,此就为主门一脉。” 江一手叹道:“只是那位高人逝去后,江湖外八门又变得分崩离析,除了清廷入关时曾经聚集过之外,这数百年再也听不到主门传人的消息了……” 主门有传承,江湖外八门中的每一门,也都有自己的传承所在,即使盗门数百年来一直都被分成了南北两派,但传承也从未断绝过。 江一手就是盗门的正宗嫡系传人,也唯有每一门的门主和嫡系传人,才能得知主门的事情,眼下弥留在即,江一手就向徒弟说出了这个秘密。 “老天,竟然有人能一统外八门?” 听到江一手的这番话后,苗六指大惊失色,他可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鸟,自然知道江湖外八门的势力之大,几乎渗透到各个行业之中,影响力之深远根本就是苗六指所无法想象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一统外八门,那其在江湖上的地位,就等于是朝堂上的帝王,集世间权利富贵于一身。 “师父,主门传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苗六指听得胸怀激荡,要是能寻到主门之人,那别说统一盗门了,就是一统外八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那位高人将外八门各种最核心的传承,都保留在了主门之中,你说厉害不厉害?” 江一手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不过主门久未现江湖,说不定早已已经断了传承,这是我外八门之不幸也!”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说到这里,江一手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想要再多说一些的时候,却是一口黑血喷出,双眼圆瞪,原本坐着的身体,重重的仰倒在了床上。 “师父!”苗六指发出一声悲呼,扶起师父的时候,却发现江一手已然是气息全无了。 “你……就是主门传人?” 随着记忆中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苗六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色,一个甲子过去了,终于被他见到了师父当年口中的主门传人。 “正是,我师父正是外八门主门一脉……” 秦风并没有否认,时过境迁,在当今的政权下,再想一统外八门,无异于是天方夜谭,即使三丰祖师再生怕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现在的主门传人,已经不再有往日的那种光环了,秦风也不怕直言相告,因为他还想从苗六指那里知道更多的事情。 “师父所言不虚啊……” 看着秦风,也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苗六指叹道:“你如此年纪,就能将神偷绝技练得出神入化,错非主门传人,谁又能做到呢?” 原本一些解释不通的事情,在得知秦风的身份后,苗六指已经完全想通了,心中对师父的话再无怀疑,看来外八门失传的那些技艺,的确都在主门之中。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在师父门下的,对外八门的技艺,也只是稍有涉猎而已。”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脸上忍不住一阵汗颜,他能掌握外八门的那些失传绝技,天赋固然是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却是秦风得到的那枚古玉传承。 在载昰去世之际,秦风从古玉中得到了完整的外八门传承,自那之后,往日秦风怎么苦练都无法施展出来的一些手段,居然就变得水到渠成再无滞碍。 而且秦风的身体柔韧度和修炼的功法,也有了明显的进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脑海中的那些知识,正逐步与他的身体在融会贯通着。 所以说,秦风有现如今的诸般成就,那神秘传承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当然,这些都不足以向外人所道的了。 “当年如果不是日本人的飞机捣乱,或许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了。”想着六十多年前和载昰的相遇,苗六指只感世事无常,人生的际遇莫过如此。 “主门一直人丁不旺,所以很少显露江湖。” 秦风闻言也有些唏嘘,开口说道:“当年外敌入侵,师父本有心统一外八门抵抗日本人,奈何他过于急迫,反而适得其反了……” “是啊,如果鬼见愁前辈能早已认识我师父。” 苗六指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顿了下,摇头不已道:“以师父的能力和前辈所掌握的各门功法,或许当年能一统外八门也说不准呢。” “对了,苗老,江前辈当年到底是因何退出江湖的?”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不由说道:“江前辈当时应该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龄吧?那会正值当年,为何会隐遁江湖呢?” 江一手在鼎盛的事情退出江湖,这是解放前江湖上最大的一桩谜案,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江一手是死是活,眼下遇到了江一手的徒弟,秦风自然要问个明白。 “你是主门一脉的传人,咱们之间也算是渊源不浅,我可以告诉你!” 苗六指长叹了一声,这件事深藏在他心底数十年,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就连他所收的那么多弟子,也无一人知道苗六指的师门传承。 “我师父是清末盗门南派的唯一传人,他天资聪颖,不但习得神偷绝艺,像是挖坟盗墓,内家拳法无所不通,二十年的就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第372页 说到这里,苗六指眼中露出了一丝恨意,接着说道:“只不过师门不幸,我的那个师兄行为不端,在被师父处置后,心怀怨恨,他……他竟然在师父酒中下了毒药…… 如果不是师父内家修为精湛,怕是当时就命丧黄泉了,不过即使后来师父逼出体内的毒素,整个人也是废掉了,只能终年卧在床上……” 苗六指那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热泪,当年为了追杀师兄,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只不过苗六指功夫不济,有两次反倒是差点死在了师兄的手上。 “竟然敢弑师?简直是天理不容,他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秦风闻言大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上,那光滑坚硬的石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秦兄弟好功夫!” 看到秦风的这一掌,苗六指忍不住暗自心惊,开口说道:“我这些年一直都不屑于提起那人,既然秦兄弟问了,我也不隐瞒了,我出身燕子门……” “燕子门?原来江一手居然出自云中燕这一脉?我知道的,你的师兄就是燕子李三吧?”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眼中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至于苗六指所说弑师的师兄,他也明白是谁了。 在清光绪年间,江湖上曾经出了一位侠盗,叫做云中燕,由他而起创建了燕子门,燕子门中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在江湖上名声很好。 不过秦风却是知道,燕子门其实就是盗门的一个旁支,源于神偷一脉,像是门中的缩骨功、轻功还有内家拳法,都和神偷绝技有很深的关联。 不过在1900年左右的时候,云中燕加入到了义和拳中,被清廷所不容,后来云中燕包括燕子门,就逐渐在江湖上失去了消息。 而到了三十年代的时候,燕子门又重新纳入到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原因却是京城出了位大盗,叫做燕子李三。 当时的燕子李三有好几个版本,有说燕子李三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也有说燕子李三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 不过秦风听师父说过,此人真名叫做李圣武,出身不详,行事胆大包天,曾经到过临时执政段祺瑞的府邸行窃,还偷过国务总理潘复、执政秘书长梁鸿志等人的财物。 这人在二十年代的时候,行事还算端正,但是当他沾染上了鸦片和女人后,就变得堕落了起来,正如后面的传闻所说那样,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载昰原本和李圣武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李圣武还很规矩,后来听闻到李圣武的恶行之后,载昰曾经专门去京城寻找过他,想将其铲除掉,但却是没找到他的行踪。 听到秦风提及李三的名字,苗六指咬牙切齿的说道:“正是这个恶贼,师父待他如亲子一般,只不过教训了他几句,恶贼竟然就在师父酒中下了药……” 原来,当“燕子李三”在江湖上的名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李圣武也变得飘飘然了,沾染上了赌博鸦片和嫖娼这些恶习。 有了这些毛病,那就是再多的钱也不够他花了,于是李三就开始疯狂的出手,不管老弱病残还是达官显贵,他一个都不放过。 触犯了盗门三不偷的规矩,江一手自然不能容忍,当时在南方整合盗门的江一手,就把李圣武召了过去,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言之再敢如此,就收回他身上的功夫。 谁知道此时的李圣武早已丧心病狂了,表面上痛哭流涕要痛改前非,但暗地里却是在给师父赔罪的酒中下了剧毒,想将这个老不死的给毒死掉。 但是李圣武没想到江一手的功夫如此精湛,竟然用内劲将毒素逼了出来,而且还打了他一掌,吓得李圣武连夜逃回了北平,一直到死,往南都没敢出津天一步。 “该死!” 听到苗六指的讲诉后,秦风还是怒火难歇,在他心中,师父是最为敬重的人,李圣武欺师灭祖,将其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他是该死,而且死的也很惨!” 苗六指幽幽的笑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师父被他下药导致修为全废,在床上躺了好几年才去世,而他李圣武,也是死在药上,这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第222章 真相 “原来李圣武的死,竟然是这么回事?”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这桩困扰了江湖半个多世纪的公案,在苗六指的讲诉下,终于真相大白。 这事儿还是要从江一手说起,要说江一手,他还真是个奇人,在收取苗六指和李圣武为弟子后,因材施教,分别传了两人不同的盗门绝技。 苗六指生性聪颖,手指的灵活度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突出,于是江一手教了他神偷技艺,使之以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就纵横沪上,名声响彻大江南北。 至于李圣武,则是个练武奇才,江一手将一身武艺倾囊相授,李圣武虽然不及正当壮年的师父,但也在江湖上闯下偌大的名声,素有“侠盗”之称。 在李圣武坐下欺师灭祖的事情后,苗六指就发誓要清理师门,为师父报仇雪恨,只是他当年选择的都是手指头上的技艺,身上的功夫却是和李圣武相差甚远。 去了两次当时的北平想暗杀李圣武,苗六指都是大败而归,有一次还受了重伤,差点没丧命在李圣武的手中,这让苗六指改变了策略。 整整三年的时间,苗六指都未在江湖露面,而是在家侍奉江一手,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苗六指三年未见音信,也让李圣武失去了警惕之心。 第373页 而且当时李圣武在北平可谓风光无限,“燕子李三”的名头,让那些达官显贵们闻之丧胆,江湖地位丝毫不弱于当年的江一手。 这也使得李圣武自信心高度膨胀,自以为老子天下无敌,不管是官家还是江湖,都没有被他放入眼中,整日在北平吃喝嫖赌横行无忌。 但是李圣武没有想到,三年之后,江一手因为体内尚未清理干净的毒素,引发了早年的内伤,终于逝去,亲手埋葬了师父之后,苗六指再次北上。 三年的隐忍,让苗六指变得愈发成熟了,这次来到北平后,他并没有急匆匆的去寻李圣武报仇,而是撒下大把金钱,买通了八大胡同的许多老鸹,来收集李圣武的行踪。 李圣武在辈子犯下的罪孽,自然不止是弑师一件事,上至高官下至百姓,李圣武可谓是遍地仇家。 虽然为人猖獗,但为了小命着想,李圣武为人却是谨慎之极,他从来不在娼妓处过夜,而且所住的地方,必须留有后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夺门而逃。 如此谨小慎微,让李圣武躲过多次堵截围捕,想面对面的遭遇李圣武或许不难,但是要想掌握他日常的行踪,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京城整整呆了半年,苗六指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李圣武迷上了个窑姐儿,花钱将她赎出窑子,在外面租了间房子,隔三差五的都会去那窑姐处过夜。 听闻到这个消息后,苗六指在那窑姐的住所外面守了半个月之久。 这期间,苗六指发现李圣武是来过几次,但从来都没在这窑姐家中过夜,一般都是下午四五点钟去,然后晚上九十点钟离开,仍然是十分的警惕。 苗六指有几次都想下手,却发现在李圣武在院门处布下了响铃,万一打草惊蛇,日后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想了一番之后,苗六指干脆在李圣武没有上门的时间,找到了那位窑姐儿。 论身上的功夫,苗六指和李圣武相差甚远,即使现在李圣武被酒色大烟掏空了身子骨,苗六指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要论手上的功夫,李圣武拍马也追不上苗六指,苗六指来钱的速度和其身家,要远甚于李圣武。 俗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在苗六指拿出了二十根黄橙橙的小黄鱼后,那窑姐儿顿时将什么都忘掉了。 要知道,在当时的北平,两根小黄鱼,就足够在内城买一个不错的四合院了,这二十根小黄鱼,能让窑姐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和小黄鱼一同留下的,除了拿二十根小黄鱼之外,还有一包散功粉,这是苗六指从一位盗门前辈处讨来的。 这种散功粉服下之后,虽然不会致命,但却能将一身功夫废掉,苗六指对李圣武恨之入骨,自然不想让他轻易的死去。 等了大概两天的时间,李圣武又来到了窑姐儿的住处,两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下去之后,窑姐儿打开了院子的门,在大门的铁环上,系了个红色的手帕。 这是苗六指和窑姐儿约好的暗号,见到窑姐儿的举动后,苗六指马上冲入到了窑姐儿的家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李圣武。 见到了苗六指,李圣武的酒顿时醒了大半,不过他也没有慌张,毕竟两人同门学艺十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他自信苗六指奈何不得自己。 不过一提真气,李圣武就发现了不对,原本已经修炼到暗劲境界的他,居然在周身感觉不到丝毫真气的存在。 常年在江湖上游走,李圣武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强行运功,想将刚才的酒给逼出去。 只是李圣武毕竟不是江一手,早已被酒色淘空了身体的他,哪里还有这种功夫?在尝试未果之后,李圣武伸手就拔出了手枪。 要说李圣武最恨的人,并不是前来寻仇的师弟苗六指,而是出卖了他的窑姐儿,这第一枪,就射中的窑姐儿的胸口,使其命丧当场。 不过李圣武也就这么一次出手的机会,枪声响起的同时,两把飞镖就插在了他的双手手腕处,顿时双枪落地。 苗六指知道李圣武诡计多端,当下也没废话,起出飞镖之后,直接就挑断了他的双手手筋和两脚的脚筋,又卸下了他的下巴。 苗六指这是准备将李圣武带回到师父的坟前,挖心斩首来祭拜师父的,谁知道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了街上巡捕的哨子声,却是被刚才枪声招引来的。 往门外一看,对方足足有二三十个人,而且还分出人去后院包抄,苗六指一看势头不对,带着李圣武,恐怕连他都要栽在这里。 事急从权,苗六指当即拿着李圣武的枪对着外面连开了几枪,然后扔下了李圣武,翻墙从后院趁着夜色逃掉了。 “燕子李三”被抓,在京城可谓是一件大事,为了防止李三逃跑,当时的监狱硬是准备了一个铁笼子,将李三关在了里面。 虎落平阳不如犬的李圣武,进了大狱后一股脑的将师弟苗六指给招了出来。 听到还有一位不弱于李圣武的神偷,当时的北平警察局顿时一片风声鹤唳,几乎全城的巡捕们都出动搜寻苗六指,逼得苗六指第二天就离开了北平。 “原来燕子李三的脚筋,竟然是被你挑断的?” 听到这里,秦风惊呼出了声,当年载昰曾经说过,燕子李三进到监狱后,马上就被挑断了两脚脚筋,就连载昰都以为是警察们干的,没成想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第374页 “不对啊……” 秦风忽然摇了摇头,说道:“苗老,这事儿既然是您干下的,后来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呢?” 按照一些档案的记载,大盗燕子李三,是被京城巡捕们给抓到,就连江湖上的传闻也是如此,其间没有任何提到苗六指的地方。 “还不是那些警察局的人想贪功啊。” 苗六指冷笑了一声,说道:“李圣武被抓进去招供了一些案子之后,第三天就被喂了哑药,加上断手断脚,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虽然逃出了京城,但苗六指在北平也有诸多关系,一直都在关注着李圣武的案子。 听闻有律师要帮李圣武做无罪辩护后,苗六指又花了一大笔钱,让人给身在监狱中的李圣武送进去了很多鸦片。 李圣武抽鸦片已经有十多年了,以前有真气护身,鸦片尚不能伤到他的根本。 但是现在功夫被废,加上牢中阴湿,三个月后,李圣武就犯了痨病,还没等到他的案子开庭,就此一命呜呼了。 李圣武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加上当时警局有人贪功,销毁了李圣武的口供,将李圣武被抓的事情尽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种种因素,使得这桩当年震惊江湖的公案真相,整整被埋藏了四十多年,直到今天才揭开了谜底,正应了那句老话,历史的真相,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这真是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着苗六指的讲诉,秦风好像亲身经历了一番当年江湖上的腥风血雨,这种揭开历史真相的感受,让秦风心中着实震撼不已。 “算他死的便宜,我恨不得能将他千刀万剐!”回忆起当年往事,苗六指的眼中满是泪水,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过,而是既恨又痛。 苗六指从小是和李圣武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情同手足。 但弑师之仇不共戴天,李圣武的死,等于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不过心底的那一丝兄弟情义,也让他很久不能平复。 “秦兄弟,让你见笑了,六十多年了,这些话,我第一次说出来!” 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苗六指启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秦风满满的倒上了一杯,说道:“喝酒贪杯,贪杯误事,老头子有四十多年没喝过酒了,今日却是要和老弟一醉方休……” “好,苗老,我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秦风闻言连忙端起了酒杯,在听闻了那些往事之后,对面前这位出身盗门的老人,秦风心中是钦佩不已。 第223章 惺惺相惜 “不提那些老掉牙的事情了,来,秦兄弟,咱们喝酒!” 一杯酒下肚,苗六指的眼睛愈发亮了,看着秦风说道:“不知道鬼见愁他老人家是否还在世呢?要是活到现在,也应该有一百岁了吧?” 这人的年龄越大,就越是念旧,苗六指同辈的人,几乎都已经故去了,眼下听到和当年有一面之缘的鬼见愁的消息,也是上心的很。 “师父他老人家几年前去世了。”秦风摇了摇头,脸上一片黯然,可惜师父没能听闻到这桩隐秘,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吧。 “来,为鬼见愁前辈喝一杯!” 除了早年纵横江湖的那十几年间,苗六指这大半辈子都活的谨小慎微,甚至连睡觉都不敢说梦话,生怕讲出当年的事情。 眼下终于有个倾诉,苗六指的心头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浑身上下都感觉舒坦无比,他再也不用怕酒后失言了。 “多谢!” 秦风举杯敬了苗六指一下,却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把这杯酒倒在了面北的方向,他知道师父好酒,这几年每到师父的祭日,都会带上几瓶好酒去坟前祭拜的。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叹道:“秦兄弟仁义,鬼见愁前辈收了个好徒弟,也不枉他当年嫉恶如仇。” “苗老,我师父当年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心中也起了一丝好奇,他甚至都不知道师父有这个名号。 “怎么说呢,虽然江湖上说前辈出手狠辣嗜杀无情,不过鬼见愁所杀的人,都有取死之道。” 苗六指顿了一下,说道:“在抗战的时候,死在鬼见愁手上的鬼子汉奸,更是不计其数,应该是对国家有大功的人,和他老相比,我这点私怨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原来师父是这么一个人?他解放后为何不说出当年干的那些事情呢?” 听到苗六指的讲诉,秦风心头却是愈发困惑起来,以载昰当年的作为,就算是无功,也不应该在监狱里呆上那么多年。 不过秦风却是不知道,日寇入侵,载昰恨极了那些汉奸鬼子,他虽然本领高超,但是在战场上,一人之力,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于是载昰多次进入到敌占区,暗中刺杀鬼子高级将领和有声望的汉奸,曾经有一次,在苏北地区,将一座县城的汉奸县长以及所有官员全部斩杀殆尽。 只是载昰后来才知道,那位汉奸县长,其实并不是真的汉奸,而是委曲求全打入到鬼子内部的一位有志之士,这让载昰心中愧疚不久。 在十多年以后,当时那位县长所属的政权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建立了新的国家。 心中有愧也有惧的载昰,就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宁愿背着个骂名做了几十年的大牢,也没敢承认自己的真正身份。 第375页 “来,秦兄弟,尝尝金生隆的爆肚,这羊肚板、羊肚葫芦、羊食信儿、羊肚蘑菇四样儿,可是爆肚中的四样‘硬货’,除了老京城人,知道的还真不多。” 看到秦风脸上露出困惑的样子,苗六指笑道:“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用多想,像我们这种人,终日里都在刀尖上跳舞,说不定哪天就会横死街头,鬼见愁前辈活了九十多岁,也算是善终了……” 苗六指在监狱中一直不上诉不请求减刑,最后是老的不成样子了,才被监狱给放了出来,他未尝不是存了一份明哲保身的念头,有时候在监狱里,远比在这社会上安全多了。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苗老说的对,今儿不是听到您说的这番往事,谁又能想得到这其中有那么多的恩怨纠葛呢?” 在和苗六指的谈话中,秦风甚至有种见证了历史的感觉,这让秦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不觉之中,和苗六指两人已经是干掉了一瓶二锅头。 “秦兄弟,老头子我从出道以来,除了师父之外,就没在偷这一字上服过人……” 几十年滴酒不沾的苗六指,此刻显然也有些喝高了,右手一翻,一枚磨的异常光亮的铜板出现在了他的手背上。 之间苗六指的右手的六个指头,飞快的动了起来,而那枚铜钱就像是蝴蝶一般在他手上翩翩起舞,只是不管怎么跳动,都不离苗六指手背分毫。 在飞快的翻滚了一阵之后,苗六指手上的动作忽然变得缓慢了起来,而原本灵巧转动的铜钱,突然间像是重于千钧,犹如蜗牛爬一般在缓缓挪动着。 看着苗六指的动作,秦风的脸上本来带着笑意,不过此时却是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想快……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一个慢字上。 手指动的快,可以控制铜钱的位置有很多,但是这一慢下来,除了肌肉的蠕动之外,再也靠不得其它的手段。 苗六指展露出的这一手,秦风也能做到,甚至在技巧上,还要强于对方。 不过秦风却是做不到苗六指这般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就像是铜钱长了脚一般,慢慢的在其手背上爬行着,这已经脱离了技巧的范畴,而是苗六指几十年来的一种感悟。 手背忽然一颤,那枚铜钱突兀的消失掉了,苗六指双掌一拍,说道:“秦兄弟,老头子喝多了,这点雕虫小技,可还能入得法眼?” 十多岁出道就闯下了偌大的名声,苗六指也是天赋过人之辈,面对犹如当年自己的秦风,他也想看看,得到主门传承的人,究竟要比自己强出多少。 “苗老,您这一手玩的是出神入化啊,当今之世,能做到的恐怕超不过三个人……” 似乎被自己说的话分散了精力,秦风右手端着的酒杯,忽然歪了一下,一杯酒却是直直往桌上的菜中倒了过去,秦风连忙侧了下身体,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桌上的菜拉到了一边。 秦风拿过一条抹布将桌上擦了下来,苦笑道:“您看我,这真是喝多了。” “无妨,秦兄弟,要不要露一手?” 苗六指笑着摆了摆手,不过话声刚落,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继而苦起了脸,说道:“佩服,佩服,老头子算是心服口服了,主门一脉,果然是名不虚传!” 右手伸到口袋里,苗六指却是发现,刚才自己所把玩的那枚铜钱已经不见了,看着面前一脸醉意的秦风,苗六指抱起双拳深深的行了一礼。 这偷窃的技艺,有时候是需要外部环境来配合的,很显然,秦风刚才的那番作为,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手打掩护,这样的事情,苗六指早年也是经常做的。 作为盗门当年的天才,苗六指在秦风酒歪倒之时,其实已经在防备对方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即使在自己如此防备下,秦风仍然能偷到衣兜里的那枚铜钱。 “秦兄弟如此年轻,又有这般本领,当可一统盗门,然后再将外八门联合起来,扬名江湖指日可待啊!” 想到师父当年的心愿,苗六指忍不住有些激动,如果江湖外八门真的能一统,那绝对是近数百年来江湖上最大的一件盛事。 “扬名江湖?” 秦风闻言摇了摇头,伸出了右掌,苗六指的那枚铜钱赫然出现在了掌心里,做着和苗六指相同的动作,秦风说道:“苗老,当今社会已经和解放前不同了,扬名江湖之际,恐怕也是小子吃枪子的时候到了!” “这个……”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忍不住愣在了当场,他心情激荡说出的那番话,却是忘了自身这几十年的遭遇了。 “小小年纪能看得如此透彻,倒是老头子我着相了,自罚一杯……”苗六指摇了摇头,端起了一杯酒刚要喝的时候,眼睛却是被秦风的动作给吸引住了。 此时秦风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十分缓慢,他对肌肉的控制要比苗六指更强,不过似乎是想让苗六指看清自己的动作,好几个步骤秦风都停顿了下来。 “明白了,我明白了!”当铜钱消失在秦风手背上的时候,苗六指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手中的酒都洒了出去。 “秦兄弟,多谢了!” 苗六指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了身体,对着秦风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后说道:“虽然练不出来了,不过能得其中真谛,老头子我死亦无憾了……” 第376页 苗六指之前让秦风露一手的意思,就是想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观察一下主门绝技的手法,以他的天赋加上秦风故意放缓的动作,那诀窍真的被他看了出来。 “苗老,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不肯承认,外八门主门这一脉中的技艺,向来是严禁传于外八门中人的,恪于师训,秦风只能用这种办法让苗六指自行领悟了。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苗六指自然知道秦风在忌讳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两个人,此刻心中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妈的,一个死老头子,有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啊?难不成赶着去见阎王?” 就在秦风和苗六指笑声还未停歇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响,被人硬生生从外面用脚给踹开了。 第224章 浑水 “早就听说京城里还有个老不死的家伙存在,原来是藏在这里了啊……” 随着一个轻狂的声音,一群人涌入到了四合院里,在前面被推搡着的几个人,赫然就是于鸿鹄等人,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能看到一些青肿。 “你们是谁?” 苗六指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体,说道:“既然知道我是个老不死的,为何还不肯放过我呢?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们折腾哦……” 苗六指的身材本来就不是很高,加上年龄大了,腰背有些佝偻,看上去就是一风烛残年的干瘦老头儿。 “苗六指?” 从那群人里站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在苗六指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六指神偷在江湖上的名头,我们可是久仰了,六爷您老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过这名号也很值钱啊。” 看着说话的中年人,坐在石桌旁的秦风,眼睛微微眯缝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十分魁梧,说话中气十足,右边脸颊上,有一道长约十公分,像是蜈蚣一般的疤痕,衬托得整张脸都多了一份凶色。 “居然都是练家子……” 秦风的目光从中年人身上扫过,又看向他身后的六七个人,眉头皱的愈发紧了,这个说话明显带着关东口音的人,身上的功夫却是不弱。 刚才和苗六指谈了那么多的往事,秦风还没来得及询问于鸿鹄为何会有违盗门规矩,在潘家园疯狂出手。 所以在见到这帮人后,秦风心中也有莫名其妙,一个是贼一个是匪,虽然都能列入盗门之中,不过明显不是一路人。 虽然都是吃的见不得光的饭,不过江湖各行当之间,也会相互倾轧的。 就像是盗门看不起娼门的,用脑袋瓜吃饭的千门看不上走家窜户的盗门,而在盗门里,这胡子土匪一类的,却是瞧不上眼偷包撬锁的小偷。 “几位,老头子我就一快死的人了,几十年都没在道上出现过,何苦来难为我呢。” 苗六指摇了摇头,看着那中年人说道:“这位爷您提出了章程,小徒也是准备照办,他们会退出京城的,不会挡着各位爷发财……” 看到于鸿鹄和三儿等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不敢说话,苗六指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小偷遇到土匪,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六爷,他们走了,才真是挡着我发财呢。” 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当年全国各地数十位贼王来给六爷贺寿的事情,我何金龙也有耳闻,有六爷在,这京城的小偷,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不瞒六爷您说,我何金龙是当年正宗盗门传人,按理说你们这荣字行,也算是盗门的分支,今儿我就是想将你们并入盗门……” “盗门?荣字行?” 从这个叫何金龙的中年人口中听到这么两个名词,苗六指和秦风都愣了一下,刚刚他们还在讨论着这盗门的百年风雨,没成想一转眼的功夫,又出现一位盗门中人。 而且这人似乎并不是信口开河,能说出荣字行三个字来,说明他多少知道一些江湖上的黑话和规矩,应该算是江湖中人。 “什么是盗门?荣字行又是什么啊?这位何爷,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话。” 苗六指继续充傻装楞道:“老头子我不过就是当年穷的吃不上饭,才走的这条道,在监狱里呆了几乎一辈子,这个弟子也不过是在狱中教导的,实在和您说的盗门没什么关系。” 都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再加上和秦风的一番深谈,苗六指现在只想安享晚年,什么盗门外八门,他都不再想与其拉扯上关系了。 “喂,老头子,叫声六爷是给你面子,自己不要的话,那就是老不死的了!” 何金龙身边站出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听声音正是刚才踹门时说话的那人。 一手指着苗六指,那人恶狠狠的说道:“何爷找上门来是看得起你,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打断你这老不死的腿,扔大街上讨饭去!” “你……你们敢,我……我和你们拼了!” 被身后几个大汉抓住的于鸿鹄,猛地挣扎了起来,他虽然天资不行,但还算尊师重道,对待苗六指有如亲父,却是不肯让人轻辱了苗六指。 “找死啊你……” 说话的年轻人脸色一绷,手腕一翻,赫然掏出了把手枪,紧紧的抵在了于鸿鹄的头上,脸色狰狞的说道:“再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你!” 第377页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到年轻人拿出了枪,于鸿鹄顿时老实了,任由旁边的人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将他给拉到了一边。 “鲁五,把枪收起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何金龙摆了摆手,看着苗六指,一脸诚挚的说道:“六爷,小辈不懂事,您老别见怪,这京城地界比较乱,没把枪防身是不行的……” “沾了枪火,死的更快啊。” 苗六指摇了摇头,却是转脸看向了秦风,开口说道:“秦兄弟,今儿这事,您看怎么办呢?老头子这都风烛残年了,还有人不想放过我啊……” “妈的,老狐狸,这关我屁事啊?”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起来。 在这帮人进来的时候,秦风就缩起了身体,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一边,并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但苗六指的一句话,却是将一众目光吸引到了秦风的身上。 说实话,何金龙的确是关东盗门中人,只不过祖上是胡子出身,而且经过几次打击,早已形不成气候,对长城以北的江湖现状,并不是很了解。 所以何金龙虽然听人提过苗六指的名头,并不知道苗六指其实就是盗门中人,不过苗六指那么一把年纪,却是叫那年轻人一声兄弟,场内的那些人,无不起了好奇之心。 “苗老,我可不是江湖人,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秦风可不想趟这浑水,当下摇了摇头,对那中年人说道:“这位大哥,不关我的事儿,你们有事你们谈,不行我就先走一步了。” 秦风早就看出来了,现在这社会,和几十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当年杜月笙黄金荣的时代,早已不可能再现了,混黑涉黑,到头来绝对是死路一条。 否则以秦风的本事,想来钱容易的很,何苦非要在津天和潘家园开古玩店呢,那样既辛苦又要本钱,还不如用千门手段到南方找个肥羊宰一刀呢。 所以秦风压根就不愿意和这些舞刀弄枪的人牵扯在一起,尤其是枪,只要打响了就是大案,这些人自以为拿着枪很威风,却是不知道自个儿已经离死不远了。 “小子,你他妈的喊谁大哥呢?” 秦风话声刚落,何金龙身后那个叫鲁五的年轻人又跳了出来,几步来到秦风面前,张口骂道:“妈的,要叫何爷,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一点江湖规矩都没有。” “嗯?你在说我?”秦风身体微微往后撤了一下,说道:“这位大哥,你……早上没刷牙吧?” 秦风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全无异常,不过要是李天远和谢轩在这里,一准知道,秦风发火了,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辱及他的父母。 “你怎么知道我没刷牙?”鲁五愣了下,这其实就是个浑人,摸了摸脑袋,说道:“妈的,你管我刷没刷牙?” “我的意思是,怪不得你嘴那么臭,原来是没刷牙的原因啊。” 秦风笑了笑,但这次说出来的话,鲁五却是听明白了,眼睛顿时瞪圆了,伸出左手就向秦风的衣领子抓去,右手高高抬起,那样子是准备扇秦风耳光的。 不过他的动作放在秦风眼里,显然是太慢了,没等鲁五的左手接触到秦风的身体,秦风的左手已经掐住了鲁五的脖子。 众人只见秦风的右手闪电般的在桌子上一抓,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嚎响起,只是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秦风的左手给掐断掉了,就像是只打鸣的公鸡被掐住了嗓子一般。 等到众人看清楚站在一起的秦风和鲁五,心中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此刻在鲁五的左右脸颊处,赫然插着一根银筷子,那鲜血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着。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鲁五的那双眼睛几乎都要瞪出眼眶来了,双手徒劳的在身前乱抓着,却是都忘了去怀中取枪了。 不光是被掐着脖子的鲁五,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就连何金龙等人,也是有些乱了方寸,这几句话还没说完,那年轻人为何就会暴起伤人,也不知道他们谁是混江湖的了? “苗老,您就在旁边看热闹?那些可都是您的徒子徒孙啊!” 在何金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突然开口道:“您的事,让我出手,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虽然苗六指看上去衰老不堪,但是秦风知道,这老头身上还是有功夫的,别的不说,就今儿院子里那么多人,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人是苗六指的对手。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秦风话声刚落,苗六指的身体忽然一矮,没等众人看清楚,他已经欺到了何金龙的面前,身形犹如鬼魅一般。 右手一抖,苗六指手中的那根合金打制的拐杖,已然从中间分开,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闪烁着寒光的短剑,架在了何金龙的脖子上。 第225章 开枪 “你……你……” 何金龙虽然也是练家子,手上的功夫不弱,但是在短剑架在脖子上之前,他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脖颈处的皮肤只感到一阵发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什么你啊?” 此时的苗六指脸色红润,腰板挺得笔直,哪里还有一丝行将就木的老人样子,右手微微一斜,开口说道:“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378页 随着右手的抖动,何金龙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血口,只要苗六指再多使一点力气,怕是就能划破他的咽喉。 “龙爷……” “龙哥……” “老不死的,快放了大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秦风那边倒是少了几分关注,因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金龙处,跟着他进来的那五六个人,更是伸手往怀中腰间摸去。 不过在国内枪支管制严格的情况下,除了开始的鲁五有把枪之外,其他那些人掏出来的却是些短斧砍刀之类的物件,震慑力实在不怎么样。 “何爷,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苗六指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禁不住吓,这手要是一抖,说不定就伤了何爷,您看……是不是让小兄弟们,都去外面等一下?” 苗六指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但何金龙却是听的心惊肉跳。 从刚才那出手狠辣的年轻人刺穿了鲁五的双颊,到苗六指将短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何金龙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今儿似乎踢在了铁板上。 “六爷,您占了上风,说出来的章程,我自然照办。” 何金龙也是在生死边缘打过滚的人,即使心里害怕,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分毫,扬头对着自己的那帮手下说道:“都退出院子,把他们几个,也带出去。” 说话的时候,何金龙对着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心领神会,一把抓住了于鸿鹄,拉着他们走出了四合院。 “何爷,都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的人,何必相互倾轧呢?” 见到众人退了出去,苗六指手腕一翻,那短剑已经是从何金龙脖子处移开了,稳稳的插在了那拐杖里,如果从外面看,任谁都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 “六爷,您就不怕我拿枪?” 见到苗六指的举动,何金龙眼中厉芒一闪,他从出道至今,虽然也经历过不少厮杀,但还从未被人如此制服过。 “何爷,刀枪无眼,老头子只能帮你收起来了。”苗六指摇了摇头,左手出现了把手枪,拇指在枪柄处一按,弹夹已然滑落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何金龙不禁往怀中摸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说道:“六爷,姜果然是老的辣,我认栽了。” 抬头往苗六指身后看去,何金龙高声道:“那位朋友,把我兄弟放下来吧,我何金龙保证,日后再不会来寻六爷的麻烦!” “你找不找苗爷的麻烦,关我什么事?” 秦风右手一甩,鲁五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极度的缺氧让他甚至忘记了脸颊被刺穿的疼痛,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嗬嗬”喘息声。 “俗话说祸从口出,你这兄弟嘴太臭了,下次再敢辱人父母,小心我拔了他的舌头!” 秦风嘴上说着话,右脚却是一挑一踢,这一挑,是将鲁五的身体从地上挑了起来,而跟上的一脚,却是重重的踢在了鲁五的脸上。 秦风踢的角度很巧,在将那根筷子踢飞的同时,劲力全踢在了鲁五的下颚处,一声“咔嚓”声传出,鲁五的身体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停在了何金龙的教下。 “这位朋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见到鲁五满口是血的往外吐着牙齿,何金龙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出言认栽的情况下,这个年轻人居然出手还是如此狠辣。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他?” 站在苗六指身后的秦风忽然动了,他原本是站在了院子灯光的阴暗处,这一走出来,身上那股冷冽的杀气,让深秋的四合院,温度似乎陡然都降低了几分。 “你……你到底是谁?” 何金龙能感觉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忽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秦风身上透出的那股危险气息,让何金龙对他的话不敢有丝毫的怀疑。 “我是谁并不重要……” 秦风没有回答何金龙的话,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们爷俩正在喝酒吃菜,好像一直都是你们在找麻烦吧?” “是何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 听到秦风连名号都不愿意报,何金龙也是一脸铁青,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关东一方大豪,如今却是被个年轻人落了脸面。 “今儿事情就到这里吧,改天何某亲自上门赔罪!”何金龙拱了拱手,弯腰扶起了刚刚缓过气来的鲁五,就准备退出这个四合院。 “何爷,吾……吾要啥了他!” 嘴上漏风,把我说出吾,将杀说成啥的鲁五,也算彪悍,站起身后就往怀中掏去,他那性子使发出来,却是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干掉秦风。 不过把手伸进腋下后,鲁五就愣住了,接连在怀中乱掏了一阵,也没找到那把枪,呆呆的抬起头,却发现在四五米之外的地方,一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想杀我?” 秦风面色如冰,眼中射出一丝寒光,冷冷的说道:“我从来不喜欢给自己留敌人,既然你想杀我,倒不如你先去死吧!” “秦风,不可!” “朋友,有话好好说!” 秦风的说话时的语气,让苗六指和何金龙都吓了一跳,他们丝毫都不怀疑,秦风下一刻就会扣动扳机。 第379页 何金龙阻止秦风,顾忌的是鲁五的性命,而苗六指却是怕秦风惹下大祸。 要知道,这可是在一国重地的京城,而且还处于内外城交接的地方,算是市中心了,万一枪声响起,恐怕秦风只有去亡命天涯了。 “死过一次再来和我说话!” 秦风根本就没搭理何金龙和苗六指,右脚往后一挑,左手抓住了一个晒在门口板凳上的枕头,往枪口上一堵,右手食指却是已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声沉闷之极的枪声响起,听在外人耳中,就像是鞭炮声差不多,加上这会正是傍晚,外面人声鼎沸,动静并不是很大。 外面的人听不到,但院子里的人可是看得真切,秦风一口气将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颗颗子弹都是对着鲁五而去的。 “啊!!!”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鲁五只感觉头皮一疼,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听着接连响起的枪声,鲁五的精神终于崩溃了,脚下一软,瘫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起来。 “你……你杀了他?” 看着一头一脸全是血污的鲁五,何金龙转过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了秦风。 何金龙此来要找的人是苗六指,和秦风并没有多大冲突,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口角,秦风居然就敢开枪杀人。 靠着祖辈的在关东的威名,何金龙从小也是骄横异常,手上也有两条人命,但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京城重地犯下这等大案。 “他要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他?”秦风随手扔掉了枪,冷冷的说道:“杀人者仁恒杀之,出来混,早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了。” “他……他只是吓唬你,他不敢开枪的。” 何金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鲁五虽然是很莽撞,但像这种事,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就算他掏出枪,在自己的制止下也是不可能开枪的。 就在何金龙不知道该不该向秦风解释的时候,一旁的苗六指,忽然幽幽说道:“秦风,既然犯下了,要不……连他一起做掉?” 此时苗六指的心中,是懊悔异常,凭着他自己的手段,其实也是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他后悔不该将秦风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不过苗六指也非常人,他出道的时候,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十几岁的时候,他就用刀片割开过敌人的喉咙,手下的人命甚至比秦风还要多。 眼下苗六指更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苗六指却是想将何金龙也干掉,大不了找个乡下隐姓埋名过完人生的最后这些年。 “大……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何……何必要赶尽杀绝啊!” 一直都表现的很镇定的何金龙,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刚刚秦风的举动就让他双腿发软了,苗六指的话,更是吓得他差点瘫坐在地上。 “京城的水,真他妈的深啊!” 不知为何,此刻何金龙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个杀神,却是一个比一个狠,狠到连何金龙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江湖大佬也胆战心惊起来。 何金龙很明白,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着实区别不大,如果换成他是对方,也会干掉自个儿,省得日后再被人报复。 “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啊!” 就在苗六指握紧了拐杖中剑柄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像是死人一般的鲁五,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喊声。 “老五,你……你没死?” 自付难逃一死的何金龙,听到鲁五的声音后,那真是如同天籁之音,连忙蹲下身体将鲁五扶了起来。 第226章 收服(上) “我死了,我死了啊!!” 在极度的恐惧下,鲁五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不正常了,挥舞着双手胡乱喊叫着,就连扶起他的何金龙,脸上都被抓出了几道血印。 “老五,醒醒,你他妈的给我醒醒!!!” 何金龙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鲁五的脸上,顿时将他脸颊处贯穿的伤口扯动了,疼的鲁五猛得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却是清醒了几分。 “我……我没死?” 伸手抹了下被血污遮挡住的眼睛,鲁五看着面前的何金龙,带着哭腔说道:“龙哥,咱……咱们不会在阴曹地府了吧?” “屁话,你他娘的自己去吧!” 何金龙被鲁五气得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下鲁五彻底清醒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秦风,鲁五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差点又是一声尖叫喊出。 “没事了,你头皮被子弹擦到了,身上没中弹……” 检查了一下鲁五的伤势,何金龙心中却也是变得愈发惶恐起来。 秦风接连三枪,都是擦着鲁五的头皮划过去的,只要有丝毫的偏差,鲁五怕是脑袋壳就要被掀开了。 而且这还是秦风为了开枪时消音,隔着枕头的情况下完成的,当时根本就无法瞄准,这种枪法,何金龙估计就是早年纵横在白水黑山的爷爷也做不到的。 “嘴很臭,但罪不至死……”秦风走到了鲁五身前蹲了下来,开口说道:“下次要是还不刷牙满口喷粪的话,我会将你的舌头给割掉……” “不……不敢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回……回去我就刷牙!” 听着秦风那阴森森的话语,半躺在地上的鲁五不住用后脚跟蹬着地,尽量的把身体往后挪,甚至都不敢去对视秦风的眼睛。 第380页 鲁五在何金龙的手下,算是第一号打手了,以前在抢地盘的时候,独自一人就敢拿着把砍刀冲入到对方人群里去,号称是拼命三郎。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愣是被秦风吓得差点精神失常,可见刚才的那番枪击,带给了他多大的压力,鲁五等于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难道鬼见愁这一脉的人,都是如此嗜杀?”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心中也是震撼莫名。 当年鬼见愁出道,杀的整个江湖都噤声了,现在的秦风也是一言不合居然就敢开枪打人,难不成主门一脉,连这暴虐的性子都传下来了? 不过苗六指却是不知道秦风的身世,自小家庭就遭遇变故的秦风,对于亲人,有一种难言的感情,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到父母。 小时候带着妹妹流浪,秦风没少因为这个和别人打架,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秦风也从未后退过一步,这是他心中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出来混江湖,不要辱人父母,知道了吗?”秦风还在教育着鲁五,他怕这小子在出口不逊的话,自己真的会将他干掉。 “知……知道了!” 鲁五都快哭出来了,这尊杀神蹲在自己身前,鲁五只感觉膀胱一阵发紧,要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尿到裤子里了。 “秦爷,六爷,这次的事情是何某人栽了,等明天何某摆酒,再向两位赔罪……” 见到秦风开枪时疯狂中所透露出来的淡漠和冷静,何金龙知道,今儿这场子,他是再也无法讨回来了,除非他能将秦风给干掉。 但就刚才秦风所表现出来的杀伤力,何金龙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把握,他也算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次是真的服软认输了。 说着话,何金龙扶起了鲁五,就准备退出这四合院,在他心中,甚至还有了退出京城的想法。 今儿这桩事情算是让何金龙知道了,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别说秦风了,他就连那走路看上去都颤颤巍巍的苗六指都对付不了,何谈在京城打下一片天地呢? “慢着,他可以出去,你不能走!”就在何金龙扶起了鲁五之后,秦风的身形忽然一闪,挡在了何金龙的面前。 “秦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何金龙眼中露出一丝怒色,说道:“于鸿鹄等人的赔偿费,明儿我摆酒时会当面奉上,京城这地界,我也可以退出,秦爷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管怎么说,何金龙在关东江湖上,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眼下给比他年龄小了近二十岁的秦风赔礼道歉,这态度已经放的极低了。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于鸿鹄的事情我不管,你赶他出京城我也不会问的……” “哎,秦兄弟,以咱们的渊源,于鸿鹄怎么也算是你师侄一辈的吧?” 秦风话声未落,就被苗六指给打断掉了,老头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一脸不满的说道:“小辈出了事,你就不管不问?” “那是你和这位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儿?” 秦风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苗六指那茬,虽然双方是有些渊源,但秦风今儿找上门是因为于鸿鹄偷了他朋友的钱包,没打那老小子一顿就不错了,哪里还会管别人找他的麻烦? “两……两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何金龙有些迷糊了,看来秦风和苗六指似乎并不是一路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平白招惹了秦风,鲁五这亏吃的就冤大发了。 “何爷,没什么事儿,让您退出京城,老头子是不敢,不过鸿鹄他们也是混口饭吃,您是做大买卖的人,就甭惦记那一星半点的了。” 对于何金龙心里的打算,苗六指是一清二楚,他们是想控制住自己师徒,再借助自己的名气,将整个京城的小偷整合起来。 别看小偷这个行业不怎么光彩,但从古到今从未断绝过,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别的不说,像于鸿鹄这帮人,虽然手段一般,但要是放开了去偷,一天进账个十几万绝对不成问题。 如果能将整个京城的小偷控制在手中,可想而知这将会是多么赚钱的一个行当? 至于风险,混江湖的哪行没有风险?相比抓着就枪毙的杀人放火抢银行,小偷即使被抓住也是就判个三五年的,在何金龙这样的人眼中,绝对是低风险高回报的朝阳产业。 之前和京城本地的那帮人械斗了一场,何金龙已经将火车站附近小偷小摸的人都清理了一遍,算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不过何金龙怎么都没想到,动了枪的械斗他都闯过来了,却是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栽了跟头,而且这跟头栽的让他连找回场子的勇气都没有。 “六爷,您放心,我何金龙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出来的话是算数的,就算我还留在京城,从今儿起,见着您的人和秦爷,何某都绕着路走!” 何金龙的话掷地有声,他算是怕了面前这一老一少了。 别看这老家伙颤颤巍巍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的人,但出手的时候却是绝不含糊,何金龙相信,在短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老家伙是真的起了杀心的。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就像苗六指这种老到连看守所都不愿意收的人,即使杀了他,恐怕自个儿也是白死。 “老苗,你今儿……是在算计我吧?” 第381页 在苗六指和何金龙对话的时候,秦风终于瞧出了些端倪,一脸不善的看向苗六指,说道:“这位无缘无故的找上门来,恐怕是老苗你安排的吧?” 秦风这会算是看出来了,何金龙这些人来得有些蹊跷,为何偏偏在自己和苗六指在“讲数”的时候,何金龙的仇家找上门来?看样子这老小子一开始就没存了好心。 “哪有,我老头子也不知道何爷今儿会上门啊?” 苗六指一脸无辜的样子,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让秦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气得他一脚踢飞了苗六指的拐杖,顺势在苗六指小腿处一钩,绊得那老头打了个踉跄。 “秦兄弟,您也甭生气,怎么说您是……” 苗六指站稳了身体,看了何金龙一眼,翘起了大拇指,说道:“您也是这一脉的人,咱们都不算外人,就当是帮了小老头这个忙了吧。” 正如秦风所想的那样,苗六指知道何金龙等人在找自己,但他一直都没露面,直到今儿徒弟吃亏,他才下了这盘棋,将秦风给算计了进来。 不过刚刚见识了秦风的狠辣,苗六指也不敢得罪秦风,这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的,搞得秦风有火也发不出来。 “妈的,果然是老狐狸,让爷给他当了回打手!”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苗六指后,秦风回到石桌处坐了下来,对着何金龙说道:“我和老苗不是一路人,留你下来是想谈谈别的事儿……” 秦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让那嘴臭的家伙先出去,找个地方上点药,当然,你要是害怕,也可以走出去,日后只当不认识我就行了!” 看到何金龙的行事风格,秦风知道他应该是江湖中人,而且和盗门也有些渊源,不禁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要知道,虽然秦风是个光棍门主,但毕竟也是外八门名义上的龙头,这白送上门的手下,总是要尝试着收服一下吧? 第227章 收服(中) 听到秦风的话后,何金龙愣住了,看着秦风半晌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扶着鲁五头也没回的出了四合院。 “秦兄弟,你又不混江湖,和他们牵扯上关系,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吧?” 虽然在监狱里呆了几十年,但那里要远比社会复杂,在这种环境中几乎呆了一辈子的苗六指,哪里看不出秦风的心思来。 解决了这关东来的过江龙,苗六指显然心情极好,他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自然不想到处漂泊,就准备在这四合院里终老了。 “老苗,你算计我这事儿,就不准备给我个说法?”秦风转身站在了苗六指的身前,右手往前一抓,苗六指那根拐杖已然落在了秦风手里。 “拐中藏剑,好东西啊。” 将短剑交在了左手上,秦风轻轻一抖,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剑出现在了手中。 右手顺着短剑抹去,当来到剑尖处的时候,秦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突然夹住了剑刃,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只听“卡崩”一声,秦风的指尖却是多了一截剑身。 随手将短剑抛在了地上,秦风淡淡的说道:“刀兵无眼,凶器伤人,老苗,你都那么大岁数了,以后就甭玩这物件了。” 精钢打制的短剑,禁不住秦风两指的力道,这份指力劲道让苗六指暗自心惊,别说是他了,就是当年的江一手,也未必有这么精湛的功夫。 “秦兄弟说的是,我早就想这玩意给扔了。”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知道这是秦风对自己的一点惩戒,不过要是这样就能揭过去,苗六指回头一定会去拜祖师的。 果然,苗六指话声刚落,秦风就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以后让于鸿鹄他们退出潘家园,尽量别吃这碗饭了……” 秦风准备在潘家园开店了,自然不会容易那里变成小偷的天堂,用江湖上的话说,他就是在潘家园开山立柜,岂容其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抢食吃? “秦兄弟,这个……” 听到秦风这话,苗六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开口说道:“秦兄弟,您也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可……可就这么一个饭碗了,再打掉的话,真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他天资不行,招子也不够亮,就不是吃这行饭的人。”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老苗,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应该也知道,我没有看不起盗门兄弟的意思,只是现在这社会发展太快,你们也要与时俱进才对。” “秦兄弟,我们到是想与时俱进……” 苗六指脸上凄苦之色更甚,摆了摆手,说道:“不过就算是进了棺材,我们也洗不掉这贼的名声,您说,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活路吗?” 在社会上,小偷的名声是很坏的,而像苗六指和于鸿鹄这样全国知名的贼王,更是派出所的常客,他们很难脱去那层外衣,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许多小偷都是判刑入狱,出狱再偷,偷了再判,往往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这些人也不是不想走正道,但是这个社会,着实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秦风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到也不是没有别的活路……” 现在社会趋于稳定,像这种小偷小摸的现象虽然无法禁绝,但日后打击的力度肯定会加大。 而且现在的这些小偷,在车站偷旅人的路费,在医院偷病人的救命钱,早就没有了当年那“三不偷”的规矩,有违盗门宗旨。 第382页 秦风管不了全天下的小偷,不过仅仅是改变于鸿鹄这些人的生活,秦风还是有把握办到了,毕竟精通偷盗技艺的他们,也不是全无是处。 “秦兄弟,你……你这话当真?”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谁也不愿意背负个贼的名声,苗六指已经是风烛残年的人了,他不在乎,却是想给那些徒子徒孙们找个活路。 “秦风,秦爷!” 看到秦风沉吟不语,苗六指忽然单膝跪倒在了地上,说道:“只要您能给那些小子们有口饭吃,老头子愿意代表盗门,重归主脉门下!” “你代表盗门,你如何能代表?” 秦风单手扶起了苗六指,眼睛盯着他说道:“盗门当年并未一统,南北尚有分歧,就是江一手也没做到,你有什么资格代表盗门?” 在解放前的时候,由于交通的不便利,使之外八门的各门各派,来往并不多,由此不管是盗门还是千门等门派,都因地域划分成了若干个分支。 这些分支都自称自己的是得到门派传承的,相互之间并不服气。 所以数百年来,各门派从来都没统一过,更不用说分支众多的盗门了,当年江一手都功亏一篑,苗六指自然也无法办到。 “秦爷,您稍等。” 苗六指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匆匆走进了正厢房,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就抱着一个漆盒走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看着那漆盒,秦风不解的问道:“老苗,这是什么?” “秦爷,师父当年虽然没能完成一统盗门的大业,但那时因为李圣武的原因……” 苗六指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漆盒,从里面拿出一叠微微泛黄的纸张,说道:“这些都是当年盗门分支的掌舵人亲手写的书信,他们都承认师父盗门门主的身份……” “关东马大胡子……” “豫省三眼神偷?” “陕北地老鼠……” 这些所谓的书信,字句十分简单,有些只是歪歪扭扭的一个名字,不过在名字旁边,都有一些手印或者是说明身份的独门印记。 翻看着那些有些类似效忠书的书信,秦风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江一手果真是雄才大略,居然将一统盗门的路走了如此之远。 按照苗六指的说法,那时江一手已然在筹备盗门大会了,将在大会上宣布南北盗门归于一统,只是大会尚未召开,他就遭了李圣武的毒手。 “江前辈果然厉害啊。” 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张,秦风心中是钦佩不已,当年从江南到关东,光是行路就要走很久,江一手竟然能收拢这么多盗门中人,实属不易。 “师父整整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做到这些的,都是那该死了李圣武,毁掉了这一切……” 苗六指恨恨不平的骂了一句,看向秦风,说道:“秦爷,这些东西虽然都过去七八十年了,但这些分支应该都有传承留下,怎么说也算是一份香火情吧?” “你说的倒也是……” 秦风明白苗六指的意思,俗话说人走茶凉,当年江一手出事,这些原本答应归顺的门派都分崩离析,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找那些盗门后人,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 不过祖宗留下的字据,对后人来说,的确能称得上是一段香火情,别的不说,苗六指只要带着这些东西,走遍大江南北,都一定会有人招待吃喝不愁的。 “秦爷,只要您给鸿鹄他们指出一条生路来,这些东西都是您的了,但有什么吩咐,老头子也当尽力办到。” 苗六指很努力的挺起了胸膛,但那模样,却是让秦风有些心酸,都七老八十多的人了,竟然还在想着如何安置那些徒子徒孙。 俗话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就算是小偷,苗六指也是做到了盗亦有道,和普通层面的贼有着很大的区别。 “老苗,我答应你了……”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不过这事儿,你这年纪是不行了,要找个身家清白的人来挑头,而且还要有京城户口……” “秦爷,身家清白的人有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连忙说道:“三儿他们就没进过局子,早年鸿鹄给他们都办理了京城的户口。 不过秦爷,您到底是让他们做什么啊?这帮小子除了撬门别锁,扒人钱包,再也不会干别的了……” 对自己那些徒子徒孙的能耐,苗六指自然是清楚的很,在九十年代初京城开亚运全城严打的时候,那帮准备上工地干活混口饭吃的小子们,差点都没饿死。 “要的就是撬门别锁,不过他们的手脚,以后一定要干净,不能见了好东西就习惯性的往自个儿腰包里装了……” 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老苗,我打算让他们开一家便民开锁公司,专门承接京城开锁的业务,这不刚好是专业对口吗?” “便……便民开锁公司?” 听到秦风的这番话,苗六指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做了十几年贼的人,难不成还能光明正大的去给人开锁,苗六指就是做梦的时候,也没敢往这方面去想。 “对,老苗,只要你能管得住下面这些人!” 秦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保证,他们以后一定能挺起胸膛来做人的,而且这份收入也不会很低,最起码能让他们衣食无忧……” 第383页 “妈的,干了!” 苗六指愣了好一会神之后,忽然重重的拍了下大腿,说道:“这帮小子都是鸿鹄从小带大的,出门干活从来不敢藏私,只要立下规矩,在活计能做!” 苗六指越想秦风所说的这番话,越是觉得在理。 天下间要论撬门别锁的技艺,谁敢和盗门相比?这岂不是正应了秦风那句与时俱进的话了。 第228章 收服(下) 别看于鸿鹄手下的那些人全是小偷,但他们同时也是苗六指的徒子徒孙。 从小的时候,这些人接受的都是盗门老派的规矩,如果不是这次被关东过江龙逼迫的厉害,他们也不敢如此猖獗的在潘家园行窃。 在于鸿鹄的这个盗窃团伙里,每天每人所窃得的钱财,都要一分不留的上缴,然后再由于鸿鹄根据各人所做的业绩,给每个人发放奖金。 这种制度是十分严格的,这些年也曾经出现过私底下扣留钱物的事情,在被发现之后,全都被于鸿鹄断去一根手指,赶出了他的盗窃团伙。 所以现在留下的三儿等人,都是执行命令不大折扣的弟子,苗六指相信,只要立下规矩,他们必然不敢借着开锁的便利去盗取客人家中的钱财。 “秦爷,您说的这法子是好,那些小子们的技术也不错,不过,这事儿能靠谱吗?” 想了一下之后,苗六指的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踏实,毕竟让一帮子小偷去给人开锁,这岂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吗? 而且苗六指还有一层顾虑,即使他们打出招牌,恐怕也没人敢上门找他们服务吧?那些丢了或者是没带钥匙的人,宁愿将门撬开换锁,也不放心外人上门的。 “老苗,这个你就不懂了,之所以要让没有案底的人挑头来办这件事,这是因为咱们要办理正规的开锁公司,并且还要到公安局去申请备案……” 秦风笑了笑,说道:“有了公安局开的证明,你还怕老百姓不相信咱们?” “要开公司?还要去公安局申请备案?” 听着秦风的话,苗六指那掉了一半牙齿的嘴巴是越张越大。 苗六指和警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不过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当年苗六爷睡着牢房硬板床上的时候,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和警察合作。 “那当然了,开锁的人家东西要是被偷了,第一嫌疑人就是开锁公司。” 秦风意味深长的看着苗六指,说道:“所以说,咱们业务人员的素质,是最重要的,那些不服从命令改不掉坏毛病的人,坚决要剔除掉!” “我明白,秦爷,您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准办好。” 苗六指是多精明的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秦风提醒,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只要这个开锁公司出现一次监守自盗的事情,怕是马上就会被公安部门给取缔掉的。 “不过秦爷,这事儿能办下来吗?”想着他这积年老贼的徒子徒孙要去和警察合作,苗六指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落实。 “应该问题不大。”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老苗,你那边的人员你自己整顿,至于办理营业执照这些事,由我来处理,估计最多一个月,最快十五天就差不多了。 对了,老苗,办理这公司,是需要一大笔钱压在公安局的,算是保证金,这钱你有没有?” 秦风给苗六指出的这个主意,并非是无的放矢,这个开锁公司的名字,是一次和胡保国聊天,无意中听来的。 当时胡保国刚上任津天市局局长的宝座,肯定是要做出一些服务百姓的政绩来的,这便民开锁,就是其中的一项。 当时这个项目一经推出,就得到了市民的热烈欢迎,因为这年头工作紧张,出门忘带钥匙的人大有人在,找人开个锁花上个几十块钱,很多人都能承担得起。 不过开锁公司的营业执照,却是非常难办的,需要缴纳数额不菲的保证金,并且有当地人联合作保,经过一系列的审核才能批下来,否则要是招了一帮子贼,那就不是便民而是祸害老百姓了。 听秦风说要花钱,苗六指眨巴了下眼睛,问道:“要多少钱?于鸿鹄那里应该还有点积蓄。” “最少不低于十万。”在津天,保证金是五万,不过这里是京城,秦风估摸着这价码应该也会高一些。 “十万就十万,能让这帮小子以后不提心吊胆的生活,也值了!” 苗六指想了一下,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曾经给过弟子几条小黄鱼,把那些卖掉了的话,十万块钱只多不少。 “好,老苗,那这事儿就说定了,我回头去问问手续办理的事。” 秦风说着话站起身来,此行虽然有些波折,但还算圆满,最起码解决了潘家园小偷泛滥的事情,以后自个儿做生意也方便不是? “秦爷,我送您。” 苗六指今儿收获要远比秦风大的多,不过他也是眉眼通透的人,早已在心里打了主意,回头在那公司里,一定要算上秦风的份子,而且还不能低了。 两人刚站起身,禁闭的四合院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脖子上留有一丝干涸血迹的何金龙,走外面走了进来。 “嗯?何爷,您怎么又来了?” 苗六指看着何金龙,面色带有一丝不耐烦,他都准备带着徒子徒孙们金盆洗手、为人名服务了,自然不愿意再和何金龙这种江湖草莽打交道。 第384页 而且何金龙这帮子人,动辄拔枪相向,实在是有些危险,现在的社会可不是解放前,苗六指关在大狱里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因为涉枪案件被枪毙的犯人。 “六爷,这位秦爷相召,何某不敢不来!” 何金龙对着苗六指拱了拱手,看向秦风,说道:“秦爷,刚才送了兄弟去看了下伤势,特意回来领罪的,今儿之事,罪都在何某人身上。” 何金龙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学习武术和江湖规矩,二十多岁就混迹在社会上,大风大浪算是见识不少,但今儿这种场面,却是让他心生震撼。 对于秦风这个出手狠辣的年轻人,何金龙从骨子里感到畏惧,他这次回来,却是怕秦风再找后账,将他们全部逼离京城。 要知道,为了打下火车站那边的地盘,何金龙这边可是伤了不少人,最后连喷子都用上了,如此离开,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老何,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见到何金龙回来,秦风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从桌子上的漆盒里拿出了一张纸,说道:“老何,看看,这人你可认识?” 说来也巧,秦风在查看苗六指交予他的那些东西时,无意中看到了关东何天霸这个名字,联想到刚才出去的何金龙,秦风心中起了一丝明悟。 “何天霸?” 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旁边的一个手印,何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抬头看向秦风,说道:“秦爷,您……您如何有我爷爷的手条?” 何金龙打小就是跟着爷爷长大的,自然认识爷爷的字迹。 不仅如此,何金龙还知道爷爷以前并不会写字,甚至也不叫何天霸,这名字是他的一位结拜兄弟给起的,并且教会他如何写的。 秦风没有回答何金龙的话,而是说道:“老何,你既然知道盗门,也应该知道江一手吧?” “江一手?”何金龙脱口而出道:“那……那是爷爷的结拜兄弟啊,我当然知道!” “老苗,你们这才真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听到何金龙的话后,秦风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风与苗六指之间,只是外八门主脉和各分支的关系,有那么点上下级的意思,却不像何金龙那样,都是盗门一脉,而且两人的长辈,居然还是结拜兄弟。 “秦爷,还……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苗六指脸上露出了苦笑,他要是早些时候出面,和何金龙盘下江湖道,可能早就把事情给说开了,也不至于闹出今儿这一场来。 “两……两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何金龙虽然听出了一些端倪,但他还是感到有些迷糊,刚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一家人? 苗六指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金龙啊,你爷爷和江一手是结拜兄弟,我是江一手的徒弟,你说咱们之间,这是个什么关系呢?” “这……这是真的?那……那您岂不是我师叔了?” 何金龙脑筋转的也很快,不过脸上却是有些不信,因为他曾经听爷爷说过,江一手大哥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门人弟子。 “这是当年师父闯关东的时候,你爷爷亲手写下的,这没错吧?” 看到何金龙脸上的神色,苗六指说道:“你爷爷曾言,关东黑龙山何胡子一脉,归于盗门门下,这也没错吧?” “没……没错,当年爷爷和江一手爷爷结拜时,是曾经说过这话。”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何金龙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就算这纸条是苗六指偷来的,但是他不可能知道当年爷爷说过的那些话。 “师叔在上,请受金龙一拜!” 既然去了疑心,那就要按照江湖规矩来,何金龙也没管地上石板坚硬,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给苗六指磕了三个响头。 “六叔,这位秦爷是?” 此时六爷的称呼在何金龙嘴中,已经变成了六叔,磕完三个头后,何金龙看向了秦风,他还记得苗六指和秦风交谈时,似乎辈分还要低于对方。 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秦爷的身份比我尊贵,不过你没归于秦爷门下,这头还是先不要磕了。” 从辈分上来说,苗六指和秦风其实是同辈的,但秦风是外八门主脉的传承弟子,但凡是外八门中人,都要比他低上一头。 苗六指刚才那单膝跪地的动作,已然把秦风当成了外八门主门的门主了。 当然,如果不愿意承认秦风的身份,那自然不用对秦风多恭维了。 第229章 黑白 “比六叔您的辈分还高?” 何金龙闻言愣了一下,他知道爷爷的那位结拜兄弟在江湖上地位极高,苗六指能活到现在,按理说就算是有比他辈分高的,也不应该是秦风这种年龄的人。 苗六指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秦爷身份尊崇,以后老头子还要依仗秦爷赏口饭出呢。” 苗六指这话倒不是在恭维秦风,而是说的真心实意,他以后能不能安享晚年,还真是要看那些徒子徒孙们争不争气了。 “我听六叔您的。” 何金龙站起身来,向着秦风拱了拱手,说道:“不知道能不能请秦爷等一下,我想问问江一手前辈的情况……” 何金龙从爷爷口中听闻过,在离开关东之后,江一手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消息,原本准备前往江南的何天霸,也只能无奈的留在关东。 第385页 过了几年之后,日本人占领的东三省,像何天霸这种人,哪里甘心被日本人奴役?于是带着一帮兄弟在黑龙山和日本人打起了游击。 只是如此一来,何天霸也没有精力去寻找江一手了,当抗战胜利之后再派人前往江南,那时已经成为国党少将的何天霸,动用了诸多关系,也没能找到江一手。 后来何天霸不愿意打内战,辞去了少将官职,带着一帮子老兄弟回到黑龙山,虽然解放后历经多次风波,但抗日英雄的光环,让何天霸得以终老。 几十年过去了,江一手的行踪,也成了重义气的何天霸一个心结,一直到三年前去世的前夕,何天霸都在牵挂着那位不知下落的结拜大哥。 “师父从未说过这些事,否则我早就去找你爷爷了!” 听到何金龙讲诉的这番往事,苗六指摇头说道:“你也不算是外人,我师门这家丑,也不算外扬了吧,当年……” 虽然是同门不同脉,但老一辈的交情摆在那里的,苗六指也没做什么隐瞒,将自己说给秦风听的那些事,尽数都告知了何金龙。 “原……原来六叔您,和燕子李三竟然都是江爷爷的弟子?” 江湖中人,哪有没听闻过燕子李三这桩往事的?但何金龙怎么都没想到,让爷爷牵挂了一辈子的结拜大哥,居然就是死在自己弟子手上的。 “师门不幸啊!” 苗六指连连摇头,再讲诉一遍往事,等于是将伤疤再揭开了一次,年过八十的苗六指,也禁不住神色黯然,面容憔悴。 “六叔,早知道燕子李三是这等人,我爷爷早就带兵去北平了。”对于江一手的遭遇,何金龙也是愤慨难平。 “行了,不说那些事了。”苗六指摆了摆手,看向秦风说道:“秦爷,您那身份,是不是要给金龙说道说道?” “老苗你说吧……”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这主门早已是名存实亡,信不信也由他。” 见到秦风同意了,苗六指将外八门以及秦风的传承身份说了一遍。 当然,苗六指将秦风师父就是鬼见愁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谁知道当年鬼见愁有没有去关东大开杀戒?说不定就和面前这小子的祖上有什么梁子呢。 不过即使如此,苗六指的这番话也听得何金龙目瞪口呆,他混迹江湖也有二十年了,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对江湖并不了解。 “秦爷,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虽然知道了秦风的身份,但何金龙并没有像对待苗六指那样进行跪拜,而是对秦风拱了拱手,说道:“今儿的事是金龙做的不对,六叔这就不说了,只要秦爷您一句话,金龙就滚出京城这地界!” 对于秦风主门门主的身份,说实话,何金龙并不怎么在乎,这年头,没有谁愿意在自己头上戴个紧箍咒,更何况何金龙从来没听闻过外八门还曾经有个主门? 但是对秦风这个人,何金龙却是非常的忌惮,从刚才秦风的出手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位心狠手辣的主儿。 秦风能看出何金龙的心思,当下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也没什么吩咐,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帮秦爷您做事?” 何金龙闻言愣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秦爷,金龙虽然不成器,但手下还有一帮子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舍不下他们!” 有那么个胡子爷爷,何金龙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辍学不上了,带着一帮小子整日跟爷爷打熬身体。 在八十年代初期,十八九岁的何金龙在边贸做起了生意,和老毛子打起了交道,不过那会国家控制的紧,他并没有赚到什么钱。 但是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前苏联解体的时候,何金龙却是大发其财,靠着爷爷在江湖黑白两道上的人脉,他控制了一条进出俄罗斯的线路,每日可谓是财源滚滚。 而且何金龙还组织了一帮人杀入到了俄罗斯,控制了两家最大的国内货场,杀的俄罗斯黑帮闻风丧胆,在俄罗斯华人圈里打下偌大的名声。 随着俄罗斯社会的日趋稳定,何金龙逐渐也退出了那些生意,不过通往俄罗斯的那条走私线路,始终被他掌握在手中。 不过在三年前何天霸去世之后,何金龙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俗话说人走茶凉,而且何金龙当年大把赚钱的时候,有点吃独食,得罪不少人,何天霸活着,那些人或许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难为何金龙。 但是何天霸这一去世,很多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要知道,何金龙这些年从俄罗斯赚到的钱,要以亿来计算的,不知道有多少眼红的人。 随着那些人心里的变化,何金龙的处境也逐渐变得艰难了起来,先是他开的一些茶楼酒楼出了问题,被查封掉了。 然后就是何金龙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被抓了进去,为了将手下人捞出来,何金龙的家产直接就花光了三分之一。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一位手握实权的关东大佬,直接让人查封了何金龙的那条走私线路,并且让人带言,不想进监狱的话,那拿钱买命吧。 直到此刻,何金龙才发现自己往日不去经营这些关系,错的有多厉害。 虽然恨不得拿枪将这些趁火打劫的家伙全干掉,但何金龙已经四十出头了,有家有口,实在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第386页 无奈之下,何金龙除了留下几百万将妻儿送出国,其余上亿的家财全都散尽,那位大佬也算是信守承诺,并未赶尽杀绝。 逃过一劫的何金龙心里清楚,在这块他熟悉的土地上,自己就像是被养肥了的猪羊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骨子里有股子胡子那种闯劲的何金龙,将牙一咬,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干脆直接离开了关东,拿着所剩不多的一些钱,来到京城。 虽然以前也做过生意,但是何金龙的生意都是打杀出来的,手下的那些人,也没一个有头脑的。 在京城一商量,顿时定下了基调,何金龙还是决定先闯下名号,然后收拢京城的那些地下生意。 深谙江湖门道的何金龙明白,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其利润也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就像他如果能控制京城盗门的小偷,仅是这项进账,每年怕是都不低于千万。 所以在打下了火车站的地盘后,何金龙马上就盯上了于鸿鹄这个盗窃团伙,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藏在于鸿鹄背后的苗六指,居然和自己还有那么深的渊源。 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当了那么多年大哥的何金龙,此时虽然是虎落平阳,但也不愿去自降一等,去听从秦风的命令。 “金龙,不是我吓唬你们,你以为京城像关东那边?可以随便打打杀杀吗?” 看着眼中露出桀骜神色的何金龙,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听说你在抢占火车站的时候用了喷子?我可以告诉你,再不收手将那些喷子全部销毁的话,恐怕不出一个月,我和老苗就要去看守所看你了!” “秦爷,您也不用吓唬我。” 听到秦风的话后,何金龙摇了摇头,说道:“金龙混了那么多年,也是知道分寸的人,那件事上没有留下什么不干净的首尾……” “这就是你为什么还没进看守所的原因。” 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说道:“你真以为警察都是白痴?单纯的混黑道,下场不是横死街头就是进监狱挨枪子,像你这种混法,肯定是不会死在床上的……” 掌握了那么多的江湖技艺,秦风还去上大学,就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单纯的去涉黑,那等于是找死,现在的国家可不容许杜月笙黄金荣那样的人存在。 这年头,只有像津天常四爷那样,游离在黑白之间,并且知进退,明得失,那才能真正的纵横江湖屹立不倒。 不过秦风在进入大学之后发现,建立白道的关系似乎并不难,有齐功这种名满天下的大师做后盾,秦风并不需要担心来自官家的威胁。 但是想要游走于黑白边缘,仅仅靠着李天远,秦风却是感到力有不逮,他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了一点,所以这才将主意打到了何金龙的身上。 第230章 项目 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后,原本脸上还有些不忿之色的何金龙,忽然沉默了下来,因为秦风的这些话,刚好说中了他的痛处。 靠着爷爷在关东的人脉,何金龙原本混的是风生水起,生意甚至一度做到了俄罗斯和匈牙利以及土耳其那些地方,在关东江湖上,可以说是属于教父级的人物。 但是当老爷子去世之后,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往日看起来牢不可摧的关系,在一夜之间仿佛就轰然倒塌了,各种冷枪暗箭,让何金龙防不胜防。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在关东的那位大人物开口之后,何金龙眼中所谓的江湖,更是不堪一击,麾下人马纷纷被抓了进去,就连他都差一点难逃牢狱之灾。 所以对秦风所说的这些话,何金龙还是有所感悟的,他知道即使在江湖道上的成就再高,但是在那些官家们的眼中,他还只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羊罢了。 “秦爷,京城留不下金龙,我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虽然心里明白,但想让何金龙向秦风折服,却是没那么容易。 一来何金龙做惯了大哥,岂肯甘居人下?二来秦风实在是太年轻了,手上的功夫硬,未必就能带好队伍,要是一个冲动,说不定就将兄弟们都折进去了。 “老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国内……没有你生存的土壤。”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年头在国内混黑,迟早是死路一条,而且走的越远,越难回头,你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当年袁丙奇在北方江湖道上势力何等之大?但是他所做的事情,超出过国家所能容忍的底线,几乎一夜之间就将其连根拔起。 有些人在某些时段,看似风光无限,其实那只不过是国家没想动你而已,等到时机成熟后,摊子铺的越大,那也就死的越快。 “国内留不下我,那……那我就带兄弟们出国!” 何金龙眼中露出一丝厉色,他知道秦风说的没错,原先也有着出国的打算,只是手下兄弟难离乡土,出了关东可以,但是要出国,绝大部分人都是反对的。 “金龙,我说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啊?” 站在一旁的苗六指原本是打算看热闹的,他想看看秦风究竟有什么手段能收服何金龙,但是何金龙的不配合,让两人的谈话变得有些僵持起来。 苗六指给何金龙使了个眼色,说道:“秦爷的意思是要给你指条活路,你小子虚心听着便是!” “六爷,我虽然佩服秦爷,不过金龙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难不成还能让兄弟们饿死不成?” 第387页 何金龙有些不服气,虽然他现在家产尽数都被人夺了去,但早年发放给兄弟们的钱,也能让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随自己了。 “金龙啊,现在的社会已经稳定下来了,再想在黑白两道之间玩平衡,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湿了鞋子。” 活了八十多年,经历过军阀混战日寇入侵以及内战的苗六指,看得远比何金龙深远,现在这年头,武力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而靠脑袋瓜赚钱,才是王道。 苗六指的脑袋瓜虽然好使,但终究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且也有些跟不上时代,这也是他心甘情愿将盗门纳入到秦风门下的原因。 “刘叔,我听您的。” 虽然对秦风不怎么感冒,但与苗六指的渊源摆在那里,听到苗六指的话后,何金龙对着秦风拱了拱手,说道:“如果秦爷能给金龙和兄弟们指出一条活路,那金龙带着兄弟们归于秦爷门下又有何妨?” 何金龙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他心里明白,不管是捞偏门还是做正经生意,所求的都不过是钱财,只是何金龙是捞偏门起家的,让他正经做事,他还真不会。 如果秦风能指出一条低风险高回报的门路,那跟着他干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总比将脑袋别在裤腰上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强多了。 “说不上什么归在我门下。”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第一,外八门虽然还在,但主门早就对其没有约束力了,不用再提这一点,而且现在的政权,也不容易有这样的组织存在。 第二,以后的生意,都要公司化,老何你口中的兄弟,都只能是公司的员工,要有相应的制度来约束他们,所有不为钱财意气之争的行为,再也不允许发生…… 第三,所有的枪支都必须销毁,一把都不能剩,国家对涉枪案件查的很严,而且这里还是京城,一旦牵扯进去,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老何,你想想后面两点能不能做到,如果能,我接着往下说,如果不能,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日后只当是江湖上照过面的朋友,再无纠葛……” “这个……秦爷,您容我考虑一下!” 见到秦风井井有条的列举出来这么三条,何金龙对秦风倒是刮目相看起来,他手下甚至包括自己在内,都是帮子粗人,做事情从来没有像秦风这般条理分明。 “秦爷,第二条金龙倒是能做到,不过这第三条……” 想了一会之后,何金龙开口说道:“秦爷,您应该也明白,现在在道上混,没有枪防身,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要是遇到硬茬子,那岂不是要吃眼前亏吗?” 在关东那地界,地广人稀,以前就是土匪胡子横行的地方,即使解放了十多年,一些靠山林而居的地方,仍然是家家户户有藏有枪支。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何金龙,自然对枪有种很特殊的感情了,再加上他又曾经带人在俄罗斯和当地黑帮火拼过,平时不带把枪出门,他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老何,早年江湖上,又有谁是用枪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要是跟着我,以后你们基本上就算是半退出江湖了,带着枪在身上,只会招惹麻烦,没有任何的好处!” “退出江湖?” 何金龙闻言瞪大了眼睛,嚷嚷道:“秦爷,就……就我们这帮人,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这退出江湖,兄弟们怎么吃饭呢?” 以前赚到钱的时候,何金龙也不是没想过做正经生意,他曾经开过酒楼茶社夜总会,但都因为经营不善亏损严重。 最后还是靠着那条走私线路,何金龙和手下这帮兄弟才得以活的很滋润,让他去干正行,何金龙恐怕连现在所剩不多的家底都要赔的精光。 “老何,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路让你走,你就说能不能做到那几点吧?” 从何金龙言谈举止中,秦风也能看出这人的性格,绝对是老辈江湖人的做派,离了江湖这土壤之后,就会感觉到无所适从。 何金龙咬了咬牙,说道:“秦爷,谁都要有个正经营生,只要您能让兄弟们有口饭吃,金龙就听您的了!” “就是,秦爷,有什么章程您就说出来吧,别吊我们胃口了。” 苗六指在一旁也帮衬了何金龙几句,其实他心中也有些好奇,秦风刚刚给他出了个开锁公司的点子,却不知道会如何安置何金龙等人? 要知道,何金龙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江湖人,除了打打杀杀之外再无是处,招揽了他们,一个处理不妥,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秦风早已是成竹在胸,听到苗六指的话后,当下说道:“老何,你们可以在京城做和房地产相关的一些生意。” “房……房地产?” 何金龙闻言有些傻眼,顿了一下,问道:“秦爷,您是说让我们这帮子人去盖房子?那不是开玩笑吗?让我们去扒房子还差不多……” 何金龙本人是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他那帮老兄弟也大多都是只会写自己名字的人,虽然懂得一门俄罗斯语,但基本上全是些骂人的话。 像是鲁五那些比较年轻一点的小子,也都是从小在学校不学好的孩子,指望他们这帮人去盖房子,那还不如让他们拆房子来的利索。 “嘿,老何,看来你很上道嘛。”听到何金龙的话,秦风顿时乐了,笑着说道:“让你去做的事情,本来就和扒房子有关的……” 第388页 “扒房子?这……这是怎么个说法?” 何金龙被秦风说迷糊了,衣食住行,这其中的“住”字,向来都是国人最看重的,没见在这京城,七八户人家都挤在鸽子笼般大小的四合院里,那些人做梦都想着住个大房子。 但就即使如此,你要是去扒人家的房子,那些人估计也会拼命的,这和扒人祖坟没太大区别,何金龙不知道秦风为何会出这么个主意? “秦爷,这个,我也有些不明白了……”苗六指也开口问道:“您要扒人房子,政府能愿意?而且这和盖房子的房地产生意也没什么关系吧?” 前些年一直都是计划经济,住房基本上都是单位分配的,房地产这个词,对老百姓们来说还是很生僻的。 苗六指是当年买这四合院的时候,听人说过房地产,只是他一直都认为房地产就是盖房子的,和那些施工队差不多。 “老苗,这房子不拆,你怎么盖呢?”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忍不住摇起了头,说道:“房地产并不是狭义上的拆房子,从拆迁建设到建成后的销售,这一系列的环节,都可以称之为房地产的行为……” 面对着两个对现代商业社会几乎一无所知的江湖人,秦风无奈之下,只能将什么叫做房地产,给他们仔细解说了一遍。 “秦爷,盖房子咱们不行,可拆房子没问题啊!” 虽然对秦风的话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何金龙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说道:“咱们这帮人去拆房子,有敢不让拆的,直接浇汽油烧掉不完事了?” 秦风被何金龙的话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别介啊,吓唬可以,适当的动点手也行,但绝对不能出人命,要烧房子也要把人抬出来啊!” 说起来秦风也不是个好鸟,他骨子里也是个江湖人,对坑蒙拐骗这些歪门邪道并不排斥,给何金龙出虽然算不上是馊主意,但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秦爷,那……这拆迁的钱,是从哪儿赚的?那些房子被扒掉的人,还能给咱们钱?”何金龙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辛辛苦苦扒了房子,总归是要有人给钱的吧? “当然是谁让拆的谁给钱啊……”秦风闻言笑道:“而且除了那些钱,在拆迁的环节里,还有很多利润的……” 秦风之所以给何金龙出了这么个主意,是因为当年袁丙奇手下有一帮人,就在津天做拆迁的生意。 有一次秦风跟着陈宇去过一次那个拆迁公司,无意中发现,那不显山不露水并且门面很小的拆迁公司,也是袁丙奇集团很重要的一个赢利点。 拆迁公司是随着国家住房改革应运而生的,在房地产刚刚兴起的时候,拆迁生意完全可以说一个暴利的行业,在其背后,几乎每一个环节都隐藏着暴利的因子。 至于拆迁的流程,首先要注册一个有资质的拆迁公司,然后承包拆迁工程,根据不同工程利润大小,由发包方给付每平方米几十元的费用。 拆迁公司拿到工程后,便租赁挖机,组织农民工、联系渣土车主。 除了发包方给的费用之外,拆迁公司收益主要来自拆下来的钢筋、门窗等,刨去挖机出租方、农民工及渣土车主相应费用后,就是拆迁公司的纯利。 秦风曾经算过一笔账,拆迁一个项目,利润率有的达到300%400%,仅给中间人的回扣,有时就高达数百万,而拆迁公司短短几月也能赚几百万。 “有……有那么高的利润?这……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何金龙虽然不懂得如何做正行生意,但不代表他人傻,秦风稍微一说,他顿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各个关节。 像拆迁这种生意,基本上就是无本买卖,除了注册一个公司之外,再不要投入任何的本钱了,像拆迁所用到的工人和机械,都是可以临时租赁的。 不过拆迁所得的回报,却是异常的丰厚,听得何金龙是热血沸腾。 还有什么能比扒人房子不犯法还有钱赚的事儿,更能让何金龙动心的呢?几乎弄明白这生意的那一刻,何金龙就准备将其作为奋斗终生的事业了。 第231章 百密一疏 “没错,的确是一本万利。” 秦风点了点头,看向何金龙,开口说道:“不过老何你能办下来拆迁公司的执照吗?办下来执照之后,又能接到拆迁的生意嘛?” “这……这个,我……我还真不能!” 何金龙被秦风问得傻了眼,他手下是有一帮子人不假,也正适合干这种带有点恐吓和强迫性质的生意,不过秦风所说的这两点,他都不具备。 当年在关东的时候,有什么赚钱的买卖都是拉着一帮人去抢的,何金龙哪里办过什么公司?对这些完全都是两眼一抹黑。 见到何金龙愣在了当场,苗六指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说道:“糊涂小子,还不快点求求秦爷。” 虽然不知道秦风在白道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他敢包揽下来办理开锁公司执照的事情,苗六指心里清楚,秦风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东西,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啊,对,秦爷,以后金龙我就跟着您干了!” 被苗六指踢了一脚,何金龙反应了过来,双拳一报,单膝跪到了地上,说道:“关东黑龙山盗门分支何金龙,从今归于主门一脉,拜见秦爷!” 第389页 按理说江湖归宗这种事,是需要很多繁琐手续的,不过现在的江湖不同以往,只要心意到了,那也就成了。 “老何,起来吧。” 秦风将何金龙扶了起来,说道:“什么盗门,什么外八门,以后都不要挂在嘴上了,咱们日后要做的是公司……” 看着一脸懵懂的何金龙,秦风叹了口气,说道:“老何,你以后也要多看看经营管理一类的书,公司做大了是要组建集团的,这些,都是要由你去处理!” “看书?” 何金龙挠了挠头,说道:“秦爷,我带着兄弟们拼杀还行,这管理,金龙还真不是那块料,要不……我让我儿子来怎么样?” “你儿子?他多大了?” 秦风闻言愣了下,按照现代企业管理来说,父子家族企业弊大于利,但是像他们做的这种生意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自己人是越多越好。 提起儿子,何金龙一脸的自豪,开口说道:“我儿子二十四了,大学毕业三年了,一直呆在国外,要不……我把他叫回来?” “老何,你今年也就四十吧?儿子二十四了?”秦风和苗六指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咳咳,秦爷,发育的早,发育的早!”饶是何金龙脸皮够厚,还是被臊的一脸通红。 秦风忍住笑,问道:“他学的什么专业?” “好像就是什么经营管理吧?那小子前些年就提出要我组建什么集团,我嫌他多管闲事,把他给踢出国了。” 忽然想到儿子以前说的那些话,何金龙现在是悔之莫及,因为儿子说的和秦风规划的非常相似,要是当年听了儿子的话,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把他叫回来吧。”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另外还要招聘财务人员和业务人员,这些不急,等我把营业执照这些东西办好之后也不晚,不过和老苗一样,公司注册的资金,要由你们自己出……” “秦爷,要多少钱?”何金龙出言问道。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五十万应该差不多,多准备一些更好。” “没问题,秦爷,我这准备一百万,您随时都能提走!”虽然上亿的身家没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两百万的资金,何金龙还是拿得出来的。 “行,那就这么着吧……” 秦风从桌子上拿过三个碗,往里面倒满了酒,端起来说道:“老何,老苗,做事要按公司的制度来,但做人……却是要按照江湖规矩办,有三心二意的,别怪秦某给他三刀六洞……” 秦风的话听得苗六指和何金龙心中一紧,连忙端起面前的酒站起身来,齐声说道:“全凭秦爷吩咐,但凡有什么差池,我们自己去领受那三刀六洞!” “好,那你们听信吧,今儿咱们就到这!” 秦风和苗六指与何金龙碰了下酒碗,一口气将那小半斤的二锅头喝到了肚子,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咽喉一直蔓延到了小腹。 “嗯?”正当秦风放下酒碗准备告辞的时候,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风哥,是我……”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谢轩有些焦急的声音,“风哥,你在的那个院子巷子口的地方,都被警察围住了,之前的那几个人,也都被警察给控制了,你要小心点……” 看到秦风接完电话后面色不太好,何金龙开口问道:“怎么了?秦爷,出了什么事了吗?” “老何,这里被花腰给围住了,你那几个手下,恐怕也被抓了。”秦风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想那么快浮出水面,被警察给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花腰?妈的,一定是火车站的事情走了水……” 听到秦风的话后,何金龙的眼睛竖了起来,花腰在黑话中是警察的意思,至于现在人们常说的条子,则是从粤语电影中学来的,并不准确。 “秦爷,您放心,何某做的事,何某来担当,一定不会连累您和六叔的!” 何金龙眼中露出一丝戾色,伸手抓向了石桌上的手枪,骂道:“妈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这段时间已经忍够了……” 在关东的时候,就是一个警方的高层,兵不血刃的将何金龙那亿万家产收为己有,眼下又听到警察抓了自家兄弟的消息,何金龙顿时爆发了。 “想死往自己头上打一枪,那还干脆点。” 没等何金龙抓住手枪,秦风已经抢先一步将枪拿在了手上,说道:“老何,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问你,你那些兄弟都带喷子了吗?” “没有,就这两把,秦爷,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谁都不会吐口的……” 何金龙有点明白秦风的意思,不过迟疑着说道:“秦爷,咱们这枪,怕是藏不住吧?留在这不是连累六叔了吗?” 这次何金龙一共带了两把枪过来,一把被秦风缴了械,另外一把却是被苗六指给顺走了,外面抓住的那些人,身上却是没有枪械。 “那就好,枪在我身上,开门往外走吧。” 秦风将两把枪都放在了腰间,说道:“老何,不管做了什么,咬死口不承认,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要把你们放出来,这些不用我教你了吧?” “秦爷,您……您这行吗?” 看到秦风很随意的将枪插在了后腰上,何金龙这会才真的后悔起来,带着枪出门,那真是像带了个导火索一般。 第390页 “没事,金龙,你先走,秦爷不走大门,出去见了花腰,也不要说起秦爷的事儿来。” 苗六指和警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却是要比何金龙镇定多了,他相信以秦风的手段,自然不会让警察搜出这两把枪的。 “好,秦爷,今儿要是没事,何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何金龙咬了咬牙,拉开了四合院的大门就走了出去,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呵斥声。 听到外面的声音后,秦风却是从东西两个厢房交接的墙头处翻了出去,双脚落地后,身体已经在另外一个巷子里了。 秦风身体刚刚落地,一墙之隔的四合院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听声音似乎是警察闯了进去,苗六指那老头正在装疯卖傻叫着私闯民宅。 心里松了口气,秦风径直往巷子外面走去,不过即将来到巷子口的时候,秦风忽然站住了脚,侧过身体拉开裤子对着墙根就尿了起来。 “谁?干什么的?出来!”随着喊声,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的?”秦风抬起头,一脸迷糊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说道:“我……我尿尿怎么了?” “你是这里面的住户?” 一个高个子年龄不大的高个子警察,在秦风脸上扫了一眼之后,面色变得轻松了几分,因为秦风那张脸长得实在太稚嫩了。 秦风提上了裤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是京大的学生,刚从景山那边过来,正准备回学校呢。” “学生?这么晚了,在外面晃悠什么?”那个警察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说道:“还是京大的?学生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虽然从景山过来的确有好几个路口可以进这巷子,不过在抓捕罪犯的当口,两个设防的警察还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我们学校周六让出来的啊!”秦风拧着头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了学生证,递给了那个警察。 “秦风,九八级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还真的是个学生啊。” 看到秦风的学生证,两个警察顿时释然了,他们今儿要来围捕的是一群持枪凶徒,和这学生却是扯不上关系。 “本来就是学生啊,我骗你们干什么?警察大哥,我能走了吗?回去晚了可进不了宿舍了啊……”秦风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你等一会,现在还不能走!” 虽然对秦风的身份已经相信了八九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高个子警察还是拿出了对讲机,让指挥中心和京大联系,核实秦风的身份。 这些办理重案的警察效率还是很高的,几分钟过后信息就反馈了过来,京大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的确有秦风这么个学生,体表描述和面前的少年完全一样。 “行了,以后大晚上的不要到处跑,知道吗?” 将学生证扔给了秦风,两个警察转身离开了,或许是秦风的相貌长得太有欺骗性,他们甚至没想过要搜秦风的身。 只是这两个警察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这百密一疏的行为,却是让秦风施施然的将两把手枪给带了出去。 第232章 放人 停在距离那四合院巷子一百多米远的面包车内,李天远一脸担忧的看向谢轩,问道:“轩子,风哥会不会出事啊?” 看着李天远眼中的凶光,谢轩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风哥能出什么事儿?远子哥,那些人可都是警察,您别乱来啊。” 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几辆警车开过来的时候,谢轩就机警的将面包车驶离了巷子,当他看到警察开始抓人,马上就给秦风打了电话。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谢轩现在要稳住李天远,这位大哥可是个浑人性子,真要不管不顾的冲出去,怕是事儿就闹大发了。 “妈的,好好的谈什么判啊?直接将那些家伙放倒走人不就完事了?” 李天远像个困兽一般,不断的在捏着手指关节,车内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正当李天远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哗啦”一声,车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秦风悄无声息的闪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风哥,您没事吧?”看到进来的秦风,李天远顿时大喜过望,伸出手就要往秦风伸手摸。 “哪学来的毛病啊?”秦风推开了李天远,对坐在驾驶位上的谢轩说道:“轩子,开车,回学校。” “好嘞!” 谢轩答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得意的对李天远说道:“远子哥,我就说风哥没事吧?就凭那些警察,根本就奈何不了风哥的。” “行了,注意开车吧。”秦风看了一眼李天远,说道:“远子,这段时间我也没过去,那游戏室干的怎么样啊?” “风哥,没什么劲,开始还有点意思,后来就是每天收钱开机子,请的那俩小妹就全包了,根本用不到我。” 李天远摇了摇头,开业的那几天他是很兴奋,半夜还拿块抹布在擦机器。 不过时间一长新鲜劲一过去,李天远就感觉无聊了,这几天他就是早晚去游戏室收收钱,平时都是在家里练功了。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等过几天,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全是练家子,你以后就和他们在一起吧。” 开锁公司有苗六指那老狐狸在背后出谋划策,秦风用不着操心,不过何金龙那帮子人却是让秦风有些不放心,让李天远过去,却是有看管着他的意思。 第391页 “练家子?风哥,他们功夫怎么样?”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从小的爱好就是打架,只是自打认识秦风,这个爱好就被剥夺掉了。 “老何的功夫比你强点,不过也强的有限,至于其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秦风这也是实话实说,何金龙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练功夫,一身横练外功很是硬实,李天远虽然有些天赋,但和何金龙比起来,还是要差了一些。 “比我强好啊,弱的打着有什么劲?”李天远可不管那么多,当下咧嘴笑了起来。 “远子,过去要注意两件事。” 秦风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从后腰拔出了两支枪,说道:“第一,不允许他们玩枪,发现这个后马上告诉我!” “我靠,风哥,您从哪搞来的这家伙?”看见那两只手枪后,李天远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就连谢轩也扭过头往后排看去。 “别碰这东西,没好处。” 秦风冲着谢轩喊道:“轩子,靠边开。”当面包车贴近路边的护城河后,秦风推开车窗,用力的将两支手枪扔了出去。 手枪在夜色中划过两道弧线,落入到了河水之中,溅起了一些水花之后,再也不见了影踪。 “哎,风哥,您……您怎么给扔了啊?” 秦风的举动让李天远很不理解,虽然他自己也是练武之人,但对于枪支,李天远还是很痴迷的,毕竟功夫再高,也不如一枪在手来的厉害。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秦风侧过脸看向李天远,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些清冷。 李天远被秦风吓了一跳,连忙坐端正了身体,说道:“听……听到了,风哥,您不让他们玩枪!” “不光是他们,还有你,跟着我一天,就不准涉枪,懂吗?”秦风说话的时候,眼睛对上了转过脸来的谢轩。 秦风的话让谢轩和李天远同时打了个寒颤,齐声说道:“是!风哥,我们听您的。” “远子,还有第二点。” 看到两人规矩了起来,秦风这才说道:“你可以和他们切磋,但不准向老百姓出手,要是被我知道,我废了你的功夫!” 秦风的这番话,却是为了李天远好,因为他现在还做不到收发自如,如果对普通人动手的话,很容易就会出人命,真要是那样,秦风也是保不住他的。 在以前的江湖中,恩怨就是如此产生的,一些功夫没学到家的人,往往还最喜欢和人动手切磋。 但是这些人打赢了收不住手,会把人打死,打输了对方也是如此,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于是仇怨也就结下了,后面要是再邀人助拳,那仇也就是越解越深。 “风哥,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和普通人动手的。”这次李天远也不敢再问秦风原因,乖乖的答应了下来。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别惹事,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找你。” 秦风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七八个弹壳,他做事情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在离开的时候,却是将手枪击发后遗留下来的弹壳,全都收在了身上。 交代完两件事情后,秦风就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对于何金龙和苗六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都是江湖混老的人,警方收不到证据,是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的。 但是办理开锁公司和拆迁公司的事儿,却是让秦风有些头疼,他在想着是不是要去找下齐功,让他帮忙介绍几位能办事的人? “不行就去找老爷子,他学生满天下,这点事儿应该是能办的吧?” 一路想着自己的事情,车子已经是开到了京大校园门口,和谢轩与李天远告别后,秦风回到宿舍冲了个凉,干脆埋头大睡起来。 ※※※※ 且不说秦风睡的香甜,在市局刑警队里,却是灯火通明,他们在连夜审讯着抓捕回来的涉枪嫌疑人,已经忙活了四五个小时了。 不过进进出出的刑警们的脸上,却是不怎么轻松,因为接连审了七八人,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这些人似乎都统一了口径,只说自己是从关东来京城做生意的。 通过协查,警察们发现,这些人以前还真的是在关东做生意的,虽然有些欺行霸市的嫌疑,但却没有留下任何案底,非常的干净。 至于另外抓来的一批人,则是有几个被打击过的,尤其是为首的叫做于鸿鹄的人,更是派出所的常客,不过从他的嘴里,警察们也没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孟处,咱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在市局一间办公室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前明显比他小好几岁的年轻人说话时,却是透着一股子恭谨。 “不会错,我有种感觉,火车站的枪击案,就是他们做的。” 连熬了好几个夜晚了,孟林的脸色有些憔悴,捏了捏眉心,孟林说道:“老于,还是要尽快建立起全城监控系统,尤其是在一些重要场合内……” 孟林曾经去国外学习过,他发现,一些发达国家对于监控的应用十分广泛,许多重大案件都是最先在监控上发现的端倪。 只是国内这一块比较薄弱,除了党政军的一些重要部门职位,就像是火车站那样的地方都还没能安装。 “孟处,可……可是咱们没证据啊。” 第392页 被孟林称作老于的中年警察看了孟林一眼,说道:“关东那边有人传话,说这几个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放了吧,咱们这边怎么回复啊?” 关东传话的人,也是位在公安系统内的实权人物,甚至有呼声将继任下一任的部领导,所以他的话,也让老于倍感压力。 “不能放……”孟林猛地抬起头,问道:“老于,在他们身上和那四合院里,都被找到枪支吗?” “孟处,那四合院都被翻了一遍了……” 老于闻言苦笑道:“咱们可是连最先进的探查炸弹的仪器都用上了,除了两把破菜刀,其他什么都没找到。” “孟处,我看……还是先放了他们吧。” 老于看着孟林,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人在关东都有家有口的,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等到他们再作案,咱们也能将其一网打尽啊!” “好吧,放人……”孟林叹了口气,说道:“登记他们的住所,让他们一个月内不准离京,要随传随到!” 如果这件案子没人关注,孟林可以用些非常的手段,将何金龙等人羁押起来。 不过关东那边传过来了话,他却是不方面再如此做了,要知道,就算京城的官儿见人高三分,被人抓住了把柄,日后对他的升迁还是会有影响的。 “对了,老于,等一下。”孟林喊住了出去放人的老于,说道:“放人之后,把所有关于今儿案情的报告全都给我拿过来。” “知道了,孟处,我这就让小张送过来!” 老于答应了一声,出去随手带上大门后,却是摇了摇头,这位孟处还是太年轻,处理这种重大案件未免经验不足,这次有些仓促的抓捕,还是过于着急了。 “奇怪了,他们住的地方也搜过,都没见到枪支,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到第二天的阳光照进了办公室后,孟林的脑袋还埋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在逐字逐句的看着夜里行动的所有报告。 “嗯?秦风,京大学生,从景山路过抓捕现场?” 忽然,报告上的寥寥数字,让孟林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屁股上像是装了弹簧一般,整个身子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233章 求人办事 “秦风?他为何在那附近?” 拿着那张报告,看着上面的名字,孟林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了起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秦风的那张面孔。 在前段时间韦华古玩会所的开业典礼上,秦风给人的印象无疑是十分深刻的,初见时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非常匹配他京大学生的身份。 不过随后秦风就用那出色的钢琴演奏技惊四座,如果说他出自世界哪位钢琴大师的门下,怕是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但是这些似乎还不足以说明秦风的才华,在后面的古董鉴定中,秦风更是让那些国内顶尖的文物鉴定专家们大跌眼镜。 并且秦风所发现的古代故事“破镜重圆”中的铜镜,也使得韦华的会所声名大噪,秦风本人也被韦华聘为会所的古董鉴定师。 经过这么多事情,那天与会的嘉宾,对秦风的印象,几乎都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不少人都想与之交好。 只是那些人并不了解秦风的过往,但是孟林恰恰知道,秦风所表现出来的那些,似乎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这些才华背后的,还有秦风那曾经在监狱服刑的经历。 虽然在监狱或者是公安系统中,很多人都会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句话挂在嘴上,但是这些体制内的人,对那些犯罪分子,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戒备和不信任的。 这也就是八十年代初期,很多刑满释放的人,都会遭受社会白眼的原因,甚至很多刑满释放的人连工作的权利都给剥夺了,由此导致了两种人的产生。 一种人是自暴自弃,继续在犯罪的道路上沉迷了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再进监狱甚至被处以极刑。 还有一种人,既不想再进监狱,但又需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于是他们不顾别人的白眼,做起了当时被人所看不起的个体户。 随着社会的开放和市场经济体系的转变,这些人却是成为了改革开放以来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 从上面这两种人可以看出,那些曾经服过刑的人员,其实是有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 这种爆发力用于歪门邪道,会对社会造成很大的危害,但用于正道,却也是能出人头地成就一番事业,所以现在就有人经常将社会、部队和监狱,并称为三座大学。 从本质上来说,孟林是属于那种阴谋论的人,他一直相信,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心性和普通人有区别,或者是说那些人总感觉社会欠他们什么。 尤其是像秦风这样等于是被冤枉坐了几年牢的人,孟林更是觉得他就像是一座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不行,要接触下秦风,否则他要是真的作恶,那对社会的危害可就大了。” 想了半晌之后,孟林在心中下了个决定,在监狱里自学成才,出狱后还能考入京大这样的名校,足以说明秦风智商超人。 而像这种高智商的人如果犯罪,那将是所有警察的噩梦,不要说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话,那都是针对一些蠢贼的。 第393页 真正的高智商犯罪分子,会让你明明知道他就是罪犯,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来抓他。 ※※※※ 和孟林的彻夜未眠不同,由于莘南不在宿舍,秦风可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起练完功后,摸出给李然打了个电话。 打着哈欠走进了秦风的宿舍,李然无不抱怨的说道:“臭小子,不知道今儿是星期天吗?” “然哥,你双目赤红,两腮惨白,这是纵欲过度啊。” 秦风盯着李然的脸上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你要是再不克制点,过了三十估计就要去换个肾了。” 秦风虽然称不上是什么中医圣手,但比许多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老中医”强多了,一眼就看出李然的身体有点问题,才二十五六岁的人,就肾虚到如此程度了。 “哎,真的假的?我……我说,你小子可别吓唬我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然那睡得迷迷糊糊的脸顿时精神了起来,一把拉住了秦风,说道:“哥哥我一不吃喝、二不赌抽,就那么点爱好,总不能也给我剥夺了吧?” 京大文人多,而文人多风流,李然也不知道和谁学了个沾花惹草的性子,不知道祸害了京大的多少老师和学生。 不过李然自诩风流而不下流,的确没听说他强迫过哪个女孩子,只是身边的女朋友走马观花般的换,这肾能好才是怪事呢。 最近李然刚刚认识了个小电影明星,那女人虽然年龄不大,不过却是嗲的很,整日里缠着李然日夜征伐,这才搞的李然那张脸像个抽大烟的一般憔悴。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然哥,房事要节制,您老昨儿一夜七次郎,我看到不了三十就不举了。” “一……二……三……” 李然扳着手指熟了起来,忽然抬起头来,奇道:“咦,秦风,你怎么知道我昨儿七次啊?奶奶的,那小娘皮是骚到骨子里了……” “行啦,然哥,话我就说到这,听不听是您的事儿啊。”秦风对李然的无耻深感无奈,就这样的人,还属于那些世家子弟里面比较规矩的了。 “听,兄弟的话,哥哥哪有不听的?” 李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说道:“秦风,你既然能看出来哥哥身体不妥,这……总是有办法补救的吧?你就忍心以后看着我见了女人直流哈喇子,却是摸不得碰不得?” “那关我屁事啊?”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现在拿刀子把那玩意割了,保准以后什么烦恼事都没了。” “切,人生就那么点乐趣了,憋着自己多难受。” 李然冲着秦风竖了根中指,眼睛眯缝了起来,说道:“秦风,你小子今儿找我是有事吧?也别怪哥们不仗义,帮我调理下身子,什么事儿都能答应你。” 出身豪门世家,李然又岂是简单的人,纵然秦风还没开口,他从刚才的电话中也听出了点端倪,认识秦风那么长时间,还没见这小子给自个儿打过电话呢。 听到李然的话后,秦风笑了起来,挤兑道:“然哥,这口气大了点啊,我想当京大校长,您也能办到?” “你怎么不说当国家主席啊?” 李然没好气的瞪了秦风一眼,躺倒在了莘南的床上,说道:“不说拉倒,哥哥我补个觉,等我睡着你说了我也听不到了。” “别介啊,然哥,十个男人里面,九个都肾亏,这也不是不能医治的。” 秦风走到床边将李然拉了起来,说道:“看到我那酒了没?三天喝一杯,保你金枪不倒!” “真的?” 李然看着那泡在玻璃罐里的酒,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不是说不能乱喝吗?” “没病当然不能乱喝了,你这不是肾亏吗?” 秦风所泡的这药酒,固然是强壮筋骨皮和治疗内伤用的,不过里面也有一些增强阳气的珍贵药材,是有着滋阴壮阳功效的。 “不行,我得先尝尝……”李然急不可耐的从床上跳下来,从玻璃罐上的笼头处接了一小杯药酒,一口就喝进了肚子里。 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李然开口问道:“有点热,秦风,真的有效果?” “信不信由你,三天别沾女人,然后你再试试就知道了。” 秦风这话也是在半忽悠李然,有几天功夫不碰女人,以李然现在的年纪,必然可以恢复过来,再加上这药酒的功效,到时候自然能金枪不倒了。 “好,我就信你小子一次……”李然半信半疑的看了秦风一眼,说道:“说吧,让我办什么事儿?”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然哥,京城那些城建部门您熟悉吗?” 想要开拆迁公司,和城建的交道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应该还需要那些部门出具相关的资质,打不通这个关节,后面的也不用说了。 “建设部我倒是认识人,不过下面的我就不认识了。” 李然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秦风,你就说什么事儿吧,只要是在京城范围内,咱们总能找到关系不是?” 在京里生活了几十年下来,京城里的这些世家子弟们,也学得和老京城人一习惯,动不动好像就能直达天听,国家领导人的家都像是他们后花园一般。 不过李然倒不是在吹牛,他大伯家里的堂哥,现在就是建设部的一个司长,三十八九岁已经是正厅级别的领导了,想要在本系统内找点关系,还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394页 “然哥,是这样的,我有几个朋友想开个拆迁公司,这事儿应该是归城建部门管。” 秦风斟酌着字句,继续说道:“不过那几个朋友都不是京城人,来到之后两眼一抹黑,这不才求到您了吗……” “秦风,少和我打马虎眼……”李然看着秦风,嘿嘿笑道:“这公司,你也有份吧?” “然哥,就是帮朋友忙而已。”秦风笑嘻嘻的看着李然,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小子,真是个妖孽啊,竟然连这消息都能打听得到?” 李然叹了口气,心中却是又对秦风高看了一眼,别的不说,这满京城的大学生足有几万人,但又有几个在大一的时候,就琢磨做生意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李然前不久在家里聚餐的时候,听堂兄似乎提过一嘴,说是京城的老城改造计划将要实施,将一些脏乱差的老民宅区推倒重建。 虽然李然自己不经商,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到这其中的巨大商机,秦风所说的那拆迁公司,自然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消息,什么消息?” 李然这次却是冤枉了秦风,他只是因为何金龙那帮子人适合干这买卖,才动了开拆迁公司的念头,哪里知道国家上层的政策变化啊。 “你不知道老城区要改造的事儿?”李然闻言有些愕然,“不知道你折腾拆迁公司干嘛?” “然哥,我是真不知道。”秦风眼珠子一转,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然哥,那就是说您有门路了?” “废话,当然有了,这事儿我答应你了,等过几天你摆场酒,我请几个人吃饭……” 李然想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酒我请,让你小子安排,别给整到地摊上去了,到时候你跟着就行了。” 出生在官宦之家,李然虽然没借助家里的势力做过什么,但对这些门道还是很精通的。 他堂哥固然可以将人介绍给秦风,但是具体的事儿,却是一句都不会提,至于秦风能否将事情办成,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和悟性了。 秦风自然不能让李然花这钱,当下笑道:“然哥,请客您来,买单是我的。” “那些都不要紧,你小子给我多整点这酒才是真的。”李然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否则以他家里的关系,即使不从政,现在也应该是哪个集团公司的负责人了。 “然哥,这酒不能多喝,而且也不能离罐,否则药性会减退的。”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回头我给你做点补肾养气丸,每日服用三粒,也不用担心肾气不壮,不过您老可得悠着点,是药三分毒,这中药也不是万能的。” “我知道,妈的,回头看我不整死那小娘们!” 想着再过几天就能让那小明星哭爹喊娘,李然只感到小腹一阵火热,要不是秦风之前的叮嘱,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大战三百回合。 “然哥,还有件事要拜托您,那啥,我还有几个朋友,想开个开锁公司,您看这事儿能托上人吗?”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向李然开了口,秦风干脆将开锁公司的事情说了出来。 “开锁公司?这事情有些麻烦,要找公安口上的人,我家里不在那口子上啊。” 李然闻言皱起了眉头,京城这各个世家,也都是有自己势力范围的。 他李然想向城建方面的生意插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公安那一块错综复杂,他要是张嘴求人,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第234章 门当户对 “然哥,再想想办法嘛……” 看到李然皱起了眉头,秦风知道这事儿可能不太好办,不过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实在不行的话就向胡保国开口。 虽然胡保国的简历看上去很简单,但是秦风心里明白,像津天重地的市局局长宝座,又岂能是一个全无背景的人能坐稳的,胡保国在京城,也是有着许多关系的。 李然摇了摇头,苦笑道:“有点儿麻烦,人倒是能找到,关键我一插手,就等于是越界了。” 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李家在全国城建这一块的势力已经够大了,再冒然插手别的行当,肯定会引起一些反弹的,李然在家族中地位不高,所以才不敢答应秦风。 “哎,然哥,就没有别的……等等,我接个电话。” 秦风正说话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秦爷吗,我是金龙!” 电话中传来何金龙粗犷的声音,“秦爷,昨儿您没事吧?” “是金龙啊?怎么着,没事了?”有李然在旁边,秦风不好细问,不过何金龙能打出这个电话,显然已经从警局里出来了。 “没事,全亏了秦爷您。” 何金龙似乎也听出了秦风身边或许有人,当下说道:“秦爷,别的话就不多说了,那事儿即使办不好,刀山火海我何金龙也任凭秦爷您吩咐!” 原本以为昨儿是要栽了,但何金龙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就如此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当然,如果没有秦风将枪支带走,或许就不是这个结局了。 秦风看了一眼李然,说道:“老何,别说的那么生分,拆迁公司的事情差不多了,回头我给你电话……” “怎么着?合伙人的电话?” 等秦风挂断电话后,李然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说道:“我说你小子也够奇怪的,就是一学生,怎么和社会上那么多人来往?还刀山火海,以为是混江湖呢?” 第395页 九十年代这会的手机扩音效果很好,虽然秦风已经尽量将手机贴在耳朵上了,但还是被李然听到了何金龙的声音。 “然哥,我和您不一样……”秦风并不忌讳自己的身份,开口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听到秦风这话,李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秦风,没什么的,拆迁公司那事儿,然哥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至于那开锁公司的事情,我找几个发小,看看能不能……” “哎,然哥,对不起,我再接个电话。”李然正说话间,秦风的手机却是又响了起来,歉意的对李然笑了笑,秦风按下了接听键。 “是秦风吗?”电话一端传来的是个女声,“我是孟瑶。” “孟瑶?有事情吗?”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孟瑶会打电话给自己,从会所那次之后,秦风有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这其间孟瑶来找过几次秦风,不过秦风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帮着打理游戏室的事,一直都没和孟瑶碰上。 “秦风,是这样的,马上不就要到元旦了吗,我们学院准备了一场晚会,我想请你来做一个钢琴演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元旦晚会?那就是一月一号了?”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到时候我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秦风对孟瑶的印象很不错,这女孩出身大家,但却是没有那种千金小姐的娇气和傲气,性情婉约的和江南女子一般,与她交往会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当然,秦风也没自我感觉到能和其再深入的交往,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是有着一种无形阶层存在的,虽然很多人不承认,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秦风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纵然不会刻意的去交往,但也不会自卑的去抵触,一些都是随心自然就好。 “那太谢谢你了。”从电话中能听出孟瑶的欣喜,“秦风,不如这样吧,下午我带你去试下钢琴,要是不合适,我好找人调试。” “下午?行,我去医科大那边找你。”秦风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拆迁公司的事儿没那么快,这两天他倒是可以清闲一点。 “那好,下午联系,不见不散!”孟瑶没等秦风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然哥,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啊?” 秦风挂断电话后,发现李然正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脸,说道:“我一早可就洗脸了啊,不会有眼屎吧?” “什么眼屎?你小子别打岔。” 李然打掉了秦风的手,说道:“我说你行啊,不声不响的把孟林的妹妹给泡上了,老实交代,你们俩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当年进京的开国元勋,少说也有千儿八百的,到了今日,大大小小的世家早已扎根京城并且是根深蒂固了。 但是这世家和世家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孟家就属于那种老爷子即在,下两代继承人也都确定下来的,其影响力要远超李家。 而且孟林这一代,只有孟瑶一个独女,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不是孟老爷子早年糊涂给她订了个娃娃亲,恐怕上门求亲的人早就踏破孟家门槛了。 不过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让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们又有些蠢蠢欲动了,周逸宸的离京,几乎注定了两人婚约的解除,这孟家女婿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钱翘首以盼呢。 所以李然才会如此八卦秦风和孟瑶的关系,如果秦风真能与其发展下去,那整个就是一现代版千金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了。 “然哥,哪儿跟哪啊,我和孟瑶能有什么关系?” 听到李然的话后,秦风苦笑道:“孟瑶就是请我去她们学院的元旦晚会上弹奏个钢琴曲而已,您真是想多了……” “孟瑶的眼界是挺高的,不过你小子也不差啊?” 李然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秦风,说道:“你虽然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但是潜力无穷啊,孟家要是有眼光有魄力,将你招进门当女婿还真不错……” 在京城这些世家之中,娶妻嫁女大多都讲一个门当户对,但也有些世家,会将女儿嫁给一些年轻才俊,到了几十年后,他们往往也能收获丰厚的回报。 不过这种投资是有风险的,远不如政治联姻来的保险,即使有人敢做这样的投资,所嫁出去的也大多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儿。 “打住,然哥,咱们不开这玩笑。” 听到李然的话后,秦风脸上露出了不虞之色,他听岔了李然的话,以为对方说是要他做上门女婿呢,他秦风有名有姓的,如何肯做那样的事情? 李然摊了摊手,说道:“好吧,随你,不过孟瑶那女孩还真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然哥,咱们能不提孟瑶吗?” 秦风不快的说道:“那开锁公司的事儿您这边到底成不成?要是不行我去找找别的关系,这两件事情可都急着呢。” “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李然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说起这事儿还得提孟瑶,你还别急眼,你知道孟瑶他哥哥是做什么的吗?” “你是说孟林?”秦风想了一下,说道:“他是吃公家饭的吧?那眼睛看谁都像是坏人,肯定是政法口子上的人。” 第396页 在江湖外八门里,不管是千门、盗门还是娼门杀手们,察言观色都是最基本的常识,在会所初见孟林的时候,秦风就将他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嘿,秦风,你小子说的太对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然一拍大腿,乐了,“咱们京城的那些哥们要是听到你的话,一准会将你引为知己的,他们都怕孟老大!” 京城这些世家子弟,有内敛低调闷声发财的,也有个性张扬横行霸道的,像是后者这种人,一般的警察压根就不放在他们眼里。 但孟林不同,身份丝毫不比他们差,甚至更有甚之,在收拾了那些为首的几个纨绔子弟后,京城恶少欺行霸市的行为倒是真的少了很多。 “然哥,你是说找孟林办开锁公司的事?” 在李然问及孟林身份的时候,秦风就明白了他的打算,当即摇了摇头,说道:“然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孟林不是一路人,这事儿和他说不着。” 在韦华会所开业的时候,秦风就隐隐感到孟林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当时他把这种敌意归于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但是后来秦风想了一下,应该不是那么回事,在孟林的那种敌意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忌惮。 秦风是多聪明一人?往下面稍微一细想了,立马就猜到孟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那些往事了,对于孟林来说,查查自己的来路并不是件难事。 “什么不是一路人?” 李然有些没听懂秦风的话,开口说道:“孟林为人其实还不错的,而且最喜欢那个妹妹,只要孟瑶开口,别说开个开锁公司了,就是你想插手消防器材这生意,都没问题的……” 和李家的势力在城建上一样,孟家在政法系统内,却是有着强大的势力。 孟家的人明面上虽然都在从政,但是背后,肯定有代言人在经营着相关的生意,这也是在京城的世家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打住,然哥,这话题就到这了。” 秦风摆手打断了李然的话,从八岁的时候,秦风就带着妹妹浪迹天涯,什么事儿都是靠自己去处理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要通过女人去办成什么事情。 第235章 兄妹对话 孟家住的是个解放前建的三层小楼,当然,时至今日,整个小楼已经翻修了好几次,小楼上爬满了爬墙虎,只是叶子已经开始枯黄了。 小楼外面带着个大院子,在京城算是闹中取静,不过老爷子不想麻烦儿孙,自己还是住到了警卫森严的西山疗养院去了。 由于父母都在京城,所以孟林虽然结了婚,但还是和家人住在一起,至于尚未出嫁的孟瑶,自然也是住在家里的,不过她只是周末才回家,平时都是住在学校里面。 “哥,你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在二楼看到孟林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和哥哥一向都很亲热的孟瑶连忙跑了下来。 只是来到孟林身边才发现,平时很注重仪表的哥哥,此时却是双眼充满了血丝,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完全没了孟家大公子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淡然。 “没事,小妹,昨儿有个案子挺费精神的,我回头去睡一觉就好了。” 看到妹妹,孟林有些歉然的说道:“今儿周末,本来说是陪你去看那什么《泰坦尼克号》的,算是哥哥失言了,下次一定补回来……” 孟林对妹妹可以说是溺爱了,只要孟瑶提出来的要求,从小到大没有办不到的,甚至连他的妻子都有些吃小姑子的醋。 “哥,《泰坦尼克号》是让你陪嫂子去看的,那是情侣看的电影。” 在外面性情恬淡甚至有些冷漠的孟瑶,对哥哥却是热情的很,挽住了孟林的胳膊,亲热的说道:“哥,你去睡觉吧,我下午还有事呢。” 孟林看了孟瑶一眼,虽然和妹妹感情很好,但孟林也极少见到妹妹有这种兴奋的表现,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嗯?什么事,和晓彤去逛街?” 孟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啦,我又不喜欢买东西,逛街有什么意思?” “那是做什么?” 孟林站住了脚,笑道:“不会是我妹妹开始谈恋爱了吧?说,是哪家的小子,哥哥帮你审查一下。” “哥,你又开我玩笑。” 听到孟林的这番话,孟瑶脑子里不由闪过秦风的身影,那张白皙的面庞上,却是不自然的现出一丝红晕来。 “嗯?小妹,真被我说中了?” 孟林是何等眼力,他还是第一次在妹妹脸上见到这种小女儿状,不由大为好奇,拉着妹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孟瑶,你哥一夜没回来了,你别缠着他了。” 见到兄妹俩感情极好的样子,孟母虽然很高兴,不过还是训斥了女儿几句,毕竟当娘的都偏袒儿子多一些。 “妈,没事,我和瑶瑶说说话,您快去做饭吧,我都饿死了。” 将老妈支走后,孟林看向妹妹,说道:“瑶瑶,到底是什么事啊?难道你还想瞒着哥哥我吗?” “哥,你想多了……” 孟瑶从小到大受了什么委屈都是和哥哥说的,倒也没多想,开口说道:“下午我就是约了秦风去琴房,请他参加我们学院的元旦晚会。” 孟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到秦风会脸红,但秦风这个人,无疑给她印象极深,而且自从秦风出现之后,埋在自己心头十多年的婚约阴霾,终于烟消云散了。 第397页 要说孟瑶就此看上了秦风,产生了情愫,那肯定是有些夸张了。 但孟瑶对秦风的好感却是存在的,至少在她所能接触到的京城这个圈子里,孟瑶还没见过像秦风这般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秦风?你下午去见他?!” 听到妹妹的话后,孟林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因为从昨儿半夜到现在过去差不多快十个小时了,孟林的脑海里一直都萦绕着“秦风”这两个字。 “孟林,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刚才还训过女儿的孟母,这会又从厨房伸出头开始训起儿子来了,“和妹妹说话小声点,别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的。” “妈,我知道了。” 孟林是个很孝顺的人,当下苦笑了一声,看向妹妹压低了声音,说道:“瑶瑶,那个秦风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少和他来往,我看他缠着你,是有什么目地的吧?” 就算没有昨儿那一档子事,知道秦风曾经杀过人的孟林,也不会同意妹妹和秦风来往的。 毕竟在杀人服刑之后还能考上京大,具备这种心理素质的人,不是一世枭雄就是济世能臣。 但是以孟林看来,秦风应该是前者居多,因为在会所秦风挑衅陶军等人的时候,孟林能很清晰的从他身上感应出一股浓浓的江湖味。 “哥,你……你怎么背后说人坏话啊?” 孟瑶很诧异的看着哥哥,说道:“你又没和秦风接触过,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而且他也没缠着我,都是我找他的呀。” 回想起和秦风认识以来的这段时间,孟瑶居然有种很沮丧的感觉,因为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秦风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认识秦风,是孟瑶去的医院,当时被秦风那凄惨的家世感动的一塌糊涂,当即跑到街上取了钱给秦风,不过后来才知道那只是秦风的玩笑话。 第二次见秦风,也是孟瑶拉着华晓彤去主动找的对方,但当时的秦风依然装疯卖傻,后来更是匆匆跑掉了。 可以说,这两次的见面,孟瑶对秦风的印象并不是非常好。 但是在会所那次,秦风的表现确实堪称惊艳,孟瑶也是从小学习钢琴的人,她能看得出来,能沉下心将钢琴演奏到那种地步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浮夸的人。 所以纵然秦风并不算是孟瑶的心上人,但自己欣赏的人被人哥哥否定,也让孟瑶的心里很是不高兴。 “瑶瑶,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他……他真不是好人啊。” 面对着妹妹的指责,孟林有些头疼的揉起了太阳穴,他虽然知道秦风的那些往事,却是不敢对孟瑶说,谁知道会不会吓到一向单纯善良的妹妹呢? “哥,你是做警察的,说人不好总要有证据吧?” 孟瑶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看到哥哥的样子后,心中也起了几分疑心,当下说道:“哥,你查过秦风了?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不管男人女人,总是希望自己是独立的,在孟瑶心里,秦风就是自己的朋友,而哥哥私底下去调查自己朋友的行为,让孟瑶很难接受。 “这事儿不怪我啊,是……是韩铭那小子来找我的。” 正如自己了解妹妹那样,孟林知道,自个儿在妹妹面前也别想隐瞒什么,立马就很不义气的将韩铭给出卖了,他可不想被外柔内刚的妹妹给恨上。 “韩铭?周逸宸的姐夫?他找人打了秦风不说,还想干什么?” 听到哥哥的话后,饶是孟瑶脾气好,也忍不住动怒了,那件事本来就是自己亏欠秦风,没成想韩家还是不依不饶的。 “小妹,你别生气,咱们上去说。”听到妹妹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孟林叫了声苦,拉着孟瑶就上了楼。 “哥,你说吧?”来到楼上房间后,孟瑶冷冷的看向了哥哥。 “小祖宗,你别这样看我啊……” 孟林小时候调皮,不知道挨过父母多少顿揍,但从来没求饶过,但是对妹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瑶瑶,你知不知道,就是韩铭看过秦风的档案之后,才和周家摊牌,将周逸宸送出国的?” 事到如今,孟林也不瞒着孟瑶了,看着一脸惊异的妹妹,接着说道:“这事儿是韩铭向秦风服了软,你想想,能让韩铭服软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但凡有点可能,孟林都不想将秦风杀人的事情告诉孟瑶,毕竟那才是真正的揭人老疤,以孟林所受到的教育,做起来也会感到心里不安的。 “韩铭不是好人,秦风让他服软,怎么就是坏人了呢?”孟瑶倒不是偏袒秦风,但就事论事,哥哥所说的话也是讲不通的。 “哎,这事儿我怎么就和你说不明白呢?” 孟林苦恼的揪了一把头发,看着妹妹清澈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递了过去,说道:“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在夜里发现秦风去过他们的追捕现场后,孟林就把秦风的档案给打印了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临走的时候更是放在了包里,此时倒是不用他多费口舌了。 “这是什么?” 孟瑶有些不解的接过那几张纸,最先就看到了一张很稚嫩的面孔,不由笑了出来,“这……这不会是秦风吧?这是什么时候照的相,怎么这么年轻呀?” “你先别笑,把这些看完了再说。”孟林摇了摇头,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了,起身打开窗户,靠在那里抽了起来。 第398页 果然,看着那几张纸上的内容,孟瑶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这是因为上面那些信息的冲击性实在是太强,孟瑶没惊呼出来,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哥……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过了半晌之后,孟瑶放下了手中的纸张,颤抖着声音看向了孟林,那上面所记述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小说中的故事一般,让人不可置信。 “是真的,瑶瑶,哥哥没必要骗你。” 孟林在大学里兼修的是心理学,他知道妹妹此时的心理承受力是很差的,当下柔声说道:“其实秦风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不过经历过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他的心理是否扭曲,所以才不同意你和他交往的……” “八岁就带着妹妹流浪,他经历过多少苦难啊?” 听着哥哥的话,孟瑶忽然想到秦风在医院里对自己所说的那些事情,一时间不由有些恍惚了,看来秦风当时也并不是胡言乱语的。 过了半晌之后,孟瑶忽然问道:“哥,要是有人想拐卖我,你会怎么样?” “老子杀了他……”孟林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瑶瑶,谁敢动你一下,你哥我干掉他全家!” “那不就是了?” 孟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扬了扬手中的纸张,说道:“秦风是为了妹妹杀人,而且那些人也当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这不是一回事啊。” 听到妹妹的话后,孟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他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你一点都不怕?” “那有什么怕的?爷爷杀的人不是更多?” 孟瑶的脸色已经恢复成了原样,不以为然的说道:“只要是该杀之人,杀了也就杀了,难道你还害怕爷爷吗?” “不……不是这样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昨儿一夜没睡的原因,孟林的大脑此刻有些混乱,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服妹妹,因为按照档案上的记载,秦风是防卫过当,并不是主动意识的去杀人。 这种没有犯罪动机的过失杀人,其实是可判可不判的,之所以判了四年,按照孟林的分析,应该是当地政府为了消弭恶劣影响才做出来的。 “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怕我喜欢上秦风啊?” 孟瑶看着哥哥,说道:“哥,你不用担心,妹妹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心思,秦风他是好是坏,都和我没关系的,我只是请他参加元旦晚会而已。” “瑶瑶,你说的是真的?” 孟林看着妹妹,一脸的不相信,他这会忽然想起了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论胆子的话,孟家只有孟瑶最像他。 从眼下这情况看,还真是如此,秦风十二三岁就做下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行为,在孟瑶眼中居然不算什么,要知道,当时就是孟林都被吓了一大跳的。 孟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孟瑶知道,当她看过这份资料后,不知道是因为怜悯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秦风在自己心头却真的占据了一席之地。 “好吧,哥相信你,其实秦风也不一定就是坏人,认识没关系,不过不要深交。” 孟林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他知道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像妹妹这种年龄,压制的越厉害反弹就越猛烈,倒不如将事情给说开了。 “哥,我知道了,不过这些事情,你也别向别人说啊,这对秦风影响会很坏的。” 一个著名学府的学生,居然是曾经入狱四年的罪犯,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就算是用“举国震惊”四个字来形容都不过分。 第236章 压力 像发生在秦风身上在这种情况,一旦曝光后,不管是官方用正面形象加以宣扬,还是将秦风树立成一个典型,对秦风本人的生活和学习,肯定都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孟瑶和秦风接触并不是很多,谈不上了解,但是她明白,这件事如果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两人恐怕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放心吧,瑶瑶,哥哥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没事儿我得罪他干嘛?” 孟林点了点头,对秦风这样无法用常理度之的人,孟林固然不愿意多接触,但更不愿意去得罪,这也正应了“光脚不怕穿鞋的”那句话了。 听到哥哥的话后,孟瑶放下了心思,笑道:“哥,那就好,你睡觉吧,我去帮妈做饭,中午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我饿坏了,中午一定要叫醒我呀。” 孟林心中一动,虽然这会困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但事关妹妹,他还是决定下午要和孟瑶一起去趟学校。 ※※※※ “然哥真有八卦的,我和孟瑶怎么会谈恋爱呢?” 虽然对孟瑶感观不错,但秦风从来没有往男女关系上联想过,倒不是说他心里自卑,只是秦风自知江湖路难走,还不想这么早就牵扯到男女之情。 中午被李然敲诈着在学校门口的川菜馆吃了火锅之后,秦风赶走了还想跟着过来的李然,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医科大的门口。 等了也就是三五分钟的时间,一辆挂着警用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秦风面前,孟瑶摇下窗户玻璃,冲着秦风摆了摆手,说道:“秦风,等我一下,停好车就过来。” 第399页 “没关系。”秦风点了点头,眼睛却是看向了驾驶位上的孟林。 孟林冲着秦风示意了下,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子停在校园门口的停车场内。 “孟瑶,我说你真不怕他?” 停好车子后,孟林看向了妹妹,说实话,就是孟林在见到秦风的时候,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膈应得慌,因为他看不出秦风究竟是大奸大恶,还是正人君子。 按照常理来说,有过秦风那些经历的人,心理上或多或少都应该有些缺陷,但秦风的表现却是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的优秀,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哥,你们警察整天都说让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难道都是说说而已的?” 孟瑶不满的看了一眼哥哥,说道:“再说秦风当时是为了救妹妹,他主观上并没有什么错误,干嘛总是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呢?” “得,是哥哥不对……” 孟林苦笑了一声,他知道现在再提这些事儿,只会适得其反,当下拉开车门,说道:“走,咱们下去吧,还别说,那小子的钢琴弹的还真是不错。” “秦风,咱们又见面了。”来到秦风面前,孟林主动伸出了手。 “孟哥,你好。” 秦风握住手点了点头,转脸看向孟瑶,说道:“孟瑶,参加你们的晚会不要紧,不过到时候不用介绍我身份了,我可不想被学院音乐系的老师盯上。” 秦风这番话倒不是在夸大,以他在钢琴上的专业水准,如果真被专业老师听到的话,一定会将其当成一块瑰宝,到时有秦风烦恼的。 “好的,那就不介绍。” 孟瑶一脸古怪的看着秦风,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都喜欢展露才华,你怎么老是在处处掩饰自己啊?” “没有吧,我这是低调。” 秦风不以为然的说道:“走吧,我晚上还有别的事情,等下去看看钢琴就行了,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着妹妹和秦风的对话,孟林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以他过来人的目光,自然能看得出秦风似乎并不想和妹妹有过多的纠葛。 医科大并没有专业的音乐系,他们是借用了京大的音乐课室,好在两座大学挨的很紧,走路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孟瑶之前就和管理员联系过,开门之后,秦风只是坐上去试了一下钢琴音,并没有即兴演奏一曲,让孟瑶不免有几分失望,听秦风的钢琴曲,可以称得上是种享受的。 “没问题,凑合着能用。”秦风双手抬离了键盘,看向孟瑶说道:“需要什么曲子你提前几天告诉我就行了,我准备一下。” “你不参与我们的排练?”孟瑶话刚出口,就自嘲的笑道:“也是,以你的钢琴演奏技巧,排练不排练的也没什么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孟瑶心里不自觉的有点儿失落。 虽然她答应了哥哥大学期间不谈恋爱,但长这么大,孟瑶却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孩产生好感,秦风的这种态度,还是让孟瑶心里不太舒服。 “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秦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一点都没不好意思,看了下表,说道:“孟瑶,孟哥,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虽然李然说过孟林能帮他办理开锁公司的事情,但秦风这次见到孟林,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敌意,甚至比上次还要明显一些。 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固然不乏兵贼一窝的现象,但往往都是兵吃掉贼,所以秦风也不想和孟家兄妹有什么交集,倒不是不给孟瑶面子。 “瑶瑶,我送你回去吧……” 等到秦风走后,看到妹妹一脸失落的样子,孟林不由苦笑了起来。 这满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才俊上赶着想送妹妹,可这秦风倒是干脆,骑上车子转脸就跑,难不成妹妹长得还像个母老虎不成? 要说这人的心理就是古怪,孟林不想让秦风和孟瑶交往,但秦风无视了妹妹之后,他倒是帮妹妹打起了抱不平。 “哥,你回去吧,我从校园里面走回去。” 孟瑶摇了摇头,她本就是个恬淡性子,刚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消失掉了,这世上谁都不欠谁的,秦风对她的态度并无不当之处。 “好,那你小心点。” 孟林点了点头,目送妹妹离开后,却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秦风的号码。 “哎,我说孟哥,还有事儿?”秦风刚出了大学校门,正准备去找谢轩的时候,接到了孟林的电话,匆匆的又赶了回来。 “找个地聊聊吧。”孟林抬头看到前面有一处人工湖,说道:“咱们去那坐坐,我有点话想问问你。” 似乎感觉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孟林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没别的意思,你也甭多想,当我是孟瑶的哥哥就行了。” “什么叫当你是孟瑶的哥哥?本来就是嘛。”秦风有点摸不清孟林的门道,跟着他来到了人工湖的旁边。 看了秦风一眼,孟林说道:“我当年也是在京大读的本科,后来考上了公安大学的犯罪心理学的博士,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校友。” “呵呵,那敢情好。” 秦风呵呵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心理学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孟林在造势,想逼得自己开口说出一些话来。 第400页 比专业,秦风未必比得上孟林,但是比耐心,孟林拍马都赶不上他,两人有一句无一句的扯着些没营养的话,足足半个小时都没进入正题。 “这小子,真他妈的是个怪胎。” 最先受不了的还是孟林,他发现无论自己用什么语言试探,那小子都用一脸憨厚的“呵呵”俩字回应,差点没将孟林憋出内伤来。 “秦风,昨儿景山那边发生一起涉枪案子,我看到卷宗上你曾经在那个时间段从那里路过,不知道你有又没看到什么啊?” 想了一下,孟林还是决定从那帮东北人的案子入手,他几乎从来没有错过的直觉告诉自己,秦风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只是孟林怎么都想不通秦风的动机何在,他又是怎么和那些东北人以及那个小偷团伙扯上关系的?毕竟秦风现在大学生的身份,和那些人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嗯?孟哥,那案子是您抓的?昨儿是遇到警察抓人,差点也连我抓走了。” 秦风闻言眯缝起了眼睛,他没想到孟林居然参与到这个案子里了,更没想到,自己遇到的那简单的盘查,也被孟林发现了。 “秦风,你认识那些被抓的人吗?”孟林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力悄无声息的释放了出去。 这种无形的压力,也可以称之为势,天下之事,无不有其势之所在,身居高位是势,长幼有序是势,在谈话的时候,能主导谈话内容的人,也就是得势的一方。 “孟哥,您这是以警察的身份传讯我呢?” 秦风迎着孟林灼灼逼人的目光看了过去,说道:“还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询问我的?这样子怎么有点像是在审讯犯人啊?” 面对孟林那严肃的样子,秦风脸上却是露出阳春白雪般的笑容,那一脸的阳光灿烂,顿时将孟林刻意积蓄出来的压力化解于无形。 第237章 引导 “你可以当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的。” 秦风的笑容,让孟林心中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积蓄了半天的力量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那种轻飘飘不受力的感觉,让他难受异常。 孟林知道,仅凭着那份询问笔录,他奈何不得秦风丝毫,自己要是敢将秦风传唤回去,恐怕那位齐老爷子最先就饶不了他。 别看齐功只不过是个文化界的名人,但是他那国学大师的身份,影响力之大,甚至都能惊动中枢的领导层,孟林敢得罪秦风,却是不敢开罪那位老爷子。 “当我是朋友?” 秦风看向孟林的上衣胸口处,一脸玩味的笑道:“您身上不会带着录音笔之类的玩意儿吧?咱们可不带坑朋友的。” “录音笔?” 孟林脸色一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模样的东西,随手扔给了秦风,说道:“这东西不是针对你的,我习惯带在身上。” 作为世家从政的人,被关注的目光远远甚于普通人,俗话说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孟林在做一些不是太说得出口的事情时,总是习惯性的喜欢留上一手。 “还真是高科技啊。” 拿着那支录音笔把玩了一番,秦风抬起头,笑道:“孟哥,你做事有点小家子气,不过做人够大气。” 和官家相处,秦风从来都不会放松警惕,尤其是和孟林这种带有敌对气息的人说话,秦风自然要更加小心了。 在刚才孟林开口的时候,右手曾经有意无意的在胸口摸了一下,这就让秦风看出了一些端倪,因为当时他耳朵里分明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 孟林也非寻常人,既然被秦风瞧出来了,干脆就一口承认了下来,接着说道:“不过秦风,我是为你好,你年龄还小,千万不能再行差踏错……” “孟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相信你也看过我的档案了。” 秦风的面容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着孟林说道:“我这个人并不偏激,当年杀人判刑,虽然有失公允,但我从中也有所得,不会去敌视社会。 我现在所想的,只是安安稳稳的做点生意,尽快找到我的妹妹,并不想沾染一些麻烦事,孟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同样身体向孟林倾斜了一些,不自觉之中,他身上隐然也带有一丝或者说是强者的势,让孟林的脸色为之一变。 “我不太明白……”一时间,孟林居然发现自己无法用气势去对抗秦风。 无奈之下,孟林只能往后退了一步,摇头说道:“不要说你和昨天夜里的事情没有关系,那帮东北人很危险,你小心惹祸上身,还有那个老贼,和他交往也没什么好处的……” 孟林发现,和秦风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用处,干脆直接将事情给挑明了,虽然这件事他无凭无据奈何不得秦风,但总是能敲打一下对方的。 “孟哥您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秦风摇了摇头,一脸淡漠的说道:“孟哥您生活的世界和我不同,甚至和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同,你们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从来都不需要为了衣食住行担忧。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在这个社会上,首先是要求生存,你真以为每个人都愿意犯罪吗?如果不是生活将他们逼到了绝路,他们难道不想过安稳的日子吗?” 第401页 “你这话我不同意,很多人犯罪,是因为好逸恶劳,他们想过不劳而获的生活,这是很多犯罪分子最初的动机。” 秦风话声未落,就被孟林给打断掉了,他承认秦风说的没错,但是主观主动犯罪的人群里,却是他说的那种现象占了绝大多数。 “孟哥,您先听我说完……” 秦风摆了摆手,没有和孟林去争执这个问题,而是正色说道:“孟哥,如果我说那帮东北人能改邪归正,那些小偷能转入正行,您相信吗?” “你果然和他们有关系!” 听到秦风的这几句话,孟林的瞳孔忽然收缩了起来,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住了秦风,他正在心里衡量是不是需要正式传讯秦风。 “孟哥,记住,你是在用朋友的身份和我说话。” 秦风一眼就瞧出了孟林的心思,淡淡的说道:“你的身份要是变了,你认为我还会承认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现在是法制社会,一切都要讲证据的……” 之所以敢说出这些话,秦风就不怕孟林发难,不管是自己现在学生或者是齐功弟子的身份,都不是孟林轻易能动得的。 更何况秦风还是韦华古玩会所的特邀鉴定师,秦风相信,如果自己被抓进了警察局,没有任何证据的孟林,一定扛不住来自各方压力的。 “秦风,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听着秦风近乎威胁的话,孟林那张脸阴沉的似乎能滴下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你做的事情再隐秘,总是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对于警察来说,最害怕的犯罪行为,就是高智商犯罪,这些智商超于常人的犯罪分子,往往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谋划好,破案难度非常的大。 十二岁连杀五人,蹲了四年监狱反而考上了京大,孟林绝对不会怀疑秦风的智商,此刻的他,已经将秦风列为了最危险的犯罪分子。 “孟哥,这话您对我说不着,包括当年杀人在内,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 感受着对方传来的强烈敌意,秦风摇头说道:“孟哥,警察存在的作用,并非只是抓犯人,而是要将犯人改造成对社会没有危害甚至有用的人,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没错,这是警察抓犯罪分子的初中。”孟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秦风的话。 其实孟林本身是很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的,只是为了家族的需要,他以后的道路还是要进入到政府体系,不过和秦风谈论这些事情,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好,那咱们以这个观点为基础……” 见到孟林点头,秦风笑道:“孟哥,假如我能让那些东北人做正行生意,让小偷服务于社会,您是不是就不应该去追究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了?” “不行,既然犯了罪,就需要得到法律的严惩!” 孟林摇了摇头,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上,他是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 “孟哥,您说他们有罪,证据呢?” 秦风盯着孟林,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仅仅是怀疑而已,没有任何的证据,拿什么来定罪? 而你们的纠缠不放,会导致他们的生活得不到保障,那才是把他们往犯罪的深渊里推,这和你们做警察的初衷就相符了?” “不……不是这样的……” 孟林被秦风这一番话说的有些头晕,虽然他感觉秦风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对方,一时间大脑有些混乱。 “事情就是这样的……” 秦风没等孟林细想,紧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能给他们安排工作,有生活的基本保障,他们难道愿意去犯罪吗?” “秦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孟林自以为抓住了秦风话中的漏洞,怒道:“警察是打击犯人的,又不是民政部门,哪里能管的了那么多人?” “没错,你们是管不了。” 秦风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你们不管,我来管,但是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来指责我呢?仅仅因为我和那些小偷们都有过服刑的历史?这辈子就不能做好人?” 刚才秦风和孟林讨论的都是意识形态上的问题,现在秦风忽然话题一转,说到了具体的事情上,倒是让孟林为之一愣。 “你来管?你拿什么管?” 反应过来的孟林冷笑了起来,接连问道:“你能为他们提供工作嘛?你敢为他们做担保吗?” 孟林曾经看过有关于于鸿鹄等人的档案,他们除了具备偷窃的技能之外,再没有别的生存手段了,打死孟林也不相信秦风能找到一个适合他们的工作。 没等孟林话声落地,秦风话赶话的说道:“我如果能说出适合他们做的工作,并且愿意担保的话,你能给予我帮助吗?” 根本就不相信秦风能有什么好办法的孟林,脱口而出道:“当然,只要你的方法能被我认可。” “那好,于鸿鹄那帮人不是小偷吗?我准备开一家开锁公司,让他们来经营……” 听到孟林的话后,秦风心中顿时笑开了花,不过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专业技能上,这些人不需要培训了,只要在思想政治教育上抓紧,我相信他们是可以服务于民众的。” 虽然开始时没想着去求孟林,但对方自个儿找上门来,秦风自然不会往外推了。 第402页 从谈话伊始,秦风就有意无意的在引导着孟林的思维,现在却是图穷匕见,拿住了孟林的话柄之后,将事情给挑明了。 “开……开锁公司?” 孟林真的被秦风的话震惊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让小偷去开这……这什么开锁公司?你不是在我开玩笑吧?” 也不怪孟林惊讶,别说是他了,就是做贼的苗六指当时听到这主意,也被吓了一大跳,敢想出这种办法的人,不是天才就是个疯子。 第238章 说服 “孟哥,您看我像是在和您开玩笑的吗?” 秦风心里偷笑,脸上却是异常的严肃,说道:“我和那些小偷们压根就没任何的关系,只是在监狱里遇到有太多和他们相似的人,所以才想着帮助他们的。” 此时的秦风,那一脸悲天悯人的形象,让孟林都无法分辨出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不过秦风的话,却是让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作为孟家这一代的长子,孟林正如秦风所说的那样,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对于基层老百姓的生活,他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在从警之后,孟林虽然接触了不少大案要案,但作为上级领导,他直接面对犯人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在秦风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些问题。 “秦风,你有没有想到,如果那些人恶习不改,再犯罪怎么办?” 思考了半晌之后,孟林摇了摇头,说道:“开锁公司是需要警方核查后才能开办的,如果他们打着警方的牌子去犯罪,你知道这后果有多恶劣吗?” 作为体制内的人,孟林无疑要想得更多一些,他不是没办法帮助秦风,但是孟林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件事对他的影响。 想在政坛上进步,有一句老话叫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像孟林这种背景身后的世家弟子,只要不犯错,按部就班的升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孟林要是犯了错误,在档案上有什么不光彩的记录,那对他的仕途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要知道,他们基本上都是按照两年一坎的步骤走的,只要犯下一些小错在原地踏步几年,那很多机会就将与孟林失之交臂。 “孟哥,您说这话,还是不相信那些人啊。”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曾经偷过东西,但是也都被政府处理过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他们想重新做人,为什么社会就不给他们机会呢?” “他们可以去找别的工作,但这件事不行。” 孟林知道秦风说的没错,但他不敢松这个口,这看事关个人前途,他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去开玩笑的。 “您刚才都说了,他们除了偷也不会做别的,这开锁公司,不正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吗?” 秦风耐心的说道:“只要咱们严格要求,公司用人都要有京城户口,然后再统一进行培训,将责任下放到个人身上…… 有了这些举措,您认为出事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会为了一些金钱放弃自己的生活和安稳的工作吗?” 秦风琢磨出这个点子,也不是随便就想到的,他也曾推演过哪些人再次犯罪的几率,结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基本上这种几率非常小。 “都是京城户口的话,在把控上倒是可以掌握。”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孟林脸上若有所思。 孟林在读博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不同罪犯的心理,小偷在其中,可以说是胆子最小的一类人,如果能从源头上控制他们,这开锁公司的事情倒是可以操作的。 “孟哥,我觉得可以将这件事做成一个模式,在公安系统内部推广。” 看到孟林的脸色松动了几分,秦风趁热打铁道:“孟哥您想想,将小偷成功改造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这是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啊,我看您就是拿个全国十佳青年都够了。” “十佳青年?你小子不是挖个坑给我跳就不错了。” 孟林瞪了秦风一眼,说道:“万一发生监守自盗的案件,而当事人又逃逸掉了怎么处理?” 说出这话,说明孟林真的有些动心了,他不是一线的刑侦人员,立功的机会的确不多。 虽然孟林背景深厚提拔的很快,但私底下还是会有人说闲话的,如果真像秦风所说的那样,这倒是个不错的政绩。 只要这开锁公司在一年半载之内不出事,捞够了政绩的孟林,恐怕就已经下放到某地级市去担任政法相关的领导的。 到时候由公安转入到政府系统,只要这个转身完成,就算那开锁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了。 “孟哥,让他们交保证金啊,往高了要,十万不行二十万。” 秦风给孟林出着主意,说道:“这年头虽然有钱的不少,但没谁家里会放那么多现金吧? 如果查明是监守自盗,就取缔开锁公司的资格,然后扣除他们的保证金,我想,不用咱们操心,那开锁公司的领导就会严格把关了。” “嗯?这主意不错。” 孟林闻言眼睛一亮,秦风说的这个办法,的确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杜绝监守自盗的可能性,试想压着一二十万在警察局,那些人还至于为个三五年的伸出贼手去吗? “怎么着,孟哥,这事儿您算是点头了呀。” 秦风就是要孟林一句准话,他知道这些京城公子哥们,都很在乎自己颜面的,就像李然知道自己办不了这事儿,愣是敢答应秦风。 