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嫡女:王爷,太腹黑!》 第1章 人心比鬼还可怕 顺沅一年。 长平侯府—— 长宁院。 “呼,这天可真冷啊。”素梅哈了一口气,搓着双手走到屋子里,看着缩在炕上瞌睡的少女,拔腿走过去,无奈开口,“小姐,老夫人就要回来了,你不去接一下吗?” “奶奶早晨出发那也得中午才到,还有一个时辰呢,急什么?” 炕上的女孩裹着一个厚实的毯子,神色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素梅笑了笑,看着慵懒的少女,坐在脚踏上,“也就是老夫人宠小姐,知道小姐畏寒,入秋就让小姐回来了。” 阮白虞看着身上柔软厚实的毯子,目光幽冷一瞬,随即倒在炕上,卷上被子裹得像个球。 素梅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半晌,阮白虞才冒出一句,“我对奶奶也不差,对了,初初也要跟着回来了吧?” “小姐怕是睡糊涂了,老夫人回来了,怎么可能会把二小姐落下呢。”素梅无奈看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拿过一边的针线篮子准备做一下针线打发时间。 阮白虞掀开被子蹬掉毯子,下炕,风风火火的说道:“梳妆,我去外面迎奶奶和初初。” 素梅无奈,将针线篮子放回去,给自家小姐绾发。 阮白虞坐在凳子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带肉的脸蛋稚嫩,眼角眉梢藏不住一点心事,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素梅颇为喜欢自家小姐的秀发,柔顺鸦黑,不分叉也不容易打结。 瞧着阮白虞有些想的入神,素梅开口问了一句,“小姐,那伯爵府让人上门提亲,你怎么让侯爷拒绝了?小姐以前不是还说挺欣赏那伯爵世子的吗?” 阮白虞从妆奁里翻出一支蔷薇珠花,递给素梅,淡淡开口,“我还小,想多留几年,不急着找夫家。” 素梅越想越发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附和,“小姐说得有理,小姐才十四呢,还没有及笄呢。” 阮白虞没怎么仔细听素梅的话,垂下弯曲的睫毛,遮住眼里的一丝阴冷。 真的只是年纪小不想找吗? 不,是那位伯爵公子,私底下是烂心肝的。 弄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就想着先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再把那姑娘抬进门。 上辈子,她没有阻拦,父亲也没有彻根彻底的查一查,就给她定了这桩亲事,后来那姑娘大着肚子找上门被伯爵公子恼羞成怒一脚踹掉了,还说是污蔑。 那姑娘也是个性子烈的,一头撞死在伯爵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就算父亲及时去退婚可她闺名依旧受损。 她也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只当自己倒霉,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天意,是人为。 人心,可是比鬼还可怕呢。 她家那三房亲戚,可是没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扶了扶鬓发里一支俗气的金簪,阮白虞裹上斗篷拿着汤婆子,“走吧。” 如今是寒冬腊月,放眼过去都是雪白。 阮白虞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主仆三人走到长街上。 看着东张西望的素巧,阮白虞无奈开口,“等会儿回来给你买。” 大冬天的长街还是蛮热闹,依旧有不少做生意的。 “谢小姐。”素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2章 “奶奶,我来接你!” 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见走走停停的三小姐,车夫勒住缰绳说道:“老夫人,三小姐在街上。” “哦?” 阮老夫人说着,撩起帘子就往外看。 自家俏生生的孙女正带着两个丫鬟在街上找吃的呢。 小馋猫。 阮白虞看到家里的马车,大步走过去站在马车下面,仰起头笑眯眯的,“奶奶,我来接你!” “你是来买吃的吧?”阮老夫人没好气睨了一眼自家孙女,无奈摇摇头放下帘子。 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搀着阮老夫人下来了。 阮老夫人握着阮白虞冰凉的手给她暖暖,眉眼慈爱笑道:“你这泼皮儿,除了好吃的,可没有谁能把你从炕上喊下来了。” 阮白虞噘着嘴,“哪有,我是特地来接奶奶的。” 一位穿着绣花棉袄蓝色烫金裙子的少女扶着阮老夫人笑盈盈说道:“奶奶说的是,咱们家阿虞啊,除了好吃的可就没什么能让她大冬天的出门。” “呸!”阮白虞没好气淬了一口阮沐初,瞪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话,要不是为了接你和奶奶,我才不愿意离开炕呢,没良心的初初!” 阮沐初秀眉一挑,“哦?那我还是托奶奶的福了?” “哈哈哈,你们两个皮猴。”阮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孙女,乐呵呵笑起来。 “老夫人,天寒地冻的,不如回马车上吧?”伺候阮老夫人的瑞嬷嬷好生提醒。 阮老夫人笑了笑,慈和开口,“也不远了,我和两个小皮猴走回去,正好带她们买点东西。” 两个活宝的孙女在膝下贴心伺候,阮老夫人也是越活越年轻,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了,对两个孙女也是越发宠爱。 这不,今年开春就拉着两个小皮猴去陪自己住尼姑庵了。 大半年的时间让她们跟着自己吃斋念经,可算是过了苦日子,怎能不好好补偿她们一样。 “是。”瑞嬷嬷瞧着老夫人精气神极好,也不劝了,给阮老夫人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转身挥手让车夫先回去。 祖孙三人一路走回去,可是买了不少东西。 侯府门口—— 一大家子站在寒风口上吹着寒风,见车夫来了,三房的夫人刘氏赶紧大步迎上去。 车夫勒住缰绳,跳下来行礼,“奴才给主子们请安,老夫人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后面,还请主子们稍等一会儿。” 刘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挥手让车夫回去,走上台阶。 侯爷阮泓拐了拐自己妻子的胳膊,“叫你身边的嬷嬷招呼着,可别将母亲的东西磕了碰了。” “早就让苏嬷嬷去了,夫君放心。”林氏笑了笑,捧着汤婆子,见自家丈夫虎着一张脸,低声道:“你可别又骂虞姐,虞姐儿去接母亲可是孝心呢。” “她就是仗着母亲宠她。”阮泓低哼了一声,“虞姐儿就是个泼皮性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比她哥哥还淘。” 林氏瞧着自家丈夫这又爱又恨的样子,无奈摇摇头。 刘氏看着你侬我侬的两夫妻,阴阳怪气的冒出一句,“这虞姐真是不懂规矩,先不先就跑去接母亲,不晓得还以为我家柔姐她们不孝顺呢。” 第3章 棒打醉汉 “这也没人说你家柔姐不孝顺,再则,虞姐多半时候是在母亲膝下,她就是想祖母跑去接一下怎么就不懂规矩了?”林氏满面笑容开口,看着刘氏那张大浓妆的脸,“三弟妹,祸从口出。” “你……” “吵什么吵!”阮鹄没好气瞪了一眼自己妻子,拉过她站在一边。 长街上。 老太太将两个丫头拉进宝珠阁。 看着两个乖巧孝顺的孙女,手一挥,就给两人各买了一套头面。 “奶奶,这太贵了,还是不要了吧。”阮白虞看着价格,仿佛就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两,不免一阵肉疼,“我瞧着这支蔷薇花簪就不错,我就要这个吧。” 阮沐初附和的点点头,随手指了指一边的簪钗,“我也觉得太贵了,祖母,我还是喜欢这支芍药花钗,那头面就不要了。” “两个小丫头放心,奶奶还是有点私房钱的。”阮老夫人拉着两人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乐呵呵一笑。 “掌柜,连着那两支簪钗包起来,东西分开了,可别弄混了。” “好咧,老夫人放心。”掌柜招呼过一边的婢子,让她们把东西包好。 瑞嬷嬷去付了钱,回来看着两位小姐如出一辙的肉疼,好笑道:“小姐,老夫人的嫁妆可不少,你们别心疼,尽管花。” 阮老夫人瞪了一眼瑞嬷嬷,然后拍拍两个孙女的手,“她说的对,你爹管你们管得严,想要什么缺什么就来跟奶奶说。” 阮沐初和阮白虞无奈笑了。 拎上东西,祖孙三人带着丫鬟护卫就走了。 见有炒板栗的摊子,阮老夫人睨了一眼瑞嬷嬷,“我家虞姐最喜欢吃板栗的,快去买一些来。” “得咧,老奴这就去。”瑞嬷嬷笑了笑,素梅赶紧跟着瑞嬷嬷走上去。 一路走走停停,祖孙三人可是不亦乐乎。 一个似是喝高的醉汉摇摇晃晃走过来,周围的人都离他三尺远,就怕一不小心遭了罪。 阮白虞眼里浮上三分狠戾。 “娘子,娘子……” 那醉汉瞄着阮白虞和阮沐初,最后便盯上了阮沐初。 发现目标,那就要快准狠,醉汉大声嚷嚷着扑上来,“娘子!娘子!你去哪儿了娘子!” 阮白虞拉着阮沐初一躲,那醉汉刹车太急,摔了一个狗啃泥。 将阮老夫人送给护卫保护着,阮白虞把汤婆子丢给素巧,和阮沐初不约而同从一边拿过棍棒。 “快去保护初姐和虞姐。”阮老夫人镇定的开口,见两个孙女动作熟练的抄起棍棒,“别让那醉汉伤了两个小姐。” “是。” 三个护卫大步走过去。 看着爬起来的醉汉,两姐妹互视一眼,举着棍棒,随时准备动手。 “娘子,娘子你去哪儿了,别跑……”说着,又要来扯阮沐初。 “碰!” “碰!” 两棍子下去,醉汉只彻底“醉”得爬不起来了。 护卫看着眼都不眨的两位小姐,只觉得后背一疼。 “看什么?还不把人摁住。”阮沐初将棍棒一丢没好气说了一句,大步走到阮老夫人面前轻声询问着,就怕惊吓到了阮老夫人。 第4章 回家 护卫用绳子将醉汉一捆,目光看向拿着棍棒的阮白虞,“三小姐,这该如何处理?” 阮白虞丈量了一下距离,隔着三四米,闻不到一一点酒味,“我闻着酒味也没有多大,这是故意装酒疯撒野吧?” “这……”他们大糙汉,怎么能知道这些勾勾绕绕呢? 素巧拿着汤婆子递给阮白虞,接到阮白虞的目光,顿时心领神会。 阮白虞拨弄着汤婆子外套是的流苏,淡淡开口,“放了吧,咱们侯府也不是不讲理的,幸而没惊扰了奶奶。” “是。” 阮白虞一转身,似乎想起来什么,对着素巧说道:“素巧,我忘了买香膏了,你去给我买一些吧。” “是。” 阮白虞走回来,阮老夫人拉着两孙女的手,心里感动之余不免有些好笑,“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拿棍棒成什么样,日后可不许了!” “是。” “是。” 阮沐初和阮白虞交换了一个眼神。 确认过眼神,是要一起套麻袋打人。 如此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怎么能不做呢。 说起套麻袋这个典故,那这个时间可就久远了。 两年前,她们一起给隔壁侯府的世子套麻袋锤了一顿,打得那世子见她们两就喊祖宗。 也亏得隔壁侯爷是个心大的,最重要的就是他和自家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不然,她们可就不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 车夫嘴里的一会儿,可又是一个时辰。 刘氏已经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冻得通红。 在一行人冻得不行的时候,老夫人由两个孙女搀着出现在视线里。 见自己父母穿得厚实,阮白虞眼里浮上几分笑意,果然,一家人。 见阮老夫人满面红光拉着两个大房的嫡女,刘氏给了自家女儿一个眼神。 阮伊柔随着父母笑容满面迎上去,不着痕迹将阮白虞挤开,取代了阮白虞的位置搀扶着阮老夫人,“祖母回来了,孙女可想你了呢。” 阮白虞索性慢下一步,走到自家父母面前,眨了眨眼睛,乖巧开口,“父亲,母亲。” 阮泓哼了一声,“打哪儿皮回来?” “哪有,我就是去接奶奶了。”阮白虞伸手挽住林氏的胳膊,笑容乖觉可爱。 林氏点点头,附和着开口,“我家虞姐多乖,你要在训她,我可就不依了。” 瞧着妻女站在一条线上,阮泓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不那么讨喜。 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颇有狗腿子的潜质,笑眯眯地看着阮泓,“父亲管得严,也是为了我们好。” 阮泓看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叹了一口气,“知道就好。” 阮沐初被阮伊柔的妹妹挤开,看着阮伊娇得意洋洋的面孔,她懒得计较也不想计较。 她一个十四岁的人,总不能跟一个十二三岁计较吧。瞧着自家父母和阿虞,果断走上去和他们一道。 慈铭堂—— 阮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几房的陆续落座,见孙子辈的人都是站着,挥手让阮沐初和阮白虞过来坐。 这一举动,可又是叫不少人嫉妒红了眼睛。 阮白虞捧着汤婆子,垂眸。 第5章 好一个偏心的老太婆! 一大家子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就聊到了几天前的那桩事上。 刘氏捧着汤婆子,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林氏,笑容和蔼的说道:“母亲,前几天伯爵府上门提前求娶虞姐,大哥以虞姐年纪还小给拒绝了,唉,可惜了一桩好婚事了。” 阮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并未先开口说话。 “三嫂子说的是啊,母亲,虞姐也是十四岁的人了,年纪不小了,伯爵府虽然比不上咱们侯府,可也是不错的人家,这又不是直接过礼成亲,就是先定亲,真不知道大哥想什么。” 四房的夫人胡氏附和着刘氏的话开口说道,看向阮白虞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厌恶。 林氏将汤婆子放在腿上,伸手端起茶盏,看着胡氏,不冷不热开口,“我家虞姐听话孝顺,我可不想那么早给她许人家,我和夫君一致决定要多留几年。 若四弟妹觉得伯爵府世子不错,大嫂我可以厚着脸皮去伯爵府说一说,好歹你家茜姐也是嫡出。” 阮白虞看着自己的三叔母和四叔母,眼里一片冰冷。 初初和奶奶远在京郊,她们不好算计到初初头上,就只好算计到她头上。 不确定她们两个是不是幕后人,但是可以肯定她们两个都有参和,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只是,原因到底是什么,人心不足,仇怨,亦或是其他? 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四房的庶长女要将她推下水里,她那个时候正是一肚子的火气,直接把人踹下去。 看着她只剩一口气才把人救上来,然后颇为恶毒的反咬一口,自己博了好名声,也叫那庶长女一顶小轿就抬出去给人做妾了。 她们大房和四房的恩怨早就在两年前结下了,四房的计策不足为奇,但是三房的话…… 阮白虞将自己从思绪里拉回来,对胡氏厌恶的目光视而不见。 阮老夫人迟迟不曾开口,她们做儿媳妇的也不好在慈铭堂吵起来。 阮老夫人抬手揽过阮白虞的肩膀,沉声开口,“老大做得好,虞姐孝顺懂事,我可是要多留几年。” 看着安安静静立在一边的阮伊柔,阮老夫人缓声开口,“柔姐是老大,年纪也是过了及笄之礼,老三媳妇,多带着她出去走走,找个合适的人家许了,女儿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 “是。”刘氏藏住不情愿,恭恭敬敬开口。 阮白虞可是看到阮伊柔脸上一闪而逝的扭曲,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原来阮伊柔的皇妃梦是从现在就开始的啊。 吃过午饭,一家子就散了。 见素梅手里抱着不少东西,刘氏回到屋子里叫人打听一下,分分钟气得砸了茶杯。 好一个偏心的老太婆! 什么都没给她家柔姐和娇姐,大房的那两个一人一套头面,还给她们买了许多好吃的,偏心至极! “母亲。”阮伊柔撩起帘子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也知道自家母亲刚刚是大动肝火了。 “祖母差人送来了一匹绸缎和几支簪子,我瞧着倒是不错。”阮伊柔坐在一边,挥手让婢子上来收拾一下。 第6章 羡慕 刘氏冷冷哼了一声,“不错不错,人家给大房的那两个可是一人一套头面,宝珠阁的东西,哪有便宜的。” 阮伊柔脸上的喜悦淡下来,牵强的笑了笑,“是吗?那女儿先回去了。” 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刘氏也不多留,挥挥手,“去吧。” 阮伊柔踏出屋子,眼里的狠戾一闪而逝。 听闻祖母当年的嫁妆可不少。 — 长宁院。 阮白虞看着院子外面的几棵梨树,淡淡开口,“素梅,叫人把这些树砍了,换做梅花和桃树,在种上些蔷薇。” “是。”素梅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两年前,自家小姐就把院子里的海棠全部砍了换做梨树,期间陆陆续续换了不少花草树木,她都习惯了。 砍树栽树需要时间,阮白虞包袱款款去长合院了。 阮沐初才收拾好东西就看到阮白虞抱着一个包袱缩在炕上,乖巧可爱的模样戳中萌点。 大步过去,捏了一把她白嫩的脸蛋,这才开口,“想住多久?” “三四天吧。” “行。”阮沐初爽快应下,“素溪,将被褥翻出来,屋子里再烧一盆碳火。” “是。” 阮白虞坐在暖乎乎的炕上,看着自家姐妹的脸,笑眯眯开口,“初初,我想吃栗子糕。” 她和阮沐初是双胎,但是生得不像。 初初像母亲,温婉可人,而她,偏向父亲多一点点,和父亲那个老狐狸一样,眼珠子一转就是一肚子的坏水,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 “等着。” 看着阮沐初的背影,阮白虞拿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眼里浮上丝丝怀念,其实她没有多么爱吃栗子糕,只是因为栗子糕是初初最拿手的。 她死前,最想的就是吃上一口初初做的栗子糕,可那个时候,初初早已经香消玉损了。 这辈子,不论如何她都要和初初一同长命百岁! 屋子里暖烘烘的,叫人昏昏欲睡。 阮沐初端着点心进来,就看到这人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守在火盆边的素溪见自家小姐来了,正要起身开口说话,阮沐初“嘘”了一声,放下食盒,走到炕边坐着,伸手在阮白虞肩上轻轻一推。 “啪叽—” 看着倒在炕上,自觉卷着被子呼呼大睡的人,阮沐初和素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阮白虞哼哼两声,把自己裹得严实,缩成一团继续睡觉。 “四房那个也是狠心的,大冬天的想把阿虞推下水。”见阮白虞这么怕冷,阮沐初怜惜的低声开口。 素溪淬了一口,愤愤开口,“活该那人掉下水淹个半死。也亏得三小姐心地善良,不计前嫌将她救上来。”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低声询问,“她如今这日子也不好过,不提她。过几天就是腊月了吧?” “是呢,夫人惦记着小姐,早早就让绣庄做着新衣了。”素溪看着阮沐初,“奴婢瞧着小姐是瘦了许多。” 阮沐初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我是瘦了,可我也没见阿虞胖,整日吃了就是睡,也没胖,羡慕。” 第7章 逼供 她要是像阿虞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一整个冬天下来,肯定要胖成球。 素溪笑了笑,看着自家小姐郁闷的样子,低声道:“小姐忘了,三小姐吃不胖。” “是哦。”阮沐初说完,“我去趟母亲的屋子和母亲说说话,你可得好生伺候着阿虞。” “小姐放心。” 阮沐初从林氏院子里回来,阮白虞还是在睡觉。 “备膳吧。”素溪下去之后,阮沐初爬上炕,伸手拿阮白虞摇醒,看着她迷迷糊糊是样子,“醒醒瞌睡,准备吃晚饭。” 阮白虞傻了一分钟,清醒过来之后,伸了一个懒腰。 吃完饭,她还有事呢。 天色擦黑,阮白虞好不容易说服阮沐初,裹着斗篷从侧门溜出府。 摸着夜色拐过胡同,低矮的民房出现在眼前。 阮白虞推开门走进去,宅子冷冷清清颇为破旧。 素巧见小姐来了,拿着一盏油灯迎上去,“小姐来了,那醉汉在屋子里。” 阮白虞接过油灯,跳跃的烛火明明暗暗,眼里的阴冷一时间难以察觉。 “咱们一起去看看。” “是。” 主仆二人走进屋子里,醉汉一看见阮白虞那张面额可憎的脸,顿时激动的挣扎起来,呜呜直叫似乎是在骂人。 阮白虞拿出一根马鞭,凉凉一笑,“幕后主使是谁?” 素巧拿开堵着醉汉嘴边的汗巾。 “臭女表子!!快把老子放开!!”醉汉大声嚷嚷。 阮白虞不是个有耐心的,扬起马鞭朝着那张狰狞的脸抽去,下手毒辣不留情面。 “啪!” 素巧呆滞在一边,心脏突突直跳。 阮白虞一鞭子,就把那醉汉的眼睛抽瞎了,鞭痕所及之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啊——!!!贱人!!”醉汉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麻绳结实,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若是换了以前的阮白虞,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肯定是要尖叫出声的。 “啪!啪!”阮白虞又是两鞭子,专挑细皮嫩肉的地方抽,看着疼到哆嗦却不开口的人,阮白虞的目光下移,落在醉汉的两腿之间。 素巧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收起惊讶的表情,一脸淡定的站在一边看着,鼻腔里都是血腥味,她也没有多么惊恐。 可能是因为跟着小姐,坏事做多了吧。 “不说,你的子孙根可就要废了。”马鞭扬在半空中。 “说,我说……,是,是一个男人…来找我的,让我今天去街上…,扯掉,扯掉一个女人的裙子,然后就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姑奶奶,祖宗,你,你放了我吧……” 醉汉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脸上交错着鞭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素巧一脸崇拜的看着阮白虞,原来今天白天的事情真的有内幕。 阮白虞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里的狠戾,冷声开口,“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他有什么特征。” “他说…,那个女人穿着蓝色裙子…,他…,他手背上有一颗痣,黑色的,听口音是京城人士……” 京城人士,手背上有黑痣。 素巧灵光一动,急急说出来,“小姐,奴婢记得扁担以前说三房赶车的车夫手背上就有一大颗黑痣,怪吓人的。” 第8章 抛尸 三房,阮鹄,刘氏。 上辈子,这个醉汉就将初初的裙子扯下来,虽说没发生什么,可大庭广众之下,初初也是丢了大颜面。 好长一段时间,初初都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唾弃,以至于后面都说不到好人家。 这一件事,算是初初不幸的一生的开端。 上辈子为着那桩糟心的婚事,家里人也只当这是个意外没有多查,后来她越想越疑惑,手欠一查,才知道这个醉汉早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被幕后人灭口了。 欲盖弥彰,愈发让她觉得另有内幕,所以,她今天才亲自前来迎接,最主要就是为的这个,果然啊,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杀,还是不杀? 偷鸡摸狗,欺辱妇女老少,手上还有人命,且还看过她的模样,若是放了,就是放虎归山,她心里的戾气也没出发。 杀。 阮白虞抬手拔下鬓发里的簪子,一簪子就刺进男子的咽喉,一簪致命。 “小姐!”素巧掩嘴惊呼出声,看着眼不眨就杀人的阮白虞,害怕又有点刺激。 阮白虞拔出簪子,鲜血不免溅到了手上袖子上,甚至是裙袂。 阮白虞淡定的将簪子擦拭干净重新插入鬓发。 看着手里的马鞭,一点一点攥紧,脑袋里千丝万绪。 该怎么抛尸呢? “素巧,你家板凳弟弟呢?”阮白虞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摩挲着马鞭上的刻痕,问了一句。 素巧屈膝一礼,“奴婢那不成器的弟弟在门外守着呢。” “让他进来。”阮白虞呼出一口气。 素巧提着裙子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进来了。 “奴才板凳见过主子。”板凳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起来。”阮白虞将带血的马鞭丢在一边,“我让你跟着的人,有眉目吗?” 板凳站在一边,点点头,“有,那个人喜欢去东巷子十三户人家,那里面住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天助我也。 阮白虞交代了板凳几句,丢下马鞭带着素巧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板凳悄悄扛着一具尸体离开了。 阮白虞目睹抛尸全过程,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线索之后,才回去。 侧门的小厮是素巧的另一个弟弟,扁担。 见三小姐和自家姐姐回来了,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主子放心,没有任何人发现,主子赶紧回去吧。” 一年前,他和板凳被四房的污蔑要杖杀,姐姐哭着去求三小姐,三小姐心善,想了一个法子。 最后他们两个一个贬去看侧门,一个顶罪赶出府。 对于他们的救命恩人,板凳和扁担那是死了心的效忠。 虽然板凳被撵出去了,可后来听说他是在外面给主子办事,银钱不少,见识也丰富了。 虽然兄弟不在一处,可也还能时不时相见,这已经是太大的荣幸了。 “嗯。” 回到长合院,阮白虞先去洗了澡。 然后姐妹两个就钻到被窝里,说起来悄悄话。 — “主子,那具尸体被丢到了一个空房子里面,尸体被抽的面目全非,脖子上有个洞,应该是被簪子戳死,尸体上面有一个马鞭,上面刻有长平侯府三房的标志。” 第9章 分家 “主子,那个女子从长平侯府侧门进去了,听小厮的口吻,她应该是长平侯府上的小姐。” 不远处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半晌,低沉的声音响起,“查。” 月黑风高夜,正是好杀人。 今晚外出意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眼睛都不眨的就动刑逼供,这原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那逼供的手段,却引起了他的一丝狐疑。 狠辣先不提,那握鞭子的样子,太过熟悉。 “是。” 跪在地上的影卫消失无踪,男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阴影处。 和自家姐妹促膝长谈的阮白虞丝毫不知道自己第一次杀人就被逮到了。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大意外,最多,再把那个人给杀了灭口就行了。 第二天。 去慈铭堂请安之后,姐妹两人又窝在一处闲聊了。 阮泓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边几个喋喋不休的弟弟,眼底深处浮上冰冷。 “大哥,伯爵府可是出了一个亲王妃的嫡女,你这般草草拒绝,咱们侯府要损失多少利益啊!”三房的阮鹄开口埋怨,那惋惜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塞过去。 “三哥说得有理,这日后伯爵府可是比咱们侯府更深受皇上器重,大哥一口回绝了亲事,咱们侯府损失得多大啊!”四房的阮厥愤愤开口。 二房的阮亓倒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置身事外。 今日早朝,皇上下旨,给亲王君契和伯爵府嫡女赐婚。 这要是别的伯爵府,他们也没有那么气,可偏偏这个伯爵府是前几天上门提亲的宁伯爵府。 这搞不好,宁伯爵府一跃就要升为侯府了。 “柔姐及笄了,三弟可以去试试,说不定人家伯爵府看得上柔姐呢?”阮泓凉凉开口,“四弟也是,你家茜姐虽然小了点,可也是十三了,可以嫁了。” “大哥你!” 阮泓将茶盏放下来,冷冷开口:“虞姐是我和你们大嫂的心头肉,我们要留几年的,且母亲也说了留几年虞姐。 若是你们觉得伯爵府是个高枝,那就自己去攀,别带上我家虞姐和初姐,我不稀罕。” 气走了兄弟几个,阮泓瘫在椅子里。 一群混账东西,一点都看不明白。 当真以为这朝野上是皇上一人说了算吗? 十一王爷君离,修王,那是个简单人物吗? 权倾朝野,兵权在握,是个良臣也是佞臣,皇上见他都是退让三分,他可是如今天子的小皇叔,先帝最小的胞弟。 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君宥的那个位置能不能坐稳,不好说。 以前退敌的良臣,变成了如今杀人不眨眼的佞臣,狂妄嚣张,在金銮殿上数次驳了皇上的颜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人是躲都来不及,偏偏这些个眼瞎的玩意,一个个的要往上凑。 到时候连累了侯府可怎么是好。 分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阮泓便开始动歪脑筋了。 如今,唯有明哲保身是上上之策,他可不愿意用一家子的命去赌。 “父亲。” 清朗的声音响起,阮泓呼出一口气,让门口的人进来。 第10章 阮幕安 “你怎么有时间来了?”看着官服加身是阮幕安,阮泓慈爱开口询问。 他的子女只有三个,其中尤为喜爱少年老成的阮幕安,因为这个儿子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老师叫我回来歇歇。”阮幕安坐在一边,“马上就是年底了,刑部要整理一年的卷宗,年前怕是很难回来了,还请父亲见谅。” 阮泓摆摆手,温和开口,“无妨无妨,不求你有多大抱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阮泓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眼前的嫡长子,稳重老练,天资聪颖。 几年前殿试拔得头筹,随后就去了刑部,凭着自己的本事入了刑部尚书的眼,然后跟着尚书大人做事,如今已经是刑部侍郎,官阶比几个伯父还要高,也算是年少有为。 “一段时间不曾回家,家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冷冰冰的少年,阮泓叹了一口气,糟心开口,“除了你那两个妹妹,也没什么事,听说昨个两丫头在长街上拿棍棒打人了,哎……” “……”阮幕安沉默了一下,看着自己老父亲忧心的模样,开口,“这也不是第一次,父亲应当尽早习惯。” “老子我习惯不了啊!”阮泓抬手拍着桌子,差点就咆哮了。 上次是将隔壁侯府的世子给套麻袋打了,那小子哭得肝肠寸断去找老兄弟告状,好在老兄弟是个明事理的,没说什么。 这次更好,当街揍人了,这以后还会有人要吗? 也亏得老母亲机智,给两丫头冠上一个护奶奶的孝顺名头,别人提起来都直夸两丫头孝顺,为了祖母不顾形象。 就他,老脸臊得慌,自家的兔崽子是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吗? 阮幕安嘴角微微一抽。 “我也不求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希望她们两个安分一点,低调一点,不要这么……”阮泓抬手扶着额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琴棋书画是精通,可是打架惹事更精通,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娇娇软软的,就他家的两个,哎…… 也亏得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不然这传出去,肯定是嫁不掉了。 “哦,对了,你听说过宁伯爵府吗?伯爵府前段时间上门求娶虞姐,虞姐不同意,我给拒绝了。” 阮泓说完,阮幕安沉默了一会儿,“拒绝了也好,伯爵府根深蒂固,咱们不是知根知底,断然同意,到时候坑了阿虞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长平侯府是爷爷挣来了的,世袭到父亲不过是二代,比起世袭了四五代伯爵府,他们侯府算是新秀了。 阮泓这么一听,才发觉自己还是有点欠缺了,若不是虞姐开口说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调查一下就同意了。 “说得有理。” 说起嫁人这件事情,阮幕安想到了些什么。 “父亲,明年开春就是选秀,入秋就是秋闱,到时候大批寒子进京赶考,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错的,父亲可斟酌着挑选一个给初初做夫婿。” 阮泓一愣,“怎么是初姐不是虞姐?” “总不能两个嫁寒子吧,初初和阿虞两个显然是阿虞鬼点子更多,若是嫁入高门的话,还是阿虞比较合适。 当然,这还是要看她们的意思,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有我在,定然不会叫夫家欺负了她们。” 第11章 自欺欺人 阮泓仔细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越想越觉得不错,点点头,“你说得对。” 初姐随了林氏,性子温婉善良,若是嫁进那些深宅大院,妯娌之间,婆媳关系,还有妾室,她不一定处理的来。 若是找一个寒门学子,那就没有这多复杂关系了。 最重要的事,她是侯府小姐,有父兄撑腰,断然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嫁入高门,还不如嫁一个疼自己宠自己的呢,反正他也不需要拉拢权利,不需要牺牲女儿的幸福。 阮幕安起身一礼,“父亲和母亲商量,我去拜见一下祖母,再去看看母亲和妹妹。” “去吧。” 见过阮老夫人,阮幕安见了母亲就去找两个妹妹了。 “二小姐,三小姐,大少爷来了。” 屋里炕上的两人赶紧做好,整理一下衣衫,拉过毯子盖着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进来吧。” 阮幕安掀起帘子进来,就看到炕上的两人,鬓发凌乱,袄子褶皱,呼吸微微急促,看来在他来之前,两姊妹在打闹。 “哥哥。” “哥哥。” 看着两个乖巧的脸蛋,阮幕安无可奈何摇摇头,“你们两个又打人了?” “没有!”两姐妹果断一口否决。 阮幕安哑然失笑,冰冷化去,也是一个俊郎隽逸的少年。 “日后可得仔细些,别磨磨蹭蹭,都是说亲的年纪了。”阮幕安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姐妹,坐在炕边上。 “各一对耳环,一个是蔷薇的,一个是芍药的,可喜欢?” 阮白虞看着盒子里的耳环,小巧的蔷薇花栩栩如生,淡粉的颜色颇为可人。 “喜欢,谢谢哥哥。” 阮沐初放下盒子,侧身从一边箱子里翻出一对护膝,“原本还打算去刑部找哥哥,哥哥既回来了,那我也不跑一趟了。” 阮幕安弯腰就将老旧的护膝取下来,围上阮沐初新做的,“阿虞,你的多学学初初,女孩子家家,女工一窍不通。” “……”阮白虞眼皮子一跳,她什么都没听见。 女工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可以啊,那下一个。 “阿虞,我跟你说话呢!”阮幕安看着阮白虞自欺欺人的模样,眼里浮上无奈,语气加重一点,“你听见没有?” 阮白虞一脸茫然看着阮幕安,“啊?什么?哥哥是说栗子糕好吃吗?” “……” 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行了,不会就不会吧,也没指望你给我做身衣裳。”阮幕安伸手给阮白虞一个脑崩儿,没好气开口。 瞧着一边直乐呵的阮沐初,阮幕安忽然有点嘴馋,“说起栗子糕,我倒是有点馋了,今个晚上有没有?” “哥哥想吃,自是有的。”阮沐初撩起毯子起身穿鞋子,“这就给哥哥做,再加上一个白玉方糕,等哥哥回刑部忙,我日日给哥哥做了送来。” “不用不用,累着你可不好。”阮幕安拒绝,“等过年那几天,你好好犒劳一下我的胃就行了。” “没问题。” 阮幕安看着大相庭径的两妹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个贤惠淑德,一个,……窜天猴了解一下。 第12章 谈婚论嫁 阮白虞不看都能明白阮幕安眼里的那股子心累的绝望。 作为一个女孩子,女工不成,厨艺不成,琴棋书画打架斗殴是样样精通。 …… 阮幕安叹了好几口气,看着冥顽不灵的阮白虞,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他宠大的妹妹,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阮沐初看着躺在炕上装死的女孩,无奈摇摇头,拉着阮幕安离开屋子,随后转道去小厨房了。 阮白虞看着房梁,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以前是不会,但是不代表现在的她不会。可她会了又如何,她就当自己不会,这辈子打死她都不要进厨房,碰针线! 毕竟,学着鬼玩意的时候可是给她留下来不可磨灭的阴影。到死,都忘不掉自己曾经被逼着捏针绣花做衣裳。 这世上最可恶的人,莫过于他。 — 说是回来歇歇,可第二天下午,阮幕安急匆匆就离开了。 林氏拉着两个闺女,又是好一番感叹,然后和阮沐初说起了她的婚事。 遣退了伺候的婢子,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林氏直接开门见山,“初姐儿,你想嫁个什么人呢?” 阮沐初一呆,脸色微微泛红,娇嗔一眼林氏,“母亲,这…,这怎么好开口啊!” 阮白虞就缩在一边,抓起一把松子放在一边,一边剥一边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亲人,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林氏拉着自家大女儿的手,慈爱笑道。 “这……”阮沐初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见林氏依旧美貌温柔的模样,眼里有点羡慕,“自然是要想父亲这般的男子,稳重厉害,然后对我好点儿。” 阮白虞剥了一颗松子喂到嘴里,“开春就是选秀,这个时候说婚事晚了。” 他们都是侯爷的嫡女,势必要有一个进宫选秀。 如今各家选秀的名额已经下来,这要是临时订个亲事,那是要诛三族的大罪。 一说起这个,林氏脸上的轻松欢乐就淡了一些,“侯府有两个名额,咱们大房有一个,三房一个。” 阮沐初看了看着一边和松鼠一样吃个不停的阮白虞,开口,“阿虞,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都行。”对于阮白虞来说,选秀就是出门玩一圈然后就回来了,她是有十成把握不会选上。 皇宫那个鬼地方,先不说是吃人不吐骨头,就龙椅上的那位,谁知道他能坐多久呢。 要是她真被选上了,那长平侯府势必就要站在皇上一边,这岂不是害了全家吗? 看着阮白虞漠不关心的模样,林氏叹了一口气,“最好是选不上,不然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什么效忠皇上啊,都是屁话,关键时候还是要明哲保身。 阮沐初耸了耸肩膀,“我是没有阿虞的那个脑子,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让她去,最后就算是选上了没什么,做皇妃多威风。” “傻丫头啊。”林氏戳了戳阮沐初的额头,看着像极了自己的女儿,“后宫和前朝密不可分,选秀没那么简单,况且,皇妃能有多威风啊,还不如嫁个一般人。” 第13章 报案 阮白虞慵懒的缩着,瞧着阮沐初懵懵懂懂的模样,慢悠悠的开口,“母亲说的是,如今外面可是有这么一句话,皇后都没有修王妃威风,所以,做皇后都不如去做修王妃。” “呸呸呸!”林氏没好气剜了一眼阮白虞,开口骂了一句,“说什么呢,皇家事提不得,知道没?” “女儿知道了。”阮白虞将松子壳堆在一边,“母亲,我觉得我以后嫁个一般人就行,我可不想整日勾心斗角,太累。” 阮沐初附和的点点头,“我也是,我也不喜欢。” 林氏伸手搂住阮沐初的肩膀,“初姐是个性子温软的,嫁个一般的咱们好拿捏,不会叫初姐被欺负了去,但你虞姐可不行,咱们家两个女儿都低嫁可不行。” 看着阮沐初满脸欢乐无忧,阮白虞自暴自弃了,“我…,算了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母亲的。” 林氏瞧着阮白虞,没忍住笑了几声。 阮沐初靠着林氏的肩膀,看着懒懒缩在椅子里没形象的人,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初姐,我和你父亲寻思着,等来年秋闱,给你在出色的寒子里面挑一个做夫婿,你觉得可行?”林氏搂着阮沐初,瞧着一边只管吃吃吃的人,好笑道:“我这院子里的松子都要被你吃完了,虞姐儿,你上辈子怕不是松鼠吧?” 阮沐初瞅着那一堆松子壳,掩嘴笑出声了。 “可能,大概?”不好说。 阮白虞放下手里的松子,靠在椅子里,擦完手捧着汤婆子,“怎么说呢,寒门学子没见过世面,和初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差距太大,我是不怎么建议的。” “这个……”林氏若有所思,觉得阮白虞所言有理。 阮沐初笑了笑,抱着林氏的胳膊,“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到时候看了再说吧,况且,我也想多陪母亲两年。” “初姐说得有理。”林氏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个孩子,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离开林氏的院子,阮白虞回长宁院了。 盛开的红梅颇为好看,桃树则是光秃秃的在一边。 素巧拿着几块兔皮料子走过来,见屋檐下看梅花的少女,附耳低语,“小姐,报官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阮白虞笑了笑,看着院子里的白雪红梅,“素巧,你这算手最巧了,开春了去学刺青吧。” “是。” — 一个途径民房的男人见门虚掩着,本想进去顺点东西,不想去看到屋子里有一具尸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吸引了不少人。 官府接到报案,前来查看尸体的衙役一见尸体上的马鞭赶紧回去禀告府衙,府衙分分钟就把案子移交给廷尉了。 长平侯府三房的马鞭突然出现到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上,意欲何为? 涉及到长平侯府,廷尉少卿也不敢太随意了事,索性去刑部喊上来阮幕安,一同去查看一番。 低矮的民房落了一大层灰,家徒四壁,屋顶还破了洞,哪哪儿都在漏风。 常年没有人居住的房子。 阮幕安一见尸体,眉头蹙起,死者应该手机死了好几天,因为天冷,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只是散发着腐尸的味道。 凶手手段毒辣,死者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面目全非,致命伤是咽喉处的那个洞,致命伤应该是长条尖锐利器所为。 第14章 上门询问 初步断定之后,阮幕安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子,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是个“老手”。 整个现场没有留下一点可以指向性的证据,除了马鞭。 最近几天大雪下了好几场,脚印根本不可能留下,遗落的东西没有,四周的灰尘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整个屋子整齐得可怕。 “阮侍郎,你可看出了什么?”一边上廷尉少卿慢悠悠开口,颇有一种旁观者的悠然。 “不排除府上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嫁祸。”阮幕安站起来,冷冰冰的开口,眼里的锐利渐渐消退。 “大人,马鞭。”一边穿着刑部衣服的侍卫指了指尸体上的马鞭,低声提醒一句。 阮幕安走上去,拿起沾着干涸血迹的马鞭,端详半晌。 侧头去望着一边的廷尉少卿,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家的马鞭,不过这个是三房用的,上面刻了标记。” “那就移步侯府问问你家三叔了。”廷尉少卿漫不经心笑了笑,拿过阮幕安手里的马鞭,反手丢给自己廷尉处的侍卫。 “请。” 一行人出去,走了几步,好巧不巧撞见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华服男子依依不舍的话别。 那个男子,蜜汁熟悉。 男子一转头见一群官服的人在不远处看猴一般看着他,脸色都变了,不敢确定的开口:“廷尉少卿大人?阮侍郎?” 廷尉少卿看着阮幕安冷冰冰的模样,眼里浮上几分玩味,以他查证断案多年的经验,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阮幕安冷冰冰的开口,“宁伯爵世子,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他这种混吃混喝长大的二世祖怎么能不怕这年少有为见过血的阮幕安呢。 “走吧。” 宁伯爵世子目送一行人走远,回过神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人,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阮侍郎和廷尉少卿,应该不是多嘴的人吧? 长平侯府— 廷尉少卿登门,指明见三房阮鹄,见阮幕安也在,阮泓越发是一头雾水。 阮泓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看着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官阶的廷尉少卿,赶紧狗腿又谄媚,“少卿大人前来,找小官有什么事吗?” 廷尉少卿看着一边喝茶不管事的阮泓,淡淡开口,“昨个有人报案,死了一个人,和试讲学士你家三房有关。” “什么?!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阮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连连摆手,“肯定是大人你弄错了,我三房怎么能和命案扯上关系。” 一般来说,死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这挨着年关,四处查得紧。 且素日里听闻长平侯和试讲学士关系不是那么好,如今一看,这哪儿是不好,简直是冷漠得很啊。 所以,他不需要顾及长平侯,可以大胆的兴师问罪。 综上所述,这个案件可以大做文章。 “喏,证物,试讲学士可认识?”廷尉少卿一挥手,一边的侍卫便将证物递到阮鹄面前。 看着那沾血的马鞭,阮鹄先是蹙起了眉头一脸不解,随后想到这是死人身边的东西,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晦气。 第15章 你又做什么了? “看样子,学士不认识?”廷尉慢条斯理的开口,却让阮鹄感觉了一些压力。 “这个,这…,家里是内子在管,不如让内子来看看?”阮鹄开口,看着坐在一边的廷尉少卿,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阮幕安冷冰冰开口,看向阮鹄的目光锐利,深处带着些许探究之意,“这是三叔房里专用的马鞭,这等小事三叔肯定是不会关注,让三叔母一来,便知道了。” “去,快去叫夫人。”阮鹄让一边的奴才赶紧去叫刘氏。 — 素巧打听消息回来,顺道端着一盘果脯放在矮桌上,看着在炕上看书的阮白虞,低声开口,“小姐,廷尉少卿上门来了,找了三房的人。” “想来三叔是和命案扯上关系了。”阮白虞笑了笑,将书放在一边,看着素梅针脚下的梅花,笑道:“素梅,请初初过来坐坐。” “奴婢这就去。”素梅放下针线,起身就出去了。 阮白虞抬头看着一边的素巧,忽然冒出一句,“刺激吗?” 素巧点点头,“嗯,下次小姐还得带着奴婢,奴婢可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冒险。” “最好别有下次。”阮白虞吃了一口果脯,伸手推开身后的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梅花,目光幽暗。 呼呼寒风吹进屋子,冲淡了屋子里的温度。 在高明的杀人手段总会有漏马脚的那一天,没有足够的权利,就不要轻易去做这种事情。 到时候一旦被揭露,那就是吃牢饭,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去蹲大牢。 素巧顺着阮白虞的话往下说,“小姐说的是,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不做这种违背律法的事。” “什么良民,阿虞,你又做什么了?”阮沐初撩起帘子走进来,看着主仆两人,揶揄一句。 阮白虞招手让阮沐初过来坐,“廷尉少卿上门来找三叔,三房和命案扯上了关系。”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阮沐初无奈睨了一眼人,“又不是咱家的事,对了,奶奶和母亲在算账呢,路上遇上瑞嬷嬷,瑞嬷嬷说让我们去趟慈铭堂。” 看着这样的阮沐初,阮白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真是傻乎乎的,不过这点漠不关己做的很好。 “走吧。” 姐妹两个走在院子里,聊着聊着,阮白虞随口问起一些事。 阮白虞呼出一口白气,眼里目光幽幽,一丝狠戾流转,“那天回来你怎么穿了一条蓝色裙子,你不是不大喜欢蓝色吗?” 阮沐初想起那天的事情,一脸无奈,“这个啊,还不是素可那个小丫头,给我拿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当时起晚了不好耽搁祖母的时间,我也就没换。” “哦。” 阮白虞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谨慎胆小的素可,扯出一个笑容,没说什么。 原来这个内鬼就是素可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策反的。 看来日后得多注意她了。 前厅那边。 刘氏姗姗来迟,见那威严肃穆的阵势,一下子心里就有点慌了。 “认得那马鞭?”枯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廷尉少卿也没有什么耐心了,直接开口冷冷询问。 刘氏壮着胆子去看了看,点点头,“认得,是我们三房的东西,这怎么会在这儿?” 第16章 “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廷尉少卿看着镇定自若的刘氏,这倒是比阮鹄好了不少。 “涉及到了命案,车夫可在?” “在的。”刘氏理了理袖子,对外面喊了一句,“进来吧。” 一个年过四十的汉子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请了安之后,廷尉少卿就问,“这马鞭是你的?” 车夫看了一眼,磕头,“是奴才的。” “马鞭出现在男尸身上,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车夫眼珠子一转,俯身磕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这马鞭前几天就丢了,奴才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这肯定是有人要嫁祸给老爷和夫人。” “本官只说了男尸,你什么都不知道脱口就是嫁祸,你这奴才倒是机灵。”不辩喜怒的声音,任谁都听得出来话语里的讥诮。 “奴才…,奴才……” 刘氏站在一边,心头有些不安。 这个蠢货玩意儿!不知道言多必失吗?! “死者一个普通的小百姓,谁会杀了嫁祸给学士?”廷尉少卿看着车夫,眯了眯眼睛,一丝暗茫闪过。 “这……”车夫一脸迷茫抬头,眼底深处带着几分飘忽,“奴才不知道。” 阮幕安冷冰冰开口,“不排除这个是杀人灭口,杀完人故意留下马鞭,混淆视听,让人以为是嫁祸。” 阮鹄一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自己人不帮自己帮外人?? “幕安,我可是你三叔啊,你这么能这样?!”阮鹄怒斥一句,看着阮幕安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厌恶。 “铁律面前没有亲人,试讲学士,本官刑部侍郎,请叫我一声阮侍郎。”阮幕安冷冰冰的驳回去。 看着脸色难看的阮鹄,阮幕安继续冷声说道:“本官就事论事,希望学士不要扯其他有的没的。” “阮侍郎说得在理。”廷尉少卿摆手,一边的侍卫就将车夫压下去了,“这个人本官带走了,告辞。” 管他是嫁祸还是杀人灭口,回去一用刑不就全知道了吗? 刘氏有一肚子的话,可是没地方说,只得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带着车夫走了。 廷尉可不是个好地方,千万不要问出什么来啊。希望这个车夫管的住嘴,他要是敢说漏了,那他的家人,可就不好说了。 刘氏看了一眼阮泓,又怕又惧,可却还抱着一丝丝侥幸。 阮鹄和刘氏回到院子,看着刘氏心不在焉的,阮鹄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抬手拍在桌子上,“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刘氏吓了一跳,见阮鹄严厉的样子,歇了偷奸耍滑的小心思,“…那个,我…,前几天虞姐她们不是在街上棒打醉汉嘛…我……” “你做的?!”阮鹄不可置信吼出来,看着刘氏怯懦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把茶盏都砸了。 “我就是让车夫找个人去街上把初姐的裙子给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坏了初姐的闺誉让她嫁不成高门,参加不了选秀,谁知道……” 居然扯上了廷尉,实在是亏啊!得不偿失啊! 见阮鹄盛怒,刘氏捏着帕子,挤出几滴眼泪,哭哭啼啼的,“我这也是为了咱家的孩子啊,初姐和虞姐都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样貌随了大嫂生得好,要是放任她们两个高嫁,这日后哪儿还有我们三房的出头之日啊。” 第17章 教学管家 “你……”阮鹄再怎么气,也没法反驳刘氏这话。 阮幕安年少有为,若是初姐和虞姐在高嫁,那他们三房日后真的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车夫那里……” 刘氏见阮鹄软下来,擦了擦眼泪,笃定开口,“为了他家里人,他不敢乱说什么的。” “…那就好。” 慈铭堂。 阮老夫人和林氏商统着府里一年的收成利润。 阮白虞和阮沐初就坐在一边听着学着。 “虞姐和初姐不小了,跟着我们学了这么久,是时候让她们实打实的上手。”阮老夫人将庄子上的账簿放在一边,看着两个认真乖巧的孙女,与林氏说道。 “母亲说的是。”林氏看着自家两个孩子,笑道:“咱们婆媳一人教一个吧,母亲先选吧。” “我就选初姐吧。”阮老夫人招招手,等阮沐初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我这里都是自己的嫁妆,没那么多事,我带着初姐先让她学学,学会了再去你那儿。” 林氏拉过椅子里的阮白虞,笑道:“那媳妇就带着虞姐了,虞姐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等媳妇教会她之后,让她来给母亲分担一些。” “嗯,去吧。” 阮白虞挽着林氏的胳膊离开了。 管家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自己上辈子就管过,如今在来学,总是会比初初容易许多,经验也丰富了许多。 这么跟着一学,阮白虞瞌睡的时间就没有了。 林氏教起来也是个严厉的,白日里几乎是账本不离手,几年前的账本都翻出来让阮白虞查。 这么一忙,外面的事情倒是没管了。 宁伯爵府世子外室有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分分钟就传遍了京城。 听说是廷尉少卿和刑部侍郎去查命案的时候撞个正着,那姑娘大着一个肚子来送宁伯爵世子呢。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少人都再说长平侯真是有先见之明,没毁了自家闺女。 家里有待嫁的闺女,也都不考虑宁伯爵府了,嫡妻尚未娶就有外室,那外室还大着一个肚子,这种人要不得。 宁伯爵世子免不了被自己父亲摁着暴打一顿,然后一顶小轿把那个女人抬进府。 事后许久,阮白虞知道了也就是一笑置之。 她自己算计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这么做也算是挽救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照这么说的话,她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阮泓可就没这么大的心了。 每每一想起来,他就是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答应了啊! 差一点点就毁了虞姐啊! 一想起孜孜不倦劝说的阮鹄和阮厥,阮泓心里多少有些怨恨,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么一丝疑虑。 伯爵府比不上侯府,就算是他家嫡女嫁入王府,那也算不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就死咬着这门亲事呢? 难不成他们事先知道,故意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阮泓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最好不是,不然… 他弄死那两个龟孙子! — 修王府书房。 死寂,冰冷。 暗沉的色调颇为压抑。 太师椅里的男人听完影卫的回报,眼里浮上一丝流光,扳指转了一圈。 “下去吧。” 这阮家三小姐还真个不简单的,胆大心细,一环扣一环,杀人抛尸,撞破外室。 算计了阮家三房,就算问不出什么,也是惹了一身腥。 爆出了宁伯爵府不光彩的事情,伯爵府世子日后想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是不可能了。 这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吧。 不过,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那握马鞭的姿势。 第18章 邀请赏花 男人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扑面而来的寒风卷起衣袂,“栎伯,去下帖子,本王要邀请几个侯府来赏花。” 赏花?他们修王府有花吗? “是。”栎伯默默腹诽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拱手一揖,冒死谏言,“王爷,府上没有花。” 君离冷冷看了一眼栎伯,“两天之内,本王要看到院子里有花。” “是。” 栎伯离开之后,君离转身走进书房。 次日早朝。 混吃混喝的长平侯阮泓日常站在人群里听大戏。 早朝散了之后,阮泓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比起那些个三两成群的官吏,他显得尤为不合群。 “长平侯。” 冰冷威严的声音终于喊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 阮泓一怔,从脚后跟直窜上一股子不安的预感。 完蛋。 他也没做什么事啊,怎么就被这个大煞星给盯上了呢? 阮泓回头转身,弯腰抬手一揖,“王爷金安。” 阮泓看着是碌碌无为,除了侯爷这个爵位没捞到什么官位,一无所长。 实则这就是老狐狸一个,看事情比谁都明白,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老手。 君离想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阮白虞,君离忽然也就不那么惊奇了,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女儿。 “本王下了帖子邀侯爷来赏花,侯爷可别迟了。”冰冷清冽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一身绛紫色的蟒袍朝服越发衬得他沉稳老练。 这就说个赴宴的事?? 无声的压力让阮泓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畏惧,他拱手作揖连连应道,“臣知道,臣一定会带着妻女按时赴宴。” 目送年少的君离走远,阮泓抬手摸了一把额前的虚汗,见一边看戏模样的老兄弟,走过去,“老弟啊,你家收到帖子了吗?” “收到了。”说话的人,正是阮泓拜把子的老兄弟,隔壁侯府的曹睿侯爷。 昨个傍晚,七八户侯府都收到了修王府的帖子,邀请他们全家赏花,林氏把帖子给他看的时候,他吓得茶盏都拿掉了。 阮泓叹了一口老气,和自家老兄弟嘀嘀咕咕,“谁不知道这修王府花都没得一朵,赏花,怕是赏叶子吧。” 曹睿勾着阮泓的肩膀,哥俩好的走出皇宫,“老哥,修王刚刚就跟你说赴宴这回事啊?” “不然呢。”阮泓拉着曹睿去小摊子上吃早点来,“到时候叫你家那闺女看着点我家虞姐和初姐,我家那两个皮猴哟。” “我觉得挺好的。”曹睿拎着茶壶倒了一碗茶给阮泓,“我家那臭小子如今能苦读诗书,多亏了你家两个闺女。” 一说起自家儿子,曹睿就很清晰的记得自家那个兔崽子鼻青脸肿、哭得凄惨来告状,虽然可怜,可他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你不怪我管教不严就是好的了。”提起不成器的两个女儿,阮泓颇为惭愧。 人家曹睿是什么人啊,父亲是太傅,当今皇上和诸王爷的夫子,他自己是吏部尚书,家族传承好几代了,比他们长平侯府可是厉害多了。 套麻袋把曹睿的儿子暴打一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们两个敢了。 曹睿摆摆手,“唉,你也别自谦,我觉得你家那两个丫头颇为有趣,我家倩姐太斯文了,可以学学你家闺女的活泼。” 两个侯爷吃了一碗混沌,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第19章 老夫人训话 慈铭堂。 阮老夫人知道廷尉少卿上门询问之后,就召集了后宅几房的女眷。 阮白虞端坐在一边,抱着汤婆子。 阮老夫人斜靠着软枕,看着一屋子的人,除了大房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前几天我忙着年末的事没多管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厉害啊,都和廷尉扯上关系了。 挨近年关,各房都管严点,特别是三房,车夫都被提到了廷尉,腊月里和命案扯上关系也不觉得晦气。” 见阮老夫人不虞的脸色,刘氏起身屈膝一礼,规规矩矩的,“母亲说的是,媳妇日后一定好好管教下人。” 胡氏默默淬了一口刘氏,真是害群之马,一个人带害了她们几个都要挨骂。 林氏见屋子里安静了,忽然开口和阮老夫人说道:“修王府下了帖子,到时候媳妇要带着虞姐和初姐去,不知母亲有何叮嘱的?” “你做事我放心。”阮老夫人看着大房的两个嫡姑娘,拉着阮沐初的手亲昵的拍了拍。 “这段时间也把她们给闷坏了,正好带她们去看看花,虽说修王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咱们不需要过多畏惧,依着规矩来就行。” 林氏点点头,“嗯。” 见着和睦的婆媳两个,刘氏心有愤愤,到时候可是有七八家侯府都要带子女去赴宴,那可是门当户对的侯府啊,大房的嫡女可以去,他们三房的就不能去? 越想越不甘心,刘氏不由低估一句“就只让初姐虞姐跟着去吗?柔姐和娇姐不能去?” 阮老夫人冷冷看了一眼刘氏,“人贵有自知之明,帖子上只邀了侯爷一家,你们三房要凑热闹去吗?” 当真以为修王府是个什么好地方吗? 多少人避之不及,他们三房倒好,不知死活的往上凑,真是个眼皮子浅薄的妇道人家。 “柔姐和娇姐也不小了,让她们去跟着大房媳妇学着管家,二房的淑姐也去,还有四房的茜姐。”阮老夫人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众孙女,还是初姐和虞姐破讨欢心啊。 柔姐和娇姐也是不错的,若那两个孩子再让刘氏带下去,指不定带成什么样。 “这……”说实话,刘氏是真的不大想让她们去。 她这个母亲又不是不能教。 “多谢祖母。”柔姐扯了扯自家母亲的袖子,朝着阮老夫人盈盈屈膝一礼,然后看着林氏甜甜一笑,“侄女儿愚笨,日后还请大伯母多教教。” 林氏摆摆手,“我先把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教起来严厉,赏罚分明,只要不嫌我严厉就行。” “严师出高徒,侄女能吃苦。”阮伊柔笑着说,见自己母亲不好的脸色,给刘氏使了一个眼色。 二房的王氏温和笑了笑,“那就有劳大嫂了,我家淑姐不成器,还得让大嫂多费心。” 接到自家母亲的眼神,阮莲淑走上前几步,屈膝一礼,“侄女愚笨,还望大伯母不嫌侄女蠢钝。” “无妨。” 阮老夫人坐了一会儿就乏了,遣散几房的女眷就回去休息了。 阮沐初和林氏说了几句,带着阮白虞就出府了。 刘氏拉着阮伊柔的手,没好气骂了一句,“咱家柔姐是要当娘娘做王妃的命,学哪些账房先生算账管家做什么!” 第20章 证词 阮伊柔眼里多少有些不虞,看着喋喋不休埋怨的刘氏,淡淡说道:“母亲出去问问,谁家的嫡出大小姐不学这个,有一技之长傍身,总归是好的。” “唉,好吧好吧,随你去。”刘氏觉得,女儿越大和她越发不亲近。 刘氏拉过一边的小女儿的素手,叮嘱道:“娇姐儿,你可别委屈了自己,苦了累了尽管和母亲讲。” “嗯。” 阮伊柔在一边看着亲昵的两母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个眼界浅薄的母亲,当真是遭罪得很。 刑部。 得知阮幕安不在去了廷尉,两人让车夫等着,走去廷尉找人。 阮白虞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开口,“送个点心而已,非要拉着我去廷尉,听说那个地方害怕得很,你胆子倒是大。” 知晓阮白虞昨个查账半夜没睡,如今还陪着自己出来,阮沐初看着她讨好笑了笑,“阿虞最好了,等回去让你睡到吃晚饭。”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耳根子微微发红,别扭的哼了一声,“算了算了,少睡一会儿死不了。” 门口的侍卫去禀报一句,没一会儿,侍卫就折回来,带着两人去牢房。 越走,阮沐初越发觉得不对劲。 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鼻腔里,阮沐初攥紧阮白虞的胳膊,有点惧怕,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反胃。 阮白虞不敢东张西望,故作胆怯,两姐妹手拉手走进去。 牢房深处,鬼哭狼嚎的声音凄厉,墙壁上的灯火跳跃,越发森冷可怕。 阮幕安手里拿着一份证词,廷尉少卿拐了拐他的胳膊,一回头,就见自家两个妹妹来了。 目光一下子就软下来,大步朝着两人走过去,挺拔的身影挡住里面的血腥场景,“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阮沐初强打着胆子说道:“来看看哥哥,哥哥好几天没回家了。” 阮白虞见阮幕安手里的证词,眼里浮上几分幽暗,好奇的开口询问,“哥哥和少卿大人审谁呢?” “小姑娘家家,胆子怪大的。”阮幕安给阮白虞一个脑崩儿。 看着阮沐初温婉的模样,阮幕安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将证词递给阮沐初。 阮沐初狐疑的接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血淋淋的掌印委实吓到她了。 阮白虞扶着她,侧头一目十行看过证词,果然是刘氏指使车夫去干的! 车夫找到了醉汉,醉汉为钱驱使,所为就是毁掉阮沐初的闺誉。 心里的戾气一下子爆发压不住了,阮白虞推开阮幕安朝里面走去。 绑在十字架上的车夫衣衫褴褛,身体上伤痕累累,看着很吓人。 “阮家小丫头要做什么?” 阮白虞盯着车夫,心里已经冒出一百个杀人的法子,开口,“如此蓄意谋害主子的刁奴,是不是可以千刀万剐?!” 廷尉少卿愣了一下,趣味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幕后主使是你家三叔母,你不追究?” “追究有用吗?”阮白虞双手握在一处,格外冷静的开口,“三伯母矢口否认,我们拿不出其他证据,到最后反而对我们大房不利。” 还不如把车夫杀了解气,断了刘氏的一个爪牙,少了一个帮她为非作歹的人。 第21章 你这样就好 哟,多久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小丫头了? 廷尉少卿看着阮白虞,趣味挑了一下眉。 阮幕安扶着腿软的阮沐初,看着镇定自若的阮白虞,眼里浮上些欣慰,缓声开口,“阿虞,带初初回去吧。” 阮沐初反手抓住阮幕安的袖子,不敢置信的开口,“这是真的?!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在她看来,三叔母平日里是势利刻薄一点,可心底是善良的,为什么要算计她毁了她的闺誉呢?! “是真的,初初。”阮白虞一把将阮沐初扯过来,伸手掐着她的脸,“人心比鬼可怕,初初,别傻了。” “我……”阮沐初看着阮白虞的脸,喃喃无言。 阮幕安叹了一口气,将证词递给廷尉少卿,看着怔怔失神的阮沐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和阮幕安打了招呼,“哥哥,点心给你放在刑部了,还有换洗的衣裳,你注意安全,早些忙完回来过年。” “嗯,去吧。” 阮白虞牵着阮沐初走出廷尉,看着久久不能回神的女孩,也不多说什么。 牢房里。 阮幕安将拓印的证词收起来,见廷尉少卿一脸探究好奇的模样,抬手一揖,“这件事情不光彩,还请少卿大人莫要外传。” “你家双胎妹妹,一点都不像。”廷尉少卿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见阮幕安微微不解的模样,缓声开口,“许人家了没?” 阮幕安摇摇头,“来年开春就是选秀,这可是大不敬,等选秀过了再说吧。” 阮幕安临走前,不是很能明白廷尉少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 姐妹两人直接丢下马车,阮白虞带着阮沐初去戏楼了。 角落里安静,所有人都在看戏没看她们。 阮沐初呆呆坐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喧嚣热闹。 阮白虞握住她冰冷的手,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一个人要从善良变得冷漠,总是会有一个过程的。 “初初,善良固然好,可是家里的那群人都是妖魔鬼怪,不要对她们善良,那是在害自己。” 阮沐初动了动唇,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静静。”阮沐初抬手扶着额头,血腥吓人的牢房和血淋淋的证词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忘。 阮白虞果断支腮歪头去看戏了。 好一出苦情戏,有趣。 阮沐初想通之后,突出一口浊气。 “阿虞,你变了。”看着从容自若的阮白虞,阮沐初挪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趴在肩上,悄咪咪说道:“你在牢房里根本就不怕对吧?” “…嗯。”比那个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过了,这个小场面,她怎么会怕呢。 阮沐初忽然伸手抱住了阮白虞,笑眯眯说道:“我有你,不怕。” 阮白虞愣了一下,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缓缓笑起来。 抬手揉了一把阮沐初的脑袋,见她要噘嘴不满,笑容盈盈,“嗯,你有我,你这样就好。” 改不改变都无所谓了,有她在,定然会护初初一世! “走吧,回家!”阮沐初拉起阮白虞,笑容明媚绚烂,驱散了阴霾。 “嗯。” 姐妹两买了好些吃的才回家。 踏进府门,迎面而来就是阮泓,两姐妹下意识将吃的往后一藏。 “……”他就这么可怕吗? 第22章 查账 阮泓摸了一下下巴,板着脸,“我不抢你们的,今个也不骂你们,钱不够就去找你母亲要,大姑娘了,别整日穿得那么素淡,鬓发怎么光秃秃的,多添点首饰。” 阮白虞默默拿出一串冰糖葫芦,见阮泓眼里的亮光,讨好笑了笑,“父亲,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 “马屁精。”阮泓接过冰糖葫芦,带着两个闺女进去了,路上叮嘱了些去修王府该注意的事。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将吃的放在一边,解下斗篷丢在一边,招呼两个丫鬟过来吃东西,自己缩在炕上走神。 素巧剥了一个栗子,侧头就见目光呆滞的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 “如果冻病了,是不是就不用去修王府了?”阮白虞抱着软枕趴在炕上,吹飞额前的碎发,神色纠结。 她是真的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更不想见修王! “小姐,你不怕冷了吗?”素梅看着阮白虞,狐疑开口询问。 “……”自然是怕的,怕的要死,所以,放弃吧。 阮白虞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哼哼两声卷着被子去睡觉了。 素巧吃了一会儿就给阮白虞去收拾账本了。 整理好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账本,差不多是傍晚了。 林氏特地来长宁院询问了一下阮白虞查账的结果。 阮白虞也懒得下炕了,叫素巧搬来矮桌账本,盘腿坐在炕上裹着被子,憨厚有可爱。 “母亲开春之后还是亲自去庄子上看看,我觉得这庄子出了不小的问题。” 阮白虞将自己圈出来的地方指给林氏看,“这几年风调雨顺,近三年的收成却是一年比一年少,我叫素巧去外面问了问,这几年的物价基本上波动不大。 今年也没听说那儿有灾情,京郊外面的庄子那就更没道理有灾情而减少收成,我找人问了一下,这三四年庄子也没有遭过匪患,都是风调雨顺的。 按照往年的收成来算,今年报上来的收成至少是缺了三千多两白银。” 林氏听着阮白虞条理清晰的话,眼里浮上欣慰骄傲,侧头看着一边的苏嬷嬷,炫耀道:“瞧瞧,我这虞姐多厉害啊!” 苏嬷嬷哑然失笑,“是是是,咱家的两个小姐最厉害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氏拍拍阮白虞的手,苏嬷嬷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氏。 林氏将地契放在她手里,“这个庄子就给你了,女孩子没有点钱财傍身终归不妥,不过这日后你有多少嫁妆,就看你如何经营了。” 阮白虞点点头,“嗯。” “这个是身契,你也收好。”林氏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母亲相信你能做好。” 林氏出身大家氏族,家里自幼就是把她当男孩子养大,虽然性子娴静温和,但是行为处事果断决绝,一般人在她身上讨不到半分好处。 如今这个世道没有钱寸步难行,她是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学会管家、理财。 林氏坐了一会儿离开了,阮白虞看着手里的地契,想了一会儿,“素梅,去套车,启程去庄子上。” “素巧,你去告诉母亲一声。”阮白虞起身下炕,一手整理着裙子,一手拿着装有地契身契的盒子。 第23章 偏心至极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是她的东西,那就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然她这个年怕是不能顺心过了。 “是。”素巧转身离开。 阮白虞从妆奁里翻出一支簪子,比划一下,还是将金钗插在鬓发里,然后点缀二三珠花。 林氏前脚才到院子里,后脚素巧就来来了。 听完素巧的回禀,林氏也不阻拦,分了数十侍卫给她带回去,一路上保护阮白虞的安全。 “也不枉我花四五年的时间做这个局,虞姐真的是长大了。”林氏将汤婆子递给苏嬷嬷,笑容满是欣慰。 “夫人睿智。”说起来,她也是挺佩服夫人的耐心和毅力。 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故意松懈查管,让下面的管事有机可乘,期间损失怕是快要有一万两银子了。 “接下来就是初姐了,希望她也和虞姐一样。”说起自己的大女儿,林氏不免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心善,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苏嬷嬷将汤婆子放在一边,接过林氏的外衫,“二小姐虽然善良,可是也不是一昧的善良,夫人放心吧。” “但愿如此。” 阮白虞走的急,一些人都没发觉。 第二天一早去慈铭堂请安,这才发现缺了一个三小姐。 “虞姐呢?”阮老夫人看着林氏身后只有一个阮沐初,不由出声询问。 “我让虞姐去庄子上了,约莫四天能回来。”说完,林氏伸手端起一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虞姐是个有主意的,过完年我打算将嫁妆给她们分一下,让她们自己打理。” 阮老夫人颇为赞同林氏的做法,附和着点头,捧着汤婆子,慈和开口,“初姐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进步很大,接下来你亲自带她,咱们祖孙到底隔着辈分,我可舍不得管的太严。” 林氏颔首,温笑开口,“是。这段时间,初姐这儿也劳累母亲了。” “劳心的是你,教府上的这些个姑娘可不轻松。” “无妨。” 刘氏将帕子扯得褶皱不堪,心里对林氏和阮老夫人越发怨恨。 什么好的都是先顾大房那两个嫡女,其次才到他们几房,这也就不说了,初姐姊妹是亲自教,她家柔姐两姊妹就要让林氏教,凭什么啊!! 说到底都是阮鹄是庶出,不是从阮老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阮鹄比阮泓有本事,可这长平候还不是落在了阮泓头上,何其不公平啊! 大房的嫡女老夫人亲自教养,二房也是她生的,怎么就不见她亲自教养呢?! 偏心至极! 也亏得那王氏是个软骨头,要是换了她,肯定是要大闹一顿的! 离开慈铭堂,王氏拉着自家女儿,看着尚且稚嫩的脸蛋,忧心忡忡的,“你这孩子素来怯懦胆小,可到底你父亲是嫡出,你也是嫡出,母亲出身不如大嫂,教你的东西有限,你跟着大嫂可要好好学,别怕吃苦。” 阮莲淑乖巧的点点头,“女儿知道,母亲不必担忧。” 王氏笑了笑,带着阮莲淑回院子了。 刘氏在后面看着温情的两母女,眼里多少有些不屑,回头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一双女儿,一只手拉着一个,骄傲的像个开屏的孔雀。 第24章 父子商谈 “二嫂就是胆怯,你们两个可别学她,咱家的女儿肯定是要嫁给王侯将相做夫人的。 什么算账管家,学那个不入流的玩意儿做什么!还不如多学学琴棋书画这文雅的东西,日后也好和丈夫吟诗作赋!” 阮伊柔看着喋喋不休的刘氏,忽然觉得很烦。 只有那些不上台面的女子会勾着男人吟诗作赋,凡是大家闺秀,哪一个会用那种下贱的手段! 出去问问,那些个大家闺秀,谁不是温良贤淑,操持中馈。 阮伊娇拉着刘氏的胳膊,娇滴滴的开口抱怨,“我才不乐意去大伯母院子里学什么管家呢,我可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命,要不是祖母再次提起,我才不去呢。” “可别太认真,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刘氏拍拍阮伊娇的手背,不放心的叮嘱。 “嗯呐。” 阮伊柔附和着笑了笑,并未说话。 忽然挺羡慕阮沐初和阮白虞的,母亲出身大家世族,眼界广阔,温和慈爱,果断决绝丝毫不显尖酸刻薄。 记挂着那一纸证词,阮幕安特地抽空回来了一趟。 书房里。 看着神色冷厉的父亲,阮幕安轻声开口,“父亲,三房蛇蝎心肠,初初是个善良的,我实在怕。” “我怕宁伯爵府的事情也是他们在幕后推波助澜。”阮泓将证词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家儿子,沉重开口。 阮幕安眼里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宁伯爵府选他们长平候府说亲,可以说是高攀了。 这些年他们长平候府行事低调,一般人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们侯府,除非有人提起。 宁伯爵府依依不舍的游说,家里阮鹄和阮厥的劝说,想要的就是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这只是巧合吗,是为了利益吗? 不,为了毁掉阿虞。 “老天开眼,幸亏父亲没答应。”阮幕安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阮泓将证词递给阮幕安,这份证词,总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阮幕安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阿虞和初初进了廷尉的牢房,她们也看了这个证词。” “臭小子!”阮泓顿时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廷尉牢房是个什么鬼地方,你让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进去,也不怕吓着她们!” 说着,连忙起身,嘴里念叨着,“我得去看看,可别把她们吓得噩梦。” 阮幕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暗叹自家父亲下手可真重。 “都快要半个月了,要噩梦也早就噩梦过了,父亲去了也没用。” 阮泓顿住脚步,反手又给了阮幕安一巴掌,“小兔崽子,你也舍得你妹妹去那个鬼地方啊?!” 阮幕安牵强笑了笑,他这胳膊要折了。 “父亲,初初善良固然是好事,可是不让她知道人心险恶那才是害她,不求她能有多么厉害,至少得有防人之心吧。” “……”说的有理,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阮幕安无可奈何,“父亲,我先回去了,你和母亲妹妹都小心点。” “你也是,世子之位不少人都惦记着呢,你万事小心。”阮泓还是罗里吧嗦的叮嘱一大堆,然后挥手让阮幕安滚走。 第25章 逼供 京郊庄子。 临时腾出来的房间都快关不下庄子上的管事了。 素梅拎着午饭走进屋子里,见一桌子上的账本,看着桌案前的少女,眼里浮上心疼,“小姐,你先吃午饭吧,吃完在继续查账。” 阮白虞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打算盘,头也不抬的说道:“先放着,我把去年的查一下,马上就好。” 素梅只得去把圆桌收拾一下,然后去添些炭火,让屋子里更暖和一点。 “好了。”毛笔一丢,把算盘推得远远的,阮白虞揉着手腕起身,一双美眸里有些红血丝,“等会儿让素巧去审审那些不老实的,要是问不出来就送官。” “是。”素梅将饭菜拿出来,站在一边伺候着。 昨个突然杀来,打的庄子上的管事促不及手,阮白虞算是钻了好大的空子,将那些管事全部捆了丢到屋子里。 又冷又饿一个晚上,效果应该还可以吧。 “对了,等会儿审的时候,让素巧带一只烧鸡去,一边吃一边审。”夹了一块鸡肉,阮白虞又添上一句话。 “是。” 可便宜素巧那个小丫头了,不行,等会儿一定要让她分自己半只! 素巧拎着食盒走进冷冰冰的屋子里。 四五个侍卫站在一边。 看着一个个管事捆得跟粽子似的,她就想笑。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昨晚上的大风大雪没冻坏几位管事吧。”素巧坐在凳子里,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伸手打开食盒。 诱人的香味飘出来,勾起几个管事的馋虫。 素巧将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烧鸡端出来,闻了一下,“真香,新鲜出炉,鸡肚子里还塞了米饭,浸透了汁水,到时候肯定很好吃!” “你,你赶快放开老子!”一个管事盯着那只烧鸡,沙哑着声音叫嚷。 阮白虞没堵他们的嘴,就那么放任着他们叫嚷了一个晚上,到最后,所有人的嗓子都哑了。 素巧像是没听见,扯下一只鸡大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开口,“真好吃,肉质鲜嫩,入味!嗯,太好吃了!”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素巧,不少管事都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响。 素巧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荤,和一边的侍卫说道:“小姐让厨房做了好些好吃的,像烧鹅啊,蒸肉啊,还有烤鱼,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吃啊。” “小姐可真是好啊,我可是有好长时间没吃到烧鹅了。”一侍卫做垂涎状。 “真好!” “三小姐人真好!” 看着几个糟老头子,素巧笑眯眯的冒出一句,提议道:“不如咱们搬来这吃吧,这屋子里不漏风。” “好主意啊!” 好,好个屁!!! 他们都快要馋死了! 三小姐可真是个狠人啊!! “烧鹅烤鱼来咯!”素梅带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几大个其貌不扬的食盒里,装着新鲜出炉的吃食。 一张圆木桌摆上,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好,素巧招呼着几个侍卫大哥开吃。 素梅和素巧就在一边分那只烧鸡。 “几位管事要是招认了,这好吃好喝的肯定是管够,而且咱们小姐是个宽厚心善的,肯定会不计前嫌。”素巧慢悠悠说了一句,继续吃。 第26章 来一个杀一个 一屋子的饭菜香味在摧毁着他们的理智。 三小姐确实没有对他们用刑,只是把他们关起来,是不是他们代表三小姐会不计前嫌? 肚子咕咕作响,素巧的话,带着诱惑力在耳边循环。 “招!我招!” 素巧和素梅对视一眼,让识字的侍卫去写证词,到时候好让他们签字画押。 一个人招了,其余的管事也就扛不住了,纷纷都招了。 素巧将所有摁了巴掌印的证词收起来,“好了,劳烦侍卫大哥把他们扭送到衙门吧。” “不劳烦。” 吃饱喝足,该开始干活儿了。 “你骗老子!贱人!!” 一旦见官,那就是掉脑袋的死罪啊! 几个侍卫嫌他们吵,翻出汗巾堵住他们的嘴,拎起起往外面走去。 见穿着袄子棉裙的少女,一个个管事死死瞪着她,呜呜骂人。 阮白虞捧着汤婆子,目光冷漠,慢条斯理开口:“带走,别污了空气。” “是。” 整顿了一下庄子,阮白虞耽搁了两天时间。 “明天就要回去了,带点干货,那干菌子煨汤味道很好,到时候让奶奶和父亲母亲都尝尝,对了,还有初初。”阮白虞整理的账本,对着一边添炭火的素梅说道。 “是。” 素梅放下手里的火钳,正要起身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些响动。 她竖着耳朵正要仔细听了一下,忽然,屋子里的烛火都熄灭了。 刀剑厮杀的声音,从远到近清晰的传入阮白虞耳朵里。 阮白虞一手拉过一个丫鬟,将她们两个藏在床下面,“不准动,躲着,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素梅和素巧一肚子的话就这被堵住了,两个人自知自己只能拖后腿,只得点点头,缩在床下面。 阮白虞整将床单放下来遮着,然后朝外面走去。 她这是踩着那什么玩意儿了,这运气可真棒! 出来查庄子,都能遇上土匪烧杀抢掠。 京郊有一个土匪窝,那些个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派兵围剿过,可是狡兔三窟,摸不到老巢,最后只能放弃大兵围剿。 于是,每年的冬天,这都是京郊百姓最难过黑暗的时期。 缺衣断粮的土匪下山洗劫,遇上官兵就跑,没遇上就抢掠。 这几年因着修王君离管了这事,虽然没有一次性将土匪一锅端了,但也是杀了不少,百姓的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土匪下山烧杀抢掠的次数大大缩减。 阮白虞打开门出去,看着院子里的灯火,气的扶着脑袋。 这群蠢货! 生怕土匪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赶紧把灯火灭了,老人小孩妇女在房间里躲好。”阮白虞裹着斗篷站在人群里,毛茸茸的领边遮住大半张脸,冷静镇定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慌不乱的模样让一群奴才找到了主心骨。 “庄子上的壮丁和侍卫把门都堵好了,来一个杀一个。” “是。”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主子,那些下人是感激又害怕。 火把只剩下五六个,所有人按照吩咐该躲起来的躲起来,该守门的守门。 “小姐,外面不安全,您还是去屋子里躲着吧。”侍卫见寒风举着火把中的阮白虞,开口劝说。 第27章 再见 阮白虞冷声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着没用,随我去看看。” “是。” 按理说,这挨近年关,土匪都知道京郊附近查的严,如今冒死下来应该是被君离逼急了。 刀剑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阮白虞爬上楼梯看着围墙外面,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朝这边而来,约莫有十多个,不过二十。 阮白虞从楼梯上下来,脑子里已经浮上一个方法。 “外面只有十多个土匪朝这边来,你们十个带着壮汉去正门,务必将他们斩杀在门口。 你们十多个壮汉抄家伙跟着去,土匪要是闯进来,遭殃的可就是你们的妻儿!” “是!” “兄弟们跟我走!”一个壮汉死死攥着锄头,大喊一声,带着十多个兄弟跟着侯府的侍卫朝前面走去。 妻儿都在里面,他们不奋力反抗,遭罪的就是自己的妻儿。 一对土匪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有些踌躇。 这是京城里高官大户的庄子,里面的粮食肯定不少,要是他们杀进去,那肯定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是人少京城里的高官大户,那很麻烦。 麻烦和粮食之间,土匪还是选择了粮食。 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还怕一个高官大户吗? 大门撞开,迎面而来的就是刀枪棍棒,顿时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侯府的侍卫混迹在人群里,提刀砍杀土匪。 庄子里的人一拥而上,一对土匪没一会儿就全部倒下了。 阮白虞在庄子里饶了一大圈,走到正门的那边,正是打的热火朝天。 看来,是有不少土匪盯上这个庄子了。 阮白虞弯举着火把,就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门口热闹的厮杀。 镇定又冷漠,呼吸间都是血腥的味道。 “撤!官兵来了!快撤!!” 阮白虞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追!” 什么穷寇莫追,屁话! 杀一个就少一个祸害百姓的土匪! 门口的人蜂拥入上,前有狼后有虎,一群土匪就这么被包饺子了。 “留活口!” “留活口。” 清脆的少女声音和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侯府的侍卫眼疾手快压住一个土匪,卸掉他的下巴,掏出麻绳分分钟把土匪捆成粽子。 阮白虞举着火把走出来,“受伤的赶紧回去包扎。” 一侍卫招呼着一众壮汉回去。 侍卫走上前,见面不改色的阮白虞,抬手一揖,“三小姐,已经留下一个了,接下来该如何?” “收拾残局,把尸体丢去喂狼。”阮白虞一路从正门走出来,好几次都踩到了尸体,差点摔跤。 看着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土匪,阮白虞走上去踹了一脚,“小子,你土匪窝在哪儿呢?” 这位姑娘,喊人家胡子拉碴的土匪小子时,请你先看看自己那张嫩生生的脸蛋。 马蹄声越来越近,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今天不会真踩到那什么玩意了吧?! “王爷,属下慢了一步,活口就剩他了。”立影单膝跪在地上回禀,一群井然有序的士兵跪下行礼。 人群里,就只有阮白虞和几个侍卫鹤立鸡群。 白嫩的脸蛋板着,严厉也可爱,若不是见过她杀人抛尸的狠辣,他是会被这无害的外表所迷惑。 第28章 “谁教的?” “你问土匪窝做什么?”君离掂量着手里的马鞭,冷声开口。 一件厚实的墨蓝色衣袍,外披一件貂毛斗篷,墨发玉冠束起,眉眼隽逸却是犹如深冬寒冰,冰冷凌厉。 平日里也没少听他的名字,可真当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恍若隔世。 “好奇?”阮白虞将火把递给侍卫,垂眸,双手交叠屈膝一礼,“臣女阮白虞参见王爷。” 落落大方,立影没从阮白虞身上看出畏惧,就感觉站在她面前的君离是个普通人。 好胆色! 君离将手里的马鞭朝着阮白虞那张白嫩的脸蛋丢过去。 接不住,那可能就要毁容了。 阮白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抬手接住马鞭。 行云流水的动作,格外的熟悉。 马鞭上,带着他的余温。 见君离幽邃暗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阮白虞迟缓地移动目光看着自己那只爪子。 她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死人了啊!!! “啪叽—” 手指一松,马鞭掉在雪地里。 阮白虞眼里多多少少带着些生无可恋。 她这破手,接什么接! “把人带下去,问不出地址,你去幽州待三年。”君离丢下一句话,翻身下马朝着阮白虞身后的庄子走去。 立影一个激灵,“是。”说完,赶紧拎起土匪就走了。 阮白虞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惹是生非的爪子,转身,艰难的挪动步子跟着进去。 被这个人盯上,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方黑暗,看不到未来啊。 立阳将雪地里的马鞭捡起来,让士兵撤回去,自己则进了庄子。 庄子里,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阮白虞让侍卫下去了。 自己,则是视死如归朝着正屋里走去。 君离坐在主位上,看着才挪到门口的少女,转动一圈手指上的扳指,冷冷开口:“谁教的?” 阮白虞吓了一跳,脚下差点踩空。 抬头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心里直打颤,扶着门框都没有勇气进去了。 “自学成才。”阮白虞讪讪一笑,扒着门框不走了,编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这话,她都不信,根本就不敢奢求君离会信。 见君离冰冷阴鸷的模样,阮白虞觉得自己大限怕是要到了。 “杀人抛尸,阮三小姐倒是好胆色。” “……”阮白虞反应过来,抬手扶额,欲哭无泪。 造孽啊!! 她就是杀个人,怎么就好死不死的被他看到了呢?! “不说实话,本王送你去见官。”君离看着门口灵动娇俏的少女,冷冷开口。 “王爷要我,咳,要臣女说什么?”说这是上辈子你教的? 那她还不得分分钟被拉出去砍头。 见君离冷漠危险的目光,阮白虞气馁,迈过门槛,弯腰就坐在门槛上面,“臣女自幼养在深闺,父亲管得严,除了自己琢磨,还能如何?” “是吗?” 养在深闺的少女会面不改色杀人? 养在深闺的少女会面对土匪来袭临危不乱? “立阳。” “哎!我说,我说我说!”阮白虞赶紧站起来,试探的走到君离身边。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一脸娇羞状,娇滴滴的开口,“臣女,臣女仰慕王爷……” 阮白虞见君离身体微微僵住。 “闭嘴!” 接下来那些的话他不用听都能知道。 话还行,他觉得自己可以忍受,可那捏着嗓子说话,真的太恶心了。 要是再被这么恶心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动手除害了。 君离忽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第29章 心知肚明 阮白虞抬手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这个大煞星算是走了。 随后,一脸惊魂未定。 她刚刚好恶心啊! 简直不敢相信那嗲声嗲气的声音是她说的。 呕…… 君离忽然驻足回头。 阮白虞一脸嫌弃的表情来不及收敛,尽数被纳入眼里。 “阮白虞。” 幽幽的嗓音落在阮白虞耳朵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可怕三分。 阮白虞一脸呆滞看着忽然回头的人,哽了三秒钟,扬起一个狗腿子的笑容,“夜深了,王爷……”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君离冷声开口,“帮本王杀个人。” “啥??” 看着一脸呆滞的少女,君离颇有耐心的重复一遍,“帮本王杀个人,这件事,本王既往不咎。” 阮白虞双手滑落垂在身侧,直视着君离,片刻就错开目光,垂下眼睑,睫毛轻轻一颤。 这个男人生得极好,可也极为冷血。 阮白虞压下不该有的心思,缓缓抬起眸子看着君离,“臣女手无缚鸡之力,能杀谁?” 君离凝望着那张娇俏秾丽的脸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森寒恶意,“君殇。” “你送我去见官吧。”阮白虞想都没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她对皇族是避之不及,她是疯了才会赶着上去杀君殇。 看着一脸排斥抵触的阮白虞,君离忽然上前几步伸手就掐住她的脖子。 哪怕是有毛领隔着,被人掐住脖子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随着他手指的收紧,死亡的脚步在逼近。 瞅着阮白虞平淡不见惊恐的模样,君离觉得死亡不是她最大的软肋,她的软肋是侯府。 “要么本王灭了侯府,要么杀君殇,要么你告诉本王,你究竟跟谁学的?” 话音刚落,阮白虞的神色有几分波动。 君离忽然松开手,阮白虞踉跄几步,扶着伸手的桌子,弯腰猛咳嗽起来。 “很,咳咳…咳咳咳,很重要…吗…咳咳咳……”一边顺气一边猛咳,眼泪都可咳出来了。 君离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阮白虞虚假的笑了,脸色有些泛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王爷早就查过了吧,查不出什么才来问我,可王爷都不知道东西,我哪能知道呢。” 见君离转身离开,阮白虞下意识伸手就扯住他的袖子,“不要为难侯府!” “凭什么?”君离冷厉地扯出自己的袖子,看着阮白虞,“阮三小姐,做人太贪心可不好。” 不想动手杀人,还企图瞒天过海蒙混过关,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阮白虞抿起唇瓣,看着君离,她想要赌一赌。 杀人行不通,先不说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就算到时候是成功了,那自己不是又将一个把柄送到君离手里吗? 万一到时候这个无止境的要挟她帮他杀人呢? 阮白虞抬手摘下鬓发里的金簪,二指捏着簪子转动一圈,随即以迅雷之势将金簪飞出去。 哪怕是杀过人的金簪擦着他的脸飞射过去,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冷漠平淡,没有一丝波动。 “王爷,心知肚明的事,问了做什么呢。”阮白虞越过君离,将金簪从柱子里拔出来。 她如今没多大的准头,簪子没有入木三分,而且簪子还偏了一点,君离的脸被擦破皮了。 第30章 回府 有一个词叫做心照不宣。 君离看着阮白虞手里的簪子,不,准备来说是看她拿簪子的姿势。 对上阮白虞幽冷漠然的目光,君离忽然挑了一下眉,这种感觉很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啊。 “阮三小姐,果然深藏不露。”君离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指腹见一抹血色,无端妖冶森冷。 阮白虞皮笑肉不笑的,“比不得王爷火眼金睛,夜深了,王爷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见金簪插入鬓发,转身离开。 事到如今,伏小做低没用了,她也不需要委屈了自己,君离是个什么玩意她还算了解。 阮白虞一边走,一边想着该怎么弄死君离。 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得赶快想个办法把这个定时炸弹给拆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啊。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弄死这个人是,头大,太头大了! 看着阮白虞笔直的背影,君离眼里浮上三分趣味,小丫头的面孔挺多的。 一会儿灵动娇俏,一会儿伏小做低,一会儿桀骜不驯,有趣。 下一秒,收回目光,漠然冰冷。 若是不能将这份有趣长时间保存下去,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立阳见自家王爷出来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瞥见他脸上的一抹血色,到嘴边的话哽住,一时间不敢冒出一个字。 他有好些年没见王爷受伤了,这位阮三小姐真是不怕死。 “回吧。” “是。” 阮白虞安抚完两个丫鬟,又去叮嘱了一下下面的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才能入睡。 庄子上除了几个壮汉受伤之外,无人员伤亡,财务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些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三小姐,今年可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以往年,他们也不是没有遭到过匪患,那些管事都是软骨头,一见土匪就搜刮他们的粮食来挡灾,以至于那个冬天,大多数人都是饿着肚子过的。 如今好了,不用饿,前些年的克扣也补回来了,过年都能吃上肉了。 三小姐可算是福星了! 次日晌午,阮白虞一行人才起程离开。 途中,遇上了一支军队。 阮白虞撩起窗帘看了一会儿把帘子就放下来了。 君离身边的人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想来是将土匪窝的下落给审问出来了。 这次应该是有希望斩草除根了。 可要是这么一来,哥哥应该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阮白虞鼓着腮帮子叹了一口气,抱着汤婆子靠着车壁。 见两个小丫头蹭亮的目光,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人,“看什么呢?” 素梅讨好笑了笑,“小姐,我的好小姐,你就给奴婢讲讲昨晚上的事吧。” 听说土匪来了,然后被自家小姐带着侍卫和壮汉给打死了。 “有什么好听的,害怕的要死。”阮白虞睨了一眼素梅,真觉得这个小丫头是胆大包天了。 “小姐都不怕,奴婢肯定不怕。”素巧一脸坚定,说着还点点头。 “去去去,一边去。” 笑闹声飘远。 马车出现在视线里,阮沐初提着裙子从台阶上下来,身后的素溪喊都喊不住。 “小姐,你慢点,这天寒地滑的,慢着点啊小姐!” 第31章 商量送礼 马车才停住,阮白虞就掀起帘子伸出一个脑袋,见马车下面的阮沐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等搬来凳子就从马车上跳下来。 素溪是被这两位祖宗吓得不清,“哎哟喂,三小姐,你可得仔细别摔了啊!” 阮沐初伸手抱住阮白虞,嘀咕一句,“母亲也是的,让你去不让我去,我这几日可想你了,想的快茶饭不思了。” 阮白虞抱抱阮沐初,拉着她朝府里走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等见过奶奶和母亲,咱们今晚上促膝长谈!” “好啊!” 慈铭堂。 见阮白虞回来了,阮老夫人悬着的心算是落地,林氏欣慰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果然是大姑娘了,做事很好。 阮白虞说着庄子的事,说着说着嘴一快就把土匪的事情给说漏了。 看着屋子里激动担忧的三人,阮白虞忽然有点怂,赶紧把人安抚好之后,将君离搬出来当挡箭牌。 “你这丫头啊!胆子忒大了!要不是修王来得及时,可不知道如何是好!”阮老夫人拉着阮白虞的手,心有余悸的说道。 林氏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惊,看着娇俏的小丫头,“你可是吓死母亲了,亏得修王来得及时。” 阮沐初看着完好无损的阮白虞,想了想说道:“修王也算是变相救了阿虞,那咱们要不要去送点礼感谢一下修王啊?” “别!” “不可!” “不能!” 三道声音齐刷刷响起,否定了阮沐初的这个想法。 阮白虞撇了撇嘴,就算君离不来她也会好好的,反倒是君离来了,不仅没起到什么用,还把她留的活口给抢了。 感谢他,呸,感谢他帮倒忙吗? 阮老夫人招手让阮沐初过来,“初姐儿,这件事情不能外传,女孩子的闺誉很重要,就算修王来的及时,可是和土匪扯上关总归不好。” 阮沐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再则,如今修王权倾朝野和皇上分庭抗礼,若是咱们光明正大的送礼,咱们自己知道这就是谢礼,可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咱们巴结修王,你明白吗?” 阮沐初顿时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是这也不能不谢啊。 “明天不是要去赴宴吗?到时候带去的东西里可以多加几样贵重的,和其他侯府一起送的话也不会叫人说闲话了。” 林氏欣慰的笑了。 阮老夫人慈爱笑了,抬手搂着阮沐初的肩膀,看着林氏说道:“初姐说得有理,既然于虞姐有恩,咱们不能不谢。”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丫头,一点就通。 阮白虞眼里多多少少有点肉疼。 这个王八羔子,白白让他得了那些好东西。 “哦,对了。”阮白虞忽然响起了什么,从素巧手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林氏,“庄子上前几年的亏空我都查了,折算成银钱是一万三千两,我将二两千按人头分给庄子上的人,补偿了他们这几年的克扣。” “所以,这个是什么?”林氏眉一挑,觉得阮白虞接下来的回答绝对会语出惊人。 第32章 嫁妆 阮白虞打开盒子,一沓白花花的银票闪瞎眼,“一万两银票我全部拿回来了,还有另外的一千两,我去买了一个庄子,这个钱先赊着,到时候我在还给母亲。” 林氏顿时哭笑不得,这母女之间还玩赊账的吗? 不过,她是没想过阮白虞能把这些钱财全部给弄回来。到时候就让她们添些过年的衣服首饰吃食吧。 林氏将盒子递给苏嬷嬷,拉着阮白虞冰凉的手,笑道:“行啊,你有这个志气,母亲依你。” “初姐儿,我给了虞姐一个庄子,这几天她就是去那个庄子上了,你们姐妹我都是一视同仁,自然也不会是少了你的,等开春,我将庄子的地契和身契给你。” 她是万万不敢再年前把东西给阮沐初了,这姊妹两个都是急性子,这要是让她一看账本,指不定又要像虞姐马不停蹄杀去庄子上整顿。 “嗯,多谢母亲。” 当母亲的都有表示了,她这个做奶奶的也不能没点表示不是。 瑞嬷嬷折回屋子里,没一会儿就拿着两个盒子出来了。 阮老夫人将两个人拉到身边,一个给了一个盒子。 见两个孙女迷茫的眼神,阮老夫人慈爱笑了笑,“这个呢是我给你们两个的嫁妆,两个都是一样的,三个庄子,七间店铺,地契上都是你们的名字。” “奶奶,使不得。”阮白虞当即往回推,却被阮老夫人推回来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阮沐初感觉自己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丢了不好,拿着也不好。“奶奶将这些给我们了,奶奶该如何是好?” “我都分好了,自己也留了几处,我人老了,用钱的地方不多。 倒是你们两个,日后可不能给我这般素净,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知道吗?” 阮沐初和阮白虞只得接下,赶走两个孙女,屋子里只剩下婆媳两人。 “其他几房的我都分了一下,家里人口众多,嫡出都是一个庄子四个铺子,庶出的都是一间铺子,二房的淑姐我给两个庄子七间铺子。” 二房的阮亓到底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虽然是不成器了一点,但是也没有那个坏心思,贵在安分。 至于三房四房,到时候看吧,要是在这么闹腾,一个子儿都否想从她手里拿走。 林氏温声道:“母亲的东西,母亲自己安排就好。” 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就算是阮老夫人不给初姐两准备,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早就准备好了。 “也亏得你是个大度的。”家有贤妻,宅院安宁啊。 林氏上前搀扶着阮老夫人,“都是一家人,不太过分也就不值得计较。母亲名下真得还有吗?若是没有,媳妇这就挑选几个庄子送过来。” “你这人。”阮老夫人没好气拍了一下林氏的手,笑道:“不是有你和老大嘛,你们不养我?” “养,自然是养的。”林氏是打心眼里爱重阮老夫人的,都说婆媳不好相处,可在她看来,她和阮老夫人就像是母女,关系好的不行。 阮老夫人笑了笑,“这府上,也就是你教的孩子和我眼缘了,当年老大哭着喊着要娶你,没娶错。” 哭着喊着? 她怎么不知道呢? 瑞嬷嬷跟在后面,眼里目光欢喜。 老夫人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了。 第33章 剿匪归来 “当年老爷没有这个爵位,你又是大家世族,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就不去提亲,老大当时就抱着我和他爹的腿,坐在地上哭嚎,说什么非你不娶。” 阮老夫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最后我和老爷被他哭得心烦,就应了。” 林氏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扶着阮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伸手给她捏着肩膀,“不瞒母亲,当年我心悦夫君,就跟父亲耍赖皮,父亲当时恨不得打我一顿。” 阮老夫人笑了笑,年少轻狂,谁没有为爱做点傻事呢。 阮老夫人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手,欣慰开口,“你没选错人,老大是个疼人的,这些年没个侧室通房,你这日子也算舒心。” 她也没选错人,儿子娶了媳妇,她是多了一个可心的媳妇,孝顺贤良,比女儿好多了。 林氏从慈铭堂出来,不巧遇上了阮伊柔。 “大伯母。”阮伊柔屈膝一礼,“祖母可有歇下?” 规矩大方,倒是没有她母亲的市侩。 林氏拿着汤婆子,温声开口,“母亲方才歇下,你晚些再来吧。” “多谢大伯母。”阮伊柔说完,见林氏要走,有些焦急的开口喊住人,“大伯母!” “何事?” 阮伊柔扬起一个笑容,“祖母让侄女跟着大伯母学,不知什么时候能来找大伯母求学?” 林氏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接下来就是采买年货,操办过年,她还真腾不出时间来。 “挨近年关,我这手上事多,一时间分不出心思来教你们,等过完年吧。”林氏笑了笑,“柔姐好学,可以去你母亲那儿找些账本先看看。” “嗯。” 阮伊柔目送林氏离开,目光忽然就冷下来了,心里没有一丝嫉妒。 这就是亲生和不是亲生的区别。 大伯母是很忙,可她就挤得出时间来教她亲生的,她们这些不是亲生的,她能笑脸相迎已经很不错了。 苏嬷嬷手里揣着盒子跟在林氏身边,“夫人,你就不怕到时候三房的那位知道了又来闹?”说起刘氏,她是生不起半分好感,只有满满厌恶。 回到院子里,林氏将汤婆子放在一边,和苏嬷嬷说道:“她要闹尽管闹,对我没有半分坏处。” 她现在忙的要死,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刘氏要闹也是自讨没趣。 说句难听的话,那些个姑娘又不是她生的,她凭什么要尽心尽力的去教,教会了受益的又不是她。 林氏脱下斗篷,走到桌案面前拿起账本,看了一眼苏嬷嬷,“把初姐喊来,让她在一边学着,虞姐就不用了,让她歇着吧。” “是。” …… 傍晚。 修王擒着数十土匪进京,京郊那个土匪窝,被他一锅端了! 这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刑部的牢房,一下就塞满了两个。 刑部尚书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阮幕安,阮幕安一时间忙得头昏眼花。 君离一路骑马回府,见路上欣喜若狂的百姓,心里平静的不行。 前一秒还骂他是佞臣的人,后一秒就把他夸上了天,愚昧也无知。 宫里的那位知道君离把土匪窝一锅端了,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第34章 过府赏花 次日早朝。 围绕着剿灭土匪的事,君宥不得不昧着良心夸奖君离,然后赏赐了一堆奇珍异宝给他。 早朝之后,阮泓回家,见梳妆打扮的母女三,果断去补一觉。 修王府—— 栎伯见长平侯府和曹侯府的人一同到了,亲自过去迎接。 寒暄几句,收下两府带来的礼物,栎伯就让婢子带他们进去了。 阮沐初和阮白虞跟在父母身后,阮沐初好奇的打量着修王府。 听闻这修王府死人无数,死气沉沉像是阎王殿,如今一见,不觉得啊。 阮沐初收回目光,见阮白虞掩嘴悄咪咪的打了个哈欠,低声道:“昨晚上没睡好?” “没睡够。”阮白虞将汤婆子递给一边的素巧,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泪花。 希望等会儿吃完饭,能给他们安排厢房歇息,到时候她就能去睡觉了。 至于赏花,呵,先不说有没有花,就算有,她也欣赏不来。 八家侯府到齐,君离姗姗来迟。 一番拍马屁的恭维,上菜,开饭。 阮白虞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一道她爱吃的,全部都是她不爱吃的! 这可能是巧合吗? 阮白虞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神色呆滞了一下。 为什么这茶是甜的! 甜就不说了,还是那种甜齁甜齁的,糖不要钱啊? 她有一肚子骂人的话,不知当不当讲? 隔壁桌的阮沐初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看着她桌子上的肉丸子,阮白虞有一点点馋。 说来,阮沐初也是胆大了,顶着君离那冰冷吓人的气场,还能和阮白虞侧头窃窃私语。 “这藕泥肉丸子倒是不错,你要尝尝吗?” “嗯。” 阮沐初夹了一个丸子放在阮白虞碗里,扬起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吃。 阮白虞看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丸子,忽然就没有勇气拿起筷子了。 这丸子真的没问题吗? 阮白虞面不改色的拿起筷子,正要夹丸子的时候,一道娇丽的声音响起。 “阮三小姐迟迟不动筷子,是不是嫌修王府的饭菜不合口啊?” 阮白虞抬头看去,是一个很面生的小姑娘,没见过,不认识。 她身边的长辈是秦侯爷,这小姑娘应该是秦侯府家的子女吧。 阮白虞歪头对上君离冰冷的目光,移开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不冷不热开口噎回去,“秦小姐,这修王府的饭菜自然是很合胃口的,只可惜我早上贪嘴吃了一碗汤圆,现如今吃不下去。可怜我胃口小,不如秦小姐胃口好。” 这位秦小姐面前可是犹如残风云卷一般,好几碗都已经空了,还好修王府的饭菜饭量不多,不然跌定是要撑着这小姑娘的。 这位秦小姐顿时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去话。 秦侯爷和阮泓的目光对上,似友好一笑。 阮沐初看了一眼阮白虞,她今早好像就吃了两块栗子糕吧? 君离放下碗筷,冷声开口,“端碗山楂汤给阮三小姐。” 阮白虞挂着一丝笑容屈膝一礼,“臣女谢王爷赏赐。” 我谢你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她修养还不错,早就破口大骂了。 她的肉丸子啊…… 难受。 第35章 杀个人 一碗温热的山楂汤端上来,阮白虞舀起一点尝尝,还好,放糖了。 酸酸甜甜还算可口,就是,她吃了应该会很饿吧…… 阮白虞吃了小半碗上山楂汤,把那个有些冷的肉丸子吃了,然后就没在碰桌上的任何饭菜。 君离看了一眼阮白虞面前没动过一筷子的饭菜,目光漠然。 果然娇生惯养的小姐,挑食得很。 吃过饭,栎伯安排了厢房供客人休息。 整个修王府,怕是只有栎伯这位老人家好一点吧。 辞别了父母和阮沐初,阮白虞找一个府上的婢子带她去厢房休息。 “阮白虞。” 冰冷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阮白虞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脸色隐隐有点扭曲。 弑杀亲王是诛九族的大罪,冷静,冷静! “王爷有何贵干?”现下没其他人,她也不用端着一副小心翼翼,不冷不热的开口问,态度绝对算不上恭敬。 君离脸上的小口子结茧了,不丑,平添几分妖肆。 一边的婢子颇有眼见的屈膝一礼就离开了。 素巧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走还是还留。 “杀个人。” 骂人的脏话憋了一肚子,他手底下是没有人了吗?! 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杀人,他咋不上天呢?! 看着君离漠然的样子,阮白虞头都大了,“不杀,告辞!” 见君离冷下去的目光,阮白虞凉凉开口,“王爷要扭送我去衙门还是廷尉?王爷莫不是忘了现在是在哪儿,要是我死了,王爷怕是要惹一身腥。” “你舍得死?” 阮白虞这个人不怕死,可也是个惜命的。 没有舍不舍得,只有狠不狠,她对自己够狠,这就足够了。 “王爷企图轻薄我,我拼死反抗,以死捍卫贞洁,王爷觉得世人会信一个佞臣还是会信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家小姐。” 君离看着阮白虞,噙着一丝冷锐的笑容,原来这就是她有恃无恐赶来赴宴的理由啊。 她敢来就代表她留了后手,要是她真死在了府上,一个很好的把柄就送到了君宥手里。 到时候君宥一定会死咬着他不放,趁机削减他的党羽。 君离忽然伸手,拎住阮白虞的后领。 “喂!!” 阮白虞才到君离的胸膛,被这么一拎,脚直接离地了,小小的一只,颇像小猫崽子。 “你干什么?!”这拎猫儿的动作是什么鬼!她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张牙舞爪的阮白虞,君离眼里浮上点点笑意。 “问点事。” 拎着阮白虞走到一个亭子里,将她丢在凳子上,看着那张快要气炸的脸,君离忽然觉得愉悦。 阮白虞暗暗磨牙,这世上真的没有人比他更可恶了! 亭子背风,倒是不怎么冷。 素巧就在亭子外面侯着,感觉这世道有点不对劲。 小姐这胆子也太大了,都敢和杀人不眨眼的修王叫嚷。 “幽州世子君殇即将入京,你觉得该如何?”君离将桌子上的点心推到阮白虞面前,见她一脸狐疑戒备的表情,冷声开口,“饿了一早上的滋味如何?” 狗东西,不提这个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两句话! 阮白虞捏起一块点心,没好气开口说道:“我一个深闺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君离抬手抢走阮白虞手里的点心,见她愤怒的样子,凉凉道:“不知道就别吃了。” “……”好气哦,还是要保持风度,不能动手。 第36章 秦悦悦 阮白虞眼疾手快拿过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啃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开口,“想问什么?” 念在这个又大又脆又甜的苹果,她勉为其难出个馊主意。 “幽州实际的掌权人是君殇,他此番入京,明面上是做质子,可实际却是打着其他主意。” 阮白虞将果肉咽下去,“先说好,就这么一次,下次再见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君离幽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可能吗? 阮白虞懒得搭理,抬手撑着下巴,将苹果放在碟子里,拿起一块点心,“他爹和你是一辈的,君殇世子应该算是你侄子,你们两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幽州,八竿子打不着,你为什么非要他死呢?” “你要知道?” 阮白虞呛了一下,急急摆手,“咳,别,我不想知道。” 君离冷睨了一眼阮白虞,“别啰嗦。” 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英雄难过美人关,使个美人计呗。” 最俗的美人计,倒是最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使。 君离盯着阮白虞这张脸,阮白虞把点心一丢,抢在君离前开口,“别看我,比我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比你狡诈的没几个。”君离看着低头吃点心的人,慢悠悠冒出一句。 “……”这都是谁教的? 阮白虞噎了一下,拿起被自己啃了一口的苹果起身,“王爷,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阮白虞走到亭子外面,君离才幽幽开口,“替本王杀个人。” 阮白虞站住,啃了一口苹果,“……你自己不会动手吗?”她都懒得转身看人。 “嗖——” 阮白虞抬手接住,看着手里的细长木盒,侧头看了一眼亭子的人,目光晦涩了一瞬间。 “静候佳音。” 说完,阮白虞转身走了。 君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聪明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呢。 阮白虞不在,阮沐初看着满园的梅花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致,蔫蔫看了几眼,就准备去找阮白虞。 “你那个妹妹倒是伶牙利嘴。”秦小姐半路堵住了阮沐初,看着阮沐初明媚温婉的模样,阴阳怪气冒出一句。 阮沐初淡淡一笑,温声开口,“阿虞就是那个脾气,秦小姐莫要见怪。” 看着温温和和的阮沐初,颇有种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无力。 “我叫秦悦悦,秦侯府的嫡小姐。”看着阮沐初温和的性子,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噘着嘴咕哝,“你们姊妹两个的关系为什么会那么好?” 提起阮白虞,阮沐初的目光都温柔了好多,“除了哥哥,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 秦悦悦羡慕的看了一眼阮沐初,随后察觉到自己这样不合身份,扭头轻哼了一声,提着裙子走了。 阮沐初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不值得和她计较。 “小姐和三小姐关系真的很好。”素溪低声说了一句,阮沐初莞尔一笑。 是啊,多少双胎姐妹的关系都是不冷不热,哪像她和阿虞,亲密无间,什么事情彼此都知道。 不过,阿虞最近有小秘密了,她得去审审。 第37章 君殇至 晚饭,阮白虞看着面前她喜欢的几道菜,心里算是平衡了一点点。 吃完饭,几家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还别说,这修王府真有花,这花还挺不错的。”阮泓坐在林氏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林氏抬手拐了拐阮泓,见一边窃窃私语的二个女儿,侧头低声道:“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还这般,也不怕女儿们笑话你。” 阮泓耸了耸肩,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女儿,试探的伸出手搂住林氏的肩膀,“她们不敢。” 林氏嗔了一眼阮泓,也就随他去了。 阮沐初和阮白虞偷偷看了一眼,继续她们的话。 回到府上,一行人去见过阮老夫人,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修王府。 主院。 君离沐浴出来,一身墨色寝衣,墨发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冷厉,温润不少。 “何事?” 栎伯将各个侯府的礼单呈递给君离,“回王爷的话,这是各个侯府送的礼单,请王爷过目。 对了,长平候府的礼单有些贵重,里面有一尊墨玉麒麟,听说这个墨玉麒麟是长平候夫人的陪嫁之物,是一件稀罕的御赐之物。” 君离就拿着长平候府的礼单看了一眼,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贵重的东西倒还不少。 看着一边桌子上的盒子,君离走过去将盒子打开,一尊栩栩如生的玉麒麟映入眼里,墨玉黝黑不带一丝杂质,雕工精细,也算得上是一件鬼斧神工之物。 应该是阮白虞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这长平候夫人对这个女儿可真是不错,如此稀罕的玩意,眼不眨就送出去了。 “从库房里挑些好玩意送去给各侯府。”君离将礼单递给栎伯。 “是。” 他能将土匪窝一锅端了,也是多亏了小丫头留下的活口。 “每个人的东西都分开了。”君离说完,披上外袍,想起小丫头次次都裹得像个球一样,又添了一句,“本王记得府上有一块暖玉,你将暖玉放在阮三小姐的那份里面,在添上几块貂皮。” “这……,是。”栎伯拱手一揖,就下去了。 王爷这是不是看上阮三小姐了?! 君离就算是知道栎伯心里的想法,也懒得解释。女儿家和土匪扯上关系终归是不好,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第二天,阮白虞还没起,修王府的东西就送来了。 素梅收了之后,看着外面难得的太阳,回到屋子里见阮白虞还在睡,着实无奈了一下。 “小姐,修王府送来了一箱子的东西,你可要看看?” 阮白虞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不看,放到库房去。” “是。” — 今日的早朝,有些不同寻常。 一位穿便衣的男人走进了金銮殿,青衫狐裘,面若玉冠。 “臣君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宥一龙袍坐在龙椅上,睥睨着下面的男人,沉声开口,“爱卿免礼。” “谢皇上。”君殇道谢之后才缓缓站起来,随后抬手作揖,手里呈递上一份折子,“皇上,臣奉父王的命令带来幽州的一些特产珠宝,还请皇上过目。 第38章 采买 内官上前拿过折子,将折子呈递给君宥。 君宥象征的看了几眼折子,开口缓声道:“爱卿一路辛苦,行宫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往后就安心住着,京城里的好风光不比幽州差,爱卿可四处走走看看。” “多谢皇上。” 内官借到君宥的目光,高喝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退朝!” 阮泓踏出金銮殿,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寒风凛冽,虽然有太阳,可也越发冷了。 化雪风吹到脸上,像是刀子在割着脸一脸。疾步走出皇宫,裹上小厮递来的狐裘钻进轿子里,可算是暖和了一点。 今天下朝有那么点晚,从皇宫回到府上,阮泓特地前去和林氏说了几句,才去补觉了。 君离慢悠悠披着大氅出来,走到马车面前,君殇自后面喊住了人。 “皇叔留步。” 君离淡淡转身,看着疾步而来的男人,漠然开口,“有事?” 君殇笑了笑,抬手一揖,“侄儿许久不曾见过皇叔,特来问安。” 说来也是有趣,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居然要喊他皇叔,怎么感觉自己都老了许多。 “嗯。”君离淡淡颔首,象征性的客套一下,“你父王可还好?” “父王一切安好。”君殇一揖,“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待侄儿整顿好在亲自上门。” “随你。” 来不来都一样,最好是不要来,来了还要费他一些好茶吃食。 目送君离的马车离开,君殇收回目光,裹紧身上的狐裘,目光幽暗。 京城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比幽州有趣多了。 好玩。 越靠近年底,年味儿越浓。 阮白虞和阮沐初一大早就被赶出来买年货。 阮白虞没睡醒就被轰出来了,一脸迷茫呆滞跟着阮沐初逛街买东西。 府上要剪窗花,红纸不能少,还有红绳,到时候要打平安结祈福,花生也要买一些,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她实在是记不住。 “掌柜的,有没有红纸?”阮沐初笑容礼貌的开口,说着就在铺子里转起来,见合适的东西就都买下。 “有的有的。” 这边,阮沐初在买东西,而另一边,阮白虞就往凳子上一坐,双手捧着脸蛋昏昏欲睡。 阮沐初买好东西,一转身就看到要瞌睡的人,哭笑不得的将人拉起来,“就这么困啊?” 边说边拉着人离开,继续采买需要的东西。 阮白虞点点头,耷拉着脑袋让阮沐初牵着她走,“困啊,这天寒地冻的,就该睡觉。” “懒丫头。”阮沐初笑骂了一句,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给我买条璎珞呗。”阮白虞伸手抱住阮沐初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人。 阮沐初爽快的答应了,“行啊,等东西买完我带你去宝珠阁,不瞒你说,我今天偷偷带了私房钱来的。” 阮白虞觉得今天可以好好敲诈初初一笔。 姐妹两差不多是买了一个早上,才陆陆续续把东西给凑齐了。 午饭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致决定在外面吃饭,吃完之后再去宝珠阁,然后回家。 第39章 江世子 一个雅间,四五个菜。 阮沐初捧着茶盏望着窗外的景色,楼下的街道热闹喧嚣,各式各样的人都有,颇有一番看头。 阮白虞双手搭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趁上菜前眯一会儿。 酒楼的生意火爆,她们也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饭菜才被端上来。 两人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踹开了。 阮沐初不虞蹙眉,放下筷子抬头看着门口的男子,冷声开口,“这位公子,你是走错了吧?” “哟,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陪大爷我喝一杯!”人模狗样的男子轻佻一笑,一脸猥琐轻浮叫人很反感。 “请你自重!”阮沐初冷冷开口,秀丽的脸严肃冷艳,“你若不识好歹,别怪本小姐不留情面!” “呵!大爷我可是江侯府的世子,你算个屁!”男子蛮横的丢出一句话,猴急的冲进来拉阮沐初,“小美人儿,陪大爷我喝杯酒,大爷我饶你不死!” 阮沐初立即躲开,也不忘带上一边的阮白虞。 江侯府的世子,那可是臭名昭著的人渣,仗着自己的爹是侯爷没少为非作歹,留恋烟花之地,欺辱过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家里有钱有势,每次有人命就是用钱摆平,听说好像是跟修王府有点关系,如此一来,越发是没有人敢得罪他了。 “喝你个头!”阮白虞丢下筷子,抄起面前的碗就砸过去,厉声开口,“给我滚!” 江侯府世子侧身一躲,转头就盯上了娇俏的阮白虞,色眯眯的盯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哟,这位小美人脾气很不小啊!” 素梅和素溪赶紧上前来护着自家小姐。 阮白虞嫌弃两人碍手碍脚,把人推到一边,弯腰拿起一边的木凳子,一个凳子就砸过去。 “碰——!” 素溪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 一凳子,直接把江侯府世子砸到在地上。 额前顿时肿了一大坨,破了皮渗出一点血,看着还是蛮吓人的。 江侯府世子晕乎的躺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什么的看不清。 对门的雅间里,目的一切的君离端着茶盏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 这个小丫头下手可真狠啊。 阮白虞上前就是一脚揣在他腿上,疼得他惨叫出声,“敢调戏待选秀女,我定要让御史好好参你江侯府一本!” “什,什么??” 待选秀女??? 他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江侯府世子急忙爬起来,踉跄了几步,看着不远处的两姐妹,“大爷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你这小美人儿莫不是框我的吧?” 阮沐初眼疾手快拉住了阮白虞,“别和这种人渣计较,我们吃饭吧。” 见阮沐初不敢接话,江侯府世子贱贱一笑,摇摇晃晃的有点站不稳,“嘿!你这小美人果然在框大爷!冒充秀女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过来陪大爷我喝一杯酒,大爷一定不追究。” “江世子胆子挺大的,敢调戏侍待选秀女,不如本官去找皇上说说?”漫不经心的声音落在江世子耳里,犹如魔音灌耳。 江世子一回头,他最怕最厌恶的人正站在他后面。 “她们,他们真的是待选秀女?”看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江世子颤巍巍开口,身体不断的往外面退。 “来啊,押下去。” 随着廷尉少卿的一声令下,两个侍卫上前,压住江世子,不顾他的哀嚎咒骂,把人押下去了。 第40章 姊妹 见廷尉少卿转身要走了,阮沐初轻声开口,“少卿大人留步。” 廷尉少卿转身,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姑娘,“阮二小姐有事?” “那个案子…” 廷尉少卿走进屋子里,将门关上一些,缓声开口,“男尸面目全非,车夫也不敢确认他的身份,不过十之八九就是那个醉汉,你哥哥不想闹大拉出车夫顶罪,案子已经结了。” 草草结案,也是意料之中。 阮沐初侧头看了一眼阮白虞,屈膝一礼,“多谢少卿大人。” “无妨,你们慢慢吃。”廷尉少卿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阮白虞夹了一片梅菜扣肉给阮沐初,见她若有所思,低头吃饭。 阮沐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只觉得乏味,“阿虞你说,究竟要怎样才会把一个人变得那般狠毒。” 刘氏如今在她眼里,哪怕装的再好都是面额可憎。 “权利,金钱。”阮白虞舀了一碗豆腐鱼汤放到阮沐初面前,看着她眼角眉梢的善良和美好,眼里有些羡慕。 看着初初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般天真美好,笑起来就是真诚,如寒冬暖阳,让人心里充满光亮。 阮沐初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歪头看着沉稳许多的人,又道:“那改变一个人最快的法子是什么?” 阮白虞垂下眼睑,遮住眼里一丝晦暗,缓声开口,“摧毁他的世界,让他认清这个世道的险恶。” 冰冷漠然转瞬即逝,阮沐初感觉到了满满的心疼。 忽然,她伸手捂住了阮白虞的手,看着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要是摧毁了我家阿虞的世界,我就灭他九族,在所不惜!” 阮白虞不自觉笑了起来。 吃过饭,阮沐初拉着阮白虞就去了宝珠阁。 “这珍珠璎珞倒是不错。”阮沐初拿起来在阮白虞脖子上比划了几下,“不过咱们年纪小,这珍珠璎珞端庄大气不大适合,可以买回去给母亲。” 阮白虞点点头,“那就买,咱们一人付一半。” “行。” 将珍珠璎珞递给身后的婢女,阮沐初和阮白虞继续挑选。 说是只买一个璎珞,到最后,又添了一些好看的珠花,还有几支簪子。 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姐妹两走在前面,不约而同看着彼此的钱袋,囊中羞涩啊。 回家。 从正门进去,走到后院,两人正要分开回各自院子的时候,几道身影迎面而来。 “哟,这不是二姐姐和三姐姐吗?出去采买东西采买到宝珠阁了?”四房的阮旋茜阴阳怪气的开口,见丫鬟都快拎不下了,眼里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她母亲胡氏不像林氏出身大户,嫁妆比不得林氏丰厚,瞧瞧大房这两个嫡女,吃的穿的用的,那样不是顶好的! 阮沐初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驳回去,“家里的东西要采买,这我们用的东西也要买,总不能过场年连点新头饰都没有吧。” 阮伊娇迎面走过来,“二姐姐和三姐姐买的好多,戴的完吗?”说着,就要越过两姐妹去拿那些盒子。 阮白虞拉住阮伊娇的手,噙着一丝微笑开口,“这东西也不多自然是戴的完的,娇姐儿要是却少了什么头饰,我去给三叔母说,让她给你买。” 第41章 动手 “三姐姐好生小气,叫妹妹看看都不行吗?”阮伊娇没好气开口,“还是三姐姐以为妹妹会要你的?” “自然不是。”阮白虞拉着阮伊娇的手笑道:“妹妹想看大可来长宁院,这在半道上看不妥,一个没拿稳就摔了,那可就不好。” 阮沐初温婉一笑,“瞧娇姐儿这心急样,走吧,咱们去长宁院,不让娇姐看看娇姐儿怕是心痒痒的睡不着了。” 半推半就,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宁院。 见一边的炕,阮伊娇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炕,鄙夷开口,“三姐姐屋子怎么会有这种玩意,这炕是穷苦百姓才用的,传出去岂不是有损咱们侯府名声。” 阮旋茜掩嘴讥笑两声,“就是,三姐姐要是穷得烧不起地暖,妹妹觉得可以把那些首饰变卖一点,应该是可以撑过这个冬天了。” 素梅将几个盒子放在一边的矮桌上,屈膝一礼,“奴婢去将妆奁首饰一下,将小姐不常用的装起来。” “去吧。”阮白虞摆摆手,随后脱下狐裘放在一边,坐在炕上拉过毯子盖着腿,手搭着软枕看着站在一边的阮伊娇和阮旋茜,不紧不慢道: “我落下畏寒这毛病,还真是都亏了你四房的那个庶姐,要是认真算一算,我这屋子里多出的碳火钱该是你四房出,谁让四叔母管教不严。” “你!”阮旋茜气急。 那件事情摆明是阮白虞诬陷那个不成器的庶姐,明明都是阮白虞搞的鬼,到头来背负骂名的却是她们四房。 反倒阮白虞讨了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 可阮旋茜忘了,到底是谁先起的歹心,就算阮白虞做的过了一点,可到底没没有要了四房庶女的命。 阮旋茜冷静下来之后,扯着嘴角笑了笑,“三姐姐可真是伶牙利嘴,我那庶姐给人做妾这些年都没有落得一儿半女,我瞧着三姐姐这般畏寒,仔细别伤了身子骨不能生育啊。” 阮沐初去了一趟隔壁的长合院,慢了一步,才进来就听见阮旋茜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将手里的汤婆子一丢,斗篷都不摘就气势汹汹朝着阮旋茜走过去,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咒骂嫡姐不孕,我在赏你几耳光都是可以的!” 阮旋茜被打了一巴掌,看着气势汹汹的阮沐初,一时间竟吓得不敢开口。 阮沐初看着阮旋茜冷冷斥骂,“二姐姐我听说你们四房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又惹事了,你有那个闲心就好好管教你哥哥去。 我们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四房的姑娘过问,咸吃萝卜淡操心!” 骂完之后,阮沐初还是不觉得解气,没好气开口,“素溪,将茜姐请走,长宁院院子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是。”素溪应完,抬手做请,“六小姐请。” 阮旋茜的脸是火灼一般的疼,素溪的话让她反应过来,随即反手丢了汤婆子,泼妇一般嚷嚷着就要去打阮沐初。 “你算个什么东西!从小到大母亲都没有打过我,你居然敢打我!” “小姐小心!”素溪护主心切,一把推开了阮旋茜,将阮沐初护在身后。 阮旋茜不依不饶要来打阮沐初,丫鬟急忙上来拉架,屋子里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阮伊柔和阮伊娇也都被波及到了。 第42章 恶人先告状 阮伊柔被阮旋茜失手推了一把,踩着汤婆子被绊倒在地,阮伊娇去拉阮伊柔却被阮沐初撞了扑在阮伊柔身上,压的阮伊柔惨叫。 阮白虞坐在炕上,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把素梅喊过来,给了她一个眼神,扯过一边的狐裘裹上。 酝酿一下情绪,阮白虞努力地逼出两滴眼泪,抱着双腿揪着毯子。 可怜弱小又无助。 素梅护在自家小姐身边,一脸愤愤不平。 帘子被掀起来,阮老夫人带头,和几房的夫人进了进来。 看着屋子里的狼藉,阮老夫人气得眼前一黑,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说出去都是大家闺秀,在屋子里扭打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一群人顿住,回头一看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女人,顿时怂的不敢说话。 唯有阮沐初,泥鳅一般溜到林氏身边,抱着林氏的胳膊哽咽出声,“母亲,女儿被茜姐给打伤了啊!” 林氏眼里浮上三分乐趣,搂着阮沐初的肩膀,拍拍她,不急着开口。 阮老夫人看着炕上无助可怜吸鼻子抽泣的孙女,顿时心都揪在了一处,走过去把阮白虞搂在怀里,“乖孙,谁欺负你了?” 阮白虞趴在阮老夫人怀里,委屈的哽咽开口,“奶奶,茜姐骂我不会生育,呜呜呜,我落下畏寒这个毛病,还不是因为她家庶姐吗,奶奶~” 这一哭,可把阮老夫人和林氏心疼坏了,不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旋茜身上。 阮旋茜是有苦难言,看着可怜弱小的阮白虞,还有哭哭啼啼的阮沐初,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是阮沐初先打她的,怎么会是她错!! 阮沐初抱着林氏的胳膊,含着眼泪告黑状,“我气不过打了一下茜姐,茜姐就不依不饶的要打我,还嚷嚷着要杀了我。” 阮老夫人给阮白虞擦去眼泪,心疼开口,“乖孙不哭,咱们乖乖心地善良,日后肯定是儿孙满堂,三年抱两。” 阮白虞吸着鼻子破涕而笑,搂着阮老夫人,羞涩道,“奶奶~” 阮老夫人拍拍阮白虞的肩膀,把人安抚好,冷着脸看着站在一边的几个孙女,开口问,“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旋茜指着阮沐初愤愤开口,“祖母!明明是二姐姐先动手打我,我气不过才还手的!” 阮沐初依偎在林氏身边,哼了一声开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动手!” “还不是因为你家初姐仗势欺人,瞧把我茜姐给打的哟,这小脸都肿!”胡氏抢在自己女儿面前开口,上前几步把人抱在怀里,暗地里掐了她一把让她别乱说话。 自家闺女的脾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她挑起来的。 这个老太婆是偏心的,若是被询问出个什么,受罪的还是她家茜姐。 阮沐初委屈开口,“祸从口出,也亏得是自家姐妹,换了其他人,茜姐今天可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四叔母教不了茜姐,侄女逾越替你教一教,四叔母不感谢侄女还要怪罪侄女,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林氏附和的点点头,淡淡道,“四弟妹要是不会教,我这个做大嫂的可以代劳。” 阮老夫人看都不看胡氏,对着一边有些狼狈的阮伊柔开口,“柔姐,你来说说!” 第43章 心寒 阮伊柔脸色不大好,缓声开口,“如虞姐儿所言,确实是茜姐先骂虞姐,初姐气不过动手,我和娇姐动手拉架被误伤。” “大姐姐!”阮旋茜一听这话,气得从胡氏身边走到阮伊柔身边,扯着她的胳膊摇晃,“大姐姐你说谎!” 阮伊柔没好气的甩开阮旋茜的手,抬手扶着腰,“茜姐,你咒骂嫡姐不会生育是事实,初姐打你也是打的合理,你不知悔改不依不饶的要打初姐,为了拉架,我的腰都磕伤了!” 刘氏一听,顿时慌了,冲到阮伊柔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女儿,冲着胡氏开口骂道:“我家柔姐自幼性情温顺,不会说谎,倒是你家茜姐,小小年纪知错不改还敢动手打人,四弟妹,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 胡氏火气往上走,开口就骂,“三嫂未免也太果断了一点,我家茜姐的脸都被人给打肿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闭嘴!”阮老夫人没好气呵斥了一句,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冷冷,询问阮伊娇,“娇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阮伊娇看了一眼阮白虞,再看看阮沐初,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开口,“大姐姐说的是真话,确实是茜姐先挑的事。” 阮老夫人盯着愤愤不平的胡氏,冷冷开口,“四个姊妹说的都一样,老四媳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上阮老夫人冰冷的目光,胡氏动了动嘴唇,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挨近年关,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屋子的人,静悄悄的不敢冒出一个字。 “茜姐不知规矩,禁足三月,三天之内罚抄女戒百遍,抄不完那就送去庄子上待个两三年。” “母亲!”胡氏急了,拉着阮旋茜的手不甘心叫嚷,“茜姐也是你孙女啊!你怎么能这般苛刻呢?!” 苛刻? 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胡氏,阮老夫人心彻底寒了。 若是不严加管教,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茜姐就休想说到好人家了。 父亲是庶出,没个本事,如今咒骂嫡姐知错不改还动手打人,这样的女孩子,谁家会要?! 可怜她老婆子一腔苦心喂了狗! 阮老夫人死死拧着眉头,冷声斥责,“原来茜姐不懂规矩都是你这个母亲没教好,一味的溺爱孩子,养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如今都学会质问婆婆了,很好,很好!” “明明是母亲……”偏心。 对上阮老夫人冷锐的目光,胡氏不得不话咽下去,不甘心的哼了好几声。 阮老夫人起身,“把几个孩子请到慈铭堂。” 事到如今,再把这群人留在侯府,迟早会害了大房一家! “是。” 一群人随着阮老夫人离开,阮白虞看着屋子里的狼藉,估摸算了一下价钱,起身走到桌案面前将单子拟出来。 于是,阮白虞就慢了些。 慈铭堂—— 各房的老爷都被请来了,王氏也带着阮莲淑来了。 一进屋子,那严肃冰冷的气氛就让她们母女有些不适。 “人都到齐了吗?”阮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靠着软枕缓缓精神,看着一屋子的人,心头有些不适。 庶出就是庶出,不成器就不说,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第44章 分家 “还差虞姐。”阮泓缓缓开口,抬手一揖,“母亲是等等还是开始了?” “开始说正事吧。”阮老夫人揉了揉额头,似笑非笑冒出一句,“今个在长宁院,四房的茜姐公然咒骂嫡姐,不知悔改还动手打人,老四,你说说该如何处理?” 阮厥可不敢和这个嫡母硬对硬的来,不由起身作揖,恭敬开口,“这,母亲,茜姐素日里性子娴静,不是那种会打人的。” 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阮泓,不着痕迹是泼脏水,“倒是大房的两个侄女,平日里没少惹是生非,前段时间还当街打了醉汉呢。” 阮泓皮笑肉不笑的驳回去,“四弟这话不妥,我家虞姐初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至少有孝心,会不顾形象的拿棍棒打醉汉护着母亲。 听闻四弟家那个小子最近又惹祸了,嗨,说起那小子,从小到大偷鸡摸狗惹是生非不学好,四弟可得要好好管管啊!” 刘氏冷冷一笑,“大哥说的是!你也不看看你家茜姐把我家柔姐带害成什么样了!性子娴静不打人,四弟怕不是睁眼说瞎话吧!” 阮老夫人往软枕上一靠,“我瞧着老四媳妇能质问婆婆这都是老四惯的,老婆子我老咯,说话也不中听了,都说儿大留来留去留成仇,老四,你分出去过吧。” “母亲!!!” 阮厥顿时大惊失色。 这要是从侯府分出去了,那侯府的荣光他是半分都沾不了了。 胡氏也坐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媳妇知错!媳妇知错了!还请母亲看在媳妇护子心切的份上,饶了媳妇这一次吧!” 阮老夫人连连求饶的两人,侧头看着阮泓,“如今是你当家做主,老大你觉得呢?” “分家。”阮泓淡淡丢出两个人,看着四房夫妇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慢条斯理道:“按理说,你成家之后就该分家,拖到如今,是晚了一点。” “大哥!你不能不顾兄弟之情啊!”阮厥急忙走到阮泓身边,想要拉阮泓却又不敢。 阮泓侧头看了一眼阮厥,笑着开口说道:“分家又不是断了联系,这怎么能和兄弟之情扯上关系呢。” 阮厥跪在地上俯身磕头,“母亲,儿子教女无方,管妻无方,如今惊扰了母亲的清净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 阮鹄看了一眼想要插嘴的刘氏,目光带着几分警告。 刘氏不得不闭上嘴。 阮老夫人迟迟不开口,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冷寂下来。 “我来晚了。”娇俏明丽的声音自外面想起,阮白虞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看着跪在地上的四房夫妻两,阮白虞纯良笑了笑,毫无疑问,收到四房夫妻两个怨毒的目光。 屈膝行礼问安之后,阮白虞走到阮老夫人身边,噘着嘴娇声道:“奶奶,我那屋子里一片狼藉,都不能住人了。” 阮老夫人伸手揽住阮白虞的肩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夫妻,再看看杵在一边一脸不忿的阮旋茜,不冷不热开口,“茜姐不服气?” “我……”阮旋茜接到自己父母警告的目光,将一肚子的气压下来,欠身一礼不情不愿的开口,“孙女服气。” “既如此,茜姐就回去禁足三月,三天内罚抄女戒百遍,开春之后,着手分家。”阮老夫人将汤婆子递给阮白虞,不紧不慢丢出一句。 第45章 问罪 “母亲!!” 这都重罚了茜姐,为什么还要分家呢?! 阮老夫人看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冷声开口说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呆在侯府里,开春之后,全部都分了。” 这下子,阮鹄和刘氏也坐不住了。 “休要多言,再多说现在就分!”阮老夫人强势的丢出一句话,阮鹄和刘氏不得不闭上嘴巴,夫妻两个不善的目光落在四房夫妻两身上。 害群之马! 一个人带害几家人! 林氏接过素梅递来的单子,看着上面一一列出来的损失物品,暗骂了一句狡猾的小狐狸,和她爹一样。 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夫妻,林氏温声开口,“对了,这件事情是茜姐挑起来的,虞姐屋子里损坏的东西,就得劳烦四弟妹承担一下,我家这钱也不是风吹来了的。” “老大媳妇说的在理,阮胡氏,今个傍晚就把钱送到大房。散了吧。”阮老夫人添上一句,然后就起身朝着内屋走去。 阮白虞把阮老夫人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还是没有散。 “虞姐,今个这事是在你院子里发生的,如今都扯到分家,你就不吭个声?”胡氏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质问,一脸不善的模样倒是挺吓人的。 “这件事又不是我挑起的,怎么,四叔母舍不得这点钱?还是觉得不服气?”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不如侄女现在去和奶奶说说,说四叔母迫不及待想要分家?” “你!”胡氏看着笑容盈盈的阮白虞,气得大步过去就要打阮白虞,“你这个颠倒黑白的小蹄子!” 阮泓拧着眉头大步上前把阮白虞护在身后,一巴掌将胡氏推到在地,冷声叱骂:“四弟妹在慈铭堂就敢动手打人,好教养啊!” “你……” 阮泓看着一屋子的妖魔鬼怪,掷地有声,“这个家是分定了,三个弟弟还请先去物色宅子吧,别到时候没住处!” “大哥放心,弟弟这就去物色宅子,过完年就搬出去。”阮亓抬手一揖。 一个人同意了,他们在死咬着不同意,那就真的是不占理了。 这一切,都是要怪四房! 阮泓带着妻女离开,其余的三房也陆续离开。 阮白虞跟在父母身后,看着又飘雪的天,心里忽然落下了一块石头。 分家之后,这府上也就安全了。 不过现在就怕这段时间有人被逼急了不择手段。 回到院子里,素巧带着婢子已经把狼藉的屋子收拾出来了,阮白虞靠在炕上,捧着汤婆子,“素巧,你来,我有事要吩咐你。” 素巧将火钳放下,走到阮白虞身边,侧耳听她吩咐。 这么一闹,府里的年味淡了很多。 四房那边整日都能听到阮旋茜的吵闹哭声,胡氏也被阮厥打了一耳光,冷落了胡氏整日宿在侧室那儿。 凄凄惨惨清清冷冷,一点年味都没有。 三房那边一想到分家就如鲠在喉,恨不得弄死四房那一群蠢货。 过年,一想到分家,哪还有这个心情去过年啊! 二房这边倒是还不错,顺其自然,该如何就如何,搬出去也自在。 第46章 过年 至于大房这边,阮沐初被林氏罚了抄女戒三十遍,虽然没有做错,可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女孩子家家怎能轻易动手。 最后,阮白虞也被罚了抄三十遍女戒。 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是了解的。 这件事情,她没猜错的话是两姊妹挑的头。 姊妹两个就在院子里一起抄女戒,一起唠嗑。 阮泓在林氏的院子里,见自家媳妇只顾着账本都不看他一眼,顿时委屈了。 “夫人,你好歹看我一眼啊~” 林氏瞥了眼一脸幽怨的阮泓,继续提笔算账。 也亏得屋子里没有人,不然让下人瞧见,阮泓哪儿还有半分威严。 阮泓走到桌案面前,给林氏研墨,“夫人~” 林氏头也不抬,一手打算盘,一边开口道:“分家这事,你跟母亲说了?” 看着一心三用的人,阮泓应了一声,“前段时间的事是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我和母亲说了一下,母亲也没有反对。” 他一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提出分家,如今倒好,阮旋茜那小丫头和胡氏亲自把短处送上来了。 林氏看了一眼给她研墨的男人,缓声开口,“母亲爱重父亲,自然爱护父亲用命挣来的爵位,他们这群人一日不出去,这侯府一日就不安全。” “夫人所言甚是。” 林氏睨了一眼阮泓,幽幽开口,“别给我打马虎眼,这件事情我很怀疑是你指使虞姐她们做的。” “我冤枉啊!”阮泓幽怨的看着林氏,“咱们女儿有多虎你不是不知道,说起来,也是四房不长眼。” 若是胡氏早早服个软认个错不气母亲,母亲也不会提出分家。 说来,都是嘴欠惹得祸。 林氏呵呵一笑,睨了一眼阮泓,女儿虎这都是跟谁学的?? 阮泓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反正肯定不是跟他学的。 除夕—— 时间眨眼就过了,如阮白虞所料,阮幕安没能赶回来过年。 吃过团圆饭,一大家子吃过饭就分开了。 大房一家子围在慈铭堂里陪着阮老夫人守岁。 阮白虞缩在一边的椅子里,身侧放着一碟子松子,别人在聊天,她再吃松子。 阮沐初逗得阮老夫人笑呵呵的,屋子里欢声笑意冲淡了这个新年的冷清。 