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嫡女:王爷,太腹黑!》 第1章 人心比鬼还可怕 顺沅一年。 长平侯府—— 长宁院。 “呼,这天可真冷啊。”素梅哈了一口气,搓着双手走到屋子里,看着缩在炕上瞌睡的少女,拔腿走过去,无奈开口,“小姐,老夫人就要回来了,你不去接一下吗?” “奶奶早晨出发那也得中午才到,还有一个时辰呢,急什么?” 炕上的女孩裹着一个厚实的毯子,神色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素梅笑了笑,看着慵懒的少女,坐在脚踏上,“也就是老夫人宠小姐,知道小姐畏寒,入秋就让小姐回来了。” 阮白虞看着身上柔软厚实的毯子,目光幽冷一瞬,随即倒在炕上,卷上被子裹得像个球。 素梅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半晌,阮白虞才冒出一句,“我对奶奶也不差,对了,初初也要跟着回来了吧?” “小姐怕是睡糊涂了,老夫人回来了,怎么可能会把二小姐落下呢。”素梅无奈看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拿过一边的针线篮子准备做一下针线打发时间。 阮白虞掀开被子蹬掉毯子,下炕,风风火火的说道:“梳妆,我去外面迎奶奶和初初。” 素梅无奈,将针线篮子放回去,给自家小姐绾发。 阮白虞坐在凳子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带肉的脸蛋稚嫩,眼角眉梢藏不住一点心事,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素梅颇为喜欢自家小姐的秀发,柔顺鸦黑,不分叉也不容易打结。 瞧着阮白虞有些想的入神,素梅开口问了一句,“小姐,那伯爵府让人上门提亲,你怎么让侯爷拒绝了?小姐以前不是还说挺欣赏那伯爵世子的吗?” 阮白虞从妆奁里翻出一支蔷薇珠花,递给素梅,淡淡开口,“我还小,想多留几年,不急着找夫家。” 素梅越想越发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附和,“小姐说得有理,小姐才十四呢,还没有及笄呢。” 阮白虞没怎么仔细听素梅的话,垂下弯曲的睫毛,遮住眼里的一丝阴冷。 真的只是年纪小不想找吗? 不,是那位伯爵公子,私底下是烂心肝的。 弄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就想着先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再把那姑娘抬进门。 上辈子,她没有阻拦,父亲也没有彻根彻底的查一查,就给她定了这桩亲事,后来那姑娘大着肚子找上门被伯爵公子恼羞成怒一脚踹掉了,还说是污蔑。 那姑娘也是个性子烈的,一头撞死在伯爵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就算父亲及时去退婚可她闺名依旧受损。 她也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只当自己倒霉,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天意,是人为。 人心,可是比鬼还可怕呢。 她家那三房亲戚,可是没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扶了扶鬓发里一支俗气的金簪,阮白虞裹上斗篷拿着汤婆子,“走吧。” 如今是寒冬腊月,放眼过去都是雪白。 阮白虞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主仆三人走到长街上。 看着东张西望的素巧,阮白虞无奈开口,“等会儿回来给你买。” 大冬天的长街还是蛮热闹,依旧有不少做生意的。 “谢小姐。”素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2章 “奶奶,我来接你!” 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来,见走走停停的三小姐,车夫勒住缰绳说道:“老夫人,三小姐在街上。” “哦?” 阮老夫人说着,撩起帘子就往外看。 自家俏生生的孙女正带着两个丫鬟在街上找吃的呢。 小馋猫。 阮白虞看到家里的马车,大步走过去站在马车下面,仰起头笑眯眯的,“奶奶,我来接你!” “你是来买吃的吧?”阮老夫人没好气睨了一眼自家孙女,无奈摇摇头放下帘子。 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搀着阮老夫人下来了。 阮老夫人握着阮白虞冰凉的手给她暖暖,眉眼慈爱笑道:“你这泼皮儿,除了好吃的,可没有谁能把你从炕上喊下来了。” 阮白虞噘着嘴,“哪有,我是特地来接奶奶的。” 一位穿着绣花棉袄蓝色烫金裙子的少女扶着阮老夫人笑盈盈说道:“奶奶说的是,咱们家阿虞啊,除了好吃的可就没什么能让她大冬天的出门。” “呸!”阮白虞没好气淬了一口阮沐初,瞪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话,要不是为了接你和奶奶,我才不愿意离开炕呢,没良心的初初!” 阮沐初秀眉一挑,“哦?那我还是托奶奶的福了?” “哈哈哈,你们两个皮猴。”阮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孙女,乐呵呵笑起来。 “老夫人,天寒地冻的,不如回马车上吧?”伺候阮老夫人的瑞嬷嬷好生提醒。 阮老夫人笑了笑,慈和开口,“也不远了,我和两个小皮猴走回去,正好带她们买点东西。” 两个活宝的孙女在膝下贴心伺候,阮老夫人也是越活越年轻,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了,对两个孙女也是越发宠爱。 这不,今年开春就拉着两个小皮猴去陪自己住尼姑庵了。 大半年的时间让她们跟着自己吃斋念经,可算是过了苦日子,怎能不好好补偿她们一样。 “是。”瑞嬷嬷瞧着老夫人精气神极好,也不劝了,给阮老夫人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转身挥手让车夫先回去。 祖孙三人一路走回去,可是买了不少东西。 侯府门口—— 一大家子站在寒风口上吹着寒风,见车夫来了,三房的夫人刘氏赶紧大步迎上去。 车夫勒住缰绳,跳下来行礼,“奴才给主子们请安,老夫人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后面,还请主子们稍等一会儿。” 刘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挥手让车夫回去,走上台阶。 侯爷阮泓拐了拐自己妻子的胳膊,“叫你身边的嬷嬷招呼着,可别将母亲的东西磕了碰了。” “早就让苏嬷嬷去了,夫君放心。”林氏笑了笑,捧着汤婆子,见自家丈夫虎着一张脸,低声道:“你可别又骂虞姐,虞姐儿去接母亲可是孝心呢。” “她就是仗着母亲宠她。”阮泓低哼了一声,“虞姐儿就是个泼皮性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比她哥哥还淘。” 林氏瞧着自家丈夫这又爱又恨的样子,无奈摇摇头。 刘氏看着你侬我侬的两夫妻,阴阳怪气的冒出一句,“这虞姐真是不懂规矩,先不先就跑去接母亲,不晓得还以为我家柔姐她们不孝顺呢。” 第3章 棒打醉汉 “这也没人说你家柔姐不孝顺,再则,虞姐多半时候是在母亲膝下,她就是想祖母跑去接一下怎么就不懂规矩了?”林氏满面笑容开口,看着刘氏那张大浓妆的脸,“三弟妹,祸从口出。” “你……” “吵什么吵!”阮鹄没好气瞪了一眼自己妻子,拉过她站在一边。 长街上。 老太太将两个丫头拉进宝珠阁。 看着两个乖巧孝顺的孙女,手一挥,就给两人各买了一套头面。 “奶奶,这太贵了,还是不要了吧。”阮白虞看着价格,仿佛就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两,不免一阵肉疼,“我瞧着这支蔷薇花簪就不错,我就要这个吧。” 阮沐初附和的点点头,随手指了指一边的簪钗,“我也觉得太贵了,祖母,我还是喜欢这支芍药花钗,那头面就不要了。” “两个小丫头放心,奶奶还是有点私房钱的。”阮老夫人拉着两人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乐呵呵一笑。 “掌柜,连着那两支簪钗包起来,东西分开了,可别弄混了。” “好咧,老夫人放心。”掌柜招呼过一边的婢子,让她们把东西包好。 瑞嬷嬷去付了钱,回来看着两位小姐如出一辙的肉疼,好笑道:“小姐,老夫人的嫁妆可不少,你们别心疼,尽管花。” 阮老夫人瞪了一眼瑞嬷嬷,然后拍拍两个孙女的手,“她说的对,你爹管你们管得严,想要什么缺什么就来跟奶奶说。” 阮沐初和阮白虞无奈笑了。 拎上东西,祖孙三人带着丫鬟护卫就走了。 见有炒板栗的摊子,阮老夫人睨了一眼瑞嬷嬷,“我家虞姐最喜欢吃板栗的,快去买一些来。” “得咧,老奴这就去。”瑞嬷嬷笑了笑,素梅赶紧跟着瑞嬷嬷走上去。 一路走走停停,祖孙三人可是不亦乐乎。 一个似是喝高的醉汉摇摇晃晃走过来,周围的人都离他三尺远,就怕一不小心遭了罪。 阮白虞眼里浮上三分狠戾。 “娘子,娘子……” 那醉汉瞄着阮白虞和阮沐初,最后便盯上了阮沐初。 发现目标,那就要快准狠,醉汉大声嚷嚷着扑上来,“娘子!娘子!你去哪儿了娘子!” 阮白虞拉着阮沐初一躲,那醉汉刹车太急,摔了一个狗啃泥。 将阮老夫人送给护卫保护着,阮白虞把汤婆子丢给素巧,和阮沐初不约而同从一边拿过棍棒。 “快去保护初姐和虞姐。”阮老夫人镇定的开口,见两个孙女动作熟练的抄起棍棒,“别让那醉汉伤了两个小姐。” “是。” 三个护卫大步走过去。 看着爬起来的醉汉,两姐妹互视一眼,举着棍棒,随时准备动手。 “娘子,娘子你去哪儿了,别跑……”说着,又要来扯阮沐初。 “碰!” “碰!” 两棍子下去,醉汉只彻底“醉”得爬不起来了。 护卫看着眼都不眨的两位小姐,只觉得后背一疼。 “看什么?还不把人摁住。”阮沐初将棍棒一丢没好气说了一句,大步走到阮老夫人面前轻声询问着,就怕惊吓到了阮老夫人。 第4章 回家 护卫用绳子将醉汉一捆,目光看向拿着棍棒的阮白虞,“三小姐,这该如何处理?” 阮白虞丈量了一下距离,隔着三四米,闻不到一一点酒味,“我闻着酒味也没有多大,这是故意装酒疯撒野吧?” “这……”他们大糙汉,怎么能知道这些勾勾绕绕呢? 素巧拿着汤婆子递给阮白虞,接到阮白虞的目光,顿时心领神会。 阮白虞拨弄着汤婆子外套是的流苏,淡淡开口,“放了吧,咱们侯府也不是不讲理的,幸而没惊扰了奶奶。” “是。” 阮白虞一转身,似乎想起来什么,对着素巧说道:“素巧,我忘了买香膏了,你去给我买一些吧。” “是。” 阮白虞走回来,阮老夫人拉着两孙女的手,心里感动之余不免有些好笑,“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拿棍棒成什么样,日后可不许了!” “是。” “是。” 阮沐初和阮白虞交换了一个眼神。 确认过眼神,是要一起套麻袋打人。 如此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事,怎么能不做呢。 说起套麻袋这个典故,那这个时间可就久远了。 两年前,她们一起给隔壁侯府的世子套麻袋锤了一顿,打得那世子见她们两就喊祖宗。 也亏得隔壁侯爷是个心大的,最重要的就是他和自家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不然,她们可就不是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 车夫嘴里的一会儿,可又是一个时辰。 刘氏已经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冻得通红。 在一行人冻得不行的时候,老夫人由两个孙女搀着出现在视线里。 见自己父母穿得厚实,阮白虞眼里浮上几分笑意,果然,一家人。 见阮老夫人满面红光拉着两个大房的嫡女,刘氏给了自家女儿一个眼神。 阮伊柔随着父母笑容满面迎上去,不着痕迹将阮白虞挤开,取代了阮白虞的位置搀扶着阮老夫人,“祖母回来了,孙女可想你了呢。” 阮白虞索性慢下一步,走到自家父母面前,眨了眨眼睛,乖巧开口,“父亲,母亲。” 阮泓哼了一声,“打哪儿皮回来?” “哪有,我就是去接奶奶了。”阮白虞伸手挽住林氏的胳膊,笑容乖觉可爱。 林氏点点头,附和着开口,“我家虞姐多乖,你要在训她,我可就不依了。” 瞧着妻女站在一条线上,阮泓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不那么讨喜。 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颇有狗腿子的潜质,笑眯眯地看着阮泓,“父亲管得严,也是为了我们好。” 阮泓看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叹了一口气,“知道就好。” 阮沐初被阮伊柔的妹妹挤开,看着阮伊娇得意洋洋的面孔,她懒得计较也不想计较。 她一个十四岁的人,总不能跟一个十二三岁计较吧。瞧着自家父母和阿虞,果断走上去和他们一道。 慈铭堂—— 阮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几房的陆续落座,见孙子辈的人都是站着,挥手让阮沐初和阮白虞过来坐。 这一举动,可又是叫不少人嫉妒红了眼睛。 阮白虞捧着汤婆子,垂眸。 第5章 好一个偏心的老太婆! 一大家子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就聊到了几天前的那桩事上。 刘氏捧着汤婆子,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林氏,笑容和蔼的说道:“母亲,前几天伯爵府上门提前求娶虞姐,大哥以虞姐年纪还小给拒绝了,唉,可惜了一桩好婚事了。” 阮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并未先开口说话。 “三嫂子说的是啊,母亲,虞姐也是十四岁的人了,年纪不小了,伯爵府虽然比不上咱们侯府,可也是不错的人家,这又不是直接过礼成亲,就是先定亲,真不知道大哥想什么。” 四房的夫人胡氏附和着刘氏的话开口说道,看向阮白虞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厌恶。 林氏将汤婆子放在腿上,伸手端起茶盏,看着胡氏,不冷不热开口,“我家虞姐听话孝顺,我可不想那么早给她许人家,我和夫君一致决定要多留几年。 若四弟妹觉得伯爵府世子不错,大嫂我可以厚着脸皮去伯爵府说一说,好歹你家茜姐也是嫡出。” 阮白虞看着自己的三叔母和四叔母,眼里一片冰冷。 初初和奶奶远在京郊,她们不好算计到初初头上,就只好算计到她头上。 不确定她们两个是不是幕后人,但是可以肯定她们两个都有参和,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只是,原因到底是什么,人心不足,仇怨,亦或是其他? 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四房的庶长女要将她推下水里,她那个时候正是一肚子的火气,直接把人踹下去。 看着她只剩一口气才把人救上来,然后颇为恶毒的反咬一口,自己博了好名声,也叫那庶长女一顶小轿就抬出去给人做妾了。 她们大房和四房的恩怨早就在两年前结下了,四房的计策不足为奇,但是三房的话…… 阮白虞将自己从思绪里拉回来,对胡氏厌恶的目光视而不见。 