第403页 “按你说的这样,的确是可行的……” 孟林揉了揉眉头,说道:“不过这事儿我还需要想一想,把一些漏洞给堵死,不能再给他们犯罪的机会。” “成嘞,孟哥,我回头写个章程给您看,要是能行的话,这事情可就拜托您了啊!” 秦风心中暗笑,这章程他准备让苗六指去写,要说最懂得那些小偷心理的人,恐怕谁都比不上这位六指贼王。 “好吧,这事情我答应了。” 孟林在心里将这件事过了一遍,发现出现问题的可能性的确不大,开始时的不能接受,只是一般人的那种惯性心理,其实还真没有比小偷经营开锁公司更靠谱的事情。 “哎呦,那可多谢孟哥您了……” 秦风笑道:“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日子过的不好,小偷也是人不是,他们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的。” “打住,你小子少来这套。” 孟林摆手打断了秦风的话,绷起脸问道:“这事儿先不提了,我问你,你和何金龙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可是涉枪案的嫌疑分子,与小偷小摸的性质不一样的。” 相比开锁公司的事情,孟林更热衷于那件火车站枪击案,这种案子要是在自己手上破了,那影响力远非教导几个小偷改邪归正能相比的。 “孟哥,我和那些东北人真的不熟……” 秦风叹了口气,一脸无辜的说道:“不过听说他们在关东背景很深,好像祖辈和您一样,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的,没凭没据的,您又何必追的那么紧呢?” 在上午的时候,秦风分别和何金龙与苗六指通过电话了,知道那边一点消息都没透,而且经验老道的苗六指,在警察冲进院子之前,就将院子里的大灯给打灭了。 黑灯瞎火的,那些警察也没看出院子里的地上有弹痕,等到天还没亮的时候,苗六指就将那些可以作为证据的弹痕都给消弭掉了。 再加上秦风扔进护城河的那两把枪,可以说,除非何金龙的手下脑袋抽筋,去警察局承认枪击案是他们做的,否则这件案子已经可以当成死案挂起来了。 “你知道的不少啊?” 孟林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风,他几乎可以确认,没在那些关东人身上找到枪,肯定和秦风有关系。 “孟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揣着明白当糊涂就行了,您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一个小小的防卫过当被判了四年是轻是重?只是过去的事情,真的没必要去计较了。” 从和孟林谈话以来,秦风也只有这句话,是真的掏心窝子说的,当年他也曾经恨过,因为这四年的刑期,使得自己错失了寻找妹妹的最佳时机。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四年的牢狱之灾所带给秦风的,足以改变他的整个人生。 虽然要是让秦风重新选择的话,他仍然会选择去找妹妹,但世事无常,与载昰的相遇,也化解了秦风心中不少的戾气,淡去了对许多人的怨恨。 “你那事儿,关键是性质太恶劣了。” 听到秦风提及自己的往事,孟林顿时有些语塞了,他当然能看出秦风那案子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秦风能有此态度,真的是很难能可贵。 “得了,孟哥,不提那事了……” 秦风忽然想到了妹妹,连忙说道:“不过您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帮我找找妹妹,我妹妹叫秦葭……” “行,我在系统内发个协查通报,有消息就通知你。” 孟林点了点头,他最欣赏秦风的地方,就是那种为了保护妹妹不顾一切的勇气,换成自己,他也愿意为了瑶瑶去做任何事情。 “那多谢孟哥您了。” 秦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孟哥,您看,本来该请您吃顿饭的,不过我晚上真有事儿,改天我一定好好请您一顿。” 秦风这倒不是过河拆桥,他中午的确接到了潘家园周老板的电话,如果不是先和孟瑶约好的,秦风这会已经是在潘家园里了。 “嗯?我不是来套这小子话的吗?怎么被他给说服了?” 等到秦风骑着自行车远去之后,孟林拍了拍脑袋,他一个犯罪心理学的博士生,居然被秦风这个大一学生牵着鼻子谈了半天的话。 第239章 店面(上) “风哥,还别说,那周老板做事挺靠谱的啊?”谢轩开着那辆破面包车,一脸兴奋的拉着秦风往潘家园赶去。 和李天远喜欢舞刀弄枪不同,谢轩最喜欢的却是尔虞我诈的生意场,而且每当坑蒙拐骗的卖出去件假货后,小胖子的那心里,总是有种很特别的满足感。 “轩子,他能不着急吗?咱们万一要接手家文房四宝店,他都没地哭去……”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从潘家园离开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提及了自己在津天古玩街的那家店的名字,相信周老板一定是打听清楚了。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如果潘家园再多一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店铺,那他就多了一份竞争,尤其是秦风那齐功弟子的身份,更是让周老板忌惮不已。 所以在秦风承诺了不经营文房四宝的生意后,周老板是开足了马力,动用了各种关系,居然只用了一天多的功夫,就给秦风寻摸好了新的店面。 今儿还是周末摊市,不过秦风来的有些晚了,潘家园内的人也少了许多,大都是些老玩家,在各个地摊上寻找着乐子。 第404页 古玩可不仅仅是捡漏,在淘地摊的时候能遇到自己喜爱的藏品,那也是一件能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很多退休的老人对此都是乐此不疲。 “轩子,趁着现在古玩热刚起步,咱们还能占据一席之地,否则要不了几年,百十万的投资,在这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看着还没散去的人群,秦风有些感慨,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如果师傅载昰能生活在这个年代,想必能成为一位令人敬仰的大收藏家。 “风哥,那批玉我按您教的办法盘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能放出来几块吧?”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的眼中也充满着憧憬。 当然,这小子考虑更多的事情则是如何将别人钱包里的钱,变成自个儿的,那才是谢轩做生意的乐趣所在。 “嗯,拿出来几块,先打打名声。”秦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要小心点,别被人套出话来了,就说是从乡下收来的……” 新店开业,总有要吸引别人眼球的地方,没点镇店之宝,那些老玩家根本就不会上门。 而且秦风教给了谢轩一种武盘手法,几个月的功夫,已经盘出了七八块古玉,无论是沁色还是包浆,都和传世古玉没太大的区别了。 “哎呦,秦老板到了,请,里面请……” 刚一走进周老板那家店,原本戴个小眼镜坐在柜台后面,有点像古代掌柜似的周老板,马上就迎了出来,笑道:“秦老板,您可真是大忙人啊,我可等了您一下午了。” 秦风向周老板拱了拱手,笑道:“周老板,惭愧,事情实在是太多,抱歉,抱歉!”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秦风貌似就没得闲一会儿,先是惩戒了一番于鸿鹄等人,晚上更是上演了一场全武行,收服了关东何金龙和苗六指,其中过程是跌宕起伏。 到了今儿一大早,和李然商谈了一个上午,下午又是和孟林斗智斗勇,的确是忙的秦风不可开交。 如果不是周老板在电话里一直说那房子很紧俏,估计秦风就想推到明儿再来了,这谈生意,有时候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否则就是伸脖子给人下刀子了。 “周老板,这茶就算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在内屋坐下后,秦风也没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周老板,不知道您说的店,是个什么情况啊?” “秦兄弟,你这运气真是好,刚想着来潘家园开店,这就有人给你挪位置了。” 周老板笑着往外指了指,说道:“我这对面就有家店铺,是经营玉器古玩的,上下一共两层,后面带个小院子……” 说到这里,周老板翘起了大拇指,说道:“这整个店铺加起来一共有200多个平方,不管是面积还是地段,在潘家园都能算是铺王了。” “周老,不知道租金是多少钱一平呢?” 听到周老板的话后,谢轩的小眼睛顿时冒出了精光,周老板的这家店处在潘家园的中心位置,那玉石店开在对面,这地段是一等一的好。 不过这面积,也超出了秦风等人的预算,他们原想着租赁一个三四十平的店面就差不多了,200多平的面积固然可以扩大经营,但先期的投资却是要追加预算了。 “租金是按市场价来的,这店位置极佳……” 周老板看了秦风一眼,接着说道:“一平方的租金是八十五块钱,200平方一月的租金就是一万七千块钱,水电费全都包的话,是一万八,院子白送,不过有一点,就是必须先交三年的租金……” 一个月一万八,一年的租金就超过了二十万,这在现如今的潘家园,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店了,或许也只有像《荣宝斋》那样的老字号,才能撑得起这样的门面。 像周老板的这家店,虽然有内间,但不过是自己用木板隔开的,连里带外是面积,加起来也就是三五十平,一个月租金一两千块钱,和那家店完全没法比。 再加上需要先交三年的租金,那等于就是压了六十五万的现金在里面,这对于本就挤压资金的古玩行来说,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的。 所以周老板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秦风,却是怕这年轻人嫌贵,毕竟摊子铺的越大,这所需要的资金也就越多。 “风哥,您看怎么样?” 谢轩是纯粹属于那种不怕事儿大的人,店子越大,他这掌柜当的就越有成就感啊,当下眼巴巴的看向了秦风。 “一万八一个月,先缴纳三年的租金?” 秦风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后,开口说道:“周老板,如果单是租金,我能负担的起,不过对方要是再有什么别的附加条件,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当年在津天的时候,秦风有过接手古玩店的经验,他知道,除非是市场直接往外租赁的店铺,否则基本上都是转让的。 既然是经营中的店铺转让,肯定是有各种原因,诸如经营不善或者是像莘南那样被人胁迫,如果是赚钱的生意,自然没人会往外推。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那些转让的人,都希望将自己的损失减少到最低,往往会提出连货物一起转让,那样一来,恐怕就要超出现在秦风所能拿出的钱款了。 “秦兄弟,您师从齐老先生,我和老先生门下弟子也多有来往,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 周老板和秦风套了句近乎,接着说道:“这家店的老板和我关系不错,只是近来出了点事情,我昨天打电话问了他,他流露出一点想卖的意思,我这不马上就想到秦兄弟你了嘛…… 第405页 具体的事情,我那老友也没细说,我觉得你要是感兴趣,就先去店里看看,至于细节这些问题,你们俩坐下来谈,是否能成,和我老周都没关系……” 在京城里做文房四宝方面的生意,和文化圈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老板的确是和齐功的几个弟子交好,之所以这么卖力气帮秦风寻找店铺,一来是怕他涉及文房四宝的生意,二来也想和秦风结个善缘。 “周老板,既然这么说,咱们还真不是外人啊。” 秦风自然听得懂周老板的话,当下笑道:“您老和那位店铺的老板是老友,可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在潘家园这种地方,200平房的店铺,算是装潢等开支,恐怕初期的投资最少要在千万以上,没点实力的人根本玩不转,能逼得那人起了转让店铺的念头,这遇到的事一定也不简单。 周老板叹了口气,说道:“老方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赌性太大……” “赌性大?去澳门输钱了?”秦风闻言一愣,俗话说十赌九骗,任你万贯家财,只要沾染上了赌,都能赔成个穷光蛋。 “不是赌钱,他赌石。” 周老板摇了摇头,他以为秦风不懂得什么叫赌石,解释道:“赌石就是赌玉,和田玉能赌,不过赌性小,老方前几年迷上了赌翡翠,上个月却是栽了个大跟头……” 原来,那家玉石店的老板叫做方雅志,祖上从嘉庆朝就开始经营古玩买卖,开了一家叫做《雅致斋》的老字号。 《雅致斋》虽然比不上号称南朵北荣的沪上《朵云轩》和京城的《荣宝斋》,但也是百年老店,在京城古玩行中赫赫有名。 和《荣宝斋》主营字画和文房四宝不同,早年的《雅致斋》,做的项目比较杂,古玩四大类几乎都有涉猎,从而给人一种杂而不精的感觉。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末的时候,《雅致斋》的现任主人方雅志接手了家族生意,却是将主营的商品定在了玉石上,出新创意,推出了一批中高档的玉石饰品。 京城一向是全国的文化中心,而文化人和玉石的渊源是自古就有之的。 这一批玉石饰品面世之后,很快打响了《雅致斋》的名号,几乎玩玉石的人,没有不知道《雅致斋》的。 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国内的经济情况也开始好转,很多人手上都有了些闲钱,加上玉一直有养人的说法,那段时间玉石饰品的销量开始上升。 当时方雅志几乎将所有的身家都投入到了生意中,垄断了疆省的几个玉矿产量,在八九十时期的国内,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玉石大鳄。 精准的眼光和大胆的投资,也给方雅志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他在全国各地一共开了近五十家连锁玉石销售店,风头一时无两。 第240章 店面(中) 从解放后到七十年代末期,国内历经了数次重大的变革,搞得人心惶惶,即使是在改革开放的早期,仍然有很多人在持观望态度。 除了前文曾经提到的那些刑满释放的个体户之外,像是解放前就拥有许多产业并且将那些产业转移到海外的家族,却是不敢贸然进入国内市场。 可以说,八十年代末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都是国内许多行业的一个空白期,当时进入到那些行业中的人,无一不是获利颇丰。 方雅志就是如此,过人的眼光和气魄胆略,让他在九十年代初期和中期的时候,几乎垄断了国内的玉石产业。 那时各行业还没有价格监管,玉石原材料便宜,加工后出售的价格往往都能翻上十倍百倍,可谓是暴利行业,也为方雅志积攒了亿万身家。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树立百年老店的招牌,方雅志斥资近一千万,在新建的潘家园内,开设了《雅致斋》的旗舰店。 当然,在琉璃厂内的《雅致斋》总店还是保存的,毕竟那百年的风雨沧桑,就是岁月铸造起来的牌匾。 新店开业之后,更是确定了《雅致斋》在国内玉石行当的龙头地位。 潘家园内的《雅致斋》不光做零售生意,更多的则是南来北往的客户到此进货,往往《雅致斋》玉石行情的波动,就能影响到全国的玉石行当。 不过这种好光景,也就仅仅只维持了几年的时间。 进入到九十年代中期后,不光是京城一些老牌古董商人盯住了玉石产业,就连港岛的那些传统珠宝商,也有意在这块蛋糕上分上一杯羹。 疆区玉石矿的垄断,很快就被实力雄厚的各个商家联合打破掉了,而各种中低高档次的玉石珠宝店,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如此一来,面临着玉石原材料的涨价以及激烈的竞争,方雅志玉石王国的份额,很快就萎缩了下去,面临着市场的巨大考验。 虽然进入市场早,《雅致斋》在国内玉石行当中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但是来自港台大珠宝商们的冲击,也让方雅志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由于方雅志之前摊子铺的太大,资金回笼比较慢,再加上一些决断出现了失误,一度造成了《雅致斋》现金的周转困难。 方雅志也是有决断的人,当下将国内数十家分店转让了出去,套现了上亿的资金在手上,将京城的几家店稳固了下来。 不过方雅志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从昔日国内玉石行业中的龙头,到固守在京城这一偶之地,方雅志并不甘心,于是就开始寻找起别的机会。 第406页 在九五年的时候,方雅志在一次粤省考察时,接触到了翡翠珠宝,这种以绿为美以绿为贵的玉石,让他很是着迷,并且从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于是方雅志亲自前往翡翠产地缅甸进行考察,在进行了多次的市场分析后,方雅志拍板,决定在《雅致斋》上马中高档翡翠饰品。 这种曾经被慈禧太后和宋美龄所钟爱的玉石,一经推出就获得了市场的强烈反馈,尤其是那种阳绿的猫眼戒面,更受到很多暴发户们的追捧。 沉寂了好几年的《雅致斋》,靠着翡翠市场的发力,终于又扬眉吐气了,这让方雅志兴奋之余,又开始未雨绸缪起来。 做玉石生意,原材料是个很重要的环节,没有好的玉石原石供应,即使有再强的分销渠道,那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前几年方雅志的玉石生意被狙击,就是因为疆区的原材料市场被众多珠宝商联合击破了,这才导致他对市场的垄断崩盘。 在看到未来翡翠市场的商机后,方雅志再也不想犯以前的错误了,于是就想着多囤积一些高品质的翡翠原石,就算日后有人进入翡翠市场,他也能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动了。 不过翡翠原石和普通玉石不同,它的外皮被一层石皮包裹了起来。 在没有擦去石皮之前,谁都不知道原石中是否有翡翠,“神仙难断寸玉”的说法,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形容翡翠原石的。 于是从三四十年代,翡翠一直延续着一种赌石的习俗,也就是说客人来挑选石头,只能凭借着石皮外的表现来选购。 所有的石头都是按斤数来卖,如果客人买到的原石切出了翡翠,那就叫做赌涨,如果里面没有翡翠,那就是赌垮掉了。 由于缅甸的翡翠矿老板们为了规避风险,所卖的原石基本上都是赌的,所以来自国内和东南亚的商人们,也都纷纷参与到这样的交易之中。 在缅甸,这样的交易也被称之为“翡翠公盘”,随着翡翠饰品在中国以及东南亚越来越受欢迎,每年翡翠公盘的成交量也越来越大。 单块翡翠原石的价格从最初的几千美元,一下暴涨至上千万美元,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翡翠商人和赌徒们。 按照方雅志的情况,作为渠道商,他应该是从那些赌石者的手上,去购买已经赌出来的翡翠原石的,这样虽然价格高了很多,但不需要承担任何赌的风险。 但是前文曾经说过,方雅志是一个赌性很重的人,他往往依靠自己的直觉,就会做出一些别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决断,像八十年代决定进入玉石市场就是如此。 但凡爱赌的人,都无法抵挡赌石中那种惊心动魄的心理冲击,方雅志也是如此,自诩玩了一辈子玉石,对玉石了解无比的他,也进入到了赌石大军之中。 最初方雅志很克制,都赌一些几十万的原石,有赚有赔,总体下来是赚多赔少,这让他对自己的眼光又有了不少的信心。 加上从九七年开始,国内经营翡翠的商人也多了起来,这让有过一次被同行挤兑的方雅志心中有了危机感,于是他在赌石市场中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几十万到几百万,几百万再到上千万,不光每年两次的缅甸翡翠公盘能看到方雅志的身影,就连国内粤省举办的一些小的公盘,方雅志也是场场必到。 不过风水轮流转,进入到九十年代后期的时候,好运气似乎已经离方雅志而去了。 在追求高品质翡翠原石的同时,方雅志也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只是一次次的切石结果都让他失望,近亿的资金,只不过换来价值一两千万的翡翠。 但此时的方雅志,已经完全沉迷到了赌石那种“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快感之中,想收手也收不住了,直到银行账户包括店铺周转资金全都告急的时候,方雅志才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方雅志一算账,整个人差点都没晕过去,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他竟然在赌石市场中花掉了一亿八千万,导致《雅致斋》的生意,因为资金问题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现在的方雅志,空有一仓库的中高档翡翠原石,但是连将其加工出来的钱都没了,而且还欠了员工近百万的工资,在《雅致斋》内部,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 这种情况下,方雅志只能将销售经营规模再收缩。 潘家园这家店三年的房租加上人员开支,也就成了方雅志为了节省成本急需出手的累赘。 周老板和方雅志认识二十多年了,算是至交好友,自然知道方雅志面临的窘境,于是昨儿答应秦风之后,就打探了一下方雅志的口风。 结果就是周老板和秦风所说的那些了,方雅志是有意转手,但条件如何,却是需要秦风自己和对方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听完周老板的讲诉后,秦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对方的盘子铺的实在是太大,凭着他手上仅有的一百多万资金,想要盘下这家店,怕是有点蛇吞象的意味在里面了。 要知道,转让店铺,可不仅仅是支付租金就完事的,对方先前在店里投资的装潢以及各种设施,也是要接手人承担一部分的。 之前《雅致斋》为了打造旗舰店,在那店铺可是投资了近千万,就算折旧去掉六成,他秦风还需要拿出四百万的现金,这却是秦风负担不起的。 第407页 不仅是秦风,谢轩这会也不做声了,他和秦风加起来能拿出大概四十万,就算加上莘南等人的一百万,想盘下这家店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秦兄弟,《雅致斋》这家店,在咱们京城古玩行里可是很有名气的,盘下它你都不需要打广告了,我看花多点钱也值得的。” 周老板并不知道秦风的家底,只是想着齐老爷子的弟子,肯定是不差钱的,这才怂恿秦风将店子接手过去。 听到周老板的话后,秦风想了想,说道:“周老板,要不……咱们还是去店子里看下吧,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 “好,我带你们去看看,秦兄弟,一准你会满意的。” 周老板闻言站起身来,他和方雅志关系极好,也不忍心看着老友的店在那里强撑着,现在的《雅致斋》,每开业一天也就往外赔一天的钱。 第241章 店面(下) 跟在周老板身后出走出他的店铺,根本就不用周老板指点,秦风抬头就看到了那家《雅致斋》。 这家店正处于潘家园正中的拐角处,拐角的两边各开了一个门,都可以进入到店铺里,在外面的透明玻璃外,用的是檀木窗棂装饰,显得极为豪华。 不过此时店里的生意似乎并不怎么好,透过窗户可以看得,偌大的店里面,稀稀落落的只有七八个顾客,还没有那些站在柜台前的营业员多。 “欢迎光临……” 秦风等人走进店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迎客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拖欠了工资,门口站着的那位漂亮的营业员,脸上居然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跟在秦风身后的周老板叹了口气,这些营业员都知道自己即将被辞退了,眼下还来上班,无非是想拿回拖欠的工资而已。 秦风走在店里,眼睛一直观察着整间店铺的布局,心中暗叹道:“这方雅志做事,果然是大手笔啊。” 这家店给人的整体印象,用店名“雅致”二字就能形容出来,店铺里的柜台全都是用檀木打制的,尽显高端大气。 而那水晶玻璃罩,却是又透露着一种时尚,各色射灯将柜台里的玉石和翡翠照射的流光溢彩,只要是爱美之人,来到这里一定舍不得挪动脚步。 在店铺的后门处,是一整扇的玻璃窗,从店里面就能看到院子里的假山流水,设计的非常有意境。 “这家店的风水是没问题的,主门坐北朝南,按理说不会这么萧条啊?” 围着店铺转了一圈,秦风微微皱起了眉头,有载昰那么个师父,秦风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习惯性的去看下周边环境。 这家店坐北朝南,大开两门纳客,而且是人流量很大的位置,店里只有这寥寥数人,有点不太符合常理。 “恩?这里怎么是个厕所啊?” 当秦风走到另外那一边门口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门侧,却是一个洗手间,想必是店铺为了彰显其档次,专门修建的。 “藏污纳垢的地方对着正门,这不是臭气熏天吗?” 秦风斜过身子,对跟在身后的周老板问道:“周老板,这厕所是开业就修建的?” “不是,好像是去年初修建的吧?” 周老板想了一下,说道:“没错,就是去年初,老方说潘家园公厕少,在店里有个厕所,能招揽不少人进来的。” 《雅致斋》进门处的厕所,的确方便了不少人,也拉来了不少的客流量,甚至连周老板都感觉这主意不错,要不是他那店面的面积实在太小,也想照着建一个的。 秦风摇了摇头,却是没再说什么,从风水的角度上而言,厕所里都是污垢聚煞之气,闻之会令人心绪不畅。 而阴煞之气累积的多了,对于经营者来说,也会造成精神不振,心气不畅,甚至重者,还会染病成疾,商败人亡。 方雅志只想着招揽客流量,可是却忘了,那些上厕所的人,除了给店里供应一些肥料之外,有几个又会出手购买东西的呢? 秦风观这店铺里的营业员,虽然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不过一个个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固然有生意不佳的原因,但怕是这阴煞之气也起了些作用。 风水相术在外八门中,算是比较玄妙的一门,秦风虽然尽得其传承,运用起来却是不如另外几门那么得心应手。 所以秦风平时很少占卜算卦,但不做并不代表他不懂,观这一家店铺的风水布局,以秦风腹中的学问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兄弟,我昨儿探了老方的底了。” 在店里走了一圈之后,周老板将秦风拉到了门边,低声说道:“这家店估计他四百万就愿意转,当然,这四百万不包括店里这些玉石,你看这价位怎么样?” “周老板,咱们先不说这个。” 秦风左右看了一眼,说道:“这店的位置这么好,就是每日零售的营业额,恐怕也能维持下去吧?” 来店里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秦风就发现有两个客人买了单,金额应该都在千元以上,只要每天有这么几单生意,维持这家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让秦风有些奇怪,难道那煞气所向,仅仅针对的是方雅志本人?不过这也不合乎情理,因为那些营业员的面色也都不怎么好的。 第408页 听到秦风的话后,周老板的声音压的愈发低了,说道:“你这是来巧了,老方这个月的营业额,恐怕才刚刚过三万,去掉房租水电,连开员工工资的都不够……” 经营这种中高档的玉石翡翠,和做古玩买卖还是有些区别的,潘家园的古董店铺,大多都是一二十个平方,一年也就是一两万的租金。 成本低廉了,这些人也就耗得起,所谓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方雅志的这家店不同,秦风略略观察了一下,他店中仅是积压的这些玉石翡翠,价值估计最少就在千万以上。 像这样的买卖,讲的是快进快出,一旦积压在手上,资金的周转马上就会成问题,以前方雅志不赌石,还能往里注资,但赌石严重亏损之后,这家店已经很难再经营下去了。 听到周老板的解释后,秦风脸上露出笑容,半真半假的说道:“周老板,您这就不厚道了啊,营业额这么低的一家店,您让我盘下来,那岂不是在坑我吗?” “哎呦,秦兄弟,您这话可说重了啊。” 周老板拉住了秦风又往外走了几步,说道:“秦兄弟,这人和人经营,是不一样的,老方这人太过注重散客,对于高端客户的开发很不够,这也是他开了那么多家连锁店,到了最后大多都被别人挤兑的关门转让的原因…… 不过秦兄弟你不同啊,俗话说君子爱玉,你那文化圈的身份可是大有作用的,只要能吸引到这些人帮你宣传鼓吹,生意想不好都难……” 还别说,周老板这些话,真的指出了方雅志在经营上的一些问题,不过这也是一些九十年代企业大多都存在的问题。 那就是服务,这个年代做生意的人,大多都缺少一种服务意识,虽然没有六七十年代百货大楼那些售货大妈们的目中无人,但商品卖出去后,极少有商家懂得跟进服务的。 在这一点上,那些来自港岛的珠宝商就做的非常好,他们会留下高端客人的电话和联系方式,逢年过节都会寄出一些小礼品或者是进行电话问候,给人一种很尊贵的享受。 在这种情况下,客人如果再想购买玉石翡翠之类的物件,当然会去服务好的商家,所以《雅致斋》的败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秦风抬头往楼梯处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的问道:“周老板,楼上是什么地方?” “楼上是待客的地位,金额过十万的生意,老方都会让经理在楼上接待客人。” 周老板对这店铺倒是熟悉的很,因为平时方雅志要是到店里来,都会约上三五个朋友去二楼聊天喝茶的。 “行了,店子也看了,咱们走吧!” 要说秦风不满意,那是假的,以这家店的门面和装修,四百万接手过来是只赔不赚的,但是秦风知道,现在就是把自个儿卖了,那也是掏不出四百万来。 更重要的一点是,方雅志只转店不卖货,这么大的一家店,没有个千儿八百万的资金,甭想将柜台都摆满。 就算他秦风能拿出四百万盘下这店,也没有多余的资金去铺货了,难不成去小商品市场批发一些玻璃球,摆在里面卖吗? “风哥,这店真不错的,您不考虑下?”谢轩和秦风最亲近,他自然能看出秦风的意思,言语之间不禁有些失望。 别的不说,就是这一店的漂亮营业员,就让谢轩有些眼花了。 如果日后他当上这店的大掌柜,每日里陪着美女聊聊天,再坑蒙拐骗宰几个大肥羊,那种日子将会是多么快哉啊。 至于资金,谢轩也有想法,他昨儿从韦涵菲口中套出了不少话,知道那妞儿家里有钱的很,大不了风哥出卖下色相,先拆借个几百万用用呗! “回头再说,这事儿我要考虑一下……”秦风摇了摇头,伸手就要去推门出去,可是手放到门柄上时,忽然又放了下来。 “秦兄弟,怎么了?” 周老板看到秦风的举动,抬头一看,不禁乐了,说道:“哎,老方今儿居然过来了,秦兄弟,等下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生意不成情意在嘛……”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得,三四米外正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人大约在六十岁左右的样子,走在他身边的,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怎……怎么会是他?”秦风尚未答话,谢轩却是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轩子,你认错人了吧?” 秦风向谢轩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周老板,今儿就先不介绍了,我看方老板也有客人,说不定就是来盘这店的呢。”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顿时明白了过来,冲着秦风眨巴了下眼睛。 不过面对着迎面走来的两人,谢轩却是低下了头,他这是做贼心虚,因为那个中年人,正是当年在石市被秦风坑过的聂天宝! 第242章 误会 虽然当年在石市古玩街的时候,谢轩所扮演的,不过是在聂天宝的《玉石斋》偷秦风钱包的角色,并没有和聂天宝照上面。 但是谢轩以前是见过聂天宝的,加上做贼心虚,看着聂天宝走了过来,顿时将脑袋垂下去了,身体也不动声色的躲到了周老板的身后。 “咦,老周,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原本离着就不远,说话功夫方雅志已经是推开了自家店铺的玻璃门,原本想训斥两句坐在大门好几米外的营业员的,抬头却是看到了老朋友周立洪。 第409页 “呵呵,没事,带两个小朋友过来看看。” 刚才秦风的话表明自己不想现在认识方雅志,周立洪也是眉眼通透的人,并没有将秦风二人介绍给对方。 “老周,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咱们很久没聚了,可是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真的事儿挺多了。” 方雅志一脸歉意的说道:“错过今儿,我一定请老哥几个聚一聚。” “老方,说这话就见外了啊。” 周立洪摆了摆手,说道:“谁都有个难处不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向老哥几个开口,多了没办法,百八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老哥了,暂时还用不到。” 方雅志摇了摇头,从去年潘家园旗舰店生意衰退的时候,方雅志就存了关掉这家店的心思,即使没有赌石巨亏这件事,他也想将这家店转让出去了。 周立洪忽然看到秦风冲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心里明白了过来,看向跟在方雅志身边的那人,说道:“老方,这位是?” “这是来自石市的聂老板,也是做玉石翡翠生意的,来我这店看看。” 方雅志拍了拍脑袋,说道:“你看我,都没介绍,聂老板,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也是对面那文房店的老板,以后你要是盘下这店,可就是邻居了……” 由于秦风和谢轩那张脸都有些面嫩,方雅志只当他们是周立洪的晚辈,当下只是将周立洪介绍给了聂天宝。 和聂天宝寒暄了几句,周立洪说道:“老方,你先忙着,抽空咱们再聊……” “那好,老周,今儿真是不好意思了。”方雅志点了点头,将秦风等人送出了店子。 和谢轩一直低着头不同,秦风却一直是落落大方的迎着二人,临走时更是点头冲着聂天宝笑了笑,显得礼貌十足。 “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看着秦风的背影,聂天宝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秦风,但又不是很确定。 “聂老板,怎么了?咱们进去谈吧……” 方雅志在后面拍了拍聂天宝的肩膀,他们二人都是从八十年代末期开始做玉石生意的,由于一个地处石市,一个身在京城,生意上没冲突,反而关系一直处的不错。 这次方雅志遇到了难处,昨天才在电话里和聂天宝聊了几句,没想到聂天宝竟然对他在潘家园的店有些兴趣,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等等,方老板,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啊?”聂天宝脚步没动,眼睛还是一直在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 方雅志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个年轻人,我不认识啊,可能是老周的晚辈吧?” “不对,他倒是像我的一个熟人!” 聂天宝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牙齿顿时咬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玻璃门,冲着秦风的背影大声喊道:“马子边!!!” 聂天宝喊话的声音很大,引得一些还没散的摊位老板们顿时纷纷看了过来,不过前面走的那几个人却是没什么反应。 “聂老板,你……你这是怎么了?”方雅志被聂天宝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方老板,这事儿回头再向您解释……” 见到秦风三人就要进到马路对面的店里,聂天宝回头说了一句之后,径直就跑了过去,他怕去晚了那骗子会消失不见。 前两年发生在石市的事情,让聂天宝这辈子都忘不掉,有大概一年多的时间,他都没出现在石市的一些聚会中,因为聂天宝知道,那会的自己还是别人嘴中的笑料。 不仅如此,聂天宝的翡翠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在缅甸囤积来的一些原石,即使切出翡翠雕琢成饰品,生意也是大不如前。 现在石市的高端翡翠饰品生意,基本上都被聂天宝的老对头《奇石斋》给垄断掉了,任凭聂天宝使出各种招数,都无法弥补那次被人坑吐血所遗留在人们心中的印象。 所以聂天宝对那“马子边”是恨之入骨,甚至动用了石市道上的人物,只是那人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两三年过去了,“马子边”的形象本已经在聂天宝心中淡化了许多,但刚才他似乎从那个年轻人的眉眼间,又看到了“马子边”的影子。 “哎,这位,你等等……” 两家店铺只不过隔了一条不是很宽的街道,这会潘家园几乎也要闭市了,街上的人并不多,聂天宝三五步就追到了秦风身后,一把拍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嗯?有什么事?”秦风回过头来,皱起眉头,说道:“有话就说,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我又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 聂天宝越看秦风越像当年的那个骗子,当下冷笑道:“马子边,没想到今儿居然会被你聂爷遇到吧?装,继续再给我装!” 说话的时候,聂天宝兴奋的身体都在颤抖,前几年上当被骗的事情,一直都被他认为是这辈子的奇耻大辱,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那个马子边。 要说秦风当年虽然化了妆,不过只是在眼角上动了些手脚,脸型什么的还是有些相像的。 加上过了几年的时间,聂天宝那模糊的记忆也分不清那点区别,倒是真的把秦风给认成了马子边。 “我说,你这人有病啊,松手!”秦风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冲着聂天宝说道:“你再不松手,小心我揍你!” 第410页 “有本事你揍我试试啊?” 聂天宝一手抓着秦风的肩膀,一手却是去掏手机,嘴上还恶狠狠的说道:“小子,当年被你跑了,现在咱们遇到,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嘿,这人真有毛病啊,上赶着让我揍?” 没等聂天宝话声说完,秦风一拳就封在了聂天宝的右眼上,紧接着一脚狠狠的踹在了聂天宝的小腹处,顿时蹬的聂天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别动手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聂天宝坐到在地上的时候,方雅志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秦风,说道:“年轻人,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 “方老板,你问问他。” 秦风没好气的指着聂天宝,说道:“这人口口声声的说我叫什么马子边,抓着我不放还让我揍他,是不是自己在找打?” 秦风也没想到,事隔好几年了,聂天宝居然还对自己念念不忘,不过既然对方找揍,那就不妨成全他了。 “老方,你这朋友是过分了点。” 一直跟在秦风身边的周老板,也皱着眉头说道:“小秦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这位聂老板行事,是有点不妥吧?” 周立洪的话,等于是肯定了秦风的说话,方雅志不由送来了抓着秦风的手,将还坐在地上的聂天宝扶了起来。 “哎呦!” 聂天宝呼了声痛,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秦风,喊道:“他……他就是马子边,当年在石市骗了我好几十万!” “骗了你几十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雅志已经完全糊涂了,一边是老友的朋友,一边却是认识多年的生意伙伴,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 “我说你这人真有毛病吧?” 秦风皱着眉头看向聂天宝,说道:“我姓秦,单名一个风字,叫秦风,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马子边,还有,再说我是骗子,小心我揍你啊。” “你……你长得就是很像他嘛。”聂天宝盯着秦风,嚷嚷道:“分明就是,你……你就是马子边。” 人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减退的,当年马子边的面孔在聂天宝心中已经有些模糊了,所以在看到秦风后,他不自觉的就将马子边的形象和秦风对应了起来。 “我说老方,这哪儿跟哪儿啊?” 周立洪想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说道:“围在这里也不像话,都进来说话吧。” “好吧,聂老板,咱们进去再说。” 方雅志也很无奈,扶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聂天宝进了周立洪的店铺,看聂天宝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骗子骗了他多少钱呢。 “聂老板,你也别口口声声的说小秦是骗子……” 进到店里坐下后,周立洪皱着眉头对聂天宝说道:“你先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们大家说说行吗?” “这……这个……”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聂天宝顿时犹豫了起来,模糊不清的说道:“就是前两年在石市,他拿了两个假翡翠挂件,骗了我二十多万。” 当然因为被骗这事儿,聂天宝在石市几乎成为了一个笑柄。 所以他也不愿意在周立洪以及方雅志面前自曝其丑,万一这事儿要是在京城里再宣扬出去,那他也没脸来京城开珠宝店了。 “是什么等级的翡翠?”方雅志这话问的比较专业,价值二十多万的翡翠挂件,放在他店里也是极品。 “是……是帝王绿的。” 聂天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是想将秦风绳之于法,然后再动用自己的关系,在监狱里好好教训下对方。 “帝王绿的挂件,二十多万?”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方雅志顿时明白了过来,敢情是自己这位老朋友想占便宜,没成想最后却是掉进了别人的套子里了。 要知道,帝王绿的翡翠,就是这几年整天泡在赌石场中的方雅志,都从没有见过,那可是传说中的物件,区区二十多万就想买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等,聂老板,你说小秦就是那个骗子,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秦风是自己带过去的,眼下被人指责成骗子,周立洪感觉自个儿应该帮秦风洗清掉。 聂天宝指着秦风,说道:“他……他长得和那骗子一样。” “不知道聂老板见的那个骗子,年龄有多大呢?”周立洪摇了摇头,没凭没据的就胡乱指责人,怪不得秦风会揍他。 “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 对那骗子的年龄,聂天宝倒是还有些印象,当下回忆着说道:“或者更大一点,不过绝对不超过二十七八岁。” “二十五六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现在就是块三十了。” 周立洪闻言指了指秦风,说道:“你看看我这位小友像是多大的年纪?你看他像是三十岁的人吗?” 周立洪此话一出,聂天宝顿时傻了眼,因为秦风的那张脸任凭他怎么看,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比当年骗他的那人都面嫩了许多。 “老聂,你应该是认错人了,给这小兄弟道个歉吧。” 方雅志也在一边连连摇头,对着秦风说道:“小兄弟,这事儿是我们的不对,为了表示歉意,回头我让人送块翡翠挂件来,你看怎么样?” 别管怎么说,聂天宝都是自己的朋友,方雅志也不想让他过于为难,当下就想送点东西给秦风宁事息人。 第411页 “别啊,方老板,这事儿不对,那人长得分明很像他呀。” 聂天宝也是一口浓痰蒙了心窍,嚷嚷道:“就算不是他,那也是他哥哥,不行,这事儿我得报警!” “老方,你这朋友太过分了吧?” 见到年龄对不上聂天宝还是如此纠缠不休,周立洪顿时沉下了脸,对着方雅志说道:“老方,你知道秦风的老师是谁吗?就凭他这三番五次的污蔑秦风,要是传出去的话,我看你的脸面也没有了……” “嗯?聂老板,你先别打电话,事情搞清楚再说。”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方雅志制止了聂天宝打电话的举动,看向周立洪,说道:“老周,这位小兄弟的老师是谁?只要能证明他不是骗子不就成了啊。” 方家是世代经营古玩的,知道干这一行,人脉是极其重要的,而且解放后方家衰败,自己这几年又是一波三折,真犯不着得罪行里的人。 “他的老师是齐功齐老爷子!” 为了强调秦风的身份,周立洪紧接着又说道:“而且小秦不是齐老爷子课堂上的学生,是当众收的弟子。老方,你说齐老爷子会收个骗子做徒弟吗?” 周立洪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自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昨儿在秦风等人走后,他马上就找朋友打听起了秦风的名字。 这一打听,秦风在韦华会所的事情,也就显露了出来,那可是齐老爷子当众要收的弟子,这事儿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周立洪今天才会如此力挺秦风,即使是得罪了自己的老朋友,他也不想开罪齐老爷子的弟子,毕竟在他所经营的这个行业里,齐老爷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齐老爷子的弟子?”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方雅志不由高声叫了起来,怪不得他吃惊,因为齐老在国内古玩行里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就是已经被当年那件事折腾的有些走火入魔的聂天宝,在听到齐功的名字后,也顿时清醒了过来,在国内古玩行里,没听过齐功的名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藏友。 “聂老板,这……这事儿,我想是你误会了。” 方雅志看向聂天宝,声音里已经带有了一丝不快,“聂老板,快点给这位小兄弟道个歉吧,我说你这事儿办的也忒孟浪了点。” 在国内古玩行里混,没谁想得罪齐老爷子,而且这几年齐老已经不带学生了,眼下却是为秦风破了例,想必是对他喜爱有加的,得罪这样一个人,殊不明智了。 “我……我……” 在得知秦风是齐老爷子弟子后,不知为何,聂天宝再看向秦风的时候,他似乎和当年的骗子又不像了,最起码也是如同周立洪所说的那样,年龄就对不上了。 “秦兄弟,实在是对不起,我是想起当年受骗的事情,一时气愤认错了人。” 聂天宝从一文不名起家,混到现在也有数千万身家,自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当下站起身来,态度十分恭敬的对着秦风鞠了一躬。 “哎,聂老板,这个我可当不起。” 秦风连忙站起身,托起聂天宝后,说道:“我也十分恨骗子,刚才被您给骂急了,这才动了手,说起来还是我不对呢。” 秦风的话让聂天宝对其的怀疑又消除了几分,这神态和当年那骗子的嚣张气焰完全不同嘛,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多谢秦兄弟,等改天有空,我一定再向您摆酒赔罪……” 想着今儿发生的这事,聂天宝也是心中郁闷,原本以为抓住了当年的骗子,没成想认错了人不说,还白白挨了顿揍。 第243章 蛇吞象(上) “真是莫名其妙,老方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等到方雅志和聂天宝离开后,周老爷子尚自愤愤不平,秦风算是他的朋友,聂天宝如此作为,简直就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周老,算了,被人骗了的心情也能理解。” 秦风大度的摆了摆手,反正刚才给了聂天宝一拳一脚,自己又没吃什么亏,话再说回来,秦风还真是聂天宝口中的马子边,并没有冤枉自个儿。 “那也不能到处指责人是骗子吧?” 周立洪摇了摇头,看向秦风,说道:“秦兄弟,回头老头子请客,咱们去喝御膳粥,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俗话说人老成精,周立洪早就看出来了,秦风似乎对那《雅致斋》的兴趣并不大,虽然没法结下这段善缘,但周立洪还是想和秦风处好关系。 “周老哥,今儿是不成了,我晚上还有事,改天我请您。” 周立洪一口一个秦兄弟喊着亲热,秦风也是打蛇随棍上,改口喊了声老哥,其实以他的辈分,如此称呼周立洪也不为过。 客气了一句之后,秦风眼睛往对面瞅了瞅,接着说道:“周老哥,对那家店,我还是有点儿兴趣的,您要是得空,帮我探探那边的口风如何?” “真的,你对老方的店子有意思?” 听到秦风的话后,周立洪愣了一下,继而拍起了胸脯,说道:“秦兄弟,只要你有兴趣,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一准能让老方给你个最低的价格……” “周老哥,这个……可就难说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方老板这朋友不就是来盘店的吗?要是他们谈好了,哪里还有我的份?” 第412页 “这个……还真不好说,要不这样,秦兄弟,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周立洪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那姓聂的人和方雅志关系如何,手头资金情况怎么样,是否真有实力接手那家店? 念及此处,周立洪还真不敢大包大揽,万一老方和那聂天宝已经达成了协议,那自个儿岂不是要失信于秦风了? “周老哥,不用那么急的……”秦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那位聂老板看样子应该是今儿才来的京城,没那么快就达成交易的。” “嗯,我看也是……” 周立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秦兄弟,你是怎么打算的呢?那家店你最高可以出到一个什么价位?要不要我帮你先摸摸底?” “周老哥,说实话,小弟懂一些风水堪舆上的学问……” 在江湖上混,有时候还是要装装神棍的,见到周立洪听到风水二字眼睛发亮之后,秦风接着说道:“方老板的那家店,正建在拐角处,面对两处街道,正好呈一个剪刀型,这是破财聚煞的风水格局,纵然人气再旺,买卖做下去也会将家产赔的精光!” 秦风这番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在风水中,是有一个被称之为剪刀煞的风水局的。 剪刀煞的格局是十字型,但并不是九十度垂直的,而是呈两个锐角和两个钝角的状态,就象一把剪刀一样,因此这种煞被称为剪刀煞。 犯剪刀煞是指出事的房子位于十字路口的一角,也就是处于两个锐角之内,民谚也有“路剪房,见伤亡”之说,从这种论点上看,方雅志的《雅致斋》正好符合这个特性。 “秦风,你……你说的是真的?” 周立洪闻言愣了一下,他是老派作风的人,对风水相术还是相信的,但却是没有想到,秦风一个当代的学生,也会有如此精湛的风水堪舆之术。 “周老,您让方老板请个风水先生一看便知,只要稍微懂行的,相信都能看出来。” 秦风并不怕有人去看《雅致斋》的风水,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存在的。 不过秦风曾经丈量过那店铺两边的距离,却是九九之数,两边均为吉位,可以冲煞消灾,无形中已然将那剪刀煞给破除掉了。 不过秦风能看出这一点,是源自他脑子的九宫堪舆秘术的缘故,这本典籍在当代早已失传了,所以秦风并不担心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看出端倪。 “这……这如何是好呢?老方的这家店要真是犯了剪刀煞,那麻烦就大了。” 周立洪也懂得一些风水堪舆的知识,原本他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听秦风这么一提,再一回想那雅致斋的布局,顿时感觉到还真是个剪刀布局。 要说周立洪和方雅志的关系还真不错,听到秦风的话后,马上就为方雅志担起心来。 周立洪知道,这剪刀煞的布局破解起来非常的麻烦,不仅需要改动店铺本身的结构,甚至还要周围的环境来配合。 如果那店铺是方雅志买下来的,他有权利动工改造,但那只不过是从市场租来的,别说周围环境,就是改动店铺外观的一砖一瓦,都是需要市场管理处批准的。 “秦兄弟,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帮忙。” 想到这里,周立洪一脸诚恳的看向秦风,说道:“我和老方是多年老友了,不能看着他败落下去,这店铺的事儿,你就当不知道,还请不要传出去。” “周老哥,您这不是坑人吗?”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说道:“他方老板高价将店子转出去了,那新来的人怎么办?别人也是无法破了这剪刀煞的。” “这……这个……” 周立洪被秦风说的哑口无言,忽然眼睛一亮,说道:“秦兄弟,你既然能看出来,想必也有办法破解吧?” “办法是有,不过花费太大,最少需要三四百万以上。” 秦风就是在等周立洪问出这句话来,当下说道:“以方老板对这家店的装修,转让费要个几百万,原本是可以接受的,我刚才之所以犹豫,就是这剪刀煞的原因。” “那……这事儿怎么办呢?”周立洪有些帮老友着急,如果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方雅志的《雅致斋》就再也无人问津了。 “好办啊,那个姓聂的不是来了嘛?” 秦风压低了声音说道:“看那人的模样也不像是的懂风水的,让方老板狠狠的宰上一刀呗,反正四百万的价格我是不会要的……” “这……这能行吗?” 周立洪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秦风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那聂天宝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善茬,万一日后惹出麻烦,还是老方倒霉。 “建议,我只是建议而已。” 秦风笑着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周老哥,您放心,这剪刀煞的事情,从我的嘴里绝对不会漏出去一个字,今儿就到这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这几天忙的是一头烂额。” “好,秦兄弟,我送送你。” 周立洪叹了口气,说道:“晚上我去找找老方,把这事儿给他说说,看看老方是个什么打算?” “周老哥,留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风拦住了周立洪,带着谢轩往潘家园外面走去,不过在转身之际,眼睛却是隔着玻璃看向了对面店里的方雅志和聂元龙。 第413页 方雅志似乎正在给聂元龙介绍着店子的结构,指手画脚的神情有些激动,显然两人的价码没能得到统一。 “风哥,这家店的风水真有问题?” 在谢轩想来,秦风的话要是能相信,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没看到对门店铺里的聂元龙,当年被秦风骗的差一点就精神失常了嘛。 “当然有问题……”秦风左右看了眼,说道:“先别问,走,上车再说。” “风哥,您那剪刀煞说的是真的?” 来到停车场发动了面包车后,谢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其实是看中了那家店面的,如果秦风愿意的话,谢轩甚至想问老爸要钱投资了。 不过要是投资这家店铺,谢轩这奸商肯定要将莘南等人的股份进一步摊薄。 原本出了三十万他就要占据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如果出上三百万的话,他能给那四个人留下一成份子就不错了。 当然,投资与否还要看秦风的意思,只要秦风说个不字,那就是个聚宝盆,谢轩也只能将其当马桶用。 秦风手指放在膝盖上敲打着,随口说道:“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不是说了嘛,是可以破解的。” “那不是好花好几百万吗?” 谢轩一脸沮丧的说道:“要是三四百万的话,我能问老爸去要,七八百万,我爸恐怕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金。” “轩子,你没发烧吧?”秦风转过头看向谢轩,说道:“我脑子有病才会发七八百万收这破摊子,一百万我都嫌贵呢。” “一百万,那只刚够店铺三年的租金而已,傻子才会那么做呢……” 听到秦风这话,谢轩基本上已经绝了接掌那店铺的心思,除非那位方老板脑袋抽筋了,才会将单是装潢都花费近千万的店铺一百万转让出去。 “方老板不是傻子,不过……咱们可以让他傻眼。” 秦风眼中露出了一丝冷笑,原本他已经决定不租那间铺子了,毕竟他使用不了那么大的面积,也没有相应的货源来维持销售。 不过在见到聂元龙之后,秦风却是改变了主意,一个成熟的计划在他脑中闪现出来,他秦风就是要在这玉石行当里,玩一出蛇吞象的戏码来。 第244章 蛇吞象(中) “风哥,怎么让那方老板傻眼呢?”此时的谢轩,小眼睛里冒着精光,就像是说相声中的捧哏,接着秦风的话问道。 以谢轩对秦风的了解,他知道秦风如果泛起坏水来,别说一个《雅致斋》了,说不定来琉璃厂的《荣宝斋》都能被他给整趴下。 “轩子,你回头在潘家园宣扬下那《雅致斋》风水的问题,就按我给老周说的那样,一个字不漏的给我传出去。” 秦风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轩子,你再添油加醋点,将事情说的越厉害越好,最好能买通几个营业员,让她们也参与进来,就说在店里工作一段时间内,身体出了毛病……” 秦风脸上露出了坏笑,原本他只不过是想在潘家园先小打小闹的立住脚,没成想刚一来就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把握得住的话,日后国内的古玩行,当有他秦风一席之地。 秦风八岁的时候就变成了流浪儿,受尽白眼,在他的价值观里,动用什么样的手段积累财富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将剪刀煞的事情宣扬出去?还,还要买通那些营业员?” 谢轩有些惊愕的看向秦风,说道:“风哥,您不是答应了周老板,一个字都不往外说的吗?这……这样好吗?” 在江湖上混,最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这也是李天远经常挂在嘴上的,就是谢轩这种半黑不黑的小混混,在港岛古惑仔电影的熏陶下,也深以为然。 “没错,我是答应了,我当然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了。” 秦风的右手弹钢琴般的在腿上敲击着,似笑非笑的说道:“轩子,那屋子里面可不是我一个人,我答应了不说,不代表你也答应了啊……” 顿了一下,秦风接着说道:“那个买和田玉饰品的女孩脸色很不好,让她出面就行,不过这事儿你别找她谈,我让于鸿鹄那边出个人。” 以前师父载昰经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江湖中厮混的人,对这句话都是深信不疑,很多帮派喜欢拜关公,就是源自于此。 秦风虽然不大相信什么神明,但是他也有些忌讳,一般发出的誓言都会遵守的,不过秦风自个儿遵守,并不妨碍谢轩去四处宣扬啊。 而且对于秦风而言,他所出的这些主意,走的是商业斗争的线路,否则以秦风的手段使起坏来,三天就能挤兑的《雅致斋》关门大吉。 “风哥,您……您真坏啊!” 谢轩也是聪明人,脑袋一转,就明白了秦风的心思,当下吃吃的笑了起来,说道:“风哥,您放心吧,不出三天,我让整个潘家园里的大小老板们,都知道这件事!” 潘家园从建成之日起,就成了京城的一道风景线,挤兑的老牌古玩街琉璃厂生意日益败落,就是说潘家园是国内古玩市场的风向标,都不为过。 所以只要谢轩将这消息在潘家园里传来之后,那等于就是整个京城亦或者是国内,都知道《雅致斋》风水不佳的事情。 “对了,风哥,那姓聂的正在和方雅志接触,万一咱们做的这些事,都便宜了聂天宝怎么办?” 第414页 谢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老爸对聂天宝的评价,那是个胆子十分大的人,未必就会在乎什么剪刀煞的风水格局。 “你笨啊,今儿聂天宝不还说在石市被骗丢尽脸面的事儿吗?” 秦风说道:“造谣的时候把聂天宝的事迹也给宣传一下,内容怎么样你随便编,总之就是要让他在京城圈子里颜面扫地。” 做古玩生意,第一是眼力,第二是信誉,没有眼力就不能镇得住场面,而没有信誉,就会失去客人的信任,更是无法生存。 在聂天宝身上,这两件都应了,购买假翡翠且不论花钱多少,那是没眼力,而他准备当众拍卖假翡翠的事情,却是让很多有实力的大商人对他敬而远之。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气得聂天宝差点吐血,原本想着借助那两件极品翡翠,将他那《玉石斋》的翡翠饰品一炮打响。 没成想这一炮打是打响了,却是鞭炮炸在了茅坑里,让聂天宝的名声,在石市商业圈字里是从里臭到外。 聂天宝从石市转战京城,也是想着两个城市间古玩行交流的不多,没人知道他的那件丑事,想在京城东山再起。 不过聂天宝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在他抵达京城还每到三天的时间,他在石市占小便宜吃大亏的事情,被传的路人皆知。 虽然此刻谢轩还没有开始实施这两项计划,但那一脸激动的样子,已经可以说明其兴奋的心情了,恨不得马上就要这两件事付诸行动。 “轩子,做的隐秘点,别被人知道了。”在京大门口下车的时候,秦风给了谢轩于鸿鹄的电话。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谢轩一人行事未免太慢了,而于鸿鹄的那些手下虽然干正经营生不怎么样,但偷鸡摸狗造谣生事,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两天折腾出了不少事情,从苗六指的开锁公司到何金龙的拆迁公司,今儿阴差阳错之下,还有望得到一个古玩店,几件事都是错综复杂。 所以即使以秦风的头脑,也需要冷静一下,将这几件事的前因后果好好梳理一番,有时候步子迈的太大了,很容易扯到蛋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莘南又不在,秦风拿出谢轩带来的笔墨纸砚,铺在桌子上写起了毛笔字,每当他心情浮躁的时候,这是最好的减压方法。 随着半刀宣纸上都写满了字之后,对于这几件生意,秦风心中也有了个大致的纹路。 以苗六指的江湖经验,那家开锁公司几句不要秦风费心,只需要吃干股就行,而收服盗门神偷一脉,才是秦风最重要的收获。 至于八字还没一撇的古玩店,如果秦风能够成功的上演一出蛇吞象的好戏,这家店铺他将交给谢轩来打理。 跟着自己好几年,秦风可是深知那小胖子的秉性,别看他年纪轻轻,如果谁要和谢轩动心眼子,恐怕被那小子卖了还在帮他数钱呢。 最让秦风有些头疼的却是何金龙那帮人,虽然在李然的操作下,拆迁公司的成立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但这行业本身,却是存有很大的隐患。 从古至今,国人常挂在嘴上的话,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穿衣吃饭骑车上班,只要要求不高,这三项都能得到满足。 但是“住”,却是困扰百分之九十家庭的一个因素。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即使经常可以见到七八户人家挤在一个小四合院里的事情,但你要拆迁对方的房子,仍然不乏拼命三郎的出现。 所以拆迁工作,老实人是做不来的,但交给何金龙他们做,秦风又怕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将事情惹的太大,其中的分寸是很难掌握的。 “坏事总是要有人做吧?再说了,何金龙他们也是为了国家建设嘛。” 秦风最后用很政治化的语言为这件事定了性,不过他日后主要关注的重心,肯定还是会放在拆迁工作上的。 在其后的几天里,秦风将手机给关了机,除了催促李然办理拆迁公司资质的事情之外,也就是没事骚扰下脑子还有些困惑的孟林。 孟林那哥们这几天一直在回味和秦风的谈话,越想越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只不过被秦风用话给挤兑死了,却是也尽心尽力的帮秦风协调办理开锁公司的一些手续。 剩下的时间,秦风除了睡觉之外,几乎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十二月份,眼看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就将来到,秦风可是憋着劲想提前拿到本科毕业证的,这可关乎他未来几年的生活。 只有成为齐功硕博连读的学生,秦风才能真正的摆脱校园生活,有更多的时间去打理自己的生意,同时也有更多的关系人脉和财力,去寻找自己的妹妹。 不过这种忙碌的学业生活只维持了三天,就被找到了学校的周老板给打破了。 “周老哥,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啊?” 秦风是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门口发现周立洪的,周立洪也是个趣人,居然和宿舍楼看门的老头聊得津津有味,临走时还答应送那老头一套笔墨纸砚。 “打电话?我都快把店里的电话打坏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周立洪口中的吐沫星子差点吐到了秦风的脸上,“我说秦兄弟,你也太不讲究了吧?电话一关就是三天,这不是逼着我老周找上门来?” 第415页 “咳咳,周老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秦风给周立洪倒了杯热水,指了指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说道:“您老不知道,齐先生说了,今年要是能通过本科的各学科考试,我就能跟着他做研究了,您说我能不拼命学吗?” “可……可是你也不该去宣扬老方那剪刀煞的事情啊。” 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周立洪,在秦风提到了齐功之后,那气势却是莫名的弱了三分。 第245章 蛇吞象(下) 方雅志的事情,始终是好朋友的事情,周立洪再气愤,听到齐功的名字,那心里也是打了个突,得罪了齐老爷子的弟子,他还要不要在这行里混呢。 “周老哥,你说什么?我去宣扬剪刀煞的事情?”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秦风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说道:“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秦风虽然年轻,但做事光明磊落…… 那天的事情,除了咱们几个在场的人之外,秦某再没向任何一人说过,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的!” 秦风这番话是拍着胸脯说的,他也有这个底气,话说他秦风是秦风,谢轩是谢轩,他又管不住谢轩的嘴,别人怎么说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是你说的?” 周立洪闻言愣住了,他本以为是秦风散布出去的消息,搞得老朋友现在是四面楚歌,这才上门兴师问罪的,没成想秦风压根就不承认。 “周老哥,我这段时间忙的屁股都快着火了,我哪有功夫管别人的事情?” 秦风指着桌子上的一摞书,没好气的说道:“我一次考别人四年的课程,考不过去就不能毕业,您老以为我很清闲吗?” 秦风这话倒没骗周立洪,他这几天是忙得不可开交,明儿李然约他带着何金龙去认识一些城建方面的人,秦风都给安排到了晚上,白天实在是没时间。 当然,就算秦风再是天才,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二个月内,就能通晓大学几年所有的知识,他现在只是在做准备工作而已。 以秦风的手段,记不住大可以去抄的,他准备了一叠扑克牌大小的白纸,每天就是将各科目必考的一些内容,全部抄在上面。 秦风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能抓住他抄袭的老师,反正就是将京城里最出色的反扒队员放进考场,怕是也抓不住秦风的痛脚。 “这……这是我误会了?” 盯着秦风的脸庞,周立洪有些糊涂了,嘟囔道:“那天店里就咱们几个人,不……不是你说的,难不成还是我店里伙计说的啊?” “哎,老哥,说不定就是你店里伙计呢。” 秦风闻言撇了撇嘴,说道:“我这几天都没出京大校园,如果您说的只是这件事儿,那和我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难道是小刘说的?” 周立洪恨恨的跺了下脚,气道:“这小子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告诉过他多少次少喝酒少说话了,肯定又是酒喝多了在外面胡咧咧。” 周立洪的那店伙计,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外甥,能说会侃,人倒是挺适合干古玩这行的,就是喜欢喝个小酒,但凡一喝多,那是什么都会说的。 “秦风,实在是对不住,老哥没打听清楚就来找你了。” 想到自家伙计的为人,周立洪脸上顿时一阵发烧,事情的根源出在自个儿身上,他却是跑来怪罪秦风,这事儿办的是有些不靠谱了。 “周老哥,没事,不过……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秦风这话问的是半真半假,他知道谢轩肯定是将消息放出去了,不过这几天实在是忙,忙到他压根就没顾得上这件事的进展。 “唉,别说了,老方算是被害惨了。” 周立洪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潘家园传起了那《雅致斋》风水不好的消息,原本有意接手的几个人,纷纷打了退堂鼓。 不仅如此,那个聂老板在石市沾便宜出大亏的事儿,也被人打听了出来,传的是沸沸扬扬,都被人说成是卖假玉的了……” 原来,就在秦风等人离开后的第二天,潘家园就在流传着《雅致斋》犯了剪刀煞的消息,而且是越传越烈,许多人都跑去《雅致斋》外面查看了。 正忙着转让《雅致斋》的方雅志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急了,当天下午就跑到雍和宫那边找了位“风水大师”来堪舆地形。 原本方雅志在路上就给那位“风水大师”塞了个红包,想请其多美言几句,将谣言给压制下去。 但是谁知道,到了地方之后,那位“风水大师”居然临阵变了卦,直言这就是“剪刀煞”的风水格局,对人的身体和财运,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风水大师这番话刚说出口,看热闹的尚没什么反应,但是《雅致斋》的店员们就先闹了起来。 尤其是一位脸有病色,瘦的只有六七十斤的女店员,哭天喊地的要求方雅志赔偿她的身体。 那位女店员一时情急,只说了身体,漏掉了“健康”两个字,搞得那些不知情的游客,还以为六十多岁的方雅志老不正经,将自己的女店员给非礼了呢。 另外几个本来只是感觉到会经常疲惫,身体并没有毛病的营业员听那女孩一哭,顿时也拿不住劲了,纷纷围住了方雅志,都要讨个说法。 第416页 六十多岁的方雅志这两年多来,原本就是内忧外患,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被这一闹腾,只感觉天昏地转,一声没吭的就昏厥了过去。 也幸亏方雅志对待那家店的经理不薄,在周立洪等人的帮助下,将《雅致斋》关了门,把方雅志送进了医院,这场闹剧才得以告一段落。 不过进了医院后,那位跟了去的风水大师的话,又让方雅志气急攻心。 敢情大师说出“剪刀煞”的事情,只是为了赚取一笔破煞的费用,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当时闹腾腾的场面打断掉了。 风水大师还没忘记这茬,追到了医院里再一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气得方雅志差点没闹出了人命。 原先《雅致斋》犯了“剪刀煞”的事情,传播还仅仅是局限在了潘家园的范围之内,但今儿这事一出,顿时整个京城的收藏圈子全都知道了。 甚至方雅志还有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老朋友打电话慰问时,都会很隐晦的问上一句剪刀煞的事情,让方雅志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谢轩这坏小子,借力打力的手段用的不错。” 听周立洪说到这里,秦风不禁在心里暗笑了起来,俗话说人言可畏,有些事情就算是假的,说多了也会变成真的了。 不仅如此,在第二天的时候,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的聂天宝,也听到了有关他的传闻。 那传闻将聂天宝在石市因为贪图便宜吃亏上当的事情,描绘的活灵活现,直接就把他说成了一个贪小便宜吃大亏的奸商。 听到这传闻后,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的聂天宝,当时就被气的脸色蜡黄。 再也没有脸面呆在京城了,匆匆告辞而去,因为聂天宝实在受不了那些探望方雅志的人,看向他时的那种神色。 聂天宝这一走,再加上京城这么多不利于他的传闻,方雅志顿时心如死灰。 他赌石时的豪赌几乎将家族里的现金全都给败光了,原本就指望转让潘家园的《雅致斋》套取一些现金,以解燃眉之急,但以目前的态势,几乎没有人会愿意接手了。 要知道,生意人最重风水,聂天宝要是没出事,或许还没什么,但现在一倒霉,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雅致斋》的剪刀煞上,试问还有谁敢以身试煞呢? 周立洪和方雅志是四十多年的老朋友,当初经营这家文房四宝店,曾经得到方雅志很多的关照。 事情出了之后,他以为是秦风传播出去的谣言,一时气愤下,这才上门兴师问罪的,其实周立洪也没猜错,只不过这事儿不是秦风“亲口”说出去的罢了。 “聂天宝竟然跑了?妈的,便宜这小子了。” 听完周立洪的解释后,秦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那老小子倒是见机的快,如果聂天宝敢还留在京城的话,秦风不介意将他气个半身不遂偏瘫中风的。 “唉,这事儿都怪我。” 秦风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说道:“周老哥,要不是我最快,和你说的这件事,恐怕也不会传出去的,这……这都怪我!” 周立洪连连摆手道:“秦兄弟,这也怪不了你,那店子的确是犯了剪刀煞……” 在那位说话说一半的“风水大师”之后,也曾经有几个想占便宜,趁着这件事盘下那店子的老板,又找了些人来看店铺的风水。 这些人来到之后,得出的结论都和秦风一模一样,这店铺的方位的确是犯了“剪刀煞”,而且如果想破除煞气的话,需要改动周边的环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来,那些老板们也都打了退堂鼓,彻底对这店失去了兴趣,再加上事情出了以后,店员们都拒绝来上班,《雅致斋》已经关门歇业了整整三天了。 “周老哥,那……那您看这事情怎么办?” 秦风一脸悔意的说道:“别管怎么说,这剪刀煞的事情,总归是我秦风说出去的,要不然,我去给方老板道个歉?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可不行啊。” “别……别介。”周立洪连忙说道:“不去还好,你这要是去了,估计老方真能被气死。” 按照周立洪的说法,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店伙计传出去的,要是秦风将话挑明了,他也没脸再去见这位老友了。 “那……要不这样吧……”秦风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说道:“我把那家店盘下来算了,反正我现在手头也有点资金。” “那可不行,秦兄弟,那不是害你吗?” 有过刚才的谈话,周立洪倒是没多想,连连摆手道:“剪刀煞的风水不破,你多少钱扔进去也是白搭。” “周老哥,也不是不能破,就是要花点钱。” 秦风看了一眼周立洪,说道:“要不……我将破除剪刀煞的法子告诉方老板,让他自己解决去?不过就是三四百万的事情罢了,方老板那么大的生意,应该能挤出来吧?” “三四百万?老方现在三四十万都拿不出来。” 周立洪苦笑着摇起了头,那位老友爱惜面子,一直没向他们这些老朋友张口借钱,不过周立洪知道,方雅志现在真是山穷水尽了。 “三四十万都拿不出吗?” 秦风闻言眼睛一亮,有周立洪这句话,他蛇吞大象的可能性,最少能有八分把握,因为现在潘家园的《雅致斋》,已经成了方雅志的一个很沉重的负担。 第417页 “周老哥,要不……我还是去见见方老板吧。” 秦风开口说道:“我的一些师兄弟,手上都有些闲钱,将店子盘下来不成问题,如果方老板愿意,我就接手了这家店。” 秦风在说出师兄弟几个字后,特别加重了几分语气,因为齐老的一些弟子,现在都是古玩行很有名气的藏家,千儿八百万在他们眼里压根就不算什么。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医院,老方这都快愁死了,不过,你千万别提剪刀煞的事情啊,老方现在就听不得那三个字……” 果然,听到秦风的话后,周立洪马上就答应了下来,这老爷子也是急脾气,说走就要走,拉着秦风出了宿舍楼。 秦风也没叫谢轩,和周立洪坐着地铁赶到了朝阳医院,在医院门口,秦风买了个百八十块钱的水果花篮,拎着进了病房。 方雅志正靠在床上打着点滴,进了病房后周立洪就说定:“老方,听说你出事了,小秦非要来看看你。” “小秦?哦,是……是齐先生的弟子啊?坐,快请坐!” 仅仅三天功夫没见,原本相貌儒雅,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的方雅志,像是突然老了二十年,不仅头上的鬓发完全花白了,就脸上都出现了不少黑褐色的老人斑。 “果然是谣言如刀,杀人不眨眼啊。” 看着方雅志的样子,秦风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愧意,商场如战场,秦风所动用的手段并不算阴险卑鄙。 而且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方雅志沉迷赌石,也不会将亿万家产尽数败光,到了现如今这走投无路的地步。 “方老板,商场上的一时失利不算什么……” 秦风将花篮放在了床头,劝慰道:“您老能将雅致斋发扬光大,日后肯定还能让其再辉煌起来的。” “《雅致斋》还能再辉煌?” 方雅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瞒小兄弟,方某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也就周老哥不嫌弃我,还认识我这个老朋友……” 自家知道自家事,《雅致斋》现如今的情况,比外面众人所知道的还要严重。 就在一个月前,在琉璃厂那家《雅致斋》的大掌柜,和财务串通起来,卷了账上最后的三百万的现金而逃。 虽然方雅志报了警,但这样的案子,运气好一年半载能抓住人,运气不好,恐怕三年五载也未必能破得了案子。 这件事一处,让本就举步维艰的《雅致斋》更是雪上加霜,要不然方雅志也不至于急着转让潘家园的店了。 “老方,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周立洪走了上来,说道:“回头我让人先拿五十万给你周转下,只要能先稳住,以《雅致斋》在玉石行的名声,是能东山再起的……” 周立洪的话让秦风暗暗点头,这位老爷子倒是位性情中人,一般遇到这种事情,常人都是躲之不及,周立洪居然还敢往外借钱。 “老周,你那边也不宽裕,算了……” 方雅志摆了摆手,说道:“潘家园这家店是废了,有人接手我就让出去,没人的话就关门好了,不过总店我会保住,祖宗的产业不能在我手里没了啊……” 说着话,方雅志是老泪纵横,原本他已经将《雅致斋》发扬光大,但一时的决断错误和疯狂的赌石,让他从事业的巅峰跌倒了谷底。 听到方雅志的话后,秦风不动声色的问道:“方老板,潘家园的店,不知道您想怎么转呢?那家店我看过,面积可是不小,而且装潢的也很不错……” “怎么?秦老板有兴趣?” 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了,一听秦风的话,原本颓废不已的方雅志,脸色瞬时一变,身体从床上坐直了,刚才的秦兄弟,也变成了秦老板了。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有点兴趣,上次我和周老哥去您那店,就是看看环境的。” 听到秦风提起环境两个字,方雅志眼中的精光顿时褪去了,秦风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剪刀煞”的风水格局,岂不说的就是环境吗? “秦兄弟,你是老周的朋友,这事儿我也不能骗你。” 方雅志靠回到了病床上,声音虚弱的说道:“这家店铺犯了剪刀煞,风水不是太好,我老方不能做蒙骗朋友的事情。” 其实方雅志对那剪刀煞的说法,此刻也是深信不疑。 自从开了潘家园的分店一年多之后,方雅志的生意就开始逐渐走下坡路,近两年更是霉运连连,在赌石市场一败涂地,如今连自己都躺在了病床上。 “方老板,这事儿我听说了。”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剪刀煞并非不可破解,只不过需要一笔花费,如果方老板愿意转让,也不是不能谈……” “什么?可以破解?需要多少钱?”听到秦风这话,方雅志又激动了起来,现在潘家园店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了。 “三四百万吧?”秦风随口答道。 “三……三四百万?”方雅志脸上露出了苦色,别说三四百万了,他现在连三四十万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秦老板,不知道你想怎么接手这家店呢?” 断去了自己破除剪刀煞的想法,方雅志看向了秦风,现在他的事情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怕是除了面前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之外,再也没有人愿意接手那家店了。 第418页 “方老板,这话不应该您问我吧?” 秦风闻言笑道:“您当年和那家店签了十年的协议,现在还剩下三个年头,能转出去多少钱,您老自然心里有数的。” 最早一批在潘家园做生意的人,大多都签的十年协议,那时的租金十分便宜,不过随着潘家园生意的火爆,这些年也相应提高了几次,和周立洪说给秦风的差不多。 “秦老板,在商言商,说实话,我那店先期装潢投资就花了一千两百万,店里的家具摆设全都是檀木打制的,这过了七年,我给你折算掉八百万,你看如何?” 原本方雅志是想将潘家园的《雅致斋》做成老方家的总店的,所以在建店之处不计成本的将其装潢的美轮美奂,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但是方雅志也没想到,这仅仅只过去了七年,被他许以重望的“百年老店”,就走到了尽头,面临着关门转让的结局。 “三百万?加上剩下三年的租金,那就是四百万左右了?”秦风闻言摇起了头,说道:“方老板,这价格不合适!” 没等方雅志开口,秦风紧接着说道:“且不说我要花费三四百万破除那风水局,就是那装潢费用也不合理…… 如果这房子是您买的,装潢费可以折算,但您也是租的,我三年到期干不干还不一定,如果把装修费折算进去,我一年等于是一百多万的租金,您觉得合适吗?” 秦风这番话一出,方雅志顿时沉默了下来,秦风虽然是在侃价,但他说的很在理,这装潢不是房子,一人一个口味,它是无法保值的。 “那……秦老板,您能出个什么价呢?” 方雅志一脸苦涩的问道,现如今这潘家园店就是个烫手山芋,只要有人愿意接,方雅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秦老板,我只能出店铺三年的房租,别的条件我真的没法答应。” 秦风的语气十分坚决,话说他手头一共就一百多万,到时还需要对那店铺做一些简单的改动,根本就不可能考虑什么装修折旧费用的。 “三年的房租?那……那我一千多万的装潢,岂……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方雅志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如果是这种结果,他宁愿就一直将《雅致斋》关门下去,反正房租交了三年的,他也不怕市场管理处来赶人! 第246章 趁火打劫 “方老板,这租房可不像是买房啊。” 听到方雅志的话后,秦风说道:“如果这店铺是您的,那说不定里面的装潢还要增值呢,可是租来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不是自个儿的,我干嘛要花那么多钱啊?” 秦风这番话说的方雅志哑口无言,当时之所以投入那么多资金,一来是方雅志当时几乎完全垄断了国内的玉石市场,一时间信心膨胀,想做出一个旗舰店来。 第二就是,方雅志从来没想过他会败走滑铁卢,当时和市场管理处签订的协议是等到租期满后,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他有优先租赁权。 但是方雅志怎么都没想到,仅仅过去七年的时间,他的玉石王国就轰然倒塌,数十家连锁店荡然无存,现在连旗舰店都要转让掉了。 “秦老板,不是我不愿意转让,只是你的条件……我实在无法答应。” 方雅志摇了摇头,说道:“店铺转让折算装修费用,这在行里也是规矩,就算那些装修在秦老板眼中不值那么多钱,但也不能一笔抹去了吧?” 方雅志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装修费用可以降低,但一定要有。 “方老板,我的看法,和您不太一样……”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吧,我先说一下对于这家店铺日后的改造和经营项目,看看咱们能不能达到共识。” “日后的经营项目?秦老板请讲……” 方雅志闻言愣了一下,只要店铺转让出去,他管秦风卖什么啊?就算是买毒品也和自己没丁点的关系了。 “我本人很喜欢玉石,日后这家店,应该还是经营玉石的……” 秦风开头这几句话,顿时吸引住了方雅志的注意力,毕竟他是成也玉石败也玉石,对这东西真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和田玉的市场比较混乱,我不想涉足太深,玉石店经营的项目主要分为三类。” 秦风看了一眼方雅志,继续说道:“第一类产品,将会是古玉,而且还是传承有序的传世古玉……” “等等,秦老弟,这……这古玉可不是大白菜,您能有多少啊?” 秦风话声未落,就被一旁的周立洪打断掉了,“您这口号要是喊出去的话,有客人上门而拿不出东西来,那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周立洪的这番话,是好意提醒秦风的,玩文房四宝的人,对玉石多有钟爱,否则他也不会和方雅志成为至交好友了。 这传世古玉,在玉石中可谓是最高端的一类产品,只是因为传世数量的原因,这种商品没办法敞开了卖,一般小的玉石店,有个一块品相好的那就是镇店之宝了。 即使是方雅志做了多年的玉石生意,《雅致斋》也不过就七八块传世古玉,而且只有三块称得上是上品古玉,一般都是秘不示人珍藏起来的。 “周老哥,既然我敢说,自然就有办法,这点您不用担心。” 第419页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秦风笑了起来,古玉这东西,别人没有并不代表他也没有,这天下那么多的古墓,里面放的不都是古玉吗? 当然,秦风喊出这个口号,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响名头,将那些收藏古玉的高端藏家给吸引过来,并没打算将其作为主营项目。 而且秦风会将他手上的古玉定一个极高的价格,甚至超出当今拍卖市场拍出的高价。 如此一来,即使有人动心,也要考虑古玉市场的实际价格,秦风手上那数十块古玉,也就能支撑一段时间了,绝对不会出现周立洪所说的那种现象。 方雅志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将古玉作为主营项目,这想法很大胆,只要你拿得出东西,这是聚集人气的好办法,不知道秦老板经营的第二类商品是什么?” 和周立洪不同,方雅志在玉石行里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行家,不管是销售还是对玉石本身的鉴赏,他都有着过人之处。 所以秦风说出这第一条后,他顿时收敛了心中因为秦风年轻所生出的那丝看不起的念头,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绝对是号准了这行当的命脉之人。 “呵呵,玉石店吗,经营的自然还是玉石。” 秦风笑了笑,说道:“第二类玉石商品是和田玉,咱们国人认这个,店里总还是要经营的,不过我只经营最顶级的和田玉,将其做成高端品牌……” 秦风前几天在《雅致斋》里转悠过,他发现方雅志的经营策略是广撒网多捕鱼,好的坏的和田玉饰品,几乎都摆在一起,只是因价格不同,摆放的位置稍有不同罢了。 这样固然能吸引到不少中低端顾客,但同样,将档次不同的玉石摆在一起,也会流失掉那些高端顾客。 因为以那些人的消费心理,他们是不屑于去买与低端商品一起销售的玉石的,这年头的有钱人和暴发户,都是那种不买最好只买最贵的操蛋脾性。 所以秦风打算将他的玉器店,打造成为一个真正的玉石高端品牌,完全不经营低端饰品,日后只要有人提起他的店,都会有种对品牌的认同感。 这样虽然会流失很大一部分生意,但是秦风相信古玩行的那句老话,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只要秦风能耐得住性子,等到店铺品牌形成,得到那些高端客户的认可后,秦风相信在京城这种堪称为国际大都市的城市中,他的品牌玉石,会得到一个井喷的发展状态的。 当然,这些话秦风是不会对方雅志说的,对市场的预判是否准确,那是一个商人能否成功的重要要素,方雅志又没给自个儿交学费,哥们没义务告诉他。 “秦老板,这品牌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方雅志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他以前也曾经想把琉璃厂的总店做出品牌精品玉石店,并且付诸于了行动。 但那次尝试的结果,实在是不如人意,由于琉璃厂的人流量,也多是由外地游客组成的,他们更多的是想购买一些物美价廉的纪念品。 缺少了那些低端玉石商品,也导致总店每月赚取的利润,才刚刚够店铺维持常态的,比以往的利润要下降了六成之多,仅仅两个月后,方雅志就放弃了这次尝试。 “我知道难做,总是要试试吧。” 秦风没有反驳方雅志的话,但也没过多的解释,他心中的想法是要将自己的玉石品牌,经营的就像沪上的城隍庙黄金一样,只要游客到来,都会去购买一些的。 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或许三五年,或许十多年,但是秦风有信心,他的这家店铺,一定会成为国内玉石行当的第一品牌的。 看到秦风的神情,方雅志不由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秦风这就是个热血沸腾的小青年,等到一头扎进古玩行的漩涡中之后,才会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但方雅志并没有提醒秦风的想法,进入古玩行的人,谁没交过学费?年轻固然是一种资本,不过也代表着不成熟,多碰碰壁未必是件坏事。 “秦老弟,你要经营的第三种玉石是什么类型的呢?” 看到场面稍微有些僵持,周立洪连忙打起了圆场,其实他还是希望秦风能接手那家店的,一来可以解老友的燃眉之急,二来日后他也能和秦风做邻居,方便交流感情嘛。 “翡翠!” 秦风说道:“不过我只经营最顶级的翡翠饰品,低于一万块钱以下的翡翠,我的店里不卖!” “翡翠?” 听到秦风说出这两个字,方雅志那张脸不由抽搐了起来,他那亿万身家,几乎全都是败在翡翠上面的。 “秦老板,奉劝您一句,这翡翠,还是少沾为妙。” 方雅志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是流出一滴浑浊的泪水,说道:“想要得到高档翡翠,就必须去赌石,可这赌石,能让人上天堂,同样也能使人下地狱啊!” 想着这些年的赌石生涯,方雅志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次次的赌垮,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这才导致了现如今的窘境。 在决定要转让潘家园店的时候,方雅志就在心中发了誓,等到手中的那些翡翠饰品完全售出之后,他就退出翡翠市场,专心在琉璃厂经营传统玉石。 秦风脸上露出笑容,淡淡的说道:“方老板,这点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只买赌出来的翡翠,不沾赌石不就行了。” 第420页 秦风这话却是在忽悠方雅志,虽然翡翠原石没有任何的科技手段能勘测出里面的东西,但秦风却是从载昰那里学到一些别的技巧。 秦风不敢说逢赌必涨,但用上那法子,却是能判断出一块原石中是否有翡翠,相对于一刀切下去只得到一堆破石头的赌石相比,秦风赌涨的机会无疑胜过那些人百倍。 之所以秦风还没有接触赌石,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要知道,国内升温的翡翠热,也让赌石的成本大增,没个百十万,根本别想涉足这个市场。 “只买成品,不沾赌石……” 方雅志自然不知道秦风有赌石的绝技,他此刻正情不自禁的念叨着秦风的话,脸色变幻不定,如果方雅志早有秦风的这种觉悟,何至于赌得差一点就倾家荡产了呢? “罢了,我这几十年都活狗身上了,居然还没你看得透。” 方雅志使劲的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的看向秦风,说道:“说吧,你能给出一个什么价格?这家店,我转给你了……” “方老板,还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只承担这个店铺以后三年的房租水电。” 秦风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继续谈判的意思,当下说道:“另外,您那合同中租期到期后的优先承租权,也要在转让合同中注明了……” “秦老板,你……你这也太狠了吧?”方雅志原本以为秦风能给个一两百万的店铺装修费用,没成想他还是一毛不拔。 “方老板,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如果方老板您答应,我这家店在三年内,会让出百分之六十的面积,帮您经营翡翠饰品,利润你七我三…… 当然,这些翡翠饰品必须售价都在一万以上,而且在卖出的时候,也需要打上我那店铺的品牌……” “你……你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啊。” 听到秦风这番话后,方雅志差点没一口血喷出去,如果按照秦风说的那样去做,他岂不是成为了一个二级经销商?专门给秦风店铺加工翡翠的? “方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秦风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道:“您这些年来挤压的翡翠,数量应该不少吧?这些翡翠布销售出去,只能白白占用您大量的资金。 我不需要您的进场费,开辟出那么大一块帮您处理这些翡翠,开出的条件其实并不苛刻,如果方老板您日后还想在翡翠市场大展拳脚,那我这个建议您完全可以不用考虑……” 言谈之中,秦风早已看出方雅志的心思,在赌石中亏光了老本之后,方雅志连带着对翡翠生意也绝望了,自己不狠狠的宰上一刀,那也忒对不起人了。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秦风盘下那么大一个场子,除了手上的几块古玉,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玉石能上架销售的,全指望着方雅志的那些货救场呢。 秦风的话让方雅志沉默了下来,他这些年虽然赌石赔光了老本,但一两亿块钱就是撞大运,还是能碰到一些好料子的,手上的确有一笔数量不菲的高档翡翠饰品。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方雅志以后的确不打算再碰翡翠生意,这些翡翠的去留就是个问题,那么多的货,国内能一口吃下了的人绝对不多。 见到方雅志有些意动,秦风继续鼓动道:“方老板,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的那些翡翠如果处理给别人,我想价格绝对不超过实际价格的三成,这中间的损失,您肯定能算出来吧?” 秦风接手这家店铺是趁火打劫,但方雅志如果要出手那些翡翠,恐怕比秦风更有甚之的人还要多,相对而言,秦风感觉自己已经是很厚道的人了。 “秦老板,我被你说服了。” 默默想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方雅志抬起了头,看着秦风说道:“店我转给你,条件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要支付一百万的货款押金……” 现在的《雅致斋》,总店大掌柜卷款私逃,可谓是内忧外患,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方雅志不想传出靠着从朋友处拆借维持生意的传闻,他只能接受秦风所提出的条件了,六十多万的房租加上一百多万的押金,这些钱可以让方雅志周转几个月,到时候《雅致斋》的总店也能起死回生了。 “一百万的货款押金?”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方老板,我秦风不是趁火打劫的人,这钱我三天内就能准备好,只要转让协议签了,马上就能打给你。” 秦风知道,单单一百万,是不足以买到方雅志所铺货的翡翠,花一百万就能让自己的店铺充盈起来,秦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吧,秦老板,这协议就由你来制订吧,我随时都可以签。” 决定了转让潘家园店和放弃翡翠生意后,方雅志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他现如今再也没有什么开拓市场的想法了,只是想将《雅致斋》这个祖宗的产业保留下来。 “那好,方老板您多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看到自己真的说服了方雅志,饶是秦风有着不输于面前两个老人的沉稳,也在心中欢呼了起来。 拿下那家潘家园标志性的店铺,至少能让秦风在这行当里少奋斗二十年,这是多少古玩商人们都办不到的。 不知道那些因为“剪刀煞”对这家店而却步古玩商们,事后知道秦风拿下店铺所花的钱后,会不会去打听哪里有后悔药卖? 第421页 “秦风,我送送你。”见到秦风告辞,周立洪跟在后面送了出来。 走出病房十多米后,周立洪指着秦风苦笑道:“你小子,要不是你这几天没出京大校园,我真怀疑那剪刀煞的风声是你放出来的了……” 饶是周立洪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也亲自谈过不少的项目,但是秦风这步步为营却是让对手步步后退的谈判,还是看的他叹为观止。 要知道,那家店虽然传出了剪刀煞的事情,但如果方雅志放出转让消息,并且能等得起的话,国内还是会有些不信邪的人感兴趣的。 以那家店的位置和现如今潘家园一店难求的局面,方雅志就是开出一百块钱一平方的价格,那些不敬鬼神的人,或许也能接受。 而秦风就以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居然说的方雅志原租金转让不谈,竟然还给秦风铺起货来,他都怀疑老友的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第247章 贪欲 “周老哥,您不觉得我这种做法,其实和方老板是双赢吗?”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方老板在玉石行多年,《雅致斋》并不缺少名气,但是它现在所缺的,无非就是资金周转和解决内部矛盾。 我接手这家店,可以为方老板带来近200万的现金,帮他销售那些翡翠饰品,也能帮他带来持续收入。 而原本方老板就有意退出翡翠市场,与我日后的生意也不会有冲突,将店子转让给我,这实在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早在秦风前几天来查看这家店铺的时候,他就动了心,不过自家知道自家事,秦风的资本,尚不足以将这家曾经是国内玉石风向标的店铺收入囊中。 但是方雅志赌石亏损了巨额资金,与那家店似是而非的“剪刀煞”风水格局,让秦风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是这年头趁火打劫的人,并非只有秦风一个。 所以秦风这才让谢轩放出了“剪刀煞”风水局的消息,先将各方有意盘下《雅致斋》的人惊退后,又揭了聂天宝的老底,让他无颜呆在京城。 如此一来,断绝了各种希望几乎完全山穷水尽的方雅志,纵然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接受了秦风的条件,不过那一百万的货款押金,还是超出了秦风的预算。 “秦老弟,你既然想盘下这家店,可就要抓紧了,我听老方说,那个石市来的姓聂的,这几天还在犹豫着呢。” 周立洪是聪明人,虽然他还是怀疑剪刀煞的事情是秦风放出的消息,只是无凭无据的,他也没必要得罪人,反而又透露给了秦风一个消息。 “嗯?聂老板不是走了吗?”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那姓聂的也不算是正经行业发的家,未必就会听信剪刀煞的说法,他要真是插手进来,这事儿或许还会再生波澜。 “开始是走了……” 周立洪说道:“不过刚才出门的时候老方给我说,聂老板又打电话来,说今儿从石市过来,想和老方再谈谈,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这件事情。” “嗯?这倒是有些麻烦啊?” 秦风皱起了眉头,看向周立洪,说道:“周老哥,您说方老板这答应的事情,不会再变卦了吧?” 突然出现这么个变数,让秦风原本很高兴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早知道当年在石市使个招彻底灭了姓聂的才好,省得现如今成了搅屎棍。 “难说,要是以前的老方,那肯定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周立洪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怕是谁出的钱多他转给谁了。” 眼看着已经出了住院部,秦风站住了脚,说道:“我知道了,周老哥,多谢你了,就送到这吧。” “行,老方这边要是有什么变化,我再给你电话。” 周立洪点了点头,他对那个聂老板的感观并不是很好,倒是很希望秦风能盘下这家店和自己做邻居。 “嗯?聂天宝,来得倒是很快啊。” 看着周立洪转身回了病房,秦风刚刚转过身,就见到二十多米外,周立洪正拎着个果篮迎面走了过来。 “妈的,想和爷争?” 秦风的脑袋瓜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忽然眼睛一亮,迎着聂天宝就走了过去,口中热情的打着招呼道:“聂老板,真巧啊,在这儿碰到了?” “是秦老板啊?您这也是来看方老板的?” 聂天宝在京城的熟人并不多,听到有人招呼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秦风的那张脸让他实在是太难忘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错,和周老板过来看看。” 秦风并没有让开去路,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包中华烟,散给了聂天宝一根,说道:“听周老板说了,聂老板在石市生意做得很大,咱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啊……” “哪里……哪里……” 聂天宝笑着接过了烟,很坦然的说道:“我是半路出家,做这行吃过不少亏,前几年还被个小子骗了几十万,哪里比得上秦老板是科班出身呢?” 聂天宝回到石市想了两天之后,发现自个儿整日里忌讳别人说那件事,等于是给人留下嘲笑的把柄,倒是不如见人就自嘲,别人总不至于还将这件事挂在嘴上吧? 聂天宝是从最底层做起的,当年干个体户的时候,没少受人白眼,只是有钱之后心理膨胀了,这一想明白,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第422页 而且聂天宝还是特别善于捕捉机会的人,在解决了自己的心理问题后,他马上就意识到,现在风雨飘摇的《雅致斋》,岂不正是自己趁火打劫的最好时机? 正如同秦风所想的那样,聂天宝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并且在那动乱年代里,不知道批斗了多少牛鬼蛇神,也没见遭到什么报应。 所以对于什么所谓的“剪刀煞”风水格局,聂老板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之所以匆匆再次进京,他却是怕有和自己相同想法的人,将那店子接手过去。 “秦老板,不知道方老板恢复的怎么样了?” 点着了手中的烟,聂天宝随口和秦风聊了起来,他在京城里关系不多,而秦风是齐老先生的弟子,是个值得交往的对象。 “哎……哎,你们两个,这里不能抽烟。” 聂天宝这刚刚抽了两口烟,就被一个路过的护士看到,高声斥责了起来,引得周围过往的人,均是用一种指责的目光看了过来。 “咳咳……我们出去抽,这就出去。” 秦风一把拉住了聂天宝往外走去,聂天宝也是个老烟鬼,跟着秦风就走了出去,两人在医院门口站住了脚。 “方老板恢复的倒是不错,不过受到的打击太大。” 看见聂天宝几口就将一根烟抽的差不多了,秦风又拿了根烟给他续上,说道:“这剪刀煞的风水格局,在风水局中十分出名,并且难以破解……” 秦风摇了摇了头,叹了口气说道:“方老板出了这事之后,基本就没人敢上门了,也就是聂老板够朋友,还从外地赶过来看望。” “什么剪刀煞?都是那些风水师骗人的吧?” 聂天宝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还就不信这个邪,当年破四旧的时候,那些风水先生一个个被打的屁滚尿流,怎么没见他们先把自家挑个好祖坟呢?” 听到秦风说没人敢来找方雅志,聂天宝倒是松了口气,并没有急着要进医院,他甚至有种想要回酒店的心思。 因为这事儿,聂天宝完全可以再等等,等到方雅志真的是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再去谈转让的事情,肯定能将价格压得最低。 要不怎么有句老话叫做商场无父子?就像是聂天宝和方雅志这种十多年的朋友,在谈及生意的时候,也无不想从对方身上多算计一些。 “对了,聂老板……” 闲聊了几句之后,秦风看似无意的说道:“你是经营玉石生意的,我有一套家传的古玉,倒是想请您给掌掌眼估个价,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一套古玉?是什么造型的?” 聂天宝闻言愣了下,古玉以套来论的物件,一般常见于九窍玉,不过那东西是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有人喜欢有人厌恶,除了八刀蝉之外,其余的物件价格并不是很高。 聂天宝那次在行内丢大了人之后,《玉石斋》主营的业务重心,也放到了和田玉上。 这做玉石行当的人,没人会嫌手头古玉多的,是以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后,聂天宝顿时有些动心,开口说道:“秦老板,我现在就有空,要不……咱们这就去看看?” 对于聂天宝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而言,是否看望方雅志并不重要,而且他本来就琢磨着今儿不看方雅志的,秦风的话倒是给他找了个借口。 “聂老板,今儿不合适吧?”秦风往楼上看了眼,说道:“要不……您先上去看看方老板,我在下面等你一会怎么样?” “不用,我和方老板是老朋友了,他住院就是我送过来的。” 聂天宝摆了摆手,说道:“我在京城还要停几天,有的是机会看望方老板,倒是这一玉难求,秦老板您的话可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今儿说什么也要让我老聂见到呀。” “那……好吧!”秦风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说道:“聂老板,您可是行里第一个见到我这物件的人啊……” “成,咱们去哪里?我开了车来的。” 见到秦风答应了下来,聂天宝顿时喜出望外,他执意要去看玉,一来的确有几分好奇,二来也是想和秦风这齐功弟子拉扯上一些关系。 聂天宝在石市算是个人物,但是来到京城,他屁都不是,生意做了那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人脉的重要性,而齐功弟子的身份,足以使得他去巴结交好了。 “真他娘的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吃了一次亏,居然上赶着还想占便宜。”看到聂天宝急切的样子,秦风心中不由冷笑了起来。 千门中的那些人最喜欢的就是聂天宝这种货色,因为这种人心中的贪欲,往往大于常人,也正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第248章 忽悠 “秦……秦老板,你还真是位学生啊?”来到京大校园里,聂天宝就像是进了大观园一般,左瞅右看的很是稀奇。 聂天宝上完小学就赶上了那场史无前例的社会变革,所以除了这两年保养小蜜在大学门口等过女孩之外,还真是从没有进过大学校园呢。 “不是告诉过您,我是齐先生的弟子吗?” 秦风闻言笑道:“明年可能就会跟着齐先生硕博连读了,到时候时间也能多一点,如果聂老板在京城,咱们还要多多交往啊。” “那是,那必须的。” 聂天宝连连点头,等到跟着秦风进入到了学校宿舍之后,他原本心中还剩下的那一点点疙瘩,也已经完全消失掉了。 第423页 想想也是,大学生秦风,怎么可能和骗子马子边扯上关系呢?就算是再精彩的小说,也不会出现这么狗血的桥段吧? “聂老板,您请坐,我给您倒杯水去。” 秦风笑着将聂天宝让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自己去楼下门房借了壶开水,顺手给看门房的大爷又丢了包好烟。 “秦老板,厉害,你这么年轻就开始做生意了啊?” 秦风离开的时候,聂天宝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那些书,但书上的字他大多认得,不过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之后,聂天宝看得是干瞪眼,连句完整的句子都无法理解。 九八年那会,还不像后世那么拜金,像聂天宝这种土鳖在学问人面前,不自觉的就会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所以这宿舍虽然比不是酒店里的豪华房间,但还是让聂天宝肃然起敬,连带着对秦风的态度,也愈发加多了三分小心和恭维。 “聂老板,不用那么客气,我还年轻,叫声名字就行了。” 秦风笑了笑,给聂天宝倒上一杯茶,说道:“学校里条件比较简陋,不过这茶是今年的龙井新茶,我可是从齐先生那里拿来的,聂老板您尝尝。” “好,不叫秦老板,就称呼一声秦老弟吧。” 聂天宝的品行虽然很有问题,但那么多年的社会不是白混的,当下打蛇随棍上,开口说道:“秦老弟也别叫我什么老板了,看得起聂某人的话,就喊声老兄好了。” 秦风闻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叫声聂大哥了,聂大哥,请喝茶!” “好,今儿聂大哥来的仓促,回头一定补给兄弟件礼物!” 聂天宝哈哈大笑了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连称好茶,不过只有他自个儿才知道,除了买茶叶送人之外,聂天宝平时是从来不喝茶的。 “聂大哥太客气了,您稍等,我给你拿那套玉器来。” 虽然和聂天宝兄弟相称,肉麻的秦风衣服下面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但这戏还是需要演下去。 秦风今儿答应了方雅志一百万的货款押金,加上所要支付给方雅志的三年房租,一共要掏出一百七八十万的现金。 可是秦风和谢轩手上加起来,也不过就三四十万块钱,再算上莘南那几个人的入股资金,还不足一百五十万。 且不说这点钱还不够支付给方雅志的,就算是够了,那秦风也是一文不名了,他拿什么来改建那店铺并且铺货招人发工资呢? 原本秦风是想着找个哥四个,扩大一下入股的资金以解燃眉之急,没成想这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此时的聂天宝,在秦风眼里,那真的犹如《水浒传》中的及时雨宋公明啊,别说叫几声大哥就能解决资金问题,就是让秦风叫大爷他都愿意。 秦风从自己床下拉出了一个密码箱,将箱子打开后,秦风拿出了一个锦盒,这锦盒长约三十公分,宽度在二十公分左右,外面用绸缎包裹。 解开绸缎,秦风将锦盒放在了办公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并列摆放着一排只有拇指大小的玉器,窗外的阳光照射在玉器上面,反映出一股润泽的光芒。 聂天宝也是识货的人,还没看玉,他先查了一下数量,锦盒里的玉器刚好十二个,不由脱口而出道:“这……这是十二生肖玉?” 十二生肖为人的属相,古人由此经常会制作符合自己属相的玉器佩戴,所以十二生肖的古玉,在当代是极为常见的。 看到秦风拿出的是这套玩意儿,聂天宝不禁有些失望。 因为传世量比较大,所以十二生肖古玉的价值也就大大的缩水,即使这是一套完整的十二生肖,恐怕市场价值也就是在三十万左右。 “聂大哥,您在仔细看看,这可是十二生肖?”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给聂天宝递了一个放大镜过去,这些玉器只不过是指头大小,在阳光的反射下,很难看得仔细的。 “可不就是十二生肖?” 聂天宝捏着了一个马头的玉器,说道:“这中十二生肖的玉器很常见,墓中多有出土,我曾经凑齐过一套,秦兄弟感兴趣的话,下次我给带到京城来。” 古玉的来源分为两种,一种是传承有序的传世古玉,而第二种,就是盗墓所得,聂天宝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些年没少从盗墓者手里淘弄物件。 “聂大哥,看看再说。” 秦风笑而不语,只是执意将放大镜塞到了聂天宝的手里,如果这货再看不出端倪,那秦风也懒得和他废话了,这骗傻子实在是没啥成就感。 “嗯?还有什么古怪?” 看到秦风如此坚持,聂天宝拿着放大镜看了起来,这一看,脸色顿时不淡定了,捏着那件玉器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聂天宝几乎将眼睛都贴到了放大镜上,良久之后才喘着粗气将玉器放回到了锦盒里,颤声问道:“这……这是人身生肖头像玉器?” “好眼力!” 聂天宝话刚出口,秦风就鼓起掌来,说道:“聂大哥果然是玉石行中的老前辈,就这份眼力,一般人真瞧不出来!”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秦风这番话说出口后,聂天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说道:“秦兄弟,我以前见过人身生肖头像的陶瓷俑,不过这玉器,还真是第一次得见。” 第424页 “嗯?聂大哥,还有人身生肖头像的陶瓷俑?” 秦风闻言心中咯噔了一声,他原本以为自己那套人身生肖头像陶瓷俑是国内仅有的,没成想这聂天宝居然也见过。 “咳咳……” 聂天宝自觉失言了,咳嗽了两声说道:“不瞒秦兄弟,那玩意是个鸡头人身的陶俑,是我从乡下收来的,残破的很难修复,还扔在我家地下室里呢。” “乡下收来的?怕是从盗墓者手上买的吧?” 看到聂天宝那副样子,秦风哪里还不知道他手中的陶俑来历?不过聂天宝只有一件残次品,秦风心中才释然了,他手上那套陶瓷俑还是绝无仅有的。 现在摆在面前的这套十二生肖玉器,就是秦风仿造他从那座唐墓中盗得的陶瓷俑雕琢出来的。 至于雕琢这套物件所使用的原料,也是真正的古玉,那是一件从棺木中摸出来的镶金嵌银的玉象分解后剩下的玉料。 前文曾经说过,秦风从棺木中掏出的玉器,有许多表层沁色过重,对玉器损害颇大,这个玉象就是其中的一件,原本华丽贵重的玉象,在出土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秦风曾经查询过,在唐代鼎盛时间,周边各国多有进贡,这件玉象应该就是别国的贡品,被皇帝赏赐给那祢素士后,才成为了殉葬的物件。 只是在墓中埋葬了千年,那镶嵌的金银形成的沁色,让玉象很难修复过来,所以秦风这才将其分解成了十二块,雕琢出了这套十二生肖人身头像的玉器。 在雕琢成功后,秦风又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在其外面形成了一层包浆。 古玉本有的沁色加上秦风那精湛的工艺,别说是聂天宝了,就算是齐功在这里,恐怕都无法看出这套玉器是老玉新工。 “好东西,包浆自然,沁色入玉三分,这……这是套大开门的玉器啊。” 聂天宝拿着放大镜,逐一将那套十二生肖人身头像玉器看了一遍,嘴中是赞不绝口。 如果单是十二生肖玉器,那真的很普通,但生肖头像人的身体,这就是极其罕见的物件了。 古玩行原本就是物以稀为贵,这聂天宝相信,套玉器拿出去,绝对会引起行内和学术家的一番争论的。 而以这套玉器的珍贵程度,就是等自个儿盘下方雅志的潘家园后,都足以担当起镇店之宝的角色。 想到这里,聂天宝心里不由变得火热了起来,抬头看向秦风,说道:“秦老弟,不知道这套物件,您有没有出手的考虑呢?” “出手?聂大哥,您别开玩笑了……” 秦风似乎怕东西被聂天宝抢走似地,一把盖上了锦盒,说道:“国内都没有发现此类的玉器,这是独一份,我怎么可能出手呢?” 这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欲擒故纵,越是想卖,就越不能表现出来,虽然秦风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摆出一副打死不卖的架势来。 第249章 谈定 “秦兄弟,不是老哥夺人之美,你也知道,我做的就是玉石生意,天生就喜欢这玩意儿,我这看进眼里可就拔不出来了啊。” 聂天宝半真半假的和秦风开起了玩笑,不过他是真的相中了这一套玉器,十二生肖玉虽然常见,但流传于世的精品并不是很多。 而摆在面前的这一套玉器,不但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的生肖头像人身玉,更是刀工精湛,造型雅致,看玉器的光泽和包浆,也正经是大开门的传世古玉,可谓是一套珍宝。 秦风闻言笑道:“聂老板,我可是也打算经营玉器呢,这套玩意儿,就是我留着镇店用的,您就别琢磨啦。” “你也要经营玉器店?”聂天宝闻言一愣,之前只是听周立洪成为秦风为秦老板,他一直都不知道秦风在经营什么项目。 “有这个想法。”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涉猎的东西比较繁杂,除了玉器之外,名人字画和陶瓷器类的玩意儿,我手上也有那么几件,算是个杂货店吧?” “嘿,老弟还真是厉害,这不是全才了吗?” 秦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聂天宝可不敢真的认为他是开杂货店的,别的不说,单是齐老先生弟子的身份,就足以让秦风在古玩界立住脚了。 “哪里,聂大哥在北方玉器行里才是鼎鼎大名啊。” 秦风客气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了少年人得意的神色,说道:“古玉虽然罕见,也很珍贵,但比起陶瓷器和名人字画,在国际上的认知度却是太低,以后我的店,还是要和国际接轨的……” “和国际接轨?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聂天宝低下了头,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冷笑,做了那么多年的玉器生意,他自然知道,玉器的发源地在中国,和田玉也是中国所独有的。 而作为珠宝的一个类别,玉器这一类的珠宝,相比钻石、红蓝宝石这些在国际珠宝展上屡获大奖的宝石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尤其是欧洲人,基本上都不承认玉石在珠宝界的地位,甚至就是翡翠在西方的普及程度,都要比和田玉认知度要高的多。 也曾经有人想将玉石生意做到西方去,只是相比晶莹剔透宝光四溢的钻石,玉石的内敛和润泽,并无法得到西方人的认可。 反倒是中国的瓷器和字画,近些年在国外不少拍卖行中都拍出了高价,吸引了不少西方藏家们的追捧,是以秦风才会说出那番话来。 第425页 不过由于国内对文物的种种限制,想要将生意做到西方去,除了走私这唯一的渠道之外,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在国内收藏界流传的古董,也是需要遵循文物定级制度的。 就算有传承的传世之作,外国人购买了也带不出海关,这在保护了文物不流失的同时,也制约了国内艺术品和世界的交流。 所以秦风这句和国际接轨的话,在聂天宝听起来纯粹就是个笑话,国内的东西你卖不出去,谈何接轨?只是秦风的一厢情愿罢了。 “秦老弟,你这家大业大的,一套玉器而已,就转让给老哥呗。” 转念一想,秦风既然有此“宏伟目标”,那岂不是有机会拿下这套玉器了吗?聂天宝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说道:“老弟,只要你愿意,老哥绝对给你个满意的价位!” “哦?聂大哥,你真的想要?”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说道:“我最近想在潘家园盘个店子,不过手头就只有个几十万的现金,还真折腾不起来。” “那是,秦老弟,这要开古玩店,没个上百万的压店,根本就不行的……” 见到秦风嘴上松动了,聂天宝连忙鼓动道:“尤其是像你做名人字画和陶瓷器的,那些物件可是很压资金的。”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揭了伤疤忘了疼,想当初聂天宝也是上赶着要买那“马子边”手上的翡翠,此刻却是完全忘了那档子事,一门心思的想将面前的这套玉器收入囊中。 “还是算了,聂老板,不知道你对字画有兴趣没?要不……我出手一张齐白石的画给你怎么样?” 秦风想了半晌,摇了摇头说道:“近代大师的字画我还有几张,不过玉器就这一套,卖了这东西,我连压店的玩意儿也没了……” “秦老弟,我是做玉石生意的,不懂字画啊。” 聂天宝有些着急了,说道:“齐白石的字画也要听说过,是按尺卖的,只是他的画作尺寸都不大,一幅画也就是一二十万吧?这也解不了小兄弟你的燃眉之急啊。”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几年古玩在社会上也逐渐热了起来,像八十年代那样随处都能淘弄到好东西不同,现在想入手个心仪的物件,可是难上加难。 所以像聂天宝这种迫切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有些藏友在私下里交流的时候,如果碰到个喜欢的东西,追着物主磨几年的事情都是有的。 “老哥您说的也是……” 听到聂天宝的话后,秦风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看向那锦盒的目光满是不舍,迟疑着说道:“其实钱的压力也不是很大,找些朋友们筹措下也是够的。” “秦老弟,不是老哥说怪话,这钱不是自己的,用的可不是那么顺手啊。”聂天宝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买下这套玉器,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的吃相已经很难看了。 “聂老哥你真的想要?”秦风摸着锦盒,看向了聂天宝。 “那当然,秦兄弟你放心,价格上老哥绝对不亏你!” 聂天宝拍起了胸脯,他能看得出这套玉器的稀少和珍贵,即使现在出了个高价,过上几年等玉器再升值一些,他绝对是不会吃亏的。 “那……那你能出什么价?” 秦风咬了咬牙,说道:“聂老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价格要是低了,我可是不卖的!” 聂天宝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在面前晃了晃,说道:“秦兄弟,你看这个价怎么样?” “二十万?”秦风将脸一绷,说道:“聂老哥,你是在耍兄弟吗?二十万我卖给你一个还差不多!” 古玉买卖,要看玉器的玉质,还有雕工的手艺,另外传承古玉,还要看其盘玉的功夫,一块玉全在把玩,盘的好的玉器,价值甚至能升好几倍。 现在的古玉市场,一般的把玩件,好的在上百万,差的几千块钱也能淘弄到,价格相差极多,市场相对也比较混乱。 像秦风的这套玉器,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而且每块玉上都带有至少一种沁色,玉器色泽油润,显然是被人经常把玩的。 其中的龙首人身生肖玉,更是从龙头到人身,一共有四种沁色,如果不是体型太小,单拿出去卖的话,最少都在三十万以上的。 “哎,秦兄弟,别着急嘛,我可没说二十万买你的这些物件。” 看到秦风急了眼,聂天宝反倒是笑了起来,说道:“两百万,这一套我收了,秦老弟你看怎么样,哥哥这价出的够厚道吧?” “200万?这价还是低了。” 秦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打开了锦盒说道:“聂老哥,不是小弟贪心,这套玉器如果分开卖,像是龙、虎还有这个牛猴生肖,最少都要在三十万左右。 其它这几个虽然没有龙虎牛猴这么出色,但这可是一套,您也知道行里的规矩,孤品价格高,同样……这成套的玩意儿,甚至比孤品更加难得……” 秦风说着话将锦盒盖子一盖,接着说道:“200万的价格,我还是自己留着吧,这东西在手里捂上个几年,到时候往拍卖会一送,我估摸着最少也能值500万!” “500万,秦兄弟,你……你这价也忒高了吧?” 聂天宝闻言苦笑了起来,他知道200万是拿不下这套玉器的,不过秦风开出的价格,让他实在难以接受,毕竟这超出市场价太高了。 第426页 聂天宝想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秦老弟,三百万,我最多出三百万,你也知道,这套玉器拿到别人手里,顶天能给你250万就不错了……” 聂天宝承认秦风说的有道理,但是几年后的市场,和现在肯定不一样,而且通货膨胀之下,货币也在贬值,那时候的500万的购买力,未必就能超出现在的300万。 “300万?” 秦风沉吟了起来,心中却是笑开了花,这聂天宝真是当代的活雷锋啊,每次自个儿遇到困难,总是能遇到这哥们。 “好吧,那就三百万!”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聂老板,在商言商,这东西我虽然保证是传世的,不过最好您还是找专家鉴定一下,否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小弟可是概不负责的……” 这套玉器原本就是用的古玉雕琢而成的,即使动用仪器检测,那也是真的,所以秦风并不怕拿出去鉴定,就算是到了齐功的手上,一时半会也是看不出真假的。 “好,秦老板做生意果然够实诚!” 聂天宝正想着和秦风说鉴定的事情呢,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提了出来,这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掉了,毕竟前几年吃了次亏,未免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 第250章 鉴定 “聂老板,京城我可不熟,找人鉴定这事儿,还要你多费心啊。” 将事情敲定后,秦风心里也松了口气,盘下潘家园那家店的资金总算是充裕了。 不过有聂天龙这个搅屎棍在京城里,秦风也未必就能顺顺当当的从方雅志手上将店铺接过来,总还是要想个招将他逼走的。 “秦兄弟,你真是太谦虚了,有齐老爷子在,这鉴定行你还不是横着走啊?” 聂天宝恭维了句秦风,想了下后说道:“我在鉴定行当里也有些朋友,要不这样,我先打个电话,看看我那朋友有没有时间?” 虽然算是出得高价买的这套玉器,但聂天宝还是怕夜长梦多,想尽快将其收入囊中。 毕竟他做玉石生意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品相和完整的成套古玉,相信用不到三五年功夫,这套玉器的实际价值就要成倍的往上翻了。 “好吧,那就麻烦聂老板了。”秦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套玉器是老玉新工,不过秦风自信,以他的手艺,满京城也未必有人能看得出来。 听到秦风的话后,聂天宝兴冲冲的掏出电话走到门口拨打了起来,他做玉石生意多年,自然免不了和玉石鉴定机构来往,和京城的一些鉴定师的确很熟悉。 “嗯?然哥找我?”聂天宝那边打着电话,秦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了下号码,正是李然的来电。 “秦风,在学校吗?”李然旁边有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和朋友在一起。 “然哥,在呢,有事儿?”秦风心中一动,拜托李然的事情也快一星期了,这哥们都没来个电话,看样子事情有谱了。 “当然有事儿,晚上八点,带你去个场子,认识几个人,到时候你那拆迁公司的事情,找他们办就可以了。” 李然那边有点吵,没等秦风回话,就直接说道:“你晚上七点在学校等我,我过去接你,先这么说,我这边还有事。” “靠,也不问我有没有事?”秦风听着电话转来的嘟嘟声,摇了摇头将电话扔到了桌子上。 “怎么?秦老弟,有人找?” 秦风这边刚挂断电话,聂天宝也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说道:“秦老弟,柳会长今儿刚好有空,他让咱们现在就过去,晚上正好一起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聂天宝所说的柳会长,是国家玉石检测中心的一位副主任,在玉石鉴定行当中名声非常响亮,人称柳一眼。 如果是一般的物件,聂天宝不会找上这位大拿的,别看聂天宝身家亿万,手头的流动资金也不过就三五百万,万一这玩意是假的,聂天宝也会感觉肉痛的。 “现在都三点了……” 秦风看了看表,苦笑道:“聂老板,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晚上和人约了很重要的事情,要不咱们明儿去柳会长那里怎么样?” 倒不是秦风不想赚钱,关键是李然那边的事情也很重要,这拆迁公司的事儿已经拖了一个多星期了,何金龙可没少给他打电话。 “别介啊,秦老弟,柳会长那可是很难约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聂天宝顿时苦起了脸,开口问道:“秦老弟你和人约的是几点?要不……等咱们做完鉴定,我开车送你过去?” 全国的玉石商人成千上万,聂天宝和柳会长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他是许下了重利,柳会长才得以空出一点时间的。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我抱着这锦盒去朋友那里也不方便啊。” “这事儿好办!” 聂天宝笑道:“咱们出门先去银行,我办理个三百万的不记名存折,回头鉴定完毕,存折给你,东西我拿走,这不就齐活了嘛……” 九八年那会的金融机构还有些混乱,基本上谁都可以去银行开账户,拿着存折不用身份证也能存取钱款,等到两年之后,实名制存款才开始实行的。 请人鉴定,聂天宝也需要掏鉴定费的,由于这是私活,鉴定费要远比去鉴定所鉴定贵的多,他也要取些钱放在身上。 第427页 “这样,合适吗?”听到聂天宝的话后,秦风犹豫了一下,说道:“时间赶的太紧了吧,要不就放明天好了。” “不紧,一点都不紧,老弟你放心,我开车一准误不了你的事情的。” 聂天宝说着话就拉着秦风要往外走了,从这里去鉴定中心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加上办理存折等事情,时间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真是,上赶着送钱,不要都不好意思啊。” 看着聂天宝如此急切,秦风心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这哥们犯冲,怎么两次都是对方生怕自己不要他的钱一般,拼命的往自个儿怀里塞。 京大门口就有几个银行,出了校门后,当着秦风的面,聂天宝新开了一个账户,将三百万的款子打到了那个账户上,另外聂天宝又取了三万块钱的现金。 等赶到柳会长的住处时,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等在了楼下,将秦风和聂天宝带上了二楼。 “柳会长,今儿真是麻烦您了。” 鉴定还没开始,聂天宝就将一个放着一万块的信封放到了柳会长的桌子上。 这鉴定费也是有讲究的,东西如果是真的,那此次的鉴定费,就是一万块钱,但如果是假的,聂天宝就需要将另外两万块钱都掏出来。 有些人看到这里不明白了,鉴定出来真的物件,那是件高兴的事儿,鉴定费要多给啊,怎么反倒是假的给三万,真的才一万呢? 不过这事儿换位思考下就明白了,如果东西是假的,鉴定师帮助鉴定出来了,那聂天宝剩下的钱,可就不是三万,而是三百万了。 此时古玩热才刚刚兴起,圈里人大多用的都是这规矩,专家们也很敬业,基本上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但是再过几年之后,各种鉴定机构和专家学者层出不穷,五十块钱就能开出来一张鉴定证明,只是含金量却远非此时可比。 “小聂,太客气了。” 柳会长客套了一句,人吃五谷杂粮,自然也需要金钱,像是接这种私活是很常见的事情,而且为了怕坏名声,他们对私活的鉴定,往往比所里的工作还要上心。 看着秦风抱着的锦盒,柳会长说道:“东西放桌子上吧,你拿着我不好上手啊。” 这也是古玩行的规矩,像是陶瓷玉器这一类易碎的贵重物件,为了怕人碰瓷,一般是不会用手传递的,都是要放在桌上,别人才会伸手去拿。 秦风点了点头,将锦盒放在桌上,自己后退了一步。 来之前秦风就交代聂天宝不要介绍自己的身份,柳会长也只当他是聂天宝的跟班,并没有和秦风多说什么,走上前打开了锦盒。 “咦?这种造型的玉器倒是很罕见啊。” 柳会长的眼力可是要比聂天宝高明多了,即使没拿放大镜,他也一眼就看出了这十二生肖玉的特异之处,带上老花镜后,柳会长开始逐一查看了起来。 “好!好东西,开门的传世古玉!” 拿起那龙首人身生肖玉后,柳会长忍不住赞道:“收藏这玉的人是行家啊,想必每日都要拿出来盘玩,这玉浆体厚实,沁色入玉三分,难得……难得一见的传世宝玉啊!” 鉴定古玉的几个步骤,首先要从包浆、沁蚀、玉质、形神、腐蚀、文饰、刀痕这几处看起,行家一眼扫去,就能看个大概。 柳会长这玉石鉴定这一行里干了数十年了,第一眼的感觉非常重要,刚入手这玩意就给他一种打开门的感觉。 不过帮人鉴定,还是需要再三谨慎的,看了包浆之后,柳会长又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玉器沁蚀的情况来。 至于玉质,琢磨玉石半辈子的柳会长还有这个自信,这一定是块有年头的古玉,而且观其造型,应该是唐代居多。 一共十二块生肖玉,柳会长足足看了将近两个小时,这倒是让秦风有些着急了。 因为之前他分别给李然和何金龙打了电话,约好了在李然安排的那个地方相见,眼瞅着这就七点了,可这位老爷子还没鉴定完毕呢。 “好东西,小聂,你从哪淘弄来的这套物件啊?” 就在秦风开始着急的时候,柳会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块蛇形玉,开口说道:“这套玉器不管是从包浆还是沁蚀、玉质上,都符合古玉的特征…… 而且这些生肖头像形神兼具,人身的服饰应该是唐朝人所穿,刀工尤其精湛,有几分汉八刀的影子,我敢说在当代的琢玉大师中,没人能达到这种水平!” 柳会长对这套玉器的评价极高,听得一旁的聂天宝是眉飞色舞,这物件越是贵重,他得利就越大,反正已经和秦风谈定了价钱,两人谁都不能反悔的。 “现在失传的技艺,真的是太多了。” 听得柳会长的话后,秦风却是另外一种心境,虽然老爷子的话代表着三百万入账,但秦风似乎并没有感觉多少兴奋。 像秦风所用的这种工艺,在清朝康乾时期还有传承,只不过国家近代风雨飘摇,很多珍贵的工艺,都没能留传下来。 而科技的高速发展,也让手工艺行业遭受了从所未有的重创。 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玉器以及一些雕刻品,大多都是机器加工出来的,老辈人正在逐渐老去,而年轻人又不愿意接班,再过几十年,怕是现有的传统工艺也将无法传承下去了。 第428页 至于柳会长看不出这套玉器的真假,则是早在秦风的预料之中了,因为越是经验老道的鉴定师,越是会犯眼缘的毛病。 秦风亲手雕琢的这套玉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的老玉,而柳会长第一眼所看的,也正是玉质,以他的眼力,自然认出这是块开门的古玉。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看法,接下来的鉴定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秦风那严谨的制假工艺和精湛的雕琢刀法,让这位著名的老鉴定师也是走了眼。 第251章 人脉 “柳老师,不知道这套玉器,市场的估价是多少呢?” 秦风这随意问出的一句话,让聂天宝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之间定的不过是口头协议,如果秦风要反悔,聂天宝也是无可奈何。 “唐玉在古玉中比较稀少,品相保存如此完好的传世古玉就更少了。” 看着锦盒中形态各异的十二生肖玉,柳会长沉吟了一下,说道:“物以稀为贵,这套玉器从未见过,也没有史料记载,在有关唐朝学术方面的研究价值极高…… 另外这些玉器,应该出自一整块玉石,而且还是和田玉,品质非常的高,更难得的是,每块生肖玉上都有沁色,还没有损害到玉器本身,这又加了不少分。 第三点就是,这是一整套玉器,比之孤品的珍贵程度,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缺一个,价值都会大减,但一套,价值也会倍增的……” 柳会长的这番话,秦风和聂天宝都能理解,前两条是从古玉的历史和材质说起的,至于第三条,则就是应了物以稀为贵的那句话。 所谓孤品,在古玩行的意思是指意思是指世界上唯一的一件,绝没有第二件跟这一件一样的东西,孤品的价格往往会比多件流传的物品贵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港岛有一个声名不佳的古董商人,前几年他在伦敦参加了一场中国艺术品拍卖会,在那场拍卖中,最珍贵的是一对清康熙青花仕女图橄榄瓶。 橄榄瓶顾名思义,一般都是鼓腹长颈,奢口圈足,造型挺拔,这对橄榄瓶更是于端庄中见精神,其釉面莹润,胎质洁白,为典型的“糯米胎、泥鳅背”。 而瓶子上面所绘的画面中,一女舒展双臂,手舞足蹈,粉面含春,两女左右而侍,掩面而笑,青花发色清雅,层次分明,画工老到。 经过那家拍卖行的鉴定,这对康熙青花仕女图橄榄瓶,世上仅存这两个,所以异常的珍贵,起拍价就高达五十万英镑。 要知道,在四五年前的时候,中国艺术品在国外除了唐三彩之外,还没有陶瓷器能拍出如此高价的,当时这对橄榄瓶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经过一番竞拍,橄榄瓶最后被港岛的那位古董商用了三百万英镑的天价拍得,在付款过后记者采访,问其是否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一对瓷器,才引得他出此高价?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位古董商竟然拿起其中的一个橄榄瓶,将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破碎程度,甚至完全无法修复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位古董商得意洋洋的说道,他买这对瓷器,目地就是为了让其成为孤品,这样瓷器的价格,还要远远超出一对。 事实证明,这位古董商说的没错,在一年后港岛的一次拍卖会上,世上仅剩唯一的那一件橄榄瓶,被拍出了八百万英镑的高价,有一次刷新了清朝瓷器的拍卖记录。 这位古董商用损害文物提价的行为,并不值得提倡,但这件事情也从一方面说明了孤品的重要性和超出同类别物件的市场价值。 与此同理,这一套十二生肖玉,每一件都是孤品,因为其中形态各异,没有一样重复了,十二件孤品组合成了一套,所以才会受到柳会长的如此推崇。 “柳老师,这……这玩意儿值多少钱,您还没说呢?”都是行里人,道理秦风和聂天宝都明白,但他们也更关心这玉器的市场价格。 “如果单卖的话,像龙、虎、猴、牛这几件,我会出价三十万左右,其余的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 看着锦盒中的玉器,柳会长说道:“但是组成一套,这套玉器的价格最少在三百万以上,老头子我是买不起,也只能给出这个估价了!” “三百万以上?” 秦风闻言看向了一脸紧张的聂天宝,心中暗笑了起来,听到柳会长的话,估计这哥们要怕自己不卖了。 “秦兄弟,咱……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啊。” 聂天宝苦起了脸,他也没想到柳会长会估出这么个价格来,使得他原本给出的高价,只是和市场价持平了,这顿时让聂天宝感觉有些坐蜡了。 “这套玉器不是你的?” 柳会长听出了聂天宝话中的意思,不由惊诧的看向了秦风,如此珍贵的玉器,居然是这个年轻人的。 聂天宝生怕秦风再改口,连忙说道:“现在还不是我的,不过我和秦兄弟已经协议好了,三百万,他转让给我。” “三百万的价格倒是也不算低了,不过如果放上几年的话,这套玉器的价格还会大增的。” 柳会长说着话看向秦风,随口问道:“不知道你是从哪淘弄来的这套玉器?是家里祖传的吗?” 柳会长问这话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这套玉器一看就是传世古玉,而且最少经过百八十年的盘磨了,绝对不会是秦风这一代人得到的。 第429页 “呵呵,柳老,家里传承的而已。”秦风笑了笑,轻描淡写的答了一句,他总不能告诉柳会长这套物件都是自己做的吧? “柳会长,小秦很了不起的,他可是齐老先生的弟子。” 为了能让秦风不改口,聂天宝在一旁拍起了马屁,这番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齐先生的弟子,总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哦,老师的弟子?” 柳会长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你是叫秦风吧?那咱们还真不是外人了,我前段时间去看老师的时候,他老还曾经说起过你呢。” “我还没开始跟着老师呢,以后柳师兄要多多关照啊。”秦风对着柳会长行了一礼,算是认了这位师兄了。 “老师对你可是很看好啊。” 柳会长笑了笑,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信封,扔给秦风道:“小秦,这钱我可不能收了,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柳会长和聂天宝一没交情二没往来,收钱鉴定物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有了秦风这层关系,他马上就把钱退了回去。 秦风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齐功在古玩行里的确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这出门鉴定,居然也能碰上同门师兄,而且还是实惠多多,连鉴定费都省掉了。 当然,秦风也不能让柳会长吃亏,当下又把钱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师兄,如果东西是我拿来鉴定的,这钱您可以不收,但这可是聂老板的事情,您要不收聂老板也不会安心的啊。” 面子是人给的,就算是同门师兄弟,秦风也不能挡人财路。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柳会长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想在古玩行里混,就是需要秦风这种八面玲珑有眼色的人。 “对,对,柳会长,这点鉴定费,您一定要收下!” 聂天宝此时是巴不得柳会长收下这钱,因为钱是他出的,柳会长收下之后,秦风也得履行他们之前的协议,否则他聂某人凭什么白白帮秦风鉴定玉器?这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 “好,你们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会长点了点头,看向秦风说道:“小秦,第一次上门,晚上别走了,回头我让老婆子炒几个菜,咱们哥儿俩好好喝一杯!” 这就是秦风会做人的好处,如果之前秦风顺水推舟的接过那钱,恐怕就是师兄弟的关系,柳会长也不会留他吃饭的。 “柳师兄,今儿可真是不行。” 秦风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七点半了,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当下苦笑了一声,说道:“和人约了八点,柳师兄,回头小弟带点好酒上门赔罪,您看可行?” “好吧,师兄就好口酒,记住你说的话啊。”柳会长闻言大笑了起来,等秦风收好那锦盒后,站起身亲自将两人送到了楼下。 这待遇看的聂天宝是羡慕不已,他也愈发认识到了这关系和人脉的重要性,当下在心中决定,一定要交好秦风,从而打进京城古玩行这个圈子。 车子驶离了柳会长所住的小区后,聂天宝开口说道:“秦老弟,柳会长的话我听到了,老哥说个章程,你看行不?” “哦?聂大哥您说。” 秦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提交易的事情,反正左右都是一刀,他并不介意这一刀宰的更狠些。 当然,秦风自诩是厚道人,话嘛……还是需要聂老板自己提出来的。 聂天宝咬了咬牙,说道:“秦老弟,你聂哥是爽快人,三百万的基础上,我给你再加五十万,你看怎么样?” 虽然家产不少,但是聂天宝手上的流动资金并不多,他原本打算五百万盘下方雅志的那家店铺的,现在一下子就去掉三百五十万,聂天宝的钱已经不够了。 不过这套玉器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物件,所以聂天宝打算回头抵押一些不动产给银行贷笔款子,用来支付盘店铺的费用,也要先将这套玉器给拿下。 “哎呦,聂大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秦风似乎被聂天宝说的愣了一下,急道:“聂大哥,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咱们不是说好的三百万吗?” “妈的,真是个小狐狸,怪不得被齐功看上呢。” 开着车的聂天宝看了一眼秦风的脸色,顿时在心里暗骂了起来,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的秦风,分明就是同意了自己的说法。 “秦老弟,说这话就是看不清你聂哥了,我还能占老弟你的便宜吗?” 聂天宝故作豪爽的摆了摆右手,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办了,明天上午我就把那五十万给你送去,老弟你看怎么样?” 既然决定了要交好秦风,聂天宝还真不在乎那五十万了,如果靠着秦风能打开京城古玩玉石行的局面,那可不是五十万能换来的。 “成,聂大哥您爽气,小弟承您的情了。” 秦风也没客气,将那锦盒放在了聂天宝的腿上,说道:“聂大哥,这物件就先给您了,那五十万您得空给我送去就行。” “哎,别,我开着车呢。” 见到秦风这动作,聂天宝是又惊又喜,连忙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小心翼翼的把那锦盒放在了车后排的座位低下,即使这样还觉得不保险,又脱下外套将那锦盒包裹了一层。 “秦老弟,这三百万你先拿好,你放心,那五十万明儿就给你送去。” 第430页 得到了这套玉器的聂天宝,此时真的是心花怒放。 做了那么多年的古玩生意,终于淘弄到了一套可以称得上是镇店之宝的玉器,等回到石市后,聂天宝自觉当能一雪前几年被骗的耻辱。 看着满脸笑容的聂天宝,秦风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因为在拿到了这三百万的同时,秦风也想好了如何将聂天宝赶出京城。 上次还留给了聂老板两块假翡翠,这次秦风却是要让聂天宝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52章 关系 “聂老哥,钱不钱的你有心就行了。” 秦风看了下时间,苦笑道:“您还是快点把我送到那地儿去吧,朋友都要等急了……” 和柳会长叙了一番旧,又耽搁了点时间,这眼瞅着就要到八点了,而和李然约的地方却是在五环以外,最少还要跑上半个多小时。 “秦老弟,今儿是老哥耽误你事了。” 聂天宝也有些不好意思,随手将包里剩下的那两叠钱拿了出来,说道:“老弟,你说的那地方我知道,这钱你装在身上,说不定就用得到的。” “用不到吧?我就是去见几个朋友而已。” 秦风对聂天宝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别人塞钱哪有不要的道理?秦风顺手将钱接了过来,放在了随身带的一个手包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那地儿我听说过好多次了,就是没去过。”聂天宝神秘的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也没多说什么。 还好九八年这会的私车不是很多,在连着接到何金龙与李然三四个电话后,聂天宝终于将车子开到了地头,却是五环外一处靠在路边的普通三层建筑。 “哎,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说好的八点,你看看几点了?” 李然正站在那建筑旁边来回走动着,看到秦风从车上下来后,连忙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的说道:“兄弟,是咱们求人,你守时点好不好?你约来的哥们来的都比你早……” 顺着李然手指的方向,秦风看到了一身西装革履的何金龙,还别说,换了身衣服再整了下发型,何金龙举手投足之间,十足一位大老板的派头。 “然哥,真真的是有事,不然我也不敢让您等着啊。” 秦风下了车后连连拱手告罪,又和何金龙打了个招呼,说道:“老何,你们都认识了吧?这位是李然,和我铁着呢……” “铁个屁,今儿是我大哥出面约的人,你小子真是不给面子。” 李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风,说道:“别废话了,都进去吧,对了,秦风,你那车上的朋友还去吗?” 李然虽然生气,但基本的为人处世还是要做的,聂天宝送秦风到了地还没走,所以他也和聂天宝打了个招呼。 “聂大哥,怎么着,进去坐坐?”秦风转头看向了聂天宝,语气中却是没多少诚意。 “这……这个,今儿还是算了吧。” 聂天宝倒是想进去,不过扭脸看了下车后排的锦盒,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说道:“秦老弟,下次吧,你也知道我这车上有东西,实在不方便,帮我谢谢这位兄弟啊。” 虽然聂天宝知道这是结识人脉的好机会,无奈车上放着几百万的物件,他实在不放心,也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了。 “好,聂老哥,麻烦你了。” 秦风点了点头,挥手送走聂天宝后,转过身笑道:“然哥,今儿真是有事,回头我自罚三杯,你看怎么样?” “你想得倒是美,今儿来不是喝酒的。” 李然看了一眼秦风,说道:“我大哥带了几个朋友来,都是京城城建方面的关节人物,介绍归介绍,你能做成什么事儿,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家在国内城建这一块势力很大,不过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并没有涉及京城这方面的生意,否则只要手指缝里漏出点买卖,就够何金龙干的了,哪里还需要再找关系? “老何,这事儿你是主力啊。”秦风看向何金龙,笑道:“我年纪太小,而且公司以你为主,怎么办你明白了吧?” 像拆迁公司这件事情,秦风并不打算挑头,一来他实在是过于年轻,未免被人看轻,二来这个公司虽然说不上涉黑,但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秦风不想牵扯过多。 “秦爷,放心吧,和这些人打交道,我有经验的很。” 何金龙闻言笑了起来,他当年在关东的时候,没少和官员们打交道,深知这些人的秉性,只要面子给足好处给够,他们什么都敢干的。 “秦爷?” 听到何金龙对秦风这江湖气十足的称呼,李然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秦风,你才多大年纪,就让人称呼个爷字?” “然哥,老何和我开玩笑的。” 秦风笑着给何金龙使了个眼色,说道:“老何,叫秦风就好,京城和关东不一样,天子脚下嘛,咱们也收敛点儿。” “好……”何金龙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说道:“秦风,李先生,今儿可是说好了,一切都有我老何来买单啊。” “老何不用客气,今儿是看秦风的面子,再说这种地方,除了自己玩的之外,其余的也不用花钱。” 听到何金龙的这番话,李然的脸上好看了几分,甭管今儿谁请客,何金龙这话说的够漂亮,显然是场面中人。 第431页 “我姓李,要了八号包厢的。” 带着秦风和何金龙,李然来到那栋三层建筑的门口,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交给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 “李先生请上电梯……”年轻人把卡片上的号码用对讲机核实了一下之后,将李然等人带了进去。 让秦风与何金龙有些吃惊的是,整个一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年轻人在那部电梯上刷了下卡之后,电梯门才打开。 “欢迎各位先生光临……” 上到二楼后,刚一出电梯,耳边就响起了齐声的问好声,电梯外那排长长的走廊上,站着足有上百位年轻女孩,在这个有暖气的楼层里,女孩们的穿着都很少。 “咦?秦风,你小子不老实啊?” 从出电梯的时候,李然的眼睛就盯紧了秦风,看到秦风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色变,李然倒是感觉有些意外。 他带秦风来的这个地方,外表虽然极不显眼,但却是京城上层社会很有名的一处场所,实行的是会员制。 和普通的一些会员制场所不同,这个地方从开业起,就只有一千名会员,每年的会员费是五十万,开业三个月后,一千名会员就满额了。 按照会所的规矩,一名会员可以带五位朋友前来消费,但会所不再增加会员,想要成为会员,只能是老会员退出后转让资格。 由于会所设置豪华隐秘性高,就连港岛的一些超级富豪们都成为了会员,也使得众多知名人士都以成为这个会所的会员为荣。 会所一共分为娱乐区、休闲区和餐饮区,年龄大的人一般都在休闲区里,而这个二楼,却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 原本李然以为秦风乍然来到这种地方,一定会被惊呆的,但秦风的表现却是让他失望了,甚至就连一旁的何金龙,也没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来。 秦风自然知道李然的心思,当下笑道:“然哥,红粉骷髅,酒肉穿肠,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看明白就好了。” 当年秦风卧底袁丙奇犯罪团伙的时候,在津天最大的娱乐城里也呆过几个月。 那地方的小姐虽然没这里的上档次,但穿着可比这里的暴露多了,秦风在那里没少被小姐妈咪们调戏,应对这种场合可谓是娴熟之极。 至于何金龙,那更是见多识广了。 当年前苏联解体的时候,解体后的那些东欧国家几乎成为了欧洲妓女的输送地,何金龙那时候正是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 “带我们去八号包厢……” 李然对一个妈咪模样的人打了个招呼后,看向秦风笑道:“你小子就吹吧,我看你要是生在解放前,说不定早就逛过八大胡同了。” 话虽然这样说,李然心里却是对秦风和何金龙又高看了几分,能在这上百位美女面前面不改色的人,如果不是太监的话,那份自制力,就足以让李然震惊了。 进到八号包厢后,坐在中正的那人抬起头来,不满的看向李然,说道:“六子,怎么来那么晚?” “大哥,几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晚了点儿……” 李然将身后的秦风和何金龙让了出来,介绍道:“这位是我本家哥哥李震,这几位是城东局的王局长,那位是西城区的赵局长……” “李然,什么王局长,看不起你王哥是吗?” 最先被李然介绍到的王局长,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听到李然的话后,端起面前的洋酒,说道:“李然老弟的朋友,就是我王光良的朋友,来,干了这杯!” 包厢里的公主见到这状况,连忙给添置了三个杯子,给秦风等人倒上了酒,坐在一旁的赵局长也站起身来,唯有那李震还是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只是端起了酒杯。 “这位是秦风,我的小老弟,这位是何金龙何老板,你们日后多亲热下。” 李然将秦风和何金龙介绍给两位局长后,和对方碰了碰杯子,说道:“两位大哥,我先干为敬了……” 说起来李然为秦风的事情还真是上心了,他大伯家的李震可是城建部的一位实权司长,是平时这些局长们上赶着巴结的对象,眼下邀约他们来这里,那是给足了面子。 看着李然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那两位也是连忙一饮而尽。 李家在国内城建方面的势力,两位局长大人自然明白的很,就算李然没有走仕途,这些人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第253章 客随主便 “都坐下吧。” 看到几人干了杯中的酒,李震说道:“老王,老赵,我这位弟弟最受老爷子喜欢,只是不愿意走仕途,非要去大学当老师,你二位多多照顾啊。” 李震是李家这一代被寄予厚望最高的人,年纪轻轻的就做到司局级的干部,李家的政治资源,几乎都用在了李震的身上。 不过正如李震所说的那样,李家最受老爷子喜爱的,却是年龄最小的李然,每次老爷子发火,只要李然一到,事情一准平息下去。 所以别看李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家里的兄弟姐妹还都要让他三分,否则李震也不会拉下脸面请两位地方官员来这里了。 “哪里话,李司长,说不定我们还要李然老弟照顾呢。” 李然再没用,那也是李家的子弟,两位局长大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些纨绔子弟成事可能不足,但败事却是绰绰有余的。 第432页 “行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看到自己在这里,那两位局长也玩的放不开,李震站起身来,说道:“六子,今儿把王局长和赵局长陪好了啊,到时候记我卡里就行了。” “哪能让李司长破费啊……” 王局长连忙站起身,却是也没有挽留对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虽然同为京官,也都是厅局级的干部,但李震这个司长,含金量却是比他的局长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老王,别客气,来了就玩好。” 李震笑着和王局长等人寒暄了几句,告辞出了包厢,至于秦风和何金龙,他根本就没有认识的意思,今儿来这里也不过是看着本家弟弟的面子上。 送了李震回来后,李然在秦风耳边低声说道:“秦风,别在意,我哥就那样,人不大官架子不小。” “然哥,看您说的,我这感谢还来不及呢。”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对倒酒的公主说道:“叫些漂亮的女孩进来,把这两位大哥一定要服侍好了啊……” 李震不在,这包厢里的气氛也放松了几分,听到秦风的话后,那位王光良局长笑道:“小兄弟倒是妙人,以前常来这地方?” 刚才进包厢的时候,只是介绍了秦风的名字,但两位局长都以为何金龙是今儿的正主,不过看到秦风和李然咬耳朵说话的亲热劲后,王光良顿时明白了过来。 而王光良问出的这句话,却是在摸秦风的底,要知道,如果不是李震今儿邀请,他和老赵都没有资格进入到这里来的。 “男人嘛,总是要有几个红颜知己的。” 秦风脸上的笑容和嘴上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指了指鱼贯而入的一群小姐,秦风笑道:“王局长,您和赵局长先挑,今儿一定得玩尽兴了。” “好,我和老赵也舍命陪君子了。” 虽然没来过这里,但高档的娱乐场所,两位局长大人并没少去,加上这种地方是联络感情的最佳场所,是以王光良和赵局长都没客气,随手选了两位小姐。 “然哥,您眼界高,最后好的全留给您了啊!” 秦风让了下何金龙之后,和李然开了句玩笑,自己也挑了个看着顺眼的女孩,让他坐在了身边。 “秦风,你小子从哪学的这些啊?”原本还想等小姐进来看秦风出丑的李然,彻底被秦风给击败了,敢情这小子比自个儿玩的还顺溜呢。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秦风笑着给何金龙使了个眼色,说道:“何老板,来,咱们一人敬一个,今儿一定得让王局长和赵局长喝好玩好……” 听秦风这么一说,何金龙也端着酒杯敬起酒来,他原本就熟悉这种场合,加上关东汉子的豪爽性情,没多大功夫就和两位局座称兄道弟起来,倒是让秦风空下来和李然坐在一边聊着天。 “老何也不是不会做人啊。”看到这一幕,秦风也是啧啧称奇。 只是秦风却不知道,何金龙并不缺乏和官员打交道的经验,只是当年他依仗着老爷子的威名,并不怎么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何金龙也洗掉了身上的那股子锐气,倒真的挺像一位事业有成的老板,应对着王赵两位局长。 而且何金龙只字不提拆迁公司的事情,只是捡着说一些国外的见闻和那些荤段子,听得他们那个小圈子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秦风,你小子刚才到底去干嘛了?” 嘴里吃着身边女孩剥的干果,李然含糊不清的向秦风问道,他知道秦风一向靠谱,今儿迟到这事儿实在有些反常。 秦风闻言笑道:“卖了点东西,做了笔生意。” “你就吹吧。” 李然撇了撇嘴,说道:“我听莘南说了你们准备做个古玩店,不过现在连店都没呢,你跟谁做的生意?对了,要不要哥哥给你投点资金,也算我入一股……” 李然每月都有家族生意的分红拿,所以对钱不是很上心,而且他也不喜欢做生意,只是纯粹的想帮秦风而已。 “然哥,你想入点股份也行。” 秦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拿一百万,我给你一成份子,别的不敢说,过上个三五年,翻个三五番的绝对没问题……” 有了兜里的那三百万,秦风已经决定重新调整股份分配了,莘南四人加起来投的那一百万,经过稀释后,只能将其算为一成的份额了。 这段时间秦风也麻烦了几次李然,让李然入股,纯粹就是给他钱赚,因为秦风有十足的把握,将潘家园的生意做红火起来。 “秦风,你小子不是蒙我吧?莘南可不是这么给我说的啊。” 李然原本只是随口说说的,但是听到秦风的话后,脸色不由变得认真了起来,因为莘南和他说过拿二十五万占百分之五股份的事情,到了他头上,怎么就变成钱多股份少了? 李然对钱没太多的概念,但却是很在乎朋友,如果秦风在股份上存了蒙骗他的意思,李然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秦风倒是不知道李然的想法,随口说道:“然哥,我重新注资三百万进去,股份当然要有变化了……” “三百万,我靠,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李然被秦风的话吓了一跳,他从家族内一年也不过就是拿个二三十万的生意分红,三百万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第433页 “刚才不是说了嘛,做了笔生意。” 秦风笑着将那存折扔给了李然,他并不是喜欢显摆的人,不过有的时候,还是需要显露一下自己实力的。 “真……真是三百万?你卖了什么玩意儿啊?”看着那存折上的一串零,李然顿时直了眼,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三百万的数字,也足以将他吓一跳了。 而坐在秦风身边的那个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对秦风也愈发亲热了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钻进秦风的怀里去。 秦风将存折接过来放到了口袋里,说道:“卖了套玉器,怎么着?入不入股?” 让李然入股,固然有充实资金的考虑,但秦风更看重的却是他的身份,作为股东,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再找李然帮忙岂不就是理所当然了。 “一百万,我入了,过两天拿给你!”李然想了好一会,咬牙答应了下来,他手上还真没那么多钱,说不得要找家里的哥哥姐姐去要了。 不喜欢做生意赚钱,并不代表李然不喜欢钱,放个一百万进去过几年就变成三五百万,李公子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秦风和李然正说着话间,王局长走了过来,端着酒杯说道:“李公子,和这位小兄弟说什么呢?老哥敬你们一杯……” “王大哥,李公子这称呼可不敢当,叫我李然就好了,我们两个敬您……”从小对官场就是耳濡目染,李然应付起王局长来是驾轻就熟。 “那好,老哥就托大叫名字了。” 王局长笑着干了杯中的酒,说道:“李然,我听说这里可是还有别的玩的,能不能带我们去转转?” 王光良和那位赵局长都是四十出头的年龄,在仕途上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所以平时出来玩,对女人这方面很是注意,毕竟作风问题在体制内的风评是很不好的,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嘿,王大哥,您连这个都知道啊?” 李然闻言笑了起来,站起身说道:“赵哥,王哥说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玩,怎么样,一起过去吧?” “今儿我们可是客,俗话说客随主便,李少说去哪咱们就跟到哪。” 赵局长没王局长那么活泛,不过人却是要稳重很多,说起话来那也是滴水不漏,否则也不可能在京城这地方担任一方局座的。 “然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听到几人的对话后,秦风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老弟,这里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王局长伸手拿过自己的手包,嘟囔道:“可惜李司长开始没说是这儿,不然我就多取点钱了。” “赌?” 听到王局长的话后,秦风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想当初津天的那个娱乐城里面,不也是吃喝嫖赌一条龙的吗?像这样的高档场所,肯定是有这种服务的。 “秦风,我看你小子真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啊。”李然没好气的看了秦风一眼,原本还想着让这小子开口问一句,没成想他自己就猜了出来。 “然哥,您是说自己的吧?” 秦风笑着揽住了李然的肩膀,率先往外走去,不过走到何金龙身边的时候,很隐秘的对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秦风不知道今儿李然有什么样安排,但他还是叮嘱何金龙带了十万块钱在包里,眼下却是派上了用场。 第254章 赌厅 “嗯?怎么回事,他们还没出来?” 走到电梯口等了一会,李然发现何金龙几人都没跟上来,不由奇怪的看向了秦风。 秦风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笑着说道:“然哥,求人办事,总归是要意思一下的嘛。” “意思一下?” 看到秦风的动作,李然脸上显得有些不太高兴,拉了一把秦风,压低了嗓门说道:“秦风,你看不起哥哥是怎么着?给你办这点儿破事,还要你花钱?” 李然虽然没有那些京城纨绔子弟的脾性,但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这次之所以帮秦风,是因为秦风上次在那古玩会所里,很自己长了脸面。 而且在李然看来,所谓的什么王局长赵局长,只要还想在体制内混,必然不敢得罪李家的,压根就没送钱的必要。 “然哥,这是两码事。” 秦风也看出来了,不混仕途的李然,并没有瞧出这里面的门道,当下说道:“然哥您给拉线,这面子就已经够大了,后面再有什么事,做兄弟的不能老是麻烦你啊……” 前文中曾经说到过江湖,其实打家劫舍占地为王是江湖,走街串巷小偷小摸也是江湖,这官府衙门高堂庙宇,同样还是江湖。 既然是江湖,就都有其潜在的规则,像是今儿这件事,在明面上,王赵两位局长一定会给李震面子,让何金龙能进入到拆迁这个项目中来。 相关于拆迁公司的资质等手续,王赵二人肯定会帮何金龙办好。 但两个局长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已经给了李震面子,再下面的事情,那就要看何金龙懂不懂得去做了。 要知道,自古就有“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的说法,虽然不说个个官员都是贪官,但能赚钱的事情,他们自然要优先照顾自己人的。 就像是王局长家里就有亲戚在开建筑公司,赵局长的小舅子也在搞房地产开发,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第434页 而拆迁改造这也是一项油水很肥的项目,仅凭李震一个面子,还不足以让他们将这一块给让出来。 如果秦风真的以为今天吃了喝了就走通了两位局长的关系,那恐怕等何金龙的公司办起来后,过个三五年也未必能接到一个拆迁项目。 “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李然从小就很讨厌政治,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听到秦风如此一说,不由目瞪口呆,喃喃道:“妈的,幸亏哥们没混仕途,否则还不被这些阴奉阳违的王八蛋给玩死啊?” “然哥,话也不能这么讲。”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有钱大家赚才是正理嘛。” “行了,他们来了,走吧。” 看到何金龙陪着两位局长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李然微微摇了摇头,这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甭看这哥俩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背后还不知道怎么骂自己呢。 出来之后,何金龙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肚子不大舒服,让两位久等了。” “没事,走吧。” 李然也是在政治家庭里长大的,对这种事情接受的很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几人进了电梯。 当电梯开始下行的时候,李然看向秦风,说道:“秦风,咱们这是去赌场玩儿会,你可别沉迷了啊,我们这圈子有人玩的甚至都连累到了家里大人……” 李然知道秦风身上带了三百万的存折,还真怕这小子玩急眼之后会拿出那存折,要知道,开这家会所的人,可是不怕秦风赖账的。 “然哥,我又不会赌钱,跟着看看就好。”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今儿王哥和赵哥是主力,看两位老哥红光满面,一定能大杀四方的……” “呵呵,我们就是来见识下的。” 王光良笑了笑,心中对今儿的安排却是非常的满意,别的不说,那位何老板可是真的很上路,刚才一听要去赌,马上就塞给自己和老赵一人五万块钱。 虽然主管的部门是个肥缺,但平时下属送礼,也不过就是几条好烟好酒,即使是那些有求于自己的老板们,充其量就是逢年过节到家里送上几千块钱的礼券。 原本王光良也没想到何金龙出手如此大方,开始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和老赵对了下眼神后,两人终究还是将钱收了下来。 这收钱也是看人的,王赵两人知道,李震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将何金龙与那年轻人介绍给自己,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即使何金龙再不上路,他们多少也是要给其一些工程的。 现在何金龙如此会做人,那王赵两个局长完全可以将他当成自己人,以后有钱大家赚,上面还有李震罩着,这绝对是可以拿的很安稳的那种钱。 “几位先生,到了……” 这个会所应该是有地下建筑的,因为电梯停下的时候,显示是在负二层,当电梯门打开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进入到一个大厅里面。 由于是在地下的原因,大厅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各种赌博的机器是应有尽有,里面大约有二三十个人,一个个的面部表现都显得很悠然。 “几位,欢迎光临。” 进入到大厅后,一位身材高挑,相貌俏丽,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就迎了上来,开口说道:“几位先生可以先去兑换筹码,因为赌场里是不允许流通钞票的……” 这个会所的主人原本是不想经营这些项目的,只是会员之中有许多来自港澳的人士,在那些人的建议下,这个赌场也就应运而生了。 王赵两位局长虽然是见多识广,但来这种专业的赌场还是第一次,有些拘谨的跟着那女人去到前台,两人都将何金龙刚才给的现金兑换成了筹码。 “然哥,咱们也玩玩。”秦风从包里拿出了两万块钱,扔到前台上,说道:“换两万,都要面值最小的。” “是,先生……” 兑换筹码的那个漂亮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因为他们这里最小的筹码都是五千一枚的,两万块钱只能兑换两枚而已。 “靠,比澳岛赌场玩得还大啊?” 见到那两枚筹码,就是秦风也愣了一下,在澳岛还有五块十块的筹码呢,到了这个居然是五千起底的。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针对会员休闲娱乐的,并不向外界开放,所以筹码的起底稍微高了一些。” 听到秦风的话后,旁边那个女人连忙解释道:“不过我们这里的荷官和技术总监,都是由澳岛请来的,可以保证赌局绝对的公平,没人会在这里出千的……” 听到那女人的解释,秦风也释然了,在澳岛的赌场内,也是分为各种不同的区域的,更是有VIP房间,针对的就是那些大客户。 而能进这家赌场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赌场自然没有必要再去设置那些小面额的筹码,就算是五千的起底,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低了些。 “好吧,咱们进去吧。”秦风掂量着两枚筹码,自嘲道:“这要挑个能赢钱的玩啊,否则两把就没了,多可惜呀……” “你小子少说几句。”跟着秦风身边,李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没看见前面那漂亮女人的笑容已经非常勉强了吗? “几位,这个是轮盘赌,转盘上一共有37个数字,当转盘转起来后,会有一个小球在转盘内滚动,最终小球会落到某个数字对应的小槽里,这就是‘中奖数字’了。” 第435页 带路的女人一边走一边给秦风等人介绍着赌场各种赌具的玩法,她所说的轮盘赌1:35的赔率,也就是说,如果赢了,1元可以变成36元。 “这个还是算了,我去看看大小吧。” 秦风摇了摇头,如果他手上有个千儿八百万的,秦风会选择轮盘赌,因为他可以通过精确的数学计算,推演出那个小球对应的数字。 在国际上就有一帮子职业赌客,专门来计算轮盘赌的转动运行轨迹,从而赚的钵满盆溢,只是秦风手上就两枚筹码,没等他计算出来恐怕就两手空空了。 “这位先生,赌大小的在这边。”那位女人的职业素养很高,听到秦风的话后,引领着他往赌场中间走去。 当几人走到一张桌子前面的时候,王局长站住了脚,说道:“百家乐,老赵,何老板,咱们玩玩这个吧?” 百家乐的玩法非常简单,一般使用3……8副,每副52张纸牌,洗在一起,置於发牌盒中,由荷官从其中分发。 各家力争手中有两三张牌总点数为9或接近9,K、Q、J和10都计为0,其他牌按牌面计点,以9为最大。 这种玩法以前盛行于欧洲,后来被赌圣叶汉引入到了澳岛,在港澳的一些赌片中经常出现,所以在内地也有不少人喜欢这种赌法。 “几位,你们先玩着……” 看着王赵几人饶有兴趣的在百家乐桌子前站住了脚,秦风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拉着李然往赌大小那边走去。 第255章 大小 赌厅内虽然赌具众多,但玩的人基本上还是聚集在赌大小和百家乐两张台子旁边,这也是在国内比较流行的赌法,基本上听一遍就会玩。 由于会所不对外开放,这些人都是由会员们带进来的,所以整个大厅加上秦风等人也就是二十来个,来到台子前都有座位。 “秦风,赌大小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被秦风拉到赌骰子的台子前面,李然一脸的不情愿,要是按照他的想法,那也是要去玩百家乐的,没见港岛电影中赌神都是玩的那个吗? “然哥,咱们本来就是赌运气的,玩玩而已,何必费那心思呢。”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虽然百家乐被称之为世界上最公平的赌法,但是在老千眼中还是漏洞百出的,只要秦风愿意,他能把把都拿到最大的牌。 不过那就已经是纯粹的赌博出千了,秦风并没有想过以此发家,所以进入到这里,只是随便玩玩,否则他能将这会所的幕后老板给赢哭掉。 这种事并非没有的,就像是澳岛或者拉斯维加斯的那些赌场里,都会有个赌术高超的技术总监,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用那双眼睛去抓在赌场出老千的人。 在澳岛赌业刚刚兴起的时候,就有不少世界各地的职业赌徒前往那里,如果不是当时赌圣叶汉坐镇,恐怕澳岛赌坛早已被欧洲那些赌业大佬们给冲击垮掉了。 同样,叶汉也曾经前往拉斯维加斯,在凯撒皇宫赌场不眠不休的玩了三十多个小时,最后被赌场老板礼送了出去,算是世界赌坛的一位奇人。 “好吧,反正就两个筹码,陪你玩玩吧。”看着手中的两枚筹码,李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了赌骰子的台面前。 “嘿,这不是李然吗?你也玩这个?”秦风和李然刚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招呼,抬头一看,却是在韦华会所里曾经起过冲突的陶军。 “怎么?你能玩我就不能玩啊?”李然没好气的瞪了陶军一眼,两家在政界并非是一个体系的,私交也不怎么好,每次见面总是会相互挤兑。 “哪儿能啊,就是不知道你手上的钱够不够玩。” 陶军转眼看到秦风,面色不由一紧,连忙笑道:“秦兄弟也来玩啊,下次想来这种地方,直接给你军子哥我说,这地儿我比李然熟。” 陶军敢埋汰李然,但是对秦风却是忌惮的很,否则当时在韦华的会所中,也不会私下里去向秦风道歉了,毕竟能将周逸宸逼出国的人,也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陶军和李然不和,自己却是没必要摆出幅臭脸来,当下笑道:“军哥,随便玩玩而已,这个的规则我都不懂呢。” “来,我来给你说说。” 听到秦风的话后,陶军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摞筹码,坐到了秦风旁边,说道:“这种赌大小的骰子是很简单的…… 骰盅里一共有三粒骰子,摇出来后四点到十点为小,十点到十七点为大,只要压对了大小,压多少庄家赔多少,在这里和澳岛不一样,是没有抽水的……” 陶军指着赌台给秦风介绍了起来,其实赌台上的各种图案和数字,已经将赌大小的规则说明了,而且各种细则都能在赌台上体现出来。 秦风故作不解的问道:“军子哥,三粒骰子可是有三点的,为什么是四到十点为小呢?” “同色的为最大,庄家通吃的。” 陶军说道:“除了三个一之外,还有三个六,要是庄家摇出这种骰子,不管你压什么都是庄家赢,秦老弟,你真的不会玩?” “军子哥,我就是一穷学生,哪里有钱玩这个?” 秦风露出一脸的苦笑,不过此话一出,不仅是陶军,就连李然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小子身上还揣着三百多万呢,居然敢说自己穷? 第436页 “秦老弟,别开玩笑了,随便玩,一百万以下,输赢都算你军子哥的。” 要说这些世家子弟,就没有一个简单的,陶军虽然身上纨绔气比较重,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的。 陶军看得出来,秦风绝对非池中之物,现在交好所花的成本,远要比秦风出名之后来得划算。 而且陶军和李然不一样,虽然他的家世比李然稍微差一些,不过他却是自己在外面做生意,出手却是要比李然大方多了。 “要花也花不到你的钱啊……” 陶军此话一出,李然不乐意了,转脸看向秦风,说道:“你玩吧,输赢算是你然哥的,谁不知道谁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然今儿拿的是李震的会员卡,在这会所内有五百万的消费限额,此时为了赌这口气,李然却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回去被大哥骂一顿罢了。 “呦呵,李然,口气不小啊……”被李然掉了面子,陶军顿时忍不住了,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去房间赌几把?” “哎,我说两位哥哥,咱们别让外人笑话啊。” 见到两人顶起牛来,秦风是哭笑不得,压低了声音说道:“您二位都是圈子里的名人,在这闹起来,不是平白被人看轻了吗?” 秦风这话说的不错,因为这家会所的人,富豪占了大多半,而像李然和陶军这种身份的人,连十分之一都占不到,刚才两人这一斗嘴,将旁边几个赌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陶总,进房间赌好啊,要不……我再兑换一些筹码去?”听到刚才陶军的话,一位应该是跟着他进来的人开口说道。 其实陶军也不常来这里玩,这次是有地方来的人求他办事,这样的肥羊却是不宰白不宰,反正消费多少钱都有人报销的。 “老云,不关你的事,玩你的吧。” 那人话声未落,陶军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圈子有圈子的规矩,他们互相可以挤兑对方,但却不能被圈子外面的人数落。 “看在老弟的面子上,算了。”陶军撇了撇嘴,他不怕欺负李然,只是对秦风,陶军心中却是忌惮的很。 在秦风几人说话的时候,赌桌还在继续着,那位穿着十分暴露的漂亮女荷官将手中的骰盅摇晃了一会,开口说道:“诸位,买定离手,请下注……” 此时在澳岛的一些赌场内,为了消除人为的因素,人工摇骰已经改成了电动的,不过为了增加赌博的气氛,在这会所仍然是用人工摇骰。 而且和澳岛先下注再摇骰,以杜绝会听骰术的人作弊不同,这里还是先摇骰再下注,因为在这个会所里,是不会出现那种职业赌徒的。 虽然刚才和陶军说着话,不过李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赌桌上的,听到荷官的话后,碰了碰秦风,说道:“刚出了三次大了,这次一定是小……” “好,然哥,听你的。”秦风点了点头,拿出一枚五千的筹码,放在代表小的押注区内。 “秦老弟,别说三把了,就是连开十把大都不稀奇,你可别听李然的。” 坐在秦风旁边的陶军往大的押注区内放了一枚红色的一万筹码,笑道:“李然搞搞研究还行,不过要说玩儿,他就差得远了。” “军子,搞的你像赌王似的,上次是谁在澳岛输了一千多万啊?” 李然也不甘示弱,开口就揭起陶军的短来,在一年多以前,陶军和几个人跑到澳岛赌了三天,输了一千多万,回到京城后,足足被家里禁足了一个多月。 “哎,我说两位哥哥,咱们能别再互相挤兑了不?”秦风在一旁听的是哭笑不得,这哥儿俩是不是犯冲啊?只要在碰到一起就要吵架。 “四、四、五,十三点,大!”秦风话声未落,女荷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随着骰盅的掀开,两个红四和一个黑五,出现在众人面前。 “妈的,还真是个大?” 李然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拿出了那张会员卡,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说道:“给我兑换五十万的筹码送过来。” 如果陶军不在,李然输也就输了,反正今儿来只是为了陪秦风来的,不过陶军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输的可是脸面。 “哎,然哥,咱们就是玩玩的。” 别人是帮自己办事的,秦风怎么可能看着李然出钱,当下一把抢过了那张卡,说道:“您要是这样,我转脸就走,要不……我拿出三百万来给你赌?” “算了,李然,有功夫咱们去澳岛玩,别在这里置气了。” 陶军这次却是没有挤兑李然,凡事都要讲个火候,把李然逼急了,在这闹出事情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就在荷官开始重新摇骰的时候,何金龙忽然走到了这个台子前,低声在秦风耳边说道:“秦爷,你……你带钱了没有?” “怎么?输完了?” 秦风闻言一愣,扭过脸往百家乐那边看去,却是发现那位王局长已经离了桌,正站在赵局长背后看他玩牌呢。 “赵老弟手气还行,王老弟不怎么样,几把就输光了。” 何金龙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什么事都没办呢,就十万块钱扔出去了,而且看这架势,就是再来十万也打不住。 “老何,求人办事,一定要把人招待好了。” 秦风想了一下,把陶军的那张卡塞到何金龙手里,声音压倒了极低,说道:“再兑换十万的筹码,告诉王局长,想赢钱就过来跟我玩大小……” 第437页 第256章 气运(上) “秦风,怎么回事?” 看到何金龙拿着卡转身离开了,李然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自己要去兑换筹码被秦风拦着了,怎么一转眼他又将卡给了何金龙? “然哥,借你十万块钱用用,回头就还你。”秦风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王那边输光了,总不能就这么走吧?再拿十万块钱让他多玩会……” “拿十万还叫玩玩?” 李然闻言撇了撇嘴,他一年也不过就是二三十万的零花钱,恐怕还不如王光良那个小局长的外块多呢,怪不得自己圈子里的那些人,总是削尖了脑袋都想着往上爬。 “既然来了,就让别人玩爽吧。” 秦风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李震约人来的是这种地方,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还不是来这种场合的时候。 说着话秦风还不忘将手中最后一个筹码扔到了桌子上,嚷嚷道:“哎,我压小,好几把大了,总该出次小了吧?” “秦老弟,这把我也跟着你压。”接连出了四把大,一旁的陶军也在小的投注区放了两枚一万的筹码。 李然自不用说,他也将筹码压在了小上,虽然和陶军不怎么对付,但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一、二、四,七点小……” 漂亮的女荷官喵呜表情的掀开了骰盅,手法熟练的从面前拣出筹码,按照赔率一一推到了几人面前。 这一桌一共有七个人在投注,除了跟着陶军的那中年老云之外,这一把却是都赢了钱。 “哎,王哥,百家乐手气不顺,就还个玩法呗。” 收了筹码后,秦风见到何金龙陪着王局长走了过来,不由笑道:“我刚刚才赢了把,怎么样,陪着我押吧?听说这手气顺了,可是能把赌场给拖垮的……” 秦风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在赌场里,讲的就是手气,而很多不会玩的客人,经常手气却是非常好。 在前几年的时候,澳岛的赌场就曾经有一位女客人,她玩的也是骰子赌大小,押注的金额也不大,每次不过就两百的筹码。 不过这位女客人手气好的惊人,竟然连续押中了五六把,如此一来,吸引了不少在赌场里转悠跟风的老赌棍。 赌场里专门有那么一类人,兜里揣着几千块钱的筹码,在各个赌台旁转悠,只要见到手气好的人,马上就会跟风投注。 还别说,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赔钱,每天赚个万儿八千像玩的一样,对于这样的职业赌徒,赌场也是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有时候还要靠他们拉人气呢。 说来也奇怪,那天那位女客人的手气好的惊人,在连赢了五六把之后,仅仅压错了一把,紧接着又是连赢十二把,这一来,顿时惊动了满场的赌客。 当时那张赌桌前围了差不多有五六十人之多,只要女游客押哪一门,都会有上百万的赌资跟上去,可怜赌场在十二把之后,已经赔付出去近千万了。 接连换了六位荷官,都无法压制住那位女游客的“手气”,最后赌场无奈之下,宣布那张赌台的电子系统出了问题,将赌台给关闭掉了。 一众赌徒们闹了一阵未果之后,又跟着女游客换了一张赌大小的台子。 只是这次女游客的手气似乎受到了影响,十把里面只赢了三把,看出她“手气”消失之后,那些职业赌徒们也散开了,让赌场松了一口大气。 不过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却是让那家赌场信誉尽失,生意跌了好几成,所以再有遇到“手气”逆天的赌客时,各个赌场也不敢玩什么机器坏掉的把戏了。 “好,我今儿手气是不好,就沾沾秦老弟的光了。” 王局长往百家乐台子那边看了一眼,还有些忿忿不平,刚才庄家有一把只拿到了一点,而他居然是个零点,这点简直就是背到姥姥家了。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王局长,不由暗自在心里嘀咕道:“手气能好才怪呢,一脸晦暗,估计刚才不知道摸那小姐什么地方了?” 这赌钱的时候,是最忌讳碰女人了,刚才在包厢里王局长上下其手没少占便宜,却是应了那句“情场得意、赌场失意”的老话。 “哗……哗哗……” 台下秦风和王局长寒暄着,台子的对面,漂亮女荷官已经开始摇起了骰子,这手工摇骰就是要比电子吸引人,哗哗的声音很是能刺激人投注的欲望。 尤其是女荷官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白皙的双臂在摇摆中犹如穿花蝴蝶一般,胸前高耸的地方,更是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买定离手,各位请投注!” 女荷官的普通话微微有些生涩,看来应该是从澳岛那边请来的,动作甚至比赌片里演的那些荷官还要标准。 “我还是买小吧。” 秦风想了一下,将手上一万的筹码都放了上去,说道:“连开了几把大,最起码也要连开两把小吧?” “好,我跟秦老弟的,我也押一万……”王局长知道自个儿手气不好,也拿出两枚五千的筹码和秦风的摆在了一起。 “秦老弟,连开大很正常,不过这连开小就不常见了。” 这次陶军没有跟秦风押注,而且押了三万在大上面,以他曾经在澳岛豪赌的经验,大小赌连开的,基本上都是大。 “军子,不常见不代表没有,这把赢了才连开两把而已,我也押小。”不知道为什么,李然对秦风有种莫名的信心,虽然还没有开骰盅,他就觉得自己要赢了。 第438页 “三三四,十点,小!” 这里不是澳岛赌场,赌客就眼前的几位,女荷官没让众人等太久,赌注都押下之后,她直接就掀开了骰盅,里面赫然是两个三点和一个四点。 “妈的,就差一点,真晦气!” 看到结果,陶军忍不住骂了一句,悻悻的看着荷官将他的三万筹码收到了面前,并且赔付给了秦风几个每人一万。 赔付好筹码后,女荷官将骰盅盖上,重新摇晃了起来,现实中的摇骰并没有电影中的那么好看,只能听到骰子在骰盅里相撞发出的“哗哗”声。 “买定离手,各位请下注。”漂亮女荷官重复着刚才的话,骰盅重重的落在了赌台上。 “秦风,这次咱们买什么啊?”李然眼巴巴的看向了秦风,除了第一把听自己的押错了之外,秦风连押两把可是都赢了。 “嘿嘿,然哥,俗话说事不过三,我再买一把小……”秦风捏着下巴想了一下,将手中四枚五千的筹码都押在了小上面。 “还押小啊?”李然和王局长都有些愕然,不过他们并不太懂得这种赌法的相关几率,既然秦风运气不错,就跟着他押好了。 “我还不信了,能连出三把小?” 一旁的陶军挠了挠头,数出了五万的筹码押在了大上面,他倒不是和秦风斗气,只是从赌大小赔付的几率上来说,出大的台面要更大一些。 不仅是陶军,另外三四个客人也都将筹码放在了大上面,连出了两把小,现在是应该出大了。 “一、三、四,八点,小!” 这次掀开骰盅之后,女荷官那张白板脸,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愕然的表情,在赌大小的台子上,连开三把小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能有人连押三把,却是需要一定的气魄。 拿到荷官推过来的四万筹码,秦风那张脸笑得像朵花一般,扭过脸看向陶军,说道:“军哥,下把我要是还押小,您是跟还是不跟啊?” 陶军知道秦风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没恼怒,笑道:“跟,你小子手气那么顺,下把你要是还敢押小,我就跟一把!” 说话的时候,女荷官又开始了摇骰子,不过这次她的动作加快了许多,三枚骰子和骰盅相撞的哗哗声,传到耳朵里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悦耳了。 “买定离手,各位,请下注!”在骰盅落在台子上后,女荷官的目光看向了秦风,她也想知道,秦风这把究竟有没有胆量再押下。 秦风拿着那四万块钱的筹码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刚才说押小了,那就还是小,反正就一万块钱的本钱嘛……” “秦风,都四把了,还能是小吗?”这一次却是李然有些犹豫了,即使再不懂赌博,他也知道一件事重复四次,那种几率有多大。 “然哥,你问我,我问谁去啊?”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赌就是赌运气,我这不也是瞎猫在抓死耗子嘛……” “秦老弟,我信你,这把我押五万!” 一旁的王局长倒是没多想,数出了五万的筹码押了上去,如果这一把还能赢的话,那么他刚才输出去的五万都赚回来了不说,还多赢了四万。 “我就再信你一把,不过下把你还是押小的话,哥们说什么都不跟你了。” 看到王局长的举动,李然也是拿出三万的筹码放了上去,不过却是留了一万当本钱,以免输光没得玩了。 刚才说了大话,陶军这哥们干了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拿了两万押在了小上面,却是数出了五万的筹码押在了大的上面,明摆着还是不看好秦风。 “一、一、二,四点,小!” 当骰盅掀开后,这次就连女荷官的脸色也变了,看向秦风的眼神不由有些奇怪起来,难不成传说中的“气运”,出现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不成? “卫总监,那人连开四把小了,会不会有问题?” 在赌场大厅隔壁的一个房间里,两个人正坐在十多台显示器的前面,那十多台显示器中的画面,将赌厅内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了进去。 此时正中间的几个显示器,角度都对准了赌大小的台子,而且一台显示器拉近了画面,将秦风的那张脸庞放大了好几倍。 “严总,不过连开四把小而已,我当年跟着汉叔的时候,别说四把小,就是十四把小也见过,没什么的。” 说话的是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人,两鬓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却是如同利隼一般,在观察着秦风的面部表情。 第257章 气运(下) 中年人的名字叫亨利卫,之所以将姓放在了后面,那是因为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港岛人,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亨利加入到了英国籍。 亨利四十年代出生在港岛,从小就父母双亡,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亨利卫就去到澳岛的赌场工作,凭借着过人的头脑和细致的观察力,他还快就成为一个出色的荷官。 亨利很聪明,别的荷官下班之后,大多都喜欢去吃喝嫖赌,自律性很差,但亨利恰恰相反,他在下班后,基本上都是将自己关在屋里,研究各种赌术和赌具。 俗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在亨利二十岁的时候,也就是六十年代,他从赌场内众多荷官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时那家赌场公认的头牌荷官。 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骰子赌大小是各个赌场里最为流行的赌法。 第439页 而亨利最崇拜的“鬼王”叶汉,也是有骰宝出名的,于是亨利苦练听骰和摇骰的技术,还不到二十五岁时,就一跃成为那家赌场的技术总监。 所谓技术总监,就是这个赌场里赌术最好的,遇到赌术高手以赌术来砸场子的时候,就需要技术总监出面,在赌术上和对方一较高下。 所以能担任技术总监的人,一般都是些赌坛的成名人物,亨利还不到三十就坐上了那位子,让许多人都有些不服气。 于是一些赌术高手,纷纷去到那家赌场逼得亨利卫下场,但全都被他给化解了,由此也在澳岛名噪一时。 刚好那时候鬼王“叶汉”借助何红燊、霍应东、叶德利财团势力,一举中标统领澳岛赌业,正是施展拳脚的时候,就将亨利卫招入到了自己的麾下。 叶汉对亨利卫非常的器重,在将他下放到赌场里半年之后,就带在了自己的身边,从七十年代初期到叶汉九七年去世,亨利卫一直跟随在其左右。 这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亨利卫也见证了叶汉的大起大落,从一统澳岛赌业到床板赛马会,最后又败走赛马车会,甚至开创公海赌船,叶汉的一声可谓是处处传奇。 跟着叶汉,亨利卫不仅在赌术上得益良多,更重要的是,他跟着叶汉也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也是他对叶汉死心塌地的主要原因。 去年叶汉去世,港岛赌王曾经在吊唁叶汉的时候,亲自向亨利卫发出邀请,想请他作为澳岛赌业主管技术的执行总监,开出了三千万以上并且带有干股分红的年薪。 可以说,只要亨利卫点头,他马上就能成为澳岛赌业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亨利卫深知亦师亦父的叶汉和何红燊之间的恩怨,所以也不愿为其效力。 不过叶汉去世之后,亨利卫也得罪不起何红燊,他答应了对方,终身不在港岛涉及赌业,为此赌王向他支付了一笔不为外人所知的金钱。 能让澳岛赌王如此器重的人,可知亨利卫的赌术是何等高明了。 亨利卫是真正继承了“鬼王”叶汉衣钵的人,虽然这些年声名不显,但只要是赌坛中的老人,没有一个敢轻视于他的。 叶汉去世后不久,刚好赌王有位内地的朋友搞了个会所,想向他借一位经验丰富的赌坛高手坐镇,赌王想都没想就推荐了亨利卫。 亨利卫跟随叶汉多年,也早看透了这“赌”之一字,加上他在港岛也纯粹的养老,于是就来到了京城,到现如今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虽然这其间也有一些港澳两地的会员来赌场玩,甚至有人还带来过几个真正的赌术高手,不过在亨利卫的面前,那些人都没能讨得好去。 一来二去,消息也传了出去,基本上都东南亚各国赌业的大佬们都知道亨利卫在京城的事情,倒是再也没人敢在这个场子里出千了。 刚才秦风赌骰宝的经过,亨利卫也看在了眼里,经过对秦风当时表情的仔细观察,亨利判定秦风并没有出千,实打实的只是运气。 运气也能称之为气运,这世上并不缺乏拥有大气运的人,生活中这些人往往能遇难成祥,在赌桌上,这些人气运来了,却是逢赌必赢,无往而不利。 亨利所说的那十四把小,是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过去刚刚没几年。 那个外国人就是运气极佳的人,连押十四把小,最后赢了一百二十万美元,直接抽手不玩了,让赌场对其也是无可奈何。 所以对秦风押中的四把小,亨利卫并没太在意,观察秦风的动作和表情,那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罢了。 见到亨利卫的眼睛离开了监控器,坐在一旁的严总出言问道:“卫总监,那年轻人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刚才摇骰子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在说话。” 亨利卫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世上是没有人能听出骰子点数的,即使是我师父叶汉,也不能!” 听骰术并非是传说,在经过苦练之后,有天赋的是,是可以从骰子碰撞的细微声响里,听出最终的点数。 就像是叶汉,他最精通的就是听骰,他之所以成名,就是曾经以听骰对听骰,在澳岛赌场大破听骰党,只要叶汉想,他能通过任何骰盅听出骰子的点数。 亨利卫也是精通此道,他知道,不管听骰术练到何等境界,在摇骰子的时候,都要仔细分辨,因为任何一个细小的声音变化,都会让骰子最终的点数发生改变。 所以在看到荷官摇骰的时候,秦风居然在说话,亨利卫顿时放松了起来,他虽然不是那种自满的人,但也绝不相信世上能有这种一心二用之人。 “那就好,这小子运气挺好的,竟然能连押中四把小。” 严总闻言笑了起来,他是这家赌场的经理,也是这个会所老板的心腹。 说好听了严总是来协助亨利卫处理赌场各种事宜的,说难听了,那就是个监工,压根就不懂得赌坛的事情,经常会闹出各种笑话来。 亨利卫闻言摇了摇头,右手关节处出现了一枚硬币,在指关节上时快时慢的滚动着。 如果被秦风看到这一幕,马上就会猜出其身份,因为用硬币连手指灵活度的人,不是出自盗门就是出自千门。 出自盗门的人,自然就是像苗六指那样的经年老贼了,而出自千门的人,也必然是千门中“赌术”这一分支。 第440页 “咦?不对啊,卫总,他……他竟然又押中了两把小!” 亨利卫的注意力刚从显示屏上移开,就听到了严总的大呼小叫,不由皱了下眉头,连中六把,这几率不说常见,但也是常有的事情,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呢? “阿华,那年轻人手气不错……” 亨利卫沉吟了一下,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对讲机,说道:“换阿豪上去顶下阿丽,只要开了一把大,就能破了他的气运……” 换人转运在赌场中是极为常见的(笔者就曾经在赌场见过庄家连开三把瘪十换荷官的事情),一般只要换了荷官就能将对方的气运冲下去,除非是那种运气极好的人,否则都是百试不爽的。 在亨利卫的指示下达之后,在骰宝桌前的女荷官也从耳机里听到了,放下了手中的骰盅,说道:“对不起,我需要去方便一下,下面由别人来替换我继续赌……” “哎,搞什么?怎么要换人啊?” 虽然荷官给出了解释,但骰宝桌前的众人还是感到了不满,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秦风的好运气,就连陶军在第五把的时候,也是坚定不移的跟着秦风押起了小。 “对不起,诸位,女士嘛,总是会有些不方便的。” 站在一旁的阿豪顶上了女荷官的位置,笑道:“我叫阿豪,以前是在东方公主号上工作的,想必有些朋友听说过,下面就由我来为大家摇骰……” 亨利卫之所以答应来京城这个赌场,一来是因为不想那么早养老,二来叶汉去世之后,还有一帮老部下需要吃饭,亨利卫也不能置之不理。 像这个叫阿豪的荷官,也跟了叶汉有十多年了,在当年的公海赌场东方公主号上,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荷官,说起话来当然有那么股子自信。 “换人转运?” 见到阿豪上来,秦风不由在心底笑了起来,他此刻也都开始怀疑自个儿是有大气运之人了,否则即使能听出骰宝点数,那连开六把小的几率还是很低的。 “王哥,这也不早了,咱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秦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而这六把赌下来,王局长非但赢回了最初的那五万块钱,面前还多了三十万的筹码。 秦风自己倒是没那么贪,他从五千块钱的筹码打底,连赢了六把之后,他手上只有十三万的筹码,最后一把秦风并没有全押上。 见好就收,这是一个职业赌徒必备的素质,没有这基本的素质,那甚至连赌徒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被称之为赌棍了。 第258章 连赢 在赌场中除了十赌九骗之外,更被人常说的那句话则是十赌九输,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就是形容那些赌红了眼的赌棍的。 不管什么人,多少都是会有些不劳而获的心理,当赌棍们在赌场内赢到钱后,他会感觉这钱来的很容易,总是还想赢得更多一点。 但人不可能一直都是鸿运当头,在运气好的时候赢了钱,运气不好之后,那钱还是会输回赌场的,所以这懂得收手的人,才是赌场真正的赢家。 秦风自己已经赢了十多万,而王局长和李然等人,也跟着沾光都赢了钱,按照秦风的意思,他们就可以结束今晚的赌局了。 毕竟几个人加起来输赢还不到一百万,秦风感觉并不会引起赌场注意的,事实也是如此,对于连开六把小,亨利卫只是换了个荷官,而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 “秦老弟,你运气那么好,咱们再玩几把吧?” 说话的人并不是王局长,而是刚刚过来的赵局长,他今儿的手气倒是不错,拿着五万的筹码,在百家乐的台子上赢了差不多有七八万。 原本赢了这么多,赵局长已经是很满意的了,只是来到骰宝这桌一看,本来输了个精光的王局长居然赢了三十多万,这让赵局长的心理,顿时不平衡起来。 要知道,他们两个职务相同,平时的外块油水也都差不多,尤其是九八年这会官商勾结的现象还不是太严重,三四十万块钱,也足够他们辛苦几年的了。 所以眼见在赌场来钱如此之快,赵局长也生出了多赚一点的念头,拿着筹码站在秦风身边,说道:“秦老弟,我还没赌过这种骰子呢,要不……咱们多玩几把?” 官场中人说话,自然都能找到最合适的理由的,一句没玩过,就让秦风无话可说了。 今儿就是来求人办事的,前面已经铺垫了那么多,该花的钱也都花了,如果在这关节眼上得罪了赵局长,那之前的事情怕是都白做了。 “好吧,那就再玩几把。”秦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赵哥,我这运气要是突然背了,您可千万别怪我啊。” “哪儿能啊,不就是玩玩吗?”赵局长笑的很豪爽,不过眼睛却是瞄向了王局长面前的台子上,那厚厚的一摞筹码可都是钱啊。 “真他妈的贪心不足……” 看到这情形,秦风顿时无语了,敢情这话不多显得有些沉闷的赵局长,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正气凛然,这闷骚却是在骨子里的。 “几位,可以开始了吗?” 秦风和赵局长咬耳朵的时候,阿豪也做完了自我介绍,在问是否开始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是盯着秦风的。 阿豪的想法和亨利卫差不多,都以为秦风是气运过人,只要秦风押错一次,他的运气也就被破了。 第441页 “这真是枪打出头鸟啊。” 秦风脸上露出了苦笑,从他连押了四把小之后,就连别的赌台上的人都围了过来,原本这个会所赌场内的二三十人,现在基本上都在这一个赌桌上了。 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众人,秦风微微点了下头,而那阿豪似乎就是在等秦风,见到秦风点头后,右手飞快的摇起了骰盅。 与之前的那个女荷官相比,阿豪摇骰的动作忽紧忽慢,节奏感非常的强,一只右手不断的在空中挥舞着,满场除了骰盅相撞的哗哗声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 在摇骰快要结束的时候,阿豪的动作骤然加快了,高举的右手呈曲线往下直落,还没等众人看清他的动作时,骰盅发出“当”的一声响,重重的落在了赌台上。 “买定离手,各位请下注!” 阿豪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刚才摇骰的动作是叶汉亲自指点过的,虽然不敢说能准确控制骰子的点数,但摇出大小来,阿豪却是有七分的把握。 秦风刚才一直押的都是小,所以阿豪这一把摇出来的,却是个大,只要秦风还敢押小,那他这一局就是输定了。 当年在“东方公主号”上做荷官的时候,阿豪凭着这一手摇骰的技术,不知道让多少有听骰本事的职业赌徒铩羽而归。 听到阿豪的话后,全场二十多双眼睛,几乎瞬间都集中到了秦风的身上,刚才秦风的表现已经坐实了“好运童子”的名头,只要跟着他押,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 “这个……换人如换刀……” 秦风看着周围那些期待的眼光,拿出了个一万的筹码,说道:“既然换了人,那……那我就买大吧。” 秦风所继承的听骰法门,和现在赌门留下的技巧是完全不同的,即使受到外界的干扰,他也能通过骰子最后一声撞击,分辨出三粒骰子的点数来。 所以任凭阿豪摇骰的时候多么花哨,都没能逃得过秦风的耳朵,只是做人不能太贪心,秦风也不想自己听骰的本事被人察觉出来,所以拿了枚一万的筹码放在大的押注区上。 “坏了,这小子有点邪行啊。” 坐在监控室里的亨利卫,注意力也被这一局吸引了过去,他和阿豪共事多年,知道阿豪上场之后,肯定会摇出大的点数,没成想却是又被秦风给蒙对了。 “我也押一万的大。” “我押五万大……” “我押三万……” 秦风押注之后,跟风的那些人也纷纷动了,不过毕竟换了荷官,秦风手气如何谁也不知道,他们也没敢贸然押重注,押的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五万块钱。 “四、四、五,十三点,大!” 阿豪的声音有些苦涩,即使没开骰盅,他也知道出的是大,将各人面前的筹码赔出去后,阿豪看向秦风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运气,真的是运气好!” 见到阿豪的目光,秦风摆出了一副要擦汗的模样,虽然众人都知道他在搞怪,但也没谁会去怀疑秦风能听骰子,毕竟那只是传说中的本事。 “再来!”阿豪深深吸了口气,这次却是用左手拿起了骰盅,摇晃了一会之后换到右手,骰盅里的骰子一直都保持在快速的摇晃中。 突然,阿豪的右手在空中静止住了,骰子也停止了跳动,缓缓的将骰盅放到了赌桌上,阿豪看着秦风,说道:“买定离手,各位可以投注了。” 这种摇骰的方法,虽然没有像赌片中那般神乎其神,不过却是阿豪的拿手绝活,在这种不间断的高速撞击下突然静止,就连阿豪也不知道里面是大是小。 “我……我还买大。” 秦风又扔出了一枚一万的筹码,对着周围拱了拱手说道:“各位,再跟着我买,要是错了,可别埋怨秦某人啊。” 其实赌场里经常能见到秦风这种运气好的人,这种人本身并不可恨,而且他们大多赌的都挺克制,赢也赢不走多少钱。 但一个人的好气运,却是会引来众多跟风的人,那些人才是让赌场损失惨重的根本所在。 “说的也是,秦老弟,这把我不跟你了。” 陶军跟着秦风也赢了几十万,想想秦风的运气应该也差不多没了,于是拿了五万的筹码押到了小上,今儿这赌场内出小的几率要远远超过了大。 或许是被秦风那番话给说动了,这次场内买大小的人各一半,就连赢了几十万的王局长也买了小,不过新来的赵局长,却是跟着秦风继续押大了。 “三、六、六,十五点,大!”掀开骰盅后,阿豪顿时愣住了,这次居然又被秦风给猜中,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要知道,“连中”在赌这个行当里,是有一定几率的,就像是打篮球统计数据一样,赌场也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每一次连中的几率归纳出来。 秦风到现在为止,已经是连中了八把了,而连中八把的几率,也是数十万分之一了,就连监控室里的亨利卫,都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亨利卫所说的亲眼见过连中十四把的事情是不假,但是从第五把开始,赌场就已经接连换起了荷官,现在秦风连中了八把,亨利卫却是也坐不住了。 “卫总,这小子是不是在出老千啊?” 身旁的严总一脸狐疑的盯着显示屏,他并不懂得赌术,只知道秦风这八把连赢,让赌场已经损失上百万了。 第442页 “严总,就算对方懂得听骰子,那也是凭本事,并不算出千……” 亨利卫摇了摇头,赌场中的出千,指的是偷牌换牌,或者是在赌具以及买通荷官这些关节上动手脚,就像有些特制的骰子,就能轻而易举摇出庄家想要的点数来。 但是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去记牌,还有凭着耳力去听骰子的本事,却不属于出千,因为这种行为完全没有依仗外力的帮助,那是真正的赌术。 “卫总,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赢下去吧?”严总闻言有些着急,说起来他还是来的时间短,眼皮子有点浅。 这家会所内赌场的存在,其实就是老板为了让贵客们休闲所用的,没人指望能在这赌场发家致富。 同样,输个千儿八百万,只要不是人故意砸场子的,会所的幕后老板也不会说什么。 “严总,我下去看看吧。”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赌场里出了事,亨利卫也是职责所在,而且自己看的场子如果被人赢走一大笔钱,亨利卫也丢不起那脸面。 第259章 豹子 秦风并不知道一墙之隔那间监控室中发生的对话,他此时在场内已经是十连赢了,整个赌厅内所有的客人,全部都已经集中到了骰宝的赌台上。 这些人和秦风他们不一样,都是真正腰缠万贯的会员,他们未必就能看上输赢的那些钱,不过跟着秦风一起赢庄家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很好。 就连一直都没有参与到里面来的何金龙,也从秦风那里借了五万筹码,两把过后,在将五万的筹码还给秦风的情况下,何金龙的手上居然还多出了十五万的筹码。 而且和刚才众人小心翼翼的押注不同,从第九把过后,场内众人每一把都下了重注。 像是王局长等人资金有限,只不过是下了二三十万,但原本就在赌厅里玩的那些人,每注都在百万以上,陶军第十把更是押下了两百万。 如此一来,当第九把和第十把过后,还没等亨利卫赶到现场,赌场居然就已经赔出了一千四百多万,经验丰富的阿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迟迟没敢继续摇骰。 “真他妈的贪心不足啊。” 看着一脸狂热的王局长和赵局长,秦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起来,这两位局长大人加起来差不多快赢了一百万了,竟然还不知足。 “娘的,到底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啊。” 到了此刻,就连秦风心里也有些迷糊了,赌了那么多把,他自己只赢了四五十万,甚至还没李然赢得多。 关键是秦风在上一局,也就是第十局中,他根本就没动用听骰的绝技,只是随便押了个小,居然又中了,这让秦风也开始怀疑起自个儿鸿运当头了。 “亨利,你来了?” 就在秦风犹豫着是不是要走的时候,赌台前的阿豪像是遇到了救星一般,将荷官的位置让了出来,面对秦风的“好运”,他对自己的摇骰技能以及完全失去了信心。 秦风闻言抬头看了过去,接手阿豪担任荷官的是一位看上去四十七八的中年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相貌十分儒雅。 只是这个中年人两鬓旁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和脸上光滑细腻的皮肤有些视觉上的差异。 “诸位,我叫亨利,大家也可以叫我卫,下面的摇骰由我来主持!” 亨利的话不多,一上场就是开门见山的做了自我介绍。 亨利卫在赌坛的地位极高,从八十年代就很少站在赌桌前了,当年主持“东方公主号”的时候,都只是在一些惊天豪赌中才会担任荷官的。 “怎么又换人啊?” “废话,赌场输了一千多万,当然要换人了。” “换谁也没用,今儿那位小兄弟是鸿运当头,赌场输定了。” 当亨利卫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围在赌桌前的众人顿时纷纷鼓噪了起来,刚才换了一个人,秦风又连赢六把,他们并不看好这位换上场的中年人。 不过场中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位四十出头气场十足的中年人,就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这人很厉害的。” “吴总,您认识那人?” 旁边有人问道,这位中年人是粤省一位经营红木家具的老板,身家在十亿以上,是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隐形超级富豪。 和内地的商人行为举止张扬不同,在沿海地区,有许多身家丰厚的老板,却是异常的低调,说不定那位穿着一字拖去市场买菜的人,就身家亿万。 “我十几年前在东方公主号上玩过,见过一次阿拉伯王储和欧洲富豪的对赌,当时担任荷官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吴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赌台本身占地就小,围在旁边的众人却是都听到了耳朵里,鼓噪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东方公主号?是叶汉的赌船?这人以前是跟着叶汉的?” 秦风闻言心中顿时一动,对于叶汉,秦风并不陌生,那是因为他的师父载昰一生孤傲,被他看在眼中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叶汉,正是其中之一。 “叶汉的人,应该有几分真本领吧?” 秦风打消了要走的主意,他从习得外八门各项绝技之后,除了遇到苗六指这位在神偷技艺上能令他刮目相看的人之外,其他各门,没有一个能入秦风法眼之人。 当年师父载昰对叶汉的赌术倍加推崇,这也让秦风起了一丝好胜之心,他想看看究竟是自己所得传承厉害,还是对方的赌术更加高深? 第443页 亨利卫上场之后并没有多少废话,在众人的鼓噪声逐渐平息之后,他伸手抓起了面前的骰盅。 这个动作顿时让围在赌桌旁的众人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荷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此时场内双方就像是矛盾对决,秦风等人是锋利的矛,无往而不利,已经赢了赌场一千多万。 而亨利卫则是像一面盾牌,在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之后,还需要消磨敌人的锐气,将刚才赌场所输的钱都给赢回去。 “哗……哗哗……”几声骰子撞击的声音响过,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戛然而止,骰盅稳稳的落在了赌桌上。 “嗯?这就玩了?” “也太简单了吧,没点花活?” 亨利卫的动作显然让众人很失望,刚才那位女荷官和阿豪都将手中的骰盅几乎耍出了花来,但这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动作却是如此的简单。 “高手!”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和那些不懂行的赌客们不一样,秦风却是从这简单的动作中,看出了亨利卫的不凡来。 这一件事繁琐到了极点,就变成了大道至简,亨利卫的摇骰动作就有这么几分味道。 由于刚才亨利卫的动作实在太快,就连秦风也没来得及动用听骰之术,根本就不知道那骰盅里面的点数是多少。 “我押二十万大……” 秦风心里在犹豫,不过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身上将一枚金色的筹码扔了出去,反正今儿钱都是赢的,秦风原本也没打算拿回去。 “我押五十万大!” “我押一百万大!” “大,我押三百万!” 秦风这一出手,场内众人也纷纷动了起来,那些人也顾不上所谓换人如换刀的老话,都跟在秦风后面将赌注押在了大上面。 对此秦风只能是报以苦笑了,这一把连他自个儿都是蒙的,输赢实在是五五之数。 当然,秦风输了这一把就打算离开了,因为到那时候,相信别人也不在迷信自个儿了。 “五、六、六,十七点,大!” 亨利卫将手下的骰盅掀了开来,里面赫然是一个五两个六,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因为秦风的“好运气”,一直都延续了下来。 “小兄弟的运道真好……” 和阿豪相比,这一把输了将近两千万RMB的亨利卫却是面带笑容,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庄家赔钱的影响。 当年亨利卫主持阿拉伯王储对赌的时候,那最小的一枚筹码,就价值200万美金,眼下的赌局,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看到了没有,换人也不行了……” “就是,不知道这赌场今儿会不会被赢得关门啊?” “少乱说话,你不知道这赌场背后是谁?别说两千万了,就是两亿别人都不在乎。” 拿到筹码后,一些比较兴奋的、尤其是进赌场十赌九输的人,开始有些忘乎所以了,虽然不是凭着自个儿的本事赢的钱,但这钱真的是来得来容易了。 不过吴总的一句话,还是让众人冷静了下来。 这里面大多数的客人都是知道会所背景的,除非他们以后不想在内地以及港澳等地呆了,否则得罪了会所,绝对是件不理智的事情。 亨利卫摇了摇头,用左手将骰盅底座上的三粒骰子一粒一粒的放入到了骰盅里,忽然右手一翻,他并没有合上底座,就开始摇起骰来。 没有了底座的阻碍,哗哗声却是更加响了,亨利卫的动作十分快,那三粒骰子飞速的在骰盅里转动着,虽然是开口朝下,但骰子没有一粒掉出来的。 “厉害,有点像电影里演的了。” “再厉害有什么用,那位小兄弟鸿运当头啊。” 看着面前那眼花缭乱的摇骰动作,众人看得目不暇接之余,也都在低声议论着。 不过也有些明白人心里清楚,如果赌场再没办法遏制住秦风的话,那今儿说不定就会闹出什么风波来,他们已经准备押完这一注就抽身离开了。 “啪!”的一声响起,骰盅已然死死的扣在了桌面上。 “买定离手,各位,请下注吧!” 亨利卫的眼睛紧紧盯着秦风,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笑容,他想知道,秦风究竟是凭运气,还是有着不为人所知的高超赌术? “果然是跟过叶汉的人,在骰宝上应该是技术最好的了。” 年轻人总是有点好胜之心,秦风自然也不例外,刚才的他看似漫不经心,但骰盅内的三粒骰子的每一次碰撞,都被他清楚的听在了耳中。 不过能听出来最终的结果,不代表秦风就能破解,因为除非他承认自己有听骰的赌术,将筹码押在一赔二十四的全围豹子上! 第260章 通杀 所谓豹子,自然不是动物世界里的豹子,而是赌桌上的一个术语,基本上专用于骰宝赌博,意思就是三个骰子开出了完全一样的点数。 像是三个一,被称为围一,亦俗称“一豹子”,而围一到围六,都可以称之为豹子,按照骰宝的规矩,只要庄家开出了豹子,就可以通杀全场。 当然,随着骰宝押注的具体细分,在赌桌上也有豹子的赔率,是按照澳岛赌场得来的一赔二十四。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赌庄家会开出豹子来,将钱押在了豹子赔率上,那么当庄家开出了豹子,他押一万块钱,就能得到二十四万。 第444页 只不过摇出豹子来在赌场不罕见,但有人押中,那据对是百年难遇的事情,除非有赌术高明的人事先就听了出来,否则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秦风之所以心中苦笑,就是因为他听出了亨利卫所摇出的点数,正是三个六的豹子,当出现这种情况后,不管场上的赌客们押大还是押小,庄家全部通吃。 “各位,买定离手,请投注了。” 在摇完骰子后,亨利卫的双手就离开了骰盅,长长的吁了口气,其实他上一把就想摇出豹子的,只不过手有点生,稍微出了点差池,这才有五、六、六点数的出现。 “秦老弟,这把买什么啊?” 已经赚了四五十万的赵局长,眼巴巴的看着秦风,他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赌博赚钱的快感之中,此时就是让他喊声秦风爹,估计这老哥都会将嘴巴凑到秦风耳边的。 相反一开始数钱的王局长,则是没有那么迫切,他这几把玩的都很谨慎,现在手上的筹码也不过六十多万。 “就是啊,小兄弟,可都在等你下注呢。” 旁边那些跟风的人也都有些不耐烦了,十多把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跟在秦风身后赢钱,眼前的秦风,在他们眼中和一棵摇钱树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我也猜不准啊。” 秦风摇着头,眼睛死死看着亨利卫面前的骰盅,像是想看穿骰盅知道里面的点数一般。 “秦老弟,你说哪个我就押哪个,今儿是跟定你了。” 赵局长有些迫切的说道,今儿这一晚上赢得钱,是他干了半辈子都没赚到的,这让心机一向比较深沉的赵局长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秦风将身体向赵局长身边靠了靠,用蚊子叫般的声音,轻声说道:“赵哥,明儿还要上班呢,咱们能不能悠着点儿?” “上班?” 赵局长闻言一愣,眼中的狂热顿时褪去了大半,秦风吐出的这两个,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可是堂堂的国家干部啊。 “差不多就行了,赌场的背景可是咱们得罪不起的。”秦风的声音愈发的小了,也唯有和他脑袋靠在一起的赵局长能听到。 “是啊,就算赢了再多的钱,日后也未必见得能舒舒服服的花啊。”秦风的这句话,让赵局长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这家会所的老板背景十分神秘,除了内部的一些资深会员之外,很多人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在官场和一些圈子里,并不乏关于会所老板的传闻。 在会所里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件事,有一位会员带着一个实权少将在会所中消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位少将大动肝火,出去之后调动了部队将会所包围了起来。 地方和军队起冲突,一般来说都是地方做出让步,但是就在会所被包围之后,少将忽然接到了个电话,随后就面色如土的将部队给带走了。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后,那位少将被从集团军政委的位置上撤了下来,进入到军委一个小部门担任起了闲职,还不到五十的人,就提前过起了喝茶看报纸的退休生活。 这件事发生之后,对京城各派的触动极大,几乎所有京城世家的纨绔弟子都得到警告,去会所玩不要紧,但谁要是敢在里面闹事,家里是不会帮着擦屁股的。 所以就像陶军这样在京城嚣张跋扈的人,在会所里也是老老实实的赌钱,当然,他是带着地方进京办事的老板来的,赢了钱他拿走,输了钱却是有人买单的。 被秦风的话勾起了对这家会所背景猜测的赵局长,此时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当官的人都谨慎,他这是怕自个儿赢了那么多钱,到时候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呢。 “赵哥,这点钱没事,别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和赵局长紧挨在一起的秦风,心中对其不由又加深了几分鄙视,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赢钱的家伙,现在身体居然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明白,我明白。” 赵局长也是四十多岁久经宦海的人了,知道以会所老板的背景,是不屑于和赢了几十万的人计较的,当下心中轻松了不少。 “哎,你们不押,我自个儿押算了。” 距离秦风不远处的陶军虽然看上去很鲁莽,其实也是外粗心细的人,否则当时在韦华的会所中,也不会那么果断的和秦风去缓和关系了。 此时陶军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秦风的犹豫不决,让他生出了退走的心思,当下将两百万押在了小上面。 如果赢了,陶军是完全凭运气的,别人找不到他麻烦,如果输了,陶军今儿也赢的足够了,手上还有三百万的筹码呢,反正玩完这一把他就要急流勇退。 “我押大,奶奶的,这一把全押上!” 陶军刚刚投完注,秦风就出人意料的将四十万的筹码押在了大上面,手中只留了六七万的筹码。 “哎,我说秦老弟,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兄弟我押小你押大,这不是害我吗?” 等秦风押上筹码后,陶军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以秦风今儿的“鸿运当头”,和他对赌那绝对是有输无赢,两百万指定是打了水漂了。 “害你?我是在害自己好不好?” 秦风闻言心中苦笑不已,他既然不想暴露自己懂得赌术的事情,眼下只能随便押上一门,既然做了,秦风干脆就做的彻底一些,省得到时候被这赌场怀疑惦记。 第445页 秦风相信,有自己这等于是梭哈般的押注,那些跟着自己赢了钱的人,都会投以重注的,这样赌场的损失会小很多,自己连赢十多把的事情,也会被淡化下去。 果然,见到了秦风投注,那些赢钱都赢的手软的跟风客们,一个个均是将自己的筹码推到了大的投注区内。 其中投注最高的一个人,甚至押上了两枚纯金的筹码,那种筹码是特制的,一枚就代表着五百万,两枚却是一千万元整,看得一旁的秦风都差点冒出冷汗来。 好在秦风观察到,或许是“人穷志短”的原因,他这边的几个人都比较收敛。 何金龙扔上去了五万,李然押了十万块钱的大,而王局长则是放上去十万,至于刚刚被自己告诫过的赵局长投的更少,只有区区两万块钱的筹码。 各种颜色的筹码几乎退满了整张赌桌,不过除了在押小的投注区内放在孤零零的两百万筹码之外,其余的筹码,尽皆都在大的投注区里。 “买定离手,各位,都买好了吗?” 亨利卫面带微笑的看了众人一眼,伸出右手慢慢的掀开了骰盅。 在这一刻,全场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因为马上开出来的结果,将决定赌桌上两千多万筹码的归属。 是秦风继续鸿运当头,还是赌场反败为胜,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甚至有几个心急的歪下了脑袋,想最先开到骰盅里面的骰子。 “六!六!六!三个六!!!” 亨利卫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很久,随着骰盅的掀开,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三个六,全围豹子,对不住,庄家通吃了……” “怎……怎么可能出豹子?” “就是啊,这……这不可能。” “一千万,妈的,整整输了一千万啊,这豹子有鬼!”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赌厅里瞬间像烧开了锅的开水,沸腾了起来。 说出上面那些话的,均是在这一盘投注五百万以上的,“辛辛苦苦干十年,一把回到解放前”的老话,正是他们此刻心里最真实的写照。 “诸位,请听我一句话……” 正在收拢着筹码的亨利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停下手说道:“本赌场童叟无欺,大家可以随时验证各种赌具,但还请不要污蔑赌场的信誉。” 亨利卫靠的是赌术,而非是千术,这也就是他作为技术总监拿着千万年薪的缘由,在赌场遇到事情的时候,他就是赌场的定海神针。 “庄家出豹子,谁都别怨了。” “是啊,那小兄弟押的其实也没错,豹子加起来十六点,不是大吗?” “算了,都是命,今儿到这,不赌了。” 能进入到这个赌厅里的人,可以说个个都是人精,除了拿几个特别贪心的人连本带赢的钱全都输出去之外,很多人还是赢了钱的。 见好就收这句话,在他们身上很完美的体现了出来,秦风破了金身之后,马上有十多位客人若无其事的转悠到了其它的赌台前面去了。 “几位还要赌吗?” 亨利卫看着留在骰宝桌前的秦风几人,心头也有些迷惑。 亨利卫从十二岁进赌场,一直到现在四十八岁,在赌坛纵横了三十六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惟独没能看出来,秦风究竟真的是鸿运当头,还是赌术高超? 第261章 破绽 “豹子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赌的?”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运气也不能一直好下去,万一您再连摇出几把豹子来,那我们可不是要赔惨了?” 对面前这个荷官的赌术,秦风也是有些敬佩的,他能看得出来,这人第一把就想摇出豹子的,只不过稍微出了点差池,摇出了五、六、六的点数。 但第二把马上就出了个全围豹子,可见此人在摇骰上的造诣极深,秦风虽然有把握胜过此人,不过他和亨利卫无冤无仇,没必要在上面争勇斗狠。 “这位先生开玩笑了,豹子哪里有那么好摇出来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亨利卫心中一紧,他用赌术摇出豹子并不算作弊,相信场上有一半的人也在怀疑,但却是没人像这少年直接说了出来。 “别人不一定行,不过卫先生一定是可以的。” 秦风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脸看向了两位赢得盆满钵满的局长,说道:“这天也不早了,您二位是想接着玩,还是……” “不玩了,不玩了,今儿还要多谢李少和何老板的招待啊。” 王赵二人连连摆手,尤其是赵局长在被秦风点醒后,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会所,唯恐被人给惦记上。 “成,何老板,咱们去兑换筹码吧。” 秦风点了点头,有了刚才那十多把的连胜,他宛然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就连李然的话也没他好使了。 “怎么,秦老弟,你也要走?” 来到门口处,陶军正在将筹码往台前摆着,他今儿跟着秦风算是发了笔横财,那一摞厚厚的筹码足有数百万之多。 “军子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玩玩就行了。” 秦风笑着将自己手上的几枚筹码放在了前台上,说道:“我这走狗屎运,自己反倒是没赚到几个钱,全帮你们赢钱了。” 由于最后一把秦风下了四十万,被豹子通杀之后,手上只剩下了六七万,相比那些跟风的客人,他赢得这点钱显然是微不足道了。 第446页 “秦老弟,这好办啊。” 陶军闻言一笑,伸手就从自己面前拿起两枚黑色的筹码,说道:“这两百万算是你军子哥的分红,老弟,拿着吧。” 陶军的这个举动,让秦风身后的王赵两位局长都愣住了,陶军不认识他们,但他们是认识陶军的,这位陶家的三代子弟,可是真正的京城一霸。 不过这样的人物居然在刻意的讨好秦风,就让王赵二人心中转不过来弯了,原本他们不过以为秦风就是李然的朋友而已,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远非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别啊,军哥,您能赢那是您的本事,我拿您的钱算什么啊?” 秦风连连摇头,将那两枚黑色筹码推了回去,经过两次的交往,秦风能看得出来,这个叫陶军的看似为人嚣张,其实却是很有城府的一个人,他的钱并不好拿。 “得,那改天我请秦老弟吃顿好的。” 陶军笑了笑将钱拿了回来,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秦老弟,等功夫咱们去趟澳岛?那里才是真正的赌博天堂,男人不去见识一下真是白活了。” 陶军方才那一掷两百万的举动,的确不是白给的,他琢磨着是不是哪天请秦风去澳岛赌呢,如果秦风还能延续今儿的好运气,那往日输的钱就都能拿回来了。 而且陶军一直都看不透秦风,他心中隐约有种感觉,今儿秦风连赢十多把,未必完全就是靠的运气。 “澳岛赌场?”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军哥,还是算了吧,我怕到时候输了连内裤都剩不下。” “先生,请填一下表格,将您银行卡的账号写在上面。” 正和陶军说着话,办理筹码业务的人将一张表放在了秦风面前,今儿输赢的出入有些大,赌场的现金却是不够了,只能通过转账赔来兑换筹码。 “好了,军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见到李然等人都已经办理好了转账的手续,秦风向陶军摆了摆手,几人在赌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电梯。 “王老弟,赵老弟,今儿赢了多少啊?” 出了会所后,除了秦风和李然,何金龙等人却是十分兴奋,冬日的寒风,也无法吹熄他们此刻心头的火热。 “借秦老弟的光,我赢了六十八万。” 王局长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凭据,心中居然有些恍惚,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就让他差一点成为了百万富翁,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赚的钱还要多。 “我赢了七十八万,还真是要多谢秦老弟啊。” 赵局长也是一脸的笑容,他们所在的单位虽然油水很多,但九八年这会,干部贪腐的风气远没后世严重,他们最多只是收些烟酒,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哪里话,是两位老哥手气好。” 秦风连连摆手,笑着指了下何金龙,说道:“何大哥人比较实诚,两位老哥日后可是要多多照顾啊……” 谈生意,讲究的就是个火候,从今儿来到会所到马上离开,秦风连一个关于生意方面的字都没说,就是这最后一句话,也是说的不痛不痒。 “老弟放心吧,何老板为人爽快,以后当然要多多亲近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王赵两位局长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家都是明白人,对方如此上路,这后面的事情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王赵两人都是司机开车来的,打了电话没一会小车就听到了会所门口,和秦风等人挥手作别后,二人钻进车子驶离了会所。 “秦风,我也是回学校,送你过去吧。”李然是开车来的,看向何金龙问道:“何老板怎么走?要不我先把你送去?” 像李然这种人,原本是不屑和何金龙这种人说话的,不过他今儿心情不错,跟着秦风赢了差不多有一百万,先前说的入股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掉了。 秦风冲何金龙使了个眼色,说道:“我先不回学校,然哥,您先走吧,我回头和何老板一路。” 何金龙虽然不知道秦风找他什么事,但还是向何金龙拱了拱手,说道:“是,李少,今儿麻烦您了,改天何某再专程相谢!” “那好吧,老王老赵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回头你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李然点了点头,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径自去停车场了。 等到李然的背影完全消失,何金龙搓着手说道:“秦爷,今儿这事,可是多谢您了。” “老何,拆迁公司我也有股份的,帮你不是帮我自己吗?” 秦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老何,估计你还不知道,我现在还在上着大学呢,这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方便露面……” “上……上大学?” 何金龙闻言一愣,摇着脑袋说道:“秦爷,您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凭您的本事,还上劳什子大学啊?” 何金龙的确不知道秦风的身份,他原本以为秦风是和李然那些人一样,都是京城世家的子弟,而且还应该涉及一些道上的事情,没成想居然他还是个学生。 “老何,人各有志,这年头,肚子里没点学问,就是混江湖那也吃不开的。” 秦风笑了笑,说道:“今儿这事,路子算是走通了,以后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怎么做?吃了咱们的,拿了咱们的,拿钱办事呗?” 何金龙脸上露出狞笑,说道:“咱们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俩人要是敢推三阻四的,老何我饶不了他们。” 第447页 “他们不敢,不过王局长那边的工程要多接一点,防着点赵局长,那人心太贪。” 原本秦风对赵局长的感观还是不错的,不过一上赌场,人心尽皆显露了出来,赵局长为人贪婪而不知进退,早晚会出事情的。 “我知道了,那人有点阴,我看着也不太顺眼。”何金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到千门亮起了车灯,说道:“秦爷,出租车来了,咱们走吧。” “哎,等等,那位先生等一等。” 就在秦风准备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一个人从会所里面跑了出来,拦在了秦风面前。 “亨利先生,您这是?” 看着拦在身前的亨利卫,秦风有些莫名其妙,他虽然猜出了对方是叶汉手下的人,但并不想与其接触,毕竟师父和叶汉有交情,秦风可和他没什么往来。 “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时间的话,能请你出来喝个茶吗?”亨利卫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了秦风。 “当然可以啊。”秦风在身上摸了摸,苦笑道:“不过亨利先生,我可没名片这东西啊。” “不用,不用……”亨利连连摆手,让开了身子说道:“你有空打我电话就行了。” “好的,一定。” 秦风点了点头,坐上了出租车,只是心中十分纳闷,难不成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被对方给看出来了? “差一点就看走眼了,这人如此年轻,是如何学到的这般赌术?” 在出租车离开后,亨利卫还站在会所门口,似乎在为秦风的年轻而震惊。 就在刚才赌局结束后,亨利卫心中一直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于是回到监控室看起了录像,这一看,却是让他看出了问题。 原来,秦风每次放筹码的时候,都是扔的,而每次筹码落下的位置,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丝毫的偏移。 能在带有弹性的赌台上如此准确的扔出筹码,仅仅这份巧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了。 其实秦风这个动作也是无意的,因为买定离手,他怕筹码落到别处,所以用上了那么一点技巧。 但就是秦风自己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丝破绽,居然就被亨利卫给看了出来。 第262章 涉案(上) “到景山公园。”送了何金龙下车后,秦风对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正是苗六指所住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冬日的京城略见萧索,也没有日后的灯红酒绿和塞车,半个多小时过后,车子停在了那四合院区的巷子口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来到苗六指的门前,秦风连敲了六下,接着又是三下,这在道上是有说法的,连敲六下,指的是有朋自远方来,后面那三下,则是在说请开门。 “来了,是哪位朋友?”秦风敲门声刚响起,院子里的灯就亮了起来,苗六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老苗,是我……”秦风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句,他相信苗六指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来。 “是秦爷啊?”随着苗六指的声音,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苗六指披着件破棉袄站在了门前。 “进来说话。”苗六指习惯性的往门外看了一眼,将秦风让了进去。 “老苗,你都退出江湖那么久了,还怕有人上门寻仇?”看着苗六指的动作,秦风哑然失笑,这都八十多快入土的人了,居然还活得那么仔细。 “秦爷,一入江湖路,再无回头时啊。” 苗六指叹了口气,将秦风让进到了堂屋里,他倒是很会享受,屋里装修的很舒服,暖气彩电冰箱应有尽有,和外面破败的样子完全不同。 秦风坐下后开口说道:“老苗,那事儿别急,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虽然孟林答应了秦风帮忙办理开锁公司的事情,但是这几天一直都没来找秦风,不过秦风知道孟林那种人的脾性,他背后一定是已经开始运作了。 “秦爷您办事,我一准安心。” 苗六指颤颤巍巍的给秦风倒了杯水,笑眯眯的说道:“秦爷您今儿来,是有别的事情吧,夜半客上门,肯定不是好事儿?” “得,我就知道瞒不住您。” 秦风从怀里掏出了个纸条,说道:“老苗,帮我走趟活,难度不大,对方不是道上的人,这个是地址……” 从生出卖给聂天宝那套玉器主意起的时候,秦风准备让其鸡飞蛋打的,千门中的连环套,秦风虽然是第一次用,那也是得心应手。 “酒店?” 看着秦风纸条上的地址,苗六指皱起了眉头,说道:“秦爷,这个可是有点犯忌讳,我的人只偷包不撬锁,在那种地方事发的可能性太高了。” 神偷之所以加个神字,说明其干的是技术活,像苗六指这样的经年老贼,对别门撬锁的那些小偷是很看不起的。 更重要的是,一般好一点的酒店,都会使用上监控器,俗话说人过留声是好事,但贼过留影,那带来的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老苗,这事儿我不方便出手,不然也不会找你了,东西是一套玉器,放在一个锦盒里面的,你让于鸿鹄出手,干活的时候先把电停了。” 秦风自然知道苗六指的忌讳,干脆将主意都帮他出好了。 “好吧,秦爷,下次要是有活干,也找点技术含量高的。” 第448页 苗六指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倒是把秦风给逗乐了,敢情这老头嫌事情太简单,辱没了他的名声。 ※※※※ 回到了学校的秦风,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接连三天除了课堂图书馆与宿舍之外,就再没离开过校园了。 当然,和外界的联系是必不可少的,何金龙在从会所离开的第二天,就分别去找了王局长和赵局长,拆迁公司资质的问题,已经由分局解决了。 有了资质,何金龙的拆迁公司在金钱开道下,顺利的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并且已经在王赵二人分局里拿到了三个拆迁项目。 由于第一个项目就是改造二环外的旧城,所以何金龙将公司地址就选在了第一个要拆迁的老区附近。 本来何金龙打电话是想请秦风参加开业典礼,不过却是被秦风推掉了,只是说以后有时间会过去看看的。 经过那天晚上与何金龙的相处,秦风知道这人虽然江湖气很重,但人情世故也是明白的,只要控制好手下的兄弟,经营个拆迁公司对他而言反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秦风没去,李天远却是过去了,听何金龙说第一天李天远就将他手下的那些人收拾了一顿,大家都是江湖汉子,李天远已经融入到了他们之中。 除了拆迁公司的事情之外,秦风昨天晚上还接到了一个没头没尾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只说了两个字“成了”,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没通名报姓,但是秦风知道,这是苗六指传来的消息,“成了”的意思自然就是得手了,想想这事儿由苗六指来操作,绝对是能做得天衣无缝的。 现在唯一让秦风有些挂心的就是《雅致斋》的事情了,从前几天离开医院之后,方雅志再无消息,秦风虽然打过去几个电话,但方雅志一直都说需要再考虑一下。 秦风也不着急,他知道聂天宝一定是在其中起了作用的,但是他算准了,方雅志今儿一定会来电话,因为他所依仗的聂天宝,此刻怕是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都在一步步的实施着,所以这会在京大食堂吃着饭的秦风,胃口极好,叫了好几个菜狼吞虎咽着。 “嗯?不是老方?” 刚刚吃完饭,秦风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秦风走出食堂按下了接听键。 “秦风?”一个略微有点低沉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林哥?咳,我还以为您把小弟给忘了呢。” 听到对方的声音,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略微有些夸张的说道:“我就说不能啊,以林哥您的身份地位,答应小弟的事情怎么可能办不到呢?” “行了,你小子少跟我废话,我在你宿舍楼前了,你马上过来。” 孟林没等秦风回话就挂断了手机,看着身边的一位女警,说道:“那小子有点无赖,你回头严肃一点儿,不妨吓唬他几句。” “孟处,秦风只是这桩案子的丢失物品前所有人,并不是嫌疑人,需要这样吗?” 那个穿了一身警服的女警察,有些不太明白孟林的意思。 原本像这种宾馆失窃案,一般都是由各分局刑侦去侦破的。 而孟林作为心理学专家,在部里是负责一些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指导工作的,上门走访涉案人员,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该惊动孟林的。 “孙丽,你把他当成嫌疑人问话就行了。”孟林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原本这件案子是没有牵扯到他,只不过地方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宾馆盗窃案件后,分局刑侦通过公安内部网调集京城那些惯偷资料的时候,被孟林看到了。 这几天孟林正在办理开锁公司的事情,对小偷这俩词有些敏感,于是调出了案卷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孟林又发现了秦风的名字,这次却是作为丢失物品的原主出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秦风的名字后,孟林马上就意识到,这事儿十之八九又和秦风有关,所以这才带了分局一位负责刑侦的女警赶到了京大。 几分钟过后,秦风骑着个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距离孟林还有四五米远,他双脚在地上一撑,伸手推了一把车子,自行车自动的靠在了宿舍楼的墙上。 “林哥,您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穿的这么正规?” 看到孟林穿着警服,身边还带了一人,秦风眼神一闪,身体却是没有一丝迟疑的迎了上去,走到孟林身边规规矩矩的垂下了双手。 孟林看了一眼貌似很老实的秦风,说道:“秦风,今儿来,是有件案子涉及到你,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案子?什么案子啊?”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继而急道:“林哥,您可别吓唬我,我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不能跟你走啊。” “没说要带你走。”孟林指了指楼上,说道:“去你宿舍说话吧,你小子别和我装,还有你害怕的事情?” “哦,不耽误我考试就好。” “大爷,这是我哥,那是我嫂子,他们来看我的。” 秦风拍了拍胸口,带着孟林二人走进了宿舍楼,临上楼的时候还和守门老头打了个招呼,浑没在意孟林的脸都气青了。 “秦风,你胡扯什么啊?” 作为年轻干部,又有意在仕途上混,孟林还是很在意名声的,只是刚才那情况他又无法反驳,直到进了宿舍才一把拉住了秦风。 第449页 “林哥,你们警察找上门来,我总得有个说词吧?”秦风一脸委屈的说道:“要不别人都把我当坏人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说到这里,秦风含糊不清的嘟囔了道:“这位警察姐姐很漂亮啊,难道还配不上你?真把自个儿当人物了?” “哎,我说你小子欠揍不是?”饶是孟林脾气好,也被秦风的暴走起来,一时间却是忘了他来找秦风的目地。 第263章 涉案(下) “孟处,咱们今儿来,是……是有事问他的。” 一旁的女警孙丽也不知道这位部里的领导和秦风是什么关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要知道,秦风只是涉案人,又不是嫌疑人,这位孟处长怎么比他们搞刑侦的脾气还要火爆?几句话没说完居然就要上拳头。 “嗨,被这小子给气糊涂了。” 听到孙丽的话后,孟林一拍脑门,没好气的瞪着秦风,说道:“秦风,今儿找你,是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问你什么话,都要老实回答,明白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妹妹对其有好感还是上次被秦风摆了一道的原因,孟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秦风,总是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 “案子?林哥,您没搞错吧?” 秦风闻言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就一学生,平时连学校门都不出,有什么案子需要我调查?林哥,咱们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公报私仇?我有什么需要和你公报私仇的?”孟林原本已经决定不搭理秦风了,只是被他这句话一说,心头的火气又腾腾的直往上冒。 “还不是上次答应我的事没办好,找理由推托来了?”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口中嘟囔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刚好能传入到孟林的耳朵里。 “放屁,老子早给你搞好了。”孟林被秦风说的火冒三丈,刚做下去的身体一下子站了起来。 “办好了?” 秦风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迎着孟林就抓住了他的手,不断摇晃着说道:“林哥,我就说嘛,您是部里的大领导,办这点小事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 “我……我和你小子就没话说。” 孟林忽然发现,自己又被秦风打乱了节奏,郁闷的甩开了秦风的手,说道:“孙丽,你问他吧,这小子要是不配合的话,带他到局子里去问。” “别介啊,林哥,过几天就是元旦晚会了,我可是答应了孟瑶要去弹钢琴的……” 秦风对孟林的威胁很是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道:“到时候要是我到不了场,你就不怕你妹妹找你麻烦?” 秦风虽然对感情上的事情有些懵懂,但把握起人的心理来,比之孟林这个心理学博士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第一次在韦华会所接触的时候,秦风就感觉到孟林对妹妹非常的爱护,从他身上感应到的敌意应该就是源自于此。 果然,秦风此话一出,孟林的脸马上就黑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点了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他怕自己一说话,忍不住又会和对方吵起来。 见到孟林不说话了,秦风一脸阳光笑容的看向了女警,说道:“警察姐姐,什么案子,您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说。” “叫警察就行了,姐姐两个字就去掉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孙丽不由笑了起来,虽然她也很想绷起面孔,但对着秦风这样一个阳光少年,这脸面也不是那么好拉下来的。 “少扯那些没用的,问案子。”见到这情形,孟林大感失策。 原本叫上孙丽,是分局刑侦那边听说要去学校,特意找了个女的,没成想一进门秦风就喊起了大哥大嫂,这要是传入到老婆耳中,孟林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呢。 “好吧。” 见到领导发话了,孙丽正了下脸色,严肃的说道:“秦风,请问昨天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六点到七点?”秦风想了一下,说道:“六点我在食堂吃饭,七点钟在图书馆,八点回宿舍,怎么了?” “没什么,你只要回答问题就好。” 听到秦风的话后,孙丽松了口气,秦风既然能说出他所在的地方,取证是件很容易的事,换句话说,已经可以排除秦风作案的嫌疑了。 “秦风,你是不是在几天之前,出售过一套价值三百万的玉器呢?”孙丽一边问一边做着记录。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卖给的聂天宝聂老板,怎么了?” “那么你这套玉器是从哪里来的?”孙丽停下了手中的笔,眼睛紧紧盯着秦风。 “我和朋友在津天古玩街经营了一家店,有人上门卖的!” 秦风很坦然的说道:“我收的那一套玉器是传承古玉,并不是文物,也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请问我出售给聂老板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吗?” 对于古玩行里的门道,秦风比谁都清楚,这些玉器的来历他都做了处理,甚至连收玉器所花费的开支都做了帐。 当然,那套玉器是秦风用捡漏的方式淘来的,花费不过几千块钱,古玩街上每天都散摊都在换着人,警察就是想去查也查不到的。 孙丽摇了摇头,说道:“你买卖玉器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妥,不过那套玉器,在宾馆里被人偷了……” 第450页 “什么?被人偷了?” 秦风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嚷嚷道:“聂老板还欠我五十万没给呢,怎么……怎么就会被人偷了呢?那……那我这五十万问谁要去?” 那天从会所回到学校的第二天,秦风就接到了聂天宝的电话,在电话中聂天宝说等他过几天回石市筹措好资金后,就把另外的五十万打到秦风的账上。 秦风原本是想催促聂天宝尽快将钱打进来的,五十万对秦风来说也不是笔小钱了。 不过秦风转念一想,就凭聂天宝那做生意的秉性,在玉器丢失后,肯定不愿意再支付那五十万的余款了,秦风却是正好可以藉此将他逼出京城。 所以秦风一直都没再提五十万的事儿,这当口却是正好借题发挥了,一把拉住了孙丽的袖子,说道:“警察姐姐,你们要是找不到那玉器,聂……聂老板的钱是不是就不给我了啊?” “什么五十万?这个我们不知道啊?” 孙丽被秦风说得莫名其妙,她并不知道聂天宝购买秦风这套玉器,还有五十万的尾款没有结清,不过即使知道,这事儿也不归警察管啊。 “哎,你们不能这样啊,我有证人的。” 秦风愈发着急了,说道:“聂天宝说这话的时候,玉石鉴定委员会的柳会长可是就在旁边的啊,我可以让他来作证的……” “有证人?那倒是可以起诉聂天宝……” 孙丽虽然不是经侦那一块的,但对这样的案子也不陌生,当下说道:“不过像这么大一笔数字,单有证人是不够的,你和聂天宝之间,有没有书面的契约呢?” “没有,我们古玩行很少写些书面的东西。” 秦风拔脚就要往外走,一脸焦急的说道:“不行,我得找柳会长去,五十万呢,聂天宝要是赖账怎么办?” “哎,秦风,你等等,咱们这笔录还没做完呢。” 眼见秦风快要走出宿舍了,孙丽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今天来是干嘛的,怎么刚才几句话没说完,她就和秦风讨论起购买玉器余款的问题来了? “警察姐姐,您……您到是快点问啊。” 秦风苦瓜着脸走了回来,拿着手机说道:“姓聂的不接我电话了,我说林哥,这事儿您得管啊……” “你先做完笔录再说……” 面对着秦风,孟林也是异常的头疼,虽然他明知秦风有些不对,但却抓不到丝毫的把柄,心中是无奈之极。 “秦风,你在和聂天宝交易之后,有没有告诉过别人?”孙丽也知道自己刚才跑题了,连忙将话题拉回到了玉器失窃的案子上来。 “别人?”秦风想了一下,说道:“倒是告诉了一个人。” “是谁?”孙丽和孟林同时问道。 “林哥,那人你认识,是李然。”秦风打开了手机翻盖,说道:“他在研究所那边呢,要不要我帮你叫过来?” “李然?怎么是那小子?”孟林闻言一愣,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用叫了,没他什么事儿。” “孟处,那人既然知道这件事,还是有嫌疑的。” 虽然孟林是部里的领导,但孙丽还是有些较真,像这种案子,往往就是那些无意中听来的人,动了贪婪之心犯下的,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听到孙丽的话后,孟林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说道:“他有什么嫌疑?李XX的孙子会是盗窃嫌疑人?” “李……李老的孙子?” 孙丽被那人的名字给吓了一跳,顿时将李然从嫌疑人里排除了出去,如果这事真是李然做的,恐怕不用他们警察出面,李家的那位老爷子就能拿枪毙了李然。 “哎,警察姐姐,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呀。” 这次秦风不等孙丽问话,就开口说道:“聂老板现在还在酒店吗?我得去找他要钱啊,东西丢了又不是我偷的,该给的钱还是要给吧?” “这个……我没什么问题了。”孙丽看向孟林,说道:“孟处,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吗?” “没了。”孟林摆了摆手,说道:“小孙,你先回去吧,我和秦风聊点别的。” “别啊,林哥,我今儿没工夫和您聊别的。”秦风连连摇头,说道:“要不……您帮我把钱给要回来?” “没签买卖合同,对方想赖的话,那钱你就不用想了。” 孟林摆手示意孙丽可以先离开,等到孙丽消失在门口之后,这才说道:“秦风,这件案子,真不关你的事?” “林哥,我说您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啊?” 秦风有些不爽的看向孟林,说道:“我是坐过监狱不假,但那绝对是冤案,你是不是想让我上诉翻案之后,你才能平等的和我对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 孟林被秦风说的有些尴尬,秦风被判入狱四年的那案子,的确是有待商榷,而他对秦风的态度,也确实是有点先入为主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风愤愤不平的说道:“我还在纳闷聂天宝东西是怎么丢的呢,你倒是好,一句话就要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得,那我先给你说下吧。” 见到秦风这样子,孟林对他的疑心也去了大半,当下说道:“事情发生在昨晚的六点二十分左右,聂天宝刚刚吃饭回到酒店,当时东西还在……” “等等,聂天宝既然人在,东西还能被人偷走?”秦风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孟林的话。 第451页 “你听我说完啊。”孟林瞪了秦风一眼,说道:“在六点二十五分左右,整个酒店的电忽然断掉了……” 原来,就在聂天宝回房不久,酒店忽然断了电,他住的这家酒店用的不是暖气,而是最新的中央空调。 暖气还能保持一定时间的恒温,但空调可不行,这一断电,没几分钟的时间,屋里顿时冷得和室外温度差不多了。 天黑加上寒冷,酒店住的客人都忍不住了,一个个均是出了房间去催促酒店解决问题,聂天宝也没想那么多,在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也穿上外套去前台了解情况了。 这一去,来回不过十来分钟,在房间里等了大概又有五六分钟的时候,酒店的电终于送上了。 原本聂天宝也没想玉器的事情,不过在他正看电视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打开门后,却是酒店的保安说他旁边房间有人丢了东西,要来他房间调查一下。 听到保安这话,聂天宝忽然想到了他回酒店时从贵重物品寄存处拿回来的锦盒,当下往床头柜一看,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一般。 原本被聂天宝放在床头柜里的锦盒,早已失去没了影子,疯子一般的找遍了整个房间,聂天宝才绝望的报了案。 除了聂天宝之外,这一楼层还有四个房间丢失了东西,不过他们丢的大多是些现金和手表之类的物件,价值都在千元左右,远远无法和聂天宝的那套玉器相比。 价值数百万的东西丢失,这也算是个特大案件了,所以距离案发不过十多个小时,专案组的人就找到了秦风的头上。 “林哥,不是一家丢的东西,怕是针对性不强吧?” 听完孟林讲了案情,秦风对苗六指那老贼也是暗暗佩服,这老家伙做起事情来滴水不漏,不但事儿做的漂亮,还将水给搅浑掉了。 第264章 逼离京城 “小子,和我打马虎眼不是?” 孟林斜着眼睛看向秦风,说道:“东西虽然丢了四家,但最贵的却是那套玉器,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停电,还敢说针对性不强?” “停电原因还没找到?” 秦风将话题带到了细节上,警察也不是傻子,对于案情分析怕是早已得出定论了,自个儿和孟林争辩完全无济于事。 “是保险烧了,没有人为的痕迹。” 孟林摇了摇头,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分明是一起有预谋的盗窃,但对停电原因进行调查后,却发现停电是一起偶然事件,这让案情也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苗六指的手段,要是能被你们看出人为的来,那他也不用混了。” 秦风心中暗笑,短短的十几分钟连盗四家,他现在有些怀疑是苗六指亲自出手了,因为以于鸿鹄的手段,未必能干的如此干净利索。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的嫌疑最大啊?” 孟林上下打量着秦风,总是无法消除心头对秦风的疑虑。 一来这个案子牵扯到秦风,他是卖家,二来秦风还认识一些被打击过的小偷,即使他案发时间内没在现场,也不能排除对他的嫌疑。 “林哥,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啊,要是我干的,我还会让你帮忙办理开锁公司的事情?” 秦风没好气的说道:“我都说了,那些曾经走过歧途的人,现在都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们不能因为他们往日的过错,就要把人一棍子打死吧?” 秦风相信,警察肯定对于鸿鹄等人进行过调查了,苗六指没和自己联系,那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查到什么东西,秦风完全是有恃无恐。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孟林被秦风的话说得有些无语,其实不光是老百姓会戴着有色眼镜看那些刑满释放分子,他们警察也是如此,一旦有什么案子,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些被打击过的人。 不过对于鸿鹄等人的调查,正如秦风所想的那样,警方完全一无所获。 因为就在案发的时间段,于鸿鹄批发了一些牛仔裤手套之类的商品,带着他那几个徒弟,正在天桥练摊呢,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 至于苗六指,虽然是早年有名的贼王,但警方根本就没将其列入到嫌疑人对象里。 这是因为苗六指实在是太老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要说他十几分钟能连盗四个房间,怕是连孟林都不会相信的。 “得了吧,我觉得你们的断案思维有问题。” 秦风对那些正义凛然的口号很是不感冒,撇了撇嘴说道:“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一家酒店内,最容易被人盯上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孟林想都没想就答道:“当然是客人的房间了,很多客人都习惯将东西放在房间内出门的。” “哎,我说,那酒店还要搞什么贵重物品寄存处干嘛啊?” 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拜托,酒店内最容易被小偷盯上的,肯定是贵重物品寄存的地方,我怀疑聂天宝在寄存玉器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住了,这才有后续一系列的事情。” “你说的倒是也有点道理……”孟林想了一下,问道:“那停电和另外被盗的三个房间呢怎么解释呢?” “林哥,你是警察还我是警察?” 秦风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停电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那小偷运气好吧,正好酒店停电了,至于另外三个房间,也有可能是那小偷搂草打兔子,算那几个客人倒霉。” 第452页 “这种可能性倒是也有。” 孟林并没在乎自己被秦风抢白,而是思考起了秦风的话,现在案子已经僵持住了,从贵重物品寄存处的监控那里查,或许就是一个突破点。 “行了,秦风,没你什么事了,我先走了啊。” 想到这里,孟林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要让专案组的人将酒店这几天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的出现。 “别介啊,过河拆桥怎么着?” 秦风一把拉住了孟林,说道:“林哥,您在京城那也算是一号人物,李然提起您都要竖个大拇指,可是您这办事,怎么忒不靠谱啊?” “什么不靠谱?我这是有案子,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孟林越想越觉得秦风分析的有道理,他现在就想着赶回去,哪有功夫和秦风闲扯淡。 “您还就是不靠谱!” 秦风抓着孟林的胳膊不放手,说道:“您答应我的那事都过了多久了?这都小半月了吧?我找然哥办的拆迁公司工程都接了好几个了,您这开锁公司连个消息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事情,苗六指都亲自出手了,秦风再办不好开锁公司的事儿,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去见那老头了。 “你别拉着我,那事本来办好了,出了这案子,我又给放下了。” 孟林甩开了秦风的手,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和人名,说道:“你去找这个人,具体的事情他会帮你办的……” 找系统内的人开个证明,对孟林来说太容易不过了,只是办公司的人是一帮小偷,却是让孟林有些担心,这才一直拖着没给秦风办理的。 “哎呦,谢谢,谢谢林哥,等公司开业的时候,我一准请您去剪彩讲话。” 看着孟林留下的纸条,秦风顿时满脸堆笑,有了这东西,苗六指那帮子徒子徒孙下半辈子也算是能走正道了,收入未必有做贼高,但却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算了吧,屁大点的公司还喊我去剪彩?”孟林没好气的说道:“你让我少听到点你的消息,我就烧高香了。” 其实就连孟林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最近许多事情都能和秦风拉扯上关系? 先是周逸宸被逼出国背后有秦风的影子,然后抓捕枪击案嫌疑人的现场,秦风也在那里,还有就是这桩离奇的盗窃案,秦风居然还是卖主。 再加上秦风曾经入狱四年的背景,也难怪孟林对他有所怀疑了,因为秦风除了京大学生这个身份之外,别的地方就没一处像是个好人的。 怀疑归怀疑,孟林却是抓不到秦风丝毫的把柄,而且秦风对付周逸宸的事情,孟林还要感谢他呢,没缘由的自然也不想和秦风过不去。 “对了,林哥,聂天宝欠我五十万那事儿怎么办呢?” 一个是兵一个是贼,秦风下意识的就想给孟林添点堵,开口说道:“我和他是正当的买卖行为,你们警方要保障我的权益啊!” “保障个屁!” 孟林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骂道:“正当的买卖行为?合同呢?协议呢?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保证给你要回来那五十万!” “那……那您的意思是,这五十万就没了?”秦风可怜巴巴的看着孟林,一双眼睛里的祈求神色,差点让孟林答应帮他要钱去了。 还好孟林很快反应了过来,说道:“有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你和聂天宝的口头契约,他是否履行,要看他的人品了,这事儿不归我们管……”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林怕秦风再出什么幺蛾子,当下拿起自己的包,掉头就出了宿舍门,秦风连忙跟着送了出来。 “林哥慢走,下次和嫂子一起再来啊。” 秦风将孟林送到了楼下,不过挥手作别的一声喊,却是让孟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就这心理学博士?还不如到监狱里去呆几年呢,一准什么犯罪心理都能摸清楚。” 等到孟林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中后,秦风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甚,想了一下之后,返身上楼锁了门,也随之出了京大。 ※※※※ 半个小时过后,秦风来到了聂天宝所住的那家酒店外面,在报刊亭买了瓶京城老酸奶后,拿起了公共电话拨通了聂天宝的手机。 “喂,聂大哥,我是秦风啊!”电话的接通,让秦风可以确认,聂天宝就是有意在躲避自个儿。 “啊,是秦老弟啊。” 听到秦风的声音,电话一端顿了一下,紧接着聂天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秦老弟,你不知道,老哥我倒了大霉了,你那套玉器,被他娘的小偷给偷了!” 聂天宝也说不出自个儿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容易买来的一套价值连城的古玉,在手上还没捂热就不见了,而且丢的这套玉器,可是他真金白银花了三百万买来的。 就算聂天宝之前没有赖掉那五十万的心思,但在这玉器失窃之后,以他的心性,哪里愿意再白给秦风五十万呢?这岂不是在帮小偷买单吗? “这事儿我知道了,唉,早知道我就不卖给你了……”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聂大哥,原本我不该提这事的,可是您也知道那套玉器的价值,350万我卖给您都亏了,您……您看剩下的那五十万,什么时候方便给我呢。” 第453页 电话里传来了聂天宝的声音:“这个……秦老弟啊,钱,老哥一定会给你的。” 秦风没等聂天宝说出但是来,就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好,聂大哥,我现在就去您住的酒店。” “哎,哎,秦老弟啊,我……我现在不在酒店,正在回石市的路上。” 听到秦风这话,聂天宝顿时急道:“我这也不是想着给老弟你筹钱吗?等老哥几天,那五十万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聂大哥,可……我这也在路上了。” 秦风眼中露出一丝冷笑,他既然来了,就要把聂天宝逼离京城,否则在方雅志那里,还会存那么一丝念想的。 “老弟,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等我电话吧,钱一准备好我就给你电话!” 没等秦风再说话,聂天宝就挂断了手机,在丢失了那套十二生肖古玉之后,他哪里还有工夫惦记潘家园店的事情? 坐在了酒店房间里发了一会呆,聂天宝给办案的警察打了个电话,虽然他就没指望警察能破案,但聂天宝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的。 在询问了一下案情的进展,催促对方尽快破案后,聂天宝告知警察自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必须返回石市,让专案组和自己保持电话联系。 怕被秦风给堵住,挂断电话后,聂天宝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匆匆退了房,驱车离开了酒店。 只是聂天宝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在他的车子驶离停车场的时候,秦风就在他十米开外地方喝着酸奶呢。 第265章 转让(上) 今儿难得的出了太阳,坐在苗六指的小四合院中,晒着午后的太阳,听着炭烧泥红炉中开水烧沸的声音,令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慵懒的感觉。 “我也该整个这样的院子,看着破败,住起来实在是舒服啊。” 晒着太阳,秦风直感觉浑身暖烘烘的,舒服的都快呻吟了起来,现在需要办理的几项事情都有了头绪,秦风真的在考虑置业的事情。 现在不像以前了,跑江湖的人必须四海为家,秦风所要走的道路,并非是黑道,而是介于黑白之间,他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居所。 而且总是把大黄留在津天也不是办法,已经超过十岁的大黄也进入到了生命的晚年,秦风也想多陪陪它,最起码能让它经常见到自己。 “买院子可别在这地儿买。”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说道:“昨儿金龙来了,说这里已经被规划到了拆迁范围内,恐怕两三年的功夫就要拆掉了,你要是想买,可以买在以前的内城去……” 京城自明代朱棣建都后,形成了“里九外七皇城四”的建设格局。 “里九外七皇城四”是指北京内城有九座城门,外城有七座城门,皇城有四座城门,内、外、皇城统一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行政区。 清代满族入关之后,推行民族歧视政策,将汉民全部驱至外城居住,腾出内城住八旗军队及所携家眷,直到清中期的时候,方有高级汉官被特赏内城居住,也就是俗称的四九城。 而外七城则是鱼龙混杂,那里住的人都是穷困百姓,就像是苗六指现在所住的这院子,外墙都是黄土砌成的,远不如内九城四合院的青砖红瓦气派坚固。 “等回头我让何金龙留意下吧。” 秦风点了点头,他也听何金龙说了,由于早年修建的不合理,很多老四合院区脏乱破旧,已经影响到了京城的市容,也是往后几年重点清理的区域。 不过在其中秦风也看到了商机,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四合院少了,保留下来的就弥足珍贵,现在多买一些,日后升值的空间会很大。 “多瞅一套,我这儿估计也要搬……”闲扯了几句之后,苗六指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秦爷,按你说的,东西送到津天去了。” “六指神偷果然还是六指神偷啊……” 看着行动举止间颤颤巍巍,好像随时就可能行将就木的苗六指,秦风忍不住叹道:“警察满世界的在找线索,却是不知道你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 说实话,玉器的事情,秦风本来是想让于鸿鹄出手的,但是他没想到,苗六指居然如此老而弥坚,压根就没告诉弟子,独自一人就将事情给办了。 这就是苗六指谨慎的地方,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他都八十多的人了,不想再因此去吃牢饭,所以宁愿自个儿出手,也不愿意假手于那些徒子徒孙。 “秦爷,那是警察不了解江湖。” 苗六指用烧开了的水沏了一壶茶,摇了摇头说道:“人老了,胳膊腿不好用了,但脑子还没糊涂,听我师曾言,祖师在八十九岁高龄的时候,还曾经偷过王爷府呢。” 燕子门在清末的时候,闯下过偌大的名声,由于门中所传的轻功和内功心法高深,很多江湖门派甚至不知道他们是盗门一脉,只以为是江湖同道呢。 “老苗,这边的事情我也办好了。” 秦风拿出了孟林写给自己的字条,说道:“让于鸿鹄拿着这东西去办理手续,然后找个热闹点的小区外面租个房子,公司就能开业了……” 说是开锁公司,其实就是个铺面罢了,不过里面还可以经营一些门锁和五金产品,现如今到处都在发展房地产,如果做好了,这生意也能做强做大的。 第454页 “秦爷,谢了,年代不同了,再吃盗门那碗饭,早晚要出事的。” 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和名字,苗六指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他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身家也足够养老,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那些个徒子徒孙而已。 “老苗,思想工作要抓好,千万不能让他们见财起意啊。” 秦风很郑重的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他和孟林都承担了风险,万一出现个监守自盗的事情,那他日后也没脸出现在孟林面前了。 “放心吧,秦爷,他们只开锁、不进门。” 苗六指颤巍巍的给秦风倒了杯茶,说道:“门里断手的规矩不是摆设,早几年还因为私自藏钱断了一人手筋赶出门去,那些小子们是不敢犯忌的……”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越是江湖上的门派,规矩越是血腥残忍,别看小偷这一行当有些见不得光,但里面对犯忌之人的惩处,并不亚于一些江湖门派中所谓的三刀六洞。 “还是教育为主,能过上安稳日子,他们也未必就惦记以前的生活。” 秦风自然知道盗门行内的规矩,脸上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说道:“老苗,按理开锁公司我不该占股份的,不过怕你担心,我还是要两成的分子吧。” 苗六指妥妥当当的帮秦风办好了这件事,筹办开锁公司的主意和人情,算是都还清了,正如秦风所言的那样,苗六指不再欠他什么。 不过官面上的关系,都是秦风的,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参与进来,苗六指那边的人也不会安心,于是就要了两成的分子。 苗六指脸上满是笑容,招呼秦风道:“喝茶,喝茶,看来我能过几年舒心日子喽。” “你的日子就舒心了,我还一屁股要忙的事情。”秦风刚端起茶碗,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你还年轻,就该忙一点,总比像我这个暮气沉沉的老头子好吧?” 苗六指摆了摆手,说道:“看你那样子,肯定是好事临门,去办事吧,开锁公司的事情,我会让鸿鹄去办理的……” “成,老苗,那我就先告辞了。” 秦风笑着向苗六指拱了拱手,拿着手机退出了院子,不过他一直都没接电话,走在那小巷子的时候,手机铃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方老板,您也有着急的时候?”直到对方挂断了电话,秦风也没接听,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朝阳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不接电话,这是秦风故意要晾凉方雅志的,前段时间已经谈好的条件,由于聂天宝横插了一脚,方雅志一直在推脱秦风。 但现在聂天宝灰溜溜的离开京城,方雅志的《雅致斋》怕是一时间再也没人接手,于是这老头估计又想起秦风来了。 不过秦风刚上了出租车,手机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开车的司机一直从倒车镜看秦风,搞得秦风只能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秦风,哪位?”虽然知道是方老板的电话,秦风还是明知故问,这老头晾了自个儿很多天了,活该让他着急一会。 “秦老弟,我是方雅志啊。” 电话中方雅志的声音有些疲惫,“秦老弟,潘家园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合适的话的,咱们找个时间把转让合同给签了吧?” 其实原本方雅志是准备今儿出院的,因为他已经大致和聂天宝谈好了转让条件。 虽然去掉了和秦风所谈的代销翡翠饰品那一条,但聂天宝愿意支付300万的装修费用,再加上近100万的三年租金,等于一下子给方雅志带来了四百万的现金。 这个条件要比秦风开出来的好了很多,方雅志甚至都让人拟定好了合同,准备一出院就和聂天宝签订。 但是让方雅志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大早,聂天宝打电话来说他的玉器丢失,转让潘家园店的事情估计要缓一缓,当即就让方雅志血压升高,又躺在床上打起了吊针。 而几个小时之前,聂天宝更是直接返回了石市,得到这个消息后,方雅志几乎对其完全不抱希望了,无奈之下,这才拨通了秦风的电话。 “是方老板啊,您现在在哪儿呢?” 秦风这是明知故问,因为昨儿他和周立洪通电话的时候,知道方雅志还没出院,相信聂天宝离开京城的事,又要让方雅志多住上几天。 “我还能在哪?这身子骨不行了,还在医院呢。” 方雅志闻言苦笑了起来,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说道:“前段时间出了点别的事情,一直没顾上那店,老弟不会生气吧?” “哪儿能呢,方老板,我正好在这附近办事,一会就到医院去,你看可好?” 秦风算是江湖人,而江湖上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做人留一线,方雅志想将店铺转让出高价也是人之常情,秦风没必要揪着不放的。 “好,那我就等着老弟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方雅志心中顿时一松,总算秦风没有反悔,否则他那店再拖上几个月,方雅志真的是要无米下炊了。 第266章 转让(下) “嗯?周老哥,您怎么也在这啊?”等秦风赶到医院的时候,推开门最先看到的却是周立洪,不由愣了一下。 周立洪笑了笑,扬了手中的几张纸,说道:“老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第455页 其实周立洪对老友还是有几分不满的,前几天原本已经和秦风谈好了条件,因为聂天宝的到来,方雅志对秦风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这让周立洪颇有几分看不惯。 “周老哥,您拿的是转让协议吧?” 秦风看了一眼正挂着吊针的方雅志,开口说道:“这协议是要好好签一下,那聂老板本来还欠我五十万的余款没给,眼下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跑了,我可是吃了协议的亏了。” “哦?秦老弟,你这说的怎么一回事啊?”周立洪闻言一愣,他并不知道秦风卖玉给聂天宝的事情。 “是这么回事,我手上有套古玉,聂老板非要买,我就卖给他了……” 秦风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说好的三百五十万,聂老板只支付了三百万,这可是有玉石鉴定协会柳会长可以作证的事儿啊……” 聂天宝整个就是一奸商,当年就是靠着卖假种子化肥坑害农民起家的,秦风对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更不愿意让这祸害来京城做生意。 所以他才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给了周立洪,有周立洪帮着传播,恐怕用不了几天功夫,聂天宝的名声,在京城就能臭遍大街,他自然也没脸面再回来了。 “太没有诚信了,老方,你怎么能结识这样的朋友?!” 果然,秦风把事情一讲完,周立洪就怒不可遏的看向了方雅志,说道:“秦老弟卖给他东西,东西被偷了又不是秦老弟干的?他怎么能不把余款付清呢?连这点信誉都没有?” 在古玩行里,很多交易都是以物易物或者是以钱购物,大多情况下都不一定会签署什么协议,全靠买卖双方的信誉。 聂天宝不守承诺这件事,的确是犯了行业内的忌讳,只要将事情传出去,日后在京城古玩行里,怕是没人再愿意和他交往了。 “老周,这……这,老聂也算倒霉,这事儿就别提了。” 方雅志闻言也是苦笑不已,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从聂天宝的角度上来说,买了东西被偷,等于是鸡飞蛋打,他不愿意支付尾款,多少也能说得过去。 “是啊,周老哥,先别提这事了。”秦风紧跟着说道:“聂老板说了,等他回石市筹够了钱,就把余款给我打回来的……” “你还想着要余款?做梦吧!” 周立洪气得胡子乱颤,说道:“老方说他急急忙忙的就跑回石市了,这明摆着就是想赖那五十万,秦老弟,你还看不清情况吗?” 听到周立洪的话后,方雅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聂天宝的行径,他是最清楚的,因为就在昨天下午的时候,聂天宝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四百万转让金可以准时到账。 四百万都拿得出来,聂天宝岂能拿不出五十万来?这所谓筹钱的话,还真是摆明了不想给秦风,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明白。 “周老哥,那我有什么办法啊?” 秦风愁眉苦脸的说道:“除了柳会长能作证之外,我也没别的证据啊,今儿警察还说了,就算是告我都告不赢他……” “也是,怎么就遇到个这么样的人啊?”秦风的话让周立洪一愣,秦风说的没错,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方老板,你也看到了,我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秦风转脸看向方雅志,说道:“所以和您的协议,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可是要提出来的啊。” “应该的,那自然是应该的。”方雅志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交了聂天宝这么一个朋友,他也颇感老脸无光。 “秦风,你先看看……” 这次周立洪也没向着老友了,把手中的协议递给了秦风,说道:“有什么问题马上提出来,这次有我老周给你作证!” “好,多谢周老哥了。”秦风点了点头,接过那几张纸的协议看了起来。 方雅志此时已经是山穷水尽,《雅致斋》所有的现金都被他拿去赌石了,加上总店掌柜夹款私逃,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恐怕百年老店真要毁于一旦了。 所以在这协议书上,他倒是没动多少手脚,大致都是按照秦风那天的意思写的。 不过秦风看着看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说道:“方老板,期满三年的优先租赁权这一条,您怎么给去掉了?” 对于这一条款,秦风还是非常在意的。 因为他这家店要是做起来的话,肯定不止仅仅只做三年,而合同三年到期,到时市场管理处如果再将店面租给别人,那秦风的损失可就大发了。 “这个……秦老弟……”听到秦风的话后,方雅志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和市场管理处的合同,也就只剩下三年了啊。” 其实方雅志还真存了一点小心思,故意没把这一条写进去,他还想着等三年后《雅致斋》若是能缓过劲来,再将这家店给吃下去呢。 所以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方雅志的为人虽然要比聂天宝好出那么一点,但实在也是没强多少,难怪两人能相处的那么好呢。 “方老板,您可别告诉我,你和市场没签订店铺到期优先租赁的合同?”秦风脸上露出冷笑,都到这时候了,方雅志居然还敢和自己玩猫腻? “签是签了,但这是转让合同,我怕管理处到时候不同意啊。”既然被秦风看出来了,方雅志也只能一脸尴尬的说道:“秦老弟,咱们把这条款写进去?” 第456页 “别介,方老板,我秦风为人怎么样,您应该能看出来,接这店子,我可是一直帮您考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要求代卖你那些翡翠饰品了。” 秦风摆了摆手,声音里已经是带了一点气,说道:“可是您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万一三年后我生意正红火的时候被人收回了店,我去找回哭去啊?” 见到秦风将话给挑明了,方雅志开口问道:“秦老板,那……那你要怎么样?” “说句不好听的话,方老板,我现在……信不过您!” 秦风没顾方雅志变了颜色的脸,接着说道:“第一,转让合同的签订,要走潘家园的管理处,三年到期续约的条款,必须得到他们的认可…… 第二,我用一百万抵押来的翡翠饰品,需要由我来掌握,两年之内,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将那批饰品拿回去,我也要防着有人釜底抽薪啊……” 提出这两点条件后,秦风看着方雅志说道:“方老板,这两点您要是能答应,转让合同我随时都能签,如果不答应了话,那对不起了,您还是另找高明吧!” 秦风的这番话,说的方雅志那张老脸不住变幻着颜色,他在京城古玩行里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眼下却是虎落平阳,居然被秦风提出了如此“苛刻”的条件。 就在方雅志犹豫不决的时候,周立洪也开口说道:“老方,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我看,就按秦风说的办吧……” “好吧,秦老板,就按你说的办。” 眼见老友都不再支持自己了,方雅志不由叹了口气,说道:“管理处那边,由我来交涉,保证满足你的条件……” 能把潘家园最好的店铺租下十年之久,方雅志在市场管理处还是有着一定关系的,处理起这事情并不难,而且此刻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动什么手脚了。 “老周,你按照秦老板的意思,让人帮我重新打下合同吧。” 方雅志看向秦风,说道:“明天上午咱们去潘家园的市场管理处,把合同签了,秦老板,希望你能把钱准备好……” 现在方雅志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因为他不光欠了几十万的员工工资,总店掌柜的夹款私逃时,还从银行贷了一百万的款,要是再不偿还的话,百年基业真要毁在他的手上了。 “行,老方,这事情我帮你处理好。” 见到老友如此模样,周立洪也是暗中摇头,方雅志才华过人、眼光独到,但就是赌性太大,否则短短几年的功夫,也不至于败落到如此地步。 原本还带有一点情分的买卖,现在变成了赤裸裸的交易,秦风也没多说什么,和方雅志约好明天相见的时间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秦风喊上了谢轩一同赶到了潘家园,虽然他是老板,但秦风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像诸葛亮那样事事躬亲,所以这家店的对外的老板还是谢轩。 转让合同的签订很顺利,在和方雅志签了店铺的转让协议后,秦风又让谢轩和管理处签订了一份合约到期优先租赁权的合同。 至此,这个在国内最大古玩市场里地段最好的一家店铺,在三年之内的使用权,就完全归秦风支配了。 第267章 开业(上) “哎,你,就说你呢,快点把布帘拉上,谁让你掀开的?” “小心点,不要破坏这些檀木的整体结构……” 在签订转让合同的第三天,因为“剪刀煞”风水格局而名噪一时的《雅致斋》潘家园店,开始了重新装修。 整个店面所有的玻璃门窗,都被用布帘遮挡了起来,没有人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即使是大白天,店里都是在开着灯施工的。 从开始施工,谢轩连着一个星期都没回京大的住所,他在潘家园附近的一家酒店长包了个房间,由于秦风只能是抽空前来,所以这监工非谢轩莫属了。 此时谢轩正拿着秦风给的施工图,让工人将门口的厕所给拆掉了,坏风水的主要就是这污垢聚集之地,至于什么“剪刀煞”,纯粹是秦风的无稽之谈。 “轩子,干的怎么样了?” 随着秦风的话声,外面的布帘被人掀开了,一抹亮光照了进来,同时也吸引了不少游客们的眼球,他们还没见过这般遮遮掩掩施工的呢。 “风哥,您考完试了?” 听到秦风的声音,原本正呵斥着工人的谢轩大喜,连忙扑了过来,说道:“风哥,您老人家快来主持下吧,那图纸我都看不懂,也不知道他们干的对不对……”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让谢轩做生意糊弄人行。 但是监督施工队干活,那就是别人糊弄他了,谢轩压根就不懂,连材料也只能外包出去,每天都琢磨那些人黑了他多少钱呢。 “按图施工,哪儿错了不给钱就行了。” 秦风话声不大,却都落到那些工人的耳朵里,包工头连忙走了过来,说道:“老板,我们可是完全按照图纸干的,保准出了不错……” “那就好,继续干活吧……” 秦风往四周撇了一眼,指了指拆掉的厕所门那里,说道:“对了,改门那地方连根线都不吊,你们有这眼力吗?” “王二,你他妈的又图省事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包工头脸色一红,走过去就是一脚,骂道:“给老子返工,王二,你他娘的,今儿的工钱扣十块……” 第457页 包工头没想到秦风是个行家,被敲打了一下之后,顿时认真了起来,他们都是外地人,如果秦风真的挑刺赖工钱,这些人也没什么办法。 谢轩拉着秦风走到一边,递了瓶水过去,说道:“风哥,这干的也都差不多了,应该耽误不了开业的时间。” 开业时间是秦风定的,定在了一月十号,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地摊也都能出摊,是人气最旺的时间。 “员工都招好了吗?” 秦风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说道:“最好要有经验的营业员,记住,长得千万不要太漂亮了,知道吗?” “不要太漂亮了?” 谢轩闻言顿时傻了眼,连忙说道:“风哥,这不对啊,漂亮的营业员才能吸引顾客呀,要都是些长得丑的,那谁进咱们店呢?” 像谢轩这样十二三岁就知道调戏女同学的坏水,早就不纯洁了,在京大的这段时间,他就勾搭上了个女学生,眼下正憋着劲准备潜规则几个女店员呢。 “轩子,我看你是色令智昏了吧?” 秦风瞪了一眼谢轩,说道:“进店来买东西的,是男的多还是女的多呢?” 谢轩仔细想了一下,说道:“佩戴这些东西的是女的多,不过花钱的人,一定是男的……” “你说的没错……”秦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那些女人长得还没咱们的店员漂亮,你觉得她们会不会心生妒忌呢?” “这……这个,或许吧?”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顿时愣住了。 “不是或许,是肯定,任谁见了男朋友的眼神一直瞅着营业员,怕是也不会买咱们的东西。” 秦风拍了拍谢轩的肩膀,说道:“也不是让你找特别丑的来,大众脸看得过去就行,但嘴巴一定要能说的,轩子,没事多琢磨下客人的心思啊。” “我明白了……” 谢轩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女人善妒,如果发现老公或者男朋友的眼神不对,指定不愿意在这里消费的。 “轩子,你要抓紧了,再有一星期差不多就能开业了……” 秦风看了下表,说道:“这几天我没工夫来了,你多盯着点,另外按照我给你的名单去写请帖,回头找人都给送去……” 这段时间正好是秦风考试的时间段,虽然各种小抄都已经准备好了,但也要抄到试卷上不是?除了偶尔还来趟潘家园店,秦风连拆迁公司开业都没去。 “风哥,您放心吧,我一准办的妥妥的,一月十号保证能开业……”想到自个儿马上就能成为这家两三百平方大店的掌柜,谢轩忍不住拍起了胸脯。 秦风看了一眼谢轩穿在身上的服装,说道:“回头去订几身衣服,京城不比津天,你这大掌柜的别到时候让人笑话。” 谢轩也是个散懒性子,对服饰并不怎么讲究,也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不过他这一身运动服,怎么看怎么像学生,的确有点不太搭。 “风哥,我知道了。”谢轩想了想,歪着脑袋答应了下来。 ※※※※ 刚过完元旦,各种考试就接踵而至,由于秦风一次性修完了本科全部的学科,他考的是大四的试卷,几天功夫下来,饶是秦风神经够粗大,也累的倒在床上不想起了。 结果自然不用说,全是小抄上的标准答案,想错都难,休息了一天之后,眼瞅着就要到一月十号了,秦风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搬到潘家园和谢轩住起了酒店。 在店里忙活了几天,明儿就是开业典礼了,已经住到何金龙拆迁公司的李天远也来帮了两天忙。 明儿开业,还是需要一些人维持秩序,不仅是李天远,到了明天何金龙也会把人都拉过来给秦爷捧场。 “风哥,您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将店里最后收拾了一遍,秦风带着李天远和谢轩回到了临时住的酒店,刚一回去,谢轩就兴冲冲的表演起了时装秀,把前段时间订的衣服穿了起来。 “噗嗤……”抬头看向谢轩,正在喝茶的秦风,忍不住一口茶水就喷到了李天远的身上。 秦风忍住了笑,开口说道:“我……我说轩子,你……你确定要这么穿?” 谢轩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唐装,只不过现在天很冷,这件唐装里面套了件棉袄后,未免显得有些臃肿,再加上谢轩本来就是个小胖子,穿了这么一身,愈发变得圆滚滚的了。 “轩子,你这是标准的皮球身材啊?” 一旁的李天远也忍不住打趣了起来,他这段时间过的很惬意,每天与何金龙那帮子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舒服。 “风哥,远子哥,我……我看潘家园的那些掌柜们的,可都是这么穿的啊?” 听到李天远的评价后,谢轩跑到洗手间照镜子看了看,再出来的时候,那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状,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和他身上,那简直就有着天壤之别。 “你还和谁比?那些老头就是长得胖点,穿起来也像个员外,你这整个就一圆球!”李天远很不厚道的打击起谢轩。 “行了,远子,别说他了。” 秦风忍住笑,说道:“这样吧,轩子,你这不是有保暖内衣吗?你把棉袄换下来,将保暖内衣穿上,咱们再看看效果……” 这几年的冬天愈发寒冷了,不过高科技也显示出了力量,虽然是天越来越冷,但人们身上的衣服却是越穿越少,什么太空棉之类的保暖内衣层出不穷。 第458页 “这样还差不多,明儿就穿这件吧。” 等谢轩换了衣服出来,秦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伦不类,但总比刚才里面塞件棉袄强多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秦风等人就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完后就赶到了潘家园。 店铺外面依然挂着布帘,就连门匾也被一块红色的绸缎包裹了起来,在正中间还扎成了花团的模样,店名却是要等到开业的时候,才对外宣布。 开业典礼定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除了秦风等人之外,营业员也都在七点多就到了,将那些价值在千万以上的翡翠饰品,一一摆入到了柜台里。 除了用一百万从方雅志手上抵押来的那些翡翠之外,秦风还从扬州的玉石厂订了一批品级很高的玉石,仅是这些玉石,仅仅百十块玉石,就花费了他一百多万。 可以说,现在的这家店,里面摆放的全都是精品,即使价格最便宜的一个吊坠,都在万元以上。 而且秦风还对柜台内的灯光做了改进,他将普通的射灯改成了镭射灯,将那些精美的玉器和翡翠饰品照耀的愈发光芒四射、宝光璀璨。 上午八点多的时候,何金龙带了十多个手下来到了店铺。 不知道是不是港台电影看多了,何金龙和那些手下们清一水的西装墨镜,看上去倒是挺威风的。 第268章 开业(中) “老何,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看到何金龙这些人的打扮,秦风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古玩店开业,又不是江湖大佬聚会,穿成这样也不怕吓着客人? “秦爷,您这店开业,老何怎么着都要送个花篮来啊!” 何金龙张罗着手下的兄弟将两个制作精美的花篮摆在了门口,然后回头吆喝了一句,“都愣着干什么,喊秦爷啊!” “秦爷!” 何金龙话声刚落,十多个人很整齐了喊了起来,倒是把店里正在铺货的营业员们给吓了一跳,看向秦风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得了,老何,你带三五个人留下就行了……” 秦风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说道:“其他的该干嘛都干嘛去,那谁,鲁五,你的手好了没有啊?” 秦风发现在这群人里面,有个家伙直往人后面缩,仔细一看却是被他用筷子穿了手的鲁五,不由笑道:“我说你小子嘴别那么臭了,祸从口出这句话要记住。” “秦爷,不敢,五子再也不敢了。” 鲁五当年也是跟着何金龙闯荡过俄罗斯的悍将,不过那天真是被秦风给吓坏了,还别说,张嘴就骂人的毛病,倒是就此改掉了。 “行了,那天我出手狠了点,五子,回头那边柜台的东西,你随便挑一样。” 秦风指的是和田玉饰品柜台,因为翡翠饰品是他代卖的,而且价格昂贵,最便宜的也都在几万以上,秦爷这会却是还送不起。 “谢谢秦爷,谢谢秦爷。” 听到秦风的话后,鲁五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来,此时的秦风,和那天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老何,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啊?” 店里有营业员忙活,秦风倒是清闲了下来,而且距离开业还有好几个小时,宾客还没上门,拉过个板凳,秦风和何金龙聊起天来。 “秦爷,你这个老板还记得咱们的生意啊?” 何金龙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秦风并没有之前显露出来的那般冷酷,是以也敢和秦风开起玩笑了。 “老何,我忙得连自己这店都顾不上,哪儿有功夫管你那边呢。” 秦风指了指李天远,说道:“我不是让远子去帮忙了吗,那小子怎么样?你没事多捶打下他……” 别看何金龙做事显得有点儿不靠谱,但江湖门道却是通晓的很多,李天远想走江湖路,跟在何金龙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 “李天远是个好苗子,能打能拼,脾性也对路。” 何金龙看了看李天远,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在他手下,没一个人放对能打得过李天远的,就是他自己和李天远练上一会,也都有些力不从心。 “别太惯着他了……”秦风点了点头,问道:“我听说老王已经给了个项目,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秦爷,我听了您的,资质的事情是找的姓赵的,不过没要他的项目。” 提到了正事,何金龙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王局长很够意思,这个项目是城中村的改造,拆迁费大概有三百多万……” 何金龙往左右看了一眼,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加上变卖那些东西的钱,差不多能有这个数。” “一千万?有这么多?”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虽然知道拆迁很赚钱,但也没想到,仅仅一个项目,居然有如此丰厚的利润。 要知道,秦风在拆迁公司里占到四成的股份,真的赚一千万的话,他就能倒手四百万,这怕是要比古玩店来钱快多了。 “有,而且这还是刨去一些开销剩下的……” 何金龙也算是有心人,在公司开业之初,他就用高薪从国企挖了一位核算师和财务,他对秦风所说的数字,就是那两人核算出来的。 说到了收入,何金龙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虽然以前赚到过亿万身家,但说实话,那些钱来的都有些不清不楚,后来被人黑掉,何金龙也是无可奈何。 第459页 可是现在不同,何金龙这钱赚的光明正大,并且还会“按章纳税”,就算有人想动他,也没以前那么方便了。 一个城中村的拆迁推倒工程,用不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以何金龙的估算,他要是在京城扎根干下去的话,不出两年,他还能带着兄弟们再积攒起亿万家产来。 “秦爷,您真是有眼光,这项目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至此,何金龙再也不敢小觑秦风了,走正道还能赚那么多钱,他真不知道秦风这脑子是怎么想起那些主意的。 “老何,现在才是刚开始,以后大把赚钱的机会。” 说到这里,秦风忽然脸色一正,说道:“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手段可以用,但绝对不能出人命,否则事情就会闹大,懂吗?” 人命案永远都是大案,尤其是在外人看来,拆迁户是属于弱势一方的,万一闹出点事情,恐怕这拆迁公司就要无疾而终了。 “秦爷,您放心吧,对那些钉子户,我有的是办法……” 何金龙闻言咧嘴笑了起来,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和一般的地痞流氓还不同,对那些拆迁户不打不骂,但使出来的招数却是让人哑口无言。 在上个星期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何金龙城中村项目刚开工就遇到了钉子户,那一家人拿着菜刀死活不让工人推他们的房屋,派出所来调解也没用。 后来何金龙亲自带队,拿着拆迁文件,十几个人冲到钉子户的家里,将那一家四口都给抬了出来,后面跟上的推土机直接就将房子夷为平地。 推倒房屋后,何金龙那一帮子人将这一家四口全都塞进了面包车给拉走了,接连着两天都没消息,吓得那些街坊四邻一边搬家一边报起警来。 后来警察一介入,却发现那一家四口住着何金龙给租的房子,日子过的挺滋润,一打听才知道,敢情这钉子户就是何金龙埋下的,专门用来杀鸡儆猴。 要说这效果还真不错,确实震慑住了一些人,现在那城中村的拆迁工程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房地产公司马上就能进入了。 由于用时短还没引起民愤,做主将项目交给何金龙公司的王局长,也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他已经和何金龙通过气了,等城中村的项目做完,马上就给他安排别的工程。 “老何,你还真是吃这口饭的。” 听完何金龙的讲诉后,秦风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了一下说道:“等这个工程做完之后,王局长那边你准备给多少钱?” “还给老王钱?” 何金龙闻言愣了一下,说道:“秦爷,上次在赌场,他赢了七八十万,这不少了吧?咱们这工程还要再给他?” 何金龙的爷爷是关东胡子出身,要什么东西都是用抢的,在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利益均摊”这四个字。 “我说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秦风没好气的说道:“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老王比谁都清楚,一次不给钱也就算了,如果有那么个三五次,你以为还能再接到工程?” 秦风虽然比何金龙小很多,不过看得却是要比他远,这从古至今,不能说没清官,但以权谋私的官员却是更多。 “秦爷您说的也是。” 何金龙只是比较独,但人并不笨,听秦风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开口问道:“秦爷,那您看,一个项目给他多少钱合适呢?” “直接给钱太明显了。” 秦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让老王安排他老婆或者什么亲戚到公司去上班,每年给他五十万的分红,记住,是按年给,咱们不能把他的嘴养的太刁了。” 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如果按照项目给,秦风相信,日后很难再满足王局长的胃口,五十万一年,对于一个副厅级干部,还是比较合理的。 “我明白了。”何金龙点了点头,正想说话的时候,却是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噪声。 “有人闹事?” 何金龙顿时跳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一位老人就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后生。 不过与何金龙的那些威武雄壮的手下相比,这四五个后生的眼神就有些飘忽了,大多都在柜台和人腰包之间转悠,却也是专业使然。 “哎呦,是苗叔啊?”何金龙连忙上前作起揖来,扶着老人道:“苗叔,您这么大岁数怎么也来了?” “金龙啊,秦爷店子开业,你苗叔能不来吗?” 苗六指摆了摆手,示意何金龙让开,对着秦风说道:“秦爷,一直琢磨着给您送点什么,听说您这店犯了剪刀煞,我让人打了把金剪刀,咱们就以煞冲煞!” 苗六指话声未落,于鸿鹄就捧着个盘子走了过来,掀开盘子上的绸布,一把纯金打制的剪刀赫然露了出来。 剪刀的尺寸比家庭用的还要大一些,看上去金光闪闪,重量怕是要在一斤以上,苗六指拿出这东西,算是出了血了。 “老苗,有心了。”秦风对谢轩使了个眼色,谢轩上前一步,就那盘子接了过去。 被秦风让到了后院花园坐了下来后,苗六指说道:“今儿估计来的人不少,让鸿鹄带着他们,别被人给钻了空子。” “潘家园除了您这一拨,还有外人吗?” 秦风被苗六指的话给逗乐了,这也就是缘分,要不是冯永康等人在潘家园被掏了包,他也不可能和苗六指结下这等渊源。 第460页 “老苗,你们先坐着,我出去招呼下客人。” 隔着后院的玻璃窗看到门口又来了人,秦风告了声罪连忙迎了上去。 第269章 开业(下) “南哥,老冯,老朱,你们来的可有点晚啊。” 秦风迎到门口,看着几人笑道:“好歹你们三个也是这家店的股东,装修的时候不来帮忙也就算了,开业居然都来那么晚,哥们要考虑下是不是将你们的股份再给摊薄点了……” “别介啊,我们四个出了一百万,才摊了百分之十,你小子还想再分走,这也忒黑了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冯永康怪叫了起来,不过眼睛在店里一打量,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由于最近都在忙着考试,所以莘南等人谁都没来过这家店,他们原本以为秦风盘下来的不过是个三五十平方的中等店铺,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被布帘遮挡着也看不清内情,直到眼下,他们才算是得以窥得全貌。 且不说那摆满了各种珠宝饰品的柜台和忙碌的营业员们,就是店内格调高雅的檀木摆设,就让懂行的几人震惊不已了,虽然这些都是大叶檀打制的,但是在檀木日益稀少的情况下,还是弥足珍贵的。 “这……这是咱们的店?” 朱凯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家里算是古玩世家了,父亲现在在豫省也是数得上的古玩商,经营着几家古玩店,但那几家店加起来的规模,怕是都没秦风的这家店铺大。 虽然说做古玩生意和卖酒差不多,都讲究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很多古玩店的门脸都不大,外表看上去也不怎么显眼,但底蕴却是很深,每年的成交额都很高,这样的店面在琉璃厂最为常见。 但是随着市场的开放和古玩热的兴起,古玩生意也揭开了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薄纱,潘家园的火爆兴旺就是对此最好的诠释,古董商人们也开始向世人展示那种沉淀着历史古韵的古玩风采。 所以,潘家园的古玩店,从装修风格到店铺的面积,都和内敛的琉璃厂老店有许多不同,但朱凯冯永康等人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盘下来的这家店,居然有这么大的面积。 “秦风,这……这么一家店,咱们要投入多少钱啊?” 冯永康家里和朱凯差不多,都是做古玩买卖的,他自然知道经营这么一家店,仅是店铺铺货的钱,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要知道,即使是现代工艺品,想要摆满上百个平方,那也需要上百万的。 听到冯永康的话后,莘南在一旁连连点头,他是自己开过店的,就津天那二三十平方的小店面,都挤压了十几万的货,更不要说是这潘家园内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店铺了。 “怎么着,哥几个,知道给你们的股份不算少了吧?” 看到几人一脸痴呆的样子,秦风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这哥几个看了店子之后的表情,别说他们了,就是秦风第一次进到这家店里的时候,也被方雅志的大手笔给震惊住了。 “不少,不少,还是我们占你便宜了。”莘南等人忙不迭的点起头来。 “不说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话,都是哥们儿,有钱大家赚。” 秦风摆了摆手,看到门口有人探进头来,开口说道:“你们几先坐着,回头帮我招呼下客人,哥几个要有主人翁意识啊……” “秦老板,恭喜发财啊。”秦风话声未落,门口的布帘又被人掀开了,城建方面的王局长和赵局长这次却是联袂而至,外面还有几人在摆放着他们送来的开业花篮。 “哎呦,两位老哥能亲自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秦风连忙迎了上去,指着院子道:“何老板已经过来了,咱们先去那边喝口茶?” 这家店后院的花园,原本是敞开式的,不过秦风前段时间装修店铺的时候,在花园上方搞了个可以开启关闭的玻璃顶棚,即使是在冬日,密封起来的花园内也是温暖如春,更能享受头顶阳光的照射。 秦风的这种设计,让王赵两位局长赞不绝口之余,对秦风的实力也有了重新的评估,一个年轻人能经营这么一家店面,身后肯定有着深厚的背景,再与秦风说话的时候,二人的态度却是又多了几分恭谨。 秦风这边刚坐下,又见到有人进来,无奈之下只能站起身来,说道:“两位老哥,不好意思,您二位先坐着,又有朋友来了,我去接待下。” 这次进来的却是一帮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对面文房四宝店的周立洪,一进门就冲着迎出来的秦风拱起了手,笑道:“秦老弟,新店开业,可喜可贺啊,老哥我帮你请了一些行里人,大家今儿一定得热闹热闹。” 在周立洪身后,来的足有一二十个人,外面摆花篮的花店工作人员,更是将整个店面都给围了起来,引得一些游客都在外面指指点点的,只是店铺尚未开业,他们都被何金龙的那些手下拦在了外面。 “欢迎,欢迎,各位都是行里的前辈,以后还请多多指点小弟啊。” 这开店就是要聚集人气,秦风原本还怕外面的花篮摆的不够多,脸面上不好看,周立洪的这个举动,真是让他大喜过望,连忙招呼着众人在店铺中间接待客户的区域坐了下来,好在这家店够大,几十个人涌进来却也不显得拥挤。 “秦老弟,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经营字画生意的吴老板,这位是你同行,也是做玉石买卖的孙老板,这位是……” 第461页 坐下之后,周立洪一一给秦风介绍了起来,而谢轩也被秦风叫了过来,和众人寒暄着,毕竟以后谢轩才是这家店的大掌柜,有什么事情都要他与对方接洽。 要说谢轩还真是吃这行饭的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言语间却是极为老道,他几乎没冷落任何一个人,每句话都让人听着很舒服,就是一些行内的老江湖,都看得啧啧称奇。 客套了几句之后,同样是做玉石生意的孙老板,看向秦风,说道:“对了,秦老板,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秦风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对方的问题,当下笑道:“孙老板,有事您请说。” “是这样的,说出来秦老板您也别生气。” 孙老板的眼睛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说道:“秦老板,大家都知道,这家店铺的位置可是犯了风水中的剪刀煞,对人的健康和气运都有着很大的影响,不知道您为何还要接下这店呢?”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孙老板也是在潘家园开店的,而且经营的也是玉石生意,虽然今儿是秦风开店的大喜日子,他的问题同样非常尖锐。 这话一问出来,旁人的脸色马上变得非常精彩了,但凡做古玩生意的人,对风水一说都是有几分相信的,只是刚才诸人却是没好意思问出来罢了。 “呵呵,孙老板问的好。” 对于这种刁难,秦风是早有准备的,当下站起身来,走到店铺中间,指着一个下面是大理石基座,上面是有一个足球大小的水晶球,说道:“诸位可识得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啊?不认识。” “有点像是黄水晶,不知道是不是的?” “应该是水晶球,知道摆放在这里,不知道有何用意?” 看着那大理石基座和上面的水晶球,众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们虽然信风水,但不代表也懂风水,一时间纷纷将目光向秦风看去。 “各位说的对也不对,这物件的确是水晶,但是在风水术语中,却是叫做风水转运球。” 秦风说着话开启了一个开关,那水晶球下顿时出现一层白色雾状气体,将水晶球蒸腾包裹在了中间,而且从基座里涌出一股水泉,使得水晶球不停的旋转起来,煞是好看,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各位,这转运球有化解煞气的功效,不过还不足以抵消剪刀煞的风水格局……” 秦风一边说话,一边往店铺东边走去,指着一个被罩在玻璃罩的龙形玉石雕刻说道:“这是青龙,俗话说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黄为中央正色,应了金木水火土只说,合起来就是五行大阵,完全能将剪刀煞的煞气给破解掉!” 为了这个五行大阵,秦风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单是四神兽的玉石摆件和水晶球,就花了他四十多万,不过这些东西还是物有所值的,非但消除了之前厕所带来的煞气,确实还有转运的功效,能将周围的人气都吸引到店铺中来。 “这……真的假的啊?你就这么一说,难道真的有用?” 虽然感觉秦风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那位孙老板还是煮熟了的鸭子……嘴硬,就在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的时候,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这个老孙,真是太过分了。”听到孙老板的话后,周立洪有些不快的看了他一眼,原本他是没叫孙老板的,不过对方是潘家园的老人,买了花篮径自来了,他也没什么办法。 “呵呵,我说的只是一家之言,真假与否,大家其实可以请些风水师再来看看的。” 对于孙老板的话,秦风表现的很是不以为然,他这五行大阵,的确有破解煞气的功效,只要是懂行的风水师,对这一点都是知道的。 不过五行阵法失传已久,那些风水师即使知道也摆不出来,这也是先前来了诸多风水师,都无法破解剪刀煞风水格局的原因。 第270章 有客到(上) “各位,秦某人虽然年轻,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风水不好的店铺,我自然是不敢要的。” 看到众人脸上还有惊疑不信的神色,起点高声说道:“就为了修改这家店的风水,秦某花高价请了港岛最著名的大风水师,整整花了三四百万,总算是将风水格局改变过来了,各位要是不相信,尽可以找风水师去看嘛。” 秦风之所以敢如此说,那是因为他这个所谓的港岛最著名的大风水师,所摆出来的确实是最正宗的五行风水阵法,可破解一切煞气。 所以从专业上来说,秦风并不怕人上门查看,他知道那些风水师即使不会布置五行风水阵,但也应该能看出来些端倪,这座奇门中的阵法可是大大有名的。 另外秦风还扯出了一个根本就莫须有的港岛大风水师来,这就让京城的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大师”要收敛一些,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但对于可能摆出五行阵法的大师,这些风水师还是不敢得罪的。 在上面所说的这些之外,秦风之所以说出三四百万的花费,就是想通过这些人的嘴,将这个数字传到方雅志的耳朵里。 要知道,有时候自己手上的值钱物件要是卖便宜了,那会让人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秦风对方雅志这个赌性太大的人虽然有些看不上眼,但也不想平白的让他记恨自己。 “我相信秦老弟的话。” 第462页 在场面沉寂下来的时候,周立洪忽然大声说道:“虽然风水学说是发源于周易八卦等书籍,但各位朋友们,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咱们国家这几十年的情况,就目前而言,的确是港岛等地的风水师比较出名的……” “还别说,我以前进这店总是感觉阴森森的,这次却是没有了。” “是啊,应该是煞气被消除掉了,周老说的没错,港岛的风水师是很厉害。” “花费三四百万破解了剪刀煞的风水局,这个年轻人很有魄力啊,看来咱们古玩行又多个人物了……” 周立洪所说的这番话,虽然有点帮秦风吹捧的意思,不过他说的也都是事实,因为五十年前建国之后,国家对一些事物的观感,有点矫正过度,就像是孔孟学说,都被一竿子打死。 至于风水算命先天卦数这些,也都通通被归入了封建迷信的行列之中,而这种情况也愈演愈烈,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破四旧口号一经喊出,一股浪潮马上席卷了全国。 在这股浪潮中,种种诸如冲击寺院、古迹,捣毁神佛塑像、牌坊石碑,查抄、焚烧藏书、名家字画的行径多不胜数,甚至连一些僧尼也被强迫还俗,那些风水相师们,更是无立足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和内地一墙之隔的港岛,将国内的许多传统文化保存了下来,且先不论实用性与否和孰对孰错,至今港岛仍然在使用繁体字,保留着从右至左竖行阅读的习惯,这也是国家古代文明的一部分。 至于港岛的风水师,更是闻名整个东南亚,其中黄大仙寺庙的香火,数十年如一日般的兴旺,几乎所有的港岛知名人士,在购房装修和公司开业之前,都会先寻找风水师堪舆地形。 就连港岛的电影开拍之前,都会择选良辰吉日,然后祭上各种牲畜拜鬼神,才能开始拍摄,可见港岛中的人对风水笃信的程度了。 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风水相师,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毕竟他们接触的那些豪富巨贾们也都不是傻子,没点真本事,也别想得到那些人的认可。 所以秦风一提起港岛风水师,原本刻意来挑刺找麻烦的孙老板,都说不出什么来了,港岛大风水师花费三四百万所布下的风水格局,破解一个剪刀煞,却是绰绰有余的。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秦某在古玩这行当里,算是后生晚辈,以后还要请大家多照拂一二。” 见到孙老板没再起哄了,秦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这店经营的物件,和很多古玩店可能有些不同,因为我只卖精品和高端玉石饰品,相信与各位的生意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秦老板只经营高档玉石?” “大手笔啊,秦老板年纪轻轻,居然就如此大的气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咱们谁敢这么做呀?厉害,真是厉害……” 在秦风说出那番话后,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古玩商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之余,纷纷向秦风翘起了大拇指。 按照秦风所说,他对自己这家店的定位,就是走的高端精品线路,低于一万以下的物品,在店里面根本就找不到,如此一来,就和潘家园的诸多玉石同行,分出了泾渭。 作为国内最大的古玩集散地交易地,潘家园每天接待的人,大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有过旅游经验的人可能都知道,很少有人会在景点区购买价格昂贵的物品。 所以潘家园里各个经营玉石饰品的店铺,所卖的玉石基本上都是百八十元到三五千元不等,特别贵重的物品,他们根本不会摆在店铺柜台里销售,而是直接邀约一些老客户来购买。 秦风给出了不经营普通玉石的承诺,顿时让这些玉石商人们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不过他们嘴上虽然在吹捧着秦风,但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对秦风的这种经营行为和方式,几乎没有几个人看好的。 这种认知并非是无的放矢,这是众多玉石老板们长期以来总结出的经验,因为一年之中,他们店里也很难在散客里卖出哪怕一件价值十多万的贵重玉石,秦风店里摆卖了贵重物品,在他们看来,压根就没有卖出去的希望。 商品卖不出去,岂不就意味着秦风生意做不下去?所以就连一开始挑刺的孙老板,也是真心实意的吹捧起了秦风,对于一个快要倒闭的玉石店来说,孙老板还是能表现出足够的宽容。 “哼,想看小爷的笑话?”秦风岂能看不出这些同行们的心思,当下心中冷笑,“等过上一年半载,看看到时候笑的人是谁!” 在决定打造精品高端店的时候,秦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场内这些同行们的想法,秦风也曾经考虑过。 不过思虑再三,秦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因为他如果经营中低档玉石,一来将会在潘家园树敌众多,成为所有做玉石老板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二来就是,由于面积的原因,这家店铺每月的开销实在太大,经营中低档玉石饰品,恐怕连店铺正常的开销都赚不回来,到时反而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笑柄。 但是经营高端玉石,却可以保证丰厚的利润空间,而且秦风还注意到了一个很多人都没关注的细节,那就是能外出旅游的人,在经济上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第463页 换言之,就是这些游客们其实是有消费能力的,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在景点区花大钱买东西,主要还是存了一个害怕买到假劣伪造的商品。 只要秦风能解决这个问题,打消游客们的顾虑,将自己的店铺经营成高端诚信品牌,这个面对全国游客的市场,就将会对他开放,可想而知,那将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消费群体? 在不久之后,这些人就会为他们的短视而后悔,只不过在那时候,秦风的玉石店,宛然已经成为京城乃至全国都有名气的高档玉石专营店,这些人已经丧失了进军这个市场的最佳时机。 “诸位老板,这是我弟弟谢轩,也是这家店的掌柜的,他在国外学过多年的珠宝玉石鉴定,希望日后诸位前辈能和他多多亲近。” 秦风将穿着一身唐装的小胖子给拉了出来,毕竟日后主持这家店铺正常经营的还是谢轩,谢轩也不怯场,双手一抱拳团团作了个揖,表现的古风十足,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秦爷,有客到……”刚把谢轩介绍给众人,门口就传来了鲁五的喊声,这小子虽然被秦风用筷子刺穿了双颊,但没伤到舌头,喊起话来仍然是中气十足。 “嗯?还有谁会来?”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在京城的关系并不是很多,今儿李然有事没来,人到的应该是差不多了。 正当秦风纳闷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挽着一位中年人走进了店子,看到迎上来的秦风,不由笑道:“我说秦老板,你这新店开业,怎么连我这股东都不喊了啊,幸亏我昨儿问了李叔叔……” “韦总,韦涵菲,您二位怎么来了?” 看到这父女俩,秦风拍了下额头,他知道韦华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压根就没想着他能来,是以连请帖都没下。 “秦老弟,你可是有点不讲究啊,这么大的一家店开业,也不给我说一声?”看着秦风,韦华不禁笑骂道:“怎么说你也是我那会所的特约鉴定师,竟然连个帖子都不给我下一个……” “爸,我和秦风是同学,你喊他老弟,那我叫他什么呀?”秦风尚未答话,一旁的韦涵菲不乐意了,老爸一声随口的称呼,却是将自己的辈分生生往下降了一辈。 “秦风是齐老爷子的弟子,你当然得叫叔叔了。” 韦华很严肃的看向女儿,他也打听过秦风的来历,虽然很欣赏这个年轻,但并不想让女儿和他有感情上的纠葛,刚才的那句秦老弟,是他故意拉高秦风辈分的,这当叔叔的总不好意思与侄女发生点什么吧? “咳咳,韦总,咱们各交各的,我哪儿敢让韦小姐叫叔叔啊?两位,开业的时间还没到,要不先到二楼休息一会?”看到父女二人就要争执起来,秦风连忙咳嗽了一声,将韦华父女两个往二楼让,那里有装修豪华的贵宾室,是专门用来接待大客户的。 “不用,我怎么说也是古玩行的人啊,这里有很多老朋友的。” 韦华摆了摆手,径直往潘家园那一圈子人走了过去,笑道:“周老板,吴老板,最近生意兴隆啊?” “托您的福,生意还过得去。” 周立洪等人确实认识韦华,不过和韦华打招呼的时候,姿态摆的却是很低,他们都知道韦华虽然也做古玩生意,但和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人。 “那人是谁?气派好足啊。” “姓韦?古玩行没听说这号人物啊。” “你真是孤陋寡闻,前段时间的古玩会所知道不?那就是他开的,听说是京城韦家的后人……” 有些不认识韦华的老板们,私下里相互打听了起来,于是有好事的消息灵通人士,将韦华的身份背景低声说了出来,这让众人说话的声音顿时低了几分,这却是韦家在京城的根基实在是太深厚了。 韦华的女儿居然是这家店的股东,让许多想看热闹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来,以韦华在商界的身份,邀约三五好友在秦风店里买上一些玩意儿,也能让这家店支撑一段时间了。 至于原本正坐在后花园里聊天的王赵两个局长,透过玻璃窗见到韦华后,脸上也是变了颜色,他们曾经在一次李家内部组织的宴会上,见过韦华。 而当时韦华是由李家老爷子亲自陪同的,事后一打听,两位当时刚升任副厅的局长,也都知道了韦华的身份,只是以他们的身份,在那会和韦华还是搭不上话的。 此刻在这里见到韦华,两人更是不敢怠慢,连忙从后花园里出去与韦华寒暄了起来,韦华自然是不记得这二人了,只是他与李家交好,对于李家这一系的官员,还是露出了几分笑脸。 “秦老弟,怎么样了?开业典礼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有王赵两位局长陪同韦华,周立洪也解脱了出来,凑到秦风身边,说道:“老弟,你可真厉害,竟然连韦家的人都能请来,后面还有什么客人没有?” “哪里是我请来的?” 秦风闻言看了下时间,苦笑道:“他们分明是不请自来,后面应该没有什么人来了,周老哥,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准时放炮揭匾开业!” “秦爷,有客到!” 秦风话声未落,门口的鲁五又是一声吆喝,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人将一个老者拥簇在中间走了进来。 第271章 有客到(中) 第464页 韦华进门的时候,认识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也就秦风自个儿上去迎客的。 但是这个老人的到来,却是惊动了全场,原本坐着的一些客人,顿时像屁股着火一般的跳了起来。 就是被众人围在中间寒暄着的韦华,也是快步向那老人迎了过去。 韦华能在这些古玩商们跟前托大自持,但是在这位老人面前,韦华也要行晚辈礼的,因为老人原本就是和他家长辈论交的。 走到老人面前,韦华搀扶住了对方,轻声说道:“齐老,您怎么也来了,不是听说您最近身体有些不适吗?” 齐功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跟着侄子在一起生活,以他那国宝吧般的身份,几乎每次身体不适,都要牵动很多人的心。 “是小韦啊。” 齐功看了眼韦华,脸上露出笑容,说道:“秦风是我弟子,新店开业,当老师的哪儿能不来捧场啊?” “什么?秦风是齐老的弟子?” “哎呦,原来齐老新收的弟子就是秦老板啊?” “看来齐老对这弟子很是厚爱呀,他可是很少参加这一类开业典礼的……” 齐老爷子短短的几句话,顿时在场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却是因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秦风拜在齐功门下的事情,此时齐老爷子的到来,等于是在现场点燃了一枚重磅炸弹。 “老师,怎么敢当您大驾啊?”对于齐功的到来,秦风也是心生感激,将齐功让到了里面坐了下来。 秦风之前不过是向齐功求了一幅门匾的字,当时齐功随口问了声他开店的日期,但就是秦风也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会如期到来,给自个儿捧场助威。 齐功的名声,在古玩圈里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齐功的到来,也等于是宣告了秦风的地位。 别的不说,就是齐功弟子这个身份,就由不得那些年龄比秦风大的古玩商们,在秦风面前倚老卖老了。 “得蒙先生教诲,使我早年受益良多,今日岂不正像往年一般?” 坐下之后,齐功看向秦风,微笑道:“薪火传承,是咱们古玩行千百年来颠补不破的道理,唯有如此,才能将咱们的传统文化继承下去……” “齐老说的是……” “大家之言啊,咱们要牢记这句话。” “到底是大师风范,齐老还是如此喜欢提携后辈!” 齐功话声刚落,场内众人顿时纷纷赞扬了起来,老先生在行内向来以喜爱提携学生后辈闻名,眼下却是当着众人在给秦风上课。 “先生教诲的是……”听到齐老爷子的话后,秦风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全场人或许都以为是齐老爷子在缅怀自己当年的授业恩师,其实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齐功所说的先生教诲,其实指的是秦风的师父载昰。 而齐老爷子后面所说的薪火传承,却是在用一种隐晦的语言,说明他如今这么做,是在偿还当年载昰的恩情。 因为从传承和专业学识上,齐功能教秦风的东西,已经不是很多了,他唯有用自己在行内的影响力,来帮助秦风尽快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秦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齐功今儿来就是给秦风捧场的,当下指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七八个人,说道:“秦风,他们几个都是你的师兄,他叫柳大军,对玉石鉴定颇有心得……” “老师,我可是早就认识小师弟了啊。” 齐老爷子话声未落,柳会长就笑了起来,说道:“老师您真是太偏心了,当年我入门下的时候,您老可没这般隆重的介绍过啊……” 齐功为人和善,和这些弟子们几十年相处下来,也是亦师亦友,平时开习惯了玩笑,对于柳大军的话,老爷子也是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给秦风介绍另外一些人。 和柳大军一样,这七八个人,都是齐老爷子最得意的弟子,而且年龄也都在四十五至六十岁之间,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古玩行内某一专业领域里的权威人士。 听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店里的那些大小老板们,呼吸不由都变得沉重了起来,因为这里面的很多名字,都是他们闻名已久却未曾得见的人物。 “秦老板有这关系,看来这店子差不了啊……” “是啊,齐老爷子是什么人物,一句话还不让满京城的文化人都过来了?” “得了,你们先聊着,我去补个花篮去,来的时候太匆忙,忘记了。” 见到这一幕,散步在店铺四周的那些古玩商们,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这不管是哪个行当,都要将人脉关系。 秦风有齐老爷子做后盾,先不论生意好坏,至少在这玉石行当里,绝对没有人敢给秦风使绊子穿小鞋的了。 刚才诸如孙老板那样想挑刺的人,也是忙不迭的出去买花篮了,顺便又多塞了一些钱在红包里,原本就已经得罪了秦风,孙老板眼下却是在想怎么和秦风修复下关系。 “老师,各位师兄,您几位先喝口茶,还有十分钟就要剪彩了。”秦风忙着招呼人给齐功等人倒茶水,今儿来的人实在太多,他都有些分身乏术了。 “秦爷,有客到……”就在秦风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鲁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秦风都不知道这是今儿第几拨了。 “林哥,您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啊?欢迎,欢迎啊……” 第465页 秦风快步迎了上去,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是孟林兄妹两个。 挽着哥哥胳膊的孟瑶今儿打扮的很漂亮,穿着一身皮草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材,却是和平时婉约的形象大相径庭。 在孟林兄妹身后,还有四五个人,其中李然和陶军是秦风认识的,另外几人都有点眼熟,不过秦风却是叫不上名字来。 “还不是李然这小子,说要来给你捧场?你以为我那么闲啊?” 孟林往身后撇了撇嘴,他什么时候参加过商人的店铺开业?如果不是李然死缠烂打而且妹妹也有意前来,孟林才不会来凑这热闹呢。 “林子,来参加秦风店铺的开业典礼,怎么就是闲了?”孟林话声未落,韦华的声音在店里面响了起来,显然对他的话很是不满。 “哎呦,华哥,您怎么也来了?” 孟林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抬头看去,顿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为人傲气的韦华,居然也在这家店里。 不管是比家世还是比个人能力,韦华都是他们这一代中的代表人物,孟林可以看不起秦风,但对韦华,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军子哥,小店开业,还劳烦您破费啊?” 秦风秦风没理会和韦华寒暄的孟林兄妹,而是招呼起后面来的众人,“然哥,您不是在外地吗?怎么又赶回来了?” “我大小也是这家店的股东吧?怎么就不能来了?” 李然闻言翻了个白眼,他舍了好大的脸面才请来一些京城著名的公子哥,敢情秦风那话,似乎还不欢迎自个儿的到来。 “什么股东啊,还不是秦老弟想带着你玩。” 陶军和李然是多年的不对路,他自然不是李然请来的,而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这事,自己跑来的。 “秦老弟,今儿还有位朋友要来,我给你带来了。”陶军没等李然开口,就侧过身体,让出了身后一人。 “亨利卫?你怎么来了?” 见到那人,秦风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鬼王叶汉的弟子,竟然也会来参加自个儿的店铺开张典礼。 秦风虽然继承了江湖外八门主门的传承,但在他心底,从来都没想过要整合这些门派,他这主门门主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像是何金龙和苗六指,那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因为别的事情而结识的。 所以秦风虽然知道亨利卫是千门中人,但也没主动去联系过他,至于亨利卫给的那张名片,那天出了会所之后,就不知道被秦风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直在等秦先生您的电话,可是怎么都等不到……” 亨利卫苦笑道:“所以我只能向陶军先生打听您的消息,不请自来,还希望秦先生能原谅。” 说着话,亨利卫将一件放置在透明玻璃的黄金牛递给了秦风,开口说道:“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但愿能带给秦先生滚滚财源……” “卫先生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破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风和亨利卫虽然没交情但也没仇怨,当下接过了那件寓意良好的黄金牛,说道:“卫先生,军子哥,大家请里面稍坐一会,开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爷,有客……” “鲁五,我出来了。” 秦风这边刚将李然这一群人让进去,那边鲁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没等鲁五喊完,秦风就走出了店门迎客去了。 “常爷,彪哥,您这怎么也来了?小子这可真是当不起啊……” 出现在门口的只有两个人,正是津天大佬常翔凤和他的外甥阿彪,旁边还有几个花店的工作人员在摆放着花篮。 第272章 有客到(下) “秦风,怎么说你也算是津天出去的,店铺开业,也不知道给我老常说一声?” 常翔凤个头不是很高,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威势,在门口迎客的鲁五虽然也是江湖中人,不过和常翔凤比起来,却是逊色多了。 “秦风,胡局长也让我帮你带了点礼物,他说自己不方便来。” 阿彪将两份厚厚的红包递到秦风手上,笑道:“秦老弟这店子遮挡的严严实实,里面指不定藏了什么好东西,常爷,咱们进去看看吧……” “请,两位里面请……” 秦风接过了红包,用手一捏就知道,每个红包里面最少放了一万块钱,他知道这是胡大哥不方便过来,只能用钱表达一些心意了。 在将二人往店里让的时候,拿着红包的秦风,心头也有些感慨。 他虽然曾经遭受过不少苦难,但也得遇过很多贵人,像是仓州刘家,还有胡保国以及师父载昰等人,都是真心维护于他的人。 如果没有这些人,秦风根本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生活,他的人生轨迹或许早就偏离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把二人往店里让,走过门口鲁五身边的时候,鲁五低声在秦风耳边问道:“秦爷,这老头是谁啊?” 鲁五是江湖中人,刚才见到常翔凤的第一眼,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江湖味,只不过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是何金龙与之相比也是稍逊三分。 秦风也没隐瞒,低声说道:“津天道上大佬,常翔凤常四爷……” “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呀……”听到秦风的话后,鲁五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位主。 第466页 要知道,何金龙虽然极少出关东,但对国内各个地盘上的江湖大佬,还是知道的,常翔凤盘踞京津等地二十多年,名声却是要比偏居一隅的何金龙大的多了。 “现在的江湖,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进入到店中后,秦风发现,常翔凤竟然交游甚广,和韦华以及齐老爷子都认识,就连那些开古玩店的老板们,也有一半纷纷向他打着招呼。 秦风不知道的是,京津两地原本就是一脉相连,常翔凤在京城也是生意众多,当年的背景更是通天,就连韦华也要卖其几分面子而不敢轻易得罪的。 至于那些纨绔子弟们,倒是有一大半都去常翔凤的斗狗场里玩过,陶军更是和其熟悉的很,嘻嘻哈哈的打起了招呼。 其实秦风心中惊讶,常翔凤心中的震惊比其更有过之,他可是深知这些世家子弟们在京城能量的,秦风能和他们交好,在京城里怕是能横着走了。 等常翔凤和那些老朋友们打过招呼后,秦风将他介绍给了苗六指与何金龙,这三位才算是真正的江湖人,几句话一寒暄,顿时熟悉了起来。 “风哥,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吧?” 到了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小胖子一头大汗的挤到了秦风的身边,作为这家玉石店台面上的大掌柜,谢轩自然没闲着,一直在和那些同行们套着近乎。 “可以了,轩子,你让人把剪彩的东西都准备好。” 秦风看了下时间,站到了店铺中间,大声说道:“各位领导、长辈和亲朋,很感谢大家能来参加小店的开业仪式,还请诸位移步,咱们的开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风话声一落,原本坐在店铺各处的人都纷纷站起身往外面走去,何金龙的手下在帮忙疏导着。 而店里的营业员们,则是和冯永康等人一起动手,将散乱摆放着的椅子板凳都给收了起来,因为典礼过后,店铺就要开业迎客了。 临近中午,正是潘家园人气最旺盛的时候。 而店铺外面蒙着的黑色布帘和摆放着的七八十个花篮,更是让游客们好奇不已,待见到有人从店里出来,顿时一窝蜂的将店铺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是《四宝斋》的周老板。” “那不是《荣宝斋》的二掌柜吗?” “哎呦,那……那个人是齐老爷子呀,这究竟是谁的店开业?” 围观的人不仅是游客,还有许多在潘家园做生意的小老板们,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从店里走出来,一阵阵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等到齐功在秦风的搀扶下出来之后,场面顿时沸腾了,因为老爷子虽然为人和善有求必应,但却是极少出现在这种商业活动之中。 这也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齐老爷子露一次面,对秦风的这家店而言,其效果怕是连那些当红影星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传遍整个古玩行。 “这家店听说是犯了剪刀煞的风水局,才被方老板转让的,不知道新老板怎么破呀?” “就是,如果破不了那个风水局,就算是请来齐老爷子也没用……” “别替古人操心啦,别人既然敢干,自然是有办法的……” 有关于前《雅致斋》剪刀煞的传闻,也被人提起议论了起来,但凡玩古董的,基本上都笃信风水。 否则京城古玩行当里的有钱人多的是,方雅志这家店早就被人盘下来了,还能等得到秦风来占这个便宜吗? 听到这些话,秦风心中一阵冷笑,有没有剪刀煞,谁还能比他更清楚? 不过秦风也懒得解释,他之前在店里说的那些话,相信很快就能传出去的,而且只要店铺开业后生意好起来,什么样的传言都会不攻自破的。 “感谢朋友们能在百忙之中参加小店的开业典礼……” 九八年这会,礼庆公司还没怎么兴起,秦风拿了个话筒站到店铺的牌匾下面,也没废话,直接说道:“下面,有请德高望重的齐先生……等人,开始剪彩……” 秦风所请上台剪彩的人,除了齐老爷子之外,还有韦华、常翔凤、周立洪以及柳会长一些有头面的人物。 至于陶军李然等人,也都被秦风请了上去,反正店铺门口够宽广,站上十几个人也不显得拥挤,当然,最先读到名字的人,都是站在最中间位置的。 等到众人站好后,几位穿着旗袍的女孩,将一根中间打着结的长绸缎和剪刀交到了诸人的手上。 随着鞭炮声的响起,各人拿着手中的剪刀剪断了绸缎,这开业典礼最重要的步骤之一就算是完成了。 “秦风,这揭匾可是要你自己来的……” 剪彩结束后,周立洪看向了秦风,说老实话,就连他也不知道秦风究竟给这家店起了个什么名字,心中着实好奇的很。 “好,轩子,来,咱们俩一起来揭匾……” 秦风点了点头,招呼谢轩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大门的正下方,抬头处就是被一块红色绸缎遮挡起来的宽大门匾。 秦风喊小胖子一起来揭匾,也是有其用意的,因为日后主持店铺工作的人,还是谢轩,他的这个举动却是要给谢轩增加一些存在感。 “一、二、三,揭匾……” 随着秦风口中的喊声,他和谢轩同时抓住了门匾上垂下来的两根绳条,微微一用力,那遮盖在牌匾上的绸缎,顿时被拉了下来。 第467页 “真玉坊……” “这名字一般啊。” “敢称真玉,可是需要点胆量的……” “哎,下面还有两个小字,秦氏,合起来不是秦氏真玉坊吗?” 当绸缎飘落后,一块老檀木牌匾上,出现了三个鎏金大字“真玉坊”,字体消瘦有力,场内很多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正是齐老爷子的手笔。 “各位,今儿真玉坊是第一天开业,所有的商品,都九折优惠……” 揭匾过后,秦风拿过话筒,大声说道:“我可以代表真玉坊的各位股东向朋友们承诺,所有真玉坊出品的玉器,终生都享受假一赔十的待遇……” 秦风此话一出,场内不少人都变了脸色,秦风的这一句承诺太狠了,可谓是开启了行业先例,国内那么多的玉石商人,也没见谁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个儿的玉石全是真的。 要知道,玉石造假,可是古玩行中自古就有之的,这也是很多普通老百姓宁愿去买黄金饰品,也不愿意买玉石的原因,追其根源,就是怕买到假货。 秦风当着众人许下了这个承诺,等于是打消了消费者们的顾虑,只要他能说到做到,恐怕《真玉坊》的生意想差都难。 只不过道理虽然很简单,但很多经营玉石的老板,还是不敢像秦风这般许下承诺,自家知道自家事,哪个玉石店里没干过用俄罗斯玉冒充和田玉的事情啊? “各位不买也没关系,可以到店里看一下玉石的起源和发展,了解一下玉石的相关知识……” 秦风说着话让开了大门,与此同时,一直被蒙在店外玻璃上的布帘,也都被取了下来,明亮富丽的店铺内景,顿时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前文说过,能外出旅游的人,手上还是有点闲钱的,听到秦风的承诺后,那些观望已久的游客们,顿时蜂拥进入到了店里。 第273章 生意兴隆(上) “哎呀,这里的东西怎么那么贵啊?” “是啊,你看,这个玉坠居然要三万多块钱?” “就是啊,别人店里才卖一两百的东西,这里都好几万啊!” 等到那些游客进入到店里之后,顿时发现了真玉坊和其余玉石店的不同,因为他们所看到的玉器和翡翠,最低的售价都在万元以上。 这让游客们心中有些不爽,因为就算他们有能力消费,但在旅游期间,却是没有这种消费心理,于是一个个开始鼓噪了起来。 “诸位,我们真玉坊的宗旨,就是只卖真品和珍品,杜绝一切假冒伪劣的商品……” 对此情况,秦风也早有准备,在他的示意下,谢轩拿着话筒大声说道:“我们店里卖出的所有商品,都有鉴定证书和商品的照片,如果朋友们有什么疑虑,可以据此来打假索赔,我们保证负责到底……” “那你们这东西也不能卖这么贵啊?”谢轩话声未落,就有人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这位朋友,您就是去市场买菜,这虫蛀的和好的菜,价格能一样吗?” 谢轩指着说话的那人,说道:“咱们国家的玉石分为和田玉、岫山玉、蓝田玉、京白玉等数十种…… 另外还有硬玉翡翠,品级各不相同,您要是想买便宜的,外面地摊上十块钱一个的玩意有的是……” 谢轩这番话虽然说的有点儿刻薄,但听在耳朵里的游客们却是暗暗点头,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就凭这店铺的装修,卖便宜物件那岂不是要赔死掉? “诸位,古人说君子爱玉是有道理的,因为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相信佩戴一枚好玉,能给大家增添不少气运的……” 谢轩拿着话筒在鼓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一番话说下来,原本准备随便逛逛的一些游客,却是真的动了心,在柜台前驻足,打量起里面的玉饰来。 不过动心的人依旧只是少数,谢轩眼珠子一转,冲着一个工作人员打了个眼色,开口说道:“我觉得朋友们应该先了解下玉石的历史,下面我给大家放个短片吧……” 随着谢轩的声音,一面挂着投影布的橱窗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上面出现的是制作精美的各种玉器,随着画面的出现,讲解声也随之响起。 投影显示的玉器起源和发展的历史,和教科书上颇有不同,分为了神玉—王玉—民玉三大阶段,这一说法甚至连很多参与开业典礼的嘉宾们都没听过,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神玉阶段也可称其为巫玉阶段,距今10000-4000年之间,古代人们的思想中,神灵是至高无上的生物,所以史前玉文化的发展和繁荣的推动力是神。 传说神是巫觋创造出来的,依靠神的力量统治社会,反映巫觋的玉像、玉面像见于红山、大溪、凌家滩、良渚、石家河等史前文化,这就是有关于玉石最早的记载。 王玉阶从夏至清为王玉阶段(夏商周—清代),王指的其实就是皇权,也就是皇帝,皇帝掌握着生产、使用玉器的大权。 夏商周三代王玉传到了秦汉之后,成为帝王玉,玉器的主要功能为礼器、祭器、仪杖、工具、用具、器皿、佩饰、人物、动物等等。 历朝玉器均有自己的时代风格,非常清晰明确,这就是客观的时代风格鉴定的铁证。 春秋时期“君子比德于玉”已很普遍,孔子及儒家做出了一个重要贡献,即将玉从神那里解放出来,交给“君子”,作为德的载体。 第468页 民玉阶段起源发展于皇权阶段之中,随着普通百姓民智的开启,民玉文化也逐渐形成并发展起来,从宋至清为中国玉文化的民玉阶段(宋—清代)。 在这个阶段,由于工商业发达和玉器的商品化生产,工商、富户人家置朝廷禁制于不顾,从店铺购置玉器用于喜庆、佩戴、文房、宴饮、鉴赏、收藏等物质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 民玉是商品玉,没有礼玉特殊的阶级属性,与王玉不同,民玉的特点是与民间生活更加贴近,有着生动清新的艺术风格。 现在很多传世古玉,并非是皇权下形成的那些礼器,而是经过一代代把玩盘磨出来的民玉,即使在市场上,民玉的价格也要远远超出那些沁色严重造型呆板的出土玉。 等到短片播放完毕后,谢轩不失时机的鼓动道:“朋友们,我们真玉坊出品的玉石,保证都是品级上佳的宝玉,佩戴不仅可以修身养性、强身健体,还有增值的功效……” “增值?开玩笑吧?玉石也能增值?” “就是啊,没听说过,玉石能和黄金一样吗?” 在古玩行中,几乎所有的物件都能增值的可能性,不过对于那些外门汉游客而言,这种说法就有些天方夜谭了,在他们的认知中,或许只有黄金才是增值的物品。 “朋友们,玉石当然能升值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谢轩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说道:“凡事在我们真玉坊购买玉器的朋友,都可以签订回购协议…… 三年之后,只要你所购买的玉器保存完好,我们可以按照当时价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进行回购,也就是说,您在免费佩戴三年之后,还能靠着玉器盈利……” 谢轩这番话一说出来,顿时让场内的那些古玩店老板们都傻眼了,古玩行讲的是买定离手慨不负责,真玉坊居然还要签回购协议,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呢? “高,真是高,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有些心思慎密的人,却是从中看出了不同,玉器本就是需要人养玩的,一件盘磨出来的玉器,要比刚雕琢而成的玉器贵出很多。 而真玉坊的这个回购协议,仅仅是在价格上加了百分之二十,就可以得到一枚把玩了三年的好玉。 等到真玉坊处理一番转手再卖的话,即使不计算玉器在这三年的市场增值,价格最少也能翻上一番,这生意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弊。 行内人懂得这道理,但那些游客们却是不明白,他们只听到买了玉器不想要了,三年之后还能卖还给商家,顿时使得那些原本没有购买意向的人,也纷纷往柜台边上挤去。 “哎,姑娘,给我那个玉龙的挂件看下。” “营业员,我要那个寿桃,对,就是那块三色玉……” “别抢啊,那寿桃我刚才就要了,先给我呀……” 人都是有一种从众心理的,当一人开始询价验看玉石的时候,围观的那些人就再也忍不住了。 转瞬之间,这个专门经营高档玉器的店铺,居然吵闹的像是菜市场一般,几万块钱一个玉器,居然出现了抢购的现象。 “这……这是他们疯了,还是我们疯了啊?” 原本并不看好秦风这家店的孙老板,傻傻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做了一二十年玉石生意的他,压根就没想过古玩生意还能这么做? 其实不单是孙老板,就是秦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火爆的场面,他自己也没料想到这一番挑动的效果,竟然会这么的好。 “秦老弟,佩服啊,您这生意做的,服,真的服了!” 直到孙老板的声音在秦风耳边响起的时候,秦风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只不过第一天开业,生意好点罢了……” “秦风,我看你这真玉坊要出大名了!” 韦华带着女儿走了过来,他是生意人,眼光自然很独到,从秦风的经营方式上,他就预感这家店一定会红遍大江南北的。 这让韦华心中也有些纠结,他是真看好秦风这个人,只是秦风过往的那些事情,注定他不可能融入到自己这些人的圈子里,所以他还是不会让女儿与其过深交往的。 场内有韦华这种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此时孟林就是如此,今儿来参加真玉坊的开业典礼,孟瑶可是主动要求跟着的,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孟林对秦风的防范也变得愈发强了,从进入到店里之后,他就带着孟瑶到处闲逛,没有给妹妹和秦风说话的任何机会。 “韦总,和您比起来,我这可真是小本生意啊……” 看着已经有人在签署回购协议购买玉器了,秦风的脸上忍不住也挂上灿烂的笑容,招呼众人道:“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店的开业典礼,中午我准备了酒宴,还请各位老师朋友们给个面子……” 之前秦风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只是在潘家园附近的饭店里随便订了两桌,不过早在开业典礼之前,他就让李然重新订了饭店,并且租用了一辆商务客车停在了停车场里。 “好,大家都去,就当是给秦老板庆贺生意兴隆了啊!” “对,都去都去,咱们潘家园从今儿开始,又出现一位大老板喽……”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真玉坊的前景,这会除了天灾人祸,怕是谁都无法阻挡真玉坊在玉石界的崛起了,这些老油子们,自然想早日和秦风处好关系。 第469页 “风哥,我就不去了,店里需要人照料。” 要说这会最忙的人,自然就是谢轩,那张嘴就一直没断过忽悠,甚至连结识那些同行们的机会都不要了。 秦风也没在意,他知道以谢轩的能力,只要在潘家园呆上俩月,一准能和这些老板们称兄道弟,当下搀扶着齐老爷子,招呼着众人离开了《真玉坊》。 第274章 生意兴隆(下) 有齐老爷子在,原本一些没来参加开业典礼的人,也是后补上了红包,跟着秦风一行人去到了饭店。 这也导致到了饭店后,临时就加多了几桌,除了琉璃厂那边的几家百年老店之外,在潘家园有头有脸的古玩商,几乎都到齐了。 酒席开始之前,秦风又对众人的到来表示了感谢,开席之后,更是到各桌敬酒,气氛倒是也很融洽。 韦华和一帮子世家弟子们吃了一半就退席了,唯有齐老爷子带着一帮弟子硬是坐到了最后,很明显的表达出了为秦风撑腰的意思。 “小柳,你去外面等我,我和秦风说几句话……” 在酒席结束后,秦风将众人一一送走,回到酒店的包厢,刚好听到齐老爷子在往外赶着他那些弟子。 “好……”柳会长点了点头,说道:“老师,您要注意点身体,今儿可是忙了一上午了。” 老师对秦风这个关门弟子的宠爱,一众弟子均是看在了眼里,不过当年齐功对他们也是提携有加,倒是没人因此而去妒恨秦风。 “先生,您辛苦了。” 秦风不知道老师要对自己说什么,先是叫服务员撤下了酒席,然后泡上了一壶清茶,恭恭敬敬的给齐老爷子端上了一杯。 在之前和齐老爷子论交的时候,秦风自觉辈分高,心底对老人还有点不以为然,但是经过一些事情后,他发自内心的对面前这位老人生出尊重的感觉来。 生出这种感觉,倒不是说因为齐功帮助了秦风,而是老爷子那种完全出自真心的维护,让七八岁之后就没有感受过亲情的秦风感动了。 接过了秦风递来的茶水,齐功叹了口气,说道:“秦风,说实话,教你本事的那位学究天人,我真的是没什么可教你的,这声老师,老头子我惭愧啊……” 在传出收秦风为弟子的消息后,齐功也曾经有几次专门将秦风叫到家里,想传授给他一些玉石字画鉴定与修复的知识。 但是让齐老爷子没想到的是,秦风在这些专业上的造诣,丝毫不比他差不说,竟然还犹有过之,当时把个老爷子给震惊的不轻。 “先生,不能这么说,授艺固然是恩师,但别的东西,却是教都教不来的。” 听到齐功的话后,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老师身上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这就足够了……” “我一生无为,哪里教得你那些啊。” 老爷子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说道:“秦风,我知道你所学的东西很琐杂,各门各派均有涉猎,但老师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除了在学术上的造诣之外,齐功最被人推崇的地方,就是谦逊。 老爷子从来都不以自己为权威的身份和地位与人交流,不管是走卒贩夫还是高官显贵,齐功向来都很尊重别人的意见。 “老师,您说……”听到齐功的话后,秦风端坐起了身子,将两手放在了膝盖上。 “秦风啊,我那位宗亲,所会的可不仅仅是这古玩行里的东西,在奇门江湖上,他一定也是个人物,他的那些本事,也都传承给你了吧?” 齐功其实和载昰见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每次见面,载昰都是一身杀气,尤其是第二次的时候更是身负重伤,在他住所足足养了一个多月。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老师,没错,师父他老人家所学甚广,我也只学到了一二……” 从外八门的各门技艺上而言,秦风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但是载昰在江湖门道上的经验,却是远非他所能比的,这也是现在秦风所欠缺的东西。 “我不敢评价那位宗亲,但是我总觉得他老人家的所行,并非大道……” 齐老爷子的面容变得肃穆了起来,开口说道:“秦风,你虽然天资聪颖、少年老成,但在处世上,却显得有点不够光明磊落,老师直言,还希望你不要生气!” “老师,没事,您接着说。” 秦风摇了摇头,他知道齐功所说的都是事实,因为自己所学的那些外八门技艺,就没一种是光明正大的,全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本事。 “好,那我就说了。” 齐功看着秦风,说道:“做事可以讲手段,但是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遇事可用阳谋而不可用阴谋,否则长此以往,心性也就变得狭隘了…… 成大事者,必有大胸襟,秦风你自幼孤苦,但心性尚未被泯灭,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老师希望你能走正道,行正事,成为真正被人敬仰的人!” 和秦风几次深谈后,齐功也了解到了一些他的身世,今儿见到秦风发展如此之快,老爷子不用想就知道,他所用的手段,肯定有些偏激。 为人处世,有时候是不得已需要用上一些手段的,齐功对此并不排斥,但是他怕秦风沉迷在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之中,这才出言提点了秦风那么多。 第470页 “老师,让我想想……” 听到齐功的话后,秦风一时有些愕然,他这段时间顺风顺水,不但拆迁公司走上了正轨,开锁公司做的也不错。 至于真玉坊,更是秦风的得意之作,这家他占据了百分之六十以上股份的古玩店,可是秦风绞尽了脑汁,用了不少手段才拿下来的。 所以这段时间秦风的确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似乎感觉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得了他的事情,耳边听到的也尽是些赞扬的声音。 如果不是齐功的这番话,秦风还真有些飘飘然了,毕竟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能挨得住艰苦的日子,但未必能顶得住夸奖和赞美的侵蚀。 齐功的话却是像个警钟一般在秦风耳边敲响,让他那颗有些浮躁的心,一下子变得平静了下来。 因为老爷子说的没错,外八门的技艺,终究不是正道,可以用,但却不能沉迷,当初载昰也是反复对秦风交代过的。 “老师,我明白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将胸中浮躁之气尽数吐出后,秦风脸上露出微笑,说道:“老师,我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您放心吧……” “那就好,老师放心了!” 齐功并不是迂腐的人,他并不想改变秦风的思想,只要能在其走上歧路的时候将他点醒,齐功也就算是尽到了老师的责任。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打理那家店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齐功说着话站起身来,他性喜安静,今儿这闹腾了一上午,老人确实也感觉有些受不了了。 “老师,我送您……” 秦风连忙起身,将老爷子搀扶出了包厢,柳会长等人却是等在酒店大堂处,他们今儿接来的老师,自然还要送回去的。 看着老师上了车,秦风并没有回潘家园,而是返身回到酒店要了一间茶室。 在和齐功谈话后,秦风不想马上就进入到真玉坊那吵杂的环境里,而是需要安静的空间,去思考这段时间所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得失过错。 这一想,秦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发现,自己这段时日的确有点太过依靠歪门邪道了,从做局逼走聂天宝到盘下店子,几乎没有一件能拿得上台面的事情。 “事情,可以做,但心……不能膨胀!” 想了良久之后,秦风在心里下了一个决断,他毕竟和齐功不是一个道上的人,不可能按照他安排的路去走。 俗话说一入江湖路,再无回头时,秦风的出身和幼年的经历,注定他要走的路,和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也不能以常理视之。 ※※※※ 直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秦风才回到了《真玉坊》,这会潘家园已经关门了,各家各户也都收档了。 秦风进到店里的时候,谢轩正似模似样的给那十来个女店员训着话,而且何金龙和苗六指的人也都没走,似乎在等秦风回来呢。 “行了,今儿大家辛苦了,等到月底的时候,每个人都加发一千块钱奖金……” 见到秦风回来,谢轩连忙结束了他的训话,迎上来说道:“风哥,都招待完了?” “招待完了,轩子,怎么下班那么早啊?”虽然说冬天天黑的早,但四点就关门,秦风还是觉得有些早。 “风哥,潘家园都这样。”谢轩往周围指了下,说道:“夏天八点冬天四点,就是不关门,这会也没什么人了。” 正如谢轩所说,整个潘家园都关门了,他们这店开着也没什么意义,现在店里除了营业员和何金龙苗六指那些人之外,再无一个客人了。 “老何,老于,今儿辛苦大家了,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无归……” 为了维护店里的秩序,何金龙等人都没跟着秦风去饭店,中午只是随便买了个盒饭对付了一下,这让秦风很是感到过意不去。 等营业员下班后,秦风带着何金龙一众人,在潘家园附近找了饭店吃喝起来,一直到晚上九十点钟,秦风才和谢轩醉醺醺的回到了所住的酒店。 学校考试完之后也没什么课上了,秦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和谢轩住在酒店里,只是偶尔才回一趟学校。 “嘿嘿,风哥,咱们发财啦……” 洗了把脸精神了点的谢轩,拉住了秦风傻笑了起来,那口水都快从嘴角滴下来了。 “轩子,瞧你那点儿出息,一天能卖多少钱啊?至于这么兴奋吗?” 秦风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帮子关东大汉的确能喝,在车轮战之下,就连他差点都趴下了,这会只感觉脑袋疼,就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谢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子,偷偷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说道:“风哥,您猜猜咱们今儿卖了多少钱的货?” “五十万?” 秦风随口说了个数字,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已经有人签单买东西了,店里的玩意那么贵,只要卖上个二三十件,应该就有三五十万的收入了。 “风哥,五十万后面,您再加个零!” 谢轩拿出本子又看了一下,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因为当他最终统计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可是在自个儿大腿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五……五百万?!” 饶是秦风已经将营业额往高了想了,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那酒劲顿时也清醒了大半,一下午的营业额有五百万,那要是一个月,岂不是要上亿了? 第471页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秦风就自嘲的笑了起来,他这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要知道,潘家园只是周末才开摊市,同时也是人气最兴旺的时候,平时潘家园是没有那么多游客聚集的。 也就是说,一个月中最多有八天这样的好光景,不过即使如此换算下来,《真玉坊》一月的营业额也能高达数千万,这个数字让秦风也是怦然心动。 “轩子,说说什么玉石的销售最高?”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让自个儿冷静了下来。 膨胀太快对于《真玉坊》来说,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因为《真玉坊》的底蕴太薄弱了,其中大部分的玉石,甚至还是帮方雅志代卖的。 “翡翠,风哥,咱们不是压了方老板一千多万的货吗?今儿就足足卖出去了四百万!” 谢轩兴奋的说道:“翡翠的色彩瑰丽,那些游客们都很喜欢,有个人甚至话了四十多万买了一套饰品,说是回家送老婆的……” “轩子,先别激动。” 秦风打断了谢轩的话,说道:“你计算一下,四百多万的翡翠需要分给方雅志多少,咱们又能剩下多少利润?” “两百万,风哥,咱们和姓方的说好的,这些翡翠都是半价进货的。” 谢轩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一上课就想睡觉,但是做起生意来,那算盘可是打的很精明,脑筋一转就说出了个数字。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那些软玉大多都是两折进货的,这样算起来,咱们今儿进账差不多就有三百万了?” 玉石行当里的利润,那都是成倍或者数倍来计算的,就是那些卖十块钱的玩意儿,说不定老板都能赚八块,秦风的定价还是比较厚道的。 “对,风哥,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咱们不是发大财了?” 谢轩忙不迭的点着头,他现在都恨不得那把刀架在潘家园管理人员的脖子上,让他们天天开摊市。 “轩子,你想过没有,咱们手上剩下的货,还够这么卖几次的?” 秦风虽然喝了酒,但脑子并不糊涂,看到谢轩兴奋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方雅志押的翡翠,大概有一千多万,算成销售价就是两千万,今儿一天就卖掉了四百万,留下的那些,也不过就是一个月的库存。 而由于资金的限制,秦风并没有进多少软玉饰品,手头上一共就一百来万的货,怕是都支撑不到过年,因为年前肯定是玉石饰品的销售旺季。 “这……这生意兴隆,也……也他娘的不是件好事啊?” 谢轩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顿时傻眼了,因为按照这种速度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他们就要面临无货可卖的局面了。 第275章 分红(上) “赚钱竟然也有烦恼?” 小胖子苦恼的用手抓着头发,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计划经济那会了,在这个市场为王的时代,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没东西卖的苦恼。 将那小本子扔到了一边,谢轩看向秦风,说道:“风哥,和田玉那边是您的进货渠道,能不能先周转过来一批货啊?” “我也没想到生意那么好啊?”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我找的是以前津天的商家,算是二手,先不说咱们这中间的差价会吃亏,那家估计也没这么大的量……” 秦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想要进货,最好还是和疆省那边直接联系,咱们可以买原石料子加工,这样也能保证玉器的品质……” 靠着玉石买卖吃饭的人有很多,但细分下来,却是只有三种,一种是经营玉石原石的,他们只卖开采出来并未经加工的石头,也没称之为原石商人。 第二种是雕琢工艺环节,也可以称之为匠人,他们每天也都是和玉石打交道,但并不参与到玉石的买卖当中,只是赚个手艺钱。 至于第三种人,就是像秦风这样开店的终端销售商了,这个环节是直接面向客户的,利润也是三个环节中最大的。 但同样,终端销售商所受到的限制也是最多的,无论是原石价格变动,或者手工雕琢匠人的稀缺,都会对销售商带来很大的影响。 在第二和第三环节之间,还有一个批发商的群体,他们购买原石加工成饰品后,直接批发给出售玉器的店铺,从中赚取一些差价。 一般稍微有点实力的玉石商人们,是不会考虑走批发商线路的,也就是秦风开业时间太紧,才从他们手上拿了一批货。 现在秦风就是想甩掉这个中间环节,直接从疆省买进玉石,然后找一个工艺精湛的玉石厂合作,为自家的《真玉坊》提供货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风哥,咱们在疆省可没什么关系啊,听说那边的玉石矿脉被人垄断的很厉害。”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皱起了眉头,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今儿来的那个孙老板,好像在疆省人脉挺广的,要不……咱们要他给拉个线?” 九十年代做生意,还都讲个人情,有人介绍和自己找上门去,拿到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姓孙的?他不在背后诋毁就不错了。” 秦风闻言撇了撇嘴,俗话说同行是冤家,秦风的《真玉坊》今儿销售如此火爆,恐怕那些经营玉石的老板们,早就妒火中烧了。 “那怎么办啊,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第472页 小胖子眼珠子一转,露出凶色,恶狠狠的骂道:“妈的,要不然让远子哥带几个人去吓唬吓唬他们?” “少动那些心思。” 秦风一巴掌拍在了谢轩的头上,说道:“行有行规,做生意挤兑人那是本事,你要是敢用别的手段,早晚会被同行联合起来排斥出这个圈子的。” 今儿才和齐功一番长谈,秦风也是决定将这《真玉坊》当做正经生意来经营的,他自然不许谢轩瞎胡闹了。 “风哥,那就眼瞅着咱们卖断货?” 谢轩虽然聪颖,但当年的《文宝斋》只是个小店,甚至连个伙计都没有,和现在的《真玉坊》根本就没法比。 “轩子,你也别急,事情总是有办法的,咱们那些货不是还能撑一个月嘛……” 秦风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把那些货的售价再提高两成,看看这几天的销量怎么样,另外我找老冯和老朱,他们家里都是做古玩买卖的,在疆省说不定就有些关系……” 秦风以前曾经问过冯永康和朱凯,这二人家里一个是经营字画陶瓷器的,一个是做青铜器和杂项的,与玉石的关系都不大。 但古玩行是相通,不做这买卖,未必就没那关系,不管怎么说冯永康和朱凯都是《真玉坊》的股东,眼下遇到难处,也不能袖手不离吧? 如果这二人都没门路的话,秦风就打算去找韦华了,以韦华在商界和政界的关系人脉,相信在疆省肯定能找到门路的。 秦风想了一下,又说道:“轩子,这几天你多注意观察,在那些营业员里挑一个出来当店长,以后你这掌柜的是要四处跑的,不能总是呆在店里。” 《真玉坊》和别的古玩店不太一样,是只卖不收,所以也没什么需要谢轩这大掌柜掌眼的地方,他这段时间工作的重心,主要就是组织货源。 “风哥,我明白了……” 谢轩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看上了店里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女孩,也就是《雅致斋》的前店长,只是一直没敢和秦风提罢了。 “对了,轩子,还有个事。” 秦风忽然想起件事来,说道:“我跟着齐老读研之后,在学校的时间就少了,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四九城这边,你在那附近寻摸套四合院,到时候也能把大黄给带过来……” 前几天的考试,对秦风没有任何问题,过完年之后,他就要跟着齐功开始做故宫博物院文物的修复项目,每天再往京大跑就有点远了。 另外谢轩在潘家园上班,整日里住酒店也不是办法,倒不如早点安顿下来,买套宅子李天远也能住过去,兄弟几个住在一起倒是也方便。 “风哥,这事儿好办,您想买个什么样价位的?” 谢轩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想买房子了,因为住酒店虽然方便,但地方实在是太小,每天呆在里面感觉有些压抑的。 “挑个大点的买……” 秦风笑道:“轩子,你没看到吗,现在老城改造,四合院被扒掉不少,以后肯定会增值的,现在入手一准没错。” “好,风哥,我明儿就去办这事儿,年前买房子便宜。” 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有房才算有家,从津天到京城后一直都是租房子住,谢轩等人都有种飘荡不定的感觉,现在听到秦风要买房子,他比《真玉坊》今儿生意火爆还要兴奋。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儿看看店里的生意怎么样?”秦风今天喝了不少酒,这会酒意上涌,再也撑不住了,连澡都没洗就倒头睡去。 ※※※※ 情况比秦风所预料的要好一些,虽然第二天是周一,潘家园内没了摊市,人流量也小了许多,但是《真玉坊》整整一天的销售额,还是高达百万。 这却是因为昨儿《真玉坊》假一赔十和可以回购的宣传起了效果,京城里一些玉石收藏的玩家们前来消费了,将店里的精品买走了不少。 不过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店里的生意却是下降了很多,一天的销售额只有二十多万,往后几天中,一直都维持着这个数字。 但是到了周六,随着摊市的开放,《真玉坊》的生意一下子又变得火爆了起来,周六一天卖出了六百万的玉器,而周日更是销售出了七百万。 这样算下来,《真玉坊》开业八天的时间里,销售额竟然高达两千万之巨,其中刨去成本和各种开支,纯利润居然有一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统计出来后,让秦风和谢轩几乎是彻夜未眠,他们从来都没想过,在方雅志眼中被视为鸡肋的店子,竟然成了他们手中的聚宝盆。 在第二个周一到来的时候,秦风就将李然等人聚集了起来,原本已经买了火车票准备回家过年的朱凯也被秦风拦下了,他准备召开了一个股东会议。 在《真玉坊》二楼的小会客厅里,此时坐满了人,除了韦涵菲去维也纳参加一场音乐会之外,《真玉坊》的股东算是到齐了。 “秦风,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我这过年忙着呢。” 李然一脸不爽的瞪着秦风,他在家族里虽然不怎么受重视,但年前还是要在各个世家相互走动,代表长辈去看望一些不太重要的关系,忙的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了。 “就是啊,秦风,春运啊,哥们好不容易买到的火车票,就这么废了?” 朱凯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来,从他问家里要了二十多万入股《真玉坊》之后,朱凯的生活水平就直线下降。 第473页 按照他那山西老财老爹的话说,既然儿子投资做生意了,日后家里就不给生活费和零花钱了,害得朱凯排了一夜的队才买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而且还是站票。 “朱老板,不就是一张火车票吗?”谢轩给朱凯的小气很是不以为然,笑道:“今儿这会开完,你就能坐飞机回去了。” “老板个屁啊……”朱凯一瞪眼睛,继而唉声叹气道:“哥哥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就他娘的剩下几个钢镚了。” “老朱,轩子说的没错,今儿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 秦风接过朱凯的话,说道:“第一件事嘛,就是需要你们帮忙扩展货源,这是事关咱们真玉坊生死存亡的事情。” 朱凯这会就想着怎么回家了,没等秦风说完,连忙问道:“那第二件呢?和我的飞机票有关?”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老朱,答对了,第二件事,就是分红!” “分红?这才开业多久啊?”秦风话声一落,那哥几个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第276章 分红(中) 分红这两个字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但是在此刻被秦风说出来,他们又都有点儿糊涂,不知道秦风要分什么红。 他们是《真玉坊》的股东不假,但是《真玉坊》这开业才几天呢? 一般的大公司大企业分红也要等到年底决算之后,李然等人并不认为开业八天的《真玉坊》,就可以给大家分红了。 “没错,就是分红!” 看到几人一脸不解的样子,秦风笑了起来,说道:“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真玉坊》虽然开业没几天,但也有些盈利,自然要分给大家了……” 说实话,《真玉坊》的这几个股东,还真的都是甩手掌柜,除了开业那天来应了个景之外,谁都没再来店里一次。 李然是临近年关,到处走亲访友,而冯永康则是带着朱凯在京城游玩了几天,比较在京大上了半学期课了,朱凯还没在京城里好好玩过。 至于莘南就更忙了,他跟着导师去到陕省的一个小村庄进行考古发掘,直到前几天才赶回京城,一直都呆在研究所里没露过面。 所以除了秦风和谢轩之外,没人知道《真玉坊》这几日的销售情况,今儿来到之后,发现客人寥寥,他们更是没指望这家店能赚钱。 莘南自己应该过古玩店,知道开店的难处,当下说道:“秦风,你的好意大家心领了,不过店子刚开业,用钱的地方多,分红的事情,还是等到明年吧。” “是啊,秦风,回头哥几个给我凑个机票钱就行,用不到分红吧?” 朱凯也同意莘南的说法,开业八天的店就谈分红,说出去都是个笑话,一人怕是能分上几百块钱就不错了。 “秦风,我说你小子不会是说反话,又想着问大家要钱吧?” 李然则是一脸狐疑的看着秦风,说道:“说吧,差多少钱?哥哥我过年有点零花钱,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刚才几人来到之后,在店里都转悠了一会,这没有摊市,潘家园的人流量要下降一多半,也就寥寥几位客人在店里。 没有客人自然没有生意,所以在李然看来,秦风这是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哎,我说你们几个,就没一人关心过店里的生意吗?” 秦风闻言有些无语了,他上个星期一直都在和方雅志谈事情,想将他手上的那批原石买过来,是以也没和李然等人说店里的事,没想到这哥几个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怎么着?真撑不下去了?” 李然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呢,当下安慰秦风道:“秦风,需要钱说句话就行,我们几个怎么着也能凑个两三百万吧?” “去,去,一边去,我稀罕你那两三百万?” 秦风被李然的不信任有些着恼,说道:“今儿就是分红的,不想要的也没关系,那些钱就当你们为《真玉坊》做贡献了,我先说好,不计股份啊……” “真的是分红?” 看到秦风不像是在说大话,李然等人对视了一眼,由冯永康开口问道:“秦风,咱们一共赚了多少钱啊?” “废话,不是分红我有闲工夫找你们过来扯淡吗?” 秦风看着这一个个甩手掌柜,没好气的说道:“早知道股份一分都不给你们了,我现在问一句,有没有股份想卖掉了,加一倍的钱,我全部收回来!” 说起来秦风还真是有些后悔,他也没想到《真玉坊》的生意会如此火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些家伙二十多万就能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简直就是赚大发了。 “别介啊,有钱赚,傻子才卖股份呢。” 冯永康等人当然都不傻了,眼巴巴的看着秦风,心中多少有了一丝期待,瞧着秦风这底气十足的样子,恐怕这八天应该赚了个几十万吧? “奶奶的,都不傻啊。” 秦风嘴里嘟囔了一句,说道:“这八天的营业款一共是两千一百二十万,去掉进货和店铺以及人员工资等成本开支,纯利润有一千二百万三十万……” 秦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因为面前哥几个都已经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估计下面自个儿再说什么,他们也都听不到了。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之后,李然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秦风的胳膊,结结巴巴的问道:“纯……纯利润,有……有一千二百万三十万?” 第474页 李然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家族中也专门有人经营生意,每年的利润都要以亿来计算的,不过李家枝繁叶茂,分摊下去后,像李然这样的,也不过就是分到几十万。 所以就算是李然听到秦风所说的数字后,都被吓了一大跳,更不用说冯永康等人了,他们长这么大,银行卡里最多也就是几万块钱,而且这还是上大学后家里才给的。 “没错,我知道大家都是凑钱入的股,手头可能比较紧张,就先把分红给了。”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按照自己拥有的股份,算算能拿多少分红吧!” “我……我能拿三……三十万七千五百块钱?” 果然都是京大的高材生,即使是文科,算起账来也是毫不含糊,几乎就在秦风话声刚落的时候,朱凯就惊呼了起来。 原本莘南、冯永康、朱凯和韦涵菲,都是各占百分之五的股份,不过后来秦风又往里注资了两百万,他们的股份被摊薄到了百分之两点五。 但就是这百分之两点五,在八天之后所获得的分红金额,居然都超过了他们的入股成本,这样暴利的生意,几人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秦风,你说的……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事情太过违背常规,冯永康等人都是有点不敢相信,当莘南问出这话后,一众人都是死死盯住了秦风,想要得到答案。 “废话,我闲得蛋疼和你们开这玩笑?” 秦风没好气的看了眼莘南,说道:“南哥,大话我说出去了,分不出来钱,难不成我自个儿掏钱给你们啊?” 听到秦风这话,几人都知道,看来这事儿应该是真的了,一个个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哈哈,入股二十多万,八天分了三十万,老冯,回头哥们请你吃大餐,奶奶的,咱们菜点两份,吃一份扔一份……” 朱凯得意的狂笑了起来,被吝啬的老爸断了零花钱,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日子可是过的很紧巴,没少在冯永康那里蹭饭吃。 “瞧你那土鳖样,整天都就知道吃。” 冯永康不屑的啐了朱凯一口,有些紧张的看向秦风,说道:“风子,说实话,真的有三十万的分红?” “真的,朱凯的帐算的没错。”秦风答应了一句。 得到了秦风的确定,冯永康兴奋的一拍双掌,说道:“妈的,太好了,我正想过年去宋颖家,怕老爸知道了揍我,一直没敢要钱呢。” “就知道泡妞,你今年可是有一科没过。”朱凯就看不惯冯永康那得瑟劲,忍不住出言打击了他一句。 “得了,先别吵……”看到朱凯和冯永康又要斗嘴,秦风摆了摆手,说道:“想吵架拿钱回去再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等等,秦风,你的事先放放,我有句话要说。” 还没等秦风说正事,李然就插口道:“秦风,按照协议的股份,我这次能分一百二十三万,对不对?” “然哥,没错,就是这么多。”秦风点了点头。 李然的股份是后来加入的,他一次性掏了一百万,得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算下来正好拿一百二十三万的分红。 “我在一个月之前,只拿了一百万的入股金,就分到了一百二十三万的分红。”李然正色道:“秦风,我觉得你配给我的股份,有点高了……” “股份高了?” 听到李然的话后,秦风不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然居然会嫌股份高了?因为这店子赚钱的情况下,股份越高,他们拿到的钱财能越多呢。 别说秦风愣住了,就是冯永康等人,对李然的话也很是不解,均是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李然。 “没错,秦风,没人会嫌钱多,但是这家店我们没做任何事情,拿出的钱和利润一相比,根本就不成比例,这钱我拿着亏心……” 李然拿出一百万来,原本就是想帮帮秦风的,没成想自个儿居然投进了个聚宝盆里,他顿时感觉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些烧手了。 李然和冯永康等人不一样,他是大家族出来的人,知道在利之一字面前,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的。 或许现在秦风对他们所持的股份不会说什么,但是当《真玉坊》持续发展下去后,秦风是否还能保持这种心态,那就不好说了。 李然见过太多商场上反目成仇的事情了,这也是他不愿意涉足家族产业,宁愿呆在大学校园里的原因。 听到李然的话后,原本一脸兴奋的冯永康和朱凯,顿时沉默了下来,他们也都想到了从在这股份中所得到的回报,要比付出超出了很多倍。 第277章 分红(下) “然哥,话不能这么说,《真玉坊》没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么赚钱啊。” 看到几人默不作声,秦风开口说道:“我已经摊薄了一次大家的股份,现在《真玉坊》盈利了,我不能再损害大家的利益了,就按这么分吧。” 其实在之前谢轩也向秦风提过相同的问题,他认为莘南和李然等人只拿出来了两百万,就分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的付出和回报,的确有点不成比例。 不过秦风想过之后,还是决定就按照这个股份来分红,之前是自己提出来的比例,总不能看到赚钱了,就摊薄别人的股份吧?那和见利忘义有什么区别? 第475页 “秦风,然哥其实说的对。” 秦风话声刚落,莘南就开口道:“我们拿的股份是有点高,秦风,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看到秦风想反驳自己的话,莘南摆了摆手说道:“第一,当时大家谁都不知道这个店的发展状况,谁也没想到八天就能盈利一千多万,传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我们的投资和回报比起来,真的是有点微不足道。 第二就是,在这《真玉坊》的经营过程中,我们没有出过任何力气,都是秦风你和谢轩在负责,从这一点上,那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我拿着也亏心。” 莘南年岁也大一点,他和李然想的一样,现在他们不做事拿着钱秦风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是当《真玉坊》再发展壮大之后,就难保秦风不会多想了。 与其日后因为钱闹出不快,莘南倒是觉得不如现在就掰扯清楚,反正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无论这股份怎么重新分配,他们都是稳赚不赔的。 “秦风,我也觉得然哥和南哥说的有道理。” 在李然和莘南之后,冯永康也开口说道:“刚才只顾得想钱了,现在仔细想想,我们只拿了二十五万,七八天功夫就分三十万,这对你和谢轩不公平!” “没错,秦风,这股份重新分配吧,要不然这钱拿着真是烧手。”今儿到场的最后一个股东朱凯,也表达出了自己的意见。 “哎,我说哥几个,脑子都烧坏了吗?有钱都不要?” 秦风此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为了这件事他还训斥了谢轩一顿,可是没成想这哥几个居然自己提出要摊薄股份。 “秦风,现在拿了这钱,可能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李然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之前入股都是口头上的协议,也没什么法律上的效应,你秦风日后要是嫌我们股份高了,直接给抹掉,我们哥几个可是没辙啊。 这样吧,咱们今儿重新拟定出一个股份的分配比例来,将它写入到协议里拿去公证,日后就是《真玉坊》再赚钱,那也不能少了我们几个一分……” “然哥说的对……” “就按然哥说的办……” 李然话声一落,冯永康三人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什么事情都有个章程比较保险。 “然哥,你这,唉,钱是赚不完的,何必呢?” 秦风知道李然嘴上说怕他自己吃亏,其实还是不想占自己的便宜,叹了口气,秦风说道:“那你们以为这股份怎么算比较合适?” “出资二十五万的,股份就占百分之一点二五吧,南子他们四个人,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五……” 李然想了一下,说道:“我出资一百万,也算是百分之五,总共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和谢轩的,至于你们俩怎么分配,我们就不管了。” “我们同意,就按然哥说的重新分配吧。” 想了一下之后,莘南等人都点头同意了下来,今儿算是股东大会了,有这么多人同意,即使韦涵菲不在,也能通过的。 就算是将股份再摊薄一倍,这八天的分红都有十五万之多,冯永康等人没道理冒着日后和秦风闹翻的可能性坚持以前的股份。 要知道,当初他们在掏出那二十五万的时候,可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收回成本的。 “成,哥几个的情分我领了。” 见到众人一致同意李然的意见,秦风开口说道:“相关协议我会让轩子去做的,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大家必须同意!” “什么条件?”李然开口问道。 “很简单,日后的股份,就按照然哥你说的办。”秦风看了几人一眼,说道:“不过这一次的分红,还按照咱们之前的协议!” “嘿嘿,这个是可以答应的!” 秦风话声刚落,朱凯就笑了起来,以秦风现在的身家,多拿出几十万根本就不算什么,本着友谊互助的原则,他们有理由帮土豪多花点钱嘛。 “行了,那就这么办吧,回头你们账户给我,我让财务把钱打到你们户头上去。” 秦风松了口气,原本今儿股东会议的主题并不是分红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事儿上牵扯了那么多的时间。 “现在说点别的事吧,各位亲爱的股东,咱们《真玉坊》遇到难处了,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秦风的这番话并没有夸大,他做的是玉器终端销售,没有商品,那真的是要关门的,不过刚刚得到数十万的红利,秦风这话一说出来,顿时让那哥几个都瞪大了眼睛。 “秦风,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赚钱,怎么可能倒闭呢?”莘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风,这小子今天是说话大喘气,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秦风,有人找麻烦?是官面上的还是道上的?” 李然却是理解错了秦风的话,眼睛一瞪,说道:“不管是哪面的人,哥哥我负责摆平,妈的,看到肥肉就想吃,也不知道有没有那好牙口。” 在京城里的确是有这么一帮子人,靠着家族的势力,在很多赚钱的生意上都想沾一脚,吃相很是难看,李然还以为秦风是遇到这些人了呢。 “然哥,没有的事,您误会了。” 秦风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这档子事,是咱们店里,快要断货了……” 第476页 都是店里的股东,秦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将这八天来的销售情况和众人说了一遍,也把店里商品的库存告诉了他们。 秦风最后说道:“过年的时候潘家园会搞民俗游园会,那时候恐怕还是个销售高峰,店里最少要再准备两千万的货,不然到时候真是要断货了,大家有什么办法都想想吧……”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而现在的库存仅够维持到过年,如果到时因为无货可卖而关门的话,那可真要成为京城古玩行最大的笑话了。 听到秦风这话,众人都认真了起来,冯永康想了一下,说道:“秦风,我爸和疆省的一些玉矿关系不错,咱们拿现金去,原料应该问题不大。” “老冯,现在不是玉石原料的问题,那个我也有办法。”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知道我师兄是管着玉石鉴定评测的,他在疆省也有关系,关键是原料制作成成品,这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够!” 这一个星期秦风也没闲着,除了和方雅志磨嘴皮子之外,也找了柳会长,想在他哪里得到一些帮助。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柳会长虽然能帮他联系疆省的朋友,不过将原石变成饰品,却不是段时间内能做到的。 尤其是秦风要求很高,他所需要的全都是精品,在质量上不能出任何的瑕疵,就是柳会长对此也感觉束手无策。 “秦风,要不这样,我家里也做玉石生意,让我爸先把家里的玉器拿出来吧。” 朱凯沉吟了一下,说道:“先撑过这段时间,然后同步去联系原石并且开始制作咱们自己的品牌玉器,这些只要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就不用担心货源的问题了。” 要说秦风拉这些人入股还是有道理的,就像是冯永康和朱凯,一个在原石上有关系,另外一个更是能暂时提供货源,并非是一无是处的。 “老朱,朱叔叔那里能供多少货?” 秦风闻言一喜,他前段时间去联系津天的二手商,但是那边只能提供两三百万的货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现在秦风已经不想着赚多少钱了,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 朱凯想了想,说道:“我爸在那边还有点影响力,他自己货不够,还能从别人那里盘过来一些,具体的我要和老爸通个电话才能定……” 秦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手机,说道:“现在就打,要是能定下来,让轩子马上跟你回去!” 朱凯知道事情挺急,接过手机当着众人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用豫省话叽里咕噜的和老爸沟通了起来,说到兴奋的地方就差手舞足蹈了。 “秦风,我爸不信。” 挂断电话后,朱凯一脸的沮丧,开口说道:“我爸说了,你……你要是真能八天卖出去两千万的货,他库存的那些宝贝全都白送你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凯的脸色有些古怪,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老爸这些年收藏了不少好玉,论起价值也有好几千万的。 第278章 四合院(上) “老朱,你爸说的是真的?” 听到朱凯的话后,冯永康的眼睛亮了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说道:“你小子现在也是真玉坊的股东,这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老实交代,你老子家里藏了多少好玉?” “滚一边去,我爸那是不信我的话。” 朱凯没好气的瞪了冯永康一眼,他打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学习不错,但也是三天不大上房揭瓦的主儿,对他的话,老朱同志一向是持有保留意见的。 “老冯,别捣乱。” 秦风摆手制止了冯永康,开口说道:“老朱,朱叔叔要是信了你的话,大概能筹集到多少一等品的玉器呢?” 秦风难就难在,《真玉坊》所出售的全部都是珍品玉器,否则三五十块甚至几百块的玉器,他要是想要的话,满世界都能进到货的。 朱凯想了一下,说道:“我爸手上就有不少好玉,以他的面子,从别人手上盘的话,一两千万的货应该没问题。” 朱家在豫省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古玩行了,朱凯的父亲虽然不经营玉器,但是在古玩行里名望很高,他要是想收货,放出风声去,有很多人都会自动上门的。 “这样吧,老朱,你也别急着回去,我订机票,明天咱们一起飞豫省。”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成品固然要进,但是原石加工那一块也要马上操作起来,否则等这批货卖完之后,咱们又要面临无货可卖的局面。” 秦风看了看冯永康,说道:“老冯,你也甭闲着,回头机票我一起订好,你陪着轩子去趟疆省吧,最好能找个好点的玉矿,咱们将他那的高品质和田玉全都吃下来!” “好,我给家里说一声,不行让我爸跟着去,他在那里地头熟……” 冯永康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前他们对这家店不怎么上心,但是看到《真玉坊》如此赚钱后,这心态自然就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冯永康和朱凯甚至包括李然他们几个人,平时的吃喝拉撒,几乎都是靠着家里,眼下有自己赚钱的机会,他们也是格外的看重。 “秦风,这都有事干了,我和南子做什么啊?” 见到秦风给冯永康和朱凯都分配了任务,李然顿时坐不住了,他的股份可是要比另外四人多的多,这拿的钱多,总是要干点事情吧? 第477页 “然哥您事儿忙,就算了吧。”秦风想了下,对莘南说道:“南哥这段时间就坐镇店里,反正管理这个您有经验……” 这段时间秦风和谢轩都要出去,《真玉坊》没个管理的人还真不行,莘南有过经营古玩店的经验,暂管几天应该问题不大。 “别啊,哥们作为大股东,怎么也要出把力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然却是不愿意了,开口说道:“让冯永康的父亲不用去疆省了,我跟着去,那儿的地头我也熟的很……” 相比在家整天走亲访友,李然也想干点正事,虽然不怎么喜欢做生意,但牵线拉桥的事情,他还是能胜任的。 “你去疆省?那好吧,机票的事情您一块给办了吧。” 秦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下来,李然去疆省,肯定是走政府的线路,这行政机关办起私事来,却是要比私人关系更加靠谱。 而且在疆省那比较混乱的地方,有这么一层关系也能保得几人的平安。 “我这就去订机票。”李然点了点头,说道:“秦风,我那分红也别动了,下次一起分吧……” “是啊,咱们这店要持续发展,资金还是别动了。” 冯永康等人都很赞同李然的说法,以《真玉坊》这种吸金的速度,两千多万的流动资金根本连囤货都不够。 “不差这一点,这次分红还是要分下去。”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儿听我的,少了这分红的两百多万,影响不大。”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秦风相信,如果不是看到《真玉坊》的前景,这哥几个能忙活成这样吗?所以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看到几人还要争执,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别争了,都留下账号,该干嘛干嘛去,明儿一早咱们一起去机场!” 见到秦风语气坚决,李然也没再说什么,冯永康更是要回家向老爸询问疆省的关系,几人留下账号后,都匆匆离去了。 早在开业之前,谢轩就请了一位国企退休的老财务,管理《真玉坊》的财务收支,在送走几人之后,他就将账号交给了财务让其拨款。 “风哥,资金怎么分配?我带多少钱过去呢?”回到了二楼,谢轩想到明儿就能飞到疆省去谈生意了,心中有种莫名的兴奋。 “轩子,现在和田玉的原石并不是很贵,你先带五百万过去就行了。”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回头再让老谢办理一张八百万和两百万的支票,要分开办,我带着有用……” “好嘞,我一会就让老谢去办。” 谢轩点了点头,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看着秦风说道:“风哥,我早上给你说的那事,你忘了吗?” “早上给我说的事?”秦风愣了一下,继而拍了拍脑袋,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是四合院的事情吧?” 秦风这几天都没和谢轩在一起,早上来潘家园的时候,谢轩给他说找到一座四合院,这后面就忙着分红的事情了,秦风还真忘得一干二净。 “是四合院的事,这还是周老板告诉我的,是他的一位老朋友想出手,事情比较急,价格上倒是好说。” 在秦风交代了要找四合院之后,谢轩就满世界的打听了。 不过这一打听才知道,敢情以前四合院是不让买卖的,从去年开始才允许私人交易,所以很多房产中介公司手上都没有房源。 昨天谢轩跑周立洪那喝茶的时候提起了这事儿,周老板一听,就说起他有个老朋友准备移民澳洲儿子那里,想把手上的院子处理掉,并且将地址和电话都给了谢轩。 “多大的院子?”秦风买房子的心思倒是很迫切,住在酒店里感觉不接地气儿,秦风不是很习惯。 “听说以前是个王爷府,前后三进院子,面积可不小。” 谢轩拿出了自己那随身小本子,看了一眼说道:“算上前后两个花园的面积,一共有一千二百多个平方,风哥,是不是大了点啊?” 谢轩也没去看过那院子,不过他们《真玉坊》一共才两百多平方,就分为楼上楼下了,那四合院要比这大出好几倍,谢轩刚听到的时候就感觉太大了。 “一千两百多平方?卖多少钱啊?”秦风一听愣住了,他没想到谢轩找到的这座四合院那么大。 谢轩开口说道:“听说要两百万左右的,不过那老头急着出国,价格还能商量……” “两百万?一平方还划不到两千块钱?”秦风一拍大腿,站起身说道:“轩子,别废话,开车给我走……” 虽然按照此时京城的房价,两千一平方都算贵的了,不过秦风很看好四合院的升值空间,那院子如果是在紫禁城的周围,就是三百万秦风都愿意买下来。 ※※※※ “风哥,地址是在什刹海那边啊,怎么往这跑?” 开车出了潘家园后,谢轩发现,秦风所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那座四合院地处的位置。 “先去把老苗接上,那院子让他谈价格去。”秦风说道:“反正老苗现在也没事,买下来咱们住一起。” 早在前段时间秦风说起四合院的时候,苗六指就说自己有意也买一套,因为他现在住着的很快就要被拆迁了。 谢轩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老头和老头有共同语言,苗老头去谈,说不定就能便宜多点呢。” 第478页 到了苗六指那将事情一说,苗六指当即答应了下来,三人上了车后,秦风让苗六指给那四合院的主人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在四合院相见。 开车来到什刹海附近的四合院区之后,秦风连声赞道:“好地方,这才是真正的京城中心位置啊。” 什刹海是京城享有盛名的历史文化旅游风景区,景区由前海、后海、西海水域、沿岸名胜古迹和民居民俗生活组成。 景区东起地安门外大街,西到新街口北大街,总面积146.7公顷,是京城内老北京风貌保存最完好的地方。 周围有许多的王府和花园,如保存最好的恭亲王府、醇亲王府等,这一带也是原老北京主要的商业活动区。 而秦风要买的四合院,也就坐落在那六海水系之中,这里的四合院可不同于苗六指所住的地方,到处都是青砖红瓦、气派非凡。 来到那座四合院门前,秦风搭眼一瞧,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用的是广亮大门,这规格虽然不如王府,可也不算低了。” 在清朝的时候,凡亲王、郡王、世子、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的住所,均称为府,其中亲王、郡王的住所称王府。 至于那些不是凤子龙孙的达官显贵,尽管有封爵,或有尚书、大学士、军机大臣的头衔,他们的住所也不能称“府”,只能称“宅”或“第”。 有了这些划分,府邸的规格也不相同,单单是一个大门,就分出了好多种,王爷住的大门叫做王府大门,大臣住的就要稍次一等,被称之为广亮大门。 稍次一点的还有一半官宦所住的金柱大门,至于蛮子门和如意门,则是一些家境比较富裕的商户们住的。 最差的当数墙垣式门,主要由腿子、门楣、屋面、脊饰等部分组成,一般都比较简单朴素,苗六指现在所住的四合院,就是这种门脸。 现在秦风等人所看到的,就是仅次于王府大门的广亮大门,它是屋宇式大门的一种主要形式,这种大门一般位于宅院的东南角,占据一间房的位置。 广亮大门虽不及王府大门显赫气派,但也有较高的台基,门口比较宽大敞亮,门扉开在门厅的中柱之间,从外面看上去气派非凡。 第279章 四合院(中) “风哥,那门匾上写的是什么字啊?” 或许是年久失修,门匾上字体显得有些模糊,谢轩抬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几个字是什么。 “马宅……”秦风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轩子,在不是什么王爷的宅子,而是一家姓马的人住的。” 前文曾经说过,在清朝的时候,除了王府才能用“府”字,其余的王公大臣只能用宅和第来称呼自己的家。 这个门匾是用青砖雕磨而成,呈长方形,横嵌于门楼的门楣之上,使门楼顿生灵美之感。 虽然是青砖门匾,但制作却极为讲究,门匾四周雕有纹饰边框,砖框磨琢得极光滑极细腻,给人一种朴素大方之感。 框内由青方砖拼合组成,上面雕琢着“马XX宅”四个字,只是中间两个字实在是看不清楚了,依稀只能辨认出“马宅”二字。 按照古时的规矩,这户人家应该就是姓马,而且多年以来,都没有换过住户。 “几位,这是做什么?” 应该是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沉重厚实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老人个头在一米七左右,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长袍文化衫,虽然是在冬天也不显得很臃肿,倒是有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请问您是马老先生吗?” 秦风上前一步,说道:“我姓秦,是潘家园周老爷子的朋友,他说您有套宅子想出手,介绍我过来谈谈的……” “哦?你就是小秦啊?老周给我来过电话了。” 马跃天看了一眼秦风,并没有往里面让人,而是看着苗六指说道:“小秦,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谁啊?” 说老实话,这套宅子是马跃天家中的祖宅,他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对四合院的感情很深,所以马跃天虽然有意出售这套院子,却是要卖给真正想居住在这里的人。 开始接到周立洪电话听其说秦风是个年轻人的时候,马跃天只是为了给老朋友面子,才答应让秦风上门的,其实心底早就将秦风给剔除出去了。 不过见到跟随秦风来的还有位老人,马跃天却是改变了主意,有个老人看着,年轻人不至于将四合院毁坏的太厉害。 “马老先生,这是我家长辈……” 听到马跃天的话后,秦风心中一动,说道:“苗老原本住的也是四合院,只不过哪里快要拆迁了,他老人家住惯了这种地方,所以这才想着再买一套……”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但秦风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他对这套四合院的不舍,多少也能猜出几分马跃天的心思。 “要拆迁了?是在景山那边吧?” 马跃天是国家书法协会的会员,本人从事民俗研究的,对京城大大小小四合院的分布,是了如指掌。 “对,就是在景山后面那一块……”秦风点了点头,说道:“马老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啊。” “现在国家搞建设,到处都要拆,唉,眼不见为净吧。” 马跃天摇了摇头,将身体让了出来,说道:“几位请进去看看吧,如果真是这位老先生住进来,这院子卖给你们也无妨……” 第479页 秦风和苗六指对视了一眼,跟在马跃天身后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间门房,一般的大宅门都是有门房存在的,像是有人拜访,都要通过门房传递。 过了门房就是前院了,前院不是很大,中间有个小小的花园,左右各有一间房,这个却是佣人居住的地方,在花园后面,则是一个垂花门和走廊。 虽然垂花门和走廊的颜色都有些褪去了,但上面很干净,显然主人平时经常打扫,穿过垂花门后,中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作为四合院的主体,中院无疑是最大的,不但左右两边各有四进厢房之外,中间的花园更是仿造江南园林建制的。 上面走廊下面溪流,中间还有假山流水,潺潺水声不绝于耳,即使是在这寒冬腊月,也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有山有水,格调雅致,好地方,好地方啊!” 看到中院的布置后,苗六指忍不住开口称赞了起来,对站在一旁的马跃天说道:“马老弟,如此绝佳的居所,你为何会想要出手呢?” “老哥,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外面天寒,咱们进屋去说。”马跃天摇了摇头,将几人让进了中院的正厢房。 为了不改变老宅子的结构,像这种位处风景区的四合院是不供暖气的,所以厢房里还烧着北方的炉子,粗粗的烟囱从门口玻璃上伸了出去,由于密封的不错,温度倒是还行。 “老哥,这后院有四间厢房,原来有个马廊,现在被改成了车库,您还要去看看吗?” 坐下之后,马跃天对苗六指介绍了下后院,显然他将苗六指当成了主事的人,秦风也乐得如此,坐在一旁四处看了起来。 “这字写的还行,风骨稍微差了点。” 秦风发现,在这正厢房里挂满了书法,而厢房一侧还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整个厢房内,都充斥着一股子墨香味道。 在长案上有一张写好的字,以秦风的目光看来,这人的字比起齐老爷子就差的远了,字体虽然飘逸洒脱,但却是欠缺了几分力道。 当然,这话秦风只是在肚子里腹诽下,如果要是当面说出来,恐怕别说买宅子了,那老头都能直接将他们给赶出去。 “马老弟,你这宅子的规格,在清朝的时候只比王府稍差一些。” 苗六指忽然摇了摇头,改变了自己的话,说道:“不对,这宅子比恭王府自然不如,但比一些郡王府,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后院的建制我知道,不用再看了……” 对这座四合院,苗六指是打心眼里满意的,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如果能在这里安享晚年,那算是得了善终了。 “老哥好眼力,我们家这宅子当年不知道有多少王公贵族想买,当时都没卖,到了我现在,唉,真是愧对先人啊……”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马跃天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在古代的时候,卖祖宅那绝对是败家子的行为,怕是到九泉之下,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的。 看着马跃天,苗六指忽然眉头一展,开口说道:“马老弟,我多问一句,您祖上是马心贻吧?姓马之人,我观也只有这位,才能置办得如此家业……” 苗六指所说的马心贻是鲁省人。祖辈几代为清朝官吏。27岁中进士,层官拜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等职,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清同治九年(1870年)7月26日那天,马心贻遇刺身亡,皇上亲赐祭文、碑文,特赠太子太保,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袭,谥端敏。 马心贻被刺事件疑点众多,虽然刺客被当场抓捕,但仍然是朴素扑朔迷离,有说情杀,有说仇杀。 还有传言说那刺客是太平天国的兵士,因为马心贻镇压太平军,刺客却是为了替死去的太平军将士报仇,才刺杀的马心贻。 不过在马心贻遇刺并且发妻随之自尽后,清廷却是对马心贻的后人关照有加,尤其是慈禧太后层亲自下令,给了马心贻的儿子一个爵位,也保得马家其后数十年长盛不衰。 “老哥果然博古通今,您所说的正是马某的祖上。” 见到苗六指说出了自家的来历,马跃天顿时生出知己的感觉,开口说道:“老哥,我和您也不说那些虚的,这宅子是我家祖宅,要不是急着用钱,我也不愿意将宅子卖掉的……” 原来,自马心贻之后,马家子嗣艰难,历代都是一脉相传,到了解放后,这座四合院被好几户人家住了进来,一直到了八十年代初期,政府才将院子归还给了马跃天。 马跃天有个独子,叫做马军胜,九十年代初期去了美国,一直在华尔街从事证券交易工作,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人。 但就是在去年港岛回归的时候,马军胜跟着国际金融的大鳄染指港岛股市。 只是作为散户,马军胜没能及时抽身出去,最后将在美国十几年积攒的财富全都砸了进去,还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 马军胜也是好强的人,一直没将这件事说给父亲听,但是今年银行逼债,马军胜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打电话向父亲求助。 马跃天虽然在国内书法界小有名气,这十多年也有些存款,但儿子签了几十万美元,他就是砸锅卖铁也不够还的,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将主意打到了自家的祖宅上。 “马老弟,您这宅子准备卖多少钱呢?” 第480页 听到马跃天的这番话后苗六指不动声色的问道,他是成了精的老江湖了,任凭马跃天说的再好听,那也一码归一码。 “200万,也错非是老哥您,换一个人过来,少了250万,这宅子我根本就不卖!” 马跃天掷地有声的说道,虽然他知道这价格开的有点高了,但像马宅这种面积和位置的四合院,满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来。 第280章 四合院(下) “马老弟,就冲您祖上的名声,按理说您开了价,我是不应该还的,可是这价格实在是有点太高了吧?” 苗六指用拄着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说道:“老弟您也知道,现在京城的房价也就是千儿八百的一平方,而且小崽子们都喜欢住有暖气的楼房,错非是我这老头子,否则还真没几个愿意住四合院的……” 苗六指说的是实话,九八年这会,正处于房产开革的初期,人们住公家房的观念和意识还没有转变过来,只要是上班,甭管宿舍还是统一分配,国家总要给间房子住的。 在这种情况下,是没人愿意自个儿花钱买房子的,而且单位的公房卖给私人,可以折算工龄,一套百十平方的房子,只需要花几千块钱就能买下来。 当然,那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人,也是有购房消费能力的,不过那帮子暴发户买房,首选自然是别墅,哪里会看得上这些年久破旧的四合院呢? 所以别看马跃天这套院子不错,但还真的是非常难卖,因为喜欢住的人买不起,而买得起的人又看不上,要不然他也不会托周立洪帮着介绍买家了。 按照市场的价格,四合院比楼房甚至还要稍微便宜一点儿,马跃天的这套房子到顶也就是一百二三十万的样子,他开价200万元,的确是有点儿高了。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马跃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老哥,您说的这些都在理,不过这房子,低于200万我是不卖的。” 如果不是为了儿子,马跃天岂能将祖宅给卖掉啊?他这次卖掉宅子出国,也没打算再回来了,因为实在是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祖们。 马跃天的态度如此坚决,苗六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知道两百万远远超出了市场价格,自然也是不肯答应,场面一时有点僵持住了。 看到苗六指和马跃天各不相让,秦风走到了长案旁边,笑道:“马老,您这平时爱写个字?” “我是国家书法协会的……” 马跃天看了一眼秦风,言语间有点儿爱答不理,他的性格有点孤僻,要不然活到这岁数,书法协会也不乏有钱人,也不至于为了两三百万就卖房子了。 秦风全当是没看到马跃天的不耐烦,围着长案转悠了好一会,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长案上的一方砚台说道:“马老,您这砚台不错啊,石龙纹博,好一方端砚,怕是有年头的物件。” “哦?年轻人,你还懂得砚台?”马跃天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秦风,说道:“你说说看,什么叫做端砚啊?” “马老您这是考我啊?” 秦风闻言笑道:“端砚其料取于粤省市东南端溪之烂河山,因其‘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纤响’,自唐代问世以来,便颇受文人学士青睐。 加上端砚之石纹理绮丽,各具名目,加工技艺亦愈纷繁,地位越来越高,故而升到我国石砚之首。 马老您这方端砚,古朴大方,龙形顺着纹理而雕,恐怕是宋朝的物件,现在砚台的价格虽然不是很高,但也能值个三五万块钱的。” “咦?年轻人,懂得不少啊,说的没错,这的确是端砚中的精品……” 马跃天眼中露出一丝得色,说道:“这玩意是我六年前从潘家园里淘来的,当初没几个人认识,眼下再想买,可是有价无市了……” 这喜好书画的人,基本上都是文房四宝的藏家,这方端砚是马跃天花了五十块钱买来的,算是捡了个大漏,平时也最喜欢和人吹嘘。 当然,有捡漏自然也有打眼的时候,这长案上一共摆了二三十方古砚,其中绝大部分却都是清末仿制的,算起来他也没占多少便宜。 “马老好眼力,这石龙端砚造型简单,一般人还真是不认识。”马屁又不值钱,秦风可劲了拍了起来。 “那当然,现在老于他们都后悔死了。” 秦风的这番话果然挠到了马跃天的痒处,再看向秦风的时候,也变得顺眼了许多,开口说道:“你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还知道学习,现在的年轻人,都一心钻到钱眼里去了。” “那当然,马老,我风哥可是齐功大师的弟子。” 一旁的谢轩到底还是年轻,心里经不住事,他早看不惯马跃天那副倚老卖老的样子了,开口将秦风是齐功弟子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齐老先生的弟子?” 马跃天听到这话,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前段时间听说齐老又收了个弟子,就是你吗?” 要说齐功在国内的影响力,首推就是他在书法上的造诣,虽然由于有求必应导致他的书法流传甚广,价格不是很高,但老先生在书法艺术上的成就,却是有目共睹的。 马跃天虽然为人孤傲,但对在书法界犹如泰山北斗般人物的齐老,那还是高山仰止的,得知秦风这个身份后,原先的那一丝轻慢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481页 “得蒙老师不弃,前段时间才拜在他老人家门下。”秦风一脸的谦逊,说道:“马老,小子只是后学晚进,和您老比差远了。” “哈哈,那说来都不是外人。” 听到秦风的话后,马跃天的脸上顿时如沐春风,笑道:“我以前也曾经得到过齐先生的指点,咱们还算是有些渊源啊。” 马跃天这话,其实是在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要知道,齐功以前当的是老师,所教的学生何止千万,只要听过他的课的人,都能说受到过指点,但那与真正的弟子可就差远了。 “真的?那我岂不是还要叫上一声师兄吗?” 秦风打蛇随棍上,一声师兄喊的马跃天喜笑颜开,说道:“既然都不是外人,这样吧,秦风,这套宅子我再降二十万,就一百百十万卖给你们,如何?” 在书法界混了一辈子,马跃天也就混了个不上不小,这临出国之际,却是想结个善缘,有秦风这么个师弟,他不是也自然而然的就升级成为齐老的徒弟了吗? “别介啊,马师兄,既然是熟人,就更不能让您吃亏了。” 秦风连连摆手,说道:“这样吧,师兄,您知道我也是练习书法的,要不……将您的这套笔墨纸砚当做搭头吧,就两百万,我们也不降价了。” “这个……” 马跃天闻言犹豫了一下,说老实话,他还真是很喜爱那方端砚,原准备出国带着的,心中着实是有些舍不得。 “马师兄,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端砚太名贵,我是不敢要的。” 秦风察言观色,一看马跃天的模样,当下就改口道:“端砚师兄您拿走,这其余的几个砚台和纸笔就送给小弟如何?” “哦,秦老弟,你端砚你不要?” 马跃天愣了一下,他这些物件里,虽然宣纸是徽省最好的,但一刀不过是六七百块钱,其中最值钱的,还就是那方端砚。 “师兄喜欢的物件,小弟哪好意思要?”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您要出国,这其余的东西估计也不带走吧?也省的我再去购买了。” “好,那就按秦老弟说的,除了这方端砚,其余的就都送给老弟了。” 马跃天再没有犹豫,这套院子他也卖了三个多月了,一直没人愿意买,眼下两百万能卖出去,只添加一些价值几千块钱的文房四宝,他算是占了天大便宜了。 只是马跃天没有看到,在他答应之后,秦风身边的苗六指和谢轩,眼神似乎都有些奇怪,而且时不时的会往那长案上瞄过去一眼。 “行,马师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秦风笑着站起身,说道:“马师兄,我明日就要去豫省出差,估计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要不您看,咱们这手续等等再办?” “一个星期?”马跃天愣了一下,苦笑道:“秦老弟,一个星期只会,我可能已经在美国了。” 马跃天倒是没有说谎,虽然没凑够钱,但生怕儿子出事的马跃天已经订好了机票,而且他将这宅子也交给了房产中介去处理,准备自己先去照顾儿子的。 “那这样吧,马师兄,今儿去办理过户显然来不及了。”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明儿让苗老陪您去办过户手续,您看怎么样?” 虽然比马跃天小了几十岁,但论起人情世故和买卖,秦风比他强出几条大街去,这越是想买,就越要表现的淡然一些,否则那就是给把柄让人拿捏了。 “行,就按秦老弟所说的办。”马跃天现在也知道了,虽然跟来了个老人,但出钱的,应该还是秦风这位齐功的弟子。 “那我们就告辞了,马师兄,等我回来您可能就已经去美国了,先祝您一路平安!” 秦风说着话站起身来,眼睛看都没往那长案上多看一眼,等苗六指和马跃天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在马跃天的相送下出了四合院。 第281章 无利不起早 “秦爷,看中了什么物件啊?” 待得出了四合院,来到谢轩所开的车上后,苗六指一脸笑容的看向秦风,说道:“我在那案子上寻摸了半天,除了那方端砚,再没瞅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 苗六指虽然和秦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他却是了解的很,刚才秦风嘴上师兄师弟喊得热闹,不过他绝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老苗,您这可是冤枉我啊。” 秦风一脸不忿的说道:“我说看马师兄也不容易,这才多给二十万的,他那桌子上能有什么好玩意?都是一堆破烂砚台,拿出去也换不到几个钱的。” “行了,我老头子这双招子还没花,少给我来这套。” 苗六指闻言撇了撇嘴,只不过物业有专攻,苗六指对古砚不怎么了解,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就是,风哥,您就说说呗,就那老头的德行,您要是没好处,凭啥白给他加二十万?” 开车的谢轩对秦风那也不是一般的了解,早在秦风说出让马跃天送文房四宝的话后,谢轩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长案。 “你们两个……” 秦风瞪着眼看向两人,继而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那堆砚台里,有个好物件,只不过马师兄没看出来罢了……” 正如苗六指和谢轩所想的那样,秦风原本只是想通过聊书法找到个突破口,和马跃天套套近乎,将房价给降下来一些。 第482页 但就在秦风观察那些文房四宝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方不怎么起眼的砚台。 这方砚台比成人巴掌略大一些,色青绿,细罗纹及青黑晶莹的角浪纹,质坚密莹润,砚身较细长,用料应该是徽省的歙石良材,也就是俗称的端砚。 当时这方砚台是侧着摆放的,秦风发现,在这个太史砚的背面,居然有许许多多的石眼柱。 所谓石眼,指的是天然生长在砚石上犹如眼睛一样的“石核”,是端砚独有的特色,由于文人的喜爱,长有石眼的端砚石十分宝贵和难得。 其实石眼虽然宝贵,但于下发墨并无益处,因此古人并不看重。但世人只重其表,反倒以石眼为最可贵,一只石眼,往往便值天价,可以说是舍本逐末! 按理说这只端砚的价格,应该远远超过那方龙形端砚,但这个古砚的匠人,偏偏将那些石眼给雕空,密密麻麻的雕出了近百个石眼柱。 如此一来,整个砚台风格大变,倒像是一件因为雕琢工艺失手的残次品,恐怕这也是被马跃天扔到砚台堆里不受重视的主要原因了。 听完秦风的解释后,小胖子一脸不满的说道:“风哥,按您说的,那砚台不值钱啊?你怎么就给让了二十万呢?” “你懂什么啊?那方砚是个宝贝!” 秦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谢轩,说道:“我看那砚台的歙石颜色,绝对是一方宋朝的古砚,而且以前我见过一幅画,画中人所拿的古砚,正和那方砚台一样……” 秦风跟着载昰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本很旧的古人画作图录,上面有一幅苏东坡玩砚图,上面的那放古砚,几乎和秦风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宋代文人喜好砚石成风,给后人留下许多千古佳话,传说当然有真有假。 不过苏轼为官期间曾被贬官到端州,那是出端砚的地方,加之苏东坡又是大书画家,秦风感觉这方砚台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古董的价值,第一自然是在个古字上面了,年代要久远,东西还要是精品,这两者合一,才能被称其为古董。 除了这两点之外,如果东西曾经在历史上留有记载,那价值也会成倍往上翻的,往大了说,就像是和氏璧所制的传国玉玺,那玩意的价值甚至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往小了说,就像是古代帝王将相用过的东西,只要史料上有记载,东西能对得上,那也立马能身价翻上很多倍。 秦风鉴定出的那面铜镜,就是这个道理,原本并不值钱的两块断裂铜镜,在被秦风赋予了“破镜重圆”的传说后,现在即使有人出个上百万,韦华都未必愿意出手的。 那方古砚也是如此,秦风能找出相关的画册目录,在史料上也有东坡玩砚的相关记载,再有齐老爷子这等文坛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只要稍加运作,一方名砚就能现诸于世了。 一般的宋砚,在此时品相好的不过五六万块钱,极品砚台也超不出十万。 但是苏东坡把玩过的古砚,那就没价了,三五十万能卖,上百万也不稀奇,所以秦风宁可不要那二十万,也要将这方砚台收入囊中。 “秦爷,老头子是服了。” 听到秦风的这番解说后,苗六指叹了口气,说道:“您这才是真正的贼不走空,平白一方古砚都被您给惦记上了,偏偏还有这么一套说词……” 和秦风相处越久,苗六指越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深度,开始时只以为他精通江湖外八门中的技艺,也是剑走偏锋,行的是江湖路。 但是秦风办拆迁公司,开锁公司,整合了何金龙与他的徒子徒孙,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原本见不得光的两个人群,现在都有了堂而皇之的身份。 至于秦风自个儿,更是盘下了潘家园最大的古玩店,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苗六指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像秦风这般长袖善舞的人物,就连当年他的师父江一手,比起秦风来也是远远不如。 “老苗,你这可是捧杀啊?”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生在好时候了,现在国泰民安,咱们没必要再去赚那些昧良心的钱,如果放到解放前的时候,我远不如你等……” 虽然江湖从未改变,但江湖所处的环境,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载昰所教的那老一套江湖规矩,在现代已经很难走得通了,秦风现在是一边摸索,一边走着自己的路。 “秦爷,您太谦虚了。” 苗六指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说道:“您要是生在乱世,那绝对是一代枭雄,可惜这年头已经没有我辈用武之地了……” 想着当年六指神偷的名头和那种杀伐果断的日子,苗六指的神色也不禁有些黯然,人老了总是喜欢缅怀过去,苗六指自然也不例外。 “老苗,别想那么多了。” 看着苗六指一脸黯然的样子,秦风笑道:“我观你所练的内家心法极好,这半辈子又在牢狱里养尊处优,活个一百多岁没问题,想要一展当年雄风,你不妨把那开锁公司开到全国去啊。” 在现代武术往往用于表演比赛强身健体,但是在解放前,武术却是叫国术,是真正的杀人功法。 而国术一般分之为内家和外家,但不管内外家的功夫,练到极致都能延年益寿,身体机能要远比普通人衰老的慢。 不管学武之人,极少有人能得善终的,一来是因为仇家众多,往往会死于刀枪之下,二来却是因为江湖争斗,越是武功高的人,说不定受的伤也就越多。 第483页 年轻时即使一些很轻微的伤,到了老年后也容易复发,就像是载昰虽然功夫已经练到了顶端,但也没能活过百岁,就是因为体内隐疾太多。 秦风服用药酒,也是在治疗年少时练习八极拳留下的隐患,生怕到了老年隐疾发作,那真是会要了老命的。 至于苗六指,倒算是运气极好的人,早年虽然也是混迹于市井之间,但只是在师兄燕子李三手上受过一次伤,后来关了大半辈子监狱,居然自己给调理了过来。 秦风曾给他把过脉,由于常年修习内功心法,苗六指的腑脏强壮的有如青年,只要没有意外,活过百岁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把开锁公司开遍全国?”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哑然失笑,道:“就我现在这样,差不多都老糊涂了,秦爷您买下那宅子,能给我个门房住,老头子就感激不尽了……” 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苗六指早就绝了江湖争斗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晚年,再不管江湖上的是非恩怨。 “老苗,你还老糊涂?刚才谈价格的时候,恐怕也藏着一手吧?” 秦风看着苗六指笑了起来,说道:“就算那马跃天不往下还价,我看您也有意两百万给买下来,这里面是有什么说道没有?” 秦风早就发现,苗六指对那四合院,有种超出常理的关注,只是一直没说破罢了。 “秦爷眼光还真是犀利,连这都看出来了?” 苗六指指着秦风,说道:“老头子可没两百万,即使要买,那花的也是秦爷你的钱,不过……这宅子还真是有些说法。” “有什么说法?” 秦风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也看了那四合院的风水,是属于中上的阳宅,不过也不至于因此就不还价格了吧? “秦爷,不知道您对这马心贻,有多少的了解?”苗六指忽然话题一转,提到了那马宅的祖上。 “我对马心贻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好像官当的不小,如果不是外放的话,进入朝廷中枢,一个上书房大臣是跑不掉的。” 秦风皱着眉头回想着马心贻的过往,忽然眼睛一亮,说道:“马心贻似乎在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立下大功,据说他的死也是被太平天国的将士刺杀的……” 秦风虽然熟读历朝历代的史料,但中国上下五千年,留名留姓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实在是太多了,秦风能记住马心贻那么多事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第282章 藏宝秘辛 “苗老,这马心贻还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吗?” 秦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苗六指,马心贻虽然当时在清廷官坐的不小,但权势以及后世的名声比起曾国藩李鸿章之辈,却是远远不如,甚至连张之洞都比不上。 所以秦风不明白苗六指为何会对马心贻的宅子如此感兴趣,要说贼不走空,面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贼祖宗,苗六指如此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听到秦风发问,苗六指也没卖关子,开口说道:“秦爷,您说的没错,马心贻此人的发迹,就是随着平定太平军而来的……” 1853年(清咸丰三年),马心贻任合肥知县时,曾随钦差大臣袁甲三率兵平叛太平军,攻破了太平军占领的盛家桥、三河镇等据点。 其后,庐州城被太平军占领,他招募骁勇进行训练,以图克复。 因太平军刚到,马心贻暂避其锋芒,后乘其不备,夜间火烧太平军营,大败太平军,攻占了庐州,由于平定太平军有功,升庐州知府。 在清咸丰八年马心贻任按察使时,舒城、六安等州县失守,陈玉成率军进攻庐州,马心贻随同清军官兵迎战,被太平军打得大败。 庐州重新被太平军占据。因而被清政府革职留任,到了清咸丰十年的时候,钦差大臣袁甲三保举马新贻复官。 清同治元年,马心贻回家奔丧百日后,赴大营办理军务,署庐州、凤阳、颖川兵备道,清同治二年,马心贻在蒙城战胜太平军升安徽布政使。 其后马心贻是一路高升,清同治七年二月,任浙、闽总督,八月任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风头一时无两。 但纵观马心贻的发家史,却是和太平军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一直到他被刺身亡背后,还有着太平军的影子。 “苗老,这姓马的很厉害啊。” 开车的谢轩听得津津有味,他以前在津天古玩街上最喜欢的就是听书,只不过讲到太平天国的事情却是极少。 “老苗,你说这些干嘛?” 秦风却是有些不明白苗六指的意思,马心贻死了都一百二三十年了,他如何发迹的和自己有屁的关系? “秦爷,你知道马心贻是怎么死的吗?”苗六指笑而不答。 “他怎么死的关我什么事?” 秦风摇了摇头,他马心贻要是能活到现在,说不定秦风还会吃一惊,但如何死的,那和自己就更没关系了。 “马心贻是死在慈禧手上的!” 苗六指眼中精光一闪,这桩秘辛埋在他心里也有大半个世纪了,还是第一次向外人说出来。 “慈禧?慈禧当年害死的人多了,那老娘们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秦风对苗六指的话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眼见车子到了潘家园,于是摆了摆手说道:“老苗,咱们先去店里,给你办张两百万的款子,明儿你去和马跃天交易。” 第484页 “你,好,不问你别后悔。”苗六指被秦风差点给憋出内伤来,好容易想把这陈年秘辛说出来,敢情秦风还不愿意听。 老头这一赌气,干脆也不说了,下了车后来到了《真玉坊》,找了财务一说,财务连忙去跑银行了,秦风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了几份,这才算是闲了下来。 “苗老,您那故事还没说完呢,慈禧老娘们,干嘛要杀马心贻呢?” 秦风都忘了那茬了,不过喜欢听故事的谢轩却记在心里,几人上了二楼泡壶茶之后,他将这个话题又给引了出来。 “有人不愿意听……”苗六指撇了一眼秦风,没好气的说道:“老头子还不愿意说了呢。” “老苗,你还别激我,这段子我兴趣真不大……”秦风笑着给苗六指斟了一杯茶,说道:“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秦风现在正等着财务办理钱款的事儿,明天他和谢轩就要分头行事了。 除了分红拿出去的两百四十万和购买四合院的两百万之外,剩下的一千六七百万,都要带出去。 要知道,这些钱里面还有方雅志的一部分货款,涉及这么大笔钱款的事情,秦风对别的事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秦爷,还别说,真和咱们有关系。” 苗六指也看出秦风心思没在这上面,当下也不斗气了,直接说道:“马心贻当年曾经接到过慈禧的密旨,让他调查太平天国的宝藏一事。” “太平天国的宝藏?” 听到苗六指话中的最后几个字,原本还心不在焉的秦风,眼睛猛得一下瞪圆了,开口说道:“老苗,真的假的啊?太平天国劫掠无数,但最后财宝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难道在马心贻手上?” 太平天国是由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组成的领导集团在广西金田村发动对满清朝廷的武力对抗,后建国号“太平天囯”,并于1853年攻下金陵,号称天京。 当时的太平天国,几乎席卷了大半个中国,让爱新觉罗江山为之不稳,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是八年的战争,让太平天国劫掠了庞大的财富。 要知道,当时国内最富庶的几个省份,几乎都被太平天国攻陷了,而且他们还自制货币与外通商,建立了存放财宝的圣库。 只是在太平天国分崩离析之后,圣库中的财宝却是离奇的消失不见了,任凭清廷如何审问抓到了太平天国要员,也没能逼问出那些财宝的下落。 到了后世,甚至连太平天国流通的铜钱,都存世极少,因此也特别名贵,可以说,所有关于太平天国的事情,都是一个谜,至于那些宝藏,更是谜中之谜。 “在不在马心贻手上我不知道。”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相信,马心贻是知道那些宝藏下来的……” “那为何这一百多年来,都没听闻过关于太平天国宝藏的消息?” 秦风深深吸了口气,苗六指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谁能得到那些宝藏,可以说马上就能变得富可敌国。 “这事儿要从头说,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看到秦风着急的样子,苗六指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当时在剿灭太平天国的战争中,曾国藩的湘军集团迅速膨胀扩大,军事实力在国内首屈一指,这也让清廷感到坐立不安。 慈禧太后提拔马心贻,就是存了制约曾国藩的用意。 但是慈禧太后怎么都没想到,马心贻表面上对朝廷毕恭毕敬,但其实和曾国藩私交极好,他的军事集团,隐然有和湘军融合的迹象。 清朝不过数万人马进关,从坐上了江山之后,就一直对汉人有诸多提防和制约,慈禧得到密报后,顿时就动了杀心。 在江山社稷面前,什么财宝自然都不重要了。 后来所谓的刺马案,其实就是慈禧为了防止马心贻和曾国藩联合而做出来的,在断去曾国藩一条臂膀的同时,也警告了对方。 “老苗,这关乎太平天国宝藏什么事情?” 秦风听了半天都没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不由说道:“不相关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话说当年刺客的笔录还保存在故宫博物馆呢。” 刺杀马心贻的凶手叫做张汶祥,根据他的供诉,是因为马心贻未受理他的案子,让他家破人亡,还有就是马心贻明令禁止张汶祥开典当行,断了他的生路,这才刺杀对方的。 这张笔录被画押保存,一直都在故宫博物馆放着的,只是后世人考证出张汶祥有太平军的背景,于是又有因仇刺杀的说法。 但是苗六指所说的那个缘由,秦风却是第一次听闻,这上升到了国家争斗的层面,想必在民间是流传不起来的。 “那供状有什么用处?历史上的糊涂账难道还少吗?” 苗六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按照我所知道的消息,马心贻是找到了太平天国宝藏的,并且还画了一张藏宝图,但是从他死后,藏宝图也不知所踪了……” 苗六指接下来讲的话,才真正涉及到了这桩秘辛的核心,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的,那也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事情要追溯到五十多年前,苗六指当年在京城准备刺杀师兄燕子李三,为了隐匿行踪,他整日生活在当时外城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第485页 在苗六指租住的那个小四合院里,住着一位年逾九旬的老人,这个老人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十分的可怜。 苗六指怜其年龄大,又感伤师父的遭遇,于是尽心尽力的服侍了老人一个多月,就在老人临终前的一天,给他说出了一桩惊天隐秘。 原来,老人叫做李三泰,生于1848年,由于家里兄弟众多,贫困的揭不开锅了,在李三泰十岁的时候,被父亲割了卵子后,花钱送进皇宫当了太监。 要说李三泰从小很是聪明伶俐,进宫只不过短短的七八年,他就被送去服侍当时大权在握的西太后……慈禧。 那会李莲英的卵子怕是还没割呢,李三泰跟在慈禧,很是受宠,算得上是风光无限。 但就是在一个夜晚之后的一个月内,李三泰以及当时跟在慈禧身边上百个宫女太监,突然都被调离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去了,算得上是打入冷宫。 旁人不知道原因,但是那天晚上正好由他服侍慈禧的李三泰,却是知道,慈禧太后那天接见的就是马心贻。 而且出于好奇,李三泰听到了两人的一些对话,对话的内容就是马心贻告诉慈禧,他已经打探到太平天国宝藏的消息,不日将绘出藏宝图敬献给西太后。 在当日马心贻离开后,李三泰又无意间听到了慈禧安排人杀掉马心贻的事情,这一下将他吓得不轻,足足过了好几天才恢复了正常。 不过自古以来,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就有“对食”的传统。 所谓“对食”,指的就是太监和宫女为了排解孤寂,互相安慰,于是大家私下恋爱,结成象夫妻或朋友、家人的形式。 “对食”的宫女和太监,平时会在一起吃饭、相互照顾,形成一种一方死后另一方每年去祭奠的一种相互信赖的关系。 李三泰自然也有“对食”的相好,而且正是慈禧近身服侍的一位宫女。 由于年幼受宠又想在“对食”宫女面前显摆,李三泰在一次和“对食”宫女的闲聊中,将那太平天国藏宝的事情告诉了那个宫女。 但是让李三泰没想到的是,他的“对食”口风很不严谨,居然在宫中传了开来,最后传到了慈禧的耳朵里。 当时慈禧就大发雷霆,将那宫女抓去审问,李三泰的“对食”倒是有情有义,居然没将他供出来,只是说自己偷听到的。 那会慈安太后还健在,慈禧尚不能一手遮天,而且也没后世那般残暴,于是只将几个宫女仗毙,另外换了一批服侍自己的人。 深知闯下了滔天大祸的李三泰,从那之后就性格大变,人前人后再也不敢多言,谨小慎微的由小太监熬成了老太监。 当清朝覆灭后,那会已经六七十岁的李三泰,被赶出了皇宫,太监是不能回家认祖归宗的,手上还有几个余钱的李三泰,就独自一人生活在了那个小四合院里。 这桩当年的刺杀谜案,李三泰一直深深的埋在了心底,从来不敢对人言说,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才告诉了服侍他的苗六指。 至于苗六指,也是根本李三泰所说的这些事情,再联系当时社会情况,自己将马心贻被刺杀的情况分析出来的。 毕竟那时马心贻和曾国藩都势大,慈禧想光明正大的杀死马心贻还是需要承担一定风险的,于是才让人安排的这次刺杀。 “老苗,刺马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饶是秦风听师父载昰说过不少当年清廷隐秘,也是被苗六指这番讲诉震惊的目瞪口呆,不知道那些研究历史的人要是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开口说道:“老苗,难道你怀疑马心贻将那所谓的藏宝图,藏于他在京城的家中了吗?” “我不知道,甚至有没有这藏宝图,我都不知道。” 苗六指摇了摇头,苦笑道:“马心贻此人胆子极大,他既然敢和曾国藩暗通款曲,也就对慈禧说谎话,我只是怀疑他将藏宝图已经制作出来了。 在马心贻面见慈禧后不久,就在任上被刺杀,这一百多年来,太平天国的宝藏从未现世,说明既不在慈禧手上,也不在曾国藩的手上,而是并没有出世……” 苗六指说到这里,秦风不由苦笑了起来,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苗六指的意思,敢情这老小子什么都不确定,而是在连赌带猜。 “得了,老苗,你说的这些太不靠谱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说有没有藏宝图,即使有,马心贻也会带在身边…… 咱们再退一步,就算马心贻放在他老宅子里,那一百多年过去了,里面换了最少十几拨人住,你以为别人就发现不了?” “秦爷,我这不也就是赌一把吗?”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笑道:“我也知道机会渺茫,不过马心贻既然参与到调查太平天国宝藏的事情里,多少也有那么点希望……” 其实苗六指自己对此,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机缘巧合知道了这件事,刚好又遇到马家后人要卖祖宅,这才将其联系到一起去的。 第283章 藏金 “老苗,你就权当没这事儿,等房子过户完,装修的事情你也多操置着点,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看到苗六指自个儿都一副信心不足的样子,秦风哪里还会对什么藏宝图报以希望?刚好这会财务也将款子办了回来,他把两百万的转账支票交到了苗六指的手上。 第486页 “老苗,我最近手头紧,装修的钱可就算在你头上了啊……” 秦风知道别看苗六指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但像这种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经年老贼,是肯定不会缺养老钱的,而且数额估计还不少。 “对了,还有件事儿……” 没等苗六指回话,秦风紧接着说道:“我听说市面上有种有燃起供暖的技术,你在院子里都给装上吧,要不然冬天太冷了,对您老的身体也不好。” “秦爷,我不过就要个门房住,您这也忒黑了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不由苦起了脸,那四合院足有一千多平房大小,即使只是简单的修缮,怕没个三五十万都拿不下来。 如果按照秦风再装什么燃起供暖,恐怕还要改变一些房间结构,那工程就大了去了,买房子花了两百万,这装修怕是两百万都打不住的。 “老苗,你安享晚年的地方,咱们一定要往好了装啊。” 秦风坏笑着看向苗六指,他就是想知道这老头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与其去关注那虚无缥缈的什么太平天国藏宝,还不如把苗六指的养老钱给敲诈出来呢。 “得,秦爷您吩咐了,这事儿我一准办好。” 苗六指想了想,说道:“秦爷,您这趟是要去豫省吧?您得帮我办点事儿,不然我也没钱去装修那宅子……” “是去豫省,老苗,办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办到……” 秦风闻言愣了下,和六指神偷说话,那是要打起三分精神的,否则说不定算计对方没成,反而会被这老小子给算计的。 “这事儿简单,秦爷,您附耳过来。”苗六指笑着在秦风耳边说了几句,听得秦风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听苗六指说完后,秦风一把拉住了他,嚷嚷道:“好啊,老苗,俗话说狡兔三窟,你这可是四处埋宝啊,老实交代,别的地儿还有吗?” “没了,秦爷,真没了。” 苗六指发誓赌咒道:“我也就是当年在那寺庙里养过伤,原本想着这比黄货就留给佛祖,算是敬献个香火钱,眼下秦爷您要用,我不就拿出来了嘛……” 原来,苗六指当年在京城刺杀师兄燕子李三未果后,身负重伤逃出了京城,他怕李三追杀,远遁豫省,躲在了洛市白马寺中将养伤势。 当时苗六指随身带了一个特制的腰带,上面一共缠了三十八根三两一根的小黄鱼,这却是苗六指在京城呆了半年所窃得的身家。 在那个年代,五两黄金就能在京城换得一栋三进的大四合院。 苗六指所偷的财物,足能买下几个王府,可见六指神偷果然是名不虚传,他要是不离开京城,还不知道有多少富户家中珍宝会不翼而飞呢。 在逃到白马寺后,苗六指就将这批重约二十来斤的黄金,藏到了白马寺山门前的一处枯井里,他所藏手法很是巧妙,即使那枯井被人重新挖开,也是无法发现他藏匿的黄金的。 “风哥,你们鬼鬼祟祟的说的是什么啊?” 看到秦风和苗六指在那边咬耳朵,谢轩顿时一脸的不爽,这一老一少的行为,让他感觉到自个儿被两人给忽视掉了。 “轩子,没事,老苗藏了点黄金,我这次去顺路给取出来。” 秦风也没瞒着谢轩,那批黄金虽然数量不算少,但折合成现在的人民币,也就是一百多万,以他哥几个的身家,倒是还不至于为这点钱心生间隙。 “我当是什么事呢,现在谁还戴黄金,土老帽啊……” 谢轩闻言撇了撇嘴,金子现在一克不过百十块钱,如果按重量计价的话,还不如《真玉坊》里那些翡翠和玉石价格高呢。 “行了,明儿咱们分头行事,轩子你跟着然哥,在疆省也不会吃亏。” 秦风有点不放心,又叮嘱道:“你这次去是要达成提供货源的意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但一定要让他们将玉石发到京城验货之后,才能给余款……” 谢轩聪明是有的,但专业知识就差了太多,《真玉坊》所卖的玉器全都是精品,对原石的要求也高,秦风怕他别被人用俄罗斯玉充当和田玉吃了大亏。 “风哥,我知道,不过只买到原石,咱们也没人加工啊。” 谢轩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已经进入到了《真玉坊》大掌柜的角色之中,对从组织货源到销售的这一系列渠道了如指掌。 购买原石只是第一步,而玉石加工在这个环节中却是至关重要的,否则总不能将那些原石摆在柜台上销售吧? “我找了柳师兄,他给我介绍了个加工厂,就是在京城,等原石到了直接送到厂里去,估计能赶上年后的销售……” 这些事情秦风早就想到了,在找柳会长询问原石货源的时候,他也打听了京城玉石加工的状况。 近些年来,在京城从事玉石加工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了,早年和扬州工艺并驾齐驱的京造,早已是大不如前。 不过柳会长有位老朋友,自己开了一间不大的加工厂,还在延续着京造的技艺,到时如果开足马力专门给《真玉坊》供货的话,倒是能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 秦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是想着将那玉石加工厂给买下来,只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根本就顾不上,只能等到从豫省回来之后再说了。 第487页 ※※※※ 九八年这会,除了一些大商人和影视明星或者官员之外,乘坐飞机外出的人还是很少的,虽然春运紧张,但飞机交通却很顺畅,李然很容易就买到了几张机票。 第二天一早,秦风等人都赶到了首都机场,相比人头汹涌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机场无疑要安静许多,寥寥不多几个人在办理着登机手续。 秦风和朱凯飞往洛市的航班,和李然谢轩飞往疆省的航班相差不过二十多分钟,一行人一起进入到了候机厅里。 “风哥,这大家伙会不会掉下来啊?” 透过候机厅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跑道上的飞机,谢轩的脸色有些苍白,毕竟这么一个大铁块子飞在天生,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不保险。 “轩子,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秦风也是第一次坐飞机,说心里不恐慌也是不大现实,像他这种人,更习惯将安稳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那开飞机的人。 “没事,看你俩人那点胆子。” 见到秦风和谢轩的表情后,李然在一旁奚落道:“飞机失事比中大奖还难得多呢,你们见天的能看到出车祸的事情,又有几次见过报道空难的?” “倒也是,然哥,我把轩子可就拜托给您了啊。” 秦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眼看着机场广播已经喊他们乘坐的航班登机了,连忙说道:“记住您也是《真玉坊》的股东啊,到时候可劲的把价格给我往下压!” “滚蛋吧你,当我傻的啊?” 李然虚晃着往秦风屁股处踢了一脚,堂堂李家公子去疆省那穷乡僻壤,如果再从当地政府要不到一些优惠政策,那他真是白混了。 送走秦风和朱凯后,李然带着冯永康和双腿打颤的谢轩,也登上了前往疆省的飞机。 ※※※※ 一个多小时后,秦风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了洛市机场。 “还别说,这飞机挺稳当的啊,感觉比坐火车还舒服。” 生平第一次坐飞机的秦风还有些意犹未尽,除了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有些颠簸之外,其余时间里,这飞机比现在的绿皮火车舒服多了。 “风哥,这飞机票也比火车贵多了呢。” 要说朱凯还真是随了祖上山西老财的吝啬性子,包里装着三十多万,又没让他掏钱买机票,脸上仍然是一副肉疼的模样。 “效率,老朱,懂得什么叫做效率吗?” 秦风笑着在朱凯头上敲了一记,说道:“坐火车从京城来到这,最少也要十二三个小时,咱们这才飞多久啊……” “风哥,时间是短了,可是要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呢。” 朱凯撇了撇嘴,说道:“我爸从洛市去粤省都是坐长途汽车去,这路上要跑两三天,比咱们辛苦多了。” “哎,老朱,别废话,那个穿着长袍戴着地主帽的人是你爸吗?” 秦风一边走一边在想着朱凯老爸的山西老抠形象,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打扮的和自己心目中的山西土老财一个模样。 “去……去,你爸才长那样呢。” 朱凯没好气的啐了秦风一口,抬眼往四周瞅了瞅,拉着秦风就往外走,指着十多米外一个西装革履相貌堂堂的中年人,说道:“那个才是我爸呢!” 第284章 极品老爸 “朱叔叔,您好,我是朱凯的同学,秦风!” 被朱凯拉着走到中年人的身前两米远的地方,秦风站住了脚,很有礼貌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说道:“麻烦朱叔叔您来接机,真是不敢当……” 秦风的言语显然让朱凯的父亲很有好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小秦,且不说你是我家凯子的同学,就是齐老先生弟子的身份,我也要来接你呀……” “凯子?” 听到朱凯的父亲对儿子的称呼,秦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凯子的含义可是有些不雅,也不知道朱凯怎么有这么个小名? “爸,我不都给您说了吗,凯子是骂人的话,咱们能不能不这么喊啊?”朱凯一脸不爽的看着老爸,说道:“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给我起这么个名字。” “臭小子,那是你爷爷查康熙字典起的名字,你懂个屁,还不快点将秦风的包接过来?来同学了也不知道客气点。” 朱凯的父亲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头上,刚才那温文尔雅的风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尤其配上豫省话,顿时给人一种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要说老朱同志不说话,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时还有点儒商的派头,但是一张嘴,顿时变得和潘家园摆摊市的那些小老板们,没什么区别了。 “朱叔叔,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拎着就行。” 看到朱家老子在机场就要教训儿子,秦风连忙说道:“朱叔叔,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人多走来走去的不方便说话。” “好,那咱们先上车,小秦啊,晚上住我家就行了。” 朱凯的父亲点了点头,不过回头往四周看了看,忍不住嘟囔道:“这么大的地方一共还没十个人,怎么会不方便说话啊?” 朱凯的父亲叫做朱政军,正如朱凯描述的那样,秉承了祖辈山西老财的抠门,他活了四五十岁也没坐过一次飞机,不过来机场接客户的次数倒是不少。 “爸,您怎么又开这破车来了?去年家里不是买了辆蓝鸟车吗?”出了机场之后,朱凯看到老爸开来的车,那张脸不由变得很难看。 第488页 “朱凯,怎么说话呢。” 秦风拉了朱凯一把,说道:“朱叔叔百忙之中能来接咱们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走吧,上车!” 面前听着的是辆津天大发面包车,不过和京城的黄面的不同的是,这辆车是白色的,看上去倒是蛮新的,怎么着都和朱凯口中说的破车搭不上什么关系。 “咦,这……这后备箱怎么打不开啊?” 秦风来到车后,想把自己的箱子放上去,只不过他用力拉了下,怎么都拉不开后备箱。 “咳咳,小秦,这后备箱有点不大好看。”朱政军瞪了眼儿子,说道:“还不去给你同学开车门?傻愣着干什么啊?一点都不机灵……” “这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非要开这破车来。” 朱凯拉开了面包车一侧的门钻了进去,只听“咣当”一声,那后备箱应声而开,却是被朱凯从里面一脚给踹开了。 “这……这也行啊?” 后备箱一打开,秦风才发现,敢情这外表光鲜的车,里面很多部件都已经上锈了,巨大的反差让秦风看直了眼睛。 将箱子放进去之后,秦风怎么往下按,那后备箱却是又关不上了,还是朱凯绕过来一脚踹上去,后备箱才得以关上。 “秦风,我……我爸其实去年买了辆好车的,谁知道他怎么不开?” 朱凯以前没少在秦风面前吹嘘家里古玩生意做的如何大,但是今儿刚下飞机,老爸就给演了这么一出,顿时让朱凯一张脸通红,感觉有些抹不开脸面了。 “快点上车,这边不让停车,等下交警就来了。” 见到儿子还在那里嘟囔着,朱政军从车窗里伸出脑袋,说道:“那车借给你刘叔叔了,我说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穷讲究啊。” 老爸给出了解释了,朱凯的才感觉在秦风面前有了点面子,拉着秦风上车后,有些不解的问道:“爸,刘叔叔不是开出租车的吗?他借咱们的蓝鸟干嘛?” 朱家早年从晋省搬到豫省的时候,家境也不是很好,住的是洛市机械厂的家属院,朱政军所说的刘叔,就是他们多年的老邻居。 虽然朱家发了财,但和那些老邻居们还是没断了来往的,平时逢年过节都会相互走动。 “有人结婚,想要租咱们的车,你老子我不是要来接你吗,就把车给你刘叔叔开去了。” 朱政军有些不爽的看着儿子,说道:“咱们的蓝鸟车在洛市不多,桑坦纳出租最多一天一百,咱们的能要到四百呢……” “爸,您……您就缺那钱啊?” 朱凯简直被老爸给打败了,双手捂住脸,说道:“那是您做生意用的,这……这租给别人结婚算什么呀?” “你小子懂个屁,老子一年才做几天生意?” 朱政军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说道:“反正车子闲着也是闲着,一个月只要能租出去两次,油钱保险的什么都有了,这有钱不赚,会天打雷劈的!” 朱政军最后的两句话,听得秦风脸上的肌肉也是直哆嗦,估计朱凯没将自己忽悠了他几万块钱的事情告诉朱政军,否则以这位的吝啬劲,真有可能将自己从车子上给扔下去。 “得了,爸,您那生意经就别再念叨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朱凯听着老爸的那句口头禅,头都快要低到裤裆里去了,其实他也知道,老爸谈生意的时候还是很拿得出手的,恐怕因为秦风是自己同学,才将平时在家中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甭管什么年代,勤俭节约是一定要的,开源节流也是必不可少的。” 朱政军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当年你老爸我做生意的时候,可是推着板车走街串巷收废品的,一个月要磨破好几双鞋子,你吃过那苦吗?” 说着话朱政军的眼神从倒车镜了瞄了一下秦风,接着说道:“你小子现在倒是好,说什么做生意,一拿就是二三十万,我看现在都当学费了吧?” 朱政军的眼神加上口中说出来的话,秦风哪里还听不出来对方是在敲打自己的?当下苦笑着说道:“朱叔叔,其实我们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小秦啊,你是齐老先生的弟子,按说朱叔叔是没资格教育你的。” 秦风话声未落,就被朱政军给打断掉了,“不过你也是凯子的同学,朱叔叔就多说几句,你们年轻人呀,还是要稳扎稳打,做生意要脚踏实地,这样才行……” 说实话,儿子虽然送回家一枚五十名珍的铜钱,但朱政军对他们做的事情,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要知道,在古玩行里,经验和资历,那是非常重要的。 很多做了一辈子的古玩商人,还都会上当受骗,更不用说这几个小孩了,怕是被人骗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呢。 “朱叔叔,您说的是,说的是……” 被朱政军抢了话,秦风只能是一脸苦笑的应和着,对方是朱凯的父亲,说的话也都是“道理”,他这做晚辈的,除了听难不成还要去反驳吗? “爸,您那都是老观点了,秦风生意做的比你大多了。” 老爸教训秦风的话一出口,朱凯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伸手就拉过了自己的提包,准备打开让老爸开开眼。 “哎,朱凯,回家再说,回去咱们再说。” 秦风一把拉住了朱凯,这可是在高速上,万一朱政军被吓着了手一抖,就凭着这破车的性能,指不定就会翻个底朝天呢。 第489页 “还是这毛躁脾气,凯子,你要向小秦好好学习下。” 朱政军见到儿子不说话了,自以为得理,继续说道:“那钱赔了也没事,就当是老爸给你交学费了,下次再做生意,一定要谨慎点……” 之前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他投资的玉石店八天赚了2000万,而且全部都是卖的散货。 朱政军一听儿子那话,当时就差点没将电话给摔了,这吹牛也要吹的靠谱点,当他老子是三岁孩子呢? 所以在朱政军看来,儿子一定是投资的钱赔光了,想要东山再起从自个儿这里拿点钱,才叫了同学一起回来的。 不过朱政军对秦风的身份倒是没怀疑,因为他虽然远在豫省,也听闻京城的齐老爷子收了个年轻的弟子,是以这才对秦风客气有加,否则更难听的话早就说到儿子脸上去了。 “得,您说赔光,那就算是赔光了吧。” 朱凯对这先入为主的老爸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珠子一转,说道:“爸,这话可是您说的啊,您权当我那些钱都赔光了,这本钱我可不给你了。” “本钱?我就没指望问你小子要。” 也不知道朱凯小时候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老朱同志对他很是看不上眼,从机场一路开到位于洛市中心的家里,也没说出几句好话来。 下了车后,朱凯拉着秦风,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秦风,我……我爸就这样,一般都是拿反话来鞭策人的。” “别说了,老朱,哥们我真是同情你啊。”秦风强忍住笑,钻到车里一脚踹开了后备箱,将自己的箱子拿了下来。 第285章 一物降一物 “凯子,怎么回来那么晚啊,在京大还好吗?” “朱凯,长胖了啊,京城挺养人的……” “凯子,晚上我家抱了饺子,到阿姨家来吃饭吧!” 看来朱凯人缘还挺好的,拎着箱子走在朱凯所住小区的时候,周围尽是些打招呼的声音,走在前面的老朱更是昂首挺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京大上学的儿子回来了。 对于朱政军的这种做法秦风倒是能理解,哪个家长不是望子成龙,能考上全国都排在前几位的京大,这在古代等于是状元及第,老朱就是稍微傲娇一点也在情理之中的。 朱凯家住在二楼,来到门前朱政军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在教训着儿子,“臭小子,别人打招呼的时候也不知道热情一点。” “凯子,你可回来了。” 似乎屋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没等朱政军把钥匙插进钥匙扣里,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大红毛衣的中年女人也没看清是谁,张开双手就要抱上来。 “阿姨,我是朱凯的同学,朱凯在这呢。”秦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将朱凯让了出来。 “有客人啊?快,快请进……”听到秦风的话后,朱阿姨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将秦风等人让了进去。 进门就是客厅,朱家的房子挺大的,单是这个客厅就足有四十多个平方,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看到秦风等人进来,也是站了起来。 “秦风,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大伯和大娘,这是我妈,这是我堂哥和大嫂……” 进到房间里后,朱凯将他的家人都介绍给了秦风,秦风自然是忙不迭的招呼着,从箱子里拿出几件在京城买的保暖内衣,分别交给了几人。 “小秦啊,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家里不冷的。” 看到秦风如此有礼貌,朱家人都挺高兴,老爷子一摆手,说道:“凯子回来了,还带来了客人,走,上桌吃饭,今儿都吃好喝好了!” “爷爷,您能不能给我换个小名啊?” 听到爷爷的话后,朱凯一脸的不高兴,平时自家人喊也就喊了,但是在秦风面前,他直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你懂什么,凯歌、凯旋、奏凯而归,这么多词,说明凯字代表着胜利……”老爷子一瞪眼,说道:“不从小这么喊着,你说你小子能考上京大吗?” “得,爷爷,您当我没说!” 老爷子这一瞪眼,朱凯积蓄已久的气势顿时消失不见了,苦笑着说道:“吃饭,吃饭吧,飞机上的东西真难吃!” “哎呀,凯子,饿坏了吧,你先啃个鸡腿,来,你和小秦一人一个!” 还是朱阿姨疼儿子,听到儿子的话后,马上夹了两个鸡腿,分别放到了朱凯和秦风的碗里。 “挑三拣四的,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老子我还没坐过飞机呢……”朱政军对儿子所享受到的待遇很是不满,眼巴巴的瞅着那鸡腿,就差没下筷子抢了。 “瞧你那德行,和儿子争什么?” 俗话说是一物降一物,老爷子教训完孙子又教训起了儿子,“凯子能和你一样吗?坐个飞机算什么?小气巴拉的,怎么做大事?” 老爷子说了儿子几句之后,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说道:“来,大家把酒干了,一来是欢迎小秦同学来家里做客,二来咱们一家也算是聚齐了,一起干了这杯!” 有了老爷子的祝酒词,桌上不管男女,都将杯中的酒干了,不过朱凯的几个女性长辈喝了那杯白酒之后,都换上了饮料。 看到这一幕,秦风心中不由一酸,当年他也有父母妹妹,已经有些模糊的幼年记忆里,他们家每到过年的时候,似乎也有这么热闹。 第490页 想到这里,秦风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虽然满桌子的菜,但秦风再也下不去筷子了,他有些受不了这种家庭的温情。 “小秦,到这就算到了家,千万别客气啊。”朱阿姨还以为秦风怕生不习惯,一个劲的往他碗里夹着菜。 “谢谢阿姨。”秦风点了点头,却是有些食不下咽,所谓的触景生情,就是眼前这样的情形了。 “秦风,当我是兄弟,就放开肚皮吃,来,咱们干一杯……” 朱凯知道秦风从小是孤儿,十多岁的时候更是和妹妹失散,他明白怕是自己家人团聚的情景勾起了伤心事,连忙端起酒杯和秦风碰了一下。 “凯子,谢谢!”秦风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站起身笑道:“我没事,很高兴来到你们家作客,我敬老爷子一杯……” 秦风的笑容,也让酒桌上的气氛变得热闹了起来,不过众人刚才似乎也看出了点端倪,只是喝酒说着一些笑话,却没再提起家里的事情。 “爸,我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朱政军给老父亲敬了杯酒,无不抱怨的说道:“爸,您这孙子真随您,这二十万还没俩月的功夫就打了水漂了……” 要说朱凯的爷爷,绝对是晋省商人中的另类,他做生意十分的精明,朱家的产业有大半都是他置办出来的,但朱老爷子十指枯瘦,却是个漏财的手。 朱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朱家在晋省还没破败,端得是锦衣玉食,洗脸刷牙都有佣人伺候,养成了一副少爷做派。 后来家境困难,朱老爷子那也没委屈过自个儿,家里下蛋的老母鸡他都舍得杀了炖汤吃,整个就一败家子。 后来重操旧业有了钱之后,朱老爷子花钱更是大手大脚,朱凯上学时带走的那几万块钱,就是老爷子偷偷给的,否则以朱政军的吝啬劲,能给他装个几百就不错了。 “你懂什么,钱是省出来的吗?能花才能赚的!” 朱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这点还就凯子随我,你们看着吧,以后谁都没他能成大器,一个个抠门老帽……” “这……这真是极品啊?” 朱老爷子的话,让秦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这老爷子可是一竿子把全家人都打进去了,连着儿子儿媳都被骂成了抠门。 不过看看朱家那些人习以为常的样子,秦风顿时释然了,这个叫做隔代随,儿子不像老子,反倒是孙子像爷爷,这一家人倒是很有意思。 “爸,二十多万呢,也不能没个说法就被他小子给败光掉吧?” 在生意上的事,朱政军却是不肯让步,毕竟家里的财产他大哥也有份,朱凯拿去投资的二十五万打了水漂,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要什么说法?” 老爷子将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顿,说道:“我孙子玩的高兴,这就是说法,怎么着,老大你有意见?!” “爸,我没意见,真没意见!” 一直没说话的朱凯大伯,被老子突然的脾气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凯子还年轻,多经历点不是坏事,爸您怎么说怎么好……” “这还差不多。” 听到大儿子的话后,朱老爷子这才顺了气,看向长孙说道:“朱松,你也学学你弟弟,要会花钱才行啊。” 老爷子这话一出,除了朱凯之外,一家人都要哭了,敢情有这爷孙俩败家还不够,居然想再拉上一个。 “爷爷,这个……我学习,努力学习!” 朱凯的堂哥知道老爷子是个顺毛驴的脾气,当下心中苦笑,却是点头不已,生怕爷爷再发火。 “爸,我说您怎么就看不起自己儿子啊!” 虽然被爷爷宠着,但朱凯对老爸的态度却是无法容易了,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背包,说道:“爸,我不就是拿了您二十五万去投资嘛,这钱,今儿我就还给您!” “还我?你都赔光了,拿什么还……还,真还我啦?” 朱政军习惯性的准备埋汰儿子几句的时候,忽然看到朱凯倒过手中的背包,一叠叠崭新的人民币,从包里掉落在了沙发上。 “你……你这小子,是不是从哪借来的钱蒙我呢?” 虽然从小到大朱政军对儿子都挺满意的,但俗话说严父出孝子,他对儿子说话却总是没摆过好脸色,即使看到这些钱,习惯性的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钱自然是不会回答朱政军的,不过老爷子可是长着嘴的,闻言一巴掌就拍在了儿子脑袋上,骂道:“混账东西,有这么怀疑自己儿子的吗?真是欠收拾……” “哎,爷爷,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看到爷爷打自己老子,朱凯却是不愿意了,上前拉住爷爷坐下,看向父亲说道:“爸,这里一共三十万,是我投资所产生效益后的分红,真的没骗您。” “你……你总共就投了二十多万,能分到三十万?”朱政军虽然不敢再嘲讽儿子了,但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而且朱政军这话出来后,脾气火爆的朱老爷子,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爷子虽然护孙子,但同时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投资二十万还没到俩月的时间,居然仅是分红就得到了三十万,就算是贩毒也没如此大的利润吧? 第286章 收购(上) “凯子啊,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第491页 朱老爷子心中也起了一丝疑虑,看着孙子说道:“咱们家世世代代做生意,不怕亏钱,但却是不能做亏心事,你知道吗?” 对孙子是否败家,朱老爷子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他要求子孙后代的品行一定要端正,这是做人的根本,是再多钱都换不来的。 “爷爷,怎么连您老都不相信我啊。” 看着一家人不信任的眼神,朱凯异常的郁闷,说道:“你们在京城也有朋友,可以自己去打听啊,京城潘家园的《真玉坊》到底怎么样?” “你小子别吹,反正我是不信。” 朱政军看了一眼儿子,起身去房间里打电话了,他在京城是有不少故旧,想打听点行里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秦风,你也不帮我说说话啊。” 朱凯此时是一肚子的怨气,原本他故意让秦风换成现金带在身上的,没成想回到家里之后,居然没一个人相信。 “凯子,自己解释,哪里有别人的话有说服力啊。” 秦风嘿嘿笑着,端起酒对着朱老爷子说道:“朱爷爷,您这孙子可是有眼光的很,那投资是真的,您就只管乐呵吧。” “真的?小秦,你可别忽悠我这老头子。” 朱老爷子似信非信的看着秦风,说道:“我这孙子虽然很聪明,但要说赚钱,比他爷爷和他爸都差点,我们年轻那会,可没这本事……” “朱爷爷,年代不同了,这机遇也是不一样的。” 秦风笑着敬了朱老爷子一杯酒,刚要说话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朱政军关上的那门被打开了。 “也快五十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那么毛躁啊?” 老爷子不满的看了一眼儿子,就像是朱政军看朱凯怎么都不顺眼一样,他看自己的儿子,也没点满意的地方。 “爸,回头您再教训我吧。”朱政军顾不得搭理老爸,而是一把抓住了儿子,说道:“凯子,那间《真玉坊》,真是你投资的?” “当然是真的,我都说了多少遍了……” 朱凯指着秦风说道:“喏,他就是《真玉坊》的大老板,这次跟我来就是收点成品玉器的,我们店里都快卖断货了……” 朱政军闻言愣了一下,喃喃道:“小秦是《真玉坊》的大老板?” 看到朱政军还要再问,朱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政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电话是打给谁了?” “爸,我是打给柳大军的……” 朱政军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秦风,说道:“柳大军说《真玉坊》是他同门小师弟开的,生意很是不错,他刚刚帮着联系了疆省那边和田玉矿,好像这两天就去谈了。” 秦风是齐功弟子的这层身份,已经是得到了确认的,柳大军自然也就是柳会长了,作为国家玉石鉴定中心的副主任,他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 不过在通了这个电话后,朱政军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按照柳大军的说法,《真玉坊》一年的营业额,怕是要以亿来计算,这在算得上是暴利行业的古玩市场来说,那利润就非常可观了。 “朱叔叔,朱爷爷,柳会长的确是我师兄,《真玉坊》也是我和凯子几个朋友一起搞的。” 到了这会,秦风笑着站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说道:“这里面有《真玉坊》的店铺租赁合同,有《真玉坊》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不过法人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早在开业之初,秦风就找中介办理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像是黄金生意,他拼不过沪市的老城隍庙黄金,也拼不过港岛诸如金太福这些老牌公司。 但是在玉石珠宝的领域内,不管是港岛还是国内,都是刚刚起步的,正处在百家争鸣的状态,还没有人能垄断这个行业。 秦风有信心也有把握,将《真玉坊》做成国内珠宝玉石行业的品牌,让消费者一提到购买玉石,首先想到的就是《真玉坊》。 “了不起,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了不起啊……” 翻看着秦风拿出的那些复印件,朱老爷子是赞不绝口,引得一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朱爷爷,也没您说的那么好,我们现在就遇到了困难……” 秦风转脸看向了朱政军,笑眯眯的说道:“朱叔叔,我听凯子说,您好像说过,我们《真玉坊》如果八天能做出销售2000万的业绩,您的那些藏品是不是都要送给我啊?” “什么?我说过这话吗?” 朱政军闻言一愣,继而装起傻来,摇头说道:“我肯定没说过,我儿子那么优秀,投资的生意一定是赚钱的,我怎么能那么打击他呢。” 听着老爸的话,朱凯是一个劲的直翻白眼,从下了飞机到酒桌上,老爸就没一句话不是打击自个儿的,这转眼间就翻脸不认账了。 “白送就算了。” 秦风看着朱政军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朱叔叔,这生意凯子也有一份,您不能眼看着我们经营不下去吧?” “怎么回事,小秦你说说情况。”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老爷子瞪了一眼儿子,说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上的,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帮!” 由于之前朱政军怕儿子吹牛,压根就没将儿子求助的事情告诉老爷子,甚至连朱政军自己都不了解《真玉坊》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 第492页 “朱爷爷,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想到《真玉坊》的生意会那么好,现在在货源上遇到了难处,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卖断货了……” 秦风既没有夸张也没有掩饰,原原本本的将开业之后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店里的库存已经不多的事实。 “你们竟然敢假一赔十?”听到秦风的话后,朱家众人才明白《真玉坊》的生意为何如此之好了。 虽然朱家不是做玉石的,但同样是从事古玩行当的他们都明白,制约玉石消费的最大一个问题,就是消费者怕买到假货。 眼下《真玉坊》不仅假一赔十,而且还承诺三年后可以回购,如此一来,就完全打消了消费者的后顾之忧,生意不火爆才怪呢。 “老爷子,只要严把质量关,做到全是真货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风脸上露出了笑意,其实玉石这东西,想要将其细分界定真的是很难,虽然市场上有玻璃或者是树脂冒充玉石的物件,但那些伪造的过于明显,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所以只要不是树脂玻璃假冒的玉器,你就不能说它是假的,所谓的假一赔十,意义并不是很大,而且最终解释权也在《真玉坊》,万一发生什么纠纷,那些消费者也告不赢的。 当然,秦风还是会杜绝那种现象发生的,因为《真玉坊》所针对的,全都是高收入高消费的人群,持续不断的从这些人身上赚取,才是秦风的主要目地。 “朱爷爷,朱叔叔,现在讨论的不是经营方式的问题,而是我们《真玉坊》,马上就要卖断货了……” 听到朱家人热火朝天的在议论着《真玉坊》假一赔十的利弊,秦风苦笑了起来,说道:“朱叔叔,听轩子说您这些年藏有不少的古玉,拿出来点帮我们度过年关吧?” 《真玉坊》玉器的主力军虽然是现代玉器中的精品,但古玉销售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由于古玉的珍稀,价位要远高于现代精品玉器的。 假一赔十这个说法,基本上也是体现在古玉商品上的,因为古玉造假,也是古玩行中自古就有之的,像是秦风制造出来的假古玉,就能称得上是真假难辨。 “哎,秦风,你别听那小子乱说,我哪儿藏有什么玉器啊?” 朱政军听到秦风的话后,顿时是矢口否认,他当时可是说了大话的,万一秦风不依不饶,将他的宝贝一锅端,估计朱政军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一边摇头,朱政军还一边瞪着儿子,生怕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将自己给出卖了。 “朱叔叔,我又不是抢,您怕个什么劲啊?” 看到朱政军的样子,秦风不由笑了起来,从兜里的皮夹里掏出了张支票,说道:“朱叔叔,我这次来豫省不光是收古玉,所有和田玉的精品玉器,我全都要了,而且是多多益善,不要怕钱不够,这八百万万只是订金……” 秦风现在最缺的就是货源,只要《真玉坊》柜台里摆有货,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变现,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八百万?还只是订金?” 看到支票上的数字后,朱家人齐齐吸了口凉气,尤其是朱政军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做了十多年的古玩生意,最大的一宗交易,也不过就是两百多万。 “对,八百万只是订金而已!”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各位叔伯可以放出风声去,只要是精品玉器,不管是新玉还是古玉,我全都收。 小宗单件的玉器我可以付全款,一百万以上的批发供货,先付百分之二十的订金……” 第287章 收购(中) 以秦风现在的财力,还不足以撒开欢来收东西,因为他所做的是精品,既然带上了“精”字,这价格自然也是成倍的往上翻。 要知道,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所雕琢出来的玉器成品,少则数千,多则数万,而大宗的摆件则是比体积小的挂件又要贵多了,十万几十万的也不稀罕。 至于古玉,价格就更没谱了,按照古玉的沁色深浅,盘磨程度,传承年代,都有不同的价格,一件极品古玉,就是卖出上百万,那也是物有所值的。 所以秦风拿出的这八百万支票,看上去不少,但如果收购的全是上等玉器,其实也买不到多少的,恐怕连他背来的那个书包都装不满。 “秦风,咱们行里的规矩,向来可都是一手钱一手货,货款两清……”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现付订金的说法,可是没有前例啊。” 古玩行讲的是买定离手,也就是说,东西离了买家的手,那是不管真假概不承认的,秦风要先支付订金推后给钱,怕是很多人都不愿意。 “朱爷爷,这凡事不都有个第一次嘛。” 秦风笑嘻嘻的说道:“您也知道我现在缺的就是货,只要有货,一个月内往保守了算,三四千万的资金周转不成问题,还怕我还不上钱?” “秦风,我们知道你能还上没用,要让别人敢卖给你才行。” 朱政军对秦风所说的办法也不看好,现在做生意的人精的像猴似得,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秦风仅凭一点订金一张欠条,就想真金实物的拿走东西,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至少放在朱政军身上,他是肯定不同意的。 第493页 “朱叔叔,我这次来就是想求您,把我收货的消息放出去,至于别人敢不敢卖,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对于朱政军所说的事情,秦风早就想到了,他也不认为凭着自己现在在古玩行近乎于零的信誉,能让别人将上品的玉器赊欠与他。 “小秦,你说说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看到秦风故弄玄虚的样子,朱老爷子开口说道:“如果你真有本事能用订金就拿走别人手上的货,那老头子拉下脸来,就帮你在豫省宣传一番!” “老爷子,此话当真?”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听过朱老爷子的名头,这老人少年的时候纨绔,中年反而变得低调了起来,到了老年则是拉板车带着俩儿子收废品。 由于从小家世优越,朱老爷子对古玩多有研究,后来从收废品改做古玩生意,在豫省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在古玩行里也是位传奇人物。 所以朱老爷子在豫省古玩行里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有他出面,即使秦风不将自个儿的杀手锏拿出来,恐怕绝大部分人都愿意赊欠货物给自己的。 “当然是真的,我老头子还能糊弄你吗?” 朱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能让愿意赊欠东西给你,那估计整个豫省的人都愿意了……” 老爷子败家是不假,但那都花在吃喝玩乐上面,做生意可是异常的精明,也是一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好,老爷子,您看这些东西够不够呢?” 秦风站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将他桌前的酒杯汤碗断开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纸,放在了朱老爷子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欠条?这玩意有用?”看到最上面那张纸上的两个毛笔字,老爷子撇了撇嘴,欠条谁不会写?关键是没人认这个呀。 秦风笑眯眯的说道:“老爷子,您往下看。” “往下看,再看也是欠条啊!”朱老爷子拿起来一看,顺口读道:“兹有齐功欠货款元整,半年内归还,特立字据以证明……” 其实本来秦风想写三个月内归还的,齐老爷子怕他做事不稳当,这才写成了半年,万一秦风还不上的话,他也有时间找那些弟子们筹措资金。 “这……这是齐先生写……写的欠条。” 原本还不以为然的朱老爷子,拿着那叠欠条的手有些发抖了,这张欠条上不光是有齐功的签名,还有他的两方印章,从印章的篆字来看,应该是齐功手书真迹无疑。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老师厚爱,学生却很惭愧啊……” 看着这些欠条,秦风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齐功为人虽然没有傲气,但一身的傲骨,一生也没向人低过头借过什么东西。 可是当他知道秦风手中货款不够的时候,马上将秦风叫到了家里,亲手书写了这二十多张欠条,写完之后还问秦风够不够。 当时秦风没表现出什么,但是一出老师的家门,泪水却是夺眶而出,他长这么大,除了师父载昰对他有过这种关心之外,也就是齐功能如此不计回报的帮助自己。 所以如果不是不想看着《真玉坊》因为卖断货而倒闭的话,秦风真的不愿意将这些欠条拿出来的,毕竟这代表了齐功那厚重的情谊。 “齐先生竟……竟然愿意为你写欠条?” 当秦风点头之后,那是满座皆惊,朱凯的大伯和朱政军都站起身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手中的那叠纸。 要知道,写下这些名字和金额处都是空白的欠条,可代表着齐功愿意背负这些债务,恐怕就算是老子和儿子的关系,写这玩意都要再三深思的。 “没错,是齐先生的亲笔,我认得他的字的……”朱老爷子盯着那欠条看了半天,小心的交还给了秦风。 到了此刻,老爷子多少也猜到了,秦风和齐功这位国内古玩行的泰山北斗,绝对不仅仅是师徒的关系。 如果不是知道大师无后,怕是朱家老爷子都要认为秦风是齐先生的私生子或者是孙子了,因为除了这种至亲的关系,他实在想不通齐功为何会写出这些东西来。 “秦风,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等秦风将那些欠条收到包里后,朱凯舔着脸坐了过来。 “商量什么?”秦风有些奇怪的看向朱凯,说道:“咱们哥们有什么话不能只说的?” “咳咳,是这样的,秦风,要不您将齐老爷子的欠条给我一张行不行?” 朱凯那双眼睛紧盯着放着欠条的背包,一脸兴奋的说道:“哥们给你写个五万的欠条,就当是买这欠条了,怎么样?” 齐功给秦风写欠条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就连朱凯也是刚刚听闻,于是就动了歪脑筋了。 且不说齐老爷子的字值不值五万块钱,但能拿着齐功的欠条,那绝对能在行内显摆很久的。 “凯子,当我是朋友吗?”听到朱凯的话后,秦风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了下来。 “咱们是哥们啊。”朱凯被秦风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哥们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齐先生写这些东西给我,是为了能帮我度过难关,我拿着他老人家的欠条卖钱,那我还是人吗?” 说着话,秦风的眼神撇过桌上的另外几个人,接着说道:“谁让要这张欠条也成,拿一百万能被我认可的玉石来,你们可以将这欠条收藏半年! 第494页 不过半年之后不凭欠条兑换货款的,对不起,这钱再也兑换不到了,几位叔伯要是感觉值的话,不妨换一张吧……” 秦风虽然拿出了这些欠条,但他同时也没打算让这些欠条流出去。 在填写欠条的同时,秦风也会和人另外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如果对方在半年内不接受秦风的还款,那么这张欠条就将作废。 秦风此话一出,让原本和儿子打着同一主意的朱政军,立马紧紧闭上了嘴巴。 由于写出去的字实在太多,齐老先生虽然是国内古玩界和文化界的大师级人物,但他的字在市场上价格真的不是很高,一张欠条即使加上老人的名望,那也是不值百万的。 “咳咳,小秦,别生气,凯子不懂事,说错话了……” 见到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朱老爷子端起酒杯,说道:“这些欠条代表着你们师生的情谊,凯子刚才的话很不妥,老头子我代他向你赔罪了……” 论年龄,朱老爷子足够做秦风的爷爷了,但是论身份和辈分,他未必就比秦风高,古玩行最讲传承,以秦风齐功弟子这身份,走遍全国的古玩行,绝对都是见人不拜的。 “老爷子严重了,凯子只是无心之说,我和凯子是兄弟,怎么会生气呢。” 听到朱老爷子的话后,秦风连忙站起身干了杯中的酒,说道:“各位叔伯长辈能体谅小子的心情就行了,让老师帮那么大的忙,我这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小秦,你做事情仁义啊,以后还要多带带凯子。” 朱老爷子也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说道:“放心吧,老头子这张老脸,在豫省还值几个钱,我马上就打电话去,一准让你满载而归!” 老爷子为人大方,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也提携过不少晚生后辈,在豫省算得上是德高望重,有他出面,却是要比朱政军强多了。 “爸,您又不做玉石买卖,把您收藏的那些玩意儿,也都拿出来算了,《真玉坊》的生意,我可还占着股份呢。” 朱老爷子话声未落,自知刚才说错了话的朱凯,就眼巴巴的看向了老爸,他知道父亲这些年用低价收藏了不少好玉。 “臭小子,就占了那么一丁点儿股份,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朱政军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秦风,回头吃完饭,我带你去库房看看,不过咱们先说好,东西能拿走,价格按照市场上的来啊!” “朱叔叔,您就放心吧,一准不让您吃亏!” 秦风闻言大喜,他可是听朱凯说过,当年朱政军做废品生意的时候,从那些不懂行的人手里,着实买进了不少好东西。 第288章 收购(下) 朱家算是洛市甚至全国最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人,老爷子健在,于是几家的房子都买在了同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内。 朱政军更是买下了一个单元的左右两户,将其打通之后,整栋房子足有两百七八十平房,光是卧室就有四间,另外还有两间就成了他的储藏室。 “秦风,怎么样,我爸收藏的这些东西都不错吧?”吃完饭后,朱老爷子去打电话了,而秦风则是在朱政军父子俩的陪同下,去到了储藏室中。 打开房门后,朱凯得意的说道:“除了玉石,我爸收藏的最多的就是青铜器,里面有不少珍品呢。” 朱凯原本自以为出身古玩世家,在学校里不说独一份吧,那也是很有优越感,但是谁知道从开学第一天,他的优越感就被打击了。 不说出身相同的冯永康了,就算是半路出家的秦风,不管是在文物的鉴定还对古玩的理解上,都要远远超过了他。 拼自个儿的本事拼不过,朱凯下意识的就想要拼爹了,大家都是同学,总有点能拿出手的东西吧?否则他以后在秦风面前还真是没自信了。 “还真是,朱叔叔,您干这行干的早,当年怕是捡了不少漏吧?” 秦风粗略的看了一眼,正如朱凯所说的那样,一排排的木柜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不少青铜器,大多都是器形古朴,看上去就像是真的。 “也谈不上捡漏,那会的钱也值钱啊。” 朱政军嘿嘿笑着,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神色,他这藏品室错非是至交好友,否则根本就不会带进来,曾经有好几个人想与他交换藏品,都被朱政军给拒绝掉了。 “朱叔叔,别的东西我不要,这玉器我要是看中了,您可不能不给啊。” 秦风发现,那些架子上除了摆放了青铜器之外,还有许多个大小不一的木盒子,想必这些就是朱政军收藏的玉器了。 “小秦,没问题,你看中的玩意儿,咱们按市场价走就行。” 谈到了生意,朱政军却是变得大气了很多,这些玉器都是他早年收藏的,实在是没花几个钱,眼下卖给秦风能赚一笔不说,也变相的等于是帮了儿子。 别看朱政军对朱凯苛刻的很,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好话,但他创下这份家业,不就是为了留给儿子的嘛,平时那嘴上骂着却是疼在心里。 “成,那就多谢朱叔叔了。” 秦风点头答应了一声,他知道朱政军愿意卖这些玉器,还真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因为现在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古玩市场的未来发展,普通玉器增值或许不大,但是上来品级的玉器,在手里囤放几年,价格肯定会上涨不少的。 第495页 朱政军有不缺钱,他愿意出手,即使有儿子的因素在内,也是帮了秦风的大忙,所以秦风在心里也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好玉,朱叔叔,这块貔貅把件,可是黄玉中的极品啊!” 打开一个盒子,秦风不由眼睛一亮,入眼处的是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把玩件,通体由黄玉雕刻而成,工艺十分精湛,将貔貅的面部表情雕琢的惟妙惟肖。 中国人说起玉石,第一印象往往就是和田玉,不过那是托了和氏璧的福,让很多人知道了和田玉,其实在中国,一共有四大名玉。 这四大名玉,就是指疆省产出的“和田玉”、辽省岫岩产出的“岫玉”、豫省南阳产出的“独山玉”还有鄂省郧县等地产出的“绿松石”。 这只貔貅所用的玉质,就是著名的岫岩玉,岫玉出产的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是一处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经过千万年的自然演化,凝聚了千万年的日月山川之精华,从而才蕴育产生了闻名于世的国宝珍品……岫岩玉。 岫玉大体分两类,一类是老玉(亦称河磨玉),是山泉从山中冲击而成的,其质地朴实、凝重、色泽深绿,是一种珍贵的璞玉。 另一类是软玉,其质地坚实而温润,细腻而圆融,多呈绿色,而其中以纯白、金黄两种颜色是罕世之珍品。 秦风拿在手上的这块黄玉貔貅,通体金黄,正是岫玉中的珍品雕琢而成的,而且看年头和工艺应该是清朝中期的,算是一块大开门的传承古玉。 “你小子的眼睛真毒啊,运气也是真好,一上手就挑了我这房中最好的玉……” 看到秦风手里的黄玉貔貅把玩件,朱政军不由苦笑了起来,说道:“秦风,这块玉我本不想出手的,不过既然被你看到了,也算是你和它有缘分,但是价低了,我是不卖的……” 黄玉的基质是为白玉,因长期受地表水中氧化铁渗滤在缝隙中,这才形成黄色调。 根据色度变化,黄玉又可以定名为密蜡黄、栗色黄、秋葵黄、黄花黄、鸡蛋黄等,色度浓重的密蜡黄、栗色黄极罕见,其经济价值可抵羊脂白玉。 在清代,由于黄玉为“皇”谐音,又极稀少,一度经济价值超过羊脂白玉,即使在现代,极品黄玉也是很罕见的,朱政军是真舍不得出手。 “朱叔叔,这个价,您看怎么样?” 秦风伸出了一个巴掌,说道:“这黄玉的玉质和雕工都很不错,就是年份短了点,最多到清中期,我给的这个价,应该很合理了吧?” “五万?秦风,我说你小子是葛朗台吧?” 看清楚秦风的手势后,朱政军连连摇起了头,说道:“别人拿一对清康熙官窑的青花瓷瓶来换,我都没给换,五万块钱你想都别想……” 朱政军虽然不做玉石买卖,但有很多做玉石买卖的朋友,而且自己也会经常到玉石摊子上闲逛,对自己这块黄玉的价格还是很清楚的。 “朱叔叔,您看我就像那么小气的人?”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说道:“这不是五万,而是五十万,朱叔叔,您看这价钱合适吗?” “五十万?秦风,你小子不是开玩笑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政军吓了一跳,这黄玉虽然不错,但正如秦风所言的那样,年代有点近,市场价比之汉玉还是稍差一点的,应该就是在三十万左右的样子。 “秦风,朱叔叔也不能占你便宜。” 朱政军心里骂着秦风败家子,嘴上说道:“这块玉是市场价大概在三十五万,这样吧,你给四十万拿走,只要过上两年,保证你只赚不赔!” 不管再怎么说,秦风是自己儿子的同学,再加上朱凯在《真玉坊》还有股份,朱政军的生意虽然做的精明,这点人情还是要讲的。 “朱叔叔,别介啊,这貔貅我还真是五十万收,少了我还不要了呢。”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朱叔叔,您也知道,我那店卖的都是精品,不过在古玉中还缺少点镇店的珍品,这块玉刚好合适……” “等等,朱叔叔不能占你这便宜……” 没等秦风说完,朱政军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秦风,在合适它也是有市场价的,黄金有价玉无价那句话,你可不会当真吧?” 古人常用“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句话,来形容玉器的珍贵,但是对于玩这些的行里人或者是商人来说,任何一件物品,都是有其价值所在的。 “朱叔叔,您先听我说完啊。” 被朱政军打断了话,秦风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朱叔叔,我从您这花五十万买这块玉,您知道我打算卖多少吗?” “卖多少?”朱政军闻言一愣,说道:“黄玉虽然少见,但市场上还是找得到的,贵了你卖得出去吗?” “一百二十万!” 秦风伸出了右手的一个手指头,想想不对,又抬起左手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一百二十万,这块玉我买回去就是卖这价,少一分都甭想买走……” 说到这里,秦风嘿嘿笑道:“以后万一我这价格卖出去,朱叔叔您一想,还不要气吐血啊,所以五十万的价您也别讲了,就这么着吧!” 秦风的这种做法,其实是有讲究的,这古玩行里的买卖,如果被人捡了漏,就会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第496页 眼前秦风和朱政军的交易虽然不是捡漏,但买进和卖出的价格悬殊太大,秦风怕朱政军日后心里不痛快,这才主动多给了十万块钱的。 “一百二十万卖出去这块玉?你还真敢想?” 朱政军愣了半晌没说话,他是被秦风说出的这个价格给吓住了,这会只感觉嗓子有点干,很努力的咽下去一口口水,说道:“秦风,生意可不是你那样做的,会被人笑话的。” 俗话说行有行规,像这种玉器,市场的价格就是那么多,秦风摆出去一个天价,肯定会让同行笑话,朱政军说这话,却是对秦风好。 “朱叔叔,我这东西原本就没想着要卖给行里人。”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年国内发展很快,暴发户多的是,他们懂得什么价高价低?咱们只卖最贵,不卖最好……” 秦风早就确定了真玉坊的定位,这本就不是一家面向普通老百姓的店铺,也不是让行内人交流的地方,而是面向国内最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所以只要是品质上佳的东西,秦风都敢摆出天价来,他也不怕行里人笑话。 如果物件实在卖不出去,找个托买走不就行了?那还能帮着《真玉坊》打广告呢,对于这块黄玉貔貅,秦风也是真喜欢,巴不得没人买走呢。 “得,我是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五十万就五十万吧。”朱政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玉器不少,你先挑着,回头一起算账。” “好嘞,朱叔叔您做生意可要比生活中大气多了。” 秦风嘿嘿一笑,当下也不客气,将那一个个木盒都给打开,拿出其中的玉器鉴定了起来,这玩意一个看不好,那就是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损失。 好在朱政军经常进这房中来盘磨自己收藏的古玉,装了个100瓦的大灯泡,虽然是在晚上,光线倒是很明亮。 秦风足足挑拣了两个多小时,从朱政军收藏的上百块古玉中,挑出了三十多块。 不过除了第一块黄玉貔貅之外,其余都是些价值数千至数万不等的玉器,出了房子到客厅里一合计,秦风需要支付给朱政军一百八十六万的钱款。 “朱叔叔,您这可要带个好头啊……” 秦风拿出了一张齐老爷子手书的欠条,分别在空白处填上了朱政军的名字和一百八十六万的数字后,说道:“三月之后,半年之内,凭欠条取钱,您要是不来取,这钱可就没有了啊……” “臭小子,先算计你朱叔叔,这是杀熟啊!” 看着秦风拿出来的欠条和协议书,朱政军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过对齐老爷子的信誉他自然是信得过的,当下签好协议后,将协议书和欠条收了起来。 “秦风,政军这的东西你都挑完了?” 在屋里的朱老爷子听到厅里的说话声后,推门走了出来,坐到沙发上说道:“我给你联系了十多个豫省最大的玉石商人,明儿去我店里,咱们来个现场交易……” “十多个?”听到朱老爷子的话后,秦风连忙问道:“朱爷爷,我这打欠条的规矩,您老说了没有?” 虽然手上有八百万的支票,而且秦风另外还留了五百万备用的,但是面对一个省份的玉石商人,他这点钱还真不够看的。 “当然说了,有齐先生作保,他们都是信得过的。” 朱老爷子点了点头,不过他却是没说自己也是其中的保人,做了一辈子的买卖的,朱老爷子早就过了那卖弄的年纪了。 “行了,小秦,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看到这会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老爷子站起身说道:“明儿我请了位老朋友来帮你掌眼,省得到时候被一些人钻了空子。” 要说朱老爷子对这件事还真的是挺上心,不但帮秦风联系了十多个有实力的卖家,而且还找好了鉴定师,简直就是一条龙式的服务。 第289章 现场鉴玉(上) “到底是千年古城,这底蕴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秦风跟着朱凯父亲俩来到了未落洛市市中心的古玩城。 虽然古玩城没有京城潘家园那般规模宏大,但那仿宋代的建筑群,也显露出了其历史悠久的底蕴。 “秦风,你来,我给你说件事……”来到古玩城后,朱政军对着秦风招了招手。 “朱叔叔,什么事儿?”秦风跟着朱政军站到了门前,朱凯则是从面包车里拿出了几个写有收购玉器字样的牌子。 “小秦,你也应该知道,咱们洛市包括豫省,都是盗墓成风的地方,今儿送来的物件里面,或许就有出土的古玉,你是收……还是不收呢?” 在豫省做古玩生意,那是少不了和盗墓者打交道的,大大小小的古董商人,或多或少都会和那些人有些瓜葛,就连朱家也不例外。 朱老爷子今儿叫来的那些人中,有四五个背后,都有盗墓团伙的背景,这在豫省几乎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收,干嘛不收啊?”秦风眉头一挑,说道:“他们既然敢光明正大的卖,我为什么不敢收?” 在中国,除了青铜器是国家严禁买卖的文物之外,出土的文物也是不允许交易的,只不过这种界分却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玉石,经过一段时间的盘玩后就会失去出土的特质,就让人更加难以判断是出土的还是传世的,而当今市面上流通的古玉,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盗墓之人提供的。 第497页 “秦风,那你可要掌好眼啊,这古玉制假太多了,要不,今儿就收点现代的玉器成品吧?” 朱政军很隐晦的提醒了秦风一句,本来行内古玉制假就很泛滥,而豫省更是所有玉石造假的发源地,秦风来这里收玉,算是一头扎进了制假窝点。 朱老爷子虽然请了鉴定玉石的行家来帮忙,不过有些造假的玉器几乎能以假乱真。 就算是专家,也要通过特定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仅凭肉眼,判断出错的几率却是非常高的。 所以按照朱政军的说法,其实是想让秦风今儿不收古玉的,这样也就能杜绝买到假货的机会。 “朱叔叔,没事的,看不准的玩意儿我不收还不行吗?” 秦风闻言笑道:“钱在我手上,收不收的也在我,您放心吧,我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胡乱往外扔的……” “你明白就好。” 朱政军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不收就说看不准,其他的都别多说,省的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豫省兵家必争之地,古人所说的逐鹿中原,讲的就是豫省地带,而且豫省蟠龙踞虎,像是邙山,就是绝佳的阴宅风水宝地,古代的帝王将相,大多都取此兴建墓葬。 所以豫省的古墓之多,可以说是除了陕省之外的全国之最,加上这里正处中原地带,多经战火,民风彪悍,早在解放前,盗墓行径就屡禁不绝。 而到了解放后,盗墓的风气愈发蔓延开来,邙山脚下的一些村子更是靠山吃山,将山中古墓盗的十不存一。 更有甚者还组建了盗墓集团,连官方都不敢招惹,外省的一些警察因为办理相关案件来到豫省后,往往都会困难重重,可见那些人的势力之大了。 “朱叔叔,我知道了。”秦风答应了下来,虽说那些盗墓者也是外八行中的一行,不过秦风并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意思。 “政军,过来帮帮忙。” 就在秦风和朱政军说着话的时候,一辆押款车悄无声息的开到了古玩城的门口,朱政军的哥哥朱政浩从副驾驶处推门走了下来。 朱政浩下车后,押款车的后门被打开,四个全副武装的押解人员站在了车子的四角处,一脸警惕的往四周张望着。 “朱大伯,麻烦您了。”秦风迎了上去,再朱政浩像押解人员解释了几句之后,他才得以站到了车子旁边。 “哎,是你们的钱吧,也来搭把手啊。”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冲着秦风等人喊了一句,那四个装满了人民币的麻袋,一个人根本就搬不动。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后,秦风和朱凯父子俩都上前帮起忙来,朱政浩打了个电话,从古玩城里又出来三四个年轻的小伙子,将四麻袋钱都搬了进去。 还好朱家的字画店,就在古玩城入口处十多米的地方,旁边的几家店还都没开门,很顺利的就搬到了店铺的隔间。 而且古玩城早上基本没什么生意,门口也没多少滞留的人,短短几分钟后,押款车就开走了,倒是没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朱叔叔,你们这店的门脸可不小啊。” 在搬运装钱的麻袋时。 “秦风,你小子也忒胆大了吧?这可是四百万的现金啊!” 将麻袋搬到店里后,朱政浩忍不住抹了把冷汗,就这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可是将他给吓的不轻。 要知道,前段时间毗邻的郑市还发生了持枪抢劫的事件,仅仅为了三万块钱就造成了一死一伤的后果,如果被人知道他们一大早就搬运了四百万,恐怕全国的悍匪都要集中到洛市来了。 “朱大伯,没事的……” 看到朱政浩满脸紧张的样子,秦风摇头笑道:“银行劫匪一般都是要踩几天点的,咱们这属于突发行为,不会被他们盯上的。” 敢抢劫银行押款车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悍匪,这些人往往都会制订详细的抢劫计划,像秦风这般大张旗鼓的动作,反而会让那些有心人措手不及的。 “得了,反正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别找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朱政浩连连摆着手,要不是昨儿老爷子发了话,他根本就不敢接秦风这招,为此他连夜找了洛市银行的行长,这才能在一大早刚上班就抽调出几百万的资金。 当然,这四百万并没有动用秦风的支票,而是朱家出的钱,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朱家在洛市商界的影响力了。 “好了,秦风,他们九点到,你们守着点,我先安安神。” 押解着几百万的现款,对于朱政浩来说也是头一次,他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这会只感觉心神不宁,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凯子,你就呆在隔间里,我说拿多少钱,你拿出来就行了。” 身后放着几百万,秦风也不敢大意,此刻他衣兜里装着二三十根小指长短的钢钉,就是用来应付突发事件的。 “老爷子,您来了?”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朱老爷子和朱凯的堂哥朱琛,还有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来到了店铺外面,只是字画店的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他们却是进不来。 秦风连忙上前打开了门,看向朱老爷子身边的那个老人,开口问道:“老爷子,这位是?” 朱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小秦,这位是咱们洛市玉石协会的会长,你喊吴伯伯就行了。” 第498页 “朱老,我可当不起这称呼啊。” 被朱老爷子称为吴伯伯的老人,一脸苦笑的说道:“我这玉石鉴定的技艺,可都是跟齐先生他老人家学的,虽然没列入门下,但小秦称我一声吴师兄也就足矣了。” 七十年代末的时候,那十年动乱刚刚结束,几乎所有的社会学科都是百废待兴,在八十年代初期,国家组织了一系列的培训讲座。 齐功作为文化界的知名人士和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也做了许多诸如玉石字画鉴定的讲座,吴起华就是当年上过讲座的人。 “吴师兄,我听柳师兄提过您,正想着得空去拜访您呢。” 听到朱老爷子的介绍,秦风心中一动,柳大军的确给他说过吴起华这个人,他们二人在八十年代初是参加的同一期培训。 不过柳大军留在了京城,后面和齐功多有接触,成为了他的入门弟子,而吴起华则是回到了地方上,与齐先生只有那一段师生缘分,所以也不敢以大师弟子自居。 “是老柳啊,我们这可都老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起华有些感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他也不过三十多岁,一转眼近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学生,现在却已经是白发老者了。 “哪儿的话,咱们古玩行,那是越老越吃香。”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吴师兄,今儿可全要仰仗您了。” “小秦啊,别这么说,我刚才和朱老谈了下,你这古玉,还是不收为好。” 吴起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古玉造假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就咱们豫省有个地界,一条街都是专门制作古玉的,端得是真假难辨,我也没把握能看出来……” 虽然玩了数十年的玉石,但吴起华知道,就是凭借机器也未必能鉴定出一些高仿的假玉,更不用说只靠一双眼睛了。 吴起华倒不是怕鉴定错了坏了名声,关键他要是打眼一次,那就会给秦风带来数以万计的损失,这份压力之重,让他有些承担不起。 第290章 现场鉴玉(中) “吴师兄,古玉的甄别我来负责就行。” 看到吴起华一脸为难的样子,秦风笑道:“师兄您帮着我鉴定下那些现代成品玉器的品质就行了,这次来主要收的物件,还是新玉……” 古玉虽然好,但针对的都是非常高端专业的人群,这个市场基本上是以有丰富玉石收藏经验的藏友为主体的。 至于那些并不懂玉的散客们,他们关注的只是玉器的光泽亮度和雕工是否精美,对于玉本身的文化和内涵,则是不那么看重。 所以秦风虽然在《真玉坊》里摆了六枚他盗墓所得的古玉,但开业这几天时间里,却是一件都没卖出去,只有几个行内人来咨询了价格。 反倒是秦风从津天进的那批新玉和方雅志留下来的翡翠,销售异常火爆,此次秦风前来洛市,就是为了新玉玉器而来。 “小秦你能这么想最好的,现在古玉造假的技艺实在是太高了,我也拿捏不准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起华松了一口大气,他这次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丢人的,万一走眼看错几个物件,那日后真没脸面去京城见那些老朋友了。 “行了,都坐下聊吧,老头子还有点今年的雨前龙井,今儿也贡献出来了。” 看到进屋后几人都是站着的,朱老爷子吩咐了起来,“政军你带着凯子把那太师椅搬过来,对,放到这桌子前面,留着回头鉴定玉器给人坐,政浩到门口迎下人,我估摸着差不多也该有人来了……” “是,父亲!” 听到老爷子的话后,众人顿时忙了起来,秦风也想去帮忙,却是被老爷子拉着在那宽大的茶桌前坐了下来。 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朱政浩出去还没有五六分钟,就陪着一位四十多岁拎着皮箱的中年人走进了店里。 “老黄,欢迎啊,没想到您是第一个来的。” 见到来人,刚刚搬完桌椅的朱政军连忙迎了上去,说道:“带什么好物件来了?上次你那对白玉龙凤佩我可是看中了,怎么样,有出手的意思吗?” “朱大哥,那是我家老爷子留着传世的,您就甭惦记了啊!” 来人笑了笑,和朱政军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来到朱老爷子和吴起华的面前,很是恭敬的说道:“两位身体可还好?正说着过几天去看看您二位的呢。” “小黄,过来喝茶,你这段时间生意还行吧?” 朱老爷子在行内辈分是高,也没站起身,招呼来人坐下后,说道:“今儿可是京城齐先生的弟子来收玉,你可是要带点好东西来,别丢了咱们豫省的人啊。” “哪儿能啊,朱老,我手上什么时候出了差玩意儿?” 来人也是个急脾气,被朱老爷子这么一激,却是连茶也不喝了,眼睛在四周扫了下,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秦风,说道:“这位小兄弟,就是齐老先生的弟子?” 这位玉石商叫做黄炳余,他和朱家交往挺多的,是以对朱家人全都认识,眼下就秦风是个生面孔,如果不是秦风太过年轻让他有些疑虑的话,怕是早就套上近乎了。 “黄老板,我叫秦风,是刚入行的后生晚辈,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秦风站起身,对着黄炳余拱了拱手,言语间却是丝毫都没提及齐功弟子的身份,这倒是让黄炳余对其好感大增。 第499页 “秦兄弟,少年有为,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干嘛呢。”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黄炳余对秦风也是赞赏有加。 “行了,你们两个别对着夸了。” 听到二人的对话,朱老爷子笑道:“等会来的人还要多,小黄,有货就先拿出来吧,回头可是要排队的……” “好,好,老爷子说得是。”黄炳余连连点头,说道:“秦兄弟,要不然咱们先看看东西,然后再聊?” 进入到九十年代初期,中国的经济就有卖方市场转化到了买方市场,像八十年代都要凭票买的电视机,现在却是在商场里做着促销,数十个商家打的头破血流。 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古玩市场也是如此,挤压了很多货但却是出不了手的古玩商比比皆是。 尤其现在年关将近,按照中国人的规矩,都是想多回些款在手上,黄炳余也不例外,而且他最近还有个项目需要资金,所以今儿才那么大早第一个上门的。 “好,黄老板请这边坐……”秦风将黄炳余让到了那对门的老板桌处,说道:“不知道您今儿要卖的是古玉还是新玉呢?” “新玉和古玉都有,就是不知道秦老弟你能不能看得上了……” 黄炳余将自己来到的箱子放到了老板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新玉是疆省和田采出的上好河料,雕琢是扬州工,一共四十八个挂件,两个摆件,秦老弟你先看看……” 河料玉也称籽料,是指在河中天然形成的卵石形玉料,外有籽皮。 经过自然的长期风化,这些玉料被剥解为大小不等的碎块,崩落在山坡上,再经雨水冲刷流入河中,待秋季河水干涸,在河床中采集的玉块称为籽料。 籽料是和田玉中最为贵重的玉料,虽然体积都不是很大,只能雕琢出一些挂件或许手把件,但由于玉质油润,色泽莹白,价格却是很高。 尤其是这三五年中,籽料的售价涨的很快,原来几十块钱一个的籽料,现在居然都按克来卖了,在玉石行里还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 曾经有位扬州的游客,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去疆省和田游玩,当时看到一些拇指大小的石头,感觉很是漂亮,于是就花了一两百块钱,买了一大袋子。 可是回到家后,这位游客却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石头了,于是将其都丢入到了鱼缸里,一放就是七八年的功夫,浑然将其忘掉了。 可是有一天,一位玉雕厂的师傅去那人家中做客,在观赏鱼缸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那些玉石,拿出来一看,全是上好的籽料。 这一下可不得了,经过初步的估算,那鱼缸里的资料,最少价值五十多万,这件事传出来后,也带动了和田玉籽料价格的进一步上涨。 “好东西,是和田籽玉,难得这雕工也不错!” 秦风这次也没喊吴起华,而是打开了箱子里的那一个个小盒子,将玉拿到眼前仔细鉴别了起来。 “吴师兄,您看看,我没走眼吧?” 见到吴起华自己过来了,秦风让开身子,说道:“玉质和雕工都很好,能算得上是一等品了……” “小秦,你坐,我站着看看就行。” 吴起华并没有坐下,而是拿过秦风看过的几块玉,放到眼前,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玉料油润,光泽自然,是籽玉无疑……” 听到吴起华的话后,秦风看向黄炳余,说道:“黄老板,这两年籽玉价格涨了不少,我也不让您吃亏,每件四千元,您觉得如何?” “每件四千?”黄炳余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看向那两个摆件,说道:“那……这摆件的价格呢?” 虽然这些玉器中的籽玉有大有小,但相差的并不是很多,如果单卖玉料的话,一块差不多能值八九百块钱,提及稍大一些的也就是两三千。 由于是批量加工,虽然都是手工雕琢的,但是琢玉的工钱,每件折合起来还不到三百,秦风给出了四千的价格,却是比黄炳余的心理价位高出了一千块钱。 “这两个摆件是用和田山料雕琢而成的,虽然比籽玉稍微差一点,但也算是品质不错,尤其是这个玉白菜白中带绿,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秦风将两个摆件点评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黄老板,玉白菜我出一万二,这一件八千,您看怎么样?” “秦老板,您说的是一针见血啊,佩服,佩服!” 秦风对两个摆件的点评,优劣全都说了出来,而且给出的价位,刚好比他们行内评估的价格还要高出那么一千出头,听得黄炳余不由翘起了大拇指,和秦风说话时也用上了敬语。 “黄老板过奖了……”秦风笑了笑,说道:“这价格您看合适吗?您卖还是不卖啊?” “秦老板这么爽快,黄某岂有不卖的道理?” 黄炳余在箱子上拍了下,说道:“秦老板,四十八件籽玉是十九万两千,加上这两个摆件,一共是二十一万两千块钱,这零头就抹去了,您给二十一万就好,这箱子也送您了……” “好,黄老板痛快!”秦风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喊道:“凯子,二十一万元整,给黄老板点钱了啊……” “怎么着,这买卖都已经做上了呀?” 秦风喊出这话的时候,店铺大门外同时涌进来了四五个人,每人手上都是拿着个包或者是箱子,显然都是冲着秦风来的。 第500页 “老黄,你来的倒是早啊。” 都是洛市人,相互之间也熟悉的很,看到黄炳余箱子里的玉后,有人拉了黄炳余一把,低声说道:“老黄,价格怎么样?这两年玉料涨得有些厉害,不行咱们可以再放放的!” “老赵,籽料玉挂件四千一个……”黄炳余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挂件,说道:“在价格我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反正我是卖了。”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秦风这桩买卖算是让给黄炳余不少利,投桃报李,他自然也要帮秦风说几句好话。 第291章 现场鉴玉(下) “四千?这价格就是和京城市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来人也是个行家,接过黄炳余手中的挂件看了看,说道:“老黄,你交易完了没有?完了位置让我,我也带了点东西过来……” 都是在玉石行里打滚的人,一听价格,赵老板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他手上可是有不少类似的货色,压了可是有一两年了。 “哎,老赵,咱们一起来的,凭什么你先啊?” “就是,老黄来得早就算了,你可是还在我后面进门的呀!” 赵老板此话一出,和他同时进入古玩城的几个人都不乐意了,眼瞅着来的人那么多,他们也不知道秦风的实力,万一秦风收够了不要了,那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些玉石商人,都是拿了原料自己去加工,然后再批发给零售商,从中赚取差价。 在这个环节里,零售商压货款不给,他们只能欠着原石和加工的钱,如此也就形成了俗称的三角债。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所以这些老板们也都急着将手中的货物变成钱款,否则这个年怕是没那么好过的。 “诸位,别急,都先过来喝口茶……” 看到几人争执了起来,朱老爷子站了出来,说道:“小秦是齐老爷子的弟子,在京城那是一等一的大商家,只要你们东西够好,还怕卖不掉吗?” “成,朱老说话了,咱们就等等吧。” “秦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可是听说齐老收您做弟子的事情了。” 朱老爷子是豫省古玩行里的老人,他一开口,那些人又吵吵了几句之后,也就安静了下来,只是一个个用眼神打量着坐在老板桌后的秦风。 “诸位老板,朱老说的对,只要您有好东西,我全都接着……” 秦风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不过咱们还是得一个个来,要不然我眼一花,民国时的玉器给出了个汉玉价,那小子岂不是要亏死啊?” “哈哈,哪儿能啊,秦老板说笑话了。” “就是,齐功大师的弟子,肯定打不了眼的。” 听得秦风说的幽默,店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过在这笑声背后众人的心思,怕是只有自个儿才知道了,眼下来的这些人,固然有想做正经买卖的,但也不乏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 “秦风,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豫省有名的玉石大王,安德安老板,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专程从郑市赶过来的…… 这位是咱们洛市的罗老板,他可是洛市第一批做玉石生意的人,你们以后多亲近些…… 小赵也是玉石行的老人了,他在南方呆过一段时间,生意遍及大江南北啊……” 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朱老爷子也不得罪人,将几人的身份一一给秦风介绍了一遍,不过听在秦风耳中,还是听出了点儿东西。 那位满头白发的安德安老板,应该是个比较诚信的商家,至于朱老爷子对赵老板的介绍,却是有点别的意思,走南闯北代表见识多心眼活,这样的人还是要防着点的。 “久仰几位前辈的大名。” 秦风对着几人笑道:“咱们今儿是做生意来的,等生意做完了,小子摆酒请客,咱们再畅谈痛饮好不好啊?” “秦老板说的是,咱们还是先做买卖吧。” 赵老板的声音很响亮,“老黄,你这生意都成交了,还不让让位置?我今儿带的货可不少啊。” 听到赵老板的话后,黄炳余不满的说道:“谁说我做完了?刚才交易的是新玉,我这还有一块古玉呢。” “那你快点拿出来啊。” 正说话间,朱凯拿着一包钱走了出来,看到袋子口处显露出来的那一叠叠钞票,赵老板不由表现的有些迫切。 “得,原本不想卖的,不过秦老弟您要是能给个实诚价,这玉我就卖了!” 被赵老板一催促,黄炳余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扁平盒子,放在桌子上后,说道:“这一对龙凤佩,是我黄某人家传的宝贝,秦老板您掌掌眼……” “老黄,你不是说这东西不卖的吗?”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朱政军不由说道:“我可是追了你三年了,你连个价都不愿意开,今儿反倒是想卖,这……这也忒对不起老朋友了吧?” 也不怪朱政军对黄炳余不满,他早在几年之前,就看上了对方的那两块龙凤佩古玉。 朱政军前两年曾经要拿一副郑板桥的画相换,但黄炳余死活不肯,眼下见到他居然要卖给秦风,顿时是一脸的不高兴。 “老朱,兄弟我说句实话你也别见怪。” 黄炳余看向朱政军,说道:“你也知道,我不玩字画,且不论郑板桥的画值不值这两块玉佩,我拿了你那画都不好出手……” 第501页 “想要钱你也开个价啊。”朱政军不满的打断了黄炳余的话。 “老朱,就你那葛朗台性子,能舍得出高价吗?” 黄炳余和朱政军关系极好,也不怕说了实话对方生气,接着说道:“我后天要去南方参加个玉石交易会,手上现金不够,要不然我也不愿意卖这一对玉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出不了高价啊?” 朱政军被黄炳余说的气急,但反驳起来却是有点气短,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还真舍不得拿出几十万来购买那一对玉佩。 “去南方?”进屋后一直没说话的安德老爷子,忽然眼皮一抬,开口说道:“小黄,你这是要去参加缅甸翡翠公盘的?” “安老,您太瞧得起我了,我哪儿有那资本去缅甸啊?” 黄炳余苦笑道:“是揭阳的朋友说那边有个小型的翡翠交易市场,约我去看看,其实都算不上是公盘……” 在场的除了朱家人之外,基本上全都是玉石行当的人,对黄炳余所说的公盘,倒都是很了解。 公盘是宝玉石原料交易专用术语,是中外玉石界普遍认同的一种原石毛料交易行为,就是将挖掘出来的玉石原料集中公开展示,买家在自己估价判断的基础上出价竞投。 这个词是从翡翠的产地缅甸传出来的,在缅甸一年差不多有三次大的公盘。 不过在国内南方的一些翡翠交易中,往往也会冠以公盘的名义来招揽客户,当然,其规模和成交量就远远无法和缅甸公盘相比了。 黄炳余所说的那个翡翠交易市场,是在潮汕地区一个著名的翡翠加工基地附近,这几年也是做出了点名气,吸引了不少南北客户前去交易。 这几年翡翠市场逐渐火热了起来,相比较和田玉等软玉饰品,色泽艳丽的翡翠,无疑更受消费者的欢迎。 由于翡翠市场的竞争,远没有软玉市场那么激烈,所以黄炳余这次将家里压箱的玉器都拿出来,却是想筹集一笔资金去购买翡翠原石,以后改行做翡翠生意。 “黄老板,我先看看东西,咱们再说……” 听到黄炳余提及翡翠交易,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当着那么多人,他也没追问,直接将桌子上那巴掌大小的盒子拿在了手上。 打开盒子,一对散发着油润光泽的和田玉玉佩出现在了秦风面前,两块玉佩一龙一凤,都为椭圆形,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块圆形的佩饰。 “好东西,这也是快籽玉做出来的,难得有这么大的籽玉料。” 秦风打量了一番之后,抬起头看向黄炳余,说道:“黄老板,这对东西真不错,虽然是清末的物件,但雕工和造型却是很新颖,您出个价吧!” 秦风能看得出来,黄炳余平时是对这对玉佩是下了功夫的。 玉佩上面油润的光泽显示,基本上他每天都在盘这对玉,而且时间最少在十年以上了,就凭这一点,这对玉佩的价格都要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秦老板,您要是真想要,三十万拿走!”黄炳余咬了咬牙,说道:“要是少于这个价,那我就不卖了。” 这块玉是黄炳余爷爷传给他的,如果不是现在想转型而又资金紧张的话,他还真舍不得卖,黄炳余也是打定了主意,只要秦风有讲价的意思,那他立马就将这对玉佩收回。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 秦风愣都没打一个,啪的一声合上了那个盒子,回头喊道:“凯子,再拿三十万给黄老板!” 对于极品的玉器,秦风是不会吝啬钱的,他敢三十万收这对玉佩,就有把握六十万将其给卖出去,全国有钱的“文化人”多的是,而且他们的小名也都叫“凯子”。 “好,秦老板果然爽快!” 虽然失去了玉佩有些不舍,但黄炳余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因为那对龙凤玉佩虽然不错,但还没能传到三代,算不上传世古玉,三十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老黄,你这买卖做的合适啊。” 看到朱凯又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走了出来,众人均是用羡慕的眼光看向了黄炳余。 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能卖得出去的玉才是好玉,否则放在手上卖不掉,那即使再名贵的玉器,也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空头数字。 第292章 小人(上) “哪里啊,是秦老板做生意爽快……” 接过朱凯递过来装有三十万现金的袋子,黄炳余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声说道:“秦老板,您远来是客,回头等忙完了,中午这顿一定由我来安排……” 其实黄炳余今儿来,对玉石能否卖出去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每到年关,一年的销售基本定型了,愿意用现金进货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是黄炳余万万没想到,他不但将在手上积压了不少时间的新玉全部都卖掉之外,居然连那块爷爷传下来的龙凤玉佩也卖出了个高价,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刚才那么一会功夫就卖出去了五十万的货,黄炳余的纯利最少在二十万以上,所以他才争着要请吃饭,以表示对秦风的感谢。 “好,黄老板,入乡随俗,那秦某可就不和您争了啊。”听到黄炳余的话后,秦风笑了笑,说道:“回头还有些事情,要向黄老板请教呢,咱们一会再聊!” 黄炳余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啊,秦老板,我先去订酒店,一会就回来……” 第502页 说是去订酒店,其实黄炳余主要的目地,却是要将手上的这些钱给存到银行去,豫省的治安可不是太好,没谁敢拿着几十万在大街上晃悠的。 当黄炳余走出字画店的时候,身后全是一片羡慕和隐藏的比较深的妒忌眼神,刚才黄炳余查钱时的举动,可都落入到了众人的眼中。 “秦老板,老黄的交易完了,这该我了吧?” 赵老板拎着他的箱子走了过来,说道:“大家给个面子,我货不多,不会耽误大家伙多少工夫的……” 从进门到现在,赵老板一直表现的都很迫切,嘴上又说出了这话,旁人纵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老板,请坐,不知道您今儿要卖的是新玉还是古玉呢?”将赵老板让到椅子上,秦风开口问道。 说实话,秦风对这个叫赵峰剑的人,感观并不是很好,因为对方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瞄向朱凯所在的隔间,并且透着一股子贪婪。 “十二块新玉,一块古玉!” 赵峰剑眼睛眯缝了一下,说道:“秦老板,新玉是上好的和田山料白玉,十件挂件两个摆件,古玉是正儿八经的汉八刀玉蝉,您过过眼吧……” 说着话,赵峰剑打开了随身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十个巴掌大小的首饰盒子,另外还有两个稍大的是摆件。 最后的那枚古玉,则是被赵峰剑放在了口袋里,珍而重之的拿出来放到了秦风面前,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了秦风。 “赵老板,今儿来的人实在太多,这时间怕是不够用的……” 秦风左右看了一下,开口说道:“您这新玉,就拿给吴老师鉴定吧。” 既然请了吴起华来,秦风也不能将别人晾在那儿,吴起华能担任豫省玉石协会的会长,鉴定些新玉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秦老弟,我的玉器又不多,一会儿功夫就能看完的。” “吴老师算是我师兄,他看的就是我看的。” 秦风面无表情的撇了赵峰剑一眼,此人眉毛倒挑,眼呈三角,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个善茬,秦风刚见到他时,就感觉此人有点不对。 “那好吧,吴会长,麻烦您了啊。”赵峰剑虽然不情愿,但他是卖家秦风是买家,钱在秦风手上,自然是他说了算的。 吴起华走到了秦风旁边,语含深意的说道:“没事,小赵,只要玉是真的,小秦会给出合适价格的。” 其实秦风并没有看错,赵峰剑在豫省古玩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他前几年就有过用假玉糊弄顾客的行为,导致其古玩店开不下去。 店铺倒闭后,赵峰剑就开始倒腾玉石批发的生意了,他以前在南方混过不少时间,有些老顾客,倒是勉勉强强的还能维持。 朱老爷子是知道赵峰剑名声的,昨儿并没有打电话给他,只不过赵某人在洛市也有个三亲六故,听到这事儿之后,一大早是不请自来。 刚才朱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是给秦风介绍对方的时候,还是隐晦的提点了秦风一句。 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是秦风的事了,朱老爷子还要在洛市地界上做生意,也不可能明着开罪人的。 “吴会长,我老赵做生意向来实诚,怎么可能是假玉啊。” 赵峰剑看了吴起华一眼,在豫省古玩行里,别说是玉石协会这种民办性质的机构,就是官方对古玩行的掌控都很差,所以赵峰剑从来都没把这吴会长放在眼里。 “那好,先看看再说。” 吴起华说着话打开了一个盒子,将桌子上的强光灯打开,左手拿起玉器,右手拿着一个高倍的放大镜,仔细查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风也将那放着汉八刀玉蝉的盒子打开来,不过眼睛往那玉蝉上一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秦风接下来的动作,看得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没有拿出玉蝉,而是连盒子带古玉一起拿到了面前,甚至还有鼻子嗅了下玉蝉的味道。 见到秦风并没将玉蝉拿出来,而是连着盒子在鼻端闻了一下,赵峰剑心中不由忐忑了起来,开口说道:“秦老板,您到是上手看看啊……” “呵呵,赵老板,这玉蝉我看不准,还是算了吧……”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玉蝉的玉质不错,雕工也算是可以,有点似是而非的汉八刀神韵,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再像,它还是一件仿制品。 秦风虽然没有传说中的老盗墓贼闻味断代的本事,但真假还是能闻得出来的。 拿到鼻尖一嗅,秦风就知道赵峰剑的这个玉蝉,绝对是在粪坑里沤出来的,闻一闻就算给他面子了,秦风岂肯沾染这破烂玩意儿。 “秦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您连上手都没上手,就说看不准,这明摆着是不想收我的东西啊?” 赵峰剑这些年经常往南边跑,而南方的制假工艺一向都是领先全国的,他也认识到不少专门制假的工艺师。 这只汉八刀的玉蝉,就是南方一位造假大师级人物的作品,赵峰剑自认就凭秦风这毛头小子,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秦风不肯买的原因,赵峰剑则以为是朱老爷子或者吴起华说了他的坏话,再看向那二人时,眼中不由带着丝怨毒。 第503页 “哎呦,这真是疯狗乱咬人啊。” 看到赵峰剑的眼神,朱老爷子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在豫省古玩行德高望重,也不怕赵峰剑这个小人报复自己。 “赵老板,我都说了看不准,非要我再说出个子丑寅卯吗?” 秦风也看见了赵峰剑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他已经给对方留了台阶,可拿着赝品来的赵峰剑,居然还敢不依不饶的问原因? “当然,秦老板您虽然是齐老先生的弟子,但不要我的货,也要说个明白呀。” 赵峰剑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光凭着闻就能知道真假的,秦老板要不要我出去帮您宣扬下啊?” “第一次听到?”秦风同样冷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只能说赵老板您孤陋寡闻了!” 没等赵峰剑反驳,秦风接着说道:“请问,这玉蝉是为何物,出自何地?” “秦老板用这种问题考校我?” 赵峰剑拿回了装着玉蝉的盒子,说道:“谁都知道,玉蝉是九窍玉,当然是从坟墓里出土来的,还能来自何地?” “那就对了,不知道赵老板知不知道,以前有些人,光凭闻就能知道年代和真假的?” 秦风看着赵峰剑,淡声说道:“秦某虽然不才,但鼻子天生就好使,我从这玉蝉上闻不到丝毫的尸臭味道,当然要说看不准了!” “这是传世玉,早就过了三代了,能有那味道才怪了呢。”赵峰剑一脸不屑的说道:“秦老板,不想要就不想要了,何必说那么多呢?” “赵老板,这玉蝉咱们等等再说。” 秦风不想让那么多人看笑话,当下停止了和赵峰剑的争执,看向吴起华说道:“吴师兄,您这几块玉看得怎么样了?要是合适的话,就让赵老板开个价吧。” 秦风今儿是来做生意的,赵峰剑人品如何,和他关系都不大,如果他带来的新玉玉器是一等品,秦风也会给出和黄老板同样价格的。 “小秦,这……这几块玉我也看不准……”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起华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他知道这一句看不准,今儿自己指定是要得罪赵峰剑这个小人了。 “老吴,咱们可都是豫省人,你可别乱说话啊。” 吴起华话声未落,赵峰剑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他带来的新玉古玉都被秦风和吴起华给否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赵峰剑在豫省古玩行里却是彻底臭了名声。 第293章 小人(下) “赵老板,别急嘛,吴会长看不准这玉的好坏,咱们这里可是还有明白人的。” 秦风见到赵峰剑冲着吴起华耍起狠来,连忙摆了摆手,从吴起华手上接过了他正查看着的那一件玉器。 吴起华今儿来,纯粹就是为了给自己帮忙的,而且以后他还要在豫省洛市地界上混,万一被赵峰剑这种小人惦记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秦风的不是了。 “嗯?俄罗斯玉,拿俄罗斯玉冒充和田玉山料?” 东西一上手,秦风心里就明白了,敢情这位赵老板今儿来,就是为了空手套白狼的,不管是他拿出的“古玉”还是新玉,都是鱼目混珠的玩意儿。 俄罗斯玉产于俄罗斯的贝加尔湖地区,虽与昆仑山较远,但仍与和田玉同属典型的软玉系统,与和田玉一样,俄罗斯玉也是以白玉、黄玉为主。 其中白玉质量较好,白度甚至要远远超过和田玉,但稍微发干,颜色也较统一,因而为人们喜爱,是和田玉最好的替代品种。 而且俄罗斯玉也有籽料,但白色氧化皮较厚,皮下的糖色多呈黑褐色,颜色较深,与白色界限也较清晰,成为仿古玉、仿和田玉最好的玉料。 不过将和田玉与俄罗斯玉放在一起加以比较,一个糯,一个粳,一个白得滋润,一个则是“死白”,其高下之别不言自明。 同时,敲击时一个声音清脆,一个沉闷,也不难分辨,所以俄罗斯玉的价格,是远不能与和田玉相比的。 虽然两种玉石有些相像,但是以吴起华的鉴玉水平,如果再看不出来的话,他那豫省玉石协会会长真是白当了。 拿着手上的玉器,秦风心头也是冒出一丝火气来,姓赵的真把自个儿当凯子了?居然拿俄罗斯玉来糊弄自己? 虽然说上好的俄罗斯玉,比之和田玉籽料也相差无几,但赵峰剑所拿来的这些玉,只不过是普通的俄罗斯玉,就自己手上的这块玉器,最多只值个百八十块。 “今儿这里朱爷爷和安老爷子最是德高望重……” 接下来还有生意要做,秦风也不想当着众人和他撕破脸,当下说道:“我想……请他二人辨别下这些玉,赵老板应该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心中叫苦,但面子上还是要撑下去,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秦,你要是拿幅字画来让我鉴定,那一准没问题的。” 朱老爷子笑道:“不过这玉石我可懂得不多,我看还是让老安来看看吧。” 朱老爷子倒不是怕事,以他在豫省古玩行的地位,还真没将赵峰剑放在眼里,不过术业有专攻,他的确不是很精通玉石。 “好嘛,这烫手山芋交到我手上了?” 看到朱老爷子和秦风都提到了自己,须发皆白的安德站了起来,说道:“好吧,老头子我就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情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 第504页 赵峰剑知道安德那话说的是自己,不过对方在豫省玉石行的地位远非他所能比的,当下只能是厚着脸皮全当没听到。 走到办公桌前,安德拿起了一个挂件,他也没用放大镜,直接将玉器合在掌心里用劲的搓了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安德将玉器放了回去,然后拿了一张白纸在手心了擦了擦,看着纸上的油渍,安德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小赵,这手艺越活越回去了啊?” 安德冷笑着看向赵峰剑,说道:“用的还是猪油,你是准备炒菜放两块玉器,还是烧汤的时候用啊?” 作为豫省最大的玉石商人,安德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不过行有行规,即使卖假货,那也是九假一真,不能将事情给做绝了。 但是赵峰剑的为人,安老爷子却是深知的,就通过这一块玉,他就知道这小子没纯了好心,剩下的那些不看也罢。 由于秦风是京城来的,又是齐功的弟子,今儿这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豫省的玉石行,都会被人耻笑,所以安老爷子对赵峰剑说起话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了。 “安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峰剑虽然知道今儿大势已去,他甭想在秦风这里拿到一分钱,但还是梗起了脖子说道:“这些玉器都是我从别人手上收来的,就算是假的,那我也是受害者啊!” 赵峰剑知道自己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眼下只能是咬死了不承认,否则他日后真的要在豫省混不下去了。 “俄罗斯玉冒充和田玉,这把戏只能骗骗行外人,你真的不知道?” 听到赵峰剑的话后,安德叹了口气,说道:“做生意要讲诚信,虽然说咱们行里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事情也不要做的过于明显了……” “安老,我真的不知道啊。” 赵峰剑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破口大骂道:“我要是知道,我就是王八,妈的,回头我就去找王三那小子,就是他卖的货给我……” “行了,赵老板,既然您也是受害人,这事儿咱们就不说了,玉……您拿回去吧!” 秦风才懒得看赵峰剑在那赌咒发誓呢,这会陆续又来了四五位玉石行的老板,他今儿忙得很,可没功夫在这看赵峰剑表演。 “哎,我说秦老板,这些玉器你不要,我可以拿回去。” 赵峰剑原本就是个无赖,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走出店门,那真的就是臭名远扬了,却是想争回点儿面子来。 “秦老板,赵某打眼买了俄罗斯玉,我认了……” 赵峰剑将那十几个玉器盒子收回到了箱子里,指着桌上的那个玉蝉说道:“不过这汉八刀玉蝉,可是我家里祖传的,你得给我个说法! 如果拿不出证据说这玩意儿是假的,赵某人也不让你买,你当众认个错就行了。” 其实作为玉塞,九窍玉在古玉里的价值并不是很高,唯有汉代玉蝉的艺术性高一些,因为它是汉八刀的代表作。 赵峰剑做生意原本走的就不是正路,他和许多盗墓团伙都有来往,以前曾经收到过真正的汉八刀玉蝉。 只是那玉蝉被尸水腐蚀的太厉害,完全没有观赏把玩的价值了,于是他拿着那只玉蝉,请人做出了眼前的这一只来。 有原型模样,再加上南方造假大师的精湛工艺,赵峰剑自信,别说秦风了,就是齐老爷子在这里,也难以说出这只玉蝉的劣处来。 “赵老板,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事儿不用说那么清楚吧?” 秦风原本想着是和气生财,东西假了不收就是了,但是他低估了赵峰剑的无耻程度,这哥们卖假被揭穿了,居然还想着从秦风身上找回场子来。 “当然要说清楚,否则我赵某人以后还怎么在豫省做生意啊?” 这古玉鉴定,可不是凭着肉眼就能分出真假的,赵峰剑认定秦风拿不出证据来,就像是逼着他给自己道歉,这样也算能挽回点名声。 可是赵峰剑注定要失望了,难得做一次正经买卖的秦风,岂能被他给刁难住?要论起歪门邪道,秦风能做赵峰剑的祖宗了。 “如果说清楚了,恐怕赵老板您就更没脸了。”秦风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那么中听了。 “你说什么?小伙子,说话不要太满,小心晚上路黑摔了跤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那张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他能在洛市做了十多年的玉石生意,自然也是有所持的,还从未被人如此挤兑过。 赵峰剑就生于洛市的邙山脚下,从懂事起,就跟着村里的老辈人去山上掏过那些帝王将相的陵墓,也算是由此和古玩结下的缘分。 不过赵峰剑打小就心气儿高,他不满足盗墓所得的利润,认为大头都被那些收购文物的古玩商们给赚去了,所以从八十年代起,赵峰剑就开始经营玉石古玩生意。 有过盗墓的背景,再加上又是那出名的盗墓村里走出来的人,赵峰剑做生意这些年,和陕豫两省的盗墓团伙,都有着很深的瓜葛和频繁的往来。 那些有组织的盗墓团伙,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亡命徒,豫省的很多起命案,都是这些人在分赃或者盗墓时做下来的。 背后有这些人撑腰,赵峰剑虽然很混蛋,但通常情况下,还是没人愿意招惹他的,这也养成了赵峰剑从来都不肯吃亏的性子。 第505页 所以此刻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再也忍不住了,那种江湖气顿时从身上迸发了出来,他还真存了让人找秦风麻烦的心思。 “赵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某听不懂!” 面对着如此赤裸裸的威胁,秦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如果不是店里人多,秦风一把捏死对方的心思都有了,他长这么大,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赵峰剑,你小子太过分了吧?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秦风话声未落,朱老爷子却是忍不住了,秦风收玉的事情是他组织了,眼下出了这种情况,那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第294章 李鬼遇李逵 “老爷子,我只是想让秦老板说个清楚而已,如果您老介意,那就当我没说……” 赵峰剑对朱老爷子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这老家伙走街串巷的时候,可是认识不少真正的江湖人,道上的背景并不比他来的差。 “放屁,拿着假玉来骗钱,还真当大伙都瞎了?”朱老爷子这一发火,再也没给赵峰剑留面子,等于是撕破了脸面。 “得,老爷子您既然这么说,赵某人也无话可说。” 赵峰剑虽然心中恨极,但还是不敢和朱老爷子硬顶,当下将桌上的玉蝉装在了口袋里,说道:“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不过风水轮流转,秦老板,咱们还是有相遇的那一天的。” “等等……” 看到赵峰剑一脸怨毒的就要出门,秦风喊住了他,说道:“赵老板,不用等到那一天,我现在就能指出你那玉蝉作假的地方来。” “哦?那赵某人倒是要见识下了。” 赵峰剑闻言站住了脚,一脸冷笑的说道:“这玉蝉是家里祖传的,如果是假的,赵某愿意把他吃下去。” “哦?赵老板看来胃口不错,连玉石都能消化啊?” 江湖人都敬畏天地,一般轻易是不会发下誓言的,但秦风曾听师父说过,在江湖上有那种拿赌咒发誓当喝凉水的人,眼下却是让自个儿碰到了一个。 “少说废话,秦老板,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赵峰剑伸手从兜里拿出了那玉蝉,连着盒子丢在了桌子上。 “赵老板,这汉八刀的玉蝉,刚好秦某也有一块,要不……咱们对比下如何?” 秦风说着话掀开了衣服的下摆,在他腰间赫然用红绳挂着一个有着三种沁色的玉蝉,解下玉蝉后,秦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打开了赵峰剑的那个盒子。 秦风的这一手,让店里看热闹的人都围了上来,这李逵遇到李鬼的情形可是不常见的,谁也没想到秦风居然随身带着只玉蝉把玩。 “你……你也有只汉八刀的玉蝉?” 见到秦风的举动,赵峰剑顿时心虚了,自家知道自家事,他那个玉蝉是怎么得来的,赵峰剑是心知肚明。 眼下看到秦风拿出的玉蝉,赵峰剑却是知道自己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俗话说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两个玉蝉只要放在一起,那真假伪劣立马就明白了。 “和赵老板的一样,我这只玉蝉也是传世的,就让在场的朋友们,一起来看看到底哪个是真的吧?” 秦风已经几次三番给赵峰剑留面子了,无奈这人太不识趣,非要当众丢丑才高兴。 说来也巧,秦风的《真玉坊》需要各种高档玉器和古玉,秦风这段时间一有闲暇就会去盘盗墓所得的那些玉器,这次来洛市,刚好就带上了这只汉八刀的玉蝉。 “我看秦老板这只玉蝉是真的。” “没错,秦老板这只玉蝉沁色自然,刀法要更加简练有力!” “我也看好秦老板这只,这两个摆在一起,赵老板那只玉蝉根本就不够看……” 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赵峰剑的那只玉蝉没有对比的话,谁也无法说出它假在哪里。 但和真正的汉八刀玉蝉摆在一起,就算是对玉石并不是很懂行的朱家几父子,也都能看出两者之间的差异来了。 秦风的这只汉八刀玉蝉,刀法简练有力,从玉蝉的头部到尾翼一气呵成,力道入玉三分。 而赵峰剑的那只玉蝉,刀工和秦风这只相比,就显得有些偏软了,而且头上的那一点沁色,也表现的很不自然,像是被强加上去的一般。 “怎么着,赵老板,您要是还感觉自己的玉蝉是真的,咱们可以拍下几张照片,拿给任何一个玉石行当的朋友来去看如何?” 秦风脸上挂着微笑,但说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赵老板,我也不让您吃下这玉蝉,只要说一句你的东西是假的,那就成了……” 秦风不欺负人,不代表他不会欺负人,只要赵峰剑说出这句话,日后豫省的古玩行里,怕是再也没人敢和他做买卖了。 “年轻人,不要欺人太甚!”赵峰剑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今儿会是这么一种情形,在这么多同行面前丢尽了脸面。 “我欺人太甚?” 秦风眼睛一瞪,开口说道:“你带了十三件玉器,其中十二件是用俄罗斯玉假冒籽玉,另外一件古玉又是在厕所里沤出来的,还他妈的敢说我欺人太甚,你要脸还是不要?!” 秦风虽然是京大的学生,但在进京大之前,他就没读过一天的书,骨子里原本就有那么一丝野性,此刻一发火,连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506页 “你……你,好,好!” 听到秦风的话后,赵峰剑的面色由青变白,指着秦风说道:“今儿赵某认栽了,我的东西是假的,不过姓秦的,山不转水转,咱们还会相见的。” “赵老板,我倒是不怕见您,不过夜路走多了,一定会遇到鬼的,您还是自己小心点吧。” 秦风一脸的冷笑,他在洛市只不过呆两三天而已,以后来不来还是两说,除非赵峰剑的触角能延伸到京城去,否则秦风根本就不怕他玩出什么猫腻来。 “几位,告辞!” 赵峰剑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是徒增笑料,当下收起自己的“李鬼”玉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店铺。 “什么他妈的人啊?” 站在秦风身后的朱凯,一口吐沫对着赵峰剑的背影吐了过去,浑然没在意他家店里还铺着地毯呢。 “败类,玉石行里的败类啊!” 安德老爷子也是气的不行,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被人当众揭穿了卖假货,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不仅是安老爷子,此时在店里的那些玉石商人们,也是齐声谴责着赵峰剑,其中纵然有和赵峰剑一样想法的人,那也是立马打消了来时占便宜的主意。 “小秦,对不住啊,我们豫省出了这样的人,老头子给你道歉了。” 安德来到了秦风面前,说道:“今儿我带来的所有玉器,只要小秦你看上了,在你给出的价格上,我全部再给七折……” 出了这种事情,作为豫省玉石行当的领军人物,安德只感觉脸上发烧,他这么做的意思,也是想挽回一些豫省玉石行在国内的脸面。 “老爷子,这可使不得。” 秦风扶着安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后,说道:“咱们古玩行原本就是良莠不齐,出了这样的人也不足为奇,这和老爷子您可没关系啊。” “唉,现在的这些人,眼睛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安德叹了口气,说道:“老头子说出去的话,还能咽回去吗?就是七折,你要是不愿意要,东西我也不卖了!” “那好吧,我就占您老这个便宜了。” 秦风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古玩行本就是暴利,他知道就算是七折,安德也不会赔钱的。 安老爷子坐到了秦风面前,自然不会有人去和他争抢了,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就拿出了自己所带的玉器,交给秦风鉴定了起来。 毕竟是豫省玉石行的头面人物,安德带来的玉器,不仅数量众多,而且还不乏精品古玉,秦风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他带来的数十件玉器鉴定完毕。 “老爷子,您这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件件玉器,算是这六件古玉,总价格是两百五十八万整,您看对不对?” “小秦,你做生意仁义啊,老头子算是服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安德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他在来之前,就计算过这些玉器的价值,按照玉石市场的批发价,他的这些玉石在一百八十万左右。 而秦风给出了两百五十八万,打了七折抹去零头,刚好就是一百八十万,任谁都能看出这是秦风故意给出来的价格。 “行了,什么都不说了,小秦,一百百十万,东西全都是你的。” 看着眼前讲诚信的秦风,再想想刚才的赵峰剑,安老爷子顿时感慨万千,和秦风相比,赵峰剑那四十多岁的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安老,这款子数目有点大,我给您写张欠条如何?” 数目超过了一百万,秦风并不打算支付现金,毕竟还有明后两天,他还是要留点余钱收些散货的。 “打欠条?”安德有些不情愿,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小秦,老头子我信得过你,打欠条就打欠条吧!” “安老,也不全是欠条,我会先支付您百分之二十的款项的。” 秦风笑着拿出了一张写了些字的纸放在安德的面前,说道:“说实话,我秦风是没有什么信誉的,不过这位的欠条,我想安老您应该能信得过吧?” “这……这齐先生写的?” 安德今年七十出头,虽然是豫省玉石行中的头面人物,但不管是论年龄还是在行里的地位,都要比齐功差了许多,所以言语之间,还是要称呼一声先生。 “真是齐先生的笔迹,信得过,老头子当然信得过了。” 看到齐功的欠条后,安德原先心中的那一丝疑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295章 假玉横行 齐功在古玩街,当可称得上是德艺双馨。 他不但在字画玉石等专业领域内成就非凡,一生教书育人,品格更加高贵,所以一看到齐功所写下的欠条,安德老爷子立马放下了担心。 “小秦,不得了啊,齐先生居然肯为你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在放下心事之余,安德又是震惊不已,看秦风这架势,应该不止就这一张欠条,齐功以提携后辈出名不假,但如此帮衬,恐怕就是在自家子侄中也不多见的。 “老师厚爱,学生惭愧啊。” 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拿出一份协议说道:“安老,这是还款协议书,欠款时间为半年,在这半年中,所欠下的款项一律以银行最高利息计算…… 不过有一点,在这半年里,我随时有权提出还款,卖家必须给出欠条,否则逾期半年之后,欠条就将失去法律效应……” 第507页 秦风拿着那份协议,将上面的内容给安德解释了一番,这话也是在给店内的那些古玩商们说的,毕竟一会就轮到他们了。 “先生有情,弟子有义啊,小秦,这协议我签了。” 秦风解说的如此详尽,安德岂能听不出他的意思,秦风这是怕有人不肯归还齐功欠条,所以才弄出这么一份协议来的。 说实话,齐功名满天下,一生中只有别人欠他的,他从未欠过别人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涉及的款项高达百万,就连安德都有将欠条收藏的心思了。 签售了还款协议后,秦风让朱凯拿了三十六万交给了安德,刚好是那笔货款的百分之二十,也是秦风之前说的预付金。 安德是带了店里掌柜来的,拿到钱后就让掌柜的去外面存进了帐里,自己则是留了下来,今儿可是一次难得的同行聚会。 当今天的第二笔生意成交后,店里的气氛愈发火热起来。 接下来的罗老板虽然名气没安德大,但手上着实有不少好货,尤其是两块古玉,品质和雕工甚至比朱政军的那个玉石貔貅还要好,秦风一共给出了一百一十五万的高价。 加上一些新玉的饰品,最后从罗老板手上,秦风买下了价值三百多万的货物,六十多万的现金预付金,看得众人的越发的眼热。 有了之前赵峰剑那一档子事,场内即使有带了假玉来的人,也都没拿出自曝其丑了,秦风鉴定玉石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一上午的时间,总共成交了六笔生意,涉及金额一千二百多万,收到一等品质的玉器两千多件,让秦风大大的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可以称得上珍品的玉器,《真玉坊》最少又能多支撑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只要联系好和田玉的原石,京城的玉石厂运作起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诸位,这都大中午了,生意可以慢慢谈,这饭不能不吃啊。” 眼看秦风和一位封市赶来的玉石商交易完成后,早已存了钱回来的黄炳余站了出来,说道:“我在玉华大酒店订了酒菜,要不大家先去吃饭,吃完了再继续?” 做生意就是在做人,黄炳余之前就说了要请客,自然不会食言,而且他订的还是洛市最好的酒店,这十多人分为两桌,最少也要花费好几千块钱。 “老黄,你早早就交易完了,我们可还等着呢。” “就是啊,吃饭不急,还是先交易吧,等生意做完了晚上我请……” 黄炳余话声刚落,屋内就响起了不同的意见。 