子时一过,阮老夫人就让他们回去睡觉了。 林氏都懒得休息,再过一个时辰,她深夜里就要出发去寺庙敬香祈福。 阮泓陪着她,送她离开之后才这回去休息。 第二天,阮白虞早早就被素梅两丫鬟轮流喊起来,说是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 阮白虞换上新衣服,浅红的颜色不是那么明艳夺目,墨发梳成倾髻,一支金簪几朵珠花。 外面天寒地冻,空气里还有鞭炮的味道,阮白虞不想出去,只得坐在炕上发呆看书消磨时间。 阮沐初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见双手撑腮走神的人,笑眯眯道:“吃糖糕吗?” “吃吧。”觉也不能睡,除了吃吃喝喝也就没有其他了娱乐了。 阮沐初一身红色裙袄,喜庆俏皮,眉眼间活力满满,“等走完亲戚我们就能出门了玩了,元宵节那天,你可一定要跟我出去猜灯谜哟!” “行行行。”阮白虞好脾气的开口,拿起糖糕吃了一口,咕哝一句,“也不知道哥哥今天能回来吗?” 第47章 找哥哥陪过年 “他不来,我们去看他呗!”阮沐初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我昨个就准备好了吃的,咱们一起去刑部看哥哥吧!” “行啊,走吧!”阮白虞叼着糖糕从炕上滑下来,穿上绣鞋披上斗篷,一手拿着糖糕一手拎着汤婆子。 就是一呼吸的时间,这人手脚麻利就准备好了。 阮沐初笑了几声,拉着阮白虞朝外面走去。 按理说,大年初一不出门,可是阮幕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刑部,得了阮老夫人的准许,她们特地去陪哥哥过个年。 马车也不要了,两人带着丫鬟走着去。 走进刑部,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侍卫守着。 阮沐初推开门进去,见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阮幕安,顿时心疼的不行,桌子上都是卷宗案件,他就一个的趴在卷宗里睡觉。 不远处的火盆快熄灭了,屋子里有那么一丝丝冷。 阮白虞拿起火钳添了碳火,让火盆重新烧旺些,阮沐初则是拿过一边的狐裘盖在阮幕安身上。 在轻细的动作,还是把阮幕安给惊醒了。 看着屋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两个妹妹,阮幕安捏了捏眉心,缓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来陪哥哥过年呗。”阮白虞拿着火钳将碳火架空,没一会儿,火就烧旺了。 阮沐初把食盒放在一边,将铜水壶放在火盆边烧水,“哥哥手上的事还多吗?” 阮幕安看着在屋子里忙活的两人,往椅子里一靠,“京郊土匪那个案子还有些没了尾,剩余的也不是很多,熬个夜今晚上就能弄完了。” 阮白虞添好碳火,摘下斗篷走到桌案面前,看着阮幕安眼里的红血丝,伸手拿过他面前的卷宗,看了几眼,“我帮哥哥弄吧。” 这玩意没什么难度,她能驾驭。 阮幕安赶紧拉住阮白虞,急急开口说道:“唉!可这是要收录到宫里的卷宗,你可别乱来啊!” “哥哥放心吧。”阮白虞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抱着一堆案件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研墨提笔。 阮幕安实在是不大放心,赶紧走过去看着,见她笔下字迹,惊诧挑眉,“你何时会模仿我的字迹了?” “天赋。”阮白虞顺着阮幕安写的继续往下写,一手字迹简直是和阮幕安的如出一辙。 阮幕安盯了一会儿,直呼阮白虞不是男儿身太可惜了,这见解颇为厉害,完全不需要他说。 阮沐初看了一眼,耸耸肩,搬个马扎走到火盆前坐着,“我是没阿虞那个本事,不过我可以给哥哥弄好吃的。” 阮幕安瞧着两个妹妹,熬了一夜的疲倦通通没有了。 “刑部就只有哥哥一个人留宿吗?”阮白虞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阮幕安将茶叶翻出来,看着阮沐初食盒里的生食,也不多说什么,将茶叶盒子递给她。 随后回答阮白虞的话,“还有几个侍卫,老师原本让我回家过年,我没应。毕竟老师是有妻儿的人,不回去和家人团圆不合适。” “尚书大人倒是挺好的。”阮白虞提笔沾墨,夸了一句,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老师是挺好的。”阮幕安点点头,想起平日里尚书对他的照顾,心里多多少少都存着动容。 第48章 送吃的 一大早,刑部尚书就爬起来催着自家媳妇准备些吃的,阮幕安那小子执意要他回来过年,他这个年是过得不错,就是苦了那小子守着刑部。 尚书夫人将自家丈夫送到门口,唠唠叨叨叮嘱,“你可不能亏待了阮侍郎,今年若是没有他顶着你,你哪能回家过个年。” “晓得,晓得,夫人快回吧,天寒地冻的,我去看看,有事我就帮帮他,可能晚些回来。” 辞别自家夫人,刑部尚书带着一大盒子吃着去刑部了。 才走到阮幕安门外,他就听到里面有女娇娥的声音。 他家妹妹来了? 推开门,看着屋子里其乐融融的三兄妹,刑部尚书乐呵一笑,“我倒是来晚了。” “尚书大人。”阮沐初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一礼。 刑部尚书摆手,和蔼开口,“唉,别见外,你继续忙。” 阮幕安想让阮白虞停笔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师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见阮白虞在案前写些什么,刑部尚书把食盒塞给阮幕安,走到桌案面前看着她笔下的字迹,狐疑的看了一眼阮幕安,“你教的?” 阮幕安将食盒递给阮沐初,不紧不慢开口,“临摹过我的字体,也有点天赋。” 刑部尚书在看了一会儿,眼里浮上欣赏的神色,“这丫头要是个男儿身,肯定比你厉害。” 阮幕安也没教她,凭借着自己的见解和一边的案件,就能写出卷宗,很是有天分。 “老师过奖了。”阮幕安谦逊笑了笑,拍了拍阮白虞的脑袋,目光宠溺。 阮白虞写完了一段才放下笔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尚大人。” “丫头好本事,很不错。”刑部尚书笑眯眯夸了一句,“你哥哥好福气,两个妹妹各有所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幕安,弄完早点回家过年。” 他虽然是年过半百了,但也不是那种老迂腐,他就是欣赏有本事的人,不论男女。 临行前,刑部尚书叮嘱了几句,“对了,这件事情还是谨慎仔细点,这要是被人逮到了,指不定要参你一本。” “学生谨记。” 阮幕安将刑部尚书送出去之后,折回来便又见阮白虞在奋笔疾书了。 阮幕安摇摇头,继续他手上没了结的卷宗。 没一会儿,屋子门忽然被推开,阮幕安以为是刑部尚书折回来了,正打算抬头说什么时,见门口一身寒霜的男人,急忙改口,起身抬手一揖,“臣见过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这尊大佛怎么忽然来刑部了?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不慌不乱继续手下的事情。 阮沐初不得不再次放在手里的东西起身行礼,“臣女阮沐初见过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君离踏进温暖的屋子,将身后的门合上一些,“免了。” 见桌案前奋笔疾书的小丫头,君离拔腿走过去,见她笔下的卷宗,虽有诧异却也在意料之中。 阮白虞写完了一大段,抬头就看到杵在桌前的男人,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起身一礼,“臣女参见修王,修王殿下金安。” 第49章 研墨 “一介女儿身私自修订卷宗,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君离伸手将阮白虞身边的卷宗拿起来,看着几乎分不出来的字迹,睨了一眼站在一边阮白虞,“免。” 阮白虞弯腰坐在凳子上,见自家哥哥担忧焦急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缓声开口,“王爷不说也就不会有人知道。” 君离的脾气是不怎么好,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来的人,他现在心情还算可以,冷着脸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幼稚。 阮白虞默默腹诽了一句,抬手添点水研墨。 “你就这么笃定本王不说?”君离将卷宗放回去,一侧头就看到两大个食盒,这伙食不错。 打开的盒子里是生虾,腌制好的生肉和嫩羊排,还有蔬菜和点心,另一边的盒子没打开,应该是熟食。 堂而皇之的在刑部开小灶,阮幕安这日子很是可以啊,看得他都想参阮幕安一本了。 阮白虞提笔沾墨,低头继续写,“王爷说了,对王爷有什么好处?” “确实是没什么好处。”君离慢悠悠说了一句,坐在阮白虞手边不远处,看了一眼准备烧烤的阮沐初,收回目光。 瞧瞧,这都是一胎姊妹,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一个多么贤惠,这另一个…不提也罢。 阮幕安作为朝堂官员,不得不抬手一揖,“不知王爷前来,有何吩咐?” “无事,你去忙吧。”君离随手拿起一卷书。 他来刑部,也是临时起意。 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很想见见和他自己那般相似的阮白虞。 “是。”阮幕安一听这话,只好去继续处理手上的卷宗。 见君离没有追究责问,阮幕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君离的看法也改观不少。 就目前看来,修王至少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君离,对上他深暗冰冷的目光,撇了撇嘴继续奋笔疾书。 他还真是闲得慌。 君离看着桌案后面的少女,不善良不恬静,古灵精怪,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娴静美好。 沉默了半晌,君离缓声开口,“阮白虞。” “嗯?”阮白虞斜睨了一眼君离,继续低头书写,“王爷要是闲的无事,不如给臣女研墨?” “……”她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阮沐初担忧的望了一眼阮白虞,这丫头知不知道她面前的修王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在兄妹两见鬼的目光下,君离还真的起身去到桌案面前,屈尊降贵伸手拿起墨块研磨。 阮幕安:“……”可能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阮沐初缓了缓,半晌之后,才继续手上的事。 阮幕安算是见识到阮白虞的胆子了。 当着老师和修王的面写卷宗是面不改色,当然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个小丫头居然敢指使修王研墨。 不行,他有点晕乎。 “不错。”见阮白虞笔下生花,君离开口夸了一句。 他倒是再一次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本事。 卷宗信手拈来,眼界见地不俗,看来她这脑子里不仅装着坏主意,还装了许多学问。 “王爷谬赞。”阮白虞写完之后,放下毛笔揉着手腕。 第50章 午饭 君离伸手将卷宗拿过来。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抬头看着立在桌案一侧专注看卷宗的男人,背脊笔直,冷漠尊贵。 这天下比他有魅力的男人没几个。 “大过年的,王爷不在府上过年来刑部做什么?” 话才出口,阮白虞便后悔了。 君离父母已逝,偌大一个修王府就他一个人,这一个人,谈何过年。 君离似是没听见,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卷宗,半晌,才冷冷冒出一句,“过年是一家人的事。” 他孤家寡人过什么年,别嘲讽了。 阮白虞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认真阅读卷宗的侧颜,忽然就想起以前的一些话。 他说他叫君离,颠沛流离的离。 阮白虞在君离抬眸的瞬间,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目光,温声开口,“臣女失言。” 君离将卷宗放在一边,幽幽开口,“你第一次失言吗?” “……”并不是。 阮沐初那边已经架起铁架子,刷上香油,一个个大虾放在上面,没一会儿滋滋作响,香味随着弥漫开来。 阮白虞客套的问了一句,“王爷要留下吃顿午饭吗?” “嗯。” 嗯?? 她就是客套一下而已,这人还真答应要留下? 阮白虞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脸上却不露半分,看着冷冰冰的男人,继续去帮阮幕安分担卷宗。 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招呼着几人可以开吃了。 幸而刑部尚书带来了一大盒,也足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不得不说,阮沐初的厨艺是真心好。 一顿饭下来,两兄妹又刷新了对君离的看法。 修王殿下虽然是冷冰冰的,话也很少,可是他没摆架子,平易近人。 自己动手剥虾,还能添个筷子翻翻烤肉羊排。 他的脾气真的一点都不像传闻里那种,什么嗜杀成性,饮血菇毛,这完全就收无稽之谈。 纵容下属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这些怕都是假的吧。 吃完饭,喝了一杯茶,君离觉得自己该走了。 “阮三小姐送送本王?”虽是询问的口吻,从君离嘴里出来就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阮白虞起身,跟着他离开。 阮幕安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目光狐疑,怎么感觉阿虞和修王的相处方式像多年的老友,熟练自然。 走在刑部的院子里,阮白虞低头踢了踢脚下的雪,一言不发。 “阮白虞。”君离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低头踢雪的小丫头。 可不是个小丫头吗,瞧瞧这顽皮的举动,幼稚得很。 “怎么了?”阮白虞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了一句,继续用脚尖踢雪。 看着那张白嫩的脸蛋,君离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元宵节出门吗?” 阮白虞看着脚下的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估计会出门,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君离淡淡说了一句,看着踹雪的小丫头,目光暗了暗,“回去吧。” “哦,王爷慢走。”说完,阮白虞转身就离开了,尤为冷漠。 离开刑部,君离回府了。 走进清冷孤寂的府邸,他忽然就想起刑部屋子里兄妹三个其乐融融的场面。 那等场景,他只能看看。 …… 第51章 肚兜 傍晚,阮幕安手头上的事也处理完了,收拾好之后,三人回家。 阮白虞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府,一到家就倒头睡。 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忒累了。 阮幕安沐浴更衣之后去给阮老夫人和自家父母问安,聊了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次日,兄妹三不约而同睡到日上三竿。 吃过饭,阮泓就带着一家子去走亲戚串门子。 他们家在京城的亲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走完亲戚,离元宵节也不远了。 阮幕安三兄妹这几天可是够呛的,每天面对七大姑八大姨亲切问候,有没有亲事啊,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打算嫁个什么人啊? 你说没有吧,她们就开始很热情的介绍了。 我这侄子的叔叔的妹妹有个闺女,长得好脾气好巴拉巴拉一堆。 我家小姑子的嫂子的弟弟有一个儿子,生的不错也是读书人,然后巴拉巴拉一大堆话。 哎哟我的天呐! 阮沐初和阮白虞每每回想起来,就是痛不欲生啊! 这以后一定不能找关系这么复杂的人家,逢年过节太可怕了。 走完亲戚回来,阮沐初没回院子,就在长宁院歇下了。 清净了两三天,阮沐初姊妹两个算是恢复了精气神。 这天中午。 素溪悄悄走了进来,见炕上睡得正香的阮沐初,踌躇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走到阮白虞身边,低声道:“三小姐,奴婢有些事要和三小姐说。” 阮白虞看了一眼阮沐初,起身出去了。 屋檐下,素溪忽然跪在地上,“三小姐,奴婢今天本是要出去给小姐添选胭脂的。 出门的时候,奴婢不小心看到了素可和一个男人在卿卿我我,三小姐,奴婢该不该告诉小姐?” 阮白虞很冷漠,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狐狸尾巴算是露出来了。 不过,由此也能得知素溪是个衷心为主的。 阮白虞伸手将素溪扶起来,“你等会儿就跟她说,是一个丫鬟看到告诉你的,不要说你自己看到的,明白吗?” 素溪虽然不大能理解,可还是点点头依照着阮白虞的吩咐。 素溪进去伺候阮沐初之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走进了院子,见屋檐下面的阮白虞,急忙走过来,恭敬开口,“小姐,奴婢照您的吩咐盯着素可,昨个晚上二小姐没有回屋,素可悄悄去拿了一件二小姐的肚兜。 奴婢趁素可睡着之后把肚兜给调换了,面料是差不多,肚兜上面绣着素可的名字。” 丫鬟说着,将手里用帕子裹着的东西递给了阮白虞。 阮白虞接过来,看着手里的东西,垂下睫毛目光幽冷,温声开口,“素鲤你做的很好,回去继续盯着。” “奴婢告退。” 素鲤离开之后,阮白虞折回屋子里,看着阮沐初和素溪在说话,将素鲤给她的东西藏了起来。 素鲤是她两年前就安插在初初身边的人,初初是有决断的,可就是性子颇为善良了一点,没个人盯着她不放心。 这不,如今可是派上大用处了。 她第一次感谢自己这般有先见之明。 这肚兜要是落到外面去,落到一个男人手里,那初初真的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第52章 主仆一场 阮沐初听完素溪的话,无奈摇摇头,“等会儿我去问问素可,她要是有心上人,大可和我说,何必偷偷摸摸呢。” “小姐说的是。”素溪伺候着阮沐初起身,洗漱好之后,阮沐初和阮白虞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的身影,将东西拿出来,打开那方帕子,里面是一件绯色白芍药的肚兜。 真的是一招比一招狠啊。 待选秀女闹出点不检点的事那是连累三族的,不能对她动手就对阮沐初动手,真好,真好啊! 阮白虞将东西放在枕下,招来素巧交代了一些事情。 长合院。 素可一回来就得到了阮沐初的召见,她心里慌了一下。 阮沐初也懒得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询问道:“有个小丫鬟看到你在外面私会情郎,素可,有没有这回事?” 素可顿时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 素溪看着素可这模样只觉得是她做贼心虚,想起三小姐的叮嘱,咕哝一句,“你还不承认,都有小丫鬟告状告到小姐这里来了,小姐心地善良,又不是会把你们棒打鸳鸯。” 阮沐初看了一眼素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素溪说的没错,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即可放你出府,顺道再给你一些嫁妆。” “奴婢,奴婢……”素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阮沐初,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素可跪爬到阮沐初身边,抱着她的腿,“奴婢没有什么情郎,奴婢真的没有啊!奴婢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奴婢不想离开小姐,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素溪低着脑袋,撇了撇嘴,真是说得没唱的好听,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要带害小姐的闺誉受损。 不行,得让三小姐想个法子,实在不行就去告诉夫人! 阮沐初被素可这么哭着一求,心也就软了,想了想,还是把人留下。 素可一听阮沐初的话,顿时破涕为笑直嚷嚷小姐人最好。 傍晚,一家子吃饭的时候,素溪接到阮白虞的目光,和素梅说着说着不小心说漏了嘴。 林氏顿时放下筷子,看着一边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冷声开口,“既然你有心上人了,咱们侯府也不是不讲理的,你明日拿了钱就出府吧。” 素可算是恨上了素溪和素梅,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要看她被赶出去才高兴吗?! “奴婢没有啊,奴婢真的没有!奴婢不想离开小姐,奴婢要伺候小姐一辈子,还请夫人别让奴婢离开小姐!”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 “大过年的哭哭啼啼找晦气吗?”林氏不悦地蹙起眉头,“无风不起浪,初姐待字闺中,你这丫鬟不知检点,传出去会坏了初姐的闺誉。” 素可顿时不敢嚎了。 阮老夫人放下碗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缓声开口,“初姐觉得呢?” 被母亲这么一提点,阮沐初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时心软,差点害了自己。 多亏了素溪多嘴。 阮沐初想起白日里素可的哭哭啼啼,忽然没胃口了,“好歹是主仆一场,让她出去吧,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53章 元宵节 “小姐!!奴婢没有什么情郎啊,那是她们看错了,那就是奴婢的哥哥来看奴婢,奴婢不想离开你啊!” 素可顿时慌了,她的任务都没有完成,这要是被赶出了,那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阮沐初蹙起眉,这各执一词的。 看着一脸哀求的素可,阮沐初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到底是伺候了她十多年的。 “算了,大过年的。”阮沐初有些烦躁的摆摆手,“日后注意一点,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阮沐初都这样说了,林氏和阮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婆媳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将素可划出可用范围,准备找人监视这个丫鬟。 期间,阮泓、阮白虞还有阮幕安一句话都没说,只顾低头吃饭。 吃完饭,一想起那糟心的事,阮沐初顿时不想回院子了,粘着阮白虞同她去了长宁院。 有了这么一出闹心的事,阮沐初对素可也是冷淡了不少。 倒是一直谨慎做事,话不多的素鲤入了她的眼。 眼一眨就是元宵节。 吃过晚饭,阮幕安就带着两个妹妹出去了。 其他几房的小姐少爷也都出门了。 素可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居然哄得阮沐初带她出门。 阮白虞只是看了一眼,不过那一眼看的素可心里突突直跳,这三小姐可是比二小姐厉害多了。 阮白虞跟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兴致提不起来,顿时不想走,摆摆手缓声开口,“你们去玩吧,我去茶楼坐一下,你们到时候来找我。” 见阮白虞真得没有半分兴致,阮沐初只好放阮白虞离开。 阮白虞带着素巧前脚离开,后脚就找到了板凳,嘀嘀咕咕一阵,阮白虞只身一个人去了茶楼。 阮白虞前脚才踏进茶楼,后脚,立阳就将阮白虞请到楼上雅间了。 也亏得立阳不常出现,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是君离的属下,不然这传出去之后,又惹是非。 “能不去吗?”阮白虞开口商量着,眼珠子四处瞟了一下。 立阳堵死后路,“三小姐,主子在等您。” “……”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说实话,她心里挺悲伤的。 立阳推开雅间的门,弯腰做请,“三小姐请。” 阮白虞委实不想进去,可是身后的立阳堵死了退路,屋子里的某人也投来冰冷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一身品竹色的衣袍银线描边,墨发玉冠束起一半,秀雅的衣袍冲淡了冰冷森寒,多了几分温和。 就这么静静坐着不开口,倒还是蛮不错的。 “王爷金安。”阮白虞踏进屋子,屈膝一礼。 “免了。” 阮白虞踌躇了一下,勉强挪动几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王爷,你找臣女有事?” 君离端着茶盏,看着颇为乖巧拘谨的小丫头,反问了一句,“没事不可以找你?” “可以…”阮白虞心不对口一笑。 有事别找她,没事更别找她! 君离望着阮白虞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开春就是选秀,你觉得自己能逃得了吗?” 出身不俗,容貌姣好,君宥会放过阮白虞的几率微乎其微。 第54章 事在人为 阮白虞试探的伸手端起茶盏,见君离漠然的目光,忽然放松了些,缓声开口说道:“事在人为。” 瞧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是有一定的把握会落选了? 君离垂眸看着水里沉浮的茶叶,没接话,屋子里冷寂起来。 半晌,幽幽的嗓音响起来,“阮白虞,你还是不肯说?” “我帮王爷杀人,只此一次,日后再见,希望王爷信守承诺莫要多言其他。”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细白的手指捧着青釉色茶盏,吹了吹微烫的茶水,低头小酌一口。 事关她重生,她不可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君离抿了一口茶水,“若是君殇,本王可以考虑。” 这个王八羔子! “……告辞。”阮白虞伸手放下茶盏,果断起身离开。 君离看着疾步就到门口的小丫头,没好气开口,“坐下!” 见她伸手拉出门,目光冷下去,凉凉开口,“回来,等你杀了人之后本王概不追究。” 想不到他君离也会有对女子妥协的一天,挺新奇的。 嘴角得逞的弧度一闪而逝,阮白虞转过身来,白嫩的小面板着,走到椅子前坐下,颇为得寸进尺的说了一句,“早些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个小狐狸崽子! 君离放下茶盏,瞅着阮白虞,“本王觉得可以收回方才那句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人到底是什么玩意,这性子真的太恶劣了。 君离懒得说话,冷冷睨了一眼阮白虞,似乎是在说,本王像是君子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阮白虞默默说了一句,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 屋子外面有些动静,阮白虞仔细一听,应该是有人要求见君离。 果不其然。 立阳恭敬的声音响起,“王爷,君殇世子前来求见。” 君离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戏谑的一挑眉。 见阮白虞分分钟变脸,君离欣赏够了才缓声开口,“不见。” 立阳站在门口抬手一揖,“世子,王爷不见你,你请回吧。” 君殇也不恼,转身离开。 按理说,皇叔应该让他进去去喝杯茶的,可皇叔连面都没有露。 看来他是没看错,皇叔这雅间里有个女娇娥。 君殇走远之后,阮白虞捧着茶盏事不关己,多话都没有问一句。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活得越短。 — 这边,素可在阮沐初兴头上提出去逛逛,阮沐初欣然答应了。 素可混迹在人群里,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阮幕安侧目了一眼,心里二三疑惑,想说什么又觉得身份不合适,只得继续陪着阮沐初猜灯谜。 素可拐到一个胡同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靠在角落里,见穿着棉衣的清秀少女来了,大步走过去,猥琐一笑。 “素可~”男人毛手毛脚上前搂住素可的腰肢,一张嘴,扑面而来的就是酒味儿。 素可厌恶的推开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板着脸骂了一句,“闭嘴,坏了主子的事你担得起吗?” 男人咧嘴笑了笑,勉勉强强规矩了一点,“哟,小丫头片子还有点脾气。” 素可从怀里掏出帕子塞给男人,冷声道:“这个你收好,别丢了,到时候就看你了!” 帕子鼓鼓的一团,里面似乎抱着东西。 第55章 兔子灯 男人将那一团帕子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陶醉的神情有说不出的猥琐。 “等老子娶了你家小姐,这日后就飞黄腾达了!” 素可看着大放厥词的泼皮,极为不屑。 她都看不上的无赖,小姐怎么可能看上。 而且,侯爷岂会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一个泼皮无赖! 有些话不要说的太早,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都不一定呢。 见素可转身要离开,男人顿时就不规矩了,伸手将素可拉在怀里,上下其手。 素可尖锐的叫喊越发激起他的欲望,隔着衣衫抚摸着那年轻的身躯,色眯眯开口,“娶不到小姐,先尝尝她丫鬟的滋味也是好的!” “你放手啊!撒手!!!” “刺啦——” “泼皮!无赖!!!啊——” …… 板凳就躲在不远处墙根角看着,对素可,心里没有一点怜惜。 自作孽! 一场欢好之后,男人提起裤子穿好衣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素可,伸出咸猪手揩油一把,“滋味还不错。” 临走前,还顺便拿走了素可的肚兜做纪念。 素可衣不蔽体躺在地上,下身肮脏疼痛,寒冷的空气侵蚀着她的理智。 恨,她好恨啊!! 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被这个泼皮无赖给糟蹋了! 凭什么是她素可而不是阮沐初,老天不公啊!! 板凳等素可离开之后,淬了一口也才离开。 离开胡同,板凳跟素巧回禀了一下就去跟踪那个男人了。 与此同时。 阮沐初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赢了起来一盏做工不菲的兔子灯。 阮幕安手里已经提着两个了,见阮沐初越看越喜欢,不禁失笑。 “好看,可以送给阿虞。”阮沐初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揪了一下阮幕安的袖子,抬手指着前面热闹的摊子,“哥哥,我们去看看,有好吃的给阿虞买一点!” “嗯,走吧。” 阮幕安正要带着阮沐初离开时,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两人。 “姑娘留步!” 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拦住了兄妹两人的去路,自知有些失礼,少年抬手一揖,“在下姬珩,贸然挡路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姑娘手里这兔子灯可爱精致,在下想出点钱买下来送给小妹,不知姑娘能否割爱?” 阮沐初闻言,扬起一个笑容,“这兔子灯我要送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听这话,姬珩便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 阮沐初在姬珩猝不及防的目光下把手里的兔子灯塞给他,“虽然我很喜欢这灯,不过她应当会说我幼稚,这灯我就送给你了。” 姬珩愣愣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的少女,低下头看着手里精致可爱的兔子灯,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他似乎遇上了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少女。 以后有缘再见,定要好好报答。 君殇混迹在人群里,目睹了阮沐初送灯全过程,看着天真活泼的少女,目光幽暗了一瞬。 一身华服,气质不俗,应该是高门大户的女儿,可用。 玩得开心的阮沐初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得到了一盏兔子灯,姬珩几乎是一路跑回去,推开有些老旧的门,走进低矮的屋子里,看着桌子前做针线的小姑娘,献宝一般将兔子灯递上去。 第56章 逛街 “呀!兔子灯!” 小姑娘放下针线,拿起精致可爱的兔子灯,眼里目光亮晶晶的,喜爱之色都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可是这兔子灯这么精致,想来是要不少银钱的。 “哥哥,你又破费了。”姬月依依不舍看了一眼,伸手将兔子灯递给姬珩,“这兔子灯留着也没用,哥哥去退了吧。” 姬珩看着努力克制自己喜悦心情的小姑娘,怜爱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开口,“这个是别人送的,一个很善良美丽的姑娘,月月要是让我退了,我也找不到人去还。” 姬月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姬珩,“真的?哥哥没骗我?” “真没有骗你。”姬珩无奈笑着开口,抬手揉了一把姬月的脑袋,“这兔子灯你留着吧,早些休息,针线活儿不要做到太晚。” 姬月点点头,送姬珩出去之后,拿着兔子灯,一时间笑得傻乎乎的。 哥哥对她真好,她自然也不能给哥哥拖后腿,得多做点针线活儿,攒钱给哥哥买几本书,秋闱的时候哥哥就要去科考了。 — 阮白虞枯坐了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瞥了一眼下面热闹的场景。 歪头望着一边老神在在的男人,阮白虞有点嫌弃,冷冰冰的,还沉默寡言颇为乏味。 “王爷就不下去走走?” 她这枯燥无趣的性子,多半还是跟着这个男人学的。 唉,如今想想颇为后悔啊! 她当初学什么不好,偏学了这无趣的性子! “你想去?” 阮白虞看着下面的热闹场景,忽然心痒痒,“有点。” 君离放下暖手的茶盏,起身,“走吧。” 阮白虞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提着裙子迈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她好像没说让他陪着吧? 她就是想趁机离开而已,怎么他就要去了呢? 一路下楼,阮白虞都在自我怀疑。 立阳默默隐匿在暗处跟随。 素巧见阮白虞出来了,急忙上前回禀事情。 阮白虞侧耳听着素巧回禀完,见一边站着不动的男人,交代了素巧几句之后,不得不收起心神跟着君离去逛街。 跟着一个冷冰冰的人逛街是种什么感受。 一路就是走走看看,遇上你喜欢的摊子想逗留一下,还得看这位大爷乐不乐意。 今晚上,这位大爷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她在好些摊子面前滞留,他都没有说一个字,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不过,出色的容貌吸引了不少人,可望而生畏的冰冷也叫很多人纷纷止步不敢上去搭讪。 阮白虞掏钱买了两个面具,将其中一个兔子脸的的递给君离。 君离凝望着那幼稚可爱的面具,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快点,还要逛街呢!” 这要是让君离顶着这么一张脸逛街,迟早要出事。 君离默默抬手拿走虎头面具,勉为其难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蜜汁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看着君离挺拔的背影,阮白虞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面具,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吧。 反手将面具递给素巧,阮白虞像泥鳅似的,一下子就在人群里窜出好远。 或许大多女孩子都喜欢都喜欢精致小巧的玩意儿,这不,阮白虞又窜到了一个摊子面前站着不动了。 君离默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 第57章 蔷薇花簪 也亏得阮白虞就是好奇心颇重的看看,这要是边看边买,长平侯府落败那是迟早的事。 “素巧,素巧!”阮白虞喊了两声,素巧才从人群里挤到阮白虞身边,抬手擦了擦额前的细汗,急急开口,“小姐,怎么了?” 阮白虞将一对银簪举到她面前,“你瞧瞧,如何啊?” 素银的簪子很简单,上面就只有一个蜻蜓,这蜻蜓倒是做的精致,不过两只蜻蜓居然不大一样啊。 “好看。”素巧点点头,斟酌着语气开口,“不过配小姐的话太素了,不合适。” 阮白虞笑了笑,将簪子递给摊贩让他抱起来,侧头和素巧说道:“这簪子自然不是给我的,是给你和素梅买的。” 素巧看着阮白虞的侧颜,一时间喃喃无言。 摊子前流连的人多,可是买的人却没有几个。 簪子做的很精致,这价格自然不会太便宜,一般人舍不得买,有钱人的小姐看不上。 前面忽然有了喧闹,摊子前的人纷纷离开,只留下阮白虞三人。 掏钱袋付钱的时候,阮白虞忽然看到了一边的小圆球。 老人将包好的簪子递给素巧,笑容满面开口,“这些饰品都是老朽亲自打造的,全天下保证就这么一个,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再看看。” 这个摊主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一双手黝黑糙如树皮,常年做这些活儿计,手成这样一点不奇怪。 阮白虞伸手拿起那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银圆球,镂空的,很精致。 捣鼓了一下,她发现了暗扣。小巧的圆球打开,里面可以放东西。 阮白虞的目光忽然一下就亮了。 好东西啊! “这圆球只有这一个吗?”阮白虞开口询问,看着手里小巧的铃铛,爱不释手。 老人家笑了笑,缓声开口,“姑娘若是喜欢,可以付定金,老朽给你做。” 阮白虞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老人,问声开口,“那就劳烦老人家给我做一对金的,这十两金子可够?” 老人家看着手里金光闪闪的金子,有些尴尬开口,“这太多了,老朽没钱找补。” “无妨,我还有一样东西需要老人家帮我做一下。”阮白虞从香囊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劳请老人家照这个做。” 老人伸手将图纸和金子收起来,“下个月十五,还请姑娘这个时候来去。” “好。” 见阮白虞拿着铃铛就要走了,老人家开口喊住了人,“姑娘留步,姑娘出手大方,老朽这里有一只簪赠与姑娘,姑娘看看可喜欢?” 阮白虞驻足回头,看着老人家手里的盒子,伸手拿过来一看,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绿色簪身,粉白色的花朵,一二片叶子点缀。 一点都不像簪子,就像是刚刚折下来的花枝。 “老人家,你这簪子很漂亮。” 君离见阮白虞满脸欣喜,侧目看了一眼,目光三分欣赏。 这位老人好厉害的本事,这蔷薇花簪以假乱真绰绰有余。 阮白虞摩挲着花瓣,一双美眸里流光溢彩。 不知这老人用了烧制什么工艺,这上面的颜色真得很漂亮。 第58章 借钱 “姑娘喜欢就好。”老人笑了笑,眼里喜悦满满。 对于一个手工匠人,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东西得到他人喜爱。 阮白虞将簪子放在盒子里,递给素巧之后,从钱袋里拿出一张面额一百的银票递过去,“这簪子贵重,老人家,这银票你收着。” 眼疾手快的阮白虞硬是把银票塞给老人,然后随手那两支簪子,扬了扬手里的簪子,“不用找了,到时候再见咯。” 老人看着手里的银票,看着阮白虞跑远的背影,扬起一个慈祥的笑容。 阮白虞将手里的簪子递给素巧,侧头吩咐,“这个给素溪和素鲤。” “是。” 看着阮白虞开心得蹦蹦跳跳,君离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个镂空圆球和簪子?” 虽然没有打开过图纸,可是凭借上面的墨痕,他依稀也能猜到。 阮白虞点点头,“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说着,抬手扯住君离滚银边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开。 君离放下手,看着阮白虞,嫌弃的开口,“你还知道体统规矩?” 在他眼里,全天下最没有规矩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了,胆大包天,没个正形。 “知道。”阮白虞答了一句,又去光顾下一个摊子了。 “……”不知道谁会眼瞎娶到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 拔腿缓步跟上去,看着小丫头又在挑选饰品,君离忽然间想转身就走。 掏钱袋付钱的时候,阮白虞才想起自己的钱袋已经扁了。 最后的一百两银票,方才都给那个老人家了。 阮白虞伸手扯住君离的袖子,扬起一个颇为狗腿的笑容,“咳,那个,借点钱?” 看着阮白虞手里的簪子,君离瞥了一眼她素净的鬓发,凉凉开口,“方才不是才买了一支吗?” “这个是珠花,和簪子不一样,哎呀,借点钱呗。” “没钱就别买。”就算是面对一张可爱狗腿的笑容,君离还是那么的冷漠。 “不是没钱,是没带够,你就借点呗,我明天就拿钱来还,我保证!”说着,还束起了三个手指,“我要是逾期不还,我就嫁不出去。” 为了区区一点银子,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真不知道她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可真厉害啊。” 君离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看着上面的几道褶子,默默掏出钱袋拿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明天记得还钱,还有,早点嫁出去吧,省的折磨你家人。” 这些年真的是苦了长平侯了,要他有这么一个女儿,早就拎着丢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阮白虞没好气的拿过银票,瞪了一眼君离,这叫什么话,爹娘和奶奶喜欢她喜欢的不行,都舍不得让她嫁人呢! 阮白虞一路小跑着去不远处的钱庄兑换银子。十分钟后,她跑回来,素巧和君离还站在原地。 付了钱,阮白虞继续逛。 逛到了主街上,买灯笼的摊子忽然就多了起来。 放眼过去,万家灯火。 只是,走了几步,迎面而来就是阮幕安和阮沐初。 这算是踩着那什么玩意了吗? 这运气…… 第59章 吃元宵 阮白虞看了一眼被面具遮得严实的男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阮沐初提着一盏琉璃八面珐琅绘彩灯一路小跑过来,“阿虞!” 君离见阮幕安两只手的东西,在看了一眼素巧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阮白虞也不是那么败家了。 阮白虞走上去,才抬起手,阮沐初就把手里的琉璃灯塞到她手里面,“这个给你,喜欢吗?” “喜欢。”阮白虞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挽着阮沐初的胳膊,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阮幕安微冷的声音响起。 “阿虞,这位公子是谁?” 阮白虞咽了一口口水,正准备开口编谎话的时候,阮幕安又道:“你的意中人?” 意中人?! 阮白虞被口水呛到了,侧身掩嘴咳嗽起来,“咳,咳咳……” 阮沐初抬手拍着阮白虞的脊背,给她顺气。 阮幕安挑了一下眉,看着带着一张虎头面具的男人,暂且看不出生得如何,衣衫华贵,气质不凡,不是个普通人。 阮白虞勉强顺了顺气,“哥!他是,咳咳……”说着,没忍住又咳嗽起来。 君离看着小脸都咳红的阮白虞,缓声开口接话,“朋友,途中遇上便邀约一起逛逛。”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阮幕安双手都拎满了东西,只好颔首示意。 “无妨。” 轻描淡写的两字,尊贵不经意间便流泻出来。 阮幕安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这岂止不是普通人,怕是哪个王公贵族吧。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正要往另一条街走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华服狐裘的男人。 阮幕安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人,目光暗了一下,颔首示意,“君世子。” 他们这运气可还行? 出个门逛个街都能遇上不想遇上的人。 阮沐初不得不松开阮白虞,双手交叠屈膝一礼,“君世子。” “君世子。”阮白虞一礼,到还算是端庄。 “出门在外不必多礼。”君殇摆手,娴熟看了一眼阮幕安手里的东西,温笑开口,“平日里听闻阮侍郎铁面无私,断案冷漠无情,不想私底下这般平易近人。” “世子这话严重。”阮幕安淡淡开口,看着一边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目光柔和了些,“自家的妹妹,自然是要娇宠一些的。” 君殇顺势将目光落在阮沐初和阮白虞身上,看着两个大相径庭的女孩儿,目光微微一暗。 原来先前赠灯的人是长平侯府家的嫡女啊,不过,她身边那个手执八面琉璃灯的姑娘倒是很不错,娇俏灵动。 阮白虞抬头一看,毫无疑问对上了君殇的目光,只一瞬便似怯懦般移开了目光,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君离,开口询问,“去别处逛逛?” 这个君殇当真不是个善茬,做得一派温和君子,野心颇大。 “去吃元宵。” 清朗的声音带着磁性,一听就知道是年纪不大的男子。 粘粘糯糯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还不如栗子糕好吃呢。 阮白虞微微撅起嘴,看着君离走远的背影,和阮幕安说了几句,拉着阮沐初就走了。 阮幕安看着几人的背影,收回目光看着君殇,道:“小妹顽劣,倒是让世子见笑了。” 第60章 朋友 “不会,阮侍郎的妹妹灵动可爱,阮侍郎有福气。”君殇侧头看了一眼消失在人海中的几人,随口问了一句,“瞧着令妹和那戴面具的男子关系倒是不错,不知那男子是何人?” 这背影莫名熟悉啊,衣衫的颜色好像也很熟悉。 应该不会是皇叔吧…… 皇叔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修王府冷清得和阎王殿似得。 先前见他和一个女娇娥一前一后进了一个雅间已是稀奇无比,难不成他还会陪一个女孩逛街? 不可能。 君殇默默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阮幕安眼睛都不眨一下,谎话张口就来,“这人是我家远方的亲戚,过年来看祖母,正好我分身乏术,就让他照顾一下小妹。” “原来如此,阮侍郎远方亲戚可谓是人中龙凤。” 远方亲戚,这搪塞的话未免也太……漏洞百出了吧。 华服玉冠,气势不凡。 一般人能这样? 阮幕安汗颜,“不敢当不敢当,世子皇族贵胄才是人中龙凤,他不过一介莽夫而已。” 说句实在的,那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啊! 官方的寒暄几句,阮幕安便离开了。 转角处,素巧遇上阮幕安,问安之后就把人带去找阮沐初他们了。 说是吃元宵,还真来吃元宵了。 阮沐初看着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修王!! 我的妈呀!!! 这尊大神怎么会在这儿?! 阮白虞看着震惊到不会说话的人阮沐初,抬手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等回去之后免不了要被逼问了。 心累。 阮白虞对上阮沐初的目光,觉得还可以在挣扎一下,“那个啊,初初,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阮沐初看着端坐在一边的男人,拉回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使劲摇摇头,一脸大写的不信。 大年初一,修王不在家过年来刑部找她,元宵节又在一起逛街,她怎么不知道修王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说是没点什么,她不信。 “……”他们真的没什么啊! 阮白虞哀嚎一声,耷拉着脑袋,“你这脑子想什么呢!像他说的,就是朋友,朋友而已!” 阮沐初摇摇脑袋,“我还是不信。”说完,挪到阮白虞身边悄咪咪和她嘀咕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修王啊?” “……”我特么的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阮白虞伸手将阮沐初推开,没好气开口,“你这脑子要是用到算账管家上面去,母亲也就没那么担心你了。” 皇宫王府那是死不见尸的地方,她怕不是脑袋被驴踢坏了想不开要在去走一遭吧。 是长平侯府不好住还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嫌上辈子死得不够惨要再重蹈覆辙跳一次? 对于阮白虞来说,君离和修王府就是个火坑,一跳下去就没法回头,虽然人还是不错的,但是危险也不少啊! 光鲜亮丽的背后那可是无数次的刺杀毒杀。 她是疯了才会丢下这般悠闲的日子去跳火坑! 君离看了一眼毫不遮掩嫌弃之意的阮白虞,很平静,意料之中的话。 第61章 还钱 “嘁。”阮沐初瞥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拐了拐她,“开春就要选秀了,你凡事还是得小心仔细一些,等选秀过了,你爱如何就如何。” 阮白虞束起三个手指,一本正经的开口,“我保证选秀之前尽量不出门,如何?” “勉强信你吧。” 两人在一边闲话的时候,热乎乎元宵端上桌来,阮幕安也到了。 看着一边的君离,毫无意外露出了和阮沐初同款的震惊脸。 见多识广的阮幕安倒是一会儿就将震惊收起来,正要行礼的时候,君离挥手阻止了。 几人一同吃过元宵之后,君离便起身离开了。 阮沐初好像在玩一会儿,可是见时候不早,阮幕安便开口催促两人回家。 兄妹三回到家,府里多半人已经歇息了。 阮幕安正准备逮着阮白虞好好审一审,谁知道这丫头比泥鳅还滑,一溜烟就带着素巧跑了。 没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来日方长,总会逮到的。 阮沐初正要离开的时候,阮幕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那个丫鬟呢?” 一个晚上没见她,未免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许是先回来了吧。”提到素可,阮沐初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别扭,随口说了一句,“东西哥哥先拿回去,明个我让素溪来取。” “嗯。” 后宅的事情,他一个男人不好过问,不过可以和母亲说一说,如此丫鬟留在初初身边,到时候害了初初可就是得不偿失。 阮沐初回到长合院,素溪拿着汤婆子迎上来,将汤婆子递给阮沐初,拥着她朝里面走去,“屋子里热乎着呢,小姐快进去暖暖,小姐今晚上玩的可尽兴?” “尽兴。”阮沐初笑着说了一句,和素溪一同走到屋子里,脱下斗篷,捧着手炉坐在一边,淡淡问了一句,“素可回来了吗?” “一炷香前就回来了。”素溪将斗篷放在一边架子上,抱怨了一句,“小姐就不该带她出门,什么事都办不了,主子没有回来她应该丫鬟到先先回来了。” “日后我就带你去。”阮沐初笑了笑,眼里目光微凉,“将素鲤调来房里伺候吧。” “是。 素溪应了一句,就下去端水来给阮沐初洗漱。 阮沐初坐在炕上,看着火盆里的暗火,目光微凉。 经三叔母一事,她算是见识到了人心险恶,虽说素可自幼就在她身边伺候,可是人心隔肚皮,前几天闹得那件事情在她心里落下了一根刺。 素可那丫鬟,她是万万不敢再重用了。 素溪和素鲤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伺候着阮沐初洗漱好,上床歇息,熄灯。 待她安寝之后,两个丫鬟就离开了屋子里。 次日一早。 素巧拿着银票去了修王府还债。 说起来,她是越来越佩服自家小姐了,借钱都借到修王殿下头上去,这将来是不是还敢找皇上借钱啊。 素巧走的侧门,报了身份,守门的侍卫就让她进去了。 “素巧姑娘。”栎伯乐呵呵一笑,看着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走上来,“素巧姑娘上门可是有什么事?” 这小丫头他有点印象。 她家小姐是那个敢和王爷唱反调还活着离开王府的人。 第62章 利息 “见过栎伯。”上次跟着小姐来,她有幸得以见见这位老人家。 素巧行礼之后,将手里的银票递过去,“昨个我家小姐找修王殿下借的钱,小姐让奴婢前来送还。” 栎伯看着素巧手里的银票,笑了笑,“这个涉及钱财,还请素巧姑娘跟着老奴去见见王爷。” “这……”素巧有点犹豫。 她又不是小姐,不会害怕修王,她见那种大人物是心里发憷啊! “素巧姑娘不方便?” 素巧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劳烦栎伯了。” “素巧姑娘这边请。” 跟着栎伯穿过偌大的王府,素巧来到了主院。 带着素巧走进院子,看着低头目不斜视的小丫鬟,栎伯倒是不由有些欣赏。 “王爷,阮三小姐身边的婢子来还钱。” “进来吧。” 冰冷的声音响起,素巧心里就怕得不行。 压下害怕跟着栎伯走进去,素巧规规矩矩行礼,“奴婢参见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免。” 君离将手里的棋谱放在一边,看着战战兢兢的小丫鬟,不紧不慢开口,“钱呢?” 素巧双手呈递上去,“这是二百两银子,小姐说了,多出来的一百两是利息。” 利息? 君离看着死死低着脑袋的小丫鬟,觉得有趣,主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这丫鬟是怯懦胆小。 栎伯接到君离的目光,才伸手将素巧手里的银票接过去。 君离忽然起身离开。 素巧没得到话,只得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君离拿着一张信纸走了出来,将信纸递给素巧,回到椅子里,“回去告诉阮白虞,日后缺钱尽管开口,利息嘛,一天一百两银子。” 素巧看着手里轻飘飘的信纸,心里似是压了一块大石,急忙应道,“是,奴婢一定原封不动的转告,奴婢告退。” 素巧离开之后,栎伯捧着银票走上前,“王爷,这个……” 说真的,这二两百银子,还不是王爷衣衫的一个扣子钱呢。 君离侧目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半晌,开口:“梨花渡的鱼似乎很是肥美,去买一条回来清蒸吧。” “是。”栎伯拿着银票下去买鱼了。 …… 回到长宁院,素巧将揣在怀里的信纸递给阮白虞,喘了几口气才道:“小姐,这王府真的很威严啊,奴婢是端着十分精神,勉勉强强没有给小姐丢脸。” 阮白虞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一时间哭笑不得。 ——利息深得本王的心,日后缺钱尽管来借。 “他说了什么没?” 素巧顺了顺气,“王爷说了,小姐日后缺钱尽管去借,利息一天一百两银子。” 说完,素巧吐槽了一句,“小姐,这修王殿下也太黑了吧,你可别再跟他借钱了。” “……”阮白虞嘴角一抽,看着素巧一脸肉疼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信纸,所以,他写这个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呢? 不知道,管他呢。 将信纸丢在火盆里,阮白虞爬上炕,裹着毯子,“板凳那边,有说什么吗?” 说起正事,素巧也认真起来,“板凳跟着那个男人,发现那个男人就是个地痞无赖,对了,昨个晚上因为打架去了衙门。” 第63章 转移话题 阮白虞趴在软枕上,看着火盆里的炭火,好半晌才说道:“既然去了衙门,那势必就会留下案底,你找人去衙门把案底拓印一份。” “好咧。” 刘氏这个妇人可真厉害啊,让她在后宅管家可真是屈才了。 素巧离开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来了。 见阮沐初一脸蠢蠢欲动,阮白虞果断装死。 不过,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去的。 “阿虞,老实交代,你和修王到底是什么关系?”阮沐初坐在阮白虞身边,拉着她的双手使劲将人拽起来。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阮白虞就像是没骨头似的,任阮沐初怎么拽都躺着不动。 阮沐初松开手,看着躺在炕上的少女,掀开毯子也躺进去,见一屋子的素巧和素溪,开口,“你们两出去玩吧。” “是,奴婢告退。” 屋子里只剩下两姐妹,阮沐初翻身侧卧着,看着懒洋洋趴在炕上的人,抬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眯眯开口,“好阿虞,你就跟我说说嘛。” “这真没什么。”阮白虞无奈开口,低头把脸埋在软枕里,瓮声瓮气的开口,“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修王是那种平易近人的吗?外面都说修王是杀人不眨眼,眉头一蹙就要杀人,还有更夸张的是说修王吃人肉喝人血。”阮沐初挪了挪,压在阮白虞腰上去拿一边矮桌上的针线篮子。 阮白虞嘴角一抽,扭过脑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怎么不说他是妖魔鬼怪呢?” 阮沐初抱着针线篮子坐起来,拉好毯子盖着双腿,看着一脸无语的阮白虞,耸了耸肩膀,“反正也和妖魔鬼怪差不多,总而言之不是个好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阮白虞沉默了一下,看着捏针绣花的阮沐初,“我睡一会儿。” 阮沐初看着把话题扯远的阮白虞,一句话拉回来,“不过他待你倒是挺不一样的,居然会陪你逛街,这要是传出去,肯定没有人信。” 阮白虞一本正经的胡扯,“就是遇上了一同走一走而已,哪儿是陪我逛街呢?” 阮沐初斜睨了一眼阮白虞,呵呵一笑,“我们可是双胞胎,我能不了解你?一同走走,我记得素巧手里可是拿了不少东西呢。” 一同走走,君离会等她买那些东西?这摆明就是逛街啊! “……”初初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微微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修王虽然生得不错,本事很厉害,可是阿虞你也不差啊,貌美贤良,精明能干,你们两个真得不合适,你……” “我知道,我不会动不该有的心思。”阮白虞接上阮沐初的话,也不扭扭捏捏,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说。 阮沐初点点头,继续拿着绣花针飞针走线,“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就怕你头脑一热迷失了自己。” 阮白虞哑然失笑。 头脑发热,怎么可能呢。 阮沐初绣了一会儿,想起昨晚上上事,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君殇世子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阮白虞点点头,附和着阮沐初的话,“我瞧着也是。”说着,翻身躺在炕上,看着阮沐初针线下的蝴蝶,眼里多多少少带这些羡慕。 她这种人,注定了是不会做针线的。 第64章 阮伊柔上门拜访 阮沐初将蝴蝶的雏形勾勒出来,抬头就看到阮白虞羡慕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抽,“你这样子,像是要吃了我。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阮沐初,这叫什么话,“我吃你干什么,留着你做针线活。” “敢情我的用处就只有这个啊?”阮沐初看着阮白虞,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不做了!” “别啊,初初,好初初~”阮白虞讨好笑了笑,拉着阮沐初的胳膊晃来晃去,“你最好了嘛,就给我把这方帕子给绣了,好不好嘛~” “得了得了,怕你了,撒手,我绣。”阮沐初没好气瞪了一眼笑的狗腿的少女,抽出自己的胳膊,拿起针线继续绣。 阮白虞乐呵呵一笑,倒在床上打滚了,自娱自乐的一会儿,躺着不动了。 “小姐,大小姐来了。”门外面,素巧的声音忽然响起。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阮沐初,见她眼里的抵触和不解,缓声开口,“请进来吧。” 说着,坐起身,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拉了拉衣衫坐在炕上。 帘子撩起来,阮伊柔姣好的身段从帘子后面出现,笑容温和淑女,莲步款款朝着这边走来,“我在家里闲着无聊,特的来找两个妹妹说说话,可有打扰妹妹了?” “没有。”阮白虞噙着一丝微笑,看着优雅淑女的阮伊柔,挪到阮沐初身边,空出一个位子让她坐下来。 阮伊柔笑了笑,弯腰坐在炕上。 “姐姐怎么有功夫过来了?”阮沐初笑着问了一句,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神色无奈宠溺。 看着黏在一处的两姐妹,阮伊柔眼里目光幽暗了一瞬,面上笑容和煦,“娇姐随着母亲去寺庙敬香了,我懒得去,在屋子里一个无聊,就过来找你们。” 这两姊妹关系可真好啊,好的叫人都有些嫉妒了。 阮白虞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可我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怕姐姐坐上一会儿就会觉得无聊。” “无妨。”阮伊柔笑着摇摇头,“我可以和二妹妹做针线。” 一听这话,阮白虞就挪到一边了,靠着窗台,推开一点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素巧识趣的拿着一些上好的针线走进来,将针线篮子递给阮伊柔,“奴婢去拿一些干果点心来。” “去吧,记得那一些凤梨酥,初初爱吃这个。”阮白虞回头看了一眼素巧,说完之后,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素巧屈膝一礼,“是。” 没一会儿,素巧端着一些干果点心进来,将点心放在炕上的矮桌上,就出去了。 阮伊柔脱了鞋子,双腿并在一侧坐着,拉过毯子盖着。 炕下面烧着柴火暖呼呼的,阮伊柔将外面的棉袄褂子脱下来放在一边,笑着开口,“这炕是真的暖和,三妹妹很会享受。” 阮白虞将窗子虚掩着,“姐姐不嫌弃就好。” “怎会。” 阮伊柔捏起绣花针,也就不怎么说话了,好在阮白虞的性子也是静得住的,拿着一卷书就看着软枕静静翻看起来。 第65章 打探 “姐姐这月季花很好看啊,像是活的一样。”阮沐初看着阮伊柔手下的月季花,不得不由衷的夸赞了一句,这花是真的绣的好。 阮伊柔凑过去看了一眼阮沐初帕子上的蝴蝶,笑了笑,“二妹妹这蝴蝶很是精致,针脚也细密。” “还是姐姐厉害一点。”阮沐初笑了笑,谦逊开口。 “二妹妹比姐姐我厉害,这针法我可不会。” 看着相互商业吹捧的两人,阮白虞目光平淡,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阮沐初将手里的帕子修好之后,塞到阮白虞手里,“喏,给你绣的帕子。” 这帕子,素巧已经绣好了一些花草,她就只绣了一只蝴蝶。 阮白虞把书卷放在一边,拿着帕子看着那只蝴蝶,“不错,很好看。”说着,将帕子折起来随身携带。 阮伊柔放下针线,看着阮白虞,“三妹妹,三月中旬就是选秀,三妹妹可有做准备了吗?” 果然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阮伊柔的来这里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为了选秀,她真的是想不择手段了。 “嗯。”阮白虞点点头,‘很天真’的将所有话托盘而出,“选秀是大事,母亲已经叫人给我做新衣了,头面也是准备了一套白玉的,姐姐可有准备呢?” 看着阮白虞人比花娇的面孔,眼里深处浮上森寒。 有阮白虞在,她选上的几率秒乎其微。 阮伊柔笑了笑,“母亲不希望我奢靡,没准备什么,只做了一身新衣。” 言下之意就是阮白虞太奢侈了,一点都不会节约。 阮白虞无所谓笑了笑,有些人想奢侈都不一定能奢侈起来。 不是阮伊柔不想奢靡,是她生的比较清秀,模样不是那么大气,不适合那些华丽贵重的东西,所以,刘氏怎么可能扬短避长呢。 阮白虞笑盈盈道:“怎么能什么都不准备呢,姐姐要是缺了什么尽管和我说,我妆奁里的首饰借姐姐!”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妹妹啊! 这不是变相的在说她穷酸吗?! 阮伊柔面不改色的一笑,“多谢妹妹好意,姐姐不用,姐姐妆奁里还有些没戴过的首饰呢。” “好吧。” 阮沐初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炫富的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 她怎么记得母亲并不打算让阿虞盛装呢? 做衣服也是做春衣,哪儿是专门为她进宫做的呢?头面的话,那不是母亲给她的新年礼物吗? 这丫头胡说八道的本事可真厉害啊,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着阮伊柔眼里闪烁的嫉妒,阮沐初心里忽然有那么有一点点畅快。 依照三叔母的小心眼,肯定会一边骂骂咧咧他们大房铺张浪费,一边给大姐姐准备比阿虞还好的东西。 可是大姐姐生的就是比较秀气的那种,浓妆艳抹根本就不适合她,太过华贵反而会适得其反。 坐了一会儿,阮伊柔就离开了,脚步微微有些急躁。 阮白虞讥讽笑了笑,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初初啊,看到没,咱们这位大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不就是问问你选秀做了什么吗?”阮沐初看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况且你也坑了她。” 第66章 香囊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阮沐初,这个单纯的人啊! 放下点心,跪行到阮伊柔方才坐的地方,弯腰将藏在被褥下面的一个香囊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坑她?怕是她想要我的命吧。” 阮沐初拿起香囊嗅了一下,味道幽香,但是让人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她什么时候藏的,你看到了?”阮沐初嫌弃的将香囊丢在桌子上,继续吃点心。 阮白虞拿起那个香囊,将里面的药材倒在瓷碟里面,抬手拔下鬓发里金钗,扒着药材,“你们在刺绣的时候,她以为我在看书没发觉,殊不知我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阮沐初默默给阮白虞竖起大拇指。 辨别了药材之后,阮白虞眼里的目光忽然一下子就亮了,抬起头看着阮沐初,“这个呢,应该是让人可以久病不起的东西,不过里面有藏红花,麝香,久病不起之后就是不孕。” 看着她兴奋激动的模样,阮沐初没好气开口,“她都要害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咱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阮白虞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药材都不需要我去买了,多好啊。” 阮沐初:“......”是她太单纯了。 “这个能怎么用,难不成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吗?”阮沐初继续吃点心,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阮白虞将金钗簪入鬓发里,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将药材分了一下然后煮成水,然后把这个水倒在要浇花的花水里,这马上就是春天,花开之后就盖住了很淡的药味,神不知鬼不觉。” “...阿虞啊,你真的很狡诈。”阮沐初抖了抖肩膀,感慨了一句。 阮伊柔屋子里有一盆水仙花,每日她都要看上好几次,这盆花是水栽的,花水每隔一天就要换,换花的水必须是山泉水。 谁会特地去关注浇花的水,就算阮伊柔病了,谁又会去注意浇花的水,就算是注意到了,到时候什么人证物证都没了。 比起阮伊柔的手段,阮白虞的不知道高明多少。 阮白虞笑了笑,看着阮沐初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不觉得自己狠毒就好。 见阮白虞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阮沐初伸手捂住她的手,目光有些心疼。 这个傻丫头啊。 “阿虞,人生在世就是几十年,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了,我们只是女子不是什么圣人,做不了以德报怨,我喜欢你有仇报仇的性子。” “那你怎么不学学我?”阮白虞斜睨了一眼阮沐初,果断趁热打铁,“素可那个小丫鬟不是个好人,你怎么不把她给打发了呢?留一个祸患在身边终归是不安全的。” 阮沐初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服侍了我十几年,我有点于心不忍。” 说白了就是心软。 阮白虞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有她在,且看那些人作吧。 阮沐初吃了一会儿东西,忽然就想到了方才阮白虞分辨药材的事,开口询问:“对了,你什么时候会辨别药材了?” 肯定又是背着她偷偷学了! 不仗义,都不带上她! 第67章 大张旗鼓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严肃的模样,不由讪讪一笑,“这个......” 阮沐初一个饿狼扑食,将阮白虞压在身下,伸出魔爪—— 挠痒痒。 “哎哟喂,我错了!饶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初....快撒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 阮白虞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眼泪,眼圈红通通的,看着阮沐初一脸严肃认真,连连求饶。 “下次在瞒着我自己学,后果自负。”阮沐初严肃的丢出一句话,起身离开,坐在一边继续吃点心。 阮白虞翻个身趴在炕上面,委屈的缩成球,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明明不是她自己自己学的,是上辈子被人逼着学的! 闹过之后,阮沐初看着缩成一团的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背脊,“方才那件事情,要和母亲说吗?” “不用,自己解决。”阮白虞翻个身裹着毯子,看着一直在吃吃吃的阮沐初,目光忽然暗了一暗。 关于选秀这件事情,她只记得她和初初接连被算计错失了选秀,这两个名额就分给了二房的嫡女阮莲淑和三房的阮伊柔。 选秀在即,阮伊柔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病倒了,错失了选秀。 阮伊柔那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断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要么就是天意,要么就是人为。 她还是更偏向人为一点,不过就不知道是谁做的了。 是素来唯唯诺诺的阮莲淑呢,还是另有其人呢? 看着阮白虞娇丽的脸蛋,阮沐初忧心忡忡开口,“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我怕三叔母那边会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才和阮伊柔一照面,害人的香囊就出来了,这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肮脏手段登着阿虞呢。 “我会的,你也是,万事小心。” “嗯。” — 三房这边,刘氏敬香回来之后正享受着丫鬟捶肩揉腿,日子好不惬意。 阮伊柔匆匆而来,看着享受日子的刘氏,眼里忽然有些嫌弃刘氏,她的母亲怎么就这么没本事呢? 要钱没钱,要权也没权。 “母亲。”阮伊柔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见刘氏睁开眼睛,然后遣退了丫鬟,走到刘氏身后,抬手给她按揉肩膀,“母亲,我刚从长宁院那边过来。” 一听到长宁院,刘氏不虞的蹙了蹙眉头,“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三妹妹准备了新衣和白玉头面准备选秀。”阮伊柔不紧不慢的开口,看着刘氏的发顶,想起阮白虞那炫耀的口吻,目光阴沉沉的,“母亲,看来我这大伯母和三妹妹是对选秀势在必得啊!” 刘氏一愣,目光一下子就冷下去了。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是阮白虞故意框她们母女,这也不代表阮白虞和林氏不会重视。 “还以为大搜是什么不利欲熏心的人呢,原来不过如此!”刘氏不屑了的说了一句,拉过阮伊柔的手,温柔的拍了拍。 “柔姐放心,母亲这里的首饰随你挑选,还有,母亲这就叫人来给你做新衣,母亲定会让你把阮白虞给比下去的!” 第68章 坑得好 “嗯,多谢母亲。”阮伊柔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坐下来,依偎在刘氏怀里,“母亲最好了!” 在刘氏这里吃过晚饭,阮伊柔才回屋休息。 一边伺候的丫鬟欲言又止,等阮伊柔掀起帘子进去,看着在自己妆奁前翻东西的阮伊娇,狠厉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 “姐姐回来了。”阮伊娇抬头看了一眼阮伊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姐姐去哪儿了?我可是等了姐姐好久呢。” 阮伊柔扬一个温婉的笑容,“去了一趟母亲的院子,娇姐,你来找姐姐有事吗?” 阮伊娇噘着嘴,孩子气的开口,“没事就不来找姐姐吗?” 阮伊柔眼里目光冷了一瞬,默默说了一句,你一来找我就没有什么好事情,不是看上簪钗就是看上裙子。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 “我瞧着姐姐那只红玉簪钗很是不错呢,姐姐可舍得割爱?”阮伊娇拉着阮伊柔的胳膊撒娇,“姐姐最好了,姐姐就把那簪钗送给我吧。” “……”阮伊柔眨了眨眼睛,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娇姐,那是选秀要用的,你换一支吧。” 看看阮白虞和阮沐初,再看看她和阮伊娇,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见阮伊柔坚定的立场,阮伊娇甩开她的手,一脸不开心,“小气。”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阮伊柔也懒得去送,看着杂乱的梳妆台,上去就是给丫鬟一巴掌,厉声斥骂道:“不是让你把跪在的簪钗都收起来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丫鬟跪在地上连连告罪求饶。 阮伊柔目光厌恶阴冷,踹了一脚丫鬟,“还不去收拾。” “是,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阮伊柔坐在不远处的凳子前,抬手揉了揉额头。 阮伊娇和刘氏一样眼皮子浅薄,凡是她有点好东西,阮伊娇就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拿走,她不给就去找刘氏告状。 刘氏每每用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这句话就把她打发了,浑然不知道她也喜欢那东西。 知道刘氏偏心之后,她便把那些好东西藏起来了,自己不用,也不会让给阮伊娇。 她如今只有做了皇妃才是出路,她必须要选上! 只是,那个香囊真的管用吗? 阮白虞那个小丫头鬼精,可千万别让她发现了。 阮伊柔捏着帕子,灯火下的脸虽然清秀,却也让人有几分不寒而栗。 — 这段时间林氏听闻三房给阮伊柔那边做新衣买首饰,阮伊娇不开心,缠着刘氏撒娇却被骂回去禁足。 让苏嬷嬷一问,林氏顿时乐了。 虞姐这个鬼精灵,真真是坑人得很。 不过坑得好。 将手里的账本放一放,林氏看着窗外冒绿芽的纸条,“时间过得真快,眼一眨就是二月中旬了,离选秀就只有一个月了,虞姐呢?” 苏嬷嬷将手里的墨块放下,笑着说道:“三小姐出去了,二小姐倒是在府上。” 林氏起身,“这个泼皮儿,一天都闲不住,罢了罢了,我去看看初姐,这丫头好几天没来我院子里。”边说边朝外面走去。 第69章 三月三 苏嬷嬷跟在后面,“二小姐好像是在做裙子,说是等三小姐选秀回来之后送给她,让三小姐美美的陪她去踏青。” 林氏笑容无奈宠溺,笑骂了一句皮猴儿。 苏嬷嬷在一边,乐呵无奈。 她家小姐啊,就是和外面的人不一样,活泼可爱。 …… 阮白虞在外面玩到天黑,一个下午逛遍了大半个京城,淘到了不少实用的好东西。 入夜之后,拿了自己已经预定好的金钗和镂空圆球,阮白虞就去茶楼了。 没多久,穿着绿色罗裙的素巧就从外面大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件织锦绸缎刺花的披风。 虽然开春了,白天气温暖和,可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冷。 阮白虞把披风披上,带上宽大的兜帽遮住半张脸,“你去老地方等我,记得带上板凳。” “是。”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阮白虞的身影悄无声息穿梭在胡同巷子里,七弯八拐,没一会儿就把身后跟踪的人甩掉了。 她今晚要去的地方,是底下奴隶市场。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黑暗,血腥。 一般人不知道那个地方,也不想知道那地方,她会知道也是上辈子君离死拽着她去的。 推开一道普通的民宅木门,穿过前屋,里面别有洞天。 守门的见一个女子走来,宽大的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小巧的下颚,看着很是神秘。 瞧裙子和披风的颜色样式,这个女子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你走错了。” 阮白虞隔着兜帽,目光只能看到壮汉的靴子,薄凉的声音压下稚嫩,“三月三。” 这个地方,你不知道暗号是进不去的。 如果你进不去,那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壮汉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侧身抬手,“您请。” 阮白虞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坐在桌案后面的男人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走进来,目光平静冷漠,“姑娘要交易什么?” “买人。”阮白虞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上面,“我要验货。” 男人抬手收起金子,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牌放在桌子上,“姑娘运气好,刚来了一批好货,里面请。” 阮白虞伸出白嫩的手拿起木牌,朝着屏风后面走进。 穿过长长的甬道,喧闹杂乱的声音传入耳里,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的场景。 两边的人贩子吆喝着价钱,神色麻木绝望的‘人’被绑在一边,除了脸蛋干净,衣服凌乱褴褛,头发…和鸡窝没什么区别。 阮白虞对于两边贩卖奴隶的人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能来这个地方,没有人会主动露出自己的模样,戴面具的,兜帽遮脸不在少数,阮白虞也从腰间拿出一块面纱遮住脸,那面纱是绸缎做的,眼睛以下的部位完全看不到。 抬手摘下兜帽,她驻足在一个人贩子面前,看着绑做一排的少女,目光幽冷了一瞬,素白的手抬起指着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少女,“多少钱?” 人贩子看着阮白虞年纪不是很大,虽然有点神秘,应该是那个大家族里跑出来贪玩的大小姐,可以敲诈一笔。 第70章 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阮白虞看着狮子大开口的人贩子,幽冷的目光凝望他片刻,迈着腿走上去,抬手捏起少女的下颚端详,“五官端正,容貌只算清秀。” 人贩子被那一记幽冷带戾气的凝视吓得有点缓不过来。 说阮白虞松开手,看着目光麻木绝望的少女,撩起她的袖子,胳膊上伤痕累累,“身上有伤,不是一个好货,最多五百贯钱。” 一见阮白虞的验货的架势,人贩子就知道自己是遇上老手了,可一听从十两银子降到半两银子,脸色一下子就变,“太低了!三两!最少三两!” 阮白虞冷嗤一声,“身上有多少伤暂且不说,看她这样不一定是处,半两银子我都嫌贵,你不卖就算了。” 说完,阮白虞嫌弃的松开手,拿着帕子擦了擦。 人贩子咬咬牙,好像在挣扎,可是看着阮白虞转身离开的架势,不得不开口喊人,“好,半两银子!半两银子!行了吧?!” 阮白虞将准备好的半两银子丢过去,冷漠的眼神看过去,人贩子一脸肉痛的去松绑,然后把人交给阮白虞。 少女麻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主人,恭敬开口,“主人。” 阮白虞应了一声,带着新买的奴隶继续在里面逛。 这里面的奴隶老少男女全都有,就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有。 看着那些啼哭的孩子,阮白虞目光有些波动。 这个底下奴隶市场存在的时间不短了,好像背后牵扯到了皇族,君离带她来就是让她看到人世间最恶毒的一面,还有就是为了毁掉这个地方。 这里面的人不是人,他们的性命都不是命,比阿猫阿狗还要低贱,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虐杀他们。 一路走来,鞭打虐杀不在少数,阮白虞虽然怜惜可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贸然上去只会令自己和侯府卷入危险里面。 阮白虞走了几步,忽然驻足。 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君殇。 之所以能引起她的注意,还是要感谢一下君离一提起他就是要他的命。 虽然带了面具,可是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把这个人记得很清楚,瞧他和人贩子攀谈,很熟练啊。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可他确实是第一次进京。 阮白虞抬手带上兜帽,一边走一边暗暗思考。 自幼生在幽州的君世子,初来乍到能找到这个隐秘的地方,而且还能熟练盘谈着,不可能是机缘巧合。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有很强大的情报网,早很多年就让人潜伏在京城。 二,他和这里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他是幕后人。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不是对她,是对长平侯府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除掉一个幽州世子的代价不亚于除掉君离,她不想以身犯险,只能兵来将挡,他不动初初和侯府,她就不会招惹君殇。 阮白虞走了几步,不由驻足撩起兜帽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少年,一时间沉默。 好巧不巧,她驻足的地方离君殇并不是很远。 “贱奴才!还敢跑,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 第71章 不太平 人贩子拳脚相向,地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淡薄的身躯疼到发抖可还是咬着牙不哼一声。 能让阮白虞停下并不是因为他生得多好看,而是他伤痕交错的身体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胎记。 就在人贩子抡起棍棒要把少年的腿打折时,阮白虞丢出一两银子,“这个人我要了。” 冷漠的声音被她压低原本的音色,听上去成熟不少,幽冷的目光落在人贩子上,人贩子一个激灵。 丢下棍棒捡起地上的银子,人贩子在银子上咬了一口,刚要骂少年的时候,对上阮白虞的目光,讪讪一笑。 “这人归你,你带走。” 阮白虞带着兜帽走过去,弯腰伸出手,“起来。” 素白纤细的手,可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地上的少年抬头看着阮白虞,兜帽遮住眸子,还带着面纱,模样一点都看不到,除了那一只素白的手。 少年看着自己遍布伤痕且肮脏的手,完全没有勇气把手伸出去,低着头缩了缩身体,“奴不配。” “快点。”阮白虞蹙了蹙眉,冷声开口。 少年知阮白虞不悦,只好伸出自己肮脏的手,搭在那素白的手上。 阮白虞将人扯起来,一言不发牵着少年离开。 少女默不作声跟着阮白虞。 君殇看着那道背影,无端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见过…… — 离开奴隶市场,阮白虞带着新买的两个奴隶去老地方汇面。 素巧见阮白虞平平安安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将两个人交给板凳,阮白虞叮嘱了几句,带着素巧就回去了。 板凳不得不带着两个人回自己的宅子。 说是宅子,其实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 酒楼—— 嚷嚷肚子饿的阮白虞带着素巧去酒楼了。 酒楼生意比白天清冷许多,可能是大晚上吃宵夜的人不多。 素巧知晓阮白虞喜欢糕点,就自己请命去买点心了。 阮白虞等上菜的时候,街道上忽然有些喧闹,她好奇的起身推窗一看,禁军骑马疾驰,带头的男人,很熟悉的一个了,廷尉少卿。 这大晚上的出动廷尉少卿,这是又出什么事呢? “这大晚上的还这么不太平。”阮白虞低声咕哝了一句,一转身,顿时魂都没了。 君离一身玄色衣袍提剑站在三步之外,神色阴冷弑杀,剑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确实不太平。”冰冷的声音带着未消退的杀意,阴森森的目光盯着阮白虞,似乎是看到猎物的饿狼。 阮白虞靠在窗台上,抬手捂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真的会吓死人的啊! 她小心脏现在是扑通扑通的,这一身黑衣提剑杵在那儿,乍一看还以为是阎王索命呐! “你搞出来的?”方才疾驰而去的禁军,还有忽然出现的君离,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十有八九是受伤了。 两者联想在一处,不难猜,这人八成是看谁不顺眼去杀人了。 君离上前一步,看着惊吓过后冷静镇定的阮白虞,冷冷开口,“想办法让本王脱身。” “无能为力。”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第72章 怂了 先不说帮君离会不会有什么好处,就以她往日经验来,好处没有一点,坏处一大堆。 而且就算她有办法,可她凭什么要救君离,她还惦记着杀人灭口呢! 如今不就是好机会吗?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她不添黑手就是好的了,救他,她怕不是疯了吧。 君离猝不及防地提剑架在阮白虞脖子上,“既然无用,那就死。” “……”阮白虞想跳窗,可是君离的剑尖已经划破她脖子上的肌肤。只要她在动一下,剑尖下一秒划破的就是脖子而不是肌肤了。 怂了怂了。 “有,有有有!”阮白虞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心翼翼抬手捏着剑尖,一点一点把利剑从脖子上移开,“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君离阴恻恻的看着她,目光隐隐有点嫌弃,不动刀动枪,她能帮他? 阮白虞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疼,抬手抹了一下,一手血。 “跳下去,穿过隔壁胡同是烟花之地,那里鱼龙混杂,现在下面没人,你赶紧离开吧。”少女娇软的声音不情不愿,脸上的神色可谓是非常嫌弃眼前这个男人了。 君离挑了一下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最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若是君离现在贸然跳下去,势必会惊动禁军和廷尉少卿,能不能脱身是一回事,把她拉下水是必然的。 君离忽然驻足,锐利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意思很明显,他脱不了身也要拉个垫背。 阮白虞真的很想冲出去告诉廷尉少卿某个贼人就在这儿! 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冲出去就身首异处了,而且一旦和君离扯上关系,那真的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屋子里有一架屏风,除了屏风也就只有房梁,可是房梁上不好藏人,唯一可以藏人的就是屏风后面。 阮白虞一把扯过君离就往屏风走去,把人藏在屏风后面,解下披风一甩担在屏风上面。 看着屋子里微暗的烛火,阮白虞特地点了几支,这么一看屏风后面是没有人了,可屋子里的血腥味…… 这还不算什么,阮白虞乍看到君离方才站的地方有鲜血,头都大了。 果然,一遇上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好事。 看着木桌尖锐的角,阮白虞撸起袖子,白皙的手臂光滑没有一道口子。 犹豫了几秒钟,抬手抵着尖角狠狠一滑。 阮白虞没忍住疼得抽气。 真特么的疼啊! 屏风后面的君离,侧头看着阮白虞,微微蹙眉,他看着都觉得疼。 血淋淋的一个大口子,看着就很是吓人,而且更不幸的是还有一根木刺扎进肉里。 君离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她是真的不知道手下留情怎么写啊。 阮白虞忍着疼,抬手将木刺拔出来丢在一边,几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拉着袖子在角落上一滑,刺啦一声,袖子破破烂烂的。 阮白虞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廷尉少卿已经往楼上来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她正去开窗子。 廷尉少卿看着是从外面进来的丫鬟,一挑眉。 “奴婢见过廷尉少卿。”素巧见穿过一群禁军走上去,屈膝一礼。 这个丫鬟他有点印象。 第73章 搜查 “阮三小姐在里面?”廷尉少卿抬手指了一眼亮灯的屋子,不紧不慢询问。 素巧恭恭敬敬回答,“是,小姐肚子饿来吃宵夜。” 还真像是阮三小姐的作风。 “你们去搜查其他人,本官上去看一眼。”廷尉少卿说了一句,就和素巧一起上去了。 “是。” 听廷尉少卿的口吻,他似乎认识楼上雅间的人,既如此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去了。 不过,阮三小姐,莫不是刑部侍郎阮幕安的妹妹吧? 廷尉少卿推开门,一股子血腥味就吹来了。 目光微微一暗,看着靠在床边脸上难看的阮白虞,廷尉少卿上前几步,将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顺着血迹看过去,阮白虞的左手在滴血。 袖子破损,鲜血往下滴,伤的挺严重啊。 “你受伤了?” 廷尉少卿话一落,素巧放下点心就冲上去,看着阮白虞脸上细密的汗,素巧慌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是个谨慎的人,断然不会这么不小心划伤自己,桌子上空荡荡,屋子里也没有酒味,她也没醉酒,不存在醉酒不小心。 唯一可以做解释的,就是她隐藏了那个贼子。 这包天的胆子到底是谁给她的? 廷尉少卿表示自己有点头大。 “无妨,小伤。”阮白虞忍着疼笑了笑,若不是声音微微发抖,廷尉少卿还真的会以为是小伤。 廷尉少卿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在屏风处停留了三秒钟,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屋子里没有其余人,不过我有些话想和阮三小姐说,不知三小姐可方便?” “方便。”阮白虞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一些,虽然不知道廷尉少卿要说什么,总归君离是瞒过去了。 这个廷尉少卿年少有为不比哥哥差,其余人来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把握可以瞒天过海,对上这位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可她只能赌一把,利用自己和身后的家族赌一把。 目前看来,她赌赢了。 安抚了一下素巧,阮白虞跟着廷尉少卿出去了。 过道里,没有客人和小二,加之这里偏僻,也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廷尉少卿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看着阮白虞微白的脸色,似惋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姊妹真的不同,二小姐温婉纯良,而你,我会这么多年还见过你这般狠得下心的女子,这个药去疤有奇效,不要留疤。” “……”阮白虞愣一下,目光暗了暗,藏住一些情绪,这句话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他知道屏风后面是他今晚要找的人。 看着那个瓷瓶,阮白虞伸手拿过来,狐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揭发我? 廷尉少卿刚正不阿,断不可能因为一条伤就包庇她,肯定有其他原因,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哥可。 “阮二小姐怎么没跟着你?”廷尉少卿并未回答,转而问了一句,看着阮白虞还是不解的神色,又道:“你们姊妹关系很好,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今天没见她倒是奇了。” “……”阮白虞哽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感情这人是惦记上初初了,包庇她是为卖个人情,日后好搞事情啊! “大人,四处搜了,没看到贼人的踪迹!”下面的禁军头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有点事,稍等。”廷尉少卿衡量一秒,还是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少卿大人还是尽快,追查刺客重要。” “嗯。” 第74章 包扎 看着阮白虞一脸见鬼的模样,廷尉少卿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道:“总不能还没上门提亲就把未来小姨子给得罪了吧。” 他看得明明白白,阮二小姐最在乎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了,为了以后求娶之路不那么艰难,卖她一个人又如何呢。 君离和初初,显然是初初更重要一点。阮白虞犹豫了一秒钟,开口,“…你去把他带走吧。” 廷尉少卿看着阮白虞,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说了一句“冒犯”,抓住她的胳膊撩起袖子看一眼伤口。 一大条口子,难怪流血不止。 阮白虞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皇宫失窃,皇上受了轻伤,并未损失什么,除了玉玺被动位置,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廷尉少卿不紧不慢说了一句,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不喜欢。”阮白虞垂下眼睑,冷声开口。 廷尉少卿不解,看着她脖子上凝固不流血的伤口,“为了他,你的胳膊都要废了,你说不喜欢?” 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威逼,也不可能做的这么狠,除了感情,他想不到其他了。 “不喜欢。”阮白虞抬手捂着伤口冷声重复了一遍。 廷尉少卿不在多问。 阮白虞试探着开口道:“你和初初……” 素来冷面上廷尉少卿笑了笑,转身离开。 不过是一见钟情,而后好奇难耐去悄悄看过几次,这到把自己给陷进去了,说来也是有点得不偿失。 既然丢了心,那就得这个人抢回来好好守着,阮二小姐,他势在必得。 廷尉少卿下去,便回到了那个铁血冷情的模样,“里面没人,咱们去下一处吧。” “是。” 看着一群人离开,阮白虞抬手覆上额头,今晚上还真是有个惊喜。 大名鼎鼎的廷尉少卿居然看上了初初。 比起一般人,廷尉少卿显然更出色。从一个平头百姓走到现在,要官职有官职,要本事有本事,和初初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关系很干净,父母早逝,没有亲戚朋友。 阮白虞觉得不错,可一切还得看阮沐初的意愿,毕竟嫁人的是她。 走进屋子里,阮白虞坐下没一会儿,小二就把菜端来了,道了一句客官慢用就离开了。 素巧把门关严,上前蹲在一边小心翼翼撩起阮白虞的袖子,见那一大条口子,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素巧摸了一把眼泪,抬手大力把自己的裙摆扯成布条。 阮白虞将手里的瓷瓶递给素巧,素巧打开瓷瓶将粉末倒上去,刺疼从伤口钻进来。 阮白虞咬着牙忍住。 “小姐,我们回去吧,你伤得太重了,不请大夫不行。”素巧眼睛红红的看着阮白虞,心疼担忧。 “不能告诉母亲。”阮白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先吃东西,吃完再回去。” 素巧摸了摸眼泪,心疼的看着阮白虞,轻声开口劝解,“小姐,你最怕疼了,我们去告诉夫人吧,夫人那儿上好的金疮药,可以止疼。” 第75章 欠你一条命 “忍忍就过去去了。”阮白虞抬手揉了揉素巧的脑袋,温声开口,“不能叫母亲担心,且也不好解释。” “……好吧。”素巧不得不妥协。 阮白虞才拿起筷子,屏风后面的男人就出来了。 素巧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男人,垂眸夹了一个饺子,将骂人的话转作逐客令,“我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王爷无事就赶紧离开。” “你廷尉少卿很熟?”望着阮白虞的侧颜,目光微微复杂了一瞬。 他没想过阮白虞能这么的狠,以廷尉少卿的本事显然是知道他藏在屏风后面,他不揭穿反而包庇了阮白虞,可见他们关系很不错,还有就她手臂上的那道口子。 一条口子表明了她要包庇的心思,加之她身份贵重,廷尉少卿八成会卖她一个面子,好算计。 “一般朋友。”阮白虞应了一声,夹起饺子咬了一口仔细咀嚼。 就像廷尉少卿说的,总不能没上门提亲就把未来小姨子给得罪了吧,而且皇上只是受惊并无大碍,他空手而归也不会怎么样。 阮白虞拿着筷子的手轻轻发抖,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可是那一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少。 君离将长剑放在一边,伸手拉起阮白虞的左手,将破烂的袖子撩上去,看着那粗糙的包扎,约莫能想到那条口子有多狰狞。 阮白虞条件反射想要把手抽回来,君离加重了几分力道,却也保证不会捏到她的伤口,“别动。”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阮白虞漠然的说了一句,使劲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君离急忙撤了力道,可阮白虞还是把伤口撕扯到了,没一会儿,绿色的布条就被鲜血浸红了。 阮白虞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胡乱将饺子咽下去,拿着筷子的手紧紧攥着,咬着牙关不肯哼一句疼,唯有急促紊乱的呼吸还有轻颤的身体可见她此刻多疼。 君离将她的手臂拉过来,索性拆了布条,看着那一大条口子目光一下子就冷暗下去。 伤口再深一点点,她这个胳膊就要废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管是为了谁。”君离垂眸,将她破烂的袖子扯下来,撕成布条包扎一下伤口。 阮白虞眨了眨眼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没忍住讥嘲回去,“不是王爷让臣女想办法帮您脱身吗?” 君离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沉默半晌,才道:“丫头,你的狠出乎本王的预计。” 他真的没料到阮白虞对自己能这么狠,狠到他有些心惊。 “呵…”阮白虞低低笑了一声,看着重新包扎起来的伤口,“王爷,我要是不狠,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儿?” 廷尉少卿不就是看在她宁可伤自己这么深也不愿意暴露他的份上才卖她一个人情吗? 虽说初初的关系占了大半,可是她这个伤也占了很多,再加上阮幕安和侯府的关系,他也就充当没看到。 君离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阮白虞的脑袋,“本王欠你一条命。” 可不就是一条命吗? 阮白虞待选在即,这条伤口太深太长了,就算是用最好的药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她掉选是必然的。 就算最后痊愈了,会不会留下疤痕还是一个问题,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若是留疤了这个打击真的非常大,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许人家。 第76章 去疤药 而且,一旦廷尉少卿看见他这张脸,把事情捅出去,君宥就会不顾一切要将他拉下来,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风波,虽然最后他能脱身,可最后也会元气大伤。 这一条伤口,换了很多人命。 “那王爷让臣女捅一剑?”阮白虞睨了一眼君离,对于脖子上的伤还是耿耿于怀。 “捅吧。”君离没有犹豫,拿过一边的长剑递给她。 阮白虞嘴角一抽,这个人真的是不怕死。 “自己的身体没点数吗?”抬手把另一套碗筷推到君离面前,“吃完之后赶紧走吧,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君离看她这样,便知道她就是说了出出气并不是真的想动手捅他一剑,刀子嘴豆腐心,莫过于此。 把手里的长剑放在一边,君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低头吃了起来。 一盘饺子,几个素菜,清清淡淡的不是很油腻。 吃了宵夜,君离临行前,把脖子上的玉吊坠送给阮白虞,告诉她日后有事可来找他,他会鼎力相助。 阮白虞从正门回去,好在披风裹得严实,没有人发觉三小姐受伤了。 素巧和素梅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带血的衣衫和布条给处理了,回到屋子看着一脸倦色躺在床上睡着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心疼不已。 熄了灯火,两人轻手轻脚出去,素梅让素巧回去自己在门口守夜。 君离回到府上,沐浴更衣之后,府上的大夫拎着药箱子来给他处理伤口了。 看着君离腰背上的伤口,大夫虎着脸抱怨道:“如今宫里都翻天了,你倒好,不怕死的还在外面溜达,到现在才回来。” 君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水,不紧不慢开口,“遇上了廷尉少卿,侥幸逃过。” “……”大夫滞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这岂止是侥幸,你简直是命大啊!” 廷尉少卿那是什么人啊,身受重伤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过,绝对是很厉害啊! 君离垂眸,什么命大,不过是因为阮白虞。 处理好伤口,大夫收拾着药箱准备离开。 君离放下茶盏,整理一下里衣冷声开口:“准备几瓶上好的伤药和去疤的药送来。” “你居然会嫌疤了?”大夫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君离,见他锐利含着警告的目光,大夫讪讪一笑,“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了。” 大夫背着药箱朝门口走去,心里是啧啧称奇。 “明天一早,本王要看到药。” 走到门口的大夫顿时一脸心如死灰,今晚上他可以不用睡觉了! 君离扯了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不用问,他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个长舌妇问不该问的。 次日一早,君离换上朝服,面不改色的去上朝。 站在百官前面,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君宥,困倦难看的脸色,可见他昨晚上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也是,他怎么可能休息好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都丢了,他应该是彻夜不眠。 君离垂眸藏住眼里的讥诮弑杀。 昨晚上那些伤口很值,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这唯一不足的就是阮白虞那个丫头了,以后得教教她对自己不能那么狠。 第77章 送药 君宥看着君离出现,不得不把这个人排除,昨晚上那个刺客伤的挺重的,第二天根本就不能起身。 可他似乎忘了君离的忍耐力。 不要命的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像是破了一点皮,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人群里的廷尉少卿,目光不着痕迹扫了一圈众臣,最后在君离身上停留一秒便移开了。 昨晚上回禀没抓到贼子,皇上到也没有为难他。 其实,他大概猜到那个贼子是谁了。 武功高强,熟知皇宫地形,和皇上有仇,对侯府小姐无所顾忌的动手,身份地位势必比侯府高出一截。 这些线索,只有用在一个人身上那是条条都安得上啊。 战场厮杀出来的修王,武功不可能低到那儿;而且放眼朝堂和皇上有深仇大恨的也就是这位了;而且身份帝王比侯府那是高出一大截来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一个深闺小姐怎么会和这位扯上关系呢。 得抽个时间和阮三小姐说一下,这位可是活阎王、鬼见愁,为了长平侯府的未来考虑,离的越远越好。 阮泓站在人群里依旧默不作声,日常看大戏,浑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把阮白虞给卷进去了。 今日早朝,谁都只皇帝心情非常不好,好些禁军因为看守不利被贬官,一些进言的官吏也被殃及池鱼。 下朝,回府。 君离换了药之后,检查了那些伤药和去疤的药,才用盒子装起来,让栎伯亲自送过去。 素巧一大早借着去买簪花的借口去了药房买伤药,不过,才到半道上就被绑走了。 看着栎伯慈眉善目的脸,素巧有点抖,试探的开口,“栎伯,奴婢好像没得罪您吧?” 栎伯没好气瞪了一眼这个异想天开的小丫鬟,从立阳手里拿过盒子递给素巧,“这里面是伤药和去疤的药,两种药都是膏状,早晚都要换。 没有结疤之前伤药和去疤的都是各一半,结疤之后就可以开始减少伤药的量。 一个月内不能碰水,不能拿有重量的东西,最好就是静养着,三月初一你记得出来,我把剩下的药给你。” 这些药可是王爷亲自检查无恙之后才装起来给他的,让他务必要交到素巧手里。 素巧看着手里的金丝楠木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小姐是为了修王才受伤,按理说这个伤药是他应该送的,可是看着小姐的那个口子,她就心疼的不行,说实话她打心里是有些怨恨修王的。 素巧拿着盒子屈膝一礼,规矩又疏离,把界限划开,“奴婢替小姐多谢王爷赐药。” 栎伯看着转身离开的素巧,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丫头的脾气可真倔啊,不过也多亏了她家主子王爷才能安然无恙的回府。她倔点就倔点吧,毕竟是护主心切,摆冷脸也没事,毕竟是自家王爷做的不对。 买了一些簪花,素巧带着金丝楠木盒子回去了。 阮白虞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洗漱之后,素巧就按照栎伯的叮嘱,清洗伤口之后开始伤药。 清凉的药膏糊在伤口上,阮白虞看着那个盒子,一点都不意外的开口,“君离送的?” 第78章 巧遇 “嗯。”素巧应了一声,给阮白虞包扎好之后,收拾药瓶,“奴婢叫小厨房炖了人参鸡汤,小姐姐补补身子。” “嗯。”阮白虞将袖子放下来,素巧把东西收拾好放在一边,点了熏香冲淡屋子里的血腥味。 阮白虞正吃着午饭,阮沐初提着裙子小跑进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弯腰坐在一边,让素梅添碗筷。 看了一眼汤锅里的人参鸡汤,阮沐初夹了一个水晶包子,“你吃这个大补的做什么?” “嘴馋,想吃。”阮白虞夹了一筷子梅菜扣肉放在阮沐初碗里,“你想吃的话我让素梅给你盛一碗。” 阮沐初连忙摇摇头,“可别,我身体倍棒儿,这么大补的吃下去马上就要流鼻血。”夹起扣肉,吃了一口,“晚上让厨房做点炒青菜呗。” “嗯。” 喝了两碗鸡汤,阮白虞就吃了小半碗饭就撑了。 阮沐初随便吃了几口,看着在一边犯懒的少女,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出去走走?” 素巧看着阮沐初拉起阮白虞受伤的左手,急忙出声,“二小姐,小姐昨晚上压着左胳膊了。” 阮沐初急忙松开,看着阮白虞脸上有点牵强的笑容,担忧开口,“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回屋让素巧揉一下,你等我一会儿。”阮白虞感觉伤口怕是裂开了,以防露馅儿,顺着素巧的话往下说。 “去吧去吧。” 带着素巧回屋之后,阮白虞看着沁出血色的布条,果然,伤口裂了。 素巧心疼的不行,重新清洗了伤口伤药包扎。 屋外面,阮沐初将目光落在素梅身上,随口问了一句,“阿虞今天身上的熏香很重,她素来不喜欢这些东西,怎么突然香味那么重?” 素梅低着头屈膝一礼,“回二小姐的话,小姐的喜好本来就是三天一变,奴婢不知。” 喜新厌旧,这倒是阿虞的脾气,喜欢什么做多就个把月,时间过了就厌了。 只是不喜欢熏香那是很多年的习惯了,不可能说变就变,这其中有问题。 上好药,用熏香盖住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阮白虞出来了。 “走吧。” 阮沐初点点头,拉起她的右手朝着外面走去。 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 廷尉少卿看着迎面而来的两姊妹,微微一挑眉,这阮三小姐伤那么重,第二天就出来活蹦乱跳的,瞧阮二小姐应该是不知道。 阮白虞看着缓步迎面而来的廷尉少卿,下意识的把阮沐初拉到身后,“廷尉少卿怎么有空出来逛街?” 廷尉少卿看着把阮沐初藏在身后的人,暗暗觉得自己昨晚上做的是真对。 “今天沐休,出门闲逛,不巧却遇上了二位小姐,这也算是缘分。” 其实这哪是什么缘分,他是特地打听到阮沐初今天会出来,正好今天轮到他沐休,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出门来巧遇了。 阮白虞狐疑打量了一眼某少卿大人,总觉得不大可能会是缘分,八成是这个人故意凑上来的。 “阮三小姐她……”廷尉少卿看了一眼阮白虞的胳膊,见少女顿时变了脸色,识趣的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 阮白虞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79章 仲之哥哥 廷尉少卿看着阮沐初,一时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你们认识?”阮沐初看看阮白虞,又去看了一眼廷尉少卿,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微微一凛,侧头望向阮白虞,“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这个……”阮白虞一记刀眼甩过去。 阮沐初一脸严肃看着阮白虞,“快说,你瞪人家少卿大人作甚。” “……”阮白虞一脸无辜看着阮沐初,“没有!我哪儿敢啊,你说对吧少卿大人!” 廷尉少卿见阮沐初板着小脸看着他,不由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我与阮三小姐只见过两三次也不是很熟,至于其他事,二小姐你还是亲自去问阮三小姐吧。” 她们姊妹两个事他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不然到时候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这街上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阮沐初便放弃了现在盘问她的想法,拉着她走了一段,看着跟在不远处的廷尉少卿,问了一句,“少卿大人要随我们走走吗?” “求之不得。”廷尉少卿就是等阮沐初的这句话了,说完抬手一揖,文质彬彬的开口,“阮二小姐不必叫我什么少卿大人,可直接叫我名字,我姓郁,名五渊。”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阮白虞瞧着阮沐初对她也没有多大反感,便安安静静站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郁五渊,原来大名鼎鼎的廷尉少卿居然有这么文雅的一个名字。 阮白虞有几分狐疑,这个郁姓似乎很少见啊。 阮沐初摇摇头,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既然名字不妥,那二小姐就唤我表字如何?”见阮沐初又要拒绝,郁五渊扬起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我和你哥哥也算是朋友了,你若是再这么见外,日后我和他就不好共事了。” 刑部和廷尉关联颇深,两处的官员来往比较多,关系基本上都还可以。所以,这位少卿大人的话基本上是没什么毛病。 阮白虞沉默,果然是廷尉少卿,忽悠起来人来那是杠杠的。 阮沐初噎了一下,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哥哥和他确实多有来往,可是喊表字的话……,那可比喊名字更亲近了。 阮沐初咬了一下唇瓣,总觉得有点别扭,可是他说得头头是道,她也不好拒绝啊。 最终,阮·小白兔·沐初还是被这个老狐狸给忽悠了,“好吧,不知少卿大人表字?” “表字仲之。” 阮沐初默念了好几次,才能不那么别扭的把名字喊出来,“仲之哥哥,不知我们要去哪儿走走?” 郁五渊愣了一下,听着那温婉俏丽的声音甜甜的喊一声仲之哥哥,心都要酥了。 “咳,那个…”郁五渊望着阮沐初纯良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抬手抵着唇咳了一声,“那个,我今天出来就是随便逛逛,你们想去哪我跟着就好。” 阮白虞看着一秒痴汉的人,不由默默啧了一声。 爱情使人变得不忍直视。 阮沐初咬了咬唇瓣,抬头看着郁五渊,纠结着开口,“我就是和阿虞随便出来走走,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第80章 梨花渡 阮白虞默默不做声,看着真小白兔和装作小白兔的某位少卿大人,垂下眼眸当自己瞎。 郁五渊心里顿时有了一个谱,试探的开口,“现如今梨花渡那边风景正好,可以去走走。” 果然,事先的攻略很有必要,计划安排好路程也必不可少。 阮沐初思考了一会儿,征求了阮白虞的意见之后,乖巧温婉的点点头,“那走吧。” 成功的和自己的心上人搭上话,郁五渊整个人开心的都要上天了。 一路上,阮白虞就落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阮沐初对这位少卿大人的看法刷新了许多,私底下的脾气真挺好的,问什么都会告诉她,什么事都能娓娓道来一段,不仅见多识广还学富五车。 阮白虞则想的颇多,看着氛围融洽的两人,心里有了一个底。 郁五渊家室清白,朝堂上是中立党,和侯府比较肯定是好拿捏,放眼望去是比较好的一个人选。 走到梨花渡的时候,阮白虞索性和他们分开了。 谈情说爱那是两个的事,她在就很多余了。 阮沐初看了一眼郁五渊,少了一个阿虞,她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梨花渡有一家梨花酥听说很不错,二小姐可要买一些?”郁五渊笑着开口,不着痕迹就化解了阮沐初的不自在。 阮沐初点点头,想起二小姐这个有点生分的称呼,轻声开口:“仲之哥哥可以叫我的名。” “沐初妹妹,这边请。”郁五渊不带一丝犹豫张口就来,要不是怕唐突了佳人,他喊的就是初初了。 阮沐初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红,点点头就跟着郁五渊走了。 素巧和阮白虞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主仆两人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先开口。 “素巧,我胳膊疼。”阮白虞轻声开口,抬头看着素巧担忧的目光,扬起一个笑容,“我想吃糖。” 素巧连忙点头,“小姐你坐着别动,奴婢去去就回。” “嗯。” 叮嘱好阮白虞,素巧小跑着就去买糖了。 阮白虞坐在石头上,抬手轻轻搭在伤口上,低头垂眸,微凉的风吹起鬓角的一缕碎发。 几个少年郎走过,其中一个穿绿色长衫的少年郎把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仔细看了一会儿,大步走过去。 “阮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阮白虞抬起头看着三步之外的少年郎,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曹世子好。” 曹闵抬手挠了挠脑袋,“这才一段时间不见,阮妹妹怎么就生疏了?” “闵大哥。”阮白虞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郎,笑眯眯开口,“你不是在学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曹闵,就是当初被她们套麻袋打了一顿的那个隔壁侯府世子。 起因是因为他企图调戏初初,她们那么一合计,就把人给揍了。 随后不知怎了,曹闵忽然改邪归正下定决心要苦读诗书,今年秋闱他要参选,以他的本事,中榜的可能很大。 “这不是快要选秀了吗?回来看看倩倩,顺道也看看你们两姊妹。”曹闵扬起一个笑容,一口大白牙阳光帅气。 见阮白虞孤身一个人,曹闵不由开口询问,“你家姐姐呢?怎么就你一个?” 第81章 小子你谁啊 “她去玩了,我懒得动。”阮白虞看着曹闵,“闵大哥去和朋友玩吧。” 说起几个朋友,曹闵一拍脑袋,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把几个同窗拉过来,介绍,“这位是长平侯府的嫡女,阮三小姐,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妹妹,她脾气不怎么好,别惹她。”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曹闵,“你怕是又想挨打吧?” 曹闵讨好笑了笑,把自己的几个同窗介绍给她。 几些人身份各异,有的是和曹闵差不多的富家公子,有的是平头百姓。 “阮三小姐好。”一个个少年郎抬手作揖问好。 阮白虞起身一礼,轻声开口,“各位公子安好。” 问礼之后,曹闵原是要带着朋友去玩,可见阮白虞一个人孤零零的,便开口询问,“你丫鬟呢?” “买糖去了。”阮白虞坐在石头上面,歪头看着曹闵,“闵大哥,你有没有带糖啊,我好想吃糖。” 曹闵无语开口,“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带糖。”说完,见阮白虞这一副馋样儿,无奈道:“等着,我现在给你去买,我知道一家糖铺就在附近。” 说完,和自己的朋友说了几句,大步走了。 那几个少年郎也是懂规矩的,站在不远处闲话,不会打扰到她,也能照看到。 有句话说得好,冤家路窄。 来梨花渡找乐子的江世子一路上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身段很好,想来生得应该不会太差。 江世子色眯眯的凑上去,一看到那张脸,脸色顿时扭曲了! “你!你还敢出现在大爷视线里?!”江世子叫嚣着开口,从小到大,他就被眼前这个少女给打过。 阮白虞眯了眯眼,狠戾自眼底一闪而逝,看着怒气冲冲过来的江世子,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梨花渡是京城里有名的一道风景。 吃喝玩乐是一等一的,岸边是风雅之地更是不少,多少文人墨客喜欢来这里就是因为风景美如画。 自古风雅便会伴随着艳俗,这里烟花之地也算出名,里面的男女无不美艳可人。 大雅大俗,也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 江世子会出现在,也到不足为奇。 几个有身份的富家公子上前几步把阮白虞挡在身后,看着江世子的目光鄙夷嫌弃。 江世子是什么人他们能不知道吗?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一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这等蛀虫,他们真的看不上眼。 “你们给老子滚开!”江世子看着几个拦路虎,怒气冲冲开口,“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大爷的事你们也敢多管?!” 全京城又不是就只有他们一家侯府,而且他们几个也是出身不俗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凭什要在这个纨绔这里受气。 “我爹是大将军,你给小爷我说话客气点!不然我让我爹把你腿给你打折了还让你没地方告状!” “我爷爷可是当朝的护国公,你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莫不是哪个阿猫阿狗吧!” “我姐姐可是亲王妃,我爹可是伯爵,论身份小爷我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几个贵公子说完,哥两好的勾着肩膀,齐刷刷问道:“小子你谁啊?” 第82章 黑白煞神 阮白虞安然的坐着,看着一个个拼爹拼爷爷的人,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的少年郎,怎么就秒变吊儿郎当了呢? 虽然这样子更俊儿了。 看着一个个贵公子,江世子额前冒出细细冷汗,“你,你们……” “没本事就夹着尾巴做人,别来小爷面前嘚瑟,更别去企图祸害你动不了的人。” 江世子几乎都要看不见坐在石头上的少女了,看着这些身份一个比一个都不简单的人维护一个少女,他心里微微发寒。 上一次是廷尉少卿,这次是一群惹不起的同龄人,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鬼身份啊! “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白虞走过来,扬起一个娇俏的笑容,“这么说吧,我爹是长平侯,我哥哥是刑部侍郎,我呢,阮三小姐,待选秀女。” 长平侯府的嫡女?!刑部侍郎的妹妹?! “江世子,公然调戏待选秀女,你想去吃一下刑部的牢饭吗?”说完,看着江世子秒变的脸色,不紧不慢添上一句,“哦,对了,廷尉少卿也在附近,要不你再去廷尉牢房玩一圈?” 江世子一句话没说,转身直接跑了。 “表妹,你瞧瞧你,都把人给吓跑了。”说话的少年郎是护国公府上的公子,林旭。 林氏是护国公府上的幺女,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阮白虞一脸无辜的表情,“这怪我吗?还不是哥哥名声太大,已经达到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效果。” “还别说,真没有几个不怕阮侍郎的。”一边的寒门学子轻声开口,看了一眼阮白虞白嫩娇丽的脸蛋,便把目光移开了。 “围在一起做什么呢?”曹闵拎着两盒糖回来,递给阮白虞之后,勾着林旭的肩膀,“咱们等会儿去哪儿走走?” “方才江世子来找事,被我们给骂走了,现下说着阮侍郎。”林旭拍了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膀,“你对表妹真不错。” 曹闵看着坐在石头上低头吃糖的少女,目光温和了一点点,“那是,从小玩到大,我妹妹。” 糖块到嘴撑得腮帮子鼓起一块,甜腻的味道让她眯起眼睛,像是午后太阳下的猫儿。 “阮侍郎…”说起阮幕安,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曹闵夸张的抖了抖肩膀,“那个人是天才,我们这些凡人仰望就可以了。不过听说他和廷尉少卿被称为黑白煞神。” “黑白煞神?” 曹闵瞥了一眼白到反光的少女,慢悠悠开口,“阮侍郎生的白,要不是冷冰冰的,颇像小白脸。” 所以,黑的就是廷尉少卿咯? 阮白虞歪头看着郁五渊和阮沐初在不远处,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一下他们,“那个,少卿大人在后面。” …… 空气有点死寂。 说坏话被黑煞神逮到,可谓尴尬又恐怖。 几人回头讪讪一笑,问礼之后就溜了。 阮沐初打量了好几眼郁五渊,低声咕哝一句,“也不是很黑啊…” 郁五渊就在她身边,低声的咕哝落在耳里,顿时让他哭笑不得。 他哪儿黑了,这是很正常的肤色好吗? 这群小兔崽子,有这么编排人的吗?就算是要编排人坏话,不知道躲着一点吗? 第83章 好看,也可爱 阮沐初见郁五渊无可奈何的模样,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生硬的开始转移话题,“阿虞,我买了好些梨花酥,回去可以分给奶奶和母亲。” “嗯。”阮白虞点点头,“怎么不在逛会儿?” 河岸边清净,算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阮沐初眼一眯,开始逼问了,“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 阮白虞眨了一下眼睛,煞有其事的说道:“昨晚上少卿大人抓捕刺客,我在外面吃宵夜遇上了,他说女孩子晚上还是不出门的好,最近不太平。” “就这个?”阮沐初有点不相信,侧头看着郁五渊,“仲之哥哥,你说呢?” 郁五渊接到阮白虞威胁的目光,默默点头,“沐初妹妹有时间还是把她看严点,这段时间的皇城不太平。” 这个倒不是假话,这段时间城里真的不是很太平,不建议女孩子大晚上还在外面。 阮沐初勉勉强强信了。 素巧拿着糖回来,见阮白虞已经在吃糖了,也不多说什么,拿着糖站在一边,准备回去之后用罐子装起来,以后随时可以吃。 “要在逛逛吗?”郁五渊轻声开口询问,见阮沐初跃跃欲试的样子,道:“梨花渡的鱼是出了名的鲜美,在逛一会儿差不多就能去酒楼了。” 一提起吃的,姊妹两个不约而同的眼里放光。 阮沐初连连点头,“去,逛一会儿正好吃晚饭。” “我懒得动,把我放在酒楼里吧,你们逛够了再回来。”阮白虞见阮沐初亮晶晶的目光,抢在她前面说道。 她是真的懒,不怎么喜欢动。 阮沐初见她真得不想去也不勉强,和郁五渊把阮白虞送去酒楼,要了一个雅间让她自己在里面玩。 提前把菜点好,郁五渊才带着阮沐初去逛。 阮白虞坐在椅子里,低头吃糖。 素巧看着一会儿就少了一半的糖,开口劝说,“小姐,你少吃点吧,小心牙疼。” “不会。”阮白虞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坐着吧,若是坐不住,也可以出去玩一圈,我在这里没事。” “这,不合规矩。”素巧虽然很想去逛逛,可是自家小姐有伤在身,她不能走。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看着想去又不能去的小丫鬟,笑着说,“去吧去吧,见什么好处的给我买点。” “这……”素巧看着阮白虞的左胳膊,还是犹豫不决。 阮白虞鼓着腮帮子,忍笑开口,“快去,你家小姐想吃东西。” “好吧。” 素巧离开时候,阮白虞哑然失笑,这个笨丫头,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在酒楼能如何,一个人还清净。 阮沐初这边,从先前的拘谨到现在彻底玩开了,带着郁五渊去了好几家卖珠钗的铺子。 看上喜欢的还会问郁五渊,每一次郁五渊都会给出自己的见解,不厌其烦。 素溪在后面拎着几样东西,看着前面的两人,无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看着朝气蓬勃的阮沐初,郁五渊眼里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和她在一处,很轻松很舒服,看着她傻乎乎的,心情就会很好。 阮沐初忽然回头,对上郁五渊温柔的目光,心肝微微颤了一下,急忙移开目光,有点慌乱无措。 目光漂移,脸上不由浮上几分红霞。 好看,也可爱。 第84章 旧事重提 郁五渊默默痴汉了一秒,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万一吓把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吓跑就不好了。 敛起几分情绪,郁五渊轻声开口,“要回去吃饭了吗?” “嗯。”阮沐初点了点头,乖乖的跟着郁五渊离开了。 抛去刚刚那一点小暧昧,一路上还是有说有笑的,走进酒楼,郁五渊下意识的让阮沐初先上楼,颇为君子。 正要转弯去雅间的时候,迎面一个男人走过来。 君殇看着阮沐初俏丽的脸蛋,温和开口,“阮二小姐也来梨花渡玩吗?” “君世子安。”阮沐初屈膝问礼之后,不紧不慢开口,“梨花渡景色很美,臣女无事出来逛逛。” “见过世子。”郁五渊抬手一揖,抛下温和,不冷不热开口,“梨花渡景色极佳,世子初来乍到可好好玩上几天。” “少卿大人。”君殇淡淡颔首,看着阮沐初身后的男人,开口道:“少卿大人所言极是,本世子一定要多玩几天。” “如此,便不打扰世子了。”郁五渊颔首,抬手护着阮沐初离开。 君殇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的背影,眯了一下眼睛,廷尉少卿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吗? 踏进雅间,看着耷拉着脑袋瞌睡的阮白虞,阮沐初顿时笑了。 见郁五渊一言难尽的表情,阮沐初低声开口,“她就这么懒,仲之哥哥见谅。” “无妨,挺可爱的,鲜少见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瞌睡的小姑娘。”郁五渊抬手握拳掩唇,遮住那一丝丝笑意。 阮沐初连连叹息几声,随后才让素巧把人叫醒。 阮白虞一脸茫然看着两个,难得迷糊倒是叫他们两个乐不可支。 人都齐了,郁五渊往小二可以上菜了。 清蒸的鱼儿,鲜美至极,只是阮白虞懒得挑刺,吃了几口就没有吃了。 阮沐初那边,郁五渊低头默不作声的挑刺,挑完刺把碟子推到阮沐初身边,然后自己再夹一块继续挑刺。 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大块鱼肉,阮沐初抬头呆呆的看着郁五渊。 这这这,这…… “吃吧,凉了就有腥味了。”郁五渊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轻声说了一句。 “哦。”阮沐初呆呆应了一声,夹起一下筷子鱼肉,细嚼慢咽。 伤口很疼,阮白虞也没有多大的胃口,喝了一碗鸡汤就基本上没动筷了。 吃完饭,郁五渊将两姊妹送回去,见她们进去了他才离开。 慈铭堂— 阮沐初和阮白虞来得有点晚。 行礼问安之后,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听守门的说,是廷尉少卿送初姐和虞姐回来的啊。”刘氏看着两个娇俏可人的少女,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人,“现在对女子是约束不比以前严苛,可男女授受不亲,还未许人家就和外男一处玩乐,不知廉耻。” 阮白虞目光一凛,抬手压住动怒的阮沐初,不紧不慢开口说,“侄女和廷尉少卿在一处玩乐,为的也是问问那案子如何了,瞧三叔母一脸茫然,肯定是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刘氏到时想起那个被提去廷尉就没有回来的车夫。 第85章 搬家 “好好的提那些晦气事做什么!”刘氏拍了一下桌子,冷声斥骂。 “廷尉少卿说案子结了,车夫已经招供,按律令已经处死。”阮白虞不紧不慢说了一句,伸出右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刘氏心里忽然有些惶恐。 招了?招什么了? 可廷尉也不没有上门来询问,莫不是这个黄毛丫头框她? 看着那个噙着微笑的少女,刘氏压下惶恐,厉声骂人,“你是要待选的秀女,和外男勾勾搭搭,别人会怎么瞧我们侯府?你要作死也别拉上我家柔姐!” 阮伊柔欲言又止。 “老三媳妇,咱们今天都在就是为了商量分家的事,明天之后,侯府就不是你们的了。”阮老夫人靠着软枕,不紧不慢开口。 刘氏脸色一变。 阮白虞勾起一个笑容,“这好好的三叔母张口就骂侄女这是何道理啊?侄女的母亲奶奶健在,按道理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叔母来过问管教侄女,三叔母,你逾越了。” 林氏淡淡看了一眼刘氏,“三弟妹,我还活着呢,我的孩子我自会管教。” 刘氏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因为上面的阮老夫人在虎视眈眈。 阮老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分家的一切事宜给弄好了,只等明天族老来了摁上印章,再到官府公证一下,分家的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林氏看着手里的册子,盘算着让两个姑娘开始培养亲卫了。 按照那些贪心不足的人,肯定会对两个孩子下手。 阮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册子,很是满意,看着刘氏和胡氏的丧脸,冷声开口,“虽然是分出去另起炉灶,但到底也是一家人,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的,若是谁不来,那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刘氏胡氏默默歇了小心思。 “是。”王氏一礼,“日后搬出去就不能经常来伺候母亲了,儿媳不孝,还请母亲见谅。” “说什么话呢,搬出去了也要常来常往的。”阮老夫人挺喜欢王氏的,性子温婉不争不抢,教出来的孩子也很是不错。 王氏温顺的点点头,“是,儿媳会带着孩子多来看看母亲的。” 阮老夫人揉了揉额头,“宅邸都找了,明天开始动手搬家,三天之内搬走,不所有东西能多拿也不能少拿。” “是。” 刘氏和胡氏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时候也不早了,说完该说的,阮老夫人遣散众人就回去睡觉了。 林氏叮嘱了两人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和廷尉少卿走的太近。 第二天一大早,阮白虞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分家事宜有条不紊的进行。 族老有心劝说,却被阮老夫人三言两语噎得说不出话,印章一盖就走了。 官印一戳,长平侯府几房就此分家。 阮泓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整个人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林氏瞧着脸上就差写着“我很高兴”几个大字的阮泓,无奈地拐了拐他的胳膊,让他稍微收敛一点。 素可还没有解决,不知道的暗桩也不知道,侯府也不是那么多安全。 阮白虞看了一眼天色,沉默不言。 阮亓他用了一天就把家给搬好了,阮鹄磨了两天,第三天,阮泓直接叫人动手给阮厥他们搬家。 第86章 阮伊柔病倒 送走了三房的人,侯府里面顿时空了大半。阮泓看着那些空旷的屋子,顿时大手一挥,下令重新改造侯府。 阮老夫人也没反对,不过修改侯府总是会有大动静,她带着瑞嬷嬷去尼姑庵躲清净了。 侯府一改造,阮沐初和阮白虞基本上一起来就出门天擦黑才回来。因为她们两个的院子也被改造了,白天乒呤当啷的吵得很。 阮泓去看了一眼,觉得她们的院子太小了,于是乎,敲墙扩大。 阮白虞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母亲看父亲的目光嫌弃不已。 两姊妹成天在外面晃悠,大半月的时间,把偌大的一个京城都逛了一圈,藏在犄角旮旯的美味,都一一被她们两个挖出来了。 成日闲得发慌的两姊妹还提笔写了一本游记,记录京城里那有好吃的,两人还约定了日后不管去到哪儿都要把吃过的好东西记下来。 凡是郁五渊沐休的那天,他都会来找两姊妹,陪着阮沐初一玩就是一天,林氏知道之后询问了阮沐初的意见,随后便没有阻拦两人来往。 三月初,侯府大体的雏形已经都弄好了。 阮白虞被林氏关在家里,沉心静气准备选秀的事情。 与此同时,阮伊柔病倒的消息也传开了。 大夫看了之后说是偶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没个二十天痊愈不了。 二十天,选秀肯定是要错过的,阮伊柔一听,顿时病得更严重了。 选秀的名字是早就报上去的了,无法更改,阮伊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法参选。 阮伊柔去不了,阮白虞能去啊! 刘氏看着日渐消瘦的阮伊柔,心疼的不行,暗暗决定要让阮白虞也去不了。 可是林氏将阮白虞保护的严,无从下手,刘氏不得不联系上素可,准备从阮沐初这里下手,败坏了阮沐初的名声连累阮白虞,让阮白虞无法去。 殊不知,素可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一有个风吹草动,阮白虞就全知道了。 知道刘氏动手的日子就在这几天,阮白虞原是要寸步不离粘着阮沐初,可奈何她这个待选秀女要去寺庙敬香祈祷,不得不离开两天。 阮沐初早早起来,洗漱之后就过来长宁院给阮白虞收拾细软,看着赖床的少女,嘀咕一声,“你这一走就是两天,我得无聊死啊。” 阮白虞翻了一个身,看着在一边给她收拾东西的女孩,笑眯眯开口,“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听说大宁寺的素斋好吃,我给你带一些茶点如何啊?” 阮沐初瞪了一眼阮白虞,一边收拾细软一边哼哼唧唧的,“又不能跟着去,吃了也就那个味,等你选秀回来,我一定要拉着你去。” 阮白虞这次去是作为待选秀女祈求佛祖自己能被选上光耀门楣,当然阮泓夫妇不需要她光耀,不约而同让她祈祷不要选上。 阮沐初原本是要跟着去的,可奈何林氏不同意,她只好留在府里。 “好好好,我陪着你去。”阮白虞掀开被子爬起来,拿过一边的衣裙开始自己动手,素巧急忙上来给她穿衣。 阮沐初将包袱放在一边,看着屏风后面正在更衣的人,道:“这还差不多。” 第87章 大宁寺 洗漱好,吃过早饭,阮白虞就准备启程了。 阮白虞决定带素梅去,让素巧留在府上,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去官府报案,然后去找廷尉少卿。 “素巧留给你,那个丫头机灵。”阮白虞拉着阮沐初的手依依不舍的叮嘱,“你这两天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出门,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阮沐初点点头,“知道了,小管家婆,你在外面才是要小心点,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侯府正门,一顶青色的轿子抬着阮白虞走了。 知道阮白虞要出门敬香,刘氏也做了两手准备,找人假装土匪劫走阮白虞,破了她的身子,坏了她的闺名。 林氏自然知道此行定然不安宁,调了十五侍卫明面上保护,还有二十暗卫暗中跟随。 长平侯府已逝的老侯府也是武将出身,侯府的侍卫都是往年跟着老侯爷厮杀回来见过血的人,本事不低。 至于暗卫,那些人的本事一打六七十个不在话下。 半路上,假装土匪的人果然来了,阮白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巍然不动在轿子里打盹。 十个侍卫把那群土匪打得是痛哭流涕,最后一个个捆起来送官 路上耽搁一会儿时间,阮白虞赶到大宁寺已经是傍晚了,好在林氏提前叫人打点好了,留着一个院子给阮白虞休息。 行程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动,在客房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去敬香祈祷,然后在大宁寺玩一圈,回家。 吃过素斋,素梅拿着悄咪咪带来的药膏给自家小姐伤药。 “先洗漱吧。” 阮白虞感觉坐了一天的轿子骨头都颠软了,这要是马车坐上一天,可能已经散架了吧。 洗漱之后,阮白虞挽起袖子,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是伤口周围的青紫还没有退,黑褐色痂也是难看得要命。 素梅给阮白虞擦好去疤的药膏,轻声开口,“这去疤的药真厉害,等痂掉的那天,肯定不会留疤。” 痂已经掉了一点点,重新长出来的皮肉和周围的肤色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伤口在恢复的最后阶段,只要好好用药一定不会留疤。 “留疤也无妨,反正袖子一遮看不到的。”阮白虞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去休息吧,明天敬香之后就要离开。” “是。” 素梅熄了灯才出去,阮白虞卷着被子侧卧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阮白虞被素梅拉起来跪在蒲团上诵经,祈祷,然后敬香。 一系列的事弄完之后,阮白虞揉着膝盖一瘸一拐的去吃素斋,吃完早饭,素梅从外面回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事,大宁寺的住持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高僧,今日是住持出来讲佛法,还会挑选有缘人给他算卦,小姐要去看看吗?” “走吧,我去看看。”初初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是今天搞事,素可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她颠簸了一天才到这儿,若是不好好玩一圈,委实不舒心。 阮白虞带着素梅去听住持讲佛法了。 山前的空地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阮白虞和素梅就在站外面,看着一群信徒席地而坐,双手合十虔诚认真。 第88章 出事 阮白虞看着还有赶过来听佛法的人,默默说了一句真热闹啊。 因为隔着远,阮白虞看不清住持生的如何,就看到一个锃亮的脑袋。 站着晒了一会儿太阳,阮白虞就带着素梅离开了。 大宁寺的桃花如今才打骨朵儿,树枝上是碧绿的嫩芽,这里的桃花约莫要三月中旬才会开。等选秀结束了,可以带着初初来看花,到时候绯色的桃花伴着红墙青瓦,肯定好看极了。 玩了一早上,回去吃过午饭,阮白虞就准备离开了。 府上的扁担急匆匆赶来,禀告了阮白虞二小姐出事了。 刘氏是看准她不在家,母亲对初初的保护会松懈一些,这才出手的。这要是真的闹出什么来,她一定弄的刘氏一家鸡犬不宁! 阮白虞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可还是急了,提着裙子跑下山,拉过一匹马,撩起裙摆踩着脚蹬拉着桩头翻身上面,胳膊一使劲儿,伤口就被裂开了。 阮白虞也管不得那多了,扯过缰绳看着追赶下来的一群人,“我先走一步,你们跟上。” 说完,马鞭一挥疾驰而去。 “小姐!!!”素梅看着纵马而去的阮白虞,顿时是吓得胆战心惊,可是她又不会骑马,急得在原地跺脚。 是个侍卫翻身上马追着阮白虞而去,剩余的五个,带着素梅和一些行李慢了一步。 — 阮沐初一大早就起来了,坐着发了一会儿呆,阿虞不在,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想起哥哥又好几天没回家,阮沐初决定去小厨房做点吃的送给自家哥哥。 在小厨房呆了一早上,阮沐初做了满满一食盒的东西,叫素溪带上,想了想又去叫了素巧,准备出门。 一件浅绿色绣花上衣,下面一条草绿色长裙,简单清爽,鬓发里一支白玉簪花和二三单簪。 阮沐初从正门才出来,守在石狮子后面的男人看准机会,朝着身穿绿色百褶裙的少女扑过去。 “娘子,二小姐,初初,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素巧快准狠地扑上来将阮沐初推开,自己则是被那个男人抱了满怀。 阮沐初跌坐在地上,白嫩的掌心擦破了皮,顿时火辣辣的疼。 “来人啊!快人来啊!把这个登徒子拿下!”素巧尖声喊叫,一边挣扎着一边对男人拳打脚踢。 门卫急忙反应过来,冲下去将男人拉扯开扣押起来,把人摁了跪在地上。 阮沐初坐在地上,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一脸迷茫的看着素巧,素巧上前将阮沐初扶起来,道:“二小姐,奴婢方才失礼了。” 这时,长平侯府门口已经有二十多个个好事的百姓在围观。 阮沐初摇摇头,对素巧感激异常,若是刚才被抱住的是她,那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放开老子!快点放开老子,老子我可是你家二小姐的心上人!等老子娶了你家二小姐,一定要摘了你们的狗头!”男人不断扭动着身体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 素溪这才从惊吓里反应过来,把食盒放在一边,上前扶着阮沐初,打量地上的男人好半晌,大声开口,“小姐,这个汉子就是和素可拉扯不清的那个!” 第89章 泼皮无赖 素巧见素溪能行,赶紧溜去报官找郁五渊。 “放屁!老子是和你家小姐是两情相悦,什么素可老子不认识,老子就认识你家小姐!我和你家小姐可是有肌肤之亲的!” 阮沐初看着巧舌如簧的男人,寒意彻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紧着素溪的手有点无助。 也是啊,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忽然被一个泼皮无赖堵在门口说那些污言秽语,她不被吓哭已经是很厉害了。 林氏和阮泓听见动静急忙走了出来,看着门口里里外外好几层的百姓,目光瞬间就冷下去了。 男人的污言秽语还不断传来,阮泓扶着林氏,冷声开口,“报官!” 林氏抬手拍拍阮沐初的肩膀,把人护在怀里,冷声开口,“我家初姐乃是侯府嫡女,护国公府的嫡孙女,平日里最是乖顺善良,捐衣施粥的善举没少做,这是百姓们都有目共睹的。 你一个泼皮无赖张口就诬陷侯府嫡女,那是要砍头的,若是你说出幕后主使是谁,本夫人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你继续冥顽不灵,廷尉牢房可不是吃素的!” 百姓里,不全是刘氏叫来的,也有些是好奇凑上来了,听到林氏的话不由附和几句。 “侯府阮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心善孝顺,我可不相信心地善良的二小姐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举动。” “就是,去年我老娘病得要死,我求人无路,看了阮二小姐的马车,二小姐听完之后不仅没有责怪我,还给我十两银子,然后让我去庄子上做工还债,我如今可是有稳定收入了,老娘也好好的养着。” “肯定是有人嫉妒二小姐,二小姐人美心善的,高宅大院的那些肮脏事,咱们也是听过的!” …… 七嘴八舌的声音,安抚了阮沐初不知所措的心,看着你一言我一句的百姓,阮沐初默默垂下眼眸。 这算是善有善报吗? 那个男人就是被林氏吓得犹豫了一会儿,可想到娶了二小姐之后的荣华富贵,便将那点犹豫抛之脑后。 “报官又如何,皇帝来了老子也是这么说,老子就是和二小姐有了肌肤之亲,二小姐的清白身子是给了老子,老子没有人主使,老子就是来讨个公道,难不成你们侯府就不看穷女婿?!” 泼皮无赖果然难缠。 素溪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素巧的的嘱咐,从袖子掏出一份证词。 “侯爷,这个人就是素可的情郎,小姐身份贵重,嫁妆不会少,定是素可那个丫头心有不甘连同情郎来祸害小姐,败坏小姐的名声胁迫小姐下嫁贪图荣华富贵! 还有!这个男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打架进了官府,身上吃过官司,游手好闲就一泼皮无赖,这是从官府里拓印出来的证词。” 阮泓瞥了一眼素溪,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阮白虞做的,一个小丫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初姐如今都有点吓傻了,不可能会是她做的,夫人也不像是知情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就是阮白虞那个鬼丫头。 第90章 肚兜 证词一出现,这个泼皮无赖的形象更是大打折扣。 阮二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吃过官司的泼皮无赖呢? 他们这群人里面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比他好。 “本侯并非瞧不起穷女婿,俗话说人穷志不穷,只要你有志气,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侯都很欣赏。”阮泓镇定沉稳的话倒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该收买的人心收买了,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府上婢子说你和素可有关系,你却口口声声说和初姐有肌肤之亲,一边是有人证,可你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本侯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哟,大哥这里那么热闹呢?”刘氏慢悠悠走过来,看着一边被摁在地上的男子,蹙眉开口,“这是闹什么呢?把一个百姓摁跪在地上,不晓得的还以为大哥大嫂苛待奴才呢。” 苏嬷嬷笑了笑,讥讽开口,“三夫人这话可真有趣,咱们侯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招进来的,而且谁不知道侯府和夫人心善,从不苛待奴才。 这泼皮无赖企图袭击二小姐,如今被拿下了,侯爷夫人在此,若是将人放开袭击伤了侯府夫人,这个罪过奴婢们可担不起!你们几个还不那把人摁紧了!” 刘氏脸色一冷,怒斥,“主子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苏嬷嬷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林氏冷声开口,“三弟妹,柔姐病卧在床,你不好好照顾,来我这里作甚?” “这不是来找大嫂借支人参给柔姐补补身体嘛。”刘氏噙着一丝笑容,“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去多不好看,还是提回去处理吧。” “人参给虞姐吃了,三弟妹也不缺那点钱,去药铺买吧,也不贵。”她要是能让刘氏从她这里扣出一个子,她就不姓林! 阮泓护着自家夫人,冷声开口“府门一关,还不晓得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我们一家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想背莫须有的名头。” 刘氏冷哼一句,“这苍蝇不叮无缝蛋,初姐要是端端正正的,怎么会被无赖给缠上呢?!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留点面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阮沐初从林氏怀里出来,看着人面兽心的刘氏,开口,“你真的是我三叔母吗?如今这事摆明是有人诬陷,你这么帮着外人,就这么见不得侄女好吗?” 刘氏耸了耸肩膀,“诬陷吗?不一定吧,前段时间你不是和廷尉少卿走的挺近的吗?或许廷尉少卿瞧不上你,你一气之下便和这人勾搭在一处呢?万一这人有证据呢?” 这话,无疑是给阮沐初安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头。 “我有!我有证据!!”男人大喊一声,“我和二小姐鱼水之欢后,二小姐把她的肚兜给我了!!这就是证据!” 门卫被话给吓着了,一时间送了力道,让男人挣脱了胳膊把怀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举高。 帕子包裹之下的东西,露出粉粉的一角,看上去料子顺滑是好东西。 “真的是肚兜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不少人看阮沐初的目光已经变了,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相信阮沐初不是那种人。 第91章 撞石狮子 刘氏都没有验证一下肚兜的真伪,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幸灾乐祸,“看吧,说了要给你们留点面子,偏不听,初姐你还是认了吧,闹大了谁都没面子。” 阮沐初目光一凛,“我阮沐初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这件事我不认!” 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这个肚兜是怎么回事?都落到外男手里面了,还作何解释?”刘氏咄咄逼人。 男人见状,嚣张的叫嚷着,“嘁,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不过就是个被我睡过的破鞋,我不要你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你注定是老子的人!你就是要嫁给老子的!” 看着阮沐初宁死不认的模样,刘氏讥讽笑了笑,“不认啊?有本事学那些贞洁烈女以死明志啊!” 不管阮沐初最后是死是活,她都能把阮沐初传成为了逃脱私相授受而自杀。 林氏大步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冷声开口,“死什么死,我女儿没做过的凭什么要她背锅!