阮老夫人迟迟不曾开口,她们做儿媳妇的也不好在慈铭堂吵起来。 阮老夫人抬手揽过阮白虞的肩膀,沉声开口,“老大做得好,虞姐孝顺懂事,我可是要多留几年。” 看着安安静静立在一边的阮伊柔,阮老夫人缓声开口,“柔姐是老大,年纪也是过了及笄之礼,老三媳妇,多带着她出去走走,找个合适的人家许了,女儿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 “是。”刘氏藏住不情愿,恭恭敬敬开口。 阮白虞可是看到阮伊柔脸上一闪而逝的扭曲,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原来阮伊柔的皇妃梦是从现在就开始的啊。 吃过午饭,一家子就散了。 见素梅手里抱着不少东西,刘氏回到屋子里叫人打听一下,分分钟气得砸了茶杯。 好一个偏心的老太婆! 什么都没给她家柔姐和娇姐,大房的那两个一人一套头面,还给她们买了许多好吃的,偏心至极! “母亲。”阮伊柔撩起帘子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也知道自家母亲刚刚是大动肝火了。 “祖母差人送来了一匹绸缎和几支簪子,我瞧着倒是不错。”阮伊柔坐在一边,挥手让婢子上来收拾一下。 第6章 羡慕 刘氏冷冷哼了一声,“不错不错,人家给大房的那两个可是一人一套头面,宝珠阁的东西,哪有便宜的。” 阮伊柔脸上的喜悦淡下来,牵强的笑了笑,“是吗?那女儿先回去了。” 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刘氏也不多留,挥挥手,“去吧。” 阮伊柔踏出屋子,眼里的狠戾一闪而逝。 听闻祖母当年的嫁妆可不少。 — 长宁院。 阮白虞看着院子外面的几棵梨树,淡淡开口,“素梅,叫人把这些树砍了,换做梅花和桃树,在种上些蔷薇。” “是。”素梅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两年前,自家小姐就把院子里的海棠全部砍了换做梨树,期间陆陆续续换了不少花草树木,她都习惯了。 砍树栽树需要时间,阮白虞包袱款款去长合院了。 阮沐初才收拾好东西就看到阮白虞抱着一个包袱缩在炕上,乖巧可爱的模样戳中萌点。 大步过去,捏了一把她白嫩的脸蛋,这才开口,“想住多久?” “三四天吧。” “行。”阮沐初爽快应下,“素溪,将被褥翻出来,屋子里再烧一盆碳火。” “是。” 阮白虞坐在暖乎乎的炕上,看着自家姐妹的脸,笑眯眯开口,“初初,我想吃栗子糕。” 她和阮沐初是双胎,但是生得不像。 初初像母亲,温婉可人,而她,偏向父亲多一点点,和父亲那个老狐狸一样,眼珠子一转就是一肚子的坏水,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 “等着。” 看着阮沐初的背影,阮白虞拿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眼里浮上丝丝怀念,其实她没有多么爱吃栗子糕,只是因为栗子糕是初初最拿手的。 她死前,最想的就是吃上一口初初做的栗子糕,可那个时候,初初早已经香消玉损了。 这辈子,不论如何她都要和初初一同长命百岁! 屋子里暖烘烘的,叫人昏昏欲睡。 阮沐初端着点心进来,就看到这人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守在火盆边的素溪见自家小姐来了,正要起身开口说话,阮沐初“嘘”了一声,放下食盒,走到炕边坐着,伸手在阮白虞肩上轻轻一推。 “啪叽—” 看着倒在炕上,自觉卷着被子呼呼大睡的人,阮沐初和素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阮白虞哼哼两声,把自己裹得严实,缩成一团继续睡觉。 “四房那个也是狠心的,大冬天的想把阿虞推下水。”见阮白虞这么怕冷,阮沐初怜惜的低声开口。 素溪淬了一口,愤愤开口,“活该那人掉下水淹个半死。也亏得三小姐心地善良,不计前嫌将她救上来。”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低声询问,“她如今这日子也不好过,不提她。过几天就是腊月了吧?” “是呢,夫人惦记着小姐,早早就让绣庄做着新衣了。”素溪看着阮沐初,“奴婢瞧着小姐是瘦了许多。” 阮沐初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我是瘦了,可我也没见阿虞胖,整日吃了就是睡,也没胖,羡慕。” 第7章 逼供 她要是像阿虞这样吃了睡睡了吃,一整个冬天下来,肯定要胖成球。 素溪笑了笑,看着自家小姐郁闷的样子,低声道:“小姐忘了,三小姐吃不胖。” “是哦。”阮沐初说完,“我去趟母亲的屋子和母亲说说话,你可得好生伺候着阿虞。” “小姐放心。” 阮沐初从林氏院子里回来,阮白虞还是在睡觉。 “备膳吧。”素溪下去之后,阮沐初爬上炕,伸手拿阮白虞摇醒,看着她迷迷糊糊是样子,“醒醒瞌睡,准备吃晚饭。” 阮白虞傻了一分钟,清醒过来之后,伸了一个懒腰。 吃完饭,她还有事呢。 天色擦黑,阮白虞好不容易说服阮沐初,裹着斗篷从侧门溜出府。 摸着夜色拐过胡同,低矮的民房出现在眼前。 阮白虞推开门走进去,宅子冷冷清清颇为破旧。 素巧见小姐来了,拿着一盏油灯迎上去,“小姐来了,那醉汉在屋子里。” 阮白虞接过油灯,跳跃的烛火明明暗暗,眼里的阴冷一时间难以察觉。 “咱们一起去看看。” “是。” 主仆二人走进屋子里,醉汉一看见阮白虞那张面额可憎的脸,顿时激动的挣扎起来,呜呜直叫似乎是在骂人。 阮白虞拿出一根马鞭,凉凉一笑,“幕后主使是谁?” 素巧拿开堵着醉汉嘴边的汗巾。 “臭女表子!!快把老子放开!!”醉汉大声嚷嚷。 阮白虞不是个有耐心的,扬起马鞭朝着那张狰狞的脸抽去,下手毒辣不留情面。 “啪!” 素巧呆滞在一边,心脏突突直跳。 阮白虞一鞭子,就把那醉汉的眼睛抽瞎了,鞭痕所及之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啊——!!!贱人!!”醉汉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麻绳结实,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若是换了以前的阮白虞,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肯定是要尖叫出声的。 “啪!啪!”阮白虞又是两鞭子,专挑细皮嫩肉的地方抽,看着疼到哆嗦却不开口的人,阮白虞的目光下移,落在醉汉的两腿之间。 素巧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收起惊讶的表情,一脸淡定的站在一边看着,鼻腔里都是血腥味,她也没有多么惊恐。 可能是因为跟着小姐,坏事做多了吧。 “不说,你的子孙根可就要废了。”马鞭扬在半空中。 “说,我说……,是,是一个男人…来找我的,让我今天去街上…,扯掉,扯掉一个女人的裙子,然后就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姑奶奶,祖宗,你,你放了我吧……” 醉汉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脸上交错着鞭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素巧一脸崇拜的看着阮白虞,原来今天白天的事情真的有内幕。 阮白虞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里的狠戾,冷声开口,“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他有什么特征。” “他说…,那个女人穿着蓝色裙子…,他…,他手背上有一颗痣,黑色的,听口音是京城人士……” 京城人士,手背上有黑痣。 素巧灵光一动,急急说出来,“小姐,奴婢记得扁担以前说三房赶车的车夫手背上就有一大颗黑痣,怪吓人的。” 第8章 抛尸 三房,阮鹄,刘氏。 上辈子,这个醉汉就将初初的裙子扯下来,虽说没发生什么,可大庭广众之下,初初也是丢了大颜面。 好长一段时间,初初都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唾弃,以至于后面都说不到好人家。 这一件事,算是初初不幸的一生的开端。 上辈子为着那桩糟心的婚事,家里人也只当这是个意外没有多查,后来她越想越疑惑,手欠一查,才知道这个醉汉早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被幕后人灭口了。 欲盖弥彰,愈发让她觉得另有内幕,所以,她今天才亲自前来迎接,最主要就是为的这个,果然啊,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杀,还是不杀? 偷鸡摸狗,欺辱妇女老少,手上还有人命,且还看过她的模样,若是放了,就是放虎归山,她心里的戾气也没出发。 杀。 阮白虞抬手拔下鬓发里的簪子,一簪子就刺进男子的咽喉,一簪致命。 “小姐!”素巧掩嘴惊呼出声,看着眼不眨就杀人的阮白虞,害怕又有点刺激。 阮白虞拔出簪子,鲜血不免溅到了手上袖子上,甚至是裙袂。 阮白虞淡定的将簪子擦拭干净重新插入鬓发。 看着手里的马鞭,一点一点攥紧,脑袋里千丝万绪。 该怎么抛尸呢? “素巧,你家板凳弟弟呢?”阮白虞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摩挲着马鞭上的刻痕,问了一句。 素巧屈膝一礼,“奴婢那不成器的弟弟在门外守着呢。” “让他进来。”阮白虞呼出一口气。 素巧提着裙子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进来了。 “奴才板凳见过主子。”板凳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起来。”阮白虞将带血的马鞭丢在一边,“我让你跟着的人,有眉目吗?” 板凳站在一边,点点头,“有,那个人喜欢去东巷子十三户人家,那里面住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天助我也。 阮白虞交代了板凳几句,丢下马鞭带着素巧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板凳悄悄扛着一具尸体离开了。 阮白虞目睹抛尸全过程,确认没有落下什么线索之后,才回去。 侧门的小厮是素巧的另一个弟弟,扁担。 见三小姐和自家姐姐回来了,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主子放心,没有任何人发现,主子赶紧回去吧。” 一年前,他和板凳被四房的污蔑要杖杀,姐姐哭着去求三小姐,三小姐心善,想了一个法子。 最后他们两个一个贬去看侧门,一个顶罪赶出府。 对于他们的救命恩人,板凳和扁担那是死了心的效忠。 虽然板凳被撵出去了,可后来听说他是在外面给主子办事,银钱不少,见识也丰富了。 虽然兄弟不在一处,可也还能时不时相见,这已经是太大的荣幸了。 “嗯。” 回到长合院,阮白虞先去洗了澡。 然后姐妹两个就钻到被窝里,说起来悄悄话。 — “主子,那具尸体被丢到了一个空房子里面,尸体被抽的面目全非,脖子上有个洞,应该是被簪子戳死,尸体上面有一个马鞭,上面刻有长平侯府三房的标志。” 第9章 分家 “主子,那个女子从长平侯府侧门进去了,听小厮的口吻,她应该是长平侯府上的小姐。” 不远处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半晌,低沉的声音响起,“查。” 月黑风高夜,正是好杀人。 今晚外出意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眼睛都不眨的就动刑逼供,这原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那逼供的手段,却引起了他的一丝狐疑。 狠辣先不提,那握鞭子的样子,太过熟悉。 “是。” 跪在地上的影卫消失无踪,男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阴影处。 和自家姐妹促膝长谈的阮白虞丝毫不知道自己第一次杀人就被逮到了。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有多大意外,最多,再把那个人给杀了灭口就行了。 第二天。 去慈铭堂请安之后,姐妹两人又窝在一处闲聊了。 阮泓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边几个喋喋不休的弟弟,眼底深处浮上冰冷。 “大哥,伯爵府可是出了一个亲王妃的嫡女,你这般草草拒绝,咱们侯府要损失多少利益啊!”三房的阮鹄开口埋怨,那惋惜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塞过去。 “三哥说得有理,这日后伯爵府可是比咱们侯府更深受皇上器重,大哥一口回绝了亲事,咱们侯府损失得多大啊!”四房的阮厥愤愤开口。 二房的阮亓倒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置身事外。 今日早朝,皇上下旨,给亲王君契和伯爵府嫡女赐婚。 这要是别的伯爵府,他们也没有那么气,可偏偏这个伯爵府是前几天上门提亲的宁伯爵府。 这搞不好,宁伯爵府一跃就要升为侯府了。 “柔姐及笄了,三弟可以去试试,说不定人家伯爵府看得上柔姐呢?”阮泓凉凉开口,“四弟也是,你家茜姐虽然小了点,可也是十三了,可以嫁了。” “大哥你!” 阮泓将茶盏放下来,冷冷开口:“虞姐是我和你们大嫂的心头肉,我们要留几年的,且母亲也说了留几年虞姐。 若是你们觉得伯爵府是个高枝,那就自己去攀,别带上我家虞姐和初姐,我不稀罕。” 气走了兄弟几个,阮泓瘫在椅子里。 一群混账东西,一点都看不明白。 当真以为这朝野上是皇上一人说了算吗? 十一王爷君离,修王,那是个简单人物吗? 权倾朝野,兵权在握,是个良臣也是佞臣,皇上见他都是退让三分,他可是如今天子的小皇叔,先帝最小的胞弟。 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君宥的那个位置能不能坐稳,不好说。 以前退敌的良臣,变成了如今杀人不眨眼的佞臣,狂妄嚣张,在金銮殿上数次驳了皇上的颜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人是躲都来不及,偏偏这些个眼瞎的玩意,一个个的要往上凑。 到时候连累了侯府可怎么是好。 分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阮泓便开始动歪脑筋了。 如今,唯有明哲保身是上上之策,他可不愿意用一家子的命去赌。 “父亲。” 清朗的声音响起,阮泓呼出一口气,让门口的人进来。 第10章 阮幕安 “你怎么有时间来了?”看着官服加身是阮幕安,阮泓慈爱开口询问。 他的子女只有三个,其中尤为喜爱少年老成的阮幕安,因为这个儿子从来不需要他操心。 “老师叫我回来歇歇。”阮幕安坐在一边,“马上就是年底了,刑部要整理一年的卷宗,年前怕是很难回来了,还请父亲见谅。” 阮泓摆摆手,温和开口,“无妨无妨,不求你有多大抱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阮泓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眼前的嫡长子,稳重老练,天资聪颖。 