眼瞅着一个个接过欠条和数十万预付款的同行,那些还没排得上队的老板们,早就是火急火燎了,哪里肯为一顿饭耽误了生意? “各位,听秦某说一句吧。” 看到店里乱哄哄的样子,秦风站起身来,说道:“我这两天都会呆在洛市,大家只要手上有好货,都可以拿来,并不急于这一时的。” “秦老板,我们又不饿啊。”一位外地赶来的玉石商人嚷嚷了起来。 “张老板,您不饿我饿啊。” 秦风闻言笑道:“朱老爷子和安老爷子年龄都大了,他们也需要正常的饮食,我看,大家先去吃饭,回头咱们再接着交易……” 秦风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他们是怕自个儿收完了,不要他们的货了,那岂不就是白跑一趟?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秦风所面临的货源压力,他的《真玉坊》所要面对的顾客群体,是来自全国各地数以亿计的游客。 而且前段时间克林顿访华,居然还去了潘家园,这让潘家园的名声又响亮了不少,几乎每天都有新增的旅游团体。 这么多的游客,就算其中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消费者,真玉坊里的货怕是都不够卖的,现在只收了两千多件玉器,远远没有达到秦风的心理预期。 朱家父子帮秦风准备了四百万的现金,一上午只花出去了两百多万,秦风下午也要将支票兑换出来,话说今儿消息传出去之后,明天才是真正的销售高峰呢。 去掉今儿的两百多万,秦风还有五六百万可以支配,按照货款百分之二十支付的话,他能再进几千万的货。 按照秦风的估算,对于豫省或者是洛市的玉石商人而言,两天五六千万的货源压力,应该也差不多掏光他们的库存了,毕竟这只是一个省份。 如此一来,在几个月的时间内,秦风就真的不需要担心《真玉坊》软玉饰品的货源问题,再过上几个月,他就能销售自己公司产出的玉器了。 “好吧,中午快点吃,咱们就不喝酒了,晚上再好好喝一场。” 秦风发了话,那些玉石商人们就算有些不情愿,也只能答应去吃饭了,不过到了酒店后,就由不得他们了,因为先前成交的几位老板,都轮番向秦风敬起了酒。 豫省和鲁省差不多,都是酒文化很丰富的省份,很多生意大多也都是在酒桌上达成了,这口子一开,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秦风自然是众人争相敬酒的对象,不过在和安德与朱老爷子喝了两杯之后,秦风却是再也不肯喝了,朱凯父子俩也帮他挡起酒来。 “凯子,看到黄老板没有?”酒过三巡之后,秦风碰了碰坐在自己身边的朱凯。 朱凯适才接连帮秦风挡了七八杯酒,这会已经隐然有点醉意了,迷迷糊糊的说道:“黄炳余?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不过在酒桌上不见人影,十有八九是去洗手间了……” 第508页 “你倒是没喝多啊?” 听到朱凯的话后,秦风不由笑了起来,冲着众人告了声罪,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刚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黄炳余。 “黄老板,今儿可是多谢您了。” 秦风和黄炳余打了个招呼,说道:“这酒本来是该我请的,让黄老板您破费了。” “哪儿的话,秦老板,说起来我还该谢谢您呢。” 黄炳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几年玉石的行情虽然见涨,但成交量却是萎缩了,我那些货在手上可是积压了不少时间,没有你秦老板,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掉呢……” “黄老板客气了。”秦风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咱们去那边茶室坐坐吧,正好还有事情想向黄老板请教一下。” “好,只要黄某知道的,秦老板但问无妨。”黄炳余点了点头,和秦风走到十多米外的茶室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秦风也没客套,给黄炳余递上根烟点燃后,开门见山的问道:“黄老板,刚才听说您要做翡翠生意,不知道是为什么呢?这做生不如做熟吧?” “老弟,我也不想去做翡翠啊,可是这行市逼得我不得不做!” 听到秦风的话后,黄炳余叹了口气,说道:“软玉市场行情见涨是不假,但到处都充斥着假玉和仿造的和田玉,就连我们一不小心都要吃大亏…… 别的省份我不知道,但是在豫省,玉石饰品真的能称得上是买十假九,这已经触及到消费者的底线了,他们再也不肯花费成千上万的钱,去购买软玉饰品了。 不过年轻一代的消费者,对翡翠饰品的观感却是很好,销量逐渐在增长,尤其是百十块钱的翡翠饰品,卖的最好,所以我这才想将生意的重心放到翡翠生意上的……”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秦风才知道,敢情豫省的玉石商家,在那些盗墓者和制假者的联手冲击下,在消费者心中的信誉,已经近乎于零了。 黄炳余前段时间进了八万多的和田玉饰品,交易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没在意,等货拿回家后才发现,居然全都是俄罗斯白玉仿制的。 这件事让黄炳余损失了一大笔钱,也让他坚定了退出和田白玉市场的心思,所以才把手上的货都卖给了秦风,准备进军翡翠市场的。 “老黄这人,倒是个仁义的商家。” 黄炳余的话让秦风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因为对方今儿明明可以拿那批俄罗斯玉来试水的,但黄炳余并没有这么做。 “黄老板,实不相瞒,我那《真玉坊》也销售翡翠,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趟粤省呢?” 黄炳余算是很实诚的商人了,秦风也没隐瞒自己的心思,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第296章 求人不如求己 在《真玉坊》中,翡翠饰品的销售,几乎占到了总销售量的百分之七十,重要性尚且要在软玉之上,按理说秦风对翡翠饰品的需求应该更加迫切。 只是翡翠饰品在国内,也就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一些玉石行当里的老人,对其接触的都比较少。 所以不管是齐老爷子还是柳大军,都没有购买翡翠的相应渠道,反倒是像方雅志和黄炳余这些头脑灵活的商人,才是最先吃螃蟹的那一拨人。 秦风之所以不是那么着急购买翡翠,是因为他知道在方雅志的手上,还有一批翡翠饰品和原石,而且品质极佳,秦风一直在打着对方的主意。 虽然现在方雅志咬死了不肯卖给秦风,但是秦风还扣押着方雅志之前那些翡翠的货款,他还是有几分把握将那些翡翠买过来的。 不过在听闻黄炳余要去粤省参加翡翠交易的消息后,秦风顿时有些动心了。 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将宝压在方雅志身上,秦风倒是不如自己去接触下这个行业了,毕竟现在《真玉坊》对翡翠的需求,就已经远远超过软玉饰品了。 “秦老板的店还销售翡翠?” 听到秦风的话后,黄炳余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他在国内可以算是接触翡翠比较早的人了,没想到秦风竟然已经开始在卖了。 秦风闻言笑道:“黄老板,不瞒你说,我新开的那家玉石店,是从方雅志方老板手上接过来的,想必您听过他的名字吧?” “方雅志?怪不得秦老板那么大的手笔呢?”听到方雅志这个名字,黄炳余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色变得释然了。 要说方雅志在国内玉石行当里,绝对是大鳄级别的人物,他当年将《雅致斋》开遍了大江南北,不知道挤兑的多少小玉石商人们关门歇业。 而这几年方雅志的名头,在翡翠行当里更是如雷贯耳,只是原本在玉石行战无不胜的名声,在翡翠行当里却变成了“逢赌必输”。 虽然外人并不知道方雅志这两年到底赌垮了多少翡翠原石,但是有好事者曾经粗略的计算过,方雅志扔到赌石市场里的钱,最少要以亿计的。 所以秦风接手的既然是方雅志的玉石店,那盘下一些翡翠商品,在黄炳余眼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谈不上什么大手笔,薄利多销罢了。” 秦风自然不肯将自己的利润说给对方听,当下笑了笑,说道:“我对翡翠交易向往已久,不知道黄老板方不方便带我去见识一番呢?” “不是方不方便的事情,带老弟去绝对没问题,不过我怕害了你啊。” 第509页 黄炳余闻言苦笑了起来,说道:“秦老弟你应该知道《雅致斋》败落的原因吧?那就是因为赌石,如果您一去沉迷了进去,那你让老哥我如何自处啊?” 缅甸赌石的规矩,虽然从解放前就存在了,但传入到国内,却是在九十年代初期。 短短七八年的时间,就让人感受到了它的魅力和残酷,黄炳余还算是头脑清醒之人,所以才说得出规劝秦风的话来。 “黄老板,你的意思我懂。” 看到黄炳余一脸严肃的样子,秦风不由笑了起来,说道:“黄老板,我这次带的资金,大多都投在软玉上了,就是想去赌石,也没那么多钱的……” 秦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这次去只是想见识一下,认识一些原石商人,日后如果需要翡翠原石的话,也能直接从他们手上进货……” 秦风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手上的大部分资金用于收购软玉是不假,但秦风还留了五百万以备不时之需的,足够他在国内刚刚兴起的翡翠市场兴风作浪了。 “哦?原来秦老板是想购买赌过的翡翠啊?” 黄炳余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倒是可以,虽然价格高一点,但完全没有风险……” 翡翠交易市场,一般是由三种人构成的。 第一种人是销售翡翠原石的商人,在缅甸,这种人往往都是翡翠矿的矿主,他们只管开采,然后将翡翠放到公盘上销售,自己是从来不赌的。 而在国内也有这种人,他们从缅甸低价购得翡翠原石,拿到国内开公盘,自己也是不切石不擦石,只赚取原石从缅甸运到国内的差价。 而在翡翠市场的第二种人,就是像方雅志那样的赌客了。 他们通过自己的判断,去赌原石中是否有翡翠的存在,“赌石”这个名字,也正来源于这些人,可以说,他们是赌石市场存在的最重要因素。 至于第三类人,则是来自港澳和内地的一些玉石商人们了。 这些人大多都是终端销售商,他们不愿意冒着风险去赌石,但当别人赌涨之后,出手购买翡翠玉肉的,往往都是这些人。 赌石市场这几年能长盛不衰,第三类人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可低估的,否则即使赌出了再极品的翡翠,没人购买自然也就没有市场了。 销售赌石再销售,这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都说赌石有风险,但其实风险只存在于第二个环节中,所以黄炳余听到秦风并不是直接去赌石,这才开口答应带秦风前往的。 “好,黄老板,您哪天走?我先把机票订下,到时候咱们一路。” 听到黄炳余答应了下来,秦风心中一喜,在这年头,国内翡翠的交易地实在太少,秦风又没时间跑缅甸去,只能跟着熟人先去接触了。 问清楚了黄炳余所坐的航班后,秦风和他回到了酒桌上,这会众人也吃喝的差不多了,十多分钟后,一行人又来到了朱政军在古玩城的字画店里。 古玩城是洛市重点开发的项目,门口就是派出所,而且每家店都安装了自动报警装置,所以即使店里没留人看着,也不虞发生什么意外的。 在秦风开始重新鉴玉不久,又是一辆押款车停到了古玩城的门口,几大麻袋钱被搬了进了字画店的隔间里。 这次却是朱政军帮秦风将那八百万都给兑换了出来,除去转到朱家账户上的四百万之外,现在店里一共有近六百万的现金了。 下午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七八位玉石商人,有朱老爷子邀约的,也有闻讯赶来的,秦风手上的现金在快速减少着,但堆积在隔间里的玉器,也同样快速增加着。 “朱老,这还有多少人没来的?我……我手上的现金怕是不够了……” 整整忙了七八个小时后,秦风凑到了刚刚回到店里的朱老爷子身边,此时除了朱家众人之外,再没有前来卖玉的商人了,像是黄炳余那些人早就离去了。 而让秦风没想到的是,他准备收取三天玉石的八百万款项,仅仅今儿支付那百分之二十的预付金,居然就花了个精光,还让朱政军帮着垫付了三十多万。 这也就是说,如果明儿还有人来卖玉的话,秦风就无钱可以支付了,他不得不厚着脸皮找朱老爷子,让他将明儿的安排给取消掉了。 “小秦,不用担心,该来的今儿来的都差不多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老爷子笑了起来,他也同样没想到,昨儿自己的一通电话,今天整个豫省稍微有点实力的古玩商人们,居然几乎全都到齐了。 “那就好,老爷子,明儿的活动取消掉吧。”秦风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收了那么多的玉器,想想秦风也感觉自个儿有点疯狂,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入手了五六千万的玉器,这是很多玉石商人一辈子怕是都卖不掉的数字。 “行了,小秦,你赶紧吃点东西吧……”朱政军走了过来,说道:“下午你连口水都没喝呢。”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朱叔叔,我没事,倒是辛苦你们了。” 秦风是忙了一天不假,但朱家的人也没闲着,从朱凯的父亲大伯到堂哥,几乎是全家上阵帮着招呼客人,一天下来都累的不轻。 “凯子在你那有股份,也算是自家的生意,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啊?” 朱政军摆了摆手,说道:“秦风,我听说你后天要去粤省?那这些货怎么办?四五千万的东西,在这放的时间长了也不保险啊……” 第510页 做古玩生意的人,一般都是将贵重物品放在家里的,古玩城内的治安虽然很好,但保不齐也有人会铤而走险的。 尤其是秦风今儿这事做的有点儿大,几百万的现金撒出去,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这货多放一天,就多增加一分危险。 听到朱政军的话后,秦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朱叔叔,您帮忙找辆车,让凯子辛苦下,明天跟车将货送到京城去吧,我安排好人在那边接。” 豫省距离京城,大概有一千多公里,开车过去的话甚至要比坐火车还快一点,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店里货源压力很大,秦风也是想尽快将货给送出去。 “也别明天了,连夜走,货放在店里我有点不踏实……” 朱政军抬起头说道:“我跟凯子一起去吧,正好也去你那店见识一下,还能和送货的师傅换着开开车。” 就八十年代做生意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能吃苦的,对朱政军来说,连夜跑个长途根本就不算事情。 “送货的车不用担心,我有老客户,一准安全。” 朱政军也是个急性子,当下摸起电话就去联系人了,反正那些走长途的车也没个上下班时间,基本上是货主一喊就要上路。 “朱叔叔,那就辛苦你和凯子了。” 秦风也没多少什么客套话,《真玉坊》的生意要是能持续发展下去,别小看了朱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过上几千说不定就价值上千万了。 朱家在洛市的门路还是挺多了,朱政军一个电话打出去后,没过20分钟,一辆前面是两排座,后面是封闭车厢的小货车,就等在了古玩城的外面。 用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人才将那些玉石都搬到了车上,车子载着朱政军父子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然和冯永康带着谢轩去了疆省,此时京城里也没什么人了,秦风只能给何金龙与苗六指分别打了个电话,让两人明天去帮着接车。 忙完这些后,疲惫不堪的秦风回到了朱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整整一天的鉴定,让他的脑袋都快炸掉了。 不过一躺在床上就进入梦乡的秦风和在路上的朱政军等人都没想到,正是因为连夜送货进京的决定,让他们避免了一次重大的损失。 第297章 术业有专攻 从古玩城离开后,赵峰剑来到了位于洛市中心的一处小区房中,他这几年虽然名声不太好,但蛇有蛇路,赵峰剑钱倒是没少赚,在洛市和南方都置办了一些房产。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赵峰剑自然也不例外,除了还生活在农村的发妻之外,他在洛市和南方都养有情妇。 “峰哥,您回来啦?” 听到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连忙迎了出来,接过赵峰剑手中的箱子,偎依在他身上,说道:“峰哥,今儿生意做的怎么样?那凯子有没有上钩啊?” 女人叫做于丽丽,比赵峰剑少了差不多十岁,三年前她原本在洛市商业街经营着一家女装店,不过生意不好店子倒闭了,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就在那个时候,于丽丽认识了赵峰剑,颇有几分姿色和心机的于丽丽,很快就把赵峰剑哄的五迷三道、不能自拔。 从赵峰剑手上拿到一笔钱还了债之后,于丽丽干脆和她那没用的老公离了婚,专心做起赵峰剑的情妇来,并且也逐渐参与到了赵峰剑的生意之中。 这次听到秦风来洛市收购玉石的消息后,就是于丽丽一力鼓动赵峰剑将那些假玉带去的,按她的想法,以赵峰剑的本事,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听到于丽丽的话后,赵峰剑没好气的一甩胳膊,说道:“这次我彻底在洛市混不下去了,妈的,老子被你害惨了……” 虽然很喜欢于丽丽,但是一想到今儿发生的事情,赵峰剑恨不得在这女人脸上狠狠扇上两耳光。 只是抬起来手看着于丽丽精致的面庞,赵峰剑那一腔怒火,却是怎么都发布出来,长叹一声后瘫坐在了沙发上。 赵峰剑知道,在古玩行发生点屁大的事情,都会像长翅膀一般传出去,自己今儿丢了那么大的丑,恐怕用不到下午,古玩行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虽然赵峰剑在洛市玉石行的名声早就臭了大街,但那更多都是针对购买玉石的散户的,在同行里,他还算是有点信誉。 不过这件事一出,恐怕就算是玉石行的同行,也没人再敢找赵峰剑做生意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了坑害同行的例子了。 “峰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看到赵峰剑脸上的凶色,于丽丽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她也是开过店做过生意的人,马上泡了一杯茶端到了赵峰剑的面前,说道:“峰哥,要是我有什么不对,你就打我吧……” 于丽丽那可怜楚楚的模样,果然让赵峰剑的态度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丽丽,那姓秦的小子是扮猪吃虎啊,我带去的玉器都被他识破了……” 说到恨处,赵峰剑开口骂道:“妈的,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一点台阶都不给我留……” 像赵峰剑这种人,从来都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他早就选择性的遗忘自个儿坑蒙拐骗的事情了,而是怪罪于秦风没给他面子。 只是赵峰剑也不想想,秦风三番五次的暗示不收他的物件,是赵峰剑自己死乞白赖的要秦风的给个说法,反过来还是秦风的不是了。 第511页 “峰哥,这事儿都怪我,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听完赵峰剑的讲诉后,于丽丽心里顿时鄙夷不已,今儿带着假玉去卖的事情,她只是提了那么一嘴,眼下赵峰剑却是将事情全推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于丽丽是聪明人,她从赵峰剑身上得到的东西还是太少,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闹翻,言语间变得愈发温柔了起来。 “妈的,都怪那姓秦的小子,要不是店里有人,老子非要教训下他不可!” 赵峰剑出生的那个小山村民风彪悍,村中多有习武之人,赵峰剑小时候也练了几手把式,以前在和同行有争执的时候,也曾动过手的。 看到赵峰剑又要发火,于丽丽剥了一颗葡萄,塞到了赵峰剑的嘴里,说道:“峰哥,您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哪儿能跟他一般见识啊。” “还是丽丽会说话。” 被服侍的很舒服的赵峰剑,右手用力在于丽丽那弹性惊人的臀部拍了一记,恨恨的骂道:“妈的,那小子年龄不大,却真是有钱,我看他不断的从里间往外拿钱,怕是最少有好几百万!” 赵峰剑之所以如此生气,名声没了只是一方面,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没从秦风那儿赚到钱,见到同行们大把的往腰包里装钱,赵峰剑那心里简直像是被猫抓了一般难受。 “好几百万?峰哥,他……他把那么多钱都放在店里的?” 听到赵峰剑的话后,于丽丽的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个鸡蛋,她当年那服装店只不过值个三五万,乍然听到几百万的数字,脸上不由露出震惊的神色。 赵峰剑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是放店里的,要不是那门口就有个派出所,老子就把那店给抢了……” 虽然做着古玩生意,在别人眼中也算是个文化人,但赵峰剑骨子里还是想不劳而获的。 而且赵峰剑早年盗过墓,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来往极多,并不觉得坑蒙拐骗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他眼界高,对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没什么兴趣罢了。 “几百万,要全是咱们的,那该多好啊?”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赵峰剑随口这么一说,于丽丽却是惦记上了,眼珠子一转,说道:“峰哥,也不是不能抢啊?你不是认识那么多道上的人吗?咱们不出面,让他们去抢好了……” 九八年这会,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七八百块钱,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一万,几百万在于丽丽眼中,那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绝对值得铤而走险的。 “对了,上次吃饭,尤老大不是说他手下有人有枪,想干一票吗?” 此刻于丽丽的内心已经全被那几百万的数字给填充满了,一脑门就想着怎么将那些钱变成自己的,继续给赵峰剑出着馊主意。 赵峰剑闻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尤老大?就凭他?只会吹牛的货色,你想都别想……” 尤老大是赵峰剑的发小,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尤老大和赵峰剑想法一样,都不肯呆在农村当农民,同时对盗墓的工作兴趣也不是很大。 不过和赵峰剑不同的是,尤老大没那做生意的头脑,他更热衷于用肌肉和拳头来“以德服人”,从而赚取财富。 这种营生的方式让尤老大从农村出来没几年的功夫,就过上了有人提供吃穿的生活,直接混到监狱里去了,他以敲诈勒索和故意伤人,被判入狱三年。 要说“监狱是最好的大学”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尤老大在监狱里呆了三年之后,整个人突然是茅塞顿开。 出狱后尤老大苦学法律知识,虽然干的事情和入狱前没什么两样,但分寸却是掌握的极好,够得上判刑的事情从来不敢。 如此混了几年下来,尤老大没出过什么事儿不说,在洛市道上也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 以赵峰剑对尤老大的了解,要是放在几年前,他或许真能拿刀持枪的去抢劫,不过现在,借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了。 “峰哥,其实也不用去抢的,古玩城就在派出所旁边,一般人谁也不敢去偷,让尤老大派人去偷也行啊……” 都说女人的心思多,在钱的驱使下,于丽丽的脑筋动的也特别快,眼珠子一转又琢磨出了个主意。 “嗯?说的也对啊……” 赵峰剑在古玩城里也开过店,对那的情况很了解,听到女人的话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道:“只要断了古玩城的电源,报警器不起作用,撬个门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对啊,峰哥,要不……咱们不找尤老大了?”想着那几百万不知道要分多少给尤老大,于丽丽就满心的不乐意。 “放屁,不找他,难道让我去偷啊?” 赵峰剑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于丽丽,这术业有专攻,他自知在偷鸡摸狗一项上,是远不及尤老大的。 “我这就给尤老大打电话,看那小子有没有这胆子去做!” 想着秦风的可恨和那一叠叠钞票的可爱,赵峰剑马上摸出了手机,给尤老大拨打了过去。 赵峰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他也不想想,秦风这一天折腾下来,要收多少玉石?又要付出多少钱?哪儿还能留着那么多钱等他去偷? 电话中赵峰剑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在黄炳余请客的中午,他也和尤老大坐在了一家小饭店里。 第512页 “阿峰,最近有什么发财的路数没?咱们一个村子出来的,有好事要想着兄弟啊。” 尤老大个头不高,但是人很壮实,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项链,脸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刀疤,整个人偷着一股子凶悍。 “老尤,好事是有,就砍你敢不敢干了。”赵峰剑左右看了一眼,见到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当下压低了声音将上午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少三百万?!” 听完赵峰剑的解说后,尤老大顿时瞪直了眼睛,他对什么古玩生意没多少兴趣,但对赵峰剑嘴里的那笔钱,却是来了兴致。 第298章 失窃 “对,最少有三四百万,那人是京城来的,就是不差钱!” 赵峰剑仰头灌下一杯烧酒,脸上顿时现出一丝红晕,瞪着尤老大说道:“尤二狗,钱就放在那里,看你敢不敢拿了?” “妈的,赵秃子,在叫我外号老子和你翻脸,老子现在叫尤达生!” 农村人为了孩子好养活,往往小名不是猫就是狗的,听到赵峰剑喊自己的小名,尤老大差点就翻脸,这要是被手下兄弟听到了,那他怎么混啊? 赵峰剑对自个儿被喊了外号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说道:“成,尤达生就尤达生,我就问你,这活干不干吧?” “老赵,几百万的活你自己不干,为什么来找我啊?” 尤老大撇了赵峰剑一下,眼中满是疑虑,他虽然对那几百万很有兴趣,但他也知道这事儿牵扯甚大,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自己又可以去吃免费的公家饭了。 “明知故问是不是?我要是有那本事,还用找你?” 赵峰剑没好气的瞪了尤老大一眼,说道:“在洛市偷鸡摸狗撬门别锁的人,都是你的手下吧?让他们出手才万无一失。” “你说的倒也是。” 尤老大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不怀好意的看向赵峰剑,说道:“老赵,这活儿既然没你什么事,你就不怕我活干完之后,把你小子给甩掉?” “哼,姓尤的,没我你还真干不成。” 赵峰剑冷笑了一声,说道:“古玩城每一家店铺都有防盗系统,还有监控录像,没有我的话,你就算偷出来那钱,也没命花吧?” “你有什么办法?” 听到赵峰剑的话后,尤老大愣了一下,如果真是赵峰剑所说的,他还真不敢对那店铺下手,因为前几年的牢狱之灾让尤老大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五五分成!”赵峰剑没说他的主意,而是伸出了一个巴掌。 “放屁,你就出个主意,就想分一半?”尤老大暴怒起来,要知道,干活的可全是他的人啊。 “老尤,做人要讲良心。” 赵峰剑一步不让的说道:“要不是我告诉你这消息,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就算你知道消息,要是没我的主意,你也甭想拿到一分钱,所以我拿一半并不多。” “不行,最多三七开,我七你三……” 尤老大摇了摇头,说道:“这承担风险的可是我的人,你要干就干,不干拉倒,几百万的活说不定要掉脑袋的,风险太大了。” “三七?”赵峰剑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三七就三七,老尤,咱们一言为定。” 按照赵峰剑得到的消息,秦风要连收两天的玉石,那店里最少还要备着几百万的现金,只要尤老大能得手,自己分上个一百多万,那也是天降横财了。 “行了,快点说说你的主意。”尤老大脸上的疤痕亮的发光,在酒劲和金钱的刺激下,他整个人都出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赵峰剑将嘴巴贴到了尤老大的耳边,低声说道:“老尤,这不管是监控器还是报警器,都少不了用电,我告诉你,古玩城的配电箱在……” 随着赵峰剑的话,尤老大不断点着头,两人又密探一会之后,尤老大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匆匆离去了。 ※※※※ “秦风,起那么早啊?” 秦风习惯了早起练功,虽然是住在朱家,还是习惯性的六点多就起床了,只是当他轻手轻脚的准备出门时,却发现朱老爷子已经起来了。 “老爷子,您这起的可比我还早呀。”秦风压低声音笑道:“我有晨跑的习惯,这一天不跑就难受啊。” “现在的年轻人,能早起锻炼的可不多了。” 朱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好气的抬高了几分声音,说道:“你看看他们几个,一个个只知道睡懒觉,身体还不如我这老头子呢。” “老爷子,昨儿都忙坏了,你就让朱大伯多睡会吧。”秦风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老爷子走了出去。 小区早起锻炼的老人不少,看到朱老爷子和人打起了太极拳,秦风找了一出没人的地方,站起了桩功。 一个多小时后,秦风收功活动了下身体,买了些早点回到了朱家,昨儿住在了这里的朱政浩父子俩也都已经起来了。 “秦风,政军和凯子已经到京城了。” 见到秦风进来,朱政浩说道:“刚才政军打你电话没人接,打到家里来了,他和凯子已经见到你安排接货的人了。” “那就好,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听到朱政浩的话后,秦风也松了口气,价值数千万的玉石,可是秦风所经手最大的一笔买卖了,他还真怕出什么意外。 第513页 “叮铃铃……”秦风和朱政浩正说话间,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看这是政军不放心,又打个电话给你报平安的。” 朱政浩笑着接起了电话,不过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后,忽然愣了一下,而且随着电话中传出的声音,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朱大伯,怎么了?不是凯子打开的吧?”等朱政浩放下电话后,秦风连忙问道。 “不是,是古玩城出事了。” 朱政浩站起身,抓过自己的手包,说道:“昨儿古玩城失窃,咱们的字画店被人偷了,保险箱被撬开了……” “什么?保险箱被撬开了?怎么回事?”刚进门朱老爷子刚好听到了儿子的话。 “爸,没事,您老不用着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朱政浩披上大衣就往外走,秦风连忙跟了上去,说道:“朱大伯,等等我,咱们一起过去。” “朱大伯,店里的保险箱里放钱了吗?”出门之后,秦风问道。 “放了二十多万。”朱政浩有些后怕的说道:“这点钱倒是没什么,如果你昨儿那些货放在里面,麻烦就大了。” “看来这事儿,还是冲着我拉的啊?” 秦风点了点头,他有种直觉,字画店失窃的事情,应该就是冲着他去的,昨儿现场支付出去了四五百万,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也说不定,到了地方就明白了。”朱政浩摇了摇头,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古玩城距离朱家住的小区并不远,两人也没开车,步行五六分钟就来到了地方,在古玩城的门口,停了两辆警车,古玩城的大门口被拉上了警戒线。 “王所长,怎么回事啊?” 看到站在自家店门口的一个中年警察,朱政浩带着秦风走了过去,那人正是他们辖区的派出所所长。 “朱老板,昨儿古玩城停电了,早上里面的保安巡逻,发现你那店的卷帘门被人给撬开了,这才报了警……” 王所长似乎和朱政浩关系不错,指着狼藉一片的古玩店说道:“对方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从现场看,好像他们在找什么,我怀疑昨儿停电也和这有关系……” “老王,不用怀疑了……” 王所长话声未落,一个警察从警戒线下钻了进来,说道:“配电箱被人给破坏了,的确是有关系。” “朱老板,这是市刑警队的阚队长……”王所长给朱政浩介绍道:“咱们这古玩城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所以阚队长也出了现场。” “感谢阚队长,我能进店里去看看吗?” 朱政浩苦笑了一声,幸亏没让老爷子来,否则看到这店里的模样,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朱老板,店里已经勘察过了,你可以进去,不过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阚队长年龄倒是不大,但一双眼睛却是十分锐利,瞄在谁身上都像是在看坏人一般。 听到阚队长的话后,朱政浩停住了脚,说道:“阚队长,你问吧,这店不看也罢,我回头让人来收拾下。” 阚队长拿出了一个本子,开口问道:“朱老板,店里的保险箱里空无一物,我想知道,里面原本有什么东西?” 朱政浩想了一下,说道:“里面有现金二十一万多,另外还有一幅清末孙星衍的隶书,加起来价值二十五万左右吧。” “你们店里放那么多现金干什么?”阚队长有些不解的问道:“店里放置现金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 “阚队长,我们这店不仅往外卖古玩,平时也是往里收的,自然要准备一些现金。” 朱政浩苦笑了一声,给对方解释了起来,虽然一些很名贵的字画都被收藏在家里,但店里通常都会放个一二十万,以备取钱来不及时的一时之需。 至于那幅字,则是朱政军前天花了三万块钱刚收到手上的,由于昨儿一天都忙着秦风的事情了,也没来得及往家里拿。 “一般古玩行的人,都知道店里会放些现金的。” 朱政浩沉吟了一下,说道:“阚队长,我们昨儿在店里收了上千万的古玉,并且支付了近八百万的现金,你说这盗窃案,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八百万的现金,朱老板,你们这财力可真雄厚啊!” 听到朱政浩的讲诉,阚队长和王所长同时吓了一跳,洛市在豫省虽然是第二大城市,但人均消费水平普遍不高,八百万的现金,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不用问了,这事儿肯定和你们昨天的交易有关。” 阚队长摆了摆手,说道:“朱老板,还麻烦你提供下昨天参与交易的人员名单,和你们怀疑会作下这个案子的人,最好详细一点。” 听到阚队长的话后,朱政浩和秦风对视了一眼,同时喊道:“赵峰剑!!” 第299章 南下 “赵峰剑,这是什么人?你们好好给我说下。” 听到秦风和朱政浩的话后,阚队长眼睛一亮,这破案最怕没线索,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就能抽丝剥茧般的追查下去。 “他拿假玉来卖,被揭穿后怀恨离去……” 朱政浩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末了说道:“要说有人使坏,非赵峰剑莫属,他原本在行里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好,我知道了。” 第514页 得到消息后的阚队长,拿着笔录看了一下,说道:“朱老板,我先去忙了,您放心,这案子一定能破的。” 但是案子的进展,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转眼一天就过去了,朱家这一天过的可不是那么愉快,任谁被偷了二十万,恐怕心情也好不起来的。 “朱爷爷,我明儿不走了,等这件事查出结果再说吧!” 坐在朱家的客厅里,秦风心中有些不安,因为这件事明摆着的,就是自己的现场购玉的行为,导致这桩盗窃事件的发生。 朱家在洛市公安系统内也有些关系,这一天都在不断询问着案情的进展,不过传来的都不是好消息,作案的人是老手,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经过技术人员的现场勘察,已经可以确定最终是一桩有预谋的盗窃行为,犯罪分子先是破坏掉了配电箱,将整个古玩城的电断掉。 由于古玩城内的保安因为天冷都躲在值班室睡觉,这也导致犯罪分子在实施盗窃行为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入到了字画店,将保险柜给撬开。 各种迹象表明,实施盗窃的人,对古玩城极为熟悉,所以在秦风和朱政浩说出赵峰剑之后,市局马上对他进行了调查。 但是调查出来的结果,却是令人很失望,因为赵峰剑居然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去了相邻的省会郑市,和几个人打了一夜的麻将,有很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不在洛市。 排除了最大的嫌疑人赵峰剑后,这案子就很难进展下去了,因为在昨天的时候,秦风一共和十六个来自豫省各市的人达成了交易。 换句话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而这些人的一些知道他们交易的亲朋,也有犯罪的嫌疑,如此排查下去,那将会是千头万绪,很难理出了个结果来。 朱家在公安系统内的朋友已经传过话来,作为一桩重大失窃案件,他们肯定是重点关注的,只不过让朱家的人也别报太大的希望,最少在短时间内,破案的希望并不是很大。 “小秦,你明儿走你的,案子一定能破的……” 出了这种事虽然有些郁闷,但二十多万的损失,对朱家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那幅清末孙星衍书法的丢失,让朱老爷子有点心疼。 孙星衍是清代著名经学家,校勘学家,骈文家,治学范围较广,对经史、文字、音韵、诸子百家、金石碑版等,均曾涉及,被袁枚称作奇才。 孙星衍书法以篆,隶最工,直追秦汉。 篆书精妙圆润,工稳遒劲。其书篆时毛笔剪去笔尖,以达到万毫平铺的效果,故篆字显得更瘦硬工整。 虽然孙星衍的作品价格不是很高,但由于近代战乱,存于世上的却是不多。 朱老爷子也是舍了老脸相求,才从一位老友手上买得的,可是还没捂热就被偷跑了,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感觉很可惜。 “朱爷爷,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要不……这损失我给填补上?” 事情很明了,贼就是被自个儿给招引来的,连带着朱家受了无妄之灾,秦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小秦,说这话莫非看不上我们朱家?” 朱老爷子是老而弥坚,一听秦风这话,脸顿时拉下来了,说道:“你是我朱家的朋友,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要是想出这二十万,那干脆把凯子的股份也退回来吧。” “别介,老爷子,您别生气,当我没说还不行啊。”秦风闻言苦笑不已,嘴上却是半句不提这话茬了。 看到秦风那吃瘪的样子,朱老爷子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小秦,真想帮老头子找补,回头帮我求齐先生一副字就行了。” “成,老爷子,这事儿没问题……”秦风点了点头,说道:“除了齐先生的字,有机会我再帮你找些清朝的字画。” 字画是古玩行最难保存的一类藏品,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先人作品,价格都居高不下。 所以就连秦风也只是说找些清代作品,不敢夸言去寻找宋明两代的字画,因为就算是宋朝佚名的字画,留到现在都能称得上是国宝了。 “那敢情好,小秦,咱们一言为定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洗洗睡吧,明儿一早让政浩送你去机场。” 事情发生了总是要面对,秦风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偷窃的人,只能回屋睡觉去了。 ※※※※ 就在秦风和朱老爷子交谈的时候,在郑市的一个小区内,也在进行着一番对话。 “姓赵的,你他妈的骗我,那店里只有二十万,哪里来的几百万?” 从洛市匆匆赶到的尤老大,因为愤怒导致脸上的疤痕愈发的粗大了,整张脸显得异常的狰狞。 为了做这笔买卖,尤老大可是废了不少的心思,他将手下最厉害的小偷派了出去,并且还带上了电焊切割机。 但是让尤老大没想到的是,手下干完活回去之后,居然只拿回了二十多万,还有一幅被切割机引发的火花烧毁了一半的一幅破字。 “老尤,我也没想到他们把钱都转移了啊。” 赵峰剑还是有几分脑子的,他知道如果字画店失窃,自己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在给尤老大出了主意之后,赵峰剑马上就赶到郑市,约了几位行里的朋友打了一夜的麻将。 第515页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峰剑就得到了洛市的消息,刑警正在打听他的消息,这让赵峰剑紧张之余又兴奋不已,看来尤老大已经得手了。 只是刚得到警察的消息,尤老大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原本赵峰剑还在怀疑尤老大想黑吃黑,但是此刻见他赶来,顿时明白事情出了差错。 “那你说怎么办?” 尤老大瞪着赵峰剑,说道:“现在警察盯上了整个洛市有案底的人,我那些手下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全他妈的转移了……” 尤老大控制着洛市火车站的小偷,那里可是日进斗金的地方,每天也能偷个千儿八百的,是尤老大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可是眼下出了这种事,尤老大没敢让昨天出手的那几人继续留在洛市,给了些钱让他们躲到外地去了。 至于尤老大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警察会找上他,因为他名义上和那些小偷没有任何的瓜葛,现在只是一家货运站的小老板而已。 “什么怎么办?尤二狗,你也到手了二十多万,老子可是一分钱没拿到!” 赵峰剑虽然在古玩行里混,平时也自诩是文化人,但骨子里和尤老大没什么区别,都是青皮无赖的性子。 赵峰剑知道想从尤老大得到的那二十万里分一杯羹,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也有些急了眼,毕竟他出谋划策担了风险,到头来连一点好处都没能捞到。 “妈的,认识你算老子倒霉,我出去躲几个月去,不然说不定就会牵扯到我头上。” 尤老大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他和赵峰剑算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自然深知他的秉性,这事儿只能这么算了。 听到尤老大的话后,赵峰剑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老尤,要不然跟我去南方吧?我带你见识下南边的花花世界怎么样?” 赵峰剑最近手头有点紧,他喊尤老大去粤省,也是看上他手上的几十万,想从他手上哄骗些钱花花,压根就没存什么好心思。 “南方?我干嘛?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玩的?” 尤老大摇了摇头,他在甘省有些朋友,准备去那里避避风头,等洛市这边消停了再回来,要知道,九八年这会,二十万的盗窃案子,那就够上报公安部了。 “你不熟我熟啊,老尤,没听过一句话嘛,不到粤省不知道自己肾不好……” 赵峰剑笑道:“你小子整天吹女人多,到了那儿你一准趴下!” “女人?听说那边很有名。” 尤老大闻言有些动心,说道:“赵秃子,那边查的紧吗?要是因为这事被抓住,老子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就没了……” “抓个屁。”赵峰剑摇了摇头,说道:“那些沿海城市搞开革开放,还不是全靠这个?” “行,那我跟你去,这趟开支我全包了,你小子给安排好啊。” 尤老大对女人可是生冷不忌,从二十块钱的发廊妹到一百块钱的桑拿小姐,他都曾光临过,不过最高也就到那档次了,眼下却是想见识下南方的花花世界。 “放心吧,到了那边有人招待的。”赵峰剑说道:“咱们再等一天,我估摸着警察会找次我,等他们找完,咱们直接飞粤省……” 赵峰剑虽然打听到了不少关于那天交易的事情,但是他没打听出秦风比他还早一天飞往粤省,他们二人的交集才刚刚开始。 第300章 黎永乾 第二天一早,郑市机场。 “凯子,这马上就过年了,你在家里呆着吧,多陪陪老爷子不好吗?你说你跟着我穷折腾个什么劲啊?” 秦风有些无奈的看着朱凯,这哥们昨天夜里才从京城赶回来,就非要跟着自己去粤省,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精力。 “秦风,你小子别过河拆桥啊,哥们刚帮你把东西送北京去,你这就想甩了我?”朱凯那一脸幽怨的表情要是换成一张女人脸,那就十足像个怨妇了。 “滚一边去,《真玉坊》也有你股份的,真搞不明白,你小子干嘛非要跟我到处跑……”秦风没好气的瞪了朱凯一眼,这哥们已经买好了机票,总不能再退掉吧? “你以为我想啊?” 朱凯偷眼瞧了瞧不远处正在和黄炳余说着话的父亲,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只要一回家,就要听老爸念叨,还不如跟你去南方涨涨见识呢……” 原本朱凯并没有跟着秦风去粤省的心思,可是和父亲去了一趟京城,一路上耳边尽是父亲教训自己要向秦风学习的声音,朱凯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这才一到机场就买了张机票。 “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风摇了摇头,他做梦都想有父母有家庭,但那只能出现在梦中,可越是拥有,人越不知道珍惜,秦风对此也无话可说了。 “秦老板,小凯,聊什么呢,咱们可要走了。” 黄炳余和朱政军走了过来,看看了看时间,说道:“先进安检吧,这还半个多小时,办好安检差不多就要登机了……” “凯子,出门要听秦风和黄叔叔的话。”朱政军冲着儿子瞪起了眼睛,说道:“要是不老实的话,小心老子回来收拾你!” “我知道了,爸,真啰嗦,走了,走啦……” 朱凯撇了撇嘴,拿着秦风就往安检的地方跑,对他来说,只要能不听到父亲的唠叨,那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 第516页 “这熊孩子,一点都不听话。” 朱政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黄炳余说道:“老黄,他们两个还年轻,你出去多管教着点,不听话你就揍……” 朱政军其实对儿子是很疼爱的,主要是受了古训那句“严父出孝子”话的影响,这才整天绷着脸,但内心却是生怕儿子出什么事情。 “得了,老朱,他们都是成年了,你也别管的那么宽了。” 黄炳余闻言笑了起来,且不说朱凯,就以秦风为人处世的那老练劲,黄炳余都自愧不如,哪里谈得上管教? 和朱政军告辞后,几人进了安检,很顺利的登上飞机。 虽然已经进入到了二十世纪末,但乘坐飞机这种交通工具还是少数人的专利,国内航班也没后世那么多,晚点的事情倒是很少发生,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停在了汕市机场。 “乖乖,这么热的天啊?” 刚一下飞机,朱凯就受不了了,他从郑市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是大雪纷飞,可是到了汕市,却是阳光普照,热的朱凯连忙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 “小凯,这里也就十多度,穿着外套,别冻感冒了。” 看到朱凯的样子,黄炳余笑了起来,说道:“其实粤省各地的温差还是很大的,最热的地方要属深市那边,常年都在十五度以上,最冷韶市冬天也下过雪的。” 同机过来的人也都和朱凯差不多,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不过很多人都有来南方的经验,随身都带着一件薄一点的外套。 “还是南方好,咱们那地冬天冷死,夏天热死。”朱凯手脚麻利的从包里找出了衣服套在身上,将大衣给塞了进去。 “四季分明也有四季分明的好处,不过南方的天气是很不错。” 秦风也换了衣服,随着人群出了机场后,看向黄炳余,说道:“黄老板,咱们怎么走?是在这里住一天,还是直接去阳美那边?” 对于阳美,秦风了解的不是很多,他只知道那是国内一个新兴的翡翠加工基地,至于阳美的地理位置,秦风就不知道了。 “阳美在揭陽,咱们先坐车去揭陽,到地方有人接,玉石交易要明天才开始呢。” 黄炳余对这里很熟悉,带着秦风和朱凯径直来到了大巴车的停靠点,买了三张票后,坐上了长途车。 汕市距离揭陽也不是很远,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车子就停在了揭陽车站。 下了车后,一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黄老板,欢迎啊,咱们有段日子没见了。” “黎老板,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黄炳余上前和来人握了握手,开口说道:“黎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京城的秦风秦老板,他可是齐功先生的入门弟子……” 转过头去,黄炳余又给秦风两人介绍道:“秦风,小凯,这位是揭陽有名的玉雕大师,自己开了家玉雕厂的,也是我的老客户,黎永乾黎老板……” “哦?齐先生的弟子,失敬,失敬了!”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黎永乾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秦风和朱凯是黄炳余的后生晚辈,没想到秦风来头如此之大。 要知道,翡翠的雕琢工艺虽然和软玉有很大的不同,但也是脱胎于和田玉雕工艺的,而且齐功对翡翠鉴定的造诣也是非常高,极得翡翠行中人的推崇。 秦风握住了黎永乾的手,笑道:“哪里,黎先生的翡翠雕琢圣手,我在北方也多有听闻,正想向您多请教呢。” 秦风这话并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听过黎永乾的名头,而且是从老师口中听到的。 翡翠的产出地是在缅甸,但是翡翠饰品在国内的发展起源,却是在云粤两省以及港澳等地区。 由于翡翠是硬玉,玉石的硬度要高于软玉,雕琢起来的难度远远超过和田玉。 所以翡翠的雕琢工艺也自成一派,和扬州工以及京造工艺完全不同,在长江以北很难找得到出色的翡翠雕琢大师。 而黎永乾就是南方翡翠雕琢工艺师的代表人物,近几年一些在国内玉石展上获奖的作品,都是由他亲手完成的,就连齐功对其的作品也是赞誉有加。 “齐先生知道我?”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显得有些意外。 目前国内市场还是和田玉等软玉饰品的天下,消费者对翡翠的认知度并不是很高。 打个比方,齐功现在代表的是主流文化,而黎永乾就是小众文化,能得到齐功的认可,黎永乾还是非常高兴的。 “当然,老师评说过您一件用黄翡雕琢而成的烧鸡……” 秦风想着齐功给他看过的一本画册,说道:“老师曾经给过那件作品八个字的评价,那就是‘立意新颖,雕工精湛’,黎先生在京城名气可不小啊。” 翡翠以绿为贵,不过极品黄翡也是价值不菲,黎永乾曾经用一块黄翡雕琢了一只烧鸡,送去玉石展会展览,获得了当界展会的一等奖,齐功也是由此知道他的名字的。 “多谢齐先生夸奖,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色,以齐功的名声,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夸奖,就足以让他身价上涨不少了。 “哎,我说黎老板,咱们不能就在这里聊上吧?” 第517页 看到秦风和黎永乾聊的热火朝天,被晾在一旁的黄炳余笑眯眯的说道:“黎老板,来到这里你可是地主了,带我们去见识下潮汕地区的功夫茶吧?” “哎呦,你看我这一激动,把正事都给忘了。” 黎永乾一拍脑门,抢过秦风手上的包,说道:“走,先安排你们住下,东西放好之后,我带你们去喝功夫茶,品尝下潮汕的风味点心……” 黎永乾开的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拉着几人来到了一家宾馆,他早已开好了房间,将房卡交给秦风等人后,自己坐在宾馆大堂等着了。 进了电梯,秦风有些奇怪的问道:“黄老板,你和黎老板关系挺好啊,你们是怎么交往上的?” 做玉石生意,第一注重的是玉质,第二就是雕工,在有些情况下,雕工甚至要排在第一位,秦风奇怪的是,黄炳余既然和黎永乾交好,应该早就经营翡翠生意才对。 “嗨,我和老黎认识都有七八年了……” 黄炳余笑道:“九十年代初我就做过翡翠生意,只不过那会内地没人认这种玉石,很不好卖,所以做了几天就没做了,不过和老黎的关系一直就处了下来……” 原来,黄炳余认识黎永乾的时候,黎永乾只是一家玉石加工厂的学徒,没有任何的名气,手艺也不是很突出。 由于自己喜欢翡翠,黄炳余曾私下里让黎永乾帮他雕琢了几件翡翠饰品,所以两人一直都保持着来往。 不过黄炳余也没想到的是,黎永乾在沉寂几年之后,突出推出了几件不错的作品,在玉石行有了不小的名气。 好在黎永乾为人很实诚,每次黄炳余来,他都是亲自接待,并没有因为成名而变得目中为人。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黎永乾是在去年才刚刚从他工作了近十年的翡翠加工厂辞职出来的。 这自己做生意,和在厂里当工艺师不同,需要接触各色人等,协调各种关系,像黄炳余这种做了多年玉石生意的商人,自然也是黎永乾需要交好的对象了。 第301章 金玉之乡 “黄老板,那黎永乾加工厂的实力怎么样?规模大不大?”听到黄炳余的话后,秦风心中一动。 秦风昨天接到了冯永康和谢轩的电话,他们已经和疆省的和田玉矿达成协议,以相对较低的价格,每年从那里购买一批上品玉质的和田玉原石。 如此一来,《真玉坊》软玉饰品的货源就没有问题了,现在要解决的就是翡翠饰品的来源,秦风之所以非要跟着黄炳余来此,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眼下刚来到揭陽就认识了个手艺不错的雕琢大师,秦风这会就在心里琢磨起来了,是否能将自己日后翡翠饰品的加工,交给黎永乾来做? “秦老板,黎永乾虽然雕工不错,但他是手艺人,做生意有点死板,而且好像资金也不充裕,这加工厂做的很一般。” 黄炳余摇了摇头,说道:“他对工艺太过苛求,原本一些可以用机器替代的工艺,他都要手工打磨,这么一搞,时间精力耗费的就多了……” 在黄炳余看来,黎永乾好像还有几分古代匠人的底线,一直都秉承着手工琢玉的传统技艺,所谓的加工厂,就是自己带了几个徒弟在干。 但是这样出现的问题也就多了,一来手工雕琢的玉器,加工费远远高于机器,二来时间慢出货慢,有好几次黎永乾的加工厂都耽误了出货的时间。 几次三番之后,原本一些仰慕黎永乾名气而来的玉石商人,也纷纷不和黎永乾做生意了。 对于那些商人们来说,一般的顾客根本就不懂机器加工和手工的区别,他们压根就没必要花高昂的加工费用请黎永乾手工雕琢的。 “精雕细琢是好事啊。” 听到黄炳余的解释后,秦风笑道:“怎么,黄老板,你买了翡翠之后,也是打算交给黎永乾干的?” “我?唉,老弟,不怕你笑话,我可请不起他。” 黄炳余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黎制作一个挂件都要干上三天,就算加上他那几个徒弟,一个月才能出多少物件? 而且即使雕一个最简单的翡翠饰品,他的要价都在三百以上,甚至要比翡翠本身的价格都贵了,你说我用得起吗?” “一个挂件干三天,那是有点慢了。” 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看到已经来到了房间外面,当下说道:“咱们放了东西先去吃饭吧,黎老板还在下面等着呢。” “好,对了,秦风。” 黄炳余忽然说道:“回头吃饭什么的我买单,这人情欠多了,到谈生意的时候就不好张口了……” 黄炳余生意做的并不大,手上一共也就百十万的资金,他只是想买一些普通的翡翠原石,加工成售价在三五百块的饰品出售,所以这才不愿意领受黎永乾的人情的。 秦风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他正巴不得黎永乾生意不好呢,那才能专心给他做翡翠的加工,只是秦风有些不解,为何黎永乾琢玉的效率为何之低? 要知道,秦风本人就是一个琢玉宗师级的人物,对于他来说,一个简单的挂件用上一个小时,他就能雕琢出来,这黎永乾反而要三天,就让秦风有些搞不明白了。 对于这个问题,在来到酒店坐下之后,秦风当面就对黎永乾问了出来。 第518页 听到秦风的问题后,黎永乾有些苦涩的说道:“秦老板,我用的是老工艺,不管是剔除翡翠中的杂质,还是后期的抛光,全都是手工进行的。” “全是手工的?那的确是要三四天,不过黎老板,这急道工序用机器,应该不影响翡翠成品的价值吧?” 秦风闻言有些愕然,剔除杂质和抛光,对于饰品的技艺要求不是很高,完全可以用机器替代,他不知道黎永乾为何如此固执呢? “这个我也知道,唉,实话说了吧……” 黎永乾叹了口气,说道:“我前些年一直都在给人打工,虽然也存了点钱,但是在出来做工厂之后,和人赌了块石头,赌垮掉了,这才连买机器的钱都没了……” 要说接触赌石最多的人,除了原石主人和赌客之外,怕就是那些雕琢翡翠的匠人了。 这看的多了,很多琢玉匠人本身就具备了很丰富的赌石经验,他们知道在什么样的石皮下,最容易出现好的翡翠。 黎永乾的眼力就不错,在自己出来单干加工厂之前,就曾经帮人去赌过石。 而且黎永乾的运气很不错,一块拳头大小黑乌砂的原石,硬是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玻璃种浅绿的翡翠,当时一千多买的原石,转手就帮那人赚了一百多万。 也是拿了那人给的十多万辛苦费,黎永乾才生出了单干的心思。 只是当他的加工厂刚刚筹备完成,还没购进机器的时候,一位同村的人找上了他,说是他眼力厉害,要和黎永乾合伙赌石。 说起阳美这地方的赌石,还是要先介绍下阳美的历史。 阳美是揭陽揭东地区的一个村子,素以“金玉之乡”著称,自1905年起,村民就从事玉器加工生产贸易,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 阳美全村总工有人口2800人,共600多户。 而大小玉器加工生产贸易的企业,就达到了400多家,专业从事玉器加工生产贸易达到1500多人,可以说,在阳美,几乎家家都和玉石有着不解之缘。 有近百年的玉石加工生产贸易的历史,赌石在阳美也是十分盛行,早在国内还没流行翡翠饰品的时候,阳美就有人去到缅甸赌石,不少人家都藏着上好的翡翠原石。 当翡翠热在国内兴起之后,赌石更是成了许多阳美人发财致富的捷径,由于资金的限制,于是他们就几户关系不错的人家联合在一起,合资赌石。 在赌石市场刚刚兴起的初期,出现在市场上的大多都是些老坑的原石。 所谓老坑,指的是那些年代既久、素以出产量大且质精而著称的玉石坑口,那会阳美合作赌石的人,都占了很大的便宜,以很低的价格,买进不少优质的翡翠。 但是到了去年,随着缅甸翡翠老坑的减产,一些新开发的翡翠矿的原石进入到国内,黎永乾也算是运气不好,刚刚赶上了这一拨。 当时他和同村的好友共同出资了一百万,去缅甸参加了一次翡翠公盘,但结果却是黎永乾欲哭无泪,他那一百万买回来的原石,切开之后连十万块钱都不值。 运气不好,这谁都无法怪罪,黎永乾只能绝了赌石的心思,专心搞起他的玉石加工厂来。 只不过手上没钱,黎永乾那加工厂甚至连别家的作坊都不如,要不是他在玉石雕琢上有些成就,恐怕连学徒都招不到。 “黎老板,您手艺那么好,再借点钱不就把机器买回来了吗?” 秦风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只要加工的生意上了轨道,一年几十万不成问题吧?你怎么还是坚持每道工序都用手工的呢?” 在秦风看来,阳美这地方家家户户都在做生意,民间借贷个几十万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所以他有些想不通黎永乾的行为。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闷闷的喝了一杯酒,开口说道:“秦老板,不是这么回事,你赌垮了石头,是没人肯借钱给你的……” 在阳美这地方,不仅是家家户户都做生意,还是家家户户都赌石,而且这些人很迷信,如果你赌涨了,大家都上赶着和你合伙赌石,想沾点喜气。 但如果是赌垮了,那绝对是墙倒众人推。 别说问街坊四邻借钱了,就是自家亲戚,也是没人情讲,没钱吃饭可以给,但借钱做生意,却是门儿都没有,正应了“生意场上无父子”的说法。 “黎老板,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不用愁,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了呢,黎老板,这功夫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吧?” 搞明白事情的经过后,秦风端起酒敬了黎永乾一杯,只是绝口不提赌石和加工厂的事情了,只是和他讨论桌上的功夫茶和潮汕菜的口味来。 “谢谢秦老板吉言了,这茶我还有点,秦老板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些……” 黎永乾哪儿有心思和秦风谈什么茶叶,转脸看向黄炳余,说道:“黄老板,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做翡翠生意了?” “是啊,现在翡翠市场不错,在玉石市场都快占到一半的份额了,我是想转行。” 黄炳余点了点头,说道:“黎老板,阳美赌石好像范围不大,都是熟客带去的,这次来可是要仰仗你了啊……” 要说赌石市场,首推的自然是一年两至三次的缅甸翡翠公盘了,不过那里门槛太高,以黄炳余的实力,就是去到地方,也争抢不过来自东南亚的各大珠宝商的。 第519页 而在国内,对外开放的翡翠公盘,只有粤省平州有,不过规模远不能和缅甸相比,而且一年只有一次,今年早就开过了。 像阳美的翡翠原石交易,说白了其实就是阳美这个村子一些有实力的商家,从缅甸公盘赌回来一些石头后,在内部进行的二次交易。 相比平州的翡翠公盘,这种交易的规模就更加小了,基本上在阳美本地就能消化掉,所以一般不是熟人带领的话,外面的人甚至都无法进入交易场地内。 第302章 抢劫 阳美的翡翠原石交易规模不大,解决本地人的需求都不一定够,所以一般并不对外地的商人们开放,这也是阳美翡翠交易市场没什么名气的主要原因。 “黄老板,咱们是老朋友了,这点忙我还帮得上的。” 黎永乾虽然赌石赌垮了一百多万,但他在阳美大小也是个名人,带几个人参加原石交易自然做得到,听到黄炳余的话后,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好,多谢黎老板了!”黄炳余端起酒杯敬了黎永乾一杯,不过却是和秦风一样,只字不提别的事情。 “黄老板,我……我也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黎永乾的普通话说的不是很好,再加上有事求人,这一句话说的是磕磕巴巴,憋的满脸通红。 “黎老板,有话请说……”黄炳余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终究躲不过去。 “是……是这样的。” 黎永乾这人并不像是个生意人,吞吞吐吐的说道:“黄老板,你这次要是赌到一些好的翡翠,不知道能不能交给我来加工呢?” 在外人看来,黎永乾好歹也是开着车的老板,虽然那车子只不过是个面包车,但能开起车的人,混得总不算是很差吧? 但自家知道自家事,只有黎永乾自己才知道,他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这两个多月来,他没接到外面一件玉器加工的单子,眼瞅着他连吃饭的钱就快没了。 如果不是还带着几个学徒,黎永乾怕是早就将厂子关门,凭着自己手艺去别的加工厂当工艺师去了,那怎么着也能混个温饱不愁。 “老黎,咱们哥儿俩也认识差不多十年了吧?”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黄炳余脸上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说道:“咱们是老朋友,我也不瞒你,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赌石的……” “不是为了赌石?那你去交易市场干嘛?” 黎永乾闻言愣了一下,揭陽这地方,除了玉石加工之外,还是粤省很大的一个中药集散地,但黄炳余是做玉石生意的,他总不能来批发中药吧? “老黎,我说不赌石,不代表我不买翡翠啊。” 黄炳余说道:“这几年我的生意一直都不怎么顺当,这次来也没带多少钱,赌石的风险,我实在是承受不起,所以就想买些别人赌出来的石头……” 前文曾经说过,在赌石市场一般可以分为三种人,那就是原石老板、赌客和珠宝商人,黄炳余就是属于第三种人,也就是从赌客手上买翡翠的人。 虽然购买翡翠玉肉的价格,要远远高于没有切过的原石,但胜在也没什么风险,不用去感受赌石中那“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残酷场景。 “买别人赌过的翡翠也是好的,别像我这样,赌得倾家荡产……” 黎永乾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继而看向了黄炳余,说道:“黄大哥,你就算是买赌过的翡翠,那也是要加工的,不知道能不能交给我的厂子呢?” 看着黎永乾一脸希冀的神色,黄炳余叹了口气,说道:“老黎,你也知道,我做的是玉石批发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便宜的货色,这好的翡翠料子,我可是不敢入手的……” 黄炳余的话,等于就是婉拒了黎永乾,他说的很明白,那些便宜的货色上柜台卖也不过就是三五百块钱,再便宜点甚至几十块钱都有。 这样价位的翡翠,必须要走机器雕琢,否则单单是黎永乾的工钱,就能让黄炳余赔的连老本都收不回来。 “我明白了,黄大哥,今儿不谈生意了,咱们喝酒!” 黎永乾也不傻,听出了黄炳余话中的意思,原本只喝茶不喝酒的他,也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摆出了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样来。 “黎老弟,我不做高档翡翠,但是有人做啊……” 见到黎永乾的样子,黄炳余有些不忍心,当下开口提点了他一句,同时目光向秦风看了过去,只是他不知道秦风的想法,也没有说的太直白。 “唉,我现在手头没机器,加工的效率实在太慢,谁也不肯给我做的。”满肚子心思的黎永乾,并没有注意黄炳余的暗示,只是低头喝着闷酒。 “黎老板,那些抛光和打磨的机器,大概需要多少钱啊?”秦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有便宜的有贵的。” 黎永乾顺口答道:“便宜的万儿八千的就能买到,贵的二三十万的也有,这个要看加工翡翠的品质了,品质好的翡翠,自然要用贵一点的机子比较保险……” 黎永乾做了十多年的琢玉匠人,对市场上的各种和玉石相关的机器是了如指掌,只是现在的他,连一万块钱都掏不出来,真的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翡翠是要用贵的机器,这玉三分雕琢七分打磨,后期的处理是很重要的……” 第520页 “秦老板是行家,其实抛光这工序,用机器还要比手工更好一些。” 黎永乾的酒量不大,这连喝了几杯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听到秦风比较专业的话,顿时和他讨论了起来。 “这老黎,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怎么做生意啊?” 黎永乾的表现,让旁边的黄炳余看得直瞪眼,秦风问的那么详细,明显是有意和他做生意,但是黎永乾就像是没开窍一般,只顾喝酒,看得黄炳余都着急起来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黎永乾,他只知道秦风是齐功先生的弟子,对秦风做什么生意却是全无所知。 虽然黎永乾不至于以貌取人,但秦风实在是太年轻了,黎永乾潜意识里就没把秦风当成个商人,自然也想不到和他谈生意了。 “黄老板,凯子,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就到这了?” 秦风看到黎永乾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也不想和他说太多,当下站起身说道:“今儿多谢黎老板了,等明天小弟做东,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好,好,我……我去买单……” 黎永乾强撑着站起身来,脚下却是一个发软,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迷迷糊糊的趴到桌子上就要睡着了。 “凯子,扶着黎老板,把他的包给他背在身上,咱们走。” 之前就说好了是黄炳余买单,秦风见到黄炳余从柜台上结完账之后,和朱凯一左一右扶起黎永乾,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秦风等人下了飞机就已经是下午了,这先喝茶再喝酒,也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出了酒店后,天色已经全都黑了。 一月的南方虽然比早已大雪纷飞的京城和豫省暖和的多,但气温也在十多度,吹在身上的风带着一股子凉意。 被凉风一吹,黎永乾顿时清醒了几分,只感觉胸腹间一阵恶心,忍不住推开二人,靠着墙根呕吐了起来。 “秦风,老黎是南方人,不怎么会喝酒,他今儿可是喝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黎永乾也是黄炳余的朋友,在秦风二人面前出了丑,黄炳余还是要说几句场面话的。 “没事,黎老板倒是个性情中人。”秦风笑着摆了摆手,眼睛忽然撇过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笑容顿时敛去了。 那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只手放在怀里,步伐十分的快,而且眼神飘忽不定,径直冲着还在墙根呕吐的黎永乾就走了过去。 “抢劫?” 秦风眼神一凝,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人,就已经抓住了黎永乾肩膀上的包,另外一人则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砍刀,对准了秦风等人。 “小子,别不识趣……” 拿着砍刀的人恶狠狠的冲着秦风等人喊道,与此同时,他的同伙也将黎永乾拉倒在地,取下了那个单肩背包。 “学人抢劫,也专业点啊?” 看着抢包的人就要从自己身边跑过,秦风忽然伸出了右脚,绊在了前路上,只听噗通一声,拿着包的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抢劫,抢劫啊!” 在那人跌倒的同时,黎永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在寂静的马路上显得格外的刺耳,他们刚刚出来的饭店里,顿时涌出了七八个人。 “妈的,算你们运气好!” 拿着刀的年轻人看到饭店里出来了人,心中也有些胆怯,拉起摔倒在地的同伙,连包都没顾得上捡就跑进了一个巷子里。 “黎老弟,你没事吧?” 黄炳余着实被刚才的情形吓了一跳,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将地上的黎永乾扶了起来。 “没……没事,额头上摔了下。” 连惊带吓的,黎永乾的酒意倒是全都醒了,摸了摸额头上起的大包,黎永乾是欲哭无泪,他这段时间算是够倒霉了,没成想出门还能被人抢劫? “黎老板,怎么回事,没丢什么东西吧?”饭店老板显然是认识黎永乾的,带着七八个人跑了过来,有两人还是手拿菜刀的厨子。 “没事,多谢了蔡老板了,就是摔了一跤……” 在黄炳余的搀扶下,黎永乾站了起来,虽然走路还有些摇晃,不过那却是酒劲还没退去,手脚还不大听使唤。 “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了。”见到黎永乾真没什么问题,饭店老板带着人走了回去。 “都说南方的治安乱,今儿算是见识了啊。” 朱凯从地上将黄炳余的包拿了过来,说道:“这大马路上就赶持刀抢劫,那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点都不管不问?” “小兄弟,警察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黎永乾接过了包,苦笑道:“那两人肯定是做传销的,恐怕被人骗的连回家路费都没了,这段时间出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原来,在九八年的时候,揭陽涌进来十多万从事一种摇摆机传销的人员,说是干了这一行,就能发财致富,骗了不少人掏钱购买机器。 不过金字塔式的传销机构,能赚钱的也就那么少数的一些人,到了最后,这十多万人都被骗的血本无归,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自古从事造反这行当的人,大多都是些填不饱肚子的苦哈哈。 这些干传销的虽然不敢造反,但也成了社会上的不安定因素,原本治安挺好的揭陽,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些入室盗窃和拦路抢劫的案子。 第521页 虽然当地政府处理和遣返了一大批人,但在揭陽还是形成了大大小小许多个团伙,一时间也是难以清除。 被这些人抢,黎永乾自认倒霉之余,心里也是庆幸不已,要不是今儿人多,说不定他还会挨上一刀子呢,那些人可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 第303章 走私链 虽然遇上了抢劫这么一个小插曲,好在并没有人受伤,秦风等人也没让黎永乾再送,帮他打了个的士将其送回到了家中。 在这种治安不是很好的地方,几人也没逛街,早早回到酒店休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秦风和谢轩通了个电话,知道他已经返回了京城,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苗六指虽然江湖经验老道,但年龄实在是太大了,又不是玉石行里人,让他看着《真玉坊》,秦风总是有些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黎永乾打来了电话,说是昨天受了点凉,今儿不太舒服,无法相陪了,等明天再带几人去翡翠交易市场。 阳美的翡翠交易原本就是明天才开始,秦风等人倒是无所谓,三人白天出去逛了一会,直到吃完晚饭才返回到了酒店。 “嗯?赵峰剑?” 刚刚跨进酒店大门,秦风迎面就碰上了四个往外面出的人,搭眼就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正是前几天在洛市胡搅蛮缠的那个赵老板。 一进一出,都是正对着的,连躲都来不及躲,秦风干脆大大方方的迎面走了过去,顺口打了个招呼道:“赵老板,这么巧,你也来阳美了?” “哦?是秦老板呀?还有黄老板,真是巧啊……” 看到秦风几人,赵峰剑先是一阵愕然,他是真不知道秦风也来了粤省,继而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说道:“我早就说过嘛,山水有相逢,这么快就要秦老板见面了。” 赵峰剑是做今天中午的航班赶到汕市的,到了揭陽也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放下东西后,正准备和当地接待的两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没成想迎面就碰到了秦风。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赵峰剑带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想到在朱家字画店里的情形,他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像赵峰剑这种人,向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般只记别人对自己的不好,却从来都不会检讨自己的过失。 “赵老板,这是你朋友?”跟在赵峰剑身边的两个人,有些诧异的看向秦风,他们都听出了赵峰剑话中的火药味。 “我可没秦老板这样的朋友。”赵峰剑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老窦,老吕,走吧,别挡着别人的道了……” 虽然说着让路,但是赵峰剑却丝毫没有让路的行动,径直对着秦风等人就撞了过去,秦风微微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路。 “对了,朱凯啊,听说你家里的字画店被人偷了?” 和秦风等人擦身而过之后,赵峰剑忽然停住了脚,回头笑道:“朱凯,告诉你家大人,有些人就是灾星,没事少来往,店子被盗,损失不少吧?” “你……关你什么事!” 朱凯没想到赵峰剑跑来挑拨自己了,当下眼睛一瞪,就要反驳,却是被秦风轻轻拉了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赵老板,原来您也知道这件事啊?” 秦风一脸的笑容,开口说道:“是不是警察告诉您的?我刚才还以为您这是在跑路呢,亏心事做多了,小心遇到鬼啊……” “你说什么?欠揍是不是?” 秦风此话一出,对面的四人都是霍然色变,尤其是赵峰剑,当下就跳了起来,如果不是被旁边人拉着,真要上来教训秦风一番了。 “老赵,做人本分点好。” 看到双方要闹起来,黄炳余站了出来,不痛不痒的刺了赵峰剑一句,拿着秦风就往电梯口走,口中说道:“你和他这样的小人计较什么?左右都讨不到好处的。” 黄炳余认识赵峰剑也有十多年了,他知道这人心术不正,和一些黑道上的人多有来往,刚才看着他旁边几人都不像是善茬,生怕秦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了亏。 “黄大哥,没事,他不敢动手的。”秦风低着头,没让人看得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厉芒。 刚才出言刺激赵峰剑,秦风是故意的,他就想看看对面几人的反应,而且还真被他看出了一点端倪。 在秦风说出跑路两个字的时候,那姓窦和姓吕的两个人,脸上露出的是愕然的表情,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赵峰剑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下面,似乎藏有一丝心虚,站在他旁边那个个头不高长得很壮实的那人,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慌乱,这些都没能躲过秦风的眼睛。 通过这些观察,秦风几乎可以肯定,赵峰剑绝对和字画店失窃的事情有关,而且说不定还被他给说中了,对方来此,真有可能是跑路避风头的。 “咱们在外面,没必要和他有冲突,当做没看见就好了。” 黄炳余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秦风,他是玉石行的老好人,做生意一向都是和气生财的,不希望看到秦风和对方闹起来。 “我知道了,黄大哥,以后就当他们是空气好了。”秦风笑着答应了下来,只是他心中在想什么,就不是黄炳余所能知道的了。 ※※※※ “老赵,这次真是跑路来的?” 在秦风等人进了电梯之后,被赵峰剑称为窦老板的人,斜着眼睛看向了赵峰剑,不过那表情显示,就算是赵峰剑来跑路的,他也不会太在乎。 第522页 “老窦,听那小子放屁,我是来参加这次翡翠交易的。” 赵峰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冲着秦风等人背影消失的地方恨恨的吐了口吐沫,骂道:“妈的,前几天被那小子涮了把,老窦,到你地盘了,你可要给兄弟出气啊……” “嘿,你也有吃亏的时候啊?” 窦老板看着赵峰剑,哈哈大笑了起来,过了半晌之后,说道:“你想怎么折腾那小子?找人打一顿,还是给他下个仙人跳?” 窦老板的大名叫做窦健军,虽然长得其貌不扬,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都分辨不出来的人,但实际上,却是控制着沿海地区文物走私的重要人物。 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只要是属于国家馆藏的一、二、三级文物,即珍贵文物,禁止出口,包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建筑、石窟寺和石刻。 与重大历史事件、革命运动和著名人物有关的、具有重要的纪念意义、教育意义和史料价值的建筑物、遗址、纪念物,史上各时代珍贵的艺术品、工艺美术品。 重要的革命文献资料以及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手稿、古旧图书资料等,具有科学价值的古脊椎动物化石和古人类化石等物,以上这些都在禁止出口的范畴内。 中国的浩瀚历史所衍生出来的珍贵文物,从数个世纪前,就被外国人所推崇,像是景德镇的瓷器,春秋战国时的铜鼎,宋元明清的字画,在国外都是被人追捧的珍贵藏品。 有需求就有市场,庞大的利益驱使像窦健军这一类人铤而走险。 从八十年代初期,窦健军就开始组织文物走私活动,将一些禁止出口的文物,走私到港澳以及欧美等地。 十多年经营下来,围绕着窦健军的文物走私团伙,逐渐形成了一条走私链,在这个链接中,最低端的人就是盗墓者,他们负责将墓中珍贵的文物给偷窃出来。 盗墓者盗出文物后,就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负责收购的中间人,也就是赵峰剑所扮演的角色,他会将那些文物加上利润之后,再转手卖给窦健军。 其实在这些交易中,盗墓者和赵峰剑所得的利益都是极低的,大头最后都落在了窦健军手中。 因为这些在国内见不得光的文物,买到港澳甚至欧美之后,价格会以几十甚至上百倍往上递增。 当然,窦健军也只能分得其中一杯羹,在国外的买卖环节中,他也要分出很大一块利润,交给那些国外的古董商人们。 虽然走私文物的动静不如走私油料汽车那么大,但利润却也是极高的,所以窦健军也养了许多的打手,在沿海地区,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想要走私文物,首先就要有货源,对于像赵峰剑这种在盗墓大省有着各种关系的人,窦健军都是极力拉拢的,他并不介意帮对方一些小忙,从而增进双方的感情。 “老窦,那小子是齐功的弟子,打一顿不是不行,但不能将事情闹大了。” 赵峰剑对秦风还是有几分忌讳的,毕竟他也算是古玩行的人,要是将齐功得罪的狠了,那在行里真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齐功的弟子,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窦健军闻言有些不满,做了一二十年文物走私的活,他自然知道齐功是什么人,像这种国内古玩界的大佬,窦健军虽然不惧,但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齐功的弟子又怎么样?那老头子做事不也要按照规矩来?” 赵峰剑摸着下巴,说道:“老窦,他既然来阳美,肯定是来参加翡翠交易的,咱们给他做个局,让他自己钻进去,到时候就是齐功也没话说吧?” 在古玩行中,眼力不济吃了亏的人,比比皆是,任谁都无法找后账的,就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鉴定师,偶尔走眼之后,也会将事情掩饰下去,而不会到处张扬。 所以只要用行里的规矩让秦风栽了跟头,就是齐功的面子也不好使,他要是出面的话,肯定会招来一些非议的。 第304章 蹊跷的车祸 “这事儿要谋划一下,反正交易会一共有五天,也不着急。” 窦健军挤吧了下眼睛,看着赵峰剑说道:“老赵,最近你那边可是没出什么好货色了,什么时候能搞几件重器呢? 对了,好的古玉你那还有没有现货啊?最近国外的古玉市场不错,你抓紧搞点真东西过来,别拿假的糊弄我啊……” 窦健军口中的重器,其实就是青铜器,在目前国外藏家中所受的欢迎度,青铜器还是排在第一位的,后面才是瓷器和玉石字画。 “老窦,这事儿回头再说,咱们先吃饭去吧。” 赵峰剑摇了摇头,对着窦健军使了个眼色,跟在他身边的尤老大也不是个善茬,万一这路子被他给趟上了,自个儿也就少了个做生意的渠道。 “好,吃饭,今儿咱们不醉不归啊。” 窦健军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实话,他虽然在沿海地区势力强大,但还是要看赵峰剑这些中间人的脸色做人,毕竟他走私的渠道再畅通,手上没东西那也是白搭。 最近有位来自英国的藏家,在港岛放出风声,他想收一些中国古代的青铜器和玉石,价格给的很高,所以窦健军还需要依仗赵峰剑帮他组织货源呢。 听到赵峰剑和窦健军的对话后,尤老大眨巴了下眼睛,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不过心里在想什么,那就谁都不知道了。 第523页 ※※※※ “黎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秦风等人来到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下面的黎永乾,不过当走近看到黎永乾的脸色后,几人都不由吃了一惊。 黎永乾的身材原本就有些消瘦,但是一天不见,黎永乾似乎又缩水不少,眼瞅着更加单薄了,而且那张脸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抱病前来的。 “黎老板,这不行,你要去医院看看……” 看清楚黎永乾的样子后,黄炳余连连摇头,说道:“都这模样了,哪里还能带着我们到处跑啊。” “咳……咳咳,没……没事,咳,黄老板,没事的……” 黎永乾说一句话连咳嗽了好几声,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才能将话连贯起来,“我回头把你们送进去,然后回家躺一会就没事了……” 黎永乾这病,一来是前天晚上被吓的,二来喝多了酒身体弱,再被冷风一吹,邪气侵体,也算他平时身体不弱,否则这会早就躺在床上不能动了。 看着黎永乾这样,秦风还真怕他病倒了,当下说道:“黎老板,你这是体寒身虚,我帮你按下通通穴道吧?” “咳咳,通穴道?怎么通呀?” 黎永乾闻言一愣,接着连连摆手道:“秦老板,我……咳咳,我没事的,回头休息一下就行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 “还是治治好,久咳伤肺,会留下病根的。” 秦风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了黎永乾的手腕,说道:“你坐在沙发上就好,我给你按下背上经络,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在中医经络按摩中,自有一套驱寒治病的手段,秦风学自师父载昰,不过他平时无病无痛的,还从来没给人试过。 “真的不用了。” 黎永乾甩了甩手,却是愕然的发现,他居然没能甩开秦风,而且连身子也被秦风拉着坐到了酒店的沙发上。 这让黎永乾有些吃惊,要知道,雕琢翡翠,对手上力道的掌控要求是很高的。 别看黎永乾瘦瘦弱弱的,手腕的力气可是不小,一般人和他掰腕子都不是对手,可是秦风就这么简单的一拉一拽,黎永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黎老板,做好,三五分钟就行了。” 秦风松开黎永乾的手腕,绕道沙发后面,让他将身上的外套脱掉后,两手的拇指按在了黎永乾颈部的两处穴位上,慢慢向下推去。 虽然隔着衣服,但秦风手上是何等力道,如果掀开衣服就能发现,黎永乾背部的肌肉,被秦风按出了两道深深的凹槽,在秦风手指离开后,还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疼,哎呦,真疼啊。”黎永乾感觉背部就像是被两把刀给划开一般,疼得他忍不住低声呻吟了起来。 “黎老板,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秦风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只听一阵“噼里啪啦”骨骼松动的声音,黎永乾后背一阵抽搐,一股汗渍将他身后的衣服完全打透掉了。 正如秦风所说的那样,开始时是很疼痛,但随着秦风的动作,黎永乾只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原本透不过来气的鼻子,似乎也变得顺畅了起来。 大约两三分钟后,秦风将双手收了回去,开口说道:“好了,黎老板,邪气已去,你要是带着感冒药就吃点,一准保证你生龙活虎。” 感冒发烧在中医理论中就是所谓是伤寒,是有邪气入侵使其脉络堵塞而造成的,秦风刚才那一番推拿,将他背部脉络疏通,这病已经算是好了一大半了。 “还真是,比刚才舒服多了。” 黎永乾摇晃了下脑袋,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也轻快了许多,鼻子也完全畅通了,刚一站起身,黎永乾还发现,他背部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打湿了。 站起身走了一下,黎永乾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喊道:“神了,秦老板,你这手功夫真是神了,我一点都不难受了啊。” 见到黎永乾的举动,秦风连忙说道:“别介啊,黎老板,赶紧把外套穿上,你这要是一晾汗再感冒的话,那我也治不了了。” “哎呦,几位还在呢?要不要一起去翡翠交易所?” 正当秦风和黎永乾说着话,从电梯里出来了几个人,走到了大堂里,为首的正是赵峰剑,身体健壮的尤老大和窦健军等人则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秦风刚想回话,身后的衣服就被人拉了一下,耳边传来了黎永乾的声音,“秦老板,别和他们一起……” 秦风本来也没打算和赵峰剑一起的,当下摇头说道:“我们还没吃早饭呢,赵老板您请先吧。” “阿乾,这几位是你朋友?”跟在赵峰剑身后的窦健军,看到黎永乾后,抬手打了个招呼。 “是,窦老大,他们是我朋友。”黎永乾点了点头,干巴巴的说道:“窦老大你们先忙,我带他们去吃饭。” “那好,咱们到了交易所再见。” 赵峰剑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和窦老大等人离开了,完全没有了昨日的灼灼逼人,看得黄炳余一脸诧异,以他对赵峰剑的了解,这可是位睚眦必报的真小人啊。 当赵峰剑等人离开后,黎永乾看向秦风,说道:“秦老板,你怎么会认识那几个人的?你和他们是朋友?” 第524页 “老黎,我们和他们可不是朋友。” 没等秦风回话,黄炳余就开口说道:“前几天在洛市的时候,刚才那人还拿着假玉想要糊弄秦老板呢,你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黎永乾闻言像是松了口气,说道:“不是朋友就好,刚才那几个人,你们最好少招惹……” “黎老板,怎么回事?那几个人很厉害?” 秦风能看得出来,那个粗壮汉子和另外几人,身上都带有一股子江湖气,尤其是昨儿被称为窦老板的那人,眼中带煞,手上绝对是见过血的人物。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人我不认识,不过他身后边几个人,我倒是知道。” 黎永乾隔着酒店的窗户看了一眼离去几人的背影,说道:“那个身材最高的人叫窦健军,手下养着二三十个打手,是我们这边的一霸……” 说到这里,黎永乾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听说他是做走私生意的,专门走私古玩,从潮汕地区到深市都有很大的势力,一般没人敢招惹。” “走私古玩?”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想想赵峰剑的出身,那位窦老板还真的可能是做古玩走私生意的。 “那个窦健军还做别的生意?他在你们这边有没有欺行霸市啊?”秦风追问了一句。 “欺行霸市?那倒是没有。” 黎永乾摇了摇头,说道:“窦健军也是我们阳美人,他家里倒是经营着一家玉石加工厂,不过也没见他有什么生意,平时为人倒是挺和气的……” “那你怕他个什么劲啊?”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任谁都能看出来,黎永乾对那窦健军很是畏惧。 “他对我们这些街坊和气,不过对外面人就不一定了。” 黎永乾眼中露出一丝惧色,说道:“前几年有几个做玉石买卖的人,似乎和窦健军发生了一点争执,第二天那几个人就出了车祸,反正死的有些不明不白……” 按照黎永乾的说法,那车祸出的很蹊跷,原本那几个玉石商人开的车,是跟在一辆大货车后面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可是那辆大货车发现前面修路,突然一个急停,这本来也没什么,车距足够,玉石商人的车也及时踩了刹车。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在玉石商人们的车后,还跟着一辆大货车,那辆车似乎刹车不及,将小轿车硬生生的撞到了前面货车的尾部。 两边都是载重几十吨的大货车,对付那个日本产的小轿车,直接就将其夹成了一堆废铁,车上的四人无一幸存,全部横死当场。 事后交警一调查,这就是一桩意外事故,对那两辆货车进行的处罚之后,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在揭陽,却是有人传言那几个商人,是被窦老大给干掉的,从那之后,众人再看向窦老大的时候,眼中自然而然的,就多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第305章 场地费 “车祸是如何处理的?”听到黎永乾的话后,秦风若有所思的问道。 “车祸的责任是追尾,最后面一辆车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货车的司机赔了二十万,被判了两年。” 这件事显然在揭陽地区被传遍的很广,黎永乾知道的也很多,开口说道:“那个货车司机出狱之后,就到窦健军在汕市的进出口公司去工作的……” 黎永乾虽然话没说完,但话中的意思众人都听出来了,如果车祸和窦健军没什么关系的话,他岂会平白无故接受这么一个出过重大事故的司机? “这事应该和窦健军有关系。” 秦风点了点头,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江湖道上的一些规矩也为止改变,看来这姓窦的很能与时俱进,知道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秦老板,那个姓赵的,不会请窦健军对付你们吧?” 黎永乾忽然想到了上述的可能性,打了个激灵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和窦健军也沾点远亲,请中人说个话,把你们的矛盾化解开算了……” 都是阳美人,大多户人家都沾亲带故,黎永乾的一个远房表姐,就嫁给了窦健军姑姑家的孩子,多少能拉扯上那么一点关系。 秦风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矛盾,这生意场上没成功的买卖多了去了,那位赵老板也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秦风,我看你还是听黎老弟的话吧,赵峰剑还就是很小气。” 一旁的黄炳余听到秦风的话后,苦笑着说道:“他在洛市的名声很差,不光坑害过顾客,以前好像还找道上的人威胁过同行,只是没凭没据,别人拿他没办法而已……” 赵峰剑的坏名声可不是一天就能传出来的,以前有位南方的玉石商人到洛市做生意,不知道怎么和赵峰剑起了点冲突。 没几天的功夫,那位南方商人就退了店铺打道回府了,甚至连已经缴纳了的半年房租都没退。 根据有些人的说法,是赵峰剑找人威胁了那个南方人,这也是很多洛市玉石行的人虽然厌烦赵峰剑,但也不愿意招惹他的原因。 “真没事,黄大哥,我过几天就回京城了,和他能有什么交集?”秦风笑着说道:“他再厉害,还能去京城找我的麻烦不成吗?” “说的也是这个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黄炳余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秦风,你这几天小心点,晚上就好别出去。” 第525页 看着一脸忧色的黄炳余和黎永乾,秦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二位就放心吧……” 如果赵峰剑明刀明枪的和秦风起冲突,秦风或许还不会和他一般见识,要是对方和他玩阴的,秦风会让赵峰剑知道,江湖的那一摊子浑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时间差不多了……” 黎永乾看了下手表,说道:“走吧,咱们去翡翠交易那边吧,窦老大知道你们是我的客人,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阳美人都知道窦健军有涉黑的背景,不过他从来都没在揭陽惹过事,相信也不会公开对付秦风的。 被赵峰剑几人这么一耽搁,原本定好的早茶也没喝成,几人上了黎永乾的面包车往阳美开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就来到了阳美,黎永乾指着路两边的门面房,说道:“这里就是我们阳美了,这些门面,大多都是做玉石加工生意的……” 阳美位于揭陽的东面,虽然只是一个小村子,但却规划的像个小镇一般,马路宽敞整洁。 根本看不到内地农村的那种低矮平房,而是家家户户都盖着小楼房,显示出了这个村子强劲的经济实力。 车子继续往前开去,快要出阳美的时候,黎永乾一打方向盘,面包车拐入到了一个岔道,往前又开了五六百米,一处空旷的场地出现在了眼前。 “到了,这里就是玉石交易的地方。” 黎永乾停下了车,指着前面被木头栅栏围起来的一块地方,说道:“听说缅甸那边的仗停了,翡翠市场有些回暖,村里人进货也多一点,不然就是我也带不进去你们的……” 黎永乾去年到缅甸赌石的时候,那里还正打着仗,如果不是村里认识一些当地的土著军阀,恐怕他们都要被抓起来勒索赎金。 翡翠原石的产地打仗,最直观的影响,都是翡翠价格大涨,在去年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拿着钱都买不到好货,这也是黎永乾等人冒险前往缅甸的原因。 不过今年缅甸军政府打了胜仗,缅甸的秩序得到了整顿,一些反政府武装势力都被赶进了深山里。 原本停滞下来的翡翠交易也重新进行了,很多原石流入到了国内市场,所以也使得价格降了下来,甚至一些囤货的人,也将原石拿出来销售了。 潮汕人是很团结并且排外的,如果原石数量少,他们就只会在内部交易,今年是进货多了,这才将交易面对外人,不过还是需要村里人作保,才能将外地人给带进去。 “阿乾,你怎么过来了?” 当黎永乾带着秦风等人走到那栅栏大门前的时候,守在门前的一个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有些不满的看着黎永乾,说道:“我说你小子就别再赌石了,那么好的手艺,不去好好经营加工厂,多可惜啊?” “六叔,我这次来不是赌石的……”黎永乾将秦风等人让了出来,说道:“这几位是我内地来的朋友,我带他们来看石头的。” 面前的老头其实也姓黎,算起来是黎永乾没出五服的本家叔叔,他知道六叔虽然是在教训自己,但也是为了自个儿好。 “赌石有风险,几位朋友,来到我阳美赌石,可能承担得起这风险?”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六叔将目光转向了秦风几人的身上,开口说道:“赌赢了,是你们气运好,赚再多的钱,我们阳美人也不会眼红…… 不过要是赌垮了,那也只能说明你们运气不好,也怪不得我们阳美,不能到处去说我们阳美的坏话……”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是赌石,谁能说稳赢不输呢?我们是有心理准备的……” “你这娃子看得倒是很透彻啊。” 六叔闻言笑了起来,眼睛在秦风身上多看了几眼,接着说道:“对了,进这里是要买票的,按人头算,每人一百块钱,愿意进就进,不愿意进的话,那就在外面呆着……” “进这里面还要买票?” 看着那破破烂烂的栅栏,秦风这次倒是愣住了,他们是来消费的,本身就可以给阳美带来收益,又不是去景点参观,凭什么还要买票呢? “当然要买票了,要不是阿乾带着你们来,就是愿意买票也不让你们进……”老头很是牛气,摆出一副爱进不进的样子。 “买票就买票吧,我们三个人,老爷子,这是三百块钱!”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从钱包里拿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了老头。 老头接过钱,看向了黎永乾,说道:“哎,阿乾,你不进去了是吧?” “你们自己村里的人也要买票?”秦风真的是无语了,他以为买票只是针对外地人的,没想到就连自己人也要花钱才能进。 老头很严肃的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只要是来这里的,不管是赌石还是看热闹,谁进都要买票,这场地是村子里建的,想用的话,当然要花钱了,这叫场地费……” “场地费?” 秦风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了,他只听说过买东西的要场地费,这买东西的同样交钱,还真是第一次听闻,到底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这老头的经济意识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强。 “得,这是黎先生的票钱……” 在别人的地盘上,秦风也不想起什么争执,直接又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说道:“六叔,有票吗?” 第526页 “有票,喏,给你们!” 六叔拿下套在脖子上的一个印章,对着桌子上的一叠白纸,“砰砰砰”的就盖了上去,说道:“拿着这票,以后几天都能凭票出入……” “这……这成本真低啊。”秦风看得有些傻眼,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分明是“阳美村委会”几个字。 “行了,都进去吧!” 盖过章后,六叔将秦风给的几百块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才摆了摆手说道:“回头要转账来找我,如果是支票的话,要加收转账数额百分之一手续费的,明码标价,不是蒙骗你们这些娃子啊。” “这还真是死要钱啊?”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后,刚刚走进栅栏里的秦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没摔倒。 “六叔您放心,我们会按规矩来的……”黎永乾生怕六叔听到秦风的话,连忙答应了一声,拉着几人远离了大门。 “黎老板,这位六叔是干嘛的啊?怎么进交易场还要买票,付账还要手续费?” 朱凯有些好奇的回头望了一下,他怎么感觉这个老人就像是他们豫省的车匪路霸一样,任谁进来都要收刮一番,没听说支票付账还要手续费的? “六叔是阳美的老村长,人望很高的,村里人都服他。” 黎永乾看到几人不解的样子,开口说道:“六叔收这钱,也不是自己用的,所有门票钱和交易所产生的手续费,都会用在村子里的孩子身上,如果有人考上大学,也是从这里面出钱的……” 看得出来,黎永乾对收取手续费的做法并不抵触,因为这是造福村民的事,所以别看老头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那里,就是窦健军来,都要老老实实的遵守规矩。 这里并不是临时建的,进去之后秦风发现,里面用木头搭建了竖排顶棚,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就是摆在那些棚子下面的。 第306章 蟒纹 “这里还真是简陋啊?” 看着那些直接搭建在泥土地上的棚子,就连黄炳余都摇起了头,他虽然没去过缅甸,却是参加过一次平州举办的翡翠公盘,那里的环境可是要比这好多了。 “黄老板,我们这就是自己村子搞得,又不是对外的交易。” 黎永乾的集体荣誉感还挺强的,听到黄炳余的评价后,开口说道:“我们每年都要搞一次玉石节,那的规模比这大多了,到时候黄老板你可以来参加下,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为了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玉石商人来阳美,阳美从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就开始搞玉石节了,时至今日,在国内已经算是小有名头了。 “行,我到时候一定要来见识下的。”黄炳余点了点头,说道:“黎老板,这边的赌石,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交易呢?” 黄炳余虽然没赌过石,但可没少听闻相关的知识,他知道在缅甸赌石,是分为明标和暗标两种方式。 顾名思义,明标就是公开喊价,价高者得,至于暗标,则是买家将心仪的原石标号写在投注单上,在工作人员统一整理后,报出中标价格。 不过这些都是发生在缅甸的,眼前这个翡翠原石交易的地方,一眼看过去也就三五百块原石,规模实在是太小了,显然不太适用缅甸的交易方式。 “这里的交易方式很简单,明买明卖,只要你能和卖家谈好价格付完款,当场就能切石的。” 黎永乾指着一个露天场地内摆着的机器,说道:“那东西就是切石机,村里提供的,用一次五十块钱……” “还要钱?” 秦风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道:“真是该着你们发财,这不管怎么说,你们村里都是稳赚不赔啊。” 在赌坛中有一句话说的好,想要不输,那唯有不赌,别看澳岛的那些赌场每天日进斗金,但经验赌场的人,却是从来不上赌桌的。 这阳美的村委也是如此,他们只提供场地和设备,村民们自行组织买卖交易,输赢和村委一点关系都没有,并且还能从中赚钱。 “这是老村长的主意。” 黎永乾瞄了瞄远处的六叔,眼中尽是钦佩的神色,一个原本不怎么样的小村子,就是在六叔的领导下,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六叔在阳美一句话,没人不服气的。 见到场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黄炳余也站不住了,开口说道:“秦风,到处看看吧,不过咱们可是说好了,不参与赌石啊。” “老黄,你还真是来买翡翠的呀?”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黎永乾撇了撇嘴,说道:“这里百十来块钱的石头也有,不赌一下多可惜啊……” “不赌。” 黄炳余摇了摇头,说道:“有一必有二,这只要赌了一次就拔不出来了,我看看就好了,买赌涨是原石虽然贵点,但风险也小呀……” 黄炳余的赌性并不是很大,这在生意场上固然算是个优点,但也代表着他的开拓性不够,在某些时候魄力不足,也是制约其发展的一个因素。 “先看看吧……” 秦风不置可否的说道:“正如黎老板说的那样,有合适的买几块玩玩也不错,反正百八十块钱的,谁都花得起。” 说着话,几人走到了一处放着二三十块翡翠原石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上的原石都是那种通体乌黑的石料,小的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最大的也不过足球大小,从任何一块石头上,都看不出丝毫翡翠的痕迹。 第527页 “翡翠真是从这石头里切出来的?” 从没涉及过赌石的朱凯,看着那些石头,眼中不由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翡翠如此靓丽夺目,可这出身却是太不显眼了。 “没错,这就是翡翠原石。” 秦风点了点头蹲下了身体,看向坐在石头堆里的那个中年人,说道:“这位大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的这些石头,应该都是麻蒙坑里采出来的黑乌砂吧?” “咦,小伙子,有点眼力,是行家啊?” 原本摆了个茶桌正自饮自斟的中年人,听到秦风的话不由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却是发现了黎永乾,当下站起了身,说道:“阿乾,是你带来的人啊,来,坐下喝杯功夫茶!” 要说在潮汕地区长大的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但却不能一刻不喝茶,功夫茶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生活之中,不管在什么地方,他们总是会想办法泡出一壶茶来的。 很多北方人到潮汕地区做生意,最不习惯的一点就是,到了地头一准是用功夫茶来招待的,这让那些习惯在酒桌上谈生意的北方老板们,往往都有些不知所措。 “二哥,生意怎么样啊?” 黎永乾说着话,带着秦风几人进了棚子,介绍道:“这是我本家哥哥,叫黎永虎,你们喊声二哥就行了……” 阳美这个村子有几个大姓,黎窦都是其中之一,今儿在这里摆摊的人,大多都和黎永乾沾亲带故,基本上全是熟人。 “阿乾,今儿才是第一天,哪有什么生意啊……”黎永虎笑着给几人倒了杯茶,看向秦风说道:“小兄弟,家里是做原石生意的?” 黎永虎之所以会如此问秦风,还是基于秦风开始所说的那句话。 因为只有真正做翡翠原石生意的人,才能讲的出各种翡翠原石的区别和场口,这一点就连黎永乾都做不到。 说到翡翠原石的场口,首先还要说一下缅甸的翡翠矿区,这些矿区主要位于缅北孟拱西北部的乌龙河上游,长约250千米,宽约15千米,面积三千余平方千米。 各个矿山不同坑口所产的翡翠,全都各具特色,质量好坏不同,因而识别赌石场口,有人也称之为即采坑口,对推断赌石质的好坏,有很大的帮助。 在翡翠行当里有一句名言,即“不识场口,不玩赌石”,故在选购翡翠原石时,一定要懂得料的产地和特征,否则就无条件做赌石生意。 秦风只是蹲下稍微一打量,就说出了这些黑乌砂的来历,不由让黎永虎另眼相看起来,不是真正的行家,绝对说不出这句话来。 麻蒙在缅甸也算是个比较有名的老坑,以盛产皮壳乌黑似煤炭的黑乌砂著名。 这种黑乌砂翡翠原石一般切出来的,都是一些中低档翡翠,不过也出过极品帝王绿,所以才名列缅甸十大翡翠坑口之一。 “跟着老师学过一些翡翠的鉴定知识,让二哥见笑了。” 秦风心中暗叫了一声侥幸,说老实话,他对翡翠的认知,要远远差于对和田玉的了解。 别的不说,拿过一块和田玉,秦风仅用鼻子问一下,就能说出其开采出来的大约时间。 但是对于翡翠,秦风除了在传承中得到一些鉴定原石的相关技巧之外,像是什么老坑场口之类的事情,他还真是从齐功口中得知的。 说起来这也讲些天份的,有些人学了多年的玉石知识,你那块玉他还是分不出是和田玉还是俄罗斯玉,而没接触过翡翠原石的人,更是无法凭借着课本上的知识,来分辨出原石的产地。 不过秦风就有这个天赋,仅仅经过齐功的一些指导,秦风就牢牢的将各个坑口原石的特征记在了脑子里,刚才一说出来,果然被黎永虎当成了行家。 “小兄弟,你的老师是哪位啊?”看到秦风如此年轻,黎永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听着黎永虎口口声声喊着秦风小兄弟,黎永乾不由说道:“二哥,秦老板的老师是齐功先生……” 齐功是国内公认的玉石字画鉴定的第一人,秦风作为他的弟子,在行内的辈分算是很高的。 阳美的玉器加工,可不仅仅是针对翡翠的,和田玉等国内的软玉,也有很多是在这里加工成饰品,然后销售到全国各地的,所以齐功的名声在这里一样好使。 所以别看黎永虎在年龄上比秦风大了不少,但他用小兄弟的称呼来喊秦风,还真是不怎么妥当。 “齐先生的弟子?冒昧,冒昧了。”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黎永虎连忙拱起了手,说道:“秦老板,不知者不怪,齐先生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我去年在京城还见过他一次呢……” “老师的身体还行,多谢黎老板关心了。” 听到黎永虎的问候,秦风心中也有些感慨,从京城盘下《真玉坊》,到洛市收玉,再到眼前的翡翠原石市场,他着实在沾了齐功不少的光。 “来,秦老板,我这有两块好料子,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卖翡翠原石的人,虽然自个儿不赌,但他们也必须掌握很多赌石的技巧,将自己的原石分为三六九等,分别给出不同的价格。 黎永虎所说的好料子,被他藏在了桌子底下,这是一块足有篮球大小的黑乌砂原石,上面有一条清晰可见的蟒纹,将整块原石贯穿了起来。 翡翠原石中的蟒纹,其实就是石头表面上玉石鼓出来的形状,一种特殊的表现,一般蟒纹的颜色多呈绿色,也就是行话“绿随黑走”。 第528页 有这种体表的原石,里面往往都切出高品质的翡翠来,所以黎永虎才珍而重之的将这块石头藏在了桌子底下。 第307章 冥想 “好深的蟒纹啊,这块料子不错,黎老板好眼力……” 秦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块石头,发现在石头正中的位置,有一条黑色的长纹,就像一条脐带,拦腰将原石围住,四周还衍生出深褐色带状纹。 这就是所谓的蟒纹,蟒纹的颜色越深,说明里面翡翠玉肉的色彩越浓烈,这块料子重达三十多斤,算得上是块上好的原石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虎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秦老板,有没有入手的意思?我可以算你便宜点的。” 秦风继续打量着这块原石,随口问道:“什么价?” “一口价,七十万!”黎永虎开口说道:“这块料子只要里面出了翡翠,品质一定极高,秦老板买了是稳赚不赔啊。” “稳赚不赔?”秦风哭笑不得的说道:“黎老板,如果里面没出翡翠呢?那我可就赔的连内裤都没了……” 在赌石圈里有句话叫做“一刀贫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可以让人瞬间感受到天堂地狱的差别,很多自以为眼力高明的人,就是在这上面栽的跟头。 就像是方雅志,他也算得上是国内玉石行当里的名家了,但就是太过自信,豪掷数千万资金赌石失败之后,最后更是连家底都赔了进去。 “嘿嘿,秦老板,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这赌石原本就是赌运气,您要是赌涨了,这块石头说不定能值七百万呢……” 黎永虎卖力的向秦风推销着这块原石,这是他在缅甸以二十万拍下的,眼下加了三倍的价钱,倒是也不算很黑。 “黎老板,你这块是全赌的石头,七十万,贵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全赌风险太大,首先我要赌里面出不出翡翠,其次还要赌翡翠的品质,花七十万只有百分之三十多的几率,这生意不划算……” “秦风,说的没错,这块石头是有点贵。” 一旁的黄炳余生怕秦风头脑发热,将这块原石买下来,连忙拉了他一把,说道:“走,咱们看看那些便宜的吧。” 翡翠原石并不是像外行人想的那样,一块动辄数以几十万计,其实很多原石都是很便宜的,从几十到几百不等,上万的料子,就算表现不错的了。 在黎永虎的摊子上,那些随便摆在地上的原石,大多都是一两百块钱,贵的也不过一千多,算上从缅甸拉回来的运费,基本上不赚什么钱,这也是黎永虎卖力推销那块蟒纹原石的原因。 “哎,秦老板,这做买卖,我喊了价,您还可以还价的呀。” 看到秦风听了黄炳余的话,转身去看那些便宜的原石,黎永虎顿时坐不住了,一把拉住秦风,说道:“秦老板,要不……您给个价?” 今年缅甸翡翠公盘重开,这也代表着国内像是平州那样的翡翠交易集散地的生意要红火起来,阳美到底不是国内翡翠交易的中心,所以很多阳美人都怕他们进的货砸在手里面。 “黎老板,这价没法开,还是算了吧。”秦风摆了摆手,还是低着头在看脚下的那些原石。 只是秦风越是这种态度,黎永虎就越是着急,嚷嚷道:“多少您也说个价啊,只要合适,我就买!” 黎永虎前几年囤积了不少原石,在这棚子下面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都藏在了家里,这些原石,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资金。 囤积原石,原本就是需要耐心的,不过黎永虎的大儿子谈了对象,已经定下来明年结婚,可这婚房还没准备好,原因就在于黎永虎手上没钱了。 所以黎永虎这才挑了两块表现不错的原石,准备在这次交易中卖出去,潮汕人最重传承,就是赔本卖,他可不想因为房子的事情,耽误了儿子的结婚大事。 “黎老板,我再看看那块料子吧。” 秦风没有说出价格,而是转过身来,将那块二三十斤重的原石抱了起来,仔细的沿着蟒纹看了起来。 翡翠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在中国流行起来的,最早是因为慈禧钟爱翡翠,再后来有了那位宋家三小姐,翡翠才真正被人世人所知。 所以奇门鉴玉的方式,并不适应于鉴定翡翠,不过秦风的师父载昰学究天人,他自创了一种鉴赏翡翠的方法。 俗话说美玉通灵,古人认为品质好的玉石,都有其灵性,于是载昰曾经费时多载,想去感受翡翠的灵性,还别说,真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 当载昰运转本门内家心法,进入冥想状态后,他真的能感应出翡翠中的灵性,越是精粹的玉石,那种磁场波动越大。 秦风也学过这种冥想,只是他很少接触翡翠原石,就只有在石市中尝试过一次,此次来揭陽参加这个玉石交易会,秦风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将玉石拿起后,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似双眼盯在原石上,其实秦风已然是神游物外,进入到冥想之中,努力的去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秦风所修习的是内家心法,曾经学过拳术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通过呼吸频率来调节身体机能状态的方法,其实并没有世人所想象的那般玄奥。 而所谓的冥想,是指内家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所产生的一种空灵的状态,就像是高僧入定一般,把心、意、灵完全专注在原始之初之中。 第529页 在这种状态下,秦风能通过识感察觉到,这个世界要远比他用眼睛看到的更加丰富多彩,花草树木在吸收和释放的时候,仿佛像是有生命一般。 原本肉眼不可查的空气中,似乎也充满了五色斑斓的色彩,好像正应了万物皆有灵的那句话。 而一向被称之为世界上没有任何机器可以勘测的翡翠原石,在秦风这种空灵的状态下,似乎也有了一些变化。 就像是秦风手中的这块原石,一股代表着生命的绿色气息,从原石中显露了出来,那股绿意,让秦风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被渲染成了绿色。 在秦风的冥想范围内,他脚下的那些原石,或多或少也在散发着不同程度的光泽,当然,这些都不是秦风用眼睛看到了,而是思维延伸之后感应到的。 “秦风,秦风,你怎么啦?看好了没有?” 正当秦风沉迷在冥想之中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呼喊的声音,声音非常的空洞,好似从天边传来一般,不过却是将秦风的思维,从冥想中给拉了出去。 “啊?黄大哥,怎么了?” 秦风刚才那好像完全没有了焦距的眼睛,开始转动了起来,不过眼中还是透出一丝迷惘的神色。 “你这都看了十来分钟了,到底看好没啊?” 刚才秦风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多少显得有些怪异,就这么抱着石头一动不动的瞅着,哪里像是在鉴定原石啊。 “多长时间也看不好啊。” 秦风此时脑子已经完全清明了过来,当下笑道:“我想把这石皮给看穿,看到里面到底有没有翡翠,这差一点就看到了,被黄大哥您给惊醒了呀……” 有些话,越是实话,越是不容易让人相信,秦风此话一出,身边几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黎永虎摇着头笑道:“秦老板,您要是能看穿这翡翠原石,那一准就能成世界首富了。” “就是,要是能有这透视的本事,那也不用看原石了,直接去赌场多好啊。”黄炳余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众人都以为秦风是在开玩笑,只是他们不知道,秦风虽然不能透视,但是在冥想状态下,能感应到原石中溢出的那一丝灵气。 在秦风看来,包裹住原石表皮的那些深浅不一的色彩,就是翡翠所蕴含的灵气,只是色彩深浅和翡翠质量的关系,秦风现在还无法得知。 “好了,不开玩笑了。” 秦风将那块蟒纹原石放回到了桌子上,说道:“黎老板,说老实话,我虽然学了不少关于翡翠鉴赏的知识,但赌石还真是头一遭,您的这块石头我看不准,而且要价太高了……” 孙子兵法里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做欲擒故纵,这也是在当代商场里被应用最多的一计,秦风虽然很看好蟒纹原石,但一张嘴就把这块石头给否了。 “哎,秦老板,价格高那是物有所值,我这也不是乱开价啊。” 黎永虎看到秦风似乎并不想买他的原石,摇了摇头说道:“秦老板不想买就算了,来,咱们喝茶,生意不成情意在嘛……” 说老实话,黎永虎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来这交易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村里的街坊四邻,他们有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这块原石进价的。 所以黎永虎这才盯着秦风等人不放,因为如果这块原石能卖出去,那也是卖给这些外来交易的玉石商,而不是村里的同行。 “黎老板,您这摊子,这是我看的头一家……” 秦风转眼看向地上的那些原石,说道:“既然来了,还是要买几块石头试试手气的,我先挑几块,然后黎老板你给个价,如何?” 第308章 切石 “好吧,秦老板您也是我今儿的头一桩生意。” 虽然黎永虎对地上的那些原石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秦老板您先挑着,回头我一定给个优惠的价格。” 这做原石生意,其实和古玩行的买卖也有许多相通之处,虽然每个棚子底下都摆放了不少原石,但真正值钱的,都被老板给放置到了别的地方。 “黎老板,先说个价位吧。” 秦风蹲下身子,拿起了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扁平石头,用强光手电贴在上面看了看之后,摇起了脑袋,说道:“您这些货色也太差了点吧?这么薄的石头居然都不透光……” “好的是有,可是秦老板您不要啊。” 黎永虎也满腹的委屈,说道:“地上的原石,一百五十块钱一斤,秦老板,这价格可真不贵啊,要知道,这些都是正宗的麻蒙老坑里出来的……” “一百五十块钱一斤?好,我就买点吧。” 秦风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桌子边上的一个竹篮子,像是到菜市场买菜一般的在棚子下面逛游了起来,看到有中意的原石,就将其放到了篮子里。 “这……这就是翡翠原石交易?”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朱凯,看得是目瞪口呆,原本赌石在他心目中还有些神秘,但是当这层面纱揭掉后,不禁让他大失所望。 “凯子,你也买几块玩玩吧……” 看见朱凯脸上的表情,黄炳余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小赌怡情,这个没什么的,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赚个三五万块钱……” 通常来说,石皮表现出色的翡翠体积越大,价格也就越高,就像是那块蟒纹原石,重量只不过是三十多斤,黎永虎就开价七十万,已经划到了两万块钱一斤了。 第530页 但这不代表那些体积小的原石里面就没好货色,如果一个拳头大小的原石能切出高品质的翡翠来,一下赚个几十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那我也选几块。” 朱凯被黄炳余说的来了兴趣,当下蹲下了身体,不过却是被秦风从后面踢了一脚,说道:“回头你切石就好了,我这都选了七八块了……” 黎永虎的这个摊位上,一共就摆了二三十块原石,秦风篮子里倒是装了一小半,朱凯想想也是,当下跟着秦风来到桌前的地秤旁边。 “秦老板,您选了八块原石,一共二十一斤半……” 黎永虎在地秤上操作了一下,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那一斤半就当是篮子的重量吧,我给抹掉了,一共二十斤,三千块钱整……” “就这八块破石头,就值三千?” 看着篮子里那几块乌黑的石头,朱凯撇了撇嘴,他现在甚至有点不大相信翡翠是从这样的东西里面切出来的。 “小伙子,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听到朱凯的话后,黎永虎对他说道:“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赌石吗?” “知道,不就是图个刺激吗?”朱凯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喜欢赌的人,当然体内基因里的冒险因素比较多一点。 “有这么一方面,但也不完全是……” 黎永虎摇了摇头,说道:“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目前还没有任何技术、任何专家能完全测定一块原石的成色和价值…… 这种未知和不确定性,才是赌石这项神秘、刺激的活动经久不衰的本质原因。” “行啦,黎老板,别在这里发展下线了。” 秦风笑着数出了三千块钱,递给了黎永虎,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做传销呢,对了,你们揭陽那么多传销人士,也可以发展来赌石嘛……” “秦老板,挤兑我不是?” 黎永虎接过了那叠钱,开口说道:“本来揭陽治安挺好的,都是被那些做传销的人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没事晚上我都不敢出门了。” “政府是要管下了,不然对本地经济会造成很大影响的……” 秦风笑了笑,将那篮子原石从地秤上拎了起来,说道:“我要去解石了,黎老板要不要跟来看看啊?” “当然要看了。”黎永虎大声笑道:“秦老板,要不要我帮你解啊?” 黎永虎知道自己摊位上的翡翠,基本上全都是出自麻蒙老坑,里面切出翡翠的几率非常大,所以他不介意让旁人看到解石过程,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摊位。 “黎老板,还是我自己来吧……”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解石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解石,也可以称之为切石或者是擦石。 总而言之,不管切石还是擦石,都是要将原石的石皮给剥离掉,露出里面的翡翠,只是切石的动作比较大,能一针见血的看到原石里面的情形。 而擦石则是一点点的擦进去,见到出现翡翠马上就会停手,这种解石的方式一般都应用在经验丰富的老手身上。 在赌石整个环节中,解石毫无疑问是其中的高潮部分,所以当黎永虎故意放大了声音说要解石后,马上吸引来了众多的目光。 “黎老板,您那几十万的原石也不怕丢啊?”见到黎永虎跟着自己走向切石机,秦风不由笑着开起了玩笑。 “丢不了,这边都是自己人。” 黎永虎连看都没往自己那块原石看一眼,这被栅栏围起来的范围内,几乎全都是阳美一个村子里的人,再就是秦风这样有人作保带进来的,外人根本就进不来。 “小伙子,想切石吗?” 等秦风几人来到切石机旁的时候,原本站在栅栏大门处卖票的黎六叔,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切石机的边上了。 “对,切石。” 秦风看了一眼这位死要钱的六叔,很不情愿的掏出了五十块钱递了过去,说道:“六叔,我这石头那么小,可不能一块五十啊,那我就赔死了。” “放心吧,六叔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六叔笑眯眯的看着秦风,说道:“用一次五十,你买的越多越划算。” “买的越多赔的越多。” 秦风小声在嘴里嘀咕了一句,拿起一块拳头大小重约三四斤的黑乌砂,将其固定在了机器上,伸手将切割机的电源打开了。 “哎,秦风,没你这样解石的啊。” 看到秦风的举动,从进到交易场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黎永乾,连忙拉住了秦风,说道:“这块石头不大,可以先用砂轮机从旁边给擦一下,不用急着切……” “是啊,小伙子,先擦石再解石,程序别搞错了。” “宋老板说的没错,都像你这么玩赌石的话,再好的料子也切坏掉了。” 当切石机上那合金齿轮旋转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咔”声时,周围那些阳美本地的村民和外地来的玉石商人,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那么几个好为人师的人,已经开始指责起秦风来,实在是因为秦风所表现出来的架势,简直就不像是来赌石的。 一般来说,直接下刀切石只是发生在两种情况下,一是翡翠原石的体积特别大,这样可以根据原石石皮的表现,将其先分解开来。 再有就是翡翠原石上面出现了裂绺,可以顺着裂绺裂开的地方切下去,错非这两种情况,都会先擦一擦石皮的。 第531页 像秦风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切的人,在翡翠公盘上倒是也有,不过都是些看热闹赌手气的游客,压根就算不上赌石圈子里的人。 “几百块钱的东西而已,出不了什么好货色吧?” 秦风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不过握着切石机把柄的右手也没停着,顺势就往下压了下去,那锋利的合金齿轮,顿时切入到了那块原石之中。 “咔……咔嚓……” 当齿轮和石头相交后,一阵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片飘扬着的粉末响了起来,无数细小的石屑迸溅在了秦风的手上。 “怎么就切下去了?” “是啊,这小伙子也忒心急了吧?” “到底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有这么赌石的吗?” 秦风这突兀的举动,让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愕然,那料子再便宜,也是麻蒙厂出来的黑乌砂啊,万一里面出了个玻璃种,这主人还不要哭死啊? 原石只不过是拳头大小,秦风基本上没用什么劲,就将其从中间切开了,当秦风手中机器停下后,好几个人头同时伸到了切石机的上方。 一人拿过地上用皮管子连接起来的水龙头,在石头上冲洗了一番后,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没出,是块废料……” “幸亏他没切出好料子,不然那才是真的废了。”不知道为何,在那人话声出口之后,场内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老赵,他真的是齐功弟子吗?” 在人群外围,窦健军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看完秦风解石后,窦健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齐功的徒弟,按理说不应该如此鲁莽的。 “老窦,说不定他是家里和齐功有交情,这才拜在他门下的。” 赵峰剑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懂才好,他要是个行家,咱们去糊弄谁啊?” “说的也是啊。”窦健军和赵峰剑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309章 全部赌垮 “秦风,解石也是要讲究一些技巧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听到围观众人的奚落和哄笑,和秦风一起过来的黄炳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走过来说道:“下一块原石我来帮你解吧,你在旁边先看看……” “行,那就麻烦黄大哥了……”秦风是从善如流,当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从篮子里又拿出了一块原石,交到了黄炳余的手上。 “都是些黑乌砂啊,这石头不贵,看来真是解的玩的。” “怪不得一刀就切了下去,原来都是些便宜货……” “是啊,那些石头加起来也就几千块钱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了。” 秦风从篮子里拿原石的举动,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装放原石的竹篮,有些人顿时就笑了出来。 不过解石对赌石圈中人的吸引力,那不是一般的大,虽然有人嚷嚷着没什么好看,但脚下却是一步不动,还在等着黄炳余继续解石。 几百块钱一个的原石,黄炳余解起来也没太大的压力,秦风递给他的那块石头也是拳头大小,约莫有两三斤重的样子。 黄炳余并没有开动那个大的切石机,而是将那个小一点固定齿轮的机器打开了,只见他双手攥紧了那块原石,一点点的往飞速旋转着的合金齿轮上蹭了上去。 随着一阵“咔……咔嚓”刺耳的响声,乌黑色的原石表皮纷纷脱落开来,细细的粉末到处飞扬。 齿轮和原石只是稍微一接触,黄炳余就连忙用地上盆中的清水,将擦开的原石清洗了一下,不过看着那擦口处白色的雾状晶体,黄炳余忍不住摇了下头。 “看到没有,这才叫解石呢。” “嗯,这位老兄是个行家,手法很细。” 见到黄炳余的动作,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因为正在开解的原石本来体积就不大,要是像秦风那种切石的方法,里面即使有再好的翡翠也要被破坏掉了。 “手法再细,解不出翡翠有个屁用?”听着旁边那些人的话,秦风心中冷笑不已。 秦风跟着载昰系统的学习过南北雕琢工艺,要说对力道的掌控,恐怕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如果想细致的解石,就是将锯齿控制在毫米都轻而易举。 之所以一开始大刀阔斧的就切开一块石头,那是因为秦风知道,他所选的这些原石,都是在冥想时没有任何色彩波动的石头。 秦风选这些原石用来解石,一是想尝试下自己冥想中所观察到的情形究竟是真是假,不带色彩的原石是否不出翡翠?第二嘛,他就是在打那块蟒纹原石的主意了。 在秦风冥想的探知范围内,还就是蟒纹原石的色彩最为浓艳,不过这做生意,当然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利益,秦风没道理花七十万去购买那块原石的。 解石的“咔嚓”声还在不断响着,黄炳余倒是挺细,一块石头足足擦了十多分钟,最后实在没什么表现,也只能学着秦风,从中间开了一刀。 “唉,又赌垮了一块……” “真是挺可惜的,看这石头的外皮还不错啊。” “总比刚才那小子解石强吧,看得人提心吊胆的……” 当这一刀切出后,里面没有任何翡翠的表现,看得众人一阵叹息,虽然在赌石场中这种情况极为常见,但围观的人还是表现出了一丝同情。 第532页 “看来没错了,冥想中感应不到色彩的原石,里面都没翡翠。”第二块石头切开后,秦风心中也有了定论。 “秦风,垮了,这块还是没有……” 黄炳余洗了手走了回来,虽然秦风买的原石很便宜,但总归不是自个儿花的钱,解垮了一块之后,黄炳余也不好意思继续解石了。 “秦风,要不……我去试试?” 一旁的朱凯跃跃欲试,赌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只不过秦风给的三十万分红都被老爸拿去了,朱凯现在是两袖清风,想自个儿赌石却是没可能了。 “行啊,谁解不是解啊?” 既然知道了答案,秦风对这几块原石就完全失去了兴致,当下摆了摆手,说道:“凯子,下面几块你全解开吧,动作快点啊……” “好嘞……” 听到秦风的话后,朱凯兴奋的摸起一块原石就走到了切石机旁,他拿的这块原石和前两块都差不多大,干脆学起了黄炳余,用小一点的齿轮先开始擦起石皮来。 不过秦风最初的选择,早已注定了这些原石不会出产翡翠,擦了一会朱凯就有些不耐烦了,征得秦风同意后,一刀将原石切成了两半。 结果这块原石和它那两个兄弟一样,里面一点翡翠形成的痕迹都没有,彻头彻尾的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哎,我说黎老板,你的这些原石表现也忒差了点吧?” 接连解了三块石头后,秦风的目光看向了黎永虎,不满的说道:“没有高品质的翡翠也就算了,可是这石头连一点翡翠的表现都没有,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麻蒙老坑产出的啊?” 秦风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一般的翡翠原石,切不出好料子来,里面总是有些结晶体存在了,诸如云英石一般的矿石。 可是这三块原石切完后,除了第一块有些翡翠原石的特征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实心的石头蛋子,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些原石的来历。 “哎,秦老板,天地良心,我这原石可都是从缅甸赌回来的啊。” 听到秦风的话,黎永虎顿时有些着急,做生意要讲个诚信,秦风说出这话来,后面谁还敢再买自己的原石呢? 黎永虎往四周打量了一下,一把将黎永乾拉了过来,说道:“阿乾,你是知道的,你得给我作证啊。” “秦老板,我们村的原石,都是出自缅甸,你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吧?” 都是本家的兄弟,黎永乾自然要帮黎永虎说话了,当下打起了圆场,说道:“再解开几个看看,说不定下面就出翡翠了……” “那好吧……”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凯子,把剩下几个都切开吧。” “行,我就不信了,咱们哥几个运气这么差?” 朱凯答应了一声,干脆将放着原石的篮子拎到了切石机的旁边,拿起一块固定好之后,手起刀落,直接就从中间给切开了。 从地上捡起分成两半的原石,朱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块也是实心的,里面全是石头……” “再解……”秦风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 朱凯扔掉手中的废石,一手抓着一个原石摆在了切石机上,却是为了省事,切完一块直接再去切另外一块。 不过两块原石切开,结果同样让人失望,除了一块原石边缘略微有些结晶状物质外,其余都表现的和普通石头一般无二。 “这应该是原石有问题了。” “是啊,这已经连着切开六块料子了,怎么都表现的那么差?” “有什么奇怪的,这是你们少见多怪,连切十六块原石没出翡翠的事情,我也见过。” “那种几率还是很小的,我怀疑是这批料子的问题,阿虎进的原石,刚好离翡翠矿的矿脉有点远……” 连接着六块原石的赌垮,也让旁边众人的议论声变得大了起来。 解不出翡翠,在赌石中是极为正常的,但是连着六块原石,一点翡翠的表现都没有,这种情况却是非常的少见。 听着身边人的交谈声,黎永虎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正如刚才六叔说的那句话,他也怀疑自己买的这些料子,是远离矿脉的废料。 众所周知,不管是翡翠矿还是玉矿,都是伴随着矿脉衍生出来的,距离矿脉中心点越近的石料,形成玉石的几率也就越大。 反之,那些离着矿脉比较远的石头,虽然体表也会生出石皮来,但里面出现翡翠的几率,却是微乎其微。 黎永虎这批料子,都是从同一个翡翠矿买到的,眼下这些料子表现的如此之差,也让他开始怀疑剩下的那些原石了。 “黎老板,不是我说您,您这些料子,也太坑人了吧?”六块原石切开后,秦风向黎永虎表达出了一丝不满。 “还……还有两块呢,都解开看看吧。”黎永虎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秦风,说道:“说不定那两块就出翡翠了呢?” 现在对于出玉心情最迫切的人,反而不是掏钱买东西的秦风,而是卖家黎永虎了,因为如果再不出翡翠,那摊位上的原石,恐怕全部都要搬回家里去了。 “好吧,那就接着切。”秦风摊了摊双手,说道:“或许也不关黎老板您的事,实在是我运气太差了吧?” 秦风越是如此说,黎永虎脸上的苦笑之意就越甚,在场围观的全都是些行家,即使没出玉,他们也能通过切口看出很多问题的。 第533页 最后两块原石的结果,自然也和前面的一般无二,这下黎永虎是彻底失望了,别说旁人了,就连他自个儿,都对自己这批购买的原石不抱什么希望了。 “老黎也算倒霉,买了一个翡翠矿的边角料。” “是啊,八块原石里面都没有雾绺和结晶体,和它们同批的原石,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石全部都被解开,自然也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众人一边叹息着,一边散了开来,仿佛生怕沾染上黎永虎的坏运气。 第310章 诱饵 “这……这怎么可能呢?” 等到众人散开之后,场地内只留下了秦风等人和有些失魂落魄的黎永虎,看着那些散碎了一地的原石,他的脸色灰白异常。 原本是想着通过这次出售原石,换得一些现金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的。 但是黎永虎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如此一幕,恐怕这次村中举办的交易会,再也没有人愿意买他的原石了。 “二哥,没什么的,可能是秦风碰巧了吧,拿的几个表现都不好。” 黎永乾在旁边安慰了本家兄弟一句,不过这话说的却是干巴巴的,就连他自个儿都不相信,连着八块原石都没表现出翡翠的特征来,只能说明黎永虎的这批货有问题。 “阿乾,算你二哥倒霉,唉,我当时也看着是老坑的料子才买的……” 黎永虎叹了口气,慢慢的转身回到了自己摊位的棚子里,他打算摆满今儿一天,就不卖了,至于给儿子盖房子的钱,找些亲朋凑一凑,应该问题不大的。 “秦风,你这手气也够背的啊。” 等黎永虎走后,黄炳余一脸怪异的看着秦风,说道:“八块原石,怎么着也能切出块狗屎地的料子吧?你倒是好,连一点翡翠都没解出来……” 在赌石场中,想解出诸如玻璃种的极品翡翠,那是很少见的事情,不过像秦风这般倒霉的,也并不多见。 要知道,现在充斥着市场的那些几块钱一个的低档翡翠饰品,就是在秦风这种解石中出现的。 所以赌石开出翡翠并不罕见,但是连切八块一点翡翠的影子都没见到,这反倒是挺稀罕的。 “黄大哥,就是玩玩而已。”秦风闻言笑了笑,说道:“咱们要赌就赌一块极品的料子,一般的我还看不上呢。” “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多极品玉料啊。” 黄炳余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别说像眼前这种规模的原石交易了,就是在缅甸的翡翠公盘上,一年都不一定能现场解出一块玻璃种满绿的料子来。 “这叫先走霉运后发财,黄大哥,我一向都是先苦后甜的。” 秦风完全没受赌垮的影响,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刚才所做的那些都是故意的,而对于黎永虎的那块蟒纹原石,秦风也是势在必得。 按照秦风的判断,那块重达三十多斤的原石,色彩浓艳之极,想必里面的翡翠品级也不会太低,只是没切出来,秦风也无法对其作出判断。 “黄大哥,走,咱们再安慰下黎老板去。” 秦风在切石机边的水龙头出洗了洗手,站起身正准备去黎永虎的摊位时候,一个中年人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秦老板是吧?我叫谢金宝……” 来人做了个自我介绍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棚子,说道:“在那边摆了个摊子,您要不要去看看啊?” 来人四十五六岁的年龄,看样子是中年发福了,体型稍微有些胖,一张圆脸一笑起来,正应了生意场上那句和气生财的话。 “原来是谢老板啊。”秦风嘴上客套着,眼睛却是望向了黎永乾,他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这是指望黎永乾答句话呢。 看到秦风的眼神,黎永乾看口说道:“谢大哥也是我们村上的,专门做赌石买卖的,他的生意可比虎子哥大多了……” 阳美村子里一共有几个姓,黎、窦两家是大姓,另外还有谢、任、周三个姓,一般姓黎的大多都从事玉石加工,而另外几个姓则是做原石生意的比较多。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秦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反正刚刚坏了黎永虎那摊子的名声,想必也没什么人去和秦风争抢那块蟒纹原石的。 “秦老板,这些都是我的货……” 将秦风带到自己的棚子底下后,谢金宝说道:“你随便看,要是有中意的,我一定给你打个最大的折扣……” “谢老板生意做的不小啊。” 秦风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就您摆在这的原石,恐怕都要值个千儿八百万了,在阳美恐怕是头一家了吧?” 谢金宝的翡翠原石生意,的确做的很大,仅他一家,就占据了整整一排棚子,面积要比黎永虎的大出五六倍。 更重要的是,谢金宝摊位上的原石,并非都是全赌原石,和黎永虎的摊子相反,他这里卖的绝大部分都是半赌的翡翠石料。 所谓半赌的料子,就是在全赌料子上开过窗或者是切过的,但这种半赌的原石,只是进行了初步的解石,见到里面的翡翠就停下来了。 谁也不知道下面的表现如何,或者一绿到底,或者是浅尝即止,赌性虽然比全赌料子小一些,不过也是有很大风险存在的。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谢金宝笑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开口说道:“秦老板,我这有块半赌的好料子,您要不要看看?这可是我收藏了多年的一块原石……” 第534页 “半赌料子?” 秦风闻言皱了下眉头,他也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当下说道:“谢老板拿出来看看吧,我这位黄大哥,可是只收没有赌性的原石的。” 黄炳余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秦老弟,你这是在挤兑我吗?我要是看中了,可没你什么事了……” 两人相互打趣的功夫,谢金宝已经是抱了一块原石放在了桌子上。 这块料子呈半圆状,足有一个小磨盘大,分量应该有七八十斤,仅仅是从地上放到桌子上,就累的谢金宝气喘吁吁了。 “秦老板,黄老板,二位请看……” 谢金宝喘了口粗气,指着那块原石说道:“您看,这个地方切了一刀,玉肉已经完全露出了来了,色泽浓绿……” 一边说着话,谢金宝一边打开了一个强光手电,贴在了那开窗的地方,说道:“两位过来看,这种水多透彻啊,如果按照这种表现往里渗进去,里面怕是能出帝王绿的翡翠!” 从手电筒的边缘,传来一片莹莹绿意,透光度正如谢金宝所言的那样,的确很不错,不管是种水还是色泽,都是上上之选的料子。 “谢老板这块料子,是抹岗老坑出来的?” 秦风指了指那灰白中掺杂着黄色的石皮,说道:“抹岗玉算是缅甸老坑中的极品了,没想到谢老板竟然能搞到一块,一定是出了大价钱吧?” 秦风所说的抹岗老坑,在缅甸十大翡翠产地中,是极为出名的一个玉矿。 抹岗玉的石皮比较粗糙,解出来的玉石,水与底均较好,裂纹少,为绿或满绿夹颜绿之高翠品种,很少含杂质,玻璃底的翡翠都较为常见。 翡翠行中经常被提到的帝王绿,最初就出自抹岗老坑之中。 不过抹岗玉的产量极少,前几年就已经开采殆尽封了坑,秦风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不起眼的地方见到这么一块上好的原石。 “秦老板真是好眼力,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块产自抹岗老坑的原石。”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金宝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这块料子是我十年前收来的,当时就花了一百多万,现在拿出来,没五百万万甭想买到……” “五百万?那么贵啊?”朱凯在一旁吐了吐舌头,他有点难以想象,就这么一块灰不拉叽的石头能卖一千万? “小兄弟,五百万还贵?” 谢金宝笑着看向朱凯,说道:“这块料子可赌性很大,要不是为了凑集四月初去缅甸公盘的资金,就是八百万我都不卖的。” “谢老板,他不懂行,您别见怪。” 秦风笑着接过话来,说道:“凯子,这块料子是有可能解出玻璃种阳绿翡翠的,最次也是高冰种的料子…… 以它的体积,如果里面玉肉多的话,最少能掏出四五十副镯子来,再加上掏空的地方也能做出一些挂件来,做出成品后,千儿八百万的物件是能出来的……” 七八十斤重的原石,只要能掏出其重量十分之一的翡翠,那就算是赌涨了,而以秦风的眼力看来,赌涨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金宝那眯缝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笑道:“怎么样,秦老板,有没有兴趣?” “我先看看再说。”秦风从桌上拿过放大镜和手电,对着这块原石仔细查看了起来。 秦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按照这块原石的表现,应该有大把人抢着去赌的,为何这姓谢的偏偏找上自己? “秦老板,随便看,这价格嘛,咱们还是可以再讲的。”见到秦风查看原石,谢金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马上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 “老窦,你安排的怎么样?那姓秦的小子咬咱们下的诱饵吗?” 在距离谢金宝摊位十多米外的一个棚子里,窦健军正和赵峰剑悠闲的喝着茶,不过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会从秦风等人身上扫过。 “他才多大岁数,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还怕那小子不上钩。” 窦健军一口饮尽面前的功夫茶,笑道:“老谢在这行里干了十多年了,什么门道都精通,只要那姓秦的生出一丝贪婪的念头,就逃不过老谢的手掌心!” 第31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拿起了强光手电,秦风专注的查看了起来,他几乎是用手电贴着切出来的窗口,一寸寸的挪动着,不放过一丝透光的地方,那双眼睛似乎要看到玉石里面去。 “还真是块很不错的料子,可赌性很大……”秦风足足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放下了手中的电筒。 以秦风对玉石的了解,这块料子最少透进去了两指左右,单是窗口表现出来的翡翠,价值就在四五十万左右,因为两指厚的料子,也能取出七八副手镯了。 在翡翠饰品中,除了一些暴发户土豪们追捧的阳绿高冰种戒面之外,就要数手镯饰品最值钱了,一副飘花镯子都能卖出上万,如果是满绿的冰种手镯,最少要五万起价的。 “秦老板,怎么着,看好了吧?” 见到秦风放下手电筒,谢金宝凑了过来,说道:“我这块料子如果再放几年的话,拿到别的公盘上,最少也能卖个千儿八百万的,秦老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呀……” “料子是不错……” 秦风心中已经有七八分想赌这块原石了,因为它的可赌性非常的高,正当他习惯性的想和谢金宝讲讲价格的时候,眼睛落在了谢金宝的脸上,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第535页 秦风跟着载昰所学习的江湖外八门中的技艺,大多都是需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的,这识人辨物,就是秦风首先要学的。 像是占卜问卦,秦风就要从对方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他的喜怒哀乐对症下药,套出对方的话来,从而摸透其心思,做出一副每言必中的假象。 又诸如千门千术,想要行骗,更是要通过琢磨人的面部表情,来知晓对方的心理活动,可以说,每一个出色的骗子,都有去做算命先生和心理医生的潜质。 受到载昰的熏陶,秦风在监狱里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和人谈话,在看似普通的谈话下,秦风掌握了许多人的心理状态,他能通过看似不起眼的一些面部表情,读懂对方很多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就在秦风看到一脸堆着笑容的谢金宝时,第一感觉,就是这人笑的太假。 虽然谢金宝那张胖脸笑得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是秦风仍然能从那条缝里透出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旁人无法发现的狡黠和冷笑。 不过谢金宝借助那张笑脸,将那丝冷笑隐藏的极好,要不是秦风在读取面部表情这一项上堪称专家,就连他差点都忽略了过去,而且谢金宝说话时上挑眉毛的夸张动作,应该也在掩饰着什么。 “妈的,一定有猫腻,这块石头一定有问题。” 虽然秦风读不出谢金宝内心真正的想法,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眼中的那丝冷笑,一定是对着自个儿来的,换句话说,这块被他极力推崇的原石,肯定存在自己没有看出来的问题。 “秦老板,不错就买下来呗,现在缅甸出产的好料子可是不多啦……” 见到秦风夸了一句原石后就默不作声了,谢金宝倒是有些着急起来,开口说道:“秦老板,我也就是听人说你是齐功先生的弟子,才给你推荐这块原石的,换个人我还真不一定卖!” “有生意做有钱赚,干嘛不卖啊?” 听到谢金宝的话后,秦风愈发认为这人有问题了,当下说道:“谢老板,我还得再看看,四五百万的玩意儿,要是赌垮了,那小弟可就要倾家荡产了。” 秦风心中也有些不服气,他本身翡翠造假的技艺,已然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但刚才居然没能看出这块料子的问题,而是从谢金宝的脸部活动中察觉到了不对,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秦风已经算是打了眼了。 “秦老板说对,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要好好看看。” 谢金宝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在脸上和语言里却是不能表露出来,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几百万的东西,他也没指望秦风头脑一发热就买下来的,一般人都要再三思量之后,才会真正出手的。 “切窗处的翡翠应该没有问题,这么大的一块原石,他们是无法作假的。” 秦风的目光又盯在了原石上,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去看切窗的开口,而是转悠到了原石的另外一面,在那没有切到的石皮处,细细观察了起来。 见到秦风的动作,谢金宝的眼皮子连跳了几下,一直等到几分钟过后秦风的眼神离开那一面后,谢金宝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谢金宝不知道,眼睛被额头头发遮挡住了的秦风,刚才眼神同时跳了好几下,因为在将注意力转到石皮上后,秦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块原石的不对来。 切窗是真的,那里所显露出来的高品级翡翠玉肉也是真的,那近乎透明的种水也是真的,从切窗到翡翠,这两点最是吸引赌客注意力的地方,都是真的,并无一丝虚假存在。 但是在石皮上,秦风却是发现这块抹岗玉厂出产的料子,距离切口两指厚的地方,那突出来的一块蠎纹,居然是假的,那围着整块原石盘旋了大半圈的蠎纹,全部都是人工做出来的。 不过造假的这人技艺十分的高超,那些蠎纹所用的材料,都是从真正的原石上切除下来的,然后用技术手段小心翼翼的黏贴上去,从色彩造型等方面,和原石本身极为吻合,堪称天衣无缝。 只是在秦风眼中,别说造假出来的蠎纹,就是用一块颜料在纸上画一笔,他都能分出这笔画前后的深浅色差来,这块料子虽然假的高明,但些许的差异,马上就被秦风给分辨了出来。 “妈的,这位谢老板,是他娘的高人啊,连心理学都用上了。” 看出那蠎纹有假后,秦风心中腹诽之余,对面前的谢金宝还真是有些敬佩,秦风之所以第一眼没能辨认出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一开始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切窗面出现的翡翠上面了。 这一点谢金宝就很好的把握了大多数人先去查看翡翠的心理,有了重点关注的切窗后,很多人都会习惯性的忽略其它的地方,加上那蠎纹也制造的能以假乱真,所以就连秦风都被骗过了。 放在兵法中,谢金宝这一手就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用那切面高品质的翡翠,掩盖住了蟒纹作假的事实。 “凭空制出一条蠎纹来,还贯穿整块原石,这料子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在看出那蠎纹是假的之后,对这块原石的问题,秦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在原石表皮做文章,一般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这块原石是被切过第二刀的,切开之后发现里面并没有翡翠,然后谢金宝又将石头用特殊的药剂给粘合了起来,再围绕切口处一圈做出蠎纹,从而掩饰切石的痕迹。 第536页 至于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在蠎纹的下面,出现了裂绺,古玩行中有句话叫做十绺九裂,当裂绺出现之后,原石里面的翡翠,往往就会出现很大的不确定性。 而且裂绺要是往里渗的很深的话,那这块石头的赌性就会变得愈发大了,秦风观这块石头的蠎纹围绕着石头缠绕了大半圈,基本上就是一裂到底了。 在赌石中,也有人是专门堵裂的,有些裂绺切开后,也会出现品级上佳的翡翠,不过那也是要仔细观察裂绺颜色和裂开位置的走向以及渗入下去的深度,才敢去赌裂。 不过谢金宝将用假造的蠎纹完全填满了裂绺,秦风无法观察到那些裂绺的表现。 所以这块所谓半赌石的抹岗玉原石,在秦风心中的赌性,一瞬间就上涨了百倍,别说四百万,就是四十万,秦风都要考虑值不值的。 “秦老板,来,喝口茶咱们再接着看。” 见到秦风瞅着原石的表皮看,谢金宝也有几分心虚,虽然他自信那作假的蟒纹毫无破绽,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他也怕被秦风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谢老板,茶等会再喝吧。” 秦风摆了摆手,头也不抬的说道:“几百万的物件,这得看仔细了啊,对了,谢老板,你这里有亮度再强一点的手电吗?我要再看看这切面……” “有,秦老板,这是从德国进口来的HID氙气电筒,比一般的强光手电的聚光效果要很多。” 谢金宝说着话给秦风递过去了一个二十多公分长的手电筒,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大气,他不怕秦风看切面,因为在切面上,他没有动过任何的手脚。 “谢老板,可别打断我了啊……”接过手电后,秦风抬起了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茶什么时候都能喝,可看走了眼,损失就大了。” “那是,那是……”谢金宝脸上赔着笑,说道:“秦老板您慢慢看,一准没人再打扰您了。” 让秦风的注意力从石皮转到了切口处,谢金宝根本就不怕秦风查看,他看得越细越好,那高品质的翡翠,会让任何一个人都生出购买欲望的。 “那就好……” 秦风看了一眼谢金宝,又将头埋了下去,同时把手中的电筒贴到了切面上,顿时一股浓艳靓丽的翠绿色,从手电周圈显露了出来。 第312章 利来利往 要说这块原石的切口处所显露出来的翡翠,真的达到了高品质翡翠的表现,虽然还没到玻璃种,但那满眼的翠绿,却是使其加分不少。 即使是秦风的手电完全贴在上面,也无法遮挡住那垂涎欲滴的碧绿,透光灯光,一缕绿意甚至将秦风的手都染绿了。 看了半晌,秦风坐在了原石前面的椅子上,将手电关闭,眼前却是几乎贴在切口处,那认真的样子,让场内众人连呼吸时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扰到了秦风。 有过赌石经验的朋友都知道,查验原石是一件十分细致的工作,有些人甚至连原石上的一粒凸起物都不放过,往往一块石头都能看上几个小时。 所以秦风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为了不惊扰到秦风,黄炳余干脆拉着谢金宝等人来到棚子外面聊起了天。 只是谁都不知道,秦风这会低垂下的双眼,却是紧紧的闭着,他正在努力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进入无思无绪的冥想空灵状态。 “怎么回事,怎么还是无法入定?” 只是足足过了四五分钟,秦风还是静不下心来,这让他忍不住有些烦躁,进入不到冥想状态里,他就无法查看这块原石究竟表现如何。 “这人的内心一旦有了欲望,就再难以平静了。” 秦风微微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用这种方式来挑选原石,且不说自己不能随时随地的进入到冥想中,就是进去了,也很容易被人给打断掉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将所有的私心杂念都排除了出去,脑子里再也不想任何事情,只是依照功法一呼一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种方法果然奏效,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后,秦风忽然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思绪不断在四周延伸,却是感觉不到一丝身体的重量。 “看来古人所说的神游天外,并不是虚构出来的,像我现在岂不就是思维的存在?” 虽然眼睛紧闭着,但秦风的思绪,却是能感应到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只不过那些人的话声有些空洞,似乎从天边传来一般。 在秦风的思维中,感觉最为敏锐的,却是空气中的五行变化,金木水火土似乎都有着自己的色彩,而眼前和地上的那些原石,也都在散发着各种光芒,释放着自己的灵性。 “果然有问题,这是对我下的套啊?” 当秦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那块原石上,顿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块原石除了切面处显现出了浓郁的绿色之外,其它的地方,却是色彩淡薄的近乎没有。 尤其是那些假造蟒纹周圈之外的地方,和切面处简直就是泾渭分明,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的表现,也在上面感应不出丝毫的灵性。 感应到了这些,秦风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位毛遂自荐找上自个儿的人,分明就是包藏着祸心,想将这块造假的原石高价卖给自己。 虽然看清了这块原石的真面目,但好不容易才进入到冥想的状态,秦风的思感从这块原石上飘忽了起来,将身体四周数米的地方,都感应了一番。 第537页 “咦?这块石头的色彩这么浓郁?” 当秦风“看”到四五米远的一块原石时,突然吃了一惊,因为在那块原石的体表上,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光泽,将整块原石都包裹了起来。 不过这些光泽,并非只有一种,而是掺杂着红、黄、绿、紫等几种颜色,看上去色彩斑斓,十分的好看。 “一块原石里面,能形成几种颜色?” 秦风有些疑惑,按照他所了解的知识,翡翠虽然有红翡绿翠之说,而且也有黄翡紫翡以及无色等翡翠的存在。 但由于翡翠苛刻的形成环境,秦风还没听闻过一块原石里可以产出各种色彩翡翠的事情,那种几率就算存在,也是非常低的。 “这块料子应该值得买。” 秦风的思感在那块原石上停留了好大一会,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原石上。 要说谢金宝的原石品质的确不错,最少有四五块原石体表都有色彩包裹,只是除了那块多色原石之外,其余的比起黎永乾的那块蟒纹原石,却都是稍有不如。 秦风知道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不能保持太久,否则就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将那几块原石的位置记在脑中后,秦风马上由冥想状态脱离了出来。 “嗯?等得已经不耐烦了?”低着头的秦风,一直微微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了,同时耳朵里也传来了黄炳余等人的说话声。 “黄叔叔,秦风这都看了半天了,怎么一动不动,是不是傻了?” 朱凯对于秦风查验原石的方式很是不解,别人都移动着看,而秦风就呆呆的坐在原石边上,只是将眼睛贴在一个位置上,这大半个小时过去,他居然没见秦风挪动一下。 “凯子,赌石可不能心急的,再让秦风看一会吧,你别打扰他。” 秦风和黄炳余是大哥兄弟的称呼,不过朱凯却是让喊声叔叔,是以黄炳余说出来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只能无聊的看着脚下的那些原石。 “看不透,看不懂……” 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秦风,身体终于动了,不过说出来的这两句话,却是让谢金宝心里凉了一半,既看不透又看不懂,那他还有可能买这料子吗? “秦老板,以您的眼光,不会看不透吧?” 谢金宝心里着急,脸上并没显露出来,走到秦风身边,说道:“我老谢胆子小,只敢老老实实做生意,要不然这一刀我就自己切了,包赚不赔……” “包赚不赔?” 秦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说道:“谢老板您开玩笑吧?您要是敢包赚不赔,咱们立个字据去公证,这料子五百万我买了,要是赌垮了,这钱您可包赔?” 秦风早已早冥想中探知,这块翡翠只有切面的表现尚可。 不过冰种阳绿的料子,最多也只能打出几副镯子来,价值应该在四五十万左右,远不值谢金宝开出的那五百万的价格。 “公证?秦老板,您开玩笑吧?” 谢金宝被秦风说的一愣,饶是他脾气好,脸上也露出了不快的神色,珠宝行虽然不能纳入到古玩行里,但有些地方却是相通的。 尤其是赌石,买家岂肯包赔自己的原石?那样的话,谢金宝不如一刀一个,全部将自己的原石切开算了。 “谢老板,可是您先和我开的玩笑啊。” 秦风脸上同样露出了不快,说道:“您能开得秦某的玩笑,莫非秦某就不能开您的玩笑?” “妈的,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谢金宝腹诽了一句,不过他还想着窦老大的交代,并不想与秦风完全闹翻,当下赔笑道:“大家都是开玩笑,哈哈,都是开玩笑……” “秦风,既然看不透,咱们就走吧,换一家看看。” 朱凯早就在旁边等着有些烦躁了,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这次来参加翡翠交易,他只感觉赌石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秘,反倒是无聊透顶。 “哎,小兄弟,急什么啊,秦老板还没说买不买呢。” 面对秦风谦逊,但对上朱凯,谢金宝就未必有好脸色了,而且一边说话还一边插在了朱凯和秦风的中间。 “谢老板,我有句实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看着谢金宝,秦风叹了口气,古人司马迁曾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千古名言果然至今都是颠簸不破的道理。 “秦老板有话直说,莫非我这料子有问题?”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金宝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扬高了几分,说道:“这种水这底色,谁都能看得到的,我老谢做生意可是一向都很讲良心……” “讲良心?” 秦风心中一晒,拿出了块假造蟒纹的料子遮掩裂绺,这样的奸商还敢口口声声的说自己讲良心,恐怕他的良心早就被狗给吃掉了吧? “能看得出来,谢老板生意做的很大,肯定是将诚信的。” 秦风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吹捧了谢金宝一句,话题一转说道:“不过在商言商,这块原石切口处的翡翠,只是冰种的而已,就算底水不错,色彩很艳丽,但也不值五百万那么多。” “秦老板,话不是那么说,你要知道,这种水要是都能渗进去,就一千万也打不住啊。” 听到秦风挑毛病,谢金宝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是做老了买卖的人,知道如果对方没兴趣,压根连话都不会多说,只有爱挑毛病的客人,一般才是真正的买家。 第538页 “谢老板,如果种水到蟒纹处就断掉了……”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别说一千万,就连一百万都不值了。” “怎……怎么可能啊……” 乍然听秦风提到蟒纹,谢金宝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这蟒纹下面出翡翠,行里的人都懂,怎么可能断掉呀?” “谢老板你说的也是,不过这块料子赌性太大,五百万的价格,我看不好。”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吧,谢老板,我先看看别的料子,就冲着谢老板您的为人,就算我今儿不买这块料子,也要在您这选上几块别的原石……” “那……那好吧。” 钱是秦风的,秦风不愿意买,谢金宝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当下说道:“那秦老板您先看看别的原石,至于这块料子嘛,价格咱们还是好商量的。” 这块原石,其实是谢金宝从缅甸购得的全赌原石,请云省翡翠王切了一刀,那位也不负翡翠王的称呼,一刀就将整块原石的精髓给切出来了。 不过这一刀过后,谢金宝也不敢继续往下解了,因为根据翡翠王判断,这贯穿原石的裂绺,会伤害整个石料,再解下去必垮无疑。 于是从云省返回后,谢金宝找了高人在那裂绺上面加上了蟒纹,算上缅甸买入加上造假的钱,他总共才花了十二万多。 不过这件事在行内有许多人知道,谢金宝的这块料子并不容易出手,他甚至都不敢在一些大的翡翠交易场所拿出来。 而面前的秦风看上去像是个雏儿,应该不知晓翡翠王解石的事情,这样凯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所以即使窦老大不找他,谢金宝也会忽悠秦风买下这块原石的。 第313章 尔虞我诈(上) “谢老板,不知道你这边的原石怎么卖?” 秦风指了指堆放在桌子右边地上的原石,这里的原石体积都比较小一些,最大的也不过就拳头大小,一两斤左右的样子。 看了一眼那些原石,谢金宝不以为然的说道:“秦老板,这里的原石都是200块钱一斤,您要不要买上几块玩玩?” 赌石有大有小,表现好的原石,几十上百万都属正常,但也有很多几百块钱的原石,钱多钱少,几乎都能从赌石中获得乐趣。 “谢老板,您这就不厚道了啊。” 听到谢金宝报出的价格,秦风皱着眉头说道:“刚才在黎老板那边,和您这品相差不多的全赌料子,只是一百五一斤的……” “嘿,这能一样嘛?” 谢金宝眼珠子一转,说道:“您在老黎那买的原石,可是连点翡翠渣滓都没切出来,价格便宜可是没好货的。” “说的也是,那我就买几块吧。”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运气不好,连狗屎地的翡翠都没切出来,谢老板这边的原石不会也如此吧?” “秦老板,这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原石里面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谢金宝老奸巨猾,却是不肯给秦风打包票,只是笑着说道:“说不定秦老板时来运转,能切出些好料子呢……” “好,借谢老板吉言。” 秦风蹲下身去,直接拿起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翡翠,说道:“我也懒得挑了,就这几块了,谢老板您给称称吧。” “一共是八斤,一千六百块钱,秦老板,这是收据……” 谢金宝熟练的将那四块原石放到了秤上,顺手将收据都开了出来,把原石装入一个袋子里递给秦风后,谢金宝说道:“秦老板,那块原石真的不考虑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考虑……”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主要是谢老板您开的那价格太高,五百万的风险,我承担不起……” “那秦老板想多少钱买呢?您开个价,我琢磨下如何?” 谢金宝眼睛一亮,他不怕秦风还价,就怕秦风连价都不问转头就走,那即使谢金宝再巧舌如簧,也甭想将东西卖掉的。 “我……我最多只能给200万,多一分都没有!” 秦风咬了咬牙,说道:“这块料子总给我一种不安心的感觉,恐怕赌垮的可能性非常大,嗯,最多200万!” 秦风说话的时候自己还在点着头,像是在说服自个儿一般,看那样子,完全是一副信心不足的表现。 “200万?秦老板,您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秦风话声刚落,谢金宝就夸张的叫道:“秦老板,别的不说,就这切面显露出来的翡翠,最少都能卖给几十万…… 而且只要这些翡翠往里渗进去一指,那价格就要成倍往上翻,您只给200万,这也忒没诚意了吧?” “没诚意?没诚意我就不开价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谢老板,说实话,这块原石我不想买,您不卖正好,省得我在这患得患失的纠结了……” “秦风,买几块料子玩玩就行了,你忘了来时答应我什么的吗?” 就在秦风表演他的纠结表情的时候,一旁的黄炳余突然开口说道:“我看你还是别赌了,回头等人切出翡翠来,咱们买些赌过的料子不就行了?” “黄大哥说的也是。”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秦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说道:“那就不买了,咱们把这几块料子给切了,出不出翡翠的,就当图个乐子呗。” “别啊,秦老板,这……这价格还是能商量的嘛。” 第539页 见到秦风就要往外走,谢金宝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秦风的胳膊,说道:“秦老板,要不……要不您再加五十万,这块料子我两百五十万卖给你如何?” 谢金宝算是看出来了,秦风购买那块造假原石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不过出于奸商的心理,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200万我都要考虑一下……”秦风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谢金宝,笑着说道:“您以为250万我会买?那我不是有毛病吗?” “别走啊,秦老板,我……我卖了!” 看着秦风就找挣脱自己的拉扯,谢金宝咬了咬牙,说道:“200万就200万,秦老板,就当是咱们交给朋友,200万我卖给你了……” 虽然和心理预期相差甚远,不过这块原石在谢金宝手上就像是个鸡肋,因为有很多行里人都知道,他曾经在云省切出过这么一块带裂绺的高品质翡翠料子。 所以谢金宝在用蟒纹将那裂绺遮挡住之后,一直都没敢将料子给拿出来,生怕被熟人给认出来,那他在行里的名声可就毁了。 谢金宝原本是想将这块料子忽悠给外行玩赌石的人,但是昨儿窦健军和赵峰剑找到了他之后,谢金宝立马就想到了这块原石,将其带到了交易场内。 赌石这个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基本上都集中在粤省和云省两地,来往的也大多都是些熟面孔。 谢金宝要是不把料子卖给秦风,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像秦风这样年轻多金的凯子,毕竟有些圈子里的老赌棍,谢金宝也是不敢忽悠他们的。 “200万,这……这个……” 虽然停住了脚,不过秦风却是一脸挣扎的神色,似乎这个价格对他很有吸引力,但是那赌垮的风险,却像是压的秦风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老板,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您要是还想讲价,那这块料子我就不卖了。” 谢金宝能看出来,秦风对这个价位已经非常动心了,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如果要是再退的话,恐怕秦风反而不会买了。 “200万……”秦风嘴里念叨着,眼睛却在四处乱看,显示出他的内心还在挣扎。 一旁的朱凯推了把秦风,说道:“秦风,这赌的也太大了点吧?” 虽然前段时间经手了几百万,不过那都是实打实收到了东西,而对于赌石,朱凯却是真的没多少信心,刚才接连赌垮了八块原石,已经让朱凯对赌石失去了兴趣。 “凯子,风险越大,回报才越高啊。” 秦风这话像是在和朱凯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没等朱凯搭话,自顾自的说道:“这块料子的切面很不错,水头也很好……” 秦风指着那桌上的翡翠,继续说道:“就这一面的翡翠,价值就在四十万左右,如果能再渗进去一点的话,那200万买下来就不亏的!” “秦老板,您说的太对了。” 谢金宝接着说道:“您看这蟒纹,颜色这么绿,下面的翡翠品质肯定很高,说实话,200万我是真不想卖的。” “不想卖?我还不想买呢。”秦风对谢金宝的话很是不满,一挥手就要走出棚子。 “妈的,这人是属狗的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谢金宝没想到自己诉苦的一句话,居然让秦风反应这么大,连忙拉住了秦风,说道:“秦老板,咱们也算是有缘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买不买随你……” 随着谢金宝的话,秦风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幻着,似乎想转移下注意力,秦风忽然指着桌子左边的那对原石,说道:“谢老板,那边是什么料子,多少钱一斤啊?” 入棚后的桌子正中,是一条走道,两边都摆满了原石,桌子右边的原石大多都是小料,也就是秦风刚才买的200块钱一斤的。 不过在桌子左边的地上,摆放的原石体积都比较大,最小的一块也有篮球大小,看上去最少也有个五六十斤的样子。 “秦老板,这边的原石大一点,出翡翠几率也比较高,一斤是一千二百块钱,您要是想买,我给您算一千块钱一斤,怎么样?” 虽然心急谈那200万的生意,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桌子左边的原石卖出去一块也是能赚几万的,所以谢金宝也详细的给秦风解答了一番。 “一千块钱一斤?” 秦风在那堆石头里走了一圈,忽然指着一块长宽高大约都在四十多公分左右的原石,说道:“谢老板,这块原石你也卖,你确定它不是个是板凳?” 秦风指着的这块原石,石皮表现的很粗糙,而且上面的眼色斑斓杂乱,放在地上就像是个让人坐着的石墩子一般,很是不起眼。 “秦老板,别开玩笑了。” 谢金宝脸皮抽搐了一下,说道:“这块料子可是达木坎的原石,别看它不起眼,可是值二十多万呢。” 虽然谢金宝对这块表现有点怪异的原石不是很在意,但谁会说自家的东西差呢? 谢金宝打包购买这批原石,的确是花了二十多万,不过这钱他早就赚回来了,只不过这一块的表现最次,才一直留在手上卖不掉的。 “价值二十万?” 秦风眼睛忽然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回头又看一眼那块切面原石,说道:“这样吧,谢老板,你要是把这块原石搭给我,那一块半赌的料子,我就买了!” 第540页 秦风脸上摆出的表情,谁看到了都会以为他是想沾这二十万的便宜,就连朱凯都撇了撇嘴,他才发现自己这老同学居然如此喜欢沾小便宜? 第314章 尔虞我诈(下) “秦老板,这……这可不行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金宝那张胖脸皱的像朵菊花一般,连连摇头,道:“秦老板,那块料子卖给你两百万,价格已经非常低了,要是再加上这一块,我岂不是要赔死掉了?” 虽然嘴上叫着苦,但谢金宝的心里却是早已乐开了花,他就怕秦风不提条件不愿意买,现在秦风终于吐了口,别说搭一块料子,就是搭上个三五块,谢金宝都心甘情愿。 虽然缅甸政府为了保证国家税收,要求所有的翡翠原石交易,都必须走公盘买卖,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原石的交易,并非只有公盘这一条途径。 像谢金宝这种长年从缅甸选购原石的商人,也是蛇有蛇路鼠有鼠窝,他和不少翡翠矿的老板都有关系,可以直接从矿区拉走原石,也就是俗称的走私。 刚才秦风所指的那块料子,就是谢金宝从达木坎矿坑直接买出来的,而当时这块表皮怪异的原石,好像只花了几百人民币,当成搭头送给秦风,谢金宝压根就不吃亏。 “谢老板,我买了两百万的料子,要个搭头不算什么吧?” 秦风将脸一绷,说道:“我这人做生意最爽快,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谢老板,那四块料子我付过帐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话,秦风冲着谢金宝拱了拱手,抬脚就要往外走。 “别,别,秦老板,您爽快我也不能小气不是?” 谢金宝一把拉住了秦风,说道:“就按您说的,那块料子当成搭头,两块一共两百万,您说成不成?” 那块造假的原石,对谢金宝而言已经成了一块心病,就算没有窦健军的嘱托,眼下能处理掉,谢金宝也算是解决了个麻烦事。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拍了拍谢金宝的肩膀,说道:“那还差不多,我说谢老板,这做人做生意,都要大气一点嘛……” “大气你老母啊。” 谢金宝被秦风说的哭笑不得,这大气的代价,就是一转眼功夫,他又损失了二十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宁可一辈子小气了。 心中在暗骂着对方,谢金宝的脸上却是满面笑容,看着秦风说道:“秦老板,咱们签个协议吧,两百万的物件,口头约定不太好了。” 别管怎么说,秦风都是齐功的弟子,谢金宝这种生意人虽然和做学问的齐功不搭边,但也有些畏惧齐功在玉石行的威名,眼下却是想黑纸白字,让对方找不了后账。 “成,那就签个协议。”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谢老板,你拟定一下吧,对了,那块搭头也要写进去啊。” 秦风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却是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买下只值四五十万的造假原石,搭上那块在秦风思感中色彩最浓艳靓丽的原石,秦风也是经过一番思考的,因为他原本是可以只花二十万,将看中的那块原石买下来的。 不过秦风是江湖人,他为人处世,还遵循着江湖上的规矩,那就是做人留一线,他用别的手段赢得原石,还是会给谢金宝留口饭吃的。 还有一点就是,秦风只花二十万买下那块原石,并且当众赌涨,谢金宝肯定会感觉出不对来,甚至会怀疑秦风有勘探原石的什么法子,这是秦风所不希望看到的。 而现在秦风花两百万买下那块半赌料子,真正让他看中的原石,则是个搭头。 到时候就算是搭头的原石赌涨,旁人也说不出什么的,毕竟谁都猜想不到,秦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块搭头。 生意场上就是如此的尔虞我诈,谢金宝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秦风,可是他没想到,秦风何尝不是如此呢? “秦风,你,唉,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看到秦风三言两语间就买下了块价值两百万的原石,黄炳余在一旁直看得目瞪口呆,他做了十多年生意了,也没秦风这般的魄力。 “黄大哥,这赌嘛,就有输有赢。” 秦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我花两百万买下来是不假,不过要是赌涨了,这块料子很可能就价值两千万,我不是赚大发了吗?” “两千万?小子,做梦吧!” 谢金宝心中狂笑不已,他相信云省翡翠王的眼光,那位老爷子说这块料子裂绺之下无翡翠,那肯定就是没有,秦风这次是输定了。 “就是,秦老板说的没错,咱们这就去六叔那吧。”谢金宝也怕夜长梦多,赶紧喊了两个伙计,将那两块原石都搬到了一个推车上,率先出了棚子。 “秦风,你真买?”黄炳余还是有些心慌,如果要真是赌垮了的话,秦风的损失最少在百万以上。 “黄大哥,这还能假买吗?” 秦风跟在谢金宝身后出了棚子,忽然喊住了走在前面的谢金宝,说道:“谢老板,您到六叔那边先等我一下吧。” “哎,秦老板,怎么回事?” 谢金宝闻言愣住了,连忙站住了脚,他此时是真怕秦风出什么幺蛾子,万一再不买了,这块原石还是要砸在手上。 “反正今儿要去银行转账,我干脆多买几块吧。” 秦风指了指二十多米远黎永虎的摊位,说道:“您稍等我一会,我再去黎老板那挑几块料子。” 第541页 “你刚刚买了八块都赌垮了,还敢买阿虎的原石?”谢金宝这会真是有些看不透秦风了,当下说道:“走,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那好,谢老板也帮我掌掌眼吧。”秦风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黎永虎的摊子上。 “黎老板,秦风到底在搞什么啊?”朱凯拉了一把身边的黎永乾,他对赌石一窍不通,真是一点都琢磨不透秦风的心思了。 “不知道,那块半赌料子表现还不错,赌性不是很大,秦老板买下来还算合理……” 黎永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可是虎哥这边的原石,明显是买了废料,我也不知道秦风想干什么。” “得,秦风这小子精似鬼,还没见他吃过亏呢,咱们跟着看就好了。”想到从认识秦风以来发生的事情,朱凯顿时信心十足了。 从进入大学到现在,也不过就是短短半年的时间,秦风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大一学生,居然变成了齐功的入门弟子。 不仅如此,现在的秦风还坐拥价值上千万的玉石店,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合理,但却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着的事情。 “几位,随便看……” 当秦风跨入到黎永虎那家店的时候,黎永乾正无精打采的垂着头,在桌前的纸上随便画着,连进来人都没抬头看一眼。 这个翡翠交易场地,前后不过千儿八百平方米,走一圈都花费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黎永虎相信,刚才连切连垮的事情,恐怕早就在这里面传遍了,是以也没指望自个儿还能在这次交易会上有所斩获了。 “黎老板,这是怎么了?病了?” 看到黎永虎的样子,秦风不由笑了起来,说来自个儿也有些不厚道,专门挑没翡翠的原石买,害得黎永虎的生意如此萧索。 “秦老板,是……是你?” 听到秦风的话,黎永虎猛地抬起头来,他没想到秦风居然还能进自个儿的店。 “黎老板,我刚才在谢老板那满了块带蟒纹的半赌料子,忽然想到你那块原石了。” 秦风将身后的谢金宝让了出来,说道:“好事成双,凑个对吧,黎老板,你那块蟒纹料子卖不卖?” 秦风虽然有赌石的理论知识,也能从思感中得知原石内有没有翡翠,但是他缺少实践,也无法从思感里得知翡翠的品质,只能依靠色彩的浓淡来分析。 而在秦风所感应到的所有原石中,黎永虎的那块蟒纹原石,却是色彩最为浓郁和纯粹的,所以他才会做出切石连垮的举动,真正的用意,就是想打压那块原石的价格。 “卖,当然卖啊!” 黎永虎这会正琢磨着找谁借钱给儿子盖房子呢,秦风的到来,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啊,当下站起身,说道:“秦老板,五十万,那块料子,五十万就卖给你……” 这块表皮呈蟒纹状的黑乌砂原石,黎永虎最初给出的价格是七十万,可是经过刚才切石的事情后,黎老板也是很自觉的给降下了二十万。 “五十万?这价格贵了。” 秦风摇了摇头,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说道:“黎老板,说实话,你这边的原石品质真不怎么样,我最多出二十万,你要是卖的话,咱们去签协议打款,如果不卖那就算了……” “二十万?秦老板,你……你这价压的也太狠了吧?” 黎永虎犹豫了起来,这块原石虽然是全赌料子,但表现还算不错,出绿的可能性极大,二十万卖出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就成本而言,黎永虎也不赔钱,这块料子是他前几年从缅甸收来的,也不过就花了两万多,即使卖二十万,那也是十倍的利润了。 “好,我卖!” 黎永虎咬了咬牙,最终答应了下来,有了秦风的这二十万,足够他给儿子盖一栋两层的小楼了。 第315章 谁算计谁? “秦风,今儿才是交易会的第一天,你就买这么多料子?” 看到秦风和黎永虎又达成了口头协议,黄炳余连忙将秦风拉倒一边,说道:“今天来的很少,阳美的卖家和外地的买家来的都不多,你不要那么着急啊。” 秦风是被黄炳余从豫省带来的,他感觉自己有必要为秦风负责,不想看着秦风投入巨资后却颗粒无收。 话再说回来了,黄炳余也没见过像秦风这样赌石的,别人在购买大金额赌石的时候,都是思前想后,一块石头能看好几天。 秦风倒是好,买那块两百万的半赌料子,看了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块蟒纹原石也就看了一二十分钟,整个就是一菜市场买菜的架势。 秦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原石,低声说道:“黄老板,你知道我的《真玉坊》为什么能火吗?” “为什么?”黄炳余有些不明白秦风为何将话题扯到他的店铺上去。 “赌!” 秦风说道:“我那也是在赌,赌大众的消费心理,赌潘家园的人流量所能带来的效益,其实做生意和赌石差不多,看准了如果不下手的话,以后可是要后悔的……” 秦风这番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对于《真玉坊》,秦风是真的有几分赌的心理在里面,而且事后他也没能料想到,《真玉坊》的生意居然如此火爆。 但是赌石,秦风的话就有点不真不实了,他虽然看不出原石中翡翠的品质,但却可以判断出原石中是否有翡翠。 第542页 仅这一点而言,秦风赌垮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要比那些纯粹撞大运的赌客们,风险要小的多了。 而且现在来自各地的买家不多,也正是秦风下手的好机会,反正他赌赢的翡翠将全部用于自家店铺的销售,又不打算现场出手,所以晚买不如早买了。 “可……可是,你这手笔也忒大了点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黄炳余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了,而且心中隐隐觉得秦风说的没错,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博,那些功成名就的商界领袖,何尝不是在进行着一场场高风度的博弈呢? 