难怪柔姐会病倒,原来是你这个当母亲的无德!” 刘氏挨了一巴掌,顿时叫嚷着要打林氏,最后又被打了一巴掌还被林氏推翻在地。 “我告诉你刘氏,我女儿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死都要拉你垫背!” 刘氏跌坐在地上,一下子爬不起来了,被林氏的爆发的凛厉威严震慑得不敢动。 阮泓也是一下子被林氏的爆发给吓住了,在他心里一向温婉贤良的人突然抬手打人,开口就是要你命。 忽然有点怕。 阮沐初看着这一场闹剧,目光很是茫然。 母亲她…… 这就是为母则强吧。 看着泼皮无赖得意洋洋的面孔,看着刘氏幸灾乐祸的模样,再看看父母担忧心疼的神情,阮沐初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做了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冲下台阶,朝着石狮子撞去。 决绝的架势震慑了人群里窃窃私语,吓住了泼皮无赖和刘氏。 “初姐!!!” “初初不要!!” “小姐!!!” 阮泓夫妇和素溪急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追上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碰——” 只听一声闷响,血溅石狮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郁五渊看着呆呆的女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膛,不由叹了一口气,“初初,你这力气也不小啊,感觉我这五脏六腑都要内伤了。” 阮沐初抬头瞧着郁五渊沉稳冷锐的模样,眼圈顿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揪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我没有,我没做,我真不认识那个人,他们冤枉我。”阮沐初咬着唇瓣委屈开口,死死拽着郁五渊的袖子,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见心上人眼睛一下就红了,郁五渊顿时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相信你,我和你哥哥会证明你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别哭,千万不要哭。” 阮泓拉过阮沐初,看着她眼里蓄起的眼泪,那一点点火气也就灭了,“初初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林氏从门口一路跑下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阮沐初,捏着拳头锤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个笨丫头,有爹娘在的啊!你怎么能想不开啊!要不是少卿大人拦住你了,你现在可就见不到爹娘了。” 林氏含着泪把阮沐初抱在怀里不撒手了,脸上的神色惊魂未定。 第92章 揭穿 阮泓到底是当家人,不能像林氏这样子,缓了缓神,朝着郁五渊做了一个深揖,“多谢少卿大人救了我家女儿性命!” “侯爷客气了,晚辈受不起。”郁五渊急忙抬手作揖。 阮幕安看着一家子在门口,吓得丢下马匹急匆匆就跑过来,望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两,再看看阮泓心有余悸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被素巧那个小丫头临时通知府上出大事了,和老师说了一句就急匆匆赶回来。 郁五渊和阮幕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齐步朝着府门口走去,冰冷威严,正气浩然。 刘氏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素巧从一边冒上来,一把抢过那个帕子和里面的肚兜。 男人要起身反抗,阮幕安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上。 把帕子丢到一边,素巧摊开那个肚兜,脸色顿时变了,把肚兜团成团使劲砸过去。 “啪—” “好你个泼皮无赖!拿素可的肚兜来糊弄人!坏二小姐清白,差点就逼死了我家二小姐!” 带着女儿香的肚兜砸在男人脸上,直接把男人给砸懵了。 “不,怎么可能呢?!” 男人急忙爬起来拿起肚兜,看着那细小的名字,赫然是“素可”二字。 怎么可能?!肯定是他拿错了。 男人急忙在怀里掏了掏,又拿出了一个肚兜展开一看,上面居然还是素可的名字。 刘氏一把夺过那个面料较好的帕子,仔细摩挲一下,看着上面的名字,目光一下子就冷了。 料子是不错,但绝对不会是阮沐初用的,这个肚兜真的是素可那个贱丫头的! 阮幕安直接动手把那个男人捆成了粽子,以防他逃走。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少回头一看,只见高头大马直直冲过来,丝毫没有减速。 人群急忙从两边散开。 阮白虞直接骑马冲上台阶。 郁五渊和阮幕安往一边躲开,顺手带上几个门卫。 刘氏和男人看着迎面而来的马蹄直接吓呆了。 阮白虞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 “咴咴咴—” 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然后放下前蹄,前蹄擦着男人的脸颊放下去。 阮白虞翻身下马,手里拿着马鞭挥了挥,简单的动作杀气腾腾。 看着刘氏吓到呆滞腿软,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哪怕鬓发有些松散凌乱也不损她一身气质,“不好意思啊三叔母,侄女第一次纵马,这技术不是很好,没吓到你吧?” “……”郁五渊和阮幕安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我信你个鬼! 这叫技术不是很好吗?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要是技术不好,那个男人现在就是蹄下亡魂了。 “你,阮白虞你!”刘氏气得发抖,指着阮白虞,想骂人,可是对上她阴冷的目光,骂人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白虞摸摸马头,让素巧带着马匹去后院。 “我,我很好啊,倒是三叔母,拿着肚兜做什么?”阮白虞抬手扶了扶斜斜簪在鬓发里的钗子,开口询问。 刘氏急忙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目光闪烁不明。 阮泓将阮白虞安然无恙,顿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93章 解决 阮沐初离开林氏的怀抱,提着裙子跑过来,抱着阮白虞不撒手了,眼圈红红的,唇瓣抿起眼巴巴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在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乖,不许哭了,嗯?”阮白虞抬手拍着阮沐初的背脊轻声开口。 看着姊妹情深的两人,阮泓抬手扶额。 林氏擦了擦眼泪,拉着阮泓朝里面走去,“好了,幕安和虞姐都来了,我们回去吧。”有他们两个在,定然不会叫初姐受一丁点委屈的。 “侯爷和夫人请稍等。”郁五渊开口拦住人。 林氏和阮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年少有为的少卿大人,有些不解。 “先解决正事。”阮白虞一边安慰阮沐初,一边说了一句。 郁五渊只得歉意的看了一眼阮泓夫妇,开始盘问正事。 素鲤将困成一团的素可拉出来,对着阮沐初说道:“小姐,素可企图从后门逃走,奴婢将她绑来了!” 阮白虞将阮沐初护在身后,看着素可惊恐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失望至极的开口,“素可啊,咱们侯府也算是通情达理,初初甚至提出给你置办嫁妆放你离开的,是你死活不同意要留下来,原来是暗藏祸心啊,你这么做心里过意的去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阮沐初从这场闹剧里摘除的干干净净,日后别人说起来,最多就会说她心善留了祸根,不会多说什么。 “奴婢没有!奴婢不认识他!”素可还是咬死了不认识,眼泪汪汪看着阮沐初,“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就是出门买点胭脂啊!” 阮沐初想说什么,却被阮白虞一记目光阻止了。 “肚兜在这里,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阮白虞将阮沐初交给自家哥哥,拎着马鞭上前。 那架势,真得很怕阮白虞动手就要打人。 阮白虞也没有抽人,看着还想要狡辩的素可,拿起地上的肚兜把素可的嘴堵住。 “虞姐,这大哥大嫂还没有发话呢,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刘氏从惊吓里反应过来,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开口就骂。 阮白虞侧头看着刘氏,“爹娘哥哥都没说什么,三叔母未免也太喧宾夺主了吧?而且我们家的事,三叔母来凑什么热闹? 难道是想来看初初如何被人构陷没了清白只得委屈下嫁给这个泼皮无赖,然后看看我被初初连累坏了名声无法去参加选秀?” “你!” “那三叔母可能要失望了,就现在的局面来看,一切都是素可和这个肮脏货在作幺蛾子,初初是心善被人欺。 等廷尉少卿抓住幕后之人,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去选秀,而且凭我父亲的地位和初初的温婉心善,定然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初初日后的生活一定是锦衣玉食。” 刘氏闹得初初差点撞石狮子以证清白,她没动手打人只是怼她几句已经是很又忍耐了。 刘氏怒火冲天骂道:“小心乐极生悲!” “我最多就是喜极而泣,三叔母才是要小心呢,这人在做天在看,三叔母小心等会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阮白虞咧嘴一笑。 第94章 了尾 对上阮白虞阴冷通透的目光,刘氏心里有点发虚,就像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她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了似的。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林氏都要拍手叫好了。 “找个大夫,给素可诊脉!”她没那个耐心耗着,还是要怎么简单怎么来。 素可的脸色一下子就心虚了,看着阮白虞的目光惊恐无比。 三小姐怎么会知道?! 人群走出来一个人,“我就是大夫,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来。” “嗯。” 阮白虞推开几步,掂量着手里的马鞭,听着素溪和素巧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眯了眯眼。 大夫诊完脉,起身,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这个姑娘有孕一个多月了。” 素可一脸恐惧,就算是没有被堵着嘴,怕也是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阮白虞笑了笑,“劳烦大夫了。”说着抬手一摆,素溪识趣拿出一两银子递上去。 大夫摆摆手,拒绝了。 “私相授受不说,还无媒苟合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不说了,还伙同情夫祸害主子图谋荣华富贵,这一桩桩一件件,少卿大人,你说该如何处理?” 看着垂死挣扎的男人和素可,郁五渊冷声开口,“斩立决,且连坐三族。” “虞姐,你一个女孩家家,脱口就是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未免心也忒黑了吧?”刘氏垂死挣扎,也不忘了抹黑一下阮白虞。 阮白虞笑了笑,“肚兜为证,私相授受不是污蔑吧?肚子里有了孩子,这不是无媒苟合是什么?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夺了初初清白坏她名声,这不是祸害主子是什么?” 逮到了刘氏的短处,自然是要乘胜追击的,阮白虞可谓算得上是咄咄逼人了。 “三叔母,你怎么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啊?初初和我可是你亲侄女,你不帮我们就算了,先前还要想逼死初初,如今你总是要来挑我的刺,你这是何用意?!” “我,我就只帮理,再说了,这些个村野大夫医术假的很,或许这丫头没有怀孕呢?”刘氏撇了撇嘴角。 “不如我们验证一下?”阮白虞歪头看着刘氏,神情纯良又无害。 “怎么验证?” 阮幕安默默上前,一脚把素可踹了从台阶上滚下去。 看着刘氏似乎抓到他把柄的样子,冷冷开口,“这个丫鬟败坏初初名声,我气不过踢一脚出出气,不会要了她的命。” 刘氏如鲠在喉。 “啊,好疼,疼,好疼……” 没一会儿,素可的罗裙就被鲜血染红了。 这模样,分明就是小产。 林氏觉得晦气,让几个侍卫把这个贱丫头抬进去。 “由此可见,那大夫医术不错。”阮白虞笑着耸了耸肩膀,“条条罪名都成立,就是不知道谁是给了他们包天的胆子对侯府嫡女下手。” “带回廷尉审问?”郁五渊侧头看了一眼阮幕安,征求一下未来大舅哥的意见。 阮白虞将马鞭丢在一边,甜甜一笑轻声说道:“这多麻烦啊,直接把他子孙根废了,要是不说,在他手脚给废,就不信他能忍。” “……”祖宗,你是我祖宗。 阮幕安抬手扶额。 第95章 求娶 郁五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让廷尉处的侍卫把人拉走。 “学士夫人,你的嫌疑也不小,随本官走一趟吧。”不等刘氏叫嚷,郁五渊挥手让两个侍卫架起刘氏,直接把人给请走了。 这一场闹剧,到这里似乎是结束了。 就在众人要散场的时候,郁五渊开始作妖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弯腰作揖,“在下郁五渊,任职廷尉少卿,年二十一,家父家母早逝,无亲朋好友,家里田地铺子也还算富足。” 阮泓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然后呢? 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晚辈心仪贵府二小姐,原本想等着二小姐及笄在上门提亲,不想前几次和二小姐出门游玩被人误认为二小姐攀附权贵,这是在下的失误,还请侯爷和夫人恕罪,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是不要将我赶走。” 阮泓:“……”拿棍子来,他现在就要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打跑了!!! 林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阮泓,温笑一声开口,“少卿大人救了初姐一命,我们怎么能把你赶走,至于其他事情……” 看着阮沐初通红的脸颊,林氏什么都知道了。 “晚辈知道现在这么说是唐突,可我不愿意看到二小姐因我受一丁点委屈,我郁五渊心悦阮二小姐,以全部身家求娶二小姐。 只要我郁五渊活一日,定让阮二小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恳求侯爷与夫人将你们的掌上明珠托付与我,我定以命护之!” “老子……”不同意! 林氏拧了一把阮泓,强势的把人拉到身后,笑道:“我答应了,侯爷也答应了。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岳母同意了?! “是!”郁五渊整个人都有点不真实的飘然。 阮泓委屈,很委屈。 自家养大的娇花就要被一个臭男人给端走了,不开心! 林氏直接忽略了阮泓,想了想开口询问,“初姐是我们夫妇的掌中宝,我们想多留两年,你可愿意?” 郁五渊急忙点头,“愿意,侯爷和夫人将二小姐养这么大,多留两年也是应该的,若是侯府和夫人不嫌弃,我可入赘。” 他举目无亲,家里就他一个,入赘也没什么不妥,什么名气骨节,有娶媳妇重要吗? “嗯??”阮泓有点不敢相信,看着郁五渊不似玩笑,摆摆手,“入赘就算了,以后想回来住就回来,也没有多大区别。” “是,多谢侯爷。” 嗯??? 好像有哪儿不对? 老子没答应啊! 这个王八羔子!!还没提亲呢就敢忽悠他!! 林氏拉着阮泓进去了,这要是在留下去,指不定怎么丢人现眼呢。 阮幕安看着郁五渊,内心一度很复杂。 这算老牛吃嫩草吗?还是算兔子吃窝边草? 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阮幕安拉着两个妹妹进去了,他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郁五渊。 郁五渊转身离开,急匆匆的处理手里的事情,再找个媒婆去提亲,然后开始后续一系列事。 热闹没了,百姓们也就散了。 这一天的长平侯府算是热闹非凡。 前几天是分家,如今是丫鬟因主子心善和情夫一起来算计主子,而后更有廷尉少卿当众求娶阮二小姐的事。 第96章 面壁思过 君殇站在不远处看着长平侯府的大门,手里拿着一支簪花。 他出门办事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阮白虞纵马而来,英姿飒爽,那气势万夫莫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远去了,徒留掉落在地上的一支簪花。 素银的簪花不值钱,而且样式也很常见,要不是从她鬓发里掉落,真得不敢相信侯府嫡女会戴这个。 阮沐初和郁五渊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他不能打阮沐初的主意,不然到时候惹怒的就是长平侯府和廷尉少卿两方势力。 阮白虞,似乎是唯一的人选了。 可是,那么精明的少女,想要勾到手真的很难。 他不想去打草惊蛇,长平侯府,似乎好像可以放弃了。 …… 一家子坐在一处,阮白虞这才觉得胳膊疼得不行。 鲜血已经浸透了层层布料,阮白虞只能借着鬓发凌乱回去梳理的借口回长宁院处理伤口,顺便在梳一下头发。 梳完头包扎好伤口,阮白虞顺便换了一身衣裳,才去林氏的院子。 阮泓揉了揉额头,看着阮白虞好看的小脸,疲倦开口,“你说说,今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都知道。”阮白虞说完,迎来了四双眼睛,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把事情交代一下。”阮泓没好气开口。 阮白虞乖巧开口,“从醉汉扯裙子的那件事我就开始怀疑上素可了,此后找了人盯着素可,渐渐就知道了素可是刘氏的人。 今天这件事我也知道,证词也是我弄来的,本来我早可以拔掉素可,可是刘氏不除祸根就在,而且,当初是初初不把素可赶走的。” 她这个话是狠了一点,可也是为了初初好,你的心慈手软不一定会换来好报,有可能会给你带来致命的危险。 阮白虞隐瞒了一下关于肚兜的那件事情,毕竟有父亲和哥哥,不大妥。 “阮白虞!”阮泓拍着桌子,“我怎么教你的?!我让你要藏拙!藏拙!树大招风你知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府门口的那些话足以叫很多人惦记着你!” “……我错了。”阮白虞坦然承认错误。 这个结果她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阮泓和林氏对她们两姊妹管的很严,从小到大一直让她们低调藏拙。 可她所做的这一切,她不后悔。 “去祠堂面壁思过一天!”阮泓看着没有悔意的人,气得靠在椅子里,这一次林氏并没有开口求情。 “是。” 阮沐初起身离开。 阮幕安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 父亲和母亲总是这个样子,不希望两个妹妹展现她们应有的才华本事,从小到大就强调她们两个要藏拙。 妹妹们不比他笨,甚至比他还要厉害的一点点,若不是父亲和母亲总让她们两个深闺简出,她们两个一个会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 看着阮沐初依旧没缓过来,阮泓还是放弃了让她跟着去,初初今天被惊吓过度了,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件事,务必要拎翻刘氏!”林氏气得狠拍了一下桌子,阮泓吓得一个哆嗦。 第97章 休妻 林氏的目光落在阮幕安身上,“你和少卿大人一定要找出最有利的证据,能杀她最好,不能杀也要想方设法将她拉下来。” 阮幕安盘算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母亲温和架空,“母亲请放心,以她的所作所为,流放是必然,到时候只要不让她的母家插手,她一定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林氏冷冷一笑,“那还不简单,明个我就去护国公府哭诉告状去,保证他们刘家没法在京城立足。” 拼母家拼后台啊,她可从来没怕过谁呢! 阮幕安表示自家母亲路子有点野,惹不起惹不起。 等孩子都离开了,阮泓幽怨的看着林氏,“你可以找我哭诉啊,我好歹也是一个侯爷。” 林氏斜睨了一眼阮泓,靠着软枕懒懒开口,“你扮猪吃老虎多少年了,你要是贸然动手,虞姐选秀就真的逃不过去了。” 阮泓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妻子搂在怀里,“暴风雨宁静的前夕,不需要多久,我就无法置身事外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强大起来。” 身在朝政中心,哪有真正的坐山观虎斗,明哲保身,那也是基于你一定的实力本事。 “我担心初姐和虞姐,今年十月她们就要及笄了,我怕……”林氏欲言又止,复杂的目光看着阮泓,“夫君,虞姐还好一点,可是初姐她……” 阮泓沉默了一下,沉声开口,“还有七个月呢,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希望吧。” 长平侯府有了难得的宁静,可是阮鹄家里可就是翻了天了。 刘氏被廷尉处的人给抓走了。 阮伊娇只知道哭哭啼啼,阮伊柔病得下不了床,不敢让她知道。 阮鹄看着只会哭的女儿,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瞧瞧大房的阮白虞,再看看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阮鹄心烦意乱的拍了一下桌子,阮伊娇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敢低声啜泣。 阮鹄揉了揉额头,“进了廷尉,基本上就出不来了,而且她做的混账事也不少!找人去告诉刘家,我要休妻!” 为了他的官位,他只能休掉刘氏来明哲保身,他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他的仕途。 “父亲!!” 阮伊娇不敢置信的开口,一边的嫡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以为大房那家子是好惹的?!”阮鹄冷冷瞪了一眼阮伊娇,“人家是护国公府的嫡孙女,你呢,你外公是护国公吗?你要是还想嫁入高门就给我回去好好待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阮鹄看了一眼自己的嫡子,没耐心的开口,“你也给我回去,自己的仕途在自己手里,你要是想去送死,我也不拦你!” 阮行安将阮伊娇拉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原来父亲和母亲也不能免俗。 — 作为最常来祠堂的人之一,阮白虞已经对这里熟悉的不行了。 盘坐在蒲团上,吃着素巧送来的大鱼大肉,日子也是一样的舒服。 至于面壁思过,这不可能的,完全不存在。 天黑之后,阮幕安悄咪咪来看看阮白虞,毕竟父亲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他要是光明正大的来不好。 祠堂里灯火通明的,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空气里还有烧鹅的味道,看来阿虞已经是吃饱喝足了。 第98章 深夜来访 看着坐在蒲团上发呆走神的人,阮幕安将食盒放在一边,拉过一个蒲团坐下来。 “伤口包扎了?” 阮白虞点完头才发觉自己被套话了。 其实也不算是套话吧,在府门口的时候他怕是早就知道了,毕竟袖子已经沁出点点猩红。 “什么时候伤的?”阮幕安抬手揉了一下阮白虞的脑袋,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 阮白虞侧头靠在阮幕安肩上,想了想开口说道:“好久之前了吧,哥哥怎么过来了?” “老师知道家里出事,让我休息三天,祠堂到底是放牌位的地方,我过来陪陪你。” 阮幕安抬手拉起她的袖子,看着一大长条的疤,目光一下子就冷下去了,斜睨一眼准备忽悠人的少女,“你可别和我说你是不小心划伤的。” 果然,想在阮幕安眼皮子底下混淆视听真的很难。 “是我故意的。”阮白虞说完,讨好笑了笑,“当时情况危机,我也是被迫的嘛。” 还好脖子上的伤就是破了点皮可以有衣领遮住,到现在好了也没人知道,不然她真不好隐瞒过去。 “我去拿床被子,顺便再去你院子里带点药过来。”阮幕安让阮白虞坐直之后才起身,反正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急在一时审问。 “嗯。”阮白虞乖乖坐着,脑子已经开始在想如何逃脱今晚上的审问了。 阮幕安才离开一小会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阮白虞吓得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阮白虞压低声音开口,看着鬼见愁的某人有点头大。 他一出现,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情。 君离弯腰坐在的蒲团上,和阮白虞挨得很近,看着阮家祠堂不紧不慢开口,“本王骑马外出,正好迎面一匹马疾驰而过,听闻阮三小姐今天是威风得不行,不想一关上门就被关祠堂了。” 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这祠堂我都来习惯了,说说吧,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我这胳膊还没好呢,而且我哥可还在府上呢。” “你的簪花落在君殇手里了。”君离抬手给了阮白虞一个脑崩儿,像是和熟练的老友开口,“没事就不能来?” 阮白虞抬手捂着脑袋,愣了一会儿之后,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感觉自己快要气成河豚了。 没事当然是最好不要来了,你一来准没有什么好事情! 阮白虞默默念了一句,看着被强塞在手里的瓷罐子,好奇的开口询问,“这什么?” 杀人的毒药吗? “去疤的药。”君离屈着双腿,双手抱着膝盖,看了一眼阮白虞有点失望的神色,淡声说道:“伤口裂开之后更难好,这个药新研制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听着他心平气和的解释,阮白虞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君殇拿我的簪花做什么?”阮白虞话才出口,对上君离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一点。 “他想要长平侯府的势力,不过我猜他放弃了,初初已经被少卿大人看上了,而我更加不合适,选我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 “嗯?” 阮白虞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懒得动脑子呢! 第99章 逼问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花言巧语就能骗去的单纯少女吗?”说完,阮白虞啧了一声,“也得感谢一下少卿大人,不然初初可就危险了。” “或许他贼心不死呢?” 阮白虞有点心累,耷拉着脑袋有力无气的开口,“没人会乐意去得罪一个廷尉少卿,他脚跟都没站稳,怎么可能会去和廷尉少卿抢人。” 看着蔫了一点的少女,君离眼里浮上淡淡笑意,似乎看到这个丫头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呢。 阮白虞将小瓷罐收起来,安安静静走神,不说话了。 祠堂里冷寂了一会儿,阮白虞听到了那冷冰冰的声音,“二月十五的那天晚上,你还去哪儿了?” “……”阮白虞沉默不语。 本以为可以耗着,可谁曾想脚步声在外面响起,阮白虞侧头看着巍然不动的男人,脑壳痛。 这人显然是要个答案,得不到答案就不离开。 果然啊,他一来就没什么好事! 阮沐初四处张望一下,见外面没有人了,低声开口,“阿虞,我来找你了。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开门。” “那个,你等会儿。” 阮白虞看着君离看过来的目光,握拳,恨不得上去打爆他的狗头。 君离无声说了三字,“说不说。” 不说的话,阮沐初进来可就有的玩了。 “地下奴隶市场!”阮白虞自暴自弃的丢出几个字,咬牙恨恨开口,“赶紧离开。” 这要是被初初撞见了,她真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君离挑了一下眉,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低声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你去哪儿了做什么?” “阿虞,我进来了。”门外面的阮沐初等了好一会儿,见阮白虞没来开门自己侧身把门给撞开了。 一眨眼的功夫,君离消失在原地。 阮沐初看着空旷的祠堂,嘟着嘴抱怨几句,“怎么不开门呢?” “腿麻了。”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招手让阮沐初过来,“白天那么惊险刺激,这大晚上的不好好在长合院休息过来做什么?” 阮沐初坐在蒲团上,将食盒放在一边,“睡不着,心里有点乱。” 说着,阮沐初起身,去角落里翻出一张可折叠的小木桌,拖着走过来。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某个梁上君子,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等会儿阮幕安来了他就只能在房梁上不动的缩一个晚上。 君离将目光落在蒲团那儿,阮白虞低头一看,脸色黑了。 雕刻麒麟的玉佩掉在两个蒲团的缝隙之间。 哪儿个王八羔子给他系的玉佩,这么不牢靠! 阮白虞趁着阮沐初不注意眼疾手快将玉佩拿起来藏在袖子里,看着拖着桌子走过来的阮沐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打开桌子,阮沐初将食盒里的吃食放在上面,继续坐在蒲团上,抬手抱着阮白虞缓声开口,“今天的事真挺吓人的,要不是有素巧和素溪,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君离默默缩在房梁上,有那么点无语。 这真是亲姊妹吗? 阮白虞抬手抱着阮沐初,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开口教训她,“我们都那么疼你,你怎么能想不开去撞石狮子,万一少卿大人没拦住呢?到时候你是想让我们难过死吗?” 第100章 内幕 阮沐初目光闪了闪,轻声开口,“我看到他来了,所以才……”去撞石狮子上,她知道郁五渊会接住她的。 “你……” 阮白虞没想到这撞个石狮子还会有这么多的内幕。 阮沐初垂下眸,“三叔母来的太快了,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又是她在后面搞鬼。 她既然逼我去死,我为什么不成全她呢,到时候一切水落石出,她只会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阮白虞叹了一口气,一脸欣慰。 阮沐初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阮白虞涩涩开口,“阿虞,我让素溪去数了一下,我的肚兜确实是少了一件,那件肚兜在你这儿对吗?” “嗯。” 阮沐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刘氏再一次刷新了她对恶人的看法,亲叔母啊,她的亲叔母啊! 这么算计她,要把她逼上绝地啊! 要不是阿虞调换了肚兜,她今天真得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就算之后验身得知她清白,可名声还是败坏了。 阮沐初心里发寒。 阮白虞抬手拍拍她的背脊,“不怕不怕,有我呢。” 阮沐初逼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哑声开口,“素鲤是你的人,对吗?” “嗯。” 果然如此,阿虞说她找人监视了素可,素鲤能把素可提来肯定是长时间盯着素可,阿虞找的人就是她了。 阮沐初忽然伸手抱住了阮白虞,哽咽着开口,“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没用,从小到大都是要你护着我,有什么事都是你做。” “你很厉害了。”阮白虞微微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沧桑一闪而逝,“女孩子还是要弱点招人喜欢,你这样就很好,有我们呢。” 阮沐初无声啜泣,可是她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能,哥哥和妹妹都那么厉害,她就像是个拖后腿的,不仅不能帮他们分忧,还要他们分心照顾自己。 “初初,不哭了。”阮白虞伸手把她推开,抬手仔细地给她擦眼泪,不徐不疾的开口,“或许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残忍,明知道了一切还要让事发生,可是初初啊,只有你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有那种切身的体会。 我希望你能学会对于家人之外的所有人要有防范,对于奴才要学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做人该狠就要狠,刚柔并济知道吗?” 阮沐初点点头,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觉得阿虞如何如何,反而她挺感激阿虞的,给她上了很现实的一课。 在保证能护住她的情况下,让她刻骨的明白心软带来的坏处,这对于她以后的人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阿虞,我觉得我变坏了。”阮沐初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苦恼的开口。 “没有,你一点都不坏。”阮白虞看着她懊恼的模样认真的开口,“你做的还是不够狠,当然也没那个必要,毕竟你有我,你只需开开心心就行。” 阮沐初咽下点心,“可是仲之哥哥很无辜啊,我还是利用了他,我这于心不安。” “你怎知他不是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呢?”阮白虞哑然失笑,“他可是廷尉少卿,你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他。” 阮沐初一愣,脸色变了,抓着阮白虞的手拽拽不安的开口,“那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坏,攻于算计?” 第101章 推敲 “……”阮白虞看着自己一手的点心碎屑,嘴角一抽,“我和他又不熟,想知道问他去。” “啊,可是我不敢啊……”阮沐初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妹妹,“母亲把我禁足了,可能要等亲事定下来才会让我出门。” 阮白虞一摊手,“我可还在祠堂里面壁思过呢。” 姊妹两个说话的时候,君离早已悄无声息离开了。 阮幕安抱着一床被子和两个毯子推门进来,看着在一处聊天的姊妹两,一点都不意外。 “看来今天晚上,咱三是要在祠堂度过了。”阮幕安将手里的放在蒲团上,看着那小巧的木桌子,挑眉,“还真是祠堂的熟客,桌子都有了。” 阮沐初得意一笑,“那是,这儿还有一大床凉席,到时候铺上毯子,就能睡觉了。” “……”看样子是没有被吓到,还是那么虎。 在凉席上铺好毯子,放上被子,兄妹三挪位置了。 三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祠堂里更是阴凉,阮幕安喊两姊妹去躺被窝里,而他就披着毯子坐在蒲团上。 说着说着,阮沐初就睡着了。 阮幕安看着阮白虞疲倦的模样,轻声问了一句,“你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阮白虞沉默地着看着阮幕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幕安不紧不慢开口,“你这个人从小就聪明,可你在聪明也不可能布这么大的局,从醉汉的事你就开始做局了吧?那个醉汉的死应该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阮白虞看着阮幕安,目光晦暗了一些,轻声开口承认,“人是我杀的。” “……”这么刺激的吗? 自家妹妹坦诚自己杀人了,他该怎么办呢? 包庇?送官? “致命的胸器是簪子?”阮幕安将目光落在阮白虞鬓发里的簪子上,联想起事情前后,目光赞赏。 睿智。 “你早就知道宁伯爵世子有外室所以才拒绝了那亲事,而后你杀人抛尸在那个地方就是引我们过去撞破奸情。 这件事是你宣扬出去的,当时我和少卿大人还郁闷呢,原来是给你背锅了。” 阮白虞无辜一笑。 “后面的分家也有你的手笔吧,先是用宁伯爵世子的事引起父亲对三叔四叔的猜忌,父亲调查之后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迹,是以会坚定分家的决心。 导火线是打架,你故意引得四叔母故意和祖母顶撞,祖母什么脾气你比我更了解,加上你一边煽风点火,祖母一定会分家。” 怎么办,不敢做坏事了,自家哥哥一猜一个准啊! “刘氏这一局,我有几个地方不怎么明白,你怎么会知道素可怀孕,你在初初院子里安插的眼线是谁,你在外面监视那个泼皮无赖的心腹又是谁。” “…不说。”阮白虞一脸傲娇,“哥哥有本事就自己猜,先前那些可都是猜对了。” 今天这件事,激发了母亲对刘氏的杀意,所有的起源应该就是刘氏逼死初初的那一刻。 说来,自己作的也有点,最主要的还是阿虞算计的厉害。 “你要刘氏的命?” 阮幕安对这个妹妹真的是不得不另眼相看了,也亏得是自家人,这要是敌人,他得头疼死。 第102章 降旨赐婚 阮白虞点点头,“我和初初挡了阮伊柔和阮伊娇的路,刘氏不会放过我和初初的,既如此不如一击致命。” 一切都摊开了倒是轻松了不少,阮白虞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都是自己要作死,我就送了一程而已。” 小狐狸崽子装什么小白兔! 阮幕安眯了眯眼睛,看着少年老成的阮白虞,好奇询问,“你的行事作风真的一点都不像一个深闺小姐,没有人教过我不信。” “……”阮白虞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阮幕安哭笑不得,看着耍赖皮要睡觉的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修王什么关系?” “没关系。”阮白虞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 阮白虞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阮幕安好像说了一句话,她没听到。 阮幕安说,“阿虞,或许这就是你单方面认为没关系吧。” 次日一早。 郁五渊从牢房里出来,看着满满几张纸的罪证,刘氏这个妇人真得是狠毒至极。 早朝。 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 阮泓默默站在人群里听戏,反正他家那点破事是不会拿到朝堂上来说的。 “长平侯。” 阮泓一咯噔,上面一步,面不改色的开口,“皇上有何吩咐?” “昨个君世子进宫,无意间说起了你家的事,果真是虎父无犬女,你家的两个女儿一个贞洁烈女,一个睿智聪慧。” 若是换了其他人,指不定这么高兴呢,可真是落在阮泓头上,他就感觉到了满满的危机。 阮泓急忙抬手作揖,惶恐道:“皇上过誉,不过是两个女儿家的小伎俩,不值一提。” “查出来了吗?”君宥似是关怀臣子般的询问了一句。 郁五渊抬手一揖,“启禀皇上,已经查出来了,幕后主使耐是侯府三房的夫人,她已经招供,按律令移交刑部,由刑部审判罪行。” 君宥点点头,闲话了一句,“听闻爱卿昨个在长平候府门口轰轰烈烈求亲了?” “是,臣心悦阮二小姐。”郁五渊大大方方承认了。 毫无疑问,他迎来阮泓嫌弃的目光。 长平侯府和廷尉少卿都是中立,他们接亲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损失,也不会给君离带来任何好处。 或许是心情好不错,君宥温声开口说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到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念廷尉少卿劳苦功高,朕等会儿就降旨赐婚。” “臣多谢皇上。” “臣多谢皇上。”阮泓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将郁五渊拉到犄角旮旯里揍一顿了。 退朝之后,阮泓和郁五渊赢来了不少人的恭喜。 阮泓压着揍人的心,笑得牵强一一感谢回去。 曹睿笑着调侃了两句,直夸阮泓有福气。 君离大步而来,见阮泓眼里深处的复杂无奈,抬手淡淡一揖,“长平侯,少卿大人,恭喜。” “同喜同喜。”阮泓一揖,客套的寒暄回去。 郁五渊多看了一眼君离,对上他淡漠的目光,还是一丢丢的畏惧。 “同喜同喜。”郁五渊抬手一揖,客套的开口,“到时候大婚,还请王爷来喝杯喜酒。” “看时间。” 这个回答很君离,但也是最好的回答。 寒暄之后,几人就散了。 第103章 入选 不到中午吧,圣旨就来了。 阮泓不得不把祠堂的三兄妹提出来接圣旨。 接了圣旨,阮泓也不让阮白虞再去祠堂了,让她去长宁院带着,选秀之前严禁出门。 阮白虞是个心大的,回去之后就睡觉了,之后的几天就是吃吃睡睡。 就算君离送来的药再好,也不能一下子就让伤口痊愈去疤,她看着那丑陋的疤,已经麻木了。 — 刑部尚书接到刘氏的案子,想了想自己的学生和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然后朝死里弄刘氏。 因为没有涉及到人命,最后的结果就是流放三千里。 刘氏以为自己还有活路的时候,阮鹄的休书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家族的抛弃。 她成弃子了。 这个打击差点逼疯了她。 她这么做是为了谁?! 巨大的落差之中,没几天刘氏就疯了,等阮白虞选秀的前一天,素巧说刘氏在流放的路上死了,听说是噎死的。 拜别了父母,她随着宫里面的公公离开了。 凡是京城里的望门贵女,基本上都是前一天入宫,这也算是一种福利。 不用和地方上来的秀女挤,先过了初选然后挑好屋子住。 从马车上下来,阮白虞随着嬷嬷从侧门走进皇宫,然后去储秀宫。 一众秀女被引到侧殿验身初选。 身体无伤疤,无痣,乃处子,不可太瘦不可太胖,如此才能过得了初选。 阮白虞心平气和的走进去,在嬷嬷的伺候下退下衣衫,纤细窈窕的身体只着肚兜和亵裤,肤白如脂,右手肘窝里一点红,左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也随之暴露。 嬷嬷目不斜视,检查一下守宫砂就拿过一边的粉色秀女宫装给她换上。 所谓验身是不是处子,那就是走一个过程,她们不可能对这个大家小姐验身,看一看守宫砂就行了。 “嬷嬷,我身上有伤。”阮白虞低声说了一句。 嬷嬷将她摁在凳子上,双手灵巧的重新绾了一个堕马髻,然后将她的簪花戴上。 “阮姑娘,你没有伤。”嬷嬷将她的册子和衣裳递上去,送她出去,然后带下一个人进来。 阮白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身漂亮的粉色宫装已然吸引了不少仇恨嫉妒的目光。 嬷嬷不可能敢欺瞒,唯一可能的就是上面的命令。 阮白虞走神之际,外面的嬷嬷走了上来,将一个名叫水漪的宫女分了伺候她。 她们这一批望门闺女,自然是不可能住那些比较简陋的屋子的,嬷嬷特地挑选了储秀宫比较的几个屋子让他们抽签决定。 或许是阮白虞运气太好了,抽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 阮白虞进屋的时候,看着眼前华贵的屋子,该有的东西都有,就是偏僻了一点。 也好,安静。 没一会儿,嬷嬷就拿着两个包袱进来了,“阮姑娘,你的包袱,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宫里准备的,里面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阮白虞起身接过来,笑了笑,温和开口,“多谢嬷嬷,劳烦了。”说着,悄悄塞了一点银子给嬷嬷。 嬷嬷笑了笑,就出去了。 第104章 送药 “奴婢给姑娘收拾行李吧。”水漪低声恭敬开口,接过阮白虞手里的两个包袱。 阮白虞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放空目光走神。 储秀宫的每间屋子都要住四个秀女,这个地方偏僻,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一个人也好,可以清清静静睡上一天。 入夜,阮白虞过选的消息传回来了。 与父母的担忧不同,阮幕安的心情可谓是算得上凝重。 初初身上带伤还能过初选,不可能是她贿赂,也不可能是嬷嬷欺瞒,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头那个做的。 老天保佑初初掉选早点回来。 入夜之后。 阮白虞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走神。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阮白虞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床边多了一个黑影,差点吓得喊出声。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的,早晚要被吓死! “伤都没有就乱跑,这可是皇宫大院不是我家。”阮白虞拉了拉被子轻声埋怨了一句。 “你怎么过初选的?”君离将她推进去一点,弯腰坐在床边上,“本王的玉佩呢?” “在家。”阮白虞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嬷嬷说我没伤,然后就这样了。” 君离沉默。 皇宫里一手遮天的还有谁。 君宥明知道她手上有伤,还故意交代下面的人这么做,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啊。 黑暗里,也看不清他的目光有多森寒。 “你真的有把握掉选?”阴冷的声音响起,阮白虞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一丝不虞。 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阮白虞压着被角,懒得管那些不合规矩的俗礼,不是很开心的说道:“有是有的,就是我想早点回家,约好了要和初初去大宁寺看桃花的。” 温软的嗓音带着一丝抱怨的意味。 君离无声说了两个字,娇气。 “伤药带了吗?” 阮白虞摇摇头,然后才发觉这是黑漆漆的晚上他看不到,只好开口,“没带,原本我是要掉初选的,预计好晚上就能回家,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君离将她摇头的动作尽收眼底,落在枕上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神色苦恼有无奈。 “不要忘记换药。”君离将瓷罐放在她枕边,看着黑暗的屋子冷声开口,“别把自己折在这个鬼地方,你答应本王的事还没做呢。” 关心人就不能好好说嘛? 阮白虞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笔直清瘦的背脊,淡淡道:“我知道,你,你走的时候小心点。” “嗯。” 君离离开之后,阮白虞伸出一只手将瓷罐拿走,握着那个罐子,意外的安心。 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给她送罐药? 真是……傻。 阮白虞闭上眼,一夜无梦。 天蒙蒙亮,阮白虞就听到了外面又动静,不过离得远动静不是很大,她还可以在睡一会儿。 辰时,水漪端着水来伺候阮白虞起身了。 三月十五,才是真真正正选秀的日子。 洗漱之后,阮白虞让水漪去拿早饭了,自己则是处理一下伤口。 吃过早饭,阮白虞起身出门,走在储秀宫里,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秀女,想来是去前面凑热闹了。 第105章 选秀 “阮妹妹。”少女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阮白虞看着站咋屋子门口的曹倩倩,施礼,“曹姐姐好。” 曹倩倩是隔壁侯府的嫡女,生的大气端庄,脾气温和,和她们姊妹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曹倩倩莲步款款走出来,伸手握住阮白虞的素手,“昨个知道你过选了,可是就没有看到你,如今总算是见到人了。” “我住的地方偏僻。”阮白虞笑了笑,寒暄了几句就拉出自己的手,温笑着开口,“曹姐姐是要去前面看看吗?” 曹倩倩点点头,发出了邀请,“阮妹妹一同随我去看看热闹?” “走吧。” 京城里待选的贵女不少,可是经过初选的也就百来人,走到前面就看到秀女们三两成群的在一处闲话。 而不远处的侧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各有千秋的少女都是从地方上选上来的,阮白虞大概算了,这批秀女有三千人左右,可最后留下来的可就只有百来个。 到皇帝面前的殿选的,总共也就是只有一百个,京城秀女和地方上秀女的比例几乎就是8:2。 看了一会儿,阮白虞便没有了兴趣,和曹倩倩说了一句,带着水漪去晒太阳了。 水漪看着头顶灼热的太阳,轻声开口劝说道:“姑娘,您不如回去吧?这要是晒黑了可不好。” 阮白虞眯着眼睛靠在椅子里,有恃无恐的开口,“无妨,晒不黑。” 水漪不敢再多说什么。 吃过午饭,有两个穿着秀女宫装的少女被宫娥带过来了。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乍一看还以为是天仙呢。 两个秀女眯了眯眼睛,升起来满满的戒备。 乌发肤白,气质恬静优雅,同样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的温婉好看。 一边的宫女低声开口,“姑娘,这位是昨个就住进来的秀女,日后你就要和她住一个屋子了。” 昨天就住进来了,那看来是京城里的贵女。 “姑娘里面请吧。”另一个宫娥轻声开口,念其先前给她的银子,提点了一句,“她不是姑娘你能惦记的人,姑娘若是想不掉选,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多谢。”秀女宋雪映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两个秀女一前一后走进去,各自选了一张床。 阮白虞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两个秀女,淡淡颔首就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 宋雪映看着宁静安和的人,轻声开口说道:“我叫宋雪映,绮州人士,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请姑娘多多指点一些。” 另一个秀女看了看,见阮白虞通身的贵女,不得不开口说道:“我叫卢宁,衡州郡守之女,初来乍到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阮白虞看着两个秀女,疏离的温声开口,“我是阮白虞,京城人士。” 简单的寒暄几句,一个面生的宫娥来到门口,轻声开口问,“阮三小姐可在?” 阮白虞起身走出去,看着宫女身后鬼鬼祟祟的人,顿时哭笑不得,疾步走过去,“这可是皇宫,你怎么进来的?”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朝屋子里走去,肩上挎着一大个包袱,嘴里念叨着,“昨个你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我去求了父亲。” 阮白虞无奈笑了笑。 第106章 送东西 “二小姐您可得快点,奴婢在外面等你。”宫娥看着关系亲昵的两姊妹,低声提醒了一句。 阮沐初应了一句,然后迫不及待的去和阮白虞说话。 卢宁和宋雪映就看到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珠钗的少女拉着阮白虞走进来,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一举一动无不贵气温婉。 那一身鹅黄色抹胸刺花襦裙做工精细,比起她们身上的粉色秀女宫装是要更胜一筹。 这就是京城里的千金小姐吗? “也不知道你要呆多久,我让素巧给你收拾了胭脂水粉还有贴身的衣物。”阮沐初将包袱放在肩上,“素巧收拾了一大堆,可要压死我了。” 阮白虞噙着笑容看着阮沐初,抬手给她别过鬓边的碎发,“你怎么不把没用的挑出来了呢?”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的手,看着她素净的鬓发,将包袱打开,从一个盒子里拿出几朵簪花,“这些东西都用的上,出门在外不比自己家,来,我给你戴簪花,别动。” 捏着阮白虞的下颚不能晃头,阮沐初将簪花送进她的鬓发里,看着不在素净的鬓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样才好看。” 阮白虞无可奈何。 姊妹两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外面的宫娥开始催阮沐初了。 阮沐初依依不舍的看着阮白虞,千叮咛万嘱咐,“你自己可要注意些,一千两银钱也都在里面,该打点就打点,我们在家里等着你。” 送走了阮沐初,阮白虞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垂眸轻笑了一声。 折回去后,将东西放在柜子里用锁锁上阮白虞才坐在床铺上,卢宁就在一边好奇的开口询问,“那个是你的姊妹啊?” 那个少女鬓发里的那支红宝石珍珠鸾凤五挂钗可真好看啊,还有皓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镯。 阮白虞看着卢宁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目光幽冷了一分,淡淡开口,“嗯。” “她头上的珠钗肯定不便宜吧?那羊脂白玉镯子成色那么好可是罕见货,还有那身裙子应该是进贡的绸缎,颜色可真漂亮。”卢宁喋喋不休的说着,语气里的嫉妒流泻出一些。 宋雪映看了一眼卢宁,低头沉默不语。 阮白虞坐在床上看着卢宁,目光带上一丝讥讽,等她说完了之后淡声开口,“等你做了皇妃说不定能穿戴一下那些好东西。” 按照父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初初用这些东西,想来都是郁五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如今一股脑全部给初初了。 卢宁被这话臊得脸红,一时间愤愤不平,见阮白虞鬓角的簪钗,开口嘲讽,“自己都没有带过,好意思说别人?瞧瞧这几支簪钗,宝石都没有镶嵌,真像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呢。” 阮白虞瞥了一眼卢宁,都懒得理她了,没文化,真可怕。 她鬓发里的簪钗,一支是纯银点翠,一直是珐琅芍药,看着是比较简单,但是绝对不便宜的。 宋雪映看了一眼卢宁,一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自己又不是个烂好心的,凭什么要去教她呢。 天色擦黑,屋子里又来了一个秀女。 第107章 强买强卖 阮白虞是个不喜欢和人结交的,看着玩的还不错的三人,静静在一边看自己的游记。 都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玩的再好也会有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假惺惺的姐姐长妹妹短,何必呢。 不合群,素净,性子冷淡。 这才一晚上的时候,阮白虞就被排斥了,一边其乐融融,而她一个人形只影单。 不过宋雪映时不时会和她说几句,还会给她一些自己带来的绮州特产,对于善意对自己的人,阮白虞时不时也会提点她一两句。 为了孤立阮白虞,卢宁不得不一边骂宋雪映一边拉拢她。 后宫里面的勾心斗角,已经初现。 储秀宫的消息一点不漏的传到君离耳朵里面,听到阮白虞被人嘲讽穷酸时,他拿着狼毫的手一顿。 丢下狼毫合上折子,靠在太师椅里,阖眼。 跪在地上的暗卫恍若死了一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丫头好像是不喜欢戴那些珠钗,最多就是一支俗气的金钗加上一支簪花,要么就是二三簪花,反正鬓发一向是素净得不行。 这个蠢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带点贵重的首饰去压场子呢?还有阮二小姐,送东西也不送点贵重的珠钗,猪脑子。 “栎伯。”君离冷声开口。 门口的老人家推门进来,抬手一揖,“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库房里挑选些适合阮三小姐的珠钗送去,不要让君宥查到。”君离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去年封地悄悄送来了一对血玉镯子,她肤白如脂倒是挺适合的,“还有那对血玉镯子也一并送过去。” 栎伯压下心头的惊骇,开口道:“是。” 悄悄打量了一眼自家王爷,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阮三小姐。 第二天。 阮白虞还在屋子里梳妆的时候,水漪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卢宁好奇的看着,眼里的目光带着不自知的嫉妒。 那个小太监低着头恭敬说道:“阮三小姐,大人说您这般素净实在是颇为丢脸,赠与这些珠钗让您好好打扮一下。” 阮白额头青筋一挑,戴好簪钗起身缓走过来。 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珠钗簪花,“啪”的一下合上,冷冷开口道:“我不认识你家大人,你拿回去吧。” 他怕不是嫌钱多吧? 还有,这可是君宥的地盘啊!他要搞事情也不要带上她好吗! 小太监默默念出一句话,“大人说了,您若不收,他可亲自来送。” 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阮白虞有些气馁,挥手让水漪收下,开口,“行,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连连应道,脚下生风溜走了。 阮白虞抬手捏了捏眉心,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珠钗晃悠了一下。 好在都有人来给她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送东西,她被强塞东西倒也不足为奇,不然就有的折腾了。 这个人真是……,讨嫌的时候恨不得弄死他,无声给她撑腰的时候分分钟就能叫人芳心暗许。 心里嫌弃之余,还有些动容。 卢宁看着阮白虞坐在桌前随手把玩着一支珠钗,这支珠钗比起阮沐初的那支鸾凤钗更要贵重。 看着卢宁涨红难看的脸色,阮白虞的心情还不错。 第108章 决选 卢宁看着阮白虞随手把珠钗丢在匣子里,眼睛一下子就嫉妒红了,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脸上放佛被人甩了几个巴掌。 “这血玉镯子真是罕见。”宋雪映弯腰坐在一边,看着匣子里的的一对镯子,惊讶的开口。 “喜欢可以拿起来看看。”阮白虞慢悠悠开口,抬手支腮,“也不算多稀罕,你如果喜欢的话,等到时候我送你一支。” “不不不,太贵重了。”宋雪映连连摆手婉拒了,只是低头看着那对镯子,并未伸手去拿。 “好漂亮啊,没有一丝杂质,你家人对你真好。”宋雪映下意识以为是阮白虞的家人送给她的。 阮白虞笑了笑,眼里目光闪烁了一下并未开口说什么。 这么好的血玉她家里有不起。 说了几句,阮白虞就让水漪将东西送去柜子里放着锁起来。 屋子里待了一天,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天黑之后,阮白虞懒得管其他的,洗漱之后换了药就去睡觉了。 卢宁盯着阮白虞胳膊上的伤口看了好半天,目光闪烁不明,她暂时还不能得罪这个少女。 半夜,她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屋子里动静。 好几个嬷嬷都来了,最后来的那个秀女落选了,原因好像是她拿了卢宁的首饰,不仅被赶出宫,还挨了十杖。 阮白虞没有太关注,无声嗤笑了一声,闭上眼继续睡觉,没看到宋雪映复杂的目光,也没看到卢宁的算计。 秀女掉的很快,等到三天后的复选,留下来的人不足三百个。 阮白虞也曾想着借机出去,可奈何卢宁一直不对她动手。 复选的试题是女工,一众京城贵女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因为她们中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女工。 毕竟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会去学那个东西,又不是没钱找人做。 见秀女们无聊,嬷嬷得了上面的准许,让她们去御花园走走。 阮白虞直接回去睡觉。 三月中旬,好看的花还没有开呢,走到走动还不如去睡觉。 复选的之后,只有两百人留下来。 最后的筛选时间没定,一众秀女开始窝里斗了。 可是能留下来的又有谁是善茬呢。 阮白虞就是坐山观虎斗,每天乐得清闲看大戏。 当然,凭她姣好的面容也不是没有被人惦记过,只是惦记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比起那些秀女过家家的算计,阮白虞的算计是要见血的,偏偏这每次的算计她都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眼一眨,在宫里就住了半个月。 四月初一,阮白虞数了数剩下的人,也就只有百来个了。 嬷嬷见天色不错,带着她们去御花园散步赏花了。 阮白虞在后面躲懒,看着一众跃跃欲试的秀女,目光幽暗。 这最后的决选就是让她们自相残杀,如今这一出,怕是要面见皇上了。 能不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看现在了。 阮白虞抬手摸了摸那支蔷薇花簪,嬷嬷让她们来御花园赏花的时候,她想了想把发钗带上,如今看来,她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第109章 “好狗不挡道。” 在御花园玩了没一会儿,君宥及数十人的仪仗队就过来了。 阮白虞眯眼看了一眼,哦哟,他们今天是要约着打马吊吗? 君宥,君离,君契,还有君殇,君氏皇族最重要人物几个人物基本上是到齐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修王殿下金安!十一王爷金安!君世子金安!” 阮白虞随着人群跪下来,声音不大不小。 “免礼,平身。” 君宥带着三人朝着秀女身后的亭子走去。 阮白虞站起来之后,低眉垂眼,等待着一众人朝着自己身前走过。 卢宁在阮白虞身边,看着阮白虞纤细窈窕的背影,眼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阮白虞摔了一跤,那是不是就能触怒皇上掉选了? 卢宁悄无声息上前了一步,见四周的人都是拘谨低头,心跳加速,紧张至于又有一丝兴奋。 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狠狠一推—— 阮白虞像是后面长了眼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卢宁的手腕。 卢宁吃疼,喊出声。 君宥挺住脚步,侧头看去。 下一刻,御花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白虞和卢宁身上。 阮白虞侧头,阴冷的目光睨了一眼卢宁,脚步一侧将人甩出去。 卢宁往前趔趄几步,然后踩着裙子绊跤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她摔在了君离脚边。 卢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阮白虞嘴角的一丝阴冷弧度,那恶意满满的笑容显然是在嘲笑她的蠢笨。 卢宁还没有来得及骂人,就被君离抬脚,一脚踹飞。 冰冷的声音带上不悦,“好狗不挡道。” 卢宁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眼前一黑就晕了。 “臣女知罪,惊扰了皇上和王爷。”阮白虞提着裙子跪下来,俯身磕头。 少女娇俏温软的声音严肃认真,似乎是自己真做了什么大罪过。 “……”君离冷冷看着俯身磕头的人,沉默片刻,这个丫头真的让人出乎意外,当着皇帝的面也敢动手。 目光落在君宥身上,君离冷声开口道:“皇上,你说呢?” “为何动手?”君离低头看着那乌黑鬓发里的那只蔷薇花簪,眼里多少有些不喜。 君离的院子里有两株蔷薇花,自他知道了以后,对于蔷薇花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喜欢。 君离无意间看到君宥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一暗。 君宥不喜欢蔷薇花? 阮白虞磕头,娇俏的声音有几分颤意,似是畏惧,“回皇上的话,卢宁动手推了臣女,臣女不过是自卫,还请皇上明鉴。” 君宥想起阮白虞动作熟练的把人甩出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罢了,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阮白虞道谢之后,站起来,嘴角微微一动,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我天,这“噗通”一下跪下去,膝盖好疼啊! 果然,逞英雄是有代价。 君离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阮白虞,见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默默说了一句蠢丫头。 走进亭子坐下,君宥第一个传召的就是阮白虞。 “臣女阮白虞参见皇上。”还好,这个时候不需要行跪拜大礼了。 君宥看着她低眉顺眼的面容,看了一个大概,娇俏灵动,也不失端庄大气。 第110章 赏赐 “长平侯之女?”威严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阮白虞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回皇上的话,是。” 想起先前阮白虞动手自卫,君宥的目光微微暗沉了一些。 御前动手自卫到底也算是失仪了,若是再让她入选,不仅于礼不合,拉拢长平侯的意思也太过明显。 这势必会让君离盯上长平侯府,一着不慎他就会覆灭侯府,算了,也不是非她不可,长平侯府这些年安安分分,何必给侯府带去伤亡。 君宥拿定了注意,缓声开口,“宫里住的如何?” “回皇上的话,臣女住的很好,只不过还是在家里好。”阮白虞规规矩矩的回答,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刺来。 但是君宥就是想挑刺,因为他真得很不喜欢那支蔷薇花簪! “依你的意思,家里比宫里好?”沉沉的声音辩不出喜怒哀乐,显然是故意要吓一吓阮白虞。 阮白虞也想装作胆怯下跪,可是膝盖不允许她这么做,只好低眸,一礼,“回皇上的话,民间有句俗话,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宫里是很好,可臣女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狗窝。” 狗窝?? 君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这阮三小姐果然是有趣,不能让她进宫来,这多聊几句还是可以的吧? 君宥抿了一口茶水,磁性悦耳的嗓音温和了许多,“好好的长平侯府被你说成狗窝,你不怕长平侯收拾你?” 阮白虞想了想,以君宥的本事肯定早把事情给调查的清清楚楚,隐瞒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坦白从宽。 “回皇上的话,这个…也不是第一次被收拾了,臣女已经习以为常了。” “咳……”君契被茶水呛了一口,看着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嘴角一抽,这么直率真得好吗? 君殇眉眼带笑。 君宥看着阮白虞敬畏却不卑微的模样,眼里几分笑意不达眼底。 真是个聪慧的女子,这个人可万万不能落在君离那边。 君离瞥了一眼阮白虞,端坐在那儿淡定的抿茶。 君宥放下茶盏,缓声开口,“赐碧玉菱花珠钗一对,云锦两匹,软烟罗两匹,羊脂白玉玉如意一柄,绿豆牡丹一株。” 由此可见,君宥心情还不错。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 “臣女告退。” 见阮白虞掉选了,不知有多少秀女幸灾乐祸欣喜若狂。 毕竟她是第一个进去,皇上又问了那么多问题,被选上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就算是她掉选了,她还是好多人嫉妒的对象,那些御赐之物,可真的是稀罕啊! 特别是绿豆牡丹,乍一听名字是不咋地,可是那个品种的牡丹真的很稀有。 看着她出来了,多少秀女嫉妒又幸灾乐祸。 阮白虞视若无睹的离开。 第一次和皇上面对面的较量算计,还真是有点刺激。 她离开之后,选秀才正经严肃起来。 “皇叔,你可以有瞧上的?”君宥随口问了一句,看着君离冷冰冰的模样,“皇叔已经二十岁了,及冠之后在不成家有点说不过去。” 成家?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第111章 落选回家 君离抬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君宥,又看了一眼那些秀女,冷冷开口,“呆板无趣,瞧不上。” 君殇眯了眯眼,温和开口,“若是说有趣,估摸也就只有阮三小姐了。” 君离都懒得看君殇,淬毒的话张口就来,“没脑子。” 君殇扯了扯嘴角,垂眸若有所思。 君宥和君契倒是一脸习以为常,要是从君离嘴里听到一句夸人的话,那才是不正常。 选秀还在继续,而阮白虞已经回到了储秀宫。 收拾好东西,带着御赐之物,她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接到宫里消息的阮泓夫妻带着儿女在门口等候迎接。 马车才停在府门口,阮白虞急不可耐的撩起帘子,不等小太监搬下凳子,提着裙子跳下来一路跑过去。 阮泓看着那一气呵成的动作,额前青筋一跳,没好气开口,“你稳重点!!” “阿虞!”阮沐初一个激动,提着裙子就跑出去。 “初初!我回来了!” 看着拥抱着一处两姊妹,阮泓的脸色顿时黑了。 林氏抬手无奈扶额。 半个月不见,还是这么的虎。 阮幕安不得不上前去和送阮白虞回来的公公打个招呼,然后让素巧几人把阮白虞上东西给送回长宁院。 “那秀女衣裳可留着做纪念,阮侍郎,奴才就先回去了。” 阮幕安给了他一张银票,说了几句,才折回来拥着一家人进去叙旧。 饭桌上,阮白虞简直是饿死鬼投胎。 一壶酒下肚,桌子上的酱肘子、油炸排骨也少了三分之一。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小肚皮,惬意的打了一个饱嗝。 阮泓嘴角一抽,“这半个月在宫里你是没吃饱?” “宫里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吃。”阮白虞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气,“呆了半个月可算是回来了呢,还好最后关头落选了。” “你怎么落选的?”阮幕安倒了一杯酒放在她手边,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小排骨吃。 “衡州郡守的女儿卢宁推我想让我御前失仪,我反击回去了,当然,虽然没丢脸也算是御前失仪,所以掉选了。” 阮白虞双手拿着酒杯小酌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轻描淡写的话语下可以想象那时的危机四伏。 林氏瞧着慵懒惬意的女儿,狐疑的开口询问,“我瞧着好像有好些御赐之物?” 阮白虞掰着手指数着,“皇上赏了玉如意、云锦、珠钗、软烟罗,绿豆牡丹。”抬头见林氏惊疑的目光,不确定的开口,“好像就是这些吧。” “这……”阮泓喝了一杯小酒压压惊。 他一年到头的赏赐还不上阮白虞去宫里走一遭来的多呢! 阮沐初埋头苦吃。 这些个勾勾绕绕她不是很懂,还是吃东西吧。 阮幕安若有所思的开口,“你不是御前失仪吗?” 御前失仪不应该赏赐这么多东西,最多就是赐一朵熏干的花而已。 “我是第一个去的,又是长平侯的嫡女,这些东西不过是示好罢了。”阮白虞放下酒杯摊手,“落了我的面子就是落了父亲和哥哥的面子,皇上是那么傻的人吗?” 第112章 分东西 阮泓打量着的阮白虞,狐疑开口,“那最多一柄玉如意就行了啊,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或许是皇上心情好?”阮白虞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开口。 “……”可能吧。 阮泓啧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 伴君如伴虎,皇上的性子本来就是喜怒不定的,说不定阿虞正好是在皇上开心的时候凑上去的。 皇上那么一高兴,就把东西赏赐给她了。 林氏见一边只顾吃的大女儿,抬手一拍脑袋,“明个少卿大人上门来商定迎亲的日子,母亲说她就不赶回来了,明天咱们家所有人可都要到齐。” 三月十五之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些都已经做好了,就只剩下定期,迎亲了。 阮沐初见阮白虞侧头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 阮白虞哑然失笑,原来是初初要等着她回来呢。 吃饱喝足,奴婢们把饭菜扯下去,换上清茶瓜果。 “母亲,云锦有两匹,一匹给你,一匹给初初,软烟罗就不给了,我留着做帐子,绿豆牡丹给奶奶,奶奶一向是喜欢牡丹花,珠钗和玉如意……” “自己留着。”林氏截断阮白虞的话,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云锦母亲有,上次回家告状,哥哥嫂子塞了四匹云锦给我,让我拿回来分一分,等会儿你让素巧来拿一匹。” 阮白虞吃了一瓣橘子,“行吧。” “绿豆牡丹给母亲倒是不错,母亲正好念叨着要盆姚黄牡丹,这绿豆牡丹可不比姚黄牡丹差。不过玉如意和珠钗你就留着,到时候添在嫁妆里也有分量。” 林氏又剥了一个橘子,这次的橘子是给阮泓。 阮白虞摇摇头,“玉如意也给奶奶,玉养人,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阮泓目光极度欣慰,也不枉母亲疼她一场,好东西都想着先给老人。 林氏点点头,“依你,反正是你的东西。” 阮白虞侧头看着阮沐初,道:“说起嫁妆,母亲,我的婚事怕是不用嫁多好了吧?初初如今可是少卿夫人。” “这个……”林氏侧头去看阮泓,只见阮泓若有所思。 阮泓将橘子核儿吐出来,“不急,等你及笄了再说。” 一家子闲聊到深夜,这才散了回去休息。 阮沐初想找阮白虞彻夜长谈,可是见她那么疲倦也就放弃了,叮嘱她回去好好洗漱一番,睡一个好觉。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去浴室泡了一下温泉,换上自己的寝衣在床上闭眼就睡滚了好几圈。 素巧一进来,就看到阮白虞这孩子气的一面,顿时哭笑不得。 “小姐,你小心胳膊上的伤口。”素巧将瓷罐放在一边,“这药膏是早上栎伯送过来的,说是新制的,效果更好。” 阮白虞伸出胳膊,“这痂快要掉了,伤口有点痒。” 素巧挽起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将药膏抹在伤口上面,闻言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姐你千万不能挠啊,要等这痂自己掉落。” 阮白虞无奈开口,“知道了。” 擦好药,素巧给阮白虞盖好被子熄灯就出去了。 阮白虞舒服的睡到日上三竿。 从阮沐初嘴里知道她们姊妹贪睡,郁五渊吃过午饭才上门。 第113章 赵雪 他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才吃过午饭从侧厅过来。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一家人在前厅里翻黄历挑时间,最后商定下来的时间是两年后的三月二十五这一天。 郁五渊没有什么异议,直接爽快的答应了。 这倒是让阮泓对他的偏见少了一点,还留着郁五渊吃晚饭。 阮沐初被郁五渊拐走了,听说京城里新开了一家烤肉铺子,他特地带着阮沐初去看看。 阮幕安去刑部了,阮白虞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索性带着素巧出去逛逛。 在胡同里七弯八拐,阮白虞走到了板凳家。 板凳见阮白虞来了,将人迎进来。 “主子可算是回来了,那两个人修养的不错,身上的伤基本都好了。”板凳将消息汇报了一下。 阮白虞点点头,让素巧和板凳去叙旧了。 走进屋子,看着坐在桌子前走神的少女,阮白虞双手交叠在一处,不紧不慢开口道:“赵雪,你姐姐死的那么可怜,你想报仇吗?” 赵雪,姐姐。 姐姐是梨花渡画舫上的清倌,因为容貌出众被恶棍盯上了,江世子强迫姐姐之后,姐姐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恶棍一怒之下就把姐姐赏给下人了糟蹋,姐姐不堪受辱投河自尽,最后连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被画舫上的老鸨赶出去了,虽然给了她一条活路,可老天却把她逼上了绝路。 她被人贩子盯上了,打晕之后被卖到了奴隶市场,在那个黑暗绝望的地方待了两年,前不久才被主子给买回来。 那个少女一怔,猛然回头,看着门口逆光的阮白虞,喃喃开口,“主子?” 阮白虞靠着门框,看着她眼里刻骨的恨意,忽然感觉到了悲凉。 赵雪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绝望麻木,“主子,那可是江侯府的世子,奴婢怎么可能报的了仇呢。” 阮白虞走过来,抬手挑起了赵雪的下颚,“你的脸,你的身体,不就是最大的武器吗?” 主子那双漂亮的眼里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赵雪只觉得自己不配,狼狈地垂眸。 “奴婢,奴婢已非完璧。”赵雪低声呢喃,不敢去看阮白虞,生怕从主子的眼里看到厌恶嫌弃。 阮白虞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目光薄凉入骨,温柔的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想报仇吗?” 温柔的声音似是裹了蜜糖的砒霜,赵雪抬起头看着阮白虞,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是粉身碎骨,她还是不由的点点头,坚定的开口,“想,求主子帮奴婢!” “怕死吗?”阮白虞打量着赵雪,目光有淡淡的喜爱,她生得可真好看。 清纯可人,可是一双丹凤眼却是风情万种,一颦一笑混杂了清纯和妩媚,只需要教一教,便是个尤物。 “生活在地狱的人,谈何怕死,求主子帮帮奴婢。”赵雪直直的看着阮白虞,目光敬仰,恍若在看自己的信仰。 主子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眸,水灵清澈,眼里似有星星,不笑的时候就像是画上的人,笑起来就越发美了。 阮白虞描的秋娘眉微微一挑,伸手拉起赵雪走出去,看着一边交谈的两人,将素巧喊过来。 第114章 这个,都傻吧。 交代了素巧几句,阮白虞拿出一个好看的银制镂空圆球还有一小个瓷瓶递给赵雪。 “这个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药,毒发的慢,死时就是病入膏肓。”阮白虞看着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路我给你铺好了,该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了。” 赵雪拿着镂空的圆球和毒药看着阮白虞,将她的模样深深映入眼里,转身随着素巧走了一段,忽然回头看着阮白虞,有些放肆的开口询问,“主子,我们还能再见吗?” 看着她孤注一掷的勇气,阮白虞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有缘会再见的。” 看着赵雪离开,阮白虞抬手覆上自己手臂上的伤疤,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会发展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 看天意吧。 “主子。”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阮白虞回头看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年,洗干净之后,面容倒是挺清秀的。 “伤都好了?”阮白虞走上去,伸手扯开他的上衣,望着他肩膀上的胎记,指腹摩挲。 少年低下头,站在原地不敢动,“回主子的话,已经好全了。”阮白虞身上好闻的香味窜入鼻尖,他耳根子不禁微微泛红。 素巧把人送出去才进来,就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被阮白虞“非礼”。 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十五六岁了吧?”阮白虞把他的衣服拉好,收回手,垂眸整理一下袖子,慢悠悠的开口。 “是。” 去奴隶市场最多的意外收获,应该就是这个少年了。 “会拳脚功夫吗?” 少年点点头,“会一点点。” 阮白虞垂着双手,淡声开口,“你就叫商洛,日后跟着板凳,不识字的学,时候差不多了就替我管理铺子。” “是。” 说完该说的,阮白虞就离开了。 这片胡同像是迷宫,不常住在这儿的人非常容易迷路,是以这片胡同也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迷途胡同。 绕了好半天,阮白虞才从里面出来。 “小姐,我去哪儿?”素巧知道阮白虞是拘不住的性子,也不指望她如今能回去。 “逛街啊!”阮白虞抬手给了素巧一个脑崩儿,“你是不晓得我这半个月有多憋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定要玩个痛快。” 素巧无奈,认命的跟着撒欢的阮白虞疯跑。 君离骑着马隔老远就看到人群里疯玩的某个丫头,果然啊,这一离开皇宫什么规矩体统都没了。 阮白虞瞥见马背上的君离,只看了一眼便继续玩去了。 快要到晚饭时间了,素巧才催着人离开。 饭桌上多了一份郁五渊和阮沐初买来的烤肉,外焦里嫩,好吃得不行。 吃饱喝足,阮白虞抹抹嘴就回院子了。 阮沐初送郁五渊离开之后马不停蹄奔到长宁院,和阮白虞挤在床上,开始说悄悄话。 “你在宫里的时候,我去找了仲之哥哥坦白,他骂我傻。”阮沐初挨着阮白虞,不满的撅起嘴,“他才傻呢。” “……”这个,都傻吧。 阮沐初也知道她性子沉静,继续说自己的,“当时他挺高兴的,也没嫌我利用他,可能真傻了吧。” 第115章 再临奴隶市场 “……”阮白虞抬手拍拍阮沐初,轻声开口,“那不是傻,是你自己开始依赖他了,你相信他能接住你所以才敢撞石狮子,他能不高兴吗?” 阮沐初愣了一下,那么一想,好像是哎,她确实开始依赖郁五渊了。 “阿虞,你有喜欢的人吗?” “……”阮白虞幽幽看了一眼阮沐初,没回答。 阮沐初粗粗一瞥没看明白阮白虞眼里的目光,自顾自的开口,“阿虞,我开始上喜欢仲之哥哥了,他真的挺好的,沐休的时候会给我将好多故事,还会教我自保,哦,对了,他说你挺厉害的,让我跟着你多学学。” “学我做什么,做你自己就好。”阮白虞侧头抵着她的肩膀,目光暗沉,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比不上会撒娇的那些女人。 女人啊,还是弱一点好,当个小鸟依人不好吗?有人宠的时候何必要让自己变得那么无所不能呢。 “好吧,我觉得我挺好的,就是笨了一点。”阮沐初抱着阮白虞的胳膊,“我今晚上跟你睡呗。” 阮白虞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起来去洗漱。” 阮沐初笑了笑,爬起来去洗漱了。 阮白虞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玉佩,一身寝衣坐在床上,想着该如何从阮沐初眼皮子底下脱身。 看着大有彻夜长谈架势的阮沐初,阮白虞悄悄点了她的睡穴。见她呼吸平缓熟睡过去了,轻手轻脚的爬起来,麻利的穿上衣服披着披风出去。 和素巧打了一个招呼,阮白虞悄咪咪从侧门摸出去。 才走了几步,阴暗处的角落里就站着一道身影。 阮白虞将玉佩递过去,直奔主题,“要去奴隶市场?” “嗯。”君离接过玉佩收起来,对于她的出现,心里越发觉得真的像是在看另外一个自己。 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目光最多交汇了一瞬,她就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了。 “你那么了解本王?” 她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谁曾想这个小习惯真和以前一样。 阮白虞淡淡的看了一眼他,答非所问,“只此一次。”有生之年,她真得是不想在踏进那鬼地方了。 君离见她避而不答,也没有追问过多,“嗯。” 贴上一张人皮面具,英俊的面孔瞬间平凡下来,一袭普通的黑衣,站在阮白虞身边,颇像个家丁。 阮白虞拿出面纱带上,带着新上任的“家丁”直奔奴隶市场。 递上木牌,阮白虞从君离那儿拿了钱交了之后,带着他进去了。才踏进奴隶市场的那一刻,阮白虞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冷厉下来,他的心情极度暴怒。 这个男人啊。 都说君离嗜杀成性,可他所杀的人不都是敌国士兵吗? 说他权倾朝野是个佞臣,可是他在朝堂上杀过的无辜人有吗?那些被他弄死的,不都是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吗? 这多好的一个人,就是冷了一点脾气不好了一点,就被人以讹传讹传成了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人。 流言蜚语的作用真大啊。 君离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震怒,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就和阿猫阿狗一样呢? 还有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都父母该多么伤心欲绝。 君离目光瞥见阮白虞,见她眼里只有怜悯再无其他,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比自己更冷血。 第116章 又被撞破 阮白虞眨了一下眼睛,垂眸。 脚下都是白骨鲜血,她居然没有一丝丝畏惧害怕愤怒,麻木又冷漠,她都这么冷血了啊。 带着君离逛了一圈,阮白虞象征性的买了一个婴儿,反手递给君离。 这地下奴隶市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进来就不能空着手出去,阮白虞也不想被人盯上,是以,决定坑君离一波。 君离看着婴儿,眼里的暴怒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压低嗓音无措的开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对这个软趴趴的婴儿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婴儿最娇嫩了,力道大一点也会不小心伤着他。 阮白虞纠正了一下君离抱孩子的姿势,娇蛮开口,“你不抱还想本小姐抱着吗?” 想起现在自己的“家丁”身份,君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好屈尊降贵抱着婴儿跟着阮白虞离开这个地方。 从屋子里出来,君离脱了外衫包裹着婴儿。 入夜之后,外面还是挺冷的,这婴儿可不能冻着。 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君离把人送到了长平侯府不远处的胡同里,把孩子递给她,揭下人皮面具就要离开。 阮白虞喊住人,将婴儿塞给他,扬起一个娇俏的笑容,“喏,这个小家伙你就带着吧,我一个大家闺秀不适合。” “……”他一个没成亲的人就很适合吗?! 看着君离气急败坏的模样,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蔫坏蔫坏的,“提前当一下老父亲也是不错的。” “阮!白!虞!”要不是抱着的孩子双手腾不出来,他一定要好好教阮白虞怎么做人! 就算是吼人,君离也放低了声音,生怕吓着婴儿。 “这孩子似乎没满月呢,到时候记得请吃满月酒。”知道君离不好动手,阮白虞也不怕他了,照死里搞事情。 “……”好想弄死真是个坏丫头! 阮白虞做了一个鬼脸,正要离开的时候,外面有光亮。 “谁在哪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阮白虞一怔,眼里渐渐浮上生无可恋。 抱着婴儿,君离有通天的本事都不知道怎么用,就怕一不小心就伤着这个孩子。 郁五渊举着火把走进来,见阮白虞裹着披风在那儿,惊疑了一秒也就习惯了。 三更半夜的,这也不是第一次在外面碰见她了。 而她身后有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那个背影无端熟悉。 “这人……” 阮白虞抬手扶额,要完,被自家人逮到了。 “大人?”外面的侍卫喊了一声,郁五渊抬手阻止了,“无关紧要的人,你们去别处检查,本官查这条胡同。” “是。” 侍卫离开之后,郁五渊颔首,“臣见过修王殿下。” 被认出了也是意料之中,抱着孩子转过来,冷冷开口,“免了。” 口气有点冲,可见这位心情不是那么愉悦。 郁五渊看着阮白虞,很是无奈,“三小姐,你大晚上的又出来做什么?” 他是阮白虞的姐夫,也算她的半个哥哥了,说实话,他真的钦佩阮幕安这么多年还没打死阮白虞。 “我,这个……”阮白虞一时间也没组织好语言,“少卿大人,我真和他没关系,你可千万别告诉初初和哥哥。” “……”郁五渊嫌弃的瞥了一眼阮白虞,没关系,鬼都不信。 “我要说早说了。你别岔开话题,大晚上的在这儿干嘛?还有,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拐卖的?” 第117章 接手孩子 还别说,一向冷冰冰的修王殿下抱着一个孩子格外有趣,颇有喜当老父亲的感觉。 “我像是那种人吗?”阮白虞瞪了一眼郁五渊,果断拉君离垫背,“他的孩子,刚找回来的那种,至于我,我……”编不下去了。 君离冷着脸看着阮白虞瞎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就怼:“你怎么不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才十四岁,怎么可能!”阮白虞气呼呼的反驳。 见阮白虞气得像个河豚,君离憋着的那口气算是散了一点,冷声开口,“孩子是捡的,至于我们去做什么了,少卿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郁五渊举着火把看着交情匪浅的两人,点点头也不过问,只道:“王爷身份贵重,还是早些回去吧。” 君离看着阮白虞,淡淡开口,“安分点,别整日像个窜天猴。” “你才是!” “嗯?”君离冷冷睨了一眼噘着嘴反驳的少女,一记眼神直接镇压。 阮白虞不走心的应付,“好好好,我一定安分下来,你赶紧走吧。” 君离走之后,阮白虞靠在墙壁上,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大麻烦。 郁五渊沉默了一会儿,缓声开口,“还是离他远点,他会给你甚至是侯府带来诸多麻烦。”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真的有点心慌。 他和君离同朝为官这些年,甚至他的脾气真的一点都不好,阮白虞冲他回嘴反驳他都没有动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阮白虞有多招人喜欢,且看初初如何粘着她就知道了。 两人在接触下去,若是君离真的喜欢上阮白虞,以他强势霸道的性子,一定会不择手段将阮白虞捆在身边。 而且他更怕阮白虞把自己的心丢在君离身上了。 “我知道。”阮白虞看着郁五渊,“关系有点复杂不知道这么说,反正我不会连累侯府的。” “不是连累,是他们会担心。”郁五渊把阮白虞的话纠正了一下,看着她娇俏精致的容貌,以朋友的身份开口,“你想过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吗?” “除了姓君,都可以。”阮白虞耸了耸肩膀,“初初是高嫁,我就无所谓了,最好低嫁吧,平平淡淡的。” “你觉得你平淡得了吗?”郁五渊没忍住,打碎阮白虞对以后的规划,“那位的性子你可能比我更了解,惹上他你真的很难脱身。” 郁五渊随着阮白虞朝侧门走去,一个小姑娘在黑漆漆的胡同里,他不放心。 “那就尽早定下来。”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郁五渊,开口询问:“那么多名门闺秀,为什么是初初?” “从心呗。”郁五渊耸了耸肩膀,“一见到她就觉得这辈子就她了。” 阮白虞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没一会儿只听到她问,“你以后会纳妾吗?” 郁五渊想了一下,初初的脾气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如果他纳妾,她肯定会很不舒服,很难过。 初初难过不开心,他不是也得跟着难过心疼吗? 这最后心疼遭罪的是他,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而且后宅的妾室几乎没个好人,初初那么善良心软,可不能给她找不必要的麻烦。 总而言之,这纳妾还是算了吧。 第118章 带孩子 “她那么傻乎乎的应付不来,而且她肯定会不开心,她开心我也就跟着心疼,这最后折腾的还是我,不纳。” 多少山盟海誓还不是抵不过岁月无情,如今是情真意切,谁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阮白虞垂眸,“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她人老珠黄不在爱她了,不要和她讲请来告诉我,我会来接她回家,姐夫。” 郁五渊深深看了眼阮白虞,笃定的开口,“我想这辈子我是不可能和你说的。到了,回去吧。” “嗯。” 目送阮白虞进去,郁五渊才离开。 怎么说呢,和阮白虞相处就像是朋友知己,理性睿智,完全不能太放松,一个不慎就被套话了。 阮白虞回到屋子里,脱下衣服躺下来,看侧头看着阮沐初熟睡的面孔,心里一时间颇为复杂。 她躲过了明枪暗箭,闺誉没有被损害半分,如今她遇上了一个良人,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好。 可若是郁五渊变心了呢? 她如果低嫁,未来的岁月里真的能护住初初吗? 桃花眸里晦暗涩涩,可她注定了是不能高嫁的。 — 君离抱着一个婴儿回府,可是震惊到了不少人。 君离直接去了大夫的院子,见还点灯的屋子,推门进去,“晏阳,你给孩子瞧瞧身体如何。” “是。”晏阳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一头子才反应过来,孩子?! 王爷哪儿来的孩子??? 君离懒得理他,把婴儿放在一边的软榻上,见门口闻风而来的栎伯,开口,“日后这孩子只能你和晏阳带,该怎么来就这么来,别委屈了孩子。” “是。”栎伯也不是多嘴的人,应了一声不在询问其余的。 晏阳已经检查好了,给孩子包裹好递给君离,抬手一揖,“是个女婴,不足一月,身体有点虚,日后吃点好的就行了。” “嗯。” 栎伯想了想,问了一个大问题,“王爷,小主子叫什么名字?” “……”君离将孩子递给栎伯,抬手捏了捏眉心,心情有点复杂。 他就要喜当爹了。 都是被阮白虞给坑的啊! “等本王想想。”君离转身离开。 栎伯瞧着呼呼大睡的婴儿,乐呵的抱着孩子下去了,然后叫下面的人急忙去找几头母羊。 君离沐浴更衣准备入睡了,栎伯抱着啼哭的孩子来了,“王爷,小主子哭闹个不停,您看?” “……”他明天就去扒了阮白虞的皮! 君离打开门,看着门口嗷嗷啼哭的孩子和面容担忧的栎伯,不得不伸手把孩子抱过来。 “怎么回事?” 栎伯玩意一揖,“小主子吃过羊奶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哭了,老奴抱去给晏阳看,晏阳说孩子好好的,老奴斗胆就把孩子抱过来了。” 君离低头哭声渐小的孩子,越发坚定要弄死阮白虞的心。 孩子这么脆弱可爱他是舍不得的,那就只好拿阮白虞开刀了。 “算了,入夜之后本王带吧。”冷冷丢下一句,君离就转身进屋了。 栎伯急急忙忙说道:“老奴这就把小主子的东西给送过来。” 没一盏茶的时间,君离清冷的屋子里就多出许多小孩子的东西。 君离见孩子睡着了,弯腰把她放在婴儿床里,可这他的手还没有收回去,这孩子就张嘴就要哭了。 第119章 不实际 “……”重新抱起来,君离的心情一度有点复杂,想了想,索性将孩子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 没哭。 君离是松了一口气,阖眼睡觉。 次日,他起来的时候,小家伙还握着拳头呼呼大睡呢。 早朝回来,还是在睡觉。 她就不饿吗? 君离还是把人孩子给摇醒了,喂了一下碗羊奶之后,就把孩子交给栎伯去书房处理政务。 处理完政务,君离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这个孩子的出现也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波动,丢弃,于心不忍,送人,也不忍。 偌大的王府,养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想起那乖巧的婴儿,君离虽然下定决定自己养,可还是憋了一口气。 府上多个孩子也热闹,栎伯和晏阳也不会那么闲,只是这个孩子的存在怕是隐瞒不了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这个孩子身上,还会去追查这个孩子的身世来源。 君离已经想着如何弄死阮白虞的一百种方法了。 她挖的坑,要他来填,凭什么! 敢这么坑他,到底是谁给她包天的胆子! “栎伯,私下去请阮三小姐过府一叙,如果她不来就告诉她,本王不介意抱着孩子亲自上门。” 门外的栎伯抬手一揖,“是。” — 这边,阮白虞已经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了,“我想出门玩,玩到九月再回来。” 阮沐初想着外面没见过的风景,心下一动,“可以啊,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啊。” “去刑部问一下哥哥。”阮白虞拉着阮沐初朝外面走去。 阮沐初边走边道:“你去问哥哥做什么?哥哥当官没时间去的。” “不一定。” 这些年哥哥基本上没有怎么沐休过,好几次过年都在刑部,所有沐休的假期加在一处也有半年了,足够跟着她们出去玩了。 见阮白虞胸有成竹,阮沐初也有点期待了。 如果哥哥去的话,那就更好了。 刑部。 “你们要去玩到九月才回来?”阮幕安一听这话,写卷宗的心情都没有了,一句话驳回,“这不行,做梦去吧。” “哥哥!”阮白虞绕过桌案,抬手给他捏着肩膀。 阮幕安冷着脸不为所动,“不行就是不行,你献殷勤也没用。” 阮沐初站在一边看大戏。 阮白虞哼唧一声,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好气开口,“我是来问你你要去吗,不是告诉你我们两个去!” “我?你看我有那么多时间吗?”阮幕安斜睨了一眼阮白虞,“不实际。” “实际的。”刑部尚书推门进来,阮幕安起身一揖,恭敬开口,“老师。” “尚书大人。” 刑部尚书摆摆手,“我也不是有意听你们说话,我来是找幕安有事。” 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阮幕安,刑部尚书开口,“衡州郡守之女御前失仪触怒了修王,去撸郡守的官位时候,正好碰上他贪污渎职,如今她们一家子都被提上来关在刑部大牢里。” 阮幕安点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才的事是实际的,你这些年不是都没有好好沐休过吗?好几年过年都在刑部,按理说是要给你补贴沐休的,可你说了不用。” 刑部尚书抬手拍拍阮幕安的肩膀,温笑着开口,“等我写个折子递上去,让你好好歇个半年,也好陪着两个妹妹去四处玩一玩。” 第120章 “可别,我怕被打。” 听着倒是挺好的,可若是他歇个半年去玩,老师一个人能行吗? “可……”阮幕安犹豫的开口,试探劝说一下尚书大人。 刑部尚书锤了一下他肩膀,“小小年纪那么拼命做什么,还给不给别人一点活路了?” 阮幕安掩唇轻咳了一声。 “听老师的,带着她们去玩,等你家妹妹嫁人了,你是想带都带不了了。”刑部尚书笑着说了一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阮幕安无法可反驳。 是啊,初初都定下亲事了,阿虞的亲事怕也快了,如果把这次机会给错过了,那以后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好吧。”阮幕安抬手一揖,“学生多谢老师。” “是你平日里自己做得好。”刑部尚书拍拍他的胳膊,“得了,你们三兄妹聊吧,我先走了。” 送走了刑部尚书,阮沐初和阮白虞击掌,“搞定!” 看着两个俏皮狡黠的妹妹,阮幕安无可奈何,“早就算好了吧?” 阮沐初接到阮白虞的眼神,笑眯眯的上去揪着他的袖子,“我们三一起去,哥哥既安心了,也能好好玩一番。” “告诉少卿大人了吗?”阮幕安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瞧着阮沐初呆住,顿时哑然失笑,“父亲和母亲知道了吗?” “……”二脸呆滞。 阮幕安扶额。 阮白虞讨好一笑,“这个,父亲和母亲那儿还是得哥哥去说。” “可别,我怕被打。”阮幕安扯出自己的袖子,转身走到桌案面前。 阮沐初小步小步的挪过去,“哥哥就忍心看着我们被打吗?父亲一向把哥哥视为他的骄傲,他一定不会对哥哥动手的。” “……”阮幕安幽幽看着阮白虞,意思很明显。 阮白虞眨巴眨巴眼睛,“哥哥~,哥哥!哥哥最好了,帮帮我们呗。” 这么两个娇娇软软会撒娇的妹妹,真的舍不得把她们嫁出去,实在是便宜了郁五渊。 “哥哥,你舍得看我们被打吗?”阮沐初一脸可怜兮兮看着他。 “行,我给你们去说。” 都是小祖宗,得供着。 看着两个欣喜的少女,阮幕安浅浅一笑,无奈之余又是满满的宠溺。 阮幕安点点阮沐初的额头,“少卿大人那儿,你自己搞定。” “得咧,没问题!”搞定郁五渊可就容易多了,如果撒娇不行那就给他做好吃的,如果好吃的还不行,那就写情书! 出了刑部大门,素巧低声转达了栎伯的话。 “那个……” 阮沐初拍拍她的肩膀,“接下来我自己去廷尉吧,你记得早点回家。” 看着偏斜的太阳,阮白虞点点头,天黑之前应该是可以回家了。 于是乎,姊妹两个各朝一边走去。 阮白虞是乔装打扮了之后带着素巧从后门溜进去的。 栎伯带着阮白虞去书房了。 “王爷,阮三小姐来了。”栎伯在门外禀告了一句。 “进来。” 阮白虞推门进去。 栎伯乐呵一下,带着担忧不安的素巧下去吃东西了。 才进屋子,一抬头就能看着桌案后面抱着孩子看书的男人,阮白虞抬手掩唇遮住笑意。 第121章 你再说一遍 “好意思笑吗?”冷锐的目光望过来,君离没好气的斥了一声,“还不过来研墨。” 阮白虞侧头四处张望看了一圈,找个椅子坐下来,“找我来有事?” 研墨,不可能的。 瞧他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可能是生平第一次被算计了憋着一口恶气要折腾一下她,问题不大。 不过,总得来说还是他喜欢这个孩子,不然早就丢了,然后把她折磨个半死。 “这孩子,你买的。”君离冷着脸丢出一句话,看着让阮白虞闲适自在的模样,忽然起身大步走过来。 阮白虞看着大步杀过来的男人,纠正一下,“你的钱买的。” 君离冷冷一笑,直接把孩子塞给她,转身回桌案前,抬手研墨。 “喂!” 这么娇软的一个孩子,阮白虞还真是有点狠不下心来,看着桌案后面悠然的男人,不由气结。 君离瞧着气鼓鼓的人,淡淡开口,“你自己造的孽,抱一下怎么了?” “……” 瞧着哑口无言的阮白虞,君离嗤笑了一声,“你的一个玩笑举动改变了她的一生,你得负责。” “你的孩子我负什么责?”阮白虞撇了一下嘴角,“赶紧的,我忙着回家吃饭呢。” “王府缺你这一口吃的吗?她的来历怎么解释?还有名字。”君离继续低头翻书,若是阮白虞看到那书,肯定会朝死里笑话君离。 那赫然是一本取名的书。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孩子,我插手非常不合适。”阮白虞无语的看着大有当甩手掌柜的君离。 看着比泥鳅还滑一点的阮白虞,君离呵呵一笑,凉凉开口,“要不本王让你能合适的插手?” 现世报总是来的这么快。 阮白虞狗腿一笑,“王爷,修王殿下,臣女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放过她?她敢这么坑自己,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而且,这算什么收拾吗?最多就是折腾一下她而已。 “来历。” “……”阮白虞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在君离不悦蹙眉的时候,才开口说:“王爷心爱的女子生孩子的时候难产,留下孩子撒手人寰。” 君离目光瞬间森寒起来,看着阮白虞慢条斯理开口,“你再说一遍!” 敢这么胡编乱造,她怎么不去当个说书人呢! 阮白虞一抖,缩了缩脖子,低声咕哝一句,“难不成说是王爷捡回来的?” 见君离冷睨着她,阮白虞开始讲道理了,“多少人惦记着你王爷,王爷忽然多出一个孩子,多少人会彻根彻底的查,一旦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王爷你是知道会带来多大的麻烦,还不如凭空捏造一个已逝的人,做多就是多上一段风流史,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本王尚未娶妻。”君离损了一句阮白虞,“你可真是睚眦必报。” 尚未娶妻就多出一个孩子,这是何等荒唐,对他的名声也是一种损伤,虽然他已经没有多大的名声了,但是被阮白虞这么算计,他就是真的很不爽。 “彼此彼此。”阮白虞凉凉一笑,她可是用小本本把他做的“好事”都给记下来了,要是就这么放过他,怎么可能呢! 第122章 君星绾 “名字呢?” 他这么问,就是已经默认了阮白虞编造的来历。 “王爷啊,自古以来这取名的都是当爹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合适。”阮白虞低头望着眼不眨一下看着她的孩子,心软了一下,轻声逗弄着孩子。 “你买的。”君离幽幽重复了一句,看着逗弄孩子的少女,想了想也不为难她了,只道:“你取个乳名。”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君离,开始思索起来。 看着孩子圆溜溜的黑眸,阮白虞眼珠子一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开口,“能做你的孩子也是缘分,取圆,团圆的圆,谐音也同缘,圆圆,朗朗上口。” 君离抬手揉了揉额头,“阮白虞,也是为难你胡编乱造了。” “看破不说破!”阮白虞可谓是理不直气也壮。 君离都懒得嫌弃了,将拟定的大名说出来,“君星绾。” “这是女孩子啊?”阮白虞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都是包在襁褓里,她一时间都发现。 “你眼瞎?” 阮白虞将孩子递给君离,“再见!” 一想到接下来有四五个月不用在看到君离,阮白虞心里憋着的气也就散了。 “吃过饭再回去吧。”君离抱着孩子起身,看着又呼呼睡过去的小不点,目光微微温和了一点。 阮白虞摇摇,婉拒了,“得要回去收拾东西,告辞。” “你动手了?”君离看着那一抹窈窕的背影,开口询问,冰冷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阮白虞扬起一个甜软的笑容,“请王爷静候佳音。” 阮白虞找了素巧,原路放回。 得知阮沐初还没回去,阮白虞去廷尉接她了。 阮白虞走到廷尉门口的时候,郁五渊正好送阮沐初出来。 “既然三小姐来接你了,那我就不去了。”郁五渊有些不舍的松开阮沐初的柔荑,“记得过来陪我。” 阮沐初对上阮白虞打量戏谑的目光,脸色微红,点点头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轻声细语,“你快进去吧,明天中午给你送好吃的。” 说完,拉着阮白虞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害羞的女孩儿走了,郁五渊才拔腿回廷尉。 阮沐初和阮白虞嘀嘀咕咕的,“仲之哥哥这段时间很忙,我听着他说好像是衡州那边捅娄子了,如果彻查下去会牵连很多官宦。” “小姑娘家家听那个做什么。”阮白虞无奈说了一句,眼里的目光却是一点点暗沉下去。 岂止是牵连官宦贵族,皇族的好多宗亲大臣也被牵连进去了,往后几个月全国弄得那是风声鹤唳,他们侯府都差点被带害了。 “这不是仲之哥哥随便和我说起来嘛,他让我要小心点,出门在外跟紧你们不能乱跑。” “他说的有理,不能乱跑。” “你才乱跑呢。” 姊妹两个一路说说笑笑,穿过街口侯府就出现眼前了,只不过自家府门口多了一顶属于宫里的轿子。 苏嬷嬷远远看到两人,急忙迎上去,拉着阮白虞就朝里面走,“我的小姐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阮白虞跟着苏嬷嬷朝着里面走去,搞得阮沐初是一头雾水。 第123章 喜得一女 “宫里来一个贵人,夫人正在前厅招待呢,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阮白虞随着苏嬷嬷走到前厅,看着一身罗裙的少女,微微惊讶开口,“宋姑娘?” 和林氏聊天的人,赫然是宋雪映。 她是绮州人氏,那里离京城不远不近的,能来侯府想来是被选上了,毕竟回去是不现实,只能在京城里找落脚地。 宋雪映起身,瞧见阮白虞,不由扬起一个笑容,屈膝一礼,“阮小姐,又见面了。” 阮白虞屈膝一礼,道:“中选了?” “嗯。”宋雪映点点头,“也只是运气好被选上了,封了贵人。” 寒暄几句,阮白虞就和阮沐初回长宁院了。 林氏让人打扫了厢房出来,让宋雪映住的舒舒服服。 次日。 早朝—— 第一件大事就是刑部尚书奏请让刑部侍郎沐休半年。 阮泓回头一记刀眼甩给阮幕安。 小兔崽子闹什么呢?! 阮幕安低头装作没看见。 君宥瞧着折子上陈列的字句,忽然能明白,阮幕安年纪轻轻的就能坐稳那个位置,理所当然。 “准了。”君宥也没有理由去苛待一个一心为国的股肱之臣,大手一挥准奏。 谏官顿时不乐意了,直呼沐休半年于礼不合。 刑部尚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直接把折子上陈列的事通通说出来,最后还来了一句,“阮侍郎入刑部以来从未好好休息过,在家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本官乐意让他沐休,且皇上也同意了,你说于礼不合,要不你来。” 他把那个谏官怼的脸都黑了。 见识到刑部尚书的战斗力,也没人敢说什么了,阮幕安出列跪下行礼,“臣叩谢皇上隆恩。” “爱卿算得上劳苦功高,应有的,快起来吧。”君宥和善的开口,颇为关心臣子的问候一句,“爱卿沐休半年,可有何打算?” 阮幕安屈膝一礼,不卑不亢开口,“启禀皇上,臣打算与小妹们出去游玩。” 阮泓一脸呆滞。 他怎么不知道兄妹三个要一起出去游玩?? 君宥瞧着冷冰冰的男人,委实难把他和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拴在一处。 “挺好的。” 说完了刑部侍郎的事,接下来就到廷尉了。 郁五渊上奏,下朝之后去御书房面圣说。 直觉告诉君宥,郁五渊说的事情绝对是大麻烦。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君离忽然上前一步,在君宥微冷的目光下,抬手一揖,“启奏皇上,臣不久之前喜得一女。” …… 金銮殿里一片死寂。 修王殿下有长女了??? !!! 那个鬼见愁,活阎王居然有后了? 哪儿家的闺女不怕死会瞧上那个活阎王啊?!! 郁五渊轻轻打量了一眼君离,只见他冷锐的想杀人,不像是喜得一女倒像是喜得仇人。 应该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孩子吧? 想起君离那个时候气得不行,郁五渊也能理解他现在为什么能冷冰冰的了。 君宥觉得自己有点幻听了,君离,他冷冰冰的一个老男人,忽然说他喜得一女?? 他都没有皇嗣,凭什么君离就有女儿了! 君宥咽了咽口水,试探的开口,“皇叔,你身边好像没有女子吧?” 第124章 联手 “金屋藏娇。”君离冷声开来,抬头看着君宥,四个字已经叫人脑补出了一大段爱恨情仇。 “咳。”君宥掩嘴轻咳一声,正色起来,开口,“修王喜得长女,册封为一品郡主,择日将其记入宗祠,赐……” “皇上。”君离开口打断了君宥的话,也不管君宥难看的脸色,微微一揖,“皇上,孩子还尚未满月且生母早逝,那些赏赐便算了,臣怕她折福。” 不要赏赐更好,省钱! 早朝之后,一众朝臣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好些个朝臣幽魂一般走出去,阮泓都被金銮殿的门口给绊了。 阮幕安扶了一把被门槛绊了一下的阮泓,“父亲,你仔细点。” 阮泓扬手一辈子拍在他胳膊上,“你小兔崽子!沐休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昨晚上你可是回家来了!” “忙忘了。”阮幕安很没有诚意的开口说了一句。 阮泓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他并没有胡子,只能气得瞪眼。 “是不是虞姐和初姐让你这么干的?我就知道这两个丫头顽劣,看我回去不收拾她们!” 阮幕安无奈叹了一口气,“父亲,皇上都知道的事,他都没说什么,你觉得你去收拾她们两个合适吗?” 阮泓一下子就转过弯儿来了,这个小兔崽子,先斩后奏就是为了让他不说什么! 阮幕安识趣的跑远一点。 下一秒,阮泓就差挥着拳头上去凑人了,“好你个阮幕安!连你老子都敢算计啊,等回去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阮幕安讪讪一笑。 他这不是也没辙了吗?妹妹的恳求不能不答应,可他也不想被打,折中一下就只能这样了。 “老兄弟,那么大火气呢?”曹睿乐呵呵上走过来勾住阮泓的肩膀,直接把人拖走了。 阮幕安松了一口气。 御书房—— 君宥,君离,郁五渊还有刑部尚书。 郁五渊将折子呈递上去,“启奏皇上,衡州郡守一案起因是得罪修王且以下犯上才锒铛入狱,后去抄家时,意外发现衡州郡守贪污受贿,昨个轻点脏污时意外发现几个册子,还请皇上过目定夺。” 太监总管将折子与册子一同呈递上去,君宥拿起来翻看,这越看脸色是越不好啊。 君宥最后将折子一双,往总管太监把几个册子递过去,淡声开口:“皇叔,你且过目。” 这朝野内外又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如果君离死压着不同意,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了。 君离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个侄子正真意义上的动怒。 待他拿起册子一看,脸色不必君宥的好看。 不过瞬息,君离便冷静下来,垂眸冷冷开口,“皇上意下如何?” 扳指转动了一圈,往椅子里一靠,看着上面的君宥,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一个共识。 查!必须要彻查! “为民除害,皇叔觉得呢?”君宥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君离淡淡开口,“皇上所言极是。” 虽然他们两个是针锋相对,但是事关百姓牵扯甚广,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这么不管不顾吧。 若真是那样,他们不配当皇帝和王爷了,更不配做君家人了。 第125章 接二连三发生事情 “两位知道怎么做了吧。”君宥冷冷开口,看着下边的廷尉少卿和刑部尚书,忽然有点后悔给阮幕安沐休了。 刑部尚书抬手一揖,“启禀皇上,朱国公虽然比不上护国公,可也算半个功勋势力不容小觑,单凭一个册子,怕是不足以定罪。” 君离将册子整理一下,让太监总管送回去,冷声开口:“贪污受贿官官相护的岂止是他们一家子,整个京城里的望门贵族,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做的那些肮脏事总会查出来的。” 郁五渊一揖,条理清晰开口,“朱国公和宁伯爵府有姻亲,宁伯爵府的嫡女即将是十一王妃,牵一发动全身,且朱国公不会放过衡州郡守。” 君宥看着折子,不详的预感算是成真了。 这一下子牵扯到了朱国公和伯爵府,就连君契都弄进去了,还好没有成亲,不然他更头疼。 “臣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敏锐的直觉告诉君离,这大招估计还在后面呢。 暂且是统一战线,君宥很无语的开口,“皇叔你说点好的行吗?这一下就是几百条人命,再不简单的话那得把半个朝野弄进去了。” 看如今这个局势是必然的,这些册子怕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除却武官,文官的糟心事还少吗?特别是那些皇室宗亲,还有侯府伯爵府国公府,根深蒂固错综复杂,哪家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君宥:“……” 君臣四人在御书房里商谈了一个时辰。 而后,郁五渊和刑部尚书离开皇宫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分别遇刺了。 出宫直接打道回府的君离也遇刺了。 好在无人员伤亡,君离还赠送了一个活口给廷尉。 大概是中午吧,又出事了。 朱国公府的小公爷和阮厥的嫡子干架了,阮厥的嫡子一板砖下去直接送那个小公爷去见阎王爷了。 这还不算什么。 庄王的幺女外出游玩被姬侯府的世子给玷污了,那个姑娘也是贞洁,当场一头碰死,庄王怒气冲冲赶到直接把姬世子一剑砍死了。 姬侯爷赶到的时候,两个年过半百上人直接大打出手,亏得府衙的人及时赶到,不如又要多出几条人命。 君宥差点崩溃。 直骂君离这个乌鸦嘴。 阮幕安知道之后抹了一把脸,庆幸自己沐休躲过了一大劫难。 夜黑,寻欢作乐的江世子又为了美人而大打出手,这次是打死了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书生。 那家书生也有点钱财,大晚上的抬着书生的尸体冲到宫门口告御状,而后不知怎了一头碰死在石狮子上,死前大喊江侯府为非作歹,修王包庇恶棍。 人在家中带孩的修王无端又背上了一个恶名。 刑部大牢和廷尉大牢差点爆满。 君宥几乎是一晚上没睡觉。 君离有君星绾陪着,意外的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早朝—— 接二连三的哭诉直接让没睡足一个时辰的君宥当场震怒,管你三七二十一的,通通拉出去打乖了再进来。 江侯爷第一个爬进来,老泪纵横,“皇上,犬子就是顽劣了一点才失手打死一个书生,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谏官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就骂。 “活生生一条人命你一句顽劣一点就打发了?!那夫妇昨晚上撞死在宫门口多少百姓都看到了,依臣的建议,定要狠狠重罚!” 第126章 兄弟掀老底 见君宥冷锐似是要下令了,江侯爷不得不跪求君离,“王爷,王爷你行行好,你替老臣求求情吧!” 不少人都在看君离会是何反应。 君离冷嗤一声,开口就怼,“求本王做什么?又不是本王拉着江世子去杀人。” 或许是江侯爷为了独子急糊涂了,开口就说:“王爷,臣为你做了多少事啊,你怎么能这般无情无义!” “凭你?”君离讥讽的瞥了一眼这个老东西,不怒自威,“打着本王的旗号没少给江世子收烂摊子吧,本王不追究你,你到来责问本王,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一落,江侯爷的身躯一颤,不敢再说一个字。 凶狠弑杀的气息逼得多少人喘不过气来。 以前,他不过是看在这个老东西曾经对母后的母族施以援手过,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了恩情。 恩情早都还完了,他凭什么要帮?他不动手弄死他们一家算是好的了。 君离厌恶的蹙眉,声音带着几分戾气开口,“这个老东西以下犯上,拉出去仗五十!” 君离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便进来架起江侯爷朝外面拖去。 哪怕是君离此时此刻越俎代庖了,那些谏官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因为他们被收拾怕了。 被打了拖进来的那些官员算是安分多了。 阮厥是翰林院的文官,而朱国公是即将要搞的贪官,然而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庄王和姬侯府。 姬侯府就那么一个独苗苗,如今被庄王砍死了,姬侯爷肯定不服啊,怒气冲冲的状告庄王滥杀无辜。 可庄王呢,他是皇室宗亲在皇族的地方还不低,痛失爱女杀了人,这一命换一命也无可厚非,毕竟是江世子玷污了人家清白姑娘。 姬侯府和庄王的事,君宥实在不知道怎判,最后一命换一命让他们两个闭嘴。 至于杀死小公爷的阮立安,能不能活下来,很悬。 最后,江侯府用那块免死金牌保住了江世子的一条狗命,当然这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世子挨了一百杖足足躺了一个月。 一个早朝下来,别说君宥,就连君离也是身心俱疲。 阮泓还没有走出皇宫,阮厥那个没骨气的就来抱着他的大腿哭嚎,求他出手救救儿子性命。 “撒手!你给本侯撒手!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阮泓怒斥,好不容易把阮厥从腿上甩开了,横眉冷对,“你自己儿子造的孽求我帮忙也没用,这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求的话就去求姬侯府!” 求姬侯府,姬侯爷如今见到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怎么可能会从轻发落呢。 “大哥!你不能这般无情啊!立安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不是侯府的人,这祸根是在分家,当时可是你家虞姐闹出那不上台面的事才导致分家的!” 阮厥不依不饶的大喊出声,一点文官的风度都没有,看样子是要把阮白虞拉下水。 他这么一叫嚷,不少官员都驻足下来看着。 阮泓目光一冷,看着死不知悔改的阮厥,直接一拳就上去打得他爬不起。 曹睿丢下自己的部门的侍郎赶紧大步上来拉住阮泓,“老兄弟,消消气,消消气,这可是皇宫。” 第127章 兄弟撕破脸 阮泓冷冷一笑,要不是曹睿拉着,他还可以上去踹两脚。 “你不要脸,本侯也没必要给你遮羞了!分家一事起因是你家茜姐和你夫人阮胡氏,我家虞姐平白无故被骂,你还好意思颠倒黑白!你家茜姐可是公然辱骂虞姐不能生育还将她的闺阁给打砸了!” 说完,看着虚心喃喃无言的阮厥,顺了顺气又道一句,“虞姐十二岁就被你家庶长女算计差点把她推下结冰的水池子,害人不成反被害,要不是阿虞不计前嫌去救人,你长女早就死了!” 阮厥没想到,阮泓翻脸起来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大哥……” “别喊本侯大哥,本侯当不起。你瞧瞧你教的儿女,就没个好东西,除了招惹是非还有什么本事!”阮泓骂完之后,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来一句,“当初茜姐辱骂虞姐的时候就该让初姐把她好好打一顿,替你管教一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还好早早分了家,不然我这张脸可禁不起丢。” 骂完,阮泓是气宇轩昂的就走了。 曹睿看着一边瞠目结舌的谏官,摇摇头就走了。 他老兄弟的嘴皮子可不比那些谏官差,骂起人来完全不带重样的。 郁五渊啧了一声,对自家岳父的战斗力表示敬佩。 对他,岳父大人还是留情面了。 一边的廷尉侍郎低声询问,“大人,你未过门的夫人那么厉害吗?” 初姐,应该就是他们大人未过门的夫人,待字闺中就能动手打人,不得了啊! “这又不是她第一次动手。”郁五渊淡淡开口,看着廷尉侍郎惊恐的表情,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根据我的内部消息,初初家那个妹妹更厉害,初初在她面前不算什么。” “……”果然,虎父无犬女。 廷尉侍郎轻蔑的看了一眼阮厥,开口感慨,“这虎父无犬子,长平侯的三个孩子都是很好,不像有些人。” 郁五渊瞥了一眼阮厥,和自己廷尉处的官员走了。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修王府— 君离看着咧嘴傻乐的闺女,早朝带来的心累疲倦都没有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心情愉悦不少。 栎伯走进书房,看着逗弄孩子的君离,弯腰一揖,“王爷,帖子都送去了,五月初三的给郡主办满月酒。” “嗯。” 栎伯想起在前厅等候的三人,开口道:“阮侍郎带着他的两个妹妹求见,此时在前厅里边。” 阮幕安兄妹? 君离抱着孩子起身,没一会儿就到前厅了。 三兄妹见君离抱着孩子来了,起身行礼。 “臣臣女见过王爷,郡主。” 君离坐在主位上,看着又想睡觉的闺女,轻轻摇晃了一下不让她睡。 “免了,坐吧。” 三兄妹坐下之后,看着老父亲般慈爱的君离有点惊奇。 阮幕安起身一揖,“臣与妹妹们后天变要启程离开,郡主的满月酒是赶不上了,还请王爷见谅。” 君离抬头看了一眼阮幕安,便将目光落在低头玩帕子的阮白虞身上。 后天就要离开? 走的那么急? “无妨,坐着说吧,没那么多规矩。”君离淡淡开口,栎伯端来一下碗羊奶上来,放在君离手边,君离试了试温度,给闺女喂羊奶。 第128章 玉吊坠 阮幕安见此,知君离此时的心情还不错才敢弯腰坐下来,缓声开口,“这是臣送给郡主满月的贺礼,一些小孩子的玩具。” 君离抬头看了一眼栎伯呈递上来的册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不是太贵重可是很有心。 “阮侍郎有心了。” 阮幕安噙着一丝笑容,“王爷和郡主喜欢就好。” 因为时间赶,他只能让连夜让木匠赶工,也亏得那木匠和自己是不错的朋友。 阮沐初起身一礼,“因为时间急,臣女只赶得及给郡主做了几件衣服,还请王爷见谅。” 栎伯将锦盒里打开,君离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衣服是用了心做的,布料柔软,图案好看。 见阮沐初眼里的血丝,君离冷厉的声音收敛了一些,“阮二小姐有心了。” 礼物不是多贵重,贵重的事这份心意。 金银珠宝修王府不缺,他闺女也不缺,送那些东西毫无用途还占位置,不如这些衣服玩具实用。 吃了小半碗羊奶,君星绾困得闭眼就要睡觉,君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舒舒服服的睡觉。 不是他不想放下来,是这个小丫头越发粘人了,只要他在府里就一定要粘着他,不然张嘴就要嚎。 这股子机灵,真真是叫人又爱又恨的。 见君离看过来的目光,阮白虞抬手摸了摸鼻尖,说真的,她就是被拉过来冲人数,礼物什么的完全没有准备。 “这个,臣女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针线活儿也拿不出手,就只有一个奶奶给的玉坠子。” 君离挑了一下眉,“你过来。” “是。”哥哥和初初在她也不能太不规矩,只好起身走上去。 君离将怀里的孩子塞给阮白虞,看着闺女哼哼两声就睡了,君离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阮白虞快要没勇气回头了,“王爷,你家郡主,臣女抱着不大妥吧?” 君离似乎也不为难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端起茶盏,“没那么精贵,你可以换个人。” 阮白虞将娇软的孩子递给阮沐初,这阮沐初还没有抱好,君星绾张嘴就开始嚎了。 阮沐初只得把孩子递给阮白虞,一脸无奈,“你自己抱着吧,我这身上可能是有刺。” “……”阮白虞将目光落在阮幕安身上,意思很明显。 阮幕安端着茶盏的手一抖,“你可饶了我吧。” “试试。”阮白虞还没把孩子递出去,这孩子扁着嘴就要哭了。 “……”心累。 阮白虞不得不抱着孩子坐下来。 阮幕安看着憋屈的阮白虞,不仗义的笑了一声。 见君离老神在在的模样,阮白虞是恨得牙痒痒。 君离不紧不慢开口,“圆圆这么喜欢阮三小姐也是缘分,阮三小姐就送一个玉坠是不是太没有心意了?” “……”请放过她这个穷人。 “珠钗首饰她也用不到,这臣女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她。”阮白虞嘀咕了一声,想了好半天,“那支蔷薇花簪很是别致新颖,可以从小带到大,臣女把那支簪子给她如何?” 阮幕安垂下眼睑,这两人或许都没发觉他们两是老友般的相处,轻松自在没有多少顾及。 第129章 游玩启程 君离抿了一口茶,冷声开口,“不如何,那蔷薇花簪你自己留着,回来补上个长命锁。” 那支蔷薇花簪烧制工艺独特,可算是独一无二,她自己是喜爱的不行,平日里都舍不得带,能说出给圆圆也算是很大方了。 阮白虞一笑,“得咧。” 一个长命锁也不是太贵重,她还是能送的。 小坐了一会儿,阮白虞将随身带着的玉坠塞给君星绾,把孩子还给君离,便和兄长他们离开了。 君离从君星绾手里把玉坠拿出来,手里一空,君星绾小把小把抓着空气似是要把吊坠抢过来。 君离摁下那不安分的小手,道:“叫人改一下细绳,然后给郡主带着。”将玉坠递给栎伯,抱着孩子起身去书房了。 栎伯隔着衣袖捧着那个玉坠下去找人改造了。 闲暇的时间过得很快,阮家三兄妹轻装上阵出门。 阮泓夫妇把他们送出门就回去了。 夫妻两个携手回去,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些。 阮泓拍拍林氏的肩膀,“他们离开了也好,朝野如今很不太平,幕安他离开的很及时。” 林氏娇嗔了一眼阮泓,果断揭他老底,“是谁这几天在我这念叨幕安是个小兔崽子的?说幕安沐休也不和他商量,还说好好收拾虞姐她两,如今倒是觉得好了?” 阮泓讪讪一笑,“这个表面功夫得做好不是?咱们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林氏没好气拐了一下阮泓,随即叹了一口气,“就是怕那两个皮丫头路上给幕安惹事情。” 惹事,那是必然的。 阮泓都没有多大感觉了,只道:“他们钱带够了吗?” “几千两,足够了。” “这才几千两啊,不够,这哪儿够啊,苏嬷嬷你赶紧去拿个几万两,我现在给他们送去!” 林氏一把将阮泓拉回来,没好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几千两金票,够他们花了。” 这算下来也是几万两银票了,都快能买下一座城了。 “哦,那还行。” 林氏拽着阮泓回院子了,这个急性子得要改掉。 不远处的苏嬷嬷不由笑出声,这多二十多年了,夫人和侯爷还是一样的恩爱。 所谓轻装上阵,就是他们兄妹三加几个包袱,不带一个小厮丫鬟,只要一辆马车。 车夫是阮幕安。 也亏得他是个厉害的,跟着车夫学了一天就能上手。 出了京城,马车里的两人就跑出来坐在外面了。 阮白虞手里拿着一份计划册子。 “咱们直接从官道到靖州,如果可以的话,去胡国的边塞城镇玩一圈,然后从靖州回来,一路边玩边走,最后就到京城了。” 也亏得这百年来他们朝对女性的束缚不是那么严苛了,不然就她们两这性子,怕是三天两头翻墙溜出去。 虽然不是那么严苛了,但是该有的三从四德这些还是有的,好在如今的女性不像百年前的女性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永远缩在后宅。 阮幕安看着神采奕奕的两人,无奈一笑,“你们还想去胡国玩?” 出门玩不说,还想着去其他国家玩。 “是啊。”阮白虞点点头,将手里的册子丢回车厢里面,“哥哥不想去?” “那就走吧。”阮幕安扬起一个笑容,马鞭一挥,洒脱风流,难得有了少年郎年少轻狂的一面。 第130章 小郡主发烧 接下来是的半个月,兄妹三都走官道住驿站,没看到什么风景,但见识却增加了不少。 这半个月里的京城越发不平静。 或许只有等他们回京,才会知道是何等的不平静。 衡州郡守一案牵扯到了朱国公一家,朱国公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朱国公一家老小已经锒铛入狱。 虽然朱国公一家倒了,可是阮厥的那个儿子也被判了秋后斩立决。 加之阮泓把他们家的老底给掀了,一时间想上门提亲的人偃旗息鼓,那种辱骂嫡姐的姑娘要不得。 倒了一个朱国公,可是牵连到了很多,君宥和君离已经联手组织了一支对队伍私底下去地方上巡查。 修王君离母后的母家秦侯府遭受牵连,刑部尚书奉命彻查。 庄王和姬侯爷的事情也是拉下了好多人。 姬侯爷失去了独子,而庄王就是死了一个幺女,他膝下还有其他子女,姬侯爷心有不甘去揭庄王的老底,而庄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人就这么开始揪着对方不放,两个人没有拉下来,遭殃的是他们下面的官员。 君宥桌案前的折子堆得快要有山高,他如今是将庄王和姬侯爷恨到骨子了。 闲着没事给他找事做! 这日早朝,君离没有来。 听闻是他家的小郡主病了,撒不开手就加叫人来传话。 早朝之后,刑部尚书在宫门口遇刺,幸得兵部尚书施以援手,刑部尚书捡回了一条命,可肩膀上也挨了一大刀,没个两三个月是好不掉了。 随后,廷尉处查出来的所有证据直指修王。 君宥宣召君离进宫。 看着君离眼里熬出来的红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君宥让人待他下去洗漱一下。 陈御医在一边拱手一揖,“回皇上的话,小郡主昨夜高烧,修王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期间臣寸步不离,一直在其左右,还有修王府的管家和大夫也在。” 昨天夜里,君离闯进宫来将宫里的陈御医带走,事出突然,君宥就把消息锁死了,想不到如今却是成了洗脱君离罪名最有利的一点。 毕竟那就是个人,不是神,不可能分身,做不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来宫门口杀人。 所以,这不可能是修王做的了。 “小郡主可好些了?”君宥问了一句,抬手捏了捏眉心。 陈御医拱手,“回皇上的话,小郡主高烧已退,只要不再反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没一会儿,君离换了一身衣裳就来了。 例行公事问了几句,君宥就把人放回去了。 廷尉少卿找了陈御医问了几句,通过他和皇上的话,排除了修王杀人的可能,然后去刑部尚书家问了几句,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秦侯府身上。 秦侯府是太皇太后的母家,和君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不过秦侯府已经换了好几代侯爷,如今的秦侯爷和君离关系疏远,秦侯府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朝堂核心。 因着朱国公的事,秦侯府受到了波及,狗急跳墙,看来是不想被查出是么,所以借君离的名头出手,没想到君离居然在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秦侯府背上了一顶嫌疑人的名头。 第131章 药物导致发烧 郁五渊已经查出秦侯府的一些隐秘,禀告皇上之后,君宥决定日后再来处理,如果一下子摘除许多名门望族,朝野会动荡。 阮泓依旧是老油条混日子,看着一日比一日精彩的早朝,心里复杂。 看着刑部尚书遇刺之后,心里是心有余悸。 幸亏幕安离开了,不然这遇刺肯定要牵连到他。 — 君离回到府上,看着安然入睡的小姑娘,悬着的心是松了一点。 晏阳见君离靠在椅子里,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走过来,“小郡主这次高烧是药物导致,我一时间查不出来源头是在哪儿,不过这药物不会损害小郡主的身体。” 话音刚落,晏阳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君离目光阴鸷,不紧不慢开口,“药物导致?” 斯里慢条的声音毫不遮藏杀意狠辣,手下的扶手以及出现了些许裂痕。 晏阳默默点点头,“我将小郡主随身的所有东西检查了一下,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不过阮三小姐送的那个玉坠有股子香味。” 君离抬眸幽幽看着他。 晏阳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道:“那股味道是安神助眠的,可能是因为阮三小姐常年佩戴,如今沾染了小郡主的奶香,那股味道几乎没了。” “无用。”说了一大堆,就没有一句有用的。 晏阳:“……” “王爷,我的医术是不错,可不算是天下第一,这人外有人,这个人心思缜密又擅长药理,我找不出源头很正常。” 君离懒得说什么了,找了这么一个蠢大夫,要不是念在他是自己的师弟,他早就把人丢出去了。 晏阳将自己的药方子整理一下,然后提笔记录一下这个病例。 “王爷,皇上找你去做什么?”看着在床边照看孩子的男人,晏阳伸个懒腰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刑部尚书遇刺,似乎与本王有关…”君离说了一半,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秦侯府,刑部尚书。 陈御医的医术算得上是顶尖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小儿这一方面,圆圆一病他就去抢人,这一抢倒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如果今天他去早朝了,按例,他出来之后就上了马车,而刑部尚书却要慢他好些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改头换面去刺杀刑部尚书。 好算计啊! 若是昨晚上圆圆没有病,那么今早他又得背上一个黑锅了。 刑部尚书桃李也算是不少,而且为人正直颇得民心,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君离捏了捏眉心,阖眼养神,冷声开口:“立影,彻查今天这事是谁做的。”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还是要看证据。 敢算计他拉他下水,无妨,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再让他蹦跶两天,早晚他会送那个人去见阎王的。 “是。” 立影领命离开。 君离靠在床头,容貌俊朗却覆上一层寒霜,眉宇微微蹙起呈一个“川”字。 好巧不巧的,圆圆生病影响了他早朝,好巧不巧的,刑部尚书遇刺了还和他有关。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幕后人将手伸到圆圆身上,所求不过是让他错过早朝,让君宥的心腹陈御医做个人证。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第132章 第一站靖州 君离思前想后,决定提笔写一封信给阮白虞。 这个小丫头的嫌疑很高,等她回来定要好好问了一下。 君离休息了一会儿,就回书房了,提笔写信的时候,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些事情的起因是衡州郡守,最初的原因是衡州郡守之女冒犯冲撞了他和皇上,阮白虞是动手的那个人。 因为衡州郡守一家子锒铛入狱,而后查出了那些贪污受贿的事,继而牵连到了朱国公。 阮白虞的一个自卫就让衡州郡守一家子血溅菜市口,让朱国公一家遗臭万年。 如果不是阮白虞是其他人呢? 或是结局还是一样的。 次日中午,廷尉少卿就把这个案子查的差不多了。 朱国公一家的余孽心怀不甘企图刺杀刑部尚书,至于为什么要嫁祸给修王,因为修王是个佞臣,就这么简单。 案子是结了,可君离和君宥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的简单。 —— 靖州是边塞城镇,重兵把守,城内的混杂了几国的人文风情,这座城镇平添几分异族的美丽。 阮幕安去府衙办理了出塞的手续,准备带着两个妹妹去胡国游玩一番。 出示了自己的官令,府衙的人亲自将人带进去,没一会儿就把手续给办好了。 看着阮幕安拿着册子出来了,不少排队等候的人有些愤恨不甘。 “大人,这胡国边塞的风景是很不错,不过这塞外的草原也是极好,大人可以带着家人先去胡国玩上几天,而后再骑马去草原游玩一番,草原上的美味也很不错。” 只见少年和一位年过三十的男人走出来,年纪略大的那个人爽朗开口笑道。 看着靖州的郡守亲自送这位少年出来,那些纷纷不敢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冒犯一个字。 这要出关的人谁都知道靖州的这位郡守是出名的暴脾气,做事情公平公正,一言不合就能抡拳头把你揍得爬不起来,是以,你再有钱有权,在这里也得乖乖排队。 这位少年能插队,必然是位高权重,得到了这位郡守的欣赏。 “多谢郡守大人指点,我们打算轻装上阵,这马车还得劳烦郡守大人了。”阮幕安不紧不慢的开始,虽然没有笑着,但是态度谦逊有礼,自有傲骨也不是傲慢。 “好说好说。”靖州郡守乐呵一笑。 送走了阮幕安,原路回去。 师爷伸长脖子看着已经看不到的少年,好奇开口,“大人,那位少年什么来头,竟叫你亲自接待。” “那位啊,年少英才,比咱们王爷也不逊色。”靖州郡守乐呵一笑,摸了摸的自己的八字胡,见师爷好奇的不行,也不卖关子了,“那位是刑部侍郎阮幕安,这次他休沐半年特地带着他家妹妹来玩,只是没想到这第一站就来了靖州。” 师爷倒吸了一口气,眼里迸发出些许亮光。 那个一表人才的少年就是阮侍郎啊? 果然是年少有为! “是不是觉得这位年少很厉害?”靖州郡守笑眯眯的。 师爷看着自家大人,点点头,一脸崇拜的开口,“侍郎大人弱冠的年纪就能坐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而且听说这位大人断案特别有一套,好些地方上的冤案都被他给识破了,给百姓们沉冤得雪数百次。” 第133章 胡国宛城 看着自家师爷一脸崇拜的模样,靖州郡守嘴角微微一抽,毫不怀疑,要是阮幕安在他面前,他可能真的会腆着脸上去要个签名吧。 “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王爷夸过他和廷尉少卿是京城里顶尖的少年郎,如今一见,名副其实。”靖州郡守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自家师爷的脑袋,“我去军营了,你招呼一下府上,别泄露了这位大人的身份。” “好咧!” 阮幕安回到客栈,上楼敲了敲门。 阮沐初走过来将门打开,看着阮幕安手里的册子,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哥哥,办好了?” “嗯。” 两人走进屋子里,看着缩在床上打滚的少女,阮幕安无奈一笑,“起来整理一下衣衫鬓发,吃点东西就出发,下午就可以到胡国的边塞了。” 阮白虞爬起来坐着,整理一下衣衫,拢了拢褙子,将额前的碎发捋上去,“哥哥,咱们怎么过去?” “骑马,你和初初骑一匹。”阮幕安将册子放在一边,“我去把马车送去郡守家,带两身衣服就行了,到时候缺了在那边买。” “嗯。” 吃过饭,阮幕安牵着两匹马回来了,阮白虞看了一眼,是好马。 过了城门出了关就是胡国的边塞城镇宛城。 管道上有很多车队和行人。 夕阳斜下时分,他们一心三人算是到宛城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服饰和他们的一点都不像。 女子一般是上衣和一条褶子很多的裙子,端庄严肃,男子一般都是圆领衣衫,简单大方。 这胡国一点都不像他们沅国,他们可是有齐胸长裙和齐腰长裙,外面的衣衫也是各式各样,色彩绚丽多变,飘逸轻盈。 阮幕安早就提前做好了攻略,带着两人去了一个阁楼门口,见他们两人一脸迷茫的模样,道:“两国的语言不一样,我们需要找一个会两国语言的人带我们游玩。” “哦。”阮白虞扶着阮沐初下马,给她整理一下脸上的面纱,说道:“我们进去吧。” 三人走进去,柜台前面的少年郎见他们一身沅国服饰,开口就是纯正的沅国话语,“公子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一个精通两国语言的人。”阮幕安在本子上登记了一下。 阮白虞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建筑都是木制,比起他们精细的木雕这里的雕刻显然是要简单许多,带着自己独有的文明。 少年郎让人把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带走出,衣衫整齐,斯文儒雅。 “在下池铭,雇主安。”少年郎抱拳一揖,眉眼弯弯看着就很是讨喜。 阮幕安淡淡颔首,“我姓阮,接下来的几天劳烦你了。” 交了钱,阮幕安一行三人多了一个叫池铭的少年。 在客栈住下来,池铭给他们点了一桌子宛城特有的招牌菜。 色香味俱全,只不过多是香辣的,比较重口。 好在桌子上也有清淡的,不然阮沐初真不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饭该从何下手。 吃过饭,池铭说起了他们当地的特色,清脆爽朗的声音斯文有礼,“我们胡国的夜晚不像你们沅国,宛城晚上的夜市很热闹,两位小姐可以换一身衣服去逛逛。” 第134章 买买买! 阮沐初眼里浮上好奇之色,看着阮白虞平静淡然的模样,嘴角一撇,抬手拐了拐人,“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阮白虞淡淡开口,对上阮沐初怀疑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自己的新奇。 “想去吗?”阮幕安征求两人的意见。 阮沐初点点头,“想。” 经池铭一番介绍之后,阮幕安带着两人去成衣店买衣裳,一身沅国的衣饰总归是不方便。 阮沐初选了白色的上衣和浅红色的裙子,阮白虞是一件青色上衣和一条靛色裙子。 等她们出来听掌柜的介绍才知道裙子是流月裙。 阮沐初感觉流月裙和她们的百褶裙是大同小异,不过真挺好看的。 换下来的衣裳装在包袱里,阮幕安提着包袱陪着两人逛街。 玩了一会儿,两人就决定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明天在继续玩。 她们回客栈的时候,正巧有几个沅国的人要住店。 两行人擦肩而过。 次日一早。 吃过这里的早饭,池铭带着他们去宛城颇有特色的地方走走逛逛。 看着这两位小姐一路上买买买,池铭默默抹了一把额前不存在的虚汗。 有钱人惹不起。 阮沐初还是比较喜欢流月裙的,她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是以,差不多要回去吃午饭的时候一行人顺道去了绸缎庄。 “阿虞,这颜色你喜欢吗?”阮白虞看着阮沐初手里那一匹湖色的绸缎,柔顺丝滑,上面没有什么图案。 阮白虞拉起一点料子,布料上似是糅杂了星辰,丝线折射出来的光泽柔美,星星点点颇为好看。 “喜欢,不过不会便宜。”阮白虞将料子递给阮沐初,歪头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这可能是月光锦。” 他们运气还不错,这月光锦一摆上来分分钟就抢完了,架子上这些料子像是才摆上的,来得及时。 池铭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 她怎么知道这是月光锦的? “买买买!”阮沐初见阮白虞眼里一闪而逝的欣喜,好爽开口。 阮沐初选了几匹不同颜色的月光锦和其他料子,准备带回去给做衣裳,做不成流月裙做其他裙子也好看。 这十几匹料子一下子就花去了一万两银子。 阮幕安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那些布料,池铭心在滴血。 这月光锦是贡品,可这价格真的算是天价,一匹料子就是一身衣服,真不知道这位阮公子家是做什么的,眼不眨就是一万两银子,太有钱了。 几人从绸缎庄出来,就看到好些人蜂拥而进,绸缎庄一下子热闹的不行。 见他们买了那么多,绸缎庄的掌柜叫人将料子给他们走去客栈。 回去的路上,阮白虞好像看到了昨晚上那几个人和胡国的人起了矛盾,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几人目不斜视的离开。 得了好料子的阮沐初拉着阮白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说要给她的仲之哥哥做一身衣裳,简直是贤惠的不要不要。 熟悉的沅国话语顿时抓住了那几人的耳朵。 一个少女忽然跑上来,看着带着面纱的两个少女和挺拔冰冷的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下。 好俊朗的少年。 第135章 找茬 少女伸手拦住了阮幕安,理直气壮的开口,“喂!我们都是沅国人,如今他们胡国人不讲理要动手,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阮幕安蹙起眉头,看着这个单蠢的少女冷声开口,“我是沅国人关你什么事?我可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张口就是喂,理直气壮开口还威胁他,看他的目光闪烁脸色微红。 没礼貌,没教养,轻浮。 阮幕安觉得还是自己的妹妹好,闹腾是闹腾了一点,但是至少教养很好。 “你,你怎么能这样!”少女气得眼里浮上眼泪,指着阮幕安愤愤开口指责,“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阮幕安冷眼过去,吓得少女往后退了一步,蠕动着嘴唇不甘心。 “我是不是男人管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想知道?”阮幕安冷声丢下一句,推了推两个看戏的妹妹,“走啦。” “好咧。” 两人跟上阮幕安的脚步,径直走了,冷漠又无情。 回到客栈吃饭的时候,那一群人回来了,阮白虞瞥了一眼少女通红的眼睛,衣衫整齐没打起来,看来是破财免灾了。 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少女见几人悠然自得的吃饭,实在气不过冲上去,怒声道:“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咱们都是一个国家的人,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 饶是阮沐初那般好脾气也觉得这个少女很烦,抬头开口,“你死了?” “你!” 阮沐初放下碗筷,“你又没有没缺胳膊少腿,谈何见死不救?” “你蛮不讲理!”少女气得脸色红通通的,指着阮沐初愤恨开口,看着那婉约精致的脸蛋,眼里不自觉浮上一丝嫉妒。 “啪!”阮沐初抄起筷子一筷子打在那个少女手上,蹙眉冷声开口,“你娘没教你不能指着别人说话吗?” 她阮沐初好歹也是长平侯府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她一个千金小姐被一个小丫头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凭什么要受这个气啊! 阮沐初下手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少女捂着两根红痕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不少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虽然听不得说些什么,但是这内容基本上看得懂。 “这位姑娘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吧?小妹就是言语冒犯了一些,姑娘何必动手打人?” 这位少女的长辈不悦开口,看着阮沐初的目光很是不善。 阮沐初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开口怼回去,“她不会做人本小姐教教她咯,而且我爹都舍不得指着本小姐的鼻子骂我,她一个小丫头凭什么!” 阮幕安冷锐的目光落在年纪不大的男人身上,“你们先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要倒打一耙,如果那个公子不是宛城城主的公子,你们会逼迫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男人脸色一怔,目光闪躲。 原本就是见他们衣着不俗气度不凡,想着可以让他们来,最后得罪了宛城城主也可以让他们背锅。 他们不是路过吗?怎么会知道前因后果呢? “上一个把我当枪使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阮幕安盛了一碗汤递给阮沐初,很拽的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怕死,我无所谓。” 第136章 多姿多彩的旅途 不是京城口音,举止没有那么大气,心胸狭隘,不成大器。 应该是地方上的人,不大可能是藩王之后,不过就算是那又如何,他都没在国宴上见过。 他自身就是大官,父亲是侯爷,初初的未婚夫婿也是权倾朝野,除了京城的那几家皇亲贵胄,其余人完全不带怕的。 “我们,我们可是…,可是修王殿下的人!你们见死不救,我一定要去修王面前告你们一状!” 看着结结巴巴要搬出后台准备仗势欺人的少女,阮白虞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君离那个人的手下和他一样猖狂,但绝对不是仗势欺人的,每一个拖出去都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 这两个恃强凌弱的家伙要是君离的人,她能嘲笑君离有眼无珠一年。 阮沐初和阮幕安两人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们是汶州郡守的儿女?”阮白虞抬手撑着下颚,一句话就把他们的老底给揭了。 谁都知道修王是个什么脾气,敢把修王搬出来的人不多,汶州郡守也算是一个,他和秦侯府沾亲带故的,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和修王沾亲带故。 “你怎么知道?!” 哦哟,还真是啊,没想到她试一试就把人老底给试出来了。 “告去吧,我等着。”说真的,她还挺好奇的他们怎么去状告。 不过这几个人的存在严重影响了她的食欲,阮白虞抄起手边一个空杯子砸过去,“有多远走多远,别在本小姐这儿碍眼!” 瓷器碎了一地,几人吓得灰溜溜的走了。 池铭觉得这两人不是一般的大家小姐,完全是能文能武啊。 看热闹的人也把目光收回去了,这是个小辣椒,惹不起。 阮幕安叹了一口气,对这个连人都敢杀的妹妹语重心长开口,“虽然是出门在外,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尽量。”阮白虞耸了一下肩,“不眨眼的撞上来,我还是会动手。”能动手的尽量就不废话。 “收敛一点。”阮幕安没好气说了一句,给阮白虞夹了一个鸡翅。 阮白虞点点头,低头吃饭。 在宛城玩了七天,一行人意犹未尽的回靖州了。 看着用一匹马驮回来的东西,阮幕安不得不麻烦一下靖州郡守,让他找几个人把东西送回去京城。 不得靖州郡守说什么,他身边的师爷就屁颠屁颠去吩咐了下面的人,拍着胸膛说一定会把所有东西完好无损的送去。 郡守大人一度怀疑要不是师爷脱不开身,他一定会点一队人马亲自护送这些东西去京城。 听郡守大人介绍,一行人去了草原。 草原和胡国、沅国在四五年前已经通了贸易,草原上的好些部落基本上步入了半游牧半耕种。 草原一游,阮沐初学会了骑马,也学会了在草地上打滚。 阮幕安时常可以看到两姊妹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滚来滚去,幼稚可爱。 他们吃遍了草原上特有的东西,也带了不少值得珍藏的饰品。 草原一游去了七天,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玩掉了。 从靖州出发,一路北上。 去过民风彪悍的幽州,走过山多水多的巴州,也去过文人墨客的故乡肃州,还去了阮家老家锦州。 走过乡间小路,住过民房穿过麻衣,宿过树林住过山洞,经历过匪患,也遭过地方官欺压。 总之,他们三个这一路上是多姿多彩。 第137章 科考 八月下旬,三人到了绮州,他们的下一站就是京城。 客栈里,兄妹三个不约而同提笔记录下所经历的事情。 江州水患,他们三路过,阮幕安不忍看百姓流离失所和江州郡守一同治理水患安置百姓。 阮白虞时不时出几个鬼点子给阮幕安,力求从根本是解决水患。 阮幕安学富五车,江州郡守也是一个好官,两人一个月内走遍江州,点灯数夜,终于写出了一个方案。 江州郡守连夜报上去,皇帝已然同意,阮幕安功成身退,带着两个妹妹继续北上。 