几年前殿试拔得头筹,随后就去了刑部,凭着自己的本事入了刑部尚书的眼,然后跟着尚书大人做事,如今已经是刑部侍郎,官阶比几个伯父还要高,也算是年少有为。 “一段时间不曾回家,家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冷冰冰的少年,阮泓叹了一口气,糟心开口,“除了你那两个妹妹,也没什么事,听说昨个两丫头在长街上拿棍棒打人了,哎……” “……”阮幕安沉默了一下,看着自己老父亲忧心的模样,开口,“这也不是第一次,父亲应当尽早习惯。” “老子我习惯不了啊!”阮泓抬手拍着桌子,差点就咆哮了。 上次是将隔壁侯府的世子给套麻袋打了,那小子哭得肝肠寸断去找老兄弟告状,好在老兄弟是个明事理的,没说什么。 这次更好,当街揍人了,这以后还会有人要吗? 也亏得老母亲机智,给两丫头冠上一个护奶奶的孝顺名头,别人提起来都直夸两丫头孝顺,为了祖母不顾形象。 就他,老脸臊得慌,自家的兔崽子是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吗? 阮幕安嘴角微微一抽。 “我也不求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希望她们两个安分一点,低调一点,不要这么……”阮泓抬手扶着额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琴棋书画是精通,可是打架惹事更精通,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娇娇软软的,就他家的两个,哎…… 也亏得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不然这传出去,肯定是嫁不掉了。 “哦,对了,你听说过宁伯爵府吗?伯爵府前段时间上门求娶虞姐,虞姐不同意,我给拒绝了。” 阮泓说完,阮幕安沉默了一会儿,“拒绝了也好,伯爵府根深蒂固,咱们不是知根知底,断然同意,到时候坑了阿虞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长平侯府是爷爷挣来了的,世袭到父亲不过是二代,比起世袭了四五代伯爵府,他们侯府算是新秀了。 阮泓这么一听,才发觉自己还是有点欠缺了,若不是虞姐开口说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调查一下就同意了。 “说得有理。” 说起嫁人这件事情,阮幕安想到了些什么。 “父亲,明年开春就是选秀,入秋就是秋闱,到时候大批寒子进京赶考,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错的,父亲可斟酌着挑选一个给初初做夫婿。” 阮泓一愣,“怎么是初姐不是虞姐?” “总不能两个嫁寒子吧,初初和阿虞两个显然是阿虞鬼点子更多,若是嫁入高门的话,还是阿虞比较合适。 当然,这还是要看她们的意思,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有我在,定然不会叫夫家欺负了她们。” 第11章 自欺欺人 阮泓仔细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越想越觉得不错,点点头,“你说得对。” 初姐随了林氏,性子温婉善良,若是嫁进那些深宅大院,妯娌之间,婆媳关系,还有妾室,她不一定处理的来。 若是找一个寒门学子,那就没有这多复杂关系了。 最重要的事,她是侯府小姐,有父兄撑腰,断然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嫁入高门,还不如嫁一个疼自己宠自己的呢,反正他也不需要拉拢权利,不需要牺牲女儿的幸福。 阮幕安起身一礼,“父亲和母亲商量,我去拜见一下祖母,再去看看母亲和妹妹。” “去吧。” 见过阮老夫人,阮幕安见了母亲就去找两个妹妹了。 “二小姐,三小姐,大少爷来了。” 屋里炕上的两人赶紧做好,整理一下衣衫,拉过毯子盖着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进来吧。” 阮幕安掀起帘子进来,就看到炕上的两人,鬓发凌乱,袄子褶皱,呼吸微微急促,看来在他来之前,两姊妹在打闹。 “哥哥。” “哥哥。” 看着两个乖巧的脸蛋,阮幕安无可奈何摇摇头,“你们两个又打人了?” “没有!”两姐妹果断一口否决。 阮幕安哑然失笑,冰冷化去,也是一个俊郎隽逸的少年。 “日后可得仔细些,别磨磨蹭蹭,都是说亲的年纪了。”阮幕安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姐妹,坐在炕边上。 “各一对耳环,一个是蔷薇的,一个是芍药的,可喜欢?” 阮白虞看着盒子里的耳环,小巧的蔷薇花栩栩如生,淡粉的颜色颇为可人。 “喜欢,谢谢哥哥。” 阮沐初放下盒子,侧身从一边箱子里翻出一对护膝,“原本还打算去刑部找哥哥,哥哥既回来了,那我也不跑一趟了。” 阮幕安弯腰就将老旧的护膝取下来,围上阮沐初新做的,“阿虞,你的多学学初初,女孩子家家,女工一窍不通。” “……”阮白虞眼皮子一跳,她什么都没听见。 女工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可以啊,那下一个。 “阿虞,我跟你说话呢!”阮幕安看着阮白虞自欺欺人的模样,眼里浮上无奈,语气加重一点,“你听见没有?” 阮白虞一脸茫然看着阮幕安,“啊?什么?哥哥是说栗子糕好吃吗?” “……” 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行了,不会就不会吧,也没指望你给我做身衣裳。”阮幕安伸手给阮白虞一个脑崩儿,没好气开口。 瞧着一边直乐呵的阮沐初,阮幕安忽然有点嘴馋,“说起栗子糕,我倒是有点馋了,今个晚上有没有?” “哥哥想吃,自是有的。”阮沐初撩起毯子起身穿鞋子,“这就给哥哥做,再加上一个白玉方糕,等哥哥回刑部忙,我日日给哥哥做了送来。” “不用不用,累着你可不好。”阮幕安拒绝,“等过年那几天,你好好犒劳一下我的胃就行了。” “没问题。” 阮幕安看着大相庭径的两妹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个贤惠淑德,一个,……窜天猴了解一下。 第12章 谈婚论嫁 阮白虞不看都能明白阮幕安眼里的那股子心累的绝望。 作为一个女孩子,女工不成,厨艺不成,琴棋书画打架斗殴是样样精通。 …… 阮幕安叹了好几口气,看着冥顽不灵的阮白虞,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他宠大的妹妹,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阮沐初看着躺在炕上装死的女孩,无奈摇摇头,拉着阮幕安离开屋子,随后转道去小厨房了。 阮白虞看着房梁,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以前是不会,但是不代表现在的她不会。可她会了又如何,她就当自己不会,这辈子打死她都不要进厨房,碰针线! 毕竟,学着鬼玩意的时候可是给她留下来不可磨灭的阴影。到死,都忘不掉自己曾经被逼着捏针绣花做衣裳。 这世上最可恶的人,莫过于他。 — 说是回来歇歇,可第二天下午,阮幕安急匆匆就离开了。 林氏拉着两个闺女,又是好一番感叹,然后和阮沐初说起了她的婚事。 遣退了伺候的婢子,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林氏直接开门见山,“初姐儿,你想嫁个什么人呢?” 阮沐初一呆,脸色微微泛红,娇嗔一眼林氏,“母亲,这…,这怎么好开口啊!” 阮白虞就缩在一边,抓起一把松子放在一边,一边剥一边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亲人,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林氏拉着自家大女儿的手,慈爱笑道。 “这……”阮沐初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见林氏依旧美貌温柔的模样,眼里有点羡慕,“自然是要想父亲这般的男子,稳重厉害,然后对我好点儿。” 阮白虞剥了一颗松子喂到嘴里,“开春就是选秀,这个时候说婚事晚了。” 他们都是侯爷的嫡女,势必要有一个进宫选秀。 如今各家选秀的名额已经下来,这要是临时订个亲事,那是要诛三族的大罪。 一说起这个,林氏脸上的轻松欢乐就淡了一些,“侯府有两个名额,咱们大房有一个,三房一个。” 阮沐初看了看着一边和松鼠一样吃个不停的阮白虞,开口,“阿虞,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都行。”对于阮白虞来说,选秀就是出门玩一圈然后就回来了,她是有十成把握不会选上。 皇宫那个鬼地方,先不说是吃人不吐骨头,就龙椅上的那位,谁知道他能坐多久呢。 要是她真被选上了,那长平侯府势必就要站在皇上一边,这岂不是害了全家吗? 看着阮白虞漠不关心的模样,林氏叹了一口气,“最好是选不上,不然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什么效忠皇上啊,都是屁话,关键时候还是要明哲保身。 阮沐初耸了耸肩膀,“我是没有阿虞的那个脑子,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让她去,最后就算是选上了没什么,做皇妃多威风。” “傻丫头啊。”林氏戳了戳阮沐初的额头,看着像极了自己的女儿,“后宫和前朝密不可分,选秀没那么简单,况且,皇妃能有多威风啊,还不如嫁个一般人。” 第13章 报案 阮白虞慵懒的缩着,瞧着阮沐初懵懵懂懂的模样,慢悠悠的开口,“母亲说的是,如今外面可是有这么一句话,皇后都没有修王妃威风,所以,做皇后都不如去做修王妃。” “呸呸呸!”林氏没好气剜了一眼阮白虞,开口骂了一句,“说什么呢,皇家事提不得,知道没?” “女儿知道了。”阮白虞将松子壳堆在一边,“母亲,我觉得我以后嫁个一般人就行,我可不想整日勾心斗角,太累。” 阮沐初附和的点点头,“我也是,我也不喜欢。” 林氏伸手搂住阮沐初的肩膀,“初姐是个性子温软的,嫁个一般的咱们好拿捏,不会叫初姐被欺负了去,但你虞姐可不行,咱们家两个女儿都低嫁可不行。” 看着阮沐初满脸欢乐无忧,阮白虞自暴自弃了,“我…,算了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母亲的。” 林氏瞧着阮白虞,没忍住笑了几声。 阮沐初靠着林氏的肩膀,看着懒懒缩在椅子里没形象的人,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初姐,我和你父亲寻思着,等来年秋闱,给你在出色的寒子里面挑一个做夫婿,你觉得可行?”林氏搂着阮沐初,瞧着一边只管吃吃吃的人,好笑道:“我这院子里的松子都要被你吃完了,虞姐儿,你上辈子怕不是松鼠吧?” 阮沐初瞅着那一堆松子壳,掩嘴笑出声了。 “可能,大概?”不好说。 阮白虞放下手里的松子,靠在椅子里,擦完手捧着汤婆子,“怎么说呢,寒门学子没见过世面,和初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差距太大,我是不怎么建议的。” “这个……”林氏若有所思,觉得阮白虞所言有理。 阮沐初笑了笑,抱着林氏的胳膊,“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到时候看了再说吧,况且,我也想多陪母亲两年。” “初姐说得有理。”林氏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个孩子,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离开林氏的院子,阮白虞回长宁院了。 盛开的红梅颇为好看,桃树则是光秃秃的在一边。 素巧拿着几块兔皮料子走过来,见屋檐下看梅花的少女,附耳低语,“小姐,报官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阮白虞笑了笑,看着院子里的白雪红梅,“素巧,你这算手最巧了,开春了去学刺青吧。” “是。” — 一个途径民房的男人见门虚掩着,本想进去顺点东西,不想去看到屋子里有一具尸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吸引了不少人。 官府接到报案,前来查看尸体的衙役一见尸体上的马鞭赶紧回去禀告府衙,府衙分分钟就把案子移交给廷尉了。 长平侯府三房的马鞭突然出现到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上,意欲何为? 涉及到长平侯府,廷尉少卿也不敢太随意了事,索性去刑部喊上来阮幕安,一同去查看一番。 低矮的民房落了一大层灰,家徒四壁,屋顶还破了洞,哪哪儿都在漏风。 常年没有人居住的房子。 阮幕安一见尸体,眉头蹙起,死者应该手机死了好几天,因为天冷,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只是散发着腐尸的味道。 凶手手段毒辣,死者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面目全非,致命伤是咽喉处的那个洞,致命伤应该是长条尖锐利器所为。 第14章 上门询问 初步断定之后,阮幕安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子,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是个“老手”。 整个现场没有留下一点可以指向性的证据,除了马鞭。 最近几天大雪下了好几场,脚印根本不可能留下,遗落的东西没有,四周的灰尘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整个屋子整齐得可怕。 “阮侍郎,你可看出了什么?”一边上廷尉少卿慢悠悠开口,颇有一种旁观者的悠然。 “不排除府上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嫁祸。”阮幕安站起来,冷冰冰的开口,眼里的锐利渐渐消退。 “大人,马鞭。”一边穿着刑部衣服的侍卫指了指尸体上的马鞭,低声提醒一句。 阮幕安走上去,拿起沾着干涸血迹的马鞭,端详半晌。 侧头去望着一边的廷尉少卿,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家的马鞭,不过这个是三房用的,上面刻了标记。” “那就移步侯府问问你家三叔了。”廷尉少卿漫不经心笑了笑,拿过阮幕安手里的马鞭,反手丢给自己廷尉处的侍卫。 “请。” 一行人出去,走了几步,好巧不巧撞见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华服男子依依不舍的话别。 那个男子,蜜汁熟悉。 男子一转头见一群官服的人在不远处看猴一般看着他,脸色都变了,不敢确定的开口:“廷尉少卿大人?阮侍郎?” 廷尉少卿看着阮幕安冷冰冰的模样,眼里浮上几分玩味,以他查证断案多年的经验,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阮幕安冷冰冰的开口,“宁伯爵世子,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他这种混吃混喝长大的二世祖怎么能不怕这年少有为见过血的阮幕安呢。 “走吧。” 宁伯爵世子目送一行人走远,回过神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人,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阮侍郎和廷尉少卿,应该不是多嘴的人吧? 长平侯府— 廷尉少卿登门,指明见三房阮鹄,见阮幕安也在,阮泓越发是一头雾水。 阮泓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看着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官阶的廷尉少卿,赶紧狗腿又谄媚,“少卿大人前来,找小官有什么事吗?” 廷尉少卿看着一边喝茶不管事的阮泓,淡淡开口,“昨个有人报案,死了一个人,和试讲学士你家三房有关。” “什么?!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阮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连连摆手,“肯定是大人你弄错了,我三房怎么能和命案扯上关系。” 一般来说,死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这挨着年关,四处查得紧。 且素日里听闻长平侯和试讲学士关系不是那么好,如今一看,这哪儿是不好,简直是冷漠得很啊。 所以,他不需要顾及长平侯,可以大胆的兴师问罪。 综上所述,这个案件可以大做文章。 “喏,证物,试讲学士可认识?”廷尉少卿一挥手,一边的侍卫便将证物递到阮鹄面前。 看着那沾血的马鞭,阮鹄先是蹙起了眉头一脸不解,随后想到这是死人身边的东西,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晦气。 第15章 你又做什么了? “看样子,学士不认识?”廷尉慢条斯理的开口,却让阮鹄感觉了一些压力。 “这个,这…,家里是内子在管,不如让内子来看看?”阮鹄开口,看着坐在一边的廷尉少卿,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阮幕安冷冰冰开口,看向阮鹄的目光锐利,深处带着些许探究之意,“这是三叔房里专用的马鞭,这等小事三叔肯定是不会关注,让三叔母一来,便知道了。” “去,快去叫夫人。”阮鹄让一边的奴才赶紧去叫刘氏。 — 素巧打听消息回来,顺道端着一盘果脯放在矮桌上,看着在炕上看书的阮白虞,低声开口,“小姐,廷尉少卿上门来了,找了三房的人。” “想来三叔是和命案扯上关系了。”阮白虞笑了笑,将书放在一边,看着素梅针脚下的梅花,笑道:“素梅,请初初过来坐坐。” “奴婢这就去。”素梅放下针线,起身就出去了。 阮白虞抬头看着一边的素巧,忽然冒出一句,“刺激吗?” 素巧点点头,“嗯,下次小姐还得带着奴婢,奴婢可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冒险。” “最好别有下次。”阮白虞吃了一口果脯,伸手推开身后的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梅花,目光幽暗。 呼呼寒风吹进屋子,冲淡了屋子里的温度。 在高明的杀人手段总会有漏马脚的那一天,没有足够的权利,就不要轻易去做这种事情。 到时候一旦被揭露,那就是吃牢饭,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去蹲大牢。 素巧顺着阮白虞的话往下说,“小姐说的是,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不做这种违背律法的事。” “什么良民,阿虞,你又做什么了?”阮沐初撩起帘子走进来,看着主仆两人,揶揄一句。 阮白虞招手让阮沐初过来坐,“廷尉少卿上门来找三叔,三房和命案扯上了关系。”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阮沐初无奈睨了一眼人,“又不是咱家的事,对了,奶奶和母亲在算账呢,路上遇上瑞嬷嬷,瑞嬷嬷说让我们去趟慈铭堂。” 看着这样的阮沐初,阮白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真是傻乎乎的,不过这点漠不关己做的很好。 “走吧。” 姐妹两个走在院子里,聊着聊着,阮白虞随口问起一些事。 阮白虞呼出一口白气,眼里目光幽幽,一丝狠戾流转,“那天回来你怎么穿了一条蓝色裙子,你不是不大喜欢蓝色吗?” 阮沐初想起那天的事情,一脸无奈,“这个啊,还不是素可那个小丫头,给我拿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当时起晚了不好耽搁祖母的时间,我也就没换。” “哦。” 阮白虞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谨慎胆小的素可,扯出一个笑容,没说什么。 原来这个内鬼就是素可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策反的。 看来日后得多注意她了。 前厅那边。 刘氏姗姗来迟,见那威严肃穆的阵势,一下子心里就有点慌了。 “认得那马鞭?”枯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廷尉少卿也没有什么耐心了,直接开口冷冷询问。 刘氏壮着胆子去看了看,点点头,“认得,是我们三房的东西,这怎么会在这儿?” 第16章 “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廷尉少卿看着镇定自若的刘氏,这倒是比阮鹄好了不少。 “涉及到了命案,车夫可在?” “在的。”刘氏理了理袖子,对外面喊了一句,“进来吧。” 一个年过四十的汉子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请了安之后,廷尉少卿就问,“这马鞭是你的?” 车夫看了一眼,磕头,“是奴才的。” “马鞭出现在男尸身上,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车夫眼珠子一转,俯身磕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这马鞭前几天就丢了,奴才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这肯定是有人要嫁祸给老爷和夫人。” “本官只说了男尸,你什么都不知道脱口就是嫁祸,你这奴才倒是机灵。”不辩喜怒的声音,任谁都听得出来话语里的讥诮。 “奴才…,奴才……” 刘氏站在一边,心头有些不安。 这个蠢货玩意儿!不知道言多必失吗?! “死者一个普通的小百姓,谁会杀了嫁祸给学士?”廷尉少卿看着车夫,眯了眯眼睛,一丝暗茫闪过。 “这……”车夫一脸迷茫抬头,眼底深处带着几分飘忽,“奴才不知道。” 阮幕安冷冰冰开口,“不排除这个是杀人灭口,杀完人故意留下马鞭,混淆视听,让人以为是嫁祸。” 阮鹄一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自己人不帮自己帮外人?? “幕安,我可是你三叔啊,你这么能这样?!”阮鹄怒斥一句,看着阮幕安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厌恶。 “铁律面前没有亲人,试讲学士,本官刑部侍郎,请叫我一声阮侍郎。”阮幕安冷冰冰的驳回去。 看着脸色难看的阮鹄,阮幕安继续冷声说道:“本官就事论事,希望学士不要扯其他有的没的。” “阮侍郎说得在理。”廷尉少卿摆手,一边的侍卫就将车夫压下去了,“这个人本官带走了,告辞。” 管他是嫁祸还是杀人灭口,回去一用刑不就全知道了吗? 刘氏有一肚子的话,可是没地方说,只得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带着车夫走了。 廷尉可不是个好地方,千万不要问出什么来啊。希望这个车夫管的住嘴,他要是敢说漏了,那他的家人,可就不好说了。 刘氏看了一眼阮泓,又怕又惧,可却还抱着一丝丝侥幸。 阮鹄和刘氏回到院子,看着刘氏心不在焉的,阮鹄忽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抬手拍在桌子上,“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刘氏吓了一跳,见阮鹄严厉的样子,歇了偷奸耍滑的小心思,“…那个,我…,前几天虞姐她们不是在街上棒打醉汉嘛…我……” “你做的?!”阮鹄不可置信吼出来,看着刘氏怯懦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把茶盏都砸了。 “我就是让车夫找个人去街上把初姐的裙子给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坏了初姐的闺誉让她嫁不成高门,参加不了选秀,谁知道……” 居然扯上了廷尉,实在是亏啊!得不偿失啊! 见阮鹄盛怒,刘氏捏着帕子,挤出几滴眼泪,哭哭啼啼的,“我这也是为了咱家的孩子啊,初姐和虞姐都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样貌随了大嫂生得好,要是放任她们两个高嫁,这日后哪儿还有我们三房的出头之日啊。” 第17章 教学管家 “你……”阮鹄再怎么气,也没法反驳刘氏这话。 阮幕安年少有为,若是初姐和虞姐在高嫁,那他们三房日后真的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车夫那里……” 刘氏见阮鹄软下来,擦了擦眼泪,笃定开口,“为了他家里人,他不敢乱说什么的。” “…那就好。” 慈铭堂。 阮老夫人和林氏商统着府里一年的收成利润。 阮白虞和阮沐初就坐在一边听着学着。 “虞姐和初姐不小了,跟着我们学了这么久,是时候让她们实打实的上手。”阮老夫人将庄子上的账簿放在一边,看着两个认真乖巧的孙女,与林氏说道。 “母亲说的是。”林氏看着自家两个孩子,笑道:“咱们婆媳一人教一个吧,母亲先选吧。” “我就选初姐吧。”阮老夫人招招手,等阮沐初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我这里都是自己的嫁妆,没那么多事,我带着初姐先让她学学,学会了再去你那儿。” 林氏拉过椅子里的阮白虞,笑道:“那媳妇就带着虞姐了,虞姐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等媳妇教会她之后,让她来给母亲分担一些。” “嗯,去吧。” 阮白虞挽着林氏的胳膊离开了。 管家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自己上辈子就管过,如今在来学,总是会比初初容易许多,经验也丰富了许多。 这么跟着一学,阮白虞瞌睡的时间就没有了。 林氏教起来也是个严厉的,白日里几乎是账本不离手,几年前的账本都翻出来让阮白虞查。 这么一忙,外面的事情倒是没管了。 宁伯爵府世子外室有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分分钟就传遍了京城。 听说是廷尉少卿和刑部侍郎去查命案的时候撞个正着,那姑娘大着一个肚子来送宁伯爵世子呢。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少人都再说长平侯真是有先见之明,没毁了自家闺女。 家里有待嫁的闺女,也都不考虑宁伯爵府了,嫡妻尚未娶就有外室,那外室还大着一个肚子,这种人要不得。 宁伯爵世子免不了被自己父亲摁着暴打一顿,然后一顶小轿把那个女人抬进府。 事后许久,阮白虞知道了也就是一笑置之。 她自己算计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这么做也算是挽救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少女,照这么说的话,她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阮泓可就没这么大的心了。 每每一想起来,他就是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答应了啊! 差一点点就毁了虞姐啊! 一想起孜孜不倦劝说的阮鹄和阮厥,阮泓心里多少有些怨恨,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么一丝疑虑。 伯爵府比不上侯府,就算是他家嫡女嫁入王府,那也算不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就死咬着这门亲事呢? 难不成他们事先知道,故意的?!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阮泓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最好不是,不然… 他弄死那两个龟孙子! — 修王府书房。 死寂,冰冷。 暗沉的色调颇为压抑。 太师椅里的男人听完影卫的回报,眼里浮上一丝流光,扳指转了一圈。 “下去吧。” 这阮家三小姐还真个不简单的,胆大心细,一环扣一环,杀人抛尸,撞破外室。 算计了阮家三房,就算问不出什么,也是惹了一身腥。 爆出了宁伯爵府不光彩的事情,伯爵府世子日后想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是不可能了。 这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吧。 不过,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那握马鞭的姿势。 第18章 邀请赏花 男人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扑面而来的寒风卷起衣袂,“栎伯,去下帖子,本王要邀请几个侯府来赏花。” 赏花?他们修王府有花吗? “是。”栎伯默默腹诽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拱手一揖,冒死谏言,“王爷,府上没有花。” 君离冷冷看了一眼栎伯,“两天之内,本王要看到院子里有花。” “是。” 栎伯离开之后,君离转身走进书房。 次日早朝。 混吃混喝的长平侯阮泓日常站在人群里听大戏。 早朝散了之后,阮泓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比起那些个三两成群的官吏,他显得尤为不合群。 “长平侯。” 冰冷威严的声音终于喊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 阮泓一怔,从脚后跟直窜上一股子不安的预感。 完蛋。 他也没做什么事啊,怎么就被这个大煞星给盯上了呢? 阮泓回头转身,弯腰抬手一揖,“王爷金安。” 阮泓看着是碌碌无为,除了侯爷这个爵位没捞到什么官位,一无所长。 实则这就是老狐狸一个,看事情比谁都明白,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老手。 君离想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阮白虞,君离忽然也就不那么惊奇了,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女儿。 “本王下了帖子邀侯爷来赏花,侯爷可别迟了。”冰冷清冽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一身绛紫色的蟒袍朝服越发衬得他沉稳老练。 这就说个赴宴的事?? 无声的压力让阮泓心里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畏惧,他拱手作揖连连应道,“臣知道,臣一定会带着妻女按时赴宴。” 目送年少的君离走远,阮泓抬手摸了一把额前的虚汗,见一边看戏模样的老兄弟,走过去,“老弟啊,你家收到帖子了吗?” “收到了。”说话的人,正是阮泓拜把子的老兄弟,隔壁侯府的曹睿侯爷。 昨个傍晚,七八户侯府都收到了修王府的帖子,邀请他们全家赏花,林氏把帖子给他看的时候,他吓得茶盏都拿掉了。 阮泓叹了一口老气,和自家老兄弟嘀嘀咕咕,“谁不知道这修王府花都没得一朵,赏花,怕是赏叶子吧。” 曹睿勾着阮泓的肩膀,哥俩好的走出皇宫,“老哥,修王刚刚就跟你说赴宴这回事啊?” “不然呢。”阮泓拉着曹睿去小摊子上吃早点来,“到时候叫你家那闺女看着点我家虞姐和初姐,我家那两个皮猴哟。” “我觉得挺好的。”曹睿拎着茶壶倒了一碗茶给阮泓,“我家那臭小子如今能苦读诗书,多亏了你家两个闺女。” 一说起自家儿子,曹睿就很清晰的记得自家那个兔崽子鼻青脸肿、哭得凄惨来告状,虽然可怜,可他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你不怪我管教不严就是好的了。”提起不成器的两个女儿,阮泓颇为惭愧。 人家曹睿是什么人啊,父亲是太傅,当今皇上和诸王爷的夫子,他自己是吏部尚书,家族传承好几代了,比他们长平侯府可是厉害多了。 套麻袋把曹睿的儿子暴打一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们两个敢了。 曹睿摆摆手,“唉,你也别自谦,我觉得你家那两个丫头颇为有趣,我家倩姐太斯文了,可以学学你家闺女的活泼。” 两个侯爷吃了一碗混沌,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第19章 老夫人训话 慈铭堂。 阮老夫人知道廷尉少卿上门询问之后,就召集了后宅几房的女眷。 阮白虞端坐在一边,抱着汤婆子。 阮老夫人斜靠着软枕,看着一屋子的人,除了大房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前几天我忙着年末的事没多管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厉害啊,都和廷尉扯上关系了。 挨近年关,各房都管严点,特别是三房,车夫都被提到了廷尉,腊月里和命案扯上关系也不觉得晦气。” 见阮老夫人不虞的脸色,刘氏起身屈膝一礼,规规矩矩的,“母亲说的是,媳妇日后一定好好管教下人。” 胡氏默默淬了一口刘氏,真是害群之马,一个人带害了她们几个都要挨骂。 林氏见屋子里安静了,忽然开口和阮老夫人说道:“修王府下了帖子,到时候媳妇要带着虞姐和初姐去,不知母亲有何叮嘱的?” “你做事我放心。”阮老夫人看着大房的两个嫡姑娘,拉着阮沐初的手亲昵的拍了拍。 “这段时间也把她们给闷坏了,正好带她们去看看花,虽说修王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咱们不需要过多畏惧,依着规矩来就行。” 林氏点点头,“嗯。” 见着和睦的婆媳两个,刘氏心有愤愤,到时候可是有七八家侯府都要带子女去赴宴,那可是门当户对的侯府啊,大房的嫡女可以去,他们三房的就不能去? 越想越不甘心,刘氏不由低估一句“就只让初姐虞姐跟着去吗?柔姐和娇姐不能去?” 阮老夫人冷冷看了一眼刘氏,“人贵有自知之明,帖子上只邀了侯爷一家,你们三房要凑热闹去吗?” 当真以为修王府是个什么好地方吗? 多少人避之不及,他们三房倒好,不知死活的往上凑,真是个眼皮子浅薄的妇道人家。 “柔姐和娇姐也不小了,让她们去跟着大房媳妇学着管家,二房的淑姐也去,还有四房的茜姐。”阮老夫人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众孙女,还是初姐和虞姐破讨欢心啊。 柔姐和娇姐也是不错的,若那两个孩子再让刘氏带下去,指不定带成什么样。 “这……”说实话,刘氏是真的不大想让她们去。 她这个母亲又不是不能教。 “多谢祖母。”柔姐扯了扯自家母亲的袖子,朝着阮老夫人盈盈屈膝一礼,然后看着林氏甜甜一笑,“侄女儿愚笨,日后还请大伯母多教教。” 林氏摆摆手,“我先把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教起来严厉,赏罚分明,只要不嫌我严厉就行。” “严师出高徒,侄女能吃苦。”阮伊柔笑着说,见自己母亲不好的脸色,给刘氏使了一个眼色。 二房的王氏温和笑了笑,“那就有劳大嫂了,我家淑姐不成器,还得让大嫂多费心。” 接到自家母亲的眼神,阮莲淑走上前几步,屈膝一礼,“侄女愚笨,还望大伯母不嫌侄女蠢钝。” “无妨。” 阮老夫人坐了一会儿就乏了,遣散几房的女眷就回去休息了。 阮沐初和林氏说了几句,带着阮白虞就出府了。 刘氏拉着阮伊柔的手,没好气骂了一句,“咱家柔姐是要当娘娘做王妃的命,学哪些账房先生算账管家做什么!” 第20章 证词 阮伊柔眼里多少有些不虞,看着喋喋不休埋怨的刘氏,淡淡说道:“母亲出去问问,谁家的嫡出大小姐不学这个,有一技之长傍身,总归是好的。” “唉,好吧好吧,随你去。”刘氏觉得,女儿越大和她越发不亲近。 刘氏拉过一边的小女儿的素手,叮嘱道:“娇姐儿,你可别委屈了自己,苦了累了尽管和母亲讲。” “嗯。” 阮伊柔在一边看着亲昵的两母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一个眼界浅薄的母亲,当真是遭罪得很。 刑部。 得知阮幕安不在去了廷尉,两人让车夫等着,走去廷尉找人。 阮白虞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开口,“送个点心而已,非要拉着我去廷尉,听说那个地方害怕得很,你胆子倒是大。” 知晓阮白虞昨个查账半夜没睡,如今还陪着自己出来,阮沐初看着她讨好笑了笑,“阿虞最好了,等回去让你睡到吃晚饭。”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耳根子微微发红,别扭的哼了一声,“算了算了,少睡一会儿死不了。” 门口的侍卫去禀报一句,没一会儿,侍卫就折回来,带着两人去牢房。 越走,阮沐初越发觉得不对劲。 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鼻腔里,阮沐初攥紧阮白虞的胳膊,有点惧怕,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反胃。 阮白虞不敢东张西望,故作胆怯,两姐妹手拉手走进去。 牢房深处,鬼哭狼嚎的声音凄厉,墙壁上的灯火跳跃,越发森冷可怕。 阮幕安手里拿着一份证词,廷尉少卿拐了拐他的胳膊,一回头,就见自家两个妹妹来了。 目光一下子就软下来,大步朝着两人走过去,挺拔的身影挡住里面的血腥场景,“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阮沐初强打着胆子说道:“来看看哥哥,哥哥好几天没回家了。” 阮白虞见阮幕安手里的证词,眼里浮上几分幽暗,好奇的开口询问,“哥哥和少卿大人审谁呢?” “小姑娘家家,胆子怪大的。”阮幕安给阮白虞一个脑崩儿。 看着阮沐初温婉的模样,阮幕安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将证词递给阮沐初。 阮沐初狐疑的接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血淋淋的掌印委实吓到她了。 阮白虞扶着她,侧头一目十行看过证词,果然是刘氏指使车夫去干的! 车夫找到了醉汉,醉汉为钱驱使,所为就是毁掉阮沐初的闺誉。 心里的戾气一下子爆发压不住了,阮白虞推开阮幕安朝里面走去。 绑在十字架上的车夫衣衫褴褛,身体上伤痕累累,看着很吓人。 “阮家小丫头要做什么?” 阮白虞盯着车夫,心里已经冒出一百个杀人的法子,开口,“如此蓄意谋害主子的刁奴,是不是可以千刀万剐?!” 廷尉少卿愣了一下,趣味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幕后主使是你家三叔母,你不追究?” “追究有用吗?”阮白虞双手握在一处,格外冷静的开口,“三伯母矢口否认,我们拿不出其他证据,到最后反而对我们大房不利。” 还不如把车夫杀了解气,断了刘氏的一个爪牙,少了一个帮她为非作歹的人。 第21章 你这样就好 哟,多久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小丫头了? 廷尉少卿看着阮白虞,趣味挑了一下眉。 阮幕安扶着腿软的阮沐初,看着镇定自若的阮白虞,眼里浮上些欣慰,缓声开口,“阿虞,带初初回去吧。” 阮沐初反手抓住阮幕安的袖子,不敢置信的开口,“这是真的?!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在她看来,三叔母平日里是势利刻薄一点,可心底是善良的,为什么要算计她毁了她的闺誉呢?! “是真的,初初。”阮白虞一把将阮沐初扯过来,伸手掐着她的脸,“人心比鬼可怕,初初,别傻了。” “我……”阮沐初看着阮白虞的脸,喃喃无言。 阮幕安叹了一口气,将证词递给廷尉少卿,看着怔怔失神的阮沐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和阮幕安打了招呼,“哥哥,点心给你放在刑部了,还有换洗的衣裳,你注意安全,早些忙完回来过年。” “嗯,去吧。” 阮白虞牵着阮沐初走出廷尉,看着久久不能回神的女孩,也不多说什么。 牢房里。 阮幕安将拓印的证词收起来,见廷尉少卿一脸探究好奇的模样,抬手一揖,“这件事情不光彩,还请少卿大人莫要外传。” “你家双胎妹妹,一点都不像。”廷尉少卿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见阮幕安微微不解的模样,缓声开口,“许人家了没?” 阮幕安摇摇头,“来年开春就是选秀,这可是大不敬,等选秀过了再说吧。” 阮幕安临走前,不是很能明白廷尉少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 姐妹两人直接丢下马车,阮白虞带着阮沐初去戏楼了。 角落里安静,所有人都在看戏没看她们。 阮沐初呆呆坐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喧嚣热闹。 阮白虞握住她冰冷的手,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一个人要从善良变得冷漠,总是会有一个过程的。 “初初,善良固然好,可是家里的那群人都是妖魔鬼怪,不要对她们善良,那是在害自己。” 阮沐初动了动唇,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静静。”阮沐初抬手扶着额头,血腥吓人的牢房和血淋淋的证词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忘。 阮白虞果断支腮歪头去看戏了。 好一出苦情戏,有趣。 阮沐初想通之后,突出一口浊气。 “阿虞,你变了。”看着从容自若的阮白虞,阮沐初挪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趴在肩上,悄咪咪说道:“你在牢房里根本就不怕对吧?” “…嗯。”比那个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过了,这个小场面,她怎么会怕呢。 阮沐初忽然伸手抱住了阮白虞,笑眯眯说道:“我有你,不怕。” 阮白虞愣了一下,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缓缓笑起来。 抬手揉了一把阮沐初的脑袋,见她要噘嘴不满,笑容盈盈,“嗯,你有我,你这样就好。” 改不改变都无所谓了,有她在,定然会护初初一世! “走吧,回家!”阮沐初拉起阮白虞,笑容明媚绚烂,驱散了阴霾。 “嗯。” 姐妹两买了好些吃的才回家。 踏进府门,迎面而来就是阮泓,两姐妹下意识将吃的往后一藏。 “……”他就这么可怕吗? 第22章 查账 阮泓摸了一下下巴,板着脸,“我不抢你们的,今个也不骂你们,钱不够就去找你母亲要,大姑娘了,别整日穿得那么素淡,鬓发怎么光秃秃的,多添点首饰。” 阮白虞默默拿出一串冰糖葫芦,见阮泓眼里的亮光,讨好笑了笑,“父亲,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 “马屁精。”阮泓接过冰糖葫芦,带着两个闺女进去了,路上叮嘱了些去修王府该注意的事。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将吃的放在一边,解下斗篷丢在一边,招呼两个丫鬟过来吃东西,自己缩在炕上走神。 素巧剥了一个栗子,侧头就见目光呆滞的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 “如果冻病了,是不是就不用去修王府了?”阮白虞抱着软枕趴在炕上,吹飞额前的碎发,神色纠结。 她是真的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更不想见修王! “小姐,你不怕冷了吗?”素梅看着阮白虞,狐疑开口询问。 “……”自然是怕的,怕的要死,所以,放弃吧。 阮白虞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哼哼两声卷着被子去睡觉了。 素巧吃了一会儿就给阮白虞去收拾账本了。 整理好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账本,差不多是傍晚了。 林氏特地来长宁院询问了一下阮白虞查账的结果。 阮白虞也懒得下炕了,叫素巧搬来矮桌账本,盘腿坐在炕上裹着被子,憨厚有可爱。 “母亲开春之后还是亲自去庄子上看看,我觉得这庄子出了不小的问题。” 阮白虞将自己圈出来的地方指给林氏看,“这几年风调雨顺,近三年的收成却是一年比一年少,我叫素巧去外面问了问,这几年的物价基本上波动不大。 今年也没听说那儿有灾情,京郊外面的庄子那就更没道理有灾情而减少收成,我找人问了一下,这三四年庄子也没有遭过匪患,都是风调雨顺的。 按照往年的收成来算,今年报上来的收成至少是缺了三千多两白银。” 林氏听着阮白虞条理清晰的话,眼里浮上欣慰骄傲,侧头看着一边的苏嬷嬷,炫耀道:“瞧瞧,我这虞姐多厉害啊!” 苏嬷嬷哑然失笑,“是是是,咱家的两个小姐最厉害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氏拍拍阮白虞的手,苏嬷嬷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氏。 林氏将地契放在她手里,“这个庄子就给你了,女孩子没有点钱财傍身终归不妥,不过这日后你有多少嫁妆,就看你如何经营了。” 阮白虞点点头,“嗯。” “这个是身契,你也收好。”林氏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母亲相信你能做好。” 林氏出身大家氏族,家里自幼就是把她当男孩子养大,虽然性子娴静温和,但是行为处事果断决绝,一般人在她身上讨不到半分好处。 