只是知易行难,黄炳余虽然知道秦风的这种“赌”,很可能会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但是放在自个儿身上,他却是不敢的,只能在心里感叹后生可畏了。 “嘿嘿……”秦风嘿嘿一笑,说道:“黄大哥,俗话说舍不得老婆逮不到色狼,没投入哪有回报啊?” “你有老婆吗?” 黄炳余对秦风这不伦不类的比喻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说道:“秦老弟的胆子,我自问是比不上,只是老哥多吃了几年饭,见过的事情也多一点,话告诉你了,听不听全在你。” “我知道的,多谢黄大哥。”秦风点了点头,他知道黄炳余是一番好意,不想看到自己在赌石上栽跟头。 “哎,我说秦老板,这料子,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 眼见秦风被黄炳余拉到一边窃窃私语,黎永虎有些着急了。 虽然那块原石被秦风将价格压得很低,但就凭刚才自己摊位连切八块原石都没出翡翠的事情,换个人怕是连二十万都不肯出的。 “买,当然要买了……”秦风说道:“黎老板,咱们这就签协议打款吧!” “好,咱们去六叔那。”黎永虎拉着秦风往外走去,谢金宝连忙跟上了,他和秦风可还有笔交易没完成呢。 “两百万和二十万的交易?” 坐在场地栅栏门边桌子旁的六叔,听到几人的交易金额后,看向秦风说道:“小伙子,你可考虑清楚了吗?要是解不出翡翠来,可别说我们村里人欺负外地人啊……” 作为国内比较有名的玉石加工基地之一,前村长六叔考虑的事情多一点,生怕秦风赌垮了一生气,到处去说他们村子的坏话。 “六叔,不能够……” 秦风闻言笑道:“我自己愿意买的,又没人拿刀逼着,再说了,这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花也不管别人的事儿。” “那好,我给你们立字据!” 六叔点了点头,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叠信纸,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钢笔,歪歪扭扭的在一张纸上写道:“兹有阳美黎永虎出售重约二十三斤翡翠原石给秦风,作价二十万,货款两清,特立此字据……” 在这些歪歪扭扭的字下面,六叔还留了一块空处,说道:“回头你们转过账之后,在这字据上签字画押,然后按上手印,就成了……” “这就行了?” 秦风看着那狗爬一般的字,有点不相信的看向了一直跟着自己黎永乾,数十上百万的交易,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 看到秦风疑惑的眼神,黎永乾开口说道:“秦老板,六叔的话一言九鼎,他立的字据,比你银行存折还有用呢……” 秦风还是不了解六叔在阳美这个村子的威望,他带着村民们从一穷二白到现在的发家致富,威望无人能及,就是市长书记到这里,也没他的一句话好使。 “行,那就这么办。” 秦风转脸看向朱凯,说道:“凯子,你在这看着原石,我和谢老板还有黎老板去转账,等我回来咱们就切石……” 眼前的几块石料,加起来足有一两百斤,秦风可不想将它们带回京城,而且在京城也没有解石的工具,倒是不如在这里切开,只将翡翠带回去了。 而且秦风还有一个用意,眼下来这个交易场的,都是国内一些比较有实力的玉石翡翠商人,等自己赌涨后,也能给《真玉坊》做一个免费的宣传。 至于会不会有人眼红,秦风相信一定会的。 而且说不定那块半赌的原石料子,就是有人串通了谢金宝做出来,因为方才秦风无意中看到了谢金宝和窦健军目光对视后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意味深长。 不过秦风最不怕的,就是有人和他玩阴的,从进监狱到现在,秦风也算是出道七八年了,江湖风波恶这句话,秦风可不是仅仅用耳朵听来的。 在那张字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按下了手印后,秦风就打算和谢金宝还有黎永虎去银行,到时候他需要拿着银行回单,来换取这字据。 “哎,小伙子,别着急啊,这个东西给你……” 正当秦风拉着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六叔递过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秦风看着纸条上的一串数字,莫名其妙的问道:“六叔,这是什么东西?” 六叔解释道:“这是村里的银行账号,你们进去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要进行转账交易,我们是要收取百分之一费用的。” “什么?这个也要收费?” 秦风闻言愣住了,他是听过这句话,不过当时没怎么在意,毕竟他们是在银行转账的,和村里没什么关系,秦风原本以为老头难为不到自己的。 可是秦风没想到,老头来了立字据这一档子事,看这模样,要是拿不到银行的回单,自己就甭想从这里买走一块石头。 第543页 “当然要收费了……”六叔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村里的娃儿都指望这个上学呢。” “指望这个上学?” 听到老头如此无耻的话,秦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起来,阳美都被人称之为“玉石之都”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车楼房,老头居然还在这里哭穷。 “小伙子,看你一次买了不少钱的玉石,我给你抹去个零头吧!” 六叔也明白涸辙枯鱼的道理,这钱要是收的狠了,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来阳美赌石了,当下说道:“抹去零头,你这费用只收两万好了,后面再有交易,手续费就全免了……” 赌石有风险,不是赌涨就是赌垮,如果秦风再像之前八块原石接连赌垮那样,再收取别人的费用,未免过于不厚道了。 “两万?好吧,两万就两万……” 秦风此次交易涉及的金额高达两百二十多万,也不在乎多出的这两万块钱,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秦风相信这两块原石足够自己收回成本的了。 谢金宝在外面停了辆面包车,黄炳余怕秦风出事,除了留下朱凯看守原石之外,自己拉着黎永乾也跟上了。 粤省是经济发达地区,银行办理起各项手续比豫省快捷了许多。 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笔两百万和一笔二十万的款子就分别打入到了黎永虎与谢金宝的账户上,当然,也没少了那笔两万块钱的手续费。 秦风等人来的比较早,再次回到交易场地时,也就是十一点多钟,不过场地内的人却是多了不少,看那穿着打扮,有很多都像是外地来的玉石商人。 “秦老板,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做成了一笔两百多万的“生意”,谢金宝心情大好,出手那块半赌原石后,他不但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也卖给了窦老大一个人情。 “不会麻烦谢老板吧?” 秦风看了下手表,的确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而且这会人也太多,并不适合他用冥想的方式去感应原石。 “不麻烦,秦老板可是我的大客户啊。” 谢金宝笑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听到秦风这么客气的话,他心里有种将人卖掉对方还帮他数钱的成就感。 第316章 撕破脸 “几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正当秦风和谢金宝说着话的时候,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窦健军,人未到笑声就先传了过来:“听说秦老弟是齐先生的弟子,想必这鉴定原石的功夫也很不一般吧?” “齐先生的弟子,未必就有老师的本事?”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说道:“秦老板接连赌垮了八块石头,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差啊?刚才我还解出了块翡翠来呢……” 不算那些造假的石头,真正来自缅甸的翡翠原石,就算切不出上好的翡翠来,一般质地比较差的翡翠玉石,还是很常见的。 秦风刚才故意做出的行径,却是让众人对他鉴定赌石的本事很失望,听到来人的话后,许多人都暗自点头。 “赵老板?您切出来的翡翠?不会是假的吧?” 秦风对赵峰剑全无好感,开口说道:“赵老板卖玉石,十二块就有十二块是假的,可见这运气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啊。” “什么?十二块玉全是假的?” “怕是故意的吧?这姓赵的不讲究……” “肯定是故意的,听说豫省造假很厉害的……” 粤省人玩翡翠的多,和田玉反而没那么盛行,所以在豫省发生的这件事,并没有传入到粤省来。 只不过今儿场内的人都是在玉石行当里混的,和田玉和翡翠的买卖也有相通之处,是以众人听到秦风的话后,都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姓秦的,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看不懂玉石,还说我拿的是假的。” 原本以为跑到粤省来,再不会有人提及那件事,但赵峰剑没想到秦风竟然给说了出来,一时间脸上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直感觉火辣辣的。 所以赵峰剑也撕去了脸上的伪装,除了没破口大骂和动手打人之外,言语上已经是非常不客气了。 “是真是假,心里明白就行。” 秦风摇了摇头,赵峰剑此人心性卑劣异常,秦风对他非常反感,压根就懒得和他在这里嚼舌头。 “本事不济,真的说成假的,你也不怕丢了齐先生的脸……” 赵峰剑脸上露出了冷笑,说道:“连买八块翡翠连个狗屎地的料子都切不出来,真以为是运不好?怕是只能说明你眼光有问题吧?” “赵老板,君子绝交不出恶言……”秦风目光冷静的看着赵峰剑,说道:“只不过是我不愿意买你的玉石而已,何故如此呢?” “我说的是事实,就凭你的眼光,连和田玉都看不准,还能看得懂翡翠原石?” 赵峰剑却是不肯放过秦风,看了一眼秦风身边板车上的原石,说道:“恐怕你买的这块半赌原石,也会切垮吧?事实胜于雄辩,你眼光如何,大家都能看到的……” 对于秦风在洛市揭穿他买卖假玉的事情,赵峰剑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否则他也不会让窦健军去找谢金宝给秦风下套了。 此时见到秦风花了两百万买下那块只值三四十万的半赌料子,赵峰剑就像是八月天吃了冰棍一般,浑身上下舒爽通泰,顿时忍不住刺挠了秦风几句。 第544页 只是赵峰剑此话一出,场内众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在赌石场上咀咒别人赌垮,这可是要比骂人父母更加恶毒的语言。 虽然不知道秦风和赵峰剑两人所说的事情谁真谁假,但是在众人心里,却是留下了一个小心眼的印象。 就连给秦风下套的谢金宝和窦健军,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俗话说做人留一线,赵剑锋实在是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听到赵峰剑的话后,秦风却是心中一动,眼角的余光从有些不自然的谢金宝脸上扫过,顿时明白了过来,敢情谢金宝给自己下套,还是有原因的? “原石都没切,赵老板就知道我一定赌垮了,真是好眼力,好手段啊……” 秦风心中一冷,虽然这套是他自个儿愿意往里钻的,而且谁能笑到最后还未知,但被人算计了,还是让秦风真正动了怒火。 秦风越是愤怒,脸上表现的越是平静,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谢金宝和窦健军都愣了一下,脸上愈发不自然起来。 “老赵,走了,去吃饭吧。” 眼见场内火药味越来越浓,窦健军拉了一把赵峰剑,他虽然是干走私捞偏门的,但还是要涉及到古玩行,所以对齐功的名声,还是有三分忌惮的。 “老窦,这小子都是煮熟的鸭子了,还在嘴硬……” 赵峰剑自感占了上风,兀自不肯放过秦风,说道:“有没有鉴定翡翠的本事,切开原石就知道了,姓秦的,你可敢当众解石?” “我的原石,解不解的与你何干?”秦风虽然年龄不大,也算是江湖老油子了,岂能受赵峰剑所激? “齐功先生也是老眼昏花,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赵峰剑撇了撇嘴,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却是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哦?真要我现在就解石?” 秦风垂下头去,没有让人看得他眼中的杀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灿烂阳光,笑道:“好,那今儿的中午饭就不吃了,让大家见识一下谢老板的半赌原石!” 秦风得到了那块体表色彩各异的翡翠料子,原本不想和谢金宝一般见识,不过感觉到谢金宝和赵峰剑联手坑害自己的事情后,秦风也没必要再给姓谢的留面子了。 “哎,秦老板,吃饭,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晚饭再办也不迟啊。” 谢金宝是南方的生意人,为人处世要远比赵峰剑来的圆滑,虽然坑了一把秦风,却是也不想将其得罪死,是以出来打了圆场。 “谢老板的手艺不错,赵老板前几天拿的那些东西,不会就出自你手里的吧?” 秦风依然在笑,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谢金宝窦健军以及赵峰剑三人,同时面色大变。 “他是怎么知道?”秦风这句话一说出口,谢金宝三人的心中,同时生出了这个疑问。 窦健军做古玩走私的生意,但是身处阳美这等地方,也没少和玉石打交道,而且有的时候,他也会做些能以假乱真的古玉,拿到国外去销售。 而谢金宝,则是有一手高超的制假工艺,还真是被秦风说准了,赵峰剑拿出的那些假冒和田玉的玉石,就是出自谢金宝的玉石作坊之中。 “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的,谢老板这么大的老板,肯定不会造假的。” 秦风哈哈一笑,却是让三人心中愈发的别扭了起来,他们合作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没成想今儿被秦风给说破了。 “那当然,我老谢的名声,那是大家伙都知道的,秦老板您这是在开我玩笑啊。” 谢金宝的额头渗出一丝细密的冷汗,他的玉石生意做的很大,制造出来的仿古玉,曾经以真货的价格卖出去不少。 要是被那些老客户听到他造假的消息,而专门去进行鉴定的话,那将给他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是不是开玩笑,咱们把这块石头解了不就行了?” 秦风脸上露出了冷笑,回过头来,说道:“凯子,准备解石,给我按着那蟒纹往下擦,我倒是要看看,谢老板的原石有多真?” 秦风向来都谨记师父所说的“做人留一线”那句话,但赵峰剑的数次相逼,终于让秦风动了真火,准备和对方撕破脸了。 秦风此话一出,谢金宝的脸色骤然间变得煞白一片。 要知道,那些造假的蟒纹,用的虽然是真正的蟒纹石料,但却是移花接木,从赌垮了的一些原石上移接过去的。 这种移接虽然手法高明,但还是需要用到一些化工黏剂的。 如果是从切口擦石,那谁都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不过要是专门去擦蟒纹,那些带有一定味道的化学剂,肯定会被场内经验丰富的商人们识破的。 所以当秦风这句话出口后,谢金宝的大脑顿时混乱了起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秦风居然已经看出他在蟒纹处动的手脚了。 更让谢金宝想不明白的是,秦风为何明明知道这块原石有假,但还是花费巨资将其买了下来? 不过此时谢金宝知道一点,如果秦风真的从蟒纹处开始擦石,那他在赌石圈里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购买他的原石。 相比自己日后的生意,从秦风那里所赚的两百万,却是微不足道了。 想到这里,谢金宝的手脚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嘴唇蠕动着,想出口相求秦风,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545页 就连刚才得意洋洋的赵峰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当下紧紧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出言挑衅秦风了。 看到老友难看的脸色,窦健军站了出来,看向秦风说道:“秦老板,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啊?” 事情是赵峰剑惹出来的,但擦屁股的事情,窦健军却是必须要做,不管是恐吓还是威胁,他今儿都不能让秦风揭穿谢金宝制假的行为。 “好,窦老板相邀,小子哪里敢不答应?” 秦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栅栏门外走去,窦健军一愣,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谢金宝和赵峰剑不要出来,自己跟在了秦风后面。 “窦老板,咱们走的路不同,你何苦要搀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来到原石交易的场外,秦风忽然气质一变,一股江湖味油然而生,即使站在掌握两广走私渠道的窦健军身前,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第317章 民不与官斗 “嗯?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气质,一般来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份的变化,在潜移默化的进行着改变,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和生活的沉淀。 就像是身居要位的高官显贵,在他们身上,就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这也是气质的一种,是长期以来位高权重一言九鼎所形成的。 窦健军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眨眼之间,就能像秦风这样,由一个看似普通的寻常人,突然转变成了一个江湖气极重的人,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窦健军不会认错,从秦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他曾经在港岛一个帮派大佬身上感受过,而窦健军,也一直在努力学着那位大佬的言行。 只是窦健军虽然掌控着两广的走私渠道,但无论在社会地位、经济实力还是底蕴上,都和那位大佬相差甚远,这种气质,也只学会了五六分而已。 所以在见到秦风气质的转变后,窦健军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用力的揉搓了下双眼,想将秦风这个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过再怎么看,秦风随随便便站在那里,都有一种凛然不可欺的气势显露在身外,这种感觉用语言无法描述,但却是可以亲身体会得到。 “秦老板,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窦健军到底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物,自然不可能被秦风吓到,心中虽然惊异,但言行之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学生而已。” 秦风一脸玩味的看向窦健军,说道:“以前嘛,就不说了,窦老板要是感兴趣,可以找人摸摸我的底啊。” 经历了那么多事,秦风也知道,现在的江湖,和以前真的大不同了,喊打喊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唯有金钱,才是衡量当今社会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 像窦健军这样依靠武力来维持生意的人,才是现在江湖的主流,秦风虽然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但事到临头,说不得还是要摆出江湖的身份来。 “秦老板见过血?”窦健军能清晰的感应到,秦风的身上有种戾气,那绝对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能显露出来的。 “窦老板,我只是来正常做买卖的,您也不用盘我的道。”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您和谢老板下的套,我就当到贵地拜访给的见面礼,不过窦老板,做人不可以太过分了……” “过分?我怎么过分了?小子,别以为你也是江湖中人,就能对我指指点点了……” 窦健军怎么说也是一方大豪,而且走私要比偷鸡摸狗的那些事风险大多了,窦健军手下也养着一帮子亡命之徒,他哪里受得了秦风的说教? “两百万的见面礼,我的诚意够足了……” 秦风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说道:“窦老板干的是海上的买卖吧?这倒卖文物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想让窦老板您把公家饭吃到了,倒不是一件难事……” “你在威胁我?” 窦健军面沉如水,他从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做走私生意了,十多年下来小到电子表收音机,大到汽车摩托车都做过。 只是相比走私文物,那些生意风险太大,窦健军最终选择了退出。 不过这不代表窦健军也退出了江湖,相反,在现在的沿海地区,几乎没人能和他相争文物走私的生意。 所以眼下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心中顿时生出了杀机,齐功弟子的身份又能如何?自己干掉他之后往大海里一扔,又有谁能知道? “窦老板在海上做生意,不知道听没听过韦华的名字啊?” 看着窦健军那一脸凶狠的样子,秦风根本就没有在意,而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可以像韦老板打听下我的名字,省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韦华?那个韦华?”听到秦风口中说出来的名字,窦健军心里打了个突。 “京城韦华……”秦风看向窦健军,一字一顿的说道:“窦老板,你们都是做海上生意的,对韦老板应该不陌生吧?” “是他?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从秦风口中证实了那个名字的身份,窦健军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惧色,再看向秦风的时候,眼中的杀气却是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认识而已……” 秦风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将手机递给了窦健军,说道:“要不,窦老板你自己问问?” 第546页 “别,不用了。”窦健军看着那个号码,脑子飞快的将其记了下来,但怎么都不肯接秦风的手机。 “秦老板,既然您是韦老板的朋友,那咱们一定是有误会了。” 在窦健军嘴里,小子转眼间又变成了秦老板,而且称呼也变成了“您”字的敬语。 “误会?我也觉得是误会!”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秦风虽然年轻,但做生意一向都是公平买卖,希望窦老板不要坏了规矩……” “是,这事是窦某做的唐突了。” 想到韦华,窦健军的后脊梁骨都冒出了冷汗,开口说道:“秦老板,那两百万我退给您,这事儿就算是了解了,您看如何?” “秦某花出去的钱,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希望下面的事情,窦老板您别在过问了就好……” 正和窦健军说着话,秦风看到朱凯寻了过来,话锋一转,说道:“行了,我还要解石,窦老板,等有机会再聊……” “好,秦老板爽快,我马上就把赵峰剑带走,绝对不会再让他找秦老板的麻烦。” 能在两广之地组建出高效系统的走私渠道,窦健军当然不是白痴了,迟疑了一下后,开口说道:“秦老板,老谢也是迫不得已,这事儿您就别怪他了。” 窦健军还算是仁义,以他的实力尚且都惹不起秦风口中所说的韦华。 谢金宝只不过是个小商人,和韦华那等层次的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别人想整死他,怕是只要歪歪嘴就够了。 “好,那就这样吧。” 秦风看见朱凯不断的向自己招着手,转身就往交易场走去,只是转过身后,秦风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韦华的名头果然好使啊,连窦健军这样的人竟然也怕他?” 秦风在和李然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过韦华的一些事情,知道韦华虽然不混黑道,但是在两广以及闽省,鲜见有人敢的罪与他的。 所以这次见到窦健军找麻烦,秦风就试着提了一句韦华的名字,没成想却是将窦健军给当场震住了。 “我竟然得罪了韦老板的朋友?”当秦风离开后,窦健军没来由的感觉到心里一阵发慌。 韦华这个名字,在粤省这些沿海地区,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刚好窦健军就是其中的一个。 韦华早些年做的是进出口贸易等生意,他在政府部门有着强大的能力,传说是京城韦家的子弟,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韦华在沿海地区做事情,从来都没人给他下过绊子。 而在沿海地区走私利润最大的石油等资源性生意,在早几年的时候,都是被韦华一手把持着,甚至还扶持出了闽省专门喜欢玩明星的江湖大佬。 只是那位江湖大佬的运气不太好,他被卷入到了两个政治势力的争斗之中,最后不得不放弃价值数百亿的走私生意,独身一人逃到了国外。 这桩震惊了全国的走私大案,仅仅涉案金额,就高达百亿之多,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走私案件。 不过知晓内幕的人都知道,逃跑的那位江湖大佬,并非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在他的背后,还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指挥着。 只是知道归知道,韦华现在依然活的很滋润,相比走私文物,窦健军自知他所干的那些事,和韦华的层次相差的太远了。 如果真得罪了韦华,且不说白道上会受到处处刁难,就连黑道的那些人们,恐怕也会对自己发难的。 站在原地,窦健军的脸色阴晴不定,想了好一会之后,匆匆走到了临街的一个小卖铺,拿起摆在外面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他刚才记在心里的手机号码。 “喂,哪位”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声,问话虽然很客气,但充满了威严。 窦健军拿捏着嗓子,问道:“是韦老板吗?” “我是韦华,你是谁?” 声音继续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当听到韦华两个字后,窦健军再无怀疑,“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咦,是窦老大啊,您怎么也用起了公共电话?”窦健军的动作引起了小卖部窗户后面的注意,一个人打开门探出了身子。 “没事,阿宾,给你钱,再有人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是有人打错了。” 窦健军扔下了十块钱,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小卖部,虽然只是拨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几个字,但窦健军背后的衣襟,已经全都被汗水浸透了。 到了此刻,窦健军再也不敢怀疑秦风的话了,就算秦风和韦华关系不深,他也不愿意去招惹对方了。 自古以来都有“民不与官斗”的说法,真正的官场,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比之江湖还要险恶百倍。 像韦华那种官方背景深厚的大鳄,更远不是窦健军这小小的文物走私商人能得罪得起的,对方只要发句话,窦健军以前苦心经营的那些关系,怕是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韦华的这沿海地区的名气还真不小啊?”在窦健军打电话的时候,秦风已经回到了交易场内,不过他的脑子里,也在想着韦华的事情。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窦健军的前倨后恭,秦风真的是无法想象,那位看起来像是个儒商的韦华,在沿海地区居然有如此大的名头。 第547页 第318章 注资 “秦风,窦老大喊你过去,没什么事吧?” 看到秦风回到场内,黎永乾连忙将他拉了过去,低声说道:“窦健军在这里的势力很大,你千万不要招惹他,否则连怎么死的都搞不明白。” 黎永乾知道,窦健军虽然对他们这些村民们都不错,但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万一秦风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也无法向黄炳余交代,毕竟是朋友带来的朋友。 “没事,窦老大也是很讲道理的人嘛。”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民不与官斗这句话,他相信窦老大要比自己了解的更加透彻,只要他脑子还没烧坏的话,肯定不会再介入到这件事情里了。 秦风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他发现谢金宝和赵峰剑此时已经不见了影踪,当然,秦风购买的那几块原石,还是放在了原地。 “那就好,秦风,我看你的原石也别现场解了,我找辆车帮你送回到京城去吧……” 刚才秦风和赵峰剑等人的针锋相对,还是让黎永乾有些不放心,要不是现场人太多,他一准开口劝说秦风现在就离开阳美了。 “不要,还是在这里解开算了……”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黎老板,一直想和你谈点生意,总是没找到机会,现在咱们俩聊聊吧?” “和我谈生意?” 黎永乾闻言愣了一下,他除了有一手雕琢翡翠的工艺之外,算得上是再无所长了,他有些不明白秦风的意思。 “对,就是和你谈生意!”秦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黎老板,如果我的这些原石能赌涨,我想交给你来加工!” “交……交给我来加工?” 黎永乾的眼睛猛的瞪大了,可是立马就泄了劲,摇头说道:“秦老板,不怕你笑话,我赌石几乎将身家都败光了,现在加工厂里连个像样的机器都没有,这……这干起活来,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自家知道自家事,黎永乾虽然工艺精湛,但一块翡翠从剔除杂质开工雕琢,再到抛光成型,这里面有一套很繁琐的程序,很多地方都要借助现在机械。 如果全部手工操作的话,恐怕黎永乾一个星期也未必能出一件活,黎永乾虽然带了几个学徒,但怕是也跟不上秦风的需求。 看着黎永乾那一脸沮丧的模样,秦风笑道:“黎老板,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还有创业的激情吗?”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抬起头,强自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道:“有,当然有,谁愿意给人打一辈子工啊?” 在中国,因为地域环境的差异,也造就了各地人们不同的思维方式。 生活在中国北方的人,大多都是秉行着“父母在、不远游”的古训,很少离家去工作,大多一辈子都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城市。 但是在南方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像粤省这样的沿海地区,渔民们漂洋过海到国外去讨生活,可是从清中期就有相关记载的。 在这些地区,死守在家里干农活的男人,是会被认为没出息的,只有出去闯荡成就一番事业,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所以在沿海地区,也是全国侨民最为集中的所在。 有些地方甚至每家每户在国外都有亲戚,不管男女,到了十八九岁,都要想方设法的偷渡到国外,过上几年黑户的生活后,拿到那个国家的绿卡。 像是国外所谓的唐人街,生活在那里的人,除了早年建国前出去的之外,都是沿海地区偷渡过去的人,其中又以潮汕人居多。 以前有句笑话,说是出国不会英语不用怕,只要会讲粤语和潮汕话,那就完全没有语言障碍了,可见这些地方出去的人之多。 随着国家经济形势的好转,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在国内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沿海地区迅速的富裕了起来。 不过因为潮汕人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统,基本上没有一个潮汕人愿意去打工,留下来的这些人,宁愿开个小店做点小买卖,也不愿意去给别人工作。 所以别看黎永乾的工艺作品曾经得到过国家的奖项,但作为一个工艺师,他在当地的地位并不高,这也是他当初开厂和与人联合赌石的原因。 只是黎永乾的运气不太好,厂子刚刚注册下来,还没等购买机器,他的钱就全亏在了赌石上面,创业的前景似乎一下子变得渺茫了起来。 但黎永乾还是不愿意回到当初打工的厂子,仍然还在守着那半死不活的玉石加工厂,就是不愿意让人看他的笑话。 此时秦风问他想创业还是想打工,这个问题黎永乾想都不用想,一口就给出了答复。 “好,黎老板,我提出一个方案,咱们商量一下……”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注资五十万投入到你的厂子里,在最初五年,黎老板你技术入股,占有四成干股,每年都能拿分红,但如果五年之内你要从厂子离开,干股不能兑现,要退回给我…… 五年之后,你占加工厂的六成股份,而且不是干股,这个加工厂实实在在就算是你的了,你看怎么样?” 关于这个方案,秦风从见到黎永乾起,就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现在的黎永乾,近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其实秦风注资五十万,只要能让加工厂正常运作,就算只给他百分之二十的干股,黎永乾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第548页 不过那样的话,黎永乾的工作热情,想必也不会太高,而且也只是变相的在给人打工,说不定以后有了更好的机会,他一定会舍弃这家厂子的。 所以秦风干脆直接给出了百分之四十的干股,并且承诺五年之后,加工厂由黎永乾来当大股东。 如此一来,加工厂发展的越好,黎永乾未来所得的利益就越大,秦风不怕他不拼了命的干,因为这是黎永乾在为自己赚钱。 当然,秦风也不会吃亏,先不说他只用五十万的资金,就解决了翡翠饰品的加工问题。 就加工厂本身而言,规模扩大之后,也能承接别的加工业务,以黎永乾精湛的雕琢工艺,给他五年的时间,别说五十万了,就是五百万怕是也能赚回来。 “五年之内四成干股,五年后占六成?秦老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技术入股在当地不是没有,但他还从来没见过投资方如此大方的,这等于苦心经营五年厂子,在白白送给别人。 “当然不是开玩笑,黎老板,你也不要想的那么轻松。” 秦风知道黎永乾的想法,当下说道:“这五年的经营运作,我不会插手,全部由你来管理,所以五年后厂子是什么样子,完全都取决于你的能力……” 秦风这话说的很明白,那就是你黎永乾有能力,五年如果将厂子发展壮大,那么受益最大的,就是黎永乾自己。 但要是黎永乾能力不济,厂子五年内一直没有什么发展,那么他所得的不过就是每年微弱的分红和百分之六十折算出来的三十万资产。 “秦老板,我……我干了!” 俗话说心灵手巧,能在翡翠雕琢工艺上有着成就的黎永乾,脑子还是要比普通人灵活很多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当下一口答应了下来。 黎永乾给别人打工多年,除了练出了一手琢玉技艺之外,还结识了不少的珠宝商人,只是由于自己的厂子实力不济出货太慢,这才接不到订单。 不过有了秦风的注资,机械设备上马之后,黎永乾有信心将那些客户都拉过来。 更何况秦风那家店铺翡翠饰品的加工,将全部从厂子里走,如果再不能将加工厂做起来,黎永乾干脆自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黎老板,你那工厂办了经营手续没有?” 看到黎永乾答应了下来,秦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趟粤省之行解决了《真玉坊》翡翠饰品的加工问题,算是去掉了秦风很大一个心病。 “办了,不过咱们可以去变更法人。”黎永乾说道:“这些秦老板你不用担心,我去找人操作就行了。” “法人不用变更了,将股份明确就可以了,你是本地人,担任法人更方便些。” 秦风摇了摇头,这家加工厂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翡翠生产基地,秦风以后只管从这里接收翡翠成品,至于别的事情,他是不会过问,也不想操那心的。 “好,按秦老板您说的办。”黎永乾点了点头,他知道在一个公司里,注资的股东才是真正的老板,法人只是一个代表而已。 在当地有很多外面老板投资的企业,都是找的本地人做的法人,就是为了方便解决一些工商税务和人际关系上的麻烦。 在几年之后,这种行为还要普遍,有些投资多的村子,甚至连一些刚拿了身份证的少年,都在一些厂子里挂上了厂长的职务。 “得了,咱们也别一口一个老板了……” 谈好了合作,秦风心情大好,当下笑道:“以后我就叫你黎大哥,你喊我秦风就行了,要不多别扭啊。” “秦风,你们这就哥俩好了?” 秦风和黎永乾谈入股的事情,并没有避着黄炳余等人,眼下事情敲定了下来,黄炳余才能插得上口,只是他没想到秦风摇身一变,居然就成了自己老朋友的老板了。 “秦风,你这厂子都收好了,可是……咱们这翡翠还没着落呢。” 一旁的朱凯想的倒是很现实,刚才连赌垮八块原石的阴影,在他心里还没消散呢。 第319章 把柄 “翡翠,这车上不都是吗?” 听到朱凯的话后,秦风看了一眼平板车上的那些原石,之前秦风已经尝试过了,在自己思感中没有任何色彩的原石,里面都没有翡翠。 如果不是老天爷要和自己开玩笑的话,秦风相信,那么眼前的这些原石,每一块里面都能切出翡翠来,而且品质应该还都不低。 “指望赌石来供应翡翠货源?” 朱凯摇了摇头,说道:“秦风,不是哥们我打击你,与其把钱拿去赌石,我看还不如从别人手上买点赌涨的翡翠呢,你忘了咱们的《真玉坊》是如何来的了?” 朱凯这是在说方雅志的事情呢,他要不是沉迷于赌石,恐怕《雅致斋》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玉石销售终端。 就是因为赌石,方雅志的玉石王国,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轰然倒塌,现在仅仅守着京城的百年老店苟延残喘,早已不复当年的兴盛。 “凯子,你说的我都明白……”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想什么,你不明白。” “你想什么?你不说我怎么能明白呢?”朱凯闻言皱起了眉头,秦风这话说的像是绕口令一般,他想了好一会才听懂。 第549页 “凯子,咱们经营的是高档玉石店,针对的客户都是国内最高端的,对玉石的需求,和一般的玉石商人是不同的。” 秦风顿了一下,将朱凯拉到了一边,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你也知道,咱们手上除了缺货源,还缺资金,一块好的原石动辄数百上千万,你以为我能买得起啊?” “买不起就去赌石?那这风险也忒大了点吧?” 朱凯承认秦风说的有道理,但是用赌石的方式去解决货源和资金的问题,朱凯却是不赞同,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投机性却是太大了。 “做什么事情,在基础阶段,总是需要冒上一些风险的。”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凯子,我们还年轻,几百万的资金损失,我们能承担的起,等以后生意上了轨道,你让我赌石我也不赌的。”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想想自从认识秦风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朱凯顿时闭上了嘴巴,事实更甚于雄辩,到至今为止,秦风似乎还没做过什么错误的选择。 “秦风,你们俩谈完了?”当秦风和朱凯回到板车边上的时候,黄炳余笑着问道:“怎么样,你还是准备现在解石?” “对,这次出来的时间不短了……”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今天要是能赌涨,明后天的我就带着翡翠回京城。” 虽然刚才扯虎皮做大旗,用韦华的名头震慑了窦健军,但是秦风不知道到底好使不好使,眼下是在别人的地头上,他并不想停留太多时间。 再说了,好事不能让一个人都摊上,如果秦风在这呆上三天,将所有带翡翠的原石全都挑出来,恐怕再愚钝的人,都会看出问题来了。 “秦……老板,你这两天就走,那……那咱们加工厂的事情怎么办呢?” 一旁的黎永乾听到秦风的话后,不由开口问道,他现在全指望秦风的注资来开工呢。 “黎大哥,叫我秦风就行。” 秦风笑了笑,说道:“回头我就把钱转给你,明儿咱们将手续办一下,我后天走还不成吗?” “这样好,我先打电话找下朋友,咱们明儿一去就能办。” 秦风的话让黎永乾放下心来,连忙摸出电话拨打了起来,现在到政府口子办事,屁大点事都要找关系,否则没个十天半月都甭想办下来。 “凯子,过来帮忙,咱们要去解石了。”看到切石机旁没有什么人,秦风招呼了朱凯一声,拉着黄炳余将板车推到了切石机的旁边。 ※※※※ “窦老大,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对啊?” 在秦风和黎永乾商讨合作事宜的时候,窦健军也回到了交易所里,此时正和赵峰剑坐在了谢金宝摊位的棚子下面。 “老谢,这事是我做的毛躁了。” 窦健军转脸看向赵峰剑,说道:“秦风这人惹不起,老赵你别再和他犯拧了,他的来头很大,咱们这点生意,别人压根就看不上眼……” “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峰剑尚未说话,谢金宝倒是先紧张了起来,谁让他有把柄被秦风抓住了呢?就凭刚才秦风说的那几句话,谢金宝已经可以断定,秦风是看出那块原石作假的事情的。 窦健军指了指北边,低声说道:“去年闽省走私案,他背后那位就有份参与,而且还全身而退,你说是什么来头……” 虽然够不上闽省那位江湖大佬的层次,但都是做走私买卖的,窦健军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少,所以心中的畏惧也要更甚一些。 别看自己现在混的挺不错,各方面关系也都协调好了,不过闽省那位大佬何尝不是如此?他的关系甚至都通到了京城。 但是当风向一变,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大佬。 幸运的是在出事之前还有人通知他逃走,窦健军自问这事儿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先前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肯定不会给他泄露出一个字。 而且说不定自个儿还会在看守所里突发急病,那样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交代,或许自个儿的家人也能得到保全。 想想这些,窦健军都有些不寒而栗,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们,暗地里整起人来,那绝对是心狠手辣不死不休。 “这……这可怎么好啊?”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谢金宝顿时苦起了脸,看着手中刚刚进账的那张两百万的存折,却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了。 “老谢,你也别急。”窦健军安慰道:“我看秦风这人江湖味很重,他应该不会当众揭穿你那原石的事情。” “不一定吧,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剑锋在一旁冷着脸说道:“窦老大,依我看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做掉算了,你说的那位京城大人物,未必就肯为他出头。” “赵峰剑,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教吧?” 赵峰剑话声未落,窦健军的一张脸就拉了下来,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帮赵峰剑出头,平白招惹了这么个人,窦健军心中早就对赵峰剑不满了。 “窦老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到窦健军摆出一副要翻脸的架势,赵峰剑顿时怂了。 他虽然也有一些道上的关系,但那是在豫省,正如赵峰剑刚才自己所说的那样,窦健军将他做掉扔到个山沟里,怕是也没人会惦记他的。 第550页 “不是那意思最好……” 窦健军也有仰仗赵峰剑的地方,看到对方服软,当下叹了口气,说道:“老赵,你我多年关系,就听我一句劝,大家做生意和气发财,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招惹祸事。” “是,我听窦大哥的,以后不再找那小子麻烦了。” 赵峰剑嘴上虽然服了软,但心里却是对秦风愈发的怨恨了,那小子不但在豫省让他丢了大人,此刻到了粤省,居然还让自己在窦健军跟前失了面子。 “咦,那小子要……要解石了,拿的还是我那块料子。” 正当窦健军在和赵峰剑说话的时候,一直关注着秦风等人的谢金宝,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神色。 谢金宝作假的手段很高,尤其是防止和田古玉,几乎能以假乱真,从来没被人看出来过,这手艺也为他赚了不少的钱。 所以万一今儿秦风揭穿他翡翠原石作假的行为,那谢金宝的名声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因为那块有裂绺的原石是云省翡翠王亲手切出来的,很多赌石圈的人都见过,谢金宝就是想赖都赖不掉的。 “老谢,急什么?走,咱们过去看看……” 窦健军闻言站起身来,虽然他心中也有些忐忑,但通过刚才和秦风的一番交流,他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想和自己翻脸,想必这件事会留有余地吧? 谢金宝虽然有点不敢面对秦风,但还是跟在窦健军身后走了出去,伸头缩颈都是一刀,他只能在心里祈求秦风放他一马了。 走到切石机旁边,谢金宝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说道:“秦老板,您这是准备解石了啊?” “没错,第一块就是谢老板您的料子。”秦风点了点头,往谢金宝和窦健军身后看了一眼,却是没见到赵峰剑的身影。 “呵呵,秦老板,要不……咱们借一步说几句话?”谢金宝放在口袋里的手往外伸出了几分,刚好露出那张存折的一角,他相信秦风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谢老板,不用了,愿赌服输,秦某不会说什么的。”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他花重金买下这块原石,也是有些别的想法,因为在这块原石赌垮之后,秦风就将要接连赌涨,这块价值两百万的原石,就是用来消除人们怀疑心理的。 “秦风,这块原石怎么切?是按照蟒纹擦下去吗?” 一旁的朱凯很费力的将那块料子抱了起来,朱凯对解石是一窍不通,只是之前好像听秦风说过一嘴,当下顺口问了一句。 不过朱凯这随口一问,却是让谢金宝的心提溜了起来,那面色更是在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第320章 外围赌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几个小时之前,谢金宝说什么也不会将这块原石卖给秦风的,因为这等于是将把柄送到了秦风手上,对方想怎么拿捏自己都可以。 看着被搬到切石机上的原石,谢金宝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还真怕秦风沿着蟒纹处将石头给擦开,那么他作假的痕迹,马上就会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凯子,这块石头我来切!” 秦风有意无意的往谢金宝处撇了一眼,看得他顿时心中狂跳,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要不是此刻人多眼杂,他恨不得直接将那存折塞回到秦风口袋里去。 “当然是你来切了,两百多万的料子,我可不敢切……” 朱凯气喘吁吁的将那块重达七八十斤的原石抱到切石机上之后,就让开了身子,刚才切那数百上千块钱一个的料子,朱凯没什么压力,但是面对这块原石,他的手就有些发抖了。 “嘿,又有解石的了,走,看热闹去……” “还是刚才那个小伙子啊,他倒是胆子真大。” “你们知不知道,这位秦老板现在解的原石,可是两百多万买来的。” 在中国,最不乏的就是看热闹的人,而在赌石圈里,解石向来都是受人瞩目的,很多人宁可丢掉手上的买卖不谈,也要去观看别人解石。 所以一听到有人解石,而且要解的原石价值两百万,原本那些在各个摊位谈着价钱的玉石商人们,顿时都暂停了生意,纷纷围到了切石机的那处空地上。 那些原石老板们对此并没有什么抱怨,因为就连他们自个儿都围了上来,阳美的赌石只是范围很小的内部交易,两百万一块的赌石,在这里已经堪称是大手笔了。 “秦风,依我看,这块半赌料子已经切出来了一半,咱们只需要从另外一边擦石就可以了……” 在众人围观的时候,黎永乾已经蹲下来看石头了。 他和秦风达成了合作协议,心下自然也是希望秦风能赌涨的,否则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即使他配备齐了各种设备,这手上没有订单,那也是无法开工的。 “这样太麻烦了吧?” 秦风抬起头看了一眼谢金宝,说道:“要我说,蟒纹之下一般都会出玉的,咱们就沿着蟒纹往下擦,这样岂不是更加方便一些?” “秦风,就是因为蟒纹下容易出绿,我才不赞成沿着蟒纹擦的。” 黎永乾摇了摇头,说道:“你看这蟒纹和切面距离很近,即使出绿,那也不算大涨,所以只有从背面擦出绿来,这块石头才算是赌涨了……” 听到两千元的话,站在一旁的谢金宝是连连点头,忙不迭的说道:“秦老板,永乾说的没错,一般解石都是这样来的。” 第551页 谢金宝才四十来岁,在这行业里干的如鱼得水,他可不想因为区区两百万的原石,就将自个儿搞的声名狼藉。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蟒纹下面有些东西呢?” 秦风话有深意的看向谢金宝,笑道:“这块料子原本是谢老板的,您说要是从这背面擦石,能否擦出翡翠呢?” “能擦出个鬼来!” 谢金宝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他自己作假的料子,当然比谁清楚,可是这话还不能说出来,只得强撑着说道:“我觉得能擦出来,这块翡翠赌涨的可能性很大……” “哦?我不怎么看来后面能出绿。”秦风摇了摇头,忽然说道:“谢老板,要不咱们赌一手如何?” “赌一手?怎么赌?”谢金宝大奇,原石他已经卖了,又有什么好赌的? “要是这背面出绿,那这块原石肯定大涨,谢老板200万卖的,一准会亏钱……”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既然谢老板赌涨,那么如果出绿,我再补偿给谢老板200万,你看如何?” “这……我要是想切石,还至于要卖吗?”谢金宝被秦风的话说的目瞪口呆,他亲手作假的原石,是赔是涨不比谁都清楚? “那……那要是没出绿呢?”谢金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当下看向秦风,说道:“如果没出绿,我老谢需要赔点什么?” 听到谢金宝的话后,秦风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笑道:“没出绿自然是谢老板您输了,您也只要赔我两百万就行。” 秦风现在手头最缺的东西,第一就是玉石货源,第二自然是资金了。 原本秦风不想过于招摇,这才花了两百万买下这块只值三四十万的原石,但是在知道谢金宝是和窦健军赵峰剑联合起来给自己下的套,秦风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秦风开出的这个赌注,意思表达的已经是非常明白了,那就是让谢金宝怎么吃下去的那两百万,再怎么给自己交出来。 “用赌涨赌垮开场外,这倒是挺稀罕的……” “谢老板自个儿卖的原石,肯定不会和他赌的……” “就是啊,谢老板之所以卖原石,就是不想承担风险的,脑子坏了才和他赌呢……” 秦风话声一落,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赌”这个字眼,在赌石场上再寻常不过了,但是秦风的这种赌法,却是非常少见的。 “谢老板,怎么样?对自己的原石有信心吗?”秦风笑眯眯的看着谢金宝,脸色非常的平和。 “好,谢某赌了,我就赌这块料子后面能擦出翡翠来!” 谢金宝咬了咬牙,说道:“如果后面不出翡翠,我愿意输给秦老板200万,要是出了,秦老板的可是也要掏出来200万啊!” 谢金宝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自然明白秦风的意思,这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然后再让自个儿,将那200万拱手送上。 虽然满心苦涩,但谢金宝也不得不按照秦风所说的去做,因为这件事是他下套做局算计秦风在先,对方没当众揭破自己,那已经算是留了几分情面了。 “什么?谢金宝要赌?” “开玩笑吧?他能拿出来200万赌输赢,干嘛不自己切石呢?” 谢金宝此话一出,却是惊得满场震动,谁都想不明白,谢金宝要是有如此魄力,他根本就没必要卖出原石,干脆自己解开算了。 不过也有一些在行内混的久的老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块原石没说话,虽然翡翠王帮谢金宝切石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但他们依稀还记得谢金宝有这么一块原石。 联想到当年那块原石,一些人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敢情谢金宝做生意不规矩,怕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当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儿和那些人没什么关系,他们也没说出来的必要,当下只是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秦风,你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见到秦风不老老实实的去解石,居然又要和谢金宝赌输赢,黄炳余顿时苦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丝毫都看不透秦风这个年轻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黄大哥,这参与的人越多,才越好玩啊。” 听到场内那些议论声,秦风忽然大声说道:“诸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次秦某做把庄,开盘赌这块原石,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参与啊?” “秦老板,怎么个赌法?” “赌外场?够刺激,秦老板,说个章程出来。” 在赌石场内,外围赌并非什么稀罕事,但一般都是由两个人对赌一块原石的涨跌,像秦风这样公然坐庄开盘的,却是很少有人去做。 场内这些玩赌石的老板,都是赌性很重的人,眼下听到秦风居然要开外围赌,一个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千门善赌,秦风几乎在转眼之间就想好了规矩,当下大声说道:“赌法很简单,押原石背面出翡翠的,一赔二,押不出的,一赔一。一人只能押一门,不得两边投注,另外今儿只收现金,大家要是想赌,可以到我这里来下注了……” 秦风的这种赌法,其实就是让众人在赌涨和赌垮之间做选择,因为如果背面出绿,这块原石必涨无疑。 反之要是没出的话,虽然不见得就一定垮,但这块原石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能否值200万,就要看前面开窗后面翡翠的品质了。 第552页 当秦风说出赌法后,有好事的人竟然跑到门口,将六叔的那套桌椅给搬了过来,摆在了切石机旁。 “原石是谢老板的,他都敢赌200万的涨,我怕什么啊?” 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从手包里拿出了两叠钞票,重重的拍在了秦风面前的桌子上,说道:“秦老板,我赌两万块的涨,您要是输了,连本带利可就是六万啊……” “我也赌涨,我赌一万……” “老刘,我稳点赌八千块的涨吧……” 这凡事都要有个带头的,当那中年人拍出了两万块钱后,场内的气氛顿时被引爆开来,那些原本想观望的人,也都忍不住拿出万儿八千的现金,参与到外围赌之中。 没多大一会功夫,秦风身前的桌子上,竟然摆了差不多有四五十万现金的样子,要知道,今儿场地内总共也就来了这么多人,差不多是人人皆赌了。 不过有谢金宝那200万的表率作用,这些人大多都是赌原石看涨的,只有三五万的资金搏冷门,押在了一比一的赔率上。 秦风拿着六叔的那叠信纸,一一在上面写下了凭据,投注的人实在太多,等一会却是要拿着这凭据来兑换输赢之后的赌资。 第321章 擦石 “窦老板,老谢的那块料子,究竟能不能解出翡翠来?” 秦风这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窦健军和赵峰剑,自然也过来了,只是他们两个没到里面去,隔着人群在外围说着话。 “废话,要是能赌涨,老谢还会拿出来卖?” 窦健军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赵峰剑,出了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要不是看在和其认识多年并且还有生意来往的份上,窦健军肯定要教训他一番的。 “既然肯定是赌垮,那老谢干嘛还答应下来?” 赵峰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来,他并不知道谢金宝作假的手段,自然也不知道谢金宝卖出这块原石,等于是将把柄送到秦风手上了。 “妈的,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小子?” 窦健军转过头去没搭理赵峰剑,他正在心里想着,如果谢金宝这次如果真赔进去了两百万,他多少都要补贴给对方一点钱,毕竟这事儿也是他嘱托谢金宝办的。 “靠,摆什么谱啊?” 赵峰剑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见到窦健军这般对他,当下说道:“既然这块料子肯定赌垮,那我也去押个200万,看他小子怎么赔?” “你他妈的找死啊?” 听到赵峰剑的这句话,窦健军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赵峰剑拉出了人群,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道:“姓赵的,老谢都是因为你的事,才被逼的和秦风赌,你要是敢再生枝节,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老窦,你……你什么意思?”赵峰剑没想到窦健军如此大的反应,一时间脑子有些懵了。 “没什么意思,那姓秦的,你不要再去招惹了,至少在老子地界上,别再招惹他了!” 俗话说江湖越来胆子越小,要是放在窦健军刚出道那会,他说不定真的敢将秦风干掉扔到个山沟里去。 但是现在窦健军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他见多了那些风光一时的江湖大佬,一夜之间就成为阶下囚的事情,深知那些官场中人的狠辣。 而且窦健军除了在家里的大老婆之外,在各地还养了好几个小老婆,光是儿子就生了三个,他岂会为了赵峰剑这么个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赔进去? “我……我不赌了还不行?”赵峰剑被窦健军给吓着了,连忙说道:“我就是想帮老谢出口气而已……”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窦健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此时已经在心里决定将赵峰剑这条线给断掉了,否则就凭他这招惹是非的性子,早晚会连累上自己的。 “妈的,不就是齐功那老不死的徒弟吗?怎么连窦老大都怕了他?” 当窦健军转身去看秦风赌石之后,赵峰剑忍不住跺脚骂起娘来,心中对秦风的怨恨,却是不减反增起来。 ※※※※ “你们都买了赌涨,小子这心里很纠结啊。” 算完了桌子上摆放的钱款后,秦风站起身来,苦着说道:“这要是你们赢了,秦某一共要赔出去二百八十六万,你们说,我是希望赌涨还是赌垮啊?” “秦老板,您要是赌涨了,说不定就能赚个三五百万呢。” “就是,秦老板发财,也给兄弟们分口汤喝嘛……” “秦老板,快点解石吧,大家伙可都等着看结果呢。” 秦风话声一落,场内不少人都哄笑了起来,虽然秦风看上去很年轻,但行事却是很有大将之风,这一刀下去涉及数百万金额的赌石,在秦风脸上居然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仅凭这一点,就让不少圈里人对秦风高看了几分,要知道,换成他们准备切这么一块料子,恐怕也会露出紧张神色的。 “好,废话就不多说了,我这就解石了啊。” 秦风笑了笑,将那块重约七八十斤的原石挪了个位置,用切石机上的两块铁板死死的将其固定在了中间,从地上拿起了一把砂轮机。 如果是切石,直接动用切石机上的那个合金齿轮就行了,但这么一块昂贵的料子,肯定是要先擦后切的,否则一准会被人骂成败家子。 随手打开了砂轮机的电源开关,上面的砂轮顿时飞快转动了起来,秦风也没迟疑,双手抓住砂轮机,用力的在原石上切割了起来。 第553页 随着一阵难听的“咔嚓”声,一阵灰色的石屑飘扬了起来,还有一些碎石打在秦风的手上,原石的表皮被擦开了一道口子。 “停,停下来,看看成色……” 刚刚开始擦石就被人叫停了,秦风摇了摇头,转过头说道:“这才刚刚擦到石皮,大家不用急吧?” “秦风,石皮下出翡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啊。” 黎永乾比秦风还要着急,上前拉开了他,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拿起地上的水管就对着满是灰尘的原石冲洗了起来。 冲洗了半天,黎永乾也没从那处擦口看出什么端倪,悻悻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没有,这石皮可能有点厚吧?” “老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才哪根哪啊?” 秦风拿着砂轮机上前继续打磨了起来,过了两分多钟后,他自己停下了手,这次却是因为那片砂轮已经被打磨光了。 在秦风更换砂轮片的时候,又有几人上前免费帮秦风冲洗了原石,只是那块已经有婴儿巴掌大小的擦口处,还是没有任何出现翡翠的痕迹。 用砂轮擦石,速度比切石要慢很多的,秦风接连换了七八片砂轮,也不过擦进了原石两指宽的深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翡翠。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人心中有些忐忑起来,按照常理而言,一块原石的蟒纹和石皮下面,是最容易出翡翠的。 可眼下已经擦进去两指了,但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些石英砂粒,虽说石英是翡翠的伴生矿,但谁也不敢说里面一定有翡翠了。 “涨,涨……” 随着秦风擦石的深入,围观的那些人也开始不淡定了,毕竟他们可都参加了外围赌的,要是这一面没解出翡翠的话,桌子上还没收起来的那些钱,就都要归秦风所有的。 当然,也有三五个搏冷门的人,只是他们却不敢大声喊赌垮,只能在心里希望秦风擦不出翡翠来。 “行了,小秦,我看你还是休息下吧。” 当秦风开始更换第十片砂轮的时候,一旁的六叔看不过眼了,之前他说过了,秦风切石全都是免费的,砂轮片的钱,那可都是要村委来出的呀。 “好,凯子,你上……” 用手控制砂轮机不断的在原石上打磨,这也是个力气活,连着干了差不多一小时,秦风的手也有些发软了,当下点了点头,说道:“凯子,沿着我擦的地方继续往下找,难道咱哥们手气都那么背,这第九快料子还要赌垮吗?” “哎呦,怎么忘了他上午赌垮了八块原石呢?”秦风此话一出,场内顿时有人一拍脑袋,想起了上午的事情。 “怎么回事?他上午已经赌垮了八块料子?”说话的这位却是中午才来到会场的,并不知道秦风接连切垮八块原石的事情。 “亏了,早知道如此,我就买他赌垮了。” 等到秦风上午的战绩在人群中宣扬开之后,参与到外围赌的那些人,顿时捶胸顿足起来。 这赌石和赌博其实差不多的,都讲个手气和运气,在赌场内要是有人连赢,那立马就有跟风押注的。 赌石也是如此,那些经常赌涨的高手身边,不乏大批跟风的人,像是云省的那位翡翠王,每次他参加缅甸公盘,每看一块料子,都会被一些有心人记在心里了。 就像是前年的一次公盘,翡翠王选中了五块原石投标,但标底开出后,他竟然无一中标,全都被人高价拦了标底,翡翠王为人豁达,当下开玩笑说自个儿是给别人打工来了。 至于像秦风这样连赌连垮的人,原本是不会受到众人关注的,只不过秦风和谢金宝打的那个赌,让旁人忘了秦风赌垮的事情,否则还不会有人买他赌涨的。 “哥们的钱岂是那么好赚的?” 听到众人的议论,秦风心里一阵冷笑,连购买这块原石的钱他都让谢金宝分文没动的吐了出来,这些看热闹的居然还想赚自己的钱,秦风只收现金不收支票,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不过像秦风这样赌石赌垮了反而赚钱的,怕是在现有的赌石历史上,还是头一遭,除了谢金宝那几个人之外,任谁都不会想到,在切石之前,秦风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哎,小伙子,你也等等……” 六叔却是不关心这块原石是涨是垮,他一把拉住了更换好砂轮片正准备擦石的朱凯,对秦风说道:“小秦,这擦的已经够深了,再往里面砂轮机都要伸不进去了,我看……是不是该切石了?” 在这里人人玩赌石,六叔对里面的门道倒是也很清楚,这番话说的中规中矩,听得旁边的人也是连连点头。 “这老头,不是一般的小气啊。” 秦风一阵无语,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切上一刀吧,凯子,你在上面的石皮上画好线,按照擦进去的深度切一刀,注意控制力道啊……” 虽然知道原石的这一面没有翡翠,但毕竟是价值200万的料子,秦风也不好做的太随意,这才叮嘱朱凯画线切石的。 第322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秦风,真让我来?我今儿的运气可是不太好啊!” 听得秦风的话后,朱凯的手却是有些发抖,之前那八块原石,大多就都是他切的,可是没一块出翡翠,朱凯对自己的信心,也有那么点儿不足。 第554页 “这原石里面有没有翡翠,都是老天爷注定的……” 秦风看了一眼朱凯,笑道:“难道你运气好了,这翡翠就能突然变出来?放心大胆的切吧,就算是切垮了,不是还有谢老板吗?” 一旁的谢金宝听到秦风的话,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起来,他之前想算计秦风,但没成想反而被秦风给算计了,这两百万的存折在兜里还没放热乎,就被秦风给找补了回去。 而且一算账,谢金宝还要亏个四五十万,因为就算他自己解石,也能从这块半赌料子里掏出价值四五十万的翡翠来。 “还是算了吧,我怕得心脏病……” 朱凯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秦风,这块料子你自己切吧,我要是再给切垮了,今儿就甭想睡着觉了。” 几千块钱的原石赌垮,朱凯和秦风都不会太在乎,但这块原石可是花了两百万买来的,即使秦风在和谢金宝赌外围,朱凯也没有切石的勇气。 “好,那我自己来切吧。” 秦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手,拿起桌上的碳素笔,眼睛在原石擦口处瞄了一下,右手飞快的在原石上面画了一道弧线。 “妈的,这简直就是扮猪吃虎啊。” 看到秦风那谙熟的动作,谢金宝在心里是破口大骂,秦风要是早表现出对原石如此熟悉的举动,谢金宝肯定会留个心眼的。 “各位,我可要解石啦,输赢就在这一哆嗦了……” 看着围观众人一脸紧张的样子,秦风的表情倒是轻松的很,和众人开了句玩笑后,马上就按下了切石机的电源开关,那锋利的合金齿轮,顿时飞快的旋转了起来。 秦风也没犹豫,扶在切石机把柄上的右手用力往下一压,飞速转动着的合金齿轮,顿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边缘处切入到了原石之中。 此时正值下午,当头顶的阳光照射在齿轮上后,反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光线,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耳中只能听闻到齿轮切入石头之后那难听的“咔嚓”声。 切石的动静可要比擦石大多了,当齿轮接触到原石后,漫天的石屑顿时飞舞了起来,近在咫尺的秦风首当其冲,头上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这种齿轮的规格半径足有五十公分,切这块原石还是很轻松的。 一份多钟后,只听“啪咔”一声,却是一块重约二十多斤的石头掉在了地上,紧接着齿轮空转的声音,也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快,快点看看出翡翠没有?” “老宋,你别挡着我啊,出绿了没?” “看不清楚,都是灰尘,那谁,把水管子扯过来啊!” 秦风还没关上切石机,等在旁边的人就蜂拥而上,将整个切石机给围了起来,有那么几个心急的人甚至都顾不上用水冲洗原石,就拿手往切面伸去。 “没出原石,这一刀废了!” 当有人用水管将切面冲洗干净后,围在最里面的人,发出一声叹息,不过他们可不是在帮秦风惋惜,而是心疼自己刚才的赌资。 在场的人不管是原石商人还是赌客,都是有着丰富赌石经验的,他们知道这一道不出翡翠,这块原石的价值就要大跌,严格来说,已经算是赌垮了。 “这才去了四分之一的原石,还不算垮。” 说话的这位刚才足足押了六万块钱,也难为他随身带着那么多现金了,此时却是有些不甘心,嚷嚷道:“再切一刀,现在还分不出输赢呢……” “对,老宋说的没错,再来一刀才能看出来。” “就是啊,这么一块原石应该有七八十斤吧?一刀不算赌垮。” 按说常人的心理,还是比较希望看到别人赌垮的,像今儿这样一致看涨的情形,在赌石历史上绝对还是头一遭。 “一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秦风心中冷笑不已,嘴上却是应道:“好,那就再来一刀,俗话说事不过三,我就不信了,今儿能连着赌垮就块原石?” 等众人让开之后,秦风又打开了切石机的电源,他这次也没画线,将齿轮对准了原石差不多中间的位置,用力的往下压去。 这次秦风切石的速度更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是一块二十多斤的石头从齿轮下分离开来,马上被等在旁边的人抢到手中。 “还……还是没出翡翠!” 最先拿到原石的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到了此刻,基本上谁都能看出来,秦风这块料子是赌垮了。 当光滑的切面被水冲洗干净后,就连秦风也叹了口气,这块原石如果不是出现了那个裂绺,制约了翡翠的生长,想必会成为一块天价玉石的。 “怎么着,诸位,还要再切吗?”秦风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那些人,脸上无悲无喜,别人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欣喜还是失落。 “不用切了,秦老弟,愿赌服输,我老谢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金宝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手中拿着那张两百万的存折,说道:“我老谢可不是输了就赖账的人,这是两百万,秦老板您收好……” “好,谢老板是诚信人……” “就是,不用再切了,秦老板,我也愿赌服输……” 看到谢金宝200万都掏出去了,那些输了万儿八千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在赌石场上,这点钱还没被他们放在眼中。 第555页 “多谢,多谢诸位捧场……” 秦风笑着回过头,说道:“凯子,把那些钱都收好,对了,刚才有几个人是买赌垮的,你把钱赔付给他们。” “好,我这就去办。” 虽然是赌垮了,但朱凯还是一脸的喜色,因为买石头所花的钱,又被秦风给赚了回来,不算外围开赌赢的钱,秦风等于是一分没花,还白落下块半赌料子。 “秦老板,你这块料子卖不卖?十万块钱我买了。”刚交代完朱凯,秦风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您是?” 秦风转脸望去,说话是却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比较白皙,要不是眼角的皱纹,秦风还真的判断不出对方的年龄。 来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我是港岛恒宇珠宝的魏达宏,不知道秦老板这块原石卖不卖呢?” “魏老板,不好意思,这块原石我是留着自用的。” 秦风摇了摇头,这不管是哪个行业,都不缺想占便宜的人啊,这位魏达宏欺负自个儿刚赌垮,就想花十万买下价值四十万的原石,他真当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不成? “哎,秦老板,你再考虑下吧……” 魏达宏有些不死心,开口说道:“别看这边出绿了,要是渗进去的少,说不定连十万都不值呢。” 魏达宏原本在港岛是做金店的,五六年前接触到翡翠之后,转行做起了珠宝生意,这几年发展很是不错,在港岛玉石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随着翡翠饰品越来越多的被普通人所认可,港岛的一些传统珠宝大鳄们,也盯上了这一块市场,派人在缅甸大肆采购起了原石,这也导致港岛翡翠原石的价格一路上涨。 如此一来,魏达宏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拼财力,他根本就不是那些大珠宝商们的对手,没奈何,魏达宏只能通过多参加一些原石交易会,从赌客们手上采购原料。 “十万都不值?” 秦风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魏达宏,说道:“要不这样,魏老板,我把这块原石里的翡翠给解出来,如果不值十万,我白送您,要是它的价值超过十万,您输给我十万就行,怎么样?” 对于奸商,秦风从来都是不加以颜色的,当然,秦风一向都以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诚实守信的好商人自居的。 “秦老板真会开玩笑,您既然不卖,那……那就算了。” 魏达宏被秦风说的脸色一红,他知道自己是看错了人了,这个年轻人怕是早就看出了原石的价值。 “秦风,这剩下的料子,还能出多少翡翠啊?” 除开那些下注的人之外,这满场里真心实意希望秦风赌涨的,怕也就只有黎永乾一个人了,因为他那加工厂,还要等米下锅呢。 “老黎,不用着急,以后有得你忙的。”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这块料子怕是出不了多少翡翠了,不过几副镯子的料子还是能掏出来,够你干上一段时间的。” 秦风说着话,又开始解起石来,不过这次他却是慎重了许多,在用强光手电确定了切面翡翠延伸的厚度后,仔细的在剩下的那一半石皮上画起线来。 “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看到秦风的这个动作,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谢金宝这次却是彻底放下心来,因为秦风所画的那条线,刚好避过了蟒纹的位置。 也就是说,只要秦风这一刀切下去,那些假造的蟒纹就会随着废弃的原石扔掉,再也不会有人去关注了。 而谢金宝也想得到,秦风刚才之所以没这么做,怕是因为自己还没将那两百万交给对方吧? 第323章 惊喜 看到秦风在那里画线,黎永乾忍不住有些手痒,上前说道:“秦风,要不,这块料子我来解吧?” 在赌石中,解石是最见功底的,一块原石的价值,也都体现在这上面,在翡翠饰品中,首推高品质的手镯,其次是挂件和戒面。 如果一刀切错的话,就有可能将一块制作镯子的料子分解,那样制作出来的饰品,价格也会完全不同。 作为手艺精湛的琢玉大师,黎永乾这几十年经手的原石可谓是成千上万,他知道该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原石中的翡翠,开发其最大的价值。 秦风闻言看了一眼谢金宝,摇了摇头,说道:“老黎,我先找准这一刀,然后你来分解。” 既然已经收了谢金宝的钱,秦风自然也不会让他制假的事情暴露出来,如果交给黎永乾解的话,他肯定会从蟒纹处再往下擦石的,那裂绺必定会显露出来。 听到秦风这话,谢金宝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心中对秦风的怨愤却是也减轻了几分。 秦风的动作很麻利,画好线后,直接一刀挨着蟒纹位置,往出翡翠的那个窗面就切了下去,随着一阵刺耳的切割声,原本七八十斤重的原石,只保留下来四五斤的样子。 “垮了,这块料子只有原来切口处有翡翠……” “没错,这可是姓秦的赌垮的第九块原石了……” “垮个屁,没看见刚才秦老板和老谢打的赌?两百万一份没赔,还白白赚块料子呢。” “就是,咱们刚才输的不是钱?要我说,今儿的赢家只有秦老板啊。” 当用清水冲洗过原石切面后,场内响起了意见不同的议论声,有人说秦风赌垮了,但也有人说秦风白赚了原石,两边说的倒是都有几分道理。 第556页 从赌石上来说,秦风花了两百万买的原石,现在只切出了价值几十万的翡翠,的确是垮了。 只是刚才的外围赌,却是让秦风赚的钵满盆溢,不但两百万的本钱收了回来,还赢了四十多万的赌资,更何况就目前来看,这块料子里的翡翠,也能值个几十万。 “老黎,你来吧。” 切完这一刀后,秦风停下了手,现在切石机上的原石,只剩下两指厚多一点,用强光手电打在一面,从另外一面都能透出光来。 不过这些翡翠中,还带有一些雾绺和杂质,在分解的时候需要将其大致的剔除出去,等到深加工的时候,还要再重复这样一遍工序。 这种是细活,交给黎永乾做刚好,秦风还能从中考究一下他的手艺,要知道,这些细节处的处理,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功底的。 “好,剩下的我来解。” 黎永乾点了点头,上手拿起了砂轮机,熟练的操作了起来,这些翡翠最终都要交给他来加工,只是搭眼一看,什么料子适合打磨什么饰品,黎永乾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手艺果然不错。” 秦风看了一会黎永乾分解翡翠的动作,心下点了点头,《真玉坊》出品的翡翠交由他来雕琢,也算是名家名作了,这价格看来还可以再往上提高一些。 “秦风,你这次玩的可有点险啊。” 这块料子大局已定,围观的人大多也都散去了,黄炳余心有余悸的看向秦风,说道:“差一点你就要赔上百万,秦风,下次可不要赌那么大了?” 说老实话,黄炳余其实很好奇谢金宝为何会与秦风赌外围,他也能看出谢金宝似乎不是那么情愿,只是任凭黄炳余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赔?” 秦风笑了笑,说道:“只解了一块料子而已,就算没那外围赌,剩下的料子也能把那两百万赚回来的……” “翡翠哪有那么好出的?” 黄炳余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他接触翡翠赌石也有七八年光景了,虽然见了不少赌涨的行为,但更多的人则是输的倾家荡产、一文不名。 “黄大哥,要不……咱们也赌一把?” 秦风闻言嘿嘿笑道:“我赌这块料子里有翡翠,而且品级不低,我要是赢了的话,你答应我一件事,反之,我要是输了,也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这个搭头?” 黄炳余顺着秦风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愣了一下,说道:“秦风,这块石头是不是翡翠原石都不好说,你赌它会出翡翠?” 秦风所指的那块原石,正是他买那块半赌料子的搭头,重达近两百斤的那块方形原石。 只是这块原石的卖相实在是有点差,通体灰蒙蒙的呈石灰岩的颜色,尤其是四四方方的样子,有点像是北方农村家里院子里摆的石墩子一般。 黄炳余站到板车前,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起来,拿着手电一寸寸的在原石上照着,想找出一点翡翠原石的特征。 不过几分钟后,黄炳余放弃了努力,他实在看不出这块石头哪里像翡翠原石,想到秦风的那个赌注,黄炳余顿时有些动心了。 别的不说,就仅凭秦风是齐功弟子的这个身份,能让对方答应自己一件事,对黄炳余而言就好处多多了。 再者黄炳余日后也要做翡翠生意,如果能和秦风的《真玉坊》形成长期稳定的供货合作,那他也算是在翡翠行当中站住脚了。 看着这块原石,黄炳余感觉自个儿怎么都不会输,当下转脸看向秦风,说道:“秦风,我赌了,不过你输了可不要后悔啊?” “你别反悔就行了。” 秦风嘿嘿一笑,抬起了右掌,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也别立什么字据了,口头约定就行了。” “好!”黄炳余也伸出右掌和秦风拍了一记,问道:“这块料子什么时候开始解?” “现在就解。” 秦风看了一眼黎永乾,他已经将那块原石中的翡翠掏的七七八八了,当下招呼了一声朱凯,让他搭手帮自己将原石抬到切石机上去。 这块料子谢金宝最初开出的价格是二十万,按照一千块钱一斤的价格,这块原石的重量达到了200斤,分量实在是不轻。 “秦老板,您还要解石啊?” 看到秦风又抬了一块原石到切石机上,几个还在看着黎永乾掏翡翠的人顿时围了上来,今儿这趟交易会算是没白来,光是解石就看了好几出了。 “对,几位,还要赌吗?” 秦风笑眯眯的看向几人,说道:“我接着坐庄,赌这块料子能出翡翠,赌涨一比一赔率,赌垮一比二,大家伙有没有兴趣啊?” 秦风的话让众人一阵无语,敢情这小子赌外围尝到了甜头,现在又开始了。 不过当众人打量了这块原石后,心中顿时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因为正如同黄炳余所看的那样,这块原石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点。 “秦风,把老头子的桌子还过来。” 正当有人准备下注的时候,六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们这帮臭小子,偶尔赌一把外围也就算了,真要将警察给招来吗?” 赌石算是一种商业交易行为,用经验和眼光判断原石的是否出玉,从而来断定原石的价格,虽然有赌的性质在里面,不过却是钱货交易,并不算赌博。 第557页 但秦风所说的外围赌,却是触犯法律的,刚才六叔睁只眼闭只眼的当没看见,但是见到秦风又要开盘,却是忍不住了。 “不赌,不赌,六叔,听您的。” 看到老头子急了眼,秦风哂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说道:“六叔,我开玩笑的,您老当什么真啊?” “屁话,你小子再敢赌,我马上就把你给轰出去。”六叔指挥着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将那套桌椅都给搬了回去。 “秦风,一共切出了四斤料子。” 秦风这边忙活着,另外一边黎永乾手上的活也干完了,凑到秦风耳边,说道:“最里面出了高冰种的料子,而且是满绿,能磨出十来个戒面,外面的大概能做四五副手镯,其实就是200万买下来,咱们也不亏的。” “哦?那不是能打出两三百万的物件?” 秦风闻言一愣,现在外面最流行的就是翡翠戒面,尤其是种水好绿意浓的戒面,最受那些土豪暴发户们的欢迎,一个戒面卖上十万块钱不成问题。 “没错,里面的料子都能用上,碎料也能打磨成耳环的吊坠。” 黎永乾就是干玉石加工的,只要不是废料,他都能给利用起来,别看只有四斤的料子,打磨成饰品之后,价格最少在两百万以上。 “成,老黎,加工的事情可就全拜托你了。”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转到了切石机上那块缅甸达木坎老坑的料子上。 那块被低估了的半赌原石给了他一个惊喜,秦风也想知道这块充斥着各种色彩的原石,里面究竟会产出什么样的翡翠? 价值两三百万的饰品,在《真玉坊》里可支撑不到几天,秦风现在手上还是缺少大量的货源,他很期待这块料子能带给自己更大的惊喜。 第324章 红翡绿翠 “秦风,这块料子你准备怎么解?” 看到秦风和黎永乾谈完了话,黄炳余凑了过来,说道:“依我看,直接下刀切吧,拦腰一刀,有没有翡翠立马就能知道……” 这块原石重达200多斤,几乎是那块半赌料子的三倍重。 如果一点点擦开的话,恐怕最少也要解一下午的时间,所以对这块料子不怎么看好的黄炳余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对,小黄说的没错,一刀切开就好了。” 刚指挥人搬完桌椅的六叔也开口说道:“我说你小子今天可赚大发了,解了那么多块料子,一共才给了五十块钱,连我的砂轮片的钱都够付的……” “六叔,您怎么不说我刚才那笔交易您足足赚了两万啊?” 秦风对这抠门的老头实在是无语,一个砂轮片不过价值一块多钱,他到现在也就是用了不到二十片,看六叔那模样,好像将他家底都给用光掉了一般。 “那是两码事……”六叔梗着脖子说道:“小秦,你再要擦石头,可要自己掏砂轮片钱啊。” “得,我自己掏钱还不行啊?” 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兜里拿出了五十块钱,说道:“六叔,就算两块钱一片,您给我先拿五十个砂轮片吧,这块料子我要擦出来……” 秦风的思感,只能通过原石体表的色彩,探测出原石内是否蕴含翡翠,但是对于翡翠在原石内的位置和分布,他却是一无所知。 这块达木坎老坑的料子,通体遍布各种色彩,秦风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刀,为了不破坏里面的翡翠,他只能一点点的将石皮给擦开。 “这就对了嘛,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砂轮片。” 听到秦风的话后,老头一脸满意的走开了,而秦风此时才发现,敢情切石机旁的砂轮片,居然都被这老家伙给收了起来。 没多大会,六叔拿了两盒砂轮片放在了切石机上,开口说道:“小子,随便用,不够再说。” 秦风点了点头,也懒得和这老头计较,给砂轮机装上砂轮片后,沿着那块原石的棱角处开始往下打磨了起来。 “秦风又开始解石了?” 当砂轮机的声音响起后,数十道目光都注视了过来,只是看到解石的人依然是秦风,围过来的人却是不多了。 秦风一天解了十多块料子,别人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只看他解石吧?话再说回来了,看秦风解石纯属浪费时间,因为今儿一整天,他就没赌涨过一块。 别说交易场地内的外人了,就连朱凯和黄炳余,都在一旁无聊的打起了哈欠,在他们两个看来,今儿秦风是霉运当头,就甭想解出翡翠。 “这达木坎厂的翡翠石皮真厚啊。” 秦风接连换了两个砂轮片,才将石皮给擦开,虽然还是没有出翡翠,但是里面哪雾状的石英结晶体,却说明这是一块翡翠原石。 众所周知,翡翠其实也是一种矿石,只是在中低温或者高压等特殊的地理环境下,衍生出的那种漂亮纯净的色彩。 而伴随在翡翠旁边的,往往都是没有演化成位翡翠的诸如石英之类的矿物质,这种矿物质在行话里,往往被称为雾。 通常来说,有雾产生的原石,往往出现翡翠的几率就会非常大,当然,雾绺如果和翡翠混杂在一起,那对翡翠品质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咦,出雾了?这还真是块原石啊?”正和黎永乾聊着天的黄炳余,无意中看了一眼那块料子,眼睛不由瞪大了。 第558页 “当然是原石,要不然我要这搭头干什么?” 秦风撇了撇嘴,只是他一张开嘴巴,那些灰尘和石屑就直往嘴里灌,连忙紧紧闭住了嘴,手上却又加了把力气,这两百多斤擦出来,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这雾好像还透着色啊?” 黎永乾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忽然说道:“秦风你动作轻一点,我用水清洗下擦面,一定要轻点,我怀疑下面出绿了……” 要说选择赌石的水平,秦风远胜黎永乾,但是说到解石,秦风却是比黎永乾相差甚远了,黎永乾第一次去缅甸,就是别人重金请他去当解石师傅的。 那些雾状的结晶体,是不会有任何色彩的,所以黎永乾判断,应该是结晶体下面的翡翠颜色透了出来,才会造成那种错觉。 听黎永乾这么一说,秦风也顾不上四溅的石屑,紧紧的盯住了擦开的那一面,果然,原本呈白色的结晶颗粒,似乎带着一种红色。 当水管浇在擦面上后,那抹红色变得愈发明显了起来,而且映照得秦风的手都变得红莹莹的,看得秦风和黎永乾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翡翠?”秦风停住了手,抬起头看着黎永乾说道:“老黎,难道是红翡?可是这颜色也忒艳了些吧?” 拿过一把强光手电,将其紧紧的贴在擦面上,顿时一股光线从不平的凹凸面上照射出来,在下午的阳光下,那颜色红的有些刺眼。 “我说你停下来干嘛?红翡绿翠,这本就是翡翠的一种颜色啊。” 或许再往里擦上一指,那原石中的翡翠就要显露出来了,可秦风偏偏停了手,让黎永乾急得恨不得抢过他手中的砂轮机继续擦下去。 “红翡绿翠,倒是有这说法……” 秦风点了点头,冲洗换了一个砂轮片后,又开始打磨了起来,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想,这块料子里可不止红绿两种色彩,到时候看黎永乾怎么解释。 已经透出了颜色,说明翡翠距离擦面应该很近了,秦风此刻也不敢大意,用双手握着砂轮机,一点点的往里渗透着,生怕力道大了伤到了里面的玉肉。 而黎永乾和黄炳余两人,一个在给擦面浇水,另外一个则是瞪大了眼睛在看着擦面,石屑打在眼皮子上,都不敢眨动一下。 “停!快停下……”黄炳余口中忽然发出一声大喊,引来了周围一片充满疑惑的眼神,难不成那边赌涨了? “红翡,果然是红翡!” 众人猜的没错,就在黄炳余刚刚叫停之后,拿着水管子的黎永乾一把将水管扔掉,整个人几乎都扑在了那块四四方方的原石上。 “赌涨了?” “应该是吧,走,看看去……” “真的赌涨了?十块原石赌涨一块,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啊?” 黎永乾的举动,让众人再无疑虑,秦风切的原石应该是出绿了,散落在交易场各个摊位的老板们,顿时纷纷又聚集在了切石机旁。 只是这会的黎永乾像是犯了魔怔一般,扑在原石上怎么都不肯让开身子,围上来的人看不到擦面的表现,不禁都有些着急了起来。 “哎,我说永乾,别挡着啊,让大家伙看看。” 要说人群里心情最复杂的,肯定是送出这块搭头的谢金宝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块在家里扔了几年当石凳子用的原石,居然真的赌出翡翠来了。 黎永乾回过头,语无伦次的说道:“谢……谢大哥,涨……涨了!” “我知道赌涨了,可你也让我看看啊,出绿了?”谢金宝扒拉了一下对方的身体,黎永乾在阳美也算是个名人,怎么这次如此不淡定啊? 黎永乾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没出绿。” “没出绿你喊个什么劲啊?”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围上来的众人脸上齐齐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在赌石中,最常见的翡翠除了各种质地的绿色之外,还有一种无色翡翠。 这种无色翡翠,就算是种水非常的透,但由于没有色彩,看起来就和玻璃差不多,并不怎么受消费者和珠宝商的欢迎,即使达到了玻璃种,价值也不是很高。 所以在黎永乾说出了没绿之后,围观的人顿时兴趣乏乏,有些人甚至都回转身准备继续去看原石了。 “没出绿,出……出红翡啦!” 或许是激动导致的,黎永乾刚才一口气没顺上来,足足过了十来秒,才将一句话给说完整了,不过他这句话一出,往外走的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红翡?什么品质的?” 人群骚动了起来,红色为翡,绿色为翠,翡尚且在翠的前面,可见在翡翠之中,红色并非是鸡肋的存在。 相反,红翡的价值还非常的昂贵,只是红翡的形成条件,比绿翠还要苛刻,而且杂质很多,所以在赌石场上,只要是品级足够高的红翡,都能卖出天价来。 “水头很好,最少到了冰种,极品,极品红翡啊!” 黎永乾此时还没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他干了十多年的玉石雕工,经手的翡翠何止千万,但擦面显露出来的那一抹红色,却是让他无法淡定了。 虽然擦口很小,露出了红翡也不多,但黎永乾可以断定,这下面的红翡绝对是高品级的,那水汪汪的颜色,让他的心都快醉了。 第559页 “冰种红翡?真的假的呀?” “大……大涨了啊!” “老黎,把身体让开,给我们看一看啊……” 听到黎永乾的那句话,场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往前挤去,想亲眼见证黎永乾所说的冰种红翡。 要知道,翡翠虽然以绿为贵,但却是以红为稀,除却翡翠中的极品帝王绿之外,同品级的翡翠,红翡的价格还要高过绿翠的。 第325章 天方夜谭 “哎,别拉我啊……” 趴在原石上正拿着手电筒查看着原石的黎永乾,口中忽然发出一声怪叫:“谁扒我裤子啊?损不损呀,哎呦,我让开还不行吗?” 此时四五十个人紧紧的将切石机围在了中间,黎永乾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狼狈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还拎在了裤腰带上。 “不就是块红色的翡翠,这是干什么啊?” 至于秦风,早就被人群给挤到外面去了,看着那些人,喃喃道:“至于这样嘛,难道以前没有切出来过红翡?” 只有秦风知道,这块原石中的翡翠,远不止红色一种,眼下只出了一种颜色就让众人如此疯狂,要是都解出来,那场面怕是要更加混乱了。 “当然至于了,秦风,那块红翡的品级非常高。” 刚刚挤出人群的黎永乾听到秦风的话,很认真的说道:“老板,别的我不管,这块红翡料子,你必须交给我来创造和雕琢,那……那四成干股,我少要一点都行……” “为了一块料子,你练干股都不要了?”秦风看着黎永乾,说道:“老黎,你没发烧吧?” “老板,你是不知道红翡的稀少,尤其是极品红翡的罕见啊……” 黎永乾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事翡翠雕琢的职业差不多也有十五年了,可以说什么样的翡翠都见过,就是帝王绿,当年我也亲手打磨过一个戒面。” 黎永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惟独极品红翡的料子,我从来都没有上过手,因为这十多年,就没人赌出过上好的红翡料子,市面上也没出现过这样的饰品……” 黎永乾之所以如此迫切,那是因为作为雕琢翡翠工艺大师级的人物,他见到极品的翡翠,就像是武林高手见到秘笈一般,忍不住就会手痒。 再者就是,用极品红翡雕琢出来的翡翠,近几十年基本上就没有,相信一定能在珠宝界大放异彩,这间接也能提升作者的影响力。 所以黎永乾宁可少要点股份,都要将这块翡翠的制作权拿在手上,如果真能做出一件传世的作品,那带给黎永乾的名声,将是金钱所无法替代的。 “得,老黎,放心吧,这料子会交给你的。”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秦风也有些手痒,论起琢玉的手艺,他未必就比黎永乾差。 不过想雕琢出一件精品,需要很安静的环境和心境,想想自己在京城那一大摊子的事,秦风只能将这块料子交给黎永乾去创作了。 “好,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制作出一件传世佳品的!” 得到秦风的答复后,黎永乾兴奋不已,看着围在切石机旁的那些人,恨不得将其一个个都踢开,赶紧解出料子自己好去设计制作工艺的图纸。 不过黎永乾也能理解这些人听到极品红翡后,那种急于一开眼界的心情,想了一下之后,黎永乾跑到六叔那边,借来了一个扩音器。 “各位老板,料子才擦出一个小窗,里面的情况还不明显……” 拿着扩音器,黎永乾大声喊道:“大家还请让出块地方,让秦老板接着解石啊。” 当黎永乾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之后,场内那乱哄哄的声音顿时都被压了下去,原石再好,那终究也不是自个儿的东西啊。 “秦老板,这石头不能再解了啊。” 之前想要十万块钱购买秦风原石的那位港商魏达宏又站了出来,说道:“秦老板,这块料子我要了,多少钱您出个价!” 魏达宏是生意人,而且做了多年的翡翠珠宝生意,自然知道红翡的珍贵和稀少,也明白想拿下这块料子,绝对别想抱着占便宜的心理,甚至很有可能会被狠宰一刀。 不过即使如此,魏达宏还是想秦风发出了购买的意愿,因为这块红翡只要能做出几副镯子来,那品质堪比软玉中的血玉手镯,用价值连城来比喻都不为过。 所谓的血玉手镯,做早是指在藏区的雪域高原出产一种红色的玉石打磨成的镯子,俗称高原血玉,因其色彩殷红而得名血玉手镯。 这种玉石很贵,市面上也很少见,在史料中,只在吐蕃时代,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的礼单中有过它的纪录与介绍。 另一种血玉则让人感到有一点恐怖,它指的不是单单哪一种玉,而是指透了血进去的玉石,不管是白玉,和阗,还是黄玉等诸类,只要是真的透了血的,就是血玉。 这种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 血玉按品质定价,少则几千,多则达到百万。于是伪商也用一种相似自然的手段来造血玉。将玉塞入狗嘴之中,再封其嘴,狗被活活噫死之后,尸骨埋入地下,几十年后再掘,就可以得到血玉。 第560页 当然,不管是人血还是狗血,都比较通灵,狗血玉有怨气凝在此中,对佩戴者并没好处。 现在还有一种血玉是上等的新疆白玉,埋放在小羊的皮肤下,让血深透到玉里,几年之后再取出来,这一种玉同样很贵的,而且在市面上也很少见。 不管上面所说的这几种血玉,大多都是人为形成的,而且还沾染了鲜血,这一类的物件,只是在一些玉石收藏家手中流传,真正的有钱人,一般是不会买的。 但是用极品红翡做出的饰品,那可是纯天然的,它的色彩之瑰丽,尚且还在人工血玉之上。 不说私人了,就是一家珠宝店要是能拥有一件极品红翡的饰品,都能作为镇店之宝,这也是魏达宏不惜血本想要购买的主要原因。 “魏老板,我的玉料是不卖的。” 看到周围还有很多人,都留露出了想要购买的意思,秦风抬高了嗓门,说道:“我自己有玉石店,所有解出来的翡翠,都会优先供应我自家的店铺,实在对不起诸位了……” 虽然秦风已经阐明了自己的意思,但面对这块有价无市的珍贵原石,魏达宏丝毫不肯放弃,开口说道:“秦老板,想要货源,魏某可以支持你,不过这块红翡,还希望你能转让给我。” 秦风的《真玉坊》开业至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场内知道其名头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按照魏达宏的想法,以自己的实力供给秦风一些货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魏老板,我的货源,怕是您供不上啊。” 听到魏达宏的话后,秦风不由笑了起来,他的经营模式,注定《真玉坊》在玉石行将成为一个无法复制的销售奇迹。 所以仅凭魏达宏,恐怕就是讲他店里所有的饰品都搬到《真玉坊》去,恐怕也维系不到两个周末的时间。 “秦老板,您这是看不起魏某啊?” 作为港商,在九十年代的内地,还是有一定优越感的,魏达宏就是如此,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说道:“只要秦老板能卖得出去,要多少货魏某都能供应……” 魏达宏在港岛是最早经营翡翠饰品的,并且拥有一家自己的加工厂,就是那些老牌珠宝大亨们,一时半会也无法将他打压下去,所以魏老板说起话来那也是底气十足。 “多少都能供应?” 秦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魏老板,秦某说句大话,您要是能供应秦某店铺三个月的翡翠饰品,那这块原石,卖给你又有何妨?” “秦老板此话当真?”魏达宏脸上露出喜色,问道:“不知道秦老板的店,三个月需要多少成品翡翠?” “我算下啊。” 秦风还真没仔细算过,掰着手指算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我那店只卖万元以上的高档饰品,一个星期大概需要四百万左右的货…… 一个月就是一千六百万,三个月有五千万的货应该足够了,魏老板,如果你能拿出这么多货来,那这块红翡也不是不能让给你……” “三个月,卖……五……五千万?” 早在秦风掰手指算账的时候,魏达宏就听直了眼,等到秦风话声出口,脸上却是充满了怒气,不满的说道:“秦老板不想卖原石也就算了,何必要消遣魏某呢?” “就是啊,三个月卖五千?你以为是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开的店啊?” 魏达宏话声刚落,人群里也传来了嘲讽的声音,在场的除了原石商人之外,大多都是开店铺的珠宝商,对翡翠市场自然是了如指掌。 以目前的行情,一家店一个月能卖出百万以上的货,那已经是生意兴隆很了不起的事情了,秦风所说的一千六百万,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消遣?怎么会呢?”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秦某的店开在京城潘家园,诸位要是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现场去看,若有一字虚言,各位可以上门砸了秦某的招牌……” 第326章 邀请 最初秦风在计算店铺销售额的时候,场内众人脸上显露出来的,都是不屑的神色。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在国内能有一家玉石店,每个月的销售额居然在五千万以上。 场内不乏玉石店的老板,他们知道,玉石的利润是非常高的,五千万的营业额,代表着最少有三千万以上的利润空间。 如此算来,即使去掉各种开支,秦风的纯利润也要在两千多万,这在那些一个月营业额不过数万数十万的老板们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当秦风讲出如果他所说不实,可以让人砸他招牌的话后,那些人脸上的不屑神色,顿时转化为了惊愕。 要知道,古玩行是传承了千百年的老行当,最重的就是信誉和招牌,秦风敢说出砸招牌这种话来,那他之前所说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秦……秦老板,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作为港商,原本魏达宏在秦风面前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但是此刻听到秦风店铺的营业额之后,那丝优越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魏达宏在港岛算是最早经营翡翠玉石饰品的,而且他的店还开在最热闹的中环地区。 但即使如此,魏达宏一个月的销售额,也不过就是在百万上下,比之秦风所说的数额,相差在十倍以上。 想想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要给秦风供货,魏达宏此时是满脸通红,就是将他店里的所有商品都拿给秦风,怕是还不够对方支撑一个月时间的。 第561页 “当然是真的……”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魏老板,我的店名就叫做《真玉坊》!” “这名字好熟啊,我应该听说过……” “《真玉坊》?我知道,应该就是这个月才开业的。” “没错,前段时间老姚从京城回来,说过这《真玉坊》,好像生意十分的火爆!” 玉石行当说小不小,全国各地最少也有成千上万的经销商,但是说大也不大,以现在的通讯手段,什么事儿一夜之间,都能传遍大江南北的。 秦风的《真玉坊》前段时间着实出了不少的风头,首先《真玉坊》承诺的假一赔十,就让行内为之一震。 其次三年后可以无条件退换这一条款,更是引发了行业地震,因为秦风这么做,等于是让《真玉坊》的产品,有了保值的功能。 如果购买了大笔《真玉坊》的玉石,在几年后资金周转困难的时候,将玉石卖回给真玉坊,那比从银行贷款还有便利和划算。 所以秦风这一招使出来,那些手上有闲钱的老板们,不管玩不玩玉石,都有可能进行投资,《真玉坊》的生意就是想差都难。 “这年轻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胆子也真够大……” 听闻秦风就是《真玉坊》的老板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发生了一些改变。 商人逐利也很现实,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就代表着地位,要说刚才有些人还因为秦风年轻而有些看不起他的话,现在看向秦风的眼神,则是变得恭敬多了。 “秦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魏达宏也算是拎得起放得下,对着秦风拱了拱手,说道:“魏某刚才的话,您就当是没听到吧,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做了十多年的玉石买卖,魏达宏心里明白,秦风只要能将他《真玉坊》现在这个态势保持一年的时间,那么在内地的玉石市场上,《真玉坊》的龙头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对于这样一家实力雄厚、前景光明的珠宝店,魏达宏自然是不想开罪的,一来他和秦风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二来在玉石行中,交好这么一家店,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是日后魏达宏如果资金周转不灵的话,他完全可以将店里一些值钱的饰品质押给秦风,这自然就需要双方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了。 “魏老板客气了,您是前辈,日后生意上的事情,还要向您多请教呢。”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说几句好话又不会少二两肉,秦风这几句话一说出来,魏达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和魏达宏寒暄过后,秦风看着围在切石机旁的众人,苦笑道:“诸位,这才擦了一个小窗,里面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呢,还请大家让让,我好继续解石啊。” “好,今儿咱们也涨涨见识。”人群中一人喊道:“看看秦老板到底解出一块什么样的石头。” 随着这人的话声,切石机四周空了出来,不过谁都不肯离开,纵然他们都已经清楚秦风解出的翡翠是自用的,但还是想见证一块极品红翡的诞生。 在这些人中,有羡慕也有妒忌的,但惟独谢金宝的心情最复杂,当他看到是那块板凳原石解出的红翡,当时悔恨的差点没一头撞上去。 如果这块料子是卖出去的也罢了,毕竟谢金宝是原石商人,而不是靠赌发家的赌客,卖出去的赌石切涨的事情并不鲜见。 但偏偏这块石头却是当做搭头白送出去的,这就让谢金宝胸口郁闷异常,像是压了一块大石般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谢金宝的心中,对秦风还产生了一丝畏惧的心理。 谢金宝隐隐能感觉得到,从秦风两百万购买半赌原石时,似乎就给自己下了个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早就瞄上了这块达木坎场的料子。 想到这里,谢金宝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年纪轻轻的秦风,行事居然如此隐忍,而眼光又是这般毒辣老道,招惹了他,实在是有点不明智。 “谢老板,这小子运气真是好啊,这块料子居然也能切出翡翠来。”就在谢金宝额头冒汗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赵峰剑的声音。 谢金宝转过头去,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赵峰剑,淡淡的说道:“运气也是成功者必备的素质,而且你真当他是运气好吗?赵老板你做了十几年玉石生意,可有这般运气?” 谢金宝的这番话,说得赵峰剑一脸涨红,却是无法出言反驳,他能感觉得到,不管是窦老大还是谢金宝,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已经是冷淡之极了。 抬头看向场地中间的秦风,赵峰剑恨的牙根发痒,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秦风造成的,心中对秦风的怨恨,却是又加深了几分。 正在观察那个窗口、思考着怎么往下擦石的秦风,感应到了赵峰剑的目光,抬头与之相对视了一眼,在心中暗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除却入狱前的经历不算,秦风出道以来,挖坟掘墓坑蒙拐骗的事情都干过,原始资金的积累,也都是从那些事情中获得的。 但是除了在对付袁丙奇集团的时候,秦风曾经动过杀心,赵峰剑却是秦风生出杀意的第二个人,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赵峰剑曾经辱及了秦风的长辈。 在秦风心里,失踪的父母妹妹和载昰,都是他至亲的人。 而在来到京城之后,齐功也被列入了进去,赵峰剑之前所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了秦风的底线,只是眼下忙着解石,没工夫和他计较罢了。 第562页 转过头去将注意力放到了原石上,秦风正琢磨着该如何下手的时候,黎永乾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说道:“秦风,这块料子,给我来解吧?” “老黎?你想解这块料子?”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从刚刚众人的表现能看得出来,这块红翡的价值可是不菲,就是秦风自己解心中都有几分忐忑,他没想到黎永乾居然自告奋勇的上来要解石。 “秦风,你放心吧。” 黎永乾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当年曾经开出过帝王绿的料子,没有伤到一丝玉肉,这块料子,我会一点点的擦出来的……” 已经开出了窗面,接下来的事情相对比较简单,如果想稳妥的话,从窗面四周继续往外擦,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持翡翠的完整,黎永乾就是打算用这个办法。 “好吧,老黎,这块料子交给你了。” 秦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砂轮机递了过去,解了一天的原石,他的确也有些疲惫了,有人愿意代劳,秦风正求之不得呢。 “老板,您就瞧好吧。” 接过砂轮机,黎永乾就像是换了个人,感冒似乎也好了,早前的颓废也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从窗面四周的石皮处开始打磨了起来。 看了一会黎永乾的擦石动作,秦风放下心来,这切石机周围灰尘四溅,秦风当下往后退了几步,来到了人群的外面。 “秦风,你小子真是厉害,我输了,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同样和秦风一起退出来的,还有黄炳余,他倒是也干脆,看到那窗口处的红翡后,马上就承认自己赌输了。 “黄大哥,我想请你加入到《真玉坊》来。” 秦风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真玉坊》发展的很快,但不管是我还是《真玉坊》的股东,都缺乏玉器店的相关管理经验…… 而且我在国内玉石行里的人脉,也有不足,我想让您做真玉坊的副总,负责协调《真玉坊》各个加工厂以及货源采购方面的事情……” 从第一次知道了《真玉坊》那惊人的销售业绩后,秦风就在思考日后玉石店的发展方向,谢轩自然是很合适的掌柜人选,不过他还是太年轻,在某些时候撑不住场面。 而像李然朱凯这些人,当当股东拿拿分红还行,独当一面是不用想了,所以真玉坊一直都缺少一位真正对外交涉的经理角色。 秦风原本也没想到黄炳余,只是来到粤省后,见到黄炳余的一些关系,他才动了将其拉入到《真玉坊》的心思。 第327章 多色翡翠 秦风对《真玉坊》的定义,可不仅仅是一个玉石店那么简单,他要将其打造成为现代企业,就像港岛的那些著名珠宝连锁集团一般,形成一个国人皆知的品牌。 所以从一开始,秦风就想让《真玉坊》正规化起来,谢轩主内,再请一个人主外,先把架构搭起来,日后秦风还要请专业的营销人士来推广品牌。 当然,推广品牌那些都是后话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秦风现在要解决的,就是邀请黄炳余加盟《真玉坊》。 这些天秦风一直也在观察黄炳余,他发现这个人对生意的敏感度不够,眼光和决策力相对要弱一些,这些是黄炳余的缺点。 不过黄炳余的优点也很突出,那就是特别的稳重,不过过火的话,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是秦风非常看重的,真玉坊过于年轻,是需要这么一个人经常给他降降温的。 还有一点就是,黄炳余的人缘非常的好,为人十分厚道,在这范围并不大的交易场内,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看起来关系貌似还都不错。 这对于发展中的真玉坊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有了这些关系,当《真玉坊》面临货源压力的时候,或许就能从那些大大小小的珠宝商手中调动一些货来应急。 所以再三思虑后,秦风向黄炳余发出了邀请,他相信有了黄炳余的加盟,《真玉坊》这个品牌的建设会变得更加顺利。 “秦风,你……你要我加入你的玉石店??” 对于秦风的邀请,黄炳余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愣了好大一会神,因为黄炳余想了半天,自己也和秦风的《真玉坊》不可能产生什么交集。 “对,黄大哥,别的先不说,您听听我的条件!” 想要拉拢人才,自然要给出让对方心动的条件,秦风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开口说道:“黄大哥,第一,我会在京城暂时给您安置一个住所,您可以把嫂子孩子都接过来,京城的教育要比洛市好多了,这对孩子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第二,您在《真玉坊》干,拿的是年薪,第一年五十万,以后每过一年递增十万,干满三年,公司将给您解决一套京城住房……” 秦风向朱凯打听过,黄炳余结婚稍微晚一些,现在孩子才七岁,刚刚上了小学,他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针对黄炳余儿子开出来的。 至于第二个条件,秦风也算是诚意十足了。 在九九年这会,不管是国企还是私企,能开出年薪五十万的不敢说是绝无仅有,但肯定也是凤毛麟角了,就是在京城,恐怕也找不出两三家来。 不过秦风也是没有办法,黄炳余自己做了十多年的生意,每年也都能赚个几十万,开价低了别人压根就看不上,想要对方加盟,秦风只能许以重利。 第563页 要说之前黄炳余还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但是现在,他感受到了秦风的诚意,在听到秦风的这两个条件后,脸上惊愕的神色慢慢褪去,而是露出一副思考的神情来。 做了十几年的生意,黄炳余也感觉有些疲惫了,尤其是娶妻生子后,他也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生存的压力,迫使他只能在生意场上厮混下去。 不过近几年玉石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否则黄炳余也不会将手中的软玉饰品全部卖出,改做翡翠生意。 但这同时也是一次赌博,成功失败,也只是一线之差,黄炳余知道自己的短处,有能力但是没魄力,他这次转行心中也没多少底气。 所以秦风的邀约,让黄炳余真的动心了。 要知道,以前自己干,一年也就是几十万的利润,这还是在生意好的情况下,眼下秦风给出的条件,并不比黄炳余劳心劳力自己做生意赚的少。 “秦老板,我想知道现在《真玉坊》的真实情况……” 思前想后考虑了好大一会,黄炳余还是拿不定主意,他是担心秦风的《真玉坊》支撑不了几年,那之前秦风所做的承诺,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玉坊》原本是接的《雅致斋》的盘子,重新装修后于一月十号开始营业……” 既然是真心邀请对方加盟,秦风也没有隐瞒什么,将《真玉坊》开业至今的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连真玉坊的几个股东的背景,全都告知了黄炳余。 “原来朱凯那小子,竟然也是《真玉坊》的股东啊?” 听到秦风的解说后,黄炳余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朱家如此帮衬秦风,原来他们本来就参与到其中了。 “涨了,又涨了!” 正当黄炳余在和秦风说着话的时候,围在切石机四周的人群,忽然又响起一阵鼓噪声:“出绿了,大涨,大涨啊!” “怎么回事?” 黄炳余也顾不上和秦风聊加盟的事了,连忙往人群里挤去,刚才出的明明是红翡,现在怎么又出绿了呢? “竟然出了三种色了,红绿紫,那分明是紫眼睛啊……” “太不可思议了,这竟然是一块多色翡翠?” “最难得的是,三中颜色的翡翠种水还都不错……” 还没挤进去,黄炳余就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原来黎永乾刚才沿着石皮切了一刀,这一刀下去居然切出了两种颜色的翡翠。 而且这两种翡翠的品质都非常高,尤其是那紫色的翡翠,居然达到了高冰种。 紫色在翡翠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品种,因为其色彩深邃,就像是情人的眼睛一般,所以行里通常称其为紫眼睛。 一块原石解出三种颜色的翡翠,这在往常的赌石中也是很少见了,围观的那些人早就看红了眼,恨不得能将切石机上的原石据为己有。 至于谢金宝,早就被刺激的感觉喘不过来气了,他将棚子里的生意交给手下人打理,这会却是跑回家躲着去了,正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的老话。 “又出了一种颜色,黄翡,是极品黄翡啊!” 那一刀刚刚切完,黎永乾又擦出来一种翡翠,这下场内的气氛被彻底引爆了,所有人都往前挤去,想一睹这块汇集了各种色彩的原石。 “看来思感中看到的那些颜色,果然都有……” 就连朱凯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也挤到人群里去了,只有秦风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他在回忆着思感中所看到的那些颜色。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其色如墨的黑翡翠也出现了,至此这块原石中,一共出现了五种颜色的翡翠。 更重要的是,这些翡翠所占据的地方泾渭分明。 除了中心点各种色彩交汇之处,其余的料子并没有混淆在一起,黎永乾用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这块重达两百多斤的料子完全分解了出来。 “这……这些翡翠要值多少钱啊?” “不晓得,恐怕最少要几千万吧?” “老天爷,这些料子,怕是咱们一辈子都解不出来吧?” 虽然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但除了早已离场的谢金宝之外,其余人连脚都没挪动一步,硬是等到黎永乾将玉肉完全给掏了出来。 那一堆堆摆放在黎永乾脚下的翡翠,虽然还没经过抛光加工打磨,但是在落日夕阳的照射下,仍然闪现出了耀眼的光彩,看得人目眩神迷。 “凯子,帮把手,快点将这些翡翠装起来。” 虽然还没答应秦风的邀约,但黄炳余能看得出来,周围那些人的眼中显露出的贪婪,心中不由一惊,这么多的翡翠,怕是已经有人开始眼红了。 听到黄炳余的话后,朱凯连忙拿过从六叔那里要来的麻袋,小心翼翼的将那些分解出来的翡翠全都装了进去,并且在中间还塞上了一些防止碰撞的塑料泡沫。 直到这些翡翠消失在眼前,围观的那些人,才算是将眼睛从翡翠中给拔了出来,东西再好,不是自个儿的也白搭。 “行了,都散了吧,今儿的交易到此为止,明天请早……” 解出了这些堪称天价的翡翠,六叔也怕出事,拿着个大喇叭驱散起了人群,又过了十多分钟后,场地内才逐渐变得冷清了起来。 不过今儿的这场赌石,经过众口相传,也将被列入到赌石传奇之中,秦风和《真玉坊》的名字,这次算是真的传遍了大江南北。 第564页 “秦风,总共解出了六十二斤翡翠……” 解石可是件体力活,将这块重达两百多斤的原石分解后,黎永乾整个人也快累瘫了,汗水将他的头发完全打湿掉了,一缕缕的耷拉在了脑门上。 不过黎永乾的精神却是很兴奋,在过完秤之后,一把拉住了秦风,说道:“老板,这些料子可要交给我加工啊,我保证做出来的物件全都是精品……” “老黎,你先休息下,然后咱们把这些翡翠找个地方给安置好吧。” 秦风拍了拍黎永乾的肩膀,苦笑道:“我怎么感觉这些翡翠就像是定时炸弹啊,放在咱们手里,不会有人来抢吧?” 虽然还没仔细验看这些翡翠,但是大致的估个价,秦风估摸着这些翡翠的价值也要在数千万以上,足可以让人铤而走险了。 “小伙子,放心吧,在咱们阳美地界,肯定出不了这种事情。” 听到秦风的话后,六叔走了过来,说道:“把这些东西都搬到我家里去,我看哪个没长眼的敢打它们的主意……” 秦风看了黎永乾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说道:“那就麻烦六叔了,明儿我一早就坐飞机将它们全都带走。” 秦风此话一出,原本还停留在交易场的几个人,顿时摇了摇头离开了,他们纵然有什么想法,此刻也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第328章 寄存 当交易场内的人散的差不多之后,秦风和朱凯黎永乾还有黄炳余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个麻袋,将那些掏出来的翡翠还有没有解的原石,都拿到了黎永乾的面包车上。 秦风自知今儿风头已经出尽了,虽然手上还有几百万,但他并不打算继续赌下去。 因为那块多色翡翠的料子加上没解开的蟒纹料子,应该还能给他提供几十斤上品级的翡翠,这些翡翠加工成饰品之后,足够秦风的《真玉坊》支撑半年之久了。 “秦风,怎么明儿要把这些料子带走呀?你不是答应把这些翡翠交给我来加工吗?” 刚一坐上车,黎永乾就急不可耐的说道:“秦风,别的我不管,这块多色的翡翠料子,你一定要交给我,否则咱们那合作,不谈也罢……” 极品翡翠对黎永乾这个工艺师而言,不亚于吸毒的人见到了毒品,有着无法想象的吸引力,黎永乾对秦风说出这番话,倒不是在开玩笑。 “老黎,秦风说那些话,还不是让人别惦记这些料子?” 秦风尚未搭话,坐在黎永乾身边的黄炳余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用担心,秦风既然说了给你,肯定不会改口的……” “没错,老黎,明儿我就把钱给你打过去,你抓紧将各种设备都配齐了。” 秦风忽然想到一事,开口说道:“你那加工厂里再搞个大的保险箱,专门安放这些极品翡翠,要是出了问题,我可要找你的啊……”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今儿秦风解出翡翠之后,不少人眼中都透露出贪婪的目光,在这法制不怎么健全的沿海地区,说不定真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老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黎永乾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那加工厂就在村子里的自家后院,还养着两条大狼狗,在我们村子里,没人不长眼敢翻墙偷东西的……” 黎永乾说出这番话,也是有足够的底气的。 阳美作为闻名全国的玉石加工基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加工厂,里面都存放着价值不菲的玉石,就黎永乾所知,有几家的存货,价值甚至上亿。 而且在村里还有保安,外面人一般根本就进不去,虽然最近揭陽的治安不是很好,但是在阳美,还没发生一起偷窃事件。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回头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这几块料子都给解出来。” 现在秦风手上,还有五六块原石没有解,这其中就包括黎永虎的那块蟒纹料子,虽然秦风信得过黎永乾的人品,但交给他原石,总没有解出料子交给他放心。 “黄大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秦风转脸看向了黄炳余,说道:“小弟可是诚心邀请你的,而且在《真玉坊》发展,绝对比你单枪匹马做生意有前途……” 别管怎么说,秦风现在只是一个学生,而且他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真玉坊》只是他的一个产业而已,秦风未必就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打理。 如果黄炳余加盟进来,以后像是购买翡翠这种事情,就都可以交给他去做,秦风也省得像现在这样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了。 “秦风,这样吧,明儿我跟你一起去京城,先看看环境如何?” 黄炳余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在豫省生活了几十年,这背井离乡去京城,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黄炳余为人很稳重,他虽然心里已经倾向答应秦风,不过还是决定先去探探路,毕竟以后妻儿也要去京城生活,各方面的条件他都需要考虑到。 “没问题,黄大哥,明儿咱们一道走。”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不是空口白话就能让人信服的,等到黄炳余去了京城,看到《真玉坊》的规模,想必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话间,车子驶进了阳美的村子,停在了六叔家的门口,刚才还在交易场的六叔,这会已经是到了家,正等在了大门处。 第565页 “六叔,翡翠保存在您这儿,不会也要钱吧?”秦风拎着一个装满翡翠的麻袋走了下来,笑着和六叔开起了玩笑。 “当然要,一夜两百!”六叔理直气壮的说道:“有收据的……” “得,六叔,我算是知道你们村子为何能富起来了。”秦风苦笑了起来,这老头还真是死要钱。 不过进到屋里之后,秦风才感觉两百块钱的保管费还是很值的。 因为在六叔那独门小院中,有一间屋整个就被改造成了保险柜,那大铁门足有二十公分厚,安保程度比之银行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出了秦风眼中的疑问,六叔笑道:“村里都是做玉石买卖的,比你那些值钱的物件多着呢,其实就是放在阿乾家里,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六叔让秦风将麻袋放了进去,然后在一个收据上写下了秦风的名字,把复印出来的那一联交给了秦风,算是明儿来取货的凭证。 将切出来的翡翠安置好后,秦风等人来到了黎永乾的家里。 和村子里别人的人家一样,黎永乾家也是盖的三层小楼,后院拉起了高高的围墙,上面还搭着棚子,里面摆放了一些简易的工具。 进到屋里后,黎永乾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几袋方便面,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秦风,老黄,不好意思,咱们现在简单吃点,回头我请大家宵夜去吃海鲜……” “没事,方便面就挺好。” 秦风摆了摆手,有些好奇的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说道:“老黎,嫂子和孩子呢?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就你一个人住啊?” “咳咳,你嫂子带孩子回娘家去了,我明儿就叫她们回来。”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咳嗽了两声,将话题岔开道:“对了,家里也没水了,我先去烧壶开水……” 黎永乾的妻子是回娘家了不假,不过却是回去借钱的,因为如果这次黎永乾的加工厂再接不到活的话,他们一家三口那真的快要吃不上饭了。 所以对秦风,黎永乾心中是充满了感激的,潮汕人虽然很精明,但做生意却是非常讲信用,黎永乾此刻对秦风已经是死心塌地了。 简单的吃了点方便面,秦风来到院子里,将剩余的几块原石取了出来,好在黎永乾的这个“加工厂”里,还是有切石机和砂轮机这些必备工具的。 “凯子,去练练手?”秦风拿过一块拳头大小的黑乌砂原石,笑着递给朱凯道:“转转手气,也感受下赌涨的心情……” “好,我还不信了,你们都切出翡翠,就我不行?” 朱凯接过原石,将其固定在了切石机上,按照秦风的指点,拿着砂轮机在黑乌砂的表皮上打磨了起来。 黑乌砂原石,出自缅甸的麻蒙老坑,它也是赌石中赌性最大的一种原石,出过不少极品翡翠,当然,赌垮的更多。 不过这块料子是秦风用思感挑选出来的,就在朱凯刚刚将石皮擦开后,一丝绿色就显露了出来,用水一冲洗,那抹盎然的绿意,顿时耀花了几人的眼睛。 “阳绿,能到冰种了。” 黎永乾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脸上露出了喜色,回头说道:“这块料子紧贴着石皮,看来能掏出不少,价值应该在五十万以上……” 这也正是黑乌砂原石的特性,虽然赌性大,但同样只要赌涨了,回报也是异常丰厚的,以前就有人曾经用黑乌砂的料子,切出过帝王绿的翡翠来。 “不行了,没想到解石那么累?” 黎永乾的话让第一次解出翡翠的朱凯兴奋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小心了,等他将块翡翠中的玉肉全掏出来后,整个人也累的疲惫不堪了。 听到朱凯的话后,秦风坏笑道:“凯子,下面还有好几块石头呢,你接着解吧。” “别,你饶了我吧,我可是不行了。”由于刚才握住砂轮机时用力过剧,此时朱凯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再无一丝戾气了。 “行,那你就看着吧。” 秦风笑了笑用拿过一块原石,自己下手擦了起来,和刚才朱凯解石的情况差不多,将破开石皮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的翡翠。 不过这块料子里的翡翠品质,就比之前的那块差了许多,只能达到豆青种,还在这块料子大一些,做成个摆件,也能做位精品放到《真玉坊》中去销售。 秦风解石的动作,要比朱凯谙熟多了,几分钟的功夫就将这块料子里的翡翠掏了出来,不过随着解石的继续,一旁的黄炳余和黎永乾,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因为之后接连三块原石,全解出了翡翠,而且品质还都很不错。 更让二人吃惊的是,那块七八十斤重的蟒纹原石里,居然也掏出了差不多有二十斤的料子,仅这一块石头,价值怕是就要在两千万之上了。 一块原石赌涨,可以说是运气好,但是带回家中的块块原石全都大涨,再用运气来解释,那可就说不通了。 一时间,不管是黄炳余还是黎永乾,看向秦风的目光,都充满了怪异的神色。 第329章 获利颇丰 “我说哥几个,这么看着我干嘛啊?” 秦风被人几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风水轮流转,我上午那会,不也是连着解垮了八块吗?这赌赢几块料子,只能说明我运气变好了嘛……” 第566页 “鬼才信你呢!” 黄炳余和黎永乾顾忌秦风的老板身份,倒是没多说什么,朱凯却是啐了秦风一口,说道:“秦风,老实交代,上午那几块赌垮的料子,是不是你故意的?” 朱凯和黄炳余二人不同,他跟秦风也认识半年多的时间了,知道秦风平时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不动声色之间,却是创下了偌大的身家,这绝对不能用运气两个字来解释的。 朱凯此话一出,黄炳余和黎永乾也感觉有些不对,仔细在心里一琢磨,不管是上午的赌垮还是下午的赌涨,似乎都透出一股子诡异。 “我要有那本事,还用劳心劳力的去开店?” 秦风叫起了撞天屈,伸手在朱凯头上就是一巴掌,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跟老师学过一点鉴定翡翠的技巧,不过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今儿只能说是运气好,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用思感来感应原石中有没有翡翠这件事,说起来过于玄妙,就是秦风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他根本就无法说出口来。 更何况像这种事情,知道的人那是越少越好,甚至包括秦风自己,都决定日后少用这种能力。 因为这事儿要是被国家知道,即使不把他抓去切片研究,估计也会将其归类到伪科学那一派里面严厉打击的。 “赌石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的,可能真是秦风运气好吧?” 看到秦风一脸无辜的样子,黎永乾出言解起围来,这是因为黎永乾在赌石圈里呆的时间久,比秦风运气更好的人,他也见过不少。 远了不说,就是黎永乾去年到缅甸参加公盘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么一档子事。 当时有位港岛的珠宝商,花了一千两百万,买下了一块重达六百四十斤的巨型原石,这块原石也是去年缅甸公盘的标王。 在中标之后,那位港商在现场就解起石来,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块料子仅仅就是在一处蟒纹下面,解出了七八公斤翡翠,而且质地一般,价值在三四百万左右。 虽然心中气恼,但港商也无可奈何,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来自平州初入赌石圈的商人,开玩笑的说自己还没解过原石,想将港商扔掉的废石买下来练练手。 港商那会正在恼怒之中,闻言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废石,也值五万块钱,没钱赌石就别在旁边想着占便宜。 其实港商倒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因为切垮的原石里,的确有翡翠。 只是这些翡翠的质地却是干青种的,只比所谓的狗屎地强出那么一点,这种料子做出来的饰品,基本上就是几十块钱一个的玩意儿。 不过由于量大,要是将这些不值钱的翡翠全部都掏出来,的确也能卖个几万块钱。 港商原本是想自己带回去做一些低档饰品的,但就因为一句玩笑话,使得港商将赌垮导致出来的邪火,发在了那人身上。 这人要脸树要皮,原本是开玩笑的那个商人,自然感觉到脸上挂不住了,那位做陶瓷生意起家的哥们也是赌口气,当下拍出了五万块钱,将那些废料都买了下来。 买下废料后,那哥们立马就开始切起石来,正如他所说,纯粹就是为了练手,一刀一个玩的是不亦乐乎。 但是让那个初入赌石圈的陶瓷老板没想到的是,就在他随手一刀之后,一块拳头大的翡翠,却是被他从中切开。 这块翡翠色泽翠绿,种水几乎像玻璃一样透明,当时经过在场的云省翡翠王鉴定,它的级别堪堪达到了帝王绿。 帝王绿翡翠,是翡翠中的极品,其罕见程度,比买彩票中五百万都难的多,甚至有许多做翡翠生意的珠宝商,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次。 所以别看那料子只要拳头大小,而且还被从中间给一分为二,但还是受到了在场一些大珠宝商的哄抢。 最后这块不到两斤重的料子,居然卖出了五千六百万的高价,而那个陶瓷老板,仅仅只花费了五万块钱,短短的十几分钟里,他盈利高达一千倍。 至于那位港商,在见到这一幕后,当场被气得心肌梗塞发作,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的话,怕是连那条命都会送在缅甸。 所以在赌石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亲眼目睹了那次奇迹之后,在黎永乾眼中,今儿发生在秦风身上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运气的事,谁也说不准。”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黄炳余也附和了一句,其实他心里是不相信所谓运气的,而是以为秦风有特殊的鉴玉手法,这才连赌连涨。 不过黄炳余在生意场上打滚了十多年,就算他要加盟《真玉坊》,也不会出口去询问齐功到底教了秦风什么样的鉴别原石的方法。 像这种事情,别说是生意伙伴了,就算亲兄弟怕是都不会告知的,黄炳余知道自己等人再问下去,那也是自讨没趣。 见到两人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如何鉴定的原石,秦风也送了口气,开口说道:“老黎,你估摸一下,这些翡翠要是加工出来,大概能值多少钱?” “那块多色翡翠掏出了差不多五种颜色的翡翠,而且品质都达到了冰种,就那块料子,加工出来后,最少价值四千万以上……” 黎永乾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止,如果中间的那个翡翠心能雕琢出来,这块料子的价值要在六千万左右……” 第567页 “怎么差那么多?”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估摸出的数字,也是四千万上下,当然,这些只是他们行里的估价,要是放到店铺里销售,那价格最少是要往上翻一倍的。 “老板,那个翡翠心五色皆全,要是有好的构思,雕琢出一个摆件,没两千万,谁都甭想买走……” 说起雕琢上的事情,黎永乾顿时神采飞扬,作为国内不多的翡翠雕琢工艺师,他还是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的。 “你说的没错,那个物件是要好好琢磨一下。” 听到黎永乾这么一说,秦风也立马明白了过来,不管是软玉还是硬玉,多色混淆在一起的玉石是极其罕见的。 而那块料子不但五种有五种色彩,更重要的是,这形成五种色彩的翡翠品质都极高,它们相加在一起所形成的化学反应,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再加上另外几块料子解出来的翡翠,秦风此行可谓是收获颇丰,等这批市场价值超过亿元的翡翠饰品雕琢出来后,真玉坊在一年内,都不会再有货源的压力了。 大致的估算了一下这些翡翠的价值,黎永乾也是满脸喜色,因为按照行里的规矩,翡翠饰品加工的费用,通常在饰品批发出货价值的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个数字是行内公认的。 也就是说,明年只要黎永乾将这批翡翠加工出来,他最少可以拿到五百万以上的加工费用,即使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干股,黎永乾也能赚到两三百万。 想到这里,黎永乾的心头也火热了起来,要知道,他干了十多年的工艺师,加起来赚的钱还没有那么多呢。 “老黎,不行了,撑不住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啦……”在分解完最后一块翡翠后,秦风夸张的捂着肚子,做出一副难受状。 不过听到秦风的话,黄炳余等人也是感觉有些饥肠辘辘了,他们早餐没来得及吃,午饭随便对付了一口,再加上几个小时前吃的方便面,到了这会,还真是饿了。 “老板,等我收好这些翡翠,咱们去市里吃海鲜!” 黎永乾虽然也饿,但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将翡翠收入到卧室里的一个保险柜里。 这个保险柜却是以前黎永乾做工艺师时配备的,因为那会黎永乾经常会将玉石带回家里加工制作,眼下却是刚好派上了用场。 将院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黎永乾拿了两瓶亲戚从国外带来的法国干红,他知道北方人很少喝红酒,但无奈黎永乾自己是滴酒不沾,家里根本就没有白酒。 揭陽虽然不算是沿海城市,但距离汕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海鲜在这边的价格是十分便宜的,基本上每个夜市大排档里都有。 “老板,这里是揭陽最好的海鲜排挡,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 半个多小时后,秦风等人乘车来到揭陽的市中心,黎永乾带几人来的地方是一家夜总会外面的街面,这里一条街上,几乎全都是大排档。 虽然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不过在这里,仍然是灯火通明,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正吆五喝六的吃着海鲜喝着啤酒。 从夜总会里也不时会出来一些客人和穿着暴露的小姐,加入到大排档中,在内地生活的人早已进入梦乡的时候,粤省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330章 不要命的主 由于吃饭的人实在太多,秦风等人没能坐到外面,而是在棚子里的一个角落下坐下了,听着外面吆五喝六的劝酒声,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老黄,来两份沙虫粥,六打生蚝,炒一个大盘的梭子蟹,再来一盘扇贝一份椒盐虾……” 黎永乾走到摊位前点起菜来,看了一眼秦风等人,又说道:“酱爆鱿鱼丝,清蒸黄鱼也来一份,另外拿一箱啤酒过来……” 忙活了一天,就是黎永乾自个儿也是饿的饥肠辘辘,他和这大排档的老板比较熟悉,自己搬着一箱啤酒来到了秦风等人的座位处。 坐下后,黎永乾笑道:“秦风,点了两份沙虫粥,回头给大家补补……” “沙虫是什么?”秦风闻言愣了下,说道:“是一种虫子吗?” 黎永乾尚未搭话,一旁的黄炳余开口说道:“是一种长在海里的虫子,那玩意鲜着呢,没想到这月份还有啊?” “嘿嘿,别人没有咱们一定有。”黎永乾说道:“秦风,凯子,回头别不敢吃啊,这玩意的味道,不比海参鱼翅差……” 按照黎永乾的说法,沙虫其名不美貌不雅,但其营养、味道及医药与食疗价值都不亚于其他名贵海产珍品,因而素有“海滩香肠”的美誉。 “老黎,那玩意保肾健胃、强体壮阳的功效你怎么不说啊?” 黄炳余闻言也笑了起来,指着黎永乾说道:“我看你是没安好心,居然还点了生蚝,这些可都是壮阳的东西啊,你是不是回头想请我们去夜总会?” “行啊,去就去……”黎永乾盯着秦风和朱凯笑道:“我看秦风和朱凯还都是处吧?回头叫了小姐千万别忘了问他们要红包啊!” 曾经有人说过,沿海地区之所以经济发达,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姐们功不可没,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港台的众多投资。 这种说法虽然欠妥,但在沿海地区各个城市,夜总会的确是商人们做生意必去的地方,这就和北方人谈生意在酒桌上是一个道理的。 第568页 黎永乾也没少陪客户去那些地方,所以说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看着秦风和朱凯嘿嘿直笑。 “哎,我说黎老板,我初中可就交过女朋友啊!”听到黎永乾的话后,朱凯红着脸嚷嚷了起来,这男人一怕别人说不行,第二就怕沾个处字了。 “去玩玩倒是也无所谓,我在津天一个娱乐城干过半年,南方的场子还真没去过。”秦风也不解释,不过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倒像是个中老手一般。 “好,回头生蚝不够咱们再叫几份……” 黎永乾闻言精神一震,作为潮汕男人,外面没个女人,那都叫没本事,所以对于女色,黎永乾是比较放得开的。 加上他老婆生的是个女儿,所以黎永乾一直都想养个小的生儿子,这些风花雪月的场所没少去。 要不是囊中羞涩加上初见秦风和朱凯的时候,感觉两人年纪比较小的话,黎永乾早就将二人给带到那些风月场中去了。 虽然吃饭的人挺多了,但大排档上菜还是很快的,也就是等了十多分钟,梭子蟹、生蚝、扇贝椒盐虾,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来,我敬大家一杯,欢迎大家再来揭陽……” 黎永乾端起酒杯,对着秦风笑道:“反正别人我不知道,秦老板是一定要来的,我那厂子还要等您指导工作呢。” “老黎,埋汰我不是?” 秦风站起身来,一口将杯子里的啤酒饮尽,说道:“那厂子就是你自己的,干得好赚的多,你的活要是不精,我的翡翠也不会交给你来加工……” “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标新创异,形成一种特色,和真玉坊遥相呼应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黎永乾心中一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阳美是全国有名的玉石加工基地,虽然干这一行都是乡里乡亲的人,但竞争也不是一般的激烈。 如果黎永乾的货做的不如别人好的话,那很快就要被市场淘汰,这与秦风投资加工厂是没有必然联系的。 “黎大哥,现在是吃饭,你搞得那么认真干嘛啊?” 秦风笑着拍了拍黎永乾的肩膀,言语间的称呼也有了变化,他虽然年轻,但这动作却像是顺理成章,黎永乾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 “这典型的敲打一下再给个甜枣啊?” 一旁的黄炳余看得很清楚,心中对秦风是佩服不已,有了刚才那番话,这天高皇帝远的黎永乾,想必是不敢在玉石上动什么手脚了。 “来,来,喝酒,咱们不谈生意上的事了。”秦风又冲黄炳余和朱凯举起了酒杯,一圈下来谁都没冷落。 黄炳余做了十几年的生意,对这种场合自然不陌生,几个笑话说出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再加上微凉的晚风一吹,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这女的不错,屁股够大……” 男人喝酒,很少有不聊女人的,酒过三巡之后,黎永乾拉着黄炳余讨论起那些从夜总会进进出出的女人来。 “凯子,你不会真是个处吧?”看到朱凯一脸通红的样子,秦风嘿嘿笑了起来。 “你才是处呢……” 朱凯的脸色愈发红了,看到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从另外一个摊位往夜总会走去,开口说道:“我敢和你打赌,那个女人的胸围是34D的,怎么样,赌不赌?” “你能有那眼力?”秦风闻言笑了起来,顺着朱凯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容,却是突然僵住了。 “赵峰剑?他倒是挺有心情的……” 虽然只看到了个侧面,但是秦风看得真切,那个搂着女人的男人,正是从豫省到粤省一直阴魂不散的赵峰剑。 “怎么样?赌不赌?” 看到秦风不说话了,朱凯得意了起来,说道:“秦风,看女人我虽然比不上冯永康那小子,但比你还是要强一点吧?” “赌什么赌,赌性那么大,你怎么不去赌石啊?” 看到似乎是自己的目光吸引了赵峰剑的注意力,赵峰剑转头向这边看来,秦风连忙一把拉过了朱凯,说道:“回头等开学了,我把这话说给宋颖听,看看还有女孩愿意找你没?” “别啊,秦风,秦大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啊!” 听到秦风的这番话,朱凯顿时急眼了,他放假前看上了医学院护士专业的一个学生,正拜托宋颖给他牵线拉桥呢,要是这话传出去,那事儿一准要黄掉。 “你要是敢说,我回头就告诉韦涵菲和孟瑶,说你去夜总会……”朱凯是真怕秦风把他刚才那句话给传出去,当下恶狠狠的又威胁了秦风一句。 看到赵峰剑搂着那女人进了夜总会,秦风放开了朱凯,无所谓的说道:“你说好了,那俩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整天眉来眼去的,会没关系?”朱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秦风,就他自己都见过好几次那俩女孩上门找秦风,打死朱凯都不信他们之间没有奸情。 “信不信随你,说不说也随你。”秦风摆了摆手,脑子里却是在想着遇到赵峰剑的事情。 秦风能感觉得到赵峰剑对他的敌意,像这种心眼小的人,尤其喜欢将事情放大,恐怕此刻在赵峰剑心里,自个儿已经是他的生死仇人了。 秦风值得,得罪了这种小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用冒出来捅自个儿一刀,所以在见到赵峰剑后,秦风就在琢磨着,如何能从肉体上使其消失在自己眼前。 第569页 不过这事儿似乎有些难办,最起码赵峰剑要是出了事,窦健军一定会猜想到自己身上,秦风不禁挠了挠脑袋,他也没什么急招。 “妈的,那帮子鲁省人都是一帮穷鬼,才拿出这么点钱来。” 就在秦风陷入到沉思之中的时候,胳膊猛地被人碰了一下,却是身边桌子上坐下了四个二十郎当岁的男人。 “看什么看?妈了个巴子的,找死啊?” 胳膊被碰了,秦风下意识的就抬起头看向对方,没成想那边的人还挺横,眼睛直接就瞪了过来,一脸挑衅的神情。 “没事,没事,几位兄弟,对不住啊……” 正在和黄炳余说笑着的黎永乾,看到身边发生的这一幕,连忙站起身说道:“几位小兄弟,实在是对不起,老黄,给这几位来打生蚝,算在我账上……” “算你识趣……” 那边一个年龄最大,脸上有道疤痕的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黎永乾认识老板的缘故,也没再找秦风的麻烦。 “秦风,别招惹他们……” 给那几个人赔了不是后,黎永乾将秦风拉倒了自己那边的椅子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人都是做传销的,赔的一干二净没钱回家,都是不要命的主,咱们没必要招惹他们的……” 仿佛是在验证黎永乾的话,旁边那桌的一个小青年嚷嚷道:“疤哥,我觉得浙省那帮人最有钱,要不明天咱们去干一票吧,我就不信他们要钱不要命?” “不要命的主,那就是敢要人命了?” 秦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掰开黎永乾拉着他的手,拎起一瓶啤酒站起身来。 第331章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 “秦风,你想干什么?可不要冲动啊!” 见到秦风的举动,黎永乾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把拉住了他,用身体挡在前面,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千万别激动,和那些烂仔计较什么呀?他们的命可是没你的值钱……” 对于这些人,黎永乾可是知之甚深,那是在九六年的时候,揭陽当时有近十万传销大军涌入了进来,做的都是传销。 不过这种金字塔式的销售方式,注定就是一个骗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赔得血本无归,最后离开了这里。 但是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以老乡为纽带留在了这个城市,留下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不思劳作,整日里就靠着一些歪门邪道赚钱。 警方虽然也打击过好几次,但是见效甚微,由于这些人心狠手辣,打起架来不要命,当地人一般都不敢和那些人起争执的。 “老黎,我又不是去打架,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秦风笑着拍了拍黎永乾的肩膀,说道:“我听那几个人说话是鄂省口音,和我好像是老乡,这不是过去打个招呼嘛,你放心,不会惹事的……” “你是鄂省人?”黎永乾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秦风的籍贯是哪里的。 黎永乾转脸看向朱凯,朱凯却也是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他只知道秦风的户口是津天的,但祖籍是否在鄂省,朱凯也是不知道的。 就黎永乾这一愣神的功夫,秦风已经推开了他,走到了那些年轻人的桌前。 “小子,干什么的?刚才的事情不服气??” 在秦风走过来的时候,那四个人就已经站了起来,为首的疤痕脸更是握紧了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子,只要秦风开口找事,他就准备马上砸过去。 “几位大哥,你们是鄂省黄始市人吧?” 秦风口音突然一变,张嘴说道:“咱们是老乡啊,我是黄始市城东乡的,不知道几位大哥是哪儿的?” “城东乡啊?我是北城的呀,咱们俩挨着的……” 疤痕脸听到秦风的话后,不由愣了一下,说道:“你在揭陽这地方干什么的?我以前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听着秦风的口音,疤痕脸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下来,俗话说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这千里之外遇到老乡,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唉,别提了,几位大哥,我去年被人骗到这里来做传销,赔的连回家的钱都没了。” 秦风做出一副沮丧的样子,说道:“我那会饿的连口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出去给人打工,现在在一个本地人开的玉石店里干……” “妈的,传销害死人,老子也是被人骗来的。” 秦风话声未落,疤痕脸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开口骂道:“叫我来的王八蛋还是我同学,操他大爷的,要是让我抓到这小子,老子一刀捅死他……” 异地传销,基本上都是被哄骗过去的,所以秦风的这番话,很是能引起几人的共鸣,就连疤痕脸都拍了桌子,他更倒霉,是被自己表姐骗来的,有火都没处撒。 “秦风,怎么回事,你没事吧?”看到秦风刚一过去,那桌上就嚷嚷了起来,黎永乾壮着胆子站起身问了一句。 “黎老板,没事,我和老乡们聊聊天,你们喝吧。”秦风摆了摆手,转回头道:“几位大哥,那个是我老板,做玉石买卖的。” “玉石买卖?赚钱不?”听到秦风的话后,疤痕脸神色一动。 “当然赚钱了。” 秦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瞒几位大哥说,我今儿跟着老板去见识了一下玉石交易,好家伙,那钱都是拿麻袋装的,一麻袋有好几十万呢……” 第570页 “好几十万?有那么多?”秦风此话一出,不光是疤痕脸,就连旁边的三个人,眼中也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疤痕脸姓李,单名一个桀字,李桀家境不错,父母都是老师,只是李桀从小被宠坏了,上到初中的时候就不上学了,在社会上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十八岁的时候李桀因为强奸,被判入狱四年,由于他强奸的是邻居家女儿,让他那做老师的父母感觉很是抬不起头来,一时想不开竟然双双喝药自杀了。 家中出了这样的惨事,李桀出狱之后非但没有痛改前非,反而变本加厉的做起恶来,只是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派出所的人也拿他没办法。 这样一直到了九七年底,李桀的一个远房表姐,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在粤省找到了个发财的机会,工作轻松不说,一个月能赚十多万。 那会的李桀,早已在家乡臭了名声,听到表姐这话,当下什么都没说,带着一个一起混的兄弟就爬火车来到了揭陽。 到了揭陽李桀才知道,他们做的是传销,不过做什么,李桀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里是不是像表姐所说的那样,一个月能赚十多万。 但是梦想很快就破灭了,在李桀到了揭陽的第三个月,政府开始清理起传销行为来,一夜之间,遣送的遣送关押的关押,传销组织被警方严厉打击。 李桀两个人当时没有和那些做传销的人住在一起,所以这次并没有清理到他,不过表姐被遣送回家了,李桀却是没了管饭的人。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更何况是像李桀这些坏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在和另外两个在传销窝里认识的老乡一商量,几人决定干脆也不回鄂省了,就在揭陽混好了。 要说干正行,这几个人都没那本事,不过歪门邪道的事情,他们全是无师自通,一番商议后,他们决定先拿那些做传销的人开刀。 由于做传销的基本上都是外地人,而且政府正在打击,就算是出了事,他们也不敢报案,所以李桀几人接连抢了好几个传销组织,倒是也搞了几万块钱。 对方的不敢报案,在让李桀等人看到无限光明的钱途之外,也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一时间,揭陽大大小小的传销组织,不是被他们抢上门就是被敲诈。 在去年的一年里,恐怕政府遣送回去的人,还没有因为畏惧李桀这些人自己跑回去的多,可见这几人在传销组织里的凶名了。 敲诈抢劫来的钱,来得快去的也快,这哥几个整日里是吃喝嫖赌,去年一年虽然也搞了七八万,但压根就不够花的。 只是这离开的人多了,想赚钱的难度却是大了,刚才李桀去到一帮鲁省做传销留下来的人开的饭店,就只要到了200块钱。 所以在听到秦风说做玉石买卖赚钱后,李桀的主意,顿时打到了旁桌吃饭的那位黎老板的身上。 尤其是听到用麻袋装钱的事情,李桀的眼睛都快红了,恨不得马上就将那黎老板给绑架了,然后索要赎金,李桀也不贪心,给个几十万就满足了。 至于会不会连累到面前的这个“老乡”,李桀根本就没考虑,俗话说老乡老乡背后一枪,他没算计秦风自觉就已经很给老乡面子了。 总算没被贪欲烧坏了脑子,李桀看了一眼黎永乾,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弟,你那老板,家里也有这么多钱吧?” “他?他有个屁钱……” 秦风撇了撇嘴,说道:“他赌石输了几十万,连老婆孩子都跑了,我要不是没地去,才不跟他干呢,奶奶的,连生活费都快给不起了……” “靠,原来是个穷鬼,那还喊什么老板啊?”听到秦风的话后,李桀几人大失所望。 “粤省这边不都是叫老板吗?” 秦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夜总会,说道:“我刚才看到一位大老板,带着个漂亮女人进了那里面,他那包里,全都是钱……” “全都是钱,你怎么知道的?”李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眨不眨的看着秦风。 “让刚才带那女人吃完宵夜,买单的时候打开包,我看见的。” 似乎感觉到李桀怀疑自己的眼神,秦风嚷嚷道:“我绝对没看错,那包里最少有十几万,都是一叠叠的红钞票……” “十几万?”李桀和另外三个人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古话说由俭入奢易,但由奢入俭却是难了,去年搞了七八万,李桀几人过了一段时间花天酒地的生活,现在没钱的日子,却是有些度日如年了。 “小兄弟,是哪位老板啊?你指出来也让我们看看……” 李桀给秦风倒了一杯啤酒,说道:“我们几个土豹子没见过那么有钱的人,哪儿像小兄弟你见识多广,回头一定指给我们看看啊。” “行,我认识那人,等会他要是出来了,我一定指给你们看。”秦风一口将杯子里的啤酒喝了进去,故作豪爽的拍起了胸脯。 “小兄弟爽快,来,再干一杯!” 李桀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像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十多万足可以让他们铤而走险了。 “有钱真好啊,有钱人都是王八蛋。” 秦风似乎喝多了,一边和李桀碰着杯子,一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真想抢了那王八蛋的钱,再一刀捅死他……” 第571页 “抢了那王八蛋的钱,一刀捅死他!” 不知道为何,李桀看着秦风的眼睛,嘴里却是情不自禁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心中好像觉得秦风说的很有道理。 第332章 心眼没针眼大 “对,这些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秦风看着疤痕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说道:“抢了他的钱,再一刀捅死他,这样的人少一个世界就清净一点儿……” “抢了他的钱,再一刀捅死他……”李桀的眼神显得有些迷惘,秦风的这句话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啪!” 的一声,秦风的右手打了个响指,李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甚至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兄弟,来,喝酒,再来一杯……” 李桀冲着另外三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顿时也是很热情的招呼起了秦风,不过酒就没有再劝了,如果秦风喝醉的话,谁给他们指认那有钱老板啊? “凯子,秦风没事吧?” 见到秦风在另外一桌吆五喝六的和几个小流氓喝起酒来,黎永乾与黄炳余都有些担心,这种大排档是最乱的地方,他们俩都怕秦风招惹了那些人会吃亏。 “没事,能让秦风吃亏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朱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他虽然没见过秦风和人打架,但是以秦风那精似鬼的性格,眼前的这几个小混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好,凯子,你等一会把他叫回来吧。”听到朱凯的话后,黎永乾松了口气,秦风徐下来的五十万投资他可还没拿到手呢。 “不用,他过去喝酒,肯定是有事,咱们吃咱们的。” 朱凯才不想去招惹那几个看上去就凶巴巴的年轻人呢,他可没秦风的本事,要是过去被人揍一顿,那岂不冤枉? ※※※※ “老赵,我说你怎么有点死心眼啊?” 在夜总会的一间豪华包房里,窦健军正一脸不爽的看着赵峰剑,说道:“那姓秦的小子不就是没收你的假玉嘛,至于搞得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吗?” 虽然出了今儿的事情后,窦健军动了断掉和赵峰剑联系的心思,不过这脸面上还是有些拉不下来,晚上还是请赵峰剑来了夜总会,想找几个女人给他降降火。 “窦老大,你不知道。” 赵峰剑干掉一杯对了矿泉水的洋酒,伸手在怀里女人的胸口处抓了一把,阴沉着脸说道:“他不收我的东西也就算了,可是当着豫省同行的面,可是让我下不来台,这个面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像赵峰剑这种人,像来都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此时完全忘了秦风给他台阶下的事情,自个儿欺人太甚最后被打了脸,赵峰剑却是过错全都归罪到了秦风的身上。 “老赵,咱们是生意人,讲的是和气发财,你那有何必呢?” 窦健军对赵峰剑的话很是不以为然,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鸟,手上也沾有人命,否则也不会在沿海地区的走私道上闯下这么大的名头。 不过窦健军所做的这些事情,都牵扯到了利益,像赵峰剑这样纯粹是为了赌气而结仇的,在窦健军看来根本就不值得。 “这口气一定要出!” 赵峰剑的面色变得狰狞了起来,刚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把怀中的女人推了出去,说道:“你去那边唱歌吧,不要过来……” “好的,赵老板……”在风月场里混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那个小姐温顺的答应了一声,径直坐到了包厢的另外一边。 “窦老大,我知道你家大业大顾虑多,这事儿,我也不会在你地盘上闹的。” 赶走了小姐后,赵峰剑开口说道:“不过我姓赵的也不是泥捏的,等那小子回京,我会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的……” “找尤老大?他行吗?” 听到赵峰剑的话后,窦健军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跟着赵峰剑一起来的那个尤老大,长相虽然很凶恶。 不过就窦健军看来,那人绝对是个怂包,偷鸡摸狗或许可以,但要杀人放火,恐怕再借尤老大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尤老大干部了这活,不过老窦,你也忒瞧不起我了?” 赵峰剑又是一杯酒饮了下去,眼中露出一丝厉色,说道:“我姓赵的在豫省混了几十年,认识的狠角色也不少,窦老大,别忘了你的那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赵峰剑和尤老大一个村子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他比窦健军更清楚尤老大的秉性,所以压根就没指望过他,连这次来夜总会都没叫上他。 “你是说,找盗墓的那些人?”赵峰剑此话一出,窦健军的脸上的不屑顿时消失不见了,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在豫省,要说势力最大的犯罪团伙,应该就是盗墓集团了,由于分赃不均以及私藏陪葬品的事情,几乎每个盗墓团伙,都会犯下累累血案。 赵峰剑老家所在的那个村子里的人,有好几个都成为各个盗墓团伙的老大,所以要说地方势力,赵峰剑在豫省,也未必就比窦健军在沿海的势力小。 当然,和窦健军自己养着一些打手不同,赵峰剑想要用那些人,却是需要花钱的,只不过这年头钱难赚,人命也顺带着不是那么值钱了。 就赵峰剑自己所知道的,找那些人办事,挑断脚筋只需要花三千块钱,卸一条胳膊是五千块钱,一只大腿是八千,如果要人命的话,那就是两万块钱。 第572页 原本在豫省的时候,赵峰剑就想找人教训下秦风的,不过当时字画店失窃的事情,让他不好找人下手,可是没成想,来到了粤省,他又被秦风羞辱了一顿。 所以赵峰剑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一回豫省,马上就找人操作这件事,最多他再加几千块钱,作为那些人去京城办事的费用好了。 “老赵,那些人出手可是要见血的,你这一点意气之争,值得吗?” 窦健军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和南方的盗墓团伙接触的比较多,知道那些整天做地下工作的人,心理都有些扭曲,一言不合就会要人命的。 赵峰剑找这些心狠手辣的人去对付秦风,那估计就是本着要秦风小命的念头去的。 想到这里,窦健军不由暗自在泛起了嘀咕,他认识赵峰剑十几年了,还真没看出这人心眼居然小的还没针眼大。 “窦老大,我在豫省玉石行失了面子,这日后的生意,也就更加难做了。” 赵峰剑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舌头逐渐大了起来,“这些都是因为那姓秦的小子,你说我能放过他吗?” 要说赵峰剑从一开始,就不能算是生意人,真正的生意人,生意场上丢的面子,还会从生意场上找回来的。 别说赵峰剑在和秦风的交易中并没有吃亏,就算是吃了亏,他也应该秉承着白天下套做局的手法,从生意上坑害对方。 就像是今儿吃了大亏的谢金宝,损失了一块价值数百万的原石不说,那块白送的“搭头”原石,居然解出了高品质的多色翡翠,仅仅是这一块料子,谢金宝的损失就高达数千万。 不过从头至尾,谢金宝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是他没生出丝毫要用别的办法对付秦风的想法。 这其中固然韦华的名字起到了一些震慑的作用,但是这也表明了谢金宝和赵峰剑的不同理念,生意上的技不如人,那只能认栽,至于以后能否找回场子,就要看机缘了。 “随你吧,老赵,我看你面色不太好,今儿就少喝一点吧。” 窦健军摇了摇头,也没继续劝下去,等赵峰剑回到豫省,他做什么和自己屁的关系都没有了,至于秦风的死活,又关他窦老大什么事呢? “窦老大,是朋友的就陪我再喝点,我刚刚出去买的生蚝,还热着呢。” 赵峰剑伸手招过坐到一边去的陪酒小姐,一双爪子不断的在她身上游走着,口中怪笑着说道:“这生蚝最是壮阳,窦老大也你多吃点,回头咱们来个双龙戏凤怎么样?” “哎呦,大哥你坏死了,两个人,我可不干的。”赵峰剑怀里的女孩挣脱了出来,媚笑道:“我再给这位大哥找一个好了,一定让你们满意……” “二对二那多不好玩?”赵峰剑淫笑道:“哥俩伺候你一个,小浪蹄子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话,赵峰剑从随身的老板包里拿出了一叠钱,塞到了小姐胸前的那条鸿沟之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只要你答应了,这些钱都是你的了。” “那……那就试试吧。” 看到那叠钱上还没拆掉的银行封条,小姐一眼就看出了是一万块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赵峰剑能再拿出一叠来,那就是再加上两个男人,小姐也不在乎了。 “这就对了嘛,来,喝酒,喝酒……” 在女人跟前找到了些面子的赵峰剑很是兴奋,拿着一脸苦笑的窦健军又喝了起来,没过多大会,窦健军也有些喝高了。 “老赵,走吧,我送你回去……” 时间过了十二点之后,窦健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此时的赵峰剑早已是醉眼稀松,靠在那小姐身上,一直都在地上突溜着,身上像是没了骨头一般。 “包……拿着我的包!”眼看要出了包厢,赵峰剑忽然嚷嚷了起来,返身冲回到包厢里,将他那个手包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虽然此时已经喝的连亲妈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但很显然,钱要比妈还亲,赵老板还惦记着今儿刚取出来的那五万块钱呢。 第333章 财神爷 “兄弟,你刚才看到的老板,还没出来吗?” 在大排档已经坐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地上的啤酒瓶子都倒了一大堆,李桀不由有些不耐烦起来,看向秦风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李……李大哥,我……从小没别的强处,就是眼神好……” 秦风似乎喝的嘴巴都大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人绝对没出来,要……要不然,我一定能瞧见。” “你他妈的都喝的快睡着了,还能看到谁啊?” 李桀一巴掌扇在了秦风的后脑勺上,扭曲着脸庞说道:“小子,今儿要是等不到那人,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李大哥对我客气?不用,都是老乡,今儿这顿酒,我请了。” 秦风好像没听清楚李桀的话,眼瞅着面前的人要暴怒起来,秦风指着夜总会门口的贴着的一张画报,说道:“李大哥,那画报上的电话号码,是1382562XXXX,你看对不对?” 夜总会的大门距离大排档还有十多米远,虽然那画报上的电话号码是用红字标出来的,字体也很大,但一般人还真看不清具体的数字。 原本想给秦风几巴掌,将他打醒的李桀闻言不由看向了那张画报,歪了歪嘴,说道:“东子,去看看,那上面的数字和他说的一样不?” 第573页 “疤哥,我觉得这小子肯定是胡扯……”东子有些不乐意的站起身,走到夜总会的门口一看,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疤哥,没错,那上面的号码和他说的一样,嘿,这小子神了……” 回来之后,东子使劲的在秦风脸上看着,都醉成这样了,眼神还这么好使,要是清醒着,会不会隔着裙子就能看到女人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啊? “嘿嘿,李大哥,我没说错吧?” 秦风一脸的傻笑,“李大哥,你找那老板干什么啊?是不是想问他借点钱花?那人可小气的很,肯定不借给你……” “借的屁钱,老子要去抢!” 李桀看傻子一般的看着秦风,嘴上却说道:“不问他借钱,我要去和他谈生意,等我发财了,到时候你小子就来跟着我干吧!” “我才不跟着你干呢,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秦风虽然一脸醉意,但此刻和李桀对视着的眼神,似乎突然间明亮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对这些有钱人,就该抢光他们的钱,再一刀子捅死他们……” “对,你说的对,抢光他们的钱,捅死他们!” 看着秦风的眼睛,听着秦风口中的话,李桀的大脑中,忽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浑身的热血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老黎,这不是个事啊。” 坐在旁边一桌的黄炳余,看着李桀那桌闹哄哄的样子,苦笑着说道:“你有没有警察局的朋友,来个人吓唬下他们,把秦风给拉回来啊!” 这宵夜早就吃完半个多小时了,原本黄炳余想喊着秦风回去,没成想过去叫秦风的朱凯,直接挨了一耳光外加屁股上的一脚,被对方给踢了回来。 如此一来,谁也不敢再去那桌触霉头了,就连大排档的老板,也不敢招惹那几个人鄂省人,只能等他们吃饱喝足自己离开。 只是都到了这点钟,即使现在走,也不可能再去夜总会里玩了,黄炳余和黎永乾早在心里将那几个小混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了。 黎永乾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有倒是有,不过这么晚了,麻烦别人不好吧?” “该麻烦就要麻烦啊,一会我去买两条好烟,给你那朋友……” 黄炳余有些担心的望了一眼那桌,压低了生意说道:“那几个人都喝多了,回头秦风被他们捅一家伙怎么办啊?” 刚才在踢朱凯的时候,那个疤痕脸的后腰处,掉落了一把磨的锃亮的匕首,虽然那人捡起来的快,但也被黄炳余等人看在了眼里。 “你说的倒也是,我给我堂哥打个电话吧,他是这个辖区派出所的,就是不知道今儿是不是他值班。” 黎永乾摸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打了出去,他讲的是潮汕话,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阵,这才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你堂哥值班吗?” 看到黎永乾挂了电话,黄炳余一脸希冀的问道,今儿忙活了一整天,都累的不得了,偏偏秦风去凑那热闹,被人拉着不让走,黄炳余这会都困的快要睡着了。 “还真是巧了,我堂哥今儿正好值班。” 黎永乾长吁了口气,低声说道:“他带两个联防队员的人过来,估计五分钟就能赶过来,回头他们到了,咱们躲到外面去……” 作为本地人,黎永乾知道在这种地方,尤其是喝完酒之后,那些小混混未必就买警察的帐,一会万一闹起来,他们离得这么近,说不定就会殃及池鱼的。 “那……那秦风怎么办?” 黄炳余有些为难的看着旁边那桌还在一杯一杯喝着啤酒的秦风,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没看出来,秦风居然如此好酒。 “管他干嘛?” 刚刚挨了一巴掌和一脚的朱凯,没好气的说道:“我都给你们说了,秦风那小子吃不了亏的,你们偏偏不信,妈的,那些人喝醉揍他一顿才好呢……” 朱凯此时也是满腹怨言,他知道秦风跑去那桌喝酒,肯定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而且秦风也绝对不像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样唯唯诺诺。 前段时间《真玉坊》开业的时候,朱凯见过何金龙带着的那帮江湖味十足的人,那些人在秦风面前都恭恭敬敬的,这几个小混子算个屁啊? “行了,我堂哥他们一会就要来了,到时候拉走秦风就好了。” 这些事朱凯知道,但是黄炳余和黎永乾并不晓得,两人一个劲的看着手表,就等着警察同志来解救秦风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哎,我说,你扶着我啊!” 夜总会门口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歌声,听得那些吃饭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这肯定又是有人在里面喝多了。 “老赵,你还行不行啊?” 窦健军和刚才那个小姐,一左一右的将赵峰剑给搀扶了出来,右手却是一把将赵峰剑的手给打开了。 “行,怎么不行?老窦,信不信我一会和这浪蹄子大战八百回合?” 出得夜总会的大门,被一股凉风一吹,赵峰剑浆糊一般的脑袋清醒了几分,伸手就往左右身边人的胸前摸去,嘴里怪笑道:“这奶子还真软啊,回头我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假的? 妈的,现在都流行造假,什么东西都他妈的是假的,你们这些浪蹄子,去做个缝补手术也能出来当处女卖!” 第574页 赵峰剑也不顾身边小姐那难看的脸色,一边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一边还伸出手去,在身边架着自己的两人身上不断掏摸着。 “咦,还真他妈的是假的。”摸着右边的胸脯,赵峰剑口中忽然发出一声狼嚎,“怎么这么硬啊,现在的小姐都是练健美的吗?” “滚你妈的!” 窦健军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了赵峰剑,他一大老爷们的胸脯要是软的,那岂不是他妈的人妖了? “回家摸你妈去吧,你个变态,老娘不伺候了……” 那位原本看在钱上面没吱声的小姐,也是突然爆发了,一巴掌扇在了赵峰剑的脸上,转脸就跑掉了。 “嗯?咪咪怎么没有了?”两边的人一放手,再加上挨了那一巴掌,赵峰剑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扶着夜总会的大门站起身来,赵峰剑觉得手感也变差了,伸出嘴去往大门上亲去,却是只闻到了一股油漆味。 刚刚新装修没多久的夜总会,那油漆刷了还没半个月,刺鼻的味道顿时熏的赵峰剑的肠胃翻江倒海起来,忍不住扶着大门哇哇直吐。 “哪来的王八蛋,在这里就吐上了?” 赵峰剑要是吐在外面,自然没人管,但就吐在夜总会的大门门口,里面看场子的人顿时不乐意了,出来两个人架着赵峰剑就要往外扔。 一旁的窦健军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我朋友,你们别管……” “是窦老大啊,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那两个内保一看是窦健军,连忙陪起了笑脸,一人说道:“窦老大,要不要小弟找辆车,帮您把他给送回去?” “不用了。”在外人面前,窦老大还是威风十足的,摆了摆手,说道:“我叫了车,马上过来接我们。” “那好,我给这位老大拿瓶水去……”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那两个内保转身进了夜总会,一人是去拿水的,另外一个则是不想多管闲事。 “这……这还真他妈的是个极品啊!” 发生在夜总会门口的这一幕,看得秦风是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提醒身边的李桀,那位喝醉酒的人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财神爷了。 第334章 击毙 “这人比我们还混蛋啊?” 秦风看到了赵峰剑的丑态,李桀等人自然也见到了,不光是他们,那些吃宵夜的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那不就是有钱的老板吗?” 秦风抬起头往夜总会门口看了一眼,嚷嚷道:“那就是赌石的老板,他钱可多了,包里都是一叠一叠的钞票,妈的,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一刀捅死……” 说完这番话后,秦风似乎不胜酒力,只听“砰”的一声,却是秦风一头撞在了那塑料桌子上,嘴里已然是响起了打鼾的声音。 “废物,真他妈的废物,喝这么点酒就不行了……” 李桀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秦风,嘴角不屑的撇了撇,原本他还想着以后将秦风收为小弟呢,现在却是绝了这个心思。 “疤哥,干不干?按这小子的说法,那人包里有十多万呢。” 东子凑了过来,说道:“他们就两个人,都喝的差不多了,咱们只要抢了包跑就行,回头租个车,直接去羊城做火车回家,谁知道是咱们干的啊?” 在粤省混了两年,总共才搞了几万块钱,眼下有个机会一下子搞到十多万,东子等人早就眼红了,要是李桀这老大说不干,估计他们都能立马翻脸。 “干,当然要干了,不过咱们要计划一下。”听到东子的话后,李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团伙的首脑人物,李桀对东子抢了他的话,很是不满意,按照一般规律而言,像这种战前动员和战后安排,都应该是他来发布的。 看到李桀慢条斯理的样子,另外一人也有些急眼了,按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说道:“疤哥,还计划什么啊?那俩人一会要走了怎么办?” “嗯,是不能等了。” 李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东子,你带着老三去抢那大个子的包,我和二毛照顾那个喝醉酒的,东西到手马上就跑,然后到老地方集合……” 李桀显然深得做老大的精髓,那就是柿子捡软的捏,那个没喝多的黑脸男人肯定不好对付,这样的事交给手下办就行了。 “好,就按疤哥说的办,老三,活干的麻利些……” 要不说东子在这个团伙里只能做老二,原因就在于他的智商比李老大还是要差上一些的,早就被那十多万的数字刺激的热血沸腾的东子,还顾得上那么多? 招呼了一声老三,东子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三五个跨步,一转眼的功夫,东子就来到了窦健军的面前。 一把抓住了窦健军夹在胳膊肘子下面的手包,东子使劲往外一扯,也不顾后面的人如何,径直就往前面的马路跑去。 这个夜总会是建在马路边上的,出了绿化带就是一条宽敞的马路,沿着马路四五十米都在夜总会的范围,要跑出去五十米,才能拐入到小巷子里去。 此时就看出了各人的天赋来了,要说东子不去练短跑真是可惜了,还没等窦健军口中喊出抢劫两个字眼来,东子已经在二三十米外了。 第575页 “妈的,竟……竟然有人敢抢老子?” 这些年横行惯了的窦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傻了眼,还是他旁边一位刚从夜总会里出来的客人喊了一句“抢劫”。 “我操,动作这么快?” 傻眼的不止是窦老大,连李桀都愣住了,他显然低估了东子的渴望发财的心理,他们哥三个这会还没能跑出大排档,东子的活居然都已经干完跑路了。 “妈的,还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快点上啊!” 深感自己老大位置有些危险的李桀,伸手在二毛头上拍了一记,三个人同时跳出了大排档,往夜总会门口冲去。 刚刚才见到抢劫一幕的众人,没想到还有后手,还站在原地有些发呆的窦老大,冷不防自己手里的手机和脖子上的金项链,都被人一把给拽走了。 干这事的人是老三,他和刚才的东子一样,得手之后头也不回的追着东子跑开了,虽然天赋没有东子好,不过速度也不慢,扎眼之间也就只能看到个人影了。 反倒是这边捡软柿子捏的李桀和二毛,遇到了一些麻烦。 因为赵峰剑虽然喝多了,但却是将那包死死的抱在怀里,李桀一拉没拉出来不说,反而将赵峰剑的身子拉转了过来,迎面被赵峰剑吐了一脸。 “我操你大爷!”闻着那股子怪味,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李桀心里那叫一憋屈,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赵峰剑的脸上。 只是李老大忘了,酒精有麻痹神经的作用,虽然这一记直拳打掉了赵峰剑的两颗牙齿,不过赵峰剑的双手,还是死死的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你他妈的傻了啊,快点把他的手掰开……” 李桀冲着二毛发出一声怒吼,他已经决定了,回头分赃的时候,给二毛两千块就行了,这小子简直比喝醉酒的那“老乡”还要废物。 “是,疤哥,我……我掰他的手……” 二毛是李桀做传销时招揽到了手下,原本也是个善良孩子,平时跟在李桀后面狐假虎威还行,不过这干真格的,他顿时感觉有些手脚发软。 “干什么的?警察,都给我住手!” 就在二毛刚想下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吓得他脚下一个踉跄,也顾不得去抢包了,转身就往马路上跑。 “疤哥,快跑吧,警察来了。” 二毛跑出了十几米,才想着李桀还没走,不过这会他哪里还顾得上老大,扔下一句话后,直接就逃之夭夭了。 “警察?警察也他娘的不能耽误老子发财?” 李桀闻声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二三十米外,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一边发出警告声,一边正在往这边跑着。 只是那警察看上去岁数应该不小了,加上又是一个啤酒肚,虽然是在跑,但实在比走快不了多少,李桀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得手后从容逃离。 “妈的,快点松手啊……”情急之下,早已红了眼的李桀,冲着赵峰剑脸上又是重重的打了几拳。 不知道是感觉到了疼痛,还是刚才那个警察喊的住手让赵峰剑产生了错觉,赵老板的手还真的松开了,李桀一把将包抢在了手里。 “快点跑……”抢到包后的李桀,拔腿就想跑,不过他脑子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脚步又停了下来。 “抢了他的钱,一刀捅死他!”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李桀脑海里响了起来,已经抢到了包的李桀,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本能告诉李桀,抢钱走了就可以了,但是那魔鬼一般的声音,却是让李桀完全迈不开脚步,似乎只有捅死面前的这个人,他才能安心离去一般。 “捅死他,捅死他!” 这个声音不断在李桀脑子里回荡着,左手拿着包,李桀的右手,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将腰后面插着的那个匕首拔了出来。 “钱,我的钱,抢……抢劫啊!” 被重重的打了几拳,赵峰剑终于清醒了过来,不过脑子清醒了不代表身体也听指挥,此时全身瘫软在地上的他,只能用双手抱住了李桀的小腿。 “放屁,这是老子的钱,都是老子的!” 正被脑海中那“捅死他”的声音搞得一片混乱的李桀,在听到赵峰剑的喊声后,顿时大怒,捅死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却是占了上风。 “妈的,是你找死啊!”李桀口中发出一声嚎叫,蹲下身子一刀就插在了赵峰剑的后心处。 拨出匕首后,李桀遵循着脑海中“捅死他”的命令,对着赵峰剑的脖子又是死命的捅了进去,随着匕首的拔出,一股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舒服啊,终于被我捅死了。” 在这一刻,李桀心中居然有种很舒畅的感觉,就像是夏天睡觉时蚊帐里进了蚊子,耗费几个小时也要把蚊子打死,那觉才能睡的安稳。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舒服过后,李桀的嘴中感觉到了一股腥味,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脸上,全都是红殷殷的鲜血。 “我这是在抢劫?” 李桀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脚踹开了正在地上抽搐着的赵峰剑,挥舞着匕首,李桀就冲了出去,杀人之后的兴奋,让李老大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不过要说李老大也够悲催的,他被赵峰剑脖子上喷出来的血蒙住了眼睛,这撒腿跑的方向,却是跑反了,冲着那迎上来的警察一头就撞了过去。 第576页 “把匕首放下,我是警察!” 一个声音传到了李桀的耳朵里,李桀左手抹了一把脸,只是鲜血黏住了眼皮子,他怎么都看不到和听不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砰!砰砰!” 随着接连响起的三声枪响,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看到,那个满身是鲜血、张牙舞爪挥动着匕首冲向警察的歹徒,被干净利索的放倒在了地上。 第335章 催眠 三声枪响过后,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就连装醉趴在了桌子上的秦风,此刻也是傻了眼。 原本按照秦风的思路,被猪油蒙了心满脑子都是钱的李桀,在经过自己的心理暗示后,干掉赵峰剑之后,应该是可以顺顺当当的逃走。 但是秦风怎么都没想到,这半路居然杀出了个程咬金,将李桀给当场击毙了,事情似乎超出了秦风的想象。 “杀……杀人了!” 片刻之后,场内终于响起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嘶喊。 不管是夜总会门口脖子往外流血还在抽搐着的赵峰剑,还是一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桀,都带给众人的视觉上,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我……我打死人了?” 那位老警察拿着枪,似乎还不敢相信刚才是自个儿开的枪,当了一辈子的警察,他除了在每年系统内的实弹训练中开过枪之外,那手枪对他来说只是个摆设。 “大哥,你……你立功了啊。” 原本坐在大排档棚子里的黎永乾走了出去,脸有惧色的绕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了那个老警察的面前。 “立……立功?” 