绮州是水乡,水路四通八达。 有一条水路从绮州达京城,三人一致决定等玩够了就乘船回去。 吃遍绮州美食看遍美景,三人启程回京城的时候是九月中旬初了,盛大的秋闱正式开始。 贡院里—— 长平侯被拉来当考官,说来也是孽缘。 按理说这科考是礼部的事,他一个长平侯是没权利来的,可是今年的科考试题泄露,礼部尚书连带礼部一众官员入狱。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有本事,可是临时受命尚书一职,他不得不上奏求外援。 吏部尚书曹睿不得不临时受命接手这个烂摊子,还要附带出考题。 阮泓是二三十年前的状元,曹睿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老兄弟,直接上书把阮泓拉来了。 阮泓一身官服,板着脸颇有威严的在屋子里转悠。 曹睿和礼部尚书进来就看到这一本正经的侯爷在晃悠,要不是考生们一个个在奋笔疾书,他们还以为这位侯爷是在逛街呢。 曹睿几人也都逛了一圈。 最后,三人在一间屋子里闲话。 “曹闵那小子倒是不错,进步很大。”阮泓由衷夸了一句,低头在一边剥瓜子。 曹睿抹了一把老脸,“跟你家状元郎的儿子比起来,这小子就一般吧,不过这几年来他是进步挺大的,等回去之后也奖励他一下。” 礼部尚书看了一眼阮泓,所以他家父子两个都是状元郎? 这京城里果然是卧虎藏龙。 阮泓吃了一下瓜子,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那个叫姬珩的少年很不错。” “是挺好的。”曹睿附和着点点头,看着自家老兄弟,道:“你是打算拉拢一下这位少年郎吗?” “是啊,幕安手下缺人,我给他掌掌眼,这个姬珩不错,你们可别和我抢啊!”阮泓先打了一声招呼。 “我还说自己留着呢,既然侯爷看上了,那我就不与侯爷争了。”礼部尚书笑了笑,“那少年倒是很有可能拔得状元郎。” 下一任的刑部侍郎基本上就是阮幕安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少年,让给阮泓还能博得他们父子的一点人情,何乐而不为。 阮泓笑了笑,“是不是状元郎不重要,他有一颗上进心就行了。” 几人闲聊的时候,科考的日子也在流逝。 等阮幕安他们到家的时候,科考正式结束。 密封好的卷子要送进宫,供皇上和修王阅读,选出前三甲,剩余的礼部尚书选。 发榜的那一天,阮泓混迹在人群里,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姬珩,找个侍卫跟上去,以免这个心情低沉的少年出意外,自己则是去看榜单了。 第138章 笼络 看完了所有榜单,皆没有姬珩二字。 不应该啊。 姬珩的所有答卷他们三个考官都看过了,按理说他的名字是要出现在前三甲。 莫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招揽的一个好时机。 阮泓和侍卫说了一句,“去府上找少爷,把他带去姬珩家。” “是。” 姬珩里家门口还有十多步就听到了家里面有动静。 想起姬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他顿时就冲进去了。 姬月躺在地上衣不蔽体,好几个大汉围在周围上下其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糜烂的味道。 她一脸狼狈鬓发散乱,目光绝望死寂,连挣扎都没有了。 “月月!” 姬月目光波动了一下,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她听错了吧,哥哥怎么可能出现呢。 看着贸然闯进来的少年,几个大汉顿时反应过来了,这个人就是姬珩,他们要杀的人! 几个爽够的大汉朝着姬珩围过来,目光凶狠带杀意。 外面的侍卫见屋子里情况不对,急忙拔刀冲进来就看到姬珩被摁在地上打,还有一个大汉举起一把刀子准备插在姬珩心窝上。 侍卫一刀过去鲜血溅了姬珩满脸,眼里也飞溅了几滴,眼前猩红一片。 凌辱姬月的大汉也过来加入了战斗,下了死心杀掉这个汉子。 姬月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个坏掉的木偶,毫无生机。 这几个大汉也是见过血的,一打四五个大汉,绕是上过战场的侍卫也有点吃不消。 好在,他的援兵到了。 阮泓赶来了。 身后的两个侍卫加入了战斗,屋子里一下子就成了站场。 阮泓将姬珩扶起来,姬珩来不及道谢,抹了一把眼睛里的血,踉踉跄跄冲到姬月身边,颤抖着手把外衣脱下来将自己的妹妹裹个严实。 “月月,月月。” 谨慎又小心的声音很轻,就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姬月。 姬月看着自家哥哥流下眼泪,嗓子嘶哑像是要冒烟一样,她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屋子的厮杀渐渐落尾,侍卫将尸体抬出来,阮泓转身走到门外面站在简陋的院子里想起鼻青脸肿的姬珩,目光不由有些悲悯。 这小子是得罪了谁呢? 先是名落孙山,而后妹妹又遭了欺辱,若不是他不放心叫个侍卫跟来,这小子和他妹妹怕是早就死了吧。 阮幕安带着两个妹妹姗姗来迟,见一院子的死人,来不及阻拦,身后的两人就窜进来了院子。 “嘶—,天啊!”阮沐初掩嘴倒吸了一口气。 阮白虞眨巴了一下眼睛,故意表现出很惊讶的一面。 阮泓瞪着眼看着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你们怎么来了?阮幕安!你带她们来做什么!”后半句话凶神恶煞,恨不得打他一顿。 阮幕安耸了一下肩,“父亲,这也不能怪我,她们硬要跟来。” 阮泓上前,抬手捂住阮沐初的眼睛,没好气冲着儿子吼了一句,“老子跟你没完。” 把阮沐初送出门好生安慰了一下,等他再进来的时候,两兄妹已经进屋子去了。 阮泓想起屋子里的狼藉血迹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顿时决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阮幕安这个兔崽子! 姬珩看着一言不发的姬月,心都碎了,心疼的想说什么,可是见阮幕安和阮白虞进来了,将嘴里的话咽下来。 第139章 雪中送炭 阮幕安见鼻青脸肿的人,忽然想起这人就是元宵节那天给要给初初买兔子灯的人。 阮幕安淡淡开口道:“小妹可以代为照顾一下令妹,公子可否能移步说话?” 姬珩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衣着简单低调的男人,踌躇,“这……” 阮幕安也不多说,给他一个思考的时间。 姬珩犹豫了一下,为了自己和妹妹的以后,将姬月抱上床,朝着阮白虞一揖,“劳烦小姐。”说完就这么阮幕安出去了。 阮白虞走到床边走下来,抬手将姬月脸上黏着的发丝别到耳后面,拿出一方素白干净的帕子,轻轻给她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 姬月迟缓的眨了一下眼睛眼睛,看着面前面容精致漂亮的少女,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手,她眼泪没有意思鄙夷嫌弃,只有满满怜惜悲悯。 姬月抓着阮白虞的手无声痛哭,没一会儿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阮白虞将人扶起来,让她伏在自己肩头,抬手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姬珩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地的尸体,眼里忽然迸发出恨意。 他一直低调行事不曾得罪过谁,却不想因为他让妹妹遭此横祸。 权利,他要权利!要报复! 阮幕安拿着帕子递过去,“擦擦血吧。” 姬珩一言不发的接过来,擦脸上有些凝固的血迹。 看着沉默冰冷的少年,阮泓虽然怜惜可已无力回天,温声开口,“我见你的答卷很不错,入前三甲是稳稳的,如今你落榜家里又遭此横祸,想来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你可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姬珩抬头看着一身便衣的人,抬手一揖,态度谦逊,“不知,记忆里面我好像也不曾的罪过谁。” 阮泓无声叹了一口气,开口表明自己的来历,“虽然你如今落榜了,但是你才华横溢有本事,你可想跟着我儿做事?” 阮幕安倒是挺欣赏这个少年的,收他做属下也不是不行。 “我在刑部从事,如今手下缺个人,你无功名,只能先从小厮做起,等过个一两年便能任官了。” 姬珩看着冰冷威严的男人,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被人这么打压,若是拒绝了,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如果答应了,那月月一个人在家可该如何是好,他如今是一点都不放心月月一个人在家里。 “我这个人惜才,若你答应,也不会亏待了你,府上人少,你可和令妹搬过去住,免去你的后顾之忧。”知道姬珩在犹豫些什么,阮幕安背着手不紧不慢开口。 话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他在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 “属下姬珩,见过少爷。”姬珩弯腰一揖,恭恭敬敬开口。 阮幕安扶起他,抬手拍拍他的胳膊开口道,“收拾一下细软,带着令妹,回家吧。” 姬珩眼里浮上一层水雾,恭恭敬敬开口道:“是。” 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很少,明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他们还是伸出了橄榄枝庇护自己和妹妹,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姬珩走进屋子里,就看到阮白虞已经给姬月换了一身衣裳,找出一件披风将姬月裹起来,带着她出门。 这后续的事情,自有长平侯府出面解决。 姬珩随父子两出门就看到在外面踢石头解闷的少女,目光微微一动。 送他兔子灯的那个少女。 这算是缘分吗? 一行人回到长平侯府,姬珩才知道这一行人都是贵不可攀的大户人家,真真正正的名门望族。 第140章 得知姬珩身份 两姊妹给姬月沐浴更衣梳头,所有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 看着忙前忙后事事仔细的两位千金小姐,姬珩越发坚定了要效忠阮幕安的心。 姬月依旧不说话,安静得叫人心疼,阮沐初委实心疼这个小姑娘,想了想决定和她吃住都在一处。 阮白虞也不和阮沐初抢,找了绣娘给姬月做几身衣服,还送去了避子汤以绝后患。 缓过神来,姬月差点崩溃,阮沐初不辞辛苦时时刻刻陪着她,最后将她安抚下来,可经历了非人的遭遇,姬月心里还是留下了无比大的阴影。 姬珩也没闲心去管被顶替的功名,整日就因着姬月吃不好睡不好。 几日后的早朝。 礼部尚书拿出铁证果断揭露了科考榜单有问题,朝野震动。 今年这个科考是一波三折啊。 礼部尚书将姬珩的答卷呈递上去,上面涂改成了另一个名字,礼部尚书严厉斥责之后,请君宥秉公办理。 因有曹睿和阮泓几个监管官吏作证,皇帝让廷尉处彻查,顺道准备给姬珩封官算是抚慰。 这答卷他是看过的,确实不错可以拔得前三甲的位置。 顶替了姬珩的那个人,下场估计不会太好。 刑部尚书厚着老脸把人讨来给阮幕安,皇帝应允。 早朝之后,君离让栎伯去请阮白虞。 阮白虞第一句话就是拒绝,素巧将栎伯的话转达一下,她咬着唇瓣沉思起来。 她人在靖州的时候,君离给她写了一封信,她看了之后并未回信。 信里的内容,如今正是解答的时候。 阮白虞将信烧了,带着素巧找个借口去修王府。 从后门轻车熟路走到书房,阮白虞见桌案后面逗孩子的男人,就往椅子里一座,大爷般的端起茶,喝了几口,不急着开口。 快有半年没见她了,如今见她这大爷的做派,还真是有种久违的熟悉。 君离将君星绾顽皮的手摁住,把她放在腿上,慢条斯理开口,“姬珩是姬侯爷的私生子,如今算是独子。” “咳……”阮白虞被茶水呛了一口,掩嘴咳嗽起来。 大爷的做派一下子就没有了,分分钟娇俏可人。 君离眼里冗杂些许笑意。 阮白虞将茶盏放下,父亲还是慧眼识珠啊,随便给哥哥找个下属都找到了姬侯爷的儿子。 君星绾看着阮白虞,忽然咧嘴咯咯笑了起来。 “侯夫人准备让自己的侄子去承袭世子位,得知了姬珩的存在后她心有不甘就让她的侄子顶替了姬珩的名额,杀掉姬珩以绝后患。” 阮白虞看了一眼君离,拿着帕子在手里搓来搓去。 如果姬珩承袭世子位,以这份雪中送炭上恩情,他们侯府势必会得一个势力的帮扶。 “欠你一个人情。”阮白虞开口。 如果君离不开口说明,想要知道姬珩的身份至少还要一段时间,那时候敌在暗他们在明,那可是很不利。 如今他们在暗,就看那位侯夫人如何作妖就行。 其实也不算什么人情,他不说,还有郁五渊呢,郁五渊的消息网可不比他的差到哪儿去,要知道姬珩的身份不过就是两三天的时间。 君离低头看着君星绾干净纯真的面孔,缓声道:“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阮白虞点点头,将近几个月的事情一一陈列出来,“朱国公落败,庄王势微,姬侯府岌岌可危,秦侯府已经被郁五渊查个底朝天。” 第141章 坦白 君离想说的不是这个,看着这人装糊涂的模样,索性把话挑明了,“江世子从梨花渡找了女人带回家,如今闹着要娶她,江侯爷不同意。” “……”阮白虞淡淡看了一眼君离,将帕子抚平收起来,“王爷,你有话还是挑明了说吧。” “圆圆高烧是不是你做的?” 阮白虞挑了一下眉,这个话题有点跟不上啊,一下子从江侯府跳到了君星绾身上。 看着玩着吊坠的小姑娘,她答非所问,“王爷,眼看臣女就要及笄了,有没有什么及笄礼物?” “……”君离看着腆着脸笑得乖巧要礼物的丫头,冷漠的丢出两个字,“没有。”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姑娘,如今才是九月下旬,离她的及笄应该是还有二十多天,还早着呢。 知道自己索要礼物是没门了,阮白虞将话题移回来,“真话假话。” “假话。” 阮白虞弯眸,“我做的。” 君离目光涩然了一下,意料之中的回答,他不再说话,将君星绾塞给阮白虞就去批阅折子。 君星绾动了一会儿,熟悉了阮白虞的气味之后便安安静静缩在她怀里,乖巧可爱。 阮白虞坐不住便抱着人小丫头出去,花园里添了很多花花草草,君星绾看得眼里亮晶晶的,开心直笑。 她不紧不慢讲着自己一路上的奇闻趣事,明知道君星绾听不懂她还是说。 “小姐,你同一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她听不懂的。”素巧无奈的开口,想帮自家小姐分担一下,可奈何君星绾就只认阮白虞。 轻轻戳了戳君星绾软乎乎的胖脸,阮白虞笑眯眯道:“带孩子就要和她唠叨,这小孩子聪明着呢。” 栎伯带着几个男人路过院子的时候,阮白虞正和君星绾逗趣呢,逗得小丫头咧嘴咯咯直笑。 “栎伯,那是个女人对吧?”一向猖狂桀骜的兵部尚书揪着栎伯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惊悚,不敢置信的开口。 栎伯翻了一个白眼,把自己皱巴巴的袖子扯出来,“大人你没看错,那就是个女娇娥,而且她怀里抱着咱们的小郡主。” !!! 鬼见愁的主子都金屋藏娇了! 凭什么风流倜傥的他还是一个人呢?! “那位是谁家府上的小姐?”一边的户部尚书倒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敛起神色,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栎伯也不隐瞒,边走边道:“长平侯府的阮三小姐。” 户部尚书微怔一秒钟,便恢复了。 然后,他们醉心政务的主子在院子那头出现了,目的地,直奔亭子。 阮白虞迫不及待的把君星绾还回去,甩着自己的胳膊,“你这几个月都喂她吃了什么,和个小猪似的。” 看着鼓着腮抱怨的丫头,君离掂量了一下君星绾,小姑娘不是那么沉,所以这问题就是出在阮白虞身上了。 “难道不是你身娇体弱?”君离也算数昧着良心说话了。 阮白虞一记白眼过去,气得脸上都带着淡淡粉色了,“我身娇体弱怎么了?我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抱了她快一个时辰,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那样子完全没把君离放在眼里。 阮三小姐如此嚣张娇纵的吗? 第142章 拉拢 几个大男人倒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可能就是香消玉殒的场景了。 对于阮白虞的脾气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看着傻乐的闺女,任由她揪自己的衣领,幽幽开口:“你杀人的时候可没有娇滴滴。” “……”阮白虞磨牙,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君离。 她杀人碍着他什么事了! “行了行了,谁让圆圆就那么喜欢你,粘着你都不闹腾了。”君离将君星绾递给栎伯,让栎伯准备午膳。 君离坐在亭子里,看着气鼓鼓走出亭子的小丫头,遮住眼里的点点笑意,“如今是饭点了,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 这丫头这一点都不像他,那么容易恼,恼了还要报复,不过这点报复心倒是挺像的。 阮白虞站在亭子外面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君离,戒备开口,“不会有给我准备些奇奇怪怪的菜肴吧?” “不会。” 阮白虞微微心安,带着素巧移步让他们商量政务时君离又喊住了人。 “过来,坐着。” 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已经在亭子外面侯着,她要是真进去了,那可就是上了贼船在下不来的那种。 “你们商谈政务,我避嫌。”阮白虞好声好气的开口。 “留下。” 君离怎么可能让阮白虞就这么走掉呢。 有一个帮手好过多一个劲敌。 而且她一个人足以代表了长平侯府,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只要听了这一场商谈,那么她这辈子就别想着从贼船上下去了。 阮白虞成了自己人,晾她也不敢叛变,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他也不需要那么戒备。 阮白虞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男人打得什么鬼主意。 拉拢她,把她划分为自己人,还有就是为了长平侯府。 “王爷,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被人利用,那点小心思我们心知肚明,王爷的大计我就不掺和了,毕竟我一介女儿身早晚要嫁人。” 君离看了一眼外面的男人,毫不犹豫使出一个美男计,“他们几个身世清白都无妻妾,身份地位也算是门当户对。”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几个还算配得上你,你随便挑,不用愁嫁不出去。 “……”说句真话,这些人是很不错,她挺欣赏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们适合做夫婿。 五步之外的几个大男面面相觑,感情他们几个还可以这样被卖啊? 阮白虞很严肃的开口,“王爷,说句不知臊的话,我需要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不是能文能武的高官。” 读书人她打得过能掌控,生活不会出现太大波澜,那些能文能武的基本上都是年轻有为的,她可没那个本事去驾驭。 “阮三小姐你喜欢那种我一拳就能打死的小白脸?!”兵部尚书错愕开口,瞅着她姣好的面孔,“你家可是武将出身。” 饶是君离也对阮白虞的择婿标准给惊到了,抬手捏了捏眉头,“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莫不是存了婚后打架能打赢的心思吧?” “是的。”阮白虞点点头,扬起一个无害又可爱的笑容,“他们几个武功高强,特别是兵部尚书,听说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人脑袋砍了。” 兵部尚书,“……”不,我没有,那不是我。 第143章 上贼船 见阮白虞诚实的点头,几个高官惊了。 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了解阮三小姐了? 不过都是有城府的人,惊愕了几秒钟就回神了,看着五步之外的少女,他们好像找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大家闺秀。 不扭捏,敢怼王爷,脑子聪慧。 “所以阮三小姐喜欢那种文绉绉的小白脸?”兵部尚书好奇了问出一句,态度已经温和了许多。 “不喜欢,好掌控而已,就算是一气之下杀了他也好处理。”阮白虞耸了一下肩,直言不讳。 我的妈呀,这人真的是大家闺秀吗?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可怕,一点都不是斯文淑女。 于是,一群能文能武年轻有为的汉子就这么被否定了。 被否定的一众男人内心有点复杂。 什么时候身手好和位高权重也成了累赘了呢? 君离对于阮白虞的语出惊人有点惊讶也觉得是意料之中。她家的姐姐已经高嫁,所以她完全没必要高嫁。 不过说句真话,这种连自己枕边人都能下的丫头,估计是没人要。 “不牵连你身后的势力,只一个你来,敢吗?”君离做出了一个退步,见还在犹豫思考的阮白虞,“由不得你敢不敢,本王对你已经很宽容了,坐下!” 放过这个丫头就像是把一个熟知自己的人推出去,那危险程度简直是不用说。 君离一板脸,威严尊贵的气势压得阮白虞一愣,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哦。” 等她反应过来对上君离幽暗危险的目光,似乎她要是敢后悔分分钟就弄死她。 阮白虞生无可恋的挪进亭子里,斗不过斗不过。 阮白虞和君离坐在圆桌前,几个大男人就在不远处坐下来,离阮白虞一段距离,他们自在,阮白虞也自在。 阮白虞搓着帕子听他们说政务。 礼部尚书上位太快了,考题出问题也有些蹊跷,听说至今也没从上一任尚书那儿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谨慎起见,阮白虞还是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好好查一下礼部尚书,万一他是上头那位的人呢?” “所言不无道理。”户部尚书说了一句,已经接受认这位少女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他好像有意和你父亲示好,今早上他给姬珩澄清冤情,估计下午封官的旨意就会到贵府。” 阮白虞抬手支着下颚,“示好是必然的,他初来乍到,想要打入这个圈子,中立党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些小事不值得说上许久,拉不拉拢,如何拉拢,一切还得等查个水落石出之后才能决定。 君离到了一杯茶,看着支腮发呆的少女,屈指敲了一下桌子,“秦侯府该如何?江侯府你又设了什么局?” 江侯府? 现在谁都知道江世子被清倌鬼迷了心窍,一心要娶妻,江侯爷死活不同意,父子两个闹得很僵,大有你死我活的局面。 所以,江侯府的这些事情是这个深居简出的千金小姐弄出来的? 有点不可思议。 “美人计。”阮白虞收起飘远的思绪,没好气说了一句,“秦侯府地位尊贵显赫,你想拎翻秦侯府不是那么容易,不如学学廷尉少卿。” 查到老底,伺机而动,看准时机一击致命。 第144章 商谈政事 拎翻秦侯府不是个问题,问题是如何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秦侯爷手里有一支暗卫,颇有杀伤力。” 阮白虞抬手抵着额头,“我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幕僚的事做不来。” 生怕阮白虞触怒了君离,一边的户部尚书接话,“王爷,来个离间计怎么样?让他们父子自相残杀,最后咱们坐收渔利。” 见阮白虞狐疑的模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开口,“秦侯爷夺了他儿子看上的女人,后来秦世子夺了他老子看上的人,他们父子俩看着是很好,实际上早就水火不容了。” 阮白虞微微一怔,蹙眉,一本正经的开口,“那两个女人是何等绝色,我倒是想见见。” “……” 还以为她会说有违体统呢,结果居然是想看看人家生的如何。 果然,女人的心思不要猜,你是猜不到的。 户部尚书噎了一下,缓声:“穆先生说的不错,这个计策可以用。” 阮白虞沉默不语,显然也是很认可这个方案。 让他们自相残杀从内部瓦解,可就省时省力多了。 阮白虞抬手算了算,这么一出下来,又要倒两个侯府,京城里的侯门贵族一下子去了一半,为了维持平衡皇帝不可能不册封。 “即将要扶持的侯府有哪些?伯爵府有哪些?”阮白虞也算是未雨绸缪了,毕竟侯府之间的牵绊不会少,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 君离垂眸抿了一口茶,“侯府其中的一个名额极有可能落在郁五渊身上,伯爵府不好说,到时候又是一场针锋相对。” 他不可能放任君宥扶持自己人,君宥也不可能放任他扶持党羽,所以倒是册封谁,到时候吏部尚书曹睿可能会很头大。 阮白虞屈着细白的手指,“那侯府可能就有三家,其中一个是廷尉少卿,还有两个你和皇上各占一个。” 侯府的权利比伯爵府那可是大多了,叔侄两都不可能看着对方势力蓬勃生长,所以给对方一个名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阮白虞,一众人还打算听她继续说了。 接到君离的目光,阮白虞不得不继续献丑。 “伯爵府可能会有四五家,朱国公已经牵连了宁伯爵府,十一王爷的亲事也取消了,他们一家估计不需多久就要落败。 此次动荡倒是没怎牵连到一众伯爵府,不过接下来可就没有简单了,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准备个四五个人选,到时候也不会手忙脚乱。” “君殇呢?” 阮白虞眯了眯眼,“这些事情很巧的撞在了一处,我很怀疑是人为,你屡次提起他,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是不是他在推波助澜。” 说起君殇,几人脸色浮上了凝重之色。 先前那位穆先生开口道:“君殇那个人真不简单,曹侯府的小姐好像看上他了,两个人走得近,皇上如今是准备给君殇指个婚。” 秦悦悦看上了君殇? 阮白虞愣了一下,君殇看着温和斯文是个君子,淑女闺秀的曹倩倩看山她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按理说,他还没有来一年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和侯府勾搭上,上头那位和身边这位肯定会忌惮,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145章 不可能,我不信,除非他瞎。 “所以他是要试探呢还是要利用呢?”阮白虞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端着被子抿了一口,“我就怕他是试探,毕竟那样谁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谁。” 言之有理,看来接下来得好好监视一下这位君殇世子了。 沉沉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边,见君离高深莫测的瞅着自己,她不由端直腰板。 “他的目标是你,阮三小姐。”淡漠低沉的声音很是让人信服,可这话委实是有点骇人听闻。 “不可能,我不信,除非他瞎。”笃定的话颇有说服力,前提是不看她的脸和她的背景。 …… 阮三小姐,咱们没必要这么诋毁自己来否认这个事实。 “……”君离漠然看着一本正经胡扯的少女,开口击碎她的狡辩,“你的发簪他贴身带着,你途径幽州的所有消息一字不漏都在他桌面上,还有,他还打听了你的喜好。” 除了初初出事那天,她也没有做出怎么出格的事,多少闺女这么就盯上她了呢? 头疼。 几人看阮白虞的目光变得同情。 被君殇世子盯上可不亚于被自家王爷盯上,阮三小姐真倒霉。 “我去绞了头发出家吧。”阮白虞捂着脑门,抑郁了,“你们姓君的真就没有一个善茬,现在是躲都躲不起。” “咳咳……”户部尚书掩嘴咳嗽两声企图提醒一下阮白虞,他们王爷也姓君。 “本王自认为对你已经很宽厚了。”这多久都没弄死她反而让她在自己面前蹦跶作妖,平心而论,他真得很善良了。 “去你的宽厚,我那个玉吊坠价值不菲你都坑了,你好意思说嘛?”阮白虞痛心疾首的指责,“对我一个穷人下手都那么狠,你就是个周扒皮!” 君离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暗卫的影卫也都视而不见,毕竟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不可擅自行动。 佩服!佩服! 阮三小姐是第一个敢骂王爷还活得好好的人,敬她是条汉子! “你名下有很多铺子庄子,一年赚个十多万两银子轻而易举,你跟本王说你穷?”君离三言两句就拆穿了装穷的某人,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心情略好。 几个大男人看着低调的少女,这人不可貌相,完全看不出来阮三小姐也是个有钱人啊! “圆圆缺些玩具,你不如给她补上,到时候连着长命锁送来?”不好好挖这个丫头一笔,委实对不起她方才的话。 “我走了,告辞!”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女,几人不由笑出声,对上君离冷漠的目光,不得不把笑声憋回去。 “站住!”君离起身,大步上前逮住她,将人拖回来摁在凳子上,“君殇的事你不要蹚浑水,本王会全权料理,先让你父母给你定一门亲。” 先下手为强,找一个侯府可以操控的男人总比被迫找一个好。 阮白虞若有所思。 君离说君殇的目标是她,那曹倩倩极大可能就是个幌子,他最后要娶的人八成是自己。 曹侯府和长平侯府交情不浅,如果最后曹倩倩所嫁他人,君殇却选择了她,到时候曹倩倩势必会仇视她,继而破坏了两府之间的关系。 第146章 你别这么看我,我怕。 户部尚书靠着柱子缓声开口,“王爷说的在理,阮三小姐,你性子不是一般人,先找一个可以掌握的摆脱一下眼前的局面。” “我得回去隐晦的提一下。”阮白虞将目光落在君离身上,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姿,眼里带上三分深意。 或许要借他的名字一用。 在修王府吃过午饭,阮白虞就离开了。从后门绕出来,走到街道上,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一对廷尉处的人从街道上疾驰而过,目的地是姬侯府,想来是廷尉少卿去姬侯府抓捕那个顶替了姬珩功名的人。 科考一直以来是秉持着公平公正,这次姬侯夫人怕是逃不了了,少说也是要被扒下层皮来。 姬侯府—— 廷尉少卿上门,可是将姬侯爷吓了一大跳,毕竟廷尉处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哪怕他们是侯府。 “少卿大人,你上门来有何贵干?”姬侯爷讨好笑了笑,看着一身官服的男人将人迎进去。 “侯夫人的侄子可否是叫李富?”郁五渊负着手,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一句。 姬侯爷点点头,见他冷漠的模样,心悬了起来,试探地开口询问:“是我家夫人不成器的侄子,大人,李富惹事了?” 郁五渊扯了扯嘴角,弧度讥讽冷冷开口,“你家侄子可真是好胆色,都敢冒名顶替考生的名字。” 姬侯爷眼前一黑,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恨不得把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拉出来丢出去,断绝关系! 科举考试啊! 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他居然敢把手伸到科考上面,他是盼功名盼疯了吗?! 没一会儿,廷尉处的侍卫压着李富出来了,看着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的侯府夫人目光嘲弄了一下,多话都懒得说带着李富直接走了。 “姨母救我!!姨母!你救救我,廷尉处不是人呆的地方!” “姨父,你救救我啊!你可是侯爷呢,姨父你救我!我不要去廷尉处!” 郁五渊嫌吵,一个眼神过去,侍卫一拳过去,李富瞬间疼晕了。 廷尉处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他们是鬼吗?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姬侯爷看着在一边哭哭啼啼的女人,怒气冲冲的骂道:“我侯府的世子空着都不能是这个李富,什么玩意,连科考都敢插手!” “侯爷......”侯夫人欲言又止,看着盛怒中的男人,目光一狠。 不管如何,侯府的世子一定是要是她的人! 姬珩那个小野种,一定要死!!! 回到家,阮白虞就看到了阮沐初牵着姬月在园子里散步,多亏了初初,姬月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阮幕安和姬珩在一边看着,姬珩心里五味杂陈。如今月月连他都不让靠近了,只喜欢挨着两位小姐。 阮白虞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阮幕安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兄妹两朝这一边走去。 “怎么,有事要和我说?”阮幕安看着阮白虞,关问了一句,“早上去哪儿了?午饭也没在家吃。” “修王告诉我姬珩是姬侯爷的儿子。”话音刚落就对上阮幕安冷锐的目光,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哥,我和他就是朋友,你别这么看我,我怕。” 修王??? !! 第147章 一朵花 “你怕??”阮幕安额头青筋一跳,眼里的担忧和火气都要冒出来了,“我看你是包天的胆子啊!” 说着伸手捏住阮白虞腮帮子的肉往两边扯,“阮白虞啊阮白虞,就该让你离京城离得远远的,一回来就挑战我的心脏!” 软白的小脸被他扯得变形,阮白虞一脸风怒看着自己哥哥,口齿不清的开口,“锅(哥),你撒手,疼!” 阮幕安松开手,看着她脸上的两道红痕,心疼之余又很气,“你一个大家闺秀和那个人来往做什么?从现在起你和他断了联系!等及笄之后你就要说亲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家和修王府扯上关系,不然他们就完了。 阮白虞乖巧的点点头,“我去找母亲,姬珩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见阮白虞没耍滑头,阮幕安这才让人离开。 阮幕安目送阮白虞离开,侧头看着姬珩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他有权利知道,日后该如何行事也是全看他。 阮白虞来到林氏的院子,看着午后瞌睡的人轻轻将人喊醒,母女两走到屋子里。 “虞姐神神秘秘的这是要做什么?”林氏坐在软塌上,一脸温柔看着自家女儿。 阮白虞抿了一下唇,解开腰带退下衣衫露出香肩。 “母亲,你瞧。” 林氏的目光被她锁骨上的花纹吸引了,目光一下子就冷下来,慌手慌脚给她拢好衣衫,勉强的抿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啊,就是一朵花。” 虞姐居然承袭了她的血脉?! 初姐呢?初姐有没有承袭? 林氏给阮白虞穿好衣服,看着她沉稳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缓声开口,“母亲,我就要及笄了,是不是该说亲了?” “嗯。”林氏挽着她的胳膊走出来,扬起一个欣慰的笑容,失态早已就收敛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笑容里,母女两个已经是心照不宣。 为了看看阮沐初是不是也继承了她的血脉,林氏特地选了阮沐初沐浴的时候来送东西。 “母亲,你等会儿,我在洗澡呢。”听到林氏来了还朝里面走来,阮沐初慌慌张张的开口。 林氏绕过屏风走进来,看着浴桶的少女,没好气啐了一口,“怎么?母亲还不能来了?” 锁骨白皙干净没有一点痕迹,林氏暗暗松了一口气。 阮沐初脸色被水汽熏得通红,看着林氏,有点别扭说道:“女儿不是长大了吗?不好意思。” 林氏笑了两声就转身出去了,站在屏风后面说道:“很快就要及笄了,你的嫁妆还没给你呢。” “我嫁人还早着呢,母亲不必这么着急。”阮沐初无奈说了一句,穿好里衣中衣才出来,湿润的墨发用毛巾隔开。 林氏没好气睨了一眼人,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虞姐的早给了,不能把你的压下来。” “好吧。”阮沐初笑着接受了,看着一匣子的东西,心里暖暖的,拉着林氏说着体己话。 林氏在长合院坐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阮沐初还来不及把东西收起来就看到在门口有一颗脑袋,眼巴巴的看着,像只小鹿一样胆怯无害。 第148章 学会独立 “进来。”阮沐初招招手,将手里的匣子递给素溪让她收起来。 姬月坐在阮沐初身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抿唇,从素鲤手里拿过帕子给她擦头发。 “你歇着,让素鲤来。”阮沐初拉过她的手,温声开口,“奶奶稍信来,阿虞准备去接她老人家回来,你想出去走走吗?” 姬月无措的看着她,咬着唇瓣,眼泪汪汪的。 那个坎儿她暂时忘不掉,也无法过去,她不想出门,她总觉得那些人看她的目光恶意嘲讽戳痛她的傲骨,她不想去,不想面对。 “好好好,咱不去不去。”阮沐初心一软,连忙开口安抚她。 “小姐,你可是和少卿大人约好了,你明天要去给他送午饭。”素鲤低声提醒一句。 小姐回来好几天了,先是忙着休整继而是姬月姑娘的事,去看少卿大人的次数连三个手指都没有。 少卿大人忙里抽空过来吃晚饭可小姐都陪着姬月姑娘他面都见不到,气得少卿大人脸色都黑了,这不,今早来下了死令,明天小姐如果不去廷尉少卿大人就要杀来侯府把人抢走。 阮沐初嗔了一眼素鲤,“多嘴。” 说实话,打心眼里来说,还真是有点愧疚和想念。 回来了这么久,见他的次数寥寥无几,明天一定要做点好吃的去哄人。 素鲤无奈,做着手上的事不说话了。 姬月坐在一边看着阮沐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好像是她耽搁了二小姐和未婚夫婿的相处时间。 姬月垂眸,只觉得自己很无用,还是个拖累。 “你不用多想,毕竟你这个人更重要,他不会跑,等明天我去安抚一下就好了。”阮沐初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开口说道。 姬月怔怔的看着眼前温婉善良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很感谢小姐。”姬月轻声细语说着,看着阮沐初的目光溢满了动容和感激。 如果没有两位小姐的劝慰,她不可能好好的在这里。 “客气什么。”阮沐初无奈笑了笑,“今晚上敢一个人睡觉吗?” 虽然是要安抚她,可早晚都要让她学会独自的,时间差不多了,该让她去独自休息从阴影里走出来,毕竟没有谁能陪她一辈子。 “我试试吧。”姬月下定决心不要再给阮沐初添麻烦了,坚定的丢出一句,使劲点头想要说服自己,“我得学会独自,不能麻烦小姐。” “素鲤,你今晚上去伺候月月吧。”阮沐初很欣慰,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是。” —— 这边,阮幕安踏着月色来找姬珩,看着点灯苦读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爷。”姬珩见阮幕安来了,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行礼。 今天下午,宫里的圣旨来了,为他正了名,也得了一些赏赐,可是月月已经被毁了,一个女儿家最重要的清白已经没了,他自己差一点也就横死了,看着那些东西他只感觉到了权利是多么的重要。 阮幕安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恨意,心里微微有些复杂,缓声开口:“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第149章 接阮老夫人回来 “我的身份?”姬珩不解的看着阮幕安,他不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吗?难不成他还是那个大家族流落之外的子嗣?? 姬珩自嘲的想了一下,并不认为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你是姬侯爷的儿子,如今算是独子了。”阮幕安话音刚落,姬珩想要说的话哽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阮幕安,原来他真的是某个大家族的儿子啊? “意图取你性命的人是姬侯夫人派出来的,你的功名也是被被她侄子顶替。” 话音落地,屋子里静悄悄的。 姬珩眼里的恨意已经快要浓烈的溢出来了。 他没有错过阮幕安嘴里的几个关键字,姬侯爷的儿子,如今的独子,姬侯夫人,还有她侄子。 他名落孙山是被人顶替了,月月遭此横祸也是因为他的身份。 如果没有老爷,那么他们兄妹如今早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少爷,你想要姬侯府吗?”姬珩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不紧不慢开口,嘴角扬起一个诡谲的弧度。 阮幕安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如实开口,“如果多了一个侯府作为好友,那自然是好的。” 知道了仇人,姬珩反倒冷静下来了。 “多谢少爷告知。”姬珩弯腰作揖,态度比以前更恭敬了。 想要查到一个侯府的辛秘不是那么容易的,少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来,一定是耗损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这个是阿虞告诉我的,我就只是找人落实了一下。”阮幕安将功劳退给阮白虞,“你要谢还是去谢阿虞,毕竟是她先知道的。” “嗯。”姬珩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去问阮白虞的身份是什么,毕竟那可是侯府的三小姐,就算她自己培养了一点人脉关系也是很正常。 “早些休息,不比这么拼命,身体重要。” “少爷慢走。”送走了阮幕安,姬珩回来并没有休息,而是接着看书。 少爷出身名门,有家境有天赋不好使刻苦拼命吗?他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不拼命! 四天后,天不亮的,阮白虞就起来去尼姑庵接阮老夫人了。 城门才开,长平候府的马车就出去了。 太阳挂在空中,阮白虞踩着饭点来到尼姑庵。 这里的主持和阮白虞也是老相识了,两人寒暄了几句她才去后院禅房。 阮老夫人知道孙女要来接她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见窈窕曼妙的身姿出现在眼前,阮老夫人上前拉着她的手,慈爱开口,“盼星星盼月亮算是把虞姐给盼来了,一路奔波累了吧,先吃饭。” “好咧。” 祖孙两坐在一处出过饭,饭桌上气氛很不错,一边的瑞嬷嬷也被阮白虞逗得直乐。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祖孙两就去辞行了。 很巧,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不少贵妇带着女儿来上香。 阮白虞搀扶着老夫人出来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祖母。”阮伊柔屈膝一礼,柔柔的嗓音颇为悦耳。 阮老夫人微微颔首,碍于刘氏做的事太过分她不是很待见三房,对于自己的孙儿也淡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不不曾来看看她这个老婆子吧。 第150章 邀约 “大姐姐。”阮白虞温顺的喊了一声,嘴角的弧度三分虚假。 阮伊柔看着阮白虞白里透红的脸,想着自己在病床上躺了三个多月,一时间心里就很不好,连最基本的温和有礼都要快维持不住了。 若是阮白虞掉选了,她如今肯定会扎稻草人诅咒阮白虞,幸亏她掉选了。 “三妹妹,咱们姐妹可是快有八九个月没见过了,不如明天一同出来走走?”阮伊柔温和一笑,并没有一开始就提起她掉选的事情,毕竟祖母在,她要是想利用长平候府的势力,只能从祖母这儿下手了。 阮白虞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好说道:“明天无事,巳时我来找大姐姐。” “行。”阮伊柔点点头,看着阮老夫人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关怀开口说道:“最近天气转凉了,祖母多加件衣服,可别冻着冷着。” “如今快要入冬了,你出门多带件衣服。”阮老夫人还记着阮伊柔是因为生病错过了选秀,见她脾气温和,关心也不是作假,温声开口叮嘱一句。 “是,孙女知道了。”阮伊柔笑着说了句,“就不耽搁祖母的时间了,祖母慢走。” 祖孙两人有说有笑的下山。 阮伊柔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阮白虞的背影才收回目光。 阮白虞虽然掉选了可皇上也赏赐了很多好东西,而且听说他们兄妹三个在外面玩了很久才回来。 呵… 祖孙到山脚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秦侯府的夫人和小姐。 秦悦悦一见阮白虞就能认出来这个是曾经让她在修王府吃瘪丢脸的少女,长平候府家的三小姐阮白虞,她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原来是阮老夫人啊,久仰。”秦侯夫人见阮老夫人,顿时笑得像朵花一样,迎上来,见一边搀着阮老夫人的少女,开口说道:“老夫人的孙女可真孝顺呢。” “秦侯夫人。”阮老夫人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问礼之后拉着阮白虞的手拍了拍,“虞姐是个有心的,怕我老婆子路上无趣特来跟我作伴。” “这哪是有心啊,明明是一片孝心,阮三小姐可比我家不成器的孩子强多了。”秦侯夫人笑着说了一句,见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秦悦悦,目光微动。 阮老夫人笑而不语,一边的奴才在板着行礼放在车上。 “老夫人,你家孙儿实在刑部当差吧?”秦侯夫人笑着问了一句,半真半假的夸道:“侯爷和我说那是个有本事少年郎。” “那个小子不成器,不值一提。”阮老夫人将自家的孙子贬低了。 秦侯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不知道,说句实在话,她真得看不上秦侯府的秦悦悦,先不说秦侯府这个烂摊子,就秦悦悦这人就配不上她孙子。 她们都是在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阮老夫人的孙子阮幕安的大名谁不知道呢。 年少有为,天才,冷面铁血,公正无私。 什么好的词都能和他挂上钩,别看他年纪不大,可却是一批人心目中的偶像。 “那孩子也过了弱冠之年,老夫人就没想着给他找一门亲事吗?”秦侯夫人就差挑明的把自己的女儿给推销出去了。 她可不想放过如此优秀的一个人,若是能把秦悦悦嫁给阮幕安,那么他们秦侯府相当于是拉拢了长平候府,还有长平候府后面的护国公府,那可是多了很多的靠山啊! 第151章 婉拒秦侯府 “他母亲都不急,我急什么。”阮老夫人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虞姐走吧。” 什么玩意都敢惦记着她的宝贝孙子,秦悦悦是个虽然是侯府的嫡出小姐可有点人脉的人都能知道这位嫡小姐是个刁蛮性子,曾经在大庭广众欺辱过长姐,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种人都要不得。 “好的。”阮白虞多看了一眼秦侯夫人,没说什么扶着阮老夫人上了马车。 秦悦悦摇了摇口腔里的肉,笑容有些苦涩。 她知道阮老夫人瞧不上她,因为老夫人眼里的看不上已经很明显了,不然她也不会把阮幕安的亲事推到她儿媳头上。 秦侯夫人看着祖孙两走了,没好气啐了一口,咒骂了几句,“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啊?我们可是修王的亲戚,你个死老太婆看不上我家悦悦,我还看不上你家那个小子呢,多大的年纪都没成亲,谁知道是不是身体有问题啊!” 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秦悦悦看着一点贵妇气质都没有的母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马车上。 阮老夫人盯着阮白虞,这小丫头这一路上倒是很安静啊。 看来是这段时间出去玩,磨得性子也稳重了不少。 “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阮老夫人显然是不想放过如此聪慧的孙女,开口询问。 阮白虞弯眸笑了笑,不紧不慢说出自己的见底,“我们家已经不需要对外联姻了,为什么不让哥哥找一个他自己喜欢的妻子呢?” 秦侯府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要拉他们长平候府下水真的觉得他们长平候府的都是傻子吗? “我在尼姑庵待久了消息没有那么灵通,但是秦侯府绝非是个好人选。你说的对,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们侯府如今只需要守好这份荣誉就好了,幕安的婚事不求门当户对,但求他喜欢。” 阮老夫人不是为了利益就能出卖孙儿的人,她陪着丈夫大半辈子,风风雨雨走过来早就明白了有人在比什么权利都好。 “说起婚事,你的有没有定下,你可是很快就要及笄了。”阮老夫人拍拍阮白虞的手,“我家虞姐是个睿智贤惠的,给奶奶说说,自己有没有看上的?” 阮白虞无奈一笑,看着要八卦的阮老夫人,摇摇头。 或许是因为哥哥和君离吧,吃惯了山珍海味一下子来吃小素菜就会觉得寡淡无味。 看惯了年少有为的在去找其他人就会觉得很平庸。 祖孙两挨在一处,阮老夫人握着阮白虞的手,笑着说了一句,“这事也是你父母定,我不过问,反正他们要是亏待了你,我锤死他们。” 阮白虞哑然失笑。 回到侯府,差不多是傍晚了。 阮沐初带着郁五渊在府门口等着,见马车来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迎上去。 郁五渊随着她走过去,等马车停住了,伸手将阮老夫人搀扶下来。 “好小子,今晚上就在家吃饭。”阮老夫人站稳之后,抬手拍拍他的胳膊,对于这位未来的孙女婿很是欣赏。 第152章 其乐融融一家子 他们兄妹三在外面玩的时候,这小子曾经来尼姑庵看过她这个老婆子,虽然只是很匆忙的一面,可也带了不少礼物,礼物不贵重但都是她能用上的,很有心,也很有诚意。 阮沐初见郁五渊的自家奶奶喜欢暗暗松了一口气,上前挽着阮老夫人的另个一只胳膊,笑着说道:“奶奶,母亲下厨父亲在添柴,咱们快些进去。” 阮白虞下来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人在两边护着阮老夫人,索性慢悠悠在后面走着。 “幕安那个小子呢?”阮老夫人笑得开心,或许是因为儿子儿媳有心了,也或许是因为这对小年轻,总之,阮老夫人现在的心情可是很不错。 “哥哥啊,马上就来。”阮沐初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带着阮老夫人回到慈铭堂。 阮老夫人看着屋子多出来的一颗绿豆牡丹,眼里的目光一下子就亮起来了,甩开两人走去,死死盯着那盆牡丹花急急开口问:“这牡丹哪儿来的?” 郁五渊大步跟上去护着阮老夫人,阮沐初将阮白虞拉上去,“皇上赐给阿虞的,阿虞借花献佛送给奶奶。” 阮老夫人回头,阮白虞一笑,“奶奶养着吧,这养花只有奶奶精通。” “你们这些人啊!”阮老夫人怪嗔了几人,心里欣喜至极。 都多大的人了,还瞒着她给她一个惊喜,真的是叫人又好笑又无奈。 阮幕安走进来,看着阮老夫人的魂儿都要黏在那盆牡丹花上了,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手里的花盆在她面前晃了一眼。 “奶奶。” 阮老夫人的目光没看自家的大孙子,反而是将目光落在那盆花上面。 姚黄牡丹!! 阮幕安端着花坏心眼的在阮老夫人面前晃悠,阮老夫人气的打了一下这坏小子,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盆花,如获珍宝般抱着,“小兔崽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阮幕安无奈一笑,扶着老夫人坐下来,将她怀里的牡丹抢出来递给瑞嬷嬷,“玩的路上买回来的,特地给祖母一个惊喜,祖母开心吗?” 阮老夫人没好气拍了一下和她抢花的孙子,坐在一边乐的合不拢嘴,“开心,很开心。” 瑞嬷嬷将老夫人的两盆命根子端下去。 “饭菜好了,母亲可以来吃饭了。”林氏系着围裙走进来,宽大的袖子攀膊起,看着一屋子人目光柔和,“儿媳特地做了母亲最喜欢的佛跳墙和松鼠鱼。” “都是当家主母,这样子也不怕人笑话。”阮老夫人上前把自己头上的朱钗拿下来给林氏带上,抬手给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没好气戳了一下,“我这两个孙女都是被你给带坏了,整日里素净的不行。” 林氏无奈,“母亲,我可给她们两置办了不少,可她们就是喜欢素净,我总不能押着她们去佩戴吧。” 阮老夫人嗔了一眼林氏,婆媳两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就走了。 几个小辈无奈一笑,拔腿跟上去。 郁五渊真挺喜欢这种氛围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饭桌上的饭菜精致可口,阮泓将袖子放下来负手走进来,若不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息,还真无法想象这人是从厨房里出来。 看着那些精致开口的饭菜,郁五渊看了一眼阮沐初,看来初初的厨艺是跟着岳母学的。 第153章 姐妹们逛街 吃完晚饭,一家子都在慈铭堂里面喝茶闲话聊天,气氛温馨融洽。 确定了一个孩子的婚事,那还有两个的没有确定,林氏也不逼阮幕安,侧头看着走神的小姑娘,问道:“阿虞,我和你父亲挑选了几个人,都是清白人家的读书人,你可要看看?” 这么快? 这才多久,就挑好了? “母亲做主即可。”阮白虞笑着温顺说了一句,并没有想要过目的意思。 阮老夫人眯了眯眼,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开口询问,“儿媳妇,你给我家阿虞挑的是书生?” 那些书生最是无用,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张嘴,她是真的不大喜欢那种软趴趴的读书人。 阮白虞起身坐到阮老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笑眯眯道,“奶奶,我自己要求的,母亲宠我拿我没法子。” “小狐狸。”阮老夫人无奈笑了,这母女两都这么说了,她这个老婆子还能说什么呢? 她抬手点了点阮白虞的额头,“不管如何你都是咱们侯府的千金小姐,万不可轻贱了自己。” “孙女晓得了。”阮白虞莞尔一笑,她要低嫁的婚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 阮沐初很不解的看着自家父母和初初,好几次要问都被郁五渊给拦住了。 放眼整个京城,配得上三小姐的年少人也没有多少,门当户对还是中立党的那是少之更少。 隔壁侯府的曹闵是不错,门第相当,那小子也是科考的第二名,而且和三小姐也是青梅竹马,可是两人就是兄妹啊,完全不可能做夫妻的。 至于其余人,说实话,他看不上,那就跟别提岳父岳母了。 阮幕安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阮白虞的目光复杂担忧。 夜色渐深,阮老夫人困乏之后一群人就散了。 阮沐初拿着奶奶给姬月的东西回院子,看着惊喜开心的小姑娘,和她聊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次日。 辰时,素巧将阮白虞喊起来梳洗打扮,吃过早饭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带着素巧出门。 巳时。 阮白虞到三房宅子门口的时候,阮伊柔正好带着阮伊娇出门。 “三妹妹好准时。”阮伊柔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柔荑,“妹妹可吃早饭了?” 阮白虞扬起一个浅笑,“大姐姐好。已经在府上吃过了。” “咱们姐妹好些日子不曾聚过了,我还约了二房的淑姐。”阮伊柔带着两个妹妹朝着不远处的府邸走去,看着阮白虞白嫩娇软的脸蛋,踌躇开口,“若是妹妹不介意,可带上茜姐吗?” 阮旋茜,这个名字她是好久都没有听过了。 阮白虞垂眸一笑,“不介意。” 尚有杀母之仇的两姐妹都来了,阮旋茜来了那岂不是更好玩。 先去接了阮莲淑,而后又去接了阮旋茜。 阮旋茜见阮白虞的时候就绷不住了,要不是阮伊柔拉着她好说歹说,她早就臭骂阮白虞一顿走了。 姐妹五个不紧不慢走在街道上,诡异的气氛蔓延。 阮伊娇很嫉妒阮白虞,因为她的穿戴,是她赶不上的,鬓发里的那支点翠银簪,这一身齐腰长裙应该是用云锦所制。 第154章 争发钗 “咱们去珍宝阁看看?”阮伊柔笑着说了一句,柔柔开口说道:“过段时间就是你们姐妹的及笄礼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先买了到时候在送给你。” “那就有劳大姐姐了。”阮白虞没有拒绝,阮伊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着阮白虞的目光很厌恶。 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还缺那点首饰吗?不知道她们家并不是那么富裕吗?为什么不拒绝了! 对于阮伊娇目光,阮白虞只当做视而不见。 阮伊娇这个小丫头片子随了刘氏,眼皮子浅薄,势利又贪财,只认进不认出。 “哟,阮三小姐来了啊,稀客啊,我这可有好久没看到你了。”珍宝阁的掌柜见五个身穿华服气质不俗的少女进来,率先迎上去与阮白虞说道。 随后才道,“几位小姐也来了,里面请里面请,正好上了一批新货,几位小姐可以去看一眼,有喜欢的就带回家。” 阮伊柔笑着点头。 “你们先去,我和掌柜有点事。”阮白虞说完,随着掌柜就走了,阮伊柔拉住要凑上去的阮伊娇,含着警告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拉着她上楼去了。 掌柜将一个锦盒递上去,“阮三小姐这快半年没来,我还以为三小姐不要这个了呢。” 前半年吧,阮三小姐忽然来这儿定做了一个长命锁,半个月就做好了,奈何阮三小姐一直没来取。 阮白虞看着里面的长命锁,是她画的样图,做出来也是一模一样的。合上锦盒,笑道“怎会,我这不是玩回来才有时间嘛,钱可够了?” 掌柜掩嘴一笑,“太多了,我还得找给阮三小姐一些呢。” “不必,我今天还要选些发钗,你就从多的那些里抵吧。”阮白虞笑着说了一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掌柜拿出一个长条盒子递上去。 “三小姐带来的玉石还有余料,我就让工匠给三小姐做了一只金钗,俗气是俗气了一点,但我保证这全天下只有这一只。”掌柜弯眸一笑,打开盒子。 阮白虞拿起来看了一眼,俗气倒是谈不上,耀眼那是必然的。 缧丝的芍药花里面一颗红色玉石,不知是用了什么雕刻手法,这玉石竟像是花蕊一般活灵活现,四周点缀碎玉,垂下的珍珠流苏末端是一颗颗小金珠,精致漂亮,也俗气。 “不错,多少钱?”阮白虞将簪子放回去,这簪子怕是不便宜。 “不要钱,送阮三小姐了。”掌柜将盒子放在一边柜台上,“三小姐在我这儿也花了不少钱,要是三小姐过意不去,就给我多拉些客人来。” 阮白虞轻笑出声,“没问题。” 等她上楼去,就看到阮伊柔几个在那儿选东西,阮伊娇和阮旋茜似乎发生了挣扎,一边侍候的小姑娘一脸难色。 听见脚步声,阮伊柔回头看去,见阮白虞来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三妹妹来了?” 阮白虞点点头,“她们争什么呢?” “茜姐和娇姐都看上了一对发钗,一个不让一个,差点就吵起来了。”阮伊柔无奈开口,见两人喋喋不休,揉了揉太阳穴上前去劝架。 阮白虞走上来看了一眼,也不是多么稀奇的对钗,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吵闹吗? 第155章 摔碎镯子 “不丢人吗?”阮白虞淡淡开口,看着快要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都没有没见过好东西吗?娇姐就不能让一下自家的妹妹吗?” 阮旋茜一把将盒子抢过来,瞪了一眼阮白虞之后朝着阮伊娇盛气凌人的开口,“你可是比我大,而且这发钗是我先看上的,你怎么能和妹妹抢呢!” 阮伊娇被阮伊柔拉着,恶狠狠盯着嚣张得意的阮旋茜,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好了,你去重新挑选吧。”阮伊柔也不好偏帮自家妹妹,本来就是她要夺人所爱,茜姐也不是个软包子,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就吵起来了,幸而阮白虞来了劝住她们。 阮伊娇气呼呼的瞪了一眼阮白虞,就走到一边挑选了。 阮白虞神色平淡,自己去一边挑选。 没一会儿就听到阮旋茜索要阮莲淑看上的一个簪花,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一会儿,玉摔碎的声音响起。 一边的侍候的小姑娘急眼了,“阮小姐,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贵妃镯啊!少说也是三千两银子,你摔碎了可得赔。” 阮莲淑默默退到一边,看着手足无措急红眼的阮旋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阮白虞默默错开目光。 果然,这位淑姐啊,不是个善茬。 “不,不是我,是她!是她推了我!”阮旋茜连连摆手,想起了什么抬手指着阮莲淑,见她怯懦的面容,越发咄咄逼人,“就是她故意陷害我的!你去找她赔!” 阮莲淑一脸受伤看着阮旋茜,不可置信的往后推了几步,怯怯开口,“姐姐,你为什么要污蔑我?这贵妃镯是你执意要看的,是从你手里摔下去的。” 她碰都没碰,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上面的吵闹将美人掌柜吸引上来了,看着地上的碎镯子,一边的小姑娘识趣的上来回禀事情经过。 “阮小姐,这也就是三千两银子,我们好说好商量,你要是赔了我就既往不咎,你若是执意要闹,那我只好报官。” 阮旋茜身躯一颤抖,“我,我…,我赔,我赔还不成吗?” 阮白虞看了一眼风韵犹存的美人掌柜,将手里的锦盒递给身边的小姑娘,缓声道:“结账吧。” 掌柜有些不虞的心情收敛起来,看着阮白虞一身沉稳的气质,再看看阮旋茜那慌里慌张的样子,真无法想象这会是姐妹两。 “账单我会叫人送上府。几位小姐继续选,我就带着三小姐先去结账了。”掌柜说了一句,就要和阮白虞下去了。 “一起吧,我们也选好了。”阮伊柔笑了笑,拉着阮莲淑朝着下面走去,边走边安抚她。 “阮三小姐厉害啊,正好抵了。”掌柜在账本上填写好之后,看着堆在一边的东西问了一句,“这么多东西我找人送去?” “劳烦掌柜了。”阮白虞温笑开口,掌柜摆手,然后让下一个来结账。 小姑娘把东西拿到一边包好,然后找了一个壮丁让他把东西送到长平侯府。 阮伊柔付完钱之后就把几样东西递给自己的婢子了。 第156章 不欢而散 阮伊娇看了一眼自家姐姐,上前几步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姐姐,我今个钱没有带足,姐姐替我付钱吧?” 阮伊柔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微微蹙眉,凝望着笑得似朵娇花的女孩,将自己胳膊抽出来。 “娇姐,我今个也没有把钱带足,你若没钱就不要了。”阮伊柔无奈的说了一句,以防她不信,还把钱袋子递出去给她看看,里面也就只有几十两的银票,根本就不够看。 看着阮伊娇不开心了,阮伊柔藏住眼底深处的讥讽,将自己的钱袋子收起来。 原以为她有钱呢,不像是打着让她付钱的主意才大手大脚的挑选首饰,还以为自己是在侯府呢? 母亲都死了,还想着让自己无休无止的给她花钱让首饰衣服呢?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首饰啊。”阮伊娇噘着嘴咕哝一句,随后将目光落在站在一边的阮白虞身上,“三姐姐,你帮帮我吧?” 帮,只要她给阮伊娇垫付了,那这钱就别想着拿回来了,想从她手里掏钱再去修炼个几十年吧! 阮白虞扬起一个弧度,“我今个出来没带多少钱,你也见了我没有掏钱。” “那我就不能记在你账上吗?” 阮白虞目光微凉看着理直气壮的阮伊娇,摊手,“这还真不能。” 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要便宜这人,她宁可给乞丐都不会给阮伊娇一个人子。 阮伊娇脸色一变,眼里的凶狠一闪而逝,随后哼了一声孩子气的扭过头,“三姐姐真小气,一点小钱都舍不得,我们可是十多年的姐妹呢。” 一边等着付账的人异样的目光看着这姊妹几个,她们倒是识趣的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些人衣着华贵,她们不一定能得罪得起。 阮伊娇这贪财势力的性子还真是得了刘氏的真传啊,今天这架势是摆明要让她们其中一个给她买单。 阮白虞秀丽的眉微微一蹙想着如何摆脱这条吸血的蚂蟥。 一边的掌柜倒是率先开口,“阮三小姐可不是记账,那是她从她多出来的钱上抹掉的,而且就算阮小姐你要记账我也不会答应,毕竟阮小姐在我珍宝阁花的钱还不足以达到记账的标准。” 被掌柜这么直白一说,阮伊娇分分钟就气的眼睛都红了,转头看到阮白虞淡漠幽凉的目光,想要骂阮白虞却不知从何下口,毕竟她们的关系又不是那么好。 最后,她不得不自己掏钱,看着几张银票出去了,肉疼的不行,暗骂自己姐姐不宠自己了,这点小钱都要她自己掏。 阮莲淑上来默默付了钱,瞥见一边心如死灰的阮旋茜,眼里三分畅快得意。 四叔母知道阮旋茜一摔就是六千两银子,肯定会把阮旋茜的皮给扒了。 阮白虞看着几个少女,缓声开口,“瞧如今这样,在一处吃午饭怕是也没胃口了,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聚。” 她可没有虐待自己的胃的癖好,和她们一起吃饭,八成还要搞出点事来,与其如此,不如自己清清静静的。 阮伊柔也不留人,看着阮白虞带着素巧走了,自己转身就走,阮伊娇都不带了。 下次出来一定不能带她们,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阮白虞找了酒楼,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个雅间,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几个少年郎下来了。 “阮妹妹?”曹闵在楼梯口见走上来的人,推开一边的小伙伴让出一条路,“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阮白虞走上来,摆手,“和堂姐妹们逛了一会儿街,我吃过午饭就回去休息。” 第157章 蹭饭 “小姐。”姬珩抬手一揖,这幅恭敬的模样倒是吸引了几个少年郎。 姬珩这小子什么时候和长平候府有瓜葛了? “同窗?”阮白虞看着站在这儿的几个少年郎,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是金榜题名了。 姬珩点点头。 阮白虞也不多说什么,有小二带着去雅间了。 曹闵抬手勾着姬珩的肩膀下楼梯,拍拍他的肩说道:“好小子啊,什么时候投诚到阮大哥手下的?也不带我一个,太不仗义了!” 姬珩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揶揄回去,“曹大世子,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窗啊,总不能和你们落下来吧,这不我就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 “哟!姬珩,你是跟着我家表妹学坏了吧?”林旭走下楼梯,看着还在楼梯上的几人,“瞧瞧,多老实的人都会油嘴滑舌了。” “小姐心善温婉是难得的大家闺秀,林旭公子,这么说你家表妹不怕被你姑姑揍啊?”姬珩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说道。 林旭抱着胳膊搓了搓,'噫'了一声,“大家闺秀,你是没看到她们姊妹锤曹闵的模样吧?” “林旭你给我闭嘴!”曹闵松开姬珩,大步上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你不翻黑历史咱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做朋友!” “曹闵,这件事情啊我们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一群人笑闹着离开。 姬珩看着打打闹闹的一群人,忽然就想起了阮幕安早上跟他说的话。 几个同窗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长平候府,就想着邀他出来聚聚叙叙旧。 原本他是不想去的,可少爷说,姬珩,你年纪还小不能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同窗很优秀,和他们交好没什么损害,你要多学学他们身上的优点,不要小小年纪就活的和个老头子一样。 然后,他就被少爷给赶出来了。 这边雅间。 阮白虞抬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几个大男人,在素巧惊恐的目光下,道:“蹭饭?” 她这刚点完菜几人就来了,好在都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坐在一处吃饭也不会觉得拘谨。 兵部尚书坐在一边,点点头,“对,蹭饭。”那话,说的叫一个理直气壮。 “这里是王爷的酒楼,三小姐不必担忧会泄露出去。”相较之下,还是户部尚书比较靠谱一点,将阮白虞所担忧的事情给说了。 “嗯,那今天我请客,兵部尚书大人买单,尽管点,不用客气。” 兵部尚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顿时哭笑不得,“你这个丫头片子还真是狡诈,对了,我叫郑虎,这个斯斯文文的笑面虎叫白阅,这个呢是穆先生,是王爷的幕僚,在翰林院做官。” 阮白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户部尚书看着面容尚有稚嫩的小姑娘不徐不疾开口,“你差不多就要及笄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一个大老爷们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还不如直接开口问。 怎么说呢,阮白虞这个小丫头片子混迹在他们一群老男人里面,就像是他们的幺妹一样,生得可爱乖巧惹人喜欢。 那天在修王府是一见如故,如今遇上了可不得好好唠唠嗑。 第158章 打不过你哥哥 阮白虞想了想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就随便送点,你可千万别破费,心意到就行了。” 白阅怎么会不晓得这个小姑娘打什么注意,不就是怕到时候太贵重了面子上不好说。 无妨,他们可以私底下送,总不能委屈了自家幺妹吧。 “咱们都是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你别和我们客气,快,甜甜的喊我一声哥哥,我送一个好东西!”剑眉一挑,三分痞气七分桀骜不羁。 看着前面弄眼忽悠她的郑虎,阮白虞淡淡瞥了一眼,“郑大人,不如我给你联络一下,我哥哥想和你切磋很久了。” “……”郑虎的脸一垮,“别,可别!老子打不过你哥哥!” “凶悍的郑大人居然打不过哥哥?哥哥就是个侍郎,书呆子,郑大人居然打不过?”阮白虞戏谑开口。 阮白虞歪头扬起一个笑容,落在郑虎眼里就是恶意满满,不怀好意。 郑虎摸了一把脸,并不是很想提那段年少轻狂被凑成狗头的血泪史。 白阅狐疑的看了一眼打哑谜的两人,到也没有问,王爷用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郑虎和阮幕安有什么关系,王爷也应该是知道的。 穆先生动了动嘴皮子去没有说什么,沉默寡言坐在一边抿茶。 “会喝酒吗?”郑虎询问了一句,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处是要喝酒的,如果这小姑娘不会喝的话,那他们吃完饭再去酒馆吧。 阮白虞初步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酒量,“我可以喝一壶女儿红。” “看不出来啊。”郑虎惊讶的说了一句,叫小二上酒。 别的大家闺秀哪儿个不是斯文扭捏的,一听他们的名字吓得魂都没有了,更别提和他们坐在一处面不改色的聊天喝酒。 阮白虞咂了一下嘴,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有好久没喝过酒了。 “草原上的马奶酒那叫一个好喝,可惜哥哥不让带。” 阮白虞兄妹一玩差不多就是半年,这个他们都知道,就是不曾想过还玩出国了? “你还玩到草原去了?”郑虎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咋舌,“胡国也去了吗?” 阮白虞点点头,“宛城的月光锦不错,初初带了一些回来要做衣裳。” 穆先生看了一眼阮白虞,目光带着淡淡的欣赏。 眼界宽了,心才会宽,看事情才会长远。 素巧就坐在一边的角落里面。 几个大男人在一处,你要是让他们说闲话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的闲话是带颜色的,这要是带坏了三小姐,王爷会扒了他们的皮。 “明年其他国家就要来访,以往我们国家的女子就在马背上面输给了她们,如果这次阮三小姐能出手,我觉得咱们国家可以争个脸面。”穆先生说起了明年的事情。 为国争光她倒是挺想去的,不是为了出风头,就是想告诉那些人他们沅国的女子能文能武,秀得了马术,也能玩得起风雅的琴棋书画。 可惜家有严父严母。 阮白虞摇摇头,“父母管的很严,我出战是几率渺小,你们要早做打算。” “好好的一个明珠为什么要藏起来呢?”郑虎耸了一下肩膀,委实想不通这长平候府夫妇想的是什么。 第159章 克服 素巧撇了撇嘴。 她家小姐花容月貌有勤俭持家,侯爷和夫人自然要藏着掖着,毕竟外面的那些很危险,都是些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要能在马背上驰骋射箭,没个一年的功夫是不行的。”户部尚书抬手支着脑袋,“如果这方面不行,那就只能从另一方面找补回来了。” 阮白虞心里应该默默有了有个计划。 初初应该会很乐意多学一门马术,毕竟她时常说技多不压身。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们,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舞蹈,这都是我们擅长的,我们为什么要用我们不擅长的去和人家擅长的比呢?这次我们是东道主,想怎么玩不都是我们说的算吗?” 郑虎狐疑的看了一眼阮白虞,“三小姐,你对这些有擅长吗?”阮白虞真的不像是那种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敢杀人还敢和王爷叫板,没有一点点斯文淑女。 阮白虞咋舌,这么问就真的一点都不友好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那是必备技能。 “除了女工和厨艺,其余的基基本本吧。” 郑虎一脸不信。 饭菜上桌,酒也来了。 一群人边吃边喝,气氛倒是很不错。 酒足饭饱,阮白虞就走了,走之前去付了钱。 等几个大男人下来准备付钱的时候,才知道以及付过了。 这个小姑娘有点皮啊,故意逗他们呢,下次请回来。 回到侯府,阮白虞午睡之后洗去一身酒味才长合院。 姬月看着一桌子给她的首饰,呆滞的都不会动了。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阮白虞说完,掩嘴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一边的椅子里。 阮沐初看了一眼两人,拿着而自己的绣帕继续绣花。 “这,这未免也太多了吧。”姬月喃喃开口,“我不要,这太贵重了。” 上面有着珍宝阁的标识,珍宝阁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便宜的,这朱钗耳环璎珞镯子肯定贵的不行,二位小姐平日对她就很不错了,这些东西她不能要。 阮白虞抬手拍了一下姬月的脑袋,无奈开口,“日后跟着我们出去玩总要有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收着吧,如果你觉得心有不安,等你哥哥日后赚了钱再买了送我们,礼尚往来。” “收着吧。”阮沐初劝了一句。 姬月看着两人,只得点点头,“那好吧。” 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姬月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么堕落下去了,没了清白又如何,她不是还活着吗,最多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做个老姑娘。 她要跟着夫人去学本事,她要赚钱,要给这些恩人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 和一群人玩了一个下午,姬珩压抑的心情忽然就松散了不少,整个人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洒脱。 走到院子门口时,他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少女。 月月! 姬珩的眼眶一下子就湿热了。 “哥哥!”姬月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着呆在门口眼里有泪的男人,起身朝着他走去,尽量克服身体所带来的恐惧。 不怕,那是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不会伤害她的哥哥,她不能躲开,不能怕! 第160章 走出来 看着那只发抖的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袖,姬珩抹去脸上喜极而泣的眼泪,试探的伸出手去摸她的脑袋。 姬月站在原地没躲,温热的大掌落在头顶,轻轻摸了一下就移开了。 姬月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畏惧害怕啊。 “哥哥,我们先进去。”姬月揪着他的袖子把人拖进屋子里。 姬珩还是怕不小心刺激到姬月,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姬月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哥哥,你很快就要去做官了,咱们也不能一辈子住在这儿啊,哥哥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让月月衣食无忧,以我的绵薄之力报答老爷一家。”姬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月月不要操心,先养好身体,随着小姐出去走动走动,哥哥会努力的!” 姬月看着瘦了不少的姬珩,眼里浮上些心疼,虽然一下子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话语里已经多了些少女的鲜活,“哥哥努力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体,哎,算了,我还是去每天做好吃的来给哥哥吧。” “好。”姬珩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欣慰开心。 兄妹两待了一会儿,姬月就回去了。 姬珩关上门看着门板掩面哭出声。 压在身上的大石头一下子就没有了,他这是喜极而泣,是欣喜的眼泪。 他的妹妹的,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 他就怕月月被清白贞洁所束缚想不开去自尽,这几天他是吃不好睡不着的,看着月月渐渐变好,他心里是开心又担忧。 月月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而且她远离了所有的男人,一看到男人就会逃跑,然后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 如今好了,她算是走出来了,能和他主动说话了。 她会克服的,她以后会有一个好日子的! 有了莫大的动力,姬珩就继续努力去了。 任职的日子眨眼就到,姬珩一身官服去刑部报道了。 没几天阮幕安销假回朝了,有阮幕安亲自带,姬珩的进步很快。 而这边,阮白虞和阮沐初的及笄礼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阮泓和林氏都不愿意大办,阮老夫人也不喜欢热闹,一家老小就决定简简单单办了就行,不必大张旗鼓,只邀请一下亲朋好友来就行。 按理说,修王宴请了小郡主的满月酒,如今他们的孩子及笄也该宴请一下。 阮泓和林氏左思右想,还是把帖子给送去修王府了。 及笄在即,姊妹两个过上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由嬷嬷带着温习以前学的礼仪,熟悉一下及笄要走的流程。 林氏忙及笄礼的时候也不忘记把两个闺女和姬月带在身边教学。 姬月这个小姑娘是个命苦的,她怜惜心疼也很喜欢,她没有要死要活的大闹,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速度很快,可见心性坚韧是可塑之才。 姬月既然肯用心学,她也会毫无保留的去教。 陆陆续续的几场雪,京城迎来了冬天。 十月十九。 长平候府门口停了好些富贵人家的马车,管家带着奴才丫鬟有条不紊的将人迎进去。 第161章 及笄礼 因为是及笄礼还是两姊妹,前来的宾客备了两份贺礼,包装精致的礼物由身后的丫鬟拿着。 正厅里。 阮泓一身藏青色团云纹的棉衣,墨发整整齐齐束起,头顶一个玉冠,精神抖擞。 “老兄弟,好福气啊!”曹睿笑呵呵的走过来,在他熨烫平整的衣衫上拍了两下。 “你们不也是好福气吗?儿女双全,瞧瞧这双儿女,小子出色,倩姐俏丽。”阮泓拍了一下曹睿的胳膊,“我得去招呼其他人,你们自便啊。” 林氏笑着叫人将这一家子带到一边的席位静候及笄礼。 曹侯夫人四处看了一眼,看着有些坐不住的曹倩倩,无奈睨了一眼人,低声叮嘱让她安分些。 没一会儿,阮老夫人就被瑞嬷嬷请出来坐在主位上,前来参加及笄礼的贵妇基本上都要来和阮老夫人寒暄几句。 毕竟阮老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为人处世也是能让人束起一个大拇指的。 就在及笄礼快开始的时候,一声高喝惊得阮泓夫妇差点丢了手里的东西。 “修王殿下到!” 阮泓拉着林氏疾步出去,阮老夫人杵着拐杖也不落后。 三人还没走出正厅就看到一身品竹色衣袍的男人披着狐裘抱着一个孩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阮泓定睛一看,好家伙! 不仅君离带着他闺女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兵部尚书,户部尚书。 屋子里还有其余四部尚书大人,这一下子六部尚书在他这个小小的侯府齐聚了。 “臣……” 君离冷声开口打断了阮泓一家子的话,大步朝着里面走去,“无须多礼,不要耽搁了吉时。” 圆圆这个小家伙,临出门了要闹着拿她的东西,硬是要把她那个宝贝小匣子让栎伯带上她才肯乖乖的。 一家子引着君离三人进来,栎伯拿着礼物跟在后面。 屋子起身问礼之后,君离坐在左下面的首位上,两个尚书大人就站在后面。 见阮泓要让人添椅子,户部尚书拱手一揖笑道:“长平侯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跟着王爷来凑凑热闹,站着就行。” 话到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长平侯也就不强求了。 君离让君星绾坐在自己腿上,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没好气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君星绾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家老父亲,奶声奶气的哼了几声,抓着他的手指送到嘴边就要咬。 君离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看着眼泪汪汪憋嘴控诉他的小丫头,眼里浮上些无奈,轻轻拍拍她的背脊。 看着熟练带娃的修王殿下,多少人是大跌眼镜。 吉时一到,阮白虞和阮沐初就手拉手的出来了,看着两个风姿绰约的少女,林氏目光喜悦欣慰。 一模一样的衣裳,一模一样的发髻,这么看起来才觉得两姐妹很像,特别是阮白虞收敛起来,温婉端庄,乍一看更像了。 郁五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自家的未婚妻,看着她悄悄朝自己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冷锐的神色一下子就柔和了,带折些许无奈。 阮老夫人和护国公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过来,看着两个人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两个人乐呵一笑满脸慈爱。 护国公夫人看着两个大孙女笑眯眯的开口,“虞姐,你是要外婆呢还是要奶奶呢?” 第162章 全要! 阮白虞抬头看着两个老人家,不禁莞尔,“孙女能都要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她如今是大人了,不做选择题,全要! 护国公夫人‘扑哧’笑出声,阮老夫人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个皮丫头,大日子也没个正形。” 阮沐初浅浅笑起来。 一边观礼的宾客眼里带笑,肃穆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最后,阮老夫人给阮沐初及笄,护国公夫人给皮丫头阮白虞及笄。 繁琐的礼节走下来,阮白虞难得的端庄起来,倒是让阮泓夫妇很是欣慰,孰轻孰重她拎得清,日后不必太过担忧。 礼成之后,就是收礼物了。 按照亲疏关系,第一个送礼的是老夫人。 阮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孙女,两个慈爱孝顺貌美如花的孙女,可是羡煞旁人了。 “这一对玉钗是你们爷爷当年给我打造的,如今我把这对玉钗分给你们两,希望虞姐觅的良婿,初姐和五渊两个人幸幸福福的。” 阮老夫人将玉钗分别簪在她们两的鬓发里,欣慰的看了几眼就坐回椅子里了。 郁五渊淡淡一笑,抬手一揖,“老夫人您放心吧,五渊日后一定让二小姐吃饱穿暖,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阮沐初回头没好气娇嗔了一眼郁五渊,才不要白白胖胖的,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阮老夫人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护国公夫人上前,慈爱笑道:“这个是我的嫁妆,当初你们母亲惦记了很久我都舍不得给她,如今送给我的两个宝贝大孙女,一人一只。” 盒子是老坑种翡翠贵妃镯子,翠绿色纯正、明亮、浓郁、均匀,肉眼几乎看不到‘翠性’,这一对镯子绝对是极品。 林氏看着自家母亲揶揄的目光无奈一笑,她和姐姐确实是惦记着这翡翠镯子,奈何母亲一直没松口。 护国公夫人将镯子套在两人的手腕上,亲昵的拍拍她们的手说了一大堆祝福的话。 两姊妹亲热的挽着老夫人的胳膊道谢,她扶到一边坐着,才去收其他礼物。 父母和哥哥礼物收完,接下来就是郁五渊的了。 阮沐初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脸上三分桃色,抿唇轻笑起来,娇娇俏俏的开口,“仲之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 郁五渊将盒子递到她手里,“我回家翻了一下,母亲留了一只镯子给她儿媳妇,如今我把镯子给你。” 阮沐初脸色泛红,看着郁五渊煞有其事的说着心头满满喜悦,像是吃了好多蜜饯儿,甜腻的不行。 阮白虞默一脸,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不由牙酸。 可是及笄礼啊! 他们是没看到老父亲的脸色不好吗? 郁五渊自然知道不能太过,随后将一个小箱子递给素巧,“听二小姐说你喜欢看书,这是我收藏的几本孤本,不是那么贵重,笑纳了。” 阮白虞瞥了一眼,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书。 “少卿大人客气了,这些孤本可是有价无市,少卿大人破费了。” 素巧见自家小姐眼里的喜爱,便把小箱子交给素梅,让她带下去好生放起来。 接下来就轮到交给三位堂叔了。 第163章 阮伊柔挑拨阮芸 阮亓倒是大方,拿出来的东西很不错。 阮鹄不得不送上像样的贺礼以表心意。 看着那珍宝阁的簪钗,阮伊娇低着头,眼里的嫉妒都快要漫出来了。 父亲对两个侄女倒是大方,对她们两姊妹可没有这么大手笔,那天去珍宝阁回来父亲还骂她不会勤俭,明明她们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啊! 阮厥是咬着牙勉强拿出两份上得了台面的贺礼送出去。 胡氏看着一脸肉痛,嫉妒又羡慕的目光落在林氏身上,虽然藏的很好还是被两姊妹看出了一点端倪。 两人都懒得看四房送的东西,端着虚假的笑容道谢之后就去看其他人送的礼物了。 要不是怕面子上过不去还真的不想叫三房四房过来膈应。 亲戚收完之后就到朋友了,朋友这边是按照地位高低,第一个就是君离。 君星绾乖巧的坐在君离怀里眼巴巴的看着阮白虞,想要抬手让她抱,奈何君离摁住那两只不安分的手,不让她去。 栎伯上前几步将锦盒分别递给两姊妹,不紧不慢开口,“王爷略备薄礼,恭祝两位小姐及笄了。” “多谢修王殿下。”两姊妹也没有打开,把锦盒递给身后的丫鬟屈膝一礼。 “免了。” 郑虎和白阅也都送上自己的礼物,按理说他们没收到帖子只是随着君离来凑热闹不用准备贺礼,不过既然他们都准备了,不收也不好。 阮伊柔站在一边看着,其中颇为精贵的礼物应该就是祖母的玉簪和护国公夫人的镯子了。 还有曹侯府送的,那是两条紫罗兰翡翠璎珞,曹侯爷毫不掩饰自己对两个小辈的喜欢。 这紫罗兰翡翠一向专供皇室,曹侯府的紫罗兰也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如此可见曹侯府手笔多大。 阮伊柔站在人群里,拉着一个面生的姑娘轻声细语,“芸妹妹,你或许不知道两位妹妹身上的好东西是值多少钱吧,那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呢。” 阮芸看着众星捧月般的两位侯府小姐,咬着唇瓣目光嫉妒。 阮伊柔笑了笑,继续低声,“东西这就不说了,最主要的是她们的婚事,谁不知道侯府嫡女要高嫁,特别是二妹妹,未婚夫婿那可是廷尉少卿呢,那人年少有为,手握重权。” 阮芸眼里的妒忌浓郁得都要实化了,都是阮家人,凭什么她就要嫁给柔姐姐的父亲,而她们两姊妹就能嫁给门大权在握的年轻男人! 阮伊柔目光嘲弄讥讽,温柔开口道:“我知道芸妹妹不乐意嫁给父亲,说实话,我也不愿见芸妹妹跳火坑,我家里那些姨娘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此次我带芸妹妹前来就是想着让芸妹妹自己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到时候你们两情相悦,父亲那儿自有我顶着。” 说句实话,这里面的所有人还真没有一个是和阮芸门当户对的,一个锦州来的小丫头片子,还想嫁给父亲夺走她的掌家大权,呵…… 阮芸感激的看了一眼阮伊柔,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廷尉少卿身上。 听柔姐姐说他年少有为,而且他带二小姐极好,若是能有幸入得了这位大人的眼,哪怕是做个侍妾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阮白虞忽然回头朝着边看来,幽凉的目光吓得她一个激灵。 陆陆续续见完宾客收完礼,饭点也就差不多到了。 第164章 挑事被怼 吃过午饭,厢房也就安排好了。 想去午休就去午休,想去游园就去游园,饭后茶点瓜果是少不了的。 阮白虞听着素巧的回禀,目光幽冷下来,吩咐了几句后,素巧就下去了。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就听到隔壁院子有些闹腾,静静听了一会儿,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就朝着库房走去。 看着库房里新添一堆礼物,阮白虞坐在一边的鼓凳上抬手捏着眉心。 “小姐,素巧呢?”素梅清点完之后递上小册子,见小姐身边没有人跟着问了一句。 “估摸回来了吧。”阮白虞看了一眼就把册子放在一边,抬手将君离送的那份贺礼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直觉告诉她这锦盒有蹊跷。 还没有拆开夹层,外面就传来喧闹的声音。 “你们三小姐呢?我们来找阮三小姐玩。”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阮白虞不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声音,应该不认识。 合上锦盒从库房里出来,就看到阮沐初带着七八个贵女在她院子里,好几个人被长宁院里面的红梅吸引了目光。 阮伊柔,阮伊娇。 看来这些就是阮伊娇的“好友”! 阮沐初缓步上前和阮白虞低声说道:“她们想看看修王殿下送的礼物,刚从我的院子里出来。” 阮白虞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几个兴致勃勃的贵女,并未说什么。 “你放心,我就是让素鲤把东西拿到外面来给她们看了一眼,不会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阮沐初也不是个啥子,阮伊娇眼里的贪婪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人碰。 修王殿下送的东西,若是让她们一个不小心损坏了,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长平侯府。 “三小姐,我们能看看修王殿下送的礼物吗?”一个身穿袄裙的少女笑眯眯开口。 阮白虞并不是很想拿出来给她们看,于公于私都不想,是以她不动声色的婉拒了,“礼物和初初的一样,就不必在看了吧。” “别啊,我们可是很好奇呢。” “就是啊,我们就是看看又不动,三小姐舍不得?” 看着一边附和的少女,阮白虞拢袖淡淡开口,侯府嫡女的气势压众人一头,“就怕王爷到时候知道了怪罪我们侯府,我不想父母难做。” 那个爽朗的少女摆摆手,朗声催促道:“王爷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三小姐就不要推辞了,快拿来给我们看看。” “算了算了,三妹妹要是不想给我们看,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阮伊柔柔柔一笑劝说道。 还知道你们是强人所难呢,不知道还以为是她阮白虞吝啬舍不得呢。 呵,她就是舍不得,就是不乐意让她们看! 阮白虞眼里浮上几分凉意,“素巧,你去请示一下王爷,如果王爷应允了我才敢让各位小姐过目。” “嘁,不想让我们看就直说,你姐姐可不像你这么推脱。”一个少女埋怨了一句,低声咕哝扫兴。 阮沐初耸了耸肩膀,“我原是不愿意的,可是仲之哥哥说了让你们看看涨涨见识,出了事他担着,这不,我才敢让丫鬟拿来给你们看。” 一句话噎得她们无话可说。 第16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啊,人家阮沐初有郁五渊挡着,阮白虞可没有未婚夫婿,为了自家,她可不得仔细一点吗? 素巧已经屈膝离开,院子里静悄悄的,倒是显得这群人没教养了。 阮白虞蹙眉看着要去折梅花的阮伊娇,淡声开口阻止,“娇姐,别动我的院子的花花草草。” 被好些人的目光看着,阮伊娇悻悻收回手对着阮白虞抱怨,“三姐姐好生小气,一株梅花都不给折。” 阮白虞心情本就不愉快,也懒得维护那表面功夫直接开口不冷不热呛回去,“娇姐,不如我把你头上的簪子给折了?” 阮伊娇抬手护着自己头上的发簪,愤愤开理由骂人:“三姐姐你太过分了!就一支破梅花而已哪比得上我的簪子!” 阮白虞凉凉开口嘲弄,“娇姐好生小气,不就是支簪子吗?” 原模原样的话还给她,臊得阮伊娇有些待不下去了。 没一会儿素巧就回来了,答案自然是不允许。 阮白虞嗤笑了一声,“各位小姐,我这院子简陋,你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她们也不好逗留。 临走前,那个率先挑事的少女恶狠狠瞪了一眼阮白虞才离开。 阮沐初和阮白虞回到屋子里,看着淡漠的少女,阮沐初把汤婆子递给她坐在她身边。 “那个带头的少女是丞相千金,好像是叫卓琪,颇得丞相喜爱,她下个月及笄。或许是想看看咱们收了些什么东西,日后好把我们比下去。” 阮白虞凉凉一笑。 八成还是阮伊柔在后面挑唆生事。 明面上是贵女们看礼物,等到时候传出去估计就是她们姊妹故意炫耀礼物。 修王是什么人啊,谁不知道他是最不喜欢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耀武扬威。 拿他送的礼物炫耀,势必会给长平侯府惹来君离的不喜继而产生麻烦,上头的那位也会对长平侯府心生猜忌。 一个不慎就会让他们侯府万劫不复,好算计啊。 阮白虞裹紧了狐裘,抱着汤婆子起身,“我出去一趟,今天人多你记得照看好月月。” “去吧。” 阮沐初回院子没一会儿就有人找她了,是几个贵女。 一个少女腼腆笑了笑,看着温婉大气的阮沐初,轻声开口,“阮二小姐,我是礼部尚书之女,我们能邀请你和我们去院子里逛逛吗?” “可以。不过你们介意多个人吗?”阮沐初笑着开口说道,态度温婉和善。 “不介意,不介意。”几个少女接二连三的开口,阮沐初哑然失笑。 进去拉着姬月出来,几人就在院子里走动起来了。 阮白虞走近路溜到君离所在的院子,窜进屋子里,汤婆子一丢坐在凳子上。 “谁惹你了?”君离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一脸冷漠的人,问了一句,接过白阅递来的的茶水抿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想杀人了。”阮白虞把汤婆子拿过来暖着手,淡淡说了一句。 “咳……”郑虎被呛了口茶。 君离默了一下,无语开口,“这是你及笄的日子,不要闹。” “劳烦王爷一件事。”阮白虞眯眼一笑,眼里的恶意都要漫出来了。 “说吧。”左不过就是杀人放火,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166章 算计阮伊柔 “把京城里所有名门望族里面的适婚男子查一遍,只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阮白虞放下汤婆子,把狐裘脱下来放在一边。 “怎么个败絮法?” 阮白虞呵笑了一声,“最好就像是江世子那种,手上沾过人命还有特殊癖好。” 郑虎这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不是给自己找,而且是准备要坑人了。 这个真的很缺德啊! 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这么坑人家,不知道那人是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 君离听完之后端着吹了吹浮沫抿上一口茶,慢悠悠开口:“有人算计长平侯府?” 先前素巧来请示他就差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果不其然,圆圆才睡着她就来了,张口就是要劳烦他一件事。 能让她这么算计,这个人一定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而这个小丫头的底线无非就是长平侯府的一家老小。 “是啊,我可是很难过呢。”阮白虞低眉垂眼故作难受开口,捂着心窝子,“可都是一家人呢,这么算计,王爷可要帮帮我。” 白阅狐疑的看着她一脸难受,这是装的还是真的? 君离嘴角微微一抽,看着装模作样的人开口送她两个字,“别装。” 人家算计你,你也不弱啊,分分钟就算计回去了。 郑虎依旧觉得阮白虞有点缺德,不过这以牙还牙的做法到很不错,总不能被人欺负死了都不还一下手。 “你可别觉得我缺德,我可是让她过人上人的生活呢。”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看得郑虎不寒而栗。 去你的人上人,坑人就坑人,干嘛说得那么好听,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白兔! “这个你给圆圆。”阮白虞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君离手边,裹上狐裘拿着汤婆子,“我就先走了。” “等会儿。” 阮白虞停下脚步狐疑看着君离,又有事? “圆圆要给你的。”君离将匣子递给阮白虞,“去吧。” 君离看着抱着匣子小跑离开的少女,看着里面的长命锁,目光微暗。 金光闪闪的也不嫌俗气。 虽然嫌弃,可这手却把长命锁收起来了,准备回去叫人打一个璎珞,把长命锁扣上去给圆圆戴着。 白阅和郑虎互视了一眼,算是知道那儿不对劲了。 王爷和阮三小姐的相处可不一点都不像主子和属下,像老友,了解彼此就不说了,就这气场,蜜汁相似啊。 — 计划失败了,阮伊柔倒没觉得有多大失落,如果阮白虞那么容易扳倒,那就不是阮白虞了。 只不过,阮沐初居然也学会使手段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院子里,阮沐初遇上了好几个贵女,于是乎她们的队伍越来越大。 和阮伊柔几个撞个正着,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阮沐初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你们几位是客,你们先过。” 阮伊娇看了一眼阮沐初鬓发里的簪钗,跟着阮伊柔走过去。 阮沐初把目光落在阮芸身上,三分轻蔑七分不屑,宛如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居然敢在吃饭的时候勾引仲之哥哥,当她是死人吗! 一群少女在桥上交汇,阮沐初正要走的时候,一只手落在她背上狠狠一推。 第167章 有人撑腰 阮沐初踉跄了几步,一个趔趄眼前就要从台阶上滚下去,身后的少女急忙伸手拉住阮沐初。 一群少女你拉我我拉你,几人堪堪把阮沐初拉住,以免她摔伤的惨剧。 阮沐初缓过神,目光闪耀一下,看着几个面容发白的少女,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了,今天可多亏了你们。” “真没事吗?”曹倩倩走过来拉着阮沐初好生检查一下,不放心的开口,差点就找人去请大夫了。 其他几个贵女也围上来,担忧的看着她,一时间心有余悸。 “我真没事,多亏你们把我拉住了。”阮沐初笑着安抚她们,“咱们去吃奶羹,给你们压压惊。” 曹倩倩反手拉住她,看着几步之外一群看热闹的少女,冷声开口,“刚刚是谁推了阮二小姐?!” 人群一下子就寂静了,没人敢说一个字。 “没人说是吧?”看着寂静了人群,阮沐初笑了笑,侧头和素鲤道:“你赶紧请仲之哥哥过来,就说我被欺负了!” “不用请,我来了。”郁五渊看着狐假虎威的小姑娘,大步走上拱桥。 阮沐初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心里一下子小鹿乱撞,好像愈发喜欢仲之哥哥了。 小步走上去揪着他的袖子满眼依恋糯糯开口,“仲之哥哥,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差点就摔……”死了。 郁五渊捂住她的嘴,堵住不吉利的那个字。 “没事,我在呢。”郁五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她护在身后面,眼里的柔情被锐利取代。 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那几个少女,吓得她们腿发软。 “初初身上的香料特别,沾染上就会残存在身上,若是再不认本官就要在廷尉处立案,到时候少说也是要蹲几年大牢!” “少卿大人,你可不能为了三妹妹故意恐吓吓唬。”阮伊柔强打着胆子开口。 慌了神的少女一下子就冷静了不少,肯定是廷尉少卿故意吓唬他们,不就是推了一下人嘛,怎么可能去蹲大牢呢! 阮幕安踩着台阶不紧不慢走上来,“这还真不是吓唬,初初是侯府嫡女,亦是未过门的高官之妻,是按律令,企图谋害他人性命未遂,流放三百里。” “这不可能!!”一个少女憋不住了,惊慌失措的开口否认“我就是推了一下,怎么可能要流放?!” 阮沐初嘴角微微一抽。 见过蠢得没见过那么蠢得,就这么一炸就把人给炸出来了。 “带下去。”郁五渊喊来廷尉处的人,架起少女就拖走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阮伊柔叹了一口气,装好人温声开口,“三妹妹,这位阮芸妹妹是阮家远房的人,你若是闹大了大伯和大伯母会不好处理的。” 看着给阮沐初施压的阮伊柔,郁五渊轻声开口,“初初不怕,万事有我呢,闹大了我给你担着。” 岳父岳母不好动手,他好动手啊! 一个阮家的远房而已,捏死她和捏死一个蚂蚁一样容易。 阮沐初看着阮伊柔有些僵硬的面容,仰起头甜甜笑道:“嗯!” 有人护着有人撑腰有人让她作威作福,这种感觉可真爽啊! 阮伊柔也不敢多说什么,说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自己。 第168章 求饶,逐客 看着携手而去的郁五渊和阮沐初,阮伊柔死死咬着银牙,她阮沐初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被堂堂廷尉少卿给看上了。 还有阮芸,这药都给她了!最后居然用了最蠢的法子把自己坑进去,活该! 就是可惜不能给阮沐初添堵。 郁五渊伸手给了阮沐初一个脑崩儿,严肃开口,“以后不能做危险的事,知道吗?” 阮沐初一憋嘴,委屈地瞅着郁五渊,“她觊觎你!” 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 郁五渊看着委委屈屈的小姑娘,哑然失笑,“那初初想如何?” “你是我的!”阮沐初煞有其事的指了指他,在指指自己,噘着嘴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我不准你纳妾!” “好,不纳。”郁五渊像是吃了一大口糖,整个人甜的不行,望着那蛮不讲理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她。 原来两情相悦这么甜啊! 阮沐初哼唧了一声,转身迈腿大步走来,郁五渊一脸无奈跟在后面。 阮幕安很英明的没跟上来,不然他可能会打死这两人。 素梅将院子里的闹剧传到阮白虞耳朵里,阮白虞打了一个哈欠,缩在暖乎乎的炕上眯眼打盹。 今天晚上可有的玩了。 吃过晚饭,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 奴才丫鬟手脚麻利的收拾着。 慈铭堂—— “老夫人,我家芸姐就是不小心冲撞了初姐一下而已,初姐倒好,直接把人送去廷尉了,那廷尉是什么地方啊!她一个细皮嫩肉的进去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华衣金钗的女人朝着阮老夫人哭诉,瞟向阮沐初的目光满满怨恨。 阮沐初迎上她的目光,嘲讽地一笑,然后一脸胆怯害怕的缩在林氏怀里委屈开口,“母亲,她吓我。” 林氏锐利带杀意的目光过去,直接碾压了这个妇人。 阮沐初忽然觉得,好爽!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这话倒是有意思,廷尉又不是阎王殿怎么就不能活着出来了?难不成你怀疑本官滥用私刑?”郁五渊目光一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污蔑本官滥用私刑,明日早朝本官定要好好参你家丈夫一本!” 阮泓惊了一下,没好气瞪了一眼郁五渊,拍桌子之前能不能先告诉他一声! 妇人一抖跌坐在地上,惊恐畏惧的看着郁五渊。 她家男人就是锦州的一个小官,这要是被廷尉少卿参一本,指定是要丢官的。 这这这…… 她就说这么一说,怎么就成污蔑了? 阮老夫人目光嘲弄。 她丈夫的兄弟姐妹不少,不过下面只有一个胞弟,其余的都是庶出。 阮家当年的事情闹的有点大,她丈夫和小叔子一气之下就分家了,把那些庶出通通赶出去了,这些年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如今这个妇人就是她庶出小叔子的儿媳妇,这关系是十万八千里,如今会出现在这儿不知道是谁算计的。 如今在锦州老家的子嗣是她小叔子一脉,小叔子和她丈夫一样为人极好,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她倒是不反对自家孙儿和他们接触,至于其他人,那可免了。 “我累了,瑞嬷嬷送客吧。”阮老夫人冷声下逐客令,对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泼皮,眼不见心不烦。 那妇人被架起来请出去了,下场不言而喻。 第169章 交手暗卫 “今天是我孙女的大日子,这些个泼皮玩意是谁放进来的?”阮老夫人淡淡开口,眼里目光微凉表达了她的不满。 阮幕安接到阮白虞的目光,无奈了一下开口说道:“孙儿查了一下是三房带来的,好像是三叔要续弦,她准备把这个女儿送进去。” 阮老夫人厌恶的蹙起眉,“这卖女求荣的习惯还是没改。”当然,对于阮鹄一家子更是没有一点好感。 阮幕安沉默不语。 阮白虞上前去安抚一下老夫人,直到把老夫人逗笑了,一家子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送阮白虞回长宁院,阮幕安在路上开始询问了。 “短短时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阮幕安打量着她,就差把君离的名字给说出来了。 阮白虞无奈睨了一眼自家哥哥,“她家的掌家大权好不容易被她哄了去,她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仔细说。”阮幕安是真的不大敢相信阮白虞了,今天修王殿下来,直觉告诉他修王是为了阿虞来的。 阮白虞无奈。 “那个阮芸推了初初,我叫人查了一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问了那个姑娘的口供,阮芸嫉妒初初,而后勾引少卿大人不成恼羞成怒。” “她一个初来京城的姑娘怎么可能会知道廷尉少卿,除非有人故意告诉,所以…”阮白虞一摊手,“大姐姐从小就觉得我们姊妹挡了她的路,一直看我们不顺眼,哥哥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她。” 阮幕安想起阮伊柔温柔可人的模样,目光一冷。 所以,阮伊柔这是借刀杀人了。 借那个少女的手害初初也把那个姑娘给坑进去,握住了她的掌家大权也能踢掉她一直看不顺眼的侯府嫡女。 “有证据吗?” 阮白虞摇摇头,淡淡,“她做的太谨慎。” 阮幕安对于阮伊柔的戒心一下子就飚到了最高。 他从来不会轻视女子,因为女子狠辣起来比男人更狠。 “你和初初一定要小心,千万小心。”阮幕安不厌其烦的叮嘱了好几遍。 阮白虞一一答应了,“嗯,哥哥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到院子阮白虞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林氏突然来了。 林氏坐在一边看着侧头擦头发的人,等她弄好了之后,给她裹上狐裘把人带走。 一个僻静的屋子里,数百暗卫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等后他们的新主人。 林氏牵着阮白虞走进来,将一个银戒指交给她,温声开口,“阿虞,这一百暗卫就交给你,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属下拜见主子!” 阮白虞看着那个银戒指,调整了一下大小戴在右手食指上,淡淡开口说道:“起来吧。” 自此刻起,她接受了林氏交给她的暗卫和暗处许多产业。 她已经有一定的资本可以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 长平侯府嫡女的及笄一过上门求亲的人不在少数,只是林氏以年纪小还要多留几年都婉拒了。 阮白虞缩在炕上看着桌子上的两份册子,一份是林氏送来的,一份是君离送来的。 看着在炕上缩成一团的少女,素巧无奈开口,“小姐,夫人都已经让苏嬷嬷来催了好几次,您就别拖了,赶紧选一个吧。” 第170章 曹倩倩被赐婚九王爷 阮白虞把册子丢在一边,裹着被窝缩成球睡觉。 选什么选,没一个看得上的。 素巧见她不耐烦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素梅撩起帘子走进来看着炕上拱起来的一团,侧头去看素巧,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后,素梅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小姐,皇上给曹小姐赐婚了。” 阮白虞愣了一下,拉下被子露出脑袋转过去看着素梅,“赐婚?赐谁了?” “赐给了九王爷做王妃。”素梅说完,感慨了两句,“这谁都知道九王爷是个闲散人,不喜权政就喜欢山水,也不知道是不是个良人。” 所谓置身事外这位九王爷君邬做的是最好的一个人,隐藏了自己本事,远离朝政,除了一个虚名没有一点实权。 可这只是表面,姓君的就没有一个善茬。 “对于倩姐来说,他是个良人了。”阮白虞爬起来坐着,纠结一会儿揪了揪头发开口说道:“啊,素梅给我梳妆,我去隔壁侯府道贺。” “是。”素梅扶着阮白虞下炕,双手灵巧的给她梳理墨发。 “素巧,把另一个册子烧了吧。”阮白虞在妆奁里面挑挑选选,从铜镜里看着素巧,开口吩咐。 “是。” 素巧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修王送来的那份册子丢在火盆里面。 梳好墨发,阮白虞披着狐裘拿着汤婆子就走了。 阮白虞上门拜访,曹侯夫人惊讶了一秒就让丫鬟把人请进来了。 “侄女给夫人道喜了。”阮白虞笑着屈膝一礼,素梅把东西递给曹侯夫人的嬷嬷。 曹侯夫人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真是的。” “曹姐姐呢?”阮白虞并没有在前厅看到曹倩倩,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曹侯夫人眼里一闪而逝一丝愁苦,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她在院子里,你去找她吧,顺道替伯母劝劝她,伯母叫人送果子来。” 看来曹侯夫人是知道曹倩倩和君殇的事了。 “那就多谢伯母了。”阮白虞笑了笑,跟着丫鬟去曹倩倩的院子了。 丫鬟敲了敲紧闭的门,开口道:“小姐,阮三小姐来找你了。” 曹倩倩愣了一会儿,哑声开口,“进来。” 丫鬟推开门,撩起帘子让她进去。 素巧进屋,就在门口守着。 阮白虞看着坐在床上拿着帕子擦脸的曹倩倩,笑着走过去,“曹姐姐。” 曹倩倩勉强的扬起一个笑容,看着阮白虞的白里透红的面容,“阮妹妹这段时间气色不错。” “曹姐姐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阮白虞拿出帕子,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掉,怜惜开口,“眼睛都哭肿了。” 曹倩倩握住阮白虞有些微凉的手,哽咽着开口说道:“我,我就要嫁给九王爷了。” “九王爷是人中龙凤,曹姐姐你应该开心啊。”阮白虞故作不知情,轻声说道。 曹倩倩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趴在阮白虞肩上哭出声,“…呜,呜呜呜……,九王爷再好可不是我喜欢他啊,我喜欢的是君殇世子,阮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好难受啊…,呜呜呜……” 阮白虞沉默了一下,看着哭得像个泪人的曹倩倩,内心居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第171章 去大宁寺住几天 一个女子心里不应该只有情情爱爱,还要有父母亲人和朋友,那种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简直是蠢钝如猪。 “你是曹侯府的嫡女,君殇世子是下一任藩王,皇上不会容许你们结合。如今圣旨已下,曹姐姐你应该忘了他和九王爷好好过日子,毕竟你还有父兄,牵连他们你忍心吗?” 曹倩倩看着阮白虞沉稳冷静的面孔,脸色痛苦,眼泪婆娑,“我…,我……” 阮白虞也不多说,捏着帕子给她擦着眼泪。 素巧接过丫鬟端来的果子和热茶,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一边往火盆里添碳。 曹倩倩捂着脸趴在床上低声抽泣。 哭出来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不过哭够了也就该清醒了。 阮白虞离开的时候,曹倩倩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看来她是已经知道自己肩上所担着的责任了。 阮白虞回到长宁院站在屋檐下看着梅花枝头的雪,心里空了一大块将寒风漏进去,寒意遍体。 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这都十一月了,眼一眨又是一年。 曹倩倩赐婚的圣旨下来了,她真得不能再拖了,亲事得要要尽快定下来。 拿定了主意,阮白虞转身就去林氏院子。 看着火盆前看账本的母亲大人,阮白虞坐过去,“母亲,我想去大宁寺住几天。” 林氏侧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继续低头弄自己的账本,“天寒地冻的去寺庙干嘛?” “散散心。”阮白虞笑了笑,说起了此次前来的正事,“亲事就随便定吧,母亲做主。” 林氏把账本放在矮桌上,侧头看着阮白虞淡然的神色,严肃开口说道:“阿虞,你跟母亲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婚姻大事,她一直都希望他们三兄妹能找到各自的幸福而不是被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迫害了一辈子。 阮白抱着林氏的胳膊笑得若无其事,“母亲,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就是搭伴过日子不讲那么多虚的。” 眼里闪烁的目光说明不是那么回事,可是以林氏的角度,她是看不到自家女儿眼里闪烁的目光。 “委屈你了。”林氏心疼开口,抬手将人搂在怀里,“如今朝野局势不明,咱们先定下来,到时候你遇上喜欢的一定要和母亲说知道吗?” 阮白虞笑了笑,答非所问,“那母亲,我可以去大宁寺住几天吗?” “去吧。” 阮白虞陪着林氏看了一会儿账本就走了。 阮沐初被郁五渊拐走错过了阮白虞出门的时间,等下午得知阮白虞去了大宁寺,气得她想锤死这个居心叵测的老男人! 郁五渊看着撒娇耍赖的小姑娘,无耻的讨了很多好处,才地连夜把人送去大宁寺。 阮白虞都睡下了,结果素巧来敲门说少卿大人把二小姐送来了。 看着直奔她暖和被窝的姑娘,阮白虞是哭笑不得,暖着她冰冷的手,“你明天过来不行吗?大晚上的来也不怕累着。” 站在门口的郁五渊敲了敲门,开口说道:“人我是送到了,你们两个赶紧休息,我去隔壁屋子睡一会儿。” “去吧去吧。”阮沐初回了一句,就滚进被窝里了。 半夜郁五渊就回去了,毕竟他还要去上朝。 第172章 林子珏 次日一早。 阮白虞起来了阮沐初还在熟睡。 吃过早饭,她一个人就去后山散步了。 大宁寺的后山没有树木,那个地方像是被开凿出来的,平整光滑,僧人在那里建起了亭子,山峦绵延,栏杆下面被云雾覆盖,放眼望去,对面山上常年青绿的树木白雪皑皑,云雾缭绕,不比人间仙境差。 阮白虞裹紧狐裘,拂面的寒风吹散了她心头几分愁绪。 “咯吱,咯吱……” 踩碎细雪的声音不紧不慢,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没一会儿身边就多了一个男人。 君离披着织锦暗纹狐裘,看着站在栏杆前叙旧的小丫头,开口询问,“如今婚事未定,你还没有找到一个瞧上眼的?” 阮白虞看了一会儿远处才缓缓侧头去看他,事不关己的开口,“君殇来了?” “估摸下午就会到。”君离折回亭子里,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气,这风大一点雪就下来了吧。 “不早朝吗?”阮白虞转身走进亭子,拂去一边凳子上的碎雪坐在上面,看着君离。 “沐休。”看着她被风卷起的青丝,君离抿了一下唇,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并未说什么。 半晌,少女淡漠的声音响起,“就快了。” “嗯。”君离冷声应了一个字,随后便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白虞放任着自己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回到院子里,阮沐初正好起来,姊妹两玩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就去踏雪赏景做一下风雅之人。 “哦豁,又遇上了。”曹闵看着迎面而来的两姊妹,啧了一声迎上去,弯眸笑道:“这叫做缘分吗?” 他才回来多久,算上这次,总共遇上阮白虞可是有三次了。 阮沐初无奈一笑,“曹大哥,你这当官了也没个正形,小心你父亲知道了揍你。” 曹闵耸了一下肩膀,笑眯眯的说道:“只要二妹妹你不告状,父亲自然不知道。” “不要喊我二妹妹,请喊我阮二小姐!”阮沐初瞪了一眼曹闵,想着什么时候在拉着阿虞揍他一顿! 曹闵哑然失笑,连连讨好,“好好好,阮二小姐,阮姑奶奶。” 阮沐初哼了一声,骄傲的小模样让曹闵满眼无奈。 “曹哥,不知这两位佳人是?”一边随曹闵来玩的少年问了一句,看向姊妹两的目光含蓄内敛。 “我家隔壁的小姐。”曹闵笑了笑,并不打算告诉太多。 一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阮白虞踩着碎雪脚下一滑,朝着一边跌去。 一支有力的手臂扶住阮白虞,女儿家身上的香味传入鼻尖,他不由红了耳根子。 待阮白虞站稳之后便急急忙忙松了手,只怕惊扰了画中仙般的人,放轻声羞赧结巴开口,“姑,姑,姑娘小心些。” 阮白虞低眉垂眼,藏住眼里一闪而逝的淡薄,屈膝盈盈施礼,“多谢公子援手,不知公子名讳,我日后也好道谢。” “在下林子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少年退了几步保持着一段距离抬手作揖轻声道。 一袭青衫,外面一件斗篷,态度谦逊有礼,目光清明正直,是一个不错年少的读书人。 阮白虞浅浅一笑,随后便和阮沐初走了,徒留一群小鹿乱撞的少年郎。 第173章 你心情很不好。 “咳。”曹闵咳嗽一声,拉回一群魂都要丢掉的少年,见他们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失落,想了想道:“那两位是千金小姐,看看就行了,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个自然知道,就是不知道谁会有福气抱得美人归。”一个前十二甲的少年感慨了一句。 姬珩站在人群里目送自家小姐走了之后,听闻同窗这般,缓声道:“二小姐和廷尉少卿有婚约了。” 曹闵勾住姬珩的肩膀,摇头晃脑的开口,“就是不知道阮妹妹会找谁,毕竟她生的那般出色,而且颇有才情。” 阮妹妹。 曹闵隔壁家的千金小姐,想来应该是长平侯府的三小姐吧。 那可是豪门望族里出来的千金小姐,光是想想都会觉得玷污了那仙女般的人儿,自然只能远观。 林旭踢了一脚雪,“今年的除夕宫宴我不想去,曹闵,要不咱两约着逃了吧。” “我可不敢,我要是不去父亲会打死我的。”曹闵顿时头都大了,他是真的怕他老子了。 原本以为去了吏部在他老子手下做事能走个后门什么的,结果,什么累活苦活都是他干,做的不好还要被自己老父亲教训。 真的是亲爹无疑! 林旭耸了一下肩膀,表示对曹闵深深的同情。 他们护国公府算是半个武将,虽然林旭是个状元郎,但是他的官职属于武官,不用像曹闵他们那样整日面对纸墨笔砚。 曹闵想起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不由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羡慕你,能文能武的。” “你也不差啊,这么说也是个榜眼,拿得出手。”林旭戏谑了一句。 曹闵拉着姬珩商量,“探花郎,咱们一起弄死这个显摆的家伙吧!” “这不行,林旭公子是少爷的表弟。”姬珩乐得现在一边看戏。 于是乎,当朝的新科状元和榜眼就在大宁寺后院打打闹闹。 他们对于前两名不是没有嫉妒,就是身份隔得太远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没法嫉妒。 至于姬珩他们还是同情颇多,考个科考都能弄得一波三折,委实是曲折坎坷。 阮沐初抬手拂去枝条上的细雪,见一边安静得有些过分的人,拍去手上的雪水,低声开口,“你心情很不好。” 阮白虞沉默,显然是默认了阮沐初的话,她现在心情确实不好。 她们是双胎,很多时候都是心有灵犀,阿虞今天所作所为,她隐约能猜到一点。 “阿虞,你不觉得委屈吗?”阮沐初认真开口,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你从小就是锦衣玉食,你真的甘心低嫁吗?不说做王妃,咱们做个世子妃那也是绰绰有余。” 阮白虞笑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弹掉树枝上的细雪,嘴角弧度三分嘲讽,“初初,你对如今的局势看得不明白,独门独户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可那些人不是修王一党就是皇上一脉,长平侯府根本就不能掺和进去,林子珏就不错。” 阮沐初抿起唇瓣,“那曹闵呢?门当户对也知根知底。” 看着执拗认真的阮沐初,阮白虞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难道看不明白吗? 曹闵 第174章 解签 “只是兄妹,不合适。”阮白虞摇摇头,想着她和郁五渊郎情妾意,就不把话挑明说,以免给她徒增烦恼。 阮沐初撇了一下嘴角,拉过阮白虞的手把汤婆子塞给她,“那个林子珏只是前十二甲,虽然在别人看来很不错了,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中上,他真的配不上你。” 暖烘烘的汤婆子甚至有那么一点烫手,阮白虞却紧紧握着不可松手,汲取那一丝温度。 “初初,人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求那么多做什么呢?”看着阮沐初眼,或许是有了感情的滋润,她如今愈发漂亮了。 初初过得好就行了,至于她,左不过就是要一个挡箭牌而已,情啊爱啊的,她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可……”她就是不甘心,阿虞多好的一个人啊,这么说也要找个门当户对。 却不想最后挑挑选选居然选上了一个破书生,有没有本事就先不说了,听说好像还家徒四壁。 看着比自己还在意这件事的阮沐初,阮白虞无奈笑了,她都不在乎,初初在那儿瞎起什么呢? “好了好了,这八字还没一撇,你急什么呢?”阮白虞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咱们好好逛逛。” 阮沐初抿了一下唇,一想起自己和仲之哥哥两情相悦,再看看阮白虞只能低嫁,心里一下子就不是滋味。 好在阮白虞故意逗她,一早上下来就阮沐初开开心心的了。 大宁寺的素斋果然是一绝,两姊妹吃个心满意足,休息一会儿就去前面大殿了。 拜了佛,两姊妹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决定去抽签,算上一卦。 竹签在签筒里碰撞发出响声,阮沐初见一支竹签掉出来,放下签筒就去捡那支签。 阮沐初看了一眼,去一边的柜子里找相对于的签文了。 看着上面的签文,迷茫的念出来,“红颜白骨,一生无忧,这什么意思?” 阮白虞正好把自己的签文拿出来,见阮沐初茫然的模样,一把拉过她去解签了。 在侧殿看了一圈也没见一个能解签的和尚,阮沐初走到门口询问,“小和尚,这签在那儿解呢?”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说道:“两位施主稍等,住持师父很快就来了。” “好吧。”阮沐初走进侧殿,看着那梵文经幡两眼一黑,她什么都看不懂。 或许是午饭时间,这里没有人过来,清清静静的都也挺不错。 没一会儿,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缓步而来。 那住持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一个蹭亮的脑袋,周身气息平和宁静,慈眉善目,果然颇有得道高僧的样子。 住持坐在一边的桌子后面,双手合十慢悠悠开口,“阿弥陀佛,还请施主让贫僧看一眼签文才好解签。” 阮沐初看了一眼阮白虞,上前一步将签文放在桌子上,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劳烦住持了。” 住持拿起签文看了一眼之后将目光落在阮沐初面上,观量一番后,双手合十慈悲开口,“善哉善哉,姑娘已遇上贵人破解命中大劫,日后只要心存仁善,这一生会长乐无忧,儿女双全。” “多谢住持。”阮沐初喜上眉梢,侧头去看阮白虞,一肚子的话尽数化作了女儿家的羞涩。 第175章 阮幕安失踪 阮白虞无奈摇摇头,然后将自己的签文递上去。 住持看着签文上了一个‘*’,观阮白虞面相之后,念了一个佛号,“善哉善哉,女施主修得一个好命,若是日后能心存慈悲与人为善,心里之事说不定会得偿所愿。” “多谢住持。”阮白虞双手合十弯腰一礼。 住持慈悲一笑,“观施主面相,贫僧有一言相告,凡事莫强求,随缘随缘即可。还有,切记切记,海中月是天上月。” 阮白虞再次道谢,和阮沐初一同离开。 才出侧殿,阮白虞就迎面撞上了君殇,她目光涩然了一下。 这么早就来了? “世子金安。”两姊妹屈膝行礼,君殇温和一笑,“两位小姐不必多礼,出门在外不讲这些俗礼。” 君殇看了她们身后的侧殿,“两位小姐是去求签吗?”温和开口询问到也不会觉得让人反感。 阮沐初轻轻颔首,因为仲之哥哥提点过,她并不想和这个人多有联系,“世子若是无事我们姐妹先行告退了。” “本世子是会吃人吗?”君殇看着两个对他避之不及的小姑娘,无奈开口。 阮沐初摇摇头,如实回答,“不会。” “那你们怎么见我跟见了老虎似的?我这长得也不吓人呐。”君殇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明明他生得还算眉清目秀可以看,没那么吓人啊。 “咳,这个……”阮沐初摸了摸鼻尖,难道她要如实说仲之哥哥和她讲过这位幽州来的君殇世子并不是一个善茬要她远离吗? 阮白虞施礼,轻声开口缓解了一下阮沐初的尴尬,“男女有别,家里管的严还请世子见谅。” “无妨无妨。”君殇摆手,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见寒风又起,温声道:“快下雪了,两位小姐赶紧回去吧,雪天路滑,路上小心些。” “嗯。” 两人看了一眼天色,应了一声就走了。 现如今已起风,如果风再大一点,那就要下雪了。 傍晚时分,风雪越发大了。 阮沐初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阮白虞在火盆前取暖,不过这心绪有点不宁。 “咚—” 细小的一声。 一颗石子从窗外飞进来砸在她胳膊上,阮白虞侧头看去,在门外看到了一抹深色衣袂。 阮白虞轻手轻脚出去,郑虎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了,把人拉到一个背风僻静的角落里,低声开口,“京城里出事了,你家有人失踪。” 阮白虞抬手扶住额头,心头忽然有一股很不安的感觉,“谁出事了?哥哥?” 凭直觉,极可能出事的是阮幕安,父亲深居简出没人会盯上,反倒是哥哥,官任刑部侍郎,极容易得罪人招惹上杀身之祸。 “聪明。”郑虎咧嘴一下夸赞了一句。 哥哥失踪了?! 阮白虞捂着脑门脑袋空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想方设法把他从朱国公的那件事里拉出来了,怎么还会遇险呢?!难不成又被牵扯进某个案子里了? 心乱如麻的时候,隐隐还有几分庆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事,没事,会找到他的! “小姑娘急什么呢,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快,感谢一下本大人,我可是迎着风雪来给你送消息。” 第176章 找人 阮白虞送给郑虎一个大白眼,心也稍微落下一点,她能这么开玩笑可以证明情况不是多么危险。 郑虎挨了一记白眼,抬手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想起自家王爷的话,目光涩然一瞬。 “姬侯爷私下状告庄王在封地上豢养私兵,你哥哥和刑部尚书奉命秘密查探,今天下午他们才出来京城十里就遇袭了,刑部尚书重伤,你哥哥失踪了。” 庄王?! 皇上已经对皇室宗亲下手了? 阮白虞抬手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秒钟后目光闪烁不明,“皇上和王爷已经决定联手彻查朝野上下了?” “真聪明!” 要不是场合不对,郑虎真想花式夸一下这位阮三小姐,这脑瓜子这么就这么聪明呢! 阮白虞嘴角一抽。 谁要这夸奖了,宁愿说她笨也不愿听见这声夸奖。 她这个乌鸦嘴啊! 郑虎双手环胸,痞痞开口,“王爷特地让我来告知你一下,你想如何?” “不如何。”阮白虞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眼里目光锋芒毕露,“王爷已经派人寻找,父亲也不会落下,皇上和刑部更会大肆派兵。” 郑虎一愣,看阮白虞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他好像没有说过王爷派人去找阮幕安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王爷派人去找了?”话音刚落,郑虎对上阮白虞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奸诈!!! 阮白虞见郑虎憋屈的模样,耸了耸肩膀无辜开口,“我本来只是猜测,这下是确认了。” 君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拉拢哥哥的机会,如今那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会放过那才奇了怪。 既如此,那她更不用急了,找人的事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姑娘去了也就只是累赘,估摸没找到人自己就先倒了,到时候还让家人更担忧。 阮白虞吐出一口冷气,站直身体裹紧狐裘,轻声开口,“天要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行。”郑虎砸了一下嘴,转身就消失在风雪里。 阮白虞回到屋子里,阮沐初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她缓声开口,“阿虞,谁找你?” “一个朋友吧。”阮白虞脱下斗篷放在一边,坐到床边坐下,“明天就回去吧,这山上太冷了。” 阮沐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阿虞有事情瞒着她,显然她并不想说,不急,她总会知道的。 —— 阮幕安失踪了,消息传回长平侯府惊吓得阮老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厥过去,慈铭堂顿时人仰马翻。 林氏冷静的先把阮老夫人安置妥当,慈铭堂里有条不紊。 等宽慰好老夫人踏出慈铭堂的时候,林氏腿一软就朝着地上坐去。 她的幕安啊! 阮泓大步上来当了垫背,看着自家妻子眉眼间的愁绪,索性将人抱起来朝着住处走去。 苏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想起下落不明的少爷,一颗心又悬起来了。 “幕安的本事我们都有目共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你且放宽心,母亲那儿还需要你去安抚。”阮泓沉稳的声音很是可靠,可再怎么安慰,她还是急躁担忧。 林氏想哭又哭不出来,揪着阮泓的衣衫哽咽开口,“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能不担心!” 第177章 “谁给你错觉?” 阮泓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将林氏放在一边的软榻上,好声好气的安慰她,“你先别急,我先去看看尚书大人探探情况,不会有事的。” 林氏点点头,胡乱抹了一下眼泪将人推起来,“你快去,我在家等你。” 如果不是丢不下这一大家子,她一定会去亲自找人。 阮泓无奈摇摇头,伸手抚平褶皱的衣衫去了尚书府。 刑部尚书虽有重伤在身,可他身子骨硬朗,将养个把月也就没事了。 得知阮泓来了,刑部尚书急忙让奴才请进来。 阮泓一踏进屋子就被浓厚上血腥味和药味给熏到了,绕过屏风走过去见刑部尚书苍白着脸色坐在床边,很是担忧的开口,“尚书大人,你身体没有大碍吧?” 他和刑部尚书也算是老友,虽然不常联系可关系也还不错,加之刑部尚书最得意的门生就是阮幕安,两人的关系也就愈发亲近了。 刑部尚书披着外衫起身摆手,见阮泓急躁担忧的样子愧疚开口,“幕安那孩子重情重义,为了救我自己从山上摔下去了,虽然修王的人来得及时可还是没能拉住幕安。” “修王殿下?”阮泓狐疑开口,这么把这个煞星给牵扯进去了? 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他也只知道幕安最近好像要出去查什么案子,具体查什么他不知道,如今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是呢,好像是殿下要去狩猎,正巧遇上了我们遇刺,幕安摔下去之后他还派人去找。”刑部尚愧疚的叹气,“我实在是对不起侯爷,没照看好幕安反而连累了他。” “说什么呢。”阮泓轻轻拍了一下刑部尚书的胳膊,将人扶了坐在床上,“他年轻体壮的受点伤没什么,人找回来就行了。” 刑部尚书虽然嘴上不说了,可这心里还是不舒服,要不是他老胳膊老腿的拖累了幕安,幕安也不会失踪。 “我已经让刑部的人去找了,我现在就写一封折子呈递上去禀明实情,让巡防营一起帮着找。” “你费心了。”阮泓抬手一揖,感激的开口。 “我该做的,等明天,我让小厮带你看看,侯爷,你可一定要把幕安找到啊!”不用阮泓说他也知道阮泓来找他意义何在。 阮厥一口答应下来,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修养着才离开。 天要黑了,如今出城不现实,只能等明天一早在去找人了。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无踪,郑虎赶到了修王府,走进暖和的书房冲淡了一身寒意。 “王爷,属下已经转告三小姐,三小姐表现得很冷静。”郑虎拱手一揖,眼里浮上三分无奈,“三小姐还猜到王爷出手了。” “立影,你去盯着她,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君离还是不相信那个丫头会冷静,要是出事的要是别人他会信,可出事的是阮幕安,他就怕这丫头一急之下就急匆匆去找人了。 一道风划过,立影已经走了。 郑虎目光闪了闪,想起两人之间的种种,颇为胆大的问了一句,“王爷,你喜欢三小姐?” 喜欢她? 他是嫌命长吗?? 君离看向郑虎的冰冷目光里多了几分嫌弃,“谁给你错觉?” 第178章 亲自去找人 自然是王爷你啊! 对上王爷眼里的阴鸷,郑虎默默说了一句,抬手一揖,“臣告退。” “滚吧。” 郑虎离开书房,叹了一口气,如今这做属下的越发艰难了,说句大实话都不能说了。 王爷就是不自知,他对阮三小姐都宽容啊,对他们,……不说也罢。 这要是换了他们摊上这事,王爷就是一句‘自己去’,还想等着王爷派人帮忙,啊,梦里都会有的。 书房里沉寂下来,狼毫凝聚了一点墨汁落在折子上,等他回过神看着被晕染的折子,目光阴鸷不明。 阮、白、虞。 呵~ 君离满满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最后意味不明的呵笑了一声。 翌日—— 金銮殿上的气氛有点紧张,伤重的刑部尚书跪求皇上找人。 长平侯府昨个晚上递折子来说要找人不来早朝了,还请皇上见谅。 想起阮幕安那个股肱之臣,他自然是要见谅,直接准许长平侯府五天不来早朝,毕竟那个老狐狸来了也是浑水摸鱼。 看着庄王平静淡然的面容,君宥眼里浮上一丝意味不明,直接让廷尉少卿介入彻查,同时还让巡防营和禁军大力找人。 庄王低眉垂眼听着上头那位有条不紊下达命令,趁着这个时候,阮幕安是不能留了! 比起刑部尚书,他跟惧怕阮幕安和郁五渊,这两个年轻人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城门口,禁军和巡防营的人前前后后出去。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昨天晚上那场大雪太大了,所有痕迹都被遮盖了,这给搜寻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阮白虞和阮沐初也回来了。 得知哥哥失踪了一天,阮沐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了。 阮白虞好说歹说算是把人给宽慰了稳住,可这人没晕,却和阮老夫人一同念经吃素给阮幕安祈福,那模样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阮白虞坐不住了。 已经五天了,还是没有一点哥哥消息,好多人都说阮幕安这次是彻彻底底栽了,没可能活着回来了了。 就连暗卫那儿也没有带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阮白虞决定亲自去找! 她不相信哥哥命那么薄,他还要娶妻生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不亮,阮白虞收拾好包袱悄咪咪走了,她要去尾随父亲,到了哥哥出事的地方在自己去找。 她前脚刚走,后脚君离就知道了。 郑虎正好和君离商量一些事情,立影汇报之后,君离第一个反应就是丢下手里的事情去找人。 “这个丫头……”那是她能逞强的吗? 君离放下手里的狼毫,起身扯过斗篷朝着外面而去,郑虎哈了一口热气,转身跟上自家王爷。 王爷对三小姐果然很关心啊,这要是换了他们,王爷最多一句‘哦’,然后就继续批阅折子或者看书,完全不可能让他亲自去一趟。 时间越来越久,长平侯府的气氛一片凝重,阮泓决定连夜找,安抚好林氏之后备足干粮带着侍卫就出门了。 一路赶去,阮泓站在陡峭的山上看着下面,下令让人分做几组分头寻找,而他也带着人去找了。 阮白虞藏身在树后,见阮泓一行人离开才慢悠悠走出来,走到山坡陡峭处往下看。 哥哥应该就是从这儿摔下去的。 第179章 “保护个头啊!” 五天时间已经让她再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为了进一步推测哥哥会去哪儿,她必须要下去看一眼山坳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是该怎么下去呢? 走下去? 阮白虞准备去拉一根绳子捆在树上,然后自己拉着滑下去。 君离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 见阮白虞要下去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怒气和担忧,厉声骂:“你来添什么乱!到时候本王是救你还是去找你哥哥?你不知道深山老林很危险吗?” 阮白虞缩了缩脖子,不看君离她都能知道眼前这人是何等生气,可是,哥哥下落不明,她总不能在一边看着吧。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阮白虞弱弱开口,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却没有挣开,可见君离抓得多紧,她的目光晦涩难忍。 “保护个头啊!”君离没好气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他一个脑崩儿,“庄王的人如今在四处截杀阮幕安你知道吗?要是庄王知道你找阮幕安,他连你都不会放过,麻烦!” “跟本王回去。”君离拽了一下人,没有拽动,定睛一看,这小丫头居然伸手抱着树不撒手,脸色写满了倔强。 “松手。”冰冷的声音已带上警告,他耐心有限,阮白虞要是在不松手,他不介意实用武力镇压。 “……”阮白虞瘪着嘴,沉默了一小会儿,娇蛮任性开口,“我不!我要去找哥哥!” 看着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阮白虞,这一个小姑娘哪来的倔脾气?! 君离忽然松了手,冷漠阴翳的目光盯着阮白虞,“去吧,本王不会给你收尸的!” “……哼。”阮白虞扭过头哼了一声,拉着绳子踩着厚厚的雪走了。 看不到阮白虞的身影后,郑虎默默走上来恭敬开口,“王爷,要跟上去吗?” 君离嗤了一声,冷漠开口,“你回去,给本王告假三天。” 郑虎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一怔,随后便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王爷居然对三小姐妥协了?? 不仅妥协了还帮着三小姐去找人? 天下红雨了吧?! 郑虎缓了一会儿才提步离开。 阮白虞走了一会儿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差点撞上君离的胸膛。 “来给我收尸?”阮白虞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冷冰冰的男人出声刺了一句,双手环胸傲气得不行。 “以免你到时候尸骨无存。”君离冷冷附和了一句,看着快要气炸的少女,眼里目光柔和了那么一点点,无声叹了一口气。 这个倔脾气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阮白虞扭头就走,君离踩着她小巧上脚印跟在后面。 一个时辰,两人一个身处山坳。 大雪早已覆盖去所有痕迹,积雪没过膝盖,地上除了一些杂乱的脚印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山坳里都是树,真的不好猜哥哥会从那个方向离开。 阮白虞摘下手套看着自己发红要起水泡的掌心,不由感叹这还真是细皮嫩肉。 君离瞥见那掌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阮白虞像是狗鼻子一样在附近转悠,没一会儿,忽然归扑在雪地里伸手刨雪。 抛一会儿哈口气暖暖手继续刨,厚厚的雪刨开,君离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儿。 第180章 又被逮到 “死士。”阮白虞只将人刨出了一个脑袋,伸手扯下黑色面纱,看着那灰青惨白的脸,淡淡开口。 君离强行把人给拖起来,看着被冻得红通通的小手,大掌一弯将柔荑拢在掌心,真冰。 他这个人虽然冷的很寒冰一样,可是这个手却异常暖和,比起手炉不差多少。 “你是狗鼻子吗?”君离不得不佩服一下阮白虞的鼻子,若是当天就让她来找,说不定阮幕安已经找到了。 阮白虞蜷缩了一下手指,想抽出手却被君离死死握着,目光复杂看了一眼人,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推算的。”阮白虞挠了一下君离的掌心抽出手,指了一下他们下来的地方。 而后再指一下她刚刚踩过脚印的地方,“从那到这儿肯定交手过,我踩雪的时候发觉有些地方深浅不一样,在仔细查看,就能推算出大体的位置了。” 这里积雪已经没过她的膝盖可见有多深,掩埋尸体是必然的。 那些禁军和巡防营的人没发现是因为走的太急根本就不会注意,可却忽略了最重要细节。 就算他们刨雪找尸体找线索也不可能大面积刨,那是一个体力活儿,那些人就是抱着一个得过且过的心态找人,不会下苦功夫。 这都能发现? 君离跟着她踩了一下,并没有发觉有多大的区别,尸体已经僵了,这和踩土地差不多,而且山坳里坑坑洼洼地势不平,她到底是是从哪儿发现的深浅不一样? 这不都一样吗? “我估计附近还有尸体。”阮白虞继续在附近找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就找出了好几具尸体。 君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上面的尸体已经被刨了,这里的尸体,父亲就算是想刨也无能为力,没那么精力。” 阮白虞看着一个方位,推算了一下,哥哥很有可能就是从这里逃离的。 “你家哥哥本事厉害,没有蛛丝马迹。”君离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丁点有用的东西。 阮幕安的反侦查能力太好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难怪他的暗卫找了五天没找到人,在给他们三天估摸也找不到。 阮白虞叹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有脚步声响起。 两人齐刷刷回头,阮白虞顿时囧了。 “你怎么来了?”郁五渊看着阮白虞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顿时是一个头三个大。 还说是谁留下的绳子,原来是阮三小姐。 “修王殿下。”郁五渊问完之后抬手一揖。 很好,第二次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在一处。 “免了。” 郁五渊也不急着审问阮白虞,毕竟接下来还要走一路,有的是时间问。 至于送走阮白虞,修王殿下都没有人把人送走,他能有那个本事? 看着那个坑,走过去一看发现全是尸体,郁五渊打量了一眼两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你发现的?”反问的话说出来却是那么笃定,毕竟那刨坑的痕迹只会是出自女子之手。 “边走边说吧。”阮白虞没有否认,只是觉得自己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清闲了。 “行。”郁五渊加入了两人的队伍,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忽悠这位小姨子来廷尉处帮忙破案。 —— 第181章 阮幕安醒来 阮幕安醒来的时候,眼前模糊一片,等他缓了缓聚焦之后,脑子也跟着开始转动。 他摔下山坳,然后被追杀,反杀掉那些死士后重伤逃窜,最后好像被人给捡走了…… 抬头打量着四周环境,简陋,还好不漏风,可屋子里很寒冷,他身上盖着被子和他自己的狐裘。 一身重伤只能让阮幕安躺着几乎动弹不得,拙劣的包扎让他不知道不知道该哭该笑。 还好被人救了,不然他估计已经冻上在雪地里了,不过救他的人是一个不擅长处理伤口的人,亏得他命大。 缓了一会儿存了力气,阮幕安艰难的爬起来,在枕边摸到自己的瓷瓶,而后重新包扎一下。 屋外面忽然吵闹起来,阮幕安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听。 “王大说你屋子里藏了男人,我们这个村子不许外人进入,你这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带真是不知臊!害死你爹娘还要害死我们!” “天杀的扫把星!赶紧把那个野男人交出来!我们大伙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往屋里带男人,就该浸猪笼!呸!” …… 目光阴郁的少女手里提着一把菜刀才逼退了一大群人,为首的几个妇女在那儿骂骂咧咧,好几次向上前来都被菜刀逼退了。 看着尖酸刻薄不停辱骂的几个妇人,少女目光麻木,扯了扯嘴角,看着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开口道:“村长,你说呢?” “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害了我们一村子人吧!扫,苏叶,你把刀放下,我们带着那个野男人就走了,不会伤害你的。” 村长撸着那小胡子装作深沉,差点嘴一快就把扫把星给说出来了,这可有失一村之长的风度。 苏叶讥讽了看了一眼村长,“带走之后呢?村长要如何处置?” “自然是一把火给烧死啊!”一个穿碎花袄子的妇人毫不犹豫的开口,看苏叶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扫把星,我们村的规矩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被脏东西给俯身了吧!” 话音一落,一群人看着苏叶的目光变了又变,急忙往后退去,就想苏叶身上带了瘟疫一样。 烧死? 苏叶忽然很想杀人,她死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那个大人一根汗毛!! 看着跃跃欲试想上来的那群人,苏叶挥舞了一下光芒森寒的菜刀,决绝狠戾的开口,“来一个我杀一个,不怕死就来!” 她一个人独活于世没意思了,如果她的贱命很护住大人,她死也算是死的体面了! 村长看着冥顽不灵的苏叶,将身边的两个汉子推上去,“赶紧抢人!” 外面忽然杂乱起来,阮幕安披上狐裘拿起床边的长剑朝门口走去。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敌得过大汉,苏叶虽然砍伤了人,自己也被一脚踹翻,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疼得她眼眶发红。 “吱呀——” 门被打开了,阮幕安提剑出来,万夫莫当的气势把人逼退。 阮幕安伸出手,苏叶看着那骨节分明细长的手,不敢玷污了大人,自己一点一点艰难的爬起来。 最后还是阮幕安伸手把人扶起来,淡声开口询问,“有无大碍?” “……挺疼的。”苏叶细声细语如实说道,“大人,您……” 第182章 滚去睡觉 “先解决他们。”阮幕安不紧不慢开口,可是气势已经变了,目光比这寒冬腊月更冷。 他在屋子里听的很清楚,这群人要带他走火烧了他,而且为了带走他甚至不惜对一个弱女子动手! 这群山沟沟里的人没见过世面,从未见过如此俊郎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像是玉雕的,剑眉冷眸。 “上,赶紧把人带走!”村长也是强打着勇气开口,毕竟这个人带来的压力太大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苏叶担忧的看着阮幕安,阮幕安长剑一挥,一盏茶,挑翻了一群人。 一个人都没有杀,可还是见血了。 “自己滚还是我请你们?” 话音刚落,一群人你扶我我搀你夹着尾巴跑了。 苏叶去把门关上,转过身来,阮幕安手里的长剑已经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欲坠站不稳。 “大人!”苏叶急急忙忙把人扶进去让他躺好,看着阮幕安惨白的脸手足无措。 阮幕安尽量放柔声音,再次询问了一遍,“苏姑娘,你的无碍吧?” 苏叶摇摇头,这点小伤她早就习惯了。 “我睡了几天?” “五天。”苏叶如实回答,看向他的目光担忧不已。 “我有点饿,有没有吃的?”难怪啊,阮幕安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叫嚷着需要食物。 这个小姑娘应该是知道他是谁,不过对他没有恶意,目前看来是可以依赖的对象。 “啊!有有有!我这就去!”苏叶急急忙忙往厨房跑去,她把剩的那点米给煮成粥,为的就是大人醒来可以填饱肚子。 阮幕安松了一口气,就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不养个十多天是无法离开了。 他应该可以安生几天,希望是自己人先找到。 也不知道老师如何了? 喝下一碗粥,阮幕安又被灌下一碗药,然后就睡着了。 —— 三人找了一天没找到,看着天色渐黑,郁五渊提出回去,可阮白虞却不愿,她要接着找。 最后,君离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过夜。 这里面有简单的木板床和一些生活用具,看来是附近村落里狩猎的人会住在这儿。 捡了干柴,点起一个火堆,三人就坐在火堆面前,除了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也就只有呼啸的风声了。 阮白虞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无聊幼稚的目光落在君离眼里,让他好几次都想开口怼她一顿。 “这附近有村落,哥哥很有可能会在附近落脚,我们得抢先找到人。”目光映着她坚毅的面孔,饶是郁五渊也不得不对她的毅力束起大拇指。 君离瞥了一眼阮白虞,冷幽幽的开口,“大雪覆盖了痕迹,谁也不知道你哥哥会去哪儿,那些人还是有点脑子,就怕你哥哥真在村落里面给村落带来灭顶之灾。” 阮白虞不由啧了一声,这话怎么就那么不讨喜呢? “你先休息,我守夜,后半夜你来。”君离指了指那张简易的木板床意识很明显。 滚去睡觉。 “你和殿下休息,我守上半夜,殿下守下半夜。”郁五渊出声,有他们两个大男人总不能还要一个小姑娘来守夜吧? 说出去惹人笑话。 “行。”阮白虞点点头。 第183章 找到了 君离冷笑一声,将阮白虞拎起来放在床上,自己坐在火堆不远处盘膝而坐调息。 就让一个小姑娘守夜,他怕自己醒来的时候这小丫头被狼给叼走了。 郁五渊看了一眼君离,收回目光并未说什么。 阮白虞走了一天,乍然沾上床就觉得四肢酸疼,只想挺尸一般睡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郁五渊默默添了柴火坐在一边,君离在一边调理内息一边守夜。 “王爷,三小姐的有些事情被你抹去了?”郁五渊放轻声音开口,看着火堆的目光晦涩不明。 