如今这个世道没有钱寸步难行,她是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学会管家、理财。 林氏坐了一会儿离开了,阮白虞看着手里的地契,想了一会儿,“素梅,去套车,启程去庄子上。” “素巧,你去告诉母亲一声。”阮白虞起身下炕,一手整理着裙子,一手拿着装有地契身契的盒子。 第23章 偏心至极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是她的东西,那就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然她这个年怕是不能顺心过了。 “是。”素巧转身离开。 阮白虞从妆奁里翻出一支簪子,比划一下,还是将金钗插在鬓发里,然后点缀二三珠花。 林氏前脚才到院子里,后脚素巧就来来了。 听完素巧的回禀,林氏也不阻拦,分了数十侍卫给她带回去,一路上保护阮白虞的安全。 “也不枉我花四五年的时间做这个局,虞姐真的是长大了。”林氏将汤婆子递给苏嬷嬷,笑容满是欣慰。 “夫人睿智。”说起来,她也是挺佩服夫人的耐心和毅力。 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故意松懈查管,让下面的管事有机可乘,期间损失怕是快要有一万两银子了。 “接下来就是初姐了,希望她也和虞姐一样。”说起自己的大女儿,林氏不免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心善,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苏嬷嬷将汤婆子放在一边,接过林氏的外衫,“二小姐虽然善良,可是也不是一昧的善良,夫人放心吧。” “但愿如此。” 阮白虞走的急,一些人都没发觉。 第二天一早去慈铭堂请安,这才发现缺了一个三小姐。 “虞姐呢?”阮老夫人看着林氏身后只有一个阮沐初,不由出声询问。 “我让虞姐去庄子上了,约莫四天能回来。”说完,林氏伸手端起一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虞姐是个有主意的,过完年我打算将嫁妆给她们分一下,让她们自己打理。” 阮老夫人颇为赞同林氏的做法,附和着点头,捧着汤婆子,慈和开口,“初姐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进步很大,接下来你亲自带她,咱们祖孙到底隔着辈分,我可舍不得管的太严。” 林氏颔首,温笑开口,“是。这段时间,初姐这儿也劳累母亲了。” “劳心的是你,教府上的这些个姑娘可不轻松。” “无妨。” 刘氏将帕子扯得褶皱不堪,心里对林氏和阮老夫人越发怨恨。 什么好的都是先顾大房那两个嫡女,其次才到他们几房,这也就不说了,初姐姊妹是亲自教,她家柔姐两姊妹就要让林氏教,凭什么啊!! 说到底都是阮鹄是庶出,不是从阮老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阮鹄比阮泓有本事,可这长平候还不是落在了阮泓头上,何其不公平啊! 大房的嫡女老夫人亲自教养,二房也是她生的,怎么就不见她亲自教养呢?! 偏心至极! 也亏得那王氏是个软骨头,要是换了她,肯定是要大闹一顿的! 离开慈铭堂,王氏拉着自家女儿,看着尚且稚嫩的脸蛋,忧心忡忡的,“你这孩子素来怯懦胆小,可到底你父亲是嫡出,你也是嫡出,母亲出身不如大嫂,教你的东西有限,你跟着大嫂可要好好学,别怕吃苦。” 阮莲淑乖巧的点点头,“女儿知道,母亲不必担忧。” 王氏笑了笑,带着阮莲淑回院子了。 刘氏在后面看着温情的两母女,眼里多少有些不屑,回头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一双女儿,一只手拉着一个,骄傲的像个开屏的孔雀。 第24章 父子商谈 “二嫂就是胆怯,你们两个可别学她,咱家的女儿肯定是要嫁给王侯将相做夫人的。 什么算账管家,学那个不入流的玩意儿做什么!还不如多学学琴棋书画这文雅的东西,日后也好和丈夫吟诗作赋!” 阮伊柔看着喋喋不休的刘氏,忽然觉得很烦。 只有那些不上台面的女子会勾着男人吟诗作赋,凡是大家闺秀,哪一个会用那种下贱的手段! 出去问问,那些个大家闺秀,谁不是温良贤淑,操持中馈。 阮伊娇拉着刘氏的胳膊,娇滴滴的开口抱怨,“我才不乐意去大伯母院子里学什么管家呢,我可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命,要不是祖母再次提起,我才不去呢。” “可别太认真,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刘氏拍拍阮伊娇的手背,不放心的叮嘱。 “嗯呐。” 阮伊柔附和着笑了笑,并未说话。 忽然挺羡慕阮沐初和阮白虞的,母亲出身大家世族,眼界广阔,温和慈爱,果断决绝丝毫不显尖酸刻薄。 记挂着那一纸证词,阮幕安特地抽空回来了一趟。 书房里。 看着神色冷厉的父亲,阮幕安轻声开口,“父亲,三房蛇蝎心肠,初初是个善良的,我实在怕。” “我怕宁伯爵府的事情也是他们在幕后推波助澜。”阮泓将证词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家儿子,沉重开口。 阮幕安眼里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宁伯爵府选他们长平候府说亲,可以说是高攀了。 这些年他们长平候府行事低调,一般人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们侯府,除非有人提起。 宁伯爵府依依不舍的游说,家里阮鹄和阮厥的劝说,想要的就是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这只是巧合吗,是为了利益吗? 不,为了毁掉阿虞。 “老天开眼,幸亏父亲没答应。”阮幕安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阮泓将证词递给阮幕安,这份证词,总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阮幕安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阿虞和初初进了廷尉的牢房,她们也看了这个证词。” “臭小子!”阮泓顿时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廷尉牢房是个什么鬼地方,你让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进去,也不怕吓着她们!” 说着,连忙起身,嘴里念叨着,“我得去看看,可别把她们吓得噩梦。” 阮幕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暗叹自家父亲下手可真重。 “都快要半个月了,要噩梦也早就噩梦过了,父亲去了也没用。” 阮泓顿住脚步,反手又给了阮幕安一巴掌,“小兔崽子,你也舍得你妹妹去那个鬼地方啊?!” 阮幕安牵强笑了笑,他这胳膊要折了。 “父亲,初初善良固然是好事,可是不让她知道人心险恶那才是害她,不求她能有多么厉害,至少得有防人之心吧。” “……”说的有理,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阮幕安无可奈何,“父亲,我先回去了,你和母亲妹妹都小心点。” “你也是,世子之位不少人都惦记着呢,你万事小心。”阮泓还是罗里吧嗦的叮嘱一大堆,然后挥手让阮幕安滚走。 第25章 逼供 京郊庄子。 临时腾出来的房间都快关不下庄子上的管事了。 素梅拎着午饭走进屋子里,见一桌子上的账本,看着桌案前的少女,眼里浮上心疼,“小姐,你先吃午饭吧,吃完在继续查账。” 阮白虞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打算盘,头也不抬的说道:“先放着,我把去年的查一下,马上就好。” 素梅只得去把圆桌收拾一下,然后去添些炭火,让屋子里更暖和一点。 “好了。”毛笔一丢,把算盘推得远远的,阮白虞揉着手腕起身,一双美眸里有些红血丝,“等会儿让素巧去审审那些不老实的,要是问不出来就送官。” “是。”素梅将饭菜拿出来,站在一边伺候着。 昨个突然杀来,打的庄子上的管事促不及手,阮白虞算是钻了好大的空子,将那些管事全部捆了丢到屋子里。 又冷又饿一个晚上,效果应该还可以吧。 “对了,等会儿审的时候,让素巧带一只烧鸡去,一边吃一边审。”夹了一块鸡肉,阮白虞又添上一句话。 “是。” 可便宜素巧那个小丫头了,不行,等会儿一定要让她分自己半只! 素巧拎着食盒走进冷冰冰的屋子里。 四五个侍卫站在一边。 看着一个个管事捆得跟粽子似的,她就想笑。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昨晚上的大风大雪没冻坏几位管事吧。”素巧坐在凳子里,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伸手打开食盒。 诱人的香味飘出来,勾起几个管事的馋虫。 素巧将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烧鸡端出来,闻了一下,“真香,新鲜出炉,鸡肚子里还塞了米饭,浸透了汁水,到时候肯定很好吃!” “你,你赶快放开老子!”一个管事盯着那只烧鸡,沙哑着声音叫嚷。 阮白虞没堵他们的嘴,就那么放任着他们叫嚷了一个晚上,到最后,所有人的嗓子都哑了。 素巧像是没听见,扯下一只鸡大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开口,“真好吃,肉质鲜嫩,入味!嗯,太好吃了!” 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素巧,不少管事都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响。 素巧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荤,和一边的侍卫说道:“小姐让厨房做了好些好吃的,像烧鹅啊,蒸肉啊,还有烤鱼,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吃啊。” “小姐可真是好啊,我可是有好长时间没吃到烧鹅了。”一侍卫做垂涎状。 “真好!” “三小姐人真好!” 看着几个糟老头子,素巧笑眯眯的冒出一句,提议道:“不如咱们搬来这吃吧,这屋子里不漏风。” “好主意啊!” 好,好个屁!!! 他们都快要馋死了! 三小姐可真是个狠人啊!! “烧鹅烤鱼来咯!”素梅带着几个小丫头走进来,几大个其貌不扬的食盒里,装着新鲜出炉的吃食。 一张圆木桌摆上,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好,素巧招呼着几个侍卫大哥开吃。 素梅和素巧就在一边分那只烧鸡。 “几位管事要是招认了,这好吃好喝的肯定是管够,而且咱们小姐是个宽厚心善的,肯定会不计前嫌。”素巧慢悠悠说了一句,继续吃。 第26章 来一个杀一个 一屋子的饭菜香味在摧毁着他们的理智。 三小姐确实没有对他们用刑,只是把他们关起来,是不是他们代表三小姐会不计前嫌? 肚子咕咕作响,素巧的话,带着诱惑力在耳边循环。 “招!我招!” 素巧和素梅对视一眼,让识字的侍卫去写证词,到时候好让他们签字画押。 一个人招了,其余的管事也就扛不住了,纷纷都招了。 素巧将所有摁了巴掌印的证词收起来,“好了,劳烦侍卫大哥把他们扭送到衙门吧。” “不劳烦。” 吃饱喝足,该开始干活儿了。 “你骗老子!贱人!!” 一旦见官,那就是掉脑袋的死罪啊! 几个侍卫嫌他们吵,翻出汗巾堵住他们的嘴,拎起起往外面走去。 见穿着袄子棉裙的少女,一个个管事死死瞪着她,呜呜骂人。 阮白虞捧着汤婆子,目光冷漠,慢条斯理开口:“带走,别污了空气。” “是。” 整顿了一下庄子,阮白虞耽搁了两天时间。 “明天就要回去了,带点干货,那干菌子煨汤味道很好,到时候让奶奶和父亲母亲都尝尝,对了,还有初初。”阮白虞整理的账本,对着一边添炭火的素梅说道。 “是。” 素梅放下手里的火钳,正要起身出去的时候,外面有些响动。 她竖着耳朵正要仔细听了一下,忽然,屋子里的烛火都熄灭了。 刀剑厮杀的声音,从远到近清晰的传入阮白虞耳朵里。 阮白虞一手拉过一个丫鬟,将她们两个藏在床下面,“不准动,躲着,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素梅和素巧一肚子的话就这被堵住了,两个人自知自己只能拖后腿,只得点点头,缩在床下面。 阮白虞整将床单放下来遮着,然后朝外面走去。 她这是踩着那什么玩意儿了,这运气可真棒! 出来查庄子,都能遇上土匪烧杀抢掠。 京郊有一个土匪窝,那些个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派兵围剿过,可是狡兔三窟,摸不到老巢,最后只能放弃大兵围剿。 于是,每年的冬天,这都是京郊百姓最难过黑暗的时期。 缺衣断粮的土匪下山洗劫,遇上官兵就跑,没遇上就抢掠。 这几年因着修王君离管了这事,虽然没有一次性将土匪一锅端了,但也是杀了不少,百姓的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土匪下山烧杀抢掠的次数大大缩减。 阮白虞打开门出去,看着院子里的灯火,气的扶着脑袋。 这群蠢货! 生怕土匪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赶紧把灯火灭了,老人小孩妇女在房间里躲好。”阮白虞裹着斗篷站在人群里,毛茸茸的领边遮住大半张脸,冷静镇定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慌不乱的模样让一群奴才找到了主心骨。 “庄子上的壮丁和侍卫把门都堵好了,来一个杀一个。” “是。”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主子,那些下人是感激又害怕。 火把只剩下五六个,所有人按照吩咐该躲起来的躲起来,该守门的守门。 “小姐,外面不安全,您还是去屋子里躲着吧。”侍卫见寒风举着火把中的阮白虞,开口劝说。 第27章 再见 阮白虞冷声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着没用,随我去看看。” “是。” 按理说,这挨近年关,土匪都知道京郊附近查的严,如今冒死下来应该是被君离逼急了。 刀剑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阮白虞爬上楼梯看着围墙外面,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朝这边而来,约莫有十多个,不过二十。 阮白虞从楼梯上下来,脑子里已经浮上一个方法。 “外面只有十多个土匪朝这边来,你们十个带着壮汉去正门,务必将他们斩杀在门口。 你们十多个壮汉抄家伙跟着去,土匪要是闯进来,遭殃的可就是你们的妻儿!” “是!” “兄弟们跟我走!”一个壮汉死死攥着锄头,大喊一声,带着十多个兄弟跟着侯府的侍卫朝前面走去。 妻儿都在里面,他们不奋力反抗,遭罪的就是自己的妻儿。 一对土匪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有些踌躇。 这是京城里高官大户的庄子,里面的粮食肯定不少,要是他们杀进去,那肯定是解了燃眉之急,可是人少京城里的高官大户,那很麻烦。 麻烦和粮食之间,土匪还是选择了粮食。 