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的老警察,茫然的看着黎永乾,眼神忽然一凝,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你小子不是说有人闹事吗?怎么变成抢劫杀人的了?” 此时李桀从赵峰剑手中抢到的那个包,已经散开了,里面整齐的几叠钞票掉在血污中,显得是那般的刺眼。 “我哪儿知道啊,刚才就是这个人,拉着我们不让走,我不是想喊你来解围吗?” 黎永乾闻言苦起了脸,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要抢劫的,大哥,这事儿可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关系先别说,李华,现场的人一个不许走,我马上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老警察叫黎永兵,是黎永乾大伯家的儿子,他干了一辈子的派出所片警,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熬到了副所长,原本想着安安稳稳退休的,没成想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看到本家大哥魂不守舍的样子,黎永乾安慰道:“大哥,那人持刀抢劫杀人,您当场将其击毙,这是大功劳啊!” “真的?” 掏出手机的黎永兵脸上好看了几分,神情也镇定了不少,招呼跟来的那两个联防队员,将现场给保护了起来后,这才拨打了电话。 发生了人命大案,而且还死了两个,公安局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在黎永兵的电话打出去还没五分钟,七八辆警车就将夜总会包括旁边的这条街都给封锁了起来。 “秦风,你……你没事吧?” 见到黎永乾出去找老警察说话,黄炳余则是看向了秦风,不过此时的秦风眼睛明亮,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没事,吓也被吓醒了,真没想到,这几个家伙竟然敢抢劫杀人?” 秦风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倒是能解释得通醒酒的原因,黄炳余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疑问,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唉,今儿看样子是别想睡觉了,等会都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看到蜂拥而来的大批警察,黄炳余叹了口气,秦风是之前唯一接触过犯罪分子的人,想必回头他也是要被重点审问的对象。 “去就去呗,那几个人非要认我做老乡,拉着我喝酒,我有什么办法?” 秦风无所谓的说道,当他看到一辆救护车将赵峰剑抬上去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从赵峰剑头颅垂下来的动作秦风就能看出,他绝对是已经死翘翘了。 对于赵峰剑的死亡,秦风没有任何愧疚的感觉,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就凭着这些年走私文物的行为,都足够枪毙他几回的了。 不过李桀的意外死亡,却是秦风没有预料到的,虽然这家伙也不是个什么好鸟,但是秦风不知道他是否犯下够杀头的罪行,否则这次可是白送了一条人命。 “他们拉着你喝酒的?” 黄炳余晚上也喝了不少的酒,脑袋这会有些迷糊,不过下意识的就感觉秦风这句话说的不对,当时的情况,好像是秦风主动凑过去的。 “当然是他们硬拉着我去喝酒的。” 秦风看着黄炳余的眼睛,说道:“黄大哥,你忘了吧,他们因为拉我过去喝酒,还踹了凯子一脚呢,我不敢惹他们,只能过去了……” “好像还真是的,那些人真不讲理,活该被枪毙……” 听到秦风的话后,黄炳余的神情变得有些迷惘,像是忽然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浑然忘了自己拉着秦风不让他过去的事情。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秦风打了个响指,黄炳余微微一愣,眼睛恢复了清明。 “还真是累啊,这催眠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第577页 收回了和黄炳余对视的目光,秦风只感觉脑袋一阵疼痛,他知道,这是注意力过度集中所导致的,接连催眠了李桀和黄炳余,就是秦风也有些受不了了。 所谓催眠,用学术上的话来说,就是由各种不同技术引发的一种意识的替代状态。 处在催眠状态下的人,对他人的暗示具有极高的反应性,是一种高度受暗示性的状态,并在知觉、记忆和控制中做出相应的反应。 虽然催眠很像睡眠,但睡眠在催眠中是不扮演任何角色的,因为如果人要是真的睡着了,对任何的暗示就不会有反应了。 所以“催眠”这个名字,本身是带有一定误导性的,真正的催眠大师,是将自己的意识灌输到想要催眠的人大脑之中,而不是让对方进入睡眠才叫催眠的。 秦风之前对李桀所做的,就是催眠中的一种方式,他不断的在暗示着李桀,让他仇视有钱人,并且在行凶之后杀掉对方。 经过秦风三番五次的暗示,李桀的内心,已经接受了这种行为方式,并且认为其是正确的,他必须要履行。 所以在抢到赵峰剑装钱的包后,李桀才没当场逃离,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将赵峰剑给干掉。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峰回路转,黎永乾的堂哥突然出现了,还开枪击毙了李桀,这些事情却是都不在秦风的控制之内的。 “秦风,你说你没事和那些人喝什么酒啊,这不……麻烦来了?” 朱凯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是秦风自己过去,还是被那帮人拉过去的,所以也不用对他进行催眠。 朱凯所说的麻烦,是几位走过来的警察,距离夜总会大门口最近的就是这家大排档,稍微一排查,就得知那几个劫匪是从大排档里出来的。 而秦风坐在劫匪那一桌,虽然没多少人主意,但是上菜的排挡老板还是知道的,围过来的几个警察面色严肃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哎,他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正在和堂兄说着话的黎永乾,见到警察去到秦风身边,连忙拉着同样在录口供的黎永兵走了过去。 黎永兵本来就知道事情的经过,连忙上来解释道:“王队,这位是我弟弟的客人,来咱们这做生意的,和那些劫匪真没关系……” “老黎,行啊你,这快要退休了,又立下一大功呀……” 见到黎永兵,那位带队的王队长的脸色不由缓和了下来,黎永兵是系统内的老好人,在警队工作了十多年,很多人都认识他。 这个案子虽然出了两条人命,但实际上脉络却是很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很好解释。 四个劫匪在见到夜总会的客人醉酒,应该是临时起意实施抢劫,三人逃脱,最后一人在抢劫过程中遇到事主反抗,从而持刀杀人。 恰好在这个时候,辖区派出所的黎副所长赶到,在警告未果的情况下,开枪击毙了持刀歹徒,这些经过,现场最少有三十个以上的人是亲眼目睹的。 “立什么功啊,原本想着安安稳稳退休的。” 黎永兵闻言苦笑了起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刚才歹徒满身是血向他扑来的时候,着实把黎永兵给吓得不轻,直到这会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呢。 “行了,老黎,咱们走个流程,让你弟弟他们都去派出所录个口供吧!” 既然有黎永兵作保,秦风基本上脱离了和抢劫犯同案的可能性,王队长这会还要布置追捕逃脱的另外三个人,也就没亲自询问秦风了。 “走吧,早点过去录完口供,咱们去洗个澡去去晦气。”黎永兵的手这会还有些发抖,他刚才打出去了三发子弹的枪,也被后面来的人收缴了上去。 由于现在目击的人太多,辖区分局大半夜的不知道从哪找了辆大巴车,将夜总会的保安和周围几个大排档的人都请了上去,浩浩荡荡的足有四五十个人。 “秦风?阿乾,你们怎么在这?” 当秦风和黎永乾一前一后的登上大巴车后,抬眼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窦健军。 “窦老板,你也在这?”秦风和黎永乾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不过一个是真惊讶,一个却是装出来的。 第336章 笔录 “唉,别提了,阿乾,最近可是不怎么太平,你出入也要小心点……” 窦健军叹了口气,被人在自己面前将赵峰剑活生生的给捅死,他这个江湖大佬未免感觉面上无光,不管再怎么说,赵峰剑也是他的朋友。 这件事也让窦健军心里多了一丝警醒,原本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不会出什么事,但那些亡命徒可不认识他窦老大,要不是窦健军躲的快,怕是也会挨上一刀的。 “窦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窦健军身上白衬衫沾染的血污,黎永乾不由愣了一下,开口问道:“窦老大,刚才被抢的那个人是你?” 血案从发生到结束,前后还没有三分钟的时间,加上当时现场乱糟糟一片,黎永乾和黄炳余等人都没发现站在夜总会门口的人是窦健军。 当然,他们就更不知道,那个被捅了几刀的人是赵峰剑了,除了秦风之外,任是谁也忍不住那满脸鲜血的人就是赵峰剑。 “是啊,妈的,现在的社会治安越来越乱了,也不知道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黎永乾的话后,窦健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往日里他带着小弟吆五喝六威风八面,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却是让窦健军大感失了脸面。 第578页 “窦老大,那受伤的人,不会是你朋友吧?”看到后面还有人上车,黎永乾等人在窦健军的后排坐了下来,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好奇的。 “是老赵,赵峰剑,你们应该认识吧?” 窦健军也没隐瞒,开口说道:“他在夜总会里喝多了,出门没防备,要不然老赵也是练过两手的,不至于死的那么惨……” 干了十多年走私文物的买卖,窦健军的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一个人是死是活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脖子上挨的一刀捅破了赵峰剑的颈动脉,这本就是致命的伤势,而后心那一刀更要命,直接就断了赵峰剑的生机,窦健军将他半扶起来的时候,就看出赵峰剑必死无疑了。 “是……是赵……赵峰剑?” 听到这个名字,黄炳余和朱凯顿时都傻眼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死的这个人,他们两个居然都认识。 一阵惊愕过后,黄炳余和朱凯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后排的秦风,只是秦风的表现比他们还夸张,眼珠子瞪的比他们还要大。 黎永乾还好,并不太清楚赵峰剑和秦风之间的恩怨,不过黄炳余和朱凯却是知道的,联想到之前秦风在行凶者那一桌上嘀嘀咕咕的样子,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唉,酒色误人啊……” 就在黄炳余与朱凯不敢再往下想的时候,秦风一脸惋惜的说道:“赵老板英年早逝,真的是可惜,那几个行凶的家伙真不是人,亏得我还和他们喝过酒呢……” 碰上赵峰剑是偶然,这件事也是临时起意的,所以秦风并不怕别人知道他之前和那几个行凶者喝过酒,因为不管再怎么查,他与那几个人都毫无瓜葛。 就算另外三个人被警方抓住,他们也指责不到秦风的身上。 毕竟秦风什么都没干,甚至连挑唆都算不上,秦风在给李桀心理暗示的时候,几乎都是凑在李桀耳边说的,东子几人根本就没听到。 如果要说秦风有什么责任的话,那也就是他指出赵峰剑是有钱人了。 不过就凭这一点,是无法定秦风罪名的,港岛的李超人也有钱,而且个个都认识,怎么不见那些人去抢他呢。 “你和那几个劫匪喝过酒?” 秦风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窦健军耳朵里,却是如同凭空响起了个炸雷一般,迅速转过头向秦风看去。 “那几个人非要认我做老乡,拉着我喝了几杯。”秦风很坦陈的点了点头,他坐在那桌上喝酒的事情,有很多人都见到了,秦风无需抵赖。 “哦,原来如此,那是怪不得秦老板。”窦健军深深的看了一眼秦风,眼神捉摸不定。 如果换成旁人,或许就信了秦风的话,但是见识过秦风那江湖一面的窦健军,却是感觉到了,秦风和赵峰剑的死,一定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过人都死了,窦健军和赵峰剑的交情,还没深厚到要为他报仇雪恨使其含笑九泉的程度,充其量也是掉几滴鳄鱼的眼泪。 再加上从秦风口中听到的“韦华”那个名字,窦健军完全没必要因为一个死人,而去得罪活着的秦风。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黄炳余和朱凯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这件事情应该就是一个偶然,今儿一天他们都和秦风在一起的,秦风不可能掌握赵峰剑的行踪,并且说动那几个人抢劫凶险。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后,直接停在了分局的大院里,派出所地方太小,怕是安置不了这么多的人。 出了这种命案,除了原本值班的人之外,那些下班回家的警察,也都被折腾了过来,所有的办公室都变成了录笔供的地方。 果然,秦风和那桌歹徒喝酒的事情被人爆了出来,而秦风也得到了特殊的关照,被带进了专门的审讯室,负责做他笔录的人,也是两位极有经验的老刑侦。 不过这些早就在秦风的预料之中,他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交代了一番,不过这其中的几个细节,在秦风口中却是有了一点改变。 首先,秦风说自己是被那些人拉着认老乡的。 而且秦风咬死了就是那个疤痕脸的人,这一点他也不怕日后抓住另外三人对口供。 因为李桀的确是拉着秦风一口一个小老乡或者是小兄弟,生怕秦风不给他指认那位有钱人,而秦风也三番两次的说要回去自己那桌,被李桀拉住不放。 再有就是,秦风说为了怕那几个人敲诈他,他当时说自己只是在玉石店打工的,没敢说是做生意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秦风都推说当时被灌醉了,全都忘掉了。 对刑法很熟悉的秦风知道,就算那三个人被抓住,也无法指认他什么,因为秦风从头至尾,都没挑唆那活着的三个人去抢劫行凶。 看着秦风的笔录,就算是那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为秦风在他们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流氓地痞找麻烦的形象。 再加上今儿击毙匪徒的功臣,辖区派出所的黎永兵副所长,的确接到了自己堂弟的“报案”,称当时有几个小混子拉住秦风不让走,将综合在一起的情况一对比,在他们看来,秦风并没有说谎。 进入分局的时候,就差不多一点多了,到秦风等人被放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还好有黎永兵这个自己人,开了辆警车等在了分局的门口。 第579页 “秦老板,不知道今儿有没有时间?我想去拜访下你。”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刚巧窦健军也从大门里面走了出来,伸手向秦风打了个招呼。 “窦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秦风对窦健军拱了拱手,说道:“我订的中午的飞机,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其实这件事,秦风还欠着窦健军一个人情,因为秦风能站在这里就说明,那就是窦健军并没有在警察面前,说出他和赵峰剑之间的恩怨,将这件事定性为了一桩抢劫杀人案。 否则窦健军要是说出秦风和赵峰剑之间的关系,即使警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秦风和这件案子有关,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将秦风放出去的,最少先关个三五天再说。 “没事,咱们找个地方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窦健军上前一步拉住了秦风,说道:“秦老板难得来一次,咱们好好聊聊,回头我让人送秦老板你去机场……” “窦健军,你干什么啊?洗澡我不会带他们去?” 开车的黎永兵看到窦健军的举动,不由绷起了脸,借着今儿击毙劫匪的气势,倒是让窦健军的笑脸为之一滞。 “黎哥,今儿您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我也该表示一下啊。” 窦健军不由分说的挤到了那辆警车的副驾驶上,说道:“要不是黎哥您今儿大展雄风,说不定我也会挨上一刀的,没说的,去华清池洗澡去晦气,都算我的……” “好吧,那就去华清池吧。” 都是乡里乡亲的,黎永兵那脸实在也拉不下来,一转车头往华清池开去,后面跟着的两辆车里,却都是窦健军的手下。 由于气候的原因,南方人一般每天都要洗澡,而且因为气候炎热,他们基本上都在家里冲一下就可以了,所以在北方随处可见的浴室,在南方却是极少。 窦健军所说的华清池,是一家会所形式的桑拿,客人在洗完澡后,可以选择在桑拿大厅或者包房里入住。 当然,来这里洗澡的人,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都是冲着这里的特殊服务来的。 虽然已经是凌晨了,但接到窦健军电话的领班,还是安排了七八个女孩,等在了华清池的门口,女孩们一个个睡眼稀松的样子,显然都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阿海,这是干什么?让她们全都回去。” 看到那些身上仅着几个布片的年轻女孩,窦健军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说道:“把蒸汽房打开,大厅池子里的水也都放上,我要泡会澡……” 第337章 分文不赚 “让她们走?老大,你平时不都喜欢叫几个小妞一起洗吗?这几个可都是刚来不久的,保证鲜嫩!” 阿海也是在迷迷糊糊中被电话吵醒的,他也没看清外面停着的是什么车,接着说道:“要是不够,我再喊几个过来,保证老大你的朋友每人一个……” “滚一边去,快点带走……”窦健军那张脸被阿海说的红一阵白一阵,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虽说黎永兵挺窝囊的,熬了一辈子的资历才是个副所长,但好歹也是个警察啊,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岂不是把刀把子往对方手心里递嘛。 “哎呦?老大,你看我这臭嘴,这就走,这就走……” 窦健军这一巴掌挺管用的,立马就让阿海清醒了过来,他倒是没看到外面的警车,不过黎永兵那一身警服却是瞧的清清楚楚。 等到阿海带着一帮子小姐离开后,黎永兵摇了摇头,说道:“健军,你也不差那几个钱,这些事情能避免最好就避免了。” 要说在沿海地区生活的人,还真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别说像窦健军这些做生意的人了,就是黎永兵他们系统内,只要有本事的,谁没在外面养个二奶三奶的。 “黎哥,您教训的是,我这儿一般只是接待朋友,不对外的营业的。” 要是平时黎永兵这样对窦健军说话,他根本就不搭理,不过今儿黎永兵夹着击毙歹徒的余威,倒是在气势上压了窦健军一头。 “自己清楚就好。”都是乡里乡亲的,黎永兵也没多说,跟着一个小弟进到了场子里面。 正如窦健军所说的那样,这家桑拿会所是他招待朋友用的,里面的设施极尽豪华,进入到大厅里后,光是各种不同的池子就分了七八个。 “真舒服啊……” 秦风找了一个水温比较高的池子,将整个身体都沉入了下去,只露出一个脑袋,舒服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靠,这么烫啊?”原本朱凯也跟着秦风想下这个池子,只是刚伸进去脚,口中就发出一声怪叫,忙不迭的缩了回去。 “小伙子,那池子叫水蒸池,温度很高的,一般人下不去。” 窦健军走到这个池子边,缓缓的先将两只脚放了下去,他可不敢像秦风那样直接就把整个身子放进去。 秦风闻言笑道:“还是窦老板会享受啊,在京城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场子。” “哪里,我就是一土鳖,哪里比得上京城的老板啊。” 看到另外几人下到了离得比较远的一个池子,窦健军笑着说道:“不知道秦老板和当年闽省的韦老板是什么关系?我可久闻韦老板的名字,一直未能得见啊……” 从刚才在车上听到那些话,窦健军几乎能可以肯定,赵峰剑的死,绝对和秦风脱不了关系,只是秦风行事滴水不漏,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第580页 对于这样的人,窦健军的态度是只能结交不能得罪,不过他窦老大也是一号人物,结交之前,总归是要盘盘秦风是哪个道上的人。 “你说的是韦华韦老板?” 秦风抬起头,隔着池子上的蒸汽看向窦健军,说道:“韦老板是京城人,我和他开的一家古玩会所有些来往,仅此而已……” 之前在窦健军面前说出韦华的名字,秦风只是想少点麻烦,但不代表韦华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相比之下,韦华在秦风心里还不如李然重要呢。 “原来如此啊,下次窦某去京城,还望秦老板能给引见一下韦老板。” 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若有所思,他能看得出来,秦风似乎对韦华不是很感冒,好像还另有所持一般。 这让窦健军在秦风面前,愈发不敢摆架子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做宁欺白须翁,莫欺少年穷,更何况秦风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偌大的身家了。 “成,窦老板什么时候去京城,我一定把话带到。”秦风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却是没说死,他只管带话,至于韦华见不见,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那就多谢秦老板了。”窦健军自然也听出了秦风的意思,不过他和秦风本就没什么交情,对方能说出这话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秦老板除了玉石店,还做什么生意吗?” 虽然窦健军感觉秦风和别的年轻人有些不同,但他也不相信,秦风是完全靠着自己将《真玉坊》搞起来的,想必背后还有别的门道或者势力支持。 “窦老板想做什么生意?”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只要是古玩生意,我都做,不过有一点先说明,东西在国内流通可以,但是卖祖宗家产的事情,秦某做不出来……” “卖祖宗家产?” 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的眼睛眯缝了起来,那眼神有如一股寒光般射向了秦风,不知道是因为水热还是被秦风的话触动了,他的脸庞也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窦健军干的是什么生意?是文物走私,所以秦风这话等于是当着和尚骂秃驴,狠狠的在窦健军脸上甩了一耳光。 窦健军不愿意招惹秦风,不代表他惹不起秦风,要是关系到他的核心生意,窦老大绝对也干得出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嗯?窦老板,是水太热吗?我给搅和均匀一些吧……”看到窦健军脸上的表情,秦风的双手在池子里搅动了起来。 下过那种温度很高浴池或者是洗过脚的朋友都知道,在热水中如果身体静止不动的话,皮肤对温度的感应会迟钝很多,一般稍微烫一点的水都能禁受。 但是如果搅动那些热水,水温就会像是骤然增高一般,让人无法忍受那种炙热的感觉。 秦风此刻在池子里一动作,原本蓄势待发的窦健军,脸色顿时一紧,因为他发现池子里的水像是突然烧开了,热气顺着他的汗毛孔直往身体里面钻。 窦健军的脸庞陡然扭曲了起来,很显然他是想强撑下去,在这个时候,气势可是不能弱了的。 不过随着秦风的动作,窦健军感觉自己都要被那一波波冲击而来的热浪煮熟了,终于双脚在池子底部蹬了一下,整个人从池子里站了出来。 看到窦健军出水的身体一片通红,像是被煮熟的大虾一般,秦风忍不住笑道:“窦老板,多泡泡热池子好,能把体内的毒素都给逼出来的……” “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窦健军发现自己原本积蓄出来的那股气势,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了,在秦风面前,他居然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他曾经见过的一些老狐狸一般。 “窦老板哪里话,您这才正当壮年呢。” 秦风摇了摇头,居然在池子里搓起灰来,浑然没把那滚烫的热水当做一回事,看得窦健军眼角直抽搐。 “有些东西我是不沾的,不过人各有志,别人想做,秦某管不了那么多的。” 秦风笑眯眯的看着窦健军,说道:“而且我手上有些物件,说不定窦老板就会感兴趣呢。” “合作?不知道秦老板手上有些什么好东西?” 窦健军闻言一愣,有黎永乾那些同村人在,他知道秦风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刚才还说了不往外倒腾文物,现在又要与自己合作,窦健军真有些跟不上秦风的思路了。 “秦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等秦风开口,窦健军又说道:“秦老板你要是想往外走货,窦某分文不赚,不过窦某不是一个人,还有上百张嘴跟着吃饭,还希望秦老板能高抬贵手……” 说实话,窦健军对秦风还真是有几分忌惮,一来秦风是齐功的弟子,那位老爷子可是桃李满天下,一句话就能将自己搞的臭不可闻。 二来就是秦风和韦华的关系了,那位可是在闽省捅破了天还能全身而退的主,窦健军自问要是被他惦记上,那也唯有跑路一条道能走了。 第三就是,窦健军看不透秦风的深浅,从年龄上看,秦风只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但是面对秦风的时候,窦健军却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几点综合起来,窦健军居然发现自个儿,根本就没有和秦风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算这是在自己地盘上,他也不敢动秦风分毫。 第581页 “分文不赚?”听到窦健军的话,秦风倒是愣住了,脑袋拎在裤腰带上干活,怎么会突然连利益都不要了? 秦风上面说的那些话,倒是真没别的意思,他和窦健军说这些,是因为秦风想到了他卖给聂天宝的那套“古玉”。 由于聂天宝已经报了案,那套玉器也就成了见不得光的物件,秦风在国内很难出手,这才想着让窦健军帮他卖到国外去。 以秦风的手段,就连他的师兄柳大军都看不出什么端倪,更不要说那些洋鬼子了,而且蒙骗起外国人,秦风可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的。 “窦老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该赚的钱你照样赚,我拿出来的东西你要是看不上眼,也直接说,这做生意,自然是有来有往啊。” “屁的有来有往。” 窦健军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别看他混的风生水起的,但是有些人找到他头上,让带一些东西出去,窦健军也是不敢拒绝的,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做。 第338章 出口创汇 “秦老板,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不过出货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来的。”窦健军想了一下,说道:“这事儿,我不赚钱,也不沾手……” 混江湖的人,最忌讳和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官家有往来。 窦健军深知,江湖中人还讲个义字,但那些混官场的人,却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当面称兄道弟,转过脸就能将你卖掉。 所以在没摸清秦风路数之前,窦健军怎么都不肯吐口,他话说的很明白,他可以帮秦风运作这些中间的流程,但绝对不会搀和到这生意中去。 这样即使秦风日后出了事,也连累不到窦健军的身上,他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秦风和买家的身上,他自个儿只不过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窦老板,开玩笑吧?你现成的路子,让我自己出货?” 秦风盯着窦健军,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不是官面上的人,否则对付赵峰剑,就不会用这种法子了……” 秦风知道,像窦健军这种人,胆子虽然很大,但行事绝对稳健异常,否则他也不会干了十多年的走私而没有失手了。 想要让窦健军相信自己,那唯有让他相信,自己和他是同一类人,所以秦风才说出了赵峰剑的事情。 “真是你干的?”窦健军虽然早有猜测,但是他还是没想到秦风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承认下来这件事。 “我干什么了?”秦风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是谁干的,窦老板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秦风的脸被池子里的蒸汽环绕在中间,让窦健军愈发看不清了,而秦风的声音也如同从天边传来,显得那么的飘渺空洞。 窦健军闻言沉默了,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人的心里都有魔鬼,不用我去做什么。” 秦风的话透着一股子哲理,不过窦健军却是听懂了,因为他的心中也有秦风所谓的魔鬼,就是贪婪和欲望,驱使他走上现在的这条路的。 “老赵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窦健军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不过他是遇到抢劫被害的,只能算是时运不济吧。” 虽然不知道秦风是用什么手段让那劫匪痛下杀手的,但是此刻在窦健军心里,他已经将秦风列为了最危险,同时也是不能得罪的那一类人之中。 赵峰剑被杀的案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肯定会被归于意外身亡,和秦风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窦健军说出这番话,只是表明他自己的立场而已。 “没错,算是他命中该有一劫……” 秦风闻言也笑了起来,从浴池里长身而起,说道:“窦老板,早就听说南方的蒸汽桑拿很有名气,咱们去蒸蒸?” “好,我这里的蒸汽桑拿,比汕市那边的都要好……” 看着秦风那外表看上去稍显瘦弱,但脱了衣服之后却很健壮的身材,窦健军羡慕的说道:“不过秦老板这身材,可是用不着多蒸的。” 秦风看向窦健军的胯下,嘿嘿笑道:“窦老板的本钱也是很不错啊。” “一般,一般啦。” 男人没有不爱听这种夸奖的,窦健军闻言大笑了起来,心中却是感觉到和秦风又亲近了几分,刚才的那种隔阂顿时淡化了许多。 “这俩人说什么呢?那么开心?”窦健军的笑声让黄炳余等人有些莫名其妙。 “老六,那个秦老板,是你朋友吧?”黎永兵看向了身边的黎永乾,他们这一辈兄弟六人,黎永乾刚好是老小。 “大哥,秦风投资了我的加工厂,他现在可是我的大老板。” 黎永乾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说道:“翡翠也已经准备好了,我明天就去订设备,等过完春节马上就开工……” “哦?那是好事啊。”黎永兵点了点头,指了指蒸汽房的方向,说道:“回头交代下小秦,和窦健军最好少些来往。” “大哥,我知道的,不过秦风想什么,我也管不住啊。”黎永乾闻言苦笑了起来,相处的越久,他越能感觉到秦风和常人的不同,根本就不像是个二十岁的人。 “窦健军这些年做的有些过了,现在政府不动他,不代表以后也不动他。” 黎永兵的话中含着深意,干了一辈子的警察,他对很多事情看得远比一般人透彻,只要是捞偏门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第582页 “大哥,秦风比谁都有主见,他应该知道的。”黎永乾点了点头,他相信秦风能看透这些。 事实也正如黎永乾所想的那样,秦风会行险,但绝对不会将自个儿置身进去,就像他现在和窦健军谈交易,但买卖现代工艺品,总是不犯法的吧? “秦老板要走的是什么货?” 秦风和窦健军腰间围了个浴巾,坐在了蒸汽桑拿房中的长条木椅上,这是个封闭的空间,不管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外面能听到。 “一批玉器,唐朝十二生肖古玉。”秦风开门见山的说道:“窦老板你找下家,五百万出手,你拿百分之四十……” “唐朝十二生肖古玉?”窦健军闻言愣了一下,喃喃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 窦健军猛地一震,看向秦风说道:“前个月京城出了个案子,有个古玩商人在宾馆里丢了套玉器,不就是十二生肖古玉吗?难道……难道是落在你的手上?” 做文物走私这行当的,对于各地有什么珍贵文物,总是特别上心的,古玉宾馆失窃的事情虽然发生在京城,但窦健军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那套古玉就是我卖的,怎么可能在我手上?”秦风摇了摇头,这种下套做局的事儿,秦风是不可能告诉窦健军的。 “那你所说的古玉?”窦健军一脸疑惑的看着秦风。 秦风笑了笑,说道:“假的,那套东西是我仿的。” “秦老板,这生意我不能接……” 窦健军连连摆手,说道:“干我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个信誉,要是被人认出我拿的是假货,那我也无法在行当里立足了。” “信誉?窦老板不会是只坑自己人,不坑老外吧?” 秦风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赵峰剑手上的那批仿古玉,是出自窦老板这里的吧?难道在窦老板心里,咱们国人真要比老外低一等?” “秦老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窦健军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不过……不过外国的收藏家,对文物真假的鉴定是非常严谨的,想蒙骗他们,不大容易。” 其实窦健军不是没干过糊弄老外的事情,但这件事操作起来,相对还是坑自己人更容易一些。 这是因为国内有钱的冤大头比较多,而且还崇信权威,这年头只要花点钱搞个鉴定证书,那所谓的古玉还是很有销路的。 但是国外的资深藏家不同,他们会花高价请一些大拍卖行的鉴定师帮他们鉴定物品,基本上很少有假冒的文物能蒙骗过关。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秦风开口问道:“窦老板,你拿出去的东西,别人也会鉴定后才收货的吧?” “那当然,国外那些人都是很专业的。” 窦健军点了点头,说道:“以前有个三彩骆驼,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但却被他们给认了出来,想骗他们,不大容易……” “这样吧。”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窦老板,东西送出去后,你告诉买家,这批货是代售的,你不负责真假,买不买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如果成交了,你那百分之四十还照拿……” 秦风之所以给窦健军如此高的分成比例,是因为他缺少这样一个渠道。 而窦健军经营了十几年,不管是走私渠道还是买家人脉都已经非常成熟了,反正都是作假的东西,就算分给窦健军一半,秦风也不会心疼的。 “这样……倒是可以试试。” 窦健军眼睛一亮,做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近乎是没有风险的,如果东西是假的,他甚至连走私都算不上。 对买家来说,窦健军也算是有交代,东西拿去,让对方自己决定是否购买,即使买家打了眼,那也不关他窦某人什么事。 “这就对了嘛,祸害自己人有什么意思?出去创汇才是真的。” 秦风闻言哈哈一笑,开口说道:“窦老板,我说句交浅言深的话,这河边走多了,总是会湿谢的,你完全可以趁着现在没出事,改变一下自己做生意的方式。” “改变生意方式?怎么改?” 窦健军有些不明白秦风的话,他一直以来都是从内地的文物贩子或者盗墓贼手上收取文物,然后转手卖到国外,这样已经做了十多年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 “用私底下的渠道,往外走私工艺品,这样即使你被查住,也无法定你罪的。” 这高手作假,总是会在作假的物品上留有自己的印记。 秦风也是如此,那套十二生肖玉器别人看不出真假,但是放在秦风手上,却是随时都能指出做旧的地方来,即使这批货被查住,秦风也能教窦健军用高仿来解释。 虽然江湖各门,各有各路,秦风即使看不惯盗卖祖宗瑰宝的这种方式,但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方式,他没有权利出手去干涉。 不过秦风还是希望,国内能尽量多保留一些元气,不要再过上一些年,中国人想看中国人自己的文物,还要跑到国外的博物馆里去。 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叹了口气,说道:“秦老板,除非国外那些人都是傻子,否则你说的这道,走不通。” 谢金宝学习作假,就是因为窦健军的缘故,他早几年也不是没动过这方面的脑筋。 第583页 不过事实证明,那些连方块字都看不懂的老外,在鉴定古玩上的确有一手,窦健军拿出去的好几个物件,都被对方给退了回来。 有了这么几次之后,窦健军也断了这念头,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看好秦风所说的那个办法。 “窦老板,现在说这些太早了,还是先运作咱们这次的生意吧。” 秦风站起身来,说道:“等这批货出手之后,窦老板你再考虑我说的事情,到时候咱们俩合作,东西我出,你负责销售,每年我保证你的利润不会低于一千万!” 秦风跟载昰学的最多的,就是文物造假,不管是陶瓷字画还是玉石青铜器,秦风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甚至连齐功都无法鉴定出来。 只是空有这绝活,秦风出道以来,也只不过就用了两三次而已。 原因就在于秦风过不了心里坑害自己人的那道坎,如果能搭上国外的路子,秦风一年“做”出几件“国宝级”文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339章 造假也是门手艺 “秦老板,港澳的那些人,可不是泥捏的啊,他们是有真才实学的。” 原本在这蒸汽房中就感觉口干舌燥的窦健军,听到秦风这番话,呼吸不由变得更加急促起来,瞳孔也猛地放大了。 要知道,窦健军虽然做了十来年的走私生意了,但早几年内地的古玩在国外价格并不高,能卖出几十万以上的东西都很少见,是以这利润也比较低。 所以在走私行当中,走私文物的往往看不起那些走私汽车摩托车的,因为他们玩的是技术活,但是从利益上而言,走私文物却是比走私石油汽车却是差的远了。 近几年行情倒是好了,不过国家对文物走私打击的力度也大了,如果不是港岛或者国外有人预定了价值昂贵的物件,窦健军很少出手,一年也就是做那么三五宗生意。 再加上港岛和国外的古玩商对价格压的比较低,别看窦健军在走私行当里鼎鼎大名,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最近几年从走私文物上面所赚到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万。 倒是有了江湖上的名声之后,窦健军在家乡投资的一些生意赚了不少钱,就像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桑拿会所,每个月都能带给窦健军十几万的收入。 不过即使如此,窦健军现在的身家,也没有达到千万,养活着手下百十号兄弟,对窦健军来说也是压力很大。 所以听到秦风所说一年能轻松赚得上千万的话,窦健军顿时心动了,能正正当当的赚钱,谁他娘的愿意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生活呢? 只是窦健军还有点信不过秦风,因为港澳和国外的一些鉴定师,鉴定手段十分高明,秦风想大规模的作假销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窦健军次次拿出去的东西都是假的,那得罪了客人不说,怕是日后在国外收藏的那个群体里,再也没人愿意和他做买卖了。 秦风自然看得出窦健军的顾忌,当下开口说道:“窦老板,在这些生意里,你只是坐个中间人或者说是掮客,并不负责物件的真伪,如此一来,买卖成与不成,对你在道上的信誉都没有影响的……” 秦风所看重的,其实就是窦健军千方百计都想掩饰的那个身份。 因为秦风所制造的高仿古玩,想要当成真品卖出去,就必须走非常规的渠道,否则他大可以用现代艺术品报关出境,但那样一来,丰厚的利润也就没了。 而窦健军在这一行干了十多年了,不但在港澳和国外有着完善的销售渠道,更重要的是,只有通过他走私出去的东西,才会被送到那些豪富巨贾的私人收藏室里。 “秦老板,话不是这么说的。” 窦健军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凡事可一不可二,要是我拿出去的物件都被人鉴定出是假的,那窦某也就别想在这行当里混了……” 窦健军想的也比较深远,秦风的做法固然可以让他的风险大大降低。 但同样,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是假货,就有被人看出来的可能性,一次两次可以,但如果次数多了,就要坏了窦健军赖以生存的根基了。 “窦老板说的倒也是。”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拿给你的东西,只要有两次被人看出是赝品,那咱们的合作就算告终,你看如何?” 对于自己造假的手段,秦风还是有相当自信的,造假……这也是一门手艺。 自汉朝模仿春秋战国的玉器,到唐宋元明清,这一代代传承下来,从青铜器到陶瓷字画,鲜有未被仿制过的器皿,逐渐形成了一个行当,不知道有多少人靠着这个吃饭。 一般人造假,是根据图书形态,用现代工艺加工制造,这属于流水线作业,稍有专业知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而高明一些的人,则是有着一定美术功底造诣的,他们不但所有的流程都是用手工制作的,还原了所造器物的形态,在意境上,也能琢磨出那么一丝味道出来。 这样的物品,就能称之为高仿了,在一些正规古玩店买的高仿古玩,虽然价格远不如真品,但制作精致的,通常也是在万元以上的,可见高仿古玩的逼真程度了。 至于真正的造假大师,他们所制作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用高仿来称之了,因为他们在仿制的过程中,所耗费的时间精力,丝毫都不比当年制作真品时来的容易。 第584页 从他们手上做出来的物件,无一不是经过精雕细琢,和真品的相似度最少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鉴定师,也很难鉴别出东西的真伪。 并且从艺术造诣上而言,这些人制造出来的东西,丝毫不比真品差,甚至犹有过之,因为这些造假的大师,本身就能称得上宗师级的人物。 在民国的时候就出过这么一个奇才,叫做张大千,他早年曾用大量的时间和心血临摹古人名作,特别是他临仿石涛和八大山人的作品更是惟妙惟肖,几近乱真。 历史上许多人临摹的画一般只能临其貌,并未能深入其境,而张大千的伪古直达神似乱真。 为了考验自己的伪古作品能否达到乱真的程度,他请黄宾虹、张葱玉、罗振玉、吴湖帆等鉴赏名家及世界各国著名博物馆专家们的鉴定,并留下了许许多多趣闻轶事。 张大千许多伪作的艺术价值及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较之古代名家的真品已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世界上许多博物馆都藏有他的伪作,如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收藏有他的《来人吴中三隐》,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有他的《石涛山水》和《梅清山水》,伦敦大英博物馆收藏有他的《巨然茂林叠嶂图》等等。 张大千早年就是以临摹出名,但实际上,在临摹一道上超出张大千的,还有许多人,只是他们隐身幕后声名不显罢了。 但现如今的许多名家之作,其实就是出自这些人的手笔,直到现在也未能被鉴定出来,都被当成真迹收录在一些国内外藏家和博物馆中。 载昰就曾经给秦风说过一件事,现如今台岛故宫收藏的一幅宋朝古画,就是他在三十年的一副作品,至今都被当成了真迹。 秦风本身就从载昰那里学到了一套完善的文物修复与造假的技艺,而他脑中所得外八门的传承中,也有一些相关的知识。 加上现在秦风在大学中,又学到了系统的药剂配给和化学应用,可以说,如果他想制作什么物件,断无被人看破的可能性。 看着秦风一脸自信的样子,窦健军也被他感染了,反正一次两次出现假货,他也能圆说过去,如果秦风这条路走不通,及时断掉,对窦健军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好,秦老板,这生意……我做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想了好大一会,窦健军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哦?什么条件?窦老板请说。” 此刻在蒸汽房已经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秦风和窦健军身上都是大汗淋漓,但二人谁都没说要出去的话。 “所有的买卖,我都要先带人看货……”窦健军盯着秦风,说道:“能过我这关,才能把东西往外送。” 窦健军即使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了,做了那么多年的文物走私,窦健军本人已经堪称是个行家了,而且他手下还有着专门的鉴定师。 不过相比国内顶尖的和港澳国外的那些专家,窦健军自认稍逊一筹,所以如果秦风拿出来的物件都过不了他的法眼,那这东西也就失去了送出去的必要了。 “这个完全没问题……” 听到窦健军提出的要求,秦风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吧,窦老板要是这几天没有事情的话,今儿下午跟我回一趟京城好了……” “今天就去?”窦健军闻言愣了一下,要知道,赵峰剑的后事可还没处理呢。 “好吧,我一会就让人去订机票。” 不过相比日后的生意转型,赵峰剑这个死鬼的后事,显然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通知到赵峰剑的家人,然后交给手下处理就行了。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秦风伸出了右掌,窦健军连忙也伸出手去,和秦风击掌盟约。 谈妥了事情,秦风笑道:“走吧,窦老板,咱们出去还能睡一会,今儿可是折腾的够呛。” “可不是,老赵也真是运气不好啊。”窦健军一声长叹,和秦风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等二人出去后,原本泡在池子里的黎永乾等人,此时已经去休息了,窦健军让人给秦风安排了房间,自己却是拨打起了电话,这趟京城之行,他还要带几个人过去的。 飞机是下午四点多钟的,由于从揭陽到汕市机场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秦风和朱凯等人11点多钟就起来了,用过午饭后,已经是中午快一点了。 至于黎永乾,也接到了秦风的邀约,准备去京城真玉坊参观一下,所以一大早他就赶回了村子,将那些翡翠安排妥当之后,这才又赶到了桑拿会所。 “窦老大,你这是要送我们去机场?”上了那个八人的商务车后,黎永乾发现,窦健军居然也坐在了车子上。 第340章 回京 “阿乾,我刚好也有事要去趟京城,顺便到秦风的店里看看。” 在阳美,很多人都知道窦健军做的是些不正当的生意,但这些都是猜测,具体做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否则要是路人皆知的话,窦健军怕是早就吃牢饭去了。 所以窦健军和秦风的合作,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连被窦健军叫来的两个玉石鉴定专家,也是直知道此行的目地,但并不知道货主就是秦风。 “那好,咱们能一起回来。” 黎永乾狐疑的看了一眼窦健军,转脸对秦风说道:“刚才我哥打了电话,昨儿那案子破了一半了……” 第585页 “破了一半?”秦风闻言愣了一下,案子破了就破了,怎么还有破了一半的说法? “昨天抢劫不是四个人吗?”黎永乾解释道:“除了被我哥击毙的一个人之外,抓住了另外两个,还有一个人连夜逃走了。” “哦?抓住了两个?警方这次够效率的呀。”秦风闻言心中微微一紧,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露。 不管怎么说,赵峰剑都是因为秦风的指认,才在李桀实施抢劫过程中被刺身亡的。 虽然他不需要承担什么刑事责任,但如果那俩人说出这一段的话,怕是警方还要将秦风带回去询问的。 “是啊,已经审过了。” 黎永乾开口说道:“那两个人承认了抢劫的事实,说是他们的团伙老大,也就是死了的那个人,逼迫他们进行抢劫的……” 原来,被抓获的两个人分别是东子和老三,这哥俩腿脚都挺麻利的,活干的也很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窦健军的包和手机抢走后逃之夭夭了。 而作为老大的李桀,昨天的动作就有点迟钝,几乎是在东子和老三跑出了几百米之后,他才开始实施的抢劫。 等到黎永兵赶到并且开枪击毙李桀的时候,东子和老三早就钻进了巷子里,而且那时候心无旁骛的只管着跑,两人也没听到身后的枪响。 再加上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这一运动,酒劲也就上来了,于是这两个脑筋比较粗大的家伙,直接回到住所呼呼大睡了起来。 正因为如此,经过一夜奋战多方排查后,在今儿一大早,警察就将东子二人给堵在了屋里。 可怜一个抓着手机,一个抱着窦健军的包正做着美梦的哥俩,还没来得及享用他们昨儿的劳动成果,就直接落入到了法网之中。 倒是昨天跑在最后的二毛,听到了响起的枪声,吓得压根就没敢回住所,连夜逃出了揭陽,反倒是躲过了这一劫。 至于被抓获的东子和老三,在知道李老大昨儿被当场击毙的消息后,顿时都吓傻了。 而且昨天在实施抢劫前喝了不少的酒,他们对秦风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好像是认了什么个老乡,然后李老大就定下了抢劫的计划。 抢劫可是重罪,加上出了人命,说不定就会判个十年八年的。 所以东子和老三被抓后,只顾着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死鬼李桀的身上,对秦风的事情反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正好和秦风的笔录相吻合了。 几人的作案动机也很清晰,就是作为主犯并且被击毙的李桀,在酒后临时起意实施的犯罪,属于应急犯罪。 四个劫匪,当场击毙一个,抓住了两个,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真相大白了,警方正在全力部署抓获最后一个嫌犯。 因为这个案子,市里面也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一致决定,再次对全市范围内的传销组织进行打击,将所有没正式工作的外地人员全部遣送回家。 昨天的功臣黎永兵,是这个案件中受惠最大的人。 一大早黎永兵就得到了市局局长的褒奖,并且在口头上得到了承诺,等案件结束后,他这一辈子都没迈过去的正科门槛,将很快就被解决。 “老赵死的可真是挺冤的,就是几个小毛贼而已。” 在黎永乾讲完后,窦健军也叹了口气,因为涉及到被抢的赃物,他早上也去了一趟分局,对于案情,他比黎永乾还要了解。 说话的时候,窦健军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风,心中始终都想不明白,秦风究竟是如何鼓动的那三个人实施的犯罪? 事后想想,窦健军也是有些后怕的,如果昨儿那持刀的人捅向自己,他也不知道自个儿是否能躲开?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秦风跟着窦健军发了声感慨,却是听得窦健军愈发心寒了,直接将秦风列入到了不能招惹的那一类人之中。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车里的几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致了,到了机场又等了一会,一行其人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航班。 到了京城天色已晚,在东来顺请几位南方人吃了顿涮羊肉之后,秦风将他们安顿在了潘家园附近的酒店里。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安顿好了黎永乾等人,秦风却是不得闲,因为已经回到京城的冯永康和谢轩早在等着他了,李然居然也跟了过来。 “我又不是出去玩的,这趟都快累死了,不信你们问朱凯……”秦风伸了个懒腰,重重的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 由于四合院才刚刚买下来,加上装修的时间,过完年都未必能住进去,所以秦风和谢轩还是住在酒店长包的房间里。 “就你累?我们也没闲着啊。” 听到秦风诉苦,冯永康说道:“疆省那边都说好了,软玉原石的货源没有任何问题,第一批玉石三天后就能送来。 秦风,加工厂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如果不行的话,我爸还有些关系能用上……” 和朱凯家里知道《真玉坊》规模后的反应一样,冯永康的父亲,对儿子参股的这个玉石店,也是极为上心,要不是冯永康拦着,他今儿也就跟着过来了。 “北派玉雕的工艺已经没落了,基本上玉石加工的活都在南方了,我回头给柳师兄打个电话,加工厂那一块应该没有问题的。” 第586页 秦风回过头看向谢轩,问道:“轩子,这几天《真玉坊》怎么样了?我给你请来了个副总,明儿介绍给你,以后你专注店铺的管理就行了,外跑的事情由别人负责……” “那敢情好,我一个人正忙不过来呢。” 听到秦风的话后,谢轩说道:“风哥,这个周末的营业额稍稍有些下降,应该是年前旅游的人少了……” 《真玉坊》的生意好坏,直接取决于人流量的多少,这段时间不是旅游旺季,人流量直接掉了三分之一,对《真玉坊》的生意影响也比较大。 不过《真玉坊》此时在京城也已经打响了名声,有些附庸风雅的土豪们,也纷纷前来捧场,订制了不少鸽子蛋戒面,给《真玉坊》带来了几百万的生意。 而且大过年的手上有闲钱,《真玉坊》假一赔十和三年回购的广告打出去,也带动了不少普通老百姓的消费,所以销售额比元旦那会虽然有些下降,倒是也没掉多少。 “咱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轩子,你在管理上要多下点功夫。” 秦风并不担心销售额的暂时下降,笑着对谢轩说道:“咱们卖的是高档饰品,也要给顾客们最顶级的服务。 多教教那些营业员,多长点眼力介,只要是有消费意向的,一定要当上帝供着,让他们都不好意思不买……” “行了,谢轩这方面不用你交代。”李然打断了秦风的话,这段时间带着谢轩和冯永康出去,李然可是见识了这小胖子的八面玲珑。 “秦风,软玉这块我们搞定了,翡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咦?然哥,你这甩手掌柜的,怎么也参与到具体事务里来了?” 李然的话让秦风愣了下,这位哥哥虽然扔了一百多万在店里,但之前可是从来没问过一句关于《真玉坊》的事情的。 李然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是真玉坊的第三大股东,关心一下生意怎么了?” 李然以前不喜欢做生意,那是因为他们的家族生意,基本上都是走关系的,而李然最讨厌的就是应酬,所以这才躲到学校做学问。 不过秦风的这个生意不同,一来都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二来《真玉坊》的发展态势和吸金能力,就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然也吃惊不已。 再加上临近年关,李然也借着做生意的由头,免去了不少走亲访友的活动,所以干脆也参与了进来。 “当然可以了,我举双手欢迎。” 看着李然瞪向自己的眼神,秦风笑道:“要不让谢轩把总经理的职位让给你算了,俗话说大海航行靠舵手,有然哥在,咱们就高枕无忧啊。” “滚一边去,我才没工夫当什么总经理呢。” 李然没好气的说道:“你翡翠那边要是没搞定,我帮你找人,现在店里可是翡翠饰品卖的最好,眼瞅着可就要断货了啊。” 李然虽然不怎么参与到京城纨绔圈子的活动,但他所交往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在带了两个人来店里买翡翠之后,《真玉坊》的名声,在他们那圈子里也传来了。 尤其是一些家族的年轻女孩,对店里的翡翠饰品是情有独钟,就连孟瑶都来买了对耳钉吊坠,所以李然也知道了《真玉坊》翡翠饰品货源紧张的事情。 “风哥,然哥说的没错,咱们的翡翠商品最多只能维持到年后一个星期了。” 谢轩愤愤不平的骂道:“方雅志个王八蛋,扣着手里的货就是不愿意给咱们,回头要是找到供货方,我憋死这老家伙……” 谢轩回京之后就去找了方雅志,谁知道缓过一些劲来的方雅志,见到《真玉坊》生意兴隆心里吃味,宁可将一批成品翡翠压在手上,也不愿意解《真玉坊》的燃眉之急。 “不卖?那就让他留着吧。” 秦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次去南边,翡翠原石和加工厂都已经办妥当了,回头明天朱凯会介绍你们和加工厂的老板认识,到时候催促下他尽快开工就行了……” 按照黎永乾的计划,是准备年后再开工的,只是看目前这态势,他这个年是甭想休息了。 不过这对于黎永乾来说也很简单,在阳美各种机器都是现成的,只要搬到他家后院,马上就能开工。 秦风对此次的南方之行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但即使如此,也听得李然等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秦风说到赌石的时候,使得几人恨不得立马就去找块石头切上一刀,看看能否解出翡翠来。 第341章 舍得 在酒店房间里闹腾了好一会,李然等人才离去了,不过和秦风却是约好了,明儿中午要给他接风洗尘。 要知道,秦风赌石用的是公司资产,自然要算作公司行为,如此一来,李然这些股东们等于是凭空又赚了数百万,秦风功不可没。 等李然冯永康他们离开后,谢轩老大不高兴的说道:“风哥,赌石是你个人行为,你给算公司里来干什么?” 虽然谢轩和秦风占有《真玉坊》的大部分股份,流落在李然等人手中的加起来也不过就百分之十,但秦风此次赌石的收益近亿,这一下子就分出了将近一千万。 秦风看向了谢轩,说道:“轩子,知道舍得两个字怎么写吗?” “知道啊,怎么了,风哥?” 谢轩闻言愣了一下,他虽然上初中的时候调皮捣蛋,经常仗势欺人外加掀女孩裙子,但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学习成绩其实并不差。 第587页 “我看你是不知道。” 秦风用手指沾了点杯子里的茶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舍得两个,说道:“舍在前得在后,这说明想要得到,首先要能舍出去,没有舍就没有得……” 看到谢轩还有些迷糊,秦风接着说道:“咱们的《真玉坊》,是要做成百年老店的,要做成国内玉石的顶端品牌,你觉得只靠咱们两个人,行吗?” “当然行……不行。” 谢轩刚想说行的时候,却是忽然想到此次的疆区之行,如果没有李然和冯永康的关系,怕是他连那些玉矿矿主都见不到,更不用提什么合作了。 看到谢轩的样子,秦风开口问道:“轩子,那豫省送来的那批软玉你见到了没有?” “见到了,风哥,有了那批货,咱们店里的软玉饰品在三五个月内没有补充都不怕。” 谢轩是三天前回京的,刚一回来就从苗六指手上将那批货接了过去,有了这批货垫底,再加上搞定了疆区玉矿,真玉坊三分之一的货源都不用担心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朱凯,没有豫省朱家的帮助,我到了豫省连一块玉都收不上来!” 秦风这番话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是事实,要不是朱老爷子舍下脸面帮他邀约那些玉石商,人生地不熟的秦风,根本就没法促成那次交易。 “风哥,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能被秦风认为是吃古玩行这碗饭的人,谢轩自然不是榆木脑袋,此时他已经回过味来了,开口说道:“风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咱们这是需要整合各种资源,才能将《真玉坊》的生意做大做强……” “对,你说的没错。”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你可别小看咱们这些股东,这里面除了咱们俩之外,没一个简单的。 李然的能量你是见识过了,没有他出面,疆区玉矿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搞点吧?” 见到朱凯点了头,秦风接着说道:“莘南也是出自古玩世家,专业上比你强多了,日后我要是不在京城,有些小物件都能拿给他去鉴定的。 另外朱凯和冯永康,一家在豫省德高望重,一个在京城根深蒂固,有他们的帮助,咱们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会方便很多的…… 至于韦涵菲,我这次要是不出去,还真不知道韦华在外省的名头呢,你放心,只要韦涵菲是咱们的股东,《真玉坊》在黑白两道上,都不会有人为难的!” “风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秦风这一番解说,听得谢轩连连点头,他为人原本就很聪明,秦风稍微点了他一下,立马将各个关节的重要性都捋清楚了。 “知道了就好,这世界大的很,眼光不要局限在这一偶之地。” 秦风笑着拍了拍谢轩的肩膀,虽然来到京城也结交了不少同学朋友,但是能让秦风当做自己人的,还是只有谢轩和李天远,这二人才是他真正的班底。 “好了,我这两天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不扯了,早点睡觉,明儿还有事情要做呢。” 秦风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当下也不愿意去洗刷了,踢掉鞋子就准备上床,不过这身子还没躺下来,床头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老苗?就知道是你……” 秦风看了一眼号码,伸手将电话接通了,原本苗六指是不愿意用手机的,不过被秦风说了一通之后,不情不愿的也办理了一个号码。 “秦爷,回京了?要不……咱们见一面?”苗六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有事?于鸿鹄那边出事了?”秦风闻言心中一紧,他还真怕那帮子惯偷监守自盗,否则在孟林面前,秦风可是无法交代的。 “他们敢?” 别看苗六指都七八十岁的年龄了,但对盗门规矩却是看得极重,冷哼了一声,说道:“谁要是手伸长了,我剁了他的手!” “行了,老苗,你都多大了啊,还那么大火气。”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说吧,说什么儿?我今天可是累坏了,正想着早点休息呢。” “是那房子的事。”苗六指的声音传来。 “四合院?” 秦风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怎么装修翻新都是你来负责,你找个装潢公司干不就得了,操那心干嘛?” 像四合院这种老宅子,秦风是想保留其原滋原味的风格。 不过那指的是外观,对于里面的房间,一定却是要现代化的,秦风可不想都进入到了二十一世纪,还过着每天倒马桶的生活。 “秦爷,你倒是能折腾我这老头子。” 电话一端的苗六指苦笑了一声,别人这么大年龄早就儿孙满堂了,他倒好,还要去给秦风当监工。 “老苗,多活动活动,对身体有好处的。” 秦风丝毫没有压榨老年人的感觉,他能看得出来,苗六指身体调理的极好,再活个一二十年是绝对没问题的。 “秦爷,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明儿有空吗?”和秦风调侃了两句,苗六指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电话不方便说?”秦风想了一下,说道:“那明儿中午你过来一起吃饭吧,对了,把金龙也叫来,给你们介绍个粤省的老合认识……” 老合也是江湖上的黑话,说的是水贼的意思,这词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在江海打家劫舍的主,不过放到现代,主要是指靠着在水上走私的那些人。 第588页 窦健军之所以能在沿海地区坐上文物走私的头把交椅,就是因为他手上有八艘改装过的铁皮快艇,不管他从哪个地方下水,那些海警缉私队的,都拿他的改装过的快艇没有任何的办法。 “哦?秦爷,您这次出去,还广交江湖朋友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笑道:“行,我叫着金龙,明儿一准到,你到时候抽出一点时间,我有事情和你单独谈。” “明儿让李天远和金龙接着你一起过来就行了,我回头给何金龙说一声。” 虽然秦风有些好奇苗六指找他谈什么,不过电话里的确不方便说一些机密的事情,这不前段时间才演过的电影007里面,就有国家窃听私人通话的。 “风哥,苗老前儿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可能找你真有事。” 看到秦风挂断电话,谢轩有些兴奋的说道:“咱们那四合院正在装修呢,风哥,你不知道,那大门重新一粉刷,可气派了……” 不管是秦风,还是谢轩李天远,他们几个都有种共同的观点,那就是有房子才有家。 在津天的时候几人就买了个院子,几人对那个院子的感情都很深,如果不是秦风来到京城上学,谢轩和李天远也都舍不得离开那里。 所以谢轩对京城的这个四合院也很上心,几乎每天都看着他那破面包车去看上一眼,比秦风这个甩手掌柜强多了。 “住进去估计要等到年会了,着什么急啊?”秦风笑着摆了摆手,对着谢轩做了个止声的动作,拿起手机又拨出去了个号码。 “喂,秦风?” 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孩的有点意外和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秦风,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好了寒假要教我弹奏第三协奏曲的吗?” “韦大小姐,我哪儿有时间啊,现在都累的像只狗一样了。”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些股东交了钱,一个个都不管店子的事情,这心不都要我来操吗?” “既然那么累,就不要做好了。”韦涵菲对钱压根就没概念,她也就是店子开业去了一趟,比起冯永康等人,她才是真正的甩手掌柜。 “我还要吃喝啊,不做我拿什么赚钱?” 秦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明儿店里要招个副总,还有个合作方过来,你们股东都露个面,别一个个的都好吃懒做只管着收钱……” “算我不对啦,以后店里的事情我一定多关心……” 要说这人也怪,平时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韦涵菲面前,都是表现的彬彬有礼,生怕失了风度,但是韦涵菲对那些人偏偏提不起好感来。 可到了秦风这里,连讽刺挖苦带教训,却是让韦涵菲听着十分舒服,要是被韦华见到女儿这副样子,怕是都不敢相信。 “对了,韦总要说有空,一起过来吧。”秦风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好,我一会就问问我爸去。” 秦风说的随意,韦涵菲也答应的很干脆,韦华的身份在他们两人之间,只是一个父亲和一个朋友而已。 “好了,明儿准时到啊。”秦风说了酒店的地址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九九年这会,手机通话费可是贵的很呢。 “风哥,是韦小姐吧?嘿嘿,是不是对她有意思?”看到秦风挂断电话,谢轩连忙凑了过来,一张脸上满是贼笑。 “有屁的意思,人家能看上我?” 秦风瞪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准备挖掘八卦新闻的谢轩,没好气的说道:“我得赶紧睡会,这几天熬坏了。” “那女孩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觉得她配不上你呢。” 谢轩闻言撇了撇嘴,他也算是有个好爹,不过仗着自己老爹有钱,谢轩却是蹲了几年大狱,认清了不少人情冷暖。 反倒是跟着一穷二白的秦风,谢轩这些年下来,不管是在津天的古玩街还是在京城的潘家园,都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 所以在谢轩的心里,秦风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韦涵菲即使家境好,那也是靠着长辈萌佑,能不能配得上风哥还是两说呢。 第342章 真玉坊 第二天一早,秦风带着窦健军等人吃了京城的豆汁油条早点,然后直接就去了潘家园。 正好今天是周末,也是潘家园出摊市的日子,冬天的寒冷并不能驱散前来淘宝的游客,再加上临近春节,各个摊位上都摆了些字画对练,平添了一分喜庆。 窦健军以前来过京城,不过黎永乾却是第一次来,虽然被冻的两腮通红,黎永乾还是游兴不减,一直转悠到了九点多,才走进了秦风的《真玉坊》。 “秦风,你这《真玉坊》,就是港岛的那些店也比不上啊……” 刚一进入到店里,黎永乾等人都被震惊住了,经常往返港岛的窦健军,更是吃惊的合不拢嘴了。 窦健军之所以说出上面那句话,倒不是因为《真玉坊》的面积大,这一点寸土寸金的港岛是绝对无法相比的。 让窦健军吃惊的是,《真玉坊》的装修和格调,时空仿佛在这里发生了扭曲,让人一进去就像是回到了解放前一般。 在港岛也有这么一些特色店,但那些人可舍不得用珍贵的檀木做装修,仅这一点而言,秦风就超出他们很多了。 “窦老板,可还能入得法眼?”秦风闻言笑了起来,别说是窦健军了,就是秦风第一次来,也被方雅志那大手笔的装修给震惊了。 第589页 最近几年,市场上的老檀木家具,价格在节节攀升,连带着一些老檀木的价格也在上涨,别的不说,单是将这店里的檀木都起出来,就能卖上一大笔钱了。 “大手笔啊,秦老板,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信了。” 看着店里正在选购交易玉石的游客,窦健军伸出了大拇指,他干了十多年的文物走私,怕是积攒下来的钱,还没有秦风这里一个月的利润高。 不过如此一来,窦健军对秦风的信心也更足了,他隐隐有种感觉,要是跟着秦风干的话,或许不违法也能赚到比以前还要多的钱。 “黎大哥,黄大哥,这会是不是感觉压力很大啊。” 和窦健军聊了几句,秦风将目光转向了黎永乾,带窦健军过来参观那只是顺带,而黎永乾和黄炳余才是他现在关注的人。 “压力是大,秦风,这……这些人都是买翡翠的?” 黎永乾看着那些正在付款交易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从进店到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就看到了三笔成交的翡翠生意,涉及金额达到了十多万。 翡翠早年虽然流行于皇宫之中,但在这百十年间,粤省和港澳,已然成为了翡翠消费的主力区域,成交的高档翡翠饰品,基本上都在这些地方。 但是眼前所见到的情形,却是颠覆了黎永乾的认知,那些游客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一掷千金,让黎永乾还以为来到港岛中环的玉石店了呢。 如果《真玉坊》能保持这种销售态势,那么他黎永乾一个月最少要给《真玉坊》工艺价值八百万以上的翡翠,这对他而言,还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当然是的,老黎,我这翡翠可马上就要断货了,我看,你这年也过不安稳喽。” 秦风今儿带黎永乾来的目地,就是想催促他尽管将加工厂运作起来,先做出一些工序简单的翡翠饰品,让《真玉坊》的销售能维持下去。 “老板,你放心吧,我……我下午就回去!” 从去年自己出来单干之后,黎永乾的加工厂就举步维艰,有时候一个月都接不到一单生意,他已经清闲了大半年的时间了。 做生意的人,是不怕忙最怕闲,因为越忙,代表赚到的钱越多,此时《真玉坊》的火爆销售,刺激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回家投入到工作之中。 “中午咱们一起吃顿饭,你下午晚点回去吧,我让人给你订机票!” 看到黎永乾急切的样子,秦风也没挽留他,毕竟《真玉坊》的翡翠饰品真快要到了断货的阶段,黎永乾早一天回去,货源就会早一些得到供应。 “好,老板,你们逛着,我看看咱们这翡翠的造型。” 黎永乾点了点头,却是转悠到了一个正在购买翡翠的游客身边,和他攀谈了起来。 作为一个翡翠雕琢大师,黎永乾也需要知道客人们的消费心理,这才能制作出受市场欢迎的作品来,叫好不叫座的物件,注定是要被市场淘汰的。 “走,咱们去里面喝杯茶……” 秦风对黎永乾的敬业精神很是满意,这会才十点多钟,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秦风将窦健军黄炳余等人,让到了《真玉坊》的后院里。 在店铺重新装修的时候,秦风就在后院的天顶处加装了可以开启封闭的双层玻璃。 此时虽然外面寒风冷冽,但是在这后花园里,却是既能晒到冬日的阳光,又能享受到店里的暖气,再泡上一壶茶,邀约三五好友,端得是神仙生活一般。 “好地方啊,咱们这帮子俗人坐在这里,真是有点不应景呀。” 来到后院坐定后,黄炳余笑道:“这地方应该就是三五文人骚客,煮上一壶老黄酒,吟诗作对一番,可咱们几个,一个个都是满身铜臭味啊……” “黄大哥,你要有此雅兴,那也未尝不可啊。”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作为《真玉坊》的副总,你只要干完手上的活,天天泡在这里饮酒喝茶都没问题……” 从粤省出来后,这是秦风第一次正式向黄炳余发出了邀约,也要黄炳余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秦老板,我答应了!” 黄炳余倒是干脆,也没什么铺垫,直接说道:“黄某虽然能力有限,但在玉石行干了十多年,不管是国内的各个渠道商,还是缅甸的关系,都能走得通,希望能帮到秦老板……” 这几年国内的大环境虽然发展不错,但玉石行业却遭受了从所未有的冲击。 这是因为一些来自港澳或者国外实力雄厚的商家,在市场上玩起了兼并,把很多小玉石商人都给挤兑的无法维系往日的生意,纷纷转行。 黄炳余靠着以前的一些老关系,虽然不至于赔钱,但也彻底退出了软玉生意的市场,只能在翡翠市场上谋求商机。 不过在一掷千金的赌石场上,黄炳余手头上的那点儿本钱,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算进入到翡翠市场,也只能是小打小闹。 所以在秦风开出五十万年薪的价格时,黄炳余就心动了,今儿一大早在和妻子通了电话后,已经决定加盟《真玉坊》了。 “好,那我可要该名字啦?” 秦风闻言大笑了起来,给黄炳余倒了一杯茶,说道:“黄副总,以后你就负责《真玉坊》货源组织和对外营销,赌石那一块,也由你负责……” 第590页 “我负责赌石?” 黄炳余闻言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道:“老板,这个可不行,别说我没你那连赌连涨的本事了,就是连赌连垮,我也办不到啊!” 黄炳余对于翡翠的品质和现在国内的市场,是下过一番功夫了解的,但赌石却不是他的强项,甚至连黎永乾都不如。 “黄总,不是让你去赌,而是去买……” 秦风摆了摆手,示意黄炳余坐下,说道:“俗话说十赌九输,赌石也是赌,虽然赌涨了可以拉低成本,但是要赌垮了,却是会让人倾家荡产,这家《真玉坊》,就是最好的明证。” 秦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黄总,这市场人面你比较熟,我是想让你参加国内外的各种公盘,咱们不赌,但是可以买别人赌涨的料子……” 秦风这么一说,黄炳余顿时明白了过来,相比赌石,购买已经解出的玉料,那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风险了。 “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黄炳余做生意一向稳重,他知道自己按照秦风所说的去做,是绝对犯不了什么错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后,坐在秦风旁边的谢轩看了看表,开口说道:“风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酒店吧。” “好,去晚了那俩小子又要挤兑我了。” 秦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老黎,黄总,今儿中午我安排了一顿饭,到时候《真玉坊》的各个股东都会到来,也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黄炳余只等签过劳动协议,就算是《真玉坊》的员工了,而黎永乾以后的生意,基本上也是和《真玉坊》脱不开关系,他们很有必要认识一下《真玉坊》的那些股东们。 不过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却是说道:“秦风,你们这内部聚会,我……我就不去了吧?” “窦老板,来的都是客,就是一起吃顿饭而已,没关系的。” 秦风笑着拉住了窦健军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等中午吃完饭后,我就带你去看那批玉器……” “吃完饭就能看到?” 窦健军闻言眼睛一亮,在见到《真玉坊》的规模后,他对秦风所说的能以假乱真的仿古玉器,倒是平添了几分信心。 第343章 面子 秦风订的酒店就在潘家园附近,几人也没叫车,直接走了过去,距离春节不过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了,即使从潘家园出来,大街上也是一副年节将近的喜庆场面。 由于人多,秦风将这家酒店最大的一个包间订了下来,圆桌足够坐上二十个人的,只是进到包间后,秦风发现李然和冯永康还有莘南已经到了。 “然哥,南哥,你们到的倒是挺早的啊。”秦风笑嘻嘻的倒打一耙,将身后众人让进了包厢里。 “秦风,你小子请客,主人来的还没客人早啊?” 李然冲着秦风撇了撇嘴,指了指房间一角,说道:“你要的国务院的特供茅台,我搬来两箱子,不够我再让送……” “当然不够了……”秦风嘿嘿笑道:“然哥,麻利的,抓紧再让人送一箱来。” 经过载昰的熏陶,秦风对酒也是情有独钟。 不过他很少喝红酒和啤酒,虽然现在手上有点钱了,但有些酒,可是拿钱也买不到的,自从上次李然拿了特供茅台后,秦风算是赖上他了。 “一遍去,一共才十来个人吃饭,这两箱24瓶了还不够?”李然没好气的看着秦风,说道:“这我还是偷偷搬出来的呢,你以为我家开酒厂的?” “然哥,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嘛,我也要出去拜年的,见了长辈拿这酒多有面子啊?” 秦风不管那么多,一摆手说道:“然哥你要是不再拿一箱来,这两箱我就留着了,咱们换五粮液喝……” “你过年关我屁事啊?” 李然被秦风说的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拿出电话拨打了出去,这特供茅台在外人看着很稀罕,但他有个堂哥就在机关事务局干,搞点酒还是不成问题的。 “对嘛,这才是当哥哥的做派。” 听到李然电话里又要了两箱茅台,秦风笑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然,莘南,那个是冯永康,算上朱凯和轩子,都是咱们《真玉坊》的股东……” 指着黄炳余,秦风说道:“然哥,南哥,这位是黄炳余,今后就是咱们《真玉坊》的副总了,专门负责对外营销和货源组织,再又去疆区的事情,就不用然哥您亲自跑了……” “嗯,欢迎加入《真玉坊》……”莘南和冯永康都站起身来,和黄炳余握了握手,李然则是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大咧咧的没有起身。 这也不怪李然没礼貌,京城的这些世家子弟们,向来都是把商人作为肥羊宰的,如果黄炳余不是《真玉坊》的副总,他连个笑容怕是都欠奉。 秦风知道李然的习性,也懒得搭理他,介绍完黄炳余后,又将黎永乾推了出来,说道:“这位是粤省的翡翠工艺大师黎永乾,老黎的作品曾经在国内获过奖,以后咱们的翡翠成品,都交给他来加工。” “那以后要多仰仗黎大师了。” 莘南做过生意,场面上还是应付得过来的,当下笑着说道:“回头一定要敬黄总和黎大师一杯,有你们在,我们这些股东就能得享清闲了。” “哪里话,秦老板太抬举我了,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 第591页 虽然一进门看到李然莘南等人都很年轻,不过几人表现出来的气度,却是让人不敢小觑,尤其是李然那副做派,一看就带着股子纨绔子弟的习性。 “这位是窦老板,是粤省古玩行的人。” 对于窦健军,秦风则是没有多言,他和窦健军的合作完全是私人生意,要不是秦风有些别的想法,今儿是不会带窦健军过来的。 “几位好。” 窦健军对李然等人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多说什么,他能看得出来,为首那个神情倨傲的年轻人,家世背景一定很不简单。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到粤省不知道钱少,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窦健军知道京城卧虎藏龙,他虽然能在粤省呼风唤雨,但来到这种地,还是低调一些好。 “都到的差不多了吧?能开席了。” 李然看向秦风,说道:“你这次为大家伙赚了不少钱,这顿饭哥哥出钱,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以后好好干,哈哈……” “合着我就是帮你们赚钱的啊?”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开席再等一等,还有几个人没到呢。” 李然开了下表,不满的说道:“谁啊?不是约好的11点办吗?架子这么大?” “这不是来了吗?”李然话声刚落,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服务员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秦老板,来晚了,失礼,失礼啊!”进来的人是何金龙与苗六指,一进门何金龙就抱起拳头,团团作了个揖。 “是老何啊?哎呦,苗老也来了?” 上次见那两位体制内的局长,就是李然介绍的,私下里何金龙和李然也有些来往,两人算是比较熟悉了。 而前段时间真玉坊开业的时候,李然也见过苗六指,虽然不知道这老人的身份,不过家教使然,李然还是站起身来。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让大家久等了。” 苗六指今儿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唐装,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看上去倒是像一位退休的老干部,举手投足之间,也是气势十足。 “老人家请上座……” 在何金龙与苗六指一进门的时候,窦健军马上就站起身来,他能感觉得到这两人身上的那股子江湖味,而且何金龙的身上,隐隐还带着股子杀气。 再加上苗六指的那种派头,窦健军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两人是京城道上的大佬,他虽然在南方道上有些名声,但到了这里,还是不敢托大。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苗六指看了一眼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这儿我可排不上首座。” “行了,咱们今儿按年龄算,苗老你就坐在主座,我和轩子坐副主陪……” 在北方人的酒桌上,规矩是很多的,每一个座位都有说法,秦风将苗六指让到了客人的位置上,但却不是首座。 “秦风,还有人要来?” 看到秦风的举动,李然皱起了眉头,秦风将主座让出来,显然不是给他坐的,因为今儿是李然请客,主陪才是他的位置。 “嗯,还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咱们再稍等一下吧。” 秦风点了点头,他知道韦涵菲是一定会来的,不过韦华能否过来,秦风也不敢肯定,这大过节的,韦华想必也是最忙的时候。 “架子可真不小啊?” 李然冷哼了一声,他虽然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跋扈,但身份摆在那里了,在商场上,能让他等的人还真不多。 “不等了,上菜咱们先吃着……” 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别人聊天说话没感觉什么,李然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了,一抬手,就准备喊服务员上菜。 “哎,冷热一起上,把酒给打开。”随着李然的招呼声,包间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李然这会心里有些不爽,说话的声音难免有点儿大。 “李然,这冲谁呢?”服务员没吭声,倒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大过年的,你小子火气怎么那么大?” “华……华哥?” 原本威风八面的李然,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愣住了,不过他反应也快,马上站起身迎了上去,说道:“华哥,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不欢迎我可以走的。”韦华脸色带着笑意,显然是在开玩笑。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李然连连摆手,生怕韦华误会了,“我是说,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啊?” 韦华在京城的地位有些特殊,他虽然和李然等人同辈,但年龄要大许多,早年跟着爷爷,和当年打天下的那些老辈们都有过来往。 再加上韦家还有两位长辈,一位在中枢领导层,另外一位却是在军队手握大权,所以即使现在韦华弃政从商,其超然地位也不是李然这些人能与之相比的。 平时韦华所往来的人,都是李然他们这些人的父辈,是以见到韦华来到这个场合,由不得李然不惊讶。 “你们不是召开股东会议吗?”韦华将身后的女儿让了出来,说道:“我也算是真玉坊的股东吧,怎么就不能来了?” “嘿,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李然一拍脑袋,说道:“华哥,您请,里面请,秦风这臭小子,喊了你来都不告诉我的。” “然哥,我可不知道韦老板有没有空的?”秦风走了过来,说道:“要是韦老板今儿不赏脸,那我多没面子啊?” 第592页 “一边去,回头再和你算账。”李然一扒拉秦风,将韦华让到了首座上,说道:“华哥,您是喝红酒还是白酒?” “白酒吧。”韦华指着墙角那的两箱子酒,说道:“你这不都拿来了吗?” “好,那就喝白酒,服务员,上菜!” 李然点了点头,韦华能亲自过来,还和他们喝白酒,这面子真是给的够大的,李然的眼神忍不住向秦风瞄了过去,反正李然自个儿心里清楚,凭他的脸面,是请不到韦华参加这个酒席的。 看向秦风的不止李然一个人,坐在客人位置上的窦健军,此时也是眼角直抽搐。 一开始李然叫华哥的时候,窦健军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当秦风叫出了韦老板,窦健军顿时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位就是曾经和他干过同行的那位大佬了。 第344章 收购 看到秦风并没有向众人介绍韦华的意思,窦健军也只能当成不知道他的身份,坐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韦华的到来,真的将他给惊住了。 窦健军做走私生意,最开始也就是一条破船进行偷渡,慢慢发展起来之后,才上的快艇,在早期的时候,纯粹就是提着脑袋干活。 等到手上有了积累了,窦健军就开始组建起自己的网络来,用钱公关,结识了不少缉私队和海关的人,给他的生意行了不少的方便。 但即使如此,现在窦健军最大的靠山背景,也不过就是一位海关的副关长和几个城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再往上的关系,他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窦健军才会对韦华如此仰慕,因为他听闻过,当初韦华在幕后操作走私石油汽车的时候,那都是海关的关长亲自给通关,比起韦华的生意,窦健军简直就是在小打小闹。 “华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 当韦华坐下后,众人的聚焦点不由自主的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秦风刚才没有给韦华介绍众人,那是因为今儿李然才是主人。 “这几位都认识的,不过这位朋友有些眼生啊?” 秦风的《真玉坊》开业的时候,韦华是去了的,是以和何金龙苗六指等人都打过照面,不过窦健军却是个生面孔。 “这位是窦健军窦老板,来自粤省……”李然虽然记得窦健军的名字,但对方是做什么的他并不清楚,介绍了一句之后,回头看向了秦风。 “窦老板是古玩行的人。”秦风笑着补充了一句。 “久闻韦总大名的,窦某仰慕已久啊。” 窦健军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递了一张名片过去,他在羊城倒是真的经营一家古玩店,不过却是在为他的走私行为打掩护的。 “窦老板,不好意思,我没有用名片。” 韦华接过名片后,表情有些冷淡,他不是没有名片,只是能让他递出名片的商人,在这个国家内还真没有几个。 “不碍事,不碍事,听说韦总搞了家古玩会所,正想去见识一下呢。” 窦健军也是八面玲珑的人,在粤省的时候他听说有可能见到韦华,就打听了不少韦华最近的消息,张口就将古玩会所的事情说了出来。 “行,窦老板有时间过去看看,就在潘家园的对面……”果然,窦健军此话一出,韦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韦华的会所最近搞的很不错,京城里的收藏名家,已经将那里作为一个聚会的地点,隔三差五的就会去他那儿品茗外加高谈阔论鉴定古董。 虽然现在韦华一直都是在赔钱赚吆喝,不过他搞这会所的本意就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兴趣使然,有人气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韦总,最近收上来什么好物件没?” 秦风也插口问道,既然有了窦健军的渠道,他也准备空下来做几件能以假乱真的高仿赝品,韦华那里的物件,正好能成为他的参照物。 听到秦风的话后,韦华有些不爽的说道:“你小子,拿着我的钱,还不给我办事,我那会所你去过几次啊?” “忙,实在是太忙。” 秦风干笑了两声,虽然被品味会所的鉴定师,但是他实在太忙了,从会所开业以来,也就去过那么一两次。 “你小子是看不上我那点钱吧?”看到秦风的样子,韦华说道:“也是,你这真玉坊的生意,比我那会所要红火一百倍了。” 《真玉坊》的开业,等于是在京城古玩行引爆了一颗核弹,那些做了几十年古玩生意的老人们,谁都没想过玉石买卖还能这么做? 十天销售了价值一千多万的玉石饰品,而且这还不是偶然性的行为,在其后的这些天里面,有心人发现,销售额并没有掉多少。 如此算来,真玉坊的业绩就有些恐怖了,如果按照这种态势持续下去,一年将会有数亿的营业额,虽然还不如港岛的那些珠宝大亨们,但怕是也不遑多让了。 所以即使是韦华,看在眼中也是有点儿火热,要不是女儿在里面有股份,这其中又有李然参与,真保不准他会横插一脚,将《真玉坊》据为己有呢。 “韦总,您玩的是格调,我们哪儿能比啊。” 秦风听出了韦华话中的酸意,不由笑道:“要是换了我有您那身家,我也整个会所,没事就吟诗作对,谈谈风花雪月,谁愿意这么累的做生意呀!” “你就得了便宜卖乖吧。”韦华指了指了秦风,却是没多说什么。 第593页 看在旁人眼中,韦华的社会地位自不用说,钱也赚够了,这才搞了个会所整一帮子文人没事开个沙龙聚会什么的。 但其实只有韦华自己明白,他这么做,固然有喜爱古玩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做给某些人看的。 几年前的闽省大案,虽然最后没有牵扯到韦华,但京城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的几个世家子弟都得到了警告,除了韦华之外,其他几人都被送出了国,到现在都没能回来。 韦华算是见机的早,吐出了很大一部分利益,加上家里的周旋,这才留在了国内,否则他也要像个无根漂萍一般,到国外去当寓公了。 “来,吃菜,吃菜。” 秦风看到冷热菜都开始上了,端起酒杯说道:“今儿是然哥请客,不过我就喧宾夺主一回,在新年到来之际,敬各位股东和合作伙伴一杯,祝我们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祝大家年年有财发!” “好,大家都干了!”听到秦风的话后,众人哄然举杯,就连韦涵菲也饮尽了杯中的白酒。 被秦风抢了敬第一杯酒的风头,李然也没生气,站起身敬了众人第二杯酒,两杯酒过后,各人都开始找对象相互敬起酒来。 “涵菲,没看出来,你挺能喝的吗?” 从韦涵菲进门,一直就没怎么说过话,秦风怕她受冷落,端起酒杯说道:“来,女士优先,我先敬你一杯。” “我随我爸,从小就能喝白酒。” 韦涵菲原本就是个爽快性子,也不推辞,直接干了杯中的酒,看得一旁的韦华直翻白眼,闺女陪自个儿喝酒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干脆。 “嗯,痛快。”看到韦涵菲喝酒的样子,秦风不由笑道:“你这股东不称职的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你小子,欺负我女儿还上瘾了是吧?”这下韦华却是不答应了,说道:“你说说看,我女儿这股东怎么就不称职了?” “韦总,你不知道。” 秦风对韦华的身份还真不怎么在乎,直接嚷嚷道:“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可是忙的团团转,可就韦涵菲没事干啊,整个就一甩手掌柜……” “那是你给涵菲的股份太少了。” 韦华撇了撇嘴,说道:“要不这样,我注资三亿进去,你让给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我保证涵菲天天都在《真玉坊》,怎么样?” “三亿?!”听到韦华的这句话,桌面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除了窦健军黎永乾和黄炳余等人之外,其他人都知道,秦风的这家玉石店,从组建到现在,总共也就是花了几百万而已。 这开业还不到一个月,几百万居然变成三亿,就连苗六指这老江湖都被震惊了,端到嘴边的酒盅,停了半天愣是没往口中送。 听到韦华的话后,秦风开始时也是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眼中露出一丝精芒,说道:“韦总,我最近赌石差不多就赢了一亿,您这三亿,怕是买不下《真玉坊》吧?” “那四亿如何?” 韦华不动声色的又报出了一个价格,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他在《真玉坊》开业之初,就找专业人士评估了《真玉坊》的未来发展态势。 就在几天前,韦华才拿到了评估报告,让他吃惊的是,那位曾经在华尔街任职过的评估专家,居然对《真玉坊》开出了未来价值品牌在五十亿以上的报告。 如果是三五亿,韦华还真未必放在眼里,但三五十个亿,那就不一样了,虽然碍于面子韦华不好强取豪夺,但正常的商业收购,他却是能提出来的。 听到老爸的话,就连韦涵菲也是吃了一惊,开口说道:“爸,你收购真玉坊干什么啊?我这里还有点股份,要不……都给你算了。” “你那点股份,我能看得上?” 韦华摆手制止了女儿的话,看向秦风说道:“怎么样?只要你点头,将你手中的股份转让给我,四个亿的款子我随时都能打给你。” “妈的,老子居然引狼入室了?”韦华的话让秦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秦风今儿让韦涵菲喊韦华来,原本只是想让窦健军见一面,让这位粤省道上的大佬知道一点自己的分量,谁知道韦华倒是来了,不过却是提出了要收购《真玉坊》的事情。 《真玉坊》究竟价值多少钱,秦风并没有估算过,不过这是他在京城的立根之本,秦风怎么都不会轻易将其卖掉的。 第345章 拒绝 “怎么样?秦风,我拿出四个亿,只买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算是很厚道了吧?” 看到秦风默不作声,韦华心中稍稍有些不满。 对于《真玉坊》的股权结构,韦华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了,李然等人加起来,也不过就是百分之十的股份,秦风和另外一个叫做谢轩的人,占据了百分之九十。 而韦华也知道,谢轩虽然在真玉坊占据了不少股份,但那些其实都是秦风的。 韦华拿出四个亿来购买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还给秦风留了百分之二十呢,他这已经算是吃相很好看的了。 不仅是韦华,就连冯永康和朱凯等人,心中都有些意动了,按照韦华给出的价格,他们手中的那些股份,也随之水涨船高,价值五六百万了。 “韦总,你说一年后,《真玉坊》会价值几何呢?” 秦风没有回答韦华话,而是自顾自的算道:“按照《真玉坊》现在的发展态势,一年营业额破三亿应该问题不大,利润最少在亿元以上…… 第594页 一年我能做到三亿,韦总,您五年之后,我的《真玉坊》做成了品牌,到时又能值多少钱呢?” “秦风说的没错啊,过个三五年,《真玉坊》怕是最少价值在十亿以上……” 秦风此话一出,原本心中有些松动的冯永康等人,心中都惭愧不已,因为四亿的价格,就让他们都有些动心了。 “秦风,那你开个价吧?我做的是高档古玩会所,你的店铺销售的也都是高端玉石,两者相得益彰,我是真的想参股……” 韦华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在国外呆过很多年,对风险投资比较了解,购买《真玉坊》的股权,也是一种变相的风投,韦华本人对《真玉坊》的前景是非常的看好。 “韦总,您哪儿是想参股,这明明是想控股啊?” 秦风一脸的苦笑,说道:“韦总,我有信心将这家店做成国内玉石顶尖品牌,您说能值多少钱呢?” “那些都是看不到的,你觉得现在值多少就行了。” 韦华有些不耐烦了,他平时出去和人谈生意,都是三言两语就定下来的,哪里会像今儿这般磨叽? “三十个亿,百分之七十!” 秦风想了一下,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缓缓的说道:“韦总你能出到这个价,我就出让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少于这个数字,咱们就不用谈了。” “三十个亿?秦风,你疯了吗?” 韦华尚未开口,李然倒是瞪起了眼睛,秦风所说的这个数字,让他浑然忘了自己也是《真玉坊》的股东,脑子里只剩下了“狮子大开口”这个词。 “靠,然哥,你这胳膊肘,怎么直往外拐啊?”秦风闻言恨不得踹上李然一脚。 秦风开出这个价格,一来是秦风觉得《真玉坊》在未来五年之后,肯定能值这么多钱,二来秦风其实也是故意开出一个天价,在婉拒韦华的收购。 “咳咳,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 被秦风这么一嚷嚷,李然顿时回过神来,一脸尴尬的说道:“不……不过你这价格也太不靠谱了,三十个亿,那我现在立马不就是亿万富翁了?”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没错,然哥,把你的股份留上五年,成不了亿万富翁,你来找我。” “你就吹吧!” 李然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就算《真玉坊》现在生意不错,但五年内的市值最多就是五六个亿,韦华给出四个亿购买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价格开的还是比较合适的。 “随你怎么想,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把你手上的股份出售给韦总也行啊。” 秦风无所谓的说道,他给李然那些股份,原本就是拉虎皮做大旗,现在要是韦华愿意接下他的股份,在京城怕是更没人敢惦记《真玉坊》了。 “我……我要好好想想。” 李然没想到秦风将事情推到了他的身上,不由犹豫了起来,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对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还有点搞不明白。 “秦风,你小子也忒贪了吧?” 直到此刻,一直盯着秦风的韦华才开口说道:“就算你那店日后值那么多钱,但现在不值吧?你开价三十个亿,有水敢买?” “嘿嘿,韦总,没人买正好,我正不想卖呢。” 秦风毫不退让对视着韦华的眼睛,说道:“三十亿,一分不能少,韦总那么大的老板,总不能强买强卖吧啊?” “滚一边,我要是想强买强卖,还用跑来给你开价?三天之内,我就能让你那《真玉坊》关门大吉,你信不信?” 韦华气得差点没将杯中的酒泼在秦风脸上,以他的背景关系,只要稍稍给某些人示意一下,恐怕潘家园管理处宁愿承担违约的责任,都要将《真玉坊》那店子给收回来。 如此一来,韦华只要支付那笔不过数百万的违约金,就可以将《真玉坊》据为己有了,他要是真有那种心思,何必在这里与秦风磨嘴皮子呢? 韦华之所以没这样做,一来是怕落下个欺凌后辈的名声,二来秦风是齐功的弟子,他也不想得罪那位老先生太甚,这才心平气和的来找秦风谈的。 “韦总,您生意做的那么大,没必要和我们这些人计较吧?” 秦风仍然陪着笑脸,不过语气却是变得有些冷了,“我知道以韦总您的能力,拿下《真玉坊》不过一句话的事,但总要给我们这些草根们留一碗饭吃吧?” 秦风平时为人处世很是圆滑,但骨子里却是充满着傲气,刚才韦华开价收购,秦风只认为是商业行为,并没有生气,但韦华刚才那充满威胁的话,却是让秦风动怒了。 “我要是不给你们留口饭吃呢?”韦华的声音也变得冷了下来,原本开足了暖气的包间,温度像是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也没关系,我们继续做草根好了,谁让咱们这些没钱没背景的人命贱呢?” 秦风脸上带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韦华心中一寒,他没想到秦风居然如此光棍,在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居然反过来威胁起自己来了。 韦华出身名门,虽然也接触过三教九流的人物,但那些人都有家有口,生意做的也很大,在韦华的暗示下,基本上都会做出退让,没人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对于秦风的话,韦华还真不敢大意,因为他调查过秦风的过往,知道他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就亲手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人,是个真正心狠手辣的家伙。 第595页 而且秦风无父无母,现在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就是韦华也不敢被他给惦记上。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即使韦华身份再高贵,他也只有一条命,除非将秦风马上整死了,否则他还真怕这小子什么时候冲出来给上自己一刀。 只是秦风的话让韦华已经有些下不来台了,他现在要是软下去,那在京城的脸面还真没地放了。 “爸,你怎么这个样子呢?” 就在场内气氛僵持起来后,韦涵菲的声音响了起来,“《真玉坊》也有我的股份,你是不是想连我的股份一起买走啊?” “涵菲,韦总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韦涵菲话声未落,秦风紧接着说道:“韦总要是真看上我这小店了,那秦风愿意拱手送上分文不取,还谈什么钱呢?” 听到秦风对女儿的称呼,再加上秦风后面说的话,韦华额头上的青筋又是一跳,脑子不由胡思乱想起来,难不成这小子是看上女儿,才故意如此大方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 韦华一转念就想明白了秦风的险恶用心,如果这小子将女儿追到手,那自己的亿万身家,到最后还不都便宜了他? 想到这里,韦华脸色的冰霜尽去,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小子倒是大方啊?还真以为我看上你那店了?” “我就知道韦总您是吓唬我的,就我那破店,哪里值几个亿呢?” 秦风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这次的危机算是度过去了,其实他还真没有打韦涵菲主意的想法,刚才说分文不收的话,只是在挤兑韦华呢。 “行了,我还有事,在这敬大家一杯,韦某就先告退了。” 韦华今儿来,主要就是想收购秦风的《真玉坊》,现在事情没谈成,他也不愿意继续呆下去了,当下端起酒杯,敬了众人一杯酒。 “韦总,我送您。”看到韦华站起身要往外走,秦风连忙送了过去,而坐在另一边的窦健军等人,也是礼貌性的站了起来。 “窦健军?有点耳熟啊?” 在拿手包的时候,韦华看到了方才窦健军送上的名片,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窦健军一眼,说道:“你是揭陽那边的人吧?” 韦华还真听过窦健军的名字,不过对这样的小人物,他是左耳进右耳出,刚才很偶然的才想起来,在沿海地区走私文物的人里面,似乎有这么一号。 窦健军没想到韦华居然知道他,连忙答道:“是,我是揭陽人。” 韦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看向秦风,说道:“你小子,做正道好好赚钱就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少碰……” 说实话,韦华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秦风了,这小子拉拢李然开公司,又结识窦健军这样捞偏门的人,难不成还想黑白两道通吃吗? 第346章 敲打 “韦总,我这可不就是老老实实在赚钱吗?” 听到韦华的话后,秦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他要是不知道以前韦华走私的事情,或许还会思量一下,不过现在,秦风却是在心中冷笑不已。 在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人或者是企业,在原始资金初期积累阶段,几乎都不那么光明正大,里面有诸多黑暗的内幕。 远了且不说,就是眼前的韦华,他那商业帝国的背后,却是隐藏着震惊全国的闽省走私大案,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得,你就当我没说,好自为之吧。” 韦华知道自己的资本来得有些不干不净,不过人脉和背景,原本就是做生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他能做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能做。 “呵呵,劳您挂心了。”秦风将韦华父女送出了包间,原本韦涵菲还想再呆一会的,但硬是被韦华给拉走了。 “咦?窦老板,你怎么也出来了?”看到韦华父女下了楼,秦风刚一回身,却发现窦健军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秦老板,服了,老窦算是服了你了!” 窦健军看着韦华父女消失的地方,冲着秦风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人当年在闽省的时候,为了打掉其余的走私团伙,动用了上千武警,一年严打,死的人最少有上百个!” 窦健军之所以对韦华心有畏惧,那是韦华当年在闽省闹腾出了很大的风波。 沿海走私,这是自古就有之的,在古代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都有封海的制度,严禁商人们和国外通商。 不过世代在海上生活的人,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与东南亚甚至更远的国家做着生意,严格来说,这就是走私了。 古代都无法禁绝的事情,到了当代自然就更加没办法控制了,虽然各个沿海地区都有海关以及边防缉私队,但偌大的海岸线,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在韦华去到闽省的时候,闽省大大小小有上百个走私团伙。 有些团伙甚至是从六七十年代延续下来的,大到石油汽车摩托车,小到电子表收音机,什么赚钱他们就做什么。 由于条件限制,最早那一批走私的人,有的是摇着舢板,慢慢发展下来,变成了渔船和快艇,每次基本都是一条船,偷运出来的汽车,最多也只有三五辆。 很多事情,往往是民不举官不究,都是在沿海生活的人,对于这种走私有时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是以那会闽省的走私团伙活的都很滋润。 第596页 但是韦华到了闽省后,事情就不一样了,他先是扶持起了一个代言人,然后通过自己的关系和势力,大肆打击起走私来,将很多走私团伙都连根拔起。 也正是那时候,当时已经有些名气的窦健军,才意识到官方的威力,虽然不在闽省,但他也一改高调的作风,夹起尾巴做起人来。 正因为如此,在前几年的那场大案中,连带着粤省都有不少干这一行的人陷入囚笼,但窦健军却是安安稳稳的逃过了这一劫。 不过对于韦华当年的心狠手辣,他还是记忆犹新的,所以在见到秦风如此态度对待韦华,而韦华居然退让了一步后,窦健军真的是打心眼里服气了。 此时在窦健军心里,秦风的出身,应该也是和韦华差不多的,否则他也不会结交到像李然和韦华那些人了。 “窦老板,我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公道,最恨的是……” 秦风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窦健军脸上扫了一下,说道:“我最恨的就是有人吃里扒外,相信你们那一行,也是如此吧?” 秦风今儿邀请韦华来,原本就是想震慑一下窦健军的,因为在此之前,他能感觉得到,窦健军对自己的尊重,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秦风也知道,像窦健军这种拎着脑袋干走私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驯服,想让他服气并且在日后的生意中不搞什么小手段,唯有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虽然今儿韦华的到来,给秦风出了个难题,不过还好,他对韦华的强硬态度让窦健军产生了错觉,目地算是已经达到了。 “秦老板说的是,我也最恨那些反骨二五仔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拍起了胸脯,说道:“咱们的生意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秦老板您要是不放心的话,等到交易的时候,您可以安排个人在现场的。” 窦健军知道秦风是在敲打自己,不过他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毕竟像他们这种江湖草莽一类的人物,在国家机器面前,就渺小的像蝼蚁一般。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窦老板做事,一定是很讲究的。” 秦风哈哈一笑,回身推开了包厢的门,说道:“走吧,先吃饱喝足,下午我就带你去看东西,一准让窦老板你满意。” “秦老板的物件,我是很期待啊。” 窦健军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里,却是带着几分苦涩,有了今儿这么一出,就算是秦风拿出的东西不令人满意,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秦风,送个人至于那么久吗?” 看到秦风进来后,李然嚷嚷道:“今儿是给你接风洗尘的,来,先干三杯酒,然后咱们各喝各的。” 刚才韦华在,就连李然都有些放不开,现在韦华父女走了,场面顿时也热闹了秦风,李然这么一说,冯永康等人也是跟着起哄起来。 “我说,哥几个真疼我啊?” 看着面前的酒杯,秦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刚才他用的是那种很小的茅台杯,一杯估计也就是一钱多一点的样子,别说连喝三杯,就是连喝十倍秦风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出去一回头,面前的酒杯却是被人给换掉了,二两一个的杯子,三杯就是六两多酒,明显哥几个在整他呢。 不过酒桌上就是图个热闹,以秦风的酒量,就是喝上个两斤也没什么问题,当下二话不说,拿起倒好的一杯酒,直接就灌进了口中。 连喝三杯之后,秦风微微运了下气,脸上顿时一片通红,摆手道:“不行,真的不行了,我不能喝急酒,再喝就要醉了!” 秦风往日里和李然等人喝酒,基本上都是控制在八两到一斤的量,是以众人都以为他差不多了,原本起哄的冯永康和朱凯也就放过了他。 “秦爷,我敬您一杯。”在秦风吃了几口菜后,何金龙端着杯酒走了过来,说道:“我干了,您随意。” “金龙,来,都干了。” 秦风此时已经换了小杯,与何金龙碰杯干掉后,有些歉然的说道:“你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你看我忙的,实在是顾不上了。” 秦风在何金龙的拆迁公司里,可是占有不少的股份,但除了在公司注册和接项目的时候,他出力帮忙了一把,后面的运作,秦风几乎就没露过面。 “秦爷,您给找的这个项目,还真是来钱。” 听到秦风的问话,何金龙顺势坐在了离开的韦华位置上,说道:“我前几天又接了个比较大的城中村的拆迁工程,等过完年就开工,利润最少有这么多。” 何金龙说着话,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虽然这桌子比较他,他们说话的声音又很小,但何金龙还是没将数字说出来。 “两百万?是不少了。”秦风点了点头,从拆迁公司成立以来,赚取的利润都上千万了,这才仅仅干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两百万?秦爷,您猜少了。”何金龙嘿嘿一笑,说道:“后面再加上个零!” “两千万?”秦风闻言一愣,“这么大的工程,被咱们一家吃下来的?” 秦风知道,越是像拆迁这样的项目,中间的猫腻越多,各种利益纠缠在一起,即使背景深厚,也未必就能一手遮天。 “秦爷,这工程总价大概有四千万,咱们吃下了一半。” 何金龙说道:“那地方好像要建什么体育场,规划了很大一块地,都是老城区,是明年在京城都数得上的项目。” 第597页 “秦爷,有个事,我得和您汇报一下。”何金龙看了一眼秦风的脸色,说道:“为了接下这个项目,我给出了这个数……” “八百万?” 看到何金龙伸出的手势,秦风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他们敢要,咱们就敢给,这几年京城大搞建设,等咱们资金雄厚了,就放掉这一块,直接去做地产公司……” 拆迁所对应的,自然就是重建了,秦风心里清楚,拆迁虽然是暴利,但是相比重建后的房地产业,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了。 现在单位福利分房已经成为了历史,房价一天天的在往上涨,秦风相信,在未来的十年中,这绝对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诱人蛋糕。 只是想吃这块蛋糕,也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势力,秦风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进入到这个市场之中。 而且秦风此时也只是心中有个模糊的概念,具体怎么实施,他也是疤瘌眼照镜子……两眼一抹黑。 第347章 滴水不漏 “秦爷,我们都在粗人,以后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这条命金龙就交给您了……” 秦风不懂得房地产业的具体操作,何金龙更是不懂了,不过他经过这段时间拆迁公司的运作,何金龙已经对秦风是死心塌地了。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何金龙带着一帮有如丧家之犬的兄弟,在京城站住了脚不说,而且生活的还很好,每天有酒喝有肉吃,比之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何金龙拿出来了三百万,在京城三环内,买下了建委最后一批福利房的一个单元,将手下十多个弟兄,全部都安置了进去。 包括何金龙自己在内,最近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老弟兄的家属,从东北赶了过来,最起码今年这个年,他们都能和老婆儿子一起过。 相比离开东北时的傍徨,现在的何金龙,已经重新建立了信心,他相信只要跟着秦风干,自己的成就,或许比在东北时还要大。 这一切都是秦风带给他的,何金龙和他那帮汉子对秦风感激不已,只要秦风有什么吩咐,就是豁出命,他们都会在所不辞的。 “好好的我要你们的命干嘛啊?” 听出了何金龙话中的真挚,秦风笑道:“现在不同以往了,江湖路不好走,但我希望江湖的朋友,都能安安稳稳的,那就好了。” 秦风帮何金龙,固然有自己的私心在,但也未尝不是想帮一帮当年的江湖外八门,相对于官家,秦风更要更喜欢这些直爽的汉子。 “秦风,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干,以后做……做您说的那什么房地产!” 何金龙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在道上厮混了半辈子,他第一次发现,原本走正道赚钱,这心中是如此的坦荡。 “那个我也不懂……”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等咱们有根基了,还怕请不到人帮咱们打工?行了,金龙,以后有事多请教下苗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与何金龙聊了一会,秦风站起身来,拿着杯酒来到了苗六指身边坐了下来,说道:“老苗,到底有什么事儿找我?” 昨天通电话的时候,苗六指说有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秦风心中委实也好奇的很,到了苗六指这年龄,还能有什么让他挂念的事情? “秦爷,下午有事吗?跟我走一趟?” 苗六指不动声色的左右撇了一眼,发现窦健军坐的地方距离自个儿不是很远,摇了摇头还是没说出什么事来。 “下午?下午不行,我要去趟津天。”秦风摆了摆手,一脸狐疑的看向苗六指,说道:“老苗,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啊?在这不能说?” “秦爷,那等您从津天回来再说吧,这事儿不小……”苗六指摇了摇头,却是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好吧,不过估计今儿回不来了,明天我回来给你电话。”见到苗六指不说,秦风也不再问了,跟着载昰学过杀手门技艺的他,有着足够的耐心。 “秦风,到处找你小子喝酒呢,快点过来。”秦风这边正和苗六指说着话,那边李然高声叫了起来,看他那模样,已经是有点儿喝高了。 “好,然哥,咱们干一个。”秦风拿起面前的茅台,走到李然身边,说道:“小杯子喝的不过瘾,咱们换大杯。” “换……就换,我还怕你不成?” 李然梗着脖子换了一个二两的杯子,和秦风碰杯之后一仰脖子喝了下去,不过这一杯酒下肚,李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就开始往桌子底下突溜了。 “嘿嘿,这酒量还敢和风哥叫板?” 坐在李然不远处的李天远笑了起来,当年他和谢轩两人算计秦风,都被秦风灌的半夜脱了裤子在院子里裸奔。 看到李天远也是喝的满脸通红了,秦风说道:“行了,远子,你少喝点,下午没事跟我走一圈。” “去哪儿?”李天远闻言愣了一下,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虽然和秦风亲近,但最近秦风所做的事情,他似乎都挨不上边。 秦风撇了一眼窦健军,说道:“跟我去趟津天,轩子留下来要看店。” “好嘞,我也想冷雄飞那小子了,不知道他把咱们那院子打理的怎么样了?”李天远闻言一喜,他们在津天住了差不多两年,而这两年过的相对安稳,李天远还是很怀念的。 第598页 交代了一声李天远后,秦风拎着酒找上了黎永乾和黄炳余,说道:“黎大哥,黄大哥,山高水长,咱们不在这一时,今儿我就不送你们了,咱们干了这一杯。” “老板,你放心吧,年后我一定先供应一批货出来。”黎永乾不是很能喝酒,但也一口干了杯子里的白酒,呛得他连声咳嗽起来。 “黎大哥,在北方做生意,这不会喝酒可是不行的。” 见到黎永乾的样子,秦风不由笑了起来,反观黄炳余,今儿喝了差不多有小一斤酒了,但仍然是面不改色。 “行了,这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秦风站起身又和莘南还有冯永康几人干了一杯,说道:“南哥,我这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啊,回头你和老冯把朱凯和黎老板还有黄总送机场去吧!” 朱凯从豫省跟着秦风去了粤省,然后又坐飞机回到了京城,家里那电话就没断过,都是催他回去过年的。 黎永乾也无法在京城多呆,他要回去将加工厂运作起来,真玉坊这边可是一直在等米下炊呢,至于黄炳余,则是回家安顿一下,然后将老婆孩子都接到京城来。 “行了,你放心吧,保证将他们都送上飞机。” 莘南点了点头,在这些股东里,他虽然背景不深,但做事却是比较靠谱的一个,当时朱凯往京城送玉器,就是莘南和苗六指一起接收的。 而莘南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并没有因为秦风是学弟,心里就不舒服,相反秦风交代他办的事情,都给处理的妥妥当当。 秦风早就想让莘南去《真玉坊》当二掌柜的了,只不过莘南不愿意丢掉京大考古研究所的工作,只是在空暇的时候才去店里帮帮忙。 “好,南哥你办事,我放心。”秦风笑着点了点头,对李天远说道:“远子,搬上那两箱酒,咱们走人!” 原本李然只拿了两箱酒过来,不过在秦风的死缠烂打下,他又让人送了两箱子,现在都摆放在了包厢的墙角处。 “了不得,年纪轻轻,处理事情滴水不漏!” 默不作声跟在秦风身后出了酒店的窦健军,对秦风又是高看了一眼,秦风在酒桌上几乎没有冷落任何一个人,单凭这一点,就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走路来到潘家园的停车场,秦风打开了那辆快要报废了的面包车,笑道:“窦老板,车不怎么好,别见怪啊!” “没事,有车坐已经很不错了。”窦健军摆了摆手,说道:“以前在村子还没发展的时候,路也不好,那时候坐的可都是拖拉机啊。” 但凡能做出一些事业的人,身上必然是有闪光点的。 就像是窦健军,他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首先他很能吃苦,当年为了带一个物件到港岛,他曾经冒着被鲨鱼吃的危险,硬是从蛇口游了过去。 而且窦健军还不贪心,在闽省走私行当苗头不对的时候,他马上就缩回了老巢,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没走一个单,也在那次打击中将自己保全了下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秦风笑着发动了车子,那句原本是长辈说给晚辈听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居然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接上了窦健军带来的那两个专家,这面包车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不过好在津天并不是很远,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秦风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津天古玩街的停车场里。 “远子,你送窦老板去店里,飞子知道怎么做……” 秦风转脸看向窦健军,说道:“窦老板,我都安排好了,东西你要是能看中,就按咱们之前说的办,要是看不中,那也没关系,回头在京城玩几天,我送您回去……” “秦老板的东西,一准是好物件。”窦健军见到秦风不跟着去,只以为秦风是怕落下把柄,当下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来。 “废话,当然是好物件了。” 目送窦健军等人下了车后,秦风嘴里嘟囔了一句,他倒不是不敢带窦健军看货,实在是来津天一趟不容易,那边胡保国早就约好他了,而且还过时不候。 按照胡保国说的地方,秦风开车找了过去,七拐八绕的来到了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在门口打了电话给胡保国,才被保安放了进去。 一手拎着一箱酒,秦风用脚捅开了虚掩着的大门,一进去就嚷嚷道:“胡大哥,当官就是好啊,你这别墅可不便宜,这得贪了多少钱啊?” “滚一边去,老爷子给我留下那些玩意儿,老子还用贪?” 原本听到汽车声准备走过去开门的胡保国,一脚就是踹了过去,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这身手依然矫健的很。 第348章 行差踏错 “我说,师父留下来的东西,你要敢卖,我可和你拼命啊!” 闪过胡保国踢来的那一脚,秦风顿时急眼了,他知道师父载昰那一屋子的玩意儿,都留给了胡保国,说是感谢胡家这些年对他的关照。 对此秦风倒是没什么异议,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东西,那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不过这不代表秦风能看着胡保国变卖师父的东西。 “没卖,那些古董都在这房子里呢,小子,再接我一腿!”胡保国说着话,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哎,怎么还来啊,我说这酒要是打掉了,你可没得喝啊!” 第599页 秦风双手各拎着一箱酒,见到胡保国一脚踢来,右手往上一抬,将那箱酒平平端起,用胳膊肘子挡住了胡保国的这一脚,身形借势往后退了几步。 “还行,功夫没放下。” 胡保国踢出这一脚后,却也没再动手,眼睛盯着秦风那手上那两箱写着茅台字样的酒,撇了撇嘴说道:“我这什么好酒没有?打了就打了……” 作为政府招待酒,胡保国这几年喝的都是茅台,别人也知道他喜欢这一口,逢年过节送礼的时候,也是一些上了年份的茅台酒,他对秦风手上的酒还真是不稀罕。 “胡大哥,这可是我送您的年礼啊。”秦风笑着将酒放了下来,说道:“别看您是津天的大局长,不过我这酒你未必就能喝到。” “不就是国务院用酒吗?除了保真,年份比我这的茅台差多了。” 胡保国是什么眼力,在那箱子上瞅了几眼就认了出来,说道:“坐吧,想喝酒喝茶都有,自个儿搞去。” “真是的,这当了大官果然不一样了。”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嘟囔了几句,原先他在管教所的时候,那泸州老窖在胡保国眼里都是好酒了。 和胡保国自然没什么客气的,秦风在茶几下面翻出了几盒茶叶,其中的一块茶饼让秦风眼前一亮。 “胡大哥,这可是好东西啊,我给你搞点普洱喝……” 秦风认得出来,这茶饼应该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当年这玩意可是清廷贡品,不过这些年人们都认龙井碧螺春之类的绿茶,对普洱的认知不是很多。 其实普洱有降脂、减肥、养颜、降压、抗动脉硬化的功效,秦风就听老师齐功说过,当年在整理清宫库房的时候,就曾经发现一块百年的贡品普洱。 “行啦,这些东西放着我也不怎么喝,你喜欢回头都拿走。” 听着秦风讲解普洱的好处,胡保国揉了揉眉头,说道:“你小子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虽然秦风曾是自己管教所的一个犯人,但有载昰那一层关系,胡保国一直将秦风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否则他也不会让秦风从监狱出来后,把户口落在自己家中了。 “胡大哥,您这话说的。”秦风不满的说道:“这不要过年了,我就是来看看您的。” “哪一年不过年?没事多来陪陪我喝点酒还差不多。” 胡保国叹了口气,说道:“这人走的越高,朋友也就越少,秦风,你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否则就是你胡大哥,也保不住你呀!” “嗯?胡大哥,出了什么事吗?”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胡保国今儿情绪不高,但似乎事情的严重性还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我当年的一个老战友,因为贪污受贿,被判死刑,唉,晚节不保啊。” 胡保国摆了摆手,说道:“冰箱里有点熟食,你拿出来,咱们老哥俩喝一点……” “好嘞,有菜没有,我再炒两个热菜……” 秦风进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了一袋熟牛肉,刚一打开包装,就叫了起来,“靠,胡大哥,你这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冰箱里倒是有些熟食,只是不是真空包装的,放在保鲜里面,里面都坏的长了白毛,发出一阵熏人的味道。 “我就没在这里吃过饭,都是睡觉才回来的。”胡保国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苦笑。 “得了,我看柜子里还有点花生米,我炒点那东西吃吧!” 秦风无语的摇了摇头,手脚麻利的炒了一盘花生,看到冰箱里还有一袋腌黄瓜,也拿出来当了下酒菜。 去到胡保国指的一个房间,秦风翻出了两瓶外面没任何包装的陶瓷瓶酒,拿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你小子属狗的啊?鼻子那么好使?” 看到秦风拿出来的两瓶酒,胡保国顿时翻起了白眼,这两瓶酒上虽然没有任何的字样,瓶子也很老土,但却是真正的茅台六十年原酿,放到市面上一瓶的价格就在三万以上。 “嘿嘿,这酒密封的一般,再不喝就可惜了。” 秦风嘿嘿一笑,将酒瓶打开后,探头在瓶口处闻了闻,点头说道:“真正的茅台原酿,不过这包装是后面的,大概有三十年吧?” 要说品酒,秦风去考个品酒师的资格证绝对没任何问题,红酒他只懂得国际上最出名的几种,但要说中国的八大名酒,秦风如数家珍。 “吃花生米喝这酒?”胡保国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喝吧,遇见你小子,总是没有好事。” “花生米下酒,越喝越有。” 秦风给自己和胡保国面前的七钱杯子倒满了酒,站起身面向北说道:“师父,马上要过年了,我和胡大哥敬您一杯酒!”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也是连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往北面放向敬了一礼,然后和秦风一起,将那两杯酒放在了茶几北边。 胡保国又拿出了两个酒杯,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前几天去老爷子坟上看了,有你叔伯照料着,没什么事。” “胡大哥,谢谢您。” 听胡保国提到师父,秦风的眼圈有点发红,他活了二十多年,吃尽人间苦楚,但同样,也从好几个人那里,感受到了世间温情。 首先就是仓州刘运焦刘老爷子,要不是他默许秦风偷师学艺,怕是当年就丧命在那几个人贩子手上了,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第600页 这第二个人,自然就是师父载昰了,老人在秦风入狱的这三年多时间里,将所有的技艺全部都传给了他,待秦风如亲子一般,也化解掉了秦风心中不少的戾气。 另外还有面前的胡保国,秦风知道,老胡虽然平时没给自己多少好脸色,但他可是帮自己承担了很多的事情,没有胡保国,当年袁丙奇的案子,秦风很难脱身出来。 此外还有京城的齐老爷子,那位膝下无子的老人,也是对秦风极好,临到晚年甚至还舍出了老脸,帮秦风写下了那些欠条。 秦风自己明白,如果不是遇到这些人,幼失双亲的他,心理一定会扭曲到极点,或许早已犯下为社会所不容的罪行了。 “谢什么谢啊,你小子不给我惹事就行了。” 胡保国用筷子敲了秦风一记,他早年在战场上负过伤,虽然治愈后不影响夫妻生活,但却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在心中,未尝没有把秦风当成晚辈看的心思。 秦风给胡保国端了一杯酒,问道:“胡大哥,您方才说的事儿,是怎么一档子事?” “唉,我的一个战友,前几天刚被判了死缓。” 胡保国一仰脖子,将酒喝进了肚子里,说道:“早知道我当年就不给他挡那一枪了,早死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原来,胡保国有一个亲如兄弟般的战友,专业后回到了南方老家,经过十多年的仕途浮沉,做到了那个城市的市长宝座上。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因为一桩桥梁倒塌的案件被涉及。 经过调查,在他担任建委主任到市长的这十年中,贪污受贿的金额高达八千多万,从建国以来,都算得上是惊天大案了。 经过一年的审讯调查,就在几天之前,案件审理完毕,胡保国的那个战友由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还赃款,最终落得个死缓的判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些钱,终究还不是他的。” 听到胡保国的讲诉后,秦风左右看了一眼,说道:“胡大哥,您说这别墅不是卖古董买来的,那您这钱,不会也是贪污来的吧?” 秦风最近对房地产业有了点兴趣,平时也很留意房价,他知道即使在房地产市场刚兴起的初期阶段,像这个小区的别墅,没有个一百多万也是买不到的。 “放屁,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胡保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风,说道:“老爷子临走前曾经给我留下一些金条,我按规定向组织申报了,这些都是变卖金条后买的,买了这房子,上门行贿的人倒是少了……” 胡保国原本住在市局分配的房子里,不过住在那儿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送礼,让他烦不胜烦,那些人就像是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 后来胡保国干脆变卖了金条,在这个高档小区买了栋独门别墅,他这是向那些送礼的人发出一种信号,他胡保国不差钱。 这种信号释放出去后,再加上小区保安对住户的隐私保密,确实让胡保国清静了不少。 至于房中的那些酒,却是实在推脱不掉的关系送来的,就像是常翔凤那样的人找上门来,重感情的胡保国也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第349章 迁坟 “师父还留了金条给您?”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不由愣了一下,这些事情载昰并没有说过,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别怪老爷子,是他叮嘱一点东西都不留给你的。” 胡保国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秦风,说道:“老爷子说了,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吃肉还是吃屎,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载昰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后事,和胡保国有过一番深谈,告知他以后要多关注秦风,但不要冒然插手秦风的事情。 当年袁丙奇事件,要不是秦风开口求助,胡保国也是不会去过问的,只是他也没想到,在这件事后,他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本来就没想着要师父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师父还留了那么多东西。”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撇了撇嘴,但心中却是有一丝感动,载昰的心思秦风明白,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多经磨砺,真正将外八门的技艺融于一身。 秦风也正是如此做的,而起得到外八门真正传承的他,做的比载昰想象的还要更好,出狱短短的几年,秦风已经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根基。 “除了金条,二楼房间里的古董,都是你的,我又不懂那些玩意儿……” 胡保国在茶几下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说道:“这别墅我也不是经常住,你来津天就住这儿吧……” 胡保国没儿没女,在心中一直将秦风当成晚辈看的,而且这些东西是载昰留下的,胡保国始终都认为是秦风应该继承的。 “行,师父的那些物件,我得空要好好琢磨下。” 秦风也没推辞,伸手将门禁卡和钥匙放到了口袋里,他最近和窦健军达成了合作,这每年都要制作出几个老物件,正好拿着师父的藏品当原型了。 端起酒杯和秦风碰了下,胡保国开口问道:“说说,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惹什么麻烦?” 原本秦风在津天的时候,他的举动很难逃得过胡保国的耳目,不过这一去京城,胡保国对他的关注也少了很多,毕竟不是自己地盘了。 第601页 “胡大哥,您看我像惹事的人吗?” 秦风不满的看了一眼胡保国,说道:“我在京城开公司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轩子就是我那店的大掌柜,远子现在在一家拆迁公司干,我们可没搞歪门邪道……” “那就好,记住,做事情一定要留有余地,千万不能把路走死掉。” 不管是秦风还是胡保国,以前都经常在载昰口子听到这句话,不过胡大局长真正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在最近老战友身陷囚笼之后的事情了。 “胡大哥,我知道的。”秦风点了点,说道:“这次来除了给您拜年,我还有件事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事儿?”胡保国闻言看向秦风,既然说出了商量两个字,那就不是在求自己了。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胡大哥,您也知道,我去京城之后,拜在了齐老先生门下,他和师父都是出自前清皇族,我将师父的遗愿说给他听了……” 秦风知道,虽然他和师父相处几年,载昰始终表现出对自己的出身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作为老辈人,载昰还是想埋入祖宗的皇家陵园之中的。 在中国,对于坟墓的称呼,是有不同的,通常所说的“坟”,指的是安葬普通人或者名人的地方,也有些一些乞丐或者没有姓名的人,就像是人们经常说的野坟头。 王候将相的墓叫冢,凡是有官职的人死后,埋藏他们的地方都可以叫冢。 在内蒙的青冢,就是埋藏王昭君的地方,而且很多地方都有青冢,这都是衣冠冢,一些人死后不一定留下尸体,没有尸体就用他们生前拥有的物品代替,埋藏死者物品的墓叫衣冠冢。 在有名有姓的“坟”之上,就是“林”了,林通常是圣人埋葬的地方,死后墓地能被称之为“林”的人,都是一代大贤圣人。 像是儒家创始人至圣孔子的墓地被称为“孔林”,亚圣孟子的墓地被称为“孟林”,关羽被尊为武圣人,他在豫省洛市的墓地被称为“关林”。 至于陵,则是专指帝王的坟墓。 在我国,历代帝王多提倡“厚葬以明孝”,死后都有肃穆庄重的陵墓,甚至还有地下宫殿。许多帝王的陵墓,集中反映了当时的设计思想和建筑水平。 帝王陵的所在地往往是依山傍水,秀丽的名胜或风景区,现存的帝王陵很多。著名的有黄帝陵,禹陵,秦始皇陵,汉茂陵,宋陵,明孝陵,十三陵,清三陵和东西陵等。 载昰临终所想的,就是将自己埋入到东陵之中,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生不入皇室,但死后却是要认祖归宗。 秦风曾经将载昰的这个心愿讲给了齐功,不过齐功却是告诉秦风,现在的清皇陵,已经成为文物旅游保护区,却是不让宗室的人埋进去了。 包括那位末代皇帝,在刚去世的时候都是埋在了八宝山,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迁直清西陵,现在在世的人想要埋进去,却是非常的困难。 可是就在今儿一早的时候,齐功给秦风打了个电话,说是和清西陵的相关领导沟通了一下,对方明确只要载昰是清廷皇家成员,是有资格埋入到陵墓之中的,当然,他的待遇可就不及那位末代皇帝了。 秦风今儿一天都比较忙,只是在电话中和齐功聊了几句,具体的事情他还没搞清楚,但是如果要迁坟的话,首先还是需要征得胡保国同意的。 所以秦风一来到津天,甚至连冷雄飞的面都没见,就将窦健军等人丢给了李天远,自个儿跑来见胡保国了。 “能把老爷子的坟迁进皇陵?”听到秦风的这番话后,胡保国的面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胡大哥,您不同意吗?这是师父的遗愿啊!” 看着胡保国的脸色,秦风眉头皱了起来,他承蒙载昰大恩,却是无以报答,所以心中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情。 “唉,我是舍不得啊。” 胡保国叹了口气,说道:“我从小就跟着老爷子习武,一直把他老人家当成亲爷爷来看待的…… 要是埋在我们村子那里,我每年回去的时候,都能给他老人家上柱香烧点纸,但如果将老爷子埋进皇陵里去,再想去看他,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胡保国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否则也不会对常翔凤如此照顾了,他心中对载昰的牵挂,怕是也不在秦风之下的。 “胡大哥,其实就是埋进皇陵,咱们每年也都能去看看的。”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心中一阵惭愧,师父去世也有几年的时间了,除了第一年秦风回村去祭拜之外,这两年却是都没过去。 “行,既然是老爷子的遗愿,咱们一定要满足。” 胡保国点了点头,说道:“清西陵是吧?我好像听老爷子说过,那里在民国的时候,专门开辟出一块地方来,就是供清朝皇室中人迁葬的,他老人家的长辈似乎就埋在那里。” “哦?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等我明儿回京问下老师,如果能查出师父长辈埋葬的地点,那就最好了。” 见到胡保国同意迁坟,秦风不由松了一口气,师父的后事都是胡家人帮忙照料的,在这件事上,胡保国有很大的发言权。 “嗯,你问清楚,这事儿不能马虎。” 胡保国一脸严肃的交代道:“老爷子虽然出身是清廷皇室,但这一辈子都和那些姓爱新觉罗的人没什么来往也不知道宗谱上有没有他的名字,万一没有的话,可能还会有些麻烦,这些因素都要考虑进去……” 第602页 “放心吧,胡大哥,我一定打听明白了才会去做。” 秦风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向胡保国,说道:“胡大哥,今儿从我来,就没见您舒展过眉头,怎么着,遇到什么事儿了?” “我干警察的,你说我能遇到什么事?” 胡保国看了一下时间,站起身说道:“最近出了起抢劫银行未遂案,对方动了枪,估计近期还会作案,一天抓不到,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有案子也不能耽误生活啊,咱们这酒还没喝完呢?”秦风晃荡了下瓶子,说道:“我这还有二两呢,不喝完就走忒浪费了吧?” “那是你喝的慢,我去洗个澡,回头咱们一起出门……” 胡保国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他今儿心烦,哪会在上班的时间陪秦风喝酒,就算他酒量大,这一身酒气的出去风闻也不是很好。 “风哥,您在哪呢?到了津天也不说先来店里,我可想死你啦!” 就在胡保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秦风接到了冷雄飞的电话,对于秦风过家门而不入的行为,冷雄飞是满腹怨气。 “一会儿就回去,那事情办好了?”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冷雄飞的怨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玉坊》还没开业的时候,他就嚷嚷着要去京城了。 “办好了,风哥,您过来再说吧。” 冷雄飞虽然年龄也不大,但为人却是非常稳重,这也是秦风放心将津天古玩店交给他打理的原因。 第350章 真假难辨 出了别墅,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已经等在了门口,秦风看了一眼胡保国,说道:“胡大哥,我走了,你多保重身体。” 相比几年前在石市的时候,胡保国的气色要差了很多,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看上去宛若六十岁的老人一般了。 秦风知道,这是胡保国操劳过度导致的,作为直辖市的公安局长,他身上的责任和压力,无疑就像是一副千斤重石压在身上。 “我知道,这两年缺少锻炼,回头我把功夫拾起来。” 看着秦风上了那辆破面包车,胡保国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小子现在也有钱了,怎么还开这车?回头换辆吧,津天港有不少车子,我给你开个批条……” 要说胡保国还真是照顾秦风,津天港每年都要查获不少走私车,一般都是通过拍卖销售出去,不过有了胡保国的批条,这拍卖就在内部进行了,价格会低很多。 “嘿嘿,谢谢胡大哥!” 秦风笑着发动了车子,看到一个司机出来给胡保国开了门,不由问道:“嗯?怎么不是沈哥给您开车了?” “放他到刑侦支队去了,任副支队长。” 胡保国回头解释了一句,倒是让那个新来的司机盯着秦风看了好几眼,他给胡保国也开了差不多半年车了,还从来没见胡保国在这个房子里招待过客人。 秦风冲那司机打了个招呼,开车径直出了小区。 到了古玩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可能是临近春节的缘故,往日都要关门了的古玩店,游人还是不少。 “风哥,您来了!” 秦风刚一走进自家店子,一直就伸个脑袋往外瞅的冷雄飞就扑了过来,用力的抱了一下秦风,说道:“风哥,都来津天了,不先到店里来,你去哪儿了啊?” 虽然是在指责自己,但秦风听得出冷雄飞话中的亲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拜年了,飞子,明儿就关门歇业,咱们一起回京城过年去!” “好嘞,风哥,就等着您这句话了……” 冷雄飞闻言大喜,一脸委屈的说道:“风哥,哥几个都去京城了,就把我自己丢这里,您都不知道我这日子怎么过来的?” 自从爷爷去世之后,他一直孤苦伶仃的,也就是在认识秦风和谢轩等人后,才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要不是秦风强令他呆在津天,冷雄飞怕是也跟着谢轩李天远去京城了。 说着话,冷雄飞的眼睛都有点儿红了,他现在孤身一人,早已将秦风等人当成了最亲近的人了。 “飞子,等年后看看,不行就把这边的店转出去吧。” 要是对冷雄飞,秦风还真有点儿愧疚,冷雄飞不但要看店进货,还要负责喂养大黄,要是没他照顾大黄,秦风还真是不放心。 按理说这家文房四宝店还是赚钱的,只是相比《真玉坊》,每月赚的钱就微不足道了,秦风现在人手不够,只能将这家店关掉或者是转让了。 “成,回头我就放出话去,”冷雄飞点了点头,说道:“风哥,里面坐吧,窦老板他们等你好大会了。” “秦老板,您可真是忙人啊?” 秦风刚往里走了几步,窦健军已然是从里面的隔间迎了出来,经过中午的那顿饭,他在秦风面前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窦老板,招待不周,实在是不好意思。”秦风笑着拱手赔了个罪,将人带到地头来,自个儿反而失了踪,这事儿是有点失礼。 不过去见胡保国,秦风还真不能带窦健军去,毕竟像上午的韦华等人,只是秦风扯虎皮做大旗的,胡保国才真正算是秦风现在的底牌。 窦健军连忙摆手,道:“哪里话,秦老板太客气了。” “窦老板里面坐。” 秦风一边将窦健军往里面让,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冷雄飞,说道:“飞子,你去找张纸,回头写上歇业半月,大年初十开业!” 第603页 距离新年只有五天的时间了,秦风打算明儿就把冷雄飞和大黄都带去京城,等到过完年,再让冷雄飞回来处理店铺转让的事情。 就是秦风自己也没想到,当年为了这家店铺,生生将袁丙奇犯罪集团连根拔起,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居然就要转让出去了。 “远子,去给飞子帮忙。” 进到隔间后,秦风发现李天远正瞪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那套生肖玉,似乎生怕被窦健军带来的两个专家抢走一般。 “哎,风哥,你可把东西看好喽。”李天远没好气的看了那俩人一眼,站起身出了隔间。 “怎么说话的?”秦风拍了一记李天远的脑袋,回过神笑道:“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不会说话,让两位见笑了。” “没事,没事,李兄弟是个直脾气,不见怪,不见怪。” 那两个专家连忙摆起手来,脸上却是有些尴尬,因为这也怪不得李天远,是他们当时一见这玉器,恨不得就给揣到怀里去。 “来,喝点功夫茶,不过我泡的可不专业啊。” 秦风手脚麻利的给几人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茶,这才言归正传,说道:“两位,不知道你们鉴定的如何?这套玉器可是真正的唐玉,在市面上极其少见的……” 在来的时候,窦健军就私下里给秦风说过,这两个专家不知道他们是来鉴定假玉的,所以秦风才会有此一问。 听到秦风的话后,两个专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老吴,还是你来说吧。” “好,我来说说。” 姓吴的专家往上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个生肖龙,开口说道:“秦老板,如何我和老苏没看走眼的话,这套玉器,的确是真的,而且还是古玉中的珍品。” 指着那个生肖龙,吴专家继续说道:“用料是和田山料,虽然没籽料珍贵,但年代久远、包浆厚实,沁色十分自然,工艺非常精湛…… 更为难得的是,这种生肖玉器的造型,在国内尚属首见,不管是考古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都是极高的……” 拿着那个生肖龙玉器,吴专家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料、工、年代和沁色上,指出了玉器的特点,言语间推崇备至,毫无疑问的断言就是真品。 等到吴专家的讲解告一段落后,秦风开口问道:“吴先生,那不知道,这套玉器的市场估价是多少呢?” 吴专家想了一下,说道:“要是按照国内的行情,这套玉器的估价应该在三百到五百万之间,遇到喜欢的人就能卖得高一点,如果急着出手,价格就要低一点。” “还是比较靠谱的嘛。” 秦风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人给出的价格,和柳会长给出的相差无几,当下又问道:“吴先生,那么要是在国外,这套玉器能值多少钱?” “玉器收藏,与其说国外,倒是不如说港澳和日本了。” 吴专家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像欧美那些国家的人,一般只认钻石宝石,咱们的玉器在他们国家认知度极低,是卖不出什么价格的。 不过在港澳和日本不同,只要是品相完好传承有序的古玉,那些私人收藏家出的价格,往往要比国内高出百分之四十左右…… 以这套玉器的稀有度和品相,如果拿到港岛的话,多了我不敢说,六百万稳稳妥妥的能卖出去!” 吴苏二人都是窦健军私人聘请的玉石鉴定专家,他们经常往返于内地和港澳之间,是以对两地的行情都非常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 “六百万?”秦风脸上露出笑容,看向窦健军,说道:“窦老板,您怎么看?” “吴先生,苏先生,你们两位到外面喝口茶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看向了吴苏二人,他们两个只是负责鉴定,但是生意上的事,窦健军却是不想让他们听到太多。 “好,需要时叫我们。”两人知道行里的规矩,也没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去看冷雄飞写公告去了。 “七百万!” 等二人出去后,窦健军看着秦风,开口说道:“秦老板,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这个物件我保证最低七百万出手……” 在古玩圈子里,有时候野路子上的人,要比那些传承教出来的人眼光还要堵,窦健军干了十多年的文物走私,本来就具备相当深厚的鉴定知识。 在初见这套玉器的时候,窦健军一眼就认为是大开门的物件,只是秦风说过是假的,于是窦健军翻来覆去的验看,想要看出假在什么地方。 不过他和那两个专家一起看了两三个小时后,都没找出任何的瑕疵,现在的窦健军,只以为秦风不好意思往外走私文物,于是才说出东西是假的话来。 “秦老板,我做事,您放心!” 看到秦风不说话,窦健军说道:“这东西就算是路上出了问题,七百万我砸锅卖铁都会给你,而且不会吐出关于秦老板您一个字来。 不过这东西如果送出去了也卖出去了,我要百分之三十,秦老板,您不要怪我贪心,这中间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之前秦风说的是假东西,所以窦健军夸下海口,说是分文不赚。 但这套玉器,明显能评定上一级文物,抓住了最少十年以上的刑期,所以窦健军必须收取费用,否则他也无法向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第604页 “窦老板以为这套物件是真的?”秦风看着窦健军笑了起来,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秦老板,恕窦某眼拙,真看不出哪里是假的来。”窦健军闻言一脸苦笑,这走私真文物和走私假的,他所要承担的压力,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这样吧,窦老板,我要的是你的渠道。”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还是按咱们之前说的那样,卖出去之后你拿百分之二十……” “秦老板,实在是风险太大。” 看到窦健军有些着急的想插口,秦风摆了摆手,说道:“窦老板,你先别急,听我说……” “好吧,秦老板您说。” 窦健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凡有些成就的人,都比较自信,窦健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此时在他心里,这套玉器比十足真金还真呢。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这套玉器你找人带出去,如果被查获,让你的人咬死这套玉器是高仿品……” “秦老板,这不是咬死就行的,专家一鉴定结果不就出来了吗?” 秦风的话让窦健军有些哭笑不得,只要涉及到文物走私的案子,相关部门都会派出一些权威专家进行鉴定的。 “不用怕。”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如果真出了事,到时候你给我电话,我会去证明这套玉器是后仿的,我保证你的风险是零……” 秦风倒是不怕出面,因为他在这套玉器上,留有自己的一些特殊印记,到时候只要指认出来,什么专家都无法说它是真的了。 至于这套玉器被查获后,会不会牵引出相关的那个宾馆失窃案,秦风也不怕。 因为失窃的那套玉器,在柳会长的鉴定和警方的记录上,是“真”的,而这一套,只是他根据照片仿制的而已。 “你……你出面?秦老板,这……这玉器的奥妙究竟在哪里呀?” 秦风这番话,说得窦健军瞪大了眼睛,现在他有几分相信这套玉器是赝品了,否则秦风主动要求出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窦老板,你这话问的就不合适了,我知道在哪,但是不能给你说。” 秦风的话让窦健军脸上一红,这古玩造假的技艺五花八门,有些更是不传之秘,秦风现在要是给他说假在何处,等于是泄露机密了。 “好,秦老板,有您这句话,这活……窦某接了!” 能在沿海地区做了多年文物走私,窦健军也是很果断的人,当下说道:“秦老板,我们做生意,是按风险大小来收钱的。 既然您给出了承诺,将风险给降低了,那么这笔生意要是能做成,窦某只要百分之十的费用!” 窦健军相信,如果秦风这套玉器是假的,而他日后还能拿出相类似的物件,那么他的生意,真的可以由文物走私改行位艺术品出口了。 第351章 莲花灯 秦风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窦老板,你还一帮兄弟要养活,还是百分之二十吧。” 秦风对这套玉器的心理价位是在三百万,窦健军给出的七百万已经高出了将近一倍,这有钱大家赚才是生意之道,秦风并不是吃独食的性子。 “那好,我代兄弟们谢谢秦老板了。” 窦健军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他那一摊子的开支的确不小,每年要是只做两三笔生意,百分之十的抽水真的不够维持开销的。 不过要是秦风这边的生意能长期做下去,窦健军就准备散去一些手下,自己在港岛开一家艺术品公司,专门经营秦风手上的货。 小心的将那套玉器放入到盒子里后,窦健军抬起头来,说道:“秦老板,我给您打个收条,您看如何?” 窦健军干这一行,原本都是从国内文物贩子或者是盗墓者手中低价将东西买下,然后再转手走私到港岛或者是国外,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但是这套玉器的价值实在太高,窦健军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只能以代卖的方式,将东西销售出去之后,再和秦风结算。 “行,就按窦老板说的办。” 秦风点了点头,他不怕窦健军起什么歪心思,除非对方不想在国内混了,否则肯定不会为了这几百万断送自己在国内的根基。 接过秦风递来的纸笔,窦健军打了一张收条,上面写的很简单,无非就是收到秦风十二生肖玉器一套,没有多余的字眼。 事实上窦健军不是没干过黑吃黑的事情,只不过在这一趟京城之行见到了秦风的实力之后,窦健军心里压根就没一丝想要黑秦风的心思,干他们这一行的人,钱固然很重要,但命却是更加重要的。 打好收条交给秦风,窦健军站起身来,说道:“秦老板,我不回京城了,一会直接去津天机场。” 双方是第一次合作,秦风为人很大气,没有要任何抵押品,直接就将玉器交给了自己,窦健军也想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尽快将这套玉器出手。 前一段时间有一位港岛著名的收藏家,曾经放出话去,想要收一件有年份的古玉,窦健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眼下这套玉器刚好能派上用场。 “那好,来日方长,窦老板,我就不留你了。” 秦风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送你们去机场吧,津天的航班比京城要少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直达汕市的班机。” 第605页 “不用,不用……” 窦健军连连摆手,说道:“秦老板,您忙您的,我们三个打个车过去就好,汕市没班机我坐到羊城再转车也是一样的……” 要说窦健军还真不乐意让秦风送,实在是秦风开的那个面包车太破了,从京城到津天一路高速,坐在上面都像是在按摩一般,把他的身子骨都快给颠簸开了。 “风哥,您忙完了吗?这边有点事儿。”正当秦风要送窦健军出去的时候,门口的冷雄飞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事?” 秦风走了出去,发现冷雄飞和正站在店子门口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而李天远则是把他刚写好的公告贴在了店铺外面。 “秦老板,好像是有人上门卖东西。”出来等窦健军的吴专家开口笑道:“这大过年的,都想搞点钱过年啊。” “风哥,吴先生说的没错。”冷雄飞回过头道:“这位大哥手上有个物件要出售,您看……咱们是收还是不收啊?” 秦风曾经给过冷雄飞权限,如果有人上门出售古玩的话,三千块钱以下的东西,他可以做主买进,超过三千的,就要告诉秦风。 这段时间冷雄飞也曾经收过几方砚台,秦风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看过,三方古砚两假一真,不过倒是也没赔钱,能打平掉。 收了三个物件,其中就有两个是假的,冷雄飞也是很不好意思,所以要不是今儿秦风在店里,他直接就会将那上门卖东西的人赶走了。 “卖东西的?”秦风看了一眼被冷雄飞堵在门外的那个中年人,心中稍稍一动。 这个中年人个头不是很高,长得有点消瘦,头发蓬乱像是有几日没洗澡了,更重要的是,隔着有四五米远,秦风就能从那人身上闻到一股子土腥子味道。 “秦老板,这人是干倒斗的……”跟在秦风身边的窦健军,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地的盗墓者,也是一眼就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咱们开门做生意,不管是买还是卖,这上门就是客啊。” 秦风闻言笑道,盗墓本就是外八门中盗门的一个分支,秦风最初也是用盗墓所得,才将这家古玩店撑起来的,所以和此人也算得上是同行。 “秦老板说的是,好东西都在他们这些人手上呢。” 窦健军也笑了起来,秦风的话很对他的脾气,和秦风相处,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学究老夫子们舒服多了。 “这位大哥,进来坐吧。”秦风向冷雄飞示意了一下,将那人让到了屋里,开口问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俺姓孙,叫俺老孙就行。”中年人一口的鲁省话,眼神不断的在窦健军等人和自己身后打量着,那架势敢情是准备随时逃跑的样子。 “老孙,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风闻言笑道:“你要卖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吧,好坏我都给你个说法,你看怎么样?” “成,俺卖的是这个东西,你看看能值多少钱?”老孙点了点头,将垮在腰间的一个绿皮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件锈迹斑斑的物件。 “莲花灯?”看到这东西,秦风和窦健军同时叫出了名字。 秦风和窦健军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老孙,这东西不全,你都拿出来吧,可惜了这个物件……” 老孙拿出来的这件青铜器,准确的说,是一件莲花灯的灯底座,直径约在二十公分左右,呈莲花瓣形状,上面还沾染着不少泥土显然是生坑里面出来的。 所谓生坑,就是刚出土不久的玩意儿,不过让秦风有些遗憾的是,这件莲花灯底座连接灯枝干的地方并不是活动的,而是被人硬生生的给掰断了。 “老板好眼光,别的东西也是有的。”老孙眼中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伸手到挎包里,又掏出了五件东西来。 “灯枝主干,支脚,灯盘,窦老板,您怎么看?”看着老孙掏出的东西,秦风直摇头,心中憋着一股子怒气,好端端的物件,居然被他搞得支离破碎。 完整的说,这应该是一件莲花分枝形青铜灯。 灯高大约四十公分,可看见一枝主干上,有四枝长短不一的分支,上面托着4盏状若莲花的灯座,还有一个灯盘,4个莲花灯座皆有精美的花纹。 只是这种形状,是秦风在看到这些物件后在心里拼凑起来的,实际上这个莲花分枝形青铜灯,已经被面前的老孙给大卸八块了。 “可惜了,这东西体积不大,你们怎么就硬是给拆散掉了呢?” 窦健军比秦风还要生气,直接开口斥责了起来,他干的就是文物走私的勾当,对物件的品相和完整度要求是非常高的。 窦健军曾经有一段时间,专门请了文物专家,给与他合作的那些盗墓者们进行过培训,就是为了保证那些人从墓葬里取出物件的时候,尽量保持东西的完整。 “这个……这个分支太多,不……不好拿出来。” 老孙被窦健军给吓了一跳,自知手艺比较潮的他也无法可说,当时盗洞打小了,如果不把莲花灯的枝干掰断,根本就取不出来。 “那也不能蛮干啊。” 窦健军恨铁不成钢的查看了一下断口,摇了摇头说道:“秦老板,这东西废了,就算接上去,也会留下痕迹,不值什么钱的。” 要说给这些出土文物定价,窦健军在国内绝对能算得上是权威人士了,这盏莲花灯造型很漂亮,如果完整的话,能卖出二十万左右,不过现在怕是连两万块钱都不值了。 第606页 对这样的物件,窦健军是看不上眼的,出土青铜器是国家明文禁止买卖,所以风险高利润少,除非有境外的老板指明了要,否则在他走私的文物里面,极少有这一类的物件。 “哎,老板,随便给点钱呗,您看这马上都要过年了,俺们也要回家的。” 听到窦健军的话,老孙顿时就急了,他还真不是很专业的盗墓贼,而是在津天打工的,这临到过年没赚几个钱,于是叫上了自己的侄子,在冀省郊区干了这么一回活。 “是值不了几个钱。”秦风点了点头,看向老孙,问道:“老孙,除了这东西,你还掏出来别的物件吗?” 老孙一脸沮丧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了,都被人掏的干干净净,就这东西,还是我从土里挖出来的呢。” 能让老孙这种半吊子盗墓者发生的墓葬,早就已经被人盗的千疮百孔了。 老孙算是运气不错,就是专业性差了点,否则这盏灯要是完整一些,即使秦风压压价,他也能赚个三四万块钱。 秦风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千块钱,老孙,这个价在古玩街怕是最高了的吧?” “老板,要不……您再加点儿?”老孙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些不甘。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对不住,就是三千,您爱卖不卖。” “卖,俺卖!”看到秦风有些不耐烦了,老孙连忙说道:“就按老板你说的办,俺卖还不成吗?” 老孙在古玩街已经转悠一天了,别人也有出价的,不过大多都是五百一千,要说秦风给的价格,还真是最高的。 “飞子,给他拿三千块钱。”秦风转过头喊了一声。 “风哥,店里还真没钱了……” 冷雄飞闻言苦起了脸,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店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只出不进了,他昨儿才将保险柜里的钱都存进了银行,身上只留下几百块找零的钱。 “秦老板,我这手上也没现金,要不然就给你垫上了。” 窦健军拍了拍口袋,说道:“您这附近有银行吗?我刚好也要取点钱,咱们走一趟吧。” “行,飞子,把门关了吧。”秦风点了点头,对老孙说道:“老孙,东西你先收起来,坐在这喝口水等一会,我取了钱就回来。” “好的,好的,俺就在这里等。”老孙将柜台上的莲花灯收进了挎包里,屁股半挨着板凳坐了下去。 第352章 银行枪击案(上) 窦健军来的比较仓促,上午决定下午就让人买了机票,所以身上根本就没带多少钱,到了京城之后,吃住也都是秦风给安排的。 不过一会回去的机票,窦健军就不好意思再让秦风掏钱了,所以才想着找个银行提点钱,万一机场不能刷卡的话,他们也能用现金买票。 “古玩街外面工行和建行都有。” 秦风看了下手表,还不到五点,当下说道:“走吧,窦老板,我带你过去,这街上还有几个特产店,我买点特产你带回去给嫂子孩子尝尝。” “不用,不用,秦老板,不用客气。”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连连摆手。 “你别客气才是真的。”秦风闻言笑了起来,和老孙打了个招呼后,走出店子。 “风哥,我陪你去吧。” 冷雄飞从后面追了上来,说道:“这街上的店我都熟,有几个店不地道,卖的东西不真,别被他们给坑了。” “也是,家门口被人坑,那可丢人丢大发了。”秦风点了点头,让冷雄飞跟了上来。 “还是津天热闹啊,不愧是三大直辖市之一。” 此时已经四点多钟了,天色也微微有些昏暗,不过在古玩街上仍然是人声鼎沸,很多人拖家带口的在这里选购对联等过年必备的物品。 “比起京城来还要差一些的,京城那过年才是原滋原味的呢。” 秦风在去年过年的时候,曾经和谢轩李天远三个人,跑到京城玩了一圈,可是没曾想仅仅一年的时间,他就居住在那个城市了。 走过一家十八街麻花的专卖店,秦风停住了脚,回头说道:“远子,吃的和孩子玩的,都给买上。” 津天的特产,最出名的无非就是狗不理包子和大麻花了,狗不理包子不好带,秦风就给窦健军买了一些耳朵眼炸糕和十八街的麻花。 一路走去,像是画面绚丽、别具一格的杨柳青年画,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的“泥人张”彩塑,玲珑剔透、手法细腻的“砖刻刘”的砖雕,秦风也都让冷雄飞买了一些。 除了“风筝魏”的风筝没买之外,津天工艺品四绝,秦风给买了三样,七七八八的也花了一千多块钱,将他和冷雄飞身上的钱包都给掏空了。 另外秦风听窦健军说他有个六岁的儿子,于是又买了把木头做的青龙偃月刀,上面漆着各种色彩,倒是很漂亮。 “秦老板,老哥我就不客气了。” 拎着秦风递来的那一大包东西,窦健军一脸感激,说道:“等过完年秦老板再到咱们粤省去一趟,老窦我保证一定招待好您……” 相比以前的合作伙伴赵峰剑,秦风的档次无疑要高出了许多,当初窦健军去豫省的时候,赵峰剑也就是安排他们唱个歌和洗个脚,那些洗脚的发廊妹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秦风此次虽然没有安排那些男人的活动,但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诚意,却是赵峰剑无法相比的,和秦风相处,窦健军都感觉自己的层次要高很多。 第607页 秦风笑着说道:“窦老板,过完年不一定有时间去,不过一定会过去的。” “一定要去,秦老板你还没去过港岛吧?” 看到秦风摇头,窦健军说道:“那更是要去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港岛转转,咱们也能去澳岛的赌场玩几把。” 窦健军很喜欢赌,不过自制力非常的强,他是港岛居民身份,去澳岛十分方便,每次去都只会兑换五千港币的筹码,输完之后,转脸就会走人,绝对不再多掏一分钱。 这种性子,让窦健军在赌场内都是赢多输少,基本上每次都能赢个三五万块钱的,所以一说起赌来,窦老板顿时眉飞色舞。 “赌场?好,我有时间一定过去见识一下。” 听到个赌字,秦风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在会所的事情了,那位赌场的技术总监亨利卫给了自己张名片,也不知道被他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当初自己《真玉坊》开业的时候,亨利卫也不请自到,给秦风捧了个人场,似乎有事情想和秦风谈,只是那天秦风实在是太忙,没能抽出空来和亨利细聊。 本来秦风还想着有时间约一下亨利卫,但是从那之后就没闲下来,连轴转的眼瞅着就要忙到过年了。 “今儿银行的人也不少啊?” 秦风之前问了窦健军的卡是工行的,刚好他也是工行的卡,就带着他直接来到了一家工行的营业点,没成想门口的自动取款机处排了长长的一队人。 “去里面吧,正好我也要多取点钱。” 秦风看了一眼自动取款机排的长队,摇了摇头进了银行里面,拿出了一张VIP金卡,直接找了值班的大堂经理。 这卡是秦风上次收取聂天宝那三百万转账的时候办理的,在见到金卡后,值班经理直接将秦风三人带上了二楼。 二楼的环境要比乱糟糟的一楼好多了,只有一个窗口,而偌大的厅里还有沙发和茶几和烟灰缸,看样子是让客人休息用的。 “窦老板,你先取吧。”秦风招呼窦健军一声,打开了二楼的窗户处,点燃了一根香烟。 秦风平时虽然也抽烟,但抽的比较少,只是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才会抽根烟解解乏,加上窗外的寒风吹在脸上,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风哥,冻死人了,赶紧把窗户关上吧。”冷雄飞被那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这么暖和的屋里,非要开窗子,这不是有病嘛。 “好,我抽了这口烟。” 秦风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直接将半根烟给抽的燃烧到了尽头,在肺里游走一圈之后,才吐出了一道淡淡的白烟。 秦风打小就四处流浪,虽然装起绅士来,那是味道十足,不过骨子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公德心,看到楼下没人,随手就将香烟给弹了下去。 “嗯?哎,对不住,大哥,真对不住啊!” 就在秦风刚刚弹下烟头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在银行石狮子的旁边,还蹲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穿着件军绿色大衣蹲在那里,头上还戴了个帽子,将自个儿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秦风一开始没看到他,烟头刚好就弹在了那人的脚边。 看到落在脚边溅起火星的烟头,那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往左右看去,听到秦风的声音后,这才抬起头来。 “大哥,没看到您,真是对不起啊。”秦风连连对着下面那人抱拳拱手,差点将烟头弹到别人身上,换成谁都会生气的。 不过让秦风意外的是,那个连头带脸都用毛线帽子罩住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在外面的双眼瞪了秦风一下,眼神中似乎留露出狐疑的神色在二楼打量了一下,又低头顿了下去。 “公德心,以后一定要讲公德啊。” 秦风讪笑着缩回了脑袋,将窗户给关上了,只是当他坐在沙发上之后,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人的眼神。 “杀气,那人眼中有杀气!” 秦风忽然愣住了,回想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他明显的感觉到心中一冷,却是对方的眼神导致的。 “三角眼,眼中带杀气,这人蹲在银行门口干嘛呢?”秦风心中生出一丝疑问来,连忙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 “跑了?” 当秦风的眼神从石狮子周围扫过的时候,那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影踪,而秦风弹落的烟头,还在那个地方。 “不会是来抢劫银行的吧?”秦风正在心里琢磨着,忽然看到一辆押款车停在了银行的门口,眼神不由一凝,心中紧张了起来。 最先从押款车上下来的,是两个拿着防暴枪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衣的保安,他们进入银行后,护卫着一个银行职员,将几个铁皮箱子拎上了押款车。 “还好,没事,我这都在琢磨什么啊?” 看到押款车离去,一切都风平浪静,秦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摇头苦笑了起来,可能是今儿胡保国给他说的那个案子,让他有点风声鹤唳。 不过刚才那人的眼神,还是让秦风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秦风没能看到他的眉毛,仅凭三角眼一点,还无法推出这人的面相命理。 眼中有杀气,未必就是想杀人,像是在和人发生争执或者冲突之后,眼睛里也会带着凶光的。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秦风回过身来,却是刚好没看到,那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从银行里走了出来,躲在了石狮子后面,偷偷摸摸的向二楼打量着。 第608页 “秦风,该你了,我取好钱了。” 窦健军拿着三叠百元钞票,从窗口处走了过来,笑道:“还是大都市做事情方便啊,要是在我们那,不排个一下午队,别想取到钱。” “窦老板,把钱放好,可不能这么拿着出去啊。” 不知道为什么,秦风心头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交代了一声窦健军后,自己才去到了窗口递上了银行卡。 “先生,请问您取多少钱?”防弹玻璃后面的一个女孩问道。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取个五万块吧……” 由于这次回京城要将大黄带过去,秦风就准备先到还没装修好的四合院里住几天,毕竟马跃天在卖掉房子之前就住在那里的,除了院子有些破旧,房间里住人却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像是床铺被褥之类的东西,秦风还是要换成新的,加上他还没置办年货,也是需要一些开支,所以直接就取了五万块。 第353章 银行枪击案(中) “先生,请查验一下。” 窗口处分成两次将五叠一百元的现金递了出来,在秦风把钱拿到柜台上的时候,一个印着工商银行字样的袋子和一个巴掌大小的招财猫又递了出来。 柜台里面的营业员说道:“这是我们工行在过年期间对大客户的一点小礼品,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秦风笑了笑,将五叠钞票放到了袋子里,然后拿起了那个招财猫看了看,也随手扔了进去。 “秦风,办好了?”坐在沙发处看报纸的窦健军看到秦风走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办好了,咱们走吧。” 秦风看了看表,说道:“马上就五点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汕市的班机,要不窦老板你们就明儿再走吧,这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倒不是为了过年的事。” 窦健军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港岛那边人的习惯,他们喜欢在农历新年之前,将去年的财务给封起来,而新年伊始,除了发红包之外,一般没有很大开支的。” 窦健军昨儿给港岛那位放出话要寻找古玉的富豪通了电话,只是那人已经找到一块古玉,不过不是很满意,让窦健军这几天去一趟,把东西拿给他看看。 窦健军现在也是港岛的居民身份,自然知道那些人的习惯,这才忙着要赶回去安排人将玉石走私过去,争取在年前完成这笔交易。 “那好吧,有事情咱们电话联系,走,先回店里……”秦风说着话拎起了给窦健军买的那包东西。 津天也是个大港口,机场也是国际机场,即使没有去到汕市的班机,还是能飞到粤省的,像窦健军这种地头蛇,到了粤省自然不用他操心了。 “风哥,我帮你拿着吧。” 看到双手都拎了东西,冷雄飞连忙拿过秦风手中的银行袋子,正想去拿那包东西的时候,却是被窦健军抢了过去。 “得,我这什么都不用拿了。” 两人这么一抢,秦风倒是双手空空了,看到他买的那把木头刀插在袋子里要掉,秦风顺手给拿在了手上。 银行是五点半下班,这会已经到五点了,不过营业厅里还是有不少人,恐怕都是准备取钱办年货过年的。 推开银行的玻璃门,秦风随口说道:“窦老板,咱们到街上再买点特产,你的准备好了,那两位老师的还没准备呢。” 窦健军右手拎着东西,左手连摆,说道:“秦老板,这个真的不能再让你破费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谁买还不都一样嘛。”秦风笑着摇了摇头,在走到石狮子旁边的时候,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从二楼丢下来的烟头,依然还在那个地方,不过那个穿军绿色大衣的人,却是不见了,除了秦风扔下的烟头之外,在石狮子左侧,还有两个烟头。 “朗朗乾坤,哪里有那么多罪恶发生?”秦风自嘲的笑了笑,在心里想道:“可能是最近去了粤省,在车上看多了港岛的枪战片了吧?” 从汕市机场坐大巴车去揭陽的时候,秦风可是看了一路的老电影,不过八十年代拍的《英雄本色》,即使现在看起来,还是津津有味。 “不对,怎么回事?” 正当秦风三人走过石狮子,来到马路边上的时候,秦风的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只感觉像是要炸开一般,浑身的汗毛都耸立了起来,仿佛有巨大的危险在向自己逼近。 秦风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后侧大概一米多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散开!” 秦风忽然一脚踹在了自己右边冷雄飞的腰间,使其重重的往地上倒去,与此同时,秦风的身体借助那一脚的力量,又撞击在了窦健军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让三人同时倒地,但就在秦风发出喊声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响,让马路边的人纷纷转头看来。 “妈的,是枪!” 在身体撞飞窦健军的同时,秦风已经看清楚了身后的那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人手中,赫然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而枪口正在往外冒着青烟。 似乎也没想到秦风的居然能发现自己,而且动作还如此的迅速,那人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发呆的时间并不久,仅仅就是一两秒钟的时间,那双蒙在帽子里的眼睛,就盯在了倒在地上的冷雄飞手中的银行袋子上。 第609页 抿了抿嘴唇,那人沉默着又抬起了枪,枪口稍微犹豫了一下,从已经翻滚到四五米外的秦风身上,对准了地上的冷雄飞。 伸手将窦健军推到那个石狮子后面,秦风抬头就看到了那人举枪对向冷雄飞,一时间肝胆俱裂,口中发出了一声大喊:“飞子,躲开!” 在发出喊声的同时,秦风的左脚重重的在石狮子底座上蹬了一下,一个翻滚就窜过了三四米的距离,右脚快如闪电般的扫在了那个人的脚裸上。 只不过秦风的动作再快,也没能快过那人扣动扳机,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倒在地上的冷雄飞,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枪给击中了。 “飞子?” 秦风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右脚依然重重的扫在了那人的脚裸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左脚脚裸,骤然弯曲了下去,左膝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 这人应该也是个老手,虽然左脚脚裸被踢断,疼得他呲牙咧嘴,但手上的活一点都不慢,掉转枪口就要对向秦风。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秦风给了他两次机会,却是再也不会给他第三次开枪的机会了,就在扫断对方脚裸的时候,秦风身体一展,从半蹲的姿势一下子站直了。 在秦风站直身体的时候,他的右手忽然高高的举了起来,一把长约一米的木头刀被他高高扬起,不远处那些被枪声震惊住了的人,都不知道秦风想干什么。 甚至就连开枪杀人抢劫的那个悍匪,看着在自己左前方的秦风,眼中似乎也露出了迷惘的神色,难不成对方想拿一把木头刀,和自己的手枪较量一番? 脸上露出了冷笑,那人用左膝撑住了地面,右手的枪口向秦风瞄去,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对向秦风,断无打不中的道理。 只是就在那人抬起了枪口,尚未抬起脖子的时候,他的昨儿忽然响起一阵风声,侧过脸去,看到了原本被秦风单手握住的木头刀,重重的劈砍了下来。 “这玩意也想杀人?” 那人将肩膀缩了一下,右手的动作丝毫未变,他准备硬挨秦风这一下,也要将他毙于自己的枪下,因为要不是秦风的那一脚,他早就抢到钱走人了。 眼看着枪口已经对准了秦风,那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用不上丝毫的力气。 “怎……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疼?” 悍匪这一愣,才发现从脖子处传来的剧痛,而且耳边还响起了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在往上冒着气泡一般。 “到底怎么了?” 在思维还未完全消失之前,那人很努力的想抬起头,又发现自己即使不需要抬头,也能看到身前的秦风,只不过秦风的身体,却是侧着面对自己的。 “我的脖子歪了?那把木头刀……真的有用?” 那人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丝念头后,就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身体缓缓的歪倒在了地上,从他脖颈处喷涌出来的鲜血,很快就将地面染红了。 “妈的,想杀老子,我砍了你的脑袋!”手中抓着半截木头棍的秦风,重重的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身上。 就在刚才,秦风也在阴曹地府边缘走了一圈,相隔还不到两米,只要那人先开了枪,倒下去的人一定是他。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秦风大声冲着路边的人喊着,刚才那人脖颈被砍断后喷出的鲜血,将秦风全身都染红了,站在那里就像是个血人一般,这一喊,顿时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秦风,别着急,我正在打!”要说还是窦健军反应快一些,在秦风那木刀劈下的时候,他就拿出了手机。 不过窦老板往日在这种时刻,都是打电话叫兄弟来帮忙的,打报警电话还是头一遭,按错了好几次号码之后,才拨出了110。 秦风在那抽搐着的尸体上踢了一脚后,马上蹲到冷雄飞的身前,看着一脸煞白的冷雄飞,急声问道:“飞子,你没事吧?打到你什么地方了?” “风……风哥,没……没事。” 冷雄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那人枪法不怎么样,没……没打到身上,好像打中我胳膊了。” 冷雄飞那一头的冷汗,倒是有一半是被吓出来的,也幸亏他当时见到那人对他举枪的时候,用力翻滚了下身体,否则中弹的位置,怕就是心脏部位了。 第354章 银行枪击案(下) “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秦风听到了窦健军打电话的声音,当下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用力在里面的衬衫上一撕,“嗤啦”一声,手上已然多了个布条。 用布条紧紧的扎住了冷雄飞受伤的胳膊,秦风这才缓了口气,心情一松,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方,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让秦风几乎倾尽了全力。 “啊,死……死人了!” 不知道是观众的反应太慢,还是刚才在银行里的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就在秦风刚一坐下,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刺耳尖叫声。 “闭嘴,离现场远一点!” 秦风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坐在地上狠狠的盯了一眼那个尖叫的中年女人,吓得她顿时捂上了嘴巴,身体连连往后退去。 第610页 “都站远一点,保护好现场,你再挤过来,就是这个人的同伙……” 国人的最爱看热闹的,别说那悍匪的脑袋还没被秦风砍下来,一百多年前京城菜市场砍头的时候,那围观的可是人山人海。 所以那悍匪的凄惨死状,并不能阻挡那些人的好奇心理,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秦风、冷雄飞和悍匪围在了中间。 窦健军则是在一旁忙了起来,他知道像这样的大案,就算秦风是被害者,但只要死了人,总归是会很麻烦的,维系一下现场,到时候也能给秦风减少点麻烦。 “这……这头都快掉了,拿什么砍的啊?” “死的真惨,我受不了了,呕……” 围在最内圈的人,看到最清楚,不过那刺鼻的血腥味和几乎被砍掉了脑袋的尸体,还有那圆瞪的双眼,让众人纷纷转过头呕吐了起来。 “飞子,你别起来,就这样躺着,等救护车来了再说……” 看到冷雄飞挣扎着起身要看开枪打他的那人,秦风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死个人吗,那些人的心理素质真差,这样就吐了?” “不就死个人吗?” 站在秦风身边的窦健军,心中一阵无语,是死个人不假,但闹市区砍头这种行为,怕是有百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秦风,你……你怎么用那把木头刀,将这人杀死的啊?”憋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时间,看到警察还没来,窦健军终于问了出来。 “纸片都能杀人,别说木头刀了,不过这木质忒差了点,要不然也不会断掉……” 秦风闻言抱怨了一句,他练武十多年,早在监狱的时候就已经修出了内劲。 内劲虽然没武侠小说中传的那么玄乎,但将内劲灌输在双手以及物体上时,的确能产生超出常人想象的威力。 而且秦风在挥刀之时,正在与悍匪的手枪赛跑,动作几乎快到了极点,这一个“快”字,也是那木头刀会如此锋利的主要原因。 曾经见到武侠小说上写着诸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话,这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就像是你拿一张很普通的复印纸,用极快的速度从人皮肤上划过,皮肤被划破的可能性极大(不建议诸位尝试),这就是速度快到了极点摩擦后所产生的效果。 那把木头刀,在锋刃处本身就打造出了刀形的棱角,而且秦风挥刀砍下的时候,并非是直直砍下去的,而是有个下拉的动作。 这一来,木刀很轻易的就划破了那人的脖颈,加上秦风内劲灌输在刀中,那股大力直接将悍匪的脖子砍断了一大半。 