关于阮白虞的有些事情查不到,比如酒楼的那晚,他巡夜撞见那晚,完全没有一点痕迹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算有些人想要调查阮白虞,得到的消息最多就是一个比较稳重的大家闺秀。 “嗯。”冰冰冷冷的一声。 郁五渊忽然想起自己查的资料,三小姐和修王是在剿匪中认识的。 很多东西模糊了,可他也查到了蛛丝马迹,是这位殿下先惹上三小姐,而后这两位的孽缘就此展开。 天蒙蒙亮,君离就把熟睡的阮白虞喊起来了,吃过她带来的烧饼,三人启程了。 阮白虞运气不错,花了一早上找到了那个村落,不过两人不急着进去,反而是在暗处观察着。 村前的大树下。 “今天倒是见太阳了,这天寒地冻的都要把人冻僵了。”一个妇人裹着厚实的棉袄坐在马扎上,看着天边冒头的太阳,捧着一把瓜子在那儿闲聊。 “村尾那个扫把星带来的野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人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该不是什么土匪吧?!果然是个扫把星!” 穿着碎花棉袄的妇人生了一个尖酸刻薄的样貌,那市侩的嘴脸,真是让人心生厌恶。 “除了土匪还会是什么,难不成还会是什么贵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扫把星她配吗!” “谁说不是,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那个扫把星的名声,想嫁都没有敢要,只能偷个男人解解馋!” “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那儿偷汉子是方便的很,呸,就是个浪荡贱人!我家桃花要是敢那样我打死她!” …… 君离冷漠的看着阮白虞,见她眼里三分讥讽的目光,似乎猜到了这人在想什么。 “去后村那家看看。”阮白虞无声说了一句,瞥见下面那群长舌妇,权当这几个人不存在。 她们嘴里的那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哥哥!! 就在她们眨眼的功夫,君离带着阮白虞已经掠出百米。 和郁五渊汇面之后,三人赶到村后面就看见了一个篱笆小院。 三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决定翻墙进去。 二话不说闯了民宅,两间屋子一个厨房,阮白虞在主卧里看到了阮幕安。 第七天了,失踪第七天了! 可算是找到了! 阮白虞小步小步走过去,眼泪随之一下子就出来了。 总算是找到这个失联人口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君离静默了一下,委实不明白她哭什么。 人找到了,看着还有气死不掉,她哭什么呢? 阮白虞胡乱的抹了两把眼泪小心翼翼坐在床边,看着那花猫似的少女,君离乐得看她狼狈并未出声。 第184章 带苏叶一同离开 阮幕安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睛就看到眼泪婆娑的阮白虞,恍若梦中一点都不真实。 “阿虞?”他试探的开口,或许是睡迷糊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阿虞出现在这山沟沟里。 “哥哥,可算找到你了。”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阮幕安一下子心疼不已,想要抬手给她擦眼泪却被按住了。 “好好休息,不准乱动。”开展板着脸严肃开口的少女,阮幕安浅浅一笑满眼温柔。 “你怎么来了?”阮幕安约过阮白虞,看着屋子里的领两个人,目光微微一紧。 修王君离。 他怎么会在这儿? “碰——” “你们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里?!” 阮白虞抹了抹泪侧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粗布麻衣的少女站在门口焦急无措。 地上一个碎碗,撒出来的液体应该是给哥哥的药。 “阿虞,苏叶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阮幕安不紧不慢开口,强撑着坐起来,郁五渊大步上去打了一把手。 苏叶松了一口气。 阮白虞起身抬手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了哥哥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姑娘有任何要求只管说。” 苏叶看着衣着华丽披着绸缎斗篷的人吓得往一边躲去,这应该是戏本子里的大家小姐吧。 应该是大人的妹妹,一身贵气,亲和有礼,和大人一样。 苏叶摆摆手,不敢去看阮白虞精致漂亮的面孔,就怕不小心冒犯了这仙女一般美好的人,“没什么,你,你们既然找来了就赶紧带大人离开吧,这里不适合养伤。” “怕是走不掉了。”冰冷的声音暗含杀意想起,抽出腰间的软剑,“郁大人,走吧。” 原本是打算让阮白虞出手的,可不怎么现实,她身体太娇柔了,奔波了一天已经吃不消。 郁五渊抽出自己的软剑,叮嘱了两兄妹一句,“你们在屋子里躲好,我和大人去去就回。”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目送两人离开。 阮白虞坐在床边,将包袱放在一边把一对瓶瓶罐罐拿出来,“哥哥你瞧瞧哪儿些用的上。” 阮幕安看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就把目光放在阮白虞身上,见她疲倦的面容,目光心疼怜惜,“傻丫头啊,天寒地冻的你出来做什么呢?” “哥哥安好,我才能安心。”阮白虞低头翻出一瓶补气血的药,去倒了一杯温水让他吃下。 外面的厮杀渐歇,君离和郁五渊推门进来,一身未敛的杀意吓得苏叶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郁五渊收起长剑,看着阮幕安苍白的面孔,开口说道:“我们得走了,不然天黑之前不能到家了。” “我走不了多远。”阮幕安说出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阮白虞就在一边低头将瓶瓶罐罐装在包袱里。 “我背你。”自家大舅子,他不背谁背。 阮幕安挑了一下眉,默认了。 “苏姑娘,你随我们离开吧,这里的人对你…不是很友善。”阮幕安转了一个弯,就差直接说出这里的人会弄死你。 苏叶抬头看着阮幕安,咬着牙关沉默纠结。 “好,我跟你们离开!”她留在这儿也没有活路可走了,还不如跟着大人一起离开,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185章 本王背你 苏叶麻利点收拾了东西,一行人就走了。 还没有出院子,阮白虞的体力就已经跟不上了,或许说,从今天早上她就是在咬牙跟着。 君离抬手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阮白虞,盯着她疲倦憔悴的面容,冷声开口斥责,“人是找到了,你要倒了。” “没事。”阮白虞拧了拧眉,忽然觉得天气太冷了,再厚的狐裘都遮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阮幕安回头看着阮白虞,不由抿起唇瓣。 君离看了她半晌,松手,默默屈膝弯腰,“上来,本王背你。” “啊?”阮白虞目光呆滞,他刚刚说了什么? “上来,本王背你。”君离压着脾气再重复了一遍,语气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郁五渊和阮幕安对视一眼,眼里的目光皆是涩然不明。 “哦。”阮白虞趴到他背上,虽然清瘦却很可靠,温暖熟悉的气息一点一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忽然一瞬就红了眼眶。 一路平平稳稳,阮白虞觉得自己睡了很舒服的一觉,等她醒来,已经回到了长宁院。 “小姐可算回来了。”素巧见阮白虞醒了,端来一碗药,“小姐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吧。” 一个时辰前,修王忽然背着小姐来了,手里还拎着几包药,这可把她们吓了一大跳。 阮白虞喝完药之后算是清醒了一点,可她却觉得有点冷,果断缩进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 身上倒是清爽干净,看来是她们几个给她洗过澡了。 “小姐,你这一去就是两天,二小姐来了好几次,若是小姐你再回不来,奴婢真就拦不住二小姐了。”素巧坐在一边,对于自家小姐的胆大包天也是有了一个新看法。 “保证没有下次。”阮白虞哈出一口气,这会儿药劲儿上来了,整个人有点昏昏欲睡的。 素巧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并不相信这话。 小姐是回来了,可少爷没有一点消息,难不成小姐没找到? 素巧坐在一边拿着火钳加碳,神色藏不住担忧焦急,“小姐,少爷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能要晚点吧。”阮白虞露出一个脑袋好喘息,剩余的身子全部裹得严严实实,“素巧,我饿了。” 素梅端着白粥小菜进来了正好听到阮白虞说肚子饿,急忙将东西放在一边。 素巧狠狠松了一口气,担忧叙旧的心也落下来了,和素梅一同伺候着阮白虞吃东西。 吃饱喝足就该睡觉了,阮白虞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而修王府这边。 晏阳一想起那几包药,心疼肝儿疼肺也疼。 他珍藏大半辈子的药啊!就这么去了三分之一! 君离捏着君星绾热乎乎的手,看都不看某位沉浸在忧伤里的大夫,“且说说她的身体。” 晏阳不由吐出一口气,对于阮白虞那个糟心的身体只想指着她的鼻子骂一顿。 “本就体虚体寒,如今还去折腾那么一圈,体内的寒气更重了,日后想要孩子很难。” 君离抬眸,冰冷的目光落在晏阳身上,晏阳默默退了一步,“师兄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以为那娇小姐的身体和你一样啊?照她现在的身体,严重一点的风寒就能把她带走。” 不知死活! 君离也是有些恼了,君星绾眼巴巴看着自家老父亲,奶声奶气哼哼几声挥着手要抱,最后趴在他肩上,乖巧又可爱。 第186章 这个小兔崽子!! 君离的恼火一下子就没了,轻轻揉了一下君星绾毛茸茸的脑袋,冰冷的目光落在晏阳身上,“能治愈吗?” “太难了。”晏阳嘴上嫌弃着,可是眼里却浮上三分兴奋,“我倒是有六成把握,就怕三小姐熬不住。” 她敢不要命的去找人,就要做好这个准备。熬不住,呵,熬不住也要熬,总比没命要来的好! “你尽管放手去做。” 晏阳抬头看了一眼君离,师兄好像很关心三小姐啊,对上君离眼里的阴翳,目光一缩,“得咧,小的这就去!”不等君离赶人他就提脚麻溜的走了。 君离抬手抱起君星绾,君星绾蹬了一脚,咿咿呀呀的哼着要抱,水汪汪的眼睛纯粹干净,驱散了他诸多情绪。 天黑后,一身疲倦的阮泓空手而归,还是没有儿子的消息,这让他越来越不安,恨不得白天黑夜都去找。 就在一家子食之乏味的时候,郁五渊将阮幕安带回来了。 “祖母,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阮幕安很愧疚,想起阮白虞更越发愧疚,家里的温馨让铁骨铮铮的男人眼眶微红。 看着郁五渊背上的男人,一家老小齐刷刷哭了,林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吩咐找大夫,把一切安置的妥妥当当。 阮泓相较之下比较含蓄,只是红了眼眶,显然是喜极而泣。 找大夫,打热水,长平侯府忙的团团转,萦绕的低气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鲜活。 郁五渊站在不远处看着忙的团团转的一家老小,老夫人张罗吃的,侯夫人张罗着大大小小事情,阮沐初安置苏叶,姬珩姬月兄妹去煎药。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下,可一想起三小姐,头就大了。 借修王金口玉言,阮白虞真的病了,君离直接将人带回去看病并没有和他们一道。 阮泓看着郁五渊心事重重的模样,走过去把人喊到一边,“怎么了?看你有心事?” 或许是因为郁五渊把阮幕安带回来了,阮泓今晚上对他格外温和。 “怎么没见到三小姐?”郁五渊开口问了一句,似乎只是寻常的关心。 阮泓叹了一口气,眉梢间的神色并没有那么轻松,“夫人说那丫头寒疾犯了,在长宁院待着不出门。” 郁五渊踌躇片刻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阮泓,只不过隐瞒了君离,“侯爷,人不是我救的,是三小姐,我就是把人背回来。” 阮泓顿时瞠目结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小兔崽子!!”阮泓是又气又急,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长宁院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郁五渊赶紧拉住阮泓,“侯爷,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阮大哥已平安归来,三小姐也无碍,这是好事。” “你不懂。”阮泓目光复杂的看着郁五渊,“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对虞姐没有一丁点好处,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这么不要命吗?” “侯爷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安置妥当。”其实,不用他动手修王殿下早就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但是他总不能再扯出一个修王吧,那样阮白虞肯定会被打的。 阮泓松了一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胳膊,诚心实意的开口道:“那就好,辛苦你了,今晚上留下来吧。” 第187章 你要打我啊? 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小子了,不仅是因为他今天将幕安带回来,更因为他的人品,待家人真诚用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初初找他,是找对了。 郁五渊笑了笑,一口应下。 真是不枉他拼了命处理完廷尉的事情去找人,得到了回报真得叫人很惊喜! 阮沐初忙完了那边,得知郁五渊在府上歇下了,特地去做了些好吃的给他送去。 “咚咚咚——” “仲之哥哥,听奴才说你还没有吃晚饭,我给你做了一些。” 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郁五渊披上外袍就来开门了,看着门口的娇女孩儿,伸手把人拉进屋子里。 郁五渊拉着那双柔荑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素来冷漠的声音柔下来些,“这大晚上的让厨娘做就行了,仔细伤着手。” 阮沐初笑了笑,反握住那双带茧的大手,“仲之哥哥一路上可有受伤?” 素溪摆好饭菜就下去了。 郁五渊摇摇头,拉着她一同坐在桌子前,拿起另一副碗筷递给她,“陪我再吃点吧。” “嗯。”阮沐初点点头,先给郁五渊盛了一碗圆子青菜汤。 一碗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看着阮沐初素净温善的面容,郁五渊叹了一口气,“初初,你那胞妹的胆子是虎胆吗?” 阮沐初抬头看着郁五渊,目光茫然,“阿虞怎么了?” 郁五渊成了一碗饭,“阮大哥是她找到的,我只是把人背回来而已。”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阮沐初吓得碗都端不住了,看着郁五渊不似说假话的模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她这两天是去找哥哥了?!” 郁五渊手臂一抖,刚刚夹起来的糖醋里脊掉在盘子里,放下碗伸手揉了她的脑袋,“人没事,你安心吧,不过你千万不能学她,知道吗?” 架起里脊放在碗里,端起碗吃了一口饭,酸酸甜甜的里脊肉配上一口白米饭,可谓是满足至极。 “为什么?”阮沐初歪头看着郁五渊,“你身处朝野中心身边危险诸多,我总不能就看着你有事吧。” 郁五渊斜睨了一眼心上人,抬手给了她一个脑崩儿,嗓音严肃,“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你要是敢想三小姐那样子,我会好好教训你的。” “你要打我啊?”阮沐初一瘪嘴,故意曲解了郁五渊的意思,“这都还没成亲呢,这要是日后成亲了你岂不是要……” 郁五渊默默夹了一块肉堵住那张小嘴,看着她气鼓鼓样子,“打你我肯定舍不得,若是有个孩子栓着你,这样你就不会调皮捣蛋了。” 阮沐初怪嗔了一眼郁五渊,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淬了一口,“呸!没羞没臊的,谁要生孩子!” 看着那粉扑扑的小脸,郁五渊目光柔下来,戏谑开口,“这自然是你啊。” 阮沐初的脸“唰”的一下就爆红了,看着老不正经的男人,羞得捂着脸就要落跑。 郁五渊好声好气哄了一会儿才把人哄住,接到自家心上人的刀眼,心里乐得要开花。 脸皮这么薄,真到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天,不知道她要怎么害羞呢。 陪着郁五渊吃了一顿饭,阮沐初是觉得度日如年,因为仲之哥哥太不正经了!! 第188章 设局 次日,郁五渊是同阮泓一起出门去上朝,一路上被人看到了,两人也都是目不斜视。 金銮殿上。 郁五渊禀明事情经过,最后得了君宥的赞赏,而后,君宥竟然下旨封郁五渊为一品侯爷,五代袭,金银财宝赏赐了一车。 郁五渊告谢之后,抬手一揖继续说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遇刺一案。 阮泓看着侃侃而谈的男人,一身风骨傲气,年纪二十出头就争到了侯爷爵位,不仅是股肱之臣,也为良配。 初初日后也是侯夫人了,日子不愁过。 “皇上,臣已经查到这幕后之人是谁,还请皇上过目。”郁五渊拿出一份折子,一边的总管太监上前来取走,检查无恙之后递给君宥。 庄王暗骂阮幕安真是个命和石头一样硬,数十死士都没有取走他的狗命! 也不知道多事的郁五渊到底查成什么样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上前去不好说什么。 君宥看着郁五渊呈递上来的折子,目光最后落在礼部尚书身后,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礼部侍郎是庄王的大女儿的夫婿。 “礼部侍郎,你来给朕说一说,刑部尚书师徒两如何得罪你了?”帝王沉冷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金銮殿上一下子就死寂起来。 礼部侍郎小腿一抖,出列之后跪在地上,“皇上,臣冤枉啊!臣一直以来就很仰慕刑部侍郎,示他为毕生榜样,臣怎么可能会对刑部侍郎和刑部尚书动手呢!” 君宥幽幽看着这位礼部侍郎,头一次见求饶的话这么清新脱俗,真不知道这位礼部侍郎是真傻还是假傻。 “皇上,尚书大人和阮侍郎都是我朝股肱之臣,礼部侍郎为了灭口派遣数十死士刺杀两位大臣,证据确凿,不容狡辩。”郁五渊冷漠的声音响起。 礼部侍郎侧头看着郁五渊,他真的冤枉啊! 这事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皇上,臣一个小官,根本就没有本事豢养死士,更别提对阮侍郎师徒动手,还请皇上明鉴啊!” 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口口声声说冤枉,确实,他是被冤枉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不过是君离叔侄和郁五渊一同设的局,而礼部侍郎,就是这局最关键是一个棋子。 君宥把目光落在庄王身上,庄王接到帝王的目光面色微变,极力稳住当什么都不知道。 收回目光合上折子,君宥冷冷开口,“少卿所言极是,礼部侍郎确实没那个本事,把他带下去审问,务必要将幕后之人问出来,不能让两位大臣白白遭罪。” “臣遵旨!” 庄王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了。 要礼部侍郎供出他,到时候君宥势必要装模作样震怒彻查下去,要是大张旗鼓的查,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 庄王脸色阴沉。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做了? 不仅没能弄死刑部的两人,反而把一个短柄送去给,好手段,果然是好手段啊! 礼部侍郎,得死! 郁五渊提前退了早朝,提着礼部侍郎就走了。 郑虎悄咪咪戳了一下白阅,一记眼神丢过去。 ——这是又要闹哪一出,难不成郁五渊和皇上商量好了,准备对庄王一家子动手了? 白阅一记嫌弃的目光过去。 ——这不是板上钉钉明摆着吗? 这个蠢虎,这么明显的计策都看不明白吗? 第189章 永昶侯府 皇上显然是要利用礼部侍郎来逼迫庄王露出马脚,一旦庄王露出马脚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果然,如三小姐所言,君氏皇族真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攻于算计。 为了安抚受伤上刑部尚书和阮幕安,君宥叫人分别赏赐了些药材,让他们好好养伤。 一下早朝,郁五渊晋封侯爷的消息就传出去了,中午时分,圣旨连同东西就到了郁五渊府邸。 郁五渊站在门口看着御赐的‘永昶侯府’门匾,抱臂,“朱南,这府上是不是该好好修葺一下了?” 晋封之后也能找到借口光明正大修葺院子了,一切都要按照初初的喜好来。 一边身穿棉衣的年轻男人轻笑了一声,自然知道郁五渊所想。 “主子言之有理。”朱南恭敬了应了一声,“主子晋封大喜,可有大办宴席的打算?” 大办,算了吧,这要是摆起宴席邀那些望门贵族,上头那位还不得忌惮戒备他。 “邀请长平侯府一家和刑部尚书一家过府吃顿饭就行了。”郁五渊朝着府邸里走去,“礼部侍郎安置好了?” “已经截杀了第三波死士。”朱南跟在后面走进府上,恭敬回禀最新的消息。 郁五渊讥诮,真不知道庄王是真蠢还是真蠢呢?迫不及待的路出马脚,以为上头那位和修王是吃素的呢? 也到是,这人被逼的走入绝境怎能不奋力反抗一下,虽然就是死前的挣扎,那也得挣扎一下不是。 “府上的药材挑好的送去给阮侍郎和三小姐。”一想起阮白虞那个糟心的小姑娘,郁五渊第无数次感慨幸好这不是他亲妹妹,不然非得吊打。 “是。”虽有疑惑,但主子的事情一缕不过问,这是一个做奴才最基本的要求。 想要来巴结道喜的人不是没有,只不过郁五渊性子冷,全部交给朱南应付了,贺礼是收了,但没有一个人看到郁五渊这位正主。 朱南用小本本全部记着,到时候好还礼。 长平侯府—— 阮白虞喝完药,院子里就迎来了阮泓。 阮泓看着裹成球的闺女,目光怜爱复杂,坐在不远处的鼓凳上端着一盏热茶,“阿虞,日后别在冒失了,这个家里有男人顶着呢。母亲那边给瞒着,不想让她老人家跟着操心。” 看着她病恹恹的模样,阮泓就是有气也舍不得骂了,打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为了她哥哥吃那么多苦,这份心没话说。 “父亲,你都有白头发了。”阮白虞看着阮泓鬓角的几根白头发,手里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凡事我会量力而行的,父亲放心。” 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阮泓到嘴边的话咽下去,翻了一个白眼,“胡说,你父亲我风华正茂,哪有白头发,肯定是你眼花了!” “扑哧—”阮白虞笑得眼眸弯弯可爱可爱。 林氏在门外面就听到里面的动静了,无可奈何摇摇头走进去,一边解斗篷一边戏谑某人。 “回头我给你做点黑芝麻糊,多吃几次,保证你依旧风华正茂,没有一根白头发!” 阮泓摸了摸脑袋,“夫人。”语气满是无计可施,只好示弱。 第190章 莫欺少年穷 林氏蜷腿坐在一边,拉过小毯子盖在腿上,“今个来是提一提虞姐的亲事,我再次挑挑选选,只觉得三人不错,这三人家境参差不齐,不过都是在翰林院里面。” 阮白虞伸出一个脑袋靠在林氏肩膀上,看着眉来眼去的夫妇两,只觉得一阵牙酸,“最差的是谁?” “林子珏,虽然家境差,但是他是第五甲,文学很不错了。”林氏适中的夸了一句,可一想起那巨大的差距,她不由蹙起了眉。 林子珏,那个大宁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就他吧。”阮白虞也懒得在挑挑捡捡了,困顿的打了一个哈欠,“挑来挑去也麻烦。” 阮泓啧了一声,他是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闺女,奈何母女两个铁了心,他也只能随她们了。 “我在翰林学士那儿还算数说得上话,等我去给你问问这个如何,要是不好咱不要!” 为了自家宝贝闺女,他珍藏的好酒又得少一坛咯。 夫妻两离开长宁院的时候顺道把阮白虞禁足了,让她安分守己带着养身体。 姬月全权招呼苏叶,林氏看了一眼之后,对姬月这个小丫头是越发心存喜爱。 做事井井有条,很不错。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兄妹两杯强制关在家里养身体,特别是阮白虞,因为君离插手了,她的日子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可身体也渐渐开始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时候差不多了,阮泓去了找了曹睿表明来意,曹睿大手一挥直接把小兔崽子借给自家老兄弟。 曹闵就差抱着阮泓的大腿痛哭流涕了,阮伯是个大好人! 当阮泓表明来意之后,曹闵便收起来嬉闹,蹙了蹙眉头,有些逾越的问了一句,“阮伯父,三妹妹乃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林子珏配不上她。” 真不熟他贬低自己的同窗,是他深深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三妹妹虽然皮了一点,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一支珠钗就是几百两银子,而林子珏呢,他这二十年来所有的花销,还抵不上三妹妹的一支珠钗吧。 无论是涵养还是眼界,这两个人都不配。 阮泓抬手拍了拍曹闵的肩膀,“谁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臭小子,你要记得,莫欺少年穷。” 曹闵咋舌,不在多言,“阮伯父都张口了我不能不帮,过两天我就在府上举办一个小宴会。” “好家伙,要去看看幕安吗?”阮泓笑眯眯问了一句。 “去,自然要去!”不仅去看看阮大哥,主要是还可以躲懒,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应承了阮伯父,曹闵算了算时间便着手开始安排小宴会,成熟稳重不少的样子让曹睿很欣慰。 阮幕安伤情好多了,一家老小就去永昶侯府了。 刑部尚书夫妇两吃过饭就走了,毕竟他们和两个侯府的关系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落下来夹在中间很尴尬。 阮白虞要挑夫婿的事情没有瞒着郁五渊,他知道了以后没说什么,只是决定让下面的人好好查一下这位林子珏。 吃过晚饭,一家子就回去了。 林氏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苏嬷嬷拿着几张帖子进来了。 第191章 去护国公府 “夫人,江侯府的帖子,邀请了三天后去赏花。”苏嬷嬷把帖子放在桌子上,抽出一张鎏金大红帖子,“这是长公主的帖子,邀了赏雪。” 见苏嬷嬷手里还有一张帖子,林氏解着鬓发问道:“还有一张是怎么回事?” “这是卓丞相府送来了,府上有个叫卓琪的小姐及笄,宴请我们。”苏嬷嬷把三份帖子放在了桌子上。 林氏蹙眉,将耳环放在一边拿起帖子翻看,“虞姐他们及笄礼我好像没有宴请过卓丞相吧?” “夫人记性好,咱们确实没有宴请过他们家,只不过卓琪小姐曾随着阮伊柔来过府上。”苏嬷嬷抬手林氏揉着额头,回答的中规中矩。 林氏“啪”的一下就把帖子丢到了一边,“备上一分薄礼送去即可,母亲六十大寿就到了,本夫人没时间去。” “那江侯府和长公主哪儿?”苏嬷嬷试探了问了一句。 一想起不成样子的江世子,‘纨绔’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怎么可能会带着两个宝贝女儿去哪个鬼地方! “就去长公主那儿吧,江侯府回绝了。”林氏拉过苏嬷嬷的手,“明天我带初姐和虞姐去护国公府,所以东西挑好的拿。” “是,奴婢知道。”苏嬷嬷叫来婢子伺候着林氏洗漱,等林氏就寝后,阮泓一身寒意来了。 洗漱之后,阮泓钻进被窝把暖和的妻子抱在怀里取暖,毫无意外的挨了林氏几拳头。 “哎哟喂,夫人下手忒狠了。”阮泓装模作样的嚎了两声,抱着娇娇软软的妻子不撒手。 林氏翻了一个白眼,都不想搭理这没个正经的男人。 嬉闹过后阮泓便正经起来,严肃的叮嘱自家妻子,“朝廷那边不安稳,五渊和上面那两位已经对庄王出手,你和闺女出门一定要小心。” 林氏应了一声,“你记得告诉一下五渊让他万事小心。” 随后想起自家儿子的情况,开口询问,“幕安那边如何了?” 他这么晚没来不过就是在儿子的院子里陪他闲聊,也好,他们父子两可是好几年没这么闲聊过了。 “他一个年轻人恢复的快,估摸年底就全好了,不过要回刑部那得是翻完年的事。”一提起阮幕安那个小兔崽子,阮泓也是憋屈,这儿子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可爱了。 听闻儿子伤势差不多了,林氏便拿了一个主意,“明天带上他一同去护国公府。” 阮泓一愣,随后就想起护国公夫人好像快高寿六十了,“岳母大寿就到了,我这里有几件好东西,你瞧瞧,看得上就那走。” 林氏靠着阮泓的肩膀,“母亲不缺那个,你只要对我好比什么都好。” “再好你就要上房顶了,嘶……,夫人,夫人我错了,为夫错了。”阮泓说了一句就被林氏拎着胳膊上的肉拧了一圈。 林氏松开手翻身背对着阮泓,“不跟你贫,本夫人要睡觉了。” 阮泓默默翻身从后面抱着人,阖眼睡觉。 次日—— 去慈铭堂请过安后,母子四人就去护国公府赶午饭了。 长平侯府和护国公府的距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第192章 和睦的一家 护国公府算得上开国功勋世族,府邸离皇宫近,隔着长平侯府一条街,走路可以抄近路,马车府话就要绕一段路。 马车驶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到护国公府了。 护国公府邸恢宏,只不过府上子嗣不太多,但是各个都有本事,阮幕安兄妹三人小时候最喜欢来护国公府玩,和这边的兄妹很熟,关系一直不错。 “哎哟喂,幺妹可算是舍得把虞姐他们带来了。”一个穿着云锦长裙披着兔皮狐裘的妇人大步上前拉住林氏的手,看着两个俏生生的姑娘,目光一下子就亮了,喜爱得不行。 不仅听话懂事,可爱乖巧,嘴巴也甜,小时候常来,可惜后面长大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了,上次来府上是过年的时候来拜年。 “大舅母。”阮幕安抬手一揖,对于这位脾气有点泼辣的舅母,还是颇为尊敬的。 “大舅母好!”姊妹两施礼,娇俏可人的模样惹得林单氏娇嗔,“一家子管那么多礼做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好说话,快去屋子坐着。” 林氏招呼三个儿女跟上,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到护国公夫人院子里,屋里已经热闹得不行。 门口的嬷嬷见他们来了,撩起帘子客气恭敬的说道:“哎呀,就差少夫人和小姐你们了,快,屋子里请。” 一行人走进屋子里,看着里面热热闹闹。 小辈们坐在一处有说有笑,上面的护国公夫人乐呵的合不拢嘴。 一个和林氏七分相像的女人调侃了一句,“咱们幺妹可算是来了,瞧着满面红光的,休息的不错。” 林氏娇嗔了一眼自家姐姐,“二姐,说什么呢?孩子们还在呢。” “姨妈好。”阮幕安兄妹三问礼之后,又和护国公夫人问礼。 “好孩子,身体好了吗?”护国公夫人拍拍阮幕安的手,酥酪奶羹呢?快端上来给他们三暖暖身子。” 阮幕安噙着一丝笑容,“外祖母放心,孙儿恢复的不错,您老人家身体如何呢?吃的好睡得好吗?” “我老婆子都好,吃得香睡得香。”护国公夫人索性让他坐在一边,看着屋子里的几个男儿,“都是些泼皮猴儿,要多和你们阮表哥学学!” 一个金钗之年(13岁)的小姑娘一噘嘴,“阮表哥,我和你说啊,祖母吃的好睡得好,我都吃不过祖母呢。” 这是大舅母的幺女,林喻浅,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 护国公夫人瞪了一眼这个小姑娘,眉眼尽是慈爱数落着她,“你那是故意减肥,我老婆子又不用减肥。” “胖了不好看啊,您瞧瞧虞表姐,那腰肢细的,您看看我。”林喻浅摸了摸自己的腰,嘟着嘴,“这腰快赶上水桶了,我还敢吃多吃吗?” “贫嘴。”护国公夫人瞪了一眼林喻浅,“小姑娘家家胖点可爱,知道吗?” 林氏笑着把话题岔开,“母亲,这酥酪奶羹就没有我的吗?” “自然没有,可是我我给孙女们准备的,你好意思和她们抢吗?”护国公夫人看着一屋子娇俏可人的孙女,眼角下皱纹随着笑容加深。 林霜侧头和林氏无奈笑着说道:“幺妹,我和嫂子都没有,你就别想了了,吃点心吧。” 第193章 周清菏 “不仅姑母没有,我们也没有。”林旭叹了一口气,看着阮幕安手里的酥酪奶羹,“祖母,怎么说我如今也是新科状元啊,你就给我一碗吧,我馋啊!” 看着一屋子的活宝,护国公夫人掩嘴乐呵,“都有都有,快端上来,瞧把他们馋的。” 一碗香甜的酥酪奶羹下肚,阮白虞惬意的靠在椅子里,舒坦,还是外祖母这儿的酥酪奶羹最可口。 “初初,听说廷尉少卿晋封了,你嫁过去之后就是侯夫人,倒是和姑母一样是诰命夫人,福气真好。” 说话的人是林霜的女儿,周伯爵府的嫡女,周清菏。 阮沐初腼腆笑了笑,“表姐你也好福气啊,听说姨妈看上了刑部尚书家的公子,那人年少有为很不错。”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清菏有些嫉妒她,毕竟在她们这群姐妹里她的婚事是顶好的了。 不过周表姐就是这样子,嘴皮子利得很,不过说出来也就好了,毕竟姐妹是一辈子的姐妹。 周清菏瞪了一眼阮沐初,而后无奈笑了,刑部尚书的公子是不错,可也只是不错而已,能比得上永昶侯吗? “虞姐呢,你的婚事有什么打算?”周清菏看着一边慵懒惬意的姑娘,正想想去把人扶正坐着,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还是没个正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阮白虞淡淡一笑,捏起一块点心来吃,显然是不想多说。 周清菏也不会自讨没趣,就找了大舅母家的姑娘说话。 这边,护国公夫人和几人有说有笑的,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小辈的婚事上面。 “听说皇上正为十一王爷的婚事操心,还有十王爷,今年的除夕宴会怕是没那么简单。”林单氏开口,侧头看着一边喜形于色的幺女,“浅浅肯定不行,她性子天真。” 至于其他庶女,庶出是不可能嫁入皇室的。 “菏姐也算了,她就是伯爵府的小姐,而且脾气直爽容易得罪人。”林霜看着自家女儿直摇头,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宫里那个地方不适合她。 “虞姐身份贵重,父兄都是有本事的,我估计皇上会把虞姐指给其中一位王爷做王妃。”护国公夫人说完,看着忧心忡忡的林毓,问,“你不想虞姐嫁入皇族?” 林氏,也就是林毓点点头,“初姐的婚事已经是门当户对,虞姐的婚事低一点也没什么,深宫大院的虞姐嫁过去也是受罪,什么侧妃妾室一大堆,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最主要是谁也拿不准十王爷和十一王爷到底是站在哪儿一边,虽说如今是中立,可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林霜点头,对此她是深有体会。 “幺妹说的对,后宅不简单,要不是我母家是护国公府,那个男人的后院早就塞不下了。”林霜冷笑了一声。 还好她的儿子成器,今年科考名次也不差,如今在吏部当差,曹侯府和妹夫阮泓关系不错,连带着也对他儿子有些照顾。 “有咱们这些长辈在,定不会叫夫家委屈了她!”林单氏端起茶杯,“她低嫁高嫁都有咱们呢,日子不会让她难过了去。” 林毓无奈一笑,“嫂子,你会把虞姐宠坏的。” “你们夫妇两宠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把她宠坏,我当舅母的宠一宠也没什么。”林单氏怪嗔了一眼林毓。 第194章 刀子嘴豆腐心 “我要留她们兄妹住一段时间,你就不留了,毕竟你是当家主母。”护国公夫人看着自家的小女儿,如今这日子最舒坦也就是她了。 “行,等会儿我就让婢子收拾几身衣裳送来。”林毓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正好幕安也是闲着,多陪陪老人家总是没错的。 “你家的菏姐也留下来,孙子和你就不留了,你记得多弄点好吃的给我孙子补补。” 林霜笑着应下,对于自家母亲的一片好心也是感激不已。 菏姐只是伯爵府的小姐,和护国公府相比差距太大,她在护国公住一段时间,说出去也能让人知道护国公府看重这个外孙女,抬高她的身份。 吃过午饭,老夫人身边的婢子就带着他们去看即将要住的院子里。 “阮表哥,周表弟,等会儿曹闵要带着几个人来府上玩,你们要一起吗?”趁着几个女儿家去看屋子的时候,他们大男人站在外面闲话。 “我就不去了,破坏气氛。”阮幕安耸了耸肩膀,“祺铭你去吧,曹闵那小子倒是挺不错的,值得结交。” 周祺铭抬手一揖,“表弟知道,多谢阮表哥提点。” 和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比起来,阮幕安是个老江湖了。 “阮表哥,你一个人多无聊啊,要不和我们一起走走逛逛吧?”林旭开口说了一句,虽然阮幕安是比较冷漠的一个人,但是让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父亲知道了还不得打他。 阮幕安盯着林旭片刻,“也行。” 屋子里,周清菏瞥了眼安安静静在一边的阮白虞,目光落在她腕上目光涩然不确定的开口,“妹妹这是和田暖玉圆镯?” 周清菏的话音一落,好几人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阮白虞想敛袖遮住,可是看着几人亮晶晶的好奇目光,不得不如实说。 “是暖玉镯子。”阮白虞轻声应了一句,但也没有将镯子露出来,“我不是畏寒吗?特地让人打了一对镯子。” 周清菏也知道那档子事,对此她只能说家家都有几件糟心的事情。 “虞表姐,我听母亲说你去大宁寺住,那山上更寒冷。”林喻浅挽着阮白虞的胳膊,一脸老成,“虞表姐要爱护身子!” 阮白虞无奈一笑。 周清菏哼了一声,将腰间佩戴的和田暖玉锦鲤芙蓉玉佩摘下来塞给阮白虞,“畏寒就多穿点,大冷天的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要出去玩等天热了再去。” “这玉佩贵重……”阮白虞看着手里的玉佩,想还给周清菏却被她瞪了一眼。 “这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伯爵府的小姐,一块玉佩而已,我还买得起!” 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真是让阮白虞无奈得很,“看得起看得起,周表姐的玉佩,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将玉佩挂在腰带上。 而后将自己的青玉如玉云纹玉佩解下来递给周清菏,“这玉佩很搭表姐今天的衣裙。” 烟青色袄子加上一条绿色缠花裙子,青色的玉佩倒是挺搭的。 周清菏看着阮白虞接过玉佩,这个玉佩和自己的玉佩相比还是这个玉佩比较贵,她这个表妹是个不占便宜的人。 第195章 姐妹逛街 “我们出去走走吧。”林喻晴开口,看着其乐融融的姐妹几个,笑容也多了起来。 “走吧。” 周清菏看了眼阮沐初,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她也就是嫉妒一下,毕竟千金难求有情郎。 嫉妒完了,该怎么做姐妹还要怎么做,她相信自己日后有那个本事会过得很好! 姐妹几个从屋子里出来,看着站在一边闲聊的几个大男人,林喻晴走上去拍了一下林旭,“我们几个要出去走走,你们兄弟几个要一起吗?” “去当护花使者吗?”林旭无奈,歉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曹闵几个朋友要来府上,我是去不成了。” 林喻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你们玩的开心,我们带上几个侍卫就行。” 阮幕安将目光落在自家两妹妹身上,把自己的钱袋子递给阮沐初,“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阮沐初看着姐妹几个嫉妒的小目光,反手就把这个‘烫手山芋’塞给阮白虞,振振有词的说,“阿虞呀,管钱的事情还得你来。” 阮白虞看着手里的这个钱袋子,无奈的看着自家哥哥,“哥哥,我们有带钱的,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阮幕安摆手,“我不出门用不上,你们拿去。” 阮沐初挽住阮白虞的胳膊,“收着收着,到时候给哥哥买好吃的。” 周清菏把目光落在周祺铭身上,眼里的目光表达得很清楚,哥,你的钱袋子呢? 周祺铭对于这么不矜持的妹妹表示深深无奈,随后把自己的钱袋子递给她,“喜欢什么就买,也给妹妹们买点,知道吗?” 周清菏点点头,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给自家哥哥买点他能用的东西。 林喻浅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还没有说话林旭就把自己的钱袋子递过去了,嘴里念着,“你省着点,吃的少买,不然又要念叨长胖了。” 林喻浅瞪了一眼林旭,哼了一声,“坏哥哥!” 几人把一群女孩子送到门口,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巧曹闵带着几个同窗来了。 看着一群各有千秋的女孩,曹闵走上去勾住林旭的肩膀,“哦豁,真是一群亭亭玉立的佳人,你们家今天团聚啊?” 林旭点点头,“两位姑姑都来了。” “各位小姐安,钱带够了吗?没带够问你们哥哥要啊!”曹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眉眼弯弯,满满元气,俊郎帅气。 这样阳光俊郎的少年引得几位姑娘掩嘴娇笑。 阮幕安慢悠悠开口,“阿虞,我记得你好像没带够钱,来问你曹大哥要点。” 看着曹闵变脸,阮沐初‘扑哧’一声笑出来,哥哥还真蔫坏。 曹闵无奈的看了一眼阮幕安,“阮大哥,你就别那我开涮了,我那点微薄的俸禄早被倩倩搜刮了。” 林旭拉开曹闵的胳膊,“别废话了,让她们姐妹几个去玩。” 曹闵扒拉住林旭,“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需要护花使者?” 看着挤眉弄眼的曹闵,林旭一拳锤在他肩膀上,“手无缚鸡之力还想护花,别废话,赶紧进去。” 几个少女说说笑笑离开了。 都是同窗,也没有那么多隔阂,加上林旭和曹闵调节气氛,一群人玩的开心,阮幕安时不时也会搭上两句。 第196章 同窗闲聊 阮幕安到底是他们的前辈,又是一位年少英才,对于这位,他们过多的还是尊敬。 说着说着,几人就说到了如今的官位。 “子珏,你在翰林院任官,翰林院是什么样的?”曹闵还是比较好奇那个地方的。 听闻翰林院出来的官员日后官途都是平步青云,去翰林院一趟就相当于是镀金了,只不过翰林学士是个倔脾气,他皇帝都敢骂,想去翰林院的人必须要有一定过硬的本事。 林子珏笑了笑,中肯的说道:“还好吧,我挺喜欢那儿的,学士大人也很好,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前辈。” 阮幕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名叫林子珏的少年,听阿虞的意思是有意低嫁,而低嫁的人选就是这位名叫林子珏的少年。 看着倒是仪表堂堂,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说起翰林学士,林旭约莫记得阮幕安高中状元的那年,那个倔脾气的学士大人几次登门企图拉阮幕安去翰林院做官。 “表哥,我记得学士大人好像想让你去翰林院,结果你去了刑部,当时学士大人可气得不清。” 阮幕安点点头,想起那个老顽童一般的长辈,眼里浮上些无奈,“那年我可是用了好些酒才把付伯父哄好。” 付伯父,学士大人。 一个称呼就能看出天壤之别。 林子珏的目光多看了一眼阮幕安,见他看过来的冰冷目光,扬起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 阮幕安淡淡颔首之后便移开了目光。 怎么说呢,是挺出色的一个少年,可也仅限于此,远赶不上他。 曹闵拿起一块点心吃下去,“谁都知道学士大人爱酒,可也不是谁的酒都接受。” 由此可见,学士大人待阮幕安如何。 话题还在继续,去外面的那群姑娘也回来了。 因为外面天冷,几人一致决定买了东西一行人就回家。 护国公夫人看着一个个嘴比密甜的小姑娘捧着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哄她,脸上满是笑容,一屋子里其乐融融。 护国公负着手进来就看到被一群小姑娘众星捧月的夫人,老沉的咳嗽一声,“怎么,就你们祖母有,我没有?” 林喻浅小跑到护国公面前,伸手将人拉过来,满脸笑容,“祖父这叫什么话,祖母的不就是你的嘛。” “坏丫头,没准备就直说。”护国公瞪了一眼林喻浅,走到自家夫人身边坐下,看着一群大姑娘,满目慈爱。 阮白虞笑了笑,将阮沐初推出去,笑眯眯的和两个老人说道:“初姐扯了布准备给外祖母和外祖父做身衣裳。” 护国公佯装恼怒的看着一群小姑娘,“还是初姐孝顺,像你们这群丫头,一个个都只会拎着蜜罐来哄我们没点实际行动。” 周清菏一脸无奈,“外祖父,我们这群姐妹也就只有初姐刺绣好,像我们几个都是一般,特别是虞姐,她可能捏针都捏不起来。” “扑哧——” “哈哈哈——” 屋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阮白虞怪嗔了一眼周清菏,在姐妹们的调笑捂着羞红的脸。 不会绣花怪她吗?! 要怪也要怪那些针线! 笑过闹过之后,护国公开始赶人了,“好了好了,都出去玩吧,让你们祖母休息一下。” 一群人离开了屋子,就去后院了。 第197章 阮沐初拆台 林旭一回头就看到踏雪赏梅的一群人,趴在亭子栏杆上扬声开口,“你们怎么回来了?” 林喻晴温声开口,“天冷,我们能进来坐一下吗?” “自己家里有什么能不能的。”林旭无奈说道,对一边伺候的婢子说道:“添个火端些瓜果来,再拿她们姐妹几个爱吃的点心。” “是。” 几人走进来,几个少年就归拢在一边,让出大部分位置给这些千金小姐。 阮白虞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笺,看了一会儿念出来,“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这是谁写的,文采倒是不错。” “应该是林大才子。” 阮幕安将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 林子珏抬手一揖,“是在下所做,入得了阮小姐的眼是在下的荣幸。” 阮白虞笑了笑,放下纸笺坐在一边,接过阮沐初递来的手炉。 “文采尚可,不比哥哥和仲之哥哥。”阮沐初淡瞥了一眼,素来温婉的人如今有几分刻薄。 林子珏脸色微微一变,这就是千金小姐吗? 在她们面前,他们这些寒门学子就像是一滩烂泥。 林喻晴看着有些略微僵硬的气氛,轻笑一声开口,“你这人真的是,永昶侯和表哥是什么人,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怎么能和他们两比吗?” 阮沐初瘪了瘪嘴,毫无诚意的开口,“没办法呀,谁让他们两个这么优秀,我这眼界也高了,林公子,本小姐不是有意,你的文采还挺好的。” 林子珏笑了笑没有搭话。 周清菏看着厚脸皮的阮沐初,怪嗔着淬她一口,“呸,不要脸,整个沅国找出来的青年才俊也就那么几个人,你自己就独占了两个,你可别在刺激我,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就是,你以为谁都是永昶侯吗?”林喻晴和周清菏站在同一阵线上,“年纪轻轻自己就能博得爵位,在他这个年纪,普天之下唯他一个。” 阮沐初扬起一个嘚瑟的笑容,“唉,仲之哥哥这么优秀,真开心。” 阮幕安无奈的直摇头,“都是他宠的,如今越发没个正形,回头让母亲好好管教一下。” 不痛不痒的话与其说是指责,还不如说是包庇呢。 若是他真的有心阻止,早在阮沐初出声的那一刻就阻止了,而不是事后充当一个老好人。 阮白虞透过来一个目光,阮幕安无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倒也还算优秀,不为难与他了。 阮沐初抱着阮白虞的胳膊不说话,只是眼里的轻蔑依旧没有收敛。 曹闵目睹一切,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开,阮沐初是个什么性子他太了解了,看不惯林子珏是必然的。 亭子里的气氛还可以,初入官场上他们如今已经知道有一个靠山是何等重要。 知道在座的千金小姐只有林喻晴和阮沐初有婚约,其余都没有婚约,一个个开始对各位小姐们献殷勤。 生得如天仙又有过硬的家室,如果能博得美人心,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权势什么的也都有了。 林子珏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并没有凑上去献媚,他觉得这样有违读书人的傲骨,可不需多久,他就能知道没有一个靠山会如何寸步难行。 吃过晚饭,一群少年就走了。 第198章 双王落马 林毓是一个人回去,知道自己的子女都在岳父家,阮泓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自家夫人多备些寿礼。 —— 庄王一案提上日子。 经礼部侍郎招供,那些死士都是他岳父庄王给他的,让他去刺杀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 结局一出,震惊朝野。 庄王居然豢养死士,不仅豢养死士还派死士刺杀重臣,每一个罪名都是要砍头的大罪啊! 君宥当场震怒,一个笔洗砸得庄王头破血流,而后不顾一点情面将庄王拉下去关到廷尉,彻查庄王定罪。 刑部尚书看到了庄王面如死灰的脸色,目光嘲弄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事不关己。 庄王一落马,那牵扯的是太多了,好多皇室宗亲都和庄王有利益联系,若是庄王做的事情被彻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庄王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或许是廷尉少卿屈打成招逼礼部侍郎招认。”一个年过半百的皇族宗亲高声喊冤。 君宥抬眸看着君离,君离垂眸,冰冷的声音响起,“李王,一个月前你的儿子打死了一家人,按我朝律法,当砍头大罪,而你,李王爷,不仅不大义灭亲反而包庇你儿子杀死数十人灭口。” 被拎起小尾巴的李王脸色一变,看着君离的目光又恨又怕。 可一想起那个不成器的独子,不得不和这个鬼见愁对上,“修王你!诬告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君离拿出一份证物,总管太监直接呈递到君宥面前。 李王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已经做的很干净了,应该不会被君离那个煞星逮到小尾巴。 “啪—!”君宥几乎是拍案而起,一份证物洋洋洒洒砸到李王身上,砸得他脖子一缩,心里蔓延上不好的预感。 “真是个巧舌如簧的李王啊!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朕可真是佩服至极!”君宥是气极反笑,看着分分钟胆小如鼠的男人,冷笑一声吼道:“来人!拉下去押入廷尉大牢,廷尉少卿,立案彻查不可放过!” 外面的禁军几乎是跑进来堵住李王的嘴把人压下去。 郁五渊上前一步,“臣遵旨。” 这下是没时间陪初初去护国公府给她外祖母过寿了。 君离到也没有在继续,毕竟一下子把皇室宗亲弄死,会带来很大的隐患,不急,慢慢来。 庄王落马,最开心的就是姬侯爷了,可是他再怎么开心儿子也回不来,侯府也快要四分五裂了。 侯夫人算是废了,毕竟已经坐实她买通礼部官员让李富顶替姬珩一事,虽然皇上没有重罚,可也挨了一百个板子,双腿已废。 李富下场也没好到而去,挨了一百个板子后流放寒苦之地,终生不得回。 下朝了,姬侯爷形只影单的走出金銮殿,看着二两成群的官员,叹了一口气。 而后,他在刑部尚书身边看到了那位名叫姬珩的少年,这位是今年的探花郎,年少俊才。 只不过…… 这眉眼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呢? “姬珩,还没有找到你父亲吗?”刑部尚书问了一句,对于这个优秀的后辈,他还是比较乐意帮扶一下。 姬珩的眼角余光瞥见后面的姬侯爷,无奈摇了摇头“母亲只说父亲是富贵人家,其余的就没有说了,当年母亲是被当家主母寻个由头赶出来的。” 刑部尚书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姬侯爷慢放了脚步若有所思,看着姬珩的侧颜,越发觉得熟悉。 第199章 商谈封地归属 护国公府—— 姑娘多了,府上都是热热闹闹的。 几个姑娘家围坐在暖炕上,有的绣帕子有点吃东西,还有在看书,各有各的事情做,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和她们没个半点关系。 阮白虞翻完一本书,放在一边靠在软枕上,看着飞针走线的阮沐初和周清菏,拿起一块糖放在嘴里,然后眯眼。 “小姐。”素巧带了一身风雪进来,见暖炕上惬意眯眼的人,走过去欲言又止。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见素巧的神色,起身挪到炕边穿上鞋子拿上手炉和素巧一道出去。 屋子外,回廊下。 素巧附耳低语,“小姐,殿下要见你,让你今天下午去修王府。” 阮白虞站直侧头狐疑看了一眼素巧,君离要见她? “栎伯亲自来找奴婢,小姐,你…”作为一个奴婢,素巧是不应该多嘴的,毕竟这是主子的事情她无权多说。 “让我想想。”阮白虞看着素巧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进屋了。 “那丫鬟找你什么事?”阮沐初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手里的针线在帕子上落下细密的针脚。 阮白虞缩回原位,抬手撑着下颚,“店铺有点事情,下午出去一趟。” 周清菏看了一眼阮白虞,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开口,“我们就不出去了,虞姐给我们带点点心来。” “行,带你们喜欢吃的。”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 吃过午饭,阮白虞带着素巧就出门了。 从后门到书房,看着屋子里的郑虎和白阅还有穆先生。 阮白虞挑了一下眉,热闹啊。 “坐吧。” 阮白虞坐在空位上,端起手里的热茶喝上一口。 “我这段时间要住在护国公府,独自个出来会麻烦。”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下次不一定能出来。 “庄王和李王今天早朝都入狱了,庄王的封地该如何夺取?” 知道阮白虞没多大耐心,君离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阮白虞眯了一下眼睛,君宥和君离虽然联手,可那只是暂时性的,庄王封地是一大块肥肉,谁都不希望落在对方手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永昶侯不是晋封之后没有封地吗?” 君离目光微暗,冷声开口,“别打其他主意,那块地本王一定要收入囊中。” 阮白虞啧了一声,既如此那就放弃吧,日后有合适的再扒给郁五渊,只不过她隐约记得一件事情。 李王落马之后,他的封地落到了君宥手里面,数年后那块封地挖到了一座矿脉,是什么矿脉她不知道。 如今她是被绑在了君离的贼船上,君离得益也多对她只有好处,李王的封地绝对不能落在君宥或是君殇手里面。 “王爷,你真不打算派人去好好查探一下那两块封地吗?”阮白虞话音一落,就对上了几道疑惑的目光。 “三小姐何出此言?”白阅狐疑开口,难不成她知道什么内幕? 君离盯着她没说话,一副‘静候下文’的模样。 “庄王在封地上豢养私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豢养私兵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我们心知肚明,随便算算都是天文数字,就算庄王的封地很是富裕,如今怕也是个空壳子了。” 第200章 说教君离 白阅摇摇头,不适合赞同阮白虞话,他拿出来自己的依据来反驳。 “可李王的那块封地偏僻贫瘠,比起庄王的封地差得太远了。如果是在庄王的封地上,一旦咱们做起生意,我敢保证可以日进百金都是少的。” 阮白虞赞赏的目光看着白阅,不愧是户部尚书,赚钱的本事得要向他好好请教。 君离端起一杯茶看着两个精打细算会做生意的人你来我往。 “李王的封地是偏僻又贫瘠,可那个地方山峰绵延,若是有个银矿金矿呢?或是铁矿呢?” “……”屋子里死寂下来。 如果李王的封地真的有一座矿,不管是什么矿,对他们的大业真的太有帮助了。 白阅咽了一下口水,如果李王的封地真有矿脉,那庄王的封地就是个渣渣。 眼里的垂涎一闪而逝,君离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理智的开口,“这只是你凭空猜测,没有依据,无法说服本王改变心意。” “我说了,让王爷叫人去查,如果王爷觉得可以放走一座矿脉,那就尽管去争庄王的封地吧。”阮白虞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一边将水壶放在碳火上,而后拉过一个矮凳坐在上面。 看着守在小火炉边烧水的少女,君离盯着她的侧颜幽幽开口,“你如何知道?你不是那种没有依据就会信口开河的人。” 阮白虞抬手抵着额头,开口就怼,“猜的,行吗?我发现王爷这次行事真的很不谨慎,都不让人去落实一下就贸然选择,你这样会吃大亏的。” 被说教一番的君离挑了一下眉,悉心接受这番说教,“本王知道了。” 阮白虞说的不无道理,这次他确实是冒进了。 “所以,王爷让不让人去查探呢?”阮白虞扬起一个微笑,只不过这个微笑是笑里藏刀。 君离靠在太师椅里,怎么觉得他要是说不查,这小丫头分分钟就要骂人了。 “依你所言。”君离的话音一落,几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有矿脉,那阮三小姐就是大功臣。 水沸腾之后,阮白虞拎起水壶依次给他们添了茶水,最后才到她。 阮白虞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君离想问什么了,“王爷想问如果李王的封地真有矿脉该如何夺取封地?” 君离点点头,吹了吹滚烫的水,轻抿一口,茶水入喉回味清冽甘甜。 阮白虞捧着热茶,吹了吹茶末,抿上一口,慢悠悠说,“王爷你要表现出对庄王的封地势在必得,而后与皇上争锋相对拖延时间,等结果出来了。 若是真有矿脉,就让翰林学士出面提议将封地给小郡主做满周岁的礼物,庄王的封地让皇上自己分派,如果没有矿脉,那就想方设法把庄王的封地弄过来。” 翰林学士一向是个刚正不阿的老人家,如今有两块封地,君宥和君离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他看不下去肯定会想个法子让他们两个偃旗息鼓。 穆先生侧头看着阮白虞,“翰林学士的臭脾气谁都知道,我在他面前时不时都要得个冷脸,王爷如何劝说?” 第201章 文品阁 君离的脑子转的比较快,“你父亲和翰林学士是好友,你有法子?” “我没有,这个得靠王爷。”阮白虞扬起一个纯良的笑容,眼角眉梢满是蔫坏。 “……”这么皮的姑娘,会被打的。 君离抿了一口茶,压下想要打这个小丫头的冲动。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喝完一杯茶,阮白虞准备走了,她还要去趟铺子,给姐妹们买点心。 “皇上已经在给君殇物色世子妃,十一王爷和十王爷也开始物色自己的王妃,本王会给你拖到除夕。”君离说完,摆手,“去吧。” 阮白虞颔首,起身离开前说道:“李王封地这事最好在除夕之前查出来。” 离开修王府,阮白虞去铺子里走了一圈,查完账本出来,素巧已经买好了点心。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素巧见时间不早,低声提醒了一句。 阮白虞揉了揉手腕,歇了再要去逛逛的心思,“那就回吧。” 主仆两人从铺子里出来,掌柜将她们送到门口,声音恭敬,“小姐慢走,奴才会把砚台送到侯府。” “嗯。” 阮白虞应了一声,看着阴沉沉的天气捧着手炉,与素巧说道:“你去送点心,我慢悠悠走回去。” “是。” 阮白虞目送素巧乘着马车离开,准备拔腿离开的时候,迎面就遇上了林子珏。 林子珏一眼就看到了阮白虞,走上前来抬手一揖,“阮三小姐。” “林公子。”阮白虞颔首,虽然挂着笑容却不打算多说什么。 林子珏看了眼阮白虞身后的铺子,温声问了一句,“三小姐刚刚从里面出来?” 阮白虞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卖笔墨纸砚等文房用具,读书人最喜欢来这些地方,也不难怪会在这儿遇上他。 她点点头,温笑着开口,“嗯,林公子这是要去里面挑选文房四宝?” 林子珏笑了笑,“是,听朋友说这文品阁的东西很是不错,在下打算去里面买些纸张。” “那就不打扰林公子了。”阮白虞说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林子珏颔首之后就朝着文品阁走去。 天公不作美,阮白虞还没有走出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君殇。 “阮三小姐,你来查账?”君殇噙着温和的笑容,一身气度不急不躁如温玉。 君殇会知道这个铺子是她的她不意外,毕竟这在他们那个圈里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阮白虞点点头,眼里有些无奈,她今天出门可能没有看黄历。 她屈膝一礼,“世子金安。” “三小姐客气。”君殇摆手,温笑着发出邀请,“我打算选个砚台,三小姐不如给我推荐一下?” “我……” “阮三小姐是文品阁的主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三小姐最是了解,这点面子三小姐都不给我吗?” 阮白虞还真是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抬手做请,“世子请。”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落下什么东西了吗?”掌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开口询问,那谦卑恭敬的态度还真是判若两人。 林子珏看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目光暗了一下。 原来文品阁是长平侯府的铺子? 第202章 遇刺 “你去那那个青松莲花金星砚拿出来让世子看看。” 落落大方的少女立在富有文雅气息的文品阁里,一身沉稳灵气独具一格,才过及笄之年已见其母风范。 “是。” 没一会儿,掌柜拿着一个锦盒出来,碰到君殇面前让他过目。 君殇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眼里浮上几分欣喜,温声道:“三小姐目光很好,这砚台我很喜欢,劳烦掌柜把砚台包起来送到行宫。” 掌柜把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她颔首之后摆手,“去吧。” 掌柜抱着砚台下去,阮白虞侧头看着君殇,开口,“世子还有什么要选的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礼尚往来,我送三小姐回去吧。”君殇的态度虽然温和,可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 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劳烦世子。”不就是要送他一程吗?送就送吧,送完了桥归桥路归路! 这要是不让他送,日后估计又会以这个借口来牵绊不清。 等两人出门后,林子珏才敢把目光落在门口,涩然的目光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 这就是郎才女貌吧。 一位是幽州世子,一位是侯府小姐,多般配啊。 君殇和阮白虞一前一后走到街道上,没有多久,一群身穿便衣的人持刀冲出去朝着阮白虞砍去。 锋利的刀一出来,大街上乱成一团,百姓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君殇眼疾手快地拉过阮白虞躲开朝她劈来的刀刃,抽出腰间的软剑迎上去。 一边和那群人交手,一边将阮白虞护在身后。 阮白虞打了一个手势,让暗处的暗卫按兵不动。 君殇的拳脚功夫不错,和一群人交缠没有落得下风,不过在阮白虞看来,他还是隐藏了一部分实力,并没有拿出全部本来对敌。 大庭广众之下动刀子,巡防营的人很快就来。 有了巡防营的加入,君殇轻松了不少,上好的织锦斗篷被划破一个口子,人倒是没事。 看着阮白虞吓得惨白的脸色,君殇轻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回去叫婢子给你煮碗安神汤。” 阮白虞点点头,双手紧了紧披风。 “劳烦两位稍等,廷尉马上就来人。”巡防营的一个官员抬手一揖,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得罪人也不谄媚。 没一会儿,郁五渊带着一对人马过来了。 见阮白虞惨白的脸色,他不由叹了一口气,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世子安。”郁五渊抬手一揖后,侧头和阮白虞说道,“我带你先回廷尉,然后让阮大哥来接你。” “劳烦少卿大人了。”阮白虞还是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显然是被吓惨了。 “也劳烦世子移步。” 君殇颔首。 收拾了尸体,郁五渊和巡防营的人打过招呼,一行人朝着廷尉而去。 一间简朴的屋子。 阮白虞端着热茶眯眼喝了一杯。 郁五渊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如此惬意的一幕。 “装的真像。”坐在一边,郁五渊倒了一杯热茶,“那些是庄王府的人,狗急跳墙盯上你。” 闻言,阮白虞啧了一声,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对她一个弱女子动手。 第203章 家人担忧关怀 “你是长平侯府的嫡女,阮幕安的妹妹,你今天落单,所以……”郁五渊耸了一下肩膀,随后问起来另一个事情,“你怎么和君殇在一处?” “我查铺子,他买东西。”阮白虞一脸无奈,“我可不会疯了看上他,得赶紧把亲事定下来。” 看来她是被君殇盯上了。 郁五渊点点头,透露一下最新的消息,“最好就是这几天,不然你极大可能要去做王妃或是皇妃。” 阮白虞一脸惊恐,抱紧瘦弱的自己,“可饶了我吧,我又不是香饽饽一个个盯着我做什么。” “你是。”郁五渊煞有其事的丢出两个字,看着阮白虞生无可恋的模样,无奈摇头。 这个三小姐就是不自知,她多招人喜欢且看那些个长辈就知道了,这样的姑娘,要不是她御前失礼早就被纳入皇宫了。 “咚咚——” 敲了门之后,阮幕安就推门进来了,看着没有受伤脸色颇好的丫头,松了一口气。 郁五渊站起来抬手一揖,阮幕安抬手阻止,坐在一边倒了杯茶。 “外祖父知道了,他就在马车里,你好好想想如何和两位老人家解释吧。” “……”阮白虞抬手捂住脸,完蛋,要被念叨死了。 喝完茶,阮幕安拉起阮白虞,“走吧,缩头乌龟也只能是一时。” 兄妹两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君殇,阮幕安淡淡颔首之后就带着阮白虞上马车了。 一路上,护国公板着脸在那念叨着,大体都是为了阮白虞好,阮白虞一脸乖巧,护国公说什么她应什么。 回到护国公府,从老到小轮番上阵,来自一家老小的关心,让阮白虞有点吃不消。 不过吃不消又如何,硬吃,都是为了她好,总不能垮下脸寻晦气吧。 知道京城里这么不太平,护国公夫人不让她们出门了,让她们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 当街刺杀长平侯府嫡女还连累君殇世子这件事情加速了庄王府的衰败。 早朝上。 君宥听完之后,对于这位阮三小姐不得不抱以同情的心态。 这个倒霉的姑娘,出个门都能遇上刺杀,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一些安抚赏赐分别给了君殇和阮白虞,而后提起了君殇的婚事,询问君殇得知他有意中人了,君宥倒是不急着赐婚。 君殇的意中人,估计是长平侯府的三小姐吧。 呵,他的意图可藏的真深。 不过,长平侯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把他女儿嫁给君殇的,君殇的如意算盘是要打空了。 林子珏下朝回家之后,看着家里面多出来的几口人,大步上前,“母亲,你们可算是来了。” 林母看着一身朝服的林子珏,都快要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哥哥。”一个身穿绫罗长裙的少女满面笑容的开口。 这位林子依,他的妹妹。 “哥哥!”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扬起一个笑容,满眼崇拜。 这个小萝卜头叫做林子云,是他弟弟。 “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我让婢子带你们去住下。”林子珏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坐下。 他的父亲早逝,是母亲一手把他们兄妹拉扯长大,如今他做了官,是时候让母亲享清福了。 林母粗糙的双手拉住林子珏的胳膊,颇显得着急开口,“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意中人啊?” 第204章 提亲 林子珏愣了一下,他脑海竟浮现了那天仙一般的标志人儿,下一秒几乎狼狈的躲开林母追问的目光,温声开口,“儿子还没有那个打算。” “都说成家立业,你也该成家了,成家之后才好立业知道吗!”林母喋喋不休的说着,而后一拍手,“改日我就去找媒婆,一定给我儿说一份好亲事!” 林子珏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只得讪讪一笑沉默不语。 管家疾步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念过三十的女人,“少爷,媒婆来了。” “夫家姓梁,大人你就叫我梁媒婆,我今个来呢,是应承了长平侯夫人来提亲。” 长平侯夫人? 那不是阮三小姐的母亲吗? 林子珏让下人上茶,等他们都坐下来了,才道:“提亲?” “侯夫人心疼幺女,想要招一个女婿入赘,大人,可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不等媒婆夸的天花乱坠,林母就坐不住了,感情是要她儿子入赘到那个什么破侯府啊! “啪!” 林母一个茶杯砸过去,要不是梁媒婆躲得快,肯定要砸个正着。 林子依和林子书缩在一边不敢多言什么。 “呸!什么破侯府老娘不稀罕!我儿子可是朝廷命官,凭他的才华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人! 什么侯府小姐,她送上门我都不要!我这儿子配丞相千金那都是绰绰有余!滚!给老娘滚!” 梁媒婆看着泼妇骂街的林母,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乡野村妇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你儿子是跟葱了?不过是个鼻涕虫,这京城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人阮小姐的哥哥不必你儿子大几岁已经是二品大臣,呸!什么泼皮玩意儿,阮小姐配你儿子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晦气!” 梁媒婆乱骂一通,走了。 林子珏揉了揉眉心,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对于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也有些埋怨。 “母亲,长平侯府是什么存在你知道吗?”林子珏淡淡开口。 “我……”看着林子珏淡漠的目光,林母心里一慌,随即不甘的叫嚷起来,“难不成你要去入赘?我把你辛辛苦苦拉扯是要让你撑门立户!” 林子珏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淡淡开口,“长平侯是一品侯爷,长平世子如今是刑部侍郎,下一任刑部尚书极有可能是他,长平侯夫人出自护国公府,护国公府有兵权十万,对了,他们家的长女和廷尉少卿有婚约,廷尉少卿如今是永昶侯。” 一品侯爷,刑部侍郎,护国公…… 一个又一个官衔下来,砸得林母眼前发黑。 她好像闯大祸了。 “母亲,你知道拒婚的后果吗?”林子珏在淡淡开口,“这件事情传出去,不需要长平侯开口自会有人来打压我,因为他们要讨好长平侯。”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子珏,我错了。”林母慌了,她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儿子,双手扣着椅子扶手。 她才来就给儿子闯了大祸,儿子会不会嫌弃她啊! 林母绞尽脑汁想,“侯夫人让媒婆来提亲会不会是那位小姐看上你求她母亲的,你去和她说说,我们答应了,只要她嫁过来,我同意这门亲事。” 第205章 上门告罪 肯定是那位小姐看上了儿子,不然那个侯夫人怎么会让媒婆来提亲呢。 林母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肯定是小姑娘看上了儿子! 于是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只要他们死咬着不松口,这位小姐肯定会去求她母亲的,到时候只要她一说要求,那小姐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嫁过来。 林母想着想着脸色浮现出三分得意,似乎所有事情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林子珏淡淡看了一眼自家母亲。 到底是谁给母亲的错觉,让母亲认为那么优秀的姑娘非他不嫁的? “母亲,我去告罪。” 林子珏不等林母有什么反应,起身就走了。 长平侯府—— 管家带着他去侧厅。 一路走来,林子珏意识到长平侯到底是什么样的名门望族,每一处的布置都是那么讲究。 “林公子稍等片刻,夫人很快就来了。” 林子珏温声开口,“劳烦。” 一盏茶后,林毓带着苏嬷嬷来了。 林毓坐下来之后,一边的婢子端上来茶盏,她捧着一个手炉淡淡开口,“林公子前来,有事?” 态度不算多好,却也没有冷下脸来。 林子珏起身抬手一揖,态度恭敬有礼,“说来惭愧,在下是来告罪的,家母言辞激烈骂走了媒婆诋毁三小姐,是在下不是。” “无妨,本夫人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林毓淡淡开口,看着仪表堂堂的林子珏,“侯爷能看上你也是图你有本事,谁知你……”如此不识好歹。 林子珏讪讪一笑,“是在下没有那个福气。” 林毓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听令堂说,林公子配丞相千金都是绰绰有余,是我们家虞姐高攀不上你,我和侯爷自会去寻找一位年少有为的男儿来入赘!” “侯夫人…我……”林子珏的嘴皮功夫怎么可能比得上侯府的当家主母呢。 这不,被林毓三语两语奚落得格外难堪。 可是一想起自己的前途,林子珏犹豫了,他要是就这么离开了,那他的官途肯定会被打压的,他不能就这么走上绝路。 林子珏抬手深揖,“在下爱慕三小姐,可是,可是母亲将在下养大也不容易,若是三小姐能嫁与在下,在下定会好好待她!” 林毓淡淡抬起眼皮子,如果林子珏现在走了,她或许会高看他一眼可如今,原来也只是个鼠目寸光的人。 怕长平侯府打压他?呵,他把侯爷想成什么人了? 一边的苏嬷嬷投来轻蔑的目光。 娶她们家小姐,这脸皮是要多厚啊! “你想娶虞姐也不是不行。”林毓淡淡开口,见林子珏眼里一闪而逝的喜意,继续道:“林公子你能给虞姐什么聘礼?” “我……”林子珏犹豫了,他不过是一个新起之秀,大部分俸禄都还债了,还要置办房子,现下手里剩着的钱已经不多了。 苏嬷嬷忽然拍了一下腿,“哎呀,夫人,你不是给三小姐打了一套头面吗?奴婢一忙就给忘了,奴婢这就叫人娶珍宝阁取,唉,算了算了,还是奴婢亲自去,一千两的头面被那些丫鬟弄坏了可不得心疼死。” 林毓温声开口,“去吧。” 苏嬷嬷唱什么戏她知道,她乐意配合一下。 第206章 如意算盘 一个拎着腿都抖不出一百两银子的穷酸小子还想娶虞姐,真是痴人说梦。 “本来我让媒婆去提亲,也是给你一个薄面省得挑破脸皮你难堪,如今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本夫人好心教你一下。” 林子珏不知所云,虽有难堪却也静候下文,毕竟这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虞姐入冬的一套头面就是数千两银子,每个月的月银是一百两,入冬裁衣的银钱二千两,屋子的碳火是三百两,单是这些账目,你养得起吗?” 林毓心平气和的说完,见林子珏的脸色难看得不行,捧着手炉淡淡开口,“你还敢娶吗?” 一笔又一笔的账目砸得林子珏脑袋发懵,那些珠光宝气的大家闺秀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啊! 林子珏犹豫片刻,咬牙,“敢!” 不能因为拒婚而搭上自己的官途,只要能定下这门亲事,他的前途不仅不会有事还会更好。 长平侯府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受累,她的陪嫁一定不会少,他养不起不是有那么嫁妆吗? 到时候他还可以借着长平侯府这个大石头平步青云出人头地! 林子珏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或许是被长平侯府的荣华富贵迷了眼,他临时改变了注意,丢下了读书人的铮铮傲骨。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同僚都往高处爬了只有他的一个人原地踏步,他已经失了本心。 林毓眼里浮上失望,原来也不过如此,这才多久啊就忘了自己的目光转瞬即逝。 轻视的目光转瞬即逝,林毓淡淡开口,“虞姐若是同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聘礼也不为难你。” 只要度过了这个风头,她就要去退婚! 林子珏这个人所有点才华可是心不坚定,不是良配,他家里的母亲也不是个好东西,这种人配不上她的女儿! “多谢侯夫人,晚辈告辞。”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三小姐同意的!毕竟他也算是年少有为。 阮泓回来之后,林毓提了一下这件事情,那脸色仿若吃了苍蝇,最后厌恶的丢出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特别是这种心性不坚定的书生,事后一定要退婚!” “曹闵那小子也和我说了一下,这个人心性不太坚定,瞧夫人如今这么说,确实是有点徒有其表了。”阮泓叹了一口气,原以为是个有本事的少年,结果也只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夫君知道就好,这种人,啧,别让阿虞受气了,日后一定要退婚!” 阮泓缩了一下脖子,对于林毓的决定也没否定,毕竟他也不可能坑了自家的闺女。 “姬珩那小子是书生,可人家就很不错啊。”阮泓弱弱的为书生打抱不平一下,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对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公平。 姬珩那小子确实是没话可说,果干决断,但不是良配,他和阿虞的身份地位悬殊太大,不合适! 阮泓看着眼里凛厉都要实体化的林毓,识趣的转移开话题,“林子珏这显然是想踩着我们长平侯府爬得更高,夫人想如何对付他?” 林毓温婉一笑,美眸力的目光盯着阮泓,“自然是爬的更高摔得更重啊,夫君觉得呢?” 最毒妇人,古人诚不欺我。 阮泓抿出一个笑容,“…极好,自然是极好的。” 第207章 长公主府赏花 翌日。 阮白虞还在睡觉,素巧壮着胆子前来通报,林子珏求见。 阮白虞拉过被子裹严实,而后烦躁的一个枕头砸在门上,意思已经很明显,赶紧走,别打扰她睡觉! 昨晚上和初初玩到大半夜,如今睡得正舒服,见什么见! 素巧一脸的意料之中,离开去告诉林子珏。 侧门— 素巧不卑不亢开口,“小姐还在休息,林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休息? 都要快午时了还在休息? 林子珏蹙了蹙眉,等定亲之后一定要好好教教她,像妹妹她小小年纪就要早起帮母亲干活,阮白虞她这样子也忒没规矩。 林子珏拒绝去长平侯府入赘一事悄无声息流传,说好的进官一事黄掉,被另一个人顶替了典籍的位置。 曹闵也不大常和他来往了,就算会遇上也都说不上几句话。 林旭那边更别提了,阮白虞可是他的亲表妹,他没给自己使绊子就已经是好了。 林子珏的生活忽然一团乱,就差愁的掉头发,阮三小姐在护国公府没那么好见,他就是有法子博取美人芳心也无地可施。 没几日,长公主宴会的时间就到了,林氏接着三兄妹去赴宴。 长公主府—— 阮白虞安安静静的盾掉,坐在一凉亭里看着不远处的梅花日常走神发呆。 在护国公府的日子太舒心了,整个人都快要没有斗志了。 素巧安安静静站在亭子外面,以免有不长眼的贵客冲撞了自家小姐。 看着又在走神的阮白虞,素梅无奈低声开口,“小姐,林公子求见你数次,夫人说了你全权拿主意,你究竟是个什么主意呀。” 阮白虞回过神,呆滞了一秒钟回过神,“你觉得他如何?” 素梅拧着眉头,“奴婢觉着,这位林公子不太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还想利用小姐。” 拒绝就拒绝呗,自家小姐又不是没人要,为了自己官途不要脸的扒上小姐,明面上怕侯爷报复,侯爷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那就同意吧。”阮白虞慢悠悠开口,掩嘴打了一个哈欠。 素梅一脸呆滞,她没听错吧? 小姐答应了?! “小姐,你没说错吧?”素梅死死盯着阮白虞,肯定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小姐说的一定是拒绝! “没错,本小姐应了。”阮白虞站起身,拍了一下呆傻的小姑娘,“走啦,快开宴了。” “哦。” 主仆三走到宴席上,阮白虞坐在林毓身边,见母亲看过来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端起温酒抿一口。 林毓自有一番思量,侧头与阮白虞低语,“只是挡这一时,事后一定退婚,哪怕日后你不嫁不娶也都要退婚知道吗?” 阮白虞含笑点头,不过听林毓这么一说她到真的不想嫁人了,一个人挺好的,自由自在。 “你们嘀咕什么呢?”阮沐初过来凑一下热闹。 林毓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自己去问虞姐。” “阿虞~”阮沐初笑眯眯的看着阮白虞。 阮白虞笑道:“我想刺青,要一起吗?” “可以啊。”阮沐初点点头,她并未看到林毓眼里一闪而逝的幽光。 吃过午饭,一群人就在长公主的带领下移步花园里,白雪白梅,格外的好看。 游园赏花一番,长公主也就让她们散了。 第208章 求娶 阮白虞姊妹两决定去逛街,顺便去铺子里挑选一下刺青所需要的颜料。 姊妹两才逛了一会儿,林子珏就找上来了。 见阮沐初冷下去的目光,阮白虞拍拍她的手,轻声开口,“我去去就回,你自己先回护国公府。” 阮沐初淡淡应了一声,拿着颜料转身就走。 林子珏的那摊子事她还是略有耳闻,她懒得发表什么看法,反正就是看不起林子珏。 阮白虞带着林子珏来到一家茶楼,要了一个雅间之后就上楼了。 “林公子要说什么?”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傻冲糊涂,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呢。 林子珏起身抬手作揖,“阮三小姐,在下很是心悦你,不知能否求娶三小姐?” 心悦,不见得吧,只不过是看上她身后的势力罢了,最多也只是觉得她还不错,可以锦上添花。 阮白虞淡淡开口,“能。” 话一出口,阮白虞就有点后悔,林子珏也没做什么坏事,这样子利用人家怕是不好吧? 可也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是抱着利用她的心思,林子珏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没有女儿家的娇羞扭捏,落落大方又疏离冷淡。 那语气冷淡的让林子珏一度很怀疑眼前的少女是否心仪自己。 可是她不心仪自己的话,为什么要让侯夫人去提亲呢? 阮白虞倒了一杯茶,眉眼虽然温和有礼,眼里的笑容却没有到眼底,“定亲之后什么嫁我说的算,我的事你最好不要过问。” “这……”林子珏微微蹙眉,不是很理解阮白虞为什么要提两个要求。 “我想多陪父母几年,你若是不同意就作罢。”依着待客的礼数,阮白虞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林子珏面前。 她也不能直白说她后悔了,毕竟面子还是要的,只好迂回的说出来。 蛮不讲理的话也是想让林子珏知难而退,她深知自己不是个好人,若是林子珏正想着利用自己,到头来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攀高枝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要是想攀那就换一个,她身边危机四伏并不合适。 林子珏思量一下,报出一个可以接受的日子,“这个没问题,只不过不能太久,最多三年。” 阮白虞不由心生失望,他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差距太大了,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初心。 “女儿家私事不要过问,因为我不喜欢,你的事也不过问。”阮白虞轻抿了一口茶,一举一动无不优雅。 林子珏沉默,思考了半天才勉强点头答应了。 不知难而退反而缠了上来,可见是被前途给逼疯了,心性就这般不稳定吗? 看着他白嫩的面容,阮白虞的那一点恻隐之心没有了,她已经很刁难他了,凡是有一点骨气的人早就离开。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日后有什么事情可就真别怪她无情。 “其余的就按规矩来,让你母亲去提亲吧。”说完之后,阮白虞就端着茶杯抿茶不想多言。 林子珏喝完茶就走了,让自己母亲挑个好日子去提亲。 没一会儿,雅间里进来了一个人。 阮白虞抬眸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喝茶。 第209章 阮伊柔定亲 君离拿过一个茶杯给自己扫了一杯茶,一眼过去,她就知道这人的心情不大好。 想起面带笑容离开的林子珏,君离目光三分轻蔑,居然没发觉这小丫头心情不悦,这种男人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把气撒出来,憋着不好。”一杯茶下肚,君离才开口,“都灌了一肚子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阮白虞把空茶杯放在一边,凉凉的目光落在君离身上,“我要是不灭灭火气,我怕我又去干坏事。” 君离嘴角一抽,说得你是个好人似的。 “恭喜你,一个时辰前,阮伊柔和秦侯府世子定亲了,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吗?” 阮白虞目光微微一亮,看着君离的目光闪亮,君离抿茶垂眸错开那含着星光的眼眸。 “开心了不少!” 秦侯府是在君宥和君离的黑名单上面,皇族宗亲弄完之后,下一个估计就是秦侯府了。 那秦侯府的世子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看着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其实这骨子里都烂了。 小小年纪就玩死了不少姑娘,不过有秦侯爷粉饰太平,他的恶名并不像江世子,不动心思查是查不出来的。 狠吗? 一想到阮伊柔教唆阮芸勾搭郁五渊的时候,阮白虞就觉得自己不狠了,如果阮鹄不贪图侯府荣华,是不会逼迫阮伊柔定亲的。 固然有她的缘故,可更多的难道不是人心不足吗? 看着开心不少的阮白虞,君离慢悠悠开口,“本王猜林子珏可能会被套麻袋打一顿。” 看着君离胸有成竹的模样,阮白虞歪头一笑,“你让人去套麻袋打他?” 君离摇头。 他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郑虎大人?” 君离摇头。 郑虎确实是想去打,可是他下手没个轻重,一拳下去林子珏就得驾鹤西去了。 是以他拦下了,以免郑虎坏了阮白虞的局。 不是君离,不是郑虎,那更不会是白阅他们,扒着手指数数,她认识的也就他们几个人,难不成是…“君殇?” “对。” 阮白虞噎了一下,而后翻了一个白眼,咕哝一句,“他把人打伤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打死。” “……”有本事你自己去打,别光说不动。 见君离嫌弃的目光,阮白虞一记刀眼过去,“你嫌我?我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打打杀杀,你良心过得去吗?” “…过得去。”况且你打打杀杀的还少吗? 看着气鼓鼓的丫头,君离眼里府上一抹笑意的流彩,冰冷淡化去些许,“白阅他们几个去猎了貂皮,他们寻思着给你,别和他们客气,他们是把你当成了妹妹。” 阮白虞点点头,她要是客气了反倒显得生分,既然都上贼船了,离开是不可能,不如和他们打好关系,日后共事也舒心。 “那我让丫鬟给他们做几对护膝?她们的手倒是挺巧的。”阮白虞摩挲着下吧开口。 “随你。” 他们那些个大男人又不缺衣少粮,她送不送都行,没那么多讲究。 坐着闲聊一会儿,阮白虞就要起身回去了。 第210章 刺青 护国公府— 素巧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给两位小姐刺青她也不慌了。 阮白虞自己捣鼓了一下颜料,而后才让素巧来刺青。 一朵艳丽的蔷薇花遮住锁骨上原有的花纹,阮白虞对着铜镜左照又照,“你这手真的很巧,这要是以后日子不好过了,不失为一门手艺。” 素巧笑得一脸无奈,“奴婢是伺候小姐一辈子,小姐的日子一定会红红火火,奴婢的日子不会难过。” 阮沐初撩起帘子进来,就看到阮白虞的刺青已经好了。 见阮白虞锁骨上的蔷薇花,阮沐初目光亮了一下,“这下到我了,给我刺一朵芍药,和阿虞一样都在锁骨上。” 阮白虞坐在那,挑眉,“你是要白芍药还是粉芍药呀?” “当然是粉色的呀,和你的蔷薇花一样,而且我们两都是肤白,添上一抹粉色更好看。” 素梅敲了敲门开口,“小姐,周小姐来了。” “请进来。”阮白虞拢好衣衫,开口道。 没一会儿,周清菏就进来了。 看着桌子上一堆颜料,再看看衣衫不整的阮白虞,“你们姐两躲在这儿刺青呐?” “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刺青,要一起来吗?”阮沐初莞尔,宽衣露出自己的一个肩膀方便素巧刺青。 周清菏看了阮白虞锁骨上的刺青,满目喜爱,“好漂亮的蔷薇,你丫鬟的手忒巧了。” 阮白虞笑了笑,企图拉周清菏入坑,“菏姐你适合玫瑰,要来一朵吗?” “可别,我怕疼。”周清菏坐在一边,拿起一块点心看着阮沐初锁骨上未成形的花。 阮白虞叹了一口气,为没有拉到人入坑有点小失落,周清菏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一眼人。 这丫头真是一点都没变,这性子一如既往的欢脱。 冬天寒冷,两姊妹养了几天就恢复好了,锁骨上的刺青愈发栩栩如生。 —— 得知那位小姐同意下,林母可是笑得得意忘形。 林子珏再三叮嘱之间,林母挑了良辰吉日,换上一身过得去面子的衣裳,带着媒婆去长平侯府了。 要不是林毓出面,估计没有一个媒婆会敢来做这门亲事。 正厅—— 林母蹑手蹑脚的坐在凳子上,一边的梁媒婆倒是显得落落大方了不少,毕竟她时常出入大户人家。 干她们这一行的都知道长平侯府素来低调不喜奢华,比起其他侯府朴实很多。 可是在林母眼里面,这长平侯府就是人间天堂一般的地方。 “林夫人久等。”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温婉带着威严,林母心里微微一悬。 而后,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穿着一身说不上来的衣裳走出来,她只知道肯定很贵。 “侯夫人安。”作为平民百姓,见有诰命在身的妇人是要行礼的。 “免了,坐吧。”林毓摆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抿一口。 那一双白嫩的素手让林母自惭形秽。 “我,我是……” 林毓抬手打断了林母的话,“本夫人时间紧,提亲一事就免了,我已经给物色了一人,我家虞姐只娶不嫁。” 林母脸色微微一僵,被人打断了不说,还得知这位小姐要选别人了,那心里可不要太难受。 第211章 护国公夫人寿辰 “侯夫人,我家子珏可是个一定一的好人啊!,而且你家小姐也同意了啊……” 梁媒婆直接把人拉走了,这拒绝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最后,林母来的好几趟才让林毓松了口,答应这门亲事。 依虞姐的意思,她是不想带害了一个读书人,只要提亲时候刁难一下林母让她知难而退,到时候会给林子珏一些补偿,毕竟这事是她引起的。 她没想到林母居然会坚持不懈的上门求亲,知女莫若母,随后后半句丫鬟并未转达,林毓也知道该怎么做。 路是自己选的,到时候可就怪不了谁了。 林毓冷声叮嘱了一句,“定亲期间你儿子要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怪本夫人翻脸不认人!” 林母忿忿不平的咕哝,“我儿子那么孝顺,怎么就不会是你女儿干丢人的事?而且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 见林毓冷下去的脸色,梁媒婆眼前一黑,急忙一巴掌打在林母身上,低声厉斥,“那是诰命夫人!你要想死也别带害我!” 林母对上林毓冰冷的目光,一个激灵。 “我一定管好我儿子,侯夫人放心,我保证你闺女嫁过来享清福!”那笑容简直不要太狗腿。 “立婚书吧。”林毓淡淡开口。 婚书写好,去衙门盖了官印,这亲事就算是成了。 林母揣着婚书回家,在长平侯府受的气全部朝着林子珏发泄出来。 大体就是说林毓如何目中无人欺压她,等阮白虞过门后她这个做婆婆的一定要好好教她规矩。 林子珏听的不厌其烦,起身回书房了。 他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套这麻袋打了一顿,那人专挑脖子以下的地方打,简直是让他有苦难言。 …… 护国公夫人的大寿到了,护国公大摆宴席给妻子祝寿。 林子珏占了阮白虞的光才有幸踏进护国公府,不然以他自己的那点本事,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踏进护国公府半步。 郁五渊是忙里抽空过来,给护国公夫人祝寿的时候,也顺道看看阮沐初。 好久没见她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会来廷尉看看他,这次见面一定要好好索要一下自己的损失。 阮沐初和阮白虞都换了讨喜的粉红色袄裙。 基本上,她们几个嫡出的小姐都穿粉红色的袄裙,只不过这裙子的颜色有区别,样式花纹也不同,不然站在一出就真的很难区分。 一群如花似玉的少女来到正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护国公夫人是喜上眉梢,抬手一招,“丫头们快过来,让我这个老婆子看看。” 一群人莲步轻移走过去,将护国公夫人围住,一人一句祝福的话逗得她掩嘴直乐呵。 虽说庶女身份不怎么高,但是胜在有这个心,嘴巴也甜,到时候她们出嫁,自己可以送点嫁妆以表做祖母的心意。 “老姐妹,你赶紧把我家孙女还我吧,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个人孤零零有多无趣。”阮老夫人上前将礼物递给她,拉过阮沐初,故作严肃开口。 护国公夫人把礼物放在桌子上后瞪了一眼阮老夫人,“小气鬼,她们姐妹两陪我老婆子一段时间怎么了?实在不行你把初姐带走,我把虞姐留下来,反正虞姐最会哄人了。” 第212章 修王等人来祝寿 阮老夫人哼了一声,护食一般的把阮沐初姊妹两护在身后面,“我的宝贝大孙女我两个都要,吃完你的酒席我就带她们回去,要人哄呀,就找浅姐和晴姐去。” “嘿,你个小气鬼,要不是今个是我大喜日子,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护国公夫人也不甘示弱。 阮幕安上来扶着阮老夫人,温声开口,“祖母,母亲再找你呢。初初你赶紧带祖母过去。” 带走了阮老夫人,阮幕安抬手作揖,“孙儿祝外祖母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说着,将一个锦盒递上去,“祖母,这是孙儿去大宁寺求来的佛珠,这佛珠住持开过光,祖母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两位老顽童的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了,阮老夫人对于阮幕安的圆场,也是很满意。 护国公夫人打开,当即就拿在手里了,“喜欢,幕安有心了。” 大宁寺住持开过光的佛珠有多么难求她是知道的,这小子真的很有心了。 “外祖母,这是初初给你的寿礼,她亲自做的一套衣服,我的是一套头面,那绿翡翠非常适合外祖母,外祖母带上肯定比我们还漂亮!我们姊妹两个祝外祖母长命百岁,福寿绵延,笑口常开!” 护国公夫人让下人接过东西,拉着阮白虞的手乐呵,“瞧瞧这个小马屁精,我一个老婆子带上比你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好看,虞姐,你出门前吃了多少蜜饯?” 周清菏笑容盈盈的开口,“虞姐说的也没错啊,这美人在骨不在皮,外祖母这一身气韵我们赶不上,在您面前啊,您是盛开的牡丹我们就是花骨朵。” “哎哟喂,菏姐你也太会哄人了,说得我老婆子心花怒放。”护国公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孙女,随后将目光落在林喻晴姊妹两身上。 “这好话都让妹妹们说完了,孙女都不晓得说什么了,祝祖母年年有今日,我们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祖母觉得可好呀?”林喻晴笑着说完,俏皮的模样惹得老夫人满眼慈爱。 这话是说到了护国公夫人心坎上了,“好好好,我们一家子要常团聚,晴姐说得有理,你们兄妹三听到了吗?” 林毓兄妹三人连声应道。 寿礼送的差不多了,护国公和几个男人来了。 见君离叔侄在此,心存疑惑的人也就明白了,原来护国公是去招呼这几尊大佛啊。 君离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也不损自己气度。 “林夫人大寿,本王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一株红珊瑚送与林夫人,祝护国公府的日子红红火火。” 护国公夫人起身屈膝一礼,“命妇谢王爷。” 栎伯抬手虚扶了一把,“林夫人你快别客气了,你老是长辈别折煞了王爷。” 君离看着和扭得条虫子一样的君星绾,拍了拍她的背脊,“又想闹什么呢?” 君星绾看这儿看看那儿,最后将目光落在护国公夫人身上,伸出手咿咿呀呀哼着要抱。 君离抱着肉乎乎的人,朝着护国公夫人开口,“圆圆想沾沾林夫人的福气,可否?” 第213章 长公主召见 “自是可以的。”护国公夫人是受宠若惊,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宛若年画上的娃娃。 将君星绾抱在怀里,护国公夫人眉眼满是慈爱,抱了一会儿就把小娃娃还回去了。 吉时到了,该开席了。 做寿席位还是很有讲究的。 身份贵重的是单独的一张席位,亲朋好友则是圆桌。 阮白虞让素梅去把林子珏带过来。 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收到帖子的,如今借着她的面子来了这位置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与其到时候丢脸,不如让他来他们这一桌。 当初听闻她定了一门极差的亲事后,护国公夫人差点就要骂她,还好外祖父极力劝住了。 而后外祖父也和她说了,以后是一定要退婚,之后要是嫁不掉也就算了,家里养得活,毕竟好好的一个姑娘不能糟蹋了。 林子珏坐在阮白虞身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忐忑又有一种隐秘的激动。 他们的桌子还是靠前的,最前面的是护国公夫妇,继而就是君离,君殇,十一王爷,十王爷,长公主。 阮沐初就坐在阮白虞身边,她另一边是郁五渊。 毕竟郁五渊是孤家寡人一个,单独安排席位也不妥,阮泓让他来这一桌,反正早晚要是一家人。 见阮白虞身边的林子珏,阮沐初端起桌上的酒杯开口,“不介绍一下?” 态度淡淡也不会冷场。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林子珏,见他看过来的目光,道:“吃过饭再说吧。” 林子珏忽然有一点失落,他错过了认识这些大人物的一个机会。 “行吧。”阮沐初抿了一口酒。 阮白虞正要伸手去拿筷子时,护国公夫人慈爱的声音响起,“虞姐,你过来” 侧头见护国公夫人看着她,阮白虞敛袖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微微弯腰,眉眼尽是温柔,轻声开口,“外祖母有事?” “我们闲话的时候长公主殿下提起你,知道你在这儿说要见见你。”护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去吧。” 阮白虞点头,移步到长公主桌案前屈膝一礼,“臣女阮白虞见过长公主殿下。” “无需客气,免了。”长公主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那一身高贵优雅也是寻常人比不了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这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 阮白虞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立在一边。 “是个标致的人儿,可惜皇上侄儿没那个福分,不然我们日后也好常聊天。”长公主感慨了一句,看着对面的几个小子直摇头。 “长公主殿下谬了,是臣女御前失仪没那个福气,若是长公主还看得上臣女,臣女也可以到殿下府上叨扰陪殿下解解乏。” 温和大气,谦逊有礼,这一张嘴也是能说会道的,不错不错。 她那呆头鹅的儿子需要一个这样精明能干的大家闺秀把持着。 “可有婚配了?若是没有,本宫倒是想给你做媒了。” 阮白虞莞尔一笑,脸上三分羞涩,“臣女前不久定了一门亲事,长公主殿下厚爱,臣女只可惜自己没有那个福气。” “是可惜了,你上前来。”长公主如何会不知道阮白虞定亲了,只不过那个叫林子珏的读书人是真的配不上她,真不知道侯夫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第214章 介绍关系 阮白虞移步上前,低眉垂眼。 长公主将鬓发里的一对簪子摘下来,拉过阮白虞的柔荑递过去,“这一对金丝嵌南海金珠簪子就赠你了,听闻你有个姊妹,你们两人一人一支。” 阮白虞看着掌中的簪子,这南海金珠倒是难得,长公主也是破费了,“是,臣女谢长公主殿下赏赐。” “回去吧。” 阮白虞和主位上的护国公夫妇打过招呼拿着两支簪子回来,抬手就簪在阮沐初鬓发里,仔细看了一下笑开,“初初戴着很是漂亮。” 阮沐初嗔了一眼油嘴滑舌的人,拿过她手里的簪子给她戴上,低声道:“你自己也不差啊,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娥。” 长公主侧目就看到低声交谈的两姊妹,目光竟有些羡慕。 林子珏抬头看着笑容温和的少女,想着她刚刚的表现,当真是大家闺秀,对上长公主也能大方得体。 “是不错,你这泼皮性子算是收敛了一点,今个表现很好。”阮泓罕见的夸了一句阮白虞。 阮幕安侧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父亲,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阮泓一个刀眼过去,阮幕安摸了摸鼻尖,讪讪一笑。 周清菏掩嘴低笑,“没想到呀,我们的皮猴儿也有这么端庄得体的时候,平时没少被小姨训吧?” 阮白虞瞪了一眼周清菏,分分钟就不正经了,“这叫什么话,我可是一点就通,而且我那儿泼皮了?” 阮沐初掩嘴一笑,毫不客起的把某人的抬拆了,“当初套麻袋打曹大哥可是你的主意,还有……” 阮白虞抬手捂住阮沐初的嘴巴,脸上三分尴尬的红霞,“好了,可别说了,吃饭吃饭!” 周清菏眉眼都笑弯了,周祺铭也是笑容无奈的看着这个表妹。 阮幕安摇头,直接将两人一杆子打翻,“你们两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一百步,都是泼皮儿。” 为了给这两个妹妹顶罪,他年少的时候没少被打。 “哥哥!” 接到两个妹妹的刀眼,阮幕安无奈的笑了一声。 隔壁桌的林喻浅见他们几个笑容满面,侧耳听了一会儿,嘟着嘴很是羡慕他们兄妹情深。 “你们好热闹呀,快吃饭,吃过饭我们一起去玩。”林喻浅凑过来说了一句话就被林单氏拉回去吃饭。 一家子和乐,唯有林子珏,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他们说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也插不上嘴。 吃过午饭。 林单氏安排好了厢房和婢子,宾客们想休息就去休息,想在院子里玩的就在院子里玩。 郁五渊拦下阮沐初,带着她去一边说悄悄话。 阮白虞看了眼林子珏,他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就与这护国公府格格不入,为了不让他太难堪,想了想,还是带着他在院子走走。 林子珏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主动询问起了她家的家庭背景。 “长平侯府关系不复杂,其余三房已经分出去,府上只有奶奶和大房一脉,父兄的身份你也都知道。” 林子珏点点头,只是想不到长平侯府还是三房,更想不到他们分家了。 第215章 付青正 “今天和我们一桌的是姨妈和姨父,姨妈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姨父是周伯爵,姨妈只有生养了表姐周清菏,表哥周祺铭,至于府上的其他庶出不需要了解。” 阮白虞带着林子珏走进凉亭,见他眼里的目光,淡淡开口,“嫡庶有天壤之别,一般来说,嫡女嫡子的圈子和庶女庶子的圈子不一样。” 林子珏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人,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就明白了。 只不过,为什么没有听她提起过她家里的有其他兄弟姐妹?是因为藏得太深还是因为侯夫人太霸道了? “你们家好像只有你们三兄妹?”林子珏试探的开口。 阮白虞目光微微一暗,“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子女也就只有我们三个。” 林子珏哑然。 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他真没想到长平侯只有一个妻子。 “护国公府这边不需要太了解,外祖父一家武将出身脾气爆,记得离他们远点,不要去自讨没趣。” 他们一家子是个什么脾气她太知道了,她忽然找了这么一个读书人,舅舅和舅妈没让人去套林子珏麻袋已经是极力抑制脾气了。 “我们已经定亲了,日后会是一家人,他们何苦为难我一个晚辈。”林子珏蹙眉。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收到挫伤,他和阮白虞迟早要成夫妻,她的家人居然要离远一点,这护国公府一家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为难?林家这些男人都是把姑娘当成掌中宝捧着护着,要不是看我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是跟葱了? 阮白虞默默鄙夷了一句,双手拢在一处淡淡开口,“父亲当年上门提亲被外祖父打得鼻青脸肿,你要是不怕尽管去。” 林子珏顿时没话说了。 亭子里寂静起来,林子珏移开目光四处看看。 而后,他看到了阮沐初和郁五渊,两人似乎再说什么,一个笑靥如花,一个目光温柔,那才是才子佳人,未婚夫妇啊! 再看看他和阮白虞,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定了亲的。 “虞姐,我可是有很久没看到你这个小丫头了。”一身棉衣斗篷的男人大步而来,一身刚正不阿的气势,有读书人的严苛也不乏灵活。 阮白虞起身一礼“付伯父好。您可是个大忙人,见不到我一个小姑娘不是很正常吗?” 付青正摆手,直言不讳,“你是性子野喜欢去玩,今年可是出去玩了五六个月,与我说说见识到了什么。” 林子珏起身一揖,“学士大人。” 付青正摆手,走进来让阮白虞坐下来说话,“听你父亲说你们去过胡国还去过草原,快来和我讲讲。” 林子珏这个少年虽有点文采却不是个可塑之才,配不上阮泓他闺女。 阮白虞让林子珏坐在一边,笑着开口讲起一路上的事情。 原来学士大人也会有这么温和慈爱的一面,看着满目的欣赏慈爱,可见他是有多喜欢这个小辈。 阮白虞侃侃而谈,说着当地的人文风情还是加入了自己的看法,比说书人讲得还要精彩几分。 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入神,以至于这附近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林子珏看着阮白虞的目光一度很复杂。 第216章 君离拆台 如果阮白虞是个男儿身,长平侯府怕是要在出一个状元郎了。 她很优秀,不管学士大人问出什么问题,她都能张口就来,翰林院里的那些官员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你可比你哥哥厉害多了,他那个呆鹅话太少了,不像你能和我讲个尽兴,可惜可惜!你这丫头为什么不是个男儿呢。”付青正拍着腿直感慨。 阮白虞谦逊笑了笑,“伯父过奖了,我就是侥幸读过几本书而已,比不上哥哥真材实料。” “阮三小姐就别自谦了,你的才华可一点都不差。”君契看向阮白虞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目光亮的叫人有点小怕怕。 阮白虞回头惊了一下,提着裙子起身行礼,“臣女参见修王殿下,十王爷,十一王爷,” “臣见过修王殿下,两位王爷。”付青正抬手一揖。 林子珏也跟着行礼,心思微微一动。 “免了。”君离说完,抬腿走进亭子里,“没扰了你们的兴致吧?” 君星绾他没有抱着来,应该是去午睡了。 付青正一揖,很耿直的说道:“没有,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就是意犹未尽,下次去长平侯府继续说道一番。” 顺便还可以框一下阮泓的好酒,实在是妙哉妙哉! 付青说完就告退了,他还要去见一见护国公,然后再去找阮泓说道。 “阮三小姐,你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就没有为国争光的打算?”君契笑得是像拐卖孩子的坏人。 “王爷说得是明年各国来访的事?可臣女并不擅长马术,最多就就是嘴皮子比寻常人利一点。”阮白虞一脸爱莫能助。 君契可不相信她的推脱之词,孜孜不倦的劝说,“本王相信以阮三小姐的聪明才智学到那个那时,一定会给我们沅国争一口气。” 你不是想争一口气,你是想出一口气吧? 两年前的各国来访的时候,君契特地培养的几个大家闺秀都在马背上输了,那些国家就差把他们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阮白虞眼珠子一转,“臣女不行,不过臣女的姐姐可以,她曾在草原骑过马,有一定的基础。” 知道阮白虞不大愿意,君契转而求其次,她们姊妹两个都是双胞胎,那位二小姐应该不会太笨吧? “皇叔觉得呢?”君契侧头看着端坐在一边男人,开口询问。 君离将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有一次二小姐出事,阮三小姐一路纵马疾驰穿过闹市回府可谓是英姿飒爽,如今三小姐与本王说马术不好?” 阮白虞暗暗磨牙。 “王爷,这肯定是你看错了,臣女哪有那个本事,决定不会是臣女。”虞氏三连否认重出江湖。 “我那日就在闹市,确实看到三小姐纵马回府。”君殇温笑着进来,将阮白虞的台拆个干干净净。 这些姓君的都是狗东西! “三小姐欺骗本王?”君离冷声开口,冰冷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那铺面拢下来的威压宛若一座大山,好在她早就免疫了,背脊依旧挺着笔直。 一边的君契只觉得这位阮三小姐可能要活到头了。 第217章 有意学一门本事 阮白虞抿出一个笑容,睁着眼睛说瞎话,“臣女没有呀,臣女就只是会纵马并不是会马术,臣女哪儿欺骗王爷了?” “……” 君契看着君离不辨喜怒的模样,掩嘴轻咳了一声,“三小姐这话也没什么问题,纵马确实不能和马术比。” 君离不应声,似乎是认可了君契的这个说法,并不打算找她算账。 见君离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阮白虞恨不得抡拳头上去给他几拳! 逗她很好玩吗? “阿虞?”阮沐初远远喊了一声,走进一看见几尊大佛,弯腰屈膝,“臣女参见修王殿下,十王爷,十一王爷。” “免。” 阮沐初走进来看到站在一边束手束脚的林子珏,移开目光落在几位王爷身上,屈膝开口:“臣女找小妹有点私事,不知可否把人带走?” 接到皇叔的目光,君契开口,“且等会儿。” 阮沐初狐疑的看了一眼君契,随后把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这丫头又怎么招惹他们了? 阮白虞一脸无奈,天地良心啊,她真得没做什么。 君契看着眉来眼去的两姊妹,清桑开口说道:“听闻阮二小姐在草原骑过马?” 阮沐初点点头,如实回答:“是,臣女曾经在草原学过几天,能骑在马背上不会掉下来。” “二小姐有兴趣学一学马术吗?”君契笑眯眯的企图哄骗一下少女,“会有很多好处的。” 阮沐初想起草原的那几天,骨子里的热血有点沸腾,她喜欢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 “是要为了明年他国来访的事吗?”方才就听仲之哥哥提了一下,想来十一王爷说马技是为了这个事。 “是。”这姊妹两个都是玲珑剔透的人,分分钟就想到了大事上。 于公于私她都想去,如今背地里可是有好多人说她配不上仲之哥哥,现在不就是又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吗? 不仅能学一门本事,也能给沅国长脸面,更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让奶奶和父母备有面子。 阮沐初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我可以学是,我比较喜欢骑马,只是父亲和母亲那儿……” “本王替你去说,阮二小姐放心。”好不容易拉到一个有潜力的好苗子,君契安心了不少,拍拍胸膛应下说服长平侯的事。 “三小姐真得不考虑一下?”十王爷不死心的开口,以阮白虞优秀的表现,完全不需要过多培养就能成为一个有利的“悍将”。 阮白虞摇摇头,“凡事莫强求,臣女志不在此,若王爷不嫌的话,臣女想随初初一同去马场,不知可否?” “可以。”君契爽快的答应了。 君离冷冷开口:“开春本王举办马球会,到时候帖子会送到府上,二位小姐可不能爽约。” 阮白虞开口道:“是,若无事,臣女就告退了?” “去吧。” 阮白虞还没有走出亭子,就被君殇给喊住了,“三小姐留步。” 她能跑吗? 阮白虞回头,在几双目光的注视下笑容盈盈开口,“世子有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君殇上前几步,温声开口。 第218章 我心悦你 阮沐初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林子珏,淡淡开口道:“林公子,移步。” 这不是他一个小小侍书能待的地方,到时候不知死活触怒了几位王爷连累他们侯府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子珏收回目光,拔腿离开。 阮白虞随着君殇离开。 两人走到后院僻静的地方,阮白虞望到君殇眼里的隐忍,心里忽然有一股很不安的感觉。 接下来君殇要说的事情似乎会打破她目前平静的生活。 现在跑来得及吗? 阮白虞打量了一下四周,前有君殇,后有假山,根本就跑不掉。 “世子,这男女授受不亲,为了臣女的闺誉,您还是长话短说吧。”于情于理的话叫人无法反驳。 君殇站在三步之外盯着她,“阮三小姐觉得幽州如何?” 阮白虞心里微微咯噔一下,看着君殇满目温柔的样子,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步,垂眸错开他的目光开口,“幽州很不错,可是臣女更喜欢京城。” “京城风云涌动,我知你此次定亲也是迫于无奈,等风雨过后,希望三小姐能主动去接触婚约,林子珏配不上三小姐。”君殇开口,隐忍的目光望着阮白虞,攥在手里的东西犹豫好多次。 阮白虞无奈的看了一眼君殇,这什么事情都被挑明可就不美好了。 “世子慎言!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约不是儿戏,林子珏和臣女有一纸婚书,世子还请慎言。”阮白虞板起小脸冷声开口。 君殇望着眼前的少女,见她眼里的疏离淡漠,眼里不由有几分苦涩,而后算得上唐突的抬手握住她的肩。 “我心悦你,阮白虞你能不能不要再躲避了,我君殇喜欢你,是,一开始是抱着目的性接近你,可如今我只有这一片赤诚之心,别现在就拒绝我,我可以等,时间足以证明一切。” 阮白虞被吓得不轻,微微瞪大眸子看着诉说情愫的男人,急忙打掉他的手往后退。 她是做错了什么居然惹上了君殇? “世子,你我之间不可能,这等糊涂话日后莫要再说了。”说完,阮白虞约过君殇就跑了,那样子算的上是落荒而逃。 君殇站在原地看着阮白虞消失的身影,从袖子里滑落一支簪钗在掌心,目光有些黯然。 那是一支镶嵌着粉色宝石的蔷薇簪子,若是戴在阮白虞的鬓发里,定会衬得她极为好看。 阮白虞,我不可能放手的! 不远处的死角里,目睹一场告白的君离目光微闪。 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林子珏,见他眼里的黯然和嫉妒,无声嗤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子珏手一紧攥成了拳,他也是不放心阮白虞跟过来看看,谁曾想过会看见君殇诉说情愫这一幕呢? 原来,定亲一事竟不是阮白虞喜欢自己,而是为了避免卷进去风浪里去,她在利用自己…… 林子珏没有那个勇气冲上去质问阮白虞,他怕阮白虞说出来的答案自己接受不了。 阮白虞跑回院子里,让素梅去拿酒。 等素梅把酒拿回来了,阮沐初也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拎着酒壶灌酒的人,哽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第219章 护国公夫人给嫁妆 阮白虞心情一度很复杂,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诉说情愫,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将几个丫鬟都赶出去,阮沐初坐在一边笑着开口揶揄,“君殇和你说了什么把你惊成这样?” 一壶酒下肚,阮白虞吐出一口气,抬手比划着,“你是不知道啊!君殇居然和我说他心悦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扑哧——”阮沐初笑出声,接到阮白虞甩过去的刀眼,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开口道:“没事没事,习惯就好。” 习惯的毛线啊! 玩笑之下,担忧还是藏不住的,毕竟君殇那个实在深不可测。不过阿虞她素来聪慧,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看她这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然也不会和她开玩笑了。 “习惯不了!!”阮白虞有点炸毛,而后抱着阮沐初哀嚎出声,“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姓君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去绞了头发当尼姑!!” 阮沐初捂住她的嘴巴,堵住那些不爱耳朵听的话,没好气淬了一口,“说什么疯话呢!你也不怕急着奶奶和父亲母亲!” “啊呜…,我命苦啊!”阮白虞干嚎了两声,一脸悲伤欲绝就是没看到眼泪,嚎了几声拎起酒壶继续喝酒。 阮沐初也是被她搞得啼笑皆非,望着她这干嚎没眼泪的模样,没好气的开口,“得了得了,快别演了,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阮白虞一脸忧伤的看着阮沐初,那哀怨的小目光让她不禁心软,无奈叹了一口气。 拿走她手里空掉的酒壶,阮沐初玩笑的开口道:“杞人忧天,难不成他还会把林子珏弄死上门来提亲吗?” 极有可能! 姓君的都是个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 两壶温酒下肚,没一会儿酒劲就上头了,阮白虞索性蹬掉鞋子缩上暖炕裹着被子睡觉去了。 阮沐初哭笑不得看着呼呼大睡的人,有点怀疑她是借机喝酒。 “二小姐,老夫人找你和三小姐。”素溪敲了敲门说道。 看着阮白虞这幅模样,阮沐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喊她了,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压压惊。 一群人都到了,阮沐初看了一眼,屋子里只有嫡出的兄弟姐妹,护国公府上的庶出一个都没有来。 没看到阮白虞的身影,护国公夫人开口询问,“虞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阮沐初上面屈膝一礼,“阿虞贪杯,如今睡着了,孙女也就没醒她过来。” 护国公夫人掩嘴笑骂了一句也就转到下一个话题上了。 “你们几个上前来。”护国公夫人慈爱的看着几个大姑娘,招手。 林喻晴,周清菏,阮沐初,阮白虞,林喻浅。 除却一个阮白虞,其余的几个嫡出都来了。 四个少女围在老夫人身边,并没有一个人急着开口。 “你们五个都是我的嫡出孙女,这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瞧着你们都能独当一面我这心里很是欣慰,趁着这个好日子,我给你们添一点嫁妆,日后嫁出去在婆家也硬气。” 护国公夫人一摆手,一嬷嬷带着几个婢子就进来了,每个婢子手里的托盘上都放着一个匣子。 第220章 真心实意 “每人都是一个庄子三间铺子,这些是地契和身契。你们要学会生财之道,源源不断的赚钱才能保证日子富足。” 四人点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一些婢子又端着几个箱子上来了,里面尽是珠钗簪子等首饰。 “除了这个还有些我当年的嫁妆,我特地留着给你们的,这是我做祖母的一点心意,你们几个日后要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周清菏看着那些东西,整个人一怔,暖意直逼心头,鼻头忽然发酸。 家里的那个祖母不是那么喜欢她,母亲是护国公的女儿身份压祖母一头,因此,她们祖孙两的关系不冷不热。 祖母根本就没有给她准备嫁妆,一个子都没有,她的嫁妆都是母亲一首操办的。 如今来护国公府,外祖母待她真的没话说,什么亲祖母,一个小指都比不上外祖母! 林喻浅湿热着眼眶,上前依偎在护国公夫人膝头上,“祖母,孙女舍不得你,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陪祖母一辈子!” 这孩子气的话引得护国公夫人哭笑不得。 一片的三个男人也是目光复杂。 阮沐初已经经历过一次,如今看着那头发夹杂着银丝的老人,心头忽然有些酸涩难忍。 林喻晴握住阮沐初的手互视一眼后,看着两个姐妹,“日后我们五人一定要常来常往相互帮扶的,千万不要淡了感情!” 几人齐齐点头。 “外祖母,虞姐那个亲事…,不如将我我的铺子分给她吧,毕竟林子珏太穷。”周清菏缓声开口。 林喻晴也想起这一茬了,顿时就想开口说道。 护国公府抬手阻止了几人,“你们有这心我老婆子真的很欣慰,既如此,我多给虞姐一个庄子,你们意下如何?” 姐妹三都没有意见。 阮沐初笑着开口婉拒了,“外祖母,您就不要破费了,阿虞自己早就置办了几个庄子,她可是个小富婆。” “她自己置办的那是她有本事,和我没关系!我给的是我给的,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护国公夫人难得强势的开口。 阮沐初只好接下。 至于三孙子,这待遇似乎就没有孙女们这么好了,一个人一个庄子打发。 用护国公夫人的话说,大概是虞姐自己都置办庄子了,你们几个大男人好意思要那么多吗?以后好好经营庄子,争取明年手下的庄子翻倍,可别被虞姐比下去。 几人笑着接了护国公夫人的好心。 逗留一会儿,七人就走了,毕竟护国公夫人等会儿还要去招待外面的宾客。 七人走在后院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匣子,阮幕安手里有两个,其中有一个是阮白虞的。 至于那些装首饰的箱子,婢子送到每个人院子里。 林单氏半道上遇见了几人,见他们人手一个的匣子,开口道:“母亲她老人家送给你们东西了?” 几人问礼之后,点点头。 “我这个做舅妈的也得有所准备啊。”林单氏抬手摸了摸下颚,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我们姐妹两也得准备了,毕竟也就他们几个小辈。”林霜和林毓姊妹两一起走了过来,林霜笑眯眯的说道。 看着真打算这么干的三人,七人皆是满脸无奈。 第221章 兄妹三闲聊朝政 “对了,虞姐呢?”林单氏注意到那个可人的小姑娘没跟着他们,开口询问。 “阿虞贪了杯,正午睡着呢。”阮沐初抿唇笑着说道。 林单氏点点头,随后看着阮沐初目光满是欣慰,“你那未婚夫很不错,我和你舅舅都很欣赏他,就连父亲和母亲他们提起来也都是赞不绝口,好好把握。” 阮沐初点头,虚心接受了舅妈的指点。 “就是虞姐的亲事,那个人真心配不上虞姐,还不如我家这个臭小子,小毓,考虑一下亲上加亲吗?”林单氏拐了一下林毓的胳膊,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她。 “林旭那小子是不错,只不过阿虞太任性了,不会让夫君三妻四妾,所以,为了林家的香火还是算了吧。” 林单氏也知道这个,刚刚冒气的那个小心思也就歇下了,她当阮白虞是亲闺女,肯定不能让林旭纳妾,可林旭是嫡子注定要开枝散叶,不可能不纳妾。 所以还是算了吧。 林旭暗暗松了一口气。 几人分头回去把东西放好,周清菏几人去看眼阮白虞,见她呼呼大睡的模样,几人揶揄了几句就去玩了。 晚饭之后,寿宴也就散了。 阮泓夫妇也带着兄妹三回去了。 阮老夫人和儿子儿媳一辆马车,兄妹三一辆马车。 “听仲之哥哥说,庄王的事有眉目了,庄王在封地豢养私兵证据确凿,皇上似乎有意诛九族。”阮沐初压低声音开口。 阮幕安看着阮沐初,以她日后的身份肯定要知道这些事情,他这个做哥哥很乐意和她交谈一下,给她一些帮助。 至于阿虞,那个丫头鬼精鬼精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庄王李王的案件已经移交到刑部,明天朝堂上就要定罪,那一条条都是诛九族的死罪,如今皇室宗亲人人自危。”阮幕安说完之后,问出来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接下来朝堂会发生什么?”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阮白虞嬷嬷移开目光对于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想了一会儿,阮沐初看着阮幕安心里有点怂,试探的开口,“了尾,扶持新的人选上位?” 阮幕安不急着评判她的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今朝堂上分为几个党派?” “皇上一党,修王一党,还有父亲这样的中立党。”阮沐初记得仲之哥哥给她讲过朝堂上的局势, 阮白虞轻声添了一句,“如今还有君殇一党。” 阮幕安给了阮白虞一个赞赏的目光,继而不紧不慢道:“修王一党可谓是权倾朝野,皇上一党略显示弱,如今君殇一党已初露头角,至于中立,初初你要知道站在权利中心是没有中立可言的,只不过是明哲保身。” 阮沐初点点头,若有所思。 马车到家,兄妹三齐刷刷就走了,那迫不及待去讨论的样子惹得阮泓骂了一句不稳重。 长宁院—— 兄妹三围着火盆,一边矮桌上放满了茶点瓜果,大有促夜长谈的架势。 “哥哥说起几个党派,难不成接下来是党派之争?”阮沐初问了一句,而后蹙眉开口,“修王和皇上联手拔出蛀虫,如今朝中蛀虫还没有除掉,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斗起来吧。” 第222章 兄妹长谈 “他们是死对头。”阮白虞幽幽提醒了一句。 阮幕安点点头,“阿虞说的对,修王和皇上是宿敌不可能握手言和,你在好好想想。” 阮沐初摇头摊手,“哥哥别卖关子了,你就说吧。” “阿虞你说。”阮幕安拎起水壶放在一边的炉子上,将机会给阮白虞。 “二王落马,你说他们的封地该如何处理呢?修王和皇上会放过这个扩大自己党羽的机会吗?” 阮沐初被这么一点顿时就知道了,一拍手有点懊恼,她怎么那么笨呢! 阮幕安望着阮白虞的目光满是欣赏,这个丫头就是聪明。 殊不知,阮白虞早就和君离一起商谈了如何夺取封地。 “我在考考你,接下来遭殃的侯府会有哪几个?”阮幕安慢悠悠开口。 阮沐初脸一垮,对上阮幕安冷锐的模样,顿时怂的不行。 仔细回忆着郁五渊说过的话,阮沐初束起一个手指,“秦侯府肯定在里面。” “不错,有长进。”阮幕安肯定的夸了一句人。 这让阮沐初找回来一点自信。 “还有呢?” 还有吗? 阮沐初看着兄妹两人,拿起一个果脯咬一口,她倒是希望江侯府倒台,毕竟江世子那个人就是个人渣! 阮白虞看着苦思冥想的阮沐初,开口告诉她,“还有江侯府,修王最恨别人借他的名字干坏事,遭殃的侯府会有江侯府。” 阮沐初顿时想拍手叫好。 阮幕安给阮白虞一个脑崩儿,继续询问阮沐初,“你觉得这一波风浪什么时候能平定呢?” 阮沐初掰着手指手指算了算,笃定的开口道:“至少两年。” “郁五渊是下了血本教你?”阮幕安戏谑一句。 看着羞涩炸毛的阮沐初,抬手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不错,继续保持,日后别拉了郁五渊的后腿。” 阮沐初抿唇腼腆笑了笑,点头。 紧接着,阮幕安有何她们说了一些,直到半夜,兄妹三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阮沐初被两人联手灌下一肚子的朝政权谋,整个人迅速长进着。 次日一早,阮幕安去见了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苏叶。 苏叶正好吃过早饭,见阮幕安来了,慌手慌脚的起来,“大人!” “你坐,没那么规矩。”阮幕安尽量温和一些开口,不过他再怎么温和也会显得冷锐疏离。 苏叶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看着锦衣狐裘的男人,双手搅在一处,唯诺开口,“大人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阮幕安温声开口,“已经差不多了,过完年就能回刑部。” “那就好。”苏叶松了一口气。 “你我之间有渊源?”阮幕安为了不让气氛冷凝,主动寻了话题。 苏叶点点头,眉眼染上三分悲戚,“三年前父亲出来做生意被人诓骗害得冤死,母亲也跟着去了,我告状无门,险些还被逼死。 最后也是运气好遇上了大人,大人出手给父亲平了冤情就不知所踪,我找不到该如何感激大人也就回去了,不想如今救了大人一次,大人好人有好报!” 苏叶眼里浮上些水雾,有想念父母的也有感激阮幕安的。 第223章 置办过年 阮幕安递上一方帕子,“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苏叶看着手里的帕子,眼里掉落,她好久没有感觉到有人关怀自己了。 抬头看着阮幕安,苏叶终究是不甘心这么冷离开,咬着唇瓣开口,“我能做个婢子伺候大人吗?” 见阮幕安想要拒绝,急急说道:“我能干好多事的,吃的也少,我也不是扫把星,一定不会给大人带来不幸!”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委屈可怜的样子让阮幕安一阵无奈。 这个小姑娘啊,自卑又敏感。 “别急别急。”阮幕安抽出她手里的帕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能让你做我的婢子呢,就算我答应父亲他们也不会应的。” 苏叶打了一个哭嗝,眼泪汪汪的看着阮幕安,“我就不能在大人身边伺候吗?” 阮幕安也是颇有耐心的开口,“你可以在府上住下来。我打算让你去阿虞身边学点本事,女孩子家多一门本事傍身总归是不会错。” 苏叶感激的看着阮幕安,起身就要往地上跪,阮幕安扶住人,“去洗把脸,我带你去长宁院。” “是!” 看着精神不少的苏叶,阮幕安微微摇头。 两人到长宁院的时,阮白虞才洗漱好准备用膳。 姬月站在一边说着什么。 “哥,吃过早饭没?要一起吃点吗?”阮白虞抿了一口茶醒醒瞌睡。 “添副碗筷。”阮幕安坐在一边,让姬月和苏叶也坐下来。 兄妹两吃早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阮幕安喝了一口问道:“你居然起这么早,要出门?” “嗯。”阮白虞夹起一个灌汤包,“已经年底了,今天要去庄子上查账,初初那边的庄子好像有点问题,我打算袖手旁观,看她会怎么做。” 阮幕安点点头,“你做的不错,初初心软的这个毛病得改改,不然日后有她吃亏的时候。” “姬月你继续说。”阮白虞抿上一口粥开口道。 姬月点点头,看着手里的册子严谨开口:“夫人已经交代下来府上的过年大小事宜全权由二位小姐管,所有事夫人一概不插手,所需的银子已经批下来了,二位小姐要用那些银子做的事不少。 采买过年需要的东西;下人们的赏钱和新衣;还有各位主子的衣饰;今年的除夕要进宫参见宴会,几位主子至少需要两套新衣,对了,夫人还交代了要给老夫人好好做几身新的衣饰。” 苏叶听的一脸茫然。 阮幕安挑了一下眉,母亲这是要让她们真刀实枪的上手了? 也好,验验学习之后的效果。 阮白虞吃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抿上一口茶,“去年的东西有多少可以用,有多少需要翻新,有多少需要重新采买统统整理出来,整理好了拟个册子送来。” “是。” 想了想林氏的手腕,阮白虞继续沿用了她的手段。 “下人的赏钱和新衣和去年一样,那些偷奸耍滑不好好干的去各管事那儿落实之后整理出册子,赏钱通通扣掉,新衣就不必了。” “是。” “你们兄妹和苏叶姑娘的衣裳也算在主子里,这祖母的衣饰让初初去定夺,暂且就这样吧,等我从庄子上回来在进行下一步。” 姬月心头忽然一暖,点点头就去隔壁院子告知阮沐初这个消息,顺道再请她定夺主意。 第224章 林子珏求帮忙 阮白虞将帕子放在一边,看着吃好早饭的阮幕安,这才起身,“哥哥还有事吗?” 苏叶看着阮白虞,眼里满是崇拜。 不慌不乱的吩咐命令,那沉稳自信的样子真的很俊,不必任何男儿逊色! “苏叶姑娘我想交给你了。”阮幕安温声开口,“瞧你这有模有样的,我还是比较放心你来教她。” “行吧。”阮白虞爽快的答应了,转头看着苏叶温声开口,“识字吗?” “只认得几个。”苏叶喏喏开口,显得很是自卑。 “素巧你先教她识字吧。”阮白虞吩咐了一下素巧,“你先识字,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在身边学习。” “是,多谢小姐。”苏叶不会行礼只会跪着磕头,她正要下跪时,阮白虞伸手扶住了她。 “好好学。” 阮幕安送两位妹妹出门,最后却跟着阮沐初离开,毕竟初初那性子,他实在是不放心这丫头一个人出门。 年底,几乎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了。 林子珏去找过阮白虞,奈何阮白虞都不在家,不是查庄子就是查铺子,还要分出心来操办家里过年一事。 等她堵到阮白虞的时候,离除夕也就只有十多天了。 “白虞,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林子珏也是腆着脸说,看着越发沉稳出色的少女,不自觉的低下一头。 阮白虞态度温和的开口,“你且等会儿,我采买好了再说。” “好。” 没多会儿,素梅和苏叶就出来了,看着苏叶眼角眉梢的兴奋,阮白虞哑然失笑,继而道:“你们把东西送回去,素巧跟着我就行。” “是。” 林子珏邀请阮白虞上府,毕竟他们定亲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去过他家里。 阮白虞走进那朴素简单的院子,眼里并未露出嫌弃,走进前厅,坐在一边的位置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一边伺候的婢子看着阮白虞的目光满是惊艳。 这位就是少爷日后的妻子吗? 听说是侯府嫡女,果然是像天仙般的人,这一举一动是寻常人比不了得,应该就是贵气优雅。 “母亲和妹妹不了解京城里置办年货的流程,管家那儿也弄不好,白虞你不能帮府上弄一弄,顺便教教母亲和妹妹?” 素巧惊愕的抬头看着林子珏,他居然敢和小姐张这个口,难道他不知道京城里有专门教习民俗礼仪的地方吗? 他是把小姐当什么了?! 阮白虞看着清清冷冷的宅子,放下茶盏开口,“可以。” 林子珏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姐,府上那摊子事还等着您呢!二小姐手忙脚乱帮不上什么忙,您都好几天没睡好了。”素巧开口劝阻,看着林子珏的目光不是那么友好。 阮白虞抬手,淡淡开口,“也就只剩些琐碎的事了,初初她可以做好。” 素巧不情不愿闭嘴。 既然已经答应了林子珏,阮白虞也就开始问银钱了,“你的预算是多少银两?” “五百两。” 阮白虞点点头,接过素巧递来的手炉暖手,“去请伯母和令妹出来吧。” 林子珏摆手,婢子屈膝一礼就下去了。 没一会儿,林母带着林子依来了。 第225章 对上林母 林母看着椅子上端庄大气的少女,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衣饰,叫不上名的绸缎做的衣裳,一件很不便宜的毛边斗篷,鬓发里的簪子好像是金子做的。 我咧个娘啊! 阮白虞站起来,对那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淡淡颔首道:“伯母。” 此举可是给足了林母面子。 林母连连摆手,坐在一边盯着阮白虞,很是和蔼的开口道:“这位就是我儿的未婚妻吧?” “嗯” 看着林母还想要唠叨,林子珏开口打断了她,道:“我特地让白虞来教母亲和妹妹如何操办过年,到时候妹妹嫁出去在婆家也抬得起头。” 林母撇着嘴嘀咕一句,“直接让阮小姐过来就行了,我干嘛要学呢?日后她可是要嫁过来的。” “……”阮白虞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开口,“伯母至少也要为令女考虑一下,若令女不想学我写个册子就走,家里还有事等着。” 林子依腆着脸凑上去,讨好的开口,“嫂子好。” 素巧眼睛一瞪,怒斥,“我家小姐还没嫁过来,你这样会毁了小姐的闺誉!还请林小姐喊一声阮三小姐!” 林子依被素巧的气势一怔,喃喃无言。 林母不依了,“嘿,你这婢子好生无礼,子依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她居然敢骂子依,快让她道歉!” “她说的不错,我尚未过门,令女这样确实不妥,伯母还是多教教她规矩。”淡然的声音不怒自威。 林母一怔,被臊的不知道说什么。 林子依有点难堪,阮白虞侧头看着林子依开口,“想要学吗?” 林子依看着林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阮白虞。 林母接到林子珏的目光,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学。” “纸笔。”阮白虞看着林子珏开口。 林子珏让人送来纸笔。 “你的俸禄不多,三百两足矣,剩余的你自己攒着。”阮白虞往椅子里一靠,开口道。 林子珏点点头,林母顿时哀嚎一声,“过个年居然要三百两,你也忒不节省了,十两,最多十两!” 素巧从未见过如此村姑,简直是恨不得让人想打死她。 林子珏看着阮白虞冷淡的目光,只觉得被自己的母亲弄得很难堪,冷声开口,“母亲,你别说话!” 被训的林母不敢说话。 “家里几口人?” “加上幺弟共四个,下人十个。” 阮白虞想了一会儿侧头让素巧提笔,“制衣三十两,包括下人的,赏银十两,置办年货六十两,红灯笼门联窗花十两,鞭炮烛火二十两,孩子零嘴十两。” 素巧上前来拿起毛笔写字,速度跟上了阮白虞声音的速度。 “小姐,还剩一百五十两。” 林母只觉得肉疼,下人还要给他们做衣裳啊!不仅给他们做衣裳还要给打赏啊! 阮白虞抬手撑着下颚,“首饰三十两,置办年货再加二十两。” “剩一百两。”素巧抬头看着阮白虞,静候小姐接下来的话。 “暂且这样。”阮白虞接过素巧递来的纸张,看着上面分好咧 “留着备用。” 坐在阮白虞身边的林子依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咬着唇瓣不语。 “时候不早了,明天辰时我来接你们去采买。”阮白虞让素巧把纸张递给林子珏,起身准备告辞。 “劳烦了。” 林子珏亲自将人送出去。 知道阮白虞去帮林子珏了,林毓蹙眉半天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注意一下分寸。 第226章 采买 次日,辰时。 阮白虞准时出现,林母揣着钱带着林子依跟上阮白虞。 绸缎庄。 “一般的绸缎制衣缎庄会上门来量身指定,今年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买成衣。”阮白虞看着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的林母,直接与林子依说道:“十二月初就要让人上门量身定做,不然赶不及,可记下了。” 林子依点点头。 素巧上去快速选好所有衣裳,林母看着那一堆衣衫不想掏钱,企图让阮白虞破费付钱,可阮白虞是什么人啊,装傻充愣的一把好手。 最后还是林母掏了钱,掌柜告诉她会送货上门。 继而阮白虞又带她们去了卖首饰的地方,比起珍宝阁,这里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林母看得眼花缭乱,素巧得了阮白虞的允许也去看看,最后买了一对珠花,她打算分一支给素梅。 林子依看着林母小气吧啦的样子,顿满肚子委屈买远,只看不问价,母亲她根本就不想买。 阮白虞淡声开口,直接开口揭破了林母的那点小心思,“伯母,你要是舍不得钱就去吧,我很忙。” 林母脸色一僵,想瞪阮白虞却又没那个胆子。 “素巧你去给她们选。”既然挑开了,阮白虞也懒得和林母耗时间,直接开口与素巧说。 没一会儿,二十两银子出去了。 长街上,阮白虞走了一段路就遇上了几个熟人。 “哟,这不是阮三小姐吗?怎么带着几个穷酸玩意儿在逛街呢。”卓琪走上去来奚落了一番。 阮白虞淡淡看着卓琪,“我还有事,告辞。” 没必要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她忙! 一群人走进来一家卖年货的铺子,里面是拥挤得不行。 掌柜眼见的看到了阮白虞,迎上来笑眯眯开口,“哟,阮小姐又来了呀,是不是府上缺了什么东西,尽管说,我这应有尽有!” 阮白虞极快的念出需要的东西,林母没反应过来,她和掌柜就已经交代好了。 素巧递上一个册子给林子依,林子依看着上面的东西,眼花缭乱,而且有些字她都看不懂。 “付钱之后送到府上,谁付钱啊?”掌柜也知道这些东西不会是侯府用,因为侯府在吃食这方面从来都很大方,都是要买较好的。 林母也知道阮白虞的脾气,不情不愿上去付钱。 他们出了门,迎面撞见郁五渊,他应该是来购买年货,毕竟定了亲,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下。 朱南抬手一揖,“奴才见过阮三小姐。” “免了。” 几人走到一边说话。 “永昶侯好啊。”阮白虞屈膝一礼,半调侃的开口。 侯爷?! 这么年轻的男人居然是侯爷?? “你可别酸我。”郁五渊无语瞥了一眼顽皮的人,开口询问,“我买了年货后打算去一趟珍宝阁,三小姐有没有想要的饰品。” 阮白虞看着企图收买她的人,“珍宝阁新上了一套芍药头面,姐姐惦记了许久,只不过母亲不允许她破费,侯爷觉得这个消息如何啊?” 郁五渊点点头,“很不错,很好,多谢三小姐了,我会给三小姐带一套头面的,再会。” 说完,带着朱南就急匆匆去珍宝阁了。 第227章 过年 阮白虞掩嘴‘扑哧’一声笑出来,与素巧说道,“你瞧瞧,你瞧瞧,这是怕去晚了被人买走吗?” “八成是的。”素巧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随后问道:“小姐你要去看看吗,或者让掌柜给你打造一套。” “库房还有那么多呢,以后再说。”阮白说完。 看着一边怔神的两人,想了想,与林子依说道:“等来年入春了我出来开眼见。” 林子依点点头。 一天之内购买好了东西,阮白虞叮嘱后续的事情就准备回去了。 看着忙碌起来的宅子,林子珏暗暗松了一口气,将人送到门口说道:“过年的时候你过来吗?” “去年府上分家父亲向宫里递了帖子就没去参加宫宴,今年我们全家必须要去,大年初二以后要走亲戚,我不一定有时间过来。” 林子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送走了阮白虞回到府上,林母开始拉着他说阮白虞的各种坏话。 花钱大手大脚的,吝啬小气不肯出钱,态度一点都不尊老。 巴拉巴拉一大堆,最后说等阮白虞嫁过来要好好教教她勤俭持家。 林子珏不厌其烦,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赶在过年前,庄王李王的案子落幕,上半年朱国公等案子也落幕,廷尉和刑部难得可以过一个好年,只不过封地一事陷入了僵局。 为了庄王的封地,君离和君宥谁都不让谁,如今朝堂上隐隐透出一股火药味。 大年三十,二品以上的官员带妻儿进宫赴宴。 阮泓一家子到皇宫的时候时间正合适,郁五渊也是掐着时间来的,直接和他们一起进去。 时间还早并未开席,姊妹两人去了贵女的那个圈子。 阮沐初上去拉住周清菏的手,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看着她不怎么好的脸色乖切开口,“表姐。” 周清菏回过神看着身前的两姊妹,拉过她们低语,“父亲带了一个庶女来赴宴,母亲气的不轻,我也被恶心透了,虞姐你千万别找什么读书人,简直是……” 周清菏一言难尽的样子,看着在庶女圈混的如鱼得水的周青韵,满眼厌恶。 她父亲周伯爵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石头,能有今天全是靠者母亲。 如今周伯爵发达了,那后院府女人都要塞不下了。 因为自己亲爹,周清菏对大部分读书人没有什么好感。 “我有分寸。”阮白虞拍拍她的手,看着不远处身穿粉色袄裙的少女,玩味的挑了一下眉,无辜开口,“我今天好像和你那个庶妹撞衫了。” 周清菏仔细一看,阮白虞今天居然穿了一条粉白色的锦鲤芙蓉云锦百迭裙,上面配粉色妆花的袄衣,鬓发里戴了几支粉色的簪花。 粉粉嫩嫩的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也显得她活泼可爱冲淡了不少老成。 乍一看,完全像是没及笄的小丫头。 阮沐初掩唇,“你这一身都是云锦做的衣裙,在绸缎上你就胜了,而且你生的白穿什么都好看。” 周青韵也是上袄加百迭裙,裙子上也是芙蓉锦鲤纹,只不过那刺绣比阮白虞差多了。 整个人和阮白虞一比,整个人又俗又黑,毫无半分可爱可言。 周清菏忽然解气了,非常解气! 第228章 分封地 看着阮白虞满脸无辜的样子,手痒痒想捏捏她的脸颊,“也是,你今天可是可爱得紧,这撞衫是谁丑谁尴尬,等着看吧。” 阮白虞真的很无辜。 这一身衣衫是初初给她做的,说是少见她粉色特地给她做的,今天穿着一身裙子也是被迫赶鸭子上架!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会和周青韵撞衫。 周青韵见周清菏身边的姊妹两个,一时间有点分别不出来是长平侯府的小姐还是护国公府的小姐。 “你们来的可真早。”林喻晴一袭长裙缓步而来,亲热的拉住阮白虞的手,见她这粉粉嫩嫩可爱纯良的样子,差点上手去揉她的脸。 “虞表姐好可爱啊!”林喻浅眨着眼睛看着阮白虞,“表姐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阮白虞娇嗔了一眼贫嘴的林喻浅。 曹倩倩从外面走过来,问礼之后笑着调侃了一句“今天的虞姐是格外可爱,瞧瞧这肉乎乎的脸,我都想揉几下。” “可别,妆会花。”阮白虞戒备的望着一群人,往后退了几步。 “要不是怕这个,我早就捏了。”周清菏笑着调侃。 几人在一边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贵女,其中不乏礼部尚书之女等人。 周青韵看到之后,差点气红了眼! 那些都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后宫里没有太后和皇后,命妇和贵女都不需要去拜见谁,等时间到了就去入席。 皇族的大部分人都出席了,满殿都是坐着举足轻重的大臣。 君离带着小郡主出席,君星绾很乖,白嫩肉乎的脸蛋配上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这儿看看那儿看看,可爱讨喜。 阮白虞在宫妃那边看到了一个故人,宋雪映。 她能出席宴会,可见还是颇为得宠的。 酒过三巡。 付青正盯上了小郡主,想起今日朝堂上你争我斗争封地,他忽然到了一个好主意。 “皇上,小郡主来年五月就要满周岁了,皇上打算送小郡主什么礼物?”付青正开口问。 满朝文武能像他这么耿直的,没有! 君宥眼皮子一跳,“时候还早,朕还没有想。” 政务都要忙不过来了,他哪儿还有闲心去管君离女儿的破事。 “小郡主是修王长女,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皇上,你觉得小郡主她是不是该有个封地?”付青正不紧不慢开口。 君宥最怕的就是付青正,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耿直不畏强权,君离的老虎胡须都敢薅一把。 “朕觉得李王的封地不错,虽然偏远了一点,但是山峦叠翠胜在风景好,付大人觉得呢?”君宥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君离目光一冷,声音覆上戾气,“皇上,李王的那块封地偏远,还是庄王的封地较好,皇上三思。” 付青正果断选择薅一把老虎胡须,“臣觉得可行,皇上所言极是,李王那块封地和小郡主很配!” “付青正!”君离真想弄死他! 付青正一扭头,对君离冰冷弑杀已经免疫了。 他抬手一揖不卑不亢道:“王爷,你的封地已经够大了,小郡主有你这个父王在已经是衣食无忧,有封地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第229章 徐蕙 说得好有理,本王……去他娘的有理! 要不是历代祖训有规定不能诛杀翰林院学士,他这小暴脾气可能早就把付青正弄死了。 阮白虞颇为同情君离,可是一知道他是在做戏,顿时就觉得他演的真好,她居然信了! 看着大有喋喋不休劝说他的付青正,君离冷着脸应了。 “朕这就赐旨。”封地一事完美解决,君宥心情舒畅了不少。 君离一言不发,将不悦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知道付青正不站队,性子也无比耿直,逮谁怼谁,他真的会以为付青正是君宥的人! 白阅抬头找了一圈才看到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她这么可爱像个软包子,这才是及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她。 王爷的探子早已从李王封地回来,李王的封地确实有矿脉,只不过还没有确定是什么矿脉。 王爷根本就没去找付青正,但如今这事一切都是按照他们所计划的来发展,这一连环计,阮三小姐她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事情过去了,宴会的气氛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歌舞升平其乐融融,阮白虞觉得宴会闷得慌,起身出去。 素梅跟在她身后,臂弯里抱着一件斗篷,低声唠唠叨叨的叮嘱,“小姐您可别走远了,到时候迷路可就不好。” 阮白虞点点头,绕到侧殿的回廊下吹着微凉的风,“我就是出来醒醒酒。” 素梅将斗篷披在阮白虞肩上,站在一边低声开口,“小姐的唇脂淡了些,要去侧殿里面补一下妆吗?” “去看看。”为了以防贵女和命妇们在宴会上出丑,侧殿设了铜镜,方便她们照镜子补妆。 阮白虞坐在一面镜子前,看着残缺的唇妆,拿过素梅递来的唇脂仔细涂抹,涂好之后与素梅说:“等会儿回去可就不能吃东西了,不然这唇妆白补了。” “小姐您也不能饿着啊。”素梅无奈的开口,看着阮白虞唇上一层淡淡的红色,显得她肤白不说,气色也好了许多。 “已经吃了个七分饱,等会儿有饭后茶点,饿了吃些茶点就行。”阮白虞将唇脂递给素梅。 阮白虞正打算起身时,从铜镜里看到了一个人,一身浅紫色的袄裙,头上一套价值不菲的头面,一身傲气,眼角眉梢有些娇纵。 “你是谁家小姐?”那少女见阮白虞对镜补妆,不紧不慢询问一句,口吻满是一副高高在上。 阮白虞敛袖淡淡开口,“在询问别人的时候,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我可是徐国公之女,我叫徐蕙,看你这样子,家里应该不会太有本事。”徐蕙扬起下颚看着阮白虞,除了一身比较华丽的衣裙,也就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她移着莲步走过来,站在阮白虞身边看着她,眼里的讥讽都要藏不住了。 “我是长平侯之女,父兄只是小官而已,徐小姐自便。”阮白虞礼貌的一笑,起身招呼着素梅就离开了。 “小姐,这徐小姐……”素梅低声欲言又止,她并不是很 第230章 撞见君宥 阮白虞朝着殿里走去,“徐国公的父亲是奶奶的庶弟,虽说挂在嫡妻名下可也改不掉出身低微,奶奶从不提那边的事,想来是不喜欢那家子。” “可两家到底是姻亲,那位徐小姐也太目中无人了,一点都不顾情面。”素梅拧起眉头开口。 阮白虞站住,见四周没人侧头和素梅低语道:“正常。奶奶瞧不起徐国公府,如今都不和那边走,这位是原因所在。 徐国公被他父母养的只知道爱情,自认为在妾室身上得到了毕生所求的爱情,对于两人的孩子自然是有求必应。 徐蕙的生母出身低微,父母眼皮子浅薄渐而渐之就养成她耀武扬威的性子,追根究底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出,不必和这种人计较,失了身份叫人笑话。” 和这种人计较,平白失了自己的身份,最合适的就是无视她,把她当空气处理。 素梅半知半解的点点头,只不过对于宠妾灭妻的徐国公,是半分好感都没有。 “阮三小姐倒是颇有见地。”一道深不可测的声音响起。 阮白虞循声看去,就看到君宥从黑暗里走出来,见他脸上薄薄的一层红晕,想来他是出来透气,然后一不小心撞见她和素梅交谈。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金安。”阮白虞屈膝一礼,素梅也跟着行礼。 “免了。”君宥摆手,他出来透透气,顺道躲避一下那些人敬酒,不想却撞见了阮白虞和她的丫鬟在讨论其他人家的事情。 徐国公宠妾灭妻也不是什么隐晦的事,他很是看不上。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这么说,见解犀利,剖析根本,道出了徐国公府如今最大的问题。 庶。 阮白虞谢恩之后站起来,她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对于徐国公你有何看法?”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头,他居然会问一个少女关于朝政的事。 阮白虞犹豫再三,“回皇上的话,在臣女看来,总归是庶出教养出来的小家子气,只知爱恨情仇不知国家大事。臣女妄言了,但臣女相信皇上心里已经有谱了。” 语气的轻蔑显而易见,她是真的瞧不上徐国公府,不过她也有那个资本,自家父兄不简单,外祖父是沅国的护国公。 徐国公,护国公,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国公可以有好几家,护国公却只能有一个。 君宥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不错。” 徐国公这人确实不成大器,只顾那些不痛不痒的爱恨情仇,家国大事没一件做的像样,比起当年的徐国公府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阮老夫人,那是差太多了。 “臣女……”告退。 阮白虞的后两字没说出来就被君宥给打断了,“如此不堪之人,你觉得留是不留呢?” 她心头微微一怔,这好好的问她这种问题做什么,她又不是朝堂上的官员,更不是他的幕僚。 “皇上,涉及朝政,臣女不敢妄言。”阮白虞垂眸开口。 “权当闲话,无关朝政。”君宥靠在一边的柱子上,闲适自在,好在他身后只跟着一个总管太监。 第231章 比试 难不成徐国公又涉及到贪污受贿了?亦或是手上沾了人命? 是得和父亲和哥哥说一下这个事情了。 “那臣女就直言了。”阮白虞屈膝一礼,继而道:“臣女手上有几个庄子,那庄子乱的很,臣女处置了一批贪财做假账的,虽说今年收益是不错,可皇上,您说臣女要不要继续把那些浑水摸鱼的踢走呢?” 看着拐弯抹角的告诉自己的阮白虞,君宥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心情略好的夸了一句,“你倒是有一颗玲珑心。” 徐国公那个人无大过无小功,平庸至极,整日就是浑水摸鱼,留和不留都没有多大影响。 留,朝堂上多了一个划水的,于朝政和经济利益都是拖后腿;不留,拎翻徐国公注入新鲜血液,日后沅国会欣欣向荣。 他心里已经定夺。 治家和治国其实是有相似的地方,一个出色的大家主母,手腕丝毫不不会比她的丈夫差。 