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还怕一个高官大户吗? 大门撞开,迎面而来的就是刀枪棍棒,顿时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侯府的侍卫混迹在人群里,提刀砍杀土匪。 庄子里的人一拥而上,一对土匪没一会儿就全部倒下了。 阮白虞在庄子里饶了一大圈,走到正门的那边,正是打的热火朝天。 看来,是有不少土匪盯上这个庄子了。 阮白虞弯举着火把,就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门口热闹的厮杀。 镇定又冷漠,呼吸间都是血腥的味道。 “撤!官兵来了!快撤!!” 阮白虞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追!” 什么穷寇莫追,屁话! 杀一个就少一个祸害百姓的土匪! 门口的人蜂拥入上,前有狼后有虎,一群土匪就这么被包饺子了。 “留活口!” “留活口。” 清脆的少女声音和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侯府的侍卫眼疾手快压住一个土匪,卸掉他的下巴,掏出麻绳分分钟把土匪捆成粽子。 阮白虞举着火把走出来,“受伤的赶紧回去包扎。” 一侍卫招呼着一众壮汉回去。 侍卫走上前,见面不改色的阮白虞,抬手一揖,“三小姐,已经留下一个了,接下来该如何?” “收拾残局,把尸体丢去喂狼。”阮白虞一路从正门走出来,好几次都踩到了尸体,差点摔跤。 看着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土匪,阮白虞走上去踹了一脚,“小子,你土匪窝在哪儿呢?” 这位姑娘,喊人家胡子拉碴的土匪小子时,请你先看看自己那张嫩生生的脸蛋。 马蹄声越来越近,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今天不会真踩到那什么玩意了吧?! “王爷,属下慢了一步,活口就剩他了。”立影单膝跪在地上回禀,一群井然有序的士兵跪下行礼。 人群里,就只有阮白虞和几个侍卫鹤立鸡群。 白嫩的脸蛋板着,严厉也可爱,若不是见过她杀人抛尸的狠辣,他是会被这无害的外表所迷惑。 第28章 “谁教的?” “你问土匪窝做什么?”君离掂量着手里的马鞭,冷声开口。 一件厚实的墨蓝色衣袍,外披一件貂毛斗篷,墨发玉冠束起,眉眼隽逸却是犹如深冬寒冰,冰冷凌厉。 平日里也没少听他的名字,可真当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恍若隔世。 “好奇?”阮白虞将火把递给侍卫,垂眸,双手交叠屈膝一礼,“臣女阮白虞参见王爷。” 落落大方,立影没从阮白虞身上看出畏惧,就感觉站在她面前的君离是个普通人。 好胆色! 君离将手里的马鞭朝着阮白虞那张白嫩的脸蛋丢过去。 接不住,那可能就要毁容了。 阮白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抬手接住马鞭。 行云流水的动作,格外的熟悉。 马鞭上,带着他的余温。 见君离幽邃暗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阮白虞迟缓地移动目光看着自己那只爪子。 她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死人了啊!!! “啪叽—” 手指一松,马鞭掉在雪地里。 阮白虞眼里多多少少带着些生无可恋。 她这破手,接什么接! “把人带下去,问不出地址,你去幽州待三年。”君离丢下一句话,翻身下马朝着阮白虞身后的庄子走去。 立影一个激灵,“是。”说完,赶紧拎起土匪就走了。 阮白虞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惹是生非的爪子,转身,艰难的挪动步子跟着进去。 被这个人盯上,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方黑暗,看不到未来啊。 立阳将雪地里的马鞭捡起来,让士兵撤回去,自己则进了庄子。 庄子里,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阮白虞让侍卫下去了。 自己,则是视死如归朝着正屋里走去。 君离坐在主位上,看着才挪到门口的少女,转动一圈手指上的扳指,冷冷开口:“谁教的?” 阮白虞吓了一跳,脚下差点踩空。 抬头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心里直打颤,扶着门框都没有勇气进去了。 “自学成才。”阮白虞讪讪一笑,扒着门框不走了,编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这话,她都不信,根本就不敢奢求君离会信。 见君离冰冷阴鸷的模样,阮白虞觉得自己大限怕是要到了。 “杀人抛尸,阮三小姐倒是好胆色。” “……”阮白虞反应过来,抬手扶额,欲哭无泪。 造孽啊!! 她就是杀个人,怎么就好死不死的被他看到了呢?! “不说实话,本王送你去见官。”君离看着门口灵动娇俏的少女,冷冷开口。 “王爷要我,咳,要臣女说什么?”说这是上辈子你教的? 那她还不得分分钟被拉出去砍头。 见君离冷漠危险的目光,阮白虞气馁,迈过门槛,弯腰就坐在门槛上面,“臣女自幼养在深闺,父亲管得严,除了自己琢磨,还能如何?” “是吗?” 养在深闺的少女会面不改色杀人? 养在深闺的少女会面对土匪来袭临危不乱? “立阳。” “哎!我说,我说我说!”阮白虞赶紧站起来,试探的走到君离身边。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一脸娇羞状,娇滴滴的开口,“臣女,臣女仰慕王爷……” 阮白虞见君离身体微微僵住。 “闭嘴!” 接下来那些的话他不用听都能知道。 话还行,他觉得自己可以忍受,可那捏着嗓子说话,真的太恶心了。 要是再被这么恶心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动手除害了。 君离忽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第29章 心知肚明 阮白虞抬手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这个大煞星算是走了。 随后,一脸惊魂未定。 她刚刚好恶心啊! 简直不敢相信那嗲声嗲气的声音是她说的。 呕…… 君离忽然驻足回头。 阮白虞一脸嫌弃的表情来不及收敛,尽数被纳入眼里。 “阮白虞。” 幽幽的嗓音落在阮白虞耳朵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可怕三分。 阮白虞一脸呆滞看着忽然回头的人,哽了三秒钟,扬起一个狗腿子的笑容,“夜深了,王爷……”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君离冷声开口,“帮本王杀个人。” “啥??” 看着一脸呆滞的少女,君离颇有耐心的重复一遍,“帮本王杀个人,这件事,本王既往不咎。” 阮白虞双手滑落垂在身侧,直视着君离,片刻就错开目光,垂下眼睑,睫毛轻轻一颤。 这个男人生得极好,可也极为冷血。 阮白虞压下不该有的心思,缓缓抬起眸子看着君离,“臣女手无缚鸡之力,能杀谁?” 君离凝望着那张娇俏秾丽的脸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森寒恶意,“君殇。” “你送我去见官吧。”阮白虞想都没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她对皇族是避之不及,她是疯了才会赶着上去杀君殇。 看着一脸排斥抵触的阮白虞,君离忽然上前几步伸手就掐住她的脖子。 哪怕是有毛领隔着,被人掐住脖子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随着他手指的收紧,死亡的脚步在逼近。 瞅着阮白虞平淡不见惊恐的模样,君离觉得死亡不是她最大的软肋,她的软肋是侯府。 “要么本王灭了侯府,要么杀君殇,要么你告诉本王,你究竟跟谁学的?” 话音刚落,阮白虞的神色有几分波动。 君离忽然松开手,阮白虞踉跄几步,扶着伸手的桌子,弯腰猛咳嗽起来。 “很,咳咳…咳咳咳,很重要…吗…咳咳咳……”一边顺气一边猛咳,眼泪都可咳出来了。 君离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阮白虞虚假的笑了,脸色有些泛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王爷早就查过了吧,查不出什么才来问我,可王爷都不知道东西,我哪能知道呢。” 见君离转身离开,阮白虞下意识伸手就扯住他的袖子,“不要为难侯府!” “凭什么?”君离冷厉地扯出自己的袖子,看着阮白虞,“阮三小姐,做人太贪心可不好。” 不想动手杀人,还企图瞒天过海蒙混过关,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阮白虞抿起唇瓣,看着君离,她想要赌一赌。 杀人行不通,先不说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就算到时候是成功了,那自己不是又将一个把柄送到君离手里吗? 万一到时候这个无止境的要挟她帮他杀人呢? 阮白虞抬手摘下鬓发里的金簪,二指捏着簪子转动一圈,随即以迅雷之势将金簪飞出去。 哪怕是杀过人的金簪擦着他的脸飞射过去,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冷漠平淡,没有一丝波动。 “王爷,心知肚明的事,问了做什么呢。”阮白虞越过君离,将金簪从柱子里拔出来。 她如今没多大的准头,簪子没有入木三分,而且簪子还偏了一点,君离的脸被擦破皮了。 第30章 回府 有一个词叫做心照不宣。 君离看着阮白虞手里的簪子,不,准备来说是看她拿簪子的姿势。 对上阮白虞幽冷漠然的目光,君离忽然挑了一下眉,这种感觉很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啊。 “阮三小姐,果然深藏不露。”君离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指腹见一抹血色,无端妖冶森冷。 阮白虞皮笑肉不笑的,“比不得王爷火眼金睛,夜深了,王爷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见金簪插入鬓发,转身离开。 事到如今,伏小做低没用了,她也不需要委屈了自己,君离是个什么玩意她还算了解。 阮白虞一边走,一边想着该怎么弄死君离。 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得赶快想个办法把这个定时炸弹给拆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啊。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弄死这个人是,头大,太头大了! 看着阮白虞笔直的背影,君离眼里浮上三分趣味,小丫头的面孔挺多的。 一会儿灵动娇俏,一会儿伏小做低,一会儿桀骜不驯,有趣。 下一秒,收回目光,漠然冰冷。 若是不能将这份有趣长时间保存下去,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立阳见自家王爷出来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瞥见他脸上的一抹血色,到嘴边的话哽住,一时间不敢冒出一个字。 他有好些年没见王爷受伤了,这位阮三小姐真是不怕死。 “回吧。” “是。” 阮白虞安抚完两个丫鬟,又去叮嘱了一下下面的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才能入睡。 庄子上除了几个壮汉受伤之外,无人员伤亡,财务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些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三小姐,今年可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以往年,他们也不是没有遭到过匪患,那些管事都是软骨头,一见土匪就搜刮他们的粮食来挡灾,以至于那个冬天,大多数人都是饿着肚子过的。 如今好了,不用饿,前些年的克扣也补回来了,过年都能吃上肉了。 三小姐可算是福星了! 次日晌午,阮白虞一行人才起程离开。 途中,遇上了一支军队。 阮白虞撩起窗帘看了一会儿把帘子就放下来了。 君离身边的人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想来是将土匪窝的下落给审问出来了。 这次应该是有希望斩草除根了。 可要是这么一来,哥哥应该是不能回来过年了。 阮白虞鼓着腮帮子叹了一口气,抱着汤婆子靠着车壁。 见两个小丫头蹭亮的目光,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人,“看什么呢?” 素梅讨好笑了笑,“小姐,我的好小姐,你就给奴婢讲讲昨晚上的事吧。” 听说土匪来了,然后被自家小姐带着侍卫和壮汉给打死了。 “有什么好听的,害怕的要死。”阮白虞睨了一眼素梅,真觉得这个小丫头是胆大包天了。 “小姐都不怕,奴婢肯定不怕。”素巧一脸坚定,说着还点点头。 “去去去,一边去。” 笑闹声飘远。 马车出现在视线里,阮沐初提着裙子从台阶上下来,身后的素溪喊都喊不住。 “小姐,你慢点,这天寒地滑的,慢着点啊小姐!” 第31章 商量送礼 马车才停住,阮白虞就掀起帘子伸出一个脑袋,见马车下面的阮沐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等搬来凳子就从马车上跳下来。 素溪是被这两位祖宗吓得不清,“哎哟喂,三小姐,你可得仔细别摔了啊!” 阮沐初伸手抱住阮白虞,嘀咕一句,“母亲也是的,让你去不让我去,我这几日可想你了,想的快茶饭不思了。” 阮白虞抱抱阮沐初,拉着她朝府里走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等见过奶奶和母亲,咱们今晚上促膝长谈!” “好啊!” 慈铭堂。 见阮白虞回来了,阮老夫人悬着的心算是落地,林氏欣慰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果然是大姑娘了,做事很好。 阮白虞说着庄子的事,说着说着嘴一快就把土匪的事情给说漏了。 看着屋子里激动担忧的三人,阮白虞忽然有点怂,赶紧把人安抚好之后,将君离搬出来当挡箭牌。 “你这丫头啊!胆子忒大了!要不是修王来得及时,可不知道如何是好!”阮老夫人拉着阮白虞的手,心有余悸的说道。 林氏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惊,看着娇俏的小丫头,“你可是吓死母亲了,亏得修王来得及时。” 阮沐初看着完好无损的阮白虞,想了想说道:“修王也算是变相救了阿虞,那咱们要不要去送点礼感谢一下修王啊?” “别!” “不可!” “不能!” 三道声音齐刷刷响起,否定了阮沐初的这个想法。 阮白虞撇了撇嘴,就算君离不来她也会好好的,反倒是君离来了,不仅没起到什么用,还把她留的活口给抢了。 感谢他,呸,感谢他帮倒忙吗? 阮老夫人招手让阮沐初过来,“初姐儿,这件事情不能外传,女孩子的闺誉很重要,就算修王来的及时,可是和土匪扯上关总归不好。” 