要不是木刀的刀柄太脆弱,在秦风加力下压的时候突然断掉,秦风的这一刀,绝对能刀起头落,就算是比之古代的刽子手,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木头差,还能把人脑袋砍断?”听到秦风的话后,窦健军心中一阵恶寒,这木头要是好一点,是不是就人头满地滚了? 而且看秦风这表情,窦健军也察觉出来了,秦风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如果是第一次杀人的话,绝对不会如此镇定,当身边那尸体如无物一般。 本来就对秦风高看不少的窦健军,此刻直接就将秦风列为了最不能得罪的人,背景强大,心狠手辣,虽然秦风年龄小,但也当得起“枭雄”二字了。 “让开,都让让,警察,把路让开……” 在过了大概五分钟后,一阵刺耳的警鸣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随着拉开车门的声音,十几个警察分开了人群,冲到了最里面。 “举起手来,都把手举起来!” 最前面的四五个警察,拨出枪对准了秦风冷雄飞和窦健军三人,另外几个人则是在驱赶围观的人群,拉起了警戒线。 “警察同志,他受伤了,这手可举不起来。” 秦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二十多岁的小警察,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是受害者,那个死人才是抢劫犯,您对我们耍什么威风啊?” 要说秦风对警察还真没什么好感,当年他入狱四年,就是那位刑侦局长故意报大了他的年龄,导致秦风被判防卫过当。 而现在这几位马后炮的同志,像极了港岛电影里坏人被杀光后才姗姗来迟的警察们,秦风能对他们提得起好感才怪呢。 “少废话,把手举起来,快点!” 小警察顺着秦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血迹已经被冻上和仅连着一丝皮肤耷拉着的脑袋,脸上骤然间变得煞白,胸腹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小刘,别那么紧张,放松,放松点。”一个老警察走了过来,以他的经验和直觉,秦风等人不可能是犯罪分子的。 别的不说,从接到报警到现场,他们总共用了五分四十六秒,要是秦风是嫌疑人的话,这会怕是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看了眼小警察的脸色,老警察按下了小警察手中的枪,说道:“你去外面负责警戒,别人让冲进来了,另外法医马上就到,接他们进来。” 干了几十年的刑侦,比眼前再残忍很多倍的现场他都出过,虽然对死亡人员的死亡方式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不会像小警察那样有恶心的感觉。 看到小警察那煞白的脸色,老警察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当年也是如此过来的,任是谁出过几百次意外死亡现场,怕是也都会像他现在这样无动于衷了。 第611页 “是,吕大队。” 应该是警校刚毕业的小警察,答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冲出了人群,靠在一棵大树边上哇哇直吐了起来,这种死相,可比他在警校学解剖的时候残忍多了。 “小伙子,站起来吧,对不起,要先给您拷上铐子。” 吕大队说话很温柔,但举动却是一点都不客气,等秦风站起身后,直接给他拷上了手铐,现在还没搞清楚事实真相,秦风等人并不能摆脱嫌疑。 “哎,是我报的警啊,怎么连我也铐起来了?” 窦健军也没能逃脱,双手上也戴了一副铐子,顿时不满的嚷嚷了起来,这也是窦健军做贼心虚,干他那一行的,可是最怕和警察打交道了。 倒是受伤的冷雄飞,一眼就能看到身上的血迹,只是被警察扶起带到了一辆车上临时询问,等救护车到来后再送去医院。 “窦老板,别喊了,说清楚就行……” 秦风并没有反抗,安抚了窦健军一句之后,看向那老警察,说道:“现场都是他保护的,地上的那些钱是我们的,枪是死人的,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们可以调银行的录像去看……” “好,先委屈你们一下,小赵,小方,来,给他们两个人录个口供!” 吕大队点了点头,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因为这个涉枪案件,有点像是最近追查的一桩大案,只是事实与否,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让让,法医来了。” 在秦风等人被带走到一边车上的时候,刚才吐的昏天黑地的小警察,带着几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进入到了案发现场。 一位中年法医看到现场后,眼睛不由瞪了起来,口中喃喃道:“这……这人是怎么死的?” 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摸向那尸体的脖子处,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凶手是杀猪的吧?这一刀的劲怎么那么大?而且还砍得如此准确,只有从这里下刀,才能刀起头落……” “老郑,你这可就看走眼了……” 吕大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恰恰相反,死亡的人是犯罪嫌疑人,而杀人的人,应该也不是杀猪的,你看这里有杀猪刀吗?” “凶器在哪里?不……不会是这玩意吧?” 郑法医左右看了一眼,那眼睛却是又瞪了起来,看着尸体边上的那血迹斑斑的木头刀头,直接就傻了眼。 每到逢年过节或者是赶庙会的时候,像这种木头做的小刀小枪,总是男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可是那玩具刀上的血迹表明,这东西可不仅仅只是有玩具的用作! “老郑,你别瞪我,我就比你早来了两三分钟而已……” 见到郑法医的向自己看来,吕大队苦笑着说道:“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木头刀,应该就是凶器了。” 第355章 功劳 “老吕,这……这是真的?” 郑法医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干他们这一行的,证据比什么都重要,以他的专业知识,仅仅从木头刀上和尸体身上的血迹,就能判断出两者同出一辙。 “应该是真的,老郑,你快点取证吧,现场保护的很不错。” 吕大队蹲下身子,在郑法医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四省银行抢劫案,要是在咱们这里破了,那都是大功一件……” 吕大队所说的四省抢劫案,是从去年年前开始,在苏鲁豫皖四省连续抢劫六起银行的大案,由于犯罪嫌疑人狡猾异常,给破案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 这件案子除了银行系统内,也就只有警方内部的人知道,追捕工作一直都在进行。 尤其是为了春节前的社会稳定,公安部将其列为了九九年的一号督办大案,四省的副厅长挂帅,成立了联合专案组,不过组长却是胡保国。 这是因为有消息反馈,犯罪分子很有可能潜入到了津天市,于是各地警力都集中到了津天,这也是秦风那天见到胡保国如此憔悴的原因。 这统筹各方警力抓捕罪犯,还要保证枪声不会在津天打响,可不是一件容易干的活,胡保国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个案子忙活。 “四省银行抢劫案?老吕,不行,我马上提取他的DNA做鉴定去。” 一听吕大队的话,郑法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果这件案子能在津天破掉,那在公安部里,津天警队都会大大的出名。 在以往的六起案件抢劫现场,有四起提取到了犯罪嫌疑人的毛发,所以只要郑法医做出DNA比对,就能知道是否是那个人了。 “老郑,你晚了一步。” 听到郑法医的话后,吕大队嘿嘿笑道:“我已经让人去做弹道比对了,只要枪支和子弹能对得上号,这案子就算是破了!” “那也有我的功劳。” 郑法医撇了撇嘴,看到手下已经将尸体四周画上了圈,连忙招呼起人将尸体装入到了尸袋里,现在正值严冬,倒是不怕尸体腐烂。 正当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担任外围警戒的小警察突然又挤了进来,凑到吕大队耳边说道:“吕大队,胡局来了……” 随着小警察的话声,人群被分开了,几个挂着高级警衔的警察,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越过了警戒线,为首的那人正是胡保国。 胡保国来到之后,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将吕大队招到了面前,说道:“吕正彬,汇报一下情况。” 第612页 “报告局长,经过初步勘察,这是一起银行抢劫未遂案,犯罪嫌疑人一共只打出了一发子弹,就被人给……给干掉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吕大队不禁有些脸红,很有可能是他们四省一市上千警力在追查的案子,居然就被一个普通的当事人给破获掉了。 “被谁干掉的?怎么干掉的?”听到吕正彬的汇报,胡保国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老郑,你们等一下。” 吕大队叫停了正往外搬尸体的法医,将尸袋拉开后,说道:“一刀致命,胡局,您看看,这刀法简直比古代的刽子手还要厉害呢。” “凶器呢?” 胡保国伸头看了一眼,也是咋舌不已,当年他们钻猫耳洞去偷袭敌人的时候,动作怕是都没有如此干脆利索。 “是……是把木头刀……”郑法医插口说了一句。 “乱弹琴,木头刀能造成这种伤口?” 胡保国闻言绷起了脸,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省公安厅的副厅长,郑法医这一点儿都不专业的话,却是会让人贻笑大方的。 “局长,是……是真的啊。” 见到胡保国质疑他的专业,郑法医顿时急了起来,说道:“我怀疑死亡人士就是四省银行抢劫案的犯罪分子,正准备去做DNA比对呢。” “什么?是四省银行抢劫案的犯罪分子?” 听到郑法医的这句话,后面的几位副厅长,眼睛顿时瞪直了,他们临到过来还赶到津天蹲点,不都是被这案子给闹的吗? “奶奶的,真不厚道!” 看到老郑率先说出了这句话,吕大队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站出来说道:“报告局长,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案犯,我已经将枪支拿去做弹道比对了。” “好,好,告诉技术人员那边,尽快拿出结果。” 听到吕大队的话,胡保国脸上露出喜色,说道:“如果真是那个犯罪嫌疑人,我给你们都记功……” 胡保国在津天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了,最近部里有位副部长要退二线,他上去的呼声比较高,如果破获这件案子,胡保国很有可能从正厅级别跨入到副部行列之中。 要知道,在国内的政治体系里,正厅到副部是个很大的坎,就像是军队里的大校到将军一样,这道坎很多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胡保国虽然不是官迷,但他此时的位置,已经将其置身在一个圈子里了,当年扶持他当上津天市局局长的老领导,也需要胡保国再进一步。 如果这次破获的真是四省银行抢劫大案,那胡保国担任副部长的事情,基本就板上钉钉了,这么大一件功劳,谁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吕大队,银行录像调出来了。” 正当吕正彬在向胡保国汇报情况的时候,一个警员匆匆从银行里面走了出来,抬头就看到了局长,连忙立正敬了个礼。 胡保国摆了摆手,说道:“说说,录像都录到些什么?” “报告局长,死亡的犯罪分子,从石狮子后面走出,直接就向从银行里提款出来的人开了枪,从他开枪的动作来看,和另外几起案子非常相似。 另外我询问过银行里的保安,犯罪分子在实施犯罪五分钟之前,曾经想要上去银行二楼,被保安给拦住了,只是他的脸被蒙了起来,录像里看不到相貌……” “快点做技术比对,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警员的话让几个副厅长都激动了起来,他们和胡保国不同,胡保国破不了案子没功没过,但他们几个负责刑侦的副厅长要是在年前破不了案,一个内处分是跑不掉的。 “走,我们先去看看伤者和制止犯罪的英雄去……” 胡保国大手一摆,吕大队连忙跑在了前头,开什么玩笑,局长都喊出了英雄的称呼,他还不得快点让人把铐子给打开啊。 “咦?秦风?你怎么在这里?” 当胡局长来到车前的时候,吕大队正手忙脚乱的给秦风开着手铐,听到胡局的话,不由愣了一下,回头说道:“胡局,您……您认识他?” “认识,是我的一个子侄辈。”胡保国点了点头,他和秦风年龄相差太多,却是不好在人前与他兄弟相称的。 “秦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胡保国现在也是一脑袋浆糊,他怎么都想不到,秦风居然和这案子也牵扯上了,而且看这架势,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刀将犯罪嫌疑人脑袋砍下来的人。 “胡局,这还真是巧了……” 秦风揉着刚解下了铐子手腕,苦笑道:“这要过年了,我不是来银行取点钱嘛,谁知道在二楼取钱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之前我去您那的时候,听您说过好像有个银行抢劫的案子,于是就留上心了,没成想从银行出来后,这个人果然就是犯罪分子……” 秦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只是在说到那悍匪开枪自个儿自卫的时候,变成了有针对性和防备的行为。 因为秦风那种对危机的感应能力,在这当口实在是说不出来,说出来别人未必就能信,干脆就说成了在二楼的时候就有了戒心。 “小伙子,你是怎么用木头刀,将那人制服的呢?”胡保国身后的一位副厅长开口询问道,这也是场内众多警员一致的疑问。 第613页 “这个……可能是我练过功夫吧?”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而且当时情况很危急,那人已经打伤了我的朋友,枪口又对准了我,我也没多想,拿着手上的家伙就砍了下去……” “这个倒是也有可能,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是会爆发出超人的潜能的。”问话的副厅长点了点头,秦风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在新闻上就有过许多类似的报道,一个瘦弱的母亲,在孩子被车压到的时候,硬生生的将几吨重的车用双手给抬了起来,而且相关的案例还不止一个。 “胡局,您真是时时刻刻都把案子放在心上啊。”在秦风说完当时案发的情况后,吕大队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话,让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胡保国的身上。 这句话说的可是大有学问,因为先有胡保国之前和秦风说起案子,才有了后面秦风关注那个行踪可疑的人,最后才有现在的结果。 由于这件案子牵扯很广,知道的人很多,胡保国并不存在泄露机密的行为,如果死的这个人真是四省银行抢劫大案的嫌疑人,那么胡保国的功劳,是谁都无法抹杀掉的。 所以吕大队的这句话,等于是给胡保国的头上又加了一道光环,就算胡保国自己不说,到时候案情报告里面,都会有人提上这么一句的。 第356章 天上掉馅饼 “作为一个警察,要时刻将人民的安危记在心中,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听到吕大队的话后,胡保国一脸的严肃。 不过讲出的这番话,却是将胡保国该得的功劳全部都接了下来,话说要不是之前他给秦风提起这件案子,秦风后面未必就会如此留心。 当了这几年的局长,胡保国早已不是当年那管教所的所长了,像这么一件可以在他人生档案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事情,胡大局长自然不会在此刻谦虚了。 “胡局指示的是……”胡保国这番话说出来,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恭维声,在这里就数胡保国的警衔最高,他的话自然是指示了。 当然,那联合专案组中的四省副厅长,却都在心里暗叹老胡运气好,这功劳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砸在了胡保国的头上。 “秦风,你做的这件事,是有功于人民,有功于国家的,不用担心,只要查明犯罪分子的身份,破获了这起案子,我为你请功……” 看到秦风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胡保国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杀人的事情呢,毕竟秦风第一次入狱,就是因为杀人,在那件事上,秦风其实也没做错什么。 “胡局长,除恶即扬善,我倒是没什么,相信政府一定会给我个公平的评价的……” 秦风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浑身都不大自在的窦健军,说道:“我这个朋友急着回粤省过年呢,被这事儿一耽搁,怕是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胡局长,他是报案的人,第一个报警电话,就是从他的手机上打出的。” 吕大队凑到胡保国耳边,将窦健军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他所了解到的,仅仅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窦健军自然不会给他说自个儿走私的事情。 “这样吧,咱们也特事特办一次。” 胡保国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吕队长,你派个车送这位同志去机场,在路上把没有录完的口供再录一下,案子不能耽误,但也不能让这位同志回不了家……” “谢谢胡局长,太感谢您了。”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窦健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干他这一行的,向来都是躲着警察走的,窦健军倒是宁可走路过去,也不想坐着警车去机场。 “窦老板,没事的,有警察同志护送,连堵车都免了。” 秦风自然知道窦健军的心思,不由笑道:“快点给你那两个朋友打电话吧,这眼瞅着天就全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粤省的班机了。” 说话的时候,秦风眉头向胡保国的方向轻挑了一下,窦健军看到这个动作,先是一愣,继而放下心来,敢情秦风和那位津天大局长,还真是就相识。 掏出电话打给两位专家后,有一个警察将窦健军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特产都拿了过来,还好秦风当时那一撞将窦健军撞出了好几米远,这些东西上并没有沾染鲜血。 “窦大哥,这些玩意可是保平安的……” 见到窦健军似乎不想要这些东西了,秦风说道:“古代菜市场砍头,那些老百姓都去买蘸了鲜血的馒头,能治百病,能驱邪气呢……” “咱……咱能不能不说这些啊?” 就算窦健军是见过血的人,也被秦风这番话说的差点将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出去,秦风那话也忒膈应人了。 “不说,不说。”秦风嘿嘿笑道:“窦老板,买给小侄子的木头刀是拿不回去了,要不……我再给买一把去?” “拉倒吧,别……千万别买了。” 窦健军再也忍不住了,拎着一包东西就往外走,嘴里说道:“我去看看那两人来了没,让警察同志等咱们多不好啊……” 窦健军的话让众人不禁哑然失笑,不过笑过之后再看向秦风,心里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单看面前的秦风,谁也想不到他居然拿了把木头刀,差点将一个人的脑袋给砍下来。 更让众人心里别扭的是,秦风在干出这种事情,竟然还能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一般人的那种害怕或者是兴奋的表现。 第614页 当下那几位副厅长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马上就去调查秦风的背景,看看这个妖孽究竟是个什么人? “秦风,要好好做人,知道了吗?” 胡保国也不傻,知道秦风今儿的表现让人过于震惊了,当下回过头笑道:“你们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吧?” “不知道……”一位副厅长笑道:“就小秦这表现,我估摸着当个特警完全没问题。” “当年我在监狱系统的时候,他是一个少年犯人。” 胡保国知道与其让别人查出秦风的身份,倒是不如自己说出来了,那也显得自家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当年他妹妹被人贩子掠走,才十二三岁的他一下子干掉了五个人贩子,虽然是自卫,但有些过当了,不过秦风的秉性是很好的!” 胡保国粗略的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下,话语的最后,更是给那个案子定了性,说明秦风并不是那种调皮捣蛋偷鸡摸狗品行不好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除了走远了的窦健军,其余的那些警察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谁都没想到,年龄不大的秦风,居然还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 “好了,秦风,你配合吕队长他们将笔录做完,暂时不要离开津天……” 胡保国交代了秦风一句之后,开口说道:“行了,咱们回指挥中心,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能和那几件案子并上,我给大家请功!” 年前年后,是最冷的时候,尤其是傍晚,津天的温度在零下五六度左右,在室外站了那么久,众人早就冻的脸都麻了,听到胡保国的话后,均是纷纷点头。 除了吕大队那帮刑侦之外,还有几个法医留在了现场,而一帮子领导则是都离开了,原本到处都是警车的现场,顿时稀松了不少。 “吕队长,我也跟你们的车,送下我朋友吧。”见到窦健军带着那两个专家还有李天远走了过来,秦风转脸看向了吕大队。 “行,我和你一起过去,在路上把案子的经过再给我说一遍。” 吕大队点了点头,事情到这里,该他的功劳那是跑不掉的,至于去到指挥中心向全局的领导做汇报的事儿,上面有刑侦支队和总队,还轮不到他出这个风头呢。 “秦老板,咱们这就走?” 那位姓吴的专家看着一帮子警察,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他跟着窦健军不少年了,自然知道自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风哥,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宰了个劫匪?” 李天远则是不在乎那些警察,一过来就嚷嚷道:“奶奶的,早知道我和你一起过来了,妈的,真是不长眼,竟然抢到咱们身上了。” “行了你,少说几句,飞子还在医院呢……” 秦风转头看向吕大队,说道:“吕队长,这钱是我周转生意和过年用的,您看……能不能先还给我?现在银行已经关门了,我也没地去取啊……” 秦风知道,按照办案的流程,这些钱都要被封存一段时间,等案情明晰了之后才会归还给苦主,可是在秦风的店里,还有个人等着拿钱呢。 “这样啊?行,胡局说了特事特办,咱们也破例一次……” 吕大队想了一下,叫过一个警察,让他将用相机对着在塑料袋里的几万块钱从不同角度拍了一些照片,将钱还给了秦风。 “谢谢,谢谢吕队长……” 秦风接过钱后,随手递给了跟来的李天远,说道:“远子,把老孙的三千块钱给他结了,然后你把店门关上,去医院照顾飞子,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带过去,我晚一点就去……” “好嘞,风哥,您注意点啊。” 李天远点了点,他知道轻重缓急,当下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回了古玩街,都这点钟了,店里的伙计也等着下班呢。 “窦老板,走吧,要是没航班了,你们就在机场附近住一天……” 秦风交代完之后,上了一辆警车,除了他和窦健军三个人,还有一个司机和吕大队,而笔录也由吕大队亲自来做。 ※※※※ 在津天市局会议室里,一帮挂着高级警衔的人正在讨论着案情,他们的脸色虽然都很放松,但眼中却露出一丝焦急。 DNA比对和弹道轨迹测试都在同步进行,不过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两边的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一群人连饭都没吃,一直在焦急等待着。 “胡局长,您觉得并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来自苏省的一位副厅长,没话找话的说道,在案子即将揭晓的时刻,他们心中仿佛都压着一块大石,让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紧张异常。 “百分之九十,从银行录像上来看,与前面几起案件的手法如出一辙。” 胡保国斩钉截铁的说道,其实各种迹象都表面了这一事实,只不过最终的结果没出来,谁都不敢断言而已。 “局长,出来了,出来了!” 胡保国话声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四十多岁的市刑侦总队总队长,手里拿着一张纸,大声喊道:“可以并案了,死亡的人,就是苏鲁豫皖银行劫案的犯罪嫌疑人!” 来人的喊声让会议室瞬间寂静了下来,不过短短的几秒之后,欢呼声就响彻了整间会议室,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搬去了。 第615页 第357章 升官(上) “吕队长,还要麻烦您稍微等一会,我送窦老板进了安检还要跟您的车回去。” 窦健军的运气不错,来到机场后他们发现,还有一班七点半飞往汕市的航班,这样的话估计在十一二点的时候,他们就能赶回家里了。 “没事,我就在这边等你……” 吕大队有意无意之间,一直都没让秦风离开他的视线,毕竟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死在秦风手上的,后续还有一系列的东西需要他配合调查。 “好,那谢谢吕队长了。” 秦风哪里不明白吕大队的意思,不过他就当不知道一样,拎着装有那套玉器的箱子,将几人送到了安检的入口。 接过秦风递来的那个箱子,窦健军开口说道:“秦老板,最迟年后一个星期,款子我就打到你的账上。” 要说来京城之前或许还有什么想法,但是经过这两天发生的诸多事情之后,窦健军已经没有任何的歪脑筋了,打死他都不敢生出占秦风便宜的心思。 京城强大的纨绔背景,高超的造假工艺,更重要的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秦风还让窦健军见到了他铁血的一面,那一刀断头的情形,怕是窦健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听到窦健军的话后,秦风笑了笑,说道:“窦老板,不急,事情做稳当点,咱们又不是只合作这一次。” “秦老板,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看到自己带来的两个专家都已经过了安检,窦健军实在憋不住心里的一个疑问,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秦老板,津天港可是国内最大的一个港口,您有那位局长大人的关系,做点什么不比干咱们这个赚钱呢?” 窦健军有种感觉,秦风和之前那位局长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生疏,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 要知道,只要胡局长每年给秦风点批条,他光是做走私车的生意,一年赚个几千万是轻轻松松的,而且还没什么风险。 “窦老板,求人不如求己……” 秦风看着窦健军,很认真的说道:“自己能掌控的东西,做起来才比较放心,难道窦老板您做事不是这样吗?” “求人不如求己,掌控?” 听着秦风的话,窦健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说道:“秦老板您说的对,我也很少做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 和官场中人合作,固然做事情有很大的便利性。 但同样,掌控权并不在自己的手上,不出事情的时候你好我好一团和气,但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被丢出来当替罪羊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就像是当年闽省的那位江湖大佬,利用财色拉拢不少政府官员下水,一时间不管是在闽省还是在京城,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他终究不过是个傀儡,在案发之后,只能狼狈外逃,而他身后的韦华,却是安安稳稳的在京城过年,生意照样做的风生水起。 秦风拍了拍窦健军的肩膀,说道:“窦老板,咱们吃的是江湖饭,和官家,还是不要走的太近。” “我知道了,多谢秦老弟指点。”窦健军将箱子放在地上,冲着秦风抱拳拱手之后,拎起箱子进入到了安检通道。 这次的京城之行,让偏居一隅之地的窦健军,心中极为震撼,和秦风这个新的生意伙伴相比,往日里像赵峰剑那些人的行径,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了。 “走了?秦风,咱们回去吧?” 见到秦风送走了那三个人,吕正彬来到秦风身边,看似随意的问道:“秦风,这几个人做什么生意的呀?快过年了还要到处跑。” “做古玩买卖的,那个窦老板是港岛人,在港岛开有家古玩店。” 秦风坦率的让吕正彬有些惊愕,“这次我拿了一套高仿的古玩给他,相信在港岛能卖出不错的价格来,吕队长,商人逐利,这过不过年的都要赚钱啊……” “说的也是,干哪行都不容易。” 吕正彬很认同的点了点头,距离过年还有四五天的时间,不过相信这个年他也过不安稳,因为手头上的案子,就够他忙活到明年了。 两人聊着天出了机场,吕正彬倒是没有因为秦风曾经蹲过监狱而看不起他,毕竟按照胡局长话中的意思,当年那个案子的判罚有待商榷的。 车子驶进津天市后,秦风开口说道:“吕队长,还要麻烦您将我送到医院去,我要去看看那位受伤的朋友。” “好,秦风,你也不用担心,他的伤势并不重要,子弹没伤到骨头。” 跟随冷雄飞去医院的,自然有刑侦这边的人,这会早就做完了笔录,将消息反馈给了吕正彬。 “多谢吕队长了。”秦风心里明白,要不是胡局长的关系,怕是这位大队长,对自个儿远没有现在这般客气。 “要是这桩案子能破,我们都要谢谢你呢。” 吕正彬连连摆着手,他说的是实话,在城里联合专案组后,压力全都在他们的身上,虽然这次没能抓住活的犯罪嫌疑人,但只要能核实他的身份,案件也能算侦破了。 “嗯?我接个电话。” 正说话间,吕正彬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吕正彬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大声笑道:“核实了,这个人与四省抢劫案犯留下的痕迹比对,完全符合!” 第616页 “恭喜。” 秦风淡淡的笑了笑,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事实上秦风只求无过,也没指望警方送他个好市民的称号。 “抓了两年,终于把这案子给破掉了!” 挂断电话后,吕正彬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当然,案子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后续像是核实犯罪分子身份以及以前所抢钱款去向等等诸多事情,还有大量工作需去要做的。 “对了,秦风,胡局长说要见你,我告诉同事你要去医院。”摩拳擦掌了好一会,吕正彬才想起了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那位同事的交代。 “我知道了。”秦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倒是让吕大队长怎么都看不透,他们的局长和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半个多小时过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吕正彬倒是挺讲究的,在医院外面买了一百多块钱的水果拎上了,才跟着秦风去到了住院部。 医院安排给冷雄飞的是个单人病房,里面除了李天远之外,还有一个警员,看着胳膊被绷带挂在脖子上的李天远,秦风走到病床前,开口问道:“飞子,没事吧?” “风哥,没事。” 冷雄飞原本已经从枪击案中平复了下来,但是此刻见到秦风,禁不住又是有些后怕,说道:“风哥,要不是您,怕是我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其实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冷雄飞并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开枪的人是站在他身体后侧方,冷雄飞完全没看到对方。 但是那人开第二枪的时候,冷雄飞却是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双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冷雄飞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 “没事,都过去了。” 秦风笑着拿起了床边的CT片子看了一下,正如吕大队长所说的,子弹只是打中了胳膊左侧,带掉了一块肉,但并没有伤到骨头。 原本坐在另外一张陪护病床上的李天远,有些不爽的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警察,开口说道:“风哥,咱们是受害者,又不是犯人,至于搞个警察一直跟着吗?” “他们也是工作,远子,把吕队长买的水果去洗洗……” 秦风摇头苦笑了一声,李天远除了在胡保国面前像个乖孩子一样,见了其他警察,向来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听到李天远的话后,吕正彬也感觉有些尴尬,当下站起身,说道:“秦风,这边没什么事了,我们先过去了,这是我的电话,你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麻烦吕队长了。”秦风点了点头,将吕正彬和另外一个警察送了出去,迎面却是碰上了穿了一身便服的胡保国。 “局长好!”吕正彬下意识的就想敬礼。 胡保国摆了摆手,说道:“老吕,今儿一天你也累坏了,先去吃点东西,垫吧下肚子吧。” “是!”吕正彬答应了一声,看到局长穿着便服他就知道是私事,当下拉着那个小警察就往外走去。 “老吕,这次你们出警很及时,把后面的事情处理的漂亮点,支队那边还有个副职。” 胡保国的话让正外走的吕正彬脚下一个踉跄,不过站稳之后,走起路来的身体,却是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所……所长。” 拿着几个苹果的李天远,下意识的就往秦风身后躲去,当年他在管教所里,可是被胡保国给收拾惨了。 “臭小子,最近没惹事吧?”胡保国冲着李天远瞪了下眼睛,推门走进了房间,对病床上的冷雄飞慰问了几句。 胡保国也见过冷雄飞几面,知道他帮秦风打理着一家店铺,说起话来要比对李天远和颜悦色多了。 “秦风,走,陪我吃点东西去。” 简单说了几句后,招呼秦风出了医院,今儿这一天,他除了下午和秦风喝了一斤酒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吃。 第358章 升官(下) “沈哥,好久没见了。” 出了医院后,秦风发现给胡保国当司机的居然是沈昊,不由高兴的和他抱了一下,说道:“恭喜沈哥高升啊……” “还是跟着老板干有劲。”沈昊嘴里嘟囔了一句,他是专业回来的军人,虽然在地方呆了好几年了,但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能跟我干一辈子?”胡保国闻言瞪了沈昊一眼,说道:“你小子说话别反悔,到时候再让你给我开车。” “给您开一辈子车我也不后悔。” 沈昊挺起了胸脯,当初他专业之后处处碰壁,如果不是胡保国,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在警察队伍里干下去。 “行了,去别墅那,走路边买点卤菜,我回头和秦风喝点。”沈昊那耿直的脾气让胡保国摇头之余又有几分感动,摆了摆手上了车。 “还喝啊?”秦风有些无语的说道:“胡局长,我这下午的酒劲还没醒呢。” “放屁!”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没好气的说道:“酒没醒能一刀将别人的脑袋砍下来?” “秦风,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沈昊来了兴致,侧脸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秦风,说道:“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听老人说能飞针伤人,但用木头刀砍人脑袋的事,还真没听过……” “沈哥,没那么玄乎,只是把脖颈砍断了而已。”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我那不是酒壮怂人胆嘛,要是酒醒了,肯定不敢这么干,弄不好再关我几年,那可就冤枉了……” 第617页 “以前那事儿觉得冤枉?”胡保国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来就是冤枉,要不是判我那几年,我怎么可能找不到妹妹?” 秦风丝毫没给胡保国留面子,最近一两年,他几乎跑遍了鲁冀津京等地,但一点妹妹的消息都没查到,好像秦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秦风怕妹妹走失后被人贩子拐骗到南方,前几天在京城的时候,曾经画过一副妹妹的画像交给了窦健军,让他帮忙在南方各个城市找寻一下。 秦风的话让胡保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在内部网帮你查了,国内叫秦葭的人不多,一共有一百六十多个,里面没有你妹妹。” 对于秦风心中的遗憾,胡保国是最清楚的,当年他初入狱的时候,就曾经胆大包天的出去过一次,就是为了寻找妹妹。 所以在津天局长的任上,胡保国一直都利用自己的便利,在帮秦风找着秦葭的下落。 当时在公安内部网上找出这一百多个叫做秦葭的人后,胡保国专门让人做了个文档,将这些人的年龄一一进行排查,不过并没有符合秦风妹妹年龄的女孩。 “秦风,你也别急……” 胡保国说道:“现在内部网刚刚开始应用,很多地方的户籍人员名单还没输入进去,等新的身份证全部普及之后,相信能找到你妹妹的。” “但愿如此吧。”秦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等过完年,我会在各大城市的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的。” 虽然知道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收效甚微,但秦风还是想去尝试一下,因为他所画的秦葭画像几乎和照片一样,相信如果有人见过秦葭,一定能认出来的。 “需要我打招呼的,你告诉我。”胡保国点了点头,有沈昊在车上,许多话也没有说出来,相信秦风能理解的。 在去别墅的路上,秦风下了几次车,买了一些卤肉和下酒的熟菜。 秦风虽然算是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挥刀几乎砍掉一个人的脑袋,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也是想借酒来散去心里的那股郁气。 “沈哥,一起喝点吧?” 来到别墅后,秦风见到沈昊没有下车,连忙招呼了一声,他以前也和沈昊喝过几次酒,知道他酒量不错。 “秦风,这次算了,咱们喝酒的机会多呢。”沈昊摇了摇头,说道:“你和局长好好喝点,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虽然秦风在自己面前对胡保国的称呼一直是局长,但是沈昊知道,两人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简单,他固然是胡保国的心腹,现在这种场合他也是不适合参与进去的。 胡保国也没留沈昊,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这几天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干净。” “是,局长。” 沈昊闻言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胡保国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多问,发动车子离开了小区。 “胡大哥,今儿可是真险啊。” 五分钟过后,秦风已经摆好了酒菜,一口将那二两杯子的茅台灌进了肚子里,开口说道:“就差一点,那人的枪几乎就要打中我了。” 秦风当时踢开冷雄飞,撞到了窦健军,距离那悍匪的已经有四五米远了,如果不是那人执意想杀死冷雄飞抢钱,恐怕秦风根本就无法靠近对方。 所以想想那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此刻的秦风额头上渗出一片冷汗。 这也是秦风出道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当年连杀郝老大五人的时候,秦风也没有被逼到如此险境。 “你还知道危险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胡保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武功再高,还不是一枪撂倒?”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当时那会,我不出手的话,飞子真会被他打死的。” “对了,你小子真的是之前就发现那人了?”胡保国眼中忽然露出疑色,说道:“你要是早发现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胡大哥,都没影子的事,我怎么给你说?” 秦风苦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确感觉那人有点可疑,不过回过头就看不到他了,谁知道他竟然躲在了石狮子后面,妈的,差点着了道……” 秦风愤恨之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拿起面前刚倒满的酒杯,一仰脖子又灌了进去。 “你小子少喝点。” 胡保国递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过去,说道:“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妈的,别人杀了人都吃不下东西,你小子怎么还那么能吃?” 胡保国当年可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手上最少也有十来条人命,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开枪打死人的时候,整整吐了一天,哪里像秦风这么淡然。 “我犯的着为该死的人吃不下饭吗?” 秦风撇了撇嘴,一口咬下了半个馒头,鼓着腮帮子说道:“胡大哥,让你手下结案快一点,我想明儿就带飞子去京城过年,轩子还在那边呢……” 秦风没什么亲人,这几年都是和谢轩还有李天远一起过的,在心里早已将他们当成了家人,今年过年也不例外。 “急什么?过几天和我一起回去……”胡保国用筷子敲了下秦风的脑袋。 “回胡家庄?” 秦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说道:“是了,我跟你回去一趟,这次把师父的骨灰带回来,争取过完年让他老人家叶落归根。” 第618页 载昰的骨灰一直没有下葬,就放在胡保国在乡下的那个祖屋里,胡保国无儿无女,妻子也在前几年病故了,倒是没什么妨碍。 不过现在秦风在京城买了院子,又得到了齐功的准信,他就想将师父的骨灰给带出来了。 “老爷子的骨灰先安置在那边,过年的时候香火还旺一些。”胡保国看了秦风一眼,说道:“我说的不是回胡家庄,我说的是和你去京城。” “你去京城干嘛?和我过年去?” 秦风有些摸不清头脑,胡保国每年都要回家去过年的,往日也喊过他,只是有李天远这个和秦风一样的孤儿在,秦风一直都没去。 “我这个年可过不安稳喽。”胡保国喝了一杯酒,说道:“老子去跑官,妈的,没想到我也有做到副部级的这一天?” “副部级?胡大哥,你……你要升官了?”秦风闻言大喜,连忙给他倒满了酒,说道:“胡大哥,你这是什么副部级啊?” “笨蛋,我干的是什么?”胡保国一脸鄙视的看向秦风,说道:“当然是公安部的副部长了,难道让老子去搞金融财政吗?” 今儿一下午可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在确定了死亡那人的身份后,胡保国向部里发了案情通报,依照常规来说,剩下的事情就是收尾的工作了。 但是胡保国没想到的是,就在通报过了仅仅两个小时之后,老首长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告知他升任副部长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在年后中组部的人就将对他进行考察。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就算正常的组织提拔,那被提拔的人,也是需要适当表达一下的,按照老领导的说法,让胡保国趁着过年的机会,到京中给一些人拜拜年。 胡保国也不是年轻人了,自然明白老领导的意思,所以这才有了和秦风所说的跑官一事了。 “这是好事啊。”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一拍大腿,说道:“胡大哥,跑官需要钱吗?千儿八百万的我还能拿出来!” “你小子最近赚了不少钱啊?” 胡保国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风,说道:“国家的一部之长要是也能用钱买下来,这个国家距离灭亡也不愿了,我这次去,不过是拜访一些老领导罢了。” 到了胡保国这种级别的人,钱真的是已经不算什么了,老首长让胡保国去京城的意思,只是因为他的级别到了,有资格去见一些派系中的核心人物了。 第359章 买车 “胡大哥,那以后你就在能京城呆着了?” 听到胡保国的话后,秦风由衷的感到一阵欢喜,能让他视为亲人的人不多,而胡保国刚好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京城做官,自然要呆在京城了。” 胡保国忽然将脸一绷,说道:“秦风,你小子要是敢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老子第一个就先抓你,没得人情讲……” 虽然胡保国知道秦风不是那种狐假虎威的人,做事情一向都小心谨慎,但还是敲打了他几句,省得以后秦风认为有人给他撑腰,行事无法无天起来。 “胡大哥,我一向老实本分啊。”秦风叫起了撞天屈,说道:“你在津天当了那么久的局长,我可靠着你赚过一分钱没有?” 秦风七八岁的时候就带着妹妹流浪江湖,受过不少白眼,他始终都相信一句话,那就是求人不如求己。 即使关系近如胡保国这样的,秦风也没因为钱的事情向他开过口,所以在胡保国面前,秦风是底气十足,当局长和当部长,对秦风而言区别不大。 “那倒也是,我知道你不是乱来的人。” 胡保国欣慰的笑了起来,他还真怕秦风到时候提出一些违反他做事原则的事情来,因为胡保国知道,只要是秦风开了口,在一些事情上他真的没办法拒绝的。 “嘿嘿,胡大哥,有句老话你要不要听听?”秦风忽然想到一事,端着酒杯嘿嘿笑了起来。 “什么老话?”胡保国看了一眼秦风,说道:“你小子能有什么好话?” “胡大哥,老话说的好,升官发财死老婆。” 秦风喝下了一杯酒,壮了壮胆子接着说道:“老嫂子去世的早,最后一个就不说了,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再娶一个呀!” “妈的,没大没小的,敢调侃起我来了?”胡保国伸手就敲在了秦风的头上,没好气的说道:“少喝扯这些没用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胡保国年轻的时候就去当兵了,后来探亲的时候娶了附近村里的女人,不过由于当兵的关系,一直聚少离多,夫妻感情并不是很好。 后来因为打仗受伤影响到了生育,胡保国和妻子也没能有个孩子,前几年他妻子患病去世,胡保国正好将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胡大哥,你年龄又不大,还不到五十五吧?” 秦风的脸色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说道:“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是应该找个人一起生活了,最起码晚上回家也有口热乎饭吃不是?” “行了,你别操我的心了,管我你自己就行了。” 胡保国摇了摇头,看着秦风说道:“我今年刚好五十五,秦风,放在五年之前,咱们能想得到会有今天吗?” 说老实话,回头看看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胡保国都有些如在梦中的感觉。 从一个副厅级的监狱长,胡保国一跃成为直辖市的代局长到局长,眼看着又能迈入到副部级,他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别人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第619页 而这一切,都和面前的秦风脱离不了关系,不管是当年震惊全国的贩毒制毒大案,还是今日公安部督办的新年一号大案,秦风似乎都在里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胡保国有时候自己想想都感觉有些荒谬,当年老爷子还让自己照顾秦风,可事实好像反转了过来,要是没有秦风,也没有他今日的身居高位。 而胡保国今年才五十五岁,在副部级的岗位上,他还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如果老领导要是还能多活几年的话,胡保国就是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大哥,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又能想得到呢?”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我现在只想找到妹妹,让她上最好的学校,让她无忧无虑的能和我生活在一起……” 虽然现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了,但是秦风愿意用他现在所拥有的一些,去换取妹妹的下落,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仍然愿意回到从前,带着妹妹去流浪。 “秦风,你放心吧,秦葭的下落我会继续找的。” 看到秦风脸上露出的凄苦,胡保国没来由的一阵心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我上任后,马上推动户籍改革制度,将全国的人口普查工作开展起来,一定会有你妹妹消息的。” “胡大哥,谢谢了。” 秦风心里有些苦闷,他对胡保国所说的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妹妹如果被人收养,那肯定是要改名字的,通过人口普查找到妹妹,可能性不是很大。 人情不好,酒自然就喝的多了点,秦风来来回回的总归从房间拿了三次酒,最后他和胡保国都醉倒了,怎么上床睡的觉都不知道。 第二天秦风醒来的时候,胡保国已经去上班了,不过在客厅的茶几上给他留了两个字条。 一个字条上面写了个人名和电话,另外一个则是个批条,拿着这个批条,秦风可以去津天港口购买两辆被查的走私车辆。 给秦风买两辆拍卖车自用,胡保国根本就不怕别人的攻讧,到了他这个级别,只要不站错队,这些压根就不算问题。 秦风也懂得这个道理,现在《真玉坊》生意火爆,秦风正琢磨着要买两辆车,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当下秦风摸出手机就按着那个号码拨打了出去,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海关的一位副关长。 不过当秦风报出自己和胡保国的名字后,对方马上变得热情了起来,直言不讳的告诉秦风,想要什么车电话里告诉他就行,他让人办好手续,秦风下午就可以直接去提车了。 只是办理牌照这些事情还需要秦风亲力亲为,另外该付的钱也一分不能少,当然,这些全进口的车要不是有这种关系,秦风是想买也买不到的。 秦风想了一下,决定要一辆商务性质的车给《真玉坊》使用,另外自己买辆宽敞一点的开,当他把要求告诉对方后,那位副关长找人问了一下,报给秦风两辆车九十万的价格。 秦风一口就应承了下来,他相信有胡保国的面子在里面,对方绝对是不会宰他的,两人在电话中约好了下午提车的时间后,秦风挂断了手机。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秦风赶往了医院,如果可能的话,他想下午提了车直接将冷雄飞接回京城,毕竟他也没伤着骨头,影响不是很大。 “轩子,你怎么来了?”推开冷雄飞住的病房门,秦风发现,谢轩坐在了里面,正和冷雄飞还有李天远聊着天。 “风哥,飞子受了伤,我能不来吗?” 看到秦风进来,谢轩连忙站起身,说道:“风哥,您真厉害,远子哥都告诉我了,昨儿被您一刀给‘咔嚓’掉了一个!” “少听他胡扯,京城那边没什么事吧?”秦风瞪了一眼李天远,杀人这种事情,怎么好到处乱嚷嚷?真当自己是道上的人了? “没什么事,不过潘家园的人流量又少了些,咱们的生意也受影响了。” 谢轩摇了摇头,说道:“对了,风哥,我临来的时候,苗老爷子让我催您一声,没什么事的话尽快回去,他有事找您……” “我这像没事吗?” 秦风的表情有些郁闷,他此次来只不过是和窦健军做笔交易,顺便接冷雄飞去京城过年的,没想到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想到这里,秦风恨恨的骂道:“妈的,今年是我本命年啊,轩子,回头找根红绳子给我系上。” “好嘞,风哥,我一会就去古玩街上找,一准让您百邪不侵。” 谢轩闻言笑了起来,看了眼冷雄飞,说道:“风哥,让飞子出院吧,回咱们那院子里住,也比这医院强啊。” “是啊,还是回去住吧。”听到谢轩的话后,冷雄飞也开口说道:“风哥,我这就是皮外伤,医生都说没事的。” “那就办出院吧。” 秦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轩子你来的正好,你去帮飞子办了出院,然后回家收拾下东西,明天下午咱们回京城。 我回头让老苗在那个四合院里先腾出来了几间房,够咱们住了……” 京城的那套院子,原本就是住着人的,秦风前几天让苗六指安排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现在只要买些新的被褥送进去,他们直接去住就可以了。 谢轩一听秦风这话,似乎自己还有事情做,不由奇怪的问道:“风哥,您干嘛去啊?” 第620页 秦风说道:“我买了两辆车,回头和远子去提车,你们先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咱们在家里吃饭,哥几个好久没在那住过了……” 在津天住了两年多,秦风对那院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就算以后定居在京城,他也不会将津天的四合院卖掉的。 “买车了?买的什么车?” 听到秦风的话,李天远和谢轩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这哥俩早就开腻歪了那辆破面包,早就在鼓动秦风买新车了。 “还不知道呢,一会去提车的时候才知道。”秦风看了看表,说道:“行了,去港口还要个把小时,我和远子先去,你们抓紧收拾好。” 将面包车的车钥匙扔给了谢轩,秦风带着李天远打了个车来到了津天港。 电话联系好的那位姓陈的副关长一直等在了办公室,和秦风一番寒暄后,将两辆车的资料交给了秦风。 走了一遍内部拍卖的过程,又去银行付清了九十万的款项后,也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不过开车出了津天港的秦风和李天远,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直没断过。 男人都喜欢好车,秦风自然也不例外,这两辆车真超出了他的想象,李天远开的那辆是日本产的子弹头,能坐七八个人,给《真玉坊》使用正合适。 而秦风开的这一辆,则是德国刚刚上市的一款宝马新车,叫做什么X5,按照那位副关长的话说,国内恐怕就这一辆。 回到住了两年的四合院,秦风和大黄又是一番亲热。 说来也奇怪,已经活了十多岁的大黄按理说应该步入晚年了,但除了活动变少了之外,大黄似乎并不是很显老态,动作依然很灵敏。 在津天住了一天,第二天白天又收拾了些东西,一直到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秦风才接上处理完诸多事情的胡保国,几人开着三辆车返回了京城。 不过谢轩这次却是壮着胆子和李天远吵了一架,原因自然是互相争着要开那辆日本车了,按照谢轩的话说,开车的时候多踹几脚,那也算是抗日了。 第360章 装修 “胡大哥,去我那边住吧,我那房子空着呢。” 进入京城市区后,秦风看向了胡保国,在他心里,胡保国和谢轩李天远差不多,都是他的亲人,自然有资格住进那个四合院里。 “不用,沈昊帮我订好了酒店。” 胡保国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要到处走走,住你那不方便,看看以后定下来,能不能搬到你那儿住去。” 胡保国这次进京,主要是去见他那个派系中的一些大佬,那些人的行踪都很忙,一天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挤出一点时间,住在秦风那里的确不太方便。 胡保国住的京城饭店,距离秦风新买的这个四合院倒不是很远,十多分钟后,三辆车就停在了四合院后面的巷口处。 谢轩从那辆丰田车上下来,指了指自家四合院的后墙,说道:“风哥,这后院的马廊可以改成两个车库,这样咱们直接就能从车库里进院子了。” 秦风买的这套院子,可是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能住一家几十口数代同堂,就是放在民国那会,也是一些达官显贵们才能居住的。 和现在出门做轿车不同,那会京城流行的是马车,所以很多大宅子,自家就有马廊,等到要出门的时候,把马牵扯来往车上一套就齐活了。 秦风这四合院的后院左侧,就是面积足有三四十平方的马廊,谢轩早就琢磨着将其改成车库了,只是没秦风点头,监工的苗六指一直没吐口。 “改,把这围墙开成一个能自动升降的卷帘门,回头我就给老苗说。” 听到谢轩的话后,秦风往左右打量了一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从后巷绕到正门,要穿过两个巷子,的确不是很方便。 “风哥,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胳膊上还吊着绷带冷雄飞,看着那高达三米多的围墙,口中喃喃道:“这么高的墙,在以前恐怕只有王爷才能住吧?” 就在两三年之前,冷雄飞还是个无父无母居无定所的三无人员,他哪里能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自己就能住在天子脚下了。 刚才从天安门广场经过的时候,冷雄飞就已经震撼不已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家的四合院,走路去天安门,怕是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秦风拍了拍冷雄飞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笑道:“现在只要有钱,你能过的比古代的王爷还舒服,飞子,等津天的店盘出去,你多跟轩子学学,以后好好干,到时候哥几个一人搞这么一套宅子……”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秦风虽然自诩三教九流无所不精,但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秦风可不想像诸葛亮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等《真玉坊》上了正轨之后,也是他退出的时候了,现在的谢轩和冷雄飞,都是日后《真玉坊》的主要管理人员。 “风哥,您放心吧,我一定跟着轩子哥好好学的。”冷雄飞重重的点了点头,吃过苦的人,才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 “秦风,回来了?”几人说着话来到四合院的正门时,苗六指正从大门里面往外走,显然是一直等在门房里的。 年关将至,苗六指也穿的十分喜庆,一身大红色的唐装款棉袄,倒是让他年轻了十多岁,脸上的老人斑都没那么明显了。 第621页 “苗老,小哥几个给您拜个早年啦!” 谢轩笑嘻嘻的给苗六指作了一揖,张开手说道:“苗老,这拜年总要有点说法吧,您老看看是不是给点压岁钱?” “老头子我穷的连棺材板都没,哪来的压岁钱啊?”苗六指没好气的说道:“没有,没有,你们秦爷才是大财主呢……” “老苗,那么小气干什么?”秦风盯着苗六指的口袋,说道:“都准备好了还不拿出来,别逗他们了。” “秦爷,您要是不重建外八门,真是可惜了。”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忍不住在口中嘀咕了一句,他知道秦风是如何看出自个儿兜里有东西的。 在古代的时候,不管是东北的胡子响马,还是江南的小偷蟊贼,一副好眼力是必不可少的,有些眼力高明的人,从马车的压痕就能看出装的是什么货,价值几何。 而那些积年老贼,单单从一个人走路的姿态上,就能分辨出他身上装了多少银两,带了多少金货,值不值得下手。 苗六指此时右边的口袋里,正装着几片金叶子,苗六指每年都会化上一根小黄鱼,用作打赏弟子,不过今年的人数却是多了点,苗六指昨儿一共化了两根小黄鱼。 两根小黄鱼也不过四两重而已,却是被秦风一眼就看了出来,对秦风这副眼力,苗六指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来,一人一个。” 苗六指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几片金叶子,说道:“秦爷,您可就没了啊,按道理说,应该您给我压岁钱才是。” “我比你还穷呢。” 秦风闻言撇了撇嘴,说道:“老苗,这宅子装修一下最少要一两百万吧?要不……这钱你出一半?” 秦风本来想大致修缮一下这个四合院就入住的,不过在听了苗六指和谢轩的意见后,他决定将院子彻底改造一番,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怕是最少要花个百万以上。 “我没钱,秦爷,您别打我的秋风。” 苗六指干脆利索的拒绝了秦风的建议,让开身子道:“先进去吧,我在中院厢房里烧了炉子,虽然没暖气暖和,但也凑合了。 哎呦,秦爷,您这从哪儿找来的狗啊?” 正说着话,苗六指一眼看到了跟在秦风身后的大黄,眼睛不由一直,说道:“秦爷,您这狗可不简单啊,见人不叫,眼露凶光,看家护院可是把好手……” “我从小养大的,叫大黄。”秦风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说道:“老苗,每天让人送几斤熟牛肉来,大黄现在只吃这个。” “应该的,好狗就应该吃肉。”苗六指连连点头,他看得出这条老狗的年岁应该不小了,人到暮年见老狗,苗六指倒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行人进到四合院后,谢轩走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老苗,咱们一边住一遍装修,这行不行啊?” 秦风看到在院子里摆得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围墙上甚至还搭着一些脚手架,原本的花圃也被搞得狼藉一片。 “秦爷,装修的工人都回家过年了,这里要等过完年才能接着干。” 苗六指说道:“这院子一共分前后三进,前院是门房加上佣人房,一共有四间,秦爷,以后老头子就给你当个门房,我就住这前院了。 回头开工之后,就先干前院,等这边收拾好了,咱们都过来住几天,这四合院比较大,后面施工也不影响的。” “倒也是,四个房间足够咱们住了。”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前院和后院之间还有一个回廊,等于是分开的两个空间,这也表明了在以前佣人和主人阶级之间的森严。 走过前院之后,秦风指了指一地的建筑垃圾,说道:“轩子,远子,这几天没事把东西收拾一下,大过年的,也要干干净净的。”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笑道:“秦爷,这个我给金龙说了,他明儿就带车来给拉走。” “嗯,过年总是要爽利点的,哎,这炉子烧的那么旺,不会煤气中毒吧?” 掀起厚厚的布帘,秦风走进开着灯的正厢房,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将外面的寒风尽数挡在了门外,看着没有烟囱的炉子,秦风不由挑了挑眉毛。 “这老狗,倒是会找地方。” 看到大黄一进屋就趴在了火炉子旁边,苗六指不由笑了起来,说道:“睡觉的时候要把火熄掉的,对了,我听金龙说,最近好像有一种什么暖气,可以安在地板下面的,明儿等他来问问吧。” “苗爷,那叫地暖,是在地面下面盘管子,还要装瓷砖或者是木地板,造价可高着呢。” 李天远这些时间一直是在拆迁公司里呆着的,倒是知道苗六指所说的那种暖气,不过具体怎么用,他就说不清楚了。 “造价高也要装。”秦风闻言笑道:“到时候外面寒风冷冽,屋里温暖如春,打个边炉吃火锅,那是多痛快的事情啊。” “风哥,咱们今儿是不是喝点啊?”李天远舔着脸说道:“您从胡局那里可是搞了不少好酒,给哥几个尝尝呗?” “就你小子眼睛尖。”秦风踢了李天远一脚,说道:“去搬吧,不过要搞点下酒菜来,那都是好酒,反正不能蘸盐喝吧?” “好嘞,风哥,您放心,四冷四热小八盘,我一准给备齐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李天远嚷嚷着就冲出了厢房,他酒瘾要比秦风大的多,早就在惦记秦风车上的那几箱好酒了。 第622页 虽然临近过年,但一些饭店的生意还是照做的,也就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天远拎着七八个一次性饭盒回到了厢房里,还真是四冷四热。 四个年轻人加上苗六指,围在火炉边喝了起来,一直到十二点多,身上有伤的冷雄飞和已经喝得醉意醺醺的谢轩李天远,各自找了张床倒头睡去。 “老苗,有事儿给我说吧?” 给李天远几人盖好被子,秦风回到了正厢房里,他看得出来,刚才苗六指有点刻意的在将几人给灌醉。 第361章 机关门 “什么事情,还非要把远子他们都灌醉?” 秦风有些不满的看着苗六指,说道:“老苗,他们哥几个都是我的亲人,天大的事也能当着他们面说的……” 早在喝酒的时候,秦风就看出来了,苗六指是有意将哥几个给灌醉的,以这老狐狸的手段,李天远他们喝多了还念着苗六指的好呢。 “秦爷,不是我信不过他们,是他们几个实在太年轻了。” 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有秦爷您的心性,那自然什么都能说,但他们的火候还差了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少知道一些。” “行了,老苗,别神神秘秘的了,到底是什么事?” 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知道苗六指说的没错,但当着自己的面说李天远等人,秦风心中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秦爷,江湖外八门,您觉得时至今日,失传的将会是哪一门?”苗六指并没有说出正题,而是出言考究起了秦风。 “老苗,你什么意思?” 秦风闻言愣了一下,说道:“盗门、千门、娼门和杀手们,这四门肯定存在,巫门在东北也有耳闻,不过都是些跳大神的巫汉巫婆,不成大器。 至于蛊门,在云川二省根深蒂固,想必传承一直都没断掉,东汉红衣女所创的幻术一派,现在多为一些走江湖的杂技团,传承算是延续了下来。” 说到这里,秦风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要说最可能失传的,或许就是机关一道了…… 虽然现在的木工都奉鲁班为祖师爷,但他们所学的不过是些打家具的技艺,老苗你也知道,机关门所奉的祖师,其实是南北朝时的祖冲之……” “哦?还有这种说法?”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容,他还真没听说过,祖冲之是机关门祖师的说法,因为在他那个时代,全天下的工匠,都奉鲁班为祖师爷的。 “历朝历代,机关门是朝廷杀的最多的,你生活的那个年代,机关门的技艺或许就已经失传了。” 秦风所说的这些,都是外八门中的秘辛,苗六指虽然在盗门中辈分极高,但门派不同,他却是不知道别门别派中的事情。 “老苗,你下过墓葬没有?”秦风忽然问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秦爷,这……这盗墓,也算是盗门中的一个分支。” 苗六指老脸一红,言左右而顾其他,出身盗门的他,在手头窘迫的时候,岂能不打那些墓葬中财富的主意? 在三四十年代的时候,苗六指入京刺杀燕子李三,他日常生活中的开支,除了平日里的顺手牵羊之外,有很大一部分,却是当时就近从清室皇陵中得来的。 “老苗,我又不是警察,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看到苗六指的脸色,秦风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敢情这老家伙也知道盗墓一行在江湖中上不得台面。 要知道,古人一向都遵循着人死为大、入土为安的教诲。 在古代,盗墓者甚至比蟊贼娼妓还要令人不耻,一向自诩为盗门正宗嫡系传人的苗六指,自然不好意思承认那些事情了。 “秦爷,您问这个干嘛啊?”苗六指被秦风笑的老脸通红,心中却是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秦风笑而不答,继续问道:“老苗,你既然下过墓,可知道什么年代的墓最难盗?” “隋唐的墓最难盗,里面机关众多……”苗六指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相对而言,在那之前的汉墓,其实是比较好下去的。” “没错,汉墓虽然也有机关,但制作的比较粗鄙,很容易就破解掉。”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汉朝以及东西晋的墓葬,多是依山而建,里面最多就是用些断龙石在阻挡盗墓者,小巧的机关却是非常少见。 “老苗,祖冲之这人天纵奇才,除了在数学、天文、地质、地理上多有建树之外,他最精湛的技艺,其实就是机关……” 世人对祖冲之的了解,大多都用一句数学家将其概括了,就像是祖冲之是将圆周率最早精确到七位数的人,这一成就对世界都有极大的影响。 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祖冲之还是一位机关机械大师。 祖冲之曾经制作出一种车子,车中装有机械,车上装有木人,车子开行之前,先把木人的手指向南方,不论车子怎样转弯,木人的手始终指向南方不变。 这种名为指南车的车子,在历史上名气极大。 相传远古时代黄帝对蚩尤作战,就曾经使用过指南车来辨别方向,后面也屡有人仿制,但都失传了,时至今日,现代人仍然无法破解指南车的原理。 祖冲之在齐高帝萧道成手下为官的时候,不但制作出了指南车,还有诸如水碓磨、千里船等物,对各种机械都有深刻的研究。 第623页 但世人不知的是,祖冲之还曾经负责修建过齐高帝萧道成的陵墓泰安陵,墓葬中所有的机关销器都尽出他的手中。 在修建陵墓的过程中,祖冲之带出了一大批徒弟,就是这些人,日后组建了机关门,所以他们也都奉祖冲之位祖师爷。 不过由于技艺的特殊性,机关一门在历朝历代,却是最受帝王重视但又最被帝王们猜忌的存在,差不多每换一个朝代,当朝的机关门就会被清洗一遍。 原因大家都猜得到,那就是所有皇帝的墓葬中的机关设置,都是机关门中人所为。 为了不让秘密流出,修建墓葬的工匠们或许能得以幸免,但机关门参与修建墓葬的人,却是必死无疑。 这样朝代更迭,机关门中人是越来越少,有好几次都险些断了传承,直到明初张三丰整合了外八门后,机关门才得以稍稍兴旺了一些。 但是张三丰一去,外八门又四分五裂,明朝可是出了不少昏庸皇帝,这机关门的命运又被他们给把持住了。 从明到清历朝历代,机关门人都是被皇家给圈养了起来,外人很难接触,几十座皇陵修建下来,掉了无数颗的脑袋,机关门的传人算是彻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到了清末民初的时候,江湖上已经再也听闻不到机关门的消息,所以就连苗六指对机关门都不甚了解,还以为鲁班是其祖师爷呢。 秦风也是出身外八门的主门,对这些事情才通晓这么多的,就他所知,当今外八门如果有断了传承的,错非就是机关门莫属了。 “老苗,你难道遇到机关门中的人了?怎么会问起这些啊?” 秦风苗六指讲了一些机关门的来历后,秦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据秦风所知,就连师父载昰都没接触过机关门的人,难不成被苗六指给碰到了? “秦爷,我整天不出门,哪里能见到机关门中的人?”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最近却是见到了机关门中的手艺,老头子我自愧不如啊。” “机关门的手艺?”秦风闻言吓了一跳,开口说道:“老苗,没钱花也别想不开啊,你难道去盗墓了?” 机关门的手艺,最常见的自然是帝王陵墓了,所以秦风才有如此的反应。 “盗墓?我现在连土都挖不动了,盗哪家字的墓啊?” 苗六指连连摇头,侧着耳朵听了听左右厢房的打呼声后,压低了声音,说道:“秦爷,这四合院里,就有机关门中人营造的密室!” “什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秦风,忽的一声站了起来,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大户人家修建密室,用来储存珍宝,这原本是常事。 就是乡下的一些财主,都会在墙壁里做夹层,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就经常会从那些地主家的墙中发现金条。 但是能动用皇家御用的机关门中人来做密室,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要知道,机关门中人虽然地位不高,但却不是一般人能支使得动的。 要说在隔壁不远处的紫禁城里有机关门的密室,秦风或许不会感觉奇怪,但是在这宅子里有这么一间密室,就让秦风感到诧异了。 “老苗,你会不会认错了?” 秦风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有些能工巧匠也是能制出一些机关销器的,并不一定就是机关门中人所为。” “秦爷,如果是一般人修建的密室,老头子我早就进去了。” 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这间墓室我虽然找到了门,但却是打不开那把锁,除了机关门中人,还有谁能让老头子我束手无策呢?” 说着话,苗六指张开了手掌,在灯光下秦风发现,苗六指的双掌和十个指肚,密密麻麻布满了各样的痕迹。 仔细看去,都是皮肉陷进去的痕迹,有长条状、有圆环状、有三角状、和U形状,甚至还有一些深深的凹坑,看深浅,应该陷进了骨头中。 手掌上所有的痕迹颜色,几乎与肉色一致,但两手都不相同,而且边缘平滑,分布规律,似乎是有意印制出来的。 “秦爷,盗门首先要学的,就是开锁,这些就是我学习开锁付出的代价!” 苗六指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苦笑,说道:“老苗我以前觉得,这天下没有我打不开的锁,但这番却是认栽了……” 第362章 开锁 “老苗,你们盗门开锁的技艺,一开始就走偏了。” 看着苗六指那异于常人的双手,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俗话说一把钥匙一把锁,但是天下间的锁何止千万,你都用这种办法,这双手没废掉,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秦风知道,不管是古代的造锁匠人制作锁还是现代的工艺,都会配合着制出一柄对应的钥匙,除了这把钥匙,用别的钥匙是无法打开的。 尤其是那些早年间,由盗门和机关门高手匠人制造的老锁、名锁、怪锁,用于墓葬防盗、藏珍防窃的,更是结构复杂,充满消息机关。 想要不用原配钥匙开锁,最早其实就是出自盗门,属于盗术的一种,真正的盗术,讲得是盗不留踪,也就是说,你偷完别人的东西,别人还不能自察。 但这所要下的苦功,也非一日就能达成的。 就像是苗六指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江一手把各种钥匙模具印在手上,为的是能牢固的掌握手中的开锁工具,保持紧密的贴合,甚至,要用骨头去感受。 第624页 “秦爷,盗门里世世代代都是如此传下来的,难道还要什么好的法子吗?” 听到秦风的话,苗六指不由愣了一下,为了练这开锁的技艺,他小时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也正因为在这上面耗费的精力太多,他才没能像师兄燕子李三一样,练得高深功夫,不过要论开锁的技艺,苗六指自信当世无人能及。 所以在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感到有些不服气,他知晓外八门中机关一门也精通开锁,不过终究还是盗门衍生出去的,两者说不是孰强孰弱。 “老苗,心锁还要心来开。” 看到苗六指一脸不服的样子,秦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能做到眼到心至,神聚意凝,那才是开锁的最高境界……” “眼到心至,神聚意凝?”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做了一辈子的贼,开了一辈子的锁,还从未想过,开锁居然还有如此意境。 “没错!” 秦风点了点头,继续解说道:“开锁的时候,要眼、手、心的合一,要将身心全部潜能都投入到眼前的锁具中,绝对不能将它看成一块冰冷的死物,而要以一种生命来对待。 你要将锁看成是有思想的生物,然后用心去和其沟通,得到它的认可,那么再复杂的锁,在你手中都能轻而易举的打开……” 秦风的这番话,并非是由载昰教给他的,而是从玉佩传承中所得来的,因为就是师父载昰自己,也没接触过机关门中的人。 “死物终究是死物,怎么能把它们当成活的东西来看呢?” 苗六指想了良久,摇了摇头说道:“秦爷,您说的这些,只不过都是理论上的东西,老头子我不信不下苦功,您开锁的手艺比我还强?” 苗六指承认机关门中人设置的一些锁,他打不开,但秦风能说出这番理论,并不代表他就有这技艺,苗六指始终还是相信苦练出真功的道理。 “老苗,不信?” 秦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布帘里面的门上挂着一把巴掌大小的铜锁,走过去将其拿了过来,说道:“你先开,这把锁应该难不倒你吧?” “秦爷,这锁我要是打不开,那这辈子算是白混了。” 苗六指脸上露出一分傲然的神色,别说这把锁了,就是当年被关在监狱里,那些铁门对他而言也是形同虚设,只是那几十年社会比较乱,苗六指留在监狱里也是明哲保身。 说着话,苗六指将左手上的一枚金戒指给褪了下来,黄金质地偏软,用手一掰,那戒指已经变直了,大约有五六公分长短。 左手拿着那把铜锁,苗六指用右手将戒指投入到了锁孔中,眼睛微闭,右手轻轻前后活动了一下。 突然,苗六指眼睛猛地睁开了,捏着戒指的手微一搅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铜锁应声弹开了。 “秦爷,这手艺可还能入得法眼?” 苗六指慢条斯理的将金戒指又盘回到了左手小指上,眼睛却是盯着秦风,显然是对秦风刚才那番话还有所不满。 “用了三十八秒,当今之世,能有你这本事的人,算是屈指可数了。” 秦风面色平静,并没搭理苗六指的挑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开开这种八十年代生产的老铜锁,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爷,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虽然苗六指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对世事也早已看开,但这让他自傲了一辈子的手艺被秦风如此看轻,苗六指还是起了争胜之心。 “好,那我就练一下给你看看。” 秦风没有戴戒指的习惯,往桌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吃炒田螺用的牙签,当下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将其捏在了两根手指之间。 “秦爷,您就用这个?”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眉头一挑,他刚才开过那锁,知道里面的锁芯有点偏硬,想用牙签拨动所里的钢珠,难度是非常大的。 “老苗,看好了。” 秦风没有多说什么,同样是左手拿过那把锁,眼睛完全闭了起来,但右手捏着的那根牙签,却是丝毫不差的投入到了锁孔之中。 秦风右手的动作十分缓慢,但这牙签能有多长,再慢三五秒的时间也全都塞进去了。 就在牙签进去一多半的时候,秦风右手忽然很轻微的一颤,“咔嚓”声又响了起来,那铜锁自动弹了出来,已然是被秦风给打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 见到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苗六指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圆了,他知道秦风或许能打开锁,但怎么都没想到,秦风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连十秒钟都没用到。 “这不是打开了吗?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风随手将锁扔在了桌子上,说道:“老苗,这里面一共四十八粒钢珠,分成了六个卡槽,我说的可对?” “没……没错……”苗六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可……可秦爷,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事儿,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我刚才说的心锁……” 听到苗六指的问题,秦风倒是苦笑了起来,开锁的技艺,他完全得自外八门的传承,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只是这如何做到的,秦风也无法用语言阐述出来。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过了良久之后,开口说道:“我明白了,秦爷,手上的锁容易开,但心锁难开啊。” 第625页 “你明白了?” 秦风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虽然掌握了这心锁技巧,但说实话,自己都有些稀里糊涂的,这理论也是说的不清不楚。 “明白是明白,但我做不到。” 苗六指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放在我年轻那会,或许能掌握这手艺,但是现在,用手开锁已经成了习惯了……” “老苗,当了一辈子的贼,还没当够啊?” 秦风摆了摆手,说道:“这些奇淫技巧都是小道,现在想赚钱,还是要走别的门道,这些东西不学也罢。” “秦爷说的是,要不是您,我以前就是做梦都想不到,咱们也能光明正大的上门去给人开锁啊。” 苗六指闻言笑了起来,由于目前还是独家经营,所以现在开锁公司的生意很不错。 于鸿鹄带着几个徒弟基本上是六点开门晚上十二点都关不了门,那些喝醉酒丢了钥匙的糊涂蛋,更是经常半夜三四点钟给他们打电话,要求上门服务。 按照苗六指的话说,虽然不做贼了,但做个奸商却是无妨的,像这种半夜打电话折腾开锁的,于鸿鹄起价就是五百块,有时候一天夜里都能开上七八个锁。 再加上白天开的锁和卖配件的钱,别看这行当很是不起眼,但每天的收入最少都在六、七千元以上,节日期间,有时候都能达到一两万。 开锁公司一共就四五个人,即使去掉秦风的股份,他们一个月都能收入个两三万块,比以前在潘家园掏宝的收入都是只高不低了。 “行了,老苗,你这胃口也把我吊的差不多了,密室在哪儿,能说了吧?” 听到苗六指又将话题扯到了开锁公司上面,秦风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这老头一开始就说出四合院中有密室存在,但云里雾里的却是将话题扯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秦爷,我还当是您忘了呢?” 苗六指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秦爷,具体的方位我先不说,您要是能猜出来在哪处地方下面,那老苗我是真服了您了!” “又要考我?” 秦风看了一眼苗六指,说道:“一般的密室都是在主人卧室里,不过听你这话,显然不在那里……” 秦风说着话走出了厢房,寒冽的冷风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往四周打量了一番,秦风边走边说道:“花园这些地方经常要浇水,也不适合修建密室。” “哎,秦爷,您往后院去干嘛的?”看到秦风拔脚就往后院走,苗六指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但脚下却是追了上去。 第363章 密室(上) 跟着秦风二人出了厢房的,还有在火炉边烤火的大黄,秦风刚一动,它就跟了出来,亲昵的用大头拱着秦风的腿。 “秦爷,这后院有马廊,以前都是下人住的地方,有密室也不会修建在这里吧?” 苗六指跟在秦风身后,在走过回廊的时候,伸手将后院的电灯给打开了,只是那灯泡估计连四十瓦都不到,整个院子显得一片昏暗。 “大黄,回去,外面太冷了。” 秦风没有回答苗六指的话,而是摸了摸身边大黄的脑袋,将它赶回到了前院,现在的大黄要是折算成人类的年龄,怕是比苗六指都要老了,秦风可不想让它冻着。 看着大黄回到了前院,秦风撇了撇嘴角,说道:“既然是密室,当然要保持隐秘性了,别人越是想不到的地方,才越有可能存在。” 秦风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断在后院打量着,而目光的余角,却是从苗六指脸上扫过,当他发现苗六指的眼神看往一处的时候,嘴角处顿时露出了笑容。 秦风大步走到了马廊边上,开口说道:“老苗,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密室就在这马廊下面吧?” “秦爷,这……这你都能看出来?”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脸色不由僵住了,摇头苦笑道:“秦爷,我算是服了您了,您说的没错,那密室就是在这马廊的下面。” “老苗,其实是你告诉我的。” 秦风嘿嘿一笑,说道:“从进了这后院,你那眼睛就时不时的往马廊这边瞄,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这四合院上千平方米的面积,秦风又不是神仙,他哪里猜得出密室的位置,刚才的行为,只不过是诈苗六指而已,如果苗六指面不改色的话,秦风一准就会奔前院去。 要说苗六指平时也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但今儿酒劲有点高,再加上刚才自己生平最得意的绝技又败在了秦风手上,这患得患失之下,才被秦风看出了端倪。 “唉,活了七八十岁,还不如你这毛头小子?” 苗六指叹了口气,这辈子大风大浪历经无数,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无欲无求了,没想到就是心中那仅仅的一丝不甘心,却是被秦风给把握住了。 秦风这会已经走进了马廊里,开口说道:“老苗,你先别说地方,我上手看一看。” 马廊的说法,其实都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到了解放后,谁家还敢用马车?那立马就要被当成资产阶级打倒的。 所以这个马廊,已经被改成了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冬天取暖用的煤球炉和木柴,另外还有一些破旧家具,都是以前的主人留下来的。 要说唯一还能看出这是个马廊的地方,就是在前面的青条石上摆放的那个长约一米五,宽度在八十公分左右的马槽了,足足能同时供三四批马进食。 第626页 随手从地上拿过一根木柴,秦风在马廊的地面敲打了起来,不过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并没有那种空洞的回声,秦风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地面的青砖是后面铺的,马廊里以前应该是泥土地,下面有密室的可能性不大。”在敲打了一阵无果后,秦风将眼睛转到了马槽上,这一看,顿时发觉了不对。 用整块条石打制的马槽很常见,但这块马槽的宽度,却是有些过了,八十公分的宽度加上下面支撑的条石,足有一米多了,这中间就是站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嗯,居然是用整块条石封起来的,中间是空的!” 秦风用木柴使劲的在马槽下面的条石上敲了一下,那回声依然沉厚,不过和地面的声音还是略有不同,秦风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沿着马槽逐块条石的敲打了起来,秦风很快就确定,在马槽正下方那块长约六十公分,高约四十公分的条石里面全都是空的。 不过这个发现也让秦风有些挠头,因为他用手去推那条石,条石却是纹丝不动,显然不是人力能推开的,这其中肯定是有机关存在。 “秦爷,这里可是个机关啊。” 看到秦风皱起了眉头,苗六指好像找到了点儿平衡,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烟斗,擦了根火柴将烟头表面的烟丝点燃,美美的抽上了一口。 “老苗,看我笑话不是?”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这都七八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强的争胜之心? 不过对苗六指能找到这个密室,秦风心中还是有几分钦佩的,因为如果不是有心人,任谁都想不到在这个数百斤中的条石马槽下面,竟然还另有空间。 “秦爷,我琢磨了三天,才找出了机关所在,要不要我说出来啊?”苗六指嘴里吧唧吧唧的抽着烟斗,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干柴堆上,压根就没帮手的意思。 秦风一边蹲着身体在各个条石上击打着,一边说道:“老苗,你倒是不屈不饶啊,就认准了这马心贻和太平天国的藏宝有关?” 在秦风看来,所谓的太平天国藏宝,怕是早就落入到曾国藩手中了,否则当年湘军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战斗力?慈禧又为何对他如此忌惮? “秦爷,空穴不来风,有些传闻,还是可信的。”苗六指吐出一口浓烟,将自己的面目笼罩在了烟雾之中,倒是有几分高人的风范。 “就算有密室,也未必和那藏宝有关。” 秦风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这大户人家修建个密室也是常事,搞不清楚你怎么非要往那事上牵扯……” 只是秦风不知道,苗六指可是出生在世纪之初的人,在他那个年代,距离太平天国起义占据了大半个中国,也不过就过去了几十年。 在那会的江湖上,有关太平天国藏宝的消息,时不时的就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苗六指也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中,得知马心贻很有可能与太平天国藏宝有关,当年在京城刺杀燕子李三的时候,苗六指其实就来过这马家老宅踩过点。 只是那会马心贻虽然早就死了,但马家也出了几个人物,在当时还是属于有权有势的人家,养了不少看保家护院的人,苗六指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心思苗六指可是琢磨了半个多世纪了,所以在鼓动秦风买下这个四合院后,苗六指一边招呼人进行装修,一边却是整日里在这院子各处敲敲打打。 尤其是几间主卧室,连那坑头都被他给拆掉了,换成了现在的床,不过闹出偌大动静后,苗六指还是一无所谓,没有找到任何马心贻留下来的线索。 原本苗六指都已经放弃了,但是就在一个多星期前,他有一天晚上从后院的马廊里面搬煤球的时候,无意中却发现,那厚重的条石马槽下面,居然是空的。 这个发现,让苗六指欣喜若狂,他第二天马上将施工的工人全部结算了钱赶了出去,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琢磨出了进入墓室的机关。 眼下苗六指虽然对秦风已经是心服口服了,但能难为一下秦风,他还是很乐意的,否则苗六指总会有种自己这一把年龄活到了狗身上的感觉。 “用条石做密室的进出口,一定是在里面装了凹槽的……” 秦风绕着那马槽走了几圈,忽然站住了身体,看着苗六指说道:“老苗,那条石虽然试出是空的,但是入口和它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对吧?” 以秦风的眼力,虽然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得出来,那长着苔藓的条石,绝无可能被取出来,除非用强力破解。 不过那么一来,却是落了下剩,别说传出去会让江湖同道耻笑,怕是苗六指都不会放过这个奚落秦风的机会。 要知道,早年江湖上的盗门,在开锁这一项技能上分成了两派。 开锁就像是解题一般,所以一派是利用技巧和工具进行解锁,而不破坏锁芯本身,锁还可以继续使用的,这一派被称之为文解。 有文必有武,顾名思义,武解就是用外界强制力进行破拆,破坏锁芯那还是文明的,更有甚者直接用锤子将锁给砸开。 秦风身为外八门的门主,要是用这种方法破开师门进入密室,那端得是让人笑掉大牙,怕是连载昰都会从坟里跳出来收拾他一顿。 围着马槽又走了几圈,秦风在马槽的一端停了下来,在那地面上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第627页 “秦爷,您看出来了?”见到秦风脸上的表情,苗六指说道:“秦爷,要是没地上的痕迹,您能找出来吗?” “老苗,没那痕迹我也看得八九不离十了。”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机关门一道,固然有精致小巧,但大巧不工的设计也是有的,这马槽重达近千斤,任谁都不会想到下面建有密室的。” “老苗,你当时是用撬棍,撬动的这一点寸劲吧?只要过了这寸劲,相信就连你都能推得动这条石马槽了……” 秦风说着话,卷起了双手的袖子,两脚不丁不八的站稳了身体,将双手顶在了那个巨大的马槽上。 “给我开!” 秦风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双臂上,这一股爆发劲力,居然让那马槽往前挪动了差不多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但就是这一厘米,使得马槽下面的凹槽,和条石中凸槽对应了起来。 再往前一推,秦风根本就没使多大劲,那马槽就向前挪出了半米多的距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364章 密室(中) 要说这处机关设置的,还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任谁都不会去试着推动这重达千斤的巨石,因为谁都不认为自己能推得动这马槽。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巨大的马槽,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只需要三五百斤的力气,就能将其挪动,继而里面的凹凸槽吻合在一起。 其实秦风原本也没那么快想到这一点的,只是他看到地面上有个凹坑,痕迹是新的,像是撬棍的支点,再一看面前对应的马槽,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秦爷,怎么这什么事儿到您手上,都变得那么简单了?” 看到秦风推开了马槽,苗六指是一脸的苦笑,原本以为这处机关能难为秦风一番,但对方还是信手就破解掉了。 “老苗,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秦风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要不是你前几天使用撬棍的痕迹,我怎么能看得出这马槽就是机关所在呢?” “这地上本就是坑坑洼洼的,鬼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苗六指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指了指那黑黝黝的洞口,说道:“秦爷,这密室的通道是打开了,不过想要进去,可没那么容易的。” “老苗,先别说,我下去看看。” 秦风摆手制止了苗六指的话,他虽然得到了机关门的传承,也听师父载昰说过诸多机关门的传说,但是对于这个门派的手段,秦风还是第一次得见。 “秦爷,您慢点,这个您拿好。” 听到秦风说要下去,苗六指将手电筒递了过去,同时还有一个打火机,说道:“下面有两盏气死风灯,我前儿给加了点煤油,点燃那个比手电筒好使……” 秦风点了点头,左手接过手电和火机,右手在条石上一撑,身体就站在马槽上,伸头往下面看去。 被手电筒一照,那黑黝黝的洞口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秦风发现,从洞口延续往下,有一排的石阶,下去大概三米左右,却是出现一个弯道,倒是有些像是鲁省乡下人家为了储存粮食所挖的地窖。 秦风也是艺高人胆大,稍微打量了一下之后,纵深就跳了下去,快到底部的时候,右手在石阶上一拍,整个人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好大的手笔?” 看着面前的弯道,秦风忍不住夸道:“这里不仅能当做密室储藏宝物,怕是在危急之时,还能充当临时躲避的场所。” 一般农村储存粮食的地窖,深度倒是有三四米,但是地下的高度,一般都是在一米二三左右,成人进去必须弯着腰,这是怕挖高了地窖会坍塌。 可是秦风面前的这个弯道不同,高度足有一米九多,秦风完全能轻轻松松的走过去。 在弯道两边,各有两根粗壮的木柱作为支撑点,根本就不怕上面的土坍陷下来,并且顶壁和地面都砌上了青砖,在墙壁两边,还有两道水槽。 “是机关门的手段,那种将挖出来的土垫在墙壁上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干。” 稍一打量,秦风就确定了,这处机关的确是出自机关门人之手,也只有他们,才会将一个简单的密室修建的如同陵墓建筑一般。 在弯道两边的砖墙上,秦风发现了四盏用琉璃制作的风灯,造型十分精致,更关键的是,这些风灯都是老物件,拿出去的话,一盏怕是也能卖个万儿八千的。 看到那几盏灯,秦风忍不住嘀咕道:“马心贻还真是舍得啊,这玩意儿在他们那年代,恐怕也只有皇宫里能用到。” 风灯本身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制作风灯的琉璃,在古代可是弥足珍贵的。 琉璃本身是用各种颜色的人造水晶为原料,采用古代青铜脱蜡铸造法高温脱蜡而成的水晶作品,其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到了清朝的时候,琉璃的应用也多了起来,不过基本上都是皇家所用的,就像是故宫里的琉璃瓦,也属于琉璃的一种。 马心贻能用琉璃制作这几盏灯,想必在清宫造办处有很深的人脉,否则在他府中,也不会出现这种宫廷专用的物件。 “秦爷,这马心贻将密室修建的如此隐私,里面一定藏着好东西。” 秦风正想抬脚进入弯道的时候,苗六指也踩着石阶从上面爬了下来,从秦风手中取过了打火机,将那四盏风灯给点燃了。 第628页 虽然是煤油灯,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可比只能发出一束光照的手电筒好用多了,整个弯道内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打得开那门,才知道里面有什么。” 在苗六指点亮风灯之后,秦风已经看到,在弯道四五米外,有一个大铁门,铁门上没有任何的装饰物,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堵墙壁呢。 “秦爷,我对这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看您的了。” 苗六指侧开身体,让秦风走到了前面,其实弯道十分的宽敞,他和秦风并排走在里面都没有问题。 “这……这门上没锁扣,怎么开啊?” 走到近前,秦风有些傻眼,因为这堵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居然没有任何锁眼,如此一来,即使秦风开锁的技能再高,那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秦爷,不是没锁眼,您看这里……” 听到秦风的话后,身后的苗六指伸出了手,在铁门的右上角轻轻拨了一下,一块锈蚀的几乎快要掉落的铁片被他拨了上去,露出了一个锁眼来。 “嗯?这……这莫非是五行锁?” 看到这个锁眼,秦风的瞳孔猛的收缩了起来,右手飞快的在铁门另外三边摸索了一下,三个锁眼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而在铁门的中心位置,秦风又找到了第四个锁眼。 加上苗六指拨开的锁眼,上下左右四角外加中间的那个,刚好一共是五个锁眼。 “秦爷,这……什么叫五行锁啊?”这几日来,苗六指在这个铁门上可谓是殚精竭虑,最长曾经备齐了各种开锁工具,在这下面整整呆了一夜。 但无论苗六指开锁技艺如何高超,也拿这五个锁眼没有任何的办法,要不是秦风喊出来,他到这会甚至连这锁的名字都不知道。 秦风皱着眉头看着铁门,随口答道:“金木水火土,不就是五行了。” “秦爷,这个我也知道,可……可什么叫五行锁啊?”苗六指被秦风的话搞的郁闷不已,他岂能不知道什么叫做五行? “老苗,你应该知道,五行相生又相克,五行锁,取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有将五把锁全部打开,才能开启这道铁门……” 秦风拿手电筒往一个锁眼里照了一下,接着说道:“想要开五行锁,首先必须有五把对应的钥匙,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先开启四角的锁扣,然后再打开这中轴锁芯,顺序方位不能搞错一点,否则别想打开这锁……” “秦爷,您能不能打开这门呀?” 见到秦风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几个锁孔,苗六指有些沉不住气了,按照他的想法,马心贻修建这么一个密室,里面必有惊天的东西存在。 “老苗,我虽然知道五行锁的原理,但不一定能打开……” 看着铁门,秦风第一次感觉有些头疼起来,这五行锁是机关门的不传之秘,工艺复杂之极,想要在这个铁门上安装五行锁,怕是最少要耗费一年以上的功夫。 就算是秦风想要打开五行锁,恐怕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而且还必须有各种专用的工具,即使这样,秦风也只有六成的把握能将其打开。 “您都打不开?” 苗六指闻言瞪起了眼睛,说道:“秦爷,要不这样,明儿我把工人都叫来,就说在这上面修建个池塘,让他们从上往下挖,挖到三米的时候停下……” 苗六指拍打了一下那个铁门,说道:“我就不信了,这密室都能用那么厚的生铁包裹起来?马心贻要是做出这么大动静,恐怕早就惊动慈禧那老太婆了。” 前文曾经说过,这开锁分为文解和武解两种,苗六指虽然学的是文解,但束手无策之下,用武解的办法也未尝不可。 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晒然一笑,说道:“老苗,按你那说法,还不如找个气焊切割机,直接将这铁门给切割开呢。” “哎,秦爷,您这个办法好啊……”苗六指眼睛一亮,说道:“这铁门虽然厚,但用个一宿的时间,我还不信切不开它!” “好个屁!” 秦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指了指铁门,说道:“机关门的东西,岂是能用外力破解的?除非你不想要里面的东西了!” 苗六指被秦风说愣住了,讪讪道:“秦爷,这话怎么说?”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机关门制作的东西,全部都是环环相扣、紧密相连的。 你要是用武解的办法进入到密室,里面的东西怕是都将会毁于一旦,至于是被火烧还是被水淹,那我就不知道了。” 要说这世上有谁最熟悉机关门的路数,自然是非秦风莫属了,在见到五行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铁门是绝对不能用外力去破开的。 第365章 密室(下) “那怎么办?秦爷,如果里面有藏宝图的话,一定是绘制在纸张或者布帛上的,可禁不住火烧水淹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不禁变了脸色,当年他的师父江一手,曾经断言太平天国的藏宝,肯定会留有线索,所以苗六指一直都是深信不疑。 “我说老苗啊,你想发财想疯了吧?” 秦风哭笑不得的看着苗六指,说道:“就算这密室是机关门中人所建,但也不代表里面一定就有藏宝图,要说有些黄金珠宝我倒是相信……” “秦爷,里面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怎么把这门打开。” 第629页 苗六指咂吧了下嘴,习惯性的拿出了烟袋,不过想想这地下流通不是很好的空气,又把烟袋塞回到了口袋里。 “我试试吧,不过今儿肯定是不行了。” 秦风想了一下,撩起了衣服前摆,右手在腰带扣上摸索了一阵之后,手中多了一根三四毫米宽,七八公分长的银白色物件。 “秦爷,这……这是牵芯针吧?”看到秦风手中拿的那东西,苗六指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正出自盗门的人,没有不知道这玩意儿的。 所谓牵芯针,实则是开锁的利器,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精金打制,可软可硬,而且触感很低,能很真实的反应出它所触碰到的东西,直观的传入到手上。 苗六指左手戴的那个指环里,也有一根牵芯针的存在,只是他早就用上了这东西,对面前的铁门也是无可奈何。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成不成的可就看这东西的了。” 这根牵芯针,是师父载昰传给秦风的。 按照载昰的说法,别看它就这么一点儿长短,但其实是掺杂了十多种贵重金属制作出来的,是机关门和盗门一脉的传世宝贝,专破各种难解的锁匙。 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牵芯针,秦风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随之闭了起来,但手中的牵芯针,却是分毫不差的插入到了一个锁孔内。 “左……左二,右三,不对,差了一点。” 随着牵芯针的深入,秦风口中也不断喃喃自语起来,这一尝试,足足用了他一个多小时,将针拔出后,秦风额头满是豆粒大小的汗珠。 也亏得苗六指有耐心,居然就在旁边等了一个多小时,并且一声都没吭,生怕打扰了秦风对这五行锁的窥探。 “秦爷,怎么样?” 直到秦风拔出了牵芯针,苗六指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他虽然身体远比同龄人好得多,但也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站这么长时间,身体的关节也都变得僵硬了。 “等一下再说……”秦风摆手制止了苗六指的话,而是将那牵芯针凑到了琉璃油灯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在那牵芯针上,留下了大大小小不少的齿印。 只是在秦风看了一分多钟后,那些齿印居然慢慢消失掉了,牵芯针又变得光滑润泽,再也看不到丝毫的痕迹。 “五分把握!”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老苗,这大冷的天,你别在这陪我了,赶紧上去睡觉,这门……今儿一定是打不开的。” “秦爷,没事,我穿得厚着呢。”苗六指不肯离开。 “让你上去就上去,万一轩子他们半夜起床尿尿找过来了呢?” 秦风没好气的挥了挥手,他倒不是怕苗六指看他开锁,实在是怕把这老头给冻病了,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秦风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要仰仗苗六指呢。 “好吧,我上去,不过秦风,今儿真打不开这门?” 苗六指还是有些不甘心,到了他这年龄,倒不是想贪图密室内的财富,只是怀疑了一辈子的事情,苗六指想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秦风摇头道:“打不开,制作这一个五行锁启动的门,耗费的时间最少在一年以上,你以为是这么容易打开的?” “那行,我先去房里了……” 苗六指闻言叹了口气,深感岁月不饶人,他这才呆了一个多小时,腿脚身体就都快冻僵了,实在也是撑不住劲了。 “说不定里面还真有藏宝图啊?要不然干嘛制作出个五行锁?”等到苗六指上去之后,秦风又将牵芯针探入到了另外一个锁芯里。 秦风动作和刚才一样,但紧闭着双眼的脸上,那汗珠是直往外冒,顺着脖子流淌下去,连他内衣的领口都打湿掉了。 第二个锁芯研究完毕后,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不过虽然疲惫异常,但秦风的眼睛却是愈发明亮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又多了一成打开五行锁的把握。 将五个锁孔全部试探完毕后,秦风的脚底打了个踉跄,一股寒意侵入体内,让他忍不住紧了紧衣服,活动了下发麻的腿脚后,顺着石阶爬了出去。 “嗯?这雪下的可真不小啊?” 从马槽里出来后,秦风发现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这也就是五六个小时,马廊棚子之外的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或许是下雪的缘故,这会虽然是早上七点多了,但天色也就是蒙蒙亮,秦风从地上抓了把雪在脸上揉搓了一下之后,恢复了几分精神。 秦风休息了好几分钟,这才将石槽给推了回去,要说制作这机关的人,绝对能称得上是一位你能工巧匠。 就在秦风将石槽推到尽头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细响,石槽已经卡入到了机关之内,吻合的天衣无缝,怕是任谁也猜想不到,这近千斤的大石头下面,居然还另有乾坤。 将石槽复位后,秦风顶着大雪回到了中院,一头扎进了厢房里,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路,他身上头上已经满是雪花了。 “秦爷,您回了?” 正抖落着雪花的秦风,冷不丁的听到了苗六指的声音,揉了揉眼看去,敢情这老头就没上床睡觉,只是盖了个毛毯,坐在火炉旁边的躺椅上在等着秦风。 “他们还没醒吧?” 秦风伸头往左右内间里看了一眼,回过身说道:“从技术上来说,我有九成把握,但这东西还要看运气,那一成的运气也很重要的。” 第630页 俗话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很多出门忘带钥匙的人,看到开锁公司的人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家的锁打开,总是会感觉开锁人身上笼罩一层神秘的光环。 其实不然,只要了解了锁的原理,就是一个新手,也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将一般的锁打开的,这东西想精通确实比较难,不过了解点皮毛,却是不需要花费多少工夫。 能让秦风耗费了一夜的时间,这五行锁也算是复杂之极了,要是换成一般的锁,秦风最多也就是花个几分钟,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累的像只死狗一般。 “九成把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大为兴奋,连忙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咱们抓紧把那门给打开呀……” “哪有那么简单?”秦风闻言撇了撇嘴,说道:“老苗,你这还眯缝了一会,我可是要撑不住了,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行,也不急在这一时,有希望好!” 看到秦风那一脸憔悴的样子,苗六指点头说道:“右边厢房我也烧了炉子,被褥什么的都铺好了,你快点去睡会吧。” 秦风点了点头,他这会累的连话都不愿意说了,转身去到右厢房,直接往床上一倒,就开始用睡眠修补起自个儿那耗费过度的神经来。 这开锁不同于别的技艺,忽略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瑕疵或者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都无法仿制出原来的钥匙。 秦风也是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尽,才在心中形成了五行锁钥匙的轮廓,不过现在秦风连将其画在纸上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轩等人应该是受到了苗六指的叮嘱,他们起床后就在院子里收拾了起来,到了中午何金龙更是带了一帮子人,将四合院堆满了积雪的那些建筑垃圾都拉了出去。 秦风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多个小时,一直到晚上七点的时候,他才出了厢房,脸上依然有疲惫的神色,夜里那的那番举动,真的有点伤了他的元气。 “风哥,您怎么睡了那么久啊?” 大雪还没有停,不过精力过于旺盛的谢轩和李天远,正在院子里堆着雪人,旁边还有吊着胳膊的冷雄飞在看热闹。 “这段时间乏了,这要过年了,正好补补觉。” 秦风左右打量了一下,说道:“轩子,明儿抓紧把对练福字买回来,今天可是已经大年二十八了啊。” 谢轩拿起了一根胡萝卜插在了雪人的鼻子处,回头笑道:“风哥,早就买好了,这东西要三十才能贴的。” “嗯……”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菜也多买点,胡局可能过来过年。” “秦风,鸿鹄送来了半片猪,我白天去买了鸡鸭鱼肉蛋,什么都全了。” 听到秦风说话的声音,苗六指从正厢房里走了出来,那看向秦风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第366章 拜年(上)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洒而下,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入眼之处皆是银装素裹,到处都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在厢房的屋檐下,挂着几串长长的冰溜子。 “这雪下的正好,平添了几分年味……” 秦风走出屋檐,顿时几片雪花落在脸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让他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昨儿一夜,的确耗费了他不少的心力。 “轩子,远子,你俩还小吗?别摆弄那雪人了,拿根竹竿来,把这冰溜子都给打掉。” 秦风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上的冰溜子,冲着院子里的谢轩二人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要是化了冻,落在头上就麻烦了,真是奇怪,有些年没这么冷过了,不过这雪下的真是漂亮……” “哎,风哥,马上就过来!”谢轩和李天远正玩的起劲,听到秦风的喊声后答应了一声,人却是没过来。 “现在是日子好了,都盼着下雪,放到解放前,没人愿意下雪的。” 站在秦风身边的苗六指神情有些唏嘘,叹了口气说道:“京城六十年前曾经下过一场大雪,那一年的冬天,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街头冻毙三百多人,那叫一个凄惨啊……” “老苗,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秦风斜眼撇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路有冻死骨的事情?你存心给我添堵不是?” “不敢,我哪儿敢啊?” 苗六指的老脸笑的像朵菊花一般,连连摆手道:“这人老了,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我这不是在忆苦思甜吗?” “得了吧你,不就惦记着那事情吗?” 秦风想了一下,看着苗六指说道:“把握是有,但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回头你跟我出去走一趟,对了,让于鸿鹄那开锁店不要关门,晚点咱俩要过去,有些工具用得上……” “好嘞,我这就给那小子打电话去!”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今儿一天秦风倒是睡的香甜,可他却是茶不思饭不想,差点就没将秦风从床上给揪下来。 “风哥,这么大的雪,您还要出门?” 拿着根竹竿的谢轩跑到秦风身边,说道:“风哥,听说潘家园新年要开庙会,从大年二十八就开始了,每天都到很晚,咱们去看看吧?” “我这两天没空,你和远子还有飞子去玩好了。” 第631页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飞子京城来的不多,你多带他玩玩,白天没事就去《真玉坊》转转,等津天那店转出去,他就是《真玉坊》的副总了……” “风哥,您放心,我会尽快上手的。”吊着胳膊的冷雄飞刚好从厢房里出来,听到了秦风的这番话。 “飞子,《真玉坊》那边,给你百分之三的股份,都是自己的产业,好好干!” 秦风拍了拍冷雄飞的肩膀,兄弟归兄弟,但再好的兄弟,也不能一直白干活不拿钱,毕竟冷雄飞以后也要娶妻生子。 秦风出手不算小气,在秦风数次注资使得股份稀释后,就算是李然也只占了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这百分之三的股份,已经让他成为除了秦风谢轩之外,真玉坊的第三大股东了。 “谢谢风哥,钱不钱的无所谓。” 冷雄飞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只要咱们能生活在一起就好了,风哥,远子哥,小胖哥,你们都是我的亲兄弟!” “好,咱们都是亲兄弟!” 秦风闻言大声笑了起来,紧紧的搂住了谢轩和冷雄飞肩头,或许是从小就没享受过家庭温暖的缘故,秦风对这几个患难中结交的兄弟之谊,显然十分的珍惜。 “风哥,还有我呢。” “哎呦,远子哥,您到是轻点啊……” 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李天远也过来凑起了热闹,只是一把搂到了冷雄飞伤着的那个胳膊,顿时疼得冷雄飞大叫了起来。 “你就一添乱啊。” 秦风笑着踢了李天远一脚,说道:“远子,拆迁公司那边的股份,就是你的了,想用钱直接从那边支出就好。” 借着这个机会,秦风也想将各人在产业里所占的份额明确下来,省得日后生意再扩大,这些兄弟会有别的想法。 “我用钱干嘛?”李天远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说道:“有吃有喝有住的,我花不到钱,风哥您帮我拿着就好了。” 李天远以前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能拥有一帮小弟威风八面,最好能再开一个游戏室,那就更完美了。 但是在不久之前,他就达成了人生目标。 只是李天远也没感觉如何惊喜,倒是不如现在跟着那帮东北哥们喝酒吃肉的日子来的爽快,对于这样的生活,李天远已经非常满足了。 “臭小子,以后结婚要不要我也帮你啊?”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李天远一眼,说道:“以后拆迁公司每年所有的分红,都直接打你账户里去,不准再来问我要钱了。” “老婆如衣服,风哥,我泡的妞,只要你看上,随时都能上!” 李天远的脸皮远比秦风想象的厚得多,听到秦风的话后,嘿嘿笑道:“风哥,您也该给我们找个大嫂了吧,您这都二十多了,还是个童子鸡呀!” “滚一边去……” 秦风的脸色微微一红,上前一掌按向了李天远的胸口,就在他出手招架的时候,脚底下却是使了个绊,借势用肩一靠,重重的将李天远摔了出去。 对于秦风这种说不过就动手的行径,谢轩和冷雄飞都憋住了笑,他们算是秦风最亲近的人,自然知道这位老大有没有女人了。 看到李天远一个鲤鱼打挺直起了身子,秦风说道:“远子,自古红颜多祸水,找女人可以,但别陷得太深了。” 秦风一直没谈女朋友,正是因为师父载昰的这句话,当年载昰入狱,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在女人的身上。 刚解放那会,载昰还不到五十岁,算得上是正值壮年,由于手上有钱,载昰流转在几个城市生活,在石市养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寡妇。 只是载昰忘了那句“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老话,尤其是个漂亮的寡妇,更会招惹人的注意,一来二去,他就被那些吃不到鱼说鱼腥的人,给告到了当地政府。 在那年头,人们基本上还是处于半封建的思想状态,没结婚住一起,那就是有伤风化搞破鞋,在一个浓情蜜意的晚上,两人双双被堵在了床上。 让载昰没想到的是,那寡妇被抓后,居然一口咬死了是载昰强迫她的,如此一来,性质可就变了,一桩通奸案,变成了强奸案。 在那个树新风抓典型的年代,载昰很不幸的就成了出头鸟,一番审讯下来,他直接被判了个无期徒刑,投入到了监狱之中。 不过祸兮福所倚,载昰的入狱,倒是让他逃过日后相关部门清理江湖人士的一劫,在监狱中度过了几十年后,他也算是得了善终。 一来有了师父的前车之鉴,二来秦风在外八门的传承中,学得了失传已久的房中秘术,里面的御女心法,将女人分为三六九等。 秦风的眼界颇高,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到过所谓的一等名器。 至于孟瑶和韦涵菲等人,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二等,所以秦风一直都没有接受两人对自己表达的好感,也给了人一种不解风情的感觉。 “风哥,女人不就是玩玩的嘛,有什么陷不陷的?” 李天远对秦风的话很是不以为然,他是练武之人,血气远比常人旺盛,在这方面的需求也多了一点。 不过李天远绝对是和“温柔”二字绝缘的,基本上都是去桑拿或者一些有色情交易的发廊去解决问题,提上裤子给了钱转脸就不认人,倒是比婊子无情还要更加无情。 第632页 “你那是还没遇到能治你的女人。” 秦风无语的看着李天远,他不知道这糙哥们日后会不会遇到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才会有所收敛。 “治我?做梦吧。”李天远撇了撇嘴,却是也不和秦风争执了。 “秦爷,打了电话了,咱们现在走?”正说话间,苗六指戴了个狗皮帽子裹了个大衣走出来。 “轩子,去把我装好的那瓶药酒拿来。”秦风说着话,伸手在谢轩腰间一捞,一块食指长短的古玉寿星把件,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这块玉也是秦风盗墓所得的出土玉,一直被谢轩戴着把玩,半年多的时间,倒是已经初具包浆了,色泽也比刚出土的时候亮了很多。 “风哥,您拿走这玉干嘛?”谢轩玩了半年多,倒是有些感情了。 “给老师拜年去,当礼物了。”秦风嘿嘿一笑,说道:“你再挑个物件去玩,年纪轻轻的玩什么老寿星啊。” “想要就拿走呗,还那么多理由。”谢轩嘟囔着嘴去到房里,将秦风装好的一瓶药酒拿了出来。 “我和老苗出去一趟,你们在家里喝点酒吧。” 将古玉放在口袋里,秦风拎上那瓶药酒,带着苗六指出了宅子,拐到后巷上了刚买的那辆越野车上。 “秦爷,工具我都让鸿鹄备好了,到时候要是还缺什么,再让他去买。” 坐在秦风的旁边,苗六指神情有些兴奋,他倒不是在意那密室里有多少宝贝,而是想搞明白自己琢磨了一辈子的事情,马心贻究竟和太平天国宝藏有没有关系? 原本苗六指以为这个谜团这辈子都解不开了,但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居然买下了马心贻的老宅子,而且成功的发现了密室所在。 第367章 拜年(下) “谁说现在去你徒弟那?” 秦风开着车,侧头看了苗六指一眼,说道:“我先去个长辈家里送节礼,等干完正事再去于鸿鹄那里,老苗你着什么急啊?” 秦风早就说要去齐功家里拜年,只是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几乎就没在京城呆几天,所以一直拖到了大年二十八,还差两天就年三十了,秦风再不去就不像话了。 “我……我当然着急了,我说秦风,你别折腾老头子我啊……” 听着秦风漫不经心的话,苗六指差点在车里跳起来了,难不成开启马心贻的密室就不算正事了?这要放给那些考古人员知道,恐怕他们连这年都不过了。 “老苗,你很能禁得住折腾的。” 秦风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我给你看过面相了,你一生经历坎坷,唯有晚年能得享安乐,最少还有二十年可活,不用怕折腾……” “得了吧您,我宁愿少活几年,也不愿意受您折腾。” 苗六指苦起了脸,那间密室的事情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猫爪在抓着自己的心肝肺一般,原本以为秦风来了就能解开谜团,没成想秦风居然如此不上心。 “你这么说我可当不起,合着我带着你遛弯,还折您寿了啊。” 秦风一路上笑着和苗六指贫着嘴,没过二十分钟,他就将车子停在齐功家巷子外面。 停好车后,秦风说道:“老苗,我不管空调了,你在车里等一会,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出来……” “好吧,秦爷,您倒是快点啊……” 苗六指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按照他的想法,估计秦风这么一折腾,今儿又甭想进入到那密室之中了。 拎着那瓶药酒,秦风敲响了老师所住那四合院的院门,过了大约两分多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打开了门。 “齐叔,我来看望老师了。”秦风知道,老人无后,从八十年代初期就由自己的侄子照顾着,也正是面前这人。 “小秦,老叔前几天还念叨你呢,快点,快请进。” 齐叔跟了齐功半辈子,为人很是淳朴,并不因为秦风只拎着一瓶酒而显露出什么不快,很热情的将秦风让进了院子。 “齐叔,我在西单那边办了两张卡,您拿着,回头需要什么,就去商场买……”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购物卡,他知道齐功叔侄是不会接受现金的,所以前几天在没有回京的时候,就让谢轩去办了两张五千块钱的购物卡。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叔这里可什么都不缺啊。”齐叔连连摆手,将秦风的两张卡往外推去。 “齐叔,我和老师的关系您也知道,这卡他会收的,您就别客气了。” 秦风硬是将卡塞到了齐叔的口袋里,他知道老师的字画虽然很值钱,但却是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字画牟利过,日子过的相对还是比较清贫的。 “那好吧,回头老叔要是骂我,你可要帮我说话啊。” 齐叔迟疑着收下了那两张卡,他倒是知道秦风和齐功的渊源,是来自上一辈清廷皇室中人,不过具体是谁,他就不甚了解了。 “老师,我来看您了……” 掀开厚厚的门帘,秦风进入到正厢房之中,恭恭敬敬的给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新闻的齐功鞠了一躬,说道:“老师,秦风这里给您拜个早年了……” 秦风为人,有时或许会心狠手辣不折手段,但对于对他真心好的人,秦风也能对其掏心窝的。 齐功正是如此,以八十多的高龄,居然肯为秦风舍下脸面,写出那么多张借款白条,仅凭这一点,秦风这辈子怕是都难以为报了。 第633页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齐功站起身来,说道:“正好新闻放完了,你还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吃点吧。” “好,老师,我给您带了点药酒,每天喝一小盅,对您身体有好处的。” 秦风将拐杖递到了齐功手上,走到餐桌旁寻起了酒杯,可搭眼一看桌子上的菜,心中不由为之一酸,秦风没有想到,一代国学大师,晚餐居然如此简单。 在那张八仙桌上,只有两菜一汤,菜全是素菜,一个炖豆腐还有一个凉拌西红柿,至于汤,也是最简单的蛋花汤。 秦风找了个酒杯,倒了半杯酒在里面,语气婉转的说道:“老师,您这身体,光吃素也是不行的,适当的要吃点肉。” “够了,营养足够了,做多了也是浪费。” 老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你以为老师吃不起菜吗?晚上要吃少,不吃最好,这是老师的养生之道……” “老师,您尝尝这酒。”听到老人的话后,秦风也无话可说,当下劝起了酒。 齐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说道:“嗯,是泸州老窖泡的药酒,不过这药味把酒味给冲淡了。” “老师说的没错,确实是泸州老窖。”秦风点了点头,说道:“这酒对动脉硬化有好处,老师您每天喝一小杯就行了。” “嗯,吃饭吧。” 齐功端起了饭碗,他是老辈人,讲究的是食不语,秦风顿时也闭上了嘴巴,吃起了齐叔盛来的米饭。 齐功吃饭很慢,秦风吃了两大碗米饭之后,他才吃了一小碗饭,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碗里的蛋花汤。 吃完之后,齐叔收拾起了碗筷,秦风则是和老师坐回到了沙发上,他今儿除了拜年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师父载昰的迁坟。 这事儿齐功倒是没让秦风开口,在询问了几句关于他生意的事情后,齐功说道:“秦风,我和皇陵那边的人联系了,只要我出具一份证明,老人家入陵的事情没有多大问题……” “真的?”秦风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连忙问道:“没有别的什么附加条件吗?” “有!” 齐功说道:“老爷子入不了帝陵,只能在帝陵旁边的皇家陵墓之中,我查过了,那处皇陵里,有老爷子的祖辈,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另外一些都是小事,需要缴纳一笔陵墓管理费用,大概几十万吧,这钱我帮他老人家出了,你就不用管了!” 齐功虽然是雍正帝那位出名的糊涂王爷和亲王弘昼的后人,但到了清末的时候,他这一支早就败落了,家中清贫之极。 如果不是载昰当年出手相助,介绍了他拜入名师门下又资助了不少钱财,齐功压根就不可能有现如今的成就,怕是早就泯灭在芸芸众生之中了。 对于当年的这些往事,齐功其实是一直牢记在心里的,他对秦风所做的那些事情,未尝不是在回报载昰对他的恩情。 “老师,师父有事弟子代其劳……”听到齐功的话后,秦风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道:“这钱……您不能出。” “好吧,到我老了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出啊?”齐功为人很豁达,并没有因为秦风的话而生气,反倒是拿自己的生死和秦风开起了玩笑。 “老师长命百岁,这事儿还早呢,对了,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办完那些手续呢?我师父的骨灰可是一直没有下葬的……” 有生必有死,秦风对于生死也不是很看重,不过大过年的,这样不吉利的话还是避免为好,当下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过完年就可以,不过最好在清明吧……”齐功想了一下,说道:“送他老人家下葬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祭拜一下。” “好,到时候我来接您。” 秦风点了点头,陪着老师又聊了一会,看了看表说道:“老师,您早点休息,等过年三十,我再来给您拜年。” 秦风知道齐功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九点必定上床睡觉,现在已经是八点多了,老人洗漱一下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你忙你的,没空就不要过来了。”齐功站起身体,喊过自己的侄子将秦风送出了院门。 ※※※※ “老苗,别瞪眼,这就去你徒弟哪儿,今天一准让你进去那密室。” 上得车后,秦风没等苗六指开口说话,就堵上了他的嘴,这大冷的天虽然车里有空调,但估计也把苗六指给冻的不轻。 “要是毁了那密室,以后休想老头子再帮你做什么事。” 苗六指嘟囔了一声,把大衣又裹紧了一些,为了那密室,他今儿可是茶饭不思,这会是又冷又饿。 大冷的天路上的行人很少,不过厚厚的积雪却是让车子无法开快,虽然齐功所住的地方距离于鸿鹄的开锁店并不是很远,但秦风还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师父,秦爷,您来了?” 外面是大雪纷飞,路边那门面不大的店里还亮着灯光,见到秦风和苗六指从车里下来,于鸿鹄连忙迎了出来。 “嗯,各种工具都准备好了吗?”苗六指摆了摆手,说道:“把配钥匙的房间给秦爷腾出来,别让人打扰了秦爷……” “都准备好了,秦爷,您这边儿请。” 于鸿鹄虽然不知道秦风要干什么,但对于师父的话,他可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一早就将店里的弟子全都赶回了住所,只是自己留在这里等苗六指和秦风。 第634页 “老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秦风看着苗六指摇了摇头,说道:“你太着相了……” 第368章 进入(上) “秦爷,我都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什么财富也早就不看在眼里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师父早年追查过太平天国宝藏的下落,按照他老人家的话说,应该就是着落在马家身上,师父去世的时候,对此还一直都念念不忘的……” “你是为了完成江老前辈的心愿?”秦风闻言愣了一下,他本是至纯至孝之人,得知苗六指的真正用意后,脸色不由缓和了下来。 苗六指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我能看得出来,除了没能整合盗门之外,这也是他一大憾事。” 当年江一手去世,苗六指孤身一人前往北平刺杀燕子李三,也是存了打探马家的消息,只是那会的马家很鼎盛,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而干掉燕子李三后,苗六指也被当局通缉,当时的北平是呆不下去了,只能回到南方,在日本人侵华之后,又去到了陪都。 后面的历次运动,也让苗六指绝了出去的心思,安安稳稳的在监狱里住了下来,只是他没想到,当他快走到人生终点的时候,却又阴差阳错的和马家有了交集。 “老苗,我尽力吧!” 秦风拍了拍苗六指的肩膀,虽然他不是很相信什么太平天国藏宝,但对于这个老人一生的执念,秦风还是非常敬重的。 进到这个开锁店配制钥匙的房间,秦风将于鸿鹄和苗六指都赶了出去,在那数百个钥匙坯子里面选择了起来。 昨儿用牵芯针所留下的记忆,此刻一一闪现了出来,一个个钥匙的轮廓分毫毕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在那小房间里呆了差不多五个小时,一直到凌晨时分,秦风才一脸疲倦的走了出来,口袋里所装的五把钥匙,都是他全手工一点点锉出来的。 “秦爷,妥了?”正和于鸿鹄说着话的苗六指,见到秦风出来,猛地抬起了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八成把握吧。”秦风看了一眼于鸿鹄,冲着苗六指使了个眼色,说道:“今儿太累了,回去睡觉……” “哎,回去,回去。” 苗六指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秦风的意思,当下颠颠的走到了店门边,回头向于鸿鹄交代道:“晚上关好店门,炉子火注意点,别煤气中毒了。” 由于半夜经常有人打电话要求上门开锁,这店里平时都会住两个伙计,刚才于鸿鹄还给弟子打了传呼,让其去一个小区给人开锁。 “师父,我晓得的。” 于鸿鹄恭敬的将两人送出了店子,他也算是老江湖了,对于秦风今儿来做什么,一个多余的字都没问。 今年的雪下的特别大,即使马路上几乎随时都有在打扫,路上依然有厚厚的积雪,有些地方已经被车子压成了冰。 要不是秦风刚买了辆越野车,他还真出不了门,一路上见到不少因为大雪无法开走的汽车,停在了马路两边,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秦风整整开了半个多小时。 “嗯?大门怎么没关?”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秦风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大门却是虚掩着的。 “不会出什么事吧?” 秦风心里一阵发紧,这逢年过节的时候,治安问题往往比较突出,一些没钱返乡的人,很容易做出骇人听闻的案子来。 “大黄,家里来人了?”推开门刚走到前院,秦风就看到一道黑影扑了过来,连忙蹲下身子,搂住了大黄的脖颈。 “呜呜……” 大黄口中发出一阵低吼,亲昵的用大头在秦风胸前蹭着,在这次将大黄带回来后,只要秦风在家里,大黄几乎都要跟在他的身边。 “这么大的雪,谁会来啊?”看到苗六指关好了门,秦风带着大黄穿过回廊,还没来到中院,就听到一阵划拳的声音。 “靠,是老冯啊?”听着那比平日响亮了许多的嗓门,秦风不由笑了起来,估计这哥们已经喝多了。 “我说你们可以啊,喝酒都不喊着我……” 推开厢房厚厚的布帘,一股热浪迎面而来,看着坐在桌边吃着火锅的四人,秦风笑道:“南哥,您今儿不要陪女朋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秦风在京城走的比较近的几个人,李然是三天两头的换女朋友,谢轩最近也和《真玉坊》的一个女孩眉来眼去,莘南的女朋友是一位留校的老师,秦风也见过的。 “李婉回江南老家了,要过完年才回来,我这不是无家可归了吗?” 莘南的眼神已经喝的有几分迷离了,向秦风招了招手,说道:“来,你也来喝几杯,咱们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孩子啊……” 从莘老爷子去世后,莘南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没什么亲人了,眼看着到处都是一副过年的喜庆,他有些触景生情,干脆搬了铺盖跑秦风这儿来了。 “南哥,我和轩子都是有爹有娘啊。”冯永康这会也有点喝多了,大着舌头说道:“你……你可别咒我们,我爹娘身体好着呢……” “臭小子,有爹有娘跑这里来干嘛?” 莘南浑然忘了是自己把冯永康拉来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说道:“还不回家孝敬父母去,等以后父母不在了,想孝敬都没机会了!” 第635页 似乎被自己的话勾起了伤心事,莘南话声未落,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就连秦风的鼻子都有些发酸,他这十多年,又何尝不是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呢? “小哥几个,这有啥哭的呢?” 苗六指跟在秦风身后走了进来,走到桌前给几人倒满了酒,说道:“年轻小伙子,要有点朝气,来,吃饱喝足不想家,干了这一杯!” 本来就喝的差不多的四人,迷迷糊糊的被苗六指灌下了这一杯酒后,莘南当即就歪倒在了那张太师椅上。 而酒量最大的李天远不知道是不是划拳输的多了,一杯酒下肚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冯永康和谢轩还好点,不过也是醉眼迷离了。 “老苗,你可够坏的啊?” 秦风知道苗六指打的是什么主意,笑着摇了摇头,将李天远和莘南拖到了一张床上,给他们盖上了杯子,至于这哥俩醉酒之下会发生点什么,秦风概不负责。 谢轩也喝的有七八分醉意了,拉着秦风说道:“风……风哥,我……我爸妈明儿要过来,跟咱们一起过年。” “谢叔谢婶来?”秦风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道:“那正好啊,人多过年也热闹。” 秦风离家的时候已经八岁了,他还能记得自己小时候过年穿新衣和大院里的孩子放鞭炮的事情,不过等他和妹妹离开家乡后,每一年的年关却是最难过的时候。 “来,轩子,咱俩干一杯,明儿你开那丰田车去接谢叔他们。”秦风给谢轩换了个二两的杯子,这一杯下去,谢轩顿时眼睛发直,也撑不住劲了。 “老冯,你大过年的不要走亲戚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灌倒了谢轩后,秦风将目标对准了冯永康,举起杯说道:“你小子不厚道,有爹有娘有女朋友的,跑来刺激我呢?不行,要罚你一杯酒!” “行,我喝……” 冯永康还真以为自己刺激了秦风,一口将那杯酒喝了下去,大着舌头说道:“秦风,我……我爹,那……那就是你爹,我娘……那就是你娘,我……我媳妇,我媳妇还是我媳妇……” 总算最后关头脑子还有一丝清明,不过这句话出口后,冯永康也是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靠,我就带了两箱酒过来,被这几个都快干掉一箱了?” 看着地上扔着的六个茅台酒瓶,秦风顿时火冒三丈,他从胡保国那里搬来的都是上了年份的茅台,他们这种喝法,纯粹是王八吃大麦……全糟蹋了。 “秦爷,这天可不早了啊。”苗六指在一旁提醒了秦风一句,刚才他和秦风都是有意将几人灌醉的,用意自然在那密室之中。 “老苗,今儿外面挺冷的。”秦风拿起了刚脱下来的羽绒服,说道:“你就坐在这等我吧,要是能打开,我上来喊你……” “别介啊,秦爷,您说我能坐得住吗?”苗六指一脸的苦笑,说道:“只要能开了那密室,让我断了那念想,就是冻死老头子也认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秦风脸一沉,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苗六指可是帮了秦风不少大忙,他真希望老苗能长命百岁。 “得,看我这臭嘴,不说,不说了。”苗六指轻轻在自己嘴巴上抽打了一下,跟着秦风出了厢房。 由于没人清理,后院的积雪差不多都有齐腰深了,那在棚子底下的马槽,也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住了,只能大致看清个轮廓。 “给我开!” 秦风也懒得去打扫那积雪,直接推开石槽跳了下去,苗六指也紧跟其后爬了下去。 “秦爷,有把握吗?”看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五把长短不一的钥匙来,苗六指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紧张的神色。 “机会只有一次。”秦风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想了一下说道:“打不开的话,这密室估计就废了。” 机关门行事向来严谨,尤其是做这种密室,宁可里面的东西被毁,也不会让人强行破解的,所以秦风只有一次机会。 俗话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秦风用的并不是原配的钥匙,肯定会有些许偏差,这第一次如果打不开,恐怕就会触动其中机关将整间密室毁掉了。 第369章 进入(下)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五把长短不一的钥匙,秦风的表情也有些紧张起来,这是他在世间所见到的第一个机关门产物,自然不想让它毁掉。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说道:“老苗,你往后退一点,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话,马上爬上去。” “秦爷,没事,我站这还能帮你打着点电筒。”苗六指摇了摇头不肯后退。 “你没事,我有事啊。” 秦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谁知道机关门那些人怎么想的,到时候万一这通道都塌掉,你堵在那里让我怎么跑啊?” 不管怎么说,秦风现在都是处在地底三米之下,这弯角处要是真的塌下来,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没了,不得不给自己看好退路。 “这个,得,那我还是先上去吧。” 苗六指仔细一想,秦风说的也是,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以他现在的反应能力,真的会成为秦风的累赘。 “嗯,打开了我喊你。” 秦风点了点头,这通道是有柱子支撑的,就算是塌方也需要个几秒的时间,没有苗六指挡在身后,足够秦风逃出去的了。 第636页 “祖师爷保佑!”等到苗六指退出之后,秦风虔诚的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铁门拜了拜。 要说秦风心中也是十分好奇的,五行锁代表着机关门中的最高水平。 至今为止,五行锁只是在清廷后宫中出现过,也就是现如今的故宫里,只是当初没人能破解那个门上的五行锁,强力破门后,那间密室却是自燃起来,里面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 深深的吸了口气,秦风将第一把约有十五公分长的钥匙,插入了代表着五行属金的锁孔内,当钥匙插入了五分之三后,秦风停下了手,轻微的往左拧动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般钥匙忽然往里又陷入了五分之一,往左转了一整圈,只留有一个钥匙头在了外面,于此同时,门内传来一阵齿轮的绞动声。 “成了!” 秦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再没有迟疑,将第二把钥匙又插入了代表着五行“木”字的锁孔内,只是这次秦风拧动的方向,却是往右。 和第一把钥匙出现的情形相同,第二把钥匙也是自动的转动了起来,门内机械的响声清晰可闻,秦风知道,第二关也被他破解掉了。 不过还有三把钥匙,秦风丝毫不敢大意,身体都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只要稍有什么不对,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这密道返回地面。 庆幸的是,第三把第四把钥匙,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顺利的和锁孔相吻合。 不过没插入一把钥匙,秦风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般,在这寒冬腊月里,秦风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眼中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最后一把了,祖师爷保佑啊!” 拿着最后一把足有二十公分长的钥匙,秦风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一咬牙将那钥匙插到了锁孔里。 “左三右四,千万别掉链子啊,给我开!” 这把钥匙插入后,秦风先是往左边拧了三圈,然后又往右边拧了四圈,最后把钥匙往里一按,身体快速的向后退去。 秦风知道,这最后一步如果做错了的话,那么前面全都将前功尽弃,此时他的右脚蹬在一处石阶上,只要稍有不对,马上要爬出密道。 “咔……咔咔……”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在这地底深处,显得是那般的刺耳。 在被秦风安全按入锁孔里的那把钥匙,如同中枢一般,带动着另外四把钥匙同时转动起来,“咔嚓”声响不绝于耳。 “成了!”听到那机械转动的声音,秦风松了一口大气,心中忍不住对机关门前辈的智慧佩服不已。 在一百多年前几乎没有工业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能造出如此精致的机关,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人力和精力,在秦风看来,几乎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咔……咔嚓……” 在钥匙自动转动了差不多三十秒后,一声轻响传入到秦风耳中,那个笨重的大铁门缓缓的从里向外开启了。 “老苗,下来吧!”秦风抬头喊了一声,话声刚落,苗六指就以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敏捷动作,下到了坑底。 “秦……秦爷,真……真打开了?” 苗六指刚问出口,就紧紧闭上了嘴巴,因为眼前的铁门已经开启了一大半,一股浊气从门里面的空间吹了出来。 “老苗,屏住呼吸……” 秦风喉间动了一下,却是没张开嘴巴,这些浊气未必有毒,但尘封了百年空间内的空气,说不定就带有什么病菌呢。 就像是当年所谓法老的诅咒,各国进入到金字塔内的科学家相继身亡,其实就是因为呼吸了金字塔内的空气,被呼吸到体内的病菌入侵而死的。 苗六指当年也是下过墓葬的,不用秦风体型,他就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开启的铁门。 铁门开启是十分缓慢,足足过了三分多钟,才完全呈开启状态,透过弯道处的四盏油灯发出了亮光,封闭了百年的密室,呈现在了秦风和苗六指的眼前。 “秦爷,咱们进去吧,应该没事了!”苗六指放下了捂着口鼻的手,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老苗,别急……”秦风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你跟着我的脚印走,不要错了!” “怎么?还有机关?”苗六指闻言一愣,说道:“能打开这密室的,肯定是老马的后人,他不如防备如斯吧?”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老苗,别和自己过不去。” 伸手拿过苗六指手上的电筒,秦风走在了前面,其实有弯道处的四盏灯,依稀已经可以看到这间密室的轮廓了。 密室并不是很大,高度只有两米,长宽各四米,呈正方形,一共不到二十个平方,四面皆是砖石墙壁。 沿着密室一圈,摆八口高约五十公分的漆红木头箱子,每个方向各放了两个箱子,出此之外,在密室的正中间,还有一个行军打仗所用的沙盘。 “老苗,别走错!” 秦风踏入密室后,往前走了两小步,不到一米的样子,然后忽然向右侧连走了三步,这三步步子都比较大,跨出后已然到了墙壁边上。 “秦爷,您这是干嘛啊?” 看到秦风的举动,苗六指不由愣了一下,不过由于地上那层厚厚的灰尘,秦风的鞋印并不难辨认,苗六指跟着秦风来到他的身后。 第637页 “这都是实地,秦爷,不会错的。”苗六指用力的在地上跺了跺,眼神往四周打量了起来。 这密室除了箱子和沙盘之外再无他物,箱子是盖上的,无法得知里面有什么东西,苗六指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沙盘上。 “实地是不假,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秦风所走的线路,是机关门中的不传之秘,只要是机关门设置的机关,按照这条线走可保得安全无虞。 “咦,奇怪,马心贻在这里搞个行军沙盘干什么?” 此时秦风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那个沙盘上,有些不解的说道:“就算马心贻带过兵打过仗,也没必要在这里搞个沙盘吧?” 面前的这个沙盘,长度约有一米,宽度在六十公分左右,上面有山有水,宛若一副古代山水画作。 只是在几处方位都插有带着色彩的小旗子,如此一来,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用作行军打仗的沙盘一般。 沙盘的底座,是用青砖垒砌起来的,高约一米,沙盘本身则是用泥塑的,四周有木头边框,制作的非常精美。 “秦……秦爷,这……这莫非就是太平天国的藏宝图?” 紧紧盯着那个沙盘,苗六指往下吞咽了一口吐液,结结巴巴的说道:“马心贻此人虽然是个文人,中过进士,但也是个军事大才,行军打仗很有一手,不过这……这个沙盘绝对有蹊跷。” “老苗,你看出了点什么?”秦风看着沙盘,说道:“你去过的地方多一点,看看这是哪里的地形?” 口中说着话,秦风的眼睛也没闲着,将那沙盘上的每一处方位,都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要不是手上没有纸笔的话,秦风甚至想将其给画出来。 “看着有点熟悉,这应该是两座山。” 苗六指绞尽脑汁的在将面前的沙盘和脑海中的地形比对着,迟疑的说道:“有点像是金陵的地形,秦爷您看,这一左一右两个山,像不像金陵的紫金山和栖霞山呢?” “我可没去过金陵,也不知道那边的地图。”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太平天国曾经在金陵建都,可能还真和那些人有点什么关系呢。” “秦爷,不是说不定,肯定就是啊!” 苗六指此刻已经兴奋的满脸涨红,急道:“当初太平天国建都金陵,号称天京,马心贻在这密室里面留下这么一个沙盘,您说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兴奋之余,苗六指早就忘了秦风的嘱托,抬脚就像沙盘走去,他的视力可没秦风那么好,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清楚沙盘上一些细微的地方。 第370章 死里逃生 正在用心记忆那山川地形图的秦风,冷不防发现身侧多了道人影,抬眼看去,忍不住大声喝道:“老苗,干什么?别动啊!” “没干什么?我看不太清楚……” 苗六指早就忘了在进入密室之前秦风的交代,又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沙盘上插着的几个小旗帜上面所写的字。 “找死啊?” 秦风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拎住了苗六指的后衣襟,用力一甩,将苗六指那瘦弱的身体扔出了密室。 而秦风脚下也没闲着,扔出苗六指的同时,他快速的向墙壁退去,双脚在地上一蹬,站在了墙边上的一口木箱子上面。 就在此刻,一阵机簧声响起,紧接着“嗖嗖”声不绝于耳,无数箭矢从墙壁顶端射了出来,形成了一道铺天盖地的箭幕。 刚才秦风和苗六指落脚之处,都插了七八支锋利的箭矢,而且劲力极大,射进地面上的青砖足有好几寸深,箭尾上还在不断颤动着。 不过万幸的是,那箭幕所笼罩的方位,并没有涉及到墙壁边上,只是在密室正中的那个沙盘,却是中了无数箭。 在地底尘封百年早已腐朽不堪的沙盘木头框架,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些外力,此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那些用泥捏出来的山川河流,更是碎成了粉末。 “老苗,你……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啊?” 看到这一幕,秦风是欲哭无泪,他原本已经将沙盘记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后一处旗帜标明的方位,但却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秦……秦爷,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苗六指的声音从密室门外传来。 在被秦风扔出去的时候,苗六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满屋子的箭矢时,浑身上下是汗如浆涌,整个人都傻了。 苗六指已经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死也就死了,但他要是连累秦风死在这里,苗六指也没脸出去了,怕是只能一头撞死在这密室里了。 “秦爷,您……您没事吧?” 苗六指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瞅着那些箭矢之密集,苗六指还以为秦风受了重伤,只是他不知道密室机关,这会却是动都不敢动。 “妈的,老子有事还能说话啊!”秦风真的被苗六指给气糊涂了,要说他也是走老了江湖的人,怎么就能犯下如此过错呢? 想想自己这外八门之主,差点就死在了机关门的暗器下,秦风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到秦风中气十足的声音,苗六指心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一瘸一拐的走到密室门边探进去了个脑袋,说道:“秦爷,您……您这是在干嘛?” 第638页 “还能干什么?老子不躲的快,就要被箭给射死了……” 秦风此时的是有苦说不出,站在了木箱子上的他,为了不让头部顶住密室顶端,只能弯下腰,不过他脚下的木箱,却是不堪重负,一块块的正在碎裂。 秦风话声未落,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响,只听“啪咔”一声,被他所踩的那个箱子完全破裂开来,秦风的双脚陷入到了木箱之中。 “靠,你他娘的倒是进来帮忙啊,在门口看老子热闹是不是?” 秦风只感觉脚下一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平衡,一股子坐了下去,就连手电都脱手而飞,密室内顿时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秦……秦爷,我……我不知道进去怎么走啊。” 站在门口的苗六指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他贸然闯进去自己找死倒没什么,如果再引来一片箭雨将秦风给射死掉,那岂不是冤枉的很? “没事,大胆进来,先把手电给拾起来!”虽然感觉到自己坐在一些冰冷的物件上面,但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秦风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看这箭雨的密集程度,秦风知道,应该不会再有连环机关了,而设置机关的那人,也给人留了一线生机,否则秦风也逃不过此劫的。 “真的?我这就进来” 苗六指现在对秦风的话是深信不疑,当下深深的吸了口气,用脚拖着地面走了进来,他要是敢抬脚,说不定就要被那射进砖石中的箭矢扎穿掉。 “还真没事……”一直往密室里挪了两米多,都再没有机关启动,苗六指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伸手将地上的手电筒试了起来。 “秦爷,您真没受伤吧?”拿到手电筒后,苗六指就向秦风的位置照了过去,不过这一照,他顿时傻了眼。 “老苗,我说你今儿吃错药了?”秦风用手遮住了双眼,骂道:“你把个手电照着我干嘛啊?放低一点,照到地上去……” “是……是黄金?”苗六指的声音响了起来,手电的灯光也随之垂了下去。 “真的是黄金?”秦风放下遮挡住眼睛的双手,却是发现那双手隐隐现出一层金光。 “妈的,这一箱子装的全都是黄金?” 秦风伸手一看,地上那乌黑之中闪烁着金色光泽的,正是一块块两头翘起中间凹进去呈船形的金元宝,而自己正坐在了这一箱金元宝的中间。 “没错,秦爷,是黄金……” 饶是苗六指见多识广,看着这些黄金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正如女人爱珠宝,这男人没有不爱黄金的。 “老苗,你把手电打正一点……” 秦风从地上拾起了一块重约二两的金元宝,拿在手中看了一下,说道:“这黄金怎么乌黑八糟的,不会都是假的吧?” “秦爷,不是假的,这些都是清朝时候的金元宝。” 苗六指摇了摇头,这会他已经挪到了秦风身边,也捡起了一块黄金,用手电照着说道:“除了民国时候的小黄鱼,以前像这种金元宝掺杂了不少白银和黄铜,杂质极多…… 再加上这些黄金放在箱子里氧化,色泽也会变得暗淡起来,能有这品相就非常不错了……” 对这种金元宝,苗六指可不陌生,因为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所用的小黄鱼,也就是金条,十有八九都是清朝的金元宝提炼出来的。 “你说的倒也是,古时候的黄金纯度是不怎么高,这元宝里能有四成黄金就不错了。”听苗六指这么一说,秦风顿时反应了过来。 在古代市面上使用的银钱,都是按照一定比例铸造的,就像是清朝的铜钱,也并非是纯铜的,里面会含铅还有别的一些金属,金元宝也是如此。 秦风曾经在京城的一些博物馆里见过明清两朝的金元宝,光泽甚至还不如自己手上的黄金呢。 秦风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金元宝,说道:“就算只能提炼出来四成金子,那也是价值不菲了。” 秦风手上的这枚金元宝,重量大概在二两左右,如果能提炼出四成的纯金,那也有四十克。 这一箱子最少也有三百多个金元宝,加起来就是十多公斤的黄金,兑换成人民币,也足足有上百万了。 “奶奶的,真是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秦风掂了掂手上的金元宝,摇头说道:“这马心贻官声算是不错的,没想到也贪墨了这么多钱,怪不得从古至今,人人都想当公务员呢……” “秦爷,这些东西其实不值多少钱的。” 苗六指忽然将手中的金元宝扔了出来,重重的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哭丧着脸说道:“那沙盘,一定就是藏宝地点了,可……可全让我给毁了啊……” 想到太平天国的藏宝,苗六指简直就是心如刀割一般,因为在他被秦风甩出密室的时候,分明看到一面小旗帜上,写着一个“太”字。 “老苗,散都散掉了,你干嚎还有个屁用啊?” 秦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苗六指,说道:“你先呆在这里,我上去拿点煤油下来,这乌七八糟的也看不清,说不定那几个箱子里还有你说的藏宝图呢。” 秦风看到,在这密室的四壁上,分别有四个和弯道处一样的油灯,只是灯里面的油早就干涸了,需要重新加煤油和灯芯。 “秦爷,还是我去吧,您不知道在哪。”苗六指一脸沮丧的说道,显然还没从那沙盘被毁中走出来。 第639页 “得了吧,我去,你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刚才那一下摔的可不轻。” 秦风摇了摇头,在机关发动之前,他那下意识的一甩,一点都没留手,看苗六指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说不定会伤了骨头。 秦风也没要手电,径直出了密室,借着外面皑皑白雪反射出来的光亮,来到了中院。 从苗六指所住的那屋翻找出一小桶煤油,秦风顺手撕扯了一块床单,听着那哥四个一个比一个响的如雷鼾声,秦风又回到了密室内。 将床单撕碎捻成灯芯状,又倒了些煤油进去,当四盏灯都点亮之后,密室一下变得明亮了起来。 只是地上那上百支的箭矢,看得秦风和苗六指都心生寒意,刚才要不是秦风反应快,怕是这会两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第371章 收获 “秦爷,您看这事儿,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看着那散落一地的沙盘,苗六指是欲哭无泪,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记,说道:“这……这藏宝图没了,可如何是好啊?” 惦记了一辈子的物件出现在了眼前,却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将其毁掉了,苗六指这会真有一头撞死的心思了。 “老苗,未必就是什么藏宝图,别想那么多了。” 秦风叹了口气,说道:“当年马心贻和太平天国打过仗,说不定就是他当年所做的行军沙盘,毁就毁了吧……” 说实话,秦风口中说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信,沙盘上只有两座山,在山中插有旗帜,十有八九就真的是苗六指所说的藏宝地点。 不过那山形地貌和旗帜的位置,秦风已经记住了十之八九,只有最后一个方位有点模糊,沙盘即使毁掉了,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找到那几个标注的地方。 “唉,秦爷,总之就是我不对。” 经过刚才那事,苗六指的精神萎靡了许多,想到先师的遗愿就如此被破坏掉,苗六指忍不住老泪纵横。 “哎,我说老苗,这叫什么事啊?” 秦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别琢磨那么多了,你先坐那边箱子上休息会,我把这些箭矢清理掉,然后咱们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得到这么黄金,你还不满足呀?” “秦爷,我听您的。” 刚才被秦风摔的不轻,苗六指也没逞强,靠着一个木箱坐了下来,不过屁股也没敢坐实在了,毕竟一百多年过去,这些木箱都腐朽的七七八八了。 秦风干活很麻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地上的箭矢全都被他给拔了出来,在墙角摆了一大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很多箭矢的木杆都腐烂掉了,很多铁箭头都残留在了地下的砖石里,原本平滑的地面变得有些坑坑洼洼。 “妈的,真狠啊,这要是老马的后人走错一步,岂不是也要万箭穿心啊?”看着那对箭矢,秦风忍不住骂了一句。 “秦爷,那要真是藏宝图,再谨慎都不为过。” 此时苗六指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几分,站起身说道:“马心贻当年和太平天国打了不少仗,想必私下里也发了不少财,应该都在这里了。” “行,看看老马给咱们留下什么了?”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苗六指所坐的那个木箱前,用脚稍微在上门碰了碰,整个木箱顿时分解开来。 “还是黄金?这么多黄金都需要提纯,还不如来点古玩方便呢……” 秦风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当木箱解体后,又是上百锭金元宝滚落在了地上,成色和刚才那箱一模一样。 对于黄金,秦风的兴趣并不大,一来这些黄金纯度不够,提纯是件麻烦事,二来贵重金属的买卖,都是被国家掌控的,私人并不能进行交易。 也就是说,秦风非但要将这些黄金提纯,还需要拿到黑市上去将黄金卖掉,其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风险要承担的。 “秦爷,这事儿也不麻烦,让鸿鹄他们去做就行了……” 听到秦风的话后,苗六指的精神头稍微好了点,抬了抬眼皮子,说道:“工具都是现成的,销路也有,只不过卖出去的价格便宜点就是了。” 干苗六指这行的,对黄金可就喜爱得多了,像金戒指金项链之类的赃物在他们手上是最常见的。 那些物件和这金元宝差不多,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于鸿鹄有一套专门融化黄金打制饰品的工具,并不需要将面前的金元宝拿到外面去的。 “嗯,按照银行金砖的规格做出来……” 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倒是不用往外卖,几百万的黄金,咱们自己店就能给消化掉了。” 《真玉坊》做的是玉石生意,这玉石和黄金,也是相辅相成的,就像是一些戒指项链什么的,很多主体都是由黄金打制,然后点缀上珠宝而已。 “这倒也是个路子。”苗六指闻言点了点头,看到秦风又准备开别的箱子了,连忙凑了过去。 原本这些木箱看上去都挺坚固的,但是当这密封的空间进了空气之后,箱子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着,秦风只是轻轻一碰,那箱子满是锈迹的锁就掉在了地上。 “咦?这……这些都是珠宝?” 当那口箱子被打开后,一阵宝光耀的他眼睛都花了,满满一箱子的珍珠玉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了各种不同的光泽。 第640页 “这个就是东珠吧?果然和南方的珍珠有些不一样。”看到一串有拇指甲大小的珍珠,秦风伸手拿了起来。 在清朝的时候,龙兴之地也就是东北地区所产的珍珠是最珍贵的,清朝统治者把东珠看作珍宝,用以镶嵌在表示权利和尊荣的冠服饰物上。 像秦风手上的这串项链,是由一百零八颗东珠穿制而成,如果放在一百多年前,这么一串东珠项链绝对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嗯?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秦风想把那串珍珠拿到灯前仔细查验一下的时候,忽然发现手上一轻,被他拿在手上的珍珠,化作一片粉末,往地面撒落开来。 “秦爷,这物件可是保存不长久的。”看到秦风诧异的模样,苗六指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秦风闻言反应了过来,珍珠和别的珠宝不同,它结构极不稳定,一般而言只能保存一百年左右,过了这个时间,就会枯化成粉末。 所以在古玩行里,什么东西说千年的都有,但唯有珍珠,要是古玩店老板说是千年的老珠子,你可以直接一耳光扇过去,保准打的他没脾气。 原本这些珠宝在密封的空间内,还能保证其亮泽光度,但见空气的时间稍微一长,岁月的威力顿时就显现了出来。 苦笑了一下,秦风随手将这串珍珠丢在了地上,又在箱子里翻了起来,不过让他郁闷的是,除了几块配合镶嵌的玛瑙之外,这一箱子装的居然全都是各种珍珠。 “奶奶的,那会珍珠这么值钱吗?” 秦风撇了撇嘴,顺手打开了和其并列的一个箱子,当他看清里面的物件后,嘴角顿时露出了笑意。 “玳瑁如意,象牙雕件,玛瑙玉石,不错,这一箱子东西,不比那黄金价值低。” 虽然都统称珠宝,但这箱珠宝比那一箱子珍珠珍贵多了,秦风粗略的看了一下,就判断出这箱子东西价值最少在百万以上。 “老苗,给你个物件玩,说不定就是哪个王爷戴过的呢。”秦风一扬手,将把一个东西扔向了苗六指。 “秦爷,还真被您给说准了呢。” 苗六指接过那物件一看,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您看这背面,有恭亲王府的字样,估计真的是恭王爷赏给马心贻的。” “嗯?不行,换一个,换一个。”听到苗六指的话后,秦风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上来就要抢那扳指,却是被苗六指紧紧的给护住了。 “得,给就给你了吧。” 两人这么一闹,倒是让沙盘被毁的紧张气氛消散了许多,这也正是秦风想要的效果,以他的眼力,岂能看不到扳指内壁上的字样? 两箱子黄金,两箱子珠宝,当秦风打开第五个箱子的时候,里面却是放满了字画轴卷,还有一些康雍乾三代的字画笔帖。 不过和珍珠差不多,字画在文物保存的难度上,也是位列前行的,这整整两箱子字画古卷,完好的尚且不足二十件,其余的不是腐朽就是被风化掉了。 “这马心贻官当的不小,财也没少发呀。”看着这些字画,秦风摇了摇头。 在这些字画中,保存最完善和价值最高的,当数郑板桥的作品,足足有八幅字画,要说马心贻对这位和他同一时代的画家还是很推崇的。 另外还有几幅宋画,则是在打开的时候就腐朽掉了,就算以秦风的手艺也难以修复,自然也谈不上价值了。 “秦爷,您看来看看。”在秦风整理那些字画的时候,苗六指却是打开了最后两个箱子。 “兵器?老马难道想造反吗?” 秦风过去一看,脸上不由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马心贻带兵打过仗不假,但他是进士出身,算得上是文官,私藏兵器在家中,被查出来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秦爷,马心贻这人,可是文武双全,他收罗的这些都是好东西。” 对马心贻的研究,苗六指无疑要比秦风深刻的多,从箱子里拿出一把三寸长短的掌中剑,说道:“当年听说老马和太平天国打仗的时候,都是身先士卒,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嗯,的确都是杀人的利器,应该都见过血。” 秦风蹲下身子,将一把刀鞘上镶嵌了各色宝石的短刀拿在了手上,抽出一看,里面的刀刃没有丝毫上锈的痕迹,在灯光的照射下,光可鉴人。 第372章 过年(上) “这东西不错,我带着防身了。” 秦风很喜欢这把短刀,中国是个对枪支管理极为严格的国家,出门没办法带枪,带这么一把小刀却是无妨,真遇到事情比枪还要好使。 不过对那珠光宝气的刀鞘,秦风却是没什么兴趣,将刀鞘随手扔在了箱子里,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那把小刀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 “秦爷好眼力,那刀子是藏地产的著名拉孜刀,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苗六指很羡慕的看了秦风一眼,他也是那种能让硬币在手上跳舞的人,对这种方便携带又锋利无比的刀具自然十分喜爱了。 秦风听出了苗六指话中醋意,看了他一眼,笑道:“老苗,你都退出江湖了,还惦记这玩意干什么?” “秦爷说的也是。”苗六指也是哑然失笑,到了他这岁数,就是上街偷东西被抓个现行,估计派出所都不敢收他。 第641页 “行了,我去找几个麻袋,先把这些东西简单的统计一下。”秦风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四点了,这不知不觉的又忙活了一夜。 翻身出了密道,秦风找了几个编织袋,又顺手拎了一袋子干石灰,这密室开启后,要保证里面的干燥度,否则就是剩下的那几幅字画,怕是没几天也要坏掉。 将散落在地上的金元宝收拾到两个编织袋里,另外那些如意玉石等珠宝玩件也整整装了一袋。 兵器秦风倒是没动,他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将这些兵器抹上一层防腐油,只不过现在玩古兵器收藏的人太少,秦风也没想着将其拿出去出售。 整理上面那些东西都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十几分钟就干完了,倒是那两箱子腐朽的字画卷轴,让秦风忙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秦爷,您这是干什么啊?” 苗六指见到秦风小心翼翼的把那卷轴两端的木头轴承给拆下来,然后随意的将他认为很珍贵的字画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顿时不解起来。 在苗六指看来,即使那些字画残破的比较厉害,但也比那木头轴承值钱吧?秦风的行为简直就是买椟还珠。 “老苗,这些字画品连一分品相都没了,一把火烧掉完事。” 马心贻虽然是文人,但他所收藏的这些字画,基本上都是清中期和晚期的作品,倒是没有宋明两朝的,否则秦风真要骂他是败家子了。 一边忙活着,秦风一边说道:“这些木头轴承不同,你看这虫蛀鼠咬的地方,都是原滋原味的,回头我把这些再画出来,装上这轴承,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秦风本身就是一位鉴定大家,他知道,很多人在鉴定字画的时候,都比较注重一些细节,在看到轴承是老物件之后,心中就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思维。 再加上秦风那以假乱真的手艺,他仿制出来的字画,不敢说能骗过齐老爷子的眼睛,但拿出去糊弄一下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外们,绝对是一骗一个准。 等到密道内传来一丝天光的时候,秦风终于将密室里的东西整理完毕了。 四五个编织袋整齐的排放在了密室里,至于沙盘和箭矢还有那些字画垃圾,都被秦风用多余的编织袋给拿到了地面上。 “秦爷,上去休息吧。” 虽然收获不菲,但苗六指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因为最珍贵的东西,因为他的冒失而毁于一旦,苗六指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 “老苗,不急,你先回屋吧。” 秦风往那铁门处看了一眼,说道:“这间密室可以改成咱们的储藏室,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都可以放在里面。” 这间密室是秦风唯一发现的机关门留下的杰作,不管是隐私性还是安全性,就是放在现在都很难得,正适合秦风放置一些来历不明的物件。 秦风刚才仔细查看过铁门上的机关,他有把握做一些小的改动,然后重新制作出精密的钥匙来,即使关闭后,也不用怕铁门无法开启了。 “这密室还留着?” 苗六指抬头看了一眼,说道:“秦爷,这上面您要是改车库的话,怕是留不下这密室了吧?到时候怎么进去呢?” “这个好办。” 秦风往大门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再往左四米,就是后院的厢房,到时候我把这马槽密道给堵死,重新在厢房下面挖个通道,从地下和这密室相连起来……” “倒是可行,不过那你日后就要住在后院了。” 苗六指闻言点了点头,这后院在以前都是马夫佣人住的地方,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了,住在后院反而要比前面清净许多。 “只要装修好了,住哪里都行。” 秦风想了一下,说道:“等过完年我就带着远子他们几个,把这马槽打掉,密道给填上土,上面用水泥封死……” “告诉他们密室所在?” 苗六指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秦风,身为江湖中人,都讲究个狡兔三窟,按照他的想法,这密室有秦风自己知道就行了。 “当然告诉了,昨儿不说,不是怕事关重大吗?” 如果密室内有关于太平天国宝藏的事情,秦风是绝对不会告诉谢轩等人的,因为他们要是因此起了什么心思,那等于是害了他们。 不过现在密室里清理出来的东西,也就值个几百万,不管是秦风还是谢轩李天远,都不会将这点钱看在眼中的。 “也行,你那几个兄弟心性都不错。”苗六指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过完年再说吧,到时候刚好把这些黄金都给拿出去提纯。” 忙活了整整一夜,大致的说了一下密室改造的事情后,苗六指再也撑不住了,爬出密道回去睡觉,而秦风一直到七点多钟的时候,才从密道里爬了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修改机关是不可能了,不过秦风找到了机关的总枢,将整间密室的机关都给关闭掉了。 今儿已经是大年二十九了,胡保国会到家里来过年,秦风可不敢当着他的面将密室暴露出来,只能等过完年再慢慢改造了。 昨天那哥四个喝的有点多,秦风回到中院自己屋里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打鼾声,秦风也没管那么多,洗了把脸上床补起觉来。 这一觉秦风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被一个电话吵醒,推门出去后,发现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停掉了,李天远和莘南两个人,正在打扫着院子,至于冷雄飞则是吊着收拾的手臂做监工呢。 第642页 “秦风,怎么起那么晚啊?” 干的热火朝天的莘南看到秦风出来,说道:“你小子昨儿灌我们酒了是吧?我怎么记得一下就喝多了?” “我和老苗才喝多了呢。” 秦风自然不能承认,开口笑道:“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喝多了,我和老苗又喝到四五点钟,这才起晚了。” “对了,老冯和轩子呢?回头我有个长辈来,咱们再接着喝。”秦风四下里看了一眼,将话题给岔开了。 听到秦风的问话后,冷雄飞开阔说道:“风哥,冯哥回家了,轩子哥去接他父母了,晚一点就能回来。”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啊?”秦风一拍脑袋,说道:“咱们年货备了没有啊?别大过年的要啥没啥,这年怎么过呢?” 除了出狱之前的那一年,秦风在胡家庄过的比较热闹之外,这十多年过年的时候都比较冷清,今年过年能有那么多人一起,秦风还是十分重视的。 “等您去操办年货,黄花菜都凉了,金龙和鸿鹄早几日就给送来了,什么都有……” 苗六指从屋里走了出来,不过他走路的样子却是有点不得劲,平时装样子的拐杖,这次怕是真的用到了。 “苗爷,怎么,摔跤了?” 冷雄飞笑嘻嘻的凑了过去,他很喜欢和苗六指套近乎,因为这老头身上,有种和他爷爷一样的江湖味。 “知道我摔跤了还不搬把椅子去?难得今儿出太阳了。”苗六指眼睛向秦风撇了过去,昨儿那一摔虽然救了他的老命,不过却是将腰给闪了。 “好嘞,苗爷,您得给我们讲讲当年江湖上的事儿啊。”冷雄飞答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用一只手从内屋搬出了个太师椅。 “行了,你们几个先聊着,我去接胡局长,他也要到家里来过年。” 秦风看了下表,刚才就是胡保国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四点半的时候到公安部的门口去接他,秦风新买的这宅子他还没来过。 “哎,风哥,你……你怎么让胡阎王来这里过年啊?” 正卖着力气干活的李天远,猛然听到胡局长几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年在管教所里,他可是被收拾的最惨的那一个。 “有本事你当面叫一个?”秦风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天远。 “算了吧,我……我可不敢招惹那活阎王。”李天远闻言缩了缩脖子,要说这世上他最怕的人,除了秦风也就是胡保国了。 “瞧你那点出息。”秦风捏了个雪球砸在了李天远的头上,转身出了院子,不过回头想想,秦风还真感觉有点好笑。 自己这一帮子人,除了莘南之外,还真没一个好人,哪个抓起来怕是都够判上几年的,但偏偏却是和马上就要成为这个国家强力机关主要领导的胡保国,搅合在一起了。 第373章 过年(中) 沸沸扬扬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京城的街面上人又多了起来,那些尚未融化的积雪,到是给过年平添了一些喜庆的气氛。 尤其是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闹的样子,让大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他们自己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心里甚至也有种去疯闹一把的冲动。 “葭葭,你过的还好吗?” 开着车的秦风,忽然想到了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心神不由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中,每到过年的时候,总是要想办法下顿饺子给妹妹吃,为了那一点面粉和肉馅,秦风往往都要准备好几个月。 但是每当看到妹妹那笑成月牙般的双眼时,秦风就会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想着往日的种种艰辛和欢乐,开着车的秦风眼中显露出了一丝雾气。 “只要还在世上,我一定要把妹妹给找出来!” 伸手将眼角的晶莹擦去,秦风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抬头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和十一二岁时的稚嫩相比,秦风的相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都不知道妹妹见到了自己,是否还能认得。 带着这么一丝莫名的思绪,秦风来到了公安部的大门口,他这辆没牌照的进口车,自然被岗亭武警给拦了下来,只能将车子停在大门外,拿出手机给胡保国拨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胡保国似乎还有事情没办完,交代秦风在门口等他一会,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秦风掏出根香烟给自己点上了,当然,他才不会打开窗子透风呢,反正胡保国也是个老烟鬼,不会在乎车里是否有烟味的。 虽然京城是全国的文化经济中心,各种名车都能见得到,但秦风这辆尚未在国内上市的走私车,停在公安部的大门口依然很显然,几乎每个进出的人,都会盯着车里的秦风看上一眼。 “得,还是把车停远一点吧。” 此时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被数十个人行了注目礼之后,秦风打开了车窗,将烟头弹了出去,就准备把车子开到马路对面去。 “秦风,你怎么在这里?”正当秦风刚打了一圈方向盘,耳中传来了一声招呼。 “哎呦,是林哥啊?” 秦风抬头一看,穿了一身警服的孟林从门口走了出来,秦风这还是第一次见孟林穿警服,倒是给年龄不大的孟林平添了几分威严。 “林哥,新年好,新年好啊。” 秦风停下车子,打开车门跳了出来,一边往外掏着烟一边说道:“林哥,一直想着要给您拜个年去呢,可问题是实在搞不清您住哪,连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您多见谅啊。” 第643页 说实话,秦风除了对胡保国这个警察没什么坏印象之外,他看其余的警察都有那么点不顺眼,刚才这番话,也有点夹枪带棒的讽刺孟林家里的门槛高的意思。 “我和你有那么熟吗?”听到秦风的话后,孟林翻了个白眼,将他递过来的烟推了出去,说道:“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家过年很少有外人会去。” 其实孟林在看到秦风的时候,曾经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只是最近的一些传闻好像又和秦风有关系,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才开口喊了秦风。 不过孟林招呼秦风,并不代表认可秦风,“外人”两个字就是告诉秦风,他还不够资格去孟家拜年的。 秦风哪里听不出孟林话中的意思,看着一脸严肃的孟林,不禁说道:“我也不算外人啊,我和孟瑶可是同学。” “嗯?孟瑶是孟瑶,你是你,再说她在医学院,和你也算不上同学吧?” 听到秦风的话后,孟林的眼睛不由眯缝了起来,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机,如果秦风再敢透露出对妹妹的企图,孟林不介意让他知道警察也会耍流氓的。 “您说不算就不算吧……” 秦风笑了笑,在苗六指的开锁公司一事上,孟林也算是帮了很大的忙,秦风没必要上赶着去拉仇恨,他能理解对方作为哥哥的心理,如果换成自己,有个小流氓一样的人敢去打妹妹的主意,秦风早就将他揍的一脸桃花红了。 见到秦风没有再去纠缠关于妹妹的事情,孟林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下来,开口说道:“对了,秦风,你前几天是在津天吧?” 孟家在京城,是真正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层面,都有很深的影响力,像是胡保国即将成为国家强力部门新一任领导人的消息,自然早就被孟林知晓了。 孟林开始的时候对这个消息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只是一个正处级别的官员,和副部之间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所关注的层面,还没那么高。 但是这几天当各种消息传到孟林耳朵中之后,孟林惊愕的发现,在促使胡保国升官的那个四省银行持枪抢劫案的案子里,居然又出现了秦风的名字,而且是秦风直接导致了案件的侦破。 以前在调查秦风的时候,孟林隐约知道一些他和胡保国之间的关系,当得知秦风在胡保国升官这件事中所起到的作用时,孟林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要不是顾及胡保国即将成为自己的领导,属下不能打探领导隐私这点官场的规则,怕是孟林早就将电话打到秦风手机上去询问了。 “是在津天,林哥,有什么问题吗?”听到孟林的问话,秦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在那桩案子里,有秦风的笔录和签字,原本也没想着瞒过谁去。 “没事,只是没想到津天那案子居然是你破的。” 虽然早就得到了答案,但孟林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他本来对秦风已经很高看了,不过没想到秦风做出的事情,还是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孟林仔细研究过案发现场的各种笔录,他发现,在只有几米的距离内,秦风居然能让自己和同伴都逃过了歹徒的枪击,其后更是砍断了歹徒的脖颈致使其死亡,这种能力不要说放在一个大学生身上,就是在京城特警中能做到的,怕都是屈指可数。 只是孟林不知道,笔录上所谓的砍断歹徒脖颈,已经是最不血腥的措辞了,实际上是秦风几乎将歹徒的脑袋都给砍下来,孟林如果知道这个情况的话,怕是又要对秦风做出重新的评定了。 “林哥,我这人运气不好,老是被人找麻烦。” 听到孟林的话后,秦风苦笑了一声,说道:“你说我在学校好好的上学,要被人打断腿,这去津天取个钱,又遇到抢银行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还真是,有些人天生就容易惹麻烦……”孟林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想有些事情的确不怪秦风。 “拜托,是麻烦找我,不是我找麻烦好不好?”秦风翻了个白眼,银行抢劫的几率比飞机失事还要小,这样的倒霉事都能被他给遇到。 正说话间,秦风看到胡保国在几个人的拥簇下,从那个挂着国徽的大楼中走了出来,连忙说道:“林哥,我等的人出来了,咱们回聊!” “你来这是等他的?” 循着秦风的目光看去,孟林愣了一下,作为最近几年的警界名人,他自然见过胡保国的照片,不仅如此,陪同在胡保国身边的人里面,还有部办公厅的主任,正是为领导们服务的大管家。 走到大门口的胡保国也看到了秦风那辆比较拉风的车,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对身边的一个五十出头的人说道:“刘主任,办公室的事情不急,等我过完年回来再说。” 这次进京胡保国也没想到,他居然接到了正式的委任,并且让他在年前办理好相关的手续,这也是胡保国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胡部长,我先准备好,您到时候有什么指示咱们再改动。” 刘主任的腰挺得不是那么直,作为部里的大管家,他对这位即将上任的副部长也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雷厉风行有军人做派的领导,是以说话也比较简洁。 “好,大家都回去吧,祝大家新年快乐!”胡保国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和众人打了招呼后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