真不愧是阮老夫人和侯夫人教出来的。 阮白虞腼腆笑了笑。 “回去吧。”若是两个人一起回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情,皇叔如今正是有气没处撒,他可不能连累了这个小姑娘。 “臣女告退。” 阮白虞屈膝一礼,带着素梅就回去了。 她在殿里坐了好一会儿,君宥才和总管太监回来。 茶点瓜果端上桌子,子时之前朝臣都要在守岁,时间难熬,一般情况都会有一些娱乐活动。 作为帝王,君宥缓声开口,“诸位,今年有什么新点子?” “皇上,臣妾瞧着这一屋子的少女,不禁想起以前在家中和姐妹们切磋比试。”一嫔妃似怀念的开口。 君宥寻思了一下,到时觉得挺不错的,这样的话,年轻的男女都能参加,也不会太无聊。 “这些小姑娘都抽签切磋交流一下,赢得那一位可博得头彩,诸位觉得如何?” 附和的声音自然是不少,没一会儿就有奴才拿着竹签走进来了,让每一位少女都抽签之后,他就推到一边了。 总管太监拿着一个册子,高喝一声,“第一组是周伯爵府的大小姐和长平侯府的二小姐切磋,彩头是一对青玉海棠银丝步摇。” 阮沐初和周清菏的目光对上,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走到殿中央,屈膝一礼。 “这倒是巧了,第一组都是表姐妹切磋。”一位贵女低声说了一句,引来不少人附和。 “长平侯府的小姐深居简出,也不知道她们会些什么。”一贵女低声说了一句,身边的几人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两位小姐要比什么,奴才也好让人准备。”一边的总管太监不卑不亢开口。 周清菏无奈开口,“我可说了,除了女工,其余的到时可以和你切磋一下。” “听闻表姐琴技不错,不如我们两就比琴吧?”阮沐初笑了笑,现下输赢倒是不重要,毕竟都是自家人。 “总管,我们比琴。”周清菏朝着总管太监微微颔首。 总管太监手一挥就让人去准备。 净手,焚香,一曲起。 郁五渊望着琴案前的少女,目光柔和了许多,见惯了她娇俏可爱的模样,这般沉静温婉的样子倒是少见。 第232章 阮白虞上场 一曲罢,掌声不少,君宥也象征性的夸了一句。 两人的琴技算不上顶级,但都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 不过,还是周清菏更胜一筹。 周清菏拿取了彩头,两姐妹各自回去了。 这一次在除夕宫宴上,周清菏大放异彩,日后去提亲的人怕是不少。 阮白虞的号偏后,她就坐在那儿安静地吃吃喝喝,引得林毓好几次无奈看她。 阮沐初也在吃吃吃。 好在两人的吃相秀气,吃了半天也就只吃了两三块点心,与其说是吃倒不如说是磨牙。 “十八组,长平侯府三小姐和周伯爵府二小姐切磋。” 总管太监一声高喝,少人的目光落在两家人身上,这两家今晚上是杠上了吗? 林霜抬手揉了揉额头,周清菏看着周青韵,满眼的幸灾乐祸,嘴上确实说着,“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丢了伯爵府的脸面。” 周青韵抬头看着一边席位上的少女,目光暗恨。 原来她就是长平侯府的小姐啊! 自己养出来孩子,林毓还是知道她的脾气的,低声点了一句,“给你姨妈点面子,别让她输得太难看。” 阮白虞点头,擦了擦手缓步走上去。 看着两人的袄裙,那些人更是惊诧了,撞衫。 这周伯爵府是要和长平侯府杠上吗? 向君宥问礼之后,周青韵看着粉嫩可爱的少女,咬了咬唇瓣,似有些惧怕阮白虞,胆怯开口,“阮三小姐好。” 周青韵怯怯行了一个礼,倒是有小家碧玉的秀气。 阮白虞颔首,“周二小姐。” 身份悬殊,阮白虞只颔首也到不算是失礼。 四目相对,周青韵心里有些怨恨阮白虞,穿什么不好偏生要穿一套粉色的袄裙。 看着站在一边的暗暗记恨她是周青韵,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态度可称得上是温柔了,“周二小姐你擅长什么呢?” 瞧着阮白虞笑得可爱无害,阮沐初不由自主后脊发寒。 看着眉眼弯弯的很是讨喜的阮白虞,周清菏细声细语开口,“琴棋诗画略知一二。” 阮白虞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开口,“周二小姐想比试什么呢?” “不知道阮三小姐擅长什么?”周青韵试探的开口,阮白虞深居简出,她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些什么。 “我这也没什么擅长的,我只喜欢吃喝玩乐。”阮白虞耸了一下肩膀如实说道。 见长平侯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周青韵以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 “那不如比试琵琶?”周青韵试探的开口询问,其心思不言而喻。 阮白虞无声‘啧’了一下,这是打算把她当成垫脚石吗? 原本看在姨妈的面子上,她很乐意示弱给她个面子,如今看来,她是要争一口气了,要是输给了一个庶女那可就太丢脸了。 “好啊。”阮白虞笑得纯良,对于周青韵的决定一口答应下来。 她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很单纯的小姑娘,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青韵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阮白虞,她弹琵琶的本事不是顶级,可在贵女这个圈子里也是公认的数一数二。 既然阮白虞答应了,想要当她的垫脚石,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总管太监瞥了一眼周青韵,低头识趣的去拿琵琶。 第233章 弹琵琶 对于阮白虞,大部分人不是那么看好,因为不太了解这个人。加之周青韵的琵琶是真的厉害,在她们这个年纪比得过她的寥寥无几。 周伯爵看了一眼阮白虞,嘲讽的低斥一句,“她居然答应了,脑子是被驴踢了吗?韵姐的琵琶弹得可是出类拔萃。” 林霜冷冷一笑,“你可别忘了人家是谁,周青韵敢踩着她上位,小妹肯定会整死她。” 虽然有些担心阮白虞,但是她并不认为阮白虞会输。 周伯爵见不远处的阮泓夫妇,目光变了又变,冷声开口,“这比弹琵琶她自己答应了的,输赢看本事,凭什么要牵连韵儿!” 周清菏冷笑开口,“父亲,韵姐敢不知死活在这种场合算计阿虞,你可要做好被报复府准备啊! 姑父和外祖父他们可是把阿虞当成心头肉,听说初初的未婚夫婿永昶侯对阿虞这个妹妹也不错。” 周伯爵想要骂周清菏,可对上林霜的目光脸色微变,继而想起了那几位护短的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阮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一手琵琶惊艳四座,你最好祈祷阿虞事后不告状,毕竟女子和小人难养。”林霜悠悠开口。 她记得周伯爵手上有一块极品的青色暖玉,到时候让他送去给阿虞赔罪是极好的。 周伯爵脸色更难看了。 他以前听说过的,阮老夫人年轻时,那弹琵琶的本事是十个周清菏都赶不上的,后来和丈夫打拼事业才渐渐淡下对琵琶的喜爱,如今老来也没人知道她弹琵琶的本事了。 如果阮白虞真跟着老夫人学过,周青韵想赢就难了。 阮泓一家子倒是不带愁的,特别是阮老夫人,她一脸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个少女。 希望那位周小姐真的有两把刷子输得别太难看。 抱着琵琶坐下来,阮白虞拨弄了一下琴弦调了调音,笑眯眯说:“周二小姐你先来请。” 周青韵点点头,朝着阮白虞腼腆一笑,眼里不自觉露出几分高傲,仿佛头彩是她的囊中之物。 调音之后,一曲《阳春白雪》从指尖缓缓流泻出来。 全曲呈现出一种明亮的色调,以清新流畅、活泼轻快的节奏,描绘了春意盎然的景象。 一曲罢,满堂喝彩,可见周青韵的琵琶是真不错。 享受够了掌声和夸奖,周青韵谦逊的开口,“阮三小姐,到你了。” 阮白虞不紧不慢拨弄了一下琴弦,随后,一改散漫的模样,雷霆之势般拂过琴弦。 一个前奏,气氛陡然下转。 随着弦音响起,杀意四起。 《十面埋伏》! 居然会是《十面埋伏》?!这算是艺高人胆大吗? 一个及笄的小姑娘都敢挑战这种曲子,不怕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吗? 琴弦被飞快拨动,速度快的众人只能看到残影。弦音壮丽辉煌,战争的场面在眼前浮现。 周青韵越听脸色越难看,阮白虞的琵琶比自己的好太多了。 一曲罢,殿内寂寂无声,最后还是君星绾咿咿呀呀的声音打破殿内的寂静。 喝彩声比先前热烈一倍。 周伯爵脸色难看,看着周青韵的目光也不似以前那般满是宠爱。 第234章 各执一词 阮白虞放下琵琶就揉着发红的指尖,刚刚嘚瑟一时爽,这回过神来指尖发麻。 君宥目光也是有些赞赏之色,而君离眼里这就是惊喜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阮白虞还会弹琵琶,毕竟在他心里这个丫头一直是一个出色的权谋家而非大家闺秀。 只不过听上去有点生疏,她是有多久没碰过琵琶了? 见皇上眼里的目光,太监总管就知道结果了,“阮三小姐胜!” 阮白虞看着盒子里的点银白玉蜻蜓蔷薇簪很是喜欢,朝着周青韵扬起一个笑容,慢悠悠回席位了。 周伯爵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可这脸面也被丢的干干净净了,更别说当事人周青韵了。 阮老夫人侧头看着阮白虞,算的上是苛刻的开口了,“退步了不少,杀伐的气势不是那么组,胜在一股子少年人的无畏冲劲儿,回去好好练练,别丢生了。” 比起同龄人来说,她琵琶弹得是很不错了,可这一两年来她基本上都没碰,有些丢生了。 阮白虞点点头,虚心接受。 毕竟自己手下有分寸,确实是生涩了不少,她今天也只是胜在了曲子和手速,韵味和熟练比起周青韵还是差了一些,毕竟人家是常年联系。 人,不能得意忘形,在你接到各式各样赞美的时候,一定要有个人来给你敲警钟,给你指出不足之处,虽然这样子有点难以接受,可若是真听进去了,你以后会变得更优秀。 阮老夫人看着她不骄不躁的样子很是欣慰,“好姑娘。” 她的话就像是迎头一盆冷水下来,享受着各种赞美却忽然一下子被批评,她能接受且不喜形于色,可见内心很强大。 阮白虞也很感激阮老夫人的指点,她坐下来之后,轻声开口,“周二小姐的琵琶是真不错。” 阮老夫人点头,很赞同阮白虞的话,周青韵有那个天赋也肯努力,只是……,不择手段,白白玷污了那一手好本事。 阮沐初晃了一下脑袋,对于祖孙两人的话不发表任何的意见,毕竟她又不会弹琵琶。 好与坏,还是由奶奶和阿虞来区别。 周青韵回到位置上,短短时间内她已经接到了不少明朝暗讽的目光。 她绞紧了帕子,咬着发白的唇瓣喃喃无言。 后续的比试结束,不少人回味着余味。 “我倒是觉得周二小姐的琵琶不错,境界要比阮三小姐更胜一筹。” “阮三小姐小小年纪就能奏出《十面埋伏》,虽说周二小姐的《阳春白雪》也不错,可也查了一大截。” 几个琵琶技术不错的官员争执起来,你来我往,各执一不相让。 最后,几人齐刷刷看着老神在在府阮老夫人。 “老夫人,您觉得呢?”一个官员似唯恐天下不乱的询问一句。 阮老夫人笑了笑,眼角眉梢带上几分威严,“各有千秋,虞姐今晚上也是剑走偏锋略胜,但她贪玩丢生了琵琶需要好好练一练,意境也差了那么一点。” 阮老夫人也是耿直的很,这挑起刺来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放过,那周青韵也就更逃不过去了。 第235章 新年礼物 “周二小姐虽然很不错,但手速需要加强,其次这心态也要端正,毕竟琴音如心声。”阮老夫人夸了一句之后,也指出了周清菏的不和,坦度平和不存在一点刁难。 几人纷纷赞同点头,这阮老夫人倒是刚正不阿,这两段话他们赞同,都挑出两人的短处,也不曾偏帮自家孙女。 若是阮三小姐练一段时间熟练之后,周二小姐肯定比不上。 周青韵的脸色难看了不少,只是她知道阮老夫人是实话实说,只是她依旧心有不甘,阮白虞师从阮老夫人,起点就比她高处那么多! 不少人看着阮白虞,惊讶的,错愕的,羡慕的,还有惋惜的。 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就看上那种一事无成的书生了。 子时一过,烟花齐放,君臣一行人看完烟花后才散去。 回到府上天色已然不早,林毓休息一会儿就带着两姊妹去寺庙了,阮老夫人径直去歇息,阮泓父子也去歇息了。 京城里满是年味,除却大年初一以外不出门,初二直到初七气氛都很不错,街道上也能看到穿着新衣出来玩的小孩子。 阮白虞倒是没那么多时间,行程都定好了,初二的是郁五渊上门,初三要去护国公府走亲戚串门子,初四的她就得去一趟锦州,看看那边的亲戚。 休息了一天,次日老早早的,郁五渊就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从阮老夫人到阮白虞,每个人都有礼物。 吃过午饭,阮沐初回到院子拆开自己礼物,顿时喜欢的不行,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小姐,侯爷在外面等你。”素溪轻声开口。 阮沐初摸了摸自己的脸,朝着外面走去,见站在屋檐下面的人,走过去满脸笑容,“谢谢仲之哥哥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郁五渊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而问道:“我的礼物有没有?” “有的有的,我给仲之哥哥做了一套衣袍。”阮沐初轻咳了一身,“仲之哥哥去侧室试试,要是那儿不合适了我在改。” 郁五渊接过素溪地上来的盒子,转身朝着一边走去,没多会儿,身着群青色衣袍的男人大步从里面出来,衣袍上绣着蝙蝠纹,简单大气。 阮沐初眼里目光一亮,这个颜色果然很衬他,比起那么黑色常服亮眼多了。 “很是合身,初初,你从哪儿知道的尺寸?”郁五渊走到她身边,轻笑一声,眼里浮上意味不明。 “这个……”阮沐初摸了摸鼻尖儿,转过身背对着郁五渊,小步小步挪开。 “朱南告诉你的?”郁五渊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只见她发红的耳根子,就知道应该不是问朱南的。 “我们也没有抱过几次,你怎么能知道的这么准确?”郁五渊轻笑着开口打趣。 “你闭嘴!”阮沐初回头恼羞的瞪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 郁五渊识趣的闭上嘴,看着步履匆匆要溜走的人,伸手拉住她,“我很喜欢。” 阮沐初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羞涩,“你 第236章 “人齐了,动筷吧。” 想起那一套芍药头面,阮沐初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套头面是阿虞告诉你的?” 郁五渊点点头,“阮三小姐的是套桃花头面,正巧那日新上了一套桃花的头面,我看着不错就买下来了,希望她日后能找到一个良人。” 阮三小姐,听着怪生疏的,阮沐初想了想,道:“你以后喊她虞姐吧,这日后都是一家子,你也算她半个哥哥。” 郁五渊点点头。 “素溪,阿虞呢?”好像吃过午饭就没看见她,这人莫不是又跑出去玩了吧? “三小姐出府了。”素溪屈膝一礼,“是从侧门溜出去的,奴婢正巧撞见了,侯爷和夫人还不知道。” 阮沐初抬手扶额,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见她一脸的无可奈何,郁五渊拍拍她的肩膀以表同情。 “算了算了,不管她,我们两个也出去玩吧。”阮沐初侧头看着郁五渊,见他点头之后,拉着人就走了。 阮白虞溜到一间茶楼,被立影带进一间屋子。 “小丫头今天很喜庆嘛。”郑虎眼前一亮,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快,喊声哥哥给你个大红包。” 阮白虞今天穿着一件粉色打底的袄子,红色如意纹缂丝滚边,下面搭配一条红色袄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斗篷,鬓发里带着两支红玉簪子。 阮白虞摘下斗篷递给素巧,素巧拿着挂在一边,而后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伺候着。 “不喊你也得给。”给了郑虎一个白眼,阮白虞弯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奇开口,“这次怎么改成在外面聚了?” “这里的火锅可是一绝,大过年的该围在一处热热闹闹吃顿饭。”白阅拿出一个红包都给她,“小丫头新一年平安顺遂。” “谢谢!”阮白虞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而后向郑虎伸出手,“我的压岁钱,快点!” 郑虎‘嘿!’了一声,“哥哥都不喊就想要压岁钱?快喊人!” “大叔好!”阮白虞甜甜开口,整个人看着就是蔫坏蔫坏的。 看着郑虎瞬间黑下去的脸色,几人不由笑出声。 郑虎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将压岁钱塞给她,而后收到了穆先生的压岁钱,还有君离的礼物。 君离将怀里扭来扭去的君星绾塞给她,“人齐了,动筷吧。” 阮白虞看着要去抓筷子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的手,一手抱着她一手去拿酒杯。 好在来之前吃过午饭了,不然带着君星绾还真不好吃饭。 君离用公筷夹了牛肉放在阮白虞碗里面,看着闹腾个不停的君星绾,在她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圣旨下来了,过完年本王要带着圆圆去黎州整顿一下,二月下旬回来,皇帝要对秦侯府动手了,京城不太平,有什么尽管去找他们几个。” 黎州,就是李王原先的封地,赐给君星绾之后,君离就让君宥把那块地名该做了黎州。 阮白虞拿起筷子夹肉,“我估计二月中旬才会回来,初四的我要去锦州走亲戚,这一路上耽搁,说不定会拖到三月初。” 郑虎喝下一碗酒后道:“黎州就在锦州隔壁不远,到时候你可以去找王爷玩。” 第237章 懒死你算了 “才不去呢,据说黎州很穷。”阮白虞嫌弃开口,“锦州多好啊,富饶不说又是阮家的大本营,在那儿我完全可以横着走。” “…你是螃蟹吗要横着走?”君离凉凉开口。 “……”阮白虞哽了一下。 正巧掌柜的敲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清蒸大闸蟹! 除了清蒸大闸蟹,还有一道极为可口的爆炒河虾,另一边还有一盘可以刷着吃的新鲜虾肉。 阮白虞将君星绾递给君离,拿起一个还会烫手的螃蟹,开始吃蟹。 “米羹好了吗?”君离看着眼巴巴看着吃食的君星绾,侧头与掌柜问了一句。 “就快了,奴才下去看看。”掌柜行礼之后就下去了。 “三小姐喜欢吃虾蟹?”鱼肉倒是没见她怎么吃,这螃蟹和虾倒是吃了不少。 阮白虞点点头。 郑虎吃下一块肥美的鱼肉,好奇开口,“怎么不见你吃鱼?” 都是水里的,怎就偏爱虾蟹不爱吃鱼呢? “鱼肉也爱吃,只不过这鱼肉看着刺有点多,我不喜欢挑鱼刺。”阮白虞吃下一个虾,满眼的幸福。 爆炒河虾,拧去虾头去掉虾脚和虾线,虾壳酥脆虾肉鲜嫩,完全不需要剥虾。 “懒死你算了。”郑虎笑骂了一句,用公筷夹起一块只有大刺没有小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这个只有几个根大鱼刺。” “谢谢。”阮白虞拿起筷子把几根挑出来,而后大快朵颐。 待阮白虞吃完净手之后,君离把君星绾递给她,继续吃。 “狗逼急了也会跳墙,你让你哥哥注意一些,秦侯爷不是个好人。”穆先生叮嘱了一句。 阮白虞点点头,若有所思半晌后道:“那阮伊柔的婚事岂不是要黄掉了?” 君离点点头,“八成会是,皇帝不会拖太久。” 阮白虞一脸懊恼,“可真是便宜她了,不行,得给她从新换一门亲事。” 穆先生在翰林院当官,自然知道一些门路,“他父亲可是侍讲学士,在翰林院混了这么多年,差不多也要出人头地了,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去招惹。” “他和秦侯府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觉得他还能出人头地吗?”阮白虞笑眯眯的开口。 穆先生一怔,随后失笑,“你这小姑娘倒是厉害的很,一个姻亲就回了他的前程。” 秦侯府的事是板上钉钉,皇帝是一定会弄死他们一家,阮鹄升官的事情,就算付青正报上去了,十有八九也要黄掉。 君离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算计这门亲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些,不仅是对阮伊柔出手,更要断了阮鹄的官路。 “除夕那晚上,君宥和你说了些什么。”君离夹了一个煮熟的虾放在她碗里面,颇有贿赂之嫌。 “徐国公府的事。”阮白虞夹起虾蘸了佐料,吹凉之后放在嘴里,猜测开口,“徐国公府是不是弄出了什么人命?” 白阅投给她一记赞赏的眼神,语气淡淡有些厌恶,“他家的庶女徐蕙喜欢上咱们的郑虎大人,逼死了一个爱慕郑虎大人的少女不说,还把那小姑娘一家十几口人沉尸河底灭口。 每年年底不是要打捞河道清扫河底吗?那个时候把尸体捞上来,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可皇上已经让廷尉处立案。” 第238章 小姐怕不是眼瞎了 郑虎打了一个寒颤,满眼的嫌恶之色,“本大人是疯了才会看上那种蛇蝎妇人,快别提她,影响胃口。” 穆先生拍了拍郑虎让他别打岔,神色颇为郑重的开口询问,“你是觉得皇帝要动徐国公府了?” “是徐国公帮徐蕙沉尸的?”阮白虞询问了一个问题。 白阅点点头。 “那就是了。”阮白虞点点头,回答穆先生的问题,“他本就一事无成如今受伤沾染了十数条人命。皇上肯定不留,王爷你会留下徐国公吗?” “不会。”君离淡淡开口。 爱慕一个人本没错,错就错在接着爱慕的名义杀人,徐国公不仅不管还助纣为虐,如今是非不分,留着有什么用。 穆先生喝了一口小酒,“你家祖母可是徐国公府的小姐,这样怕是不妥吧?” “如今这位徐国公的父亲是奶奶的庶弟,你说呢?”阮白虞挑了一下眉,笑得像个老狐狸。 穆先生给她束起一个大拇指,看来这人也没在君宥面前少说徐国公府的坏话。 “你想让长平侯府更进一步吗?”君离忽然开口,见昏昏欲睡的君星绾伸手摇醒她。 君星绾哼哼唧唧,扭头缩在阮白虞怀里继续睡觉,并不想理会那个不让她睡觉的老父亲。 “有那个机会自然是好的,但是进一步被卷进皇权之争里面的风险会更大,这件事情要看父兄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 阮白虞看着在她臂弯里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识趣的离君离远点,这小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圆圆想睡觉干嘛要把人弄醒呢。 “她还没吃午饭。”君离瞥了一眼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男人都是有野心的,长平侯那个老狐狸,可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才老狐狸,我父亲那叫睿智。”阮白虞斜睨了一眼人,这老狐狸的祖宗坐在这儿,父亲在他面前可算不上狐狸。 掌柜将米羹送上来,细腻甘甜,阮白虞用木勺舀起一点在君星绾鼻子前晃悠。 被香味吸引的小家伙顿时睁开眼,张嘴就要吃。 阮白虞眼疾手快移走,吹凉一些后才喂给她吃,“看吧,她饿了自己会吃的。” 君离无奈看了一眼,吃饭。 酒足饭饱,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素巧坐在一边抱着睡着的君星绾,看着一边桌子上其乐融融的几人,心头也是复杂至极。 这几位大人,随便一个都比林子珏出色,为什么小姐就偏偏眼瞎看上他呢? 桌子被清理出来,一碟碟点心瓜果被端上桌子。 阮白虞往椅子里一靠,一小只的靠在里面毫无端庄可言,但是胜在惬意慵懒。 “今天下午府上有没有事情?”看着懒懒靠在椅子里的人,君离问了一句。 “估计没有,少卿大人上门,现在可能带着初初去玩了,不过晚饭前要回去。”阮白虞伸了一个懒腰,“这样子坐着很无聊啊,不如来下棋?” “好主意,不过有彩头吗?”郑虎拿起一块无糖的点心一口吃了,看着阮白虞白嫩乖巧的样子,实在想不出来她在棋局上大杀四方的样子。 第239章 下棋 阮白虞将钱袋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围棋还是象棋?” “都准备吧。”白阅也来了兴致,毕竟这样干坐着也太无趣了。 君离抬手,让立阳去准备。 没一会儿掌柜带着几个侍者进来在一边摆好棋案。 阮白虞跃跃欲试,“谁来?” “本王来。”君离瞥了一眼阮白虞,“象棋吧。” 阮白虞点点头,移步坐过去。 穆先生和白阅下围棋。 “赌注,我这有几千两银子,王爷的赌注呢?”阮白虞扬了扬手里的钱袋子,笑眯眯的看着君离。 君离想了想,“你要是赢了,让人给你做一把乌骨泥金缂丝团扇?” “可以。”阮白虞摆好棋子,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扇面的花样我自己绘制。” “我觉得你会输。”郑虎语重心长的开口说,王爷的棋艺那叫一个厉害,穆先生都赢不了,她应该小姑娘,没胜算。 阮白虞扭头看着郑虎,“赌吗?” “赌,我这里有一块极品的血色暖玉,你赢了我就把暖玉给你,你输的话,唉嘿嘿,甜甜的喊我一声哥哥!” 君离嫌弃的看了一眼笑容奸诈的郑虎,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 “可以啊。”阮白虞答应了爽快,而后看着君离,催促着他赶紧下棋。 阮白虞的棋路很猛,一下子就深入敌方腹地,那凶悍的招式完全不像她这个人。 郑虎看得那个一个热血沸腾,手痒痒的准备和阮白虞切磋一盘。 君离看着那凶狠的招式,看来她是对那块暖玉势在必得啊。 酣畅淋漓的杀了一局棋,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端起茶喝一口,见郑虎满眼不可思议的目光,笑眯眯开口,“这么?你要耍赖啊?” “不是,王爷居然输了!”郑虎挠了挠头发,狐疑的目光看着君离,“王爷,你是不是放水了?” “你有证据吗?”君离冷瞥了一眼,开口就是一阵怼,“自己棋艺不佳还不允许别人棋艺好?” 郑虎:“……”扎心了,王爷。 白阅凑过来看了一眼,见棋案上的棋子,顿时乐了,“阮三小姐棋艺很不错啊,等会儿和穆先生切磋一下。” “可以呀,有赌注吗?” “有。”穆先生抬头看了一眼,温声开口道:“我这里有一本孤本,你要是赢了我就给你。” 阮白虞点点头,见他们才下了半局,让郑虎和君离下一局。 看着单方面被君离碾压的郑虎,阮白虞是乐不可支,坐在一边捧着腮笑容满面,弯弯的眼眸里似乎藏了星光。 郑虎自暴自弃的靠在椅子里,抬手搭在眼前一副不愿面对的样子。 君离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见那惨不忍睹的棋局,“再来一局,允许你找小丫头帮忙。” “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找个小丫头帮忙,我这面子往哪搁。”郑虎哼了一声。 重新摆好棋局后,他腆着脸请外援。 两方堪堪杀成平手。 这边,白阅丢下棋子认输,郑虎急忙把人拉过来让他接受王爷的碾压。 阮白虞和穆先生在一边静静下棋,势均力敌的阵仗吸引了几人的目光,白阅输了一局后,三人果断过来围观。 一局罢,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第240章 林毓有孕 阮白虞往椅子里一靠,“好累呀。” 郑虎惊讶的目光看着阮白虞,这个小姑娘居然又赢了?! 这还是人嘛? 君离伸手将她的茶水递过来,阮白虞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茶盏,缩在椅子里缓缓,“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阮三小姐很厉害。”穆先生由衷的夸了一句,温和的笑了一声,带着读书人的儒雅斯文,“日后有时间可要和阮三小姐在切磋几次。” “可别,太费心力了,比打架还累。”阮白虞摆摆手,果断拒绝了。 穆先生笑而不语,无妨,日后他总会有办法让小姑娘上钩的。 郑虎悲悯的看了一眼阮白虞,真惨,被穆先生这个棋篓子盯上了,日后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白阅侧头看着阮白虞,一一细数她给带来的惊艳。 “琵琶弹得很好,棋艺也算是数一数二,你还有什么看家本事就说出来吧。” 阮白虞耸了耸肩膀,“琴棋诗画略知一二,谈不上什么看家本事。” 郑虎瞥了一眼人,“你太谦虚了。” 弹琵琶和棋艺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 君离看了一眼人,到真是个大家闺秀,这一身才情就如蒙尘的珍珠,一旦拂去灰尘将会璀璨夺目。 见时间差不多,阮白虞也得回去了,临走前说,自己已经把他们新年礼物送到修王府,记得去拿。 素巧将熟睡的君星绾递给君离,跟着自家小姐离开了。 主仆两在街道上逛了一圈,素巧眼尖的就看到一个熟人。 “小姐,这不是夫人身边的苏嬷嬷吗?她怎么去请了大夫?”素巧指了指疾步匆匆的两人,开口询问了一句。 阮白虞摇摇头,“回府就知道了。” 主仆两从侧门溜进去,正好被阮幕安逮了一个正着。 “回来就好,去慈铭堂吧。”阮幕安无奈摇摇头,也不没说什么带着她直接去了慈铭堂。 慈铭堂—— 阮沐初和阮白虞在门口遇上,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跟着阮幕安一同走进去。 郁五渊反而慢了一步。 “好好好,好啊!!”阮老夫人喜气洋洋的声音络绎不绝,其中还夹杂着阮泓震惊惊喜的声音。 见几个小辈都进来了,阮老夫人急忙伸手把姊妹两个召到跟前来,笑容满面的开口道:“你们要有弟弟或是妹妹了!” 姊妹两同款震惊脸。 阮幕安看着喜上眉梢的父亲和内敛开心的母亲,心头一片暖意。 “这这这……”阮白虞磕磕绊绊的都不会说话了,震惊的目光看着林毓。 “母亲有孕了?”阮沐初缓了缓,惊喜的开口。 “对,两个月了,脉象康健。”阮泓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妻子,满目欣喜。 “好啊!”阮白虞喜上眉梢,抬手一拍大腿,“我总算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了!我要当姐姐了!” 几人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伯母,府上还珍藏了些宫里赐下来的药材,明日我就让人送过来,伯母缺什么尽管开口。” “留着给你们两个,我什么都不缺。”林毓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慈爱的目光看着郁五渊,“有这个心就行,明天我们去走亲戚,你也陪着初初一起去吧。” 想着这人父母早逝也没什么亲人,林毓也不忍心大过年的他一个人。 “好!”郁五渊答应的爽快。 第241章 去锦州 阮白虞小步挪到林毓身边,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母亲你要什么就尽管和我说,我如今可有钱来,我给你买!” “去去去,你母亲要什么有我给她买呢,你来添什么乱子。”阮泓瞪了一眼阮白虞,小心翼翼招呼着林毓。 看着阮泓紧张谨慎的样子,林毓很无奈,说了几次他也不改,算了随他去吧。 有了林毓的话,郁五渊光明正大在府上住下来,然后跟着他们走亲戚。 初三的一天,基本上是在护国公府上度过的,林毓也是低调,硬是瞒着这个好消息不让说。 初四一早,阮白虞和阮老夫人就启程去锦州了。 阮沐初等人依依不舍的送她们离开。 回头,阮沐初就好生照料着林毓,什么好吃的变着法给她做。 初七,阮幕安回朝。 两人走得慢,等君离出发四天的时候,就赶上了这磨磨蹭蹭的一对人马,七天才走了一半路途。 得知阮老夫人也在队伍里,君离放弃了和人打招呼,直接走了。 祖孙两到锦州的时候,君离早在黎州安置了好几天。 阮老夫人也不是那么喜欢八卦的人,知道了修王和她们顺路去了黎州,也只是一笑置之。 黎州如今的当家人是阮老夫人丈夫的亲弟弟,阮平。 他的夫人阮李氏,如今也是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得知自家亲嫂子来了,可是高兴得几天没睡好觉。 马车在阮府门口停下来。 阮李氏带着自己的儿媳孙女来迎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祖孙两,步履蹒跚急忙迎上去,伸手握住阮老夫人的手,“嫂子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来来来,屋子里坐。” “好,今晚上我们两个老婆子可要好好聊聊,和以前一样促夜长谈。”阮老夫人挽着阮李氏的手,亲热的跟着她走进去。 阮白虞噙着笑容跟在后面,和一边的大伯母打了招呼。 一群人走到屋子里,两位老人家坐在主位上,闻讯而来的阮平见自家嫂子,几乎快要热泪盈眶了,尊敬的开口,“嫂子!” “小叔子也是这么硬朗,好好好!”阮老夫人笑盈盈的开口,“不错不错,你们夫妻两个活个长命百岁知道吗!” “那就借嫂子吉言了!”阮平乐呵呵的在一边坐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阮白虞,不由开口询问,“初姐那个丫头没有跟着过来?” “儿媳有了孩子,那孩子要在府上招呼着儿媳,我就带着阿虞过来。”阮老夫人也不介意把喜讯一同和大家分享,算算日子,林毓如今也有三个月了。 一屋子的人都说了道贺的话语,热热闹闹了一下午,改分的礼物也都分了,吃过晚饭,祖孙两就休息了。 次日一早。 因为要在这儿小住,阮白虞让人去把府上关系打听一下,以免出差错。 午饭后,素梅就回来了,“小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剥着手里的果子,“说吧。” “阮老爷名下有一个儿子,两个姑娘,都是嫡出,两个姑娘如今怕是要回来看看咱们老夫人。” 阮白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242章 出门玩 “如今的锦州郡守是阮老爷的儿子,名叫阮途,是小姐你的大伯父,这位郡守有妾室三人,嫡子两个,嫡女两个,庶女四个,没有庶子。” 阮白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果子放在最里面,“我去见奶奶。” 素梅跟着阮白虞离开,途径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些话。 “瞧瞧人家,可真会做人啊,一两朵绢花把人给收买了。”一个身穿淡粉色罗裙的少女酸溜溜的说出一句。 另一个少女将鬓发里的绢花拿下来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还真以为我们稀罕呢,这破绢花带着还折损了我的美貌,要不是因为要去拜见老夫人,你当我稀罕?” 素梅忿忿不平,这可是珍宝阁的绢花,和真花几乎是一模一样,她们不稀罕,她还心疼钱呢! 阮白虞抬手阻拦了素梅,转身朝另一条路离开。 不过是庶出,没必要在意。 没多会儿,主仆两走到阮李氏的住处。 屋子里有几个不曾蒙面的人,这应该是阮李氏的两个女儿和她的外孙女。 “奶奶,二祖母。”阮白虞屈膝问礼之后,轻声说出自己的打算,“孙女想去出去走走,半个月会自己回来的。” 阮老夫人点点头,“去吧,别走远了,注意安全。” 阮白虞点点头。 阮李氏笑容盈盈的拉过阮白虞让她坐在一边,“昨晚上睡得如何?” “一夜无梦。”阮白虞笑眯眯开口,“二祖母昨晚上休息的如何呀?” “睡不着,和嫂子讲了半宿话,她是三句不离你这个小丫头,把你都要夸出一朵花来了。”阮李氏揶揄了一句。 “我在祖母这朵牡丹花面前就是一朵狗尾巴花,祖母你就别那我说笑了。”阮白虞笑眯眯的恭维一句。 “瞧,嫂子果然说得不错,你这小姑娘忒会哄人了。”阮李氏轻轻捏了一把阮白虞的脸蛋,眼里尽是喜爱。 女人爱美不分年龄,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喜欢夸自己生得好看的人。 阮白虞乐呵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这位就是虞姐吧,果然是个娇俏的姑娘,这嘴巴也是能说会道。”一位美妇人似慈爱的开口。 阮白虞笑着颔首并未多话。 “虞姐定亲了没有?我有个外甥很是优秀出色,也算是个年少英才。”才一说话,小心思分分钟就暴露了。 不就是想借机高攀长平侯府吗? 阮老夫人温声开口,“虞姐已经定亲了,那人是个寒门学子,科考之后分在翰林院做官。” 美妇人讪讪一笑。 阮白虞也不对说什么,侧头与阮老夫人提出离开。 等阮白虞离开之后,那妇人身边的少女咕哝了两句。 等人都走了,阮李氏握着阮老夫人的手,歉意开口,“是我没教好这不成器的女儿,居然惦记着虞姐,嫂子你别见怪。” “这是哪儿的话,她们也只是关心虞姐的亲事罢了。”阮老夫人笑着说了一句,把话题转移开。 阮李氏也知道阮老夫人的意思,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此事,只不过阮李氏打心眼里对自己的女儿有那么一点失望。 阮白虞这边,没有人管着,她一个人可以玩上天。 第243章 王爷警惕不错 黎州。 阮白虞还是打算来看看这是穷乡僻壤是怎么个穷法。 她前脚才踏进黎州,君离后脚就知道了。 阮白虞在街上逛了一圈,到也没有多么得穷啊,百姓过得还算是富足。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素巧跟在阮白虞身后,看着带着一顶白色纱帽东张西望的阮白虞,低声询问。 “你去打听一下修王在哪儿落脚,我在这家酒楼等你。”阮白虞说完之后直接拐进了一家酒楼。 素巧无奈了一会儿,拔腿去打听消息。 饭菜上齐后,素巧也回来了。 “小姐,修王殿下在郡守府上,这位郡守是新上任的,还有,郡守府今晚上要办宴席,宴请的是本地的商贾。” 阮白虞支腮,把纱帽摘下来放在一边,而后上手撕了一只鸡腿递给素巧。 “吃饱了咱们去郡守府玩!” 素巧看着香喷喷的鸡腿,闻言后忽然有点吃不下去。 吃过午饭,主仆两又在街道上逛了一圈,期间买了不少小玩意。 太阳西下时分,主仆两才摸到城主府外面,两人绕着城主府走了一圈,最后引起了暗处影卫的注意。 立阳过来一看,在僻静的地方现身上前,抬手一揖,“三小姐。” “立阳,你怎么在这儿?”装作不认识是不可能了,阮白虞挑起白纱看着一身劲装的男子。 “影卫说府外面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东张西望,咳…,三小姐,你请随奴才进来吧。” 立阳抬手做请,阮白虞眼珠子一转,“从侧门。” 立阳点点头,从侧门把她们两个带进去。 “你先带我去换一身衣服,我再去找王爷。” 立阳点点头。 等阮白虞穿着一身崭新的丫鬟衣裙出来的时候,立阳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麻烦你安置一下素巧,我去找王爷。”阮白虞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 书房—— 阮白虞在立影的目光下,抢走他手里的端着茶走进去。 “茶水呢?”君离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提笔蘸墨继续批阅文书。 阮白虞故意轻手轻脚走过去。 脚步声不是立影的。 君离目光一冷。 阮白虞站在桌子一侧,伸手将茶盏放在桌案上,故意娇滴滴的开口,“王爷请用用茶。” 在君离要动手时,阮白虞往后退了一步。 君离抬头见那一身丫鬟衣裙的阮白虞,顿时松懈下来。 “王爷警惕不错呀。”阮白虞伸头看了一眼他的文书,收回目光笑眯眯道。 把手里的狼毫丢在一边,看着她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君离靠在椅子里抬手扶额,哭笑不得的开口,“你怎么这么顽皮呢?” 还真不怕他失手伤了她啊? “我这是给王爷一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吗?”阮白虞弯眸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眼里狡黠闪过。 “惊吓。”君离冷睨了一眼人,开始翻旧账,“不是说黎州穷乡僻壤不来吗?” “这肯定是郑虎说的。”阮白虞毫不犹豫的把某人拉出来背锅。 君离无奈摇头,“行了,自己找个地方玩吧,本王处理文书。” 放松了这么一会儿倒是不怎么累了,君离准备提笔继续批阅。 第244章 帮忙处理政务 见他眉眼间萦绕的淡淡疲倦,阮白虞掩嘴轻咳一声,试探的开口,“你要是累,我可以帮你看。” 君离挑了一下眉,顿时就想到了那日在刑部她帮阮幕安写卷宗。 “可以。”有人张口说要帮他,何乐而不为。 君离往太师椅里一靠,闭目养神。 阮白虞搬过一张凳子放在桌案边,拉过文书看着君离的字迹,拿起被他丢在一边的狼毫,看了看之后提笔批阅。 “矿脉的事情有眉目了吗?”阮白虞批阅了几份,忽然问了一句。 半晌,君离低沉的声音才响起,“等处理完那群商贾就可以让人着手挖矿了。” “介意我来黎州发个财吗?”阮白虞一边批阅一边问。 “你很穷?”君离眯眼看了一眼低头批阅文书的人,见她一手熟悉的字迹也没觉得多奇怪。 阮幕安那一手字迹她都能临摹的一模一样,他的字迹也不在话下。 “没人会嫌钱多。”阮白虞耸了一下肩膀,看着一边还有好几份没看的文书,开口嫌弃,“这文书怎么那么多,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看着一边批阅一边咕哝嫌弃的小丫头,眼里流泻过一丝笑意。 “你这如今算是心甘情愿上了本王的贼船吗?”君离戏谑开口,抬手撑着脸颊懒懒看着她。 “睡你的觉!”阮白虞娇蛮的开口,瞪了一眼人后继续咕哝,“再不情愿我还能下贼船吗?既来之则安之,你闭眼睡觉!” 看着凶巴巴的小姑娘,这要是在看下去,怕是要恼羞成怒摔笔走人了。 君离合上眼小憩。 等阮白虞批阅完那一小摞文书时,君离已经睡着了。 拿过一边的披风盖在他身上,阮白虞轻手轻脚的就离开了。 君离是知道的,可他懒得睁眼。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风,他微微一怔,继而继续阖眼小憩。 立影见阮白虞出来,抬手一揖。 阮白虞摆手,“王爷小憩片刻,宴会的时候记得喊醒他,我去院子里走走,有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如今太阳斜挂,离宴会开始估计也没多久时间了。 立影摇摇头,“郡守是王爷的人,东边的这一边暂时属于王爷,三小姐可随意走动看看,奴才让人给三小姐准备身衣裙。” 堂堂侯府的小姐,穿一身丫鬟的衣服闲逛实在是不妥。 阮白虞摆手,“不必,我回屋子里换一下就行。” 看着步伐轻快离开的阮白虞,立影隐匿在暗处继续收尾。 换回自己的衣裙,阮白虞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遇见了抱着君星绾在院子里玩乐的男人。 “阮三小姐,又见面了。”晏阳见一身淡蓝色罗裙的少女笑眯眯开口,笑容之下是满满的肉疼。 阮白虞颔首,她一看到这张脸就想到了那些苦死人不偿命的中药。 怀里的君星绾见到熟人开始张牙舞爪扭着身子要抱,晏阳抱不住她,只好将她递过去。 阮白虞伸手抱着她,下一句话就是,“又胖了。” 晏阳“扑哧”一声笑出来。 将君星绾交给阮白虞后,晏阳就回自己的房间去弄药材去了。 阮白虞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找了一处凳子坐下来,抱着她玩了一会儿。 立影见时间到了,抬手敲门喊醒君离。 第245章 宴请商贾 君离睁眼,坐直身子后身上的披风滑落下去,他伸手拽住披风,看着整整齐齐的桌案,心里一动。 他怕是魔怔了吧? 这么重要的政务居然会给一个小姑娘来处理,怕是累糊涂了。 君离将披风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一份文书翻看,见熟悉不过的字迹和言简意赅的内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后就是满满的欣赏。 将披风顺手挂在一遍架子上,君离缓步走出来,疲倦已经淡了不少。 “阮三小姐呢?”看着即将黑沉下去的天色,君离询问了一句,思考着要不要让她去参加宴会。 立影弯腰抬手一揖,“阮三小姐在院子里带着小郡主玩耍。” 君离抬腿就朝着院子里走去,离着几步就看到阮白虞笑呵呵的和君星绾玩耍,脸上的笑容轻松真诚。 “你要在这儿玩几天?”君离缓步走上去问了一句,伸手逗了一下君星绾,这场景要是远远看去就是很和睦的一家三口。 “两三天吧。”阮白虞将君星绾这个胖丫头还给君离,甩着胳膊开口,“你还有事?” 君离抱着有点分量的君星绾,看着她一把一把揪着自己的衣衫作乱,早习以为常。 “厢房给你备好,你是准备用膳还是去宴会上看看。” 阮白虞歪头看着他想了想,“去宴会上看看,有人皮面具吗?” “找晏阳。”君离也不问她要做什么,抱着君星绾就离开了。 宴会—— 本地的几个商贾都来了,不仅有新上任的郡守,还有这个封地的主人,修王。 听闻修王只有一个女儿,但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若是他们的女儿能有幸入得修王殿下的眼,那可真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君离抱着君星绾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商贾,他们身侧多多少少带着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娇娥。 黎州郡守坐在一边,让君离父女两个坐在主位上。 行礼问安,酒过三巡,几个歌姬穿着素淡的衣服整齐划一走进来,手里抱着自己擅长的乐曲。 坐在指定好的地方,丝竹声起。 君离眯了眯眼,看着抱着大阮在那轻弹琴弦的人,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 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贪玩到来假扮歌姬,要是被长平侯府的人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 不过,看着这里面一群油嘴滑舌居心不良的老狐狸,君离给她打了一个手势。 “王爷,草民这个女儿有几分才情,虽然比不上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可在这黎州也是数一数二的。”一个商贾笑眯眯的抬手作揖。 黎州郡守侧头看了一眼君离,继而看着那个滔滔不绝推荐他女儿的商贾,嘴角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君离冷漠的看着他,冷声和这个商贾迂回,“有什么才情?” “小女善舞,不如让她舞上一曲给王爷助兴吧。”商贾笑眯眯的说道。 “准。” 商贾看了一边的歌姬,让她们弹奏一支指定的曲子。 看着翩翩起舞的少女,阮白虞弦下的音故意错了一下,分分钟就破坏了一支舞的美感。 第246章 “刺杀” 那少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强撑着跳完一支舞之后,扭头看着一群歌姬,冷声质问颇为喧宾夺主,“方才是那个歌姬弹出错了?” “是我。”阮白虞抱着大阮慢悠悠走出来,看着脸色难看的少女,“这位姑娘有什么指教?” 不行礼,自称我,这可谓算是嚣张跋扈的态度引得那在座的商贾蹙眉不满,上面的黎州郡守也觉得不妥。 “作为郡守府上的歌姬,你就是这么没礼数吗?!”那少女摆着架子怒斥,“本小姐好好的一支舞都被你破坏了,你居然不悔过?!” “我不太熟悉那个曲子,一时间弹错了也是人之常情,姑娘要我如何道歉?”阮白虞眼角眉梢扬起一些,那目中无人的姿态可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娇生惯养的少女被狠狠落了面子,大步上来扬手就要甩耳光。 “不得放肆!”那位商贾见自家女儿当着修王殿下的面就要动手打人,顿时急了。 阮白虞举起大阮一挡。 “啊!!我的手—!好疼!!”少女甩耳光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这一下打在了大阮上,磕得她的手疼痛不已,白嫩的肌肤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阮白虞丢弃大阮撞开少女,鬓发的金钗窝在手里,以雷霆不及之势将金钗送进那个商贾心窝里,簪子在心房里扭动一圈后拔出。 君离在阮白虞下手的那一刻就捂住了君星绾的眼睛。 阮白虞带着金钗疾步移向君离,过了几招挟持住了君星绾,站的位置正好是背对着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大胆刺客!还不把小郡主放下!”黎州郡守拍案而起,虎视眈眈看着她臂弯里的小娃娃。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以防自己无辜遭殃,所有人尖叫着喊着朝外面而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剩余几人和一具尸体。 君离上前。 阮白虞把君星绾塞给他,把桌子上的碗筷拂落,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面抱怨道:“这真不是人干的事,累。” “你该锻炼锻炼身体了。”君离让立影把君星绾带下去,毕竟这儿有尸体,小孩子不能久待。 黎州郡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歌姬是王爷的人,是王爷要杀了这个商贾。 阮白虞把簪子上的血擦掉,簪入鬓发,噘着嘴,“我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个本事做什么?打打杀杀多不好。”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方才的身手有多利索。 看着被大阮砸晕的少女,阮白虞无趣的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来了,还不如在房间里吃饭呢。” “走吧。”君离朝着外面走去。 阮白虞起身跟上,“去干嘛?” “吃饭。” “哦。” 屁颠屁颠的跟在君离身后,等两人到院子里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一桌。 吃过饭,阮白虞就回去休息了。 死了一个商贾,其余的人势必惶惶不安,为了他们的权利,多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这不,一群人深夜在一处商量着如何对君离下手。 听着立影的汇报,君离若有所思,没想到连秦侯府都来横插一脚,难怪这些商贾有底气,原来是秦侯府在背后捣鬼啊。 真好,将计就计。 第247章 跳崖 这个商贾的死似乎就这么被人遗忘了,没过几天,那群人提出去邀约山上狩猎。 君离欣然答应,而后就带着几个侍卫和那群商贾离开上山。 阮白虞和晏阳去爬山采药一早就出门了,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波及到她,可君离忘了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走到深山处,几个商贾找借口离开,没一会儿大波刺客就出来了。 君离一行人抵不过,被逼的步步后退,直到几人被逼上悬崖才开始奋力防抗。 阮白虞采完药和晏阳下山,半路上就听到有兵刃厮杀的声音,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奈何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围攻的身影。 一个人孤军奋战,委实叫人心惊胆战。 晏阳看到了也是一惊,看着被一群人围攻的君离,丢下背篓抽出长剑就冲上去。 阮白虞悄悄咪咪的摸过去,看着那战局,凭借背后下黑手弄死了几个人,而后她就被盯上了。 冒出一个晏阳不说,如今又冒出了一个阮白虞,还真来破坏计划的! 不过以晏阳的本事保护阮白虞倒是不在话下,君离看着几步之外的悬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而后由刺客一个攻击趁势摔下去。 阮白虞一回头就看到这个叫人目眦尽裂的一幕。 她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不要命的扑上去,伸手去抓君离。 堪堪抓住他的手后却被他带下去。 晏阳看着分分钟消失在眼前的两人,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而后剑花一挽暴躁的把这群刺客给挑了。 等黎州郡守抓着一群商贾过来的时候,地上只有尸体,一地的尸体里面,晏阳站在那儿显得各位的鹤立鸡群。 “王爷呢?”黎州郡守看了看那悬崖,侧头又问道:“还是那几个侍卫呢?” “掉下去了。”晏阳耸了耸肩膀,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踹了一脚,“赶紧起来,别装死了。” 一身血的侍卫爬起来,他的几个同伴也都爬起来了,抬手一揖后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掉下去了?!”黎州郡守走到悬崖边大惊失色的开口,那样子可真是装的很像。 要不是晏阳知道这个在做戏,指不定还真会信了。 啧,还真是演的一手好戏,就阮三小姐那个傻乎乎的姑娘会被骗了。 真是的……,她也不想想王爷是何等本事,怎么可能会被几个蹩脚的刺客逼得掉崖呢? “对啊,噗通一下掉下去了。”晏阳知趣的没有说出来阮白虞的名字,毕竟这孤男寡女的,对阮白虞的名声不好。 黎州郡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晏阳,赶紧叫人去找。 那几个商贾因君离坠崖被收押大牢,等待进一步的审问。 悬崖底下—— 君离给阮白虞当了一回肉垫,好在这悬崖不是太高,加之他还有内力护身,除了一些树枝剐蹭出来的皮外伤,内里倒没摔出什么事情来。 阮白虞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地上看着君离半晌,最后得气得鼓着腮帮子扭过头。 她是多蠢才会以为这人会被几个半吊子逼下悬崖! 君离爬起来坐在草地上。 看着扭过头气鼓鼓不理人的小丫头,冷声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刀光剑影跳悬崖是你能开玩笑的事吗!” 第248章 对骂 “你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跳,你是不怕死吗?”阮白虞回头恶狠狠的骂回去,“猪脑子,要对付那群人直接弄死就行了,干嘛要大费周章!” “阮白虞!”君离也是被气狠了,他明明是关心这个臭丫头,而且她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能和铁打的汉子比吗? “吼什么吼!难道不是吗?你本来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佞臣,杀个人还需要这样折腾?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 阮白虞骂完君离之后连自己都不放过,指着自己说道:“我是疯了才会跟你跳下去!” 看着她气的红扑扑的脸蛋,君离意外的没有那么生气了,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蠢丫头,……真的是,平日也是个机灵的,怎么今天脑子就犯浑了呢? 看着她坐着不动,君离从地上爬起来将人抱起来,压着语气里的冷厉开口询问,“伤到哪儿了?” 就说吧,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家,怎么能和他比较。 “扭脚了,没事,过个几天就能好。”阮白虞凶巴巴的开口。 就算是君离当肉垫子,她这娇娇软软的身体依旧受伤了,一个不小心就扭伤了脚。 抬头看了一眼君离的侧颜,阮白虞默默腹诽了几句。 真是造孽! 为什么不摔死他丫的呢! 而且她抽什么疯啊!!干嘛要疯了一样跟着跟着跳下来! 悔不当初啊!!! 看着阮白虞一脸精彩的憋屈和抑郁,君离若有所思。 晏阳那个蠢货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做戏,没道理这个小狐狸看不出来,除非…,除非什么呢? 关心则乱? 啧,她可是恨不得杀了他,怎么可能关心则乱。 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块干净的空地,君离将人放下来让她坐在一个石头上面,自己蹲下来抬手她的腿。 “冒犯了。”说罢,褪去她的鞋袜时就看到那白白嫩嫩的脚踝处又红又肿。 真是佩服她忍疼的本事,这一路上硬是没哼一声。 修长的手指搭在脚踝人,见阮白虞抿唇不语,也懒得说什么‘忍着点疼’的话,直接上手矫正按揉。 一瞬间,阮白虞疼得眼泪都要彪出来了,看着君离冷厉的侧颜,眼泪汪汪的不敢哼一声。 辣手摧花,当属君离最厉害。 给阮白虞笨拙的穿上鞋袜后,见她红通通的眼圈,凉凉开口,“把眼泪擦擦。” “我没哭!”擦什么擦! 君离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她,阮白虞趴在他背脊上,报复似的勒了一下他的脖子,“接下去怎么办?” 这个蠢丫头,真的是给她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罢了,看在她这份蠢得不行的举动,忍了吧。 “回去找大夫给你包扎。”虽然他初步处理的一下,但是具体该如何包扎处理还是需要专业的大夫。 阮白虞埋在他肩膀里面瓮声瓮气的开口,“如果破坏你计划的话就算了。” “也不算是。”原本是借此打算亲自去看看那矿脉究竟是什么,奈何如今多了一个阮白虞,还是早早回去看大夫吧。 反正谋害亲王的罪名已经成立,这些人是活不了的,就是怕秦侯府那边有蹦跶出什么,还是得尽快让着小丫头回锦州。 第249章 嫡女出嫁 两人几乎是一路无话,最后,阮白虞昏昏欲睡时,她似乎听到君离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不过是从心,大概那个时候是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反应,本能吧。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最后头一歪直接睡过去。 听着那平缓的呼吸,君离眼里的目光幽幽暗暗。 郡守府。 君离翻墙进来之后先把阮白虞送去她的屋子里之后才去找黎州郡守。 晏阳给看了看,让素巧把调好的药膏敷上去。 敷好药后,阮白虞翻个身继续睡过去。 坠崖一事两人都没有在提及,修养了几天阮白虞就回去了。 锦州。 阮老夫人阮白虞,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瘦了一圈,出门在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阮白虞依偎着阮老夫人,笑眯眯开口道:“哪有,孙女明明是长胖了,奶奶这是想哄我多吃一些!” “小机灵鬼!”阮老夫人笑着骂了一句,抬手摸了摸阮白虞的脑袋,“和奶奶说说,你都去哪儿玩了。” 阮白虞挑挑捡捡的说了一些,祖孙两个乐呵得不行。 阮李氏被丫鬟搀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们祖孙两个笑成一团,眼里多少有些羡慕。 她的那些子孙啊,和她这个老婆子一点都不亲近。 阮老夫人见阮李氏眼角眉梢的喜意,温笑着开口:“弟妹这是有喜事?” 阮李氏坐在一边,亲昵的拉过阮老夫人的手,“嫂子可真是神了,我那个嫡孙女要出嫁了,嫂子可要留下来吃杯喜酒再回去啊。” “这个是自然的。”阮老夫人笑了笑,看着一边静静看的孙女,“正好阿虞还没有好好在锦州玩过呢,这两天就让她好好玩玩,等回去了也能收心。” “甚是甚是。”阮李氏连连应道,看着阮白虞乖巧恬静的小脸,怜爱开口:“虞姐这两天去哪儿玩了?” 阮白虞笑着回答,谈吐得体的样子还真是让阮李氏心生感慨。 龙生龙凤生凤,果然是嫂子的孙女,这教的就是不一样。 圆滑不世故,难得。 嬷嬷缠着阮李氏回到院子的时候,见她一脸的感慨,不由轻声开口:“老夫人这是在想什么?” “喜欢虞姐吗?”阮李氏温声问了一句,和嬷嬷一同走到屋子里面。 嬷嬷想了想,开口回答:“这自然是喜欢的,阮三小姐谦逊有礼,待人诚恳,不说是奴婢,府上去伺候她的婢子私下也是说对这位主子喜欢的不行。” “是啊,这丫头是难得的人精,可惜咱们府上这些小姐没一个出色的。”阮李氏不得不感慨万千。 同样是刚刚及笄的女孩子,怎么就天壤之别呢。 嬷嬷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说句实在话,她们府上的这些小姐啊,都是鼠目寸光的玩意,哪能和京城里出来的阮三小姐相比较。 仗着自家父亲是锦州郡守就想横行霸道,也不看看,若是阮家在京城里没人,能容的他们阮家在锦州一家独大吗? “你去把我那两套头面翻出来送去给嫂子,就说是给两个孙女的嫁妆。”阮李氏靠着软枕淡淡开口。 那两套好东西,也就只有初姐和虞姐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至于她家里的这些,还是不要戴出去叫人笑话了。 嬷嬷惊讶了一会儿,屈膝一礼就下去办事了。 第250章 送嫁 那可是老夫人的嫁妆啊,而且还是她母亲传给她的传家宝,如今居然要是送给这二位小姐? 当初二位小姐惦记了多久都没有从老夫人这讨到,如今……,若是让二位小姐知道了那还不闹翻了天。 阮白虞就安安静静的在郡守府呆了几天。 等阮途的嫡女出嫁那日,阮白虞换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去凑凑热闹。 在闺房里看着姐妹两个垂泪不舍告别,阮白虞站在一边感慨。 幸好她和初初都在京城里面,想了随时可以去见,不像这位姑娘,是要远嫁到隔壁的陶州郡守府,到时候回门也是件难事。 两个郡守联姻,巩固了两位郡守的地位,也促进了两郡的发展。 一身嫁衣坐在梳妆台前的阮蝶侧头看着人群之外的阮白虞,就算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依旧是人群里最出色的那一个。 “阮三小姐怎不过来呢?”阮蝶温温柔柔的开口,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阮白虞缓步走过去,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轻声道:“祝阮姐姐夫妻和睦,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说着,从素梅手里拿过盒子递过去,“这是一对梳子,阮姐姐笑纳。” “三小姐破费了,我很是喜欢。”阮蝶接过来打开一看,上好的小叶紫檀所制,做工也是很好,这东西在外面也不便宜。 说着,放下盒子,抓起一把喜糖递过去,“三小姐沾沾喜气。” 阮白虞双手捧住糖,笑了笑就退到了一边去。 几个庶女看了看阮白虞,而后侧过头去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但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阮白虞吃了一颗喜糖之后,带着素梅就准备离开了。 阮蝶出嫁之后,她和奶奶也就要回京了。一路走走停停到京城,等回到家也是需要到二月中下旬。 等阮白虞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阮老夫人和瑞嬷嬷商量着给家里人带些土特产。 “怎么回来了?”阮老夫人看着点站在几步之外的少女,伸手让她过来,“前面热闹,怎么不多呆一会?” 阮白虞走上去拉着阮老夫人的手,顺势挽着她的胳膊坐下来,“太过热闹孙女反而融不进去,倒不如回来陪着奶奶。” 阮老夫人看着阮白虞,无奈笑了笑,“小小年纪这般深沉做什么?你这丫头这两年是越发稳重了,除了偶尔捣蛋一些,稳重得和你哥哥一个样。” “不好吗?”阮白虞歪头笑看着阮老夫人,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孙女和她们不怎么说得上话,呆在那儿也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还是回来自在一些。” “奶奶知道。”阮老夫人抬手摸了摸阮白虞的脑袋,“你自己有分寸就行了,后天我们就走了,等明年,若是可以就把他们夫妇接到京城住一段时间。” 阮白虞点点头。 没一会儿,阮李氏身边的嬷嬷来敲门,阮白虞狐疑的看了一眼阮老夫人,起身走过去笑着开口,“嬷嬷有事吗?” “原来三小姐还真在这儿呢。”嬷嬷笑着说了一句,“老夫人怕三小姐在家里闷着慌,让老奴来告知一下,不知三小姐乐意去给大小姐送嫁玩一趟吗?明个一早就能回来了。” 第251章 红白喜事 阮白虞侧头去看阮老夫人,见自家奶奶点头应允了之后,让素巧收拾了一身衣裳之后就随着嬷嬷离开了。 “老夫人,就让三小姐这么去了吗?”瑞嬷嬷忧心忡忡的开口。 阮老夫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看着瑞嬷嬷眼角眉梢写满的不放心,开口,“左不过是想借长平侯府的面子给蝶姐镇一下场子罢了,你担心什么。” 瑞嬷嬷谈了一口气,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一路上,就怕阮三小姐出个什么事情,毕竟她今天有点心神不宁的。 “再则,你以为我这儿子儿媳真不会给虞姐一些傍身的东西吗?”阮老夫人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盏,“你啊,就是杞人忧天。” 瑞嬷嬷哑然失笑,是了,三小姐可是家里面的掌中宝,此次和老夫人出来,侯爷和夫人怎么可能不给她一些暗卫保护呢? 看着阮白虞去而复还且身后的婢子还带了一个包袱,不少人就知道这位是要随着去送嫁。 几个庶女嫉妒得不行。 任她们怎么说,嫡母阮刘氏就是不同意,如今半道塞给阮白虞来,也没见她不同意啊。 “此次见去有劳三小姐照顾小女。”阮刘氏笑着走过来,亲昵的拉过阮白虞的手把她带到另一个女儿面前。 阮刘氏和自己的幺女轻声细语开口,“华姐,三小姐素来稳重,脾气也好,路上你多跟着她学学知道吗?” 阮华点点头,看着一边噙着温和笑容的阮白虞,颔首示好,“这一路上就有劳虞姐姐照拂一二了。” “华妹妹客气,一家人不讲两家话。”阮白虞将自己揣在怀里的喜糖那出一颗分给阮华。 “新郎官来了!” 随着外面的一声高喝,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阮白虞默默退到一边看着阮刘氏和阮蝶哭诉告别。 说句真的,就他家里的那位父亲,断然不可能让她们姊妹两个远嫁,要是她们两个谁敢犟嘴,腿都给你打折了。 唉…… 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二十出头的新郎官一身喜袍大步而来,这位是陶州郡守的嫡子,听说是个年少有为的少年郎,名字叫做昌伟。 迎接到他的新娘子之后,随着阮蝶拜别夫妇,一对人马浩浩荡荡的出行。 阮白虞和阮华坐在一顶轿子里面,等迎接队伍出了锦州,阮白虞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果不其然,还没有走出多远,一阵悲伤的吹吹打打就响起,唢呐的悲凄声都快要响彻天际了。 队伍似乎停下来了。 “小姐,咱们和白事撞了。”素在外面敲了敲轿子,随后撩起帘子搀扶着阮白虞走出去,顺道递上一方白纱。 阮华有些无措,最后还是选择跟上去。 等阮白虞走到最前方的时候,阮蝶的大哥阮青一脸愤愤之色,一边的新郎官也是一脸郁色。 身姿娇小的阮白虞过来引起了不少人注目,毕竟这个时候很好能有女子会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阮白虞抬手作揖朝着棺木拜了三拜,才开口说道:“今个是家姐大喜的日子,良辰吉日不容耽搁还望这个通融一些,让我们先行一步。” 温软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两边都能听到,虽然白纱遮面看不到容貌,想来也不会丑到哪儿去。 第252章 看出破绽 “死者为大,你们活人还不能让一让死者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先走呢?你们大户人家就这么不讲理吗?!”对方领头的也不是个善茬。 阮白虞顿时就知道为什么阮青和新郎官为什么会这么气愤了。 “你们是哪里人?”温软的嗓音满是无害,眼里透出来的目光,也将阮白虞塑造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儿。 “我们是锦州人啊!不然我们干嘛要来常来绕棺!”领头的男子没好气的开口,看着阮白虞娇小无害的样子,嗤笑,“哪来的黄毛丫头,这可不是你的地盘。” “这还真是我的地盘。”阮白虞低笑了一声,抬眸看过去的时候,眼里已经布满了厉色 “锦州郡守之女大婚的日子全锦州的百姓都知道,你一个锦州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你是收人贿赂故意捣乱。” 领头的男子目光闪烁了一下,而后开口怒火,“你胡说八道!谁特么知道今天是谁成亲,我就知道今天是我老爹下葬!” 阮白虞懒得废话,抬手一挥。 跟着她来的几个侍卫大步上去,二话不说全部把人撂翻在地,而后,开棺。 “小姐,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一个侍卫走过来抬手一揖。 “清扫道路,莫要耽搁了良辰吉日。”阮白虞说着,缓步朝着自己的轿子走去。 一场看似巨大的危机,似乎就这么被破解了。 阮青怔了怔,而后看着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阮华,无声感慨。 相较之下,他一个大男人都比不上阮白虞一个姑娘家稳重。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出看似巨大的危机。 几个侍卫手脚麻利的把人绑了,跟过来的其他侍卫也开始动手。 新郎官安抚了阮蝶之后,看着站在一边的大舅子,上前打探,“大哥,不知方才那位姑娘是?” “大祖母如今在府上住着,这位是她的亲孙女。”阮青笑了笑,阮白虞的身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说出来也没什么。 大祖母,能让阮青这么称呼的也就只有长平侯府的老夫人了,那么这位姑娘…,就是长平侯府的千金小姐?! 队伍继续赶路,没有人发觉这位新郎官眼里的异色。 中午,距离隔壁的陶州也不远了。 阮华看着面色平静的阮白虞,脑海里忽然想到了自家母亲叮嘱的话,顿时心下复杂不已。 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是这位貌不起扬的三小姐最能镇住场子。 红白喜事冲撞啊,多么让人忌讳,就连哥哥都被吓懵了,唯有这位三小姐能三言两语察觉漏洞,破解这看似大凶之事。 外面似乎又有动静了,阮白虞撩起帘子一看,只见外边一阵刀光剑影。 生怕吓到阮华,阮白虞放下帘子坐好,见她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开口,“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就能到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侍卫就来禀报。 “小姐请放心,已经清扫干净,兄弟们抓了活口。”侍卫说完之后就下去了。 阮华不明所以的看着阮白虞,约莫能猜到一些,可知道的也不是很具体。 等到陶州郡守府的时候,刚刚赶上了良辰吉日。 第253章 你不敢留 阮白虞和阮华下轿,跟在阮蝶身后。 看着由喜婆搀扶进去的人,阮华满目的不舍。 阮白虞拍拍阮华的肩膀,见一边目露不舍的阮青,低声开口,“你是阮姐姐的娘家人,在这个时候你要给她撑腰压场子知道吗?” 阮华点点头,看着四周不甚熟悉的人,抿起唇瓣鼓足勇气,对,她此次前来就是给姐姐压场子的。 若非这样,何必让他们来送嫁。 姐妹两个走进正厅,阮华看着主位上的夫妇两个,再看到一边年轻的女子,蹙眉。 姐姐和姐夫成亲,除了父亲和嫡母之外,郡守的其他侧室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再则,若是这女子是姐夫的侧室,那么这么婚事可就…… 姐姐断然不能受此大辱!! 在司仪开口之前,上前开口,“郡守大人,夫人安,小女阮华,有一个疑惑想问问二位,不知这位女子是何人?” 郡守夫人目光一沉,见阮华尊敬有礼的开口,道:“这位是……,这位是我远方的侄女。” “哦?是吗?”阮白虞拍拍阮华微凉的手,慢悠悠走上来,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挂着一个笑容。 “你们陶州郡守当真欺我阮家姑娘背后没有人吗?”阮白虞安抚好阮华之后,缓步走到阮蝶身边握住她的手,“我的婢子前来一步,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咱们阮家的这位新姑爷有一位青梅叫做白悦,想来就是这位姑娘了。” 阮蝶不可置信的掀开盖头,看着昌伟憋的通红的脸色,再看看阮白虞从容自信的样子,一时间寒意彻骨。 她并非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正因为她深知内宅手段,才会觉得彻骨寒意。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小心本夫人让你走不出去这陶州!”郡守夫人冷笑威胁着阮白虞。 昌伟眼前一黑。 陶州郡守顿时脑袋一蒙,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郡守夫人,只祈求这位少女是个普通人。 “我是什么人啊,嗯,家父长平侯爷,家兄刑部侍郎,外祖父是护国公,未来的姐夫是永昶侯爷,哦,就是铁面无私的廷尉少卿。” 阮白虞一脸无辜的看着郡守夫人,“夫人想留下我也不是不可以,只怕夫人你不敢留。” 我特么的!!! 谁特么的敢留你啊!! 郡守夫人脸色分分钟煞白,看着巧笑倩兮的女孩儿,使劲抓着椅子扶手才堪堪坐稳了。 站在一边的白悦紧紧攥着帕子,看着阮白虞的目光满是戒备不安。 陶州郡守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要完。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朝廷对他们这些郡守是严打严查,这这这…… 一边的宾客面面相觑,而后才想起来这锦州郡守一家在京城里是有人脉的。 “本小姐有些脚酸啊……”阮白虞嘟着嘴哼了一声,若非她背后势力那么大,真的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无害的女孩。 “快!搬椅子来请阮小姐落座观礼!”危急关头,还是陶州郡守比较稳得住。 几张椅子搬上来,阮白虞拉着阮华及阮青落座,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阮蝶,微微叹了一口气。 “阮姐姐坐着吧,妹妹会好生给姐姐讨回一个公道。”阮白虞压着阮蝶的肩膀,让她坐下。 第254章 亲事作废 “嫡妻尚未过门就有侧室,古往今来可没有这个道理。”阮白虞缓步朝着白悦走过去。 “胡说八道,我侄女清清白白,就算你是京城来的又如何,休要胡说八道!”郡守夫人外强中干的反驳了一句。 “验身如何?”阮白虞侧头淡淡看着郡守夫人,眼里透露出来的威压绝非她一个郡守夫人可以承受的。 郡守夫人顿时喃喃无话。 白悦看着跟前的阮白虞,下意识的伸手往小腹一搭,而后察觉不对劲,索性双手交叠至于腹前。 阮白虞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眯了眯眼藏住眼里的暗芒,慢悠悠的开口,“白悦姑娘有孕了?” 白悦错愕抬头看着她,急忙开口,“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我……” 对上阮白虞讥诮的目光,白悦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阮白虞朝着白悦丢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走到阮家兄妹面前,“把人带上来吧。” 侍卫压着几个很熟悉的人上来。 “今个迎接路上,还未出锦州地界就碰到了白事,而后到了陶州又碰到了土匪,郡守大人你说巧不巧呢?” 阮白虞站在阮蝶身边,手掌搭在她肩膀上,见她极力隐忍的样子,无声感慨。 这整个阮家也就只有二祖母比较聪明的人了,也不知道二祖母从哪儿得到了风声,只是可怜了阮蝶。 郡守大人看着被捆住的几人,再看看阮白虞,这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忽然联想了什么。 “本小姐不才,曾去过廷尉处的刑房,有幸见过那里面如何逼供,不如今个本小姐让场景重现一下?” 谁都知道走进廷尉处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来的,廷尉处的逼供手段那是叫人闻风丧胆。 “招招招!!!”几个不经吓的人诚惶诚恐的开口。 一个个贪生怕死之辈,怎么能不惧怕廷尉处的毒辣手段。 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白悦和郡守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一边煞白。 陶州郡守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枕边人,昌伟也是满目惊骇看着白悦。 这么恶毒心思的人真的还是他们所认识的人吗? 一边的宾客也是面面相觑。 这可真是……,尚未娶妻就和侧室这就不说了,这还在人家大喜的日子企图买凶杀人,这样人家,谁会把自己的女儿嫁进来受罪呢。 “郡守大人的家务事我们就不插手了,再则,我们近期也要回京,想来郡守大人会给大伯父一个满意的答复。” 陶州郡守心里一沉。 阮青越听越气,最后直接拍案而起,“既然你们不诚心娶妻,我们阮家的姑娘也不是非你们不可,你们的陶州的聘礼全部留下,属于我们阮家的东西一样不少的全部带走!” 阮青看着自家妹妹心疼不已,开口,“蝶姐,咱们回家!” 一场婚事就这么黄了,阮家人赶紧收拾钦点东西。 天色已黑。 一行人到达郡守府的时候,阮途亲自出来看着,不解。 一身便衣红着眼睛都阮蝶,气愤不平的阮青和阮华,还有原封不动的嫁妆。 先询问了阮蝶之后,看着无声痛哭的女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很迷茫。 “去二祖母房里说吧。”阮白虞站在一边轻声开口。 一行人到阮李氏屋子里。 第255章 归家 阮李氏看着出现在这儿的阮蝶,就知道那消息是真真切切的了。 “我的乖孙,你受委屈了。”阮李氏拉过阮蝶搂在怀里心疼开口。 阮平坐在一边,见安安静静的阮白虞,温声开口,“今天还是有劳虞姐了。” “二祖父这话严重了,自家姐妹,分内之事。”阮白虞朝着老爷子笑了笑,乖觉端庄,丝毫看不出来这是白日里大杀四方巧舌如簧的人。 阮途和阮刘氏一脸茫然,阮华压着自己的火气开口叙述,最后愤愤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阮刘氏怔住,显然没想到这陶州郡守夫人这么的不要脸。 阮李氏安抚好阮蝶之后,缓声:“我也是早晨才听到风声,心怀疑惑才特地让虞姐跟去,谁曾想竟是事实,这一路上幸亏虞姐聪颖。” 阮途看着自家妻子,气狠了也骂了她两句,“你就是糊涂啊你,当初你非要犟着说这陶州郡守府如何如何好,我说一次你就骂一次,如今好了,险些葬送了女儿的一生。” “我我我……这我也不知道啊……”阮刘氏看着委屈至极的阮蝶,只觉得自己当时怕是个猪脑子,轻信了媒婆的妄言。 “你就是目光不长远。”阮李氏直摇头开口。 阮刘氏也知道自己的差点闯下大祸,看看阮蝶再看看阮华,阮刘氏一礼,“儿媳是个没眼见的,差点毁了蝶姐的一生,只望母亲不嫌弃儿媳,日后还请母亲多教教儿媳。” “你不嫌弃这个老婆子就好。”阮李氏拍拍阮蝶的背脊,“蝶姐,你后天就随着你大祖母去京城住一段日子散散心,华姐你也跟着去。” 阮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和你弟弟也跟着去,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外有人。”阮平看着自己这两个孙子,开口说道。 去了京城呢,一来可以让他们长长见识,二来是让他们小辈直接拉拢关系。 阮刘氏也没说什么,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会更好,京城里有长平侯府一家在,断然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 “说来,虞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敏锐机灵呢?”阮途纯粹是好奇开口。 阮白虞笑了笑,“大伯父莫要夸我,我只不过书看得多罢了。” “你且仔细说说,也好让他们几个吸取一下经验。”阮途撇了自家儿子,不是他嫌弃,是他真的觉得自己这儿子还没有虞姐一个小姑娘厉害呢。 “那我就那白事来说吧。”看着一屋子聚精会神的人,阮白虞也不卖关子了。 “失去了亲人谁会不难过,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哭得很假,再则,阮姐姐成亲一事锦州之内谁人不知,老百姓怎么可能与官作对,除非是有利可图。 综上所述,可以初步断定是人为,是以我们只需要态度强硬一些就能察觉端倪,所以我才会选择直接开棺。” “继续继续。”阮途听的津津有味。 阮白虞无奈一笑。 “有了红白喜事相撞,后面再来一出土匪刺杀接走新娘,这就跟加深了我对陶州郡守的怀疑,是以我让婢子和侍卫加快脚程先一步入城打探,不管是真是假,总要有一个答案不是。 只不过那位郡守夫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堂而皇之的让那个姑娘出来,不过这也方便的我我们发难,不然到时候还需要我大费周章呢。” 阮途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如何,有没有心服口服了?” 一边的次子阮晡看着阮白虞,满目的惊讶和复杂。 一个男儿还不如一个女子,贼难受了。 “服,儿子服气。”阮青抬手一揖,而后与阮白虞说道:“三妹妹机智敏锐有勇有谋,日后还得多多指点一二。” “阮大哥客气了。”阮白虞谦逊说着。 而后,她就提出了告辞。 等阮白虞走之后,只剩下他们一家子。 “这件事情,你们做的很好!”阮平沉声开口,看着自家大孙子,眼里带着欣慰之色,“你小子如今算是咱们阮家人了!咱们阮家的女儿都是掌中宝!不愁嫁!咱们缺了什么就自己去拼,断然不能做那等肮脏事!” 阮青抬手一揖,“谨遵祖父教诲。” 阮平欣慰,虽然自家的孙子不是很出色,但至少明辨是非。 “你们这一辈最出色的就是幕安,此去之后好好讨教,不耻下问,可知?” “孙儿谨记!”兄弟两个抬手作揖。 对于这位堂哥吧,那可是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榜样。 不过,同为阮家人,他们也不能太丢脸不是? 等阮白虞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件事情的风波依旧没有平息,阮蝶成了人们唏嘘可怜的对象,而陶州郡守夫人和那位白悦呢,则是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陶州郡守快刀斩乱麻,昌伟效仿了自家父亲,勉勉强强保住了一点颜面。 回京的路上倒是平静了许多,亦或是有人在暗处护着吧。 二月下旬,一行人算是到长平侯府了。 马车到了城门口,阮白虞带着素巧素梅一溜烟就跑了。 好吃的好玩的她来了!! 看着似脱缰野马的阮白虞,阮老夫人无奈直摇头也没说什么。 好在阮白虞也知道事情轻重,马车到府门口的时候,她也赶到了。 “回来了就好。”林毓抬手别过阮白虞额前的碎发,温柔开口。 阮老夫人下了马车之后,阮青四兄妹也下来了。 “阮青阮晡阮蝶阮华,见过叔父。”四兄妹齐声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自家人不要多礼,尽管住下来就像自家一样,缺了什么尽管和你叔母说。” 林毓挽着阮泓的胳膊,斜睨了他一眼“我要养胎你忘了?” 说完,与几个小辈说道:“这府上如今是她们两姊妹管,缺了什么尽管和她们说就是了。” 阮白虞和阮沐初面面相觑,最后哑然。 行吧,母亲有孕了,她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好像来晚了。”阮幕安骑马而来,从马背上跳下来后先给阮老夫人问安,而后拉过阮白虞仔细打量。 “好你个阿虞,也不来封信告诉哥哥你如何了,是不是玩野了连哥哥都忘了。”说着伸手掐住阮白虞的脸蛋,‘恶狠狠’的开口。 第256章 马场骑马 阮白虞扒开阮幕安的手转身就跑,“坏哥哥,一见面就掐我的脸!” 阮幕安拔腿就追上去,“嘿!你个没良心额小丫头片子,站住!” 听说祖母和阿虞今天回来,他可是丢下手头事急匆匆赶回来,这丫头可倒好了,不来信不说,还倒打一耙! 今个要是不好好收拾她一顿,他就不叫阮幕安! “等等我,阿虞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也不给我来封信,看我如何收拾她!”阮沐初提着裙子一溜烟就跑了。 阮老夫人直摇头,笑骂了一句就带着一家子进去了。 玩闹够的三兄妹来到慈铭堂。 阮老夫人看着其乐融融的三兄妹,招手让他们过来。 “你大伯家的嫡子嫡女要来咱家住一段时间,初姐,你和虞姐带着两个小姐妹四处去玩玩。” 阮沐初点点头,“我负责带着两个姐妹去玩,阿虞呢就负责家里的事情。” 阮白虞无语瞥了一眼人。 阮老夫人看着自家孙子,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幕安,你也别整日宿在刑部,多回家来住住知道吗?” “好。”阮幕安尊敬开口。 林毓听老夫人说完之后,道:“虞姐你让人去收拾出你们隔壁的院子给蝶姐姐妹两个住,他们兄弟两个就住在幕安旁边的院子。” “行,还是其他事吗?”阮白虞一小只的缩在椅子里面。 “有,明个我就要去马场了。”阮沐初看着阮白虞,眨巴着自己的眼睛,“你可是说过要陪我去的。” “陪陪陪。”阮白虞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阮蝶两姐妹,“若是你们有兴致骑骑马散散心也可以一同前去?” “那就麻烦了。”阮蝶温声开口。 阮白虞摆摆手,而后站起来,“要没事我就走了?” “去吧去吧。”阮泓嫌弃的摆手,眼里却藏不住宠溺无奈。 阮白虞起身会长宁院睡觉。 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阮白虞起了一个大早,去看过林毓处理了一些琐事后,陪着阮沐初带着阮蝶姐妹两一同往十一王爷的私人马场而去。 递上帖子,一个奴才将一行人引进去。 草地上正冒出了绿草,踏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而后就看到几位王爷赛马过来。 “你们倒是来得早。”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这姐妹两就到了,真的是很容易博得人好感。 君契翻身下马,见两个陌生的面孔也没多说,不死心的想要诱拐阮白虞也来,“阮三小姐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 “臣女真没时间。”阮白虞屈膝一礼摊手,“臣女的母亲有孕,这家里的事情都压在臣女身上,还请王爷见谅。” 阮沐初屈膝问礼后,笑道:“阿虞所言甚是,若非我先答应了王爷,怕是都要在家照顾母亲。” “长平侯和侯夫人好福气。”一男人拿着马鞭缓步过来,一身劲装显得干练,举手投足见透出淡泊温宁。 “这位是九王爷。”君契介绍了一下,而后看着阮沐初,“你要反悔啊,本王肯定会让人把你绑过来。” “臣女参见九王爷。”阮白虞姐妹屈膝一礼。 阮蝶姐妹也跟着行礼。 “免礼。” 君殇缓步走了过来,见阮白虞之后目光微微一亮,“阮三小姐回来了?” “臣女参见世子。”阮白虞屈膝问礼之后才道:“陪着祖母看望亲戚刚回来。” 君殇欲言又止。 君契识趣的站出来打圆场,“你们先去挑选自己的马驹吧,等其余人到了,本王让授课的老师一同教你们。” “是。” 几人朝着马厩走去。 阮蝶和阮华好奇的四处看看,阮沐初也乐意释放一下自己的善意。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九王爷君景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到底是年轻人,朝气蓬勃的。” “皇叔似乎回来了。”君契岔开话题。 这边。 阮白虞眼光毒辣的给阮沐初挑选了一匹好马,看着心痒的两姐妹,“等安置好初初好我给你们挑选。” “麻烦了。” 一边伺候的奴才笑了笑,牵出两匹马交给马奴,哪能让阮三小姐劳累,奴才让马奴给二位小姐牵缰绳,阮三小姐你就尽管放心。” “有劳了。”。 阮白虞见阮蝶姐妹骑马离开之后,将目光落在阮沐初身上。 见阮沐初翻身上马的姿势,挑了一下眉,眼里写满的无语。 “你下来,重新上去。”阮白虞伸手。 阮沐初搭着她的手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阮白虞,“阿虞你给我示范一边呗。” 阮白虞摇摇头,走过去,踩着马镫拉着鞍角上马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阮沐初看得满目羡艳。 阮白虞翻下马背之后看着她,“快去。” “我再试试。”阮沐初仔细回忆了一下阮白虞翻身上马的姿势,亲自上手。 虽然赶不上阮白虞,但只是比第一次那是好了很多。 见阮沐初骑着马饶了两圈,阮白虞伸了一个懒腰,“你自己去熟练一下,我也去放放风。” “注意安全。”阮沐初叮嘱了一句,就去熟悉被自己丢生的马术。 阮白虞仔仔细细给自己挑选了一匹尚未驯化的马驹,在马奴担忧的目光下,翻身上面挥鞭而去。 这边,兄弟几个坐着喝茶,然后就看到一匹野马窜到马场里面,紧接着跨越各种障碍,一路疾驰,英姿飒爽。 看得那叫人是一个热血沸腾。 “这是……”君景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里目光微微一亮,“这等人才,若是明年比试有她出战,那咱们沅国是稳赢了。” “估摸是阮三小姐。”君殇温声开口,看着马场上驰骋肆意的人,“当初三小姐闹市纵马,也是这般英姿飒爽。” “闹市纵马?”君景微微蹙眉。 君契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看着,“听说是她家姐姐被人诬陷了去,她急着赶回来就从大宁寺一路纵马,途径闹市却不曾惊伤一人。” “十一,必须要把人拉过来。”君景侧头看着君契开口。 君契无奈,“本王是没撤了,该想的法子都想了,本王就差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同意了。” “皇叔逼迫她参加,她也没同意,十一王爷自然是无法。”君殇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垂眸淡声开口。 君契侧头看了一眼君殇,而后道:“确实如此,当初在护国公夫人寿宴上皇叔就想拉她来,奈何这姑娘比泥鳅还滑。” 君景沉思片刻。 能从皇叔手下面逃走的人,可真是不简单啊。 第257章 林子珏上门 “本王对阮三小姐的印象也就是除夕宫宴上一曲《十面埋伏》艳惊四座,却不想这位阮三小姐堪称文武双全。” 如今这京城里面确实很少有能让人耳目一新的女子了。 君殇垂眸抿茶轻笑。 确实是文武双全,打起人来也是那叫一个狠。 听闻此次去锦州,她在去给阮蝶送嫁的时候表现的那叫一个惊艳,陶州郡守也是被她说得无一个字反驳。 林子珏那样的庸才如何配得上如此绝艳的女子。 “皇兄所言甚是,只是可惜如此女子却配一个书呆子,委实可惜。”君契感慨了一句,看着陆陆续续到来的闺女,起身下去找马场的管事叮嘱两句。 可惜吗? 君景端着茶盏抿一口,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目光。 八成是长平侯夫妇不想自家的女儿与皇室扯上关系才出此下策吧。 这京城可真是卧虎藏龙啊,随随便便一个人拉出来都不简单。 君殇沉默着。 等阮白虞放风回来的时候,阮沐初已经开始和几个闺女攀谈起来。 见阮白虞有些凌乱的鬓发,阮沐初走过去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你这是如何去放风的?” 阮白虞任由了阮沐初的动作,甩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她,“跑了一圈很舒服,不过就是有点累。” 曹倩倩看到阮白虞的时候,当即亲昵的走上去拉过她的手,“自除夕宫宴之后就没看到你了,听初姐说你是去锦州了,如今可算回来了。” “难不成我还能去了不回来吗?”阮白虞笑着说了一句,看着曹倩倩,拉着她走到一边,低声开口道:“我今个看到了九王爷,倒是一表人才的。” 曹倩倩抬起头看着阮白虞,伸手握紧她的柔荑,“我知道,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曹倩倩看着阮白虞欲言又止,“其实…我知道君世子喜欢的人是阮妹妹……,阮妹妹你信我,君世子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林子珏配不上你,你不妨考虑一下君世子……” 若非知道曹倩倩的性子,她还真的会以为这是君殇请来的说客。 “曹姐姐,你我处境不一样。”阮白虞好言婉拒,“君世子很好,但我不适合,感情这种事情需要两情相悦,我觉得林子珏就很不错。” “好吧。”曹倩倩无奈叹了一口气。 两人走过来之后,阮白虞和几个贵女打了招呼。 等人到齐之后,君契来了,见自荐毛遂的阮蝶两姐妹,也将人收进来了。 阮白虞坐在一边看着马场上驰骋训练的数位贵女,好不惬意。 “阮三小姐真的不考虑吗?”君景走过来开口询问了一句。 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位男人,阮白虞站起来屈膝一礼,无奈开口,“臣女真得没有那个想法。” 君契不死心的开口,“本王有一匹雪白的千里马驹,若是阮三小姐肯为国争光,本王将马儿赠与三小姐。” “……”阮白虞摊手耸肩,“王爷,臣女真没有时间训练啊。” “你的本事本王相信,到时间集训个两三个月就行。”君契摆手毫不在乎的开口。 阮白虞看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两位王爷,耷拉着脑袋开口,“臣女也就是会纵马,野路子而已,和这正统的马术比不了,登不上台面。” “你有什么苦衷你就说吧。”数次推诿除非有苦衷,不然不可能这般,因为她也怕会激怒他们。 阮白虞真的好想坐下来说,奈何面前的几人都是大佬,她也就只能站着,“臣女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虽然臣女有那个机灵聪明劲儿,但是身体太弱了,不能支持臣女在马背上长时间奔波。” “真的?”君景狐疑开口询问。 阮白虞点点头,“王爷若是不相信,可以请御医前来诊脉。” “请来看看,小小年纪还是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阮白虞松了一口气。 然后,吃过午饭,御医和三位大佬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诊脉之后,御医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一下就是以前伤了底子,虽有调养回来,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日后饮食方面还需忌口。 至于能不能学马术,御医只说了适量活动但不建议过量,这才让几人不得不歇了那些小心思。 有阮沐初照拂这阮蝶姐妹,阮白虞很放心,下午她就回去了。 看着堆在桌子上成堆的账本,阮白虞扶着额头认命的开始翻看起来。 等林子珏知道阮白虞回来的时候,那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素梅带着林子珏走到长宁院门口,屈膝一礼,“小姐闺房外男不得进入,还请林公子稍等片刻。” 林子珏只好现在门口等待,没一会儿,阮白虞带着素巧走出来了。 “许久不见,有事?”阮白虞客套了一句就开始询问起来。 见她眉宇微蹙,林子珏温声开口,“无事,就来是看看你,瞧你如今这样可是烦心之事?” 阮白虞摇摇头,领着林子珏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坐下来,“母亲有孕在身,家里的事情如今都是我在管,这几天都在家里面看账本。” 素巧拿着账本笔墨过来,而后让院子里的婢子去端来瓜果。 林子珏动了动唇瓣,可时间阮白虞蹙眉认真算账,他又不好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吧。”阮白虞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这两月去锦州过得如何?”林子珏只能询问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太亲昵的举的不合适,太疏远的又不知道问什么。 “还不错。”阮白虞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着他,“锦州是阮家的本家所在,此次前去也是陪着奶奶去看看二祖父二祖母,对了,我带了一些锦州的土特产,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 “那就多谢了。”林子珏笑了笑。 阮白虞揉了揉手腕,温声开口,“不需这样。” 熟练了之后,林子珏也能放开一些,笑着询问道:“此行有没有遇上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好玩的倒是没有多少……”阮白虞的话半截而止,除了陪君离跳了一次悬崖,也就只有阮蝶那桩婚事了。 第258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大伯父家的嫡女许配了人家,我随着前去送嫁,奈何这人不是良人,最后及时止损。”阮白虞笑了笑。 林子珏颇为好奇,只不过阮白虞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他好奇的开口,“哦?可否与我仔细说说?” “可以。”阮白虞点点头,隐瞒了一些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送嫁一事。 林子珏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而后听闻这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来了,不仅微微蹙眉。 阮白虞瞥了一眼林子珏微蹙的眉头,垂眸淡声开口说:“你想说什么?” “我有些疑惑,像你们这种望门贵族,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都这般吗?”林子珏收敛了原话,转化了一下态度询问出声。 “不好说。”阮白虞耸了一下肩膀,“长平侯府和锦州密不可分,上一辈希望我们这些小辈交好,相互扶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不能驳了他们的意思。” 原来如此吗? 林子珏隐约觉得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 林子珏随意问了一句“怎不见你姐姐她们?” 阮沐初和阮白虞形影不离,如今他们在这里坐了许久,也不见阮沐初过来,莫不是不在家? “她出去玩了。”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林子珏。 初初对他素来没有一个好脸色,他怎么会突然问起初初? 是单纯的想询问还是别有用心? “小姐,修王府来人了。”素梅疾步走过来屈膝一礼,“夫人说了这府上的事物是小姐你全权做主,她概不过问。” “嗯。” 阮白虞起身整理一下衣襟,“你要随我一同去看看吗?” “可以。”修王府来人,就算不能搭上一句话,让对方眼熟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让素巧将账本送回去,阮白虞带着素梅朝着前厅走去。 栎伯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见阮白虞带着婢子和林子珏过来,起身抬手一揖,笑呵呵的开口道:“见过阮三小姐,阮三小姐可安好啊?” 林子珏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眼里浮上些许幽光。 修王府的管家,修王信任无比的栎伯,他居然亲自来长平侯府送帖子? 阮白虞坐在一边的侧位上,笑着摆手开口道:“还不错,栎伯你请坐。” 栎伯弯腰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帖子,让素梅呈递过去,“王爷三月中旬要举办马球会,特地邀请了二位小姐前来参加。” 阮白虞接过素梅递来的帖子,见上面的字迹顿时就知道是君离亲笔所写。 “老奴出门采买东西,顺道帮忙送一下贵府和曹侯府的帖子。”栎伯温和笑着说了一句,“听说贵府多了两位从锦州过来的千金小姐,到时候阮三小姐可把人带上一同游玩。” “我知道了,劳烦栎伯了。”阮白虞摆手让素梅去给一些赏银,“这点茶钱栎伯笑纳。” 栎伯收起手里的银钱也不曾说什么,抬手一揖开口道:“老奴也就不同三小姐客气了,帖子已经送到,老奴就告辞了。” “去送送人。” 素梅屈膝一礼,而后亲自将栎伯送出去。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林子珏,端起茶盏敏了一口,“别小瞧了这位老人家,他以前可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 说起栎伯,或许多数人只知道他是君离的左膀右臂却不大知道他的来历。 栎伯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狠人呢。 林子珏心头微微一颤,见阮白虞看过来的目光,敛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垂眸故作惊讶开口道:“栎伯看着这么和蔼的老人家居然上过战场?” 和蔼的老人家??? 阮白虞噙着一抹笑容看着林子珏,说不上嘲讽,反而是戏谑更多一些,“你这看人的准头可真该好好学学。” 栎伯啊,不过是收敛起利刃的刀剑,一旦利剑出鞘,那就是锐不可当。 林子珏讪讪一笑并未说了什么。 待素梅回来了,阮白虞起身拿着帖子朝着后院走去,瞥了一眼林子珏,开口,“你如今在翰林院走到哪儿了?” “典籍。”林子珏笑了笑,眼里的目光却和所说的话截然相反,“我初来乍到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很满足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知足者常乐。”阮白虞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她不回头看林子珏,约莫也能揣测到他那点心思。 官场上得了意,尝到了甜头,便忘了这考取功名的艰苦不易,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睛。至此,心心念念想着如何再借长平侯府往高处走去。 他也不想想,若是长平侯府真的那么好利用,其他人不早就借着长平侯府这个垫脚石往上爬了吗? 在坐了一会儿,林子珏就离开了。 傍晚。 阮沐初一身疲倦和阮蝶姐妹两个回来,得知林子珏上门来了,阮沐初紧紧拧着眉头杀到长宁院。 “阿虞你是怎么想的?”阮沐初推门大步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几步上去趴在她身上,揉捏着那白嫩的脸蛋。 “我,哎哎哎……有话好好说。”阮白虞无奈看着压着自己的人,“他也就是上门来看看我,没什么的。” “你还想有什么啊?”阮沐初恼怒的反问了一句,坐起来斜睨了一眼她,“这种人配不上你,以后不准放他踏进长平侯府半步!” 阮白虞看着恼怒的人,无奈开口,“初初你别这样。” “我怎样?!”阮沐初反问了一句,冷笑一声开口,“天下男子千千万万,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废物?” 看着怒气上头的阮沐初,阮白虞侧卧撑腮望着她,“林子珏怎么惹你了?” 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刻薄几句,如今一提起来就炸掉,这林子珏到底是如何惹到了初初? 阮沐初厌恶的蹙眉,“还不是他们那个老母亲,倚老卖老恶心死人!他不说自家母亲就算了还想着来教训我,他林子珏算哪根葱啊!” 阮白虞下意识的拧眉。 今日林子珏来了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啊。 “当时若非仲之哥哥在,我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阮沐初愤愤不平的开口,浑然没看到阮白虞冷厉下去的目光。 “是吗?”阮白虞反问了一句,坐起来伸手抚平阮沐初紧蹙的眉宇,开口道:“无妨,有我在,谁都不想着欺负你。” 阮沐初无奈笑了笑,“如今谁能欺负得了我啊!”她有父兄有未婚夫婿,不说是能横着走,却也能叫人顾及着一些。 阮白虞笑而不语。 第259章 珍宝阁撞上 —— 阮白虞的日子虽然有些繁忙可却也是很充实,等所有事情都上手之后,她也就有闲工夫出去走走转转了。 素梅将阮沐初粗略提过的事情查了一个彻底。 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迹,阮白虞冷冷笑了一声,将纸张团起团丢出去。 很好,非常好! 可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这日,阮沐初和阮蝶姐妹难得没去马场训练,几人商量一下决定出去玩。 阮白虞跑到刑部将休沐却还不回来休息的阮幕安拉出来陪她们一同逛街。 “你说你们,有阮青作陪不就好了吗?非要让我干什么呢?”阮幕安看着这一大群人,无奈开口。 姬月带着幕离跟在姬珩身边,闻言轻笑出声,“三小姐心疼少爷整日埋头在刑部处理那些案子,今日知少爷休沐,也是让少爷出来休息放松一天。” “所言正是。”阮白虞转身面对着阮幕安笑眯眯道,自己则是倒走着。 阮幕安伸手拉着人,“好好走路。” “哦。”阮白虞歪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上下打量一番,开口,“哥哥,你这身衣裳应该是去年的了吧?你这是有多久没做衣裳了?” “过年不才做了吗?”阮幕安无奈,“去年的春衣还没有穿旧,今年做春衣的日子又要来了。” 阮沐初看了一眼自家哥哥,“说起这个做衣裳,哥哥,你真得好好换一一下衣服的颜色了,常年深色衣衫衬得你很老气,你知道吗?” 阮幕安抬手给阮沐初一个脑崩儿,没好气的开口,“如今连你都敢调侃哥哥了啊,说,是不是阿虞把你带坏的?” “哥哥!”阮白虞气鼓鼓的看着阮幕安,哼哼唧唧开口,“初初她是跟着永昶侯学坏的,关我什么事嘛!” “关仲之哥哥什么事情嘛!我明明是跟着你学坏的。”阮沐初不甘示弱的反驳了一句。 “你你你!”阮白虞气得抬手指着阮沐初,而后寻求外援,“你这都还没嫁呢就护着他了?哥哥你看,初初就是个没良心的!” “你才没良心呢!” 看着吵吵闹闹的两姊妹,阮幕安好笑的将两个人分开,“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安分一些吧。” 阮蝶侧头看着阮华,正巧阮华看过来。 两姐妹挽着手,虽然不像阮白虞她们吵吵闹闹,可也有一番姐妹情深。 珍宝阁—— 阮蝶和阮华看着里面堪称天价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行人堪称轻车熟路的挑选起来。 郁五渊得知阮沐初姐妹出来了,想了想就来珍宝阁堵人,不曾想到门口的时候却遇见的他并不想看到的人。 林子珏,林母。 林母见郁五渊也是惧怕了一下,一边的林子依不明所以。 郁五渊懒得搭理半个字,径直走进去找到在那儿挑选东西的阮沐初,眼里目光温柔了些许。 “瞧上了那一个就买,反正我的钱足够你花了。”郁五渊再阮沐初身后慢悠悠冒出了一句。 见一边拿着一对蔷薇花簪在那比划的阮白虞,温声开口,“数月不见,在锦州玩的如何?” 阮白虞斜睨了一眼这位少卿大人,“还不错,不过,看样子侯爷是打算给初初买单了?” “对啊,我来了自然是我出钱,当然,肯定是要连你的那一份一起,不然初初又得说我。”郁五渊侧头看着温婉腼腆的人,温声开口。 “你莫不是来抢我活的吧?”阮幕安负手走上来,轻笑着调侃,“初初的你付钱那是理所当然,阿虞这份还得我来,我可是她哥。” “分那么清做什么,我不也算她半个哥哥吗?”郁五渊抬手锤了一下阮幕安的肩膀,“待我和初初成亲之后,虞姐便又是多了一个哥哥。” 阮幕安看着在那掰手指算账的小财迷,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和郁五渊说,“那感情好啊,这小财迷多了一个哥哥,怕是睡着都能笑醒了。” 阮沐初手里那着一把玉雕篦子,蹙眉冷声开口,“他们怎么来了?” 阮幕安抬头看去,见阮沐初冷淡的脸色也没说什么。 对于那天的事情,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你看看,你倒是厉害,初初想要什么你都能给她买,不像阿虞想要什么都得我这个做哥哥的给她买。” 阮幕安太瘦拍了拍郁五渊的肩膀,“初初找你是找对了。” 阮白虞默默低头。 她完全能自己买好吗? 郁五渊笑了笑,“大概是我比起虞姐的未婚夫略有那么一点本事,好在虞姐有你这位兄长,也不会委屈了她去。” “那是自然了。”他阮幕安的妹妹给敢委屈了她们,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了! 郁五渊和阮幕安交汇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解气。 他们捧在手里的女子,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叫她委屈了呢。 一边的林子珏将这两位的话尽收耳里,眼里浮上难堪。 他一个小小的典籍怎么可能比得上郁五渊这种人物。 珍宝阁的东西有多贵他不是不知道,他还真的不敢上去和阮白虞说,瞧上什么就买了,他付钱。 阮沐初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仲之哥哥,最后扬起一个秀丽的笑容,心里暖烘烘的。 一边买东西的人看看阮幕安他们几个,又看看不敢上去打招呼的林子珏母子,若有所思。 阮白虞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都交给一边的侍女,最后眼疾手快抢过一个香囊,嗅了嗅之后递给侍女。 这个香囊可以给祖母佩戴,纹路样式都很大气,做工也精致,药材也是安神的。 “结账吧,哥哥付账?”阮白虞歪头看了一眼阮幕安,笑眯眯的开口。 “你未来姐夫付账。”阮幕安说了一句之后,戏谑,“感情你带我出来就是想让我给你付钱啊?” “对啊对啊!”阮白虞很诚实的点心。 郁五渊和阮沐初去柜台前结账。 “那个香囊是我先看的,你能不能尊敬一下你未来的婆婆?”林母受了京城文化底蕴的熏陶,说起话来也会文绉绉的了,只不过怎么学也是四不像。 阮白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收起嬉皮笑脸,看着林母开口,“在此之前,也请你学会尊重人,还有,不要把这么的罪名压在我身上,我如何不尊重您了?” 林母拧眉看着阮白虞,“那是我先看上的东西!” 第260章 退婚 “哦?是吗?”阮白虞笑得反问,“那可真是对不住了,你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拿起来,这让我如何能知道这是您先看上的东西呢?” 一丝白色粉末消失的悄无声息。 “你把东西给我!”林母趾高气昂的开口,浑然忘了阮白虞的脾气。 阮白虞摇摇头,义正言辞的开口说道:“那是孝敬奶奶的东西,我岂能拱手让给其他人。” “我可告诉你了!没我的允许你是进不了我林家的大门!你还想不想嫁给我儿子了?!”林母只觉得小姐捏住了阮白虞的命脉,高高在上的吩咐,“把那个香囊给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阿虞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吗? 若非郁五渊死死拽着,阮沐初早就冲上去打人了。 “哈哈哈……”阮白虞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眼眸里沁满了讥讽,“你还真以为本小姐非他不嫁吗?” 阮幕安上前来扶着阮白虞,“我长平侯府的女子百家求,没了你儿子我一定会给阿虞找一桩门当户对的!” 林子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阮白虞收敛起笑容,嗓音冷漠至极,掷地有声,“我长平侯府不容任何人践踏,林子珏,现在退婚!” 阮蝶和阮华面面相觑,最后却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阮白虞的这点勇气。 林母似乎发觉事情大条了。 她耀武扬威的一段时间就忘了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不,白虞,我……”看着阮白虞冷瑞的面容,林子珏手足无措的开口,心里也是怨恨起了自家母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今天就退了,省得传出去还是我家阿虞没皮没脸扒着你们不放。”阮幕安冷笑了一声,“一套头面都买不起的人,你真以为你配得上阿虞吗?” 阮白虞抬手拦了拦阮幕安,“当务之急就是退婚。” 阮幕安虽然不知道阮白虞想做什么,可也依她所言,直接拽着林子珏去衙门销毁了婚事,退还了信物。 阮幕安当场砸碎玉佩拂袖而去,似乎觉得这脏东西不配回长平侯府。 茶馆。 阮沐初姐妹和郁五渊还有机会一间,阮蝶兄妹一间,姬月他们几个一间。 阮沐初不解的看着阮白虞,“怎就突然退婚了?十一王爷和十王爷的王妃尚未定下来,君殇也是对你虎视眈眈。” 郁五渊也是不赞成的目光看着阮白虞,今日之事她未免也太过冲动了。 阮白虞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开口“我不见得你受一丁点委屈,他们母子敢刁难你,我就敢断了他儿子的官途。” 至于事后,那就等以后再说,天无绝人之路,最差也不过是嫁入皇室罢了。 既然不是那个人,其实,嫁谁不是嫁呢。 “噗,咳咳……”阮沐初被一口茶呛得不清,看着阮白虞的目光错愕感动,还有满满的担忧。 郁五渊抬手扶额,还得伸出另一只手给阮沐初拍拍背。 说阮白虞莽撞呢,她确实是莽撞,可她对初初的心,真的叫人望尘莫及。 “小姐你今日确实莽撞了一些,不过无妨无妨,有少爷和属下。”姬珩温声开口,就算是指责阮白虞的不对,也是这么温温和和的。 阮白虞摊手,无奈开口,“我自己有分寸,你们就不要跟着我操心了。” “……”郁五渊看了看阮白虞,再看看阮沐初,似乎想到了什么,“虞姐你跟我出来,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阮沐初迷茫的看着两人出去了,扭头看着姬珩,“他们这是要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让我们知道?” 姬珩摇摇头,温笑开口,“属下也不知道呢,约莫是有关朝政的事情吧。” 阮沐初哼了一声。 门外。 郁五渊压低声音开口询问,“你此去锦州,你和修王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一同去,一同来,都是修王跟在她们队伍后面,而且锦州和黎州离得那么近,若是阮白虞没去黎州,鬼都不信。 “……”阮白虞抬头看着郁五渊,不得不佩服一下他的敏锐,“有。” 郁五渊抬手扶额。 真是令人头大的问题。 “你想过你的以后吗?”郁五渊沉声开口询问,见阮白虞想要敷衍了事,“京中局势深不可测,你现在需得给我一个准确答案。” “走一步看一步。”阮白虞摊手,“船到桥头自然直,急也急不来,哥哥来了。” 阮白虞侧头看去,就看到阮幕安缓步走进来了,不过… “他身后那位是谁???”为什么那么像君宥? 郁五渊沉声开口,“皇上。” ???! 阮白虞错愕抬头看去,君宥他不在皇宫里面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体恤民情吗? 阮幕安将君宥带去了另一个包间,郁五渊给阮白虞一个眼神,朝着阮幕安走去。 阮白虞走进去,对上阮沐初好奇的目光,无奈耸肩,“走吧,回家。” 见阮白虞身后空无一人,阮沐初问,“仲之哥哥和哥哥呢?不等他们了?” “皇上来了,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阮白虞伸手拉起阮沐初,“你不要多想知道吗?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是心甘情愿。” 阮沐初无声叹了一口气,看着阮白虞的侧颜,垂眸藏住眼里的目光。 阿虞啊,你这么好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你啊。 这世间男子又有那个能配得上你这一腔热血呢? 一行人离开了茶馆,一路上几乎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着长平侯府和林子珏。 回到家,阮泓在祠堂召见了阮白虞。 祠堂—— 阮白虞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上面列祖列宗的排位,沉默不言。 阮泓叹了一口气,扬起手里的竹鞭,一鞭子下去,“知错吗?” 阮白虞被打的弯了一下背脊,随后又挺得笔直,“知。” 她今日行事确实过于鲁莽,甚是还过于出风头了,可是她一点都不会后悔,无关紧要的人和初初相比,自然是初初更甚。 “悔过吗?”阮泓冷声开口。 阮白虞绷直腰板,“不悔。”她从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件事情,她认错,但不悔。 “啪!” 几乎是阮白虞的声音落下来,阮泓的鞭子也就下来了。 疼,很疼,可还是不悔。 阮白虞咬紧牙关不哼一声,将自己的话语立场捍卫起来。 第261章 酒鬼刺探消息 “悔不悔过?”阮泓下手不留情面,几乎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 如今这局势暗波涌动,她本来就给好多人给惦记着了,如今堂而皇之的退婚,是真的想把自己坑到皇族里面吗?! 阮白虞摇头,额前已经挂满了冷汗。 为了初初,不管做什么她都不后悔!! “擅自退婚虽捍卫了长平侯府的尊严,可你自己的名声呢?除了你还有谁能帮你维护?! 女孩子的性子不要太强势,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上门求娶?” 阮泓又是一鞭子下去,可是见阮白虞伤痕交错的后脊,下手已经留了情。 “父亲,我不想嫁人了,我在家里陪着你们不好吗!”阮白虞抬头看着那些牌位,字字铿锵有力。 “把嘴巴闭上!!”阮泓气得扬起手里的鞭子,最后再三压下脾气,愤愤丢下竹鞭开口,“你好好跪在这儿反思吧。” 不嫁了,再家陪他们?! 他们不是养不起,只是她知不知道自己日后会被人如何指着脊梁骨骂?! 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好好的一个姑娘,低调一些简单一些活着不好吗? 为什么脾气要这么倔呢,行事作风也是…… 气死他了!! 随着祠堂的门被关上,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阮白虞一个。 卸了浑身都力气,阮白虞趴在地上地上,拧着眉头吃痛的呻吟。 父亲下手这是真得狠啊。 暮色渐晚,阮白虞依旧无人问津。 在阮白虞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道冰凉的声音响起,“听闻你又被打了罚跪祠堂。” 看看这背上沁血的衣服,君离不得不说这阮泓下手可真的是太狠了。 阮白虞依稀能分辨出来这人是君离,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君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会烫手。 “我没事……”说完之后,阮白虞抿了抿干裂的唇瓣,“有点渴,想喝水。” 这个蠢丫头啊,都烧成这样了,能不缺水吗? 阮泓家法伺候阮白虞是私底下的事情,阮老夫人和林毓被瞒得严实都不知道,现在只能让阮老夫人出面带走阮白虞去诊治。 想让阮老夫人出面,首先需要让阮沐初去找阮老夫人。 —— 阮老夫人听着阮沐初焦急担忧的话,晚饭是吃不下去了,祖孙两个赶紧去了祠堂一探虚实。 见阮白虞躺在地上昏睡过去,背上还尽是一条条的血痕,阮老夫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睛,赶紧吩咐几个嬷嬷小心翼翼把人抬去慈铭堂。 这个天杀的阮泓,他如何下得去手啊? 娇娇软软的姑娘也能下狠手,看她不用这拐杖捶死这个不孝子!! 慈铭堂。 又是烧热水又是请大夫,林毓大着肚子过来,阮老夫人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直说阮白虞不慎风寒没什么大问题,而后让她回去好生养着。 林毓知道自己的情况,只好回去。 阮泓去了慈茗堂,随后就被阮老夫人抡起拐杖一顿乱走,一边挨打还得一边注意自家母亲的身体情况,好声好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最后,阮泓带着一身伤离开慈铭堂。 阮沐初沉默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这算是你狠心打我我孙女,我就朝死里打你吗? 不得不说奶奶的这个精神真好。 茶馆。 一身深色衣衫的君离姗姗来迟,君宥抬头看了一眼人,口头上问了一句安,继续吃东西。 阮幕安和郁五渊抬手一揖。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他? 君离瞥了一眼君宥,弯腰坐下来,冷声开口,“秦世子已经进了楚香楼,和他接头的人暂时不知道。” 此次他们会汇聚在一处行动,是为了逼出秦侯府的那个底牌。 下面的探子来报,秦侯爷勾结了地上官员倒卖食盐,此次事情大小皆有秦世子负责,而他们聚头的地方则是在……那种烟花之地。 君宥放下筷子,“那就走吧。” 一行人顶着一张假脸朝着楚香楼而去。 第一次踏足烟花之地的四位,顿时觉得那哪儿都不对劲。 最后还是阮幕安硬着头皮和楚香楼的妈妈周旋片刻,要了一个雅间。 “这里面的东西不能乱动,茶酒里面都有那种东西。”阮幕安叮嘱了一句。 君宥缩回想要倒茶喝的手。 君离坐在一边,“你们两个谁去刺探一下消息呢?” 郁五渊率先去打头阵。 半晌之后,郁五渊空手而归。 “那间屋子周围守卫森严,暗处的暗卫太多了,我根本无法凑近。”郁五渊抬手一揖,表示自己是无法了。 阮幕安见两位看过来的目光,抬手一揖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一位醉醺醺的公子哥摇摇晃晃的走着,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嘴里说着几句胡话,像是失意的愤青。 走几步,停一下,灌几口酒又继续走。 公子哥踉踉跄跄走过来,暗处的人看着这么一个醉汉,倒也没有多大的防备。 公子哥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脑袋在厢房门口磕了一下。 屋子里瞬间寂静,几个呼吸的时间,门就被打开了。 醉酒的公子哥差点一头砸进屋子里。 “酒……,要喝酒…,我的酒呢……酒呢……” 开门的男人看着醉醺醺的公子哥,嗤笑了一声,伸脚一踹,公子哥在人踹过来的时候顺势一倒,酒壶的酒撒了一地。 男人关上门折回去。 看着似乎睡过去一般的男人,暗处的来叫人楚香楼的妈妈,让她把这个醉汉解决一下。 楚香楼的妈妈找来这位公子哥的朋友把人带走。 等一个面生的男人扛着这位公子哥离开之后,几人吐槽了一下,却不曾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看着衣衫松垮鬓发凌乱的男人,身上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酒味,郁五渊表示自己真的差点没认出来这是那位风光霁月的阮幕安。 君宥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位酒鬼,若非衣衫不曾变过,他真的不敢认这是那位冷若冰霜的刑部侍郎。 阮幕安整理好衣衫,抬将额前的碎发撩开,抬手一揖,“臣不负众望,已经打探到了。” 君离抬头看去,见阮幕安这颓废的样子也没觉得惊讶,“我和皇上先走,你们两个想办法甩掉身后的人,来修王府汇合。” “是。” 君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抹很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似随时都能跌倒一跤。 第262章 不欢而散 秦世子风流倜傥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君殇手里的扇子被紧攥。 秦世子再此,方才那个人就很大可能会是阮幕安了。 君殇侧身躲在柱子后面,而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秦世子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四处环看了一圈没发觉什么,最后凝望着那摇摇晃晃的身影。 这个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不可能吧,就那种老古板怎么可能回到这种地方。 阮幕安和郁五渊兵分两路甩开了身后的人到达修王府。 重新洗漱更衣之后,阮幕安才去面圣。 “不必多礼,且说你听到的事情。”君宥开口,摆手示意阮幕安坐下来。 阮幕安坐下来,“此次倒卖食盐确有其事,秦世子和平州官员联手,秦侯爷到时候会寻借口离京打掩护,秦世子准备在途中杀掉秦侯爷嫁祸给修王殿下和少卿大人,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好狠的秦世子。 “还有吗?” 阮幕安点点头,“秦世子看到了臣的背影,是怕他到时候起疑,来个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一个。” 郁五渊开口,“臣看到了君殇世子。” 君殇?? 叔侄两互视一眼,怎么把君殇这个家伙给牵着进去了? “只怕秦世子警惕打草惊蛇。”君离沉声开口,看着阮幕安,“既然知道他们在地上的官员在平州,那么就得劳烦你们走一趟了。” “刑部侍郎,锦州郡守检举陶州郡守,你去看看。”君宥是时候的冒出一句,“大张旗鼓的去,知道吗?” 阮幕安抬头看着上面的这两位,抬手一揖,“臣遵旨。” “郁爱卿,你继续彻查秦侯府,顺带在查一下徐国公府,下面那些伯爵府也不要放过,凡是和此次事件有瓜葛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臣遵旨。”郁五渊抬手一揖。 阮幕安若有所思。 徐国公府这是要倒了? 对了,阮伊柔和秦世子定了亲事,这…,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 等两人离开修王府之后,看着黑漆漆的夜空,骤然松了一口气。 阮幕安回府便得知阮白虞病倒了。 深知自己父亲脾气的阮幕安觉得病倒不是真的,被打伤是真的。 夜已深也不好去惊扰了祖母,只能明天早朝之后再说吧。 次日早朝—— 一纸调令算是彻底断了林子珏的官途。 林子珏极力维持的笑容谢恩,看着到手上的那一封文书,心下满是绝望。 完了,什么都完了。 阮幕安站在人群里无声冷笑。 也不看看付伯父多么欣赏阿虞,就凭付伯父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再容林子珏在翰林院碍眼呢。 早朝后,阮幕安去看了阮白虞,见她尚在昏睡也没打扰,换了一身衣裳就去动身刑部了。 阮蝶和阮华也来看了看阮白虞,心有疑惑也被她三言两语给忽悠过去,两人就跟着阮沐初去马场了。 “小姐,江侯府侯夫人下的帖子。”素梅走进来将烫金的帖子递给阮白虞,“邀咱们府上的姑娘去赏花。” 阮白虞瞥了一眼那个烫金的帖子,枕着枕头继续趴着,“什么时候?” 素梅屈膝一礼,“三月下旬。” 她忽然想到了埋在江侯府的暗桩,这可是她和君离的第一个交易,也不知道赵雪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就不让阮姐姐她们去了,你记得给初初准备一身衣裳。”到时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何必吓着两个小姑娘呢。 “是。” —— 阮白虞在慈铭堂养了几天才挪回长宁院,当天晚上就拿到了君离给她的伤药。 看着侧卧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你在晚送几天药,这个马球会我是去不了。” “谁让你在慈铭堂不回来?”君离反驳了一句,难不成他还要去闯老人家的住处吗? 阮白虞憋嘴,是她不想来吗?是奶奶心疼她留着她不让走。 “算了,我懒得和你说。”正两日正好是伤口结疤,又痒又疼,磨得她的脾气越发不好。 “徐国公府要倒了,江侯府在这一年内必须要倒。”君离淡声开口,看着不慌不乱的阮白虞,冷声开口,“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九成。”阮白虞抬眸看过去,“种下的种子就要开花结果了,不急,不要急。”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君离换了一个话题,“退婚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就是见不得初初受气。”阮白虞眼里的寒冷一闪而逝,随后低头认错,“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我鲁莽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君离抬手抵额,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暴躁,凉凉开口,“你的名字加在了名单上。” “还不后悔只是鲁莽了一点?”君离果断开口嘲讽,“你这岂止是一点点,简直是要把自己给作死。”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阮白虞撇了撇嘴角开口。 “知道这意味的是什么吗?”自己做成这个样子还想他说句好听的,怎么不去做梦呢? “君殇是不用考虑了,但你一定会是十王妃或是十一王妃的其中一人。”君离看着阮白虞生无可恋的样子,“你可真是厉害啊,硬生生把自己给作进去。” “好了你闭嘴吧。”阮白虞冷睨了一眼人,“嫁谁不是嫁,反正我不后悔,在我有生之年我就是见不得初初受气!后果多严重我自己扛。” 再怎么说也无力回天了,既然如此不如勇于去面对,反正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求得自己的想要的,倒不如随命。 “……” 两人不欢而散。 大概君离不太能理解阮白虞在想什么,为了无关紧要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给坑进去,真的是蠢,愚蠢! 三月中旬的马球会转眼就到。 背上的疤刚刚好,阮白虞也不打算上马背比试,索性穿了一身广袖长裙。 比起其他女子的骑装,她这个可就繁琐多了。 长平侯府的凉棚里面,阮沐初和阮蝶阮华都是一身骑装。 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吃东西的阮白虞,阮沐初走过去拐了拐她的胳膊,看着马场上的战局,开口,“你真得不打算上去展现一下自己的本事吗?” “不去。”阮白虞丢下果壳,擦了擦手拿过扇子摇着,戏谑开口,“你去,今天你家仲之哥哥可也来了。” “闭嘴!”阮沐初恼羞的瞪了一眼阮白虞,起身离开。 第263章 君深 阮白虞笑了笑,看着准备去练练手的阮沐初,靠着椅子摇着扇子。 “虞姐,那几位是?”阮华坐到阮白虞身边,见那边一群十数人,问了一句。 阮白虞抬头看去,手里的扇子挡在额前遮了遮阳光。 阮白虞米眯眼看了看,放下扇子侧头看着阮华说道:“长公主殿下,修王殿下,还有几位王爷。” 阮华点点头,而后回到了阮蝶身边。 见阮蝶尚未舒展的眉宇,轻声,“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以前觉得家里就很不错了,如今在京城住了几天,方知人外有人。”阮蝶笑了一声轻声开口。 这几日随着初姐也见识了不少,什么年少才俊,几乎遍地都是,昌伟放到这个地方来,委实不入眼。 阮白虞侧着身子与她们说道:“这女孩子嘛,只有眼见广阔了,这日后看人也才能看的准。” 阮蝶笑了起来,显然是很赞同阮白虞说的话。 阮华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个年纪,始终差了一点,并不像两位姐姐一样领悟到那种感觉。 “小姐,长公主请你过去。”素梅走过来屈膝一礼开口说道。 阮白虞拿着团扇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了长公主说过想要给她做媒,这如今…… 阮白虞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叮嘱了两姐妹几句就孤身过去了。 主帐内。 君离等人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修王殿下,二位殿下金安。”说着,阮白虞朝着长公主和君离屈膝一礼。 “参见九王爷,十王爷,十一王爷,君世子,王爷世子金安。”阮白虞移步转对着几位一一欠身行礼问安。 “免了,你且过来。”长公主温和开口笑了笑,招手让阮白虞过来。 阮白虞拿着团扇移步走过去,而后就被长公主拉着坐下来了,这一坐可不得了,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马场的那位是你家姐姐吧?”长公主拉着阮白虞的手笑问了一句,目光认真的落在马场上。 阮白虞顺着目光看过去,轻笑开口,“确实是家姐。” “没想到她那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也有这么英姿飒爽的时候,这马背上的功夫委实不错。”长公主夸了一句。 阮白虞笑了笑。 “这位阮二小姐最是能吃苦,在这马背上是付出多少收获多少,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自然是不错。”君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放下茶盏后抬头看着阮白虞,“阮三小姐马背上的功夫一流,不如和你家姐姐联手打一场?正好下一场的彩头本王出,你们姐妹若是赢了,本王在家一对玲珑白玉镯子。” 阮白虞无奈笑了笑,“臣女自然是乐意献丑的,只不过这得要看家姐的意思,就怕家姐嫌臣女拖后腿。” 君殇接到君契丢过来的目光,温声开口说道:“阮三小姐就不要谦虚了,你的马术我们几个都看过,不说是数一数二,也绝对算是出类拔萃了。” “……”君离抬眸看过去,这个蠢丫头可是挨了家法,若是没记错的话这背上的伤是刚刚好,若是真去打一场马球,这伤口裂开是摆明的事情。 阮白虞笑了笑,“世子你过奖了,臣女就是会一点皮毛而已,在你们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 长公主笑了笑不曾说什么。 没一会儿,阮沐初就被喊进来了。 见长公主身边的阮白虞,阮沐初不动声色是上前问礼。 当说起和阮白虞一同打马球的时候,阮沐初心思一动。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几位得罪不起的大佬,屈膝一礼,“这还真是不巧了,臣女和永昶侯约好了教授马术,今天怕是不能和家妹联手打一场了。” “可还真是可惜了。”长公主也不为难阮沐初,而后侧头看着阮白虞,“小姑娘家家的也不能闷着不是,我那儿子虽然呆头呆脑的,不过马背上的功夫还是学过几年的,阮三小姐若是不嫌弃,就和犬子去打一场玩玩。”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阮白虞也不好在推诿,只好应下,“恭敬不如从命,只盼到时候君公子不嫌臣女愚钝。” 长公主的儿子随长公主姓君,单名一个深字,表字好像是归俞。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君深是近一两年才回京城来的,平日里都是跟着他父亲四处走动历练。 没一会儿,一位身穿蓝白色衣衫的少年走进来,墨发用银冠束起一半,衣服上的纹路极近单调。 “儿子见过母亲。”君深抬手一揖,而后向君离和几位堂哥问安。 “免了。”长公主笑了笑,拍拍阮白虞的手背让她过去。 “这位是长平侯府的阮三小姐,小姑娘闲不住,你带她去马场上玩玩,记得照顾好人。” 君深目光平淡,规矩的抬手一揖,尊敬开口,“是。” 说完,依照着礼数将阮白虞邀出去。 阮沐初和郁五渊上来,见阮白虞由素梅系着攀膊,当即眉头微微一蹙。 “你还真打算去打一场?”阮沐初将阮白虞拉到自己身边来,低声开口,“你伤都没好,干嘛要去逞强!” 郁五渊见一边神色薄凉的君深,垂眸负手没说什么。 “长公主盛情相邀无法推诿,你放心,我有分寸。”阮白虞抬手拍了拍阮沐初的胳膊,抬头看了一眼君深,走到马背面前翻身上马。 两人骑马拎杆到马场上。 随着敲锣之后,君深丢出“跟好。”两个字就纵马而去了。 阮白虞默默的跟在后面,手里的杆子似乎成了摆设品。 马场的局势见见分明起来,君深完全是把对面压着打,一个球都没有让他们进。 “阮三小姐你躲在君公子后面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会打马球就不要来滥竽充数!”卓琪看着完完全全算是躺赢的阮白虞,高喝了一声。 阮白虞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看着对面明艳的少女,喝了一声骑马上去,一个侧翻身,手里的球杆一挥。 马球被击起朝着君深飞去,被层层截住的君深反手一杆将马球打到洞里面。 阮白虞看着卓琪涨红的脸色,坐在马背上慢条斯理开口,“唉,卓小姐真是不懂我一片苦心,不是我不出手,我只是觉得有君公子一个人就好了,我要是再出手你们输得会更难看。” 别说是卓琪气的不行,就连君深也觉得这位阮三小姐嚣张得有点过分,虽然她有这个嚣张的资本,但是否能低调一些。 第264章 长公主的帖子 卓琪气得抡起球杆就想到阮白虞,奈何阮白虞这是脚底抹油,骑马躲开,笑眯眯看着卓琪。 “你要是不怕廷尉牢房就朝着这里打,尽管打,使劲打。”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卓琪怒火平息几分,冷笑一声骑马离开。 铜锣声响起,比分真的是惨不忍睹。 君深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吊打他们啊,也亏得阮白虞没出手在那儿浑水摸鱼,不然估计更惨。 翻身下马将球杆递给素梅,阮白虞擦了擦额前的细汗,走进了主帐里面,还未行礼就被长公主招过去。 “小姑娘就是要多动动,看看这红扑扑的脸蛋,多好看啊。”长公主捏了一下阮白虞的脸蛋,亲自端起一杯温水递过去。 阮白虞接过来连连道谢。 君深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君契让人把彩头送到君深面前,君深见盒子里的两只玲珑白玉镯子,让侍者拿去给阮白虞,转赠的意思很明显了。 见阮白虞休息得差不多了,君契忽然看开口说道:“阮三小姐委实会偷懒,你若是不酣畅淋漓打一场是在不行,不然陪本王去打一场?” 阮白虞抬头看去,见君契眼里透出的不容置喙,暗暗叫苦了几句,噙着笑容站起来屈膝一礼,“还望王爷手下留情莫要让臣女输得太难看。” “那就看你能不能拿出实力了。”君契束起袖子之后,瞥了一眼阮白虞,这意思很明显。 浑水摸鱼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输得很难看。 君离放下手里的茶盏,“你们单打独斗没乐趣,就算十一赢了也不光彩,不如你们各自找个伴,对决。” “嗯?”君契疑惑了一会儿,想了想后点头,“可以。” 阮白虞点点头,而后却是犯难了,这,她应该找谁带她躺赢呢? 两人出去各自分头去找伴。 见坐在那儿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的君深,长公主眼里浮上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呆头鹅,都不会自荐毛遂吗! 阮幕安走过来看着愁眉苦脸的少女,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温声开口,“需要哥哥帮你吗?” 阮白虞抬头看着阮幕安,惊讶开口,“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阮幕安揉了揉阮白虞的脑袋,“伤都没好怎不知道婉拒呢?” “说出去到底不体面。”阮白虞轻声开口说道,嘴角扬起一道无奈的笑容,“况且长公主和十一王爷盛情相邀,我哪儿好拒绝呢?” 兄妹两个走到主帐边,正好君契带着阮沐初过来。 “还真是颇有默契。”阮沐初耸了一下肩膀,笑看着阮幕安,“哥哥,我可从未见你打过马球,你真的……可以吗?” 阮幕安瞥了一眼掀自己老底的妹妹,负手慢悠悠开口,“那不如我们两个先打一局如何?” “好了,上马吧。”阮白虞站在两人中间笑着开口圆场。 阮白虞和阮幕安没那么看中输赢,不过为了输得不要太难看,还是拿出了几分本事来。 阮沐初看着手里的彩头,在阮白虞面前晃了一下就被阮幕安拉走了。 没有长公主的命令,阮白虞也不敢擅自离开,于是乎,她又被长公主拉着坐下。 长公主看着恬静端庄的少女,轻笑着揶揄开口,“本宫瞧着,你这小姑娘还是没有拿出真本事来。” 阮白虞垂眸谦逊开口,“长公主殿下这话谬赞臣女了,十一王爷英勇,臣女使了全力也只能是输得不太难看。” 其实,凡是知晓一些打马球的人都能看出来阮白虞根本就没有放开了打,她似乎有意克制着自己,所有动作几乎幅度都不是很大。 若是她放开了打,那就真的…… 君契也觉得这不会是阮白虞真真正正的实力,可是想起她那个破身体,也不好说什么了。 长公主笑了笑,留她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让她回去了。 回到自家帐篷,看着满满当当的位置,阮白虞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阮沐初见阮白虞手里的东西,“那场马球你浑水摸鱼全是君公子打,彩头不应该归你啊。” “……”阮白虞弯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凉凉开口,“鬼知道,他让侍者送到我面前,长公主在一边盯着我,我根本就不好回绝了。” 阮沐初同情的看了一眼人,上次外祖母寿宴上,长公主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如今晓得阿虞无婚配,那更是……穷追不舍。 这比阿虞出色的女子不是没有,为什么长公主偏偏盯上了阿虞呢?难不成阿虞是个香饽饽吗? 还没做一会儿,长公主身边的婢子就过来了。 一一问礼之后,将帖子放在阮白虞身前的桌子上,笑眯眯开口,“阮三小姐,这是长公主府的帖子,长公主三月底准备举办一个马球会,到时候你可要来啊。” 阮白虞温和一笑,抓起一把瓜子递给素梅开口道:“我知道了,劳烦姑姑了。” 素梅上前把手里的瓜子递给这位婢子,笑盈盈道:“还请姑姑指点一二,以防小姐到时候有什么地方不和规矩。” “阮三小姐最知礼数,只不过毕竟是马球会,还请阮三小姐到时候准备一套骑装方便一些。”婢子打量了一眼阮白虞的衣着开口道,而后揣着瓜子屈膝一礼,“若是到时候阮二小姐和两位阮小姐有时间也一同前来,殿下邀请的大多都是你们的同龄人,多交个朋友总没错。奴婢告退。” “慢走。” 等人离开之后,阮白虞屈指敲了敲桌子上的帖子,抬头看着阮沐初,“咱家这帖子倒是挺多的啊。” 阮沐初抬手扶额,看着阮白虞笑容盈盈的样子,无语开口询问,“你又收到了什么?” “江侯府的帖子,听说江世子至今没有世子妃。”阮白虞往椅子里一靠,“只怕日后宴会不断啊……” “呸呸呸!”阮沐初睨了一眼人,没好气的开口,“好的不灵坏的灵,宴会什么的烦得很,这清清静静的不好吗?” 阮白虞看着她,无奈开口,“免不了的,这日后你是要独当一面的,早日习惯也好。” 一边的郁五渊和阮幕安吃茶不语。 第265章 送药 阮沐初想着那个场景,嘴角一抽,夸张的抖了一下肩膀,“还是饶了我吧。”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郁五渊,见他眼里的温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阮幕安嘴角微微抽搐,移开目光喝茶。 坐了半天,阮白虞觉得乏味想出去走走,而后带着素梅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阮白虞干脆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和素梅直哼,“背上的伤好疼啊。” 素梅顿时一脸担忧,“小姐,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啊?不如我们回去吧,先看看背上的伤再出来散步也不迟啊。” “没事没事,我有分寸。”阮白虞双手杵在身后,看着下面的马场。 若非背上带着伤,她一定要躺下来。 素梅一脸不信任的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说这句话也是说了好多遍,只是她那次有分寸了,这次被侯爷打个半死,还不是因为退婚一事。 若非不是老夫人和侯爷瞒得严实,肯定是要惊扰了夫人安胎。 “怎么?不信你家小姐说的?”阮白虞侧头看去,冷睨了一眼这个丫鬟。 素梅摇摇头,可是眼里的目光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算了,你回去吧,我独自个待会儿。”阮白虞慢悠悠开口。 素梅犹豫再三,见自家小姐的眼神,只好屈膝离开。 阮白虞坐起身弯腰抱着膝盖,下颚搭在膝盖上,看着下面激烈的角逐,心里忽然间就空落落的。 “伤裂开了?” 阮白虞猛然抬头看去,就看到自己身后站着君离。 “没有。”见是君离来了,阮白虞回过头搭在膝盖上面,淡淡回答。 君离微微蹙眉。 “血腥味都能闻到了,你说没裂开?”君离反问了一句,走到她身边,反手丢出一个瓷瓶。 阮白虞手忙脚乱的接住,差点重心不稳摔在底衫。这要是不接住了就会被砸到,众人还真是一如初见的粗暴。 抬头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阮白虞眼里多少带着些嫌弃的意味。 “说了裂开哪能如何,凭白叫他们担心了去。”阮白虞将瓷瓶揣进袖子里,目光依旧落在马场上面。 “君深这个人尚可,只是太过古板且严肃,颇有才情也有学问,若非这些年随着他父亲外出的,这京城赫赫有名的贵公子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阮白虞一脸茫然的看着君离,“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若非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她一定会以为他这是被长公主喊来给她说媒。 “长公主的心思你不知道?”君离弯腰坐下来,看着阮白虞迷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阮白虞哀嚎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开口:“我知道,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那个想法,而且我看君公子也没有那个想法。” “你知道他没有那个想法?”君离瞥了一眼自信的阮白虞,毫不客气给她迎头泼上一盆冷水,“君深这人素来是不喜欢这种聚会。” “母命难为。”一看君深就是那种大孝子,长公主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违背。 君离抬手抵着额头,都不想和阮白虞说话了。 如果君深真的是那种大孝子,他的儿子如今怕是都去国子监读书了。 “别告诉我你今天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个的?”阮白虞看着君离无语的样子,打量片刻开口询问。 “本王懒得和你说。”君离冷哼了一声,想起阮幕安要做的事情,想了想还是给她透露一点消息。 “秦侯府的事已经提上日程了,阮幕安也在里面。”看着她分分钟慌乱担忧的神色,君离继而又道:“你且安心,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切记不要慌乱失了理智。” 这话的意思是说兄长极有可能出事了? “秦侯府的暗卫,至今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具体的人数。”君离看了一眼她,“秦侯爷和秦世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次事件危险得很。” 富贵险中求,她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想要哥哥在朝中真真正正站稳脚跟,得到这君离和君宥的认可是必不可少。 就像是郁五渊,他的存在也算是独立一派了,但是君离和君宥都默认且放纵的他的成长和发展,只希望哥哥尽管能像郁五渊一样。 “我知道,多谢。”阮白虞轻声开口道谢,看着下面已经结束的角逐,这隔得太远,也不知道是谁赢了。 君离起身,“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你这个破身体经不起折腾。” 阮白虞看着大步离开的人,嘴角微微一抽。 她底子是有点弱,但是也没有那么的不堪一击吧。 君离走了一段距离,迎面而来,君深。 君深见从那头过来的君离,抬手一揖,“皇叔。” “嗯。” 应了一声之后,君离朝着主账走去。 君深看了一眼君离的身影,隐约察觉到那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而不对劲。 他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坐在草地上缩成一团的阮白虞。 阮三小姐怎么在这儿? 皇叔好像也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莫不是这两人……,不可能,皇叔这个人可是冷到骨子里,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侯府嫡女有瓜葛呢。 君深瞥见阮白虞身边被压倒的草,目光深暗下去,继而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阮三小姐身边有过人,而且离开的时间很短,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是皇叔还是其他人? 阮白虞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背影,看衣服的料子好像是君深。 她耸了一下肩膀,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长公主看了一眼去而复还的君深,虽有好奇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皇姑姑月底要举办马球会?”君景似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放在婢子去送帖子他们也都是看到了。 看来,皇姑姑对这位阮三小姐还真是势在必得。 “嗯。”长公主应了一声,开口:“你们几位在这儿,这些小姑娘都放不开手脚,月底我举办一个马球会,让她们放开了玩一玩。” “皇姑姑,你这话说的我们很吓人似的。”君契笑着开口揶揄一句。 长公主看了眼几人,笑着打趣,“可不是很吓人,你看看你,逼着人家一个小姑娘跟你大马球,委实过分。” 君契:“皇姑姑,我这也是为了试探阮三小姐的本事,毕竟到时候两国来访,只怕这个马球会是必不可少的。” 见一边几位侄子的目光,长公主叹了一口气,“算算这时间也不多了,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她们能学成什么样子。” 君契几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阮沐初身上。 第266章 阮幕安出发 君离忽然想起了阮白虞,堪称是能文能武的典范啊,而后又想到了他们沅国女子擅长的女红刺绣琴棋书画。 为什么要用他们的短处和他们的长处比呢,往年被杀得如此体面,今年,一定要把他们杀得很体面! “反正我们是东道主,到时候要比试什么,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几人互视一眼,纷纷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可行。 单阮白虞一手的《十面埋伏》可就是一绝,更不论其他贵女擅长的事情,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两国杀一个体面。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培养一位文武双全的女子,全方面碾压他们,给咱们沅国好好争一口气。”君契感慨了一声。 君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阮白虞,若是说文武双全,多少男儿怕是都比不上这个丫头。 奈何长平候家教甚是严苛,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反正他家圆圆一定是要有自保能力的,只不过十多年后的局面又有谁会知道如何呢。 马球会结束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回到长平候府正好赶上晚饭饭点。 吃过饭,阮白虞头也不回的就去长宁院了。 晓得素梅爱念叨,阮白虞就让素巧来跟前伺候。 素巧识趣的闭上嘴巴给她上完药。 “去准备两身衣服,江侯府和长公主的宴会是推脱不过去了。”阮白虞趴在床上,见素巧收拾着药箱,扣着枕头上的丝线说道。 “是。”素巧屈膝一礼,见自家小姐幼稚的样子,继续道:“只怕到时候又要做两身衣裙了,小姐代表着长平候府的颜面,不能太寒碜。” “去年不是有好几身没有穿过的吗?”阮白虞侧脸枕着枕头,“修改一下就行,铺张浪费不是好习惯,况且握着柜子里的衣裙都要塞不下了。” “这……,是。”素巧收拾好药箱,而后将阮白虞尚未穿过的衣裙拿出来,准备让绣娘重新修改一下到时候穿。 翌日—— 阮白虞日上三竿才起来,而后就听素梅说哥哥要出去陶州,她急忙洗漱赶到正厅,正好看到奶奶和父亲母亲在送哥哥。 “此去少说也有要月余,你万事小心。”阮泓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叮嘱。 直觉告诉他这个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只不过幕安不说,他也不好问。 阮幕安抬手一揖,“父亲莫要担心,母亲你也要好生休养着,儿子数月就会回来了。” 阮蝶在一边欲言又止。 陶州一事,和她真的是……,感觉这件事情是给她惹出来的。 “你办事我安心。”阮泓拍拍他的胳膊,欣慰开口。 林毓笑了笑,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他,“好好的,早些回来。” 阮沐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将临时做好的肉饼给人。 阮幕安看着阮白虞担忧又复杂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他顿时就知道了阿虞算是知道内幕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哥哥,万事小心!”阮白虞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君命不可违,就算是知道此行危机重重,她也不能和谁说,只能自己憋着,期盼着哥哥早日平安归来。 “你操持家务,也要注意身体。”阮幕安抬手摸了摸阮白虞的脑袋,轻笑着开口。 阮白虞低头。 直觉告诉阮沐初,阿虞和哥哥又再打哑谜。 阮蝶欲言又止。 阮幕安如何能不知道阮蝶在想什么,等他和家人说完之后,与阮蝶说道:“阮家的姑娘都是掌中宝,不容他人欺辱了去,你且放心,此行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冷冰冰的话格外的霸气,真的是让人心头一暖。 阮青看着阮幕安,满目崇拜,心里却很暖。 “多谢堂哥!”阮蝶屈膝一礼,“还望堂哥此行平安顺遂,早日回来。” 阮华跟着屈膝一礼,说了一句。 送走了阮幕安,阮白虞坐在椅子里抬手撑着额头,神色有些复杂。 阮泓和林毓互视一眼,而后夫妇两人就走了,阮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孙女,而后就带着瑞嬷嬷走了。 这丫头做事情有分寸,不需要她担心。 虽然看这丫头有些不对劲,但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早就拼命拦住幕安了。 阮沐初走到阮白虞身前,弯腰,“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还是有心事?” “没睡好。”阮白虞说完之后,掩嘴打了一个哈欠。 阮蝶温声开口:“既然没睡好那就去补觉。” 阮白虞点头,阮沐初退开几步,“去睡一觉。” “嗯。”阮白虞站起来,看了一眼几人,就回长宁院了。 看着去而复返的阮白虞,素巧有些不解的看着人。 “我去继续睡一觉,你记得到时候给我上药。”阮白虞说完之后,就进屋子了。 素巧察觉到自家小姐的不开心,可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只好屈膝一礼,守在门口。 阮白虞靠着软枕,看着窗外的景色,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她太弱了,除了一句叮嘱的话,没能有一点实际的做法护住自家哥哥。 等素巧掐着时间进来的时候,阮白虞侧卧在美人榻上,整个人蜷缩在一处。 素巧不得不将人喊醒,而后继续上药。 “小姐,方才奴婢收到了修王殿下的来信。”素巧上药的时候说了一句,而后将一个小布包放在一边。 阮白虞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伸手拿起小布包,拆开就看到里面的香囊和一张折起来的花笺。 ——香囊安神,阮幕安会平安归来,莫担忧。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她忽然就不怎么担心了。 想来是他派了人暗处保护哥哥,还得找个时间去谢谢他。 素巧上好药之后,看着自家小姐舒展开来的眉宇,心下感慨。 修王殿下的一纸花笺分分钟就让小姐开心了,可真是…,只是修王府门槛太高,自家小姐是不会考虑的。 阮白虞将手里的花笺折起来,找了一个带锁的盒子放在里面收起来,不烧了。 “小姐,这怕是不妥吧。”素巧见状,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 毕竟这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字迹,若是叫人不小心发现,会败坏自家小姐的名声。 “……”阮白虞沉默了片刻,素巧所言甚是,她如今这个处境也是步步为营,若是留下这个花笺被人发现了,只怕到时候会给她和君离带来无尽的麻烦。 最后,阮白虞将将花笺递给素巧,“烧了吧。” 第267章 滴血认亲 三月下旬。 阮沐初整日泡在马场里面苦练苦学。 阮蝶和阮华对于她的这股子拼劲也是佩服至极,不管如何,她们是真的学不了阮沐初那股子拼命的劲儿。 素巧拿着折好放在托盘里的一条青烟紫绣游麟木槿曳地长裙走进来,见靠在椅子里看账本的人,屈膝一礼。 “小姐,这条裙子上添了木槿花,奴婢瞧着不错,明日江侯府的宴会可以穿。”素巧将托盘放在一边,而后接过一个婢子手里面的盒子放在衣服一边。 “这一对蕉叶碧玲珑翡翠钗配这条裙子正是合适,小姐你瞧瞧。” 阮白虞抬头看去,放下手里的账本走过去,“更衣试妆吧。” 好不好看,还得搭配妆容和发髻来说。 素巧屈膝一礼,拿起裙子跟在阮白虞身后,没一会儿,一身烟青色衣裙的少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阮白虞在铜镜面前看了看,而后弯腰坐在凳子上,任由素巧给她梳妆。 素巧拆掉原有的发髻,而后给她梳一个单刀髻,一对翡翠钗戴在同一边,一两朵青色的珠花点缀在鬓发里面。 脑袋轻晃,翡翠钗下垂下的流苏叮叮当当,声音清脆悦耳。 阮白虞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大方,不失体面。 “妆容也不需要太过艳丽,简简单单就好。” 素巧应了一声,而后给阮白虞褪去簪钗衣裳,换上方才穿的那一套裙子。 “初初明个要去吗?”阮白虞给自己跳了一支簪花簪在鬓发里面,极为臭美的在镜子里左看看又看看。 “二小姐说了没时间,明个要训练。”素巧屈膝一礼,“小姐,夫人说了,你若是有空就过去一趟。” “现在就去吧。” 阮白虞整理好衣衫起身,带着素巧离开。 午睡起来的林毓就听下人说阮白虞过来了,都来不及梳妆就直接把人请进来。 “母亲。”看着林毓五个月大的肚子,阮白虞行礼之后坐在一边。 林毓拢了拢鬓发,“明个去赴宴,你万事小心知道吗?” “我知道。”阮白虞点点头,抬手轻轻搭在林毓肚子上面,“母亲,这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阿虞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呢?”林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笑着开口,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阮白虞歪头看着她,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我都喜欢。” 林毓轻笑。 母女两个聊了半晌,阮白虞才起身离开。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就看到了姬月和苏叶。 “三小姐。”两人互视一眼屈膝一礼,走到阮白虞身边,将自己手里的册子递上去。 苏叶腼腆笑了笑,“三小姐,这是府里这段时间所漏缺的地方,为了府上安全,怕是还要招收几个侍卫。” 阮白虞低头看了一眼,“你和姬月两个商量着办吧。” 姬月点点头,而后开口说道:“老夫人和我们两个提了一句,夫人已经有孕五月了,是时候该给夫人请一个产婆了。” 产婆? 阮白虞抬手揉了揉额头,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怕是还得去麻烦一下君离,他手里出来的人,她才能放心用。 “我知道了。” 阮白虞看着开朗稳重不少的苏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你这段时间长进很大,看来姬月教的还不错。” 苏叶笑了笑,看了一眼姬月后,开口:“姬月人可还了,好多字都是她教我的,好多事情她也告诉我该如何。” 姬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姐!小姐不好了!姬侯爷硬来拜访。”管家急匆匆跑进来,问了好几处才在花园里找到了阮白虞她们三人。 阮白虞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去刑部请姬珩回来。” “是。” 阮白虞看着不明所以的姬月,温笑开口:“姬月你跟我来。小厨房有做好的点心,苏叶你去尝尝。” 苏叶点点头,见两人离开了,朝着长宁院的小厨房走去。 正厅—— 姬侯爷看着是一个小姑娘出来,微微蹙眉。 “侯爷安。”阮白虞屈膝一礼,而后坐在主位上开口,“家父有事不在家,母亲身子不便,我这个小辈只好出来待客。上茶。” 看着有条不紊的阮白虞,姬侯爷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一些,而后开口:“阮三小姐客气了,此次冒昧前来,多有失礼,改日定会带礼登门道歉。” “无妨。”阮白虞笑了笑,见姬侯爷眼里的急促,不紧不慢开口:“侯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姬珩,不知姬珩可在府上?”姬侯爷也懒得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询问。 阮白虞一脸无奈,“侯爷,今个不休沐,姬珩自然是在刑部了。” 姬侯爷这才想起今日非休沐之日,自知鲁莽了讪讪一笑,“是本候一时情急忘了。” 阮白虞让下人去请。 “侯爷稍等片刻,我已经去让人请姬珩回来了。”阮白虞说完之后,试探开口:“侯爷这般,莫不是姬珩得罪了侯爷?若是姬珩做了什么错事还请侯爷严明,我长平候府一定会严加管教。” “不是不是,阮三小姐想岔了。”姬侯爷急忙开口,只怕阮白虞雷厉风行把人请回来就好好管教一顿。 “那是?”阮白虞不解开口,接过素芮递来的茶水抿一口,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姬侯爷惭愧笑了笑,并未开口说话。 没多久,姬珩跟着奴才回来了。 “三小姐。”姬珩抬手朝着阮白虞一揖,而后才看到了一边的姬侯爷,抬手,“姬珩见过侯爷,侯爷安。” 姬侯爷看着面前这位不卑不亢的少年,眼里有热泪涌动,“免了,不要多礼。” 姬珩谢了一声。 “听奴才说侯爷你找在下,可是在下做了什么事惹得侯爷不快了?”说来,这段时间的姬珩也是越发成熟,明知道姬侯爷为何而来,还故作不知道的样子。 “没有没有。”姬侯爷连忙摆手,看着年少有为的姬珩,眼里目光很是复杂,到嘴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那侯爷前来是所为何事?”姬珩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 姬侯爷看着他这个样子,涩然开口:“听闻你自幼是你母亲带大的,那你可知你的父亲是何人?” 姬珩眼里目光一暗,怅然摇摇头,“不知,母亲从未与我提起过,只不过有些时候在只字片语里面,还是能知道生父是一个出身不凡的人。” 第268章 赴宴江侯府 姬侯爷眼里浮上一抹激动,而后强制压下来,沉声开口:“那你可查过自己的生父了。” “没有。”姬珩笑了笑,笑容里多少有些苦涩的意味,“根本就没有线索可以查。” 姬侯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阮白虞。 阮白虞伸手将人都遣散下去。 “你母亲可是叫春儿?” 姬珩点点头,而后不解的看着姬侯爷,“侯爷怎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姬侯爷几乎是热泪盈眶的开口,“春儿曾经是伺候我的婢子,后来,后来被那个毒妇赶出来,当时我竟不知道她是有有孕在身的。” 姬珩错愕的看着姬侯爷,“这……”这话的意思是说…… 阮白虞垂眸藏住眼里的笑意,这姬珩可真是装的很像。 “滴血认亲吧。”阮白虞是时候的开口,见姬侯爷看过来的目光,善解人意的开口,“若姬珩真的是姬侯爷的儿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对对对,滴血认亲!”姬侯爷已经见姬珩调查的彻彻底底,自然是不会反对滴血认亲一事,反而是求之不得。 姬珩也不会反驳了阮白虞的话,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没一会儿,素巧就端着清水上来了。 两滴血融入水里面,没一会儿血就融合在一处了。 姬珩惊讶的看着姬侯爷,儿姬侯爷则是满目的泪水。 他有后了!! 他姬家有后了!! “儿啊,你跟父亲回去吧,父亲明日就进宫请皇上册你为侯府世子!”姬侯爷上去抓着姬珩的胳膊开口。 姬珩为难的看了看阮白虞,而后目光落在姬月身上,“我还有小妹在这人,我……” “姬侯府养得起一个姑娘的,连她一起接回去,到时候她也是姬侯府的小姐,这日后也好找夫家。”姬侯爷急声开口劝说着姬珩,生怕他不同意。 姬月脸色微微发白。 就她这样,嫁什么人啊。 阮白虞无声冷嗤一声,这位姬侯爷怕是一时激动就口不择言了。 “哥哥,你去吧,三小姐待我极好,我在这儿也还有苏叶她们,等哥哥安顿好了再来接我。”姬月有些牵强的勾起一个笑容,而后站在阮白虞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姬珩想起姬月所遭遇的事情,眼里浮上狠戾。 “这……”姬珩看着姬月眼里的目光,只好朝着姬侯爷点点头,“既然侯爷是我生父,那我就跟着侯爷回去吧。” 姬侯爷激动不已,一刻都坐不下,带着姬珩马不停蹄的离开。 阮白虞抬手拍拍姬月的手,“去和苏叶一同吃点心吧。” 姬月看着一点都不惊讶的阮白虞,怯懦开口,“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哥哥是……” “嗯。”阮白虞点点头,起身,“去吧。” 次日。 姬侯爷在金銮殿上呈请,让皇上册姬珩为姬侯府的世子。 这个消息一出,可是惊呆了多少人。 还以为姬侯府就此绝后,谁曾想山回路转半路上杀出一个姬珩来,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无比憋屈。 君宥看着这位不卑不亢的少年,下旨册立。 原以为姬侯府就这么落败了,如今看来,怕是又要东山再起了。 长平候府的人也是好运气,随便给阮幕安找一个下属就找到了姬侯府的独子。 江侯府—— 阮白虞按着帖子上的时间赶到,小小年纪的她站在一群贵夫人里面还真是格格不入。 “怎么就你一个人?”曹侯夫人走到阮白虞身边,看着一身清清爽爽的小姑娘,温笑着开口询问。 “奶娘不想来,母亲有孕要安胎。”阮白虞笑了笑,朝着曹侯夫人屈膝一礼,“家里也就我闲着,只能是我来了,伯母安好。” “那是你能干,你祖母和母亲才能放心你来。”曹侯夫人扶住阮白虞,笑着开口,“这里若是无趣,你就去找倩倩。” “嗯。”阮白虞低头。 没一会儿,上来和阮白虞寒暄的人不计其数。 阮白虞游刃有余,没一会儿就在这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 林霜看着自家侄女八面玲珑,顿时欣慰不已,再看看不远处的周清菏,眸里带着无奈之色。 “姨妈安好。”阮白虞走到林霜面漆乖巧问安,“姨妈你们来的可是有点晚啊。” 林霜拉着阮白虞的素手拍拍,“路上耽搁了,你来的倒是很早,等会儿我同你回去,看看妹妹和老夫人。” “嗯呐。” 周清菏见阮白虞,走过来,瞥见她这绿色的裙子,笑着打趣,“这裙子倒是好看,只不过你不觉得这么穿的像根草似的吗?” “我怎么觉得更像葱呢?”阮白虞戏虐开口,“我要是草啊,堂姐你就是朵花,这红花的需要绿叶来衬托啊。” “呸,站在你面前我才是绿叶呢,贫嘴。”周清菏娇嗔了一声,挽着阮白虞的胳膊,“你是要和我们去玩,还是要在这儿?” “长平候府就我一个人,走不开。”阮白虞无奈开口。 周清菏点头表示了解,而后就跟阮白虞站在一处。 林霜看着这两姐妹直摇头。 没一会儿,江侯夫人一身华服出来了。 “难得各位赏脸过来,来来来,里面请,饭菜已经备好了,吃过饭之后再去游园赏花。”江侯夫人热情的寒暄。 在前面的几位夫人赏脸笑了笑和他寒暄几句。 一群人移步到花厅,按照各家的席位落座。 见长平候府的那边只有阮白虞一人,江侯夫人敛起眼里的不悦之色,开口询问:“怎么长平候府就你一人?” 阮白虞温和笑了笑,“祖母身体不适,母亲有孕在身,初初在马场,若是我不来,这长平候府可就么有人过来了。” “原来如此。”江侯夫人笑了笑,笑容却带着一些鄙夷。 堂堂长平候府就让一个小姑娘出来,还当真是没有撑门面的人了。 阮白虞笑而不语,只是脸上的神色已经淡了许多。 不过是一个即将落败的侯府,不值得和她计较,反正日后也不会踏进这里了。 江侯夫人见阮白虞淡然的脸色顿时以为这是给她脸色看,顿时不乐意了。 “听闻阮三小姐当众退婚,可真是女中豪杰啊。”江侯夫人笑了笑,说出来的都是夹枪带棒的。 阮白虞抬头看去,温笑开口:“夫人过奖,我容不得家里人受一点委屈,祖母常说我唯一好的就是孝顺了,不过这百善孝为先,做小辈的孝顺一些也是分内之事。 我听说江世子和经常和夫人你反着干,夫人你瞧瞧你,看着去都苍老不少,啊,是我失言了,夫人你不会和我一个小辈计较的,对吧?” 第269章 江侯爷出事 笑容一脸无害的阮白虞,眉眼弯弯,这娇憨无害的样子看上去哪像是及笄的女子,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江侯夫人脸色铁青,想要骂人,可是却被阮白虞堵的死死的,无话可说。 林霜娇嗔了一眼阮白虞,无关痛痒的斥责一句,“你这丫头,江侯夫人怎么说也算是你长辈,就算她教子无方你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啊。” “伯爵夫人说的是,虞姐还是个孩子呢,江侯夫人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曹侯夫人笑着开口,“小孩子不懂事,咱们大人可不能不懂事。” 不少妇人看着憋屈的江侯夫人掩嘴闷笑。 难得啊,这位耀武扬威的江侯夫人居然在一个小辈身上吃亏了,说出去可就搞笑了。 不过,这位默默无闻的阮三小姐真不是个善茬啊。 呵,也是,人家父兄如此厉害,外祖父又是首屈一指的护国公,区区一个江侯夫人,确实是不需要放在眼里的。 况且这事还是江侯夫人先挑起来了,阮三小姐她也不过是反击了一下。 “小孩子不懂事,都要嫁人的年纪了还是孩子呢,哼。”江侯夫人冷哼了一声,“既然是小孩子,那这种场合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来,免得闹出笑话丢了长平候府的脸。” 阮白虞弯眸一笑,“江侯夫人说的很有道理,这话我记下,下次若是家里无长辈可以前来,我就回绝了,绝对不会再出来赴宴,免得闹出事来,丢了长平候府的颜面。” 看似温顺的话,却是带刺的。 就开宴的那段时间,阮白虞所表现出来的那是然多少人称赞,她要是都能丢了长平候府的颜面,那这在做的多数就不用出门了。 江侯夫人接到那些主位贵夫人的目光,心里越发不喜这位阮三小姐。 吃过饭,一群人移步到后院赏花。 看着院子里的山茶花,阮白虞索性找了一处亭子坐着,懒得和去江侯夫人的找晦气。 “这江侯夫人也是委实过分。”周清菏走进来弯腰坐在阮白虞身边,“你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是这行事作风也是一般人难比得上的。” 阮白虞看着给自己愤愤不平的周清菏,无奈开口:“菏姐,无事的,反正长平候府和江侯府也没有多大的干系。” 周清菏见她真没有生气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两人坐着闲话了半天,一位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子带着几个婢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周清菏抬头看去,只见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在不远处,一颦一笑自有自己的风情。 “这是?”周清菏侧头去看阮白虞,见她一脸茫然,才询问起自己的丫鬟。 绿屏屈膝一礼,“应该是江世子的最受宠的那位侧室吧。” “嗯?”周清菏不解的发问了一句,打量了半晌收回目光和阮白虞开口,“生的倒是很不错。” “确实。”阮白虞应了一声,捏着帕子掩嘴,藏住嘴角一抹讥诮。 绿屏屈膝一礼,“这位夫人名叫赵雪,是江世子最喜爱的一位侧室,出身低微,江世子一心想让她做世子妃的位置,奈何江侯爷和江侯夫人不同意,此次宴会说白了也就是给这位江世子挑一位世子妃。” 周清菏拧眉,“可真是……,只怕被利益迷昏头的人真会把自己的女儿送来跳火坑。” “世上从来不缺卖女求荣的人。”阮白虞淡淡开口。 赵雪随手这了一朵山茶花,见婢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眼里浮上些神色,而后见亭子里的人,微微一怔,开口:“那两位是?” “夫人,穿绿色裙子的是长平候府的阮三小姐,另一位是周伯爵府的大小姐。”婢子屈膝一礼,低声开口,“夫人,那两位出身尊贵,不是咱们能惹的人。” 原来,她的恩人是长平候府的阮三小姐啊。 “看着她们二位面善,我想过去瞧瞧。”赵雪笑了笑,不顾婢子的劝阻,径直朝着凉亭走去。 婢子无奈。 夫人她怎么就不知道呢,像她们这种出身世家备受宠爱的嫡出小姐素来最看不起的就是妾室和庶出,她们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等不上台面的侧室搭话呢。 “阮三小姐安,周大小姐安。”赵雪走进亭子里面,屈膝一礼。 阮白虞起身回礼,“赵姨娘安。” 周清菏见状,只好起身跟着阮白虞回礼。 赵雪想上去和阮白虞寒暄两句,可也知道她们身份不同,不能让恩人为难,只好腼腆笑了笑,“阮三小姐真好看,妾身觉得这山茶花和三小姐最为相配。” 看着她掌心那朵艳丽的山茶花,阮白虞伸手接过来,轻笑开口,“赵姨娘也好看。” 周清菏微微蹙眉,倒是没有将自己的排斥写在脸上面。 “不好了,不好了!” “侯爷出事了!” “快去请大夫啊!” …… 急促杂乱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阮白虞抬眸看去,只见一位婢子朝着凉亭跑来。 “夫人,世子请你过去,侯爷不行了!”婢子也来不及问礼,说完,抬手让赵雪赶紧跟着她离开。 赵雪丢下失陪两字就跟着婢子离开了。 阮白虞忽然低笑了一声。 看,这报应不就是来了吗? “你笑什么呢?”周清菏莫名的看了一眼阮白虞,委实不大明白她为何发现,就算江侯爷不行了,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啊,到时候留个人话柄怎么办。 “我笑这位赵姨娘是个可人。”阮白虞歪头看着周清菏,“走吧,去找姨妈。” 周清菏耸了一下肩膀,跟着阮白虞离开。 等两人找到林霜的时候,几位贵夫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林霜见两个小辈来了,温声开口,“来得倒是挺快的,省的我去找你们了,走吧,去长平候府看你母亲去。” 周清菏看了一眼自家母亲,开口,“母亲你也知道了?” 见两个一点都不意外的小辈,林霜笑着开口:“看样子你们知道的比我快一步啊。” “先前在院子里遇上了赵姨娘,没一会儿婢子来请她,说是江侯爷出事了,是以我们就过来了,想来这宴会是要半途而废了。”阮白虞笑着开口,“正好,府上新制了点心,等会儿让姨妈你们尝尝。” 林霜带着两个小辈,笑眯眯开口:“虞姐就是能干啊,那就走吧。” 第270章 江侯爷离世 江侯夫人的宴会半途而废,一辆辆马车离开了江侯府。 若真是江侯爷不行了,那这江侯府怕是就要没落了,毕竟这江世子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纨绔罢了。 屋子里—— 江世子和赵雪站在一边,江侯夫人跪在床边哭嚎不止。 床上的江侯爷已经被白布盖住。 管家识趣的下去准备丧事。 江侯夫人哭着哭着,一扭头就看到站在一边默默垂泪的赵雪,提着裙子起来,大步冲过去伸手推搡她,“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 “啪——” 说着,江侯夫人扬手一巴掌甩在赵雪脸上。 赵雪跌坐在地上,无声哭泣。 这样子,真的是叫江世子心疼得心都要碎了,急忙上去将赵雪扶起来,护在怀里面。 看着自家一脸愤恨带恨意的母亲,开口:“父亲本来年纪就大,这人终要有一死,这又不是雪儿做的,母亲你打她干什么?!” “要不是你死活要册她为世子妃,你父亲会被气死吗?”江侯夫人看着被江世子护在身后的赵雪,指着江世子怒吼,“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长得一般出身低劣!” “雪儿哪那都好,我不许母亲你这样说她!”江世子不甘示弱的怒吼回去。 江侯夫人被她气的一个扬到,指着赵雪的手一直在抖,“你,你这个扫把星,狐狸精!!你看看你把我们家搅成了什么样子!!” 赵雪弱弱开口:“母亲,我,我真的喜欢夫君,我没有,我……” 看着委屈哽咽开口的赵雪,江世子拧眉看着自家母亲,“雪儿她不是,雪儿很好,还请母亲慎言,我们先走了!” 江侯夫人被气得眼前一黑,最后屋子里乱成一团,奈何江世子一心在赵雪身上,浑然不想管自家母亲。 长平候府—— 林毓看着自家姐姐和侄女来了,整个人都高兴了不少。 “可算是来看看我了,我还以为姐姐忘了有我这个妹妹呢。”林毓拉着林霜的手,嗔了她一眼埋怨道。 “我哪敢儿啊,这不是府上的事情丢不开吗?”林霜搀扶着林毓坐下来,看着坐在一边吃点心说悄悄话的两姐妹,“你以为谁都像你家虞姐这么能干吗?” “就是就是,姑姑,我可比不上阿虞。”周清菏符合了一句,而后端起奶羊酥烙,“这酥烙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到时候带些回去给我侄子。”林毓拉着林霜的笑着开口,“阿虞就是鬼精鬼精的,而且,你有姐姐教,肯定也不差。” 周清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霜直摇头,“这丫头啊,就是静不下来性子。” “初初去学马术还没有回来啊?”周清菏问了一句,算算时间,也是有很久没有看到阮沐初了。 阮白虞点点头,“你要是有兴致,可以去学学,反正也不限人。” “可以吗?”周清菏眼里目光微微一亮。 阮白虞好笑的看着她,“自然是可以,明个我让初初带你去。” 周清菏亮晶晶的目光看着林霜,林霜无奈摇头,“去吧,去了就不要叫苦,尽力要为国争光,注意安全。” “嗯呐。”周清菏点点头。 阮白虞在一边捧着热茶笑看。 林毓硬是要留着她们吃过晚饭,吃过饭又打包了几个食盒的点心给她们,最后,林霜母女带着几个食盒才离开。 马车上—— “姑姑可真是……”周清菏看着一边的几个食盒,无奈的笑着开口。 林霜莞尔,“她就是这样。”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你这几个表姐妹都是值得深交,闲了就多来找她们玩,省的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我晓得了。”周清菏点头,“其实我倒是很乐意跟着虞姐学学,这样也能帮母亲分担一些。” 瞧瞧姑姑,就安心养胎什么事情都不管,阮老夫人也是安心养老,偌大的一个长平候府所有事情就交给虞姐,而虞姐却能管得井井有条。 而她,不给母亲帮倒忙就是好的了。 林霜欣慰的拍拍周清菏的脑袋:“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很好的,单看今日在宴会上你就能知道她这个小姑娘有多厉害,母亲知道你好强所以也不敢说让你去学学虞姐,如今你主动提起出来,母亲很欣慰。” 想起被阮白虞堵得说不话来的江侯夫人,周清菏感慨,若是换了她,怕是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哪能从容的反驳回去。 “我是真没有虞姐的那点城府,不过女儿也不差,女儿一定会给母亲分忧的!”她现在是比不上虞姐,但以后一定可以赶上她! “我相信你,我家菏姐最棒了。”林霜轻笑出声。 到了家,周清菏带着自己的点心回去了。 林霜则是去看看自家儿子,周祺铭。 “这都深夜了,还不休息一会儿?”林霜将食盒放在一边,“过来吃点东西,这可是你姑姑硬要我带回来给你的。” 周祺铭放下手里的文书,起身走过去,“母亲。这是一些琐事,早日处理完也能的一点清闲不是。” 林霜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好香。”周祺铭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好吃,姑姑家的厨子是从哪儿请来的,我也去找一个,好吃。” 看着周祺铭这难得不稳重的样子,林霜无奈摇头,“你姑姑还少得了你这口吃的?要是馋了就自己去蹭饭。” “这样多不好啊。”周祺铭喝了一口茶,恢复了几分稳重,“我如今怎么说也是在吏部做官了,还去姑姑家蹭饭,说出去……,哎呀,母亲你打我干嘛?” 林霜睨了一眼自家儿子,没好气的开口:“说出去怎么了?那是你姑姑家,又没吃别人的大米,他们那么多闲话做什么?” 也是啊。 周祺铭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姑姑她如何了?” “好着呢,虞姐能干,她如今都闲的发慌自己动手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林霜无奈开口。 “等沐休了我去看看姑姑。”周祺铭吃了口羊奶酥烙,眼里迸发出亮光,“好吃,和外祖父家的一样好吃。” “有这心就好,也不枉费你姑姑惦记着你,特地让我带这些吃的给你。”林霜起身,“时候不早了,看完文书早些休息,身体重要。” 周祺铭点点头,放下碗把自家母亲送出去,“我知道了,母亲也早休息。” 吃完东西,看完文书,周祺铭就去洗漱入睡了。 第271章 他的妻子,只能是赵雪!! 次日。 江侯爷离世的消息传开。 知趣的人恨不得离江侯府越远越好,毕竟这江世子可不是江侯爷,这江侯府在他手里迟早要败落。 阮白虞这个时候正在操持着给家里面做新衣。 阮沐初没在,但是昨个晚上就把尺寸量好了送来。 阮白虞给家里所有人选好颜色样式之后,一个早上差不多就过去了。 午饭的时候素巧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点心,凑在阮白虞耳边低声开口,“小姐,赵雪给奴婢送了一封信,让小姐一定要亲自过目。” 阮白虞点点头,吃饱之后带着素巧回屋子。 ——恩人,见信如见人,我已无法亲自叩谢恩人一面,唯有用江侯府一家性命给恩人道谢,愿恩人余生安乐。 字赵雪 阮白虞从信封里倒出一个平安节和一支蔷薇银簪,看着掌中之物,无奈笑了笑。 她会救了赵雪也是存了利用她的心思,说来,她何尝不是用赵雪的命去换江侯府一家子的人命。 赵雪,你和你姐姐都是可怜的女孩儿,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阮白虞将书信递给素巧,见素巧下意识的就要拿去烧了也没说什么。 “小姐,这东西……”见阮白虞手里的平安节和素银簪子,轻声询问了一句。 “留着吧。”阮白虞把东西递给素巧,“我午睡一会儿。” 素巧接过东西放在妆奁里面,而后起身离开。 江侯府—— 赵雪一身孝衣,见一边暗暗恨她入骨的江侯夫人,拉了拉江世子的袖子轻声说了几句。 见一边虎视眈眈的江侯夫人,江世子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赵雪给他一温和笑容,让他放心的离开。 等江世子离开之后,江侯夫人扭头盯着赵雪,忽然起身推到赵雪,冷冷开口,“扫把星!贱人!” 赵雪跌坐在地上,看着愤怒的江侯夫人,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夫人,我,我……”赵雪楚楚可怜的看着侯夫人,这副模样倒是越发是激怒了江侯夫人。 “你闭嘴!”江侯夫人抬手给她一个耳光,冷笑看着人,“该是守灵的时候,你却蛊惑着他离开,你意欲何为,还真像当个红颜祸水蛊惑我家儿子啊?!” “夫人,我……”赵雪正欲说什么的时候,肚子一阵绞痛,她的脸色一白,吃痛声音开口,“疼……肚子好疼,疼……” 江侯夫人看着她喊疼的样子,冷笑开口:“别再给我装模作样!我儿子不在这里,不就是打了你一巴掌而已,你还好意思好疼?” “夫人,夫人,血…,血……”婢子颤着声音指着赵雪的裙摆,手指死死掐着江侯夫人的胳膊。 江侯夫人忽然定睛一看,见赵雪裙子里上的血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的!! 赵雪怎么可能有孕呢!! 赵雪呻吟了两句,最后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江世子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倒在地上,素白的孝衣上带着一些鲜红的血迹。 “雪儿!!”江世子将手里的点心丢到一边,仇视的目光落在江侯夫人身上,而后弯腰伸手将赵雪抱起来,朝着外面冲去。 江侯夫人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而后踉踉跄跄跟上去。 安置好赵雪之后,江世子冷眼看着自家母亲,冷声开口道:“雪儿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不敢说出来,而是陪着母亲和我一同守灵。而且雪儿见母亲半天没吃东西,特地让我去拿一些点心来给母亲吃,母亲你这样做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江侯夫人无话可说,脸色有些难看。 江世子冷笑了一声,“母亲你还是回去守着父亲吧,省的等会儿雪儿看到你生气。” 江侯夫人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可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就泄气了,有几分蔫蔫的朝着外面走去。 入夜,赵雪算是醒了,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眼泪瞬间滑落没入鬓发,无声的痛哭更是叫人心疼至极。 江世子心疼的上去哄人,赵雪哭了一会儿,呜咽开口,“原本还想着凭借肚子的孩子得到母亲的认可,可如今却……,夫人这么讨厌我怎么可能会让我做夫君的正室啊,到时候夫人肯定会给夫人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我……夫君,你送我离开吧……” 江世子将人拥入怀里,轻声开口安抚,“你这个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我的正室,只会有你一个人!” “我,我不配……” “只有你,也只能是你,你放心吧!”江世子抱着她,眼里迸发出狠戾的目光,若是母亲再不同意的话,可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我,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赵雪抱着江世子又哭又笑的。 江世子爱恋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开口,“你身体受损,好生休养着,可不要再哭了知道吗?” 赵雪乖巧的点点头。 次日。 江世子去找一下江侯夫人,准备提一下扶正赵雪的事情。 江侯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她尚无子嗣,扶正一个尚无子嗣的侧室怕是不妥吧。”江侯夫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激怒自家儿子,只能委婉的开口。 江世子看着自家母亲,顿时就知道了这是不乐意了。 “雪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有的,我们心知肚明,若不是因为母亲,想来不久之后母亲就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孩子。”江世子冷笑着开口。 江侯夫人也被自家儿子这幅样子给激怒了,拍案而起,“还不是她这个贱人故意设计激怒我,不然我怎么可能大打出手呢!” 江世子看着不知悔改的江侯夫人,眼里浮上戾气,“母亲至极当真还不知悔改吗?!” “我又没有做错,是她自己故意设计我,干我何事!反正她赵雪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一定要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江侯夫人也是仗着自己是长辈,不甘示弱的叫嚣起来。 江世子看着死不知悔改的江侯夫人,拂袖而去的瞬间,眼里冒出狠戾。 他敢杀了父亲,就敢杀了母亲,谁要是挡了雪儿为正室的路,他就要杀了谁! 他的妻子,只能是赵雪!! 第272章 赵雪报案 看着拂袖而去的江世子,江侯夫人气的跌坐在凳子上,半晌才缓过气来。 没多久,她身边的婢子端来一碗银耳汤。 江侯夫人吃下去之后,困意上头,而后就睡过去了。 入夜,察觉到不对劲的婢子进来看江侯夫人,得到却是一具已经冷掉的尸体。 江侯府一下子失去的两位主子,顿时乱成了一团。 半夜。 廷尉处的人上门了。 江世子素来最怕的就是这位铁面阎王郁五渊,这次看到他半夜带人来了,更是惧怕的要死。 “少卿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江世子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郁五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看着江世子慢悠悠开口道:“有人来报案,说你父母死于非命。” “胡说八道,父亲是猝死,母亲是殉情,这怎么会是死于非命!”江世子叫嚷着,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哦,是吗?”郁五渊反问一句,看着又急又怒的江世子,“可是你家赵姨娘身边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瓷瓶被郁五渊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一边。 江世子如被人当头一棒。 雪儿? 没一会儿,一身素白衣衫的赵雪被搀扶出来,她跪在地上,眉眼间竟是柔弱,看上去还真很容易叫人心动啊。 “妾身赵雪,参见少卿大人。”赵雪俯身磕头。 听闻,这位少卿大人是恩人姐姐的未婚夫婿,听闻恩人和她姐姐的感情很好,有这位大人在,恩人日后的荣华富贵不用担心。 “免了。”郁五渊抬手。 一边的侍卫识趣的上去把江世子捆住,摸出一块帕子把他的嘴巴堵上。 “江侯爷乃是这位江世子所杀,所用毒药就是大人手边的那一瓶,江侯夫人也是被江世子用同样的毒药毒杀。”赵雪淡淡开口说着,眼里满是释然畅快。 “唔唔唔……”江世子疯狂的挣扎起来,眼里遍布红血丝看着很是吓人。 赵雪!你敢!! 我这么宠你爱你,什么事情都不曾瞒着你,杀了父母也是为了你,你居然敢这么卖了我!!! “为何?”郁五渊可不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 赵雪的身份不简单,来历也不会简单,也不知是什么人故意送到江侯府的。 “因为江侯爷和江侯夫人不同意妾身做江世子的正室。”赵雪也算是有问必答了,这态度是好得惊人。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郁五渊才会觉得疑点重重。 江侯夫人一死,她赵雪势必就是侯夫人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让婢子拿着证物来廷尉处报官呢? “你和江侯府,有仇?”郁五渊淡声开口。 赵雪惊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郁五渊,而后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苍凉。 “有,大仇,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的仇恨!!”说着,赵雪扭头看着江世子,压抑许久的恨意突然迸发出来,浓烈又吓人。 素来温良无害的眸子里,如今却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江世子一怔。 这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不记得得罪过赵雪的什么人啊? 看着江世子迷茫的样子,赵雪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而后竟然咳出的几口血。 “大人,妾身赵雪,有一位早逝的姐姐,姐姐原本是梨花渡画舫上的一位清倌,被这位江世子糟蹋而死,江世子仗着自己的父母硬是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看江世子这样子,您可还真贵人多忘事啊。 妾身当初被逼入绝境,难得有一位好心人施以援手救济了妾身,妾身不甘心,所以这不回来把他们江侯府搅得家破人亡了吗?妾身给自己下了毒连害江世子,还教唆江世子谋害江侯爷和江侯夫人,妾身知罪,但是妾身不悔!” 多少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姐姐,你在天有灵,妹妹给你报仇雪恨了,姐姐,你安心吧。 姐姐,下辈子,你还当我姐姐好不好? 郁五渊看着眼中带泪的赵雪,沉默半晌,原来到头来,是江世子自己种下的恶果。 江世子僵住,看着自己熟悉的枕边人,却忽然觉得如此的陌生。 “带下去立案吧。”郁五渊摆手。 侍卫拖着江世子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地上的赵雪和上面的郁五渊。 “你是存着必死之意来江侯府的对吧?” 赵雪点点头,“妾身本来就是身在地狱的人,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带他们下地狱。” 找一个和江世子有仇的赵雪送到江侯府,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就直接把整个基业庞大的江侯府拎翻了,怕是江侯爷死都不知道自己是遭了自己儿子的毒手吧。 江世子或许更不知道他的枕边人是来索命的。 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没什么的,可就是因为理所当然,他才会生疑。 谁会闲着把赵雪救了送到江侯府企图覆灭江侯府呢? “你说过有人对你施以援手,那个人是谁?”郁五渊觉得,赵雪嘴里的那个对她施以援手的人太可疑了。 “恩人是谁,妾身怎么会知道呢?”赵雪无奈笑了笑,不似说谎。 可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攥紧了。 有问题。 郁五渊也不急着询问,让侍卫进来把赵雪压下去,而后让人去查赵雪。 江侯府,如今也是人去楼空了,一个说得上话的主子都没有了,若不是有廷尉处的人看着,那些奴才怕是早就卷着钱财逃走了。 翌日。 侍卫说了一下赵雪的来历以及出现的时间后,又将赵雪近几个月的所有事情汇报给郁五渊。 “她给阮三小姐送过信?”郁五渊下意思的蹙眉,凡是扯上阮白虞,基本上就没有一件好事情。 侍卫点点头,“是赵雪亲自交给阮三小姐小姐的婢子,会不会阮三小姐就是那位施以援手的人呢……” “我觉得不大可能,她那个人不心善,随手救人这种事情,若是说是初初做的到还有点可能。”郁五渊当下一句话就否决了。 侍卫:“……”好歹阮三小姐也是大人你的小姨子,你这么说这么的好吗? “例行公事,我还是去问问。”只希望不是他所预计的那样,不然,这小丫头是真的太可怕了…… 长平候府—— 郁五渊先去看了阮老夫人和林毓,而后才去了长宁院。 侧厅。 素巧奉上茶盏,见阮白虞的目光屈膝一礼就下去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不得不说,这人的消息未免也太通灵了吧。 第273章 会盟改明年 阮白虞莞尔一笑,“知道啊,不就是来看看我这个妹妹吗?” 郁五渊看着笑容无害娇俏的小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狡猾如斯啊。 “赵雪给过你一封信,我能看看吗?”郁五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问了一句,抿了一口茶水后又道:“江世子毒杀其父母,赵雪毒害江世子,江侯府一门算是成为过去式了。” “信烧了。”阮白虞见郁五渊看过来的目光,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我没有留下信件的习惯,而且那内容也不重要。” 在她看来,这信的内容确实是不重要,但是在郁五渊看来,或许不是这么一回事。 看着笑容盈盈的阮白虞,郁五渊放下手里的茶盏,“赵雪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会给你写信呢?” “不知道啊,大概是我人见人爱吧。”阮白虞耸了一下肩膀,对答自如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郁五渊心生怀疑。 “好好说。”凶又凶不得,真是叫人头疼。 阮白虞模棱两可的开口说道:“或许是如侯爷你所猜想的吧。” 他所猜想的? 那…… 假设,如果阮白虞真的是那个幕后之人的话,那么她这布局的耐心可真的太吓人了,所有的一切全是赵雪干的,她没有留下一点点杀人的痕迹。 就算最后她被查出来了,估计也就是只有一个心善救人的名头吧。 但是……,她一个小姑娘家,为什么要让江侯府几乎灭门呢? “你和江侯府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布局呢?”郁五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阮白虞摇摇头,“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布局,至于江侯府嘛,哎,我也只能表示深深的遗憾了,可惜,可惜啊。” 你要是没有那个本事布局,那么还有谁会有这个本事呢?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在后面指使阮白虞做的,但是能指使阮白虞的人会是谁呢? “修王?”郁五渊若有所思的看着阮白虞,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匪浅,若是说谁能指使这位大小姐,最可疑的人物那就是君离了。 阮白虞佯装不明所以的看着郁五渊,“你提他做什么?” “假设这是你设计的,但是你和江侯府无冤无仇,除非是你受人指使,但是能指使的你的人太少,就目前来说嫌疑最大的就是修王。” 虽然说是假设,可是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到底是是不是假设。 “继续?”阮白虞听得津津有味。 郁五渊抬手抵着下颚,“但是修王为什么要迂回扳倒江侯府呢?他和江侯府似乎没有什么恩怨啊……,不对,修王能被叫做奸佞,多半还是江侯爷干出来的,江侯爷可没少打着修王的旗号干坏事。” 就算是因为这个,但为什么要让阮白虞动手,他自己亲自动手不好吗? 而且,为什么不去早早动手,非要拖延到现在? 怎么感觉也深追下去,谜团就越多呢? “谁知道呢?”阮白虞笑了笑,“你要是想知道怕是还得好好去查查,至于我,我只不过是收到了一封信而已,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确实,迄今为止没有一点有用的证据可以表明阮白虞和赵雪有匪浅的关系。 一封已经被烧毁的信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赵雪那边怕也会咬死了说那就说一封无关紧要的信。 就算他知道阮白虞是幕后之人,可他么有一点证据,所以,就算这个案子不是他来着手处理,阮白虞依旧能全身而退,她早就算好了一切。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郁五渊温声开口,随后问出了自己的一个问题,“赵雪所拿出来的毒药闻所未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我又不会药理医术。”阮白虞说完,将外面的素巧喊起来。 郁五渊看着素巧手里的食盒,微微挑眉。 “府上新制的点心,你带回去尝尝。”阮白虞笑着说。 郁五渊点点头,从素芮手里接过食盒拎着就离开了。 没多久,林毓就过来了。 阮白虞急忙上去搀扶着她的胳膊,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母亲怎么过来了?” 林毓坐下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阮白虞,好笑开口,“我不能来?” “能能能。”阮白虞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林毓显怀的肚子,笑眯眯开口,“母亲啊,肚子里的孩子还听话吗?” “比起你们姊妹两个是乖多了。”林毓抬手摸了摸阮白虞的脑袋,笑眯眯开口:“听闻五渊过来找你了?” 阮白虞哀嚎了一声,“哎,还不是为了询问初初的喜好,我顺便让婢子给他装了几份点心让他带走。” 林毓不疑有他,拍了一下阮白虞的脑袋,笑道:“他倒是有心了。” 阮白虞扶着膝盖站起来,“那是自然。” 林毓陪着阮白虞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 郁五渊速度结案。 不过三日,就在金銮殿上呈上了折子表示可以了解此案整理卷宗归档存放起来。 “江世子以及毒发身亡,赵雪也死了,还请皇上定夺。”郁五渊抬手一揖。 这大概是他所经历过最奇葩的一个案子了。 一家子五天之内全部死光光,一个不剩。 君宥看着郁五渊的折子,半晌之后憋出一句话,“江侯府如今没无人继承,那就将其爵位府邸全部收回来吧。” 还真是可笑至极啊,堂堂一个侯府居然会败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 说来,真不知道那位赵雪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会把一个流连花丛的江世子迷得晕头转向,为了她弑杀父母,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臣遵旨。” 君宥抬手扶了扶额,显得有几分难办。 江侯府倒了,秦侯府也快倒了,如今这京城里也就只有长平候府,曹侯府,永昶侯府,姬侯府等五六家侯府了。 国公府如今也就只剩下两家,护国公府和徐国公府,而且这徐国公府还面临倒台。 这可是真不是个好局势啊。 见百官最前面脸色淡漠的君离,君宥目光一沉,这国公府的人,如何都不能落在君离手上面! “皇上,臣有本启奏。”礼部尚书出列抬一揖。 君宥摆手,“说吧。” 礼部尚书抬手一揖,“胡国和草原的来个使臣,对于拜访会盟这一事,怕是得要改到明年了。” “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到明年呢? 第274章 吃酒 君离抬眸,淡漠开口,“草原部落多,如今内讧。胡国先帝已逝,诸位皇子正在争夺皇位,他们两国自然是无法在派遣使臣来会盟了。” 自己的话被修王抢了,礼部尚书也不敢说什么,抬手一揖,“如修王殿下所言。” 草原内讧,胡国争夺皇位? 君宥看着君离,就怕他这位皇叔也来个夺权,到时候三国一起混乱。 君离直接懒得理会自己这个侄子,整日胡思乱想个什么,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一起商量着趁这个功夫把胡国吞并下去。 “草原和胡国的使臣都是谁派来的?” 礼部尚书抬手一揖,“草原的使臣分成两拨,胡国的是他们三皇子派来的。” 胡国应该是有太子的吧? 此次的使臣居然不是太子派遣而是一个三皇子所派遣,看来,胡国的局势很严峻啊。 “设宴给使臣接风洗尘,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君宥沉声开口。 就怕这群人不安好心,存了想要拉他们沅国蹚浑水的心思。 “是。”礼部尚书恭恭敬敬开口。 早朝之后。 阮泓负手走了几步,而后就被曹侯爷从后面给喊住了。 “老兄弟,有事?”阮泓看着大步追上的曹睿,温和的开口询问。 曹睿笑了笑,“也没有什么事情,咱们两个去吃杯酒?” “你一个吏部尚书很闲?”阮泓好笑的看着自家老兄弟,揶揄一句。 曹睿耸了耸肩膀,“吏部不养废人,我们两个去吃顿酒的时间也是有的。” “行吧。”正好他们两个人许久没有聚聚了。 “长平候留步!”礼部尚书抱着自己的管帽小跑过来,见一边的曹睿,笑着颔首示好问礼,“曹侯爷。” “任大人。”曹睿颔首回礼。 阮泓不明所以的看着礼部尚书任上(chang)山,“任大人有事?” “有点小事,不如我请两位侯爷一同吃杯酒说说事情?”任长山笑眯眯的开口。 曹睿看了一眼阮泓,道:“感情好啊,正巧我刚约着老兄弟去吃酒。”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尚书大人,很闲啊?”阮泓笑着开口。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找他喝酒,也不知道只是要说什么事。 任长山笑了笑,“倒也不是,不过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走吧。” 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不远处的君离侧头看了一眼白阅和郑虎。 白阅上前低声开口,“礼部尚书也在的话,估计是为了说媒吧,他家的儿子任宵行如今刚刚过了弱冠年纪。” 郑虎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拧起眉头。 “曹侯爷呢?”难不成是为了他家儿子曹闵说亲吗? 白阅侧头看了一眼郑虎,而后道:“估计是被方侯府请去挡了说客。” 方侯府? 君离冷笑了一声,负手朝着外面走去。 活该,事到如今还不是自己作的。 白阅和郑虎互视了一眼,而后跟上君离的脚步。 酒楼—— 任长山拿出一张帖子递过去,“我家夫人准备办个宴会,但是长平候夫人有孕我家夫人不好上门打扰,而且听闻你家幺女又很忙,她也不好去送帖子,这不,最终犹豫再三托我把这个帖子给侯爷。” 阮泓伸手拿过帖子,温声开口,“她一个大闲人哪儿忙了,日后你让任夫人尽管去把帖子送给她,免得还让任大人多跑一趟。” 不过就此来看,这位任长山对他夫人还是不错的,帮忙送帖子这件事情,一般男人可不是做。 “嘿,我记得了,下次就让她自己去,我就不帮她了。”任长山似无奈笑了笑,继而又道:“不过说起你家那位阮三小姐,小姑娘确实能干,此次宴会你们家可一定要来人。” “你过誉了,她也就是有点小聪明。”阮泓谦虚的说了一句,而后道:“会的,我一定让虞姐去赴宴。” 没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 几人吃了几杯小酒后,曹睿才开口道:“你家虞姐确实是很不错,方侯府的人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不错,托我来给方世子说媒。” “咳咳……”阮泓被一口酒呛了一个实实在在,看着曹睿,也不顾什么形象的,大肆吐槽自家闺女,“套麻袋打过曹闵的姑娘,你说她不错?” “咳咳……”曹睿掩嘴轻咳了一声,嘴角微微抽搐,“说起这个,也是得要感谢一下你家两个闺女。” 要是没有那么一顿毒打,曹闵还没有如今的本事。 “……”阮泓叹了一口气,“方侯府的世子那可是年少有为的少年啊,若非他常年在军营混迹,恐怕是要和五渊他们齐名的。” “所以,这不是正好吗?门当户对。”曹睿笑着开口说道,“我见过那位方世子,一表人才,谈吐有礼,当时他父母恳请我说亲事的是他也在,他对你家虞姐也是很有好感的。” 阮泓一听这个话,脑袋是越发疼了,他连忙喝了几口酒压压惊。 说来惭愧,他家虞姐啊,真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话对于她是在准确不过的了。 而且,方侯府的门槛虽然是门当户对,但是他知道虞姐应当是不会同意的,他也不会逼迫自家的孩子去嫁她不乐意嫁的人。 再说,他就算是想要给虞姐找夫家,那也只能找一般的人家,不然这日后他真的没办法好好给虞姐撑腰。 “你你你,你赶紧闭嘴吧!”阮泓看着曹睿还想再说话,急急忙忙开口。 曹睿看着阮泓这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这可是好好的一桩婚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他是真的不大明白这夫妇两个到底在想什么,方侯府是很不错的,虽然说这人脉关系复杂了一点,但是以那个小丫头的本事,绝对是不在话下的。 “虞姐性子太野,方侯府是几代世家,我家虞姐配不上人家世子。”阮泓摆了摆手,“这件事情还是过后再议吧,况且还要两个孩子的意思。” 曹睿直摇头,“反正我的话是带到了,至于你和虞姐是什么意思,这可就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任长山看着两位侯爷,将自己的心思埋藏下去,看长平候的意思,怕是还是想让他家闺女找个一般人。 “喝酒喝酒喝酒,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任长山笑眯眯开口,给两人斟满酒,举杯率先喝下一杯。 曹睿笑呵呵开口:“对对对,喝酒喝酒。” 阮泓直摇头,而后举起酒杯喝酒。 第275章 出门逛街 吃过酒之后,阮泓就离开了,毕竟他可不能耽搁了两个大忙人的时间。 回到家,他特地去长宁院找了阮白虞。 正巧林毓和阮白虞在商量着料子上该绣上什么纹样。 “喏,这个是礼部尚书给我的帖子,让我转交,到时候你还是去一趟。”阮泓将怀里的帖子放在桌子上。 阮白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哦,对了,你曹伯父说,方侯府托他给方世子说亲事,人家看上你了。”阮泓端起手边的茶盏说了一句,“当时礼部尚书在,我没有答应也么有拒绝。” 说起亲事,林毓想起了上次在护国公府上,长公主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对阿虞的看好。 “我记得长公主似乎对你也很感兴趣。”林毓伸手拿过帖子来,“若真是如此的话,你这亲事可真的就半分容不得我们做主了。” 一个方侯府就算了,再加上一个长公主,就怕连带着皇上也来掺和一脚。 “侯爷,宫里来人送了帖子,明个晚上在宫里举办宴会,全家都要去。”门外,管家敲了敲门后开口说道。 素巧出去将帖子拿进来,而后呈递给阮泓。 阮泓接过帖子一看,而后抬头看着自家夫人,“你要去吗?” “所为何事?”林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还真不想去,在家里待着多好。 “给草原和胡国的使臣接风。”阮泓将帖子递给阮白虞后,同林毓说起了今个在早朝上的事情,“会盟大概要推迟到明年举办,此次他们前来,一半是为了通知时间,一般是为了借兵。” 林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听说江侯府没了,这是怎么回事?”林毓也只是隐约听下面的人提起过,死人的事情晦气,也没有人敢来告诉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前些年造下的因果,如今全家用命来偿还。”阮泓叹了一口气,“就是不在这幕后布局之人到底是谁,这心机城府是太可怕了一点。” 阮白虞抬手摸了摸鼻尖。 林毓嗤笑一声,“因果报应,他们江侯府造下的杀孽可不少啊。” 阮泓摇摇头,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父亲,江侯府倒了,秦侯爷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徐国公府估计也悬了,父亲你与打算让咱们侯府更进一步吗?” 阮白虞觉得时机还不错,适当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阮泓错愕的扭头看着阮白虞,“你怎么知道秦侯府要倒了?还有徐国公府?你这是打哪听来的消息?” “莫不是父亲以为区区一个陶州郡守真的需要哥哥亲自前去吗?”阮白虞笑着反问了一句,对于阮泓的冷脸和严肃,并不觉得有什么。 联想到阮白虞所说的几句话,阮泓瞬间就捕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幕安此行是为了查秦侯府吗?” 是了,区区一个陶州郡守让幕安去确实是大材小用,但是牵扯到锦州也不会让人多想,最多也就是让人知道锦州的后台还是很硬的。 若非送行那日虞姐反常的表现,估计他都不会生疑。 “对。”阮白虞笑了笑。 阮泓沉默若有所思。 皇上好算计,借着陶州郡守的名头彻查秦侯府,给了长平候府足够的面子和好处,也让幕安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情。 “除夕宫宴上,我出去透气遇上了皇上,皇上同我提了一下徐国公府。”阮白虞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父亲,那老谋深算的样子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呢?”硬生生拖了三个月才说出来,她这个耐心可真是太好了。 阮白虞歪头,“现在时机合适啊。” “我得去问问母亲的意思。”徐国公府怎么说也是母亲出生的地方,若无母亲应允,他也不能胆大包天的就去取而代之。 阮白虞垂眸轻笑,看来父亲也是有那个野心的。 只是,如何才能从几家侯府里面脱颖而出还真是一件难事啊。 如今的几个侯府看着都是中立,可背地里谁知道呢。 阮泓屈指敲了敲桌子,阮白虞不明所以抬头看去。 “别给我打什么坏主意,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知道吗?”阮泓警告了阮白虞一句。 阮白虞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擅自胡来。” 素梅拿着一封帖子进来,“小姐,这是方侯府的人送来的帖子,邀小姐赏花喝茶。” “……”阮白虞接过帖子后,抬头看着自家父母。 林毓叹了一口气,看着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和阮泓说道:“不是说方世子从军去了吗?这是回来了?” “嗯,得了军功就得回来继承家业了。”阮泓应了一声。看着阮白虞一脸严肃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开口,“去吧,不要失了礼数就行。” 人家诚心相邀,又同为侯府,况且人家方侯府的资历可比长平候府悠远长久多了,他们若是拒绝了,可就真的是落下话柄了。 阮白虞抬手扶额,“整日就是宴会宴会,这裙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穿了。” “缺你钱了?”阮泓反问了一句。 阮白虞双手捧着脸,“不是,是穿过一次的裙子就不能穿着出席其他宴会,每次宴会都要做一身,平日里穿着又不大方便,这不是浪费吗?” 她如今的常服就那么几身,反而是出席宴会的衣裙,那是多的不行。 “出席宴会的裙子可以改成常服,这样也不会觉得浪费了。”林毓笑了笑,“小姑娘啊就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家里不缺你那几身衣裙的钱,喜欢什么样式就让人找绣娘来做。” 她的女儿她能不知道吗? 打小就是简朴惯了,忽然一下子做了十多身衣服,自然会在这儿念叨浪费。 阮白虞笑了,“我自己还是有钱的,多的衣服我就自己掏钱,母亲以前也是这样的。” “随你。”林毓笑了笑没说什么。 阮泓等林毓陪着阮白虞吃过午饭之后才带着人离开。 吃过午饭后,阮白虞休息了一会儿,就和素巧去屋子里看衣裙了。 其实说是衣裙多,可也没多少,毕竟长平候府从上到下基本上都不喜欢奢侈。 阮白虞挑了上次去赴宴的天青色裙子换上,随便梳了一个发髻后,搭上一支步摇带着钱袋子和锥帽,喊上素巧就出去了。 第276章 遇卓大小姐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热闹,素巧不放心特地还喊了一个侍卫跟着。 隔着白纱,阮白虞也看到了不少少女都带着锥帽。 万里无云太阳毒辣,少女们自然是怕晒黑了,这不,基本上穿的不错的少女,都戴着一顶垂着白纱的锥帽。 阮白虞走到珍宝阁里面,才撩起白纱,掌柜就过来了,“阮三小姐稀客啊,今个想要看些什么?” “想买个镯子。”阮白虞笑着开口。 掌柜看着阮白虞纤细白嫩的手腕,低声开口,“这个的话……,我推荐阮三小姐去隔壁的宝珠阁,他们家新上了一个镯子,小巧玲珑的镂空银球可以装香料,举手投足间可是暗香涌动。” 说着,掌柜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支纤细小巧的银镯子,上面挂着一个格外精致的掐丝镂空银球,一阵好闻的香味从这里飘出来。 “好东西啊。”阮白虞眼里微微一亮,随即好笑的看着掌柜,“掌柜的,你把自家的客人介绍到隔壁,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啊?” 掌柜轻声开口,“嘿,外面的那些传闻我也知道,都说我珍宝阁和他们宝珠阁不合,其实不然,那是我亲妹妹开的,不过是我们两个性子好强想要分个高低罢了。” 阮白虞轻笑。 “得,掌柜的这么说,我就去对面看看。”阮白虞挑了几支样式新颖的簪花付钱之后朝着对面走去。 京城里最好的两家首饰莫过于珍宝阁和宝珠阁了。 绸缎是李氏和杨氏的好。 宝珠阁—— 阮白虞进来,确实发觉这人比往日多了一些。 “阮三小姐啊,稀客稀客,可真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你了。”掌柜笑眯眯的走上来,眼角眉梢都透出商人的精明。 “掌柜好,你家是新上了什么东西吗?”阮白虞笑着寒暄几句。 掌柜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这是自然,阮三小姐楼上请。” 宝珠阁似乎翻新了,上面那层应该是近期才开放的。 阮白虞随着掌柜上去,上面倒是没有几个人。 “这镯子,挂坠都是新上市的,里面可以放香料,香料各式各样都是我们自己调的,买一个镯子或挂坠送香料。” “掌柜你这是该做香料了?”阮白虞好笑的开口,“镯子五个金的一个银的,花纹不能一样,挂坠七个银的,花纹也不能一样,香料的话,我自己挑选一下。” 掌柜顿时乐得合不拢嘴,“阮三小姐大手笔啊,巧了,我们现货正好有这些,我现在就让人帮你包起来。” 待阮白虞一一确定了样式之后,掌柜就让人把东西拿下去抱起来了。 挑选着香料的人忽然看到了一边的长命锁,移步过去拿起锦盒,开口:“这长命锁倒是不错啊。” “这不正好,可以日后送给你弟弟或是妹妹。”掌柜笑眯眯的开口,“这个玉雕的长命锁可是有大宁寺高僧开过光的。” “掌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包起来吧。”阮白虞将锦盒合上,递给一边的侍女。 等阮白虞下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卓琪等几个贵女。 卓琪见一身绿色长裙的阮白虞,没一会儿就想起这身裙子她在马球会上穿过。 “阮三小姐啊,阮三小姐管家以来也是个大忙人了,怎么会有时间出现在这里呢?”卓琪笑呵呵的开口,“瞧阮三小姐这身衣服,这要是家里没衣服了,我倒是可以施舍个几百两银子给阮三小姐做一身。” 阮白虞抬手拦住素巧,轻笑开口,“家里倒是有衣服,奈何我就喜欢这一身,况且我家不喜奢靡之风,我自然不像卓大小姐一天一身新衣服。” 掌柜是不会掺和到这里面,人家一个是侯府嫡女一个是丞相千金,她们这种平头百姓可惹不起。 卓琪冷哼一声,让侍女带着她去楼上看看。 “阮三小姐,一共是三千五百两银子,你是现在付还是我们去府上取?”掌柜走过来询问了一句,顺便把账单递给她一看。 “去府上去取。”阮白虞拿着账单走到柜台前面,在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 掌柜将账单收好,抬手指了一方的柜台,“阮三小姐今个破费了,这边这些小玩意,你看什么选一样,到时候连着包起来送到长平候府。” 阮白虞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支掐丝海棠花簪子,“就这个吧。”这个簪子少说也得一百两,不过和几千两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掌柜从阮白虞手里接过来,交给侍女包起来。 没一会儿,侍女急匆匆下来了,说是卓大小姐在上面生气了。 掌柜急忙上去。 卓琪见掌柜来了,冷声开口,“我也是听说你们这宝珠阁有新货上架我才来了,为什么这里空荡荡的?” 掌柜也是无可奈何了,什么叫做空荡荡的,这明明都摆满了。 “卓大小姐见谅,如今这现货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若是想要其他样式的话,可能需要等上一月。” “现货只有这些,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卓琪冷笑开口。 掌柜压着脾气无奈开口,“阮三小姐方才买走了六个镯子七个挂坠,现货如今就剩下这些,我也是没法子了。” 所以,这些都是阮白虞挑剩下的了? 卓琪的脸色越发难看,最后都不顾自家小姐妹的阻拦,直接拂袖朝着外面走去。 掌柜无奈看着一群人离开。 也不知道这位卓大小姐和阮三小姐有什么恩怨,这阮三小姐看着倒是挺不错的啊,态度算得上是很好了,出手也大方。 “我听说当初阮三小姐及笄礼的时候修王殿下是去了的,后来没多久卓大小姐及笄,卓丞相邀请了修王殿下参见,但是修王殿下没去,长平候府的人也没去,只送了礼,当时这两位的及笄礼可没少被拿出来比较。” 掌柜侧头看了一眼侍女,屈指敲了敲的她的额头,“若是待客的时候有这个机灵,我也就不操心你了。” 侍女腼腆笑了笑。 原来如此啊,及笄礼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礼之一,卓大小姐的及笄礼比不过阮三小姐,自然是要怀恨在心的。 卓大小姐也不想想,人家是长平候府啊,你一个丞相之女,能和这种望族相比吗? 人家阮三小姐的后台可是硬的很啊,一个长平候府,一个护国公府,岂是区区一个丞相可以比。 如此看来,卓大小姐还真是在以卵击石。 第277章 祁簪 漫步在街道上面,阮白虞看中了糖葫芦,而后让素巧去买一串。 走了几步路,一阵喧闹吸引了阮白虞的目光。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祁家的一条狗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祁家的小少爷吗?” 一个身穿仆人衣服的男人一边骂着一边踹着地上的少年。 “呸,不过是条狗罢了,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居然还敢和大少爷争,哼,被扫地出门就是你的下场。” 另一个仆人尖酸刻薄的说着。 地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露出来双手满是血污,一头长发散乱,根本就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阮白虞无奈笑了笑,她是有多闲才会来这儿看热闹。 等她想转身拉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后站满了围观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赶紧滚吧,这京城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一仆人啐了一口,而后又要去踹人,“贱奴之子,不配呆在这京城里面。” 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推开人群走了过来,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满目厌恶,恶言相向。 “哟,你这小贱人还没有离开啊?你那个贱奴母亲可是已经被处死了,你要是再不滚啊,我就把你给阉了送去烟花之地。” 少年说着,还想上去踹个两脚。 素巧一脸不忍。 阮白虞也蹙起了眉头,这要惩治就回去关起门来惩治,大庭广众惩治,还真是……自家的名声怕是不想要。 “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祁家?”阮白虞侧头低声和素巧询问着。 素巧低声开口,“不过是新入京城的家族罢了,这祁家的主子在礼部任职礼部侍郎。”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不过是是个礼部侍郎罢了。 阮白虞看着被踹到吐血的少年,蹙眉,而后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上前开口说了话。 “大庭广众如此这般,你父亲的官途怕是不想要了?”苛待庶子这个问题可大可小,这要是被谁参上一本,对官途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祁青云看着带着锥帽的少女,身姿窈窕,声音也好听,看衣着也是很不错的。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居然敢管我的闲事?”轻佻的话让素巧瞬间冷脸,一边的侍卫也上前来护着自家小姐。 阮白虞撩起白纱露出自己的脸,看着又一个神似江世子的男人,淡淡开口,“本小姐是长平候府的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管这个闲事?” “长平候府?!”祁青云不可置信的开口,看着这位年纪较小的女子,想到自己父亲冷锐的样子,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呵。”阮白虞看着分分钟怂掉的少年,哼笑了一声,“冲你这个态度,我觉得我得去和父亲好好说道一下。” 原来仗势欺人的感觉还不错啊。 “别别别!大小姐,姑奶奶,你可别啊!我错了,小的错了,我嘴贱!你千万不要和长平候说啊!” 祁青云抬手给自己几个耳光,嚣张跋扈的样子分分钟变成了夹着尾巴做人。 阮白虞挑了一下眉,看着散开不少的人群,开口,“祁大少爷,你要是再不走,本小姐可要改变主意了。” 祁青云急急忙忙的带着两个仆人离开。 没有乐趣看,围观的人就离开了。 阮白虞走到那个少年身前,弯腰蹲下来,把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递出去,“若是京城里面容不下你,你就去其他地方发展吧。” 她可是一口都没有吃呢,等会儿让素巧再去给她买一串吧。 齐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灼热的阳光被她挡去一些,一身绿色的罗裙,淡然的神色不算温良,但是…… 如果没有这我少女在的话,他今天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谢谢。”祁簪压着声音开口说道,手微微颤抖,血污的手伸出,从那只素白的手里接过那串通红的糖葫芦。 阮白虞拿出自己的钱袋子,从里面翻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好人都做了,送佛就送到西了吧,这钱你拿着吧,走的越远越好。” 祁簪看着面额百两的银票,爬起来坐在地上,伸手接过来,深深望了一眼阮白虞,踉跄着起身离开。 素巧看着踉踉跄跄离开的人,嘴角一抽,哼了一声开口:“道谢都不说一声,真是个没礼貌的。” “好了素巧,我们走吧。”阮白虞站起来,放下白纱之后,“我想糖葫芦,你再去给我再一串糖葫芦。” 素巧点点头,阮白虞起身离开。 祁簪躲在角落里面,伸出一个头看着阮白虞离开,直到看不见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糖葫芦,张嘴咬下一颗。 口里的血腥味被酸酸甜甜的味道压下去,他近乎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把一串冰糖葫芦吃了,然后小心翼翼揣着那张银票,混迹在人群里离开。 准备回去的阮白虞被请到了茶楼里面。 郑虎给她倒了一杯水,而后将她手里的糖葫芦串给抢掉,“没想到你这小姑娘居然会是好心救人。” 阮白虞看着不翼而飞的糖葫芦,嘴角微微一抽,坐下来伸手端起茶水喝一口。 素巧见自家小姐又没吃到糖葫芦,自觉的再去给她买一串。 “我也是……”阮白虞放下茶盏开口道:“其实也不算是好心吧,只不过是……,算了,就当我难得好心吧。” 白阅看着满脸无奈的人,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姑娘不要妄自菲薄,善良是每个人的天性,善良一些也没什么事情。” “善良还得分人。”阮白虞看着两位悠闲的尚书大人,开口,“你们两个很闲吗?” 大中午的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反而聚在茶楼看着热闹。 “还好吧。”郑虎开口,“明天宴会,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郑虎看着白阅,显然是想要他告诉阮白虞。 阮白虞不明所以,这两人专门来这里堵她就是为了告诉她一些有关明晚宫宴的事情? “明天晚上的宴会八成要涉及到联姻,皇室没有适婚的女子,皇上会从你们这些贵女里面挑选,你如何低调平庸就如何来。” 阮白虞很是不理解,这怎么又扯到联姻了? “不是说草原胡国内讧吗?”阮白虞往椅子一靠,“既然内讧为什么又要联姻,就算是要联姻,也应该是他们送人过来联姻换取兵力。” 郑虎看着这丫头,摇头,“因为草原的马匹优良,我们缺,胡国的一些技术工业我们也缺,他们用这个换取胡国的支持和兵力。” 第278章 宴会 阮白虞沉默,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一点。 对啊,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事情,龙椅上的那个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总之,你一定要低调低调在低调知道吗?”白阅叮嘱了两句。 阮白虞点点头,“这是修王让你们两来告诉我的?” 郑虎看了一眼白阅,在阮白虞洞悉一切的目光之下,点点头,“对,是王爷得到了消息让我们两个来告诉你。” 除了他,也没有谁的消息会这么灵通了。 阮白虞抬手撑着额头,“我觉得我需要抽空去看看他。” “可行。”郑虎煞有其事的符合了一句。 白阅无奈摇头。 等素巧买糖葫芦回来后,阮白虞就走了。 回到长平候府,宝珠阁的东西已经送来了,素梅正好在结账。 阮白虞就在前厅把东西给拆开了,素巧端来笔墨。 “这个镯子和挂坠送去周伯爵府给姨妈她们,这些送去给护国公府给外祖母她们。”阮白虞在每个盒子上写了都是给谁的,省的到时候弄混了。 素巧点点头,让下人都送去周伯爵府和护国公府。 素梅结完账过来,屈膝一礼,“这笔钱是小姐你的私账。” “记清了就好。”阮白虞将剩下的分了一分,“这两个镯子给蝶姐她们姐妹两个,这镯子和挂坠给初初,两个挂坠给奶奶和祖母,这两个送到长宁院。” 素巧一一记下了,而后拿着两个盒子去找林毓和阮老夫人。 “我瞧见了宝珠阁的人,你这是又买了什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阮沐初一身劲装大步进来,身后还有阮蝶阮华两姐妹。 阮白虞笑着过来,“巧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个镯子我瞧着漂亮,给你们姐妹两个一人买了一支。” 素梅将桌子上的盒子拿起来递过去。 阮蝶打开拿起来一看,见那个掐丝蝴蝶的圆球,打开暗扣看着内里,惊叹,“这做工真的是太精致了。” 阮华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的,而后打开看着自己的,完全和姐姐的不一样。 “好漂亮的镯子,虞姐姐你破费了。”阮华开心的开口。 阮沐初见一边的四个盒子,顿时就知道这里面至少有两个是自己的。 “喜欢就好,到时候可以在里面装上自己喜欢的香料。”阮白虞笑着开口说道。 见人都来齐了,阮白虞正好有时间说一下明天宫宴的事情,“明天宫宴,为其他两国的使臣接风洗尘,你们两姐妹要去长长见识吗?” 阮沐初抬手撑腮,这两天她忙着练习马术,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 “可以去吗?”阮蝶有些诧异的开口,按理说,这宫里的帖子是宴请长平候府一家,她们两个属于外族,是没有资格出席的。 “可以。”帖子说了长平候一家,自然是把他们兄妹四个算进去了。 阮蝶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好啊,那就劳烦虞姐了。” “一家人不说两句话,衣裙头面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明天我让素巧过去帮你们搭理一下妆容。”阮白虞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满目欣慰,还别说,阿虞如今越发有当家人的气势了。 阮青和阮平兄弟两个也跟着去了,见见世面对以后有好处。 翌日,傍晚。 收拾好的一家子出门了,阮泓和阮青兄弟两骑马,女眷们坐了两辆马车。 到宫门口,阮白虞率先下去,而后伸手和苏嬷嬷搀扶着林毓。 林毓下来之后,看着一边面容和蔼的阮老夫人,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婆媳两人站在一处。 阮沐初她们几个慢了一些,等她们都下来的时候,护国公府的人也到了。 林喻浅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跑到了阮白虞身边,扬了扬腕上的金镯子,“谢谢虞姐姐,我很喜欢呀!” 林喻晴慢了一步过来,亲昵的拉起阮白虞的手,温笑着开口说道:“这宝珠阁新上架的东西本来就贵,一下子送了这么多,倒是让你破费了。” “你这是说什么呢,你们喜欢就好了。”阮白虞笑了笑,朝着那边走上去,问安。 护国公夫人伸手拉住阮白虞的手,慈爱着笑着开口,“虞姐送来的挂坠和安神香我很是喜欢。” “外祖母喜欢就好。”阮白虞谦逊笑了笑。 护国公夫人和她说了几句就放她回去了。 周伯爵府正好也来了,一群人就一同进去了。 一群人移步进去,小辈几个就在一处,阮蝶她们倒也没有被冷落,有阮沐初从中周旋调节气氛。 周清菏和阮白虞说了两句悄悄话,而后给她塞了一个暖玉平安扣。 第一次来,阮蝶和阮华姐妹两个有些拘谨,好在有阮沐初和阮白虞两姐妹带她们,给她们说各种注意的细节。 时间到了,一群人就进去了,坐在各家的席位上。 君离和君宥姗姗来迟,等他们到了之后,草原上的使臣和胡国的使臣也来了。 寒暄,喝酒,客套的打太极。 酒过三巡之后,才说起了正事。 这次来的草原部落,一个叫做那拉提部落,一叫做唐布拉部落。 这两个部落基本上是属于草原上的两大巨头了,若是此次谁能拉到沅国的援兵,那么可就是胜者了。 看这悄无声息的硝烟味,足以可见他们两个部落是真的要铆足全力了。 “顺沅帝,今年不能参与会盟是我那拉提部落的不是,此行我带来了礼物,还请顺沅帝笑纳。”那拉提部落的使臣率先起身开口,一口沅国话还是不错的。 君宥笑了笑,而后看着一身草原的女子,故作不解的开口,“这是?” “这是我们那拉提部落的明珠,小公主仰慕顺沅帝,此次诚心前来,希望沅国和那拉提部落结秦晋之好。”使臣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 看着这明媚大方的少女,君宥瞥了一眼自家皇叔,而后将迫不及待的唐布拉部落,温笑着开口,“那拉提小公主先入座吧,朕看着唐布拉部落的使臣坐不住了,不如让他来说说?” 唐布拉部落的使臣急急忙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后,开口,“唐布拉部落此次前来带了一朵天山雪莲花,为此次不能到沅国来表示深深歉意。” 比起女子,还是这天山雪莲更为实用啊。 君宥心里比较偏向唐布拉部落,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的算的,还得看修王君离的态度。 第279章 君深撞破 君离抬头看着君宥,而后将目光落在唐布拉部落的使臣身上,见他们捧上来描金山水画的盒子,端起酒杯,不语。 君宥笑着开口道:“唐布拉部落有心了。” 那拉提部落的使臣不善的目光看着唐布拉部落的人,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心里已经构思无数杀人的法子。 沅国的支持只能是他们那拉提部落的! “我国此次也无差人前来会盟,还请顺沅帝见谅一二。”胡国的陈使臣抬手一揖,而后继续道:“我国三皇子诚心想和沅国交好,此次前来,特地让我护送九公主过来,愿两国结为秦晋之好,顺沅帝放心,九公主的嫁妆绝对是贵国想要的东西。” 君宥眼里的目光一深,看着侃侃而谈的胡国使臣,并未就此下定决心。 胡国并未没有太子,三皇子就算是上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若非是紧要关头,他真不想去帮助三皇子。 “皇上,胡国的使臣来了,是太子殿下派遣过来的使臣。” 任长山出现的突然,他抬手一揖,不过那位使臣难看的脸色,开口道:“木使臣就在殿门外恭候,皇上可要见见?” “宣。”人都来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在陈使臣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突然杀出来,看看这陈使臣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如今看来,这位胡国的太子殿下也不是个善茬啊。 君宥抬头看着君离,见他眼里淡漠的目光,顿时就知道皇叔选择的是谁了。 胡国太子。 他们不介意出手示好,只不过,这草原倒还真是一番难事啊,这两个部落不相上下,帮谁都不合适啊。 心思千转百回的时候,木使臣已经走了进来,他的阵仗很简单,除了两个端着盒子的小厮,就没有人了。 阮沐初看着大步而来的使臣,满目错愕,侧头看着阮白虞,见她眼里的惊讶,侧身低语开口,“这不是……” “嘘,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阮白虞侧身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阮沐初一怔,见阮白虞看过来的眼神,点点头,“我知道了。” “木池铭见过顺沅帝,此次前来,是代太子殿下来送歉意,几年的会盟没时间出席,倍感遗憾,这小小礼物,还请笑纳。” 一口字正腔圆的沅国话,可谓是艳惊四座。 木池铭挥手,身后的小厮走上来,将盒子递给了一边的太监,太监检验没有危险之后呈递上去。 君宥打开盒子,看着里面几张轻飘飘的纸张,眼里的目光堪称炙热。 “胡国太子有心了,木使臣请落座。”君宥温声开口,从这态度上顿时就能分辨出来他偏向谁了。 木池铭坐下来,而后就在对面的人群里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这两位阮小姐原来是皇城中人啊,也是,若非是望门贵族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女子。 “此次宴会只为接风洗尘,不谈其他事情,让我们共饮此杯,吃喝尽兴。”君宥举着酒杯开口,一句话就堵死了那几位使臣。 一众人举杯。 既然君宥没有那个心思谈正事,这歪心思就落在了君离身上,这位修王殿下,手里可是有一半虎符啊,而且,沅国的大半兵权都在他手里,可谓算是权倾朝野了。 阮白虞悄悄起身出去透气。 “认识那个木池铭?” 阮白虞被吓得一个激灵,看着背靠柱子的男人,抬手拍了拍胸膛,“神出鬼没的吓人很好玩吗?” “回答。”君离冷漠开口。 方才在殿内就看到她们姐妹两个看木池铭的目光不对劲,像是早就认识他了。 “认识,当时我们三去胡国玩的时候,他是我们的导游。”阮白虞开口,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君离也没多问。 看来是那几个使臣把君离给惹毛了吧。 君离点头,而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阮白虞开口:“你们不会胡国话?” 就算他们姐妹两不会,但是阮幕安是一定会的,既然他会,为什么还要请导游呢? 阮白虞抱着胳膊姿势不是很端庄的开口,“隐藏身份啊,不过,初初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和哥哥是会的。” 这倒也是,能精通两国语言的人一般出身都不简单,他们是出去玩,能低调行事就低调行事。 “唐布拉部落和那拉提部落,你比较看好哪个?” 阮白虞一脸惊悚看着君离,抬手指着自己开口道:“你看我像是会预卜先知的人吗?你与其问我,不如自己去动手让人查。” “像。”君离丢出一个字,在阮白虞鄙夷的目光下,抬手就是给她一个脑崩,“快说,本王耐心不好。” 尤其是今晚上被惹毛了,这耐心是更不好了。 阮白虞抬手捂着脑门,幽幽开口:“反正他们会在这京城待一段时间,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急在这一时做什么呢。” “早点进去。”说完,君离转身就离开了。 阮白虞望着他离开之后,而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然回头,瞳孔微缩。 “君公子。”阮白虞淡然的屈膝一礼。 君深看着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回廊,开口说道:“阮三小姐大智若愚。” 谁能想到这位看着低调的阮三小姐居然和修王殿下关系匪浅,看上去,似乎是皇叔的幕僚。 确实,从方才的那几句话里面,是能看出这个小姑娘脑袋里装着大学问。 “君公子过誉了。”阮白虞噙着笑容对答如流,心里却是暗暗骂了一句君离。 君深淡漠开口,“我不会说出去,但阮三小姐下次还是注意一些。” 看着转身离开的君深,阮白虞吐出一口气。 没有下一次了,这一次就差点吓得她动了杀心,要是再来一次,她可能真得会暴躁去捅一下君离。 等阮白虞回到殿内的时候,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你可算是回来了。”阮沐初侧身低语了一句。 阮白虞不明所以,“怎么了?” “联姻,皇上和木使臣已经口头协议好了,胡国嫁过来一个公主,我们沅国嫁过去一位公主,以结秦晋之好,促进两国关系。”阮沐初说着,担忧的目光看着阮白虞。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阮白虞狐疑开口。 她就是出去了一趟透透气,怎么回来之后就不大明白这事情的走向了呢? 第280章 桂花糕栗子糕 “木池铭提起你了,只是你不在。”阮沐初没好气的开口,看着衣衫头面都不是很出众的阮白虞,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阿虞今晚上这个朴实的打扮,应该是不会被盯上了。 阮白虞抬头看去,正巧,君宥的目光也看过来了。 君宥看着简单低调的少女,慢悠悠开口,“阮三小姐透气回来了?” “是。”阮白虞站起来屈膝一礼,恭恭敬敬开口回答。 见阮泓等人的眼里隐晦的担忧色彩,君宥不紧不慢开口,“阮三小姐去过胡国,觉得胡国如何呢?” “回皇上的话,平心而论的话,胡国是挺不错的。”阮白虞的回答很是规矩。 这个小狐狸,真的是深得她父亲的真传。 “哦?” 阮白虞屈膝一礼,“臣女举个例子吧,臣女很是喜欢桂花糕和栗子糕,但车女桂花糕吃多了会过敏,是以臣女最喜欢的是这香香甜甜的栗子糕,至于桂花糕只有在馋的不行的时候才会吃两块解解馋。” 其实这个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胡国再好也就也只是一时的乐趣,只有沅国才是最好的。 “阮三小姐果然有其父风范,这个时节没有栗子,那就赏一碟桃花酥和果脯,还有一碗糖蒸酥烙。”君宥开口。 说真的,就阮白虞这种鬼机灵的小姑娘,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让她远嫁胡国,这京城有她在,至少会多一些乐趣。 阮白虞屈膝,“臣女谢皇上赏赐。” 木池铭看了一眼阮白虞,并未多言什么,顺沅帝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他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阮泓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但是其他人的心悬起来了。 没一会儿,东西就用食盒装着领上来了。 晚饭刚刚吃完,现在不一定吃得下去,用适合装着拎回去,夜里饿了吃当宵夜吃。 最后,君宥和君离拟定的人是方侯府的小姐。 宴会结束之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马车上,阮蝶看着那个食盒,看着阮白虞的目光满是崇拜。 “我当时坐在那儿动都不敢动一下,没想到虞姐居然能沉稳的对答,最后还得了皇上的赏赐。” 阮华有些不明白,看着那个食盒,好奇的开口,“皇上问虞姐姐喜不喜欢胡国,虞姐姐却说说桂花糕和栗子糕,这是什么意思吗?我记得虞姐姐你并不喜欢吃点心啊。” 阮沐初无奈笑了出来,“傻丫头。” “那真的是……”阮蝶看着自家妹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本以为她就够笨的了,没想到自家妹妹更笨啊。 “桂花糕是胡国,栗子糕是沅国,懂了吗?”阮白虞笑着给她解疑,“两个关系不好不坏,若我堂而皇之说喜欢沅国,那胡国的使臣会高兴吗?指不定到时候皇上一个不悦还会祸及长平候府呢。” 阮华一怔,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居然这么讲究啊。 “我以后一定不乱说话。”阮华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阮蝶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脑袋。 阮沐初和阮白虞互视一眼,没说什么。 长平候府—— 一群人下来,准备朝着里面走去。 阮老夫人拉着阮白虞的手朝着里面走去,“虞姐是个机灵的我不为担心,初姐,你多和虞姐学学,你是要做侯夫人的,到时候你这个诰命夫人是少不了入宫的。” 阮沐初脸色微红,点头,“孙女知道了,孙女会和阿虞多学学。” 确实,要是今天换成她的话,她不一定能像阿虞一样做的这么好。 “联姻不可能,但是别忘了那几位王爷尚未王妃。”阮泓突然泼了一盆冷水,“我看皇上的意思,悬啊。” 林毓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阮泓的胳膊,“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就是,大晚上的说了让我孙女整日提心吊胆的睡不好,你赶紧闭嘴。”阮老夫人护犊子的开口。 阮泓讪讪摸了摸鼻尖,他就是说句大实话怎么了? 感觉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阮白虞笑眯眯的,“父亲,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天注定,这该来什么是挡都挡不住的,你就别操心了,洗洗早点休息吧!” “嘿!你这小兔崽子,都敢埋汰起你父亲了,你是要翻天了吧?!”阮泓上去扬手做事要打人。 阮白虞往阮老夫人身后一躲,探出一个脑袋,笑嘻嘻开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我不会去揭瓦的,父亲别气啊,生气伤身体。” 阮老夫人看着这活宝似的两父女,将阮白虞护在身后,“好了好了,如虞姐所言,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 “就是,我困了,回去睡觉。”林毓几乎不费力气就把阮泓给拽走了。 剩下的几人,不由笑出声。 阮泓暗暗磨牙,这个小兔崽子仗着母亲和夫人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小兔崽子!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几乎是倒头就睡了。 次日。 阮白虞抽时间去了一趟修王府。 君离看着第一次不请自来的人,微微挑眉,“有事找本王?” 阮白虞点点头,自觉的坐在一边的椅子里面,“准确说是找晏阳有事。” “去叫晏阳。”君离也不多问,开口和栎伯说道。 栎伯屈膝一礼就下去了。 “怎么没看到圆圆?”阮白虞好奇开口,这小丫头平日里不是粘着君离寸步不离吗? 君离提笔在文书上落下字迹,“学着说话,咿咿呀呀的吵。” 是了,这人喜静,处理政务的时候更是要求身边要安安静静的,君星绾如今正是学说话走路的时候,君离办公的时候是一定不会把她带在身边的。 没一会儿,晏阳就来了。 行礼问安之后,才和坐在一边的阮白虞说,“阮三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阮白虞看着他,“母亲有孕已经五六月了,你是大夫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我想要你给我推荐几个比较可靠厉害的产婆。” 母亲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而且四房和三房那边还在虎视眈眈,她断然不能让这事出一点纰漏。 晏阳扶额,“这事我是真没有多大的关注过,等我给你打听打听。” 这修王府里从主子到奴才都是单身汉子,而且他自己也是单身汉,和他说产婆一事还真是为难他也。 君离抬头看了一眼阮白虞,沾墨之后继续批阅文书,“长公主身边有一个嬷嬷,算京城里面数一数二的产婆,不过基本上没有人能请的动她。” 人选是给你了,能不能请的动就看你自己的法子了。 第281章 长公主马球会 阮白虞错愕看着君离,回过神之后和他说了一句谢谢,而后看着晏阳,“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还得劳烦晏阳大夫给我问问。” “举手之劳,阮三小姐客气了。”晏阳笑了笑。 阮白虞想要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君离开口,“修王府的椅子上有钉子吗?” 这才来了多久就想着离开,是他修王府的椅子扎人还是她很忙? 阮白虞默默坐下来。 晏阳有眼见的抬手一礼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栎伯端着一碗羊奶酥烙进来了。 “阮三小姐,这是羊奶酥烙,里面有一些干果,你尝尝。”栎伯将羊奶酥烙放在阮白虞手边,温笑着开口说道。 阮白虞看着一层碎榛子,伸手端起来,“谢谢栎伯。” 栎伯看了一眼君离,抬手一揖就下去了。 若是没有王爷的吩咐,他们下人可想不到给阮三小姐准备酥烙。 阮白虞吃了一会儿才开说道:“谢谢。” 君离抬头看了一眼人,继续批阅文书没说什么。 阮白虞也不管什么仪态,将碗放在桌子上,自己侧着身子低头吃。 “昨天晚上,君深撞见了。”吃了几口后说阮白虞了一句。 君离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来,看着阮白虞这个姿势,开口:“本王知道。” 屋子里一股淡淡香甜的味道,这还真是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 见阮白虞看过来的目光,他又道:“君深不是那种会多嘴的人,你放心吧。”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阮白虞看着人,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那儿不对劲。 “错觉。”君离冷漠的丢出两个字。 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继续吃,“还别说,加了榛子之后味道更好了。” 君离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后继续批阅文书。 阮白虞吃完之后撑腮看着沉默批阅文书的男人,看了半晌只觉得无聊。 “你哥哥要回来了。” 阮白虞惊讶的开口说道:“这才半月不到的时间,哥哥的事情就查完了?” “查完了,而且时间再长就会生疑了。”君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栎伯抱着一个布袋装的东西进来了。 阮白虞看过去,看形状应该是琵琶。 栎伯将琵琶递给阮白虞后,端着空碗就出去了。 “抽时间多练练琵琶,明年可别丢了沅国的脸面。”君离淡声开口。 阮白虞将布袋摘下来后,看着这堪称价值连城的琵琶,眼里浮上满满的喜爱。 紫檀木所制,蚕丝的琴弦,琴弦那一面两只凤凰展翅翱翔,而背面则是绘制了一簇簇的蔷薇花。 阮白虞调音之后当场就来了一曲。 君离并未说什么,听着琴声批阅文书。 “这琵琶真的很不错!”阮白虞几乎是爱不释手。 君离看着眼里亮晶晶满是喜爱的阮白虞,并未多言什么。 喜欢就行,也不枉他找人专门做了这一把琵琶。 等阮白虞回去的时候,肩上背着一把琵琶。 阮沐初从府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阮白虞背着一把琵琶。 “请问你今天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是去买琵琶了吗?”阮沐初笑眯眯的揶揄开口。 阮白虞瞥了一眼人,拉了拉肩上的带子,“你今天怎么没有去马场呢?” “没去,今天难得休息,明天跟着你去长公主的马球会。”阮沐初伸手接过她肩膀上的琵琶,姊妹两个朝着里面走去。 阮白虞点点头,跟着阮沐初走进去。 “要是能没有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话说你这一下午是去哪儿了?”阮沐初掂量一下手的琵琶,“我真想看看这个琵琶。” 两人走到长宁院之后,阮沐初迫不及待的拆开布袋,而后看着手里的琵琶,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好漂亮的琵琶。”阮沐初坐下来,而后伸手拨弄琴弦,即兴来了一段小调。 阮沐初爱不释手的将琵琶放在一边,“这琴弦还是上好的蚕丝,还有这块紫檀木和这块蔷薇花蓝玉是,你也真是舍得啊。” “……”阮白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毕竟这是君离给她的琵琶,她一毛钱都没有掏过。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眼里闪过的异色,狐疑开口,“难不成是人送你的吗?” “……对。”阮白虞开口。 阮沐初错愕的看着她,伸手拽着她的肩膀,“你说,到底谁会送这种价值连城的琵琶,快如实交代!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儿了?” 阮白虞默默将自己的肩膀从阮沐初手里面移开。 “我不能说。”说了之后,只怕初初会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为了生命安全,她一定要把嘴巴闭紧了。 阮沐初望着阮白虞坚定的样子,沉默半晌也不问了。 次日—— 阮白虞姊妹和阮蝶姐妹坐着马车去了长公主的马场。 她们才到马场的时候,长公主身边的婢子就把阮白虞请走了。 主账内。 阮白虞跟着婢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长公主及其他身边的君深。 “臣女参见长公主,见过君公子。”阮白虞屈膝一礼。 长公主起身上去拉着阮白虞的手,温笑着开口,“不必多礼,难得本宫瞧你这个小辈顺眼,日后不需多礼。” 阮白虞笑着轻声应下来。 “这个樱桃还不错,你尝尝看。”长公主将一碟红彤彤的樱桃放在阮白虞面前。 阮白虞笑着拿起一个来尝了尝,酸酸甜甜的还不错。 等人来齐了,马场里面也开始打马球了。 阮白虞被长公主推出去打两场,她看着站在一边准备上马的君深,颔首示意之后就去找阮沐初了。 “哟,回来了?”阮沐初靠在椅子里笑眯眯的开口,“看你是吃到了不少好东西。” 阮白虞弯腰手撑在桌子上面,“打一场吗?” “和我对打?”阮沐初来了兴致,“可以啊,蝶姐和华姐也来。” “我想和虞姐姐一组。”阮华起身走到阮白虞身后,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阮蝶那就只能和阮沐初一组了。 “走吧。”阮沐初起身,朝着阮白虞放下狠话,“我和你说,你要是输了,你那支蔷薇花簪就是我的了!” “呵,你要是输了,你那红玉璎珞给我!”阮白虞笑眯眯开口。 君深看着气势汹汹上去的两姊妹,索性站在一边观看。 马场上,阮白虞和阮沐初简直是放开了打,那凶猛的打发完全让人插足不进去。 这姊妹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狂野,而且这马背上的功夫简直不要太好。 第282章 遇刺重伤 阮蝶和阮华两姊妹也不甘示弱,在马背上也是英姿飒爽。 一场结束,每人几乎都是打个酣畅淋漓。 阮白虞扬了扬手里的彩头,笑眯眯的看着阮沐初,“初初啊,记得你的璎珞哟!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要看到!” 看着她这嚣张的样子,阮沐初恨恨磨牙,走上去一把抢走她手里的彩头,“你不要太嚣张知道吗?” “年轻人,就是这样子好一些。”长公主走了出来,温笑看着两姊妹。 阮沐初和阮白虞屈膝一礼。 “无需多礼,马球都是要打个尽兴。”长公主笑着开口,拉过阮白虞的手,开口道:“你不如陪着我家那个呆头小子打一场?” “恭敬不如从命。”阮白虞屈膝一礼,看着走过来的君深,重新拿起球杆,和他一同走上球场。 长公主索性站在外面摇着扇子看着马球场上的几人。 “你瞧瞧,这小子算是难得有点朝气了。”长公主指了指马场上的君深,温笑着开口说道。 一边的婢子笑了笑,“少爷只是比较年少老沉一些罢了。” 长公主笑而不语。 一场马球下来,阮白虞是酣畅淋漓,君深也觉得过瘾了不少。 有了一次的合作之后,这一次至少是默契了不少。 看着阮白虞回来了,阮沐初递上一杯茶,看着她手里的彩头,也没说什么。 “我去溜溜。”阮白虞将空茶杯放在一边之后,说了一句就走了。 阮沐初都来不及喊住人,人就已经离开了。 阮华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盒子,轻声开口,“阮姐姐是真的厉害。” “确实,她很厉害。”阮沐初到了一杯茶端着。 阮蝶也是赞同的点头,不仅是打马球厉害,马背上的技术也很棒,跟她这种专门学过的人都厉害。 “走,赛马去?”阮沐初也有些坐不住了,看着马场上恣意的一群人,她也有些手痒痒了。 “走。” 于是三人起身离开。 “初姐。”林喻晴看着这三姐妹,笑道:“我才看到虞姐骑马离开了,你们这也打算去赛马吗?” “对。”阮沐初笑着说道,“晴姐要跟着我们去吗?” 护国公府的小姐看着都是温婉的,但是这马背上的本事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等我喊一喊浅姐。”林喻晴也是绝对手痒痒,没一会就把林喻浅给喊来了。 姐妹几个组队去赛马。 阮白虞溜了一圈回来就看到这五人玩得正开心。 她正想上去凑热闹的时候,一群人身份不明的人忽然冲了出来,目标很明确,人群里面的长公主。 阮白虞想起这位和蔼的长辈,急忙策马过去。 人群一片混乱,贵女们见手那群人手里的大刀长剑,尖叫着四处躲开来。 长公主就是很明确的目标,她的身边一下子就涌入了好几个人。 君深打马球一回来就看自家母亲陷入的危险之中,直接提剑冲上去了。 一个人冲上去大刀朝着长公主砍去,似乎是不管死活的那种。 阮白虞纵马而去,一个飞扑将长公主护在怀里面,大刀只是擦着背脊过去,但也只是划破了皮肉那种,不过扣子略大,鲜血一下子就从冒出来浸湿了衣衫。 长公主的头被阮白虞的手护住,就算倒地只且阮白虞还压在她身上也没摔伤,只是震懵了一下。 阮白虞忍着疼痛站起来,用出吃奶的劲儿拽着长公主往君深那边过去。 这下子,长公主和阮白虞分分钟就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人围过来隔断了她们和君深的距离。 阮沐初看到不远的情况,急忙骑马过去。 阿虞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长公主几乎是被吓得花容失色,若为阮白虞拽着她躲闪,怕是她早就死了。 君深不要命的杀过来,而后就看到阮白虞伸手为了长公主挡了一剑,胳膊上一下就冒出了鲜红。 阮白虞将长公主推到君深身边,自己弯腰吃力的捡起地上的长剑,反手伤了一个企图夺她性命的人。 君深护着长公主就分不了心思去护着阮白虞,只能眼睁睁看着阮白虞独自对敌。 忽然,一匹马冲了进来,直接越过了阮沐朝着那边走去。 阮幕安起身,提着长剑斩杀一人,而后将阮白虞拽起来护在怀里,和君深合力杀敌。 侍卫急匆匆赶过来分担了两个人的压力。 阮幕安见局面控制住了,抱起阮白虞翻身上马就走了。 君深松懈下来之后,阮幕安带着阮白虞已经不见所踪了。 若是没有君深扶着他,长公主怕是早就摔在地上了。 “母亲,你没事吧?”君深开口,将长公主搀扶到一边坐着。 长公主心有余悸的开口,“我没有事情,但是阮三小姐她……,她受伤了!”长公主拽着君深的袖子,“快些处理完我们去长平候府看阮三小姐!” 若不是舍命护着她,如今她怕是早就命丧刀下了! “是!”说来,阮白虞这一次也是震惊到他了,谁也没有想到这危急时刻居然会是她舍命护母亲。 君深指挥着侍卫将这群贵女团聚在一处,保护她们的安全,而后将人送回去。 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带上长平候府的三位小姐一同离开马场。 长平候府—— 阮幕安都来不及拉住缰绳,直接抱着阮白虞跳下来朝着府里走去,门口的侍卫急急忙忙去请大夫。 长宁院。 阮幕安将人放在床榻上,让她侧卧着以免压倒背部和胳膊的伤,素梅看着一身血的阮白虞,顿时急红了眼睛。 没一会儿,女大夫就来了。 阮幕安退出门外,素梅在里面帮忙。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阮幕安一颗心都悬起来了,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那么娇娇软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忍得了这种痛苦呢? 他回来的时候听闻阿虞和初初去马场了,而后便赶去准备接她们回来,谁知道他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叫人心神俱裂的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阮幕安的心高高悬起。 闻风而来的几个长辈看着阮幕安衣服上的血迹和手上的血迹,阮老夫人和林毓顿时腿一软差点就摔倒了。 阮泓几乎一手扶住了一人。 “虞姐她没事吧?”阮泓充当了她们婆媳的主心骨,沉声开口询问。 阮幕安摇摇头,大夫尚未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阮泓的心沉了一沉。 第283章 上门看望 没一会儿,大夫擦着手出来了,见一院子的人,嘴角微微一抽,而后想起阮白虞身上的伤口,也就理解了。 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被伤成这样,家里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没什么大问题,你们放心。”大夫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只不过阮三小姐背上的伤口太长且有点深,可能会留下疤痕,还有胳膊上的伤疤也会留下疤痕。” 阮老夫人杵着拐杖站稳,“老天爷保佑,人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毓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脚有些软站不住了。 “老夫人你放心吧,你孙女没事。”大夫温声开口安抚了一句阮老夫人,在这深宅大院里面,很少能看到这真真正正的亲情了。 “只不过阮三小姐失血有点多,现如今昏睡过去,待我开个方子,到时候你们记得多给她吃些补血的药膳补补身体。” 阮幕安抬手一揖,“多谢大夫!” “不不不,别这样,我一个白丁担不起。”大夫急忙躲到一边去。 苏嬷嬷拿着一袋银子上来塞给大夫,“有劳了,大夫请跟我来,写了方子之后我马上就派人去抓药。” 大夫推脱不掉,只好跟着苏嬷嬷下去了。 林毓走到一边的石桌前坐下来,“幕安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个好好的在喝茶聊天,结果呢,院子里的婢子来说,大少爷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姐回来了。 可真不得了啊! 差点没把他们给吓死了! “马场遭人偷袭,阿虞为了护住长公主自己才伤成这样。”阮幕安沉声开口,“是我不好,若是在早去一会儿,阿虞也不会伤成这样。” 阮泓目光骤然一狠。 “不要自责,你一路奔波回来本来就很累了,阿虞也没有什么大事。”阮老夫人看着默默低头自责的阮幕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阮幕安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祖母和父母,抿着唇瓣点点头。 在如何,他这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自责的。 女孩子身上留了疤对她的影响有多大不言而喻,这甚至是可能会影响到她以后说亲。 “哥哥!阿虞呢?!阿虞如何了?!”阮沐初像是脱缰的野马冲进来,直接把身后的一群人甩得远远的。 阮幕安想要上去伸手搀扶她可又不能,他这一手的血迹,一扶肯定就要抹得她一袖子的血迹。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阮泓沉着脸色开口斥了一句,而后才道:“虞姐没事,现如今昏睡过去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阮沐初等的就是这句话,阮泓话音未落,她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去了。 阮泓暗骂了一句,随后就任由阮沐初这泼猴去了。 没多会儿,一大群人就跟着来了。 长公主,君深,还有阮蝶姐妹,以及后面的一群婢子奴才,好在他们知道这是阮三小姐的闺阁,并未随着主子们进来。 “长平候,阮三小姐如何了?”长公主急忙上来开口。 看着鬓发有些凌乱的长公主,阮泓起身抬手一揖,“长公主金安,小女无事。” 想来长公主这是从马场急匆匆赶过来,丝毫没有注意自己仪态的时间。 长公主依旧不放心,她明明看到了阮白虞身上的伤痕,那么多血迹,看上去那么严重。 “我能进去看看阮三小姐吗?”长公主开口,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阮泓点点头。 长公主在婢子搀扶之后急忙进去,然而走到门口时差点和出来的阮沐初撞个正着。 “长公主。”阮沐初都来不及抹把眼泪,急忙伸手扶住了长公主。 看着眼圈红红的阮沐初,长公主心里越发愧疚了。 “本宫去看看她。”说完,长公主朝着里面走去。 阮沐初侧身让她进去之后自己才出来,而后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一院子的人,哽咽着声音开口,“我去给她做些吃食。” “去吧。”阮老夫人开口,“幕安你也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穿一身染血的衣服,这算是怎么回事。 “是。”阮幕安抬手一揖,而后和君深颔首示意之后就下去了。 君深抬手朝着阮老夫人几位抬手一揖,“阮三小姐伤势如何?” “无妨,休养一段时间是必然的。”阮泓开口,“君公子无需多礼,若是需要报案还是尽管去。” “我已经让人去了,擒住的刺客也送到了廷尉处。”君深作揖开口,态度依旧是那般淡漠,除却长公主出事的时候有几分担忧以外,还真的很难从他眼里看到什么神色。 阮泓点点头,而后摆手让君深过来坐着等候。 长公主绕过屏风进去就看到了一身素白寝衣躺在那儿的阮白虞,屋子里挥之不去的药味和血腥味,让她鼻头一酸。 这个傻丫头,她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舍命护着她了呢? “奴婢参见长公主。”素梅屈膝跪在地上开口说道。 长公主摆手,弯腰坐在床边,看着她包扎厚实的背脊和胳膊,碰都不敢碰她,“你家小姐的伤如何?” 素梅站起来回话,“回长公主的话,我家小姐伤的也不太严重,只是背脊上的伤口比较长,大夫说了可能两处伤口都会留下疤痕。” 至于其他地方摔伤的淤青,那可就不用放在里面了。 “……”长公主看着昏睡过去都紧蹙眉头的阮白虞,心里一时间动容有加。 就那一瞬间,这丫头扑过来死死护着她的时候,真的……那一刻就觉得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如今见她这般严重,恨不得当场受伤的是她自己,至少她一个嫁过人的妇人,身上留点伤疤也没事。 她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身上要是留疤了该如何是好啊。 “长公主放心,我家小姐不易留疤,指不定时间一长疤痕就自己蜕掉了。”素梅悄悄看了一眼满目心疼的长公主,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上次那些药膏还有剩余的,想要消除小姐身上的疤痕一点都不难。 长公主只以为这是素梅的宽慰之话,并未往心上去。 坐了一会儿之后,长公主就起身出去了。 素梅继续守着自家小姐。 见长公主出来了,君深起身迎上去,“母亲。” “回家去库房找些上好的药材送过来,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御医来。”缓过神来的长公主倒是有了皇家女的气度。 第284章 深刻含义 君深抬手一揖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好都在,也省的我再去长公主府一趟了。”郁五渊一身官服走了进来,身后的几个侍卫就驻足在门口。 “长公主。”郁五渊抬手一揖,“这案子已经立了,我现在来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走一走过程。” 长公主摇摇头,“当时太过混乱,本宫自顾不暇,你不如问问我儿吧。” 君深抬手朝着郁五渊一揖,而后开口说道:“当时正在打马球,但是不知道从儿闯进来一群人,他们的目标是母亲,似乎是不管死活的那种,阮三小姐纵马过来刀下救了母亲,后来阮侍郎来了。” 郁五渊似乎能想到那个叫人心惊胆战的场景。 “我知道了。”郁五渊记下来之后,“若是日后还有什么问题,我会上门来询问的。” 君深抬手一揖,而后和长公主提出的离开。 如今母亲仪容不大整齐,长平候一家子也需要自己静静,他们该回去了。 等长公主母子离开之后,一家人算是随意多了, 郁五渊和阮泓说道:“虞姐没事吧?” 阮泓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挨了两刀而已,不过男女有别我没去看过,母亲她老人家不敢去,夫人不能去。” 母亲是打心眼心疼这个孙女,这一去看到阮白虞那个惨样,指不定得哭得多惨啊,还有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去看了之后大悲之下动了胎气,那府上是要乱成一团。 郁五渊沉默。 挨了两刀而已……,…而已……,那是两刀不是过家家! 有多少汉子都疼得哼哼,您居然说而已,真是不怕伯母打你吗? 阮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去看一眼。” 在如何怯步,总是要去的,看一眼自己才能安心不是。 瑞嬷嬷急忙搀扶着阮老夫人进去。 看着愁眉不展的林毓,郁五渊温声安抚了一句,“等晚上我带些药材来,伯母你不必担心安心养着,我那儿有上好的伤药,尽力不让虞姐留疤。” “还得让五渊你破费,委实不好意思。”林毓笑了笑,“初姐怕是在厨房,你可以去安抚一下她。” 自己的孩子她能不知道吗?初姐最看重的就是虞姐,如今看着虞姐在她眼皮子底下伤成这样子,岂不得自责死。 “一家人不说两句话,伯母不要和我客气。”郁五渊说了一句,抬手一揖就离开了。 林毓撑着腰起来,看着阮泓,哼了一声开口道:“我去找幕安宽慰一下他,至于你,自便吧。” 显然,林毓是记住了阮泓刚才说的‘两刀而已’。 阮泓摸了摸鼻尖。 也不是说他不心疼虞姐,他们这一个个的就像是霜打蔫的茄子,要是他再不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这岂不是更压抑了。 “夫人你小心些,慢点慢点啊!”阮泓几身急忙追上去,一路上被林毓嫌弃的可惨了。 等阮老夫人抹着眼泪出来,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厨房。 郁五渊进去就看到了眼睛红红的阮沐初,叹了一口气。 这人啊,就会躲着哭,也不想着找他诉说一下。 “这是哪儿溜进来的小兔子?”郁五渊走上去给她一个轻轻的脑崩儿。 阮沐初呆呆抬起头看着她,而后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哽咽开口,“你还能玩笑,阿虞她伤的可严重了。” “……”在如何严重,大概也不会有那次伤到胳膊严重吧。 而且,她现在这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兔子,还是受了委屈默默抹眼泪的笨兔子。 郁五渊弯腰蹲下身子来,看着她,很正经的开口说道:“虽然我没看过,但我觉得她是可以挺过来的。” “不是可以,是一定要挺过来!”阮沐初摸了一把眼泪,“她一定要好好的!” 郁五渊从一边拿过一个凳子坐下来,看着抿唇在灶上忙活的人,“会的,虞姐一定会活蹦乱跳的。” 阮沐初不理他,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郁五渊一个大男人就缩在灶台那儿烧火,若是让他的属下看到,那定然是没有一点点威严可言了。 “真的,初初你要是在哭,明天早上你就和兔子没区别了,这眼睛又红又肿的。”郁五渊煞有其事的开口说道。 阮沐初用手背摸了一把眼泪,而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带着哭腔的声音凶人,“闭嘴,再多说一个你就从厨房出去!” 郁五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头看着火。 “我就是心疼她,我更不明白她,她和长公主本来没有多深的交情,如今居然要舍命护着,这凭什么啊。”阮沐初咕哝埋怨了一句。 郁五渊叹了一口气,“从个人的角度和皇室的角度来说,你想听那个。” “个人的。”阮沐初吸了吸鼻子,而后将去核的红枣放在汤里面。 郁五渊看着抽抽搭搭的小可怜,“长公主首先是皇上的长辈,其次她的丈夫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虞姐如今救她,日后能得到的好处绝对不少。” “可是大夫说了会留疤,阿虞如今可是还没有说亲事!”阮沐初严肃开口。 郁五渊起身给她擦了擦眼泪,“那批刺客不是沅国的人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阮沐初哼了一声开口。 郁五渊叹了一口气,这小脾气闹得啊……真不愧是姊妹两个,一旦涉及到对方,分分钟就没有理智可言了。 “一旦落实这群人的身份,免不了涉及两国政治,若这次真是长公主受伤了,那么皇上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是阿虞不同,你明白吗?” “不明白!长公主是人,阿虞就不是人了?平时阿虞可以受伤而她不可以?!”阮沐初蹙眉开口,心态有些崩掉的情况下,说话的态度也是很横。 “长公主受伤皇上不可能束手旁观,但是会沅国势必会卷进到两国里面,届时少不了要动用武力,那个时候的死伤就是不计其数,你能明白虞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阮白虞或许真的想要护住长公主,但是以她的聪慧,更多的是想要避免沅国卷进草原和胡国的内讧里面。 两刀换回无数士兵的性命,值,很值! 这个小姑娘啊,虽然有些时候冷血心狠的可怕,但是在国家大义上,从不含糊啊。 阮沐初怔住,自己想明白之后看着郁五渊,喃喃无言,“我……” 是她狭隘愚钝了,从未想过这方面。 第285章 新上任刑部侍郎 “哭够了呢就去洗把脸,这里有我守着。”看着她这个花猫似的脸蛋,郁五渊温声开口说道。 阮沐初点点头,“你好好看着火候,这里面个阿虞煮着枸杞红枣粥。” “去吧。”不就是看个火吗,还能难倒他不成吗? 阮沐初不放心地看了好几次郁五渊才离开。 等她洗好脸回来,火候和以前差不多,看来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虞姐这个小姑娘呢,有些时候确实是……”郁五渊顿了顿,不好在阮沐初面前形容这真是的阮白虞。 “但是在有些时候呢,她做出来的事情确实能叫人竖起大拇指道一句佩服。” 阮沐初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一身官服的郁五渊,双手交叠在一处不安的摸索着,“你是从廷尉直接赶过来的?” “那不然呢?”郁五渊好笑的看着她,“初初这是内疚了?” 阮沐初抿唇点点头,看着他温和的模样更愧疚了,“我不该凶你的。” 可件事情和仲之哥哥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她却凶了仲之哥哥,拿仲之哥哥出气。 郁五渊无奈笑了出来,伸手给她一个脑崩儿,“多大事情啊,我们两个日后过日子少不了磕磕碰碰,包容彼此才能长久的走下去。” 阮沐初摸了摸的额头,看着眼里温柔的男人,忽然咧嘴傻傻一笑,“仲之哥哥你真好!” “是吗?”郁五渊挑了一下眉,竖起两个手指,“经此一事呢,我对你有两个要求,一,遇事冷静不能乱了分寸,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的口不择言;二,成婚以后你必须每天都要强身健体,不要求你能练出什么,至少遇上危险逃跑的力气得有。” 就说的那些话,要是落到长公主耳里,虞姐就是白白挨了两刀了,而且还会给两家之间造成不小的矛盾。 “好!”阮沐初点点头。 …… 林毓撇下阮泓自己进去了,走进屋子里看着坐在一边走神的阮幕安,抬手敲了敲门。 “母亲。”阮幕安回过神来,起身走过去,搀扶着林毓进屋子里坐下来。 林毓坐下之后,看着他脸上的愧疚之色,开口说道:“莫要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等会让估计有人要探望虞姐,初姐如今是无法去待客的,你若这样,母亲只好大着肚子去和他们周旋了。” 阮幕安无奈的看着自家母亲,“儿子去,母亲好生养着。” “那还自责吗?”林毓轻笑着询问。 “不自责了,在自责母亲该担心儿子了。”阮幕安搀扶着林毓出去,看着站在门口的阮泓,抬手一揖,“儿子让父亲担心了。” “没事,你去吧。”阮泓拍拍阮幕安的胳膊,欣慰开口。 就目前来说,能让他放心的也就只有阮幕安了,至于那姊妹两个,呵,不让他提心吊胆就是佛祖保佑。 阮幕安再去长宁院的路上就遇到了管家前来通禀,说是周伯爵府和护国公府的人来了。 “大人。”苏叶疾步过来,朝着阮幕安抬手一揖,“夫人让我帮大人分担一些。” 阮幕安看着几乎是脱胎换骨的苏叶,温声,“若是你愿意,我的荣幸之至。” “自然是愿意的。”苏叶笑了笑,跟着阮幕安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 “姨妈,舅母。”阮幕安抬手一揖。 林霜和林单氏起身。 “虞姐如何了?伤势严重吗?我这有些上好的药材,有止血的有补气血的。” “虞姐还好吗?伤势如何?我带了药材来,你让大夫看看那个用得上!” 看着两个焦急的长辈,阮幕安温声开口,“姨妈和舅母不要急,阿虞没事的,她如今昏睡过去了,你们可以跟着婢子去看看。” 林单氏爽朗的开口说道:“需要什么婢子,我们认识路的。后面还有人的,你忙,不必管我们。” 林霜点点头,带上周清菏跟上林单氏。 苏叶轻声开口说道:“两位夫人和三位小姐都知道路的,大人不必操心。” 阮幕安揉了揉眉,看着苏叶递过来的册子,“这又是什么?” 原谅他这个大男人从不管家里的事情,真的不大明白这里面的勾勾绕绕。 “这是清单。记载清楚了到时候我们好回礼。”苏叶将册子放在主位的镯子旁边,轻笑着开口,让婢子将东西送到长宁院。 阮幕安看着落落大方能有条不紊做事情的人,目光欣慰不已。 “少爷,宫里的御医和君公子来了。” 阮幕安坐在主位上,“请。” 没一会儿,君深带着御医进来了。 “上一次空手而归实属失礼,我带了些药材来。”君深不紧不慢的开口,而后朝着阮幕安抬手做了一个深揖,“此次事情多谢阮三小姐舍命相救下母亲,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日后用得上我君深的,尽管开口。” 阮幕安抬手回礼,“就算阿虞是长平候府的小姐,但是长公主是她救了,这话君公子还是和她说,虽然我为兄长,但是无法代替她表态。不如先让御医去看看阿虞吧。” “阮侍郎说的在理。”君深抬手一揖,而后让御医跟着婢子去长宁院。 苏叶上前接过长公主府婢子递来的礼物和册子,转交给一边的婢子后将册子放在一边。 “长公主无事吧?”阮幕安询问了一句。 君深摇头“母亲无事,阮侍郎不必担忧,日后每日我都会上门来看望阮三小姐,直至阮三小姐痊愈。” “不必这样,君公子此次回来也并非是闲着。”阮幕安好言婉拒了。 君深抬手一揖,“此次回来,我被皇上分到了刑部侍郎一职位,到时候还得劳烦阮侍郎多指教。” 那原来的那位侍郎呢? 那人比他年长许多,做事还是很不错的,有本事有资历,想来要么就是升迁了,要么就是调去了其他部。 “原来如此,君公子人中龙凤,指教谈不上,希望我们以后能共事愉快。”阮幕安温声开口说道。 就他们两个,一个是冷冰冰的,一个沉默寡言天性冷漠,他们相处起来,怕就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吧。 君深看着又进来的侍卫,抬手一揖,“阮侍郎还有客人,我就不做打扰了。” 阮幕安朝着他抬手一揖后与苏叶温声道:“苏叶,劳烦代我送送君公子。” 劳烦。 一位主子是不会对下人这么说的,看来这位苏叶姑娘身份不凡啊。 第286章 醒来 君深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秦侯府的人。 秦侯府。 君深目不斜视的离开,心里的心思却是千回百转。 秦侯府的世子来了,据悉,这位秦世子装得人模狗样,可是这骨子里是烂透了。 秦世子见君深出来也似有些意外的,毕竟这人可是长公主的独子。 嗤,这下长平候府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阮幕安看着走进来的秦世子和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抬手一揖淡淡开口,“秦世子。” “我是该叫你阮侍郎还是长平世子呢?”秦世子抬手一揖温笑着开口,可是笑得在如何,这眼里的阴翳也藏不住。 “都可以。”阮幕安负手淡淡开口,“秦世子所来何事?” 秦世子笑了笑,开口说道:“听闻阮三小姐在马球会上受伤了,我前来看望一二。” “今个秦世子怕是不看到人了,女儿家的闺阁外男不得入。”阮幕安淡淡开口,抬手一揖,“委实抱歉了,让秦世子白跑了一趟。” “无妨,这是一株百年老参,补身体是极好的。”秦世子将盒子放下来,“既如此就不打扰了,阮侍郎不用送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秦世子,阮幕安将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面,若有所思。 苏叶慢了一步,等她进来的时候,秦世子已经离开了。 “大人,二房三房四房的人来了。”苏叶说了一句之后就去了一边。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几个女人就进来了。 “哟,是幕安啊。”胡氏开口说道,看着他这冷冰冰的样子,故作关切的开口道:“虞姐没事吧?我听说是刀伤,会不会留疤啊,虞姐前不久才退了婚事的,若是留疤哪能找得到好的亲事啊。” 苏叶下意识的拧起眉头。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哪有人这样问候的。 阮幕安冷声开口:“会不会留疤我也不知道,阿虞能不能找到好夫家也不重要,毕竟她有我和父亲。还有,四叔母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出来,长平候府不是你找晦气的地方。” 胡氏被小辈这么一落面子,冷笑一声,“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将东西丢在一边的桌子上她就走了。 “丢出去。”阮幕安冷漠的丢出三个字。 一边的婢子上前拿过东西准备丢掉。 阮莲淑垂眸藏住眼里的暗光,眼里的恶意一闪而逝。 “幕安啊,虞姐没事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虞姐能早些恢复,我和淑姐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的,二叔母去吧。”遇上一个会说话的王氏,阮幕安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苏叶招来婢子带着她们去长宁院。 “大哥安好,我代家里人来看看虞姐,听闻虞姐受伤我们很是担忧,这是一些补品,希望虞姐能早日恢复。”阮伊柔屈膝一礼,而后又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可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阮伊柔在如何,至少她现在是笑着的。 “这些东西送到长宁院的时候告诉素梅一声。”阮幕安开口吩咐了一句,这心思自然是防备着这阮伊柔的。 苏叶自然是知道阮幕安想什么的,毕竟这深宅大院里的手段她也被科普过不少,这几房的人可没有给善茬。 “我知道,这些吃的不能放久了,我会让素梅姐姐早日做了给小姐补身子。”苏叶笑了笑,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一边的婢子拿着东西就下去了。 长宁院—— 阮伊柔走进去看着昏睡不醒的阮白虞,暗暗祈祷最好她就这么睡了醒不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林霜和林单氏在一边虎视眈眈,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和众人一同进去一同出来。 林霜和林单氏等来看望的人都完了,才出来,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苏嬷嬷正巧过来请她们去吃饭。 “我瞧了瞧,这阮家三房的那位阮伊柔可真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表面功夫滴水不漏。”林霜和林单氏低语了一句。 她母亲的死可是和自家妹妹一家子脱不了干系,而她却能如此真诚的关怀虞姐,可见这表面功夫做的多厉害啊。 “我当时也是惊叹不已,这才多大的年纪啊,这城府可真是……”林单氏恶寒的抖了抖肩膀,“幸好早分家了,不然这不是放一条毒蛇在家里吗?” 林霜无比附和的开口说道:“说的是,幸亏虞姐也是个不差的,不然就初姐那个傻孩子,如何能应付得了这种人物啊。” “我听说这位阮伊柔小姐和秦世子定亲了。”周清菏凑上来说了一句。 林喻晴和林喻浅也上来了,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家母亲和姑姑。 “哈,可真是……”林单氏一脸的幸灾乐祸。 林霜掩唇笑了起来,“也不是谁促成的这个亲事,还真是门当户对啊,你说是不是啊嫂子。” “对对对,门当户对,门当户对。”林单氏笑了起来。 三个小辈一头雾水,这两位乐呵什么呢,能不能和他们说一说。 “小孩子家家的,那些污秽事情不要知道。”林单氏嗔了一眼三人,开口说道。 三人不再好奇,想来这位秦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吧,这样的话,还真是挺配这位阮伊柔小姐的! 深夜,素巧换了素梅,自己守夜让她去睡觉。 没多会儿,素巧也就在一边的小榻上睡着了。 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见睡在一边的素巧,微微蹙眉,而后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看着昏睡不醒的人,弯腰坐下来。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 阮白虞撇嘴,“我就是才醒了一会儿你就来了,好黑啊,能不能点灯?” “你闺誉不想要了?”三更半夜让人知道她闺房来一个男人,她这辈子否想嫁人了。 “……”阮白虞只觉得自己浑身那哪儿都疼,而且嘴里还很干,“想喝水,肚子饿,你去把素巧喊醒。” 看着阮白虞噘着嘴委屈巴巴的开口,君离沉默半晌,而后起身点了烛火。 行,你受伤你是祖宗。 素巧被烛光照醒,看着在烛台前的高大身影,抬手捂住嘴里溢出的惊呼声。 这这这这!!! 三更半夜的,小姐的闺房里为什么会有男人啊?!!! “倒水伺候你家小姐喝。”冷漠的声音让素巧打了一个寒颤,她顿时就反映过来这人是谁了。 素巧急忙爬起来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可是看着阮白虞那样子,是在不知道该如何把人搀扶起来。 第287章 送药 “胳膊压麻了,素巧,你扶我起来。”阮白虞哑着声音开口。 素巧手足无措的看着阮白虞,“奴婢不敢啊,小姐一身伤,奴婢怕碰到小姐的伤口。” 君离点了几盏烛火走过来,“看着。” 丢出两个字,而后倾身上前小心翼翼的拖着阮白虞的背脊将人扶起来。 素巧目不转睛看着。 阮白虞盘腿坐着,喝完水之后开口道:“素巧,我怎么觉得我浑身都很疼啊,我明明只挨了两刀啊!” “小姐,你身上淤青不少,听少爷说你是又摔跤又打滚的,这浑身上下自然难受了。”素巧心疼开口,拿过外衣给阮白虞披上之后,道:“小姐你坐会儿,奴婢去给你端红枣粥,可这是二小姐煮的。” 素巧屈膝一礼就下去了,屋子里只剩阮白虞和君离。 “大晚上你过来做什么?”阮白虞呆呆坐着,浑身无力,好饿啊。 君离看着她这两眼呆滞无神的样子,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淡着生意开口道:“听闻你受伤,来看看你。” 哦,就这样啊,还以为又有什么大事情呢。 阮白虞抬起没受伤的手小幅度挥了挥,“没多大事,最多疼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君离伸手在她胳膊上戳了一下。 阮白虞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面色扭曲压低声音骂人,“君离你要死啊?!你不知道这是伤口吗?你戳我伤口做什么?疼啊!” 君离看着她这滑稽的样子,凉凉开口,“某人不是说没多大事吗?” 阮白虞呲牙,“这活着不就是没事吗?你这人真的是……”阮白虞将骂人的憋回去,“你走,你再气我,我怕我又得内伤了。” “得了,本王能气得了你?你不气本王已经是万幸了。”君离将几个瓶瓶罐罐放在床榻边上,“去疤的药,一样的用法,加上你剩下的那些应该是够了。” 这几瓶是晏阳的存货,被他一下子洗劫而空,现如今怕是正在骂骂咧咧找药材补存货。 “谢谢。”阮白虞开口。 也真的是难为他有心了,当日晚上就送来这些伤药。 真的,不要这样对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动心。 “我怕那些人还会在动手,这段时间还是注意一些为好。”阮白虞将话题转移到政事上。 君离觉得这话有理,那些人敢对长公主动手,势必就会对其他人动手,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沅国拉下水。 “依你所见,那些人会是什么地方的人。” 阮白虞没好气的给了君离一个白眼,怼他一句,“我要是知道的话,这廷尉处的少卿就不是郁五渊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君离抬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就是仗着自己是个病人然后这么肆无忌惮的。 阮白虞一脸无辜的看着君离,无害的开口说道:“我有不好好说话吗?” “……”君离压了压自己的脾气,冷声开口说道:“你自己多保重吧,反正这段时间不安宁,加之你哥哥回来了,秦侯府也要提上日程。” 阮白虞点点头,“我知道,你……,你们也要注意一些。” 君离点头,而后就起身离开。 等素巧端着红枣粥回来的时候君离早已经走了,留下来的就只有几个罐子。 还好伤的是左手,右手还是完好无伤可以自己动手吃。 吃过之后,阮白虞就让素巧下去了。 反正她是疼得睡不着,素巧留在这儿也是熬夜,不如让她回去休息,明个才有精神来伺候自己。 翌日—— 阮白虞老早早的就醒了,主要是伤口太疼了,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过,动一下分分钟就扯着伤口疼醒了。 素梅进来的时候,阮白虞已经偶在床上两眼呆滞无神,看上去是在走神。 “小姐,奴婢伺候你洗漱。”素梅屈膝一礼之后,而后就出去准备。 没多会儿几个婢子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阮白虞洗漱好之后移步到梳妆台前,让素梅给她梳头。 为了方便换药,素梅将阮白虞的全部秀发给绾起来,梳了一个堕马髻。 “小姐,先换药,换药之后在吃早饭,然后吃药。”素梅接过婢子手里递来的药之后就让她们都出去了。 “药用这个吧。”阮白虞将昨晚上的素巧收放在妆奁里的瓷罐拿出来。 素梅见着熟悉的罐子,接过来,“这药确实是很好,用这个的话不仅伤口好得快,伤口结痂的时候换另一罐用,届时就不会留疤了。” 阮白虞莞尔。 她就是喜欢素梅这点,不该多嘴问的从来不过问,做事也仔细。 上好药换好衣服,阮白虞就去用膳了。 阮沐初起床过来的时候,阮白虞的早饭已经吃了一半了,只不过她有伤在身,疼得吃不下去。 “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儿?”阮沐初坐下来,让素梅添一副碗筷。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有些红肿的眼睛,很是无奈,“你昨天是哭得有多惨啊,你看看你这个眼睛啊,和兔子差不多。” “……”阮沐初一记刀眼甩过去,可是见阮白虞的苍白的脸色,顿时泄气了,哼哼两声开口道:“你才和兔子差不多呢。” 阮沐初看着她这样子,抬手一拍额头,“对了,昨晚上我煨了一罐老参鸡汤,素溪,你赶紧去拿来让阿虞吃了。” “是。”素溪转身离开。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关切的目光,不禁有点头大,完了,要是这么个吃法,这段时间怕是要胖个好几斤了。 阮沐初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阮白虞碗里,“把你拒绝的样子收收,这大夫和御医都说了的,让我们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气血,你是不知道你昨天那身衣衫染了多少血啊!” “那身衣衫呢?”阮白虞开口问了一句。 阮沐初喝一口粥,“烧了呗,满是血,奶奶说留着晦气给烧了。” “……”行吧。 没多会儿,素溪连砂锅都端来了,看着那一大锅,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 “你这是喂猪吗?”阮白虞侧头看着阮沐初,幽幽开口。 阮沐初给她一个白眼,看着那个砂锅开口说道:“奶奶的一盅,父亲和哥哥的一盅,仲之哥哥的一盅,这剩下的才是你的。” 身后的婢子应声端来几个空的盅盏。 “这还有剩给我的吗?”阮白虞看着阮沐初,“说好的给我补身体,结果呢?” 阮沐初耸了耸肩膀,“这炖都炖了,好不如多炖些,让家里人都能喝上,正好他们也需要补补。” 第288章 君深上任 阮沐初亲自给阮白虞盛了一碗汤,不仅有鸡肉还有几块参片。 “确实,炖都炖了,不如多炖一点,对了,你也给母亲做一点。”这老参虽然补,但是活血,孕妇最好能不吃就不吃。 阮沐初瞥了一眼人,“行行行,我知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百合酿肉,糖醋排骨。”阮白虞眨巴着眼睛望着阮沐初,“初初你最最最好了,你就给我做嘛。” “那就在再加一个老鸭汤,今天我就不去马场了,在家里陪着你,也帮你分担一些家里的事情。”阮沐初伸手夹了一个虾饺吃下去。 阮白虞点点头。 吃了半碗粥,阮白虞将鸡汤给喝完,而后吃了鸡肉,等她放下筷子来,然后素巧端着一碗药来了。 阮白虞伸手端过来,一脸大写加粗的嫌弃。 哎哟我去,这药味实在是太上头了。 吃完药,阮白虞伸手夹了一个包子压下嘴里的苦涩。 一大早上的,这肚子里就装满了汤汤水水,几乎可以看到这以后的日子。 阮蝶姐妹吃过早饭就来了,看着姐妹两个坐在一边。 看书的看书,做针线的做针线,若是阮白虞的脸色好一些更好了。 “虞姐,你的伤如何了?”阮蝶坐在一边,关切的开口说道。 阮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无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阮白虞笑了笑,“你们两个不去马场吗?” 阮蝶摇摇头,“不去了,我们陪你几天再去。” “行吧。”阮白虞叫人端来点心,姐妹四个就在屋子里坐着。 素巧端着点心进来,“小姐,少爷和君公子来了。” 阮白虞放下手里的书卷,“我去看看。” 素巧放下点心跟着阮白虞出去了。 阮幕安一身朝服,想来是一下早朝就过来了。 看着未施粉黛的脸色,阮幕安心疼的开口,“伤势如何了?好了些吗?还疼吗?” “我没事,哥哥你去用早膳吧,刑部还有事呢。”阮白虞笑了笑。 不过,瞧君深身上的朝服,他是在刑部任职刑部尚书吧? 君深看着脸色苍白病态的阮白虞,淡漠的声音有一两分关切,“阮三小姐无大碍吧?” “无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阮白虞再回答了一次。 阮幕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开口:“什么没事啊,那么多血肯定很疼,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一些好吃的。” “好。”阮白虞笑了笑道:“给哥哥留了一盏汤,哥哥记得吃。” 阮幕安点点头,侧头与君深说道:“君公子不如同我吃过早饭在去刑部吧?” “劳烦了。” 两人离开之后,阮白虞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没多会儿,素梅拿着几本账本就进来,屈膝一礼,“小姐,这是你庄子上的账本,你过目。” 阮蝶诧异的看了一眼阮白虞,阮华也是好奇得很。 阮白虞移步到桌案前,素巧自觉的拿过算盘,协助阮白虞看账本。 “母亲为了训练我们的本事,给了我们一个庄子练手,阿虞做的很不错,现如今已经扩建出几个庄子了。”阮沐初笑着给阮蝶姐妹答疑解惑。 阮蝶忽然间就明白自己和虞姐她们的差距在哪儿了。 “虞姐姐好厉害啊。”阮华看着桌案前面容沉静的阮白虞,轻声开口。 阮沐初笑了笑,阮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你这傻丫头啊,虞姐要是不厉害怎能管着这偌大的侯府呢?” 阮华点点头,说的也是啊,虞姐姐要是不厉害,大祖母他们怎么会放心她管着侯府。 三人也不打扰阮白虞查账本,而后自己找了针线活打发时间。 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和阮白虞主仆两人的声音络绎不绝,不过一个时辰,阮白虞就把账本看完了。 “收成不错,下个月给他们涨月钱。”阮白虞起身,朝着素梅了一句。 素梅屈膝一礼,“奴婢知道了。”说完,上去收起账本就下去了。 阮白虞才坐下来,阮沐初就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听来的话,你今年庄子的收成怕是不错,等下午,我庄子的账本怕也就来了。” “还行吧。”阮白虞喝了一口茶水,而后才道,“你查账的时候仔细一些,你这手腕温和只怕下面的人偷奸耍滑,对了,今年冬天再去庄子上看看,以免下面那群人有异心。” “行,我知道。”阮沐初点点头。 她的手腕确实不如阿虞那般,但是得她一个学习的机会不是? “虞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想学学。”阮华看着阮白虞轻声开口。 见阮白虞侧头看过来,她连忙说道:“我会等虞姐姐伤好了在来叨扰的,我不笨的,虞姐姐……” “你这丫头啊,我又没说不教你。”阮白虞好笑的开口。 阮蝶也腆着脸求学。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好得不行。 …… 刑部—— 刑部尚书给刑部的众人介绍了一下君深之后,就让阮幕安带着君深熟悉一下这个职位所需要的处理的事情。 阮幕安虽然话不多,但是该说的时候也说得清楚,君深也不是个笨的,一天下来已经适应了很多。 一些对此心存不满的人也被君深的本事给征服,不过…… 又来一个阮侍郎一样的任务,他们以后做事怕是要打起十分的精神了,不然这日子是不会太好过了。 傍晚,阮幕安临走前被刑部尚书喊住。 刑部尚书将一大包药材塞给他,“听闻你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受伤了,我家夫人知道后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都是些补身体的食材,你也可以补补。” “老师客气了,劳烦师母破费。”阮幕安抱着东西不好作揖,只好颔首示意。 刑部尚书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子说什么呢,赶紧回去吧。” 阮幕安将东西递给小厮,而后朝着刑部尚书拱手一揖,带着小厮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阮幕安买了一些阮白虞喜欢吃的果脯,顺道也捎了一份阮沐初的。 回到家,阮幕安先去了一趟长宁院,将东西给了阮白虞之后又去了一趟长合院将果脯给阮沐初。 饭桌上—— 阮白虞换了药才过来,看着早就到齐的一家子,颔首示意,“奶奶……” “行了,话不多说,晓得你换药来迟了,坐下吃饭。”阮老夫人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指了指空位,说道。 阮白虞也不多说,弯腰慢悠悠坐下来,但是难免会扯到伤口。 第289章 一家子吃饭 阮沐初盛了一碗老鸭汤放在阮白虞面前,“炖了一个下午的老鸭汤,你必须药把这一碗给吃完了,一滴都不许剩。” 阮白虞点点头。 阮沐初接着又给自己长辈盛了一碗,而后就到阮幕安和郁五渊了。 郁五渊自然是也在的,毕竟他一人在家,林毓于心不忍就让他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吃,反正两家离得也不是太远。 “好了,你盛好你自己的,剩下的我们自己来。”阮蝶笑着说了一句,等阮沐初盛好自己的之后,就接过勺子,给自家兄弟妹妹盛好。 阮泓喝了一口汤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兄弟两个在书塾里感觉如何?” 阮青放下手里的勺子,“劳烦大伯费心,我们兄弟两个跟得上书塾里的课程进度,先生也夸过我们。” 阮平点点头,“哥哥所言甚是,能去这么好的书塾,劳烦大伯费心了。” “习惯就好。”阮泓看着两个年轻的少年,道:“一家子不必客气,对了,你们两个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一家子吃饭不就是家常闲聊嘛,虽然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是这一家子私底下,不需要太过注重。 “我们打算在大伯这多叨扰几年,两年后的科考我们打算去参加。”阮青笑了笑,怪有点不好意思的。 阮泓点点头,“不谈什么叨扰,住的习惯就好。” 林毓看着两边乖觉的阮蝶两姊妹,开口道:“你们姐妹两这段时间住的习惯吗?” “习惯,跟着初姐学到了不少,受益匪浅。”阮蝶笑着开口,“劳大伯母记挂着了。” “说什么呢,像你大伯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毓看着阮华,温声道:“华姐年纪还小尚未及笄,有打算让她在哪儿处及笄吗?” “这……”阮蝶看了一眼阮华,示意让她自己说。 阮华摇了摇头,“尚未考虑,我年纪还小,母亲来信里也没有提起,今年过年回去询问一下母亲和祖母再定夺吧。” 她们姐妹两个如今被十一王爷编入,明年是要为国争光的,这期间至少是要在长平候府叨扰的。 阮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我觉得华姐可以在锦州及笄,毕竟那是你的家,到时候我尽量过来给你撑台面。” 阮华思量片刻,朝着阮老夫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大祖母指点。” “你这孩子。”阮老夫人嗔了她一眼,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初姐做的糖醋排骨是一绝,你尝尝。” 阮华笑了笑,品尝之后朝着阮沐初竖起大拇指。 阮白虞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吃着。 “对了,君公子去了你们刑部任职了?”吃了一会儿,阮泓询问了阮幕安一句。 阮幕安点点头,“嗯,任侍郎一职,就今天来看,做的很不错。” “虽然他父亲不是什么贵公子也不是官吏,但是其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如今君深回来任职侍郎,怕是想要给自己争一个爵位吧。”郁五渊夹了一个百合酿肉放在阮沐初碗里。 阮幕安点点头,“八成是吧,长公主只是一个虚名没有实权,他想要立足,必须要靠自己争一个爵位。” 阮白虞抬头看着两人,开口询问:“依你们所见,是伯爵,侯爷,还是郡王呢?” 阮泓抬手扶额,好在只是自己人而已。 郁五渊和阮幕安互视一眼,齐刷刷看着阮白虞,异口同声,“你觉得呢?” “至少是侯爷,毕竟是皇室血脉,伯爵完全不需要考虑。”阮白虞将筷子放下来,让阮沐初给她排骨,“只是目前没有那么机会而已,如果有机会的话,父亲。” 忽然被喊道的阮泓一股子不安,看着阮白虞笑眯眯的样子,“我知道该如何做,你就安安分分吃顿饭吧。” 郁五渊看着打哑谜的两父女,挑了一下眉。 看来伯父是打算让长平候府更进一步了。 “就看这个机会是大是小了,如果这个机会很大,册立亲王也不是没有可能。”阮幕安给阮白虞夹了一块鸭肉。 郁五渊点点头,“确实如此,如今是各个伯爵府晋升侯府的机会,不过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没有那个机会了。”阮白虞嗤笑了一声,“少卿大人,你不要忘了侯府唯二的名额是落在了修王殿下和皇上手里面,那些个伯爵府几乎没有一个成气候的,他们宁愿重新扶持也不可能挑选伯爵府上位。” “那你如何知道是两个呢?”郁五渊好奇询问。 阮白虞不雅的犯了一个白眼,“长平候府,曹侯府,方侯府,永昶侯府,姬侯府,现如今已经有五个侯府了,你觉得她们还会放任多几个侯府吗?” 更何况,长平候府、永昶侯府,姬侯府三家如今算是一党了,其势力之大不容小觑。 其余两家侯府有没有多大的关系,而且曹侯府是妥妥的中立党,剩余这两家未定下来的侯府,一定会是他们各自的心腹。 郁五渊顿时也就明白了,给阮白虞竖起大拇指,“不错,很聪明。” 侯府之上只有国公和护国公,可见如今这侯府的势力有多大,所以那两位是不可能放任彼此的势力增长,他们最多就会给彼此一个侯府的位置。 “不是还有一个秦侯府吗?”阮青不是很明白的开口询问。 阮泓好笑的看着他,“你这傻小子,京城里的局势是不能只看表面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初初,我且问问你,皇上为什么会选择我当侯爷呢?”看着一边闷头苦吃的阮沐初,郁五渊开始了他的教学。 阮沐初抬起头,将求救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然而阮白虞被一记眼神制止,只好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个……”阮沐初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思考起来,“如果如你们所言,那么原乡侯府是有三个名额的,但是修王和皇上谁都不会让对方拿到两个,与其争个你死我活倒不如推给中立的你,这样也不会便宜了他们任何一方。” “对。”郁五渊夹了一块鸭肉给阮沐初,像是奖励她回答正确一样。 阮白虞若有所思半晌,而后抬头看着在朝为官的三人,道:“我怎么觉得他们是想扶持一党中立的,继而把君殇挤下去。” 第290章 洪涝 阮泓忽然沉默,阮幕安和郁五渊互视一眼。 几人沉默着,但是几位女的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像是这么一回事。”郁五渊蹙眉开口道,“若是这样的话,只怕我们都要注意一些了。” 阮泓叮嘱了一句,开口说道:“廷尉如今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你还是主意一些不要让不该去的人进去。” 阮幕安看着阮白虞,“阿虞,你这分析能力也太厉害的一些,正巧我手上有一个错综复杂的案子,你等会儿给我分析一下。” “可以啊。”阮白虞爽快的答应了。 林毓好笑的看着他们,“好了,赶紧吃饭,有什么吃完饭再说。” 这几人真是的,一说起朝政就没完没了,这饭菜都要凉了。 一顿饭下来,阮青虽然不大明白京城里的局势,但是通过今晚上的这番交谈,她们还是有所了解,至少对于上面这个圈子还是有些了解。 吃过饭,阮白虞跟着阮幕安去看案子了,郁五渊好奇之下也去了。 一群人依旧坐在一处,桌子上的东西换成了瓜果茶点。 “根据内部消息,长公主请旨要册你为县主。”郁五渊一边看着案子,一边给阮白虞透露了一下。 “……”阮白虞哽住,看着阮幕安也点点头,沉声开口:“这样的话,我的婚事是不是就得皇上说了算了?” “对啊,至少也会是郡王妃什么的,挺好的。”郁五渊揶揄了一句,看着阮白虞垮下来的脸色,摇摇头。 “那几个郡王都是老家伙,你可别恶心我了。”阮幕安没好气的开口,而后将手里的案子递给阮白虞,和她言语简单描述起来。 郁五渊耸了耸肩,“你真觉得那几位老家伙还能在位多久,这天下呢,到底是年轻人的事情。” 阮幕安不可否认。 阮白虞一目十行看完,抬头看着阮幕安,询问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说自己的看法。 有了阮白虞的看法,再加上自己对此案的见解,阮幕安顿时就有了新思路。 等三人从阮幕安院子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很不错。 郁五渊见时间不早就提出离开,回去之后,他还得去查查那群人是什么来历呢。 时候不早,一家子也就散了回去睡觉。 往后的七天,君深每天都会上门来询问一下阮白虞的伤势,长公主也来了两次,每次都带着不少好东西来。 阮白虞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褐色的痂又厚又难看,而且伤口还痒。 肉眼可见,阮白虞这几日的心情不大好,虽然不会生气摔东西但这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很慑人。 素巧和素梅也很少在阮白虞面前转悠,主要是阮白虞不让去,以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误伤了两人。 任长山夫人的宴会不了了之,阮白虞在家养了半个月伤口才基本上开始掉痂。 淅淅沥沥的雨不停歇,扒着手指算算,这已经是第五天下雨了,看着天色,怕又是一天到晚的雨。 阮沐初一身水汽进来,将木屐放在门口踩着绣花鞋进来,朝着阮白虞埋怨道:“这破天气又下雨,这陆陆续续都是半个月的雨了。” “喝杯姜茶驱寒。”阮白虞伸手给阮沐初倒了一杯水,“大下雨天的你出去做什么?” 阮沐初接过茶杯和一口茶,道:“做了点心送去给哥哥和仲之哥哥,出门都没有下雨到半路上就下雨了。” 京城的雨季都没有来就下了半个月的雨,只怕其他地方的情况不容乐观。 “你想什么呢?”阮沐初抬手在阮白虞面前晃了晃,开口询问。 阮白虞回过神来,看着窗外愈来愈大的风雨声,轻声开口:“没什么,伤口有点痒。” 阮沐初见她不似说谎的样子,也不多说了。 —— 阮泓急匆匆迎着雨水赶回家里面,直奔慈铭堂似乎有大事要说。 阮老夫人让人将林毓母女三都请来。 三人来的快。 见人都到齐了,阮泓吐出一口气,“地方上因连日暴雨出现了洪涝。” 阮老夫人脸色一变。 “父亲你要去赈灾吗?”阮白虞反应极快,一下子就说了阮泓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阮泓点点头,“奉皇上的命令,此行让我带队去赈灾,随行的人有兵部的人,皇上还调遣了十一王爷和君深一同前去。” 阮老夫人念了一句佛号并未说什么。 林毓看着自己的肚子,并未多说什么。 “父亲,这是你自己请命还是有人推荐你去?”阮白虞开口询问。 阮泓欣慰的目光看着阮白虞,“是我自己请命去的,我也想搏一搏,总归不能丢了父亲的颜面不是。” 虽然是为了争取功绩让自家更进一步,但是同时也是为了底层的百姓。 只有他亲自前往,他才会相信那些银两会用到百姓身上,他一定会帮助他们度过难关重建家园。 阮白虞将自己的匣子拿出来打开放在一边,“这是我的私房钱,虽然不多但是还请父亲带上去,危急关头可以解燃眉之急。” 阮泓看着阮白虞,走过去摸了摸她脑袋,欣慰开口,“家里面有你,我很放心,此行没有后顾之忧。” “此行定然困难重重,你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等你回来的时候,只怕我差不多都要临盆了。”林毓温声开口叮嘱道。 阮泓走到自家夫人面前,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和不舍,轻声道:“夫人安心,你夫君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去吧。”阮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只说了两个字。 他有上进心是好事情,该说的都说了,她们能做到的就是让他无后顾之忧。 阮沐初忽然起身,“我去给父亲做些干粮带着路上吃。” “傍晚才出发,你急什么?”阮泓好笑地看着她。 “多做点。”丢下一句话,阮沐初就跑了。 她没有阿虞考虑的周全,能为父亲做的也就只是路上带着的干粮了,她一定要多做一些以免饿着父亲! 离别到来的很快,阮沐初总觉得自己的东西没做够。 阮白虞和阮沐初将让阮泓送到了京郊的十里长亭,等他们到的时候,那儿已经有好些人在等了。 没一会儿君契和君深就来了。 人都到齐了,该出发了, 阮白虞塞了匣子,阮沐初塞了一大包干粮,然后目送着队伍离开。 第291章 上门查问 阮沐初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马,眼里一下子就掉下,无声抽泣。 阮白虞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声好气的安慰她,“好了不哭了,父亲只是去赈灾,父亲会平安归来的。” “我知道,指使免不了担心。”阮沐初抹了抹眼泪,“走吧,天色不早了,只怕等会儿雨势渐大。” 姐妹两人准备上马离开的时候,雨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 “阮二小姐,阮三小姐?”郑虎从马背上跳下来,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而后披着蓑衣大步走进亭子里,“看来我是来晚一步了。” “尚书大人。”两人屈膝一礼。 郑虎摆手,开口道:“随行带兵的人是我的心腹,两位小姐放心,他一定会协助侯爷好生赈灾的。” 阮沐初屈膝一礼,“再次感谢尚书大人。” 都说这位兵部尚书桀骜不驯,如今看来倒也不一定吧。 “阮二小姐客气了。”郑虎笑了笑,“既如此,那本官就先行一步了。” 阮沐初点点头,她们也准备离开回去了。 三人才上马,一行疾驰而来的人马吸引了郑虎的目光。 瞧着衣着打扮是刑部的人,这大下雨天的,他们出去做什么? 阮白虞拉紧了缰绳,下意识的将阮沐初护在后面。 隔着雨幕都能感觉到安肃穆的气氛,看来这事情不简单啊。 郑虎抽出腰间的长剑,而后纵身起来,“你们两个在这儿不要动!” “郑大人?!”刑部的人看着郑虎不由惊呼出声。 郑虎往队伍最后面冲上去,提剑和衣裙身份不明的人交手起来。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目不转睛的看着,随后掩嘴惊呼,低声开口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懂?”阮白虞斜睨了一眼阮沐初,“刺杀啊,我瞧着刑部尚书也在,只是不知道哥哥在不在?” “可千万不要在。”阮沐初看着那刀光剑影一阵腿软。 有了郑虎的加入,刑部的人压力小了不少,受伤的人已经率先回去治疗。 阮白虞侧头看着京城的方向看去,随后就听到了杂乱的马蹄声。 援兵来了。 马蹄疾驰而过,雨幕渐大都有些看不清来的是些什么人了。 “仲之哥哥,绝对是仲之哥哥!”阮沐初低声开口,拽着阮白虞的袖子,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不少。 阮白虞:“……”你可真是好眼力啊,其余人没认出来,就单单认出了你家仲之哥哥! 没多会儿,打斗声渐歇。 阮白虞看着朝亭子走来的几人,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 郑虎……怕是专程为了她们来的吧,没道理他不知道出发的时间来晚了,除非是他得到消息怕她们有威胁,然后才急匆匆赶过来。 “幸好郑大人来的及时,不然你们两个怕是……”阮幕安心有余悸的开口,“出门也不带个侍卫,你们两个诚心是要我担心吗?” 郁五渊看着活蹦乱跳的两人,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确实,幸好你们没事。” “本官也是突然想起有点东西忘了给侍郎才急匆匆赶来,谁曾会想来的这么及时。”郑虎耸了一下肩膀,“阮侍郎和少卿大人都来了,那本官先走了。” 阮幕安和郁五渊抬手,等郑虎走了,两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姊妹两个。 “我们来送父亲,你们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阮白虞抢先开口询问,将他们两个斥责的话堵住。 “昨天君殇外出遇刺重伤昏迷,案子转交到了刑部,今天老师出来查探谁曾想被那群人重创了,我和五渊接到消息就就急忙赶来,路上却得知你们在十里长亭这,差点没把我们两个吓个半死。” 阮幕安给她们两各自屈指来一个脑崩儿,心有余悸的开口。 “原来如此。”阮白虞点点头,“好了我们先回去的,雨势越发大了。” 阮幕安点点头,一行人骑马回城。 郁五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阮白虞。 直觉告诉他郑虎绝对是冲着阮白虞来的,想来修王是知道了消息,然后派遣他来护着阮白虞。 阮白虞回以一记眼神,郁五渊移开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护送姊妹两个回到长平候府后,阮幕安就去刑部了。 如今刑部也就只有他一个能稳住大局的人了,他不去不行啊。 看着倾盆大雨,阮白虞坐在窗前看着,心里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君殇重伤昏迷,刑部尚书也被重创,不知道是那些使臣所为还是秦侯府所为。 希望哥哥平安无事,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是夜。 阮幕安从尚书府离开之后,直径回了长平候府去了长宁院。 “哥哥,这是什么?”阮白虞翻了翻手里面的本子,她好像看到了秦侯府的印章,还有秦世子和秦侯府的私印。 “秦侯府私自贩盐的证据,我怕他们会对我下手,我将册子给你。”阮幕安抬手揉了揉阮白虞的脑袋,见她担忧的目光,开口道:“我只放心你,初初遇事容易慌,你且放心,拓印的账本我已经交上去了。” ??? 为什么要交拓印的而不交这原来的册子。 “傻丫头,这册子关乎着哥哥日后的生死,你可得好好利用啊。”阮幕安温笑着开口,见她眉头紧蹙着,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 看着阮幕安离开后,阮白虞掂量着手里的册子,而后翻看了起来。 最后她将册子换了一个包装,而后将本子混在了几本书里面,放在了书桌上面。 次日。 早朝之后,阮幕安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就去了刑部。 秦侯府爆发了一场战争,秦侯爷和秦世子吵个你死我活,最后是秦侯爷甩袖而去。 没过多久,阮幕安就上门了。 秦世子接待了他。 “阮侍郎前来所为何事?”秦世子坐在主位上,“家父不便见客,我只好前来待客。” 阮幕安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令牌放在桌子上,冷声开口道:“君殇世子至今昏迷不醒,老师也受了重伤,这个案子由刑部负责,这枚令牌是昨天刑部中人捡到了,上面是秦侯府的标识。” 秦世子起身拿起那个令牌,撞进阮幕安冰冷的眼里,无奈笑了笑,而后拿着令牌认真分辨起来。 “这确实是秦侯府的令牌。”秦世子蹙眉,冷声开口:“也不是谁偷盗了府上的令牌,这一招栽赃嫁祸可真是玩的高明至极。” 第292章 情况不容乐观 阮幕安淡淡看着唱作俱佳的秦世子,而后拿出本子放在桌子上,“这册子,秦世子觉得熟悉吗?” 秦世子看着那本子,目光骤缩,继而杀意四起。 本子失踪,原来是落到了阮幕安手里面啊! 不过,阮幕安怎么会知道有这个本子?! 不管如何,阮幕安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是这样子未免叫人心生疑惑,不如……借刀杀人,除去那个老不死的,也除去阮幕安。 “这本子是什么?”秦世子故作不知,抬头看着阮幕安,“阮侍郎若是怀疑我侯府,大可名正言顺的将我们带去刑部审问。” “既然秦世子不知,那本官先走了,稍后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刑部。”阮幕安收起本子起身,朝着秦世子一揖后就转身离开。 秦世子目露凶光。 …… 一个时辰后,郁五渊带着大队人马上门围住了秦侯府。 廷尉处接到了秦侯府的报案,阮幕安和秦侯爷书房谈事情,大怒之下杀掉了秦侯爷。 郁五渊带人疾步走进秦侯府的御书房,而后就看了倒在血泊里的秦侯爷和倒在一边手握凶器的阮幕安。 郁五渊上去谈了谈阮幕安的鼻息,察觉他鼻息微弱,急忙叫人将他抬去廷尉。 “少卿大人,你这是?”秦世子蹙眉过来,眼里带着不虞。 郁五渊侧头看着,“秦侯爷因何而死需要进一步查探,现在我要确保嫌疑人活着,秦世子请你出去,不要妨碍公务。” 秦世子抿着唇瓣走出了书房,转身至极眼里满是阴翳。 郁五渊和阮幕安的妹妹有姻亲,只怕他会包庇了阮幕安,不行,还得他自己去弄死阮幕安以绝后患! “封锁住现场,任何人不能进入,尸体也不能动。”郁五渊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对于廷尉处的这群人,他们还是怕的,是以还真么有人敢到这里。 回到廷尉处,郁五渊看着愁眉苦脸的大夫,开口询问,“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还请大人另请高明吧。”大夫摇摇头,而后转身收拾着自己的药箱准备离开。 郁五渊看着阮幕安,侧头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 阮幕安不能不救,但是他廷尉处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放眼京城能救阮幕安的大夫太少了,如今只能看阮白虞的速度了。 侍卫从侧门走进长平候府,找到阮白虞之后简单说了一下,着重说了一下阮幕安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 阮白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阳,嘱托好素梅和素巧之后直接去了修王府。 门卫和暗处的影卫都很熟悉阮白虞了,直接放她进去。 阮白虞朝着书房而去,结果在半路上遇上了晏阳。 “晏阳!”阮白虞一声高喝喊住人,而后朝着他跑过去,屈膝跪在地上,“我得劳烦你一件事,求你救救我哥哥。” 晏阳被阮白虞吓了一大跳,往一边跳去,“阮三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君离闻讯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阮白虞跪在地上,晏阳一脸的惊恐未定。 君离上前将阮白虞拽起来,“有话站着说,你不要吓他。” 阮白虞反手抓住君离的胳膊,急促的开口说道:“王爷,求你让晏阳去廷尉处,救救我哥哥!” “去吧。”君离朝着晏阳说了一句。 晏阳点点头,看着急的手足无措的阮白虞,一边走一边感慨这长平候府的兄妹几个感情是真的不错。 “消息本王知道了,你先冷静下来。”君离沉声开口说道。 阮白虞缓了缓,而后腿一软朝着地上坐去。 君离扶了一把以免她摔一跤。 “少卿大人差人来告诉我,哥哥情况不容乐观。”阮白虞被带到亭子里坐下来,抬头看着君离,“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哥哥在秦侯府出的事情。” 君离坐下来,看着她格外冷静的样子,还真是和刚刚那慌里慌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哥哥杀了秦侯爷,如今秦世子已经进宫去状告阮幕安了。” 阮白虞猛然抬头看着君离,笃定的丢出三个字,“不可能!” “是不可能,但是多少人都撞见他手里的匕首刺在了秦侯爷的胸膛里,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你要如何给他洗刷冤屈呢?” 君离反问了一句,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把玩着一圈手指上的扳指。 “只要哥哥活着总会有办法的。”阮白虞沉声开口,“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我怕秦世子奏请皇上次日就斩了哥哥。” 若君离所言,人证物证都在,就算君离下旨也是可没什么问题。 “不是怕,是百分百。”君离开口,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冷冷丢出几个字,“除非你上金銮殿去告御状。” “……”阮白虞忽然跳起来,慌慌张张的开口:“不好,本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君离被她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这丫头…… 君离在暗处跟着阮白虞。 阮白虞一路跑回长平候府,而后直奔长宁院。 院子里没有人,但是屋子里有动静。 果然,秦世子找到了长平候府了,想来是因为那个本子才对哥哥痛下杀手的。 阮白虞吹了一个口哨,几个人凭空出现,挡住了去处。 君离落在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几个暗卫。 屋子里的门被阮白虞一脚踹开,屋子里一团乱,书架上的书籍掉了满地是。 “是你?”阮白虞眯起眼眸。 很好,秦侯府的人都安插到她院子里了! 看着趴在自己床上找东西的婢子,大步上去拽着她的衣领扬手一巴掌过去,直接把人给打蒙了。 阮白虞将人丢在地上,一脚踹过去,冷声开口:“拉下去杖毙!” “小姐不好了,夫人动了胎气!”素巧一边高喝一边进来,见阮白虞阴沉的脸色,话忽然戛然而止。 君离和暗卫躲得快,没叫素巧发现了什么。 “母亲怎么了?”阮白虞扶着额头开口,压了压自己的火气。 素巧屈膝一礼,“有个婢子告诉夫人说少爷出事了,夫人情急之下动了胎气,好在苏嬷嬷在,没有什么大事。” 阮白虞松了一口气,而后朝着林毓的院子走去。 阮老夫人和阮白虞在院门口碰到,而后祖孙两个一起进去。 见林毓无事了,阮白虞走出来让人将那个婢子提上来。 “打!” 不等婢子说什么,就被嬷嬷堵着嘴摁倒板凳上,厚厚的板子落下来。 第293章 御前告状 【293】 阮白虞站在屋檐下面看着院子里的场景,负手若有所思。 看来是哥哥拿出拓印的本子将秦世子逼急了,是以秦世子丧心病狂的杀人嫁祸给哥哥。 而后秦世子发现本子是拓印的不是原件,让人到长平侯府找出原本的本子,销毁。 没多会儿,素巧带着好几个婢子走了进来,这些婢子都是被捆起来由嬷嬷押进来的。 “小姐,二小姐和少爷的屋子也被翻了一团乱,阮青少爷他们的屋子也没有幸免。”素巧屈膝一礼。 “有无财物丢失?”阮白虞沉声开口,看着这一排的婢子,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真的明白为什么君宥和君离会这么忌惮秦侯府了,不知不觉就在长平侯府安插了这么多人,想来其他侯府伯爵府也不能幸免。 素巧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寒,闻言屈膝一礼,“尚在清点。” “压入地牢,注意不要让人寻短见。”阮白虞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婢子,摆手示意嬷嬷不必再打了。 嬷嬷拿着板子站在一边。 “虞姐,这是怎么了?府上遭贼了吗?”阮蝶带着阮华急匆匆赶过来,担忧开口,“我听闻伯母忽然动了胎气,有无大碍?” “蝶姐放心,母亲无事,家中也无事,不过是出了几个蟊贼而已,已经被擒获了。”阮白虞安抚了一句。 “天啊!”阮华惊呼开口,看着板凳上腰腹之下全是血迹的婢子,目露惊恐。 阮蝶抬头看去,顿时也是被吓得不轻,急忙伸手捂着阮华的眼睛,与阮白虞说道:“我们去看看伯母。” “嗯。” 阮白虞摆手,“召集所有婢子给她们看看,若谁再敢私自给母亲打小报告惊动母亲养胎,就是这么一个下场!看完之后把人丢出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是!”嬷嬷架起那个婢子出去了。 阮沐初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拽住阮白虞的袖子,看着她慌里慌张的开口,“哥哥出事了是不是?!” 她听奶奶说哥哥出事了,好像是牵扯了人命,然后好像是家里也出事了,幸而母亲无碍。 “是。”阮白虞抬手拍拍她的背脊,“不要慌,家里还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怎么可能不慌!你告诉我,哥哥现在那儿,我要去看看哥哥!”阮沐初满目焦急的开口。 “在廷尉。”阮白虞说完,看着就要离开的阮沐初,一把抓住人,厉声开口,“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好好在家待着!” 阮沐初使劲掰开阮白虞的手,急声开口,“我要去廷尉找哥哥,我要去找仲之哥哥!” “你是要将郁五渊连累下水你才心满意足吗?”阮白虞也是第一次冷着脸这么和阮沐初说话,看着被她呵斥住的人,疾步上去。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所有人都是郁五渊和长平侯府关系匪浅,如今你去上门,你让别人怎么看,你让皇上怎么看他!”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怔然无措的面色,缓了缓语气道,“你安安分分在家待着,这天塌不下来,你就好生照顾着母亲和奶奶,其他事情有我!” “我……”阮沐初看着阮白虞沉着镇定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扑倒阮白虞怀里哭泣,“我怎么这么没用啊!阿虞,我真的好怕,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阮白虞拍了拍她的背脊,耐心的安抚着她,“对,哥哥不会有事,有事的会是其他人。” 秦侯府,应该都跑不了!! “我现在去廷尉处,你安心待在家里,有什么不会的去问奶奶,我们要让父亲没有后顾之忧。”阮白虞给她擦了擦眼泪,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虞姐。”阮老夫人从屋子里出来,看着眼泪汪汪的阮沐初和沉稳冷静的阮白虞,无声叹了一口气。 “奶奶。”阮白虞上去搀扶着阮老夫人走过来,“奶奶不必担心,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知道,我相信幕安,更相信你,只是,你要好好的知道吗?”阮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奶奶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坐镇家里稳定人心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尽管放手去做。” 阮白虞点点头,“还请奶奶即刻修书给父亲,告诉父亲家里无碍,让他不必分心担忧。” 她只怕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趁这个机会修书给父亲,趁这个消息没有闹大传开,她们必须抢先一步。 “我知道。”阮老夫人慈爱的目光看着阮白虞,苦了这个丫头了,不过十五的年华就要担起这么多事情。 “去吧。” 阮白虞转身离开。 廷尉—— “阮三小姐,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阮侍郎如今是重犯,没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见。”守门的侍卫自然不会为难阮白虞,但也不敢私自放他进去。 “少卿大人呢?我可以去见见少卿大人吗?”阮白虞开口询问。 “大人入宫了。” 阮白虞的心沉了一沉。 御书房—— 君宥看着跪在地上哭诉告状的秦世子,沉着脸色。 没多久,一身官服的郁五渊大步而来,问礼之后,站在一边。 “秦世子状告阮侍郎杀了秦侯爷,声称人证物证俱在,郁卿,你有些要说的?”君宥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对于阮幕安杀人一事是坚决抱着不相信的态度。 “秦世子所言不假。”郁五渊此话一出,秦世子眼里闪过错愕,继而目光暗了暗,果然是铁面无私的廷尉少卿郁五渊啊! “哦?”君宥挑了一下眉。 这位廷尉少卿还真是耿直的谁都不包庇一下。 “臣赶到的时候看到秦侯爷倒在血泊里,阮侍郎手里拿着凶器昏迷在一旁,从现场来看,可以断定是阮侍郎杀了秦侯爷。 但臣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排查,此案疑点重重,臣需要知道阮侍郎因何杀人,秦侯府为何没有下人在侧伺候,为何出了命案之后他们能第一时间感到廷尉报案。” 郁五渊一板一眼的开口,所说的话竟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漏。 秦世子沉声开口,“阮侍郎怀疑刑部尚书遇刺一事与我秦侯府有关所以上门查问,而后他摒退下人与父亲单独详谈,两人长时间未出来下人觉得不对劲前去查看,谁知…,谁知…父亲已惨死与阮侍郎之手!” 郁五渊目光一沉,“如秦世子所言的话,如果书房只有阮侍郎和秦侯爷二人在,那么这结果确实是很明显了。” 两人独处一室,一死一伤,且阮幕安手里还拿着凶器,这杀人凶手还需要问吗! 第294章 取针 秦世子哭着开口:“皇上,父亲惨死,还请皇上给父亲做主啊!” 郁五渊不紧不慢开口,“秦世子莫急,本官听闻阮侍郎上门之前你和秦侯爷吵了一架?” 秦世子目光一暗,暗骂这郁五渊真是个多事的。 “对,我曾和父亲有些口角,原因是我想娶妻,奈何父亲忽然不同意了,是以我和父亲拌了几句嘴。”秦世子哀伤的开口。 郁五渊点点头,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君宥,目光交换之后抬手一揖,“臣心里还是有诸多疑问,单凭秦世子的一面之词臣无法断定是非曲直,臣需要看到证据,臣要确保不冤枉任何一人,也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凶手!” 掷地有声的话让秦世子心里发虚,但是就目前对他最有利的是案发现场,人证物证俱在,他有权利要求皇上次日问斩! “皇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还请皇上下令斩杀阮侍郎给我父报仇!让他一路好走!”秦世子哽咽着开口,一派伤心欲绝为父报仇做的真的是滴水不漏。 “两位各执一词,朕是在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君宥把玩着扳指抬头看着郁五渊,“郁卿,这人证物证俱在,不如以秦世子所言?” “皇上……”郁五渊看着君宥欲言又止,而后改口,“皇上是君,皇上说什么臣就做什么。” “那就明日早朝再议,秦世子你先下去吧。”君宥一锤定音。 秦世子行礼退出了御书房,眼里浮上得逞之后的得意洋洋,似乎阮幕安明天就会人头落地,只是不知那个本子有没有找到,一定要找到啊! 不然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御书房内,郁五渊坐在凳子,一边伺候的奴才识趣的退了下去。 “阮侍郎情况如何?”君宥有些担忧的开口。 郁五渊摇摇头,“回皇上,阮侍郎情况不容乐观,如今的局面对他也是很不利,除了那个本子,臣暂时没有掌握其他证据。” “还有一天不到的时间,只怕你想查也查不出什么。”君宥靠在龙椅里面,沉声,“秦世子巧舌如簧,单是那个本子怕是也没有多大用,而且我们看的是拓印本子,原件在那儿都不知道,必须要拿到他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无疑是打草惊蛇。” 本子上是有秦世子的私印,但是他完全可以把私印的来历推到秦侯爷身上,反正是死无对证,这对他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郁五渊头疼的蹙起眉,“皇上所言不假,时间太短根本查不到什么,除非……长平侯府有人告御状给阮侍郎喊冤。” 君宥倒抽了一口气,“你不是不知道告御状要经历些什么,长平侯府如今一家子的妇孺,谁有那个气魄站出来?” 郁五渊目光一下子就坚定了。 阮白虞,她一定会站出来给她哥哥喊冤告御状,只是她真的能受得了那些刑法之苦吗? “算了,容朕想想。”君宥摆手让郁五渊下去。 不管如何也不能将阮幕安给打进去了。 郁五渊起身告退离开。 回到廷尉处,就看到阮白虞站在那儿,郁五渊沉默片刻,还是将人带进去了。 阮白虞第一件事情是去看了阮幕安,郁五渊将她带到屋子门口,话都没说人就进去。 速度之快,郁五渊都来不及阻拦她,眼睁睁看着她窜进去。 晏阳被吓了一跳,幸亏他是在给阮幕安上药。 阮白虞一眼就看到一边帕子上带血的银针,手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晏阳上好药看着阮白虞阴沉难看的脸色,安抚道:“你放心吧,你哥哥没事了,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哥哥底子好,修养好不会有影响的。” “这些银针……”阮白虞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根染血的银针,沉声开口。 “从他体内取出来了的。”晏阳叹了一口气,“真是阴损至极,幸亏遇上了我,要是其他大夫肯定是束手无策。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跪我!” 郁五渊拿起一根银针,脸色也是难看得很,“好阴毒的手段啊!” 若非阮白虞请来了晏阳,阮幕安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时候死无对证,秦世子就可以逍遥法外,他和长平侯府关系一定会破裂。 郁五渊将银针放回去。 晏阳起身收拾东西,让阮白虞去床边看阮幕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郁五渊说,“可不是,这都是扎到命穴里面的银针,一般大夫根本就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也不敢取,稍有差池就要丧命的,若非是有深仇大恨都不会这么折磨人的。” 看着阮幕安苍白的睡颜,阮白虞冷笑了一声,“呵。” 郁五渊后脊微微发寒,而后见阮白虞眼里不掩藏的杀意,抿唇,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吓人呢? “这个方子吃七天,七天后我再来给他换方子。”晏阳留下一瓶药和方子就起身告辞了。 “情况不容乐观,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郁五渊看了一眼阮幕安,开口说道。 这里心里准备她早就做好了。 “明日早朝,我会着素衣击鼓鸣冤告御状。”阮白虞勾唇,“少卿大人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我会胁迫皇上答应彻查!” 郁五渊拧眉,而后舒展眉宇,欣赏的目光看着阮白虞,“你是要利用民心?” “对啊。”阮白虞起身,将帕子上的银针收好,“我就先走了,再待下去会让你难做的。” 郁五渊颔首,等阮白虞走了之后,暗叹,也亏得有阮白虞在,不然这些事情会全部压到阮老夫人身上,只怕老夫人的身子骨也撑不了多久。 至于初初……,真的,至少现在还靠不住她,她至少在经历些事情才能想虞姐一样遇事冷静起来。 阮白虞回到长宁院,第一件事情就把自己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无声的眼泪滑落浸染湿了衣襟。 若是论压力,她肩上的压力真的很大,就感觉一下子所有事情压在她肩膀上。 她需要安抚亲人,颁布号令稳住人心,还要四处奔走求医求人,看到哥哥那副样子也要忍着眼泪不能掉。 她不能像初初一样想哭就哭,她只能躲着哭,哭完之后还要继续站起来撑着长平候府这片天,让远在洪涝前线的赈灾的父亲无后顾之忧。 短短半天的时间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第295章 告御状 晚上,阮白虞推开门出来,看着守在门口的素巧和素梅,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吃过晚饭就去了阮幕安的院子。 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阮白虞点了灯之后,踱步到书架前,看着那些放错的书籍无奈笑了笑,这院子里伺候的小厮还真是…。 阮白虞自己动手将书籍整理好。 整理了大半,阮白虞似乎发觉了不对劲,她将手里的这一套书翻看,而后就看到书中夹着几封信。 本着好奇,阮白虞将信件拆开,看着上面的内容和私印,她眼里的目光骤然一亮。 好东西啊! 秦世子和平州郡守的私信,内容也极为有用,涉及到了多方面,不仅是有私下贩盐的内容,还有一些藏的极深的底牌。 阮白虞好生将纸张折起来放在怀里,目光明明暗暗。 难怪啊,原来秦侯府这般有恃无恐是因为这个啊。 次日。 天不亮,阮白虞就一身素衣不戴簪钗朝着皇宫门口而去。 早起出来做买卖的小贩被阮白虞吸引了目光,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长平侯府的阮三小姐。 待百官们前来早朝的时候,宫门口的鸣冤鼓被敲响。 护国公步刚下马车就觉得这道背影有些熟悉,而后就看到林旭似脱缰的野马冲上去了。 “虞姐你怎么在这儿?”林旭急忙上去抢走她手里的鼓棒,“阮大哥的事情我和祖父父亲都知道了,今日早朝我们会回旋拖时间的,你赶紧起来回去!” 护国公顿时目光一凛,健步如飞走上去,看着阮白虞那张素白的脸,伸手将人扶起来,“地上湿气重,快起来。” “外祖父,表哥。”阮白虞屈膝一礼,而后温声开口,“这御状我是一定要告的,外祖父和表哥你们先进去吧。” 护国公看着这倔脾气的人,抿唇不想退让。 “外祖父,我有把握。”阮白虞笑了笑,而后拿过林旭手里的鼓棒,继续击鼓鸣冤。 周祺铭想要上去却被周伯爵一把给拽住了,低斥,“阮幕安杀人的罪名已经坐实,你去凑什么热闹,小心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周祺铭拧眉看着自己父亲,最后甩袖走了进去。 曹睿带着曹闵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鸣冤鼓前的阮白虞,接到自家父亲的目光,只好按耐住心里的冲动,跟着曹睿进去。 秦世子过来的时候,看着跪在一边的阮白虞目露不屑。 第一抹阳光突出云层照向大地,这意味着早朝已到。 “臣女击鼓鸣冤,秦侯府为官不仁伙同地方官员贩卖食盐草菅人命,兄长阮幕安彻查此案却生死不明,如今还被冠上杀人凶手的罪名,身陷囹圄,还请皇上为臣女做主!” 一边又一遍的高喝响起,为官的百姓越来越多,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曾停歇。 看着一身素衣背影单薄声嘶力竭的阮白虞,多少百姓目露怜惜,七嘴八舌的声音越发大。 一身朝服的十王爷从宫里面走了出来。 见阮白虞手里举过头顶的折子,十王爷君戚淡声开口,“阮三小姐先起来。” “是。”阮白虞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步。 “各位百姓为在这里做什么?”君戚看着一大群百姓,可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啊。 “我们听闻阮侍郎被污蔑杀人了前来看看,反正我是不会信阮侍郎杀人的!” “就是就是,阮侍郎可是年少有为的好官,怎么可能会杀人,我们可不信!” “草民恳求皇上彻查,还阮侍郎一个清白!” “草民求皇上彻查,还大人一个清白!” “求皇上彻查,还阮侍郎大人一个清白!” …… 看着跪了一地气盛高喝的百姓,君戚只觉得震撼,几千人自主情愿让皇上彻查,可见阮幕安多么得人心。 君戚沉声开口,“你们放心,皇上会彻查此案的。阮三小姐,还请随本王前往金銮殿。” 阮白虞朝着君戚一礼,而后跟着他朝着里面走去。 金銮殿—— 秦世子声泪俱下控诉着阮幕安,话里话外是一定要将人给逼死。 君宥慢悠悠的开口,“秦世子不急,阮侍郎的妹妹击鼓鸣冤状告你秦侯府私自贩盐草菅人命,不如我们先听听她的话?” “皇上!”秦世子情急开口,却被君宥抬手阻拦。 这时,阮白虞跟着君戚走了进来。 “臣女阮白虞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阮白虞跪下俯身行礼。 “击鼓鸣冤告御状,女子十鞭,诰命夫人七鞭,阮三小姐无阶品是要挨十鞭的,你可想好了?”君宥沉声开口。 一边的太监手里端着一根四尺长的鞭子,鞭子上面布满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叫人皮开肉绽。 “臣女想好了!”阮白虞俯身磕头,不带一丝犹豫的就说出来。 “那现在谁主罚呢?”君宥问了一句,目光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出事的不过是阮幕安,人长平侯还没到呢,这谁敢打他的女儿。 “皇上,臣来。”秦世子看着鸦雀无声的百官们,眼里浮上阴险,自主请命。 郁五渊看着迫不及待想要那鞭子上秦世子,不紧不慢的开口,“哦?秦世子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少卿大人慎言!” 郁五渊看着冷脸呵斥他的秦世子,开口道:“慎言?本官这也是为秦世子你考虑,秦世子此举需要慎重考虑啊,若是阮三小姐被你打得有个三长两短,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们会不会认为你是在故意杀人灭口呢?” 秦世子冷冷看着碍事的郁五渊,一言不发。 君戚朝着君宥拱手一揖,“皇上,臣出去接阮三小姐看到宫门口有数千百姓请愿让皇上彻查,还请皇上酌情考虑一二。” “你们觉得呢?”君宥开口。 护国公出列拱手一揖,“既然百姓主动请愿,可见阮侍郎平日为人,还请皇上彻查此案!” “臣附议。”曹睿走出来,拱手一揖,“百姓自主请愿,按照规矩,一千人减少一鞭子,阮三小姐告御状所受鞭刑,理应按照情愿人数减少。” “皇上,奴才去数了数,大概是有七千不到的人跪在宫门口情愿,让皇上彻查阮侍郎一案。”总管太监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一揖。 “怎么可能!”秦世子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总管太监。 若真是一千人减去一鞭子,那么阮白虞主要挨四鞭子。 哼,四鞭子也不少了,每一鞭下去皮开肉绽,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个鞭刑下活着离开,阮白虞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挨了四鞭不可能没事。 第296章 挨鞭子 总管太监回头看着秦世子,温笑着说出带刺的话,“秦世子,不若你出去看看?” 秦世子哽住。 君宥不紧不慢开口“那就挨四鞭,四鞭之后若还能活着,那朕就听听你所言之事,不过,没有人自告奋勇来主罚吗?” 君离从最前方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鞭子,挥了一下之后将目光落在了阮白虞身上。 君宥一口气差点哽住,皇叔这个煞星莫不是和长平侯府有仇?! 君戚抿起唇瓣。 护国公的脸色也是一变,就连曹睿也露出了些许惊骇。 为什么会是修王?! 郁五渊反而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是修王就好了,是他的话,想来虞姐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阮白虞默默把肩上的秀发顺到胸前,挺直背脊准备受罚。 君离缓步过去。 “啪!” 还不得众人反应过来,一鞭子就冲着阮白虞的背脊而去,顿时血色染红了衣衫。 护国公于心不忍的移开目光。 若非身边有人拽着林旭,他险些就冲出来了。 鞭子抽离的时候大概是最疼的时候,倒刺会勾起皮肉,血肉模糊。 君离抽回鞭子的时候,上面已经染上了阮白虞的血,甚至有些倒刺的地方还挂着碎肉。 阮白虞死死咬紧牙关忍着,手指紧紧抓着地板,额前汗水滚落在地。 修王这下手太狠了。 好些大男人都不忍的移开目光,对于阮白虞他们也是敬佩的,至少拼死护住阮侍郎这点勇气,并不是谁都有的。 “修王这鞭打得也太温和了?这一鞭怕是不能作数吧。”秦世子看着哼都不哼一声的阮白虞,蹙眉开口质问。 君离侧目冷眼过去,一鞭子朝着秦世子的脸面抽去。 君离忽然出手谁也没想到,但是谁也不敢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世子被一鞭子抽花半张脸。 “……啊啊啊!!我的脸!!!”秦世子看着自己指尖的血迹,疼得凄厉的喊叫出声。 “秦世子还觉得温和吗?”君离将鞭子丢在一边,太监识趣的端上一根干净的鞭子。 好狠一修王。 只求你对阮三小姐轻点,那可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啊! 而后秦世子被请下去了包扎。 “啪!” 姬珩将阮白虞护在身下,几乎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窜出来了的。 姬珩单膝跪在地上忍了一会儿,而后起身挡在阮白虞身前,侧头看着君离忍着疼意开口道:“修王殿下,臣代阮三小姐受罚。” 阮白虞扭头看了一眼姬珩,却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哦?那可是翻倍的。”君离掂量着手里的鞭子,不紧不慢开口。 “臣不怕,臣愿意代阮三小姐受罚!”姬珩毫不犹豫的重复的一遍,整个人挡在阮白虞身前。 当初是少爷他们救他们兄妹与危难之中,如今少爷有难,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姬侯爷就差急得跳脚,恨不得臭骂一顿姬珩。 这个死小子,那鞭子是他能挨的吗!一鞭子也得养个个把月啊! “皇上你说呢?”君离抬头看着君宥。 君宥见姬侯爷恳求的模样,淡淡开口,“那就翻倍,六鞭。” 君离扬起手,不等鞭子落下,人群里冲出几道人影将姬珩和阮白虞护在身下。 这一个两个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挨得住六鞭子。 “啪——” 一鞭子下去,周祺铭疼得脸色扭曲哀嚎出声。 我特么的,怎么这么疼啊!!! 虞表妹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周伯爵愤怒的目光看着周祺铭,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他蹚什么浑水啊?! 周祺铭扭头看着君离,压着心里的畏惧开口,“我代表妹受罚!六鞭我领了!” “滚开,你这小破身板那挨得住六鞭子,我来!”林旭骂了一个周祺铭,挡在几人前面。 周祺铭有伤在身争不过他,眼里流露出不甘,好歹他也是有每天习武的习惯,怎么可能弱的到哪儿去。 君离看着相争不休的几人,冷冷开口,“你们要不要一人两鞭给平摊了?” “修王殿下,臣来。”林旭一撩官服跪在地上。 君离扬起鞭子,毫不手软就是一鞭子下去。 护国公闭上眼睛,听着三声鞭响之后才睁眼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林旭,既心疼又欣慰。 “阮三小姐还活着吗?”君宥看着久久没吱一声的阮白虞,开口问了一句。 几个老臣嘴角微微一抽,皇上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死。”阮白虞开口,声音低压得不像话,背后的衣衫被血色浸红了大半,看着各位触目惊心。 “把这一个两个的带下去先包扎一下,包扎好了再来回禀。”君宥往椅子里一靠,开口。 君离回到最前方,奴才识趣的给他搬来一张椅子。 漫长的等待之后,包扎好阮白虞缓步走了进来,正好秦世子也来了,只不过他半张脸被包住,包的像是一个猪头。 “臣女状告秦侯府勾结平州郡守私自贩盐草菅人命!”阮白虞跪在地上沉声高喝,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和几封书信举过头顶,“物证在此还请皇上过目!” 君宥也是佩服阮白虞忍疼的本事了,挨了一鞭子不喊一声,真的也是一个奇葩女子。 “起来回话,你背上有伤。”君宥接过总管太监呈递上来的东西,说了一句之后才开口道。 “是。”阮白虞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对上秦世子阴鸷警告的目光,回以一记挑衅。 君宥大掌拍在桌子上,而后冰冷的目光落在秦世子身上,挥手让总管太监讲这些东西交给君离。 君离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若真是如上面所言,那么阮侍郎就算杀了秦侯爷也是无罪的,最多挨个十多杖以示惩戒。” 本子和信件传了一圈,百官窃窃私语起来。 “皇上,臣不服!阮白虞区区一个小姑娘如何得到这些东西,这定是她为了救她哥哥伪造的!这些东西不能作数!”秦世子拱手一揖开口。 阮白虞嗤笑开口,“好笑,我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秦世子这是敢做不敢当了?不知道秦世子夜来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你这是巧舌如簧!”秦世子气极反笑开口。 “我只不过是以事说事。”阮白虞看着秦世子,继续道:“秦侯府为非作歹勾结地方官员私自贩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哥哥杀了他也无可厚非,况且还不一定是呢!” 秦世子也不甘示弱的开口反驳阮白虞的话。 “俗话说要人证物证俱在才能定罪,你这一个本子能说明什么,就姑且算你无证据吧,再则,阮幕安杀人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事实面前,你这是再为他狡辩!” 第297章 局势转变 “狡辩?秦世子颠倒黑白还真的是厉害啊!这本子信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红印如此鲜明,你可别告诉我这个平州郡守的官印也是可以造价的!也别给我说你和秦侯爷的私印被人偷了或是不慎丢了!” 阮白虞冷笑开口,步步紧逼,“再则,请问谁看到哥哥把刀子捅到秦侯爷身体里了?这算哪门子的事实? 事发地点是在秦侯府,所有目睹证人都是你秦侯府的人,他们都生死都握在你手里面,那是不是也可能你逼迫他们说假话呢? 请问秦世子,我为什么不能提出自己的异议?难不成在这金銮殿上我还没说话的权利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过来,不仅秦世子被怔住,其他官员被阮白虞给惊住了。 厉害啊! 为什么不是男儿啊! 阮三小姐可真是厉害了,在金銮殿上没有半分胆怯,还敢这么的气势十足的怼秦世子,还把人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秦世子急声怒斥,和阮白虞沉稳镇定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阮幕安和父亲单独相处,他何时动手谁能知道,再则是所有人目睹了案发现场,就连少卿大人也承认了的!” “所以这中间有一段我们都不知道分手生了什么的时间对不对?”阮白虞忍着疼开口询问。 秦世子拧眉,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点头,“在阮幕安和父亲进入书房之后到被下人撞破之前,这段时间确实没有人知道。” 郁五渊站出来开口道:“从秦世子和秦侯府下人的描述,这段时间确实是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阮白虞缓了缓,背上的伤口怕是又在流血了吧。 “秦世子和秦侯府的下人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什么,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反驳是有人杀了秦侯爷之后嫁祸给哥哥,所为就是一箭双雕,杀人灭口!” “一派胡言!”秦世子气得甩袖,看着阮白虞的满是阴冷,“什么叫做一箭双雕杀人灭口!阮三小姐还是慎言为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捂着脸,眼里目光扭曲了不少。 “慎言?我一直慎言啊。”阮白虞笑了笑,白白净净的小脸写满了纯良,继而敛起笑容,话锋一转,“秦世子和秦侯爷不合那是很久之前就有的事情,哥哥上门之前秦世子曾和秦侯爷吵了一架,对吧?” “是,那又如何?”秦世子冷声开口。对于这位阮三小姐,他已经动了杀意。 “那我是不是可以推测,哥哥那个时候带着拓印的本子上门询问,秦世子眼见事情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秦侯爷杀害嫁祸给哥哥,一来杀人灭口,二来自己坐上侯爷之位,可不是一箭双雕吗?” 秦世子扭头看着阮白虞,杀意更甚,绝对不能让阮白虞活着回去! “阮三小姐这可算是污蔑朝廷命官了,本世子怎么可能是那种丧心病狂弑父之人!” 秦世子情绪一激动,表情一狰狞就会扯着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心情烦躁想杀人。 该死的阮白虞,怎么那么难缠! “哦?是吗?”阮白虞看着秦世子被污蔑之后的愤怒样子,忽然厉声开口,“那么,请问秦世子,哥哥好好的去到秦侯府,为什么从秦侯府抬出来的之后,大夫会从他身体里取出数十根银针呢?请秦世子给我长平侯府一个交代!” 声音凛厉中气十足,像是完全没有挨过一鞭的人。 从体内取出数十根银针?! 这还有活命吗? 莫不是真如阮三小姐所言,这秦世子是在杀人灭口?? 不少官员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秦世子。 郁五渊抬手一揖,“如阮三小姐所言,臣当时就在,阮侍郎现如今生死不明。” 秦世子眼里府上一抹得意,阮幕安是活不了了,他们在如何翻查又如何呢,长平侯府要绝后了! 君宥眼里府上狠戾,看着冷静镇定的秦世子,冷声道:“如阮三小姐所言,秦世子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交代?” “皇上,臣不知道啊,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秦世子跪在地上诚恳开口,而后打量了一眼阮白虞和郁五渊,似是而非的开口,“除了他们两人谁都没看到,少卿大人又和长平侯府有婚约,难保不会……” 郁五渊一记眼神过去,秦世子吓得一个哆嗦,讪讪不语。 郁五渊拱手一揖,开口道:“皇上,现如今阮侍郎就在廷尉里面,皇上随便叫太医过去验验,看臣和阮三小姐说得是真是假!” 君宥看了一眼朝中官员,将目光落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为了郁卿和阮三小姐的声誉,不如让方侯爷带着太医去看看?” “臣遵旨。”方侯爷拱手一揖,而后大步朝着外面。 护国公抬手一揖,“皇上,现如今两方手握铁证,秦侯爷如何身亡,秦侯府是不是真勾结官员贩盐,这一切的一切,需要水落石出,还请皇上下令彻查此案。” “护国公所言甚是,还请皇上彻查此案!”曹睿抬手一揖。 “如阮三小姐所言,此案确实疑点重重,且秦侯府贩盐铁证如山,臣不相信阮侍郎会杀人,还请皇上彻查此案!”姬侯爷抬手一揖。 他会这么说,一来是为了他们姬侯府,姬珩搅和进去,他们姬侯府早就被拉下水了,二来是为了更大的权利,秦侯府倒台,侯府这圈子里会空出多大的利益! “臣附议,虽然臣和阮侍郎没有过多交情,但是能让数千百姓自主情愿,可见阮侍郎为人,况且阮三小姐所出示的证据足矣定罪,还请皇上彻查!”一位很是面生的官员拱手一揖。 君宥将目光落在君离身上,走一个过场。 君离转了一圈扳指,冷声,“君殇为何遇刺,刑部尚书遇刺为谁所伤,秦侯爷何人所杀,阮侍郎体内银针何人所为,疑点重重,必须彻查。” “将秦世子压下去,郁卿立案彻查吧。”君宥摆手。 郁五渊拱手一揖,禁军进来堵住秦世子的嘴,将人给压下去了。 局面顿时出现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事到如今,阮侍郎有没有杀人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秦侯府私自贩盐一案。 阮白虞看着局面转变,悬着的心放下来,而后腿一软跌坐在地,浑身的力气如潮水褪去,抬个手指头都费劲得很。 第298章 回家 护国公一个箭步上去,蹲下身来扶着阮白虞,轻声开口,“丫头你怎么了?” “…外公……我好累啊…”阮白虞声音细如蚊,浑浑噩噩之际都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而后整个人昏死过去。 护国公看着昏死的过去的阮白虞,抬头看着上去的君宥,不等他说话君宥就道:“护国公赶紧把人送回去,御医随后就到。” 护国公扭头看着自家儿子,吼了一句,“林泽,你还不赶紧过来带虞姐回家!” 他一把老骨头还指望他抱着虞姐回去吗?林旭那小子更不可能,他自己都是半残了。 林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不是老爷子跑的太快,他这个当舅舅的才没有用武之地。 避开阮白虞的伤口,林泽抱着她朝着外面走去,步子又快又稳。 护国公站起来看着自己衣袖上沾染的血迹,抬手揉了揉额头,虞姐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没多会儿,方侯爷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一五一十讲事情讲出来,跟在后面的御医进来附和,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表示郁五渊说得都是真话。 金銮殿内沉寂了片刻。 每个官员觉得自己后脊发寒,这手段这真是太歹毒了。 君宥只觉得心有余悸,阮幕安可千万要活过来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肯定还没事的。 早朝结束了。 不少官员都是飘飘然的,对于今早上这一出好戏,真的是只有刺激二字可以形容。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阮三小姐,不仅有勇有谋脑子好事,还有胆色毅力,能屈能伸。 听闻阮三小姐好像没有婚配,赶紧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阮鹄脸色难看的离开皇宫,秦侯府这是要倒了,那肯定也会连累到他的官途,那媒婆什么玩意儿,这不是坑害他吗?! 长平侯府—— 林泽直接冲进去,他身后还有一大群人,一瘸一拐的林旭和姬珩,还有被抬过来的林旭,对了,隔壁侯府的曹闵也来了。 阮沐初从自己院子出来就看到阿虞院子外面围聚了好多人。 护国公见阮沐初,招了招手让人过来,“你这丫头出来的正是时候,你赶紧叫人烧热水,被新衣。” 阮沐初不明所以,但还是吩咐了素鲤去做。 “阿虞这是怎么了?两位表哥有这么了?姬珩也是,这都怎么了?”阮沐初看着直不起腰来的几人,担忧的开口。 林泽从院子里从来,“虞姐为了犯案去告御状了,如今看来是瞒着你们去的。” 告御状,阮白虞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阮沐初眼前一黑,林泽急忙伸手扶了一把,“虞姐问题不大,这群小子替她受了鞭子,你且安心吧。” “不是,这……,舅舅,阿虞背上的伤才好啊,这如今她又去告御状了,她这背脊是不想要了吗?!”阮沐初又急又惊,担忧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郁五渊走过来,伸手扶着阮沐初开口安抚:“结果尽如人意,虞姐的伤没什么大碍,阮大哥也没事,这是一个好结果。” “什么叫做没有大碍,那可是带倒刺的鞭子啊!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你说得轻巧。”阮沐初横了一眼郁五渊,拿着帕子摸了摸泪。 “我这挨了三鞭都没事,嘶,初姐,你,你就别担忧了。”林旭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几个没眼见的,抬到长平侯府做什么,把他抬回去修养。”林泽没好气的开口。 几个小厮也是冤啊,这摆明是小少爷犟着要来的。 林旭只能被抬走。 阮老夫人得到消息带着瑞嬷嬷过来了,看着几个身穿朝服的大老爷们,开口询问,“这大早上的齐聚在这儿做什么?” 护国公觉得这消息太刺激了,还是先打个预防针,“亲家母,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阮老夫人无奈笑了笑,“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你尽管说吧。” “虞姐告御状回来了。”护国公话音未落,阮老夫人差点一口老气没上来。 瑞嬷嬷急忙搀扶住阮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挨了一鞭子,人没事。”护国公让开一条道,让疾步而来的御医进去看诊。 因着是外伤,前来的御医是个女大夫。 阮老夫人拍着胸口缓了缓,“这丫头啊,就是死心眼……”真的是苦了这个丫头了,那个时候她们还在睡梦里,她就独自去告御状救幕安了。 “祖母安心,结果尽如人意,虞姐没事,阮大哥也没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郁五渊温声开口。 “夫人,夫人!!!”苏嬷嬷焦急的声音响起。 几人齐刷刷回头就看到林毓。 阮老夫人见状,差点又一口气上不来了。 林泽急忙上去看自家妹妹,掐了人中之后,林毓悠悠转醒,第一件事情抓着林泽的袖子,“大哥,虞姐没事吧?!” “无事无事,你别激动,肚子里还怀着呢。”林泽开口,“你这肚子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林毓摇摇头,“没有,方才就是眼前一黑,没什么事。” 阮老夫人心安了不少,如今虞姐和幕安还躺着呢,可不在在倒下一个了。 “莫担心,这几个小子都帮着分担了,虞姐没事。”护国公走过来安抚了一句,“你回去歇着吧,若是觉得这里无聊,就回去看看我们。” 林毓看着自家父亲和哥哥,点点头,“我知道,劳父亲跟着虞姐和幕安操心了。” 护国公瞥了一眼人。 林霜和林单氏接到消息急匆匆就赶过来来了,看着一群人都在,两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虞姐没事吧?”林单氏和林霜异口同声。 林泽摇头,“无事,养的回来。” 林霜狠狠松了一口气,扶了扶鬓发里的簪子,开口,“我知道消息就紧忙赶过来了,谁知道才出门就遇上了周锋那个……,他竟然不让我来还骂我,气的我……” 说起自家父亲,周祺铭脸色也是不多好看,势利眼说得就是他了。 姑姑家得势的时候不妨碍他们来往,如今出点事情,恨不得离得多远是多远。 说起那位周伯爵,护国公也是蹙起了眉头,看着气得不清的林霜,开口道:“家里不缺你们的饭菜,带着菏姐回去这段时间。” 林霜婉拒,“不了,府上那些侧室不安分,我那个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得给孩子们守着他们本该有的东西!” 第299章 醒来 周祺铭冒出一个脑袋,笑嘻嘻的开口,“既然母亲不去,那我可得去舅舅家养伤了。”这家里乌烟瘴气的,还是去舅舅家躲躲。 若是忽略他苍白的脸色,还真是能叫人以为他没事呢。 “去吧去吧,没人拦着你。”林霜走过去,心疼的看着他,“你今天算是硬气了一回,母亲以你为傲。” 这小子,算是随了她的脾气,今日给虞姐挡鞭子,做的很好!她林霜的儿子就是要顶天立地做个汉子! 护国公和林泽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自家孩子,想来就来。 “多谢姬世子了。”阮老夫人看着站在一边默默无闻的姬珩,朝着他一礼。 姬珩吓得连连摆手,而后,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你们一家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使不得!” 郁五渊接到阮老夫人的目光,识趣的带着姬珩和周祺铭下去再让大夫看看他们的伤口。 等御医出来的时候,几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三小姐没什么事情,只不过伤势肯定不轻,熬过今晚上就没事了。”御医温声开口说,对于这阮三小姐,她还是蛮钦佩的。 “御医这话的意思是?”阮老夫人上前开口询问。 御医笑了笑,“阮三小姐的伤势不需要我仔细描述你们也知道,现下有些发烧了,一般情况来看,熬过今晚烧就退了,倒是就是养伤就好,当然……,我也希望阮三小姐能熬得过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虞姐会熬过去的。”见阮老夫人担忧至极的样子,护国公沉声开口,而后朝着御医一揖,“有劳了。” “分内职责。”御医摆手,对于这家子还是抱有极大的好感,提点了一句,“你们找个大夫来,以防不时之需,我就先走了。” 送走御医之后,阮沐初出来,拍着胸膛开口道:“今晚上我就守着阿虞。” “也就只有你可以守着。”阮老夫人睨了一眼人,除了她,也没有人更合适了。 护国公和林泽见状,也不多留了,毕竟他们还有事情呢。 林单氏看着林霜,拍拍她的手开口道:“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在呢,今个我就在这儿看着虞姐,明日你再来吧。” 林霜自己有事情难以推脱,只好点点头,而后带着周祺铭离开。 姬珩包扎好之后也来拜别告辞,郁五渊也随着离开,他还得查案呢。 阮沐初迫不及待的进屋去了。 阮蝶姐妹见人都走了,从后面走上来,看着忧心忡忡的阮老夫人,阮华上去搀扶着人到院子里坐着。 阮蝶也将一边的林毓扶到院子里坐着。 “大祖母你就别担心了,有我们三个照顾虞姐姐,虞姐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阮华笃定的开口说道:“虞姐姐可是大好人呢,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他们姊妹两个早就过来了,只是见他们一家子在说话就没上来打扰。 说担忧,她们也是很担忧的,但也不能上来捣乱。 阮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拍拍阮华的手,慈爱,“好孩子,这段时间也是让你们跟着遭罪了。” 要不是阮青兄弟在书塾不回来,指不定他们也得跟着忙前忙后。 “大祖母说什么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阮华笑了笑。 虞姐姐如此帮自家姐姐,如今虞姐姐有事情,她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阮老夫人感慨不已。 果然是危难关头见真情啊,这些个亲朋好友都是好的,反而是自己家这些,呵,分家分家的好啊! “华姐说的是,大祖母和伯母不必担忧,有我们在呢,你们两位就安心你。”阮蝶轻声安抚着。 林单氏拍拍林毓的肩膀,“有我们在,放宽心。” 林毓点点头。 还有有他们在,不然她如今的身子真的撑不住。 天色渐晚。 阮蝶带着吃的过来,看着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两人,轻声开口,“你们两个先过来吃点东西,我来守着。” “你可得注意些,阿虞发烧反反复复,我都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发烧了。”阮沐初疲倦的开口,交代的阮蝶之后才起身过去。 阮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而后跟着阮沐初过去。 深夜,屋子里还是灯火通明,三人轮番休息看着。 惊醒的阮沐初揉着自己的算账的脖子,看着趴在一边的阮华,起身走到床边,看着阮蝶仔细照看的样子,弯腰坐下来。 “那位修王还是下手狠得很。”阮蝶低声开口,虽然她没有看过伤口,但是看着那包扎的布条,可以想象阮白虞背上的伤有多深多长。 阮沐初叹了口气,“修王本就是……,这两年略有收敛,这‘修’原本是一个美好的寓意,可如今人人提起修王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修罗此等不好的寓意,可想而知这位修王殿下是何等的声名狼藉。” 说来,修王没有一鞭子抽死阿虞也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阮蝶嘴角微微一抽,“这还真是……”无法形容,这修王真糟糕。 “总的说,你可得罪皇上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得罪了这位,生不如死。”阮沐初看着阮蝶惊讶的样子,耸了耸肩膀,“真的,你要是知道修王如何处理那些女人,你就会知道他没有一鞭子抽死阿虞是手下留情了。” 阮蝶:“……”人都打成这样了还是手下留情,那要是不手下留情,虞姐是不是,呸呸呸,虞姐会好好的。 素溪端着水进来,看着阮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轻声开口:“小姐说的没有一句假话,修王虽然……,但是生得好又权倾朝野,倾慕他的女子不是没有,但是修王他,辣手摧花也莫过如此。” 素溪将拧好的帕子递给阮沐初。 见阮蝶实在好奇,素溪就和她讲了讲。 半夜,阮白虞忽然烧的滚烫,阮沐初急的叫了大夫来,一群人折腾到天亮,阮白虞的体温算是暂时稳定了。 三人实在是熬不住了,见情况稳定之后,交给素巧和素梅就回去了。 从未觉得照顾人是个苦差事,今个算是体会到了。 身心俱疲啊,真的,她们好佩服阮白虞,一个照顾这偌大一个家,太厉害了! 素巧守在床边,默默祈祷着阮白虞赶紧醒过来。 素梅则是去厨房准备吃的了。 晌午,阮白虞算是悠悠转醒了。 一翻兵荒马乱,长宁院才寂静下来,阮白虞两眼呆滞坐着,其实是疼得不行,只好发呆放空自己。 第300章 去秦侯府 素巧看着突兀出现的君离也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识趣的下去了。 “昨晚上本王来看过。”君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看着穿着中衣坐在一边发呆的阮白虞,打了一个响指,“你还要不要给你哥哥洗刷罪名?” 昨晚上他来的真是时候呢,他可是听到了好些编排他的话,不过其实说的也没错,他却是不是个好人。 “要啊。”阮白虞有气无力的开口,“你有话就说,这伤口疼着呢。” 君离一时无言。 就算他再如何手下留情,这鞭子确实是伤人,不养个把月是不能活动自如的。 “止疼药。”君离将瓷瓶放在桌子上,而后伸手倒了一杯水放到阮白虞面前。 阮白虞目光一亮,而后摇摇头,“治标不治本,疼着也好,让我能知道这秦侯府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君离见她眼里的狠戾也没说什么,阮幕安伤成那个样子,要是她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的叫人心寒。 “郁五渊查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你要去现场看看吗?”君离看着她,之所以会这么问,主要是这人心细起来叫人发指。 阮白虞点点头,“去,什么时候?” 一个人伪装的再好也会露出马脚,她就不信秦世子能做的天衣无缝! “随时都可以。”反正这两天他手上也没事,时间大把大把的。 阮白虞指了指外面,“出去,我要更衣。” 君离看着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默默起身离开。 换好一身宽松的衣衫,君离带着她离开。 秦侯府—— 郁五渊对于君离的到来很是不解,而后见一边裹在斗篷里面的矮小身影,忽然就明白了。 这位鬼见愁亲自过来怕是为了带某人来案发现场吧? 遣散了廷尉处的人,郁五渊看着那道身影,无奈开口,“虞姐,别藏了。” 阮白虞摘下帽子,轻笑开口,“少卿大人。” 属于君离的斗篷她披上直接到脚踝,还好没有拖在地上。 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本来就白,如今是寡白,“算了,来都来了,你不去看看是不会死心的,走吧。” 郁五渊带着阮白虞和君离朝着书房走去。 就这两人不为人知的关系,他完全不想说什么了,断是断不了的,只能祈求他们藏好不要暴露了。 行内人看门道,仔细回味的话,其实完全可以发现昨天在金銮殿上,修王殿下下手打阮白虞,不仅留情了还刻意避开了要害,看似伤得重,其实也就是需要多养养,最多就是留点疤。 而打那几个小子,不说是下死手,但至少也要养很久。 “平洲郡守带来了吗?”阮白虞轻声问了一句。 君离颔首,“在君宥手里,很快就会转到廷尉让他审问。” “这么说来,秦侯府就要完了?”阮白虞问了一句,“对于空位,你有什么打算?” 君离侧头看了一眼人,压了压自己脚步,前面的郁五渊也慢了一些。 “你是想问本王要扶持的侯府是哪家吧?”君离懒得和她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 阮白虞点点头。 “不说。”君离负手,冷冷丢出两个字。 阮白虞撇嘴,嫌弃的看了一眼君离,移开目光。 郁五渊静静的聆听着,联想到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侧头看了一眼阮白虞。 “从阮大哥出事到现在,你们都已经算计好了吧?” 阮白虞点点头。 “你叫人来告诉我哥哥情况不容乐观,我就去找了他,后来的一切,其实不能算是刻意算计,不过都在意料之中。” 从她离开修王府的开始,这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了,只想没想到君离会那么懂她。 君离看了一眼阮白虞,移开目光。 真没想过,有生之年他居然会和一个人这默契。 单凭阮白虞一个人的本事是不能教唆那么多百姓自主请愿,肯定有君离在后面推波助澜。 在金銮殿上,君离看似公正甚至鞭打阮白虞,但是也就只有君离下手,阮白虞才有活路且不会被人怀疑执法者徇私枉法。 而且他们还算好了会有人出来给阮白虞挡鞭,是以,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君离后面几鞭子是一点都没留情,打的那几个小子私下鬼哭狼嚎。 这样世人也就不会怀疑君离打阮白虞的时候是不是留情了。 告御状最大的困难迎刃而解,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所有人都在担心阮白虞能不能熬过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算计了所有人。 就目前看来,这结果真是……,至少除了他没有人怀疑君离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走到书房,地上一滩暗红色的干涸血迹,秦侯爷的尸体被抬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怎么感觉这书房都要被廷尉处搬空了? “桌椅板凳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书架和书籍,这些还来不及看。”郁五渊掩嘴轻咳一声开口。 阮白虞让两人在门口,而后蹲下来看着屋子里面。 “你小心伤。”君离看着她整个人都要趴在地上了,开口说了之后,想了想,伸手将阮白虞拎起来,“站好了,这是做什么?” “地上脚印凌乱,进去的人不少吧。”阮白虞走进去,叹了一口气,“要是案发第一时间我在的话,那就好了。” 郁五渊点点头,等君离之后也跟着进去。 阮白虞大概的打量了一眼,而后与郁五渊道:“这案发现场一团糟,去看尸体吧。” 挺尸的地方不远,几人过去的时候,秦侯爷被一张白布盖着,阮白虞上去掀起白布。 秦侯爷还是一身血躺在那儿,想来是没有廷尉处的命令,也没有人敢给他打理。 “致命伤确认是心头的刀伤了吗?”阮白虞并不是很想下手,但是却不得不下手仔细查看。 “确认,无中毒痕迹,外伤且致命的就是这个。”郁五渊看着阮白虞,也没知足她的举动。 阮白虞二指捏起秦侯爷的手指,冰凉的触感确实不大好,而且这屋子里还有一股腐烂尸体的味道。 “君离,你给我找块帕子堵着鼻子啊!”阮白虞扭头看着君离,直呼大名不说,还是颐指气使的开口。 郁五渊缄默不言。 君离冷冷看了一眼人,站在原地半晌,抽出帕子走过去给阮白虞系上堵着鼻子隔绝这股难闻的味道。 见状,郁五渊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唯有佩服二字想送给阮白虞。 第301章 炸墙 阮白虞看着秦侯爷的手指,最后嫌弃的松开手,“观外貌,秦侯爷死前面露震惊似乎还有怒意,手里似乎还抓了什么东西,他的手应该是握成拳的,不只是何原因被人掰开了。” “不论是阮大哥还是秦世子动手,他这个反应是没错的,至于他抓过什么或是握着什么,这还真没找到。”郁五渊看着还想上手的阮白虞,止住了,“天气潮湿闷热,尸体腐烂的快,你就别看了,看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阮白虞不得不收手,等她洗干净手之后,一行人又去了书房。 空荡荡的书房也就只有书架和上面的书籍,这想找什么可真是不容易。 阮白虞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一会儿,而后扭头看着郁五渊,开口,“我们反过来推断,假设是秦世子正面杀了秦侯爷的话,你觉得他该如何动手?” 郁五渊凝眸,思考之后,开口,“秦侯爷和秦世子才吵完,秦世子估计会以道歉的姿态接近秦侯爷,而后趁其不备一刀致命,挨了一刀之后,秦侯爷最多就是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痛恨交加看着自己的儿子。” 阮白虞小心的动了动背脊,这疼得站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正面捅刀衣衫上一定会被溅上血迹,而且,我觉得秦世子应该还有一个帮凶。”阮白虞又在屋子里绕了一圈。 “你得拿出证据。”郁五渊无奈开口。 阮白虞走到书架前,从一处毛边那儿捏起一小撮麻,举到郁五渊面前,“也不知道这秦侯府是不是很穷,书架都能把衣服刮破。” 郁五渊接过那一小撮麻,忽然间就明白了,“懂了。” 秦世子那里不好下手,但是那些下人就不一定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郁五渊,阮白虞扭头看着君离,见他凝眸望着自己,把帕子拉下来开口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是故意支开他的。”君离走上前,抬手在一块墙壁那儿敲了敲,“你早就看到那撮麻了,你在敲这里的时候神色不对,你支开他,想做什么?” 阮白虞给君离一个赞赏的目光,开口,“你不妨把这道墙推开,看看里面会有什么。” 直觉告诉她里面的东西不会简单,还是支开郁五渊为好。 君离挑了一下眉,而后夹杂着内力上一掌过去。 墙体忽然倒塌了不少,君离退了几步,看着躲着远远且用帕子重新捂住口鼻的阮白虞,并未说什么。 灰尘落下去之后,镶嵌在墙里的是一具白骨,还有一个盒子。 君离拧眉,上去将那个盒子从墙里扣出来,将盒子递过去,“你觉得这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盒子没有锁,但是有机关,阮白虞伸手解开机关打开盒子。 阮白虞伸手拿起来里面的纸张,而后瞳孔骤缩,反手就要撕掉。 君离眼疾手快抢走,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低头看起那几张纸上的内容,脸色并不像阮白虞的那么轻松。 他看着阮白虞,将纸折好收起。 “你觉得这具尸体会是谁?”君离岔开话题并未追问什么,这让阮白虞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阮白虞指着书架,笃定开口,“那堵墙有秘密,书架上也有秘密。” 转身至极,她眼里闪过狠戾。 秦侯府,必须要灭! “别告诉本王这是直觉?”君离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是,也不是。”阮白虞走到书架面前,鼻子动了动,而后指使着君离拿下一本书。 阮白虞小心翼翼的放开书籍,翻了大半本之后,书页之间就夹着一些白色带金粉的粉末,连续翻了几页,都有白色粉末。 “这个东西味道太淡,但是绝对好用。”阮白虞退了几步离君离远点,“秦侯爷拳脚功夫也不弱,之所以没有挡住还手,这就是罪魁祸首。” 郁五渊吩咐回来,走进屋子里看着快要被砸破的墙壁,嘴角微微一抽,这两人是打算把这里拆了吗? 而后他在墙里看了白骨,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阮白虞手里的书,等他走过去一看,“这是什么?” “有一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秦侯爷本事不弱且戒备心强,秦世子可以一击致命,这个东西功不可没。”阮白虞合上书递给郁五渊。 郁五渊看着其他没动过的书籍,对于阮白虞的鼻子表示佩服。 “书架这边还没有仔细搜查,你可以多看看。”郁五渊将这个至关紧要的证物交给心腹带回去。 阮白虞又让君离拿了几本书,而后看着郁五渊,“你们把书架移开过了吗?” 郁五渊看了一眼阮白虞手里的几本书,道:“没有,今天正准备搬开仔细搜查,你们就来了。” 阮白虞拿着书开口,“移开。” 郁五渊将目光落在君离身上,君离默不作声的上去搭把手,配合着郁五渊把书架移开。 一大面墙壁露出来,阮白虞找了找地方,而后让君离去推墙。 一道门被推开。 阮白虞将手里的书籍翻开,递给郁五渊,“书上有血。” 郁五渊感觉自己忽然摸索到了关窍,“你们去看吧。” 说完,拿着几本书籍就出去了。 阮白虞想支开他,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不该问的不问,况且案子有了进度,他也懒得管这些与案子无关的事情。 郁五渊拿着书籍一边走一边思索。 他们当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秦侯爷倒在地上,而非是在书桌面前,而且桌子上的东西很整洁没有血迹,但如今被藏起来的书上有血迹,这说明了什么。 秦侯爷死后绝对被拖动过,还有人故意打扫了现场。 这几本书也是被人故意藏起来,只不过做的不那么细心,如果是细心的人,就该毁尸灭迹。 秦世子说的是假话,随着证据的出现,他说的每一句话如今都不能作为证词,阮幕安是不是杀人了,如今可没有依据了。 顺着这个往下查,总会撬开一个人的嘴,到时候顺藤摸瓜,总会给阮幕安洗清罪名。 君离和阮白虞顺着台阶走下去,边走边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 阮白虞故作阴森森的开口,想着吓一吓君离,“你猜我们能不能找到秦侯爷的尸体呢?” “幼稚。”君离冷冷丢出两个字,而后瞥了她一眼,“你觉得那不是秦侯爷的尸体?” 阮白虞点点头,“那粉末摆放的时间不短了,而且那是有毒了,少卿大人说尸体无中毒痕迹,那么就表明有人偷天换日了。” 第302章 真假秦侯爷 君离也不问为什么她会识得那东西,她本身就是一团迷雾,如今包括她的身份也是一团迷雾了,他问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要像你这么说,正真的秦侯爷有没有死?”君离顺着台阶下去,大方的贡献出一个衣角给她牵着。 “不知道,或许是死了,或许是生不如死。”阮白虞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和君离说道。 台阶的尽头,应该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密室。 君离忽然止步,阮白虞刹不住一头撞在他背上。 “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君离就这么挡着她,沉声问了一句。 阮白虞默默探出一个脑袋,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摁回去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阮白虞,动了动鼻子,好重的血腥味啊。 她说完之后,君离默默侧开身子让她亲自看看。 幽幽烛光照亮的地方不大,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具具挂起来的尸体,看不到的地方,更叫人心生恐惧。 “……”阮白虞呆滞的眨了眨眼睛,缓了缓之后,沉声开口,“你去点灯。” 君离见她能稳住,拔腿没入黑暗里去点灯,随着一盏又一盏的烛火亮起来,密室的全貌尽收眼底。 阮白虞抬手捂着眼睛自欺欺人。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君离走过来看着她这样,拉下她的手,冷冰冰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怕了就上去,本王看完之后就上去。” 阮白虞摇摇头,“不是怕,就是觉得……骇人。”这里少说也有一百以上的尸体,而且还都是挂起来的那种,一下子闯入眼里,真的叫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个地方除了血腥味并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反而有一股异香。 君离看着死犟不上去的人,伸手牵住她冰凉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阮白虞怔了一会儿,在君离侧头看过来的时候收敛起自己的目光,默默跟在后面。 “有什么感觉?” 阮白虞拧起眉头,“除去这股血腥味,看着这些尸体我总觉得像是那种风干过的肉干,故意被人做了保存着,不会腐烂。” 你这个比喻还这是清新脱俗啊,大概他以后还是不想碰肉干了。 君离没搭话,牵着她走到了凹进去的墙壁面前,将烛台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上面是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阮白虞伸头一看,给君离翻译了一下,“制作那些尸傀的过程,这些都是失败品,看来秦侯爷并没有成功。” “尸傀?”君离将书放回去,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白虞看了一眼君离,“类似于一种活死人的傀儡,不怕痛不流血且刀枪不入,杀伤力很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尸傀也算是达到了永生,只不过没有思考能力。” 这种东西都能到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君宥和君离会这么忌惮秦侯府了。 君离连续翻了几本书,基本上都是他不认识的字体符号,反而是阮白虞,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这种东西你也认识?”君离问了一句,掌中冰凉的手也有点温度了。 “对。”阮白虞点点头,看着君离幽深的目光,移开目光,“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君离看着她,勾起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哦,你不说的话,本王就这么拽着你去长平侯府,你猜他们会如何?” “……”阮白虞拽了拽自己的手,结果自然是没拽出来,而后怒瞪着君离愤愤开口,“无耻!” “过奖。”君离甚是敷衍的回了一句话,而后牵着她查看了一遍之后就准备上去了。 阮白虞气鼓鼓跟在后面。 两人从下面出来,迎面就和郁五渊撞个正着。 郁五渊看着两人握在一处的手,只当自己瞎了没看到,询问起密室里面的情况,“下面什么情况?” 君离松开阮白虞的手,“描述不出来,你自己去看看。”说着侧身让郁五渊下去看。 “做个心理准备,嗯。”看着是未来姐夫的份上,阮白虞提点了一句。 郁五渊点点头,而后和阮白虞说起来案子的进度,“案子有所突破,今个还是得感谢你仔细,我们顺藤摸瓜在花园里挖到了带血的衣服,经下人指认秦世子的,而后在他房间里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然后呢?” 郁五渊开口道:“今天下午再把不明确的地方查个水落石出,明天上奏之后就可以把阮大哥接回去修养了。” 既如此,这里是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说来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忙,“那我们就走了。” “嗯。” 等两人走了只,郁五渊就带着侍卫下去了。 “呕——” “我的妈呀!!” 干呕声络绎不绝,这一具具挂起来的尸体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觉得是太大了。 视觉冲击加上浓厚的血腥味,不吐也没有办法啊。 真的又恶心又惊悚。 郁五渊缓了缓神,朝着里面走去。 一群侍卫换过来之后,拿出他们的专业素质,不需要郁五渊多说什么,有条不紊的将尸体放下来搬出去。 墙壁凹槽被凿成书架的样式,上面放了很多书籍,郁五渊翻看了一本,只不过那些字体符文都是他看不懂的。 “大人!这里有异。”一个侍卫喊了一句。 郁五渊将书籍放回去走过来,只看到几个人已经动手撬起地砖,开始挖土了。 没多会儿,腐尸的味道随着图层的减少传入鼻间。 等侍卫们将尸体挖出来的时候,一群人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具尸体。 “怎么可能?!” 秦侯爷不是在上面吗?这么这里也会有个秦侯爷啊? 郁五渊目光暗沉,弯腰蹲下来拉起沾满泥土的手,将他的手掰开,一个玉口子就在手掌心里。 “这位怕是才是真真正正的秦侯爷吧。”郁五渊拿起那颗扣子,沉声开口。 侍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收拾一下,清点出具体的死亡人数,让仵作来验尸。”郁五渊站起来,吩咐了一句朝着上面走去。 这位是真真正正的秦侯爷,那么上面那个呢,身份不明啊。 …… 离开秦侯府的阮白虞和君离走到清冷的巷子里,等到离长平候府不远的时候,君离忽然止步。 “秦侯爷的尸体并未看到,如你所言到底在不在里面?”或许是他没注意看,那数百具尸体里面,他并未看到秦侯爷的尸体。 “在我们脚下面。”阮白虞看了一眼君离,伸手,“把那几张纸给我。” 一边顾着这丫头一边顾着四周的环境,还真没注意脚下面。 不过关于那几张纸,“不可能。” 第303章 阮幕安回家 阮白虞见他态度坚决,摘下斗篷还给君离转身就走了。 君离也没有喊住人,见她从侧门进去之后,才转身离开。 走进长平候府的时候,天下就开始下毛毛雨了。 阮沐初在长宁院门口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人,急忙上去用伞给她遮住雨滴。 “你才刚醒怎么就往外跑,伤都没好。”阮沐初带着人走到屋子里,语气里的焦急显而易见。 “伤药找不到你差点没把握急疯了,素巧那丫头也是一问三不知,你下次去哪儿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阮沐初让素巧拿着伤药来给阮白虞换药。 素梅端着清水过来。 阮白虞点点头,“知道了,不会了,不用担心。” 阮沐初也不想追问她去哪儿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阿虞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见东西准备好了,素巧伺候着阮白虞退下衣衫,当白布拿下来的时候,阮沐初第一次看到了那条疤痕。 很长,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阮沐初用帕子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在如何想象,还是不如眼见,这冲击对她来说太震撼了。 她看着都觉得疼不行,阿虞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 素巧给阮白虞清洗好伤口,涂抹上伤药,凉凉的一层抹在伤口上,还挺舒服的。 包扎好之后,阮白虞拢好衣衫看着眼泪婆娑满目心疼的阮沐初,轻笑开口,“好好的你哭什么呢?” 阮沐初看着还笑着安慰自己的阮白虞,心如针扎心疼的不行,小心翼翼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我心疼你啊,你怎么那么爱逞强啊,疼就说出来,不要一个人忍着。” “不疼的,过段时间就好了。”阮白虞抬手握住阮沐初的手,温声安慰着她。 素梅默默转过身,眼里带着泪水。 每看一次就心疼一次,这眼泪止都止不住。 小姐真的,如二小姐所言,就是逞强,有什么都是自己一个扛着,从不来不和他们说自己多累多苦。 “怎么可能不疼?”阮沐初抿唇看着阮白虞,见她面带笑容更是心疼的不行。 “这段时间你给我乖乖呆着,必须要把伤口养好了,今晚上我就搬过来,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阮白虞点点头,“好。” 门外的婢子急匆匆敲了敲门,有些急促的开口,“小姐,长公主来了!” 阮沐初让阮白虞安安分分坐着,自己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长公主一身华服来了。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阮沐初屈膝一礼。 长公主走上去。站在屋檐下后合上伞递给一边的婢子,伸手拉起阮沐初,“二小姐不必多礼,此次前来很是突然,没有拜帖就上门还请见谅,本宫进去看看阮三小姐。” “长公主殿下客气了。”阮沐初抬手做请引着长公主进去。 后面的婢子手里拿着好些东西,看样子是想把这长宁院给塞满吧。 阮白虞起身,就看到长公主和阮沐初进来了。 “你快些坐着不必多礼,伤势要紧。”长公主出声劝阻了阮白虞,上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由心疼开口,“君离那个臭小子也怪下得去手,疼吗?嘿,瞧本宫问得这是什么话,肯定很疼吧。” 阮白虞轻笑着开口,“不疼。” 长公主拿出一张花笺递给阮白虞,因着是折起来,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 “驸马才回来不久,这个祛疤的方子是本宫让驸马写的,你可别小看的驸马,他的医术很不错的,一些难寻的药材我也给本宫也带来了,女孩儿身上可不能留疤。” 说起自己的枕边人,长公主眼里话里都是慢慢的骄傲。 长公主怜爱的摸了摸阮白虞的脑袋,“一定要按时用知道吗?” “是。”阮白虞笑了笑,伸手拿起药方子递给素巧,而后看着堆在一边的东西,“长公主殿下,这些东西……”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还有几匹布料?? “这些鲜艳的颜色布料是不适合本宫,本宫想着你像朵娇花似的就给你带来了,你可别都收起来了,年轻就该好好打扮自己知道吗?”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颇受宠爱,这些料子有的新的,有的是以前的,但是贡品的质量摆在那儿,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是,臣女知道。”阮白虞笑了笑。 长公主让婢子拿着一个盒子过来,“这一盒南海金珠你可以镶嵌在发簪上,本宫瞧你们姊妹两个整日是素面朝天的。” 阮沐初无奈笑了笑,看着阮白虞同样有些无奈的样子,笑而不语。 等长公主离开后,阮白虞松了一口气。 素巧将药方子递上去,“小姐,你且看看。” 阮白虞将方子接过来展开,看着上面隽逸的字体,夸了一声字不错之后,心思就落在药材上面了。 “这方子是巧夺天工,祛疤的效果绝对不错,驸马的医术当真不错。”阮白虞将方子递给素巧,“好生收起来,先把拿些药用完了再说吧。” “是。”素巧屈膝一礼,修王送来的药膏效果也不错,这方子暂时使用不上了。 阮沐初瞥了一眼,将素溪手里的燕窝接过来放在阮白虞面前,“吃吧。” 阮白虞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而后道:“东西都平分了,等过几日我让绣娘来给咱两做几身衣服。” 如长公主所言,吃喝玩乐趁年轻,这些料子摆着也是摆着,倒不如做成衣服穿。 “嗯。”阮沐初点点头。 林单氏朝外面进来,见两个侄女,上去问候了一番才和阮沐初道:“有虞姐帮衬着你我也放心了,家里的事情不少,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两日有劳舅妈了。”阮沐初起身屈膝一礼,而后从盒子抓起一把金珠用帕子抱着递过去,“这是长公主送来的,舅妈带些回去打在头饰上。” “你们自己留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单氏拒绝了,看着阮白虞,在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次日。 阮沐初一早就起来忙活着,管家急匆匆过来,说是少爷回来了,她激动的丢下手里的活儿朝着大门跑去。 不过阮沐初没遇上,而后她转道去了阮幕安的院子,在院门口看着不远处缓步而来的男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阮沐初疾步迎上去,见他苍白的脸色站在几步之外,又哭又笑,可谓是喜极而泣。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第304章 出门散心 “一回来就看到一只小花猫。”阮幕安调侃了一句,伸手给阮沐初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凡事尽如人意,别哭了。” 阮沐初吸了吸鼻子,“嗯呐,哥哥先休整,中午给哥哥做顿好吃的!” 让阮幕安回到院子里之后就让小厮来伺候着阮幕安洗漱更衣,将一身的晦气都洗了。 郁五渊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 阮沐初忙完回头,就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廷尉不忙吗?案子结了吗?”阮沐初开口问了一句。 感情现在才发现他啊。 “案子还没有结,接下来的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郁五渊抬手摸了摸阮沐初的脑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自家的事。”阮沐初看着郁五渊,严肃的开口,“案子都没结,为什么哥哥可以回来,你是不是徇私枉法了?” 郁五渊好笑的给她一个脑崩儿,“想什么呢,今日早朝上翻案了,阮大哥又没杀人自然得回来了,皇上还允他在家修养半个月。” “那刑部的事情?”阮沐初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开口说道:“刑部尚书伤得不轻,哥哥也要修养,刑部该怎么办?” “这自然是把君侍郎调回来了。”郁五渊看着阮沐初,“今个中午想吃排骨。” 阮沐初点点头,“吃过饭你就回去,不要耽误政务知道吗?” 这是开始管起他了吗? 郁五渊点头。 阮老夫人和林毓来了,想来是管家去通知了她们,落在后面的阮白虞,大概是带着伤走得比林毓还慢一些。 看着家里的男丁安然无恙的回来,无形的顶梁柱立了起来。 长平候府热闹起来,弥漫的低迷气氛也散了,就像是今个天气,雨过天晴。 热闹了一早,吃过午饭之后,阮白虞就回去修养了。 等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素巧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明白,大概的意思就是让阮白虞去前厅接旨。 至于是接什么旨,阮白虞很是狐疑。 跟着素巧走到前厅的时候,一家老小都在了。 阮白虞跪下来,很是不明所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候府之女阮白虞,知书识礼,贵而能俭,纯粹温良,端庄淑睿,无怠遵循,敦睦嘉仁,着即册封县主,赐封号淑宁,钦此!望今后修德自持,勤谨奉上。” “臣女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总管太监合上手里的圣旨,伸手制止了阮白虞弯腰磕头的动作,“淑宁县主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阮白虞拿着手里的圣旨站起来,看着太监抬起来的赏赐,屈膝一礼,“劳烦秦公公待臣女向皇上道谢,等臣女伤好之后定会亲自进宫谢恩。” “县主客气了,皇上说县主要谢还是去谢长公主吧,县主安心养伤,咱家先走了。”总管太监一礼,带着几个小厮朝着转身准备离开。 阮白虞给送去一个眼色,素巧机灵的跟上去,带着一袋银钱给秦公公,而后将人送到门口看他们离开之后才回来。 阮老夫人坐在一边看着阮白虞,感慨一声,虞姐的婚事,可不是他们说的算了。 阮白虞将圣旨递给素巧,“奶奶和母亲不必担忧,我这伤口有点疼,得回去让素巧看看是不是又裂开了。” “赶紧去。”阮老夫人也不好留着人说什么了。 阮沐初也起身跟着过去看看。 “小滑头,你就是不想听娘娘和母亲念叨,对吧?”阮沐初看着坐在一边吃东西喝水的阮白虞,无奈开口。 阮白虞点头,“对的。” 虽然是为了她好的,但是她真的……不想听,只好找个借口躲开。 想来以奶奶和母亲的聪明,肯定是知道的。 平淡的日子就在养伤中度过,不过三天,君深就回来了。 他去刑部报到之后就去了刑部尚书家,然后又去了长平候府。 见过阮幕安之后,又去看了阮白虞,而后还给她一封来自长平候的家书。 最后,君深才回家拜见父母。 阮白虞看着自家父亲捎来的书信,心里安定了不少。 父亲安好,月余就能回来了。 重伤昏迷的君殇醒了,他和刑部尚书的供词一致,再加上阮幕安的供词,还有私自贩盐的证据,书房密室里数百尸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灭族的罪证! 君宥下令彻查,自然是要查到底了。 越往下查,秦侯府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就越发多,简直是罄竹难书。 郁五渊也想早早结案,那和秦侯府就像是一个‘宝藏’,当你以为查完的时候,又会冒出一点来,于是,过了十天他都没有结案。 伤口差不多结痂了,又疼又痒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阮沐初看着闷在一边发呆的阮白虞,想了想,见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就决定带她出去走走。 “难得不下雨了,我房里的丝线也正好用得差不多了,你要跟我出去吗?”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点点头,“好啊!” 她在府上也闷了十多天了,是时候该出去散散心了。 收拾好之后,姊妹两个带着几个丫鬟和侍卫就出门采买了。 李氏绸缎庄—— 苏叶和姬月手挽手在一边挑拣着丝线。 “我想着那些料子不错,拿出一匹来给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做几身,你觉得如何?”阮白虞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阮沐初说了一句。 阮沐初将手里的蚕丝线放回去,看着阮白虞,思量半晌点点头,而后又道:“问题是我没有太多时间,你忘了我还得去训练马术吗?” 阿虞没事了,哥哥也回来了,家里有她们两个在,她得去继续训练。 “……我可以试试。”阮白虞沉默半晌,开口说道。 阮沐初狐疑的目光看着她,将两份丝线举到她面前,“你告诉我,这两份丝线有什么区别?” “上好的蚕丝,这个就是普通的丝线。”阮白虞指了指,一本正经的开口,“你得相信我天资聪颖。” “会打样板?会裁剪吗?如何锁边,如何藏线头?”阮沐初问出一串问题,看着阮白虞有些哑然,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阿虞不会的她擅长,挺好的,互补。 “真的,我宁可晚上少睡一个时辰,也舍不得你糟蹋了这上好的料子。”阮沐初说完之后就去挑拣丝线了。 阮白虞:“……”扎心了初初! 第305章 凡事留一线 见二小姐说的三小姐哑口无言,几个婢子躲在一边笑成一团。 三小姐样样好,就是不会厨艺和女工,二小姐样样好,就是心软。 “阮三小姐,你瞧瞧这藕色的细纱料子,我敢保证这匹料子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匹。”掌柜的拿着一匹料子上阮白虞这推荐。 主要是他觉得阮白虞适合这批料子。 阮白虞伸手摸了摸料子,翻开一些就见上面晕染的花朵,“这是蔷薇花吧?” “对啊对啊,阮三小姐好眼力。”掌柜喜笑颜开。 阮白虞摸了摸之后,开口道:“抱起来吧。” “得咧!” 阮沐初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买好丝线之后,几人准备离开。 “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想吃什么我请你啊!”阮沐初大方的开口,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开口,“今个带了不少钱呢。” “肉包子,我记得不远处有一家的包子特好吃,鲜嫩多汁。”阮白虞有些馋。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就肉包子吗?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算了,去看看,要是没有就明早叫人来买。” 还以而阿虞会说什么点心啊果脯的,结果居然是肉包子…… 阮白虞笑着挽着阮沐初的胳膊,“这不是在给你省钱吗?” “……”阮沐初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阮白虞,懒得说什么了。 没做多远,阮白虞就看到那家铺子打烊了。 “吃不成包子,就吃栗子糕吧。”阮白虞歪头看着阮沐初,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要两份。” “行行行,三份都行。”阮沐初笑着开口。 两人走了一段路,就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阮伊柔。 秦侯府倒台对于阮鹄的牵连还是蛮大的,郁五渊曾上门盘查过,幸亏阮鹄这个人没有被鬼迷了心窍,只想着攀高枝,没和秦侯府搅在一处。 现如今在这里看到阮伊柔,别说是阮沐初了,阮白虞都觉得而有些诧异。 “大姐姐。”阮沐初温声开口。 阮白虞颔首,“大姐姐。” 京城这么大的地方,能遇上阮伊柔也是实属不易。 “二妹妹,三妹妹。”阮伊柔颔首,将阮白虞气色不错的脸色,轻声开口,“三妹妹恢复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劳大姐姐关怀了。”阮白虞轻笑着开口。 阮伊柔见婢子手里的丝线和绸缎,轻声开口道:“今个有事在身不好叙旧,等淑姐的及笄礼上,我们在好好叙旧。” “大姐姐慢走。” 等阮伊柔离开之后,阮沐初碰了碰阮白虞,低声开口,“我怎么觉得这人不大对劲呢?” 感觉怪怪的,反正她就觉得阮伊柔不像是个好人。 “眼里的阴翳都藏不住了,看来这段日子她过得也不好。”阮白虞低声开口,见阮沐初依旧好奇的样子,无奈,“别好奇了,离她远远的,过好我们的日子。” “对了,淑姐的及笄礼就在五月中旬,到时候你想要送什么?”现在都是四月底了,也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送套头面呗。”阮白虞和阮沐初走进糕点铺子。 掌柜的见来人,不寒暄直接开口询问:“新鲜出炉的栗子糕,二位小姐要几份?” “两份。” 阮沐初说完之后,看着阮白虞,“你送头面的话我送什么呢?” “你爱送什么就送什么,反正你的好东西也不少。”阮白虞接过掌柜递来的点心,失忆阮沐初腹胀。 阮沐初再要了一份枣泥山药糕和荷花酥之后才付钱。 两人拿着点心朝着外面走去,“回去翻翻看,找点值钱的送去就是了,反正和二房也不是很亲近。” “你似乎对二房有偏见?”阮白虞低声问了一句。 阮沐初嗤笑了一声,“哪敢啊,只是这段时间觉得淑姐那个人,小小年纪深不可测,和柔姐一个样子。” 这次阿虞受伤是阮莲淑送来的药材和补品,为了稳重起见她就去找大夫问问,结果可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那些东西哪儿是什么补品,是谋财害命的东西啊。 她不知道是阮莲淑拿错了还是故意为之,反正她是不大喜欢那个人。 再则,她是善良又不蠢,仔细回看一下以前的事情,细思极恐啊。 “你知道了什么?”阮白虞问了一句。 见阮白虞很平静没觉得诧异,阮沐初憋了瘪嘴,看来阿虞是早就知道阮莲淑有猫腻了。 “这次送来的那些药材和补品我都叫大夫看过了,淑姐送来的有很大问题。”阮沐初耸了耸肩膀,“是不小心拿错还是故意为之不得而知,但是手里有这种东西,真的是叫人胆寒啊。” 阮白虞笑了笑,这就叫人胆寒了? 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两姊妹边走边说,等靠近长平候府的时候,一道身影窜出来,跪在阮白虞面前。 阮白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见同样被吓到的阮沐初,下意识的将人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人,不理解的开口,“姑娘你是?” “我叫秦悦悦。”秦悦悦抬起头看着阮白虞,俯身磕头,“求阮三小姐放过我们家吧!求求你!” 阮白虞拉着阮沐初躲开,不是很明白秦悦悦为什么要求她。 “秦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秦侯府且被限制了自由。”阮白虞淡声开口,说着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秦悦悦错愕的看着阮白虞,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的铁石心肠。 “阮三小姐,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你就说你给那些证物是假的,阮侍郎也没有杀父亲,你何苦咄咄逼人啊!” 秦悦悦哭诉着开口,整个人感觉是精神不大对劲。 “秦小姐,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吗?”阮白虞不是很理解这位秦悦悦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让她现在改口说那些证物的是假的?这脑子里怕是都是水吧。 先不论她翻供会遭到什么责罚,平洲郡守这个当事人亲自承认了贩盐一事,而且也找打了大量食盐,这板上钉钉的事情,是她一个人说得算的吗? 再则,就算没有贩卖食盐这件事情,秦侯府就这么的能安然度过吗? 书房密室里的那数百具尸体可还在呢,这要怎么解释? “阮三小姐,做人做事别太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悦悦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不为所动的阮白虞,心里已经很上了她。 第306章 方延川 “呵,秦小姐这话太有意思了,秦世子对哥哥下狠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一线?他们刺杀刑部尚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一线,如今让你却让我留一线?”阮白虞笑看着秦悦悦,太瘦鼓掌,“精彩,太精彩了,秦小姐真厉害啊!” 要不是知道是非曲直,她还真以为自己就是那种冷酷无情把秦侯府逼上死路的人呢。 “你就真的不肯放过我们吗?!”秦悦悦攥紧拳头看着阮白虞。 阮白虞不屑的嗤笑一声。 “放过你们,我阮白虞真伟大啊!”阮白虞冷看着秦悦悦。 “是我逼着你们秦侯府贩卖食盐吗?是我把那么多尸体放在你家吗?你们做事的时候留一线也不会到今日,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如今却将所有事情推到我头上,想来我阮白虞可真是了不起啊!” 既然她都活不了了,那就,“阮白虞你去死吧!” 秦悦悦突然抓着一把刀子朝着阮白虞刺去,那动作像是仿佛怜惜了千万遍。 阮白虞挡在阮沐初身前,正想抬脚踢开刀子的时候,一颗石子将刀子给打歪了。 秦悦悦因着惯性的朝前倒去,而后不知怎么了,刀尖居然对准了自己。 等她倒下去的时候,刀子插在心头。 “……”阮白虞可疑的沉默。 阮沐初惊魂未定,看着阮白虞若有所思的样子,伸手将人拽过来,“也没有吓到,也没有受伤?!” “一切安好。”阮白虞看着阮沐初有些发白的脸色,瞥见地上的一滩血和血泊中的秦悦悦,与她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就回来了。” “不走。”阮沐初抱着阮白虞的胳膊,颤巍巍的开口,“这是死了吗?” “快死了。”阮白虞丢出三个字,见阮沐初看过来的目光,好声好气说了几句将阮沐初哄好。 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男人,阮白虞屈膝一礼,“多谢公子施以援手,不知公子名讳,改日我好上门道谢。” 这片地方大多是侯府,这位少年能在这儿,身份怕也是不会简单了去,只是不知道这位是谁家的公子。 秦悦悦死死望着阮白虞,心头被刀子刺破鲜血直流,她艰难的爬起来,不死心的拔出刀子想要刺杀阮白虞。 可是失血过多的她栽在地上,眼里满是恨意的瞪着阮白虞识趣。 阮沐初拧起眉头,若非有外人在,她肯定要上去踹几脚。 这死死瞪着阿虞做什么,这又不是阿虞做的!他们就是咎由自取! “在下姓方,名延川,阮三小姐安好。”方延川从马车上跳上来,抱拳一揖。 阮白虞屈膝一礼,“原是方世子,失礼了。” 阮沐初松开阮白虞,朝之后方延川屈膝一礼,“多谢方世子施以援手。” “阮二小姐客气。”方延川摆手,而后爽朗的开口,“二位小姐无事就好,秦侯府的人事关重大,只怕等会儿我们会在廷尉处前面呢。” “我让侍卫去报案了,不需多会儿人就回来了。”阮白虞轻声开口,而后摆手让几个婢子将东西送回去。 至于手里的点心,若非是顾忌着形象问题,她大概会拆开吃了。 没多会儿,马蹄声响起。 也亏得路不远,郁五渊几人骑马而来。 郁五渊从马背上跳下来,看着两个安然无恙的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们,也真是厉害了,出来逛个街都能和命案挂钩。”郁五渊轻斥了一句,“走吧,免费的廷尉半日游。” 阮沐初瞪了一眼郁五渊,“你以为我们想啊,这不是阿虞闷得慌我带她出门散散心,谁知道这个疯子图谋不轨要杀阿虞,你不安慰我们就算,还说我们!” “知道她是疯子不会离远点吗?”郁五渊瞥了一眼委屈巴巴的阮沐初,无奈又好笑,“幸亏没事,走吧。” 阮白虞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一阵牙酸。 方延川看着这两人,只有一句他们感情真好的话可以说。 几人来到廷尉,阮沐初坐在一边,问什么都不说,故意和郁五渊反着干。 郁五渊也没说什么。 口供写好之后摁上手印,方延川就准备离开了,阮白虞也起身出来。 方延川看着回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阮白虞,“阮三小姐小姐怎么出来了?” “他们两个估计有话说,我在里面带着也是尴尬。”阮白虞耸了耸肩肩膀,无奈的开口说道。 “他们两位是天作之合。”方延川夸了一句。 铁面无私的郁五渊怕也就只会对这位阮二小姐的露出罕见的温柔吧,冷漠给所有人,温柔独独给一人,多叫人倾心的事。 阮白虞点头,表示很赞同。 看着静静站在那儿的阮白虞,方延川忽然就想起在金銮殿上她是如何铿锵有力的质问反驳翻案的。 “阮三小姐和阮二小姐一般大,可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吗?”话脱口而出之后,方延川才觉得有些唐突了。 “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阮白虞轻笑着开口,“方世子还是早些回去,以免方侯爷他们担心。” 方延川点头,“阮三小姐莫要忘了自己说的,后会有期!”说完,他抬手一揖就转身离开了。 没多会儿,阮沐初打开门出来了,脸颊红彤彤的。 阮白虞默默移开目光,没眼看。 姊妹两朝着长平候府走去,路上,阮沐初心情平复之后,忽然问了一句,“方世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阮白虞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人见人爱的银票吗?” 她长得不是最漂亮的,脾气也不是最好的,性子也不温柔,试问这样的她,又有几个人看得上呢。 “不管,反正我就觉得方世子对你有意思。”阮沐初哼了一声。 “仲之哥哥告诉我这位方世子出身尊贵,又是青年才俊傲气的很,和哥哥一样都是孤傲冷漠不苟言笑,你看看对你,都快笑出一朵花了。” 那可能她和郁五渊见到的是两个人吧。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阮沐初,戏虐开口:“哟,先前不是还大眼瞪小眼的吗?现在就一口一个仲之哥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阮沐初恼羞的开口。 阮白虞做了一个鬼脸,“事实,你现在这样子就是恼羞成怒了,哎哎哎,打住打住,我有伤打不过你。” 姊妹两个笑闹着回家。 第307章 做衣服 姊妹两从前厅路过,等了许久的管家上前来拱手一揖,“三小姐,产婆来了,说是您朋友介绍来的,人就在里面,您去看看吧。” 阮白虞顿时就想到是晏阳,侧头看着阮沐初,“你是回去还是跟着我去看看?” 阮沐初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去准备好吃的,煨点汤给你们补补。” 管家看了看,而后还是决定去忙自己手上的事情。 阮白虞走进前厅,就看到坐在一边的女人,身边有婢子伺候着,桌上也有茶点。 “想来你就是阮三小姐了,奴家是晏大夫推荐来的,夫家姓徐,三小姐叫奴家徐娘子就行了。”女人站起来,朝着阮白虞一礼,落落大方的样子阮白虞心声好感。 “徐娘子安好。”阮白虞一礼,温笑着开口,“往后几月劳烦徐娘子在府上住下多照看母亲一二,待母亲平安生子后,我长平侯府定有厚礼。” 这位徐娘子看上去年过三十了,衣衫简朴,鬓发梳得整齐,头上带着一对簪子。 清清爽爽的,笑容爽朗,虽然容貌不出色可气质不错,能叫人眼前一亮。 “阮三小姐客气了。”徐娘子笑着开口,“晏大夫提前同奴家讲过,奴家的细软也带来了,日后几个月还得劳烦多多指教。” 阮白虞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婢子,温声开口道:“兰水,你就去伺候徐娘子,规矩同徐娘子说一说,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来找我。” 兰水诧异的看了一眼阮白虞,而后屈膝一礼,“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会伺候好徐娘子的!” 她委实没想到三小姐能准确无误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就感觉,真的挺感动的。 阮白虞带着徐娘子去了林毓的院子里,徐娘子目不斜视的走进去,见坐在主位上眉目温柔的女人,暗叹这位侯夫人真是好福气。 “侯夫人安好,奴家徐娘子,是阮三小姐叫来的产婆。”徐娘子屈膝一礼,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林毓看了一眼阮白虞,而后温笑着说道:“日后还得劳烦徐娘子了。” “侯夫人客气。” 阮白虞坐在一边,“兰水你带徐娘子下去休息吧,修整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兰水一礼,“是。” 徐娘子一礼,跟着兰水转身离开。 今个过来就是看看这位侯夫人好不好处,如今看来,这对母女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温和有礼呢。 林毓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人,“你倒是细心,我都没想到你就把人给我请来了。” 阮白虞看着林毓的肚子,算算日子,八月就要临盆了,现在都要五月了,时间也没几个月了。 “母亲的事情自然要放在心上的,更何况这件母亲算是老来得子,自然更要小心了。” 林悦娇嗔了一眼阮白虞,“你这丫头是变相说我老呢?” “哪有,母亲貌美如花宛若二八年华的少女。”阮白虞笑眯眯的拍着马屁。 苏嬷嬷在一边乐呵直笑。 随林毓坐了一会儿,阮白虞才起身离开。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见那批藕色的料子放在一边,想了想,道:“去备一些针线,拿在一匹白色的料子来,我裁身衣服。” 素梅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阮白虞,“小姐……” 如二小姐所言,小姐可是从来没有碰过针线的啊,这料子看着很是不错,若是让小姐上手,只怕是白白糟蹋了这料子。 阮白虞懒得解释,淡淡看过去,“快去。” 素梅无法,只好屈膝一礼去拿东西了。 阮白虞大概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尺寸,而后端走茶盏将料子铺在桌子上,用手丈量了一个大概,构思了一下裙子样式。 白色的衣衫打底,做一件交襟上衣,然后在做一条下裙和一件广袖外衫。 没一会儿,素梅就拿着一匹白色料子和一篮子的东西进来了,里面有量尺,剪刀,针和各色丝线。 阮白虞拿起剪刀,在素梅忧心忡忡的目光下剪下一大块料子。 背上的伤也没有好清楚,她也不好扬手做大幅度的动作,将手里的料子铺平,想了想之后在几个地方做个标记。 “小姐,您……”素梅看着准备动针线的阮白虞,欲言又止。 阮白虞冷瞥了一眼人,“再多说一句话就出去。” 素梅讪讪闭嘴。 劈线,穿针引线,架上绣棚准备绣花,虽然一开始的动作有些生疏,没多会儿,阮白虞的动作就有模有样的了。 素梅也不敢去看,只怕看到的是一团不堪入目的绣花,然后这料子白白废了。 阮沐初从厨房过来,一进门见阮白虞在那绣花,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亲以前请绣娘来教她们两个的时候,阿虞不是旷课就是埋头苦睡,气的那绣娘直呼朽木不可雕也! 今个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阮沐初也不不去打击阮白虞的积极心,走过去看了看,不由挑眉,“还别说,你是真是天赋异禀啊,这云纹最难绣了,你绣的这个我看着倒是不错。” 云,很缥缈的东西,想要绣出起形态,不仅考验颜色的搭配,更是考验绣娘对丝线,光泽等方面的运用。 一般来说,不是经验老道的绣娘,一般还是不会轻易碰云纹的。 “你炖了什么汤?”阮白虞头也不抬的开口问了一句,手上的云纹完成了一小点。 阮沐初坐在一边整理着丝线,“炖了一个排骨,加了一些温补的药材,清清淡淡的,祖母和母亲也能喝上一碗。” 阮白虞点点头。 阮沐初看了一会儿,算是看出了一点门道,“你当初真的没有躲着偷偷练习吗?” 这细腻的绣工真是不像是一个新手能绣出来的,只不过长时间不碰针线,能看得出来绣的有点生硬。 “天赋异禀不知道吗?”阮白虞睨了一眼阮沐初,“期待着我做一条艳惊四座的裙子给你看看!” 阮沐初看着自信满满的人,戏虐开口:“看在你绣花这么厉害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裁剪锁边,嗯,至少不能能让你毁了这条裙子。” 会刺绣的不一定会裁剪衣服,但是裁缝也不一定会绣花,又会绣花又会裁剪衣服的人不怎么多,不是谁都能叫绣娘的。 就像祖母,年轻时候女工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就是没学过裁剪,做出来的衣服最多算是能穿,并不怎么好看。 阮白虞给阮沐初一个白眼。 第308章 践行宴 阮沐初摸了摸鼻尖,好吧,还是不皮了,她又皮不过阿虞。 看着半天,阮沐初开口硕大:“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叫我绣绣这个云纹吧,你这走针的针法似乎不常见,我都不敢认你这个是什么针法。” 阮白虞怔了怔。 其实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都是一针一阵勤学苦练练出来的。 当时教她的那个绣娘在沅国那是数一数二的厉害,用她的话来说,自己大概是她教过最笨的一个,但也是让她最为惊喜的一个。 她女工的天赋有没有初初的高,但是她能吃苦,会专研捉摸。 现在这个绣云纹的独特针法,还是她当初和那位绣娘一同钻研出来的,她创新,绣娘完善了尾。 “嘿,发什么呆呢。”阮沐初抬手在阮白虞面前晃了晃。 说个针法有这么难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针法,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阮白虞见蠢蠢欲动的阮沐初,开口道:“书没有,你就别指望了。” 阮沐初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她这种喜欢女工的人来说,失去一本记载针法发本子是多么痛心的事情。 “等我熟悉一下,以后有时间教你。”阮白虞默默阮沐初的脑袋,轻笑着开口。 以前她钻研出这个针法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找初初分享,想着她会喜欢都做好了要把所有针法交给她的本事,可结果呢……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阮沐初,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笑容里面深深隐匿着庆幸。 …… 吃过晚饭之后,姐妹两个手拉手就回长宁院了。 在自己擅长的方面,阮沐初也不会吝啬了,将自己总结出来的一些小诀窍交给阮白虞。 姊妹两个就坐在炕上,人手一个绣棚,绣着衣服上的绣花。 素梅怕她们伤眼睛,特地多点了一些蜡烛。 阮蝶和阮华姐妹被拉回去继续训练马术,白日里高强度的训练,让她们两个回来吃过饭就去休息了。 阮沐初等阮白虞伤再好一些才去。 五月的天气是很多雨水,阮泓时不时来一封信报平安,归期是什么时候却没说。 阮沐初去训练马术,家里的事情又全部落在阮白虞肩上了。 裁剪出来的料子上的绣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接下来就该是把几块料子缝起来,熨烫之后就能穿了。 素梅和素巧现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反正在她们心里面,自家小姐除了不会下厨,已经很完美了! “小姐,宫里来的帖子,明个晚上要给几国的使臣践行。”管家敲了敲门,开口道。 素梅出去将帖子拿起来递给阮白虞。 阮白虞放下针线活,打开帖子,“行,我知道了,照往常准备。” 管家得到回答,一礼之后转身离开。 素梅将帖子收起来,和素巧说了一句,“这次的使臣快待了两个多月了吧。” “谁说不是呢,长公主遇刺的真凶还没有查出来呢。”素巧将手里的丝线放下来,和素梅低语开口。 “也算是要走了,这群人在,总觉得不自在,门都不想出。”素梅将阮白虞低头绣花没什么吩咐,就坐在素巧身边和她闲话。 “谁说不是。”素巧将绣棚递给素梅。 两人见一边的阮白虞,也不说话了,低头开始刺绣,屋子里静悄悄的。 阮白虞停了手里的针线,若有所思。 长公主遇刺的真凶还没有查出来? 秦侯府都要结案了,长公主的案子怎么可能没查出来,或许是查出来了,只是不好对外公布吧? 长公主无事,这件事情也不能闹大。 他们没能把沅国拉进去,只怕是不会甘心的,明晚上的践行宴怕是不简单啊。 只是她还不得不去,至于母亲和奶奶,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他们三个小辈代替长平候府出席,也是够撑场面了。 “阿虞,哥哥找你有事。” “进来吧。” 阮幕安得到阮白虞的允许之后走进来,见她腿上的衣衫和针,也没说什么,找了位置坐下来,将一边的丝线放在桌上。 “我听管家说,明个宫里面给那些人践行?”阮幕安从抱枕里拔出一根针,无奈的看着阮白虞,“你这绣花针能不要乱放吗?扎到人怎么办?” 阮白虞摸了摸鼻尖,提阮沐初背下这个锅。 “对,明晚上的宴会我不打算让奶奶和母亲去了,就我们三个去。”阮白虞将绣花针接过来放在该放的地方。 阮幕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阮青兄弟从书塾回来休息一天,明晚上就让他们兄妹四个好好的聚一聚。”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几个也不让去了。 宫里那个地方不是好地方,加之如今朝政局势不明,能少去几个就少去几个。 阮白虞点点头,“哥哥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阮幕安看了一眼裙摆上的刺绣,温笑着开口道:“阿虞原来也是个心灵手巧的,若是有空的话,不妨给哥哥做一身。” “别啊,我这拙劣的本事拿不出手。”阮白虞讪讪笑道。 她才动针线的第一晚就后悔了,能做到现在也是想着不能半途而废,不然她早就把针线篮子丢了,有多远丢多远的那种。 阮幕安拉起一个裙角看着,“至少这绣的云纹是很不错的,初初可和我说了,她都没拿过本事。” 温和的目光看着阮白虞,眼里浮上几分笑意。 阮白虞暗暗腹诽了几句阮沐初,见阮幕安一副吃定她的样子,缴械投降,“哎,好嘛好嘛,给哥哥做就是,不过就一这身啊!” “嗯,辛苦阿虞了。” 若阿虞真是做了一身,只怕他也舍不得穿吧。 “小事,不辛苦。”阮白虞摆手,“哥哥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差不多了,明日就要去上朝。”阮幕安望着阮白虞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或许是她生的太白看着没有多少气色,“你的伤还疼吗?” 阮幕安没有挨过告御状的鞭子,但是他去看过林旭,周祺铭还有姬珩,见他们背上的伤痕时,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阿虞当初该有多疼啊。 “不疼了,已经好了。”阮白虞笑了起来,见阮幕安眼里的愧疚,轻笑,“哥哥,我们是一家人,如果换了那个时候是我身陷牢狱,你也会这么做的,你完全不需要愧疚,要是于心不安,就多给我买些点心就好了。” 阮幕安凝眸看着她,半晌,无可奈何的开口,“你啊。” 第309章 长公主遇刺受伤 阮白虞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叫做纯真的色彩。 兄妹待了一会儿,阮幕安就起身离开了准备去处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好回刑部去。 次日。 一大早的,昭告天下的文书就贴出来了,上述秦侯府诸多罪状,然后最后定罪是诛九族,一个不留,时间在一个月之后。 不少百姓围观,唏嘘声不绝,可是想到秦侯府做的事情,顿时也就没有那么多同情了。 阮白虞正做着裙子,素梅则是在一边拿出晚上赴宴要穿的裙子。 听着素巧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阮白虞歇下针线活无奈的看着素巧,“你这丫头很闲吗?” 素巧识趣的闭上嘴巴,默默去和素梅做事了。 阮白虞得以清净,继续缝制衣服。 下午,阮白虞由她们两个伺候的更衣梳妆之后,看着疾步而来的阮沐初,“不是昨个就告诉你了吗?怎么现在才来?” 沐浴更衣梳妆,少不了要点时间。 阮沐初弯腰坐在一边,“今个我就不去了。” “嗯?”阮白虞不解的看着她,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阮沐初喝完水,开口道:“蝶姐从马背上摔下来,幸而没事大问题,这么急着回来也就是告诉你不要等我了,今个的宴会我是去不了了。” “行。”阮白虞摆手,让素梅留下来,“蝶姐摔了一跤不是小事,你就留下俩,与姬月她们两个给初初分忧。” 素梅屈膝一礼。 阮白虞站起来扶了扶发间的钗子,“那我就先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阮沐初摆摆手,送阮白虞离开院子之后自己也转到去了阮蝶的院子。 这个时辰,人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吧? 阮白虞和阮幕安坐着马车入宫。 得知阮蝶摔了,阮幕安问了一句也就没有多大反应。 学马术摔跤那是很正常的,马儿都有野性,驯的再好也会发狂,只是不知道这次阮蝶摔下来因何所起。 看着人头淡薄的长平候府,护国公挑了一下眉,索性带着两个小辈一同进去。 阮白虞免不了又被一顿驱寒温暖。 至于周伯爵,见阮幕安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好意思上去多说什么。 阮幕安也懒得理会这种人,直接朝这宫殿走去。 今晚上的宴会开始的早结束的也早,看上去是没有什么,可是不少人心里都知道,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阮幕安和阮白虞才走出皇宫,后面还没有出来的人就被堵了。 阮白虞侧头看着阮幕安,阮幕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禁军走了过来,“阮侍郎,淑宁县主,里面请。” “发生了什么?”阮幕安带着阮白虞折回去,一边走一边询问。 禁军叹了一口气,“不瞒阮侍郎,是长公主遇刺了,皇上如今封锁皇宫,出席宴会的所有人都要被请回去。” 阮幕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又道:“长公主殿下无事吧?” “咱们这种守门哪能知道呢,阮侍郎到时候进去了就知道了。”禁军笑了笑,将人送进殿里面。 桌子上还有未撤走的瓜果茶点,以及没有搬动的尸体和几个被活擒住的人。 君宥几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见阮幕安回来了,开口:“还得劳烦阮侍郎和郁卿联手破案了。” 阮幕安走上去,抬手一揖,“臣遵旨。” 说完,他就走到郁五渊身边和他低声交谈起来。 阮白虞默默混到人群的前方,看着几个类似死士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准备躲到人群里看戏。 “淑宁县主。”君离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忽然开口含住了万人群里躲的小姑娘。 阮白虞不明所以的看着君离,而后屈膝一礼开口道:“臣女在,王爷您有何吩咐?” “长公主就在侧殿,你去看看。”君离开口。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君离,屈膝一礼,“是,臣女遵旨。” 只怕长公主遇刺没有那么简单吧, 阮白虞朝着侧殿走去。 君宥看了一眼君离,倒也没什么话,皇叔不让她去,他都要让她去,毕竟这个县主是长公主请封的,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看。 阮白虞走到侧殿,屋子里正是人来人往的。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看着给长公主诊脉的御医脸色凝重,默默噤声站在一边。 君深包扎好胳膊上的伤穿好衣服过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阮白虞,“今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母亲遇到的刺杀,我无能,护不住母亲。” 阮白虞侧头看着君深,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药味,开口道:“对方来势汹汹,君公子尽力了。” “只望母亲无事。”君深沉声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眼里看得出来他很担心。 阮白虞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御医收手站起来,朝着君深一揖,“长公主的外伤无大碍,但是刀刃上有毒,这毒太过棘手,臣无法解毒只能抑制,君公子你赶紧去找擅长解毒的大夫来吧。” 君深怔了怔,拿下自己的令牌,而后侧头与一边的婢子道:“拿着令牌速度回府请父亲入宫。” “是。”婢子接过令牌,屈膝一礼就出去了。 君深若有所思的看着长公主,同样刀伤,为什么母亲中毒他却没事呢? 阮白虞看了看,弯腰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唇色发青的长公主,也不敢动她身上的银针,“可否与我说说详情?” 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君深索性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守着长公主,低声和阮白虞说了说当时的情况。 听完之后,阮白虞唏嘘了一句。 君深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阮白虞看着不远处熏香袅袅的香炉,看了半天之后她起身走到香炉面前,用帕子隔着拎开盖子,拔下鬓发里的素银花簪拨开香料,而后将香料挑出来放在帕子上。 “你这是做什么?”君深不解的开口询问。 阮白虞没有过多解释,开口询问,“你父亲是不是精通岐黄?” 君深点头,“是。” 阮白虞用水家熏香泼灭,拿着帕子走过来,坐下来。 第310章 查案 君深看着不打算解释的阮白虞,也不没有询问,屋子陷入的寂静。 等一位年过三十的男人疾步而来,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静。 阮白虞起身让位,君深抬手一揖道:“父亲。” 男人颔首,而后坐在一边,拿起长公主的手腕诊脉,而后脸色也有些凝重。 “确实是棘手,不过也不是不能解毒,只是太过复杂且不确定药引是什么东西。”男人抬头看着君深,开口说道。 君深眉头微蹙,那样子,和他父亲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驸马不妨看看这个。”阮白虞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阮白虞,而后展开帕子看着里面为烧过的香料,起身走到香炉面前,见里面的水渍,“阮三小姐如何发现的?我叫殷千屹,阮三小姐不必喊我驸马。” 能出现在这儿且不被婢子阻拦的女子,除了被夫人挂在嘴里的阮三小姐也没谁了。 他微蹙的眉宇已经舒展开来,看着这帕子里的香料不简单。 阮白虞点点头,开口道:“臣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所有婢子忙着担心长公主,为什么会有人刻意的点了香炉呢?说是覆盖血腥味,可是这味道也太淡了。” “不错,是个细心的小姑娘。”殷千屹夸了一句,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道:“可明白?” 君深点点头,“儿子明白,受教了。” 有些时候,越发不经意的细节就是关键之处。 “父亲,这香料有毒吗?”君深开口,心里太过好奇,不得不解惑。 殷千屹摇摇头,“这就是个引子,和夫人体内残存的药结合转化成了毒,带毒的不是刀刃是饮食,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母子都受伤了却只有你母亲中毒的原因。” 君深点头,顿时恍然大悟。 “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两个,去前面帮皇上吧。”殷千屹下令赶人。 君深和阮白虞回到正殿,见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阮白虞默默往一边移了一步。 阮白虞屈膝一礼,“长公主无大碍,虽然是食物中毒,但是驸马已有办法解毒,皇上和几位王爷不必担忧。” “食物中毒?”君宥不解开口,“御医不是说刀上带毒吗?” 君深看了一眼阮白虞,上前准备抬手一揖时被君宥直至了,“直接说。” “父亲前来诊断发现是香炉的香料还是引发母亲体内药物混合成毒,推断得出结论是母亲吃过的东西里有毒,刀刃无毒,不让臣也不能站在这儿。” 这个…… 事到如今是越发叫人头疼了,食物中毒,长公主宴席上吃的东西都被撤下去了,如今怕是早就被倒进泔水桶了,如何寻找。 看着查案陷入僵持的几人,十王爷君戚将人喊道跟前,低声开口询问了一句,“淑宁县主,你虽然是小姑娘但是见识广,有什么思路?” 就金銮殿告御状那一出,阮白虞留给他们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有勇有谋吧。 “又是下毒又是刺杀,臣女一时间也没什么思路。”阮白虞屈膝一礼。 君戚抱着手臂,“有什么说什么,就当闲话。” 阮白虞屈膝一礼,道:“要么就是一伙人,先下毒,而后伤了长公主之后,趁着所有人关心长公主安危的时候放上香炉,如果是这样那还好。” “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两伙人,下毒的一伙,刺杀的一伙,如果这样,可就麻烦了。”阮白虞屈膝一礼。 一旦涉及到两伙人,那么下毒那货的肯定还会有后手,不然香炉的引子怎么办。 要么就是下毒的那货人知道刺杀那伙人的举动,选择嫁祸。 不管怎样,都是棘手。 郁五渊和阮幕安站在阮白虞身后。 “还真就麻烦了,今晚上行动的还真是两伙人。”阮幕安开口,朝着君戚一礼,“十王爷,臣需要小妹借一些思路。” 君戚摆手,让他们赶紧去。 “这小姑娘倒真是脑子好使得紧。”君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 君离嗤了一声,“是有几分小聪明。” 阮幕安和郁五渊带着阮白虞去到几个死士面前。 “根据他们招供,他们只认刺杀不认毒,且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郁五渊开口。 阮白虞看着殿内一群未走的宾客,低声开口,“让他们说句话来听听。” 郁五渊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一口什么都听不懂的话说出来,阮幕安和郁五渊面面相觑,感觉自己这些年的草原语言是白学了。 “哦,他骂我。”阮白虞侧头看着阮幕安,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郁五渊顿时抓住了重点,低声开口,“你听得懂?” “当地的方言,你没学过自然是听不懂。”阮白虞撇嘴,“你找那拉提部落的使臣过来,我教哥哥几句话。” 郁五渊点点头转身离开。 阮幕安抬脚踹了踹那个死士,而后跟着阮白虞学了起来。 见那拉提部落的使臣走过来了,阮幕安朝着阮白虞打了一个手势,而后走上去,用草原上的话寒暄着。 前面的话他们大部分还能听得到,但是到后面几句就听不懂了。 那拉提部落的使臣话音未落就僵住了,凶狠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阮幕安抬手一揖,“皇上,臣可以确认这群人的身份了,这些人说的话就是那拉提西部的方言。” 嗯??? 所以请问一下,你阮幕安是如何会他们的方言的? “阮侍郎你好像是方才并不懂这语言的意思吧?”君宥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闻出来。 阮白虞上前屈膝一礼,“皇上,臣女前去草原游玩的时候得一个那拉提部落的人教过几天他们的方言,今晚一听觉得这个腔调熟悉,设计诈了诈这位使臣。” “学了几天你又是如何确认的?”君宥开口。 阮白虞撇了一下嘴角,“方才那个人骂臣女,不巧,那句骂人的话臣女学过。臣女让哥哥故意说错了一句那那拉提西部的方言,谁曾想这位使臣居然毫不犹豫的给纠正了。” 君宥也不想去问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去学骂人的话。 那拉提的使臣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栽了,是因为那个死士骂了一句脏话!! “搜身吧。”光凭语言,除了阮白虞谁都不会,还是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 阮幕安接到阮白虞的目光,让几个禁军过来帮他们剃头。 对,没错,就是剃头。 第311章 “那就打吧。” 君宥摸了摸下颚,看着这个不明所以的骚操作,一时间没说什么。 郁五渊伸手压下那个曾亮的脑袋,上面有一个图腾,“这个确实是那拉提部落的图腾。” 那拉提部落的使臣一顿,证据确凿大势已去,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禁军上来讲那拉提部落的所有人压下去。 “上一次那群人呢?”君离重提旧事,看着郁五渊问了一句。 郁五渊的目光落在唐布拉使臣身上,而后抬手一揖,道:“经确认身份是胡国冒充唐布拉部落的死士。” 唐布拉部落的使臣忽然松了一口气,还真是怕忽然说是他们唐布拉部落做的呢,他们可担不起这个冤枉。 木池铭和陈使臣互视了一眼,见陈使臣眼里的目光,木池铭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挑衅的弧度。 陈使臣移开目光,手掌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好一个木池铭啊!! 难怪,难怪太子那样的人会让这么一个年轻人来出使,果然不能轻看啊! “胡国?”君宥将目光移到木池铭和陈使臣身上,“二位使臣是不是得给沅国一个解释?” 木池铭抬手一揖,“顺沅帝,你不如听听少卿大人的后话,我行得正坐得端,且也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我不相信不会有人会破坏得了我们两国之间坚固友好的关系。” 君宥笑而不语,看着一边脸色沉稳的陈使臣,摆手让郁五渊继续说。 郁五渊一揖,沉声叙述着:“经臣调查,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马球会刺杀一事是这位陈使臣和那拉提部落的使臣勾结所策划,至于今晚上长公主中毒一事,只怕还得请驸马前来分辨一二。” 君宥点点头,没一会儿,殷千屹就过来了。 殷千屹抬手一揖,“这些药引很是罕见,是那拉提的秘药,曾经有幸见识过,所以能辨别得出来,这药太过稀罕了,不是位高权重的人得不到。” 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我,不仅是身份是长辈,只怕他这个人的身份也尊贵。 不少人看着这位很是面生的驸马爷,侧头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老一辈的还见过这位驸马,想阮幕安这一辈的年轻人只怕是从未见过。 这位驸马从不出席这些宴会,且长时间不在皇城内,如今乍一见,还真是觉得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面貌俊朗,气质不俗。 也不难怪能俘获长公主的芳心。 君宥点点头,“涉及到长公主和君深,皇姑父有何打算?” “皇上,人家数次都欺负到你皇姑姑头上来当沅国没人似的,你觉得该怎么办?”殷千屹冷声将这个话反问回去。 君宥摸了摸鼻尖,看着一边老神在在的君离,“皇叔觉得呢?” “朝死里打,难不成叫人家觉得沅国是任人欺侮的吗?”君离瞥了一眼推诿的君宥,冷冷开口。 那群人的打算就是将沅国拉下水,他们沅国的长公主如今受伤病卧在床,他们沅国还能隔岸观火吗? “皇上,你如今还指望着置身事外吗?”君离冷声反问了一句,“现如今受伤卧床的是皇姐,小心明个受伤的就是你。” 啊,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果然只有君离能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是这个话说的太直白了,直白的叫人接不上话。 君宥淡淡开口,“那就打吧。” 他们沅国又不是怕了谁,犯到皇族头上,不能忍了。 君宥看着木池铭,淡声开口道:“木使臣,看在两国关系不错的份上,希望你胡国能处理好自己内部的事情给我们沅国一个交代,不然我们沅国不介意去插手一二。” “我知道,明日启程回去,我会让太子殿下给沅国一个交代。”木池铭拱手一揖,眼里浮上一丝幽暗的目光。 三皇子一党,就此倒台了。 说来也是那个陈使臣太蠢了,若是换一个机灵一点的使臣来,只怕三皇子不会栽的那么快吧。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是战疑惑是如何,明日金銮殿上自会有分晓的。 君宥见天色不早,也不留着他们了,大手一挥准许他们离开回家。 阮幕安将了尾的事情交给郁五渊,他准备带着阮白虞回去了。 兄妹两个才走了几步,就被人给喊住了。 看着走上来的殷千屹和君深,兄妹二人抬手一揖问礼。 “阮三小姐聪慧,若是空了就来公主府,夫人甚是喜欢你。”殷千屹淡声开口。 阮白虞一礼,“臣女明白。” “慢走。” 等两兄妹离开之后,父子两个朝着侧殿走去,准备将长公主接回去修养。 “你觉得长平候府如何?”殷千屹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少年,负手询问了一句。 君深想了想,开口道:“根据目前所了解的消息来看,还是不错的。” 至少在这家子身上看到了亲情,从老到小都是如此,感情纯粹的叫人羡慕。 “阮侍郎呢?听闻他是年少有为的少年郎。” 说起这位同僚,君深眼里浮上一些欣赏,“以前随父亲在外见识过不少人,如今回来任职只觉得京城里也是卧虎藏龙的,至少这位阮侍郎绝对当得起天才这两字,虽然年轻但是手腕老练,做事也不迂腐,灵活懂变通。”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傲气的儿子第一个这么夸奖一个人,想来这位阮侍郎是真的不错。 “阮三小姐呢?”见君深看过来的目光,殷千屹不紧不慢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母亲的心思我也是知道的,以前没见不好评断,如今见过,只觉得很不错。” 深宅大院出来的女子每一个简单的,不过就如今他看来的话,这位阮三小姐是有手腕和心计,不过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沉稳,且善恶分明。 君深怔了怔,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来。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儿子不知道。”君深见殷千屹看他的目光,如实道:“第一次见面说不上多好,至少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很嚣张,后来就觉得是有勇有谋,太过聪慧。” 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如何能不知道他现在的迷茫和无措,殷千屹也不会给他提什么意见,只道:“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你喜欢的话不要错过了。” 感情这种事情,一来讲究门当户对,二来是讲究你情我愿,缺一不可。 君深日后的感情会如何,他和夫人都不会太过过问,就算夫人日后心急忍不住想做媒,他也会拦住的,不能毁了两个孩子的后半生。 第312章 夜访廷尉 君深茫然了片刻,见自家父亲包容的样子,并未说什么。 或许,他是真的该捋捋自己对阮三小姐到底持有的是个什么心态。 均很跟着殷千屹带着长公主离开,一行人到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阮幕安兄妹还没有离开。 阮幕安负手站在一边看着被方延川喊到一边说话的阮白虞,眼里冒出一些冷光,若非是礼数克制着,他早就拽着阿虞走了。 殷千屹看了一眼君深,抱着昏迷不醒的长公主上马车。 君深沉思片刻,走上去,与阮幕安说道:“你们还没回去?” 阮幕安只当是同僚之间的问候倒是没多想,毕竟君深这个人太漠然了,完全无法将他和男女之事挂钩。 “呵。”阮幕安冷笑一声,低声和君深说道:“本来是要回去了,谁知道杀出一个方世子,说是要去要阿虞游湖。” 君深点点头,见阮幕安眼里都快要溢出来的不满,不解开口:“阮侍郎似乎很气?” “你要是有个妹妹就知道了。”阮幕安叹了一口气,“方世子的那点心思路人皆知,只是方侯府水太深,阿虞不合适进去。” 君深点头,方侯府好几代的世家,关系错综复杂,相较之下,他的关系就简单了,除了父母也就只有皇室那群表哥。 没一会儿,阮白虞辞别方延川之后走过来,见自家哥哥冷冷的脸色,无奈,“无法,欠了人情只能答应了。” 阮幕安沉默片刻,开口,“到时候我要是没时间就让林旭陪你去,林旭没有就让周祺铭陪你去,实在不行初初也可以。” 阮白虞哑然失笑,见一边的君深,开口,“君公子是找哥哥说刑部的事吗?” “见你们现在都没走来问问。”君深颔首开口。 “天色不早了,君侍郎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刑部见。”阮幕安将阮白虞塞进马车里,和君深说完之后,一揖就上车了。 君深拉过缰绳骑马离开。 马车上,阮白虞拿出点心递给阮幕安,“哥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阮幕安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你觉得今晚上的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真的重要吗?”阮白虞笑了笑,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我们所看到的,是他们交易之后的局面。” 确实,他们所看到的这个结果,是几位掌权人交易的结果。 草原他们支持了唐布拉部落,胡国支持了太子。 至于长公主,也不过是被无辜殃及罢了,亦或是说,长公主只是一颗让沅国顺理成章插足进去的棋子。 至于那拉提部落和三皇子派遣的那个使臣,只怕还需要好好回想一下才能知道自己是别人当成枪使了。 “那药真得是那拉提部落的秘药吗?”阮幕安询问了一句。 阮白虞目光涩然一瞬。 自然不是了,只不过是殷千屹是被人说服了做了伪证而已。 那香料虽然罕见,但绝对不像殷千屹所说的那种,那是来自唐布拉的毒,唐布拉的有一脉人特别擅长制作毒,然后这些毒贩卖到各个国家。 以熏香为引子诱毒的法子是唐布拉部落惯用的手段。 只怕这下毒一事是故意栽赃吧,只不过阴差阳错成为了君宥他们计策里的一环,往那拉提部落上在多扣一个罪名。 见阮白虞沉默,阮幕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低声开口,“驸马说的是假话?” “谁知道呢?”阮白虞耸了耸肩膀,“任何一个御医来说,只怕都会咬死是那拉提部落的秘药。” 阮幕安将点心吃下。 所以,驸马说的就是假话了,刺杀的人是那拉提部落的人,但是下毒的人,不一定是那拉提部落的人。 “是唐布拉的使臣做的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不过是因为唐布拉和那拉提两个部落之间不死不休,且这唐布拉的使臣可不像什么好人。 “或许是,或许不是吧。”阮白虞递了一块点心给阮幕安。 阮幕安接过点心,吃了起来。 马球会刺杀的时候长公主并未受伤,忽然发难,也不过是觉得需要表明他们沅国的立场罢了。 “转道去廷尉处。”阮白虞互相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腰间的香袋,忽然开口。 阮幕安也没有问什么,和车夫说了一句。 深夜,两人来到廷尉处。 郁五渊因为宫里的那个案子还在处理,见阮幕安兄妹来了,郁五渊放下手里的事情带着他们两个去了刑房。 屏退四周的侍卫,郁五渊带着两人走到里面,而后就看到架在木架子上的秦世子。 一身囚服,倒是没多大的外伤,但是整个人脸色苍白不少,想来也是受了酷刑。 “许久不见啊,秦世子。”阮白虞笑着开口,摘下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取出一包白布包着的东西。 秦世子抬起头就看到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的阮白虞,眼里迸发出凶狠,啐了一口血痰。 郁五渊蹙了蹙眉。 阮白虞将白布展开之后,里面全是粘着干涸血迹的银针,一大把,看着就吓人。 郁五渊的目光一暗,见脸色有些深暗的阮幕安,并未说什么。 “我知道秦世子很生气很愤怒,做好的一箭双雕计划被我打乱,最后落得诛九族的下场,真是可叹啊。” 阮白虞绕开走过去。 “诛九族,呵呵,君离的母后可是秦侯府的人,他身上也留着秦侯府的血!他要是不死算什么诛九族!!” 秦世子癫疯的叫嚣着。 “或许你大概不知道吧,害死他母后的人是你们秦侯府,他已经将他母后的与秦侯府断绝关系,他和秦侯府八竿子打不着。” 阮白虞将银针在秦世子面前晃了晃,“熟悉吗?” 秦世子蓦然看着不远处的阮幕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阮幕安居然没死?! 阮白虞拿起一阵银针扎到秦世子手上,眼里的阴冷弑杀丝毫不做遮掩,硬是吓得秦世子腿软。 “我当时看着这些银针啊,我就想着得要一根根扎到秦世子身体里,让你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脸上却是又冷又狠,眼里的目光更是渗人,秦世子小腿发抖。 郁五渊和阮幕安就只看到她的背影,可也能察觉到她的气场有些不对劲。 杀意,太重了。 凄厉的嚎叫不绝于耳,看着秦世子疼到扭曲的脸蛋,郁五渊微微打了一个冷颤。 第313章 手札 秦世子好几次要咬舌自尽都被阮白虞一根针扎住,反复如此,凄厉不断。 阮幕安蹙眉,好几次想要阻止都被郁五渊给拦住了。 “那些都是从你体内取出来的银针,若非她去求那位来救你,你活不下来的,你别拦着她,让她做吧。” 他能理解阮白虞的心情,所以才会知道她今晚大概会来,给秦世子找不痛快。 当时她看着阮幕安躺在那儿,若非自制力好,她怕早就提着刀去秦侯府把秦世子给砍了。 阮幕安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么一大把银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不过…… “那位,那位是哪位?”阮幕安问了一句,只觉得这个名字怕是不简单。 郁五渊哽住,看着针针狠辣的少女,开口问道:“阮三小姐,能说吗?” “是修王,他身边的大夫晏阳医术极佳,当时那个情况只有他可以就哥哥。”阮白虞收敛起眼里的阴狠,转身看着他们说道。 手里的银针已经全部在秦世子身上,而秦世子呢,已经昏厥过去了。 “……”阮幕安看着面容精致的少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涩然得说不出话来。 “你如何求他的?”阮幕安上前,“对不起,是哥哥让你送入虎口。” 修王君离,绝对不是好心的人,晏阳能来给他看诊,只怕阮白虞付出的不少吧? 阮白虞摇摇头,“王爷很好,哥哥不必担心,我们回去吧。” 见她不想多说的样子,阮幕安抿唇点点头,“嗯。” 送走了两兄妹,郁五渊继续去处理手上的事情。 兄妹两个回到长平候府的时候,只有阮沐初还在等着,兄妹三个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阮白虞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起来之后吃过午饭就去看了看阮蝶。 幸好没摔伤,只是破了点皮,过两天又可以去学了。 做完手上的衣服,阮白虞见天色还早,写了帖子让素梅送去长公主府。 第二天,阮白虞带着动心就去长公主府拜访。 正巧长公主醒了,见阮白虞来了,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没一会儿,端着汤药的殷千屹就进来了,看着靠在床上和阮白虞有说有笑的人,将药递过去。 长公主接过来,吹凉一些后喝下去。 “介意我和阮三小姐说些事吗?”对长公主,殷千屹温柔了不少。 长公主嗔了他一样,“去吧。” 阮白虞起身一礼,跟殷千屹出去了。 屋外。 殷千屹从小厮手里拿过一本递过去,“你应该是略知岐黄之术的,这个是我这些年记载下来的行医心得,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阮白虞接过来,看着手里的本子,想将本子递还回去,“殷公子,这本子太过贵重,要不得,要不得。” 一个医师的心得,这东西千金难求啊! “无需推辞,我还是建议你摘抄一本自己留着。”殷千屹开口。 原本他是打算随便送点钱财的,可是想到阮白虞的本事,想了想还是觉得让她看看这本心得。 至于让送她这本心得,不可能的,他还要记载下去呢。 “……这,是。”阮白虞屈膝一礼,“多谢殷公子,半月内一定奉还。” 她选择摘抄,摘抄了之后才仔细去研究,技多不压身。 “嗯。” 长公主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见阮白虞手里的本子也没说什么,侧头和殷千屹埋怨道:“这药太苦了,你就不能给我稍两个蜜饯吗?” “余毒未清,伤势未愈,不能吃那些太甜腻的东西。”殷千屹淡声开口,眼里带着淡淡的无奈。 长公主看着不为所动的男人,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她并没有吃狗粮的爱好,谢谢。 示意,阮白虞提出离开,说是下次再来叨扰。 回去的路上,阮白虞想起了答应给哥哥做的衣袍,让车夫转道去了绸缎庄。 素巧搀扶着阮白虞下车,随着她走进去。 “你觉得哥哥适合什么颜色?”阮白虞看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的,总觉得哥哥随便穿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素巧指了指那匹蓝色的料子,“蓝色吧,清爽干净,很是衬少爷。” 掌柜走上来,“阮三小姐今个来是要买些什么呢?” “给哥哥做身衣服,掌柜的,有比这样颜色更深一点的料子吗?”阮白虞拉着素巧指的那匹料子开口道。 “有的,阮三小姐稍等。” 没一会儿,小二就从库房抱着一匹料子回来了。 见阮白虞眼里的喜爱,掌柜笑眯眯的开口:“阮三小姐来的巧了,正好库房里只有这么一匹,包起来吗?” “嗯。”阮白虞点点头,而后又去补充了一些丝线才去结账。 东西买好了,素巧把东西送上马车,而后搀扶着阮白虞上车准备离开。 “你去给我点好吃的,饿了。”阮白虞没坐上三分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伸手给了素巧十两银子。 素巧起身出去,和车夫商量一会儿,马车停在一边,素巧下车去买点心。 阮白虞坐在车里翻看着本子,比隽秀字迹更吸引目光的是内容。 忽然,一个响指在耳边响起来。 阮白虞下的猛然抬起头,见坐在身边的君离,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书籍给丢了。 “不是,你神出鬼没的要做什么?”阮白虞惊魂未定的开口,一手拍在君离胳膊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亏得车夫坐在不远处抽着旱烟,不然肯定要被发现。 君离看着阮白虞手里的书籍,抢过来翻了两页之后递给她,“要跟本王去个地方吗?” 阮白虞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地方?” “去不去?” 看着君离这不打算透露的样子,阮白虞想了想之后,摇摇头,“我得回家摘抄这个本子,还有衣服没完工。” “你会做衣服?”君离有点不相信的打量了一眼阮白虞。 阮白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人,“我不会还有初初呢,没事你就走吧。” 看着气鼓鼓的少女,君离冷声开口:“明天本王来接你。” 说完就走了。 看着悄无声息离开的男人,阮白虞微微瞪圆眼睛。 什么叫做明天来接她?! 她说了不去的! 所以他刚才问她的时候又有什么意义呢? 啊! 素巧带着点心回来,见坐在一边看书的阮白虞,将点心递上去,车夫过来,驾驶着马车朝着长平候府而去。 第314章 吓阮白虞 回到家,阮白虞继续将那套裙子了尾。 做好,熨烫平整之后挂在架子上,阮白虞看了看,从中挑选出了不少不足之处。 素巧和素梅满目惊艳的看着这套裙子。 自家小姐果然是厉害啊! 君离按时而来,大有她不同意就强行带走的架势,阮白虞只能叮嘱素巧几句,而后跟着这个臭男人离开。 马车上,白阅抱着活泼乱动的君星绾,见阮白虞来了,笑着问好。 阮白虞回以笑容。 “王爷,咱这是要去哪儿?” 穆先生没在,郑虎也没在,就她,白阅和君离父女。 君离将闹腾的君星绾接过来,“摘桃。” 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雨,这桃子会甜吗?” 白阅见阮白虞一言难尽的脸色,温笑着开口,“你吃过就知道了,难得放晴,正好王爷庄子上的桃子也成熟了。” 这还要卖个关子啊? 马车出城之后似乎就往山上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抵达庄子。 阮白虞跳下来站在门口,看着这高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今个怕不是摘桃子那么简单吧。 白阅下来之后,君离抱着君星绾下来了。 栎伯笑呵呵的出现在门口,将几人请进去。 很别致的庄子,树木花草不缺,亭台阁楼在树木之间,秀丽典雅。 只不过这一路走来没看到什么奴才,想来这个庄子里藏着很多秘密,她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栎伯温笑着和阮白虞介绍起来这个庄子,“这个庄子叫做桃庄,里面有很多品种的桃树,明年春天过来可以看到桃花,若是有雅兴的还可以取花酿酒。” 明年还来?不不不,可能没有那个机会了。 “栎伯,我记得郑虎去年酿的桃花酿是不是可以喝了?”白阅笑着开口。 栎伯笑呵呵开口,“早就备好了,午饭的时候就会端上来。” 君离将君星绾递给栎伯之后,看着有所回避的阮白虞,“是你自己跟上还是本王拽着你去?” “我能不去吗?”阮白虞露出微笑,往后退了几步,坚决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去! 君离伸手拽住阮白虞的手腕,带着人朝着里面走去。 白阅笑了笑,揉了揉君星绾毛茸茸的脑袋跟上去君离的脚步。 越过一大片桃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空地,君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几个穿着青衫的男热突然出现。 而后,一缸又一缸的东西放在空地上。 阮白虞好奇的上去看了一眼,君离负手站在原地,眼里浮上几分戏虐。 下一秒。 “我……”阮白虞将脏话给憋回去,‘噌’的就跑过来,躲在君离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袖子。 发颤的声音很不满,“君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里面装着蛇!!” 你能想象到那缸里全是花花绿绿蠕动的蛇吗? 真的,她能没尖叫出声,绝对是胆大了。 看着拽着他的袖子脑袋都不肯探出来的阮白虞,君离眼里的戏虐愈发明显,口吻却是冷冰冰的,“你也没问本王不是?” 白阅走过来,站在君离身边,看着脸色吓得有些发白的阮白虞,忽然觉得王爷真的是恶趣味啊。 试问,又有哪个女子不害怕蛇呢? 阮白虞恨恨的一巴掌拍在君离背上,对上他幽冷的目光,气的不行,“你怎么这么恶劣呢?吓我很好玩吗?!” “真那么吓人?”君离挑了一下眉,“杀人都不怕,居然怕蛇?” 阮白虞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怕你个……,你好歹要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啊!” 一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看到那些蛇,真的,她祝君离这辈子找不到妻子! 君离抬手拍拍阮白虞的脑袋,而后抬手一挥。 几个身穿青衫的男人将所有缸里面的蛇放出来。 阮白虞看着满地游走的蛇,顿时头皮发麻,恨不得跳起来挂在君离身上。 “我我我……” 君离伸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拎起来,很是恶劣的威胁阮白虞,“以后你再惹恼本王,本王就逮一条蛇放到你被窝里面。” 阮白虞真的好想打君离,但是这一地的蛇,她就怕自己打了之后君离给她丢蛇堆里了,是以,她只能恶声恶气的开口道:“你要敢,到时候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白阅站在一边,握拳抵着唇瓣藏住上扬的嘴角。 君离看着又怂又气的少女,幽幽开口,“蛇过来了。” 阮白虞见往这边过来的几条蛇,鸡皮疙瘩直起,往上一蹿一个的挂在君离身上,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使劲勒。 “君离我恨你!” 这种恶心心的蛇类她最不喜欢了!!! 君离的手悬空在半空中,看着似八爪鱼的阮白虞,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扑哧。”白阅真的忍不住了。 瞧瞧自家王爷那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是第一次见呢。 而且阮三小姐没发现吗?蛇根本就不攻击他们。 只是…… 看着挂在王爷身上的阮白虞,白阅若有所思。 这是不是太亲密了一些? 且王爷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将人扯下来丢蛇堆里,这可真是叫人惊骇。 君离瞥了一眼白阅。 而后抬手拉了拉阮白虞的胳膊,结果这人环得越发紧了,君离无奈开口,“你是真的想和本王同归于尽吗?” “你吓我!”阮白虞委屈至极的开口。 君离沉默的看着弑杀的蛇类,半晌,开口道:“你悠着点,小心背上的伤口裂了。” 阮白虞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一地的蛇尸体,抖了抖肩膀。 时间过了一盏茶,地上的尸体在增多。 “抱够了就下来。” “不!全是蛇,不下来!”阮白虞使劲摇头,肩上的秀发擦过君离的脸颊。 君离叹了一口气,只能任由她这个挂着。 真是个祖宗。 阮白虞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劲,蛇似乎不会靠近他们。于是乎,阮白虞松手跳在地上,退了几步离君离有点距离。 不等阮白虞说话,一条蛇居然朝着她游来。 阮白虞吓得又重新挂在君离身上,誓死都不下来了。 “你自带招引蛇的体质?”君离戏虐了一句。 阮白虞报复似的勒了一下他的脖子,颤巍巍的开口道:“你是要养蛇王?” “嗯。”君离应了一声。 这是最后的步骤了,唯一厮杀胜利的蛇才会是蛇王,想来很快就可以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