阮沐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再则,如今修王权倾朝野和皇上分庭抗礼,若是咱们光明正大的送礼,咱们自己知道这就是谢礼,可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咱们巴结修王,你明白吗?” 阮沐初顿时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是这也不能不谢啊。 “明天不是要去赴宴吗?到时候带去的东西里可以多加几样贵重的,和其他侯府一起送的话也不会叫人说闲话了。” 林氏欣慰的笑了。 阮老夫人慈爱笑了,抬手搂着阮沐初的肩膀,看着林氏说道:“初姐说得有理,既然于虞姐有恩,咱们不能不谢。”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丫头,一点就通。 阮白虞眼里多多少少有点肉疼。 这个王八羔子,白白让他得了那些好东西。 “哦,对了。”阮白虞忽然响起了什么,从素巧手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林氏,“庄子上前几年的亏空我都查了,折算成银钱是一万三千两,我将二两千按人头分给庄子上的人,补偿了他们这几年的克扣。” “所以,这个是什么?”林氏眉一挑,觉得阮白虞接下来的回答绝对会语出惊人。 第32章 嫁妆 阮白虞打开盒子,一沓白花花的银票闪瞎眼,“一万两银票我全部拿回来了,还有另外的一千两,我去买了一个庄子,这个钱先赊着,到时候我在还给母亲。” 林氏顿时哭笑不得,这母女之间还玩赊账的吗? 不过,她是没想过阮白虞能把这些钱财全部给弄回来。到时候就让她们添些过年的衣服首饰吃食吧。 林氏将盒子递给苏嬷嬷,拉着阮白虞冰凉的手,笑道:“行啊,你有这个志气,母亲依你。” “初姐儿,我给了虞姐一个庄子,这几天她就是去那个庄子上了,你们姐妹我都是一视同仁,自然也不会是少了你的,等开春,我将庄子的地契和身契给你。” 她是万万不敢再年前把东西给阮沐初了,这姊妹两个都是急性子,这要是让她一看账本,指不定又要像虞姐马不停蹄杀去庄子上整顿。 “嗯,多谢母亲。” 当母亲的都有表示了,她这个做奶奶的也不能没点表示不是。 瑞嬷嬷折回屋子里,没一会儿就拿着两个盒子出来了。 阮老夫人将两个人拉到身边,一个给了一个盒子。 见两个孙女迷茫的眼神,阮老夫人慈爱笑了笑,“这个呢是我给你们两个的嫁妆,两个都是一样的,三个庄子,七间店铺,地契上都是你们的名字。” “奶奶,使不得。”阮白虞当即往回推,却被阮老夫人推回来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阮沐初感觉自己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丢了不好,拿着也不好。“奶奶将这些给我们了,奶奶该如何是好?” “我都分好了,自己也留了几处,我人老了,用钱的地方不多。 倒是你们两个,日后可不能给我这般素净,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知道吗?” 阮沐初和阮白虞只得接下,赶走两个孙女,屋子里只剩下婆媳两人。 “其他几房的我都分了一下,家里人口众多,嫡出都是一个庄子四个铺子,庶出的都是一间铺子,二房的淑姐我给两个庄子七间铺子。” 二房的阮亓到底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虽然是不成器了一点,但是也没有那个坏心思,贵在安分。 至于三房四房,到时候看吧,要是在这么闹腾,一个子儿都否想从她手里拿走。 林氏温声道:“母亲的东西,母亲自己安排就好。” 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就算是阮老夫人不给初姐两准备,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早就准备好了。 “也亏得你是个大度的。”家有贤妻,宅院安宁啊。 林氏上前搀扶着阮老夫人,“都是一家人,不太过分也就不值得计较。母亲名下真得还有吗?若是没有,媳妇这就挑选几个庄子送过来。” “你这人。”阮老夫人没好气拍了一下林氏的手,笑道:“不是有你和老大嘛,你们不养我?” “养,自然是养的。”林氏是打心眼里爱重阮老夫人的,都说婆媳不好相处,可在她看来,她和阮老夫人就像是母女,关系好的不行。 阮老夫人笑了笑,“这府上,也就是你教的孩子和我眼缘了,当年老大哭着喊着要娶你,没娶错。” 哭着喊着? 她怎么不知道呢? 瑞嬷嬷跟在后面,眼里目光欢喜。 老夫人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了。 第33章 剿匪归来 “当年老爷没有这个爵位,你又是大家世族,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就不去提亲,老大当时就抱着我和他爹的腿,坐在地上哭嚎,说什么非你不娶。” 阮老夫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最后我和老爷被他哭得心烦,就应了。” 林氏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扶着阮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伸手给她捏着肩膀,“不瞒母亲,当年我心悦夫君,就跟父亲耍赖皮,父亲当时恨不得打我一顿。” 阮老夫人笑了笑,年少轻狂,谁没有为爱做点傻事呢。 阮老夫人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手,欣慰开口,“你没选错人,老大是个疼人的,这些年没个侧室通房,你这日子也算舒心。” 她也没选错人,儿子娶了媳妇,她是多了一个可心的媳妇,孝顺贤良,比女儿好多了。 林氏从慈铭堂出来,不巧遇上了阮伊柔。 “大伯母。”阮伊柔屈膝一礼,“祖母可有歇下?” 规矩大方,倒是没有她母亲的市侩。 林氏拿着汤婆子,温声开口,“母亲方才歇下,你晚些再来吧。” “多谢大伯母。”阮伊柔说完,见林氏要走,有些焦急的开口喊住人,“大伯母!” “何事?” 阮伊柔扬起一个笑容,“祖母让侄女跟着大伯母学,不知什么时候能来找大伯母求学?” 林氏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接下来就是采买年货,操办过年,她还真腾不出时间来。 “挨近年关,我这手上事多,一时间分不出心思来教你们,等过完年吧。”林氏笑了笑,“柔姐好学,可以去你母亲那儿找些账本先看看。” “嗯。” 阮伊柔目送林氏离开,目光忽然就冷下来了,心里没有一丝嫉妒。 这就是亲生和不是亲生的区别。 大伯母是很忙,可她就挤得出时间来教她亲生的,她们这些不是亲生的,她能笑脸相迎已经很不错了。 苏嬷嬷手里揣着盒子跟在林氏身边,“夫人,你就不怕到时候三房的那位知道了又来闹?”说起刘氏,她是生不起半分好感,只有满满厌恶。 回到院子里,林氏将汤婆子放在一边,和苏嬷嬷说道:“她要闹尽管闹,对我没有半分坏处。” 她现在忙的要死,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刘氏要闹也是自讨没趣。 说句难听的话,那些个姑娘又不是她生的,她凭什么要尽心尽力的去教,教会了受益的又不是她。 林氏脱下斗篷,走到桌案面前拿起账本,看了一眼苏嬷嬷,“把初姐喊来,让她在一边学着,虞姐就不用了,让她歇着吧。” “是。” …… 傍晚。 修王擒着数十土匪进京,京郊那个土匪窝,被他一锅端了! 这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刑部的牢房,一下就塞满了两个。 刑部尚书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阮幕安,阮幕安一时间忙得头昏眼花。 君离一路骑马回府,见路上欣喜若狂的百姓,心里平静的不行。 前一秒还骂他是佞臣的人,后一秒就把他夸上了天,愚昧也无知。 宫里的那位知道君离把土匪窝一锅端了,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第34章 过府赏花 次日早朝。 围绕着剿灭土匪的事,君宥不得不昧着良心夸奖君离,然后赏赐了一堆奇珍异宝给他。 早朝之后,阮泓回家,见梳妆打扮的母女三,果断去补一觉。 修王府—— 栎伯见长平侯府和曹侯府的人一同到了,亲自过去迎接。 寒暄几句,收下两府带来的礼物,栎伯就让婢子带他们进去了。 阮沐初和阮白虞跟在父母身后,阮沐初好奇的打量着修王府。 听闻这修王府死人无数,死气沉沉像是阎王殿,如今一见,不觉得啊。 阮沐初收回目光,见阮白虞掩嘴悄咪咪的打了个哈欠,低声道:“昨晚上没睡好?” “没睡够。”阮白虞将汤婆子递给一边的素巧,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泪花。 希望等会儿吃完饭,能给他们安排厢房歇息,到时候她就能去睡觉了。 至于赏花,呵,先不说有没有花,就算有,她也欣赏不来。 八家侯府到齐,君离姗姗来迟。 一番拍马屁的恭维,上菜,开饭。 阮白虞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一道她爱吃的,全部都是她不爱吃的! 这可能是巧合吗? 阮白虞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神色呆滞了一下。 为什么这茶是甜的! 甜就不说了,还是那种甜齁甜齁的,糖不要钱啊? 她有一肚子骂人的话,不知当不当讲? 隔壁桌的阮沐初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看着她桌子上的肉丸子,阮白虞有一点点馋。 说来,阮沐初也是胆大了,顶着君离那冰冷吓人的气场,还能和阮白虞侧头窃窃私语。 “这藕泥肉丸子倒是不错,你要尝尝吗?” “嗯。” 阮沐初夹了一个丸子放在阮白虞碗里,扬起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吃。 阮白虞看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丸子,忽然就没有勇气拿起筷子了。 这丸子真的没问题吗? 阮白虞面不改色的拿起筷子,正要夹丸子的时候,一道娇丽的声音响起。 “阮三小姐迟迟不动筷子,是不是嫌修王府的饭菜不合口啊?” 阮白虞抬头看去,是一个很面生的小姑娘,没见过,不认识。 她身边的长辈是秦侯爷,这小姑娘应该是秦侯府家的子女吧。 阮白虞歪头对上君离冰冷的目光,移开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不冷不热开口噎回去,“秦小姐,这修王府的饭菜自然是很合胃口的,只可惜我早上贪嘴吃了一碗汤圆,现如今吃不下去。可怜我胃口小,不如秦小姐胃口好。” 这位秦小姐面前可是犹如残风云卷一般,好几碗都已经空了,还好修王府的饭菜饭量不多,不然跌定是要撑着这小姑娘的。 这位秦小姐顿时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去话。 秦侯爷和阮泓的目光对上,似友好一笑。 阮沐初看了一眼阮白虞,她今早好像就吃了两块栗子糕吧? 君离放下碗筷,冷声开口,“端碗山楂汤给阮三小姐。” 阮白虞挂着一丝笑容屈膝一礼,“臣女谢王爷赏赐。” 我谢你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她修养还不错,早就破口大骂了。 她的肉丸子啊…… 难受。 第35章 杀个人 一碗温热的山楂汤端上来,阮白虞舀起一点尝尝,还好,放糖了。 酸酸甜甜还算可口,就是,她吃了应该会很饿吧…… 阮白虞吃了小半碗上山楂汤,把那个有些冷的肉丸子吃了,然后就没在碰桌上的任何饭菜。 君离看了一眼阮白虞面前没动过一筷子的饭菜,目光漠然。 果然娇生惯养的小姐,挑食得很。 吃过饭,栎伯安排了厢房供客人休息。 整个修王府,怕是只有栎伯这位老人家好一点吧。 辞别了父母和阮沐初,阮白虞找一个府上的婢子带她去厢房休息。 “阮白虞。” 冰冷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阮白虞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几步之外的男人,脸色隐隐有点扭曲。 弑杀亲王是诛九族的大罪,冷静,冷静! “王爷有何贵干?”现下没其他人,她也不用端着一副小心翼翼,不冷不热的开口问,态度绝对算不上恭敬。 君离脸上的小口子结茧了,不丑,平添几分妖肆。 一边的婢子颇有眼见的屈膝一礼就离开了。 素巧站在不远处,不知道该走还是还留。 “杀个人。” 骂人的脏话憋了一肚子,他手底下是没有人了吗?! 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杀人,他咋不上天呢?! 看着君离漠然的样子,阮白虞头都大了,“不杀,告辞!” 见君离冷下去的目光,阮白虞凉凉开口,“王爷要扭送我去衙门还是廷尉?王爷莫不是忘了现在是在哪儿,要是我死了,王爷怕是要惹一身腥。” “你舍得死?” 阮白虞这个人不怕死,可也是个惜命的。 没有舍不舍得,只有狠不狠,她对自己够狠,这就足够了。 “王爷企图轻薄我,我拼死反抗,以死捍卫贞洁,王爷觉得世人会信一个佞臣还是会信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家小姐。” 君离看着阮白虞,噙着一丝冷锐的笑容,原来这就是她有恃无恐赶来赴宴的理由啊。 她敢来就代表她留了后手,要是她真死在了府上,一个很好的把柄就送到了君宥手里。 到时候君宥一定会死咬着他不放,趁机削减他的党羽。 君离忽然伸手,拎住阮白虞的后领。 “喂!!” 阮白虞才到君离的胸膛,被这么一拎,脚直接离地了,小小的一只,颇像小猫崽子。 “你干什么?!”这拎猫儿的动作是什么鬼!她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张牙舞爪的阮白虞,君离眼里浮上点点笑意。 “问点事。” 拎着阮白虞走到一个亭子里,将她丢在凳子上,看着那张快要气炸的脸,君离忽然觉得愉悦。 阮白虞暗暗磨牙,这世上真的没有人比他更可恶了! 亭子背风,倒是不怎么冷。 素巧就在亭子外面侯着,感觉这世道有点不对劲。 小姐这胆子也太大了,都敢和杀人不眨眼的修王叫嚷。 “幽州世子君殇即将入京,你觉得该如何?”君离将桌子上的点心推到阮白虞面前,见她一脸狐疑戒备的表情,冷声开口,“饿了一早上的滋味如何?” 狗东西,不提这个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两句话! 阮白虞捏起一块点心,没好气开口说道:“我一个深闺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君离抬手抢走阮白虞手里的点心,见她愤怒的样子,凉凉道:“不知道就别吃了。” “……”好气哦,还是要保持风度,不能动手。 第36章 秦悦悦 阮白虞眼疾手快拿过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啃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开口,“想问什么?” 念在这个又大又脆又甜的苹果,她勉为其难出个馊主意。 “幽州实际的掌权人是君殇,他此番入京,明面上是做质子,可实际却是打着其他主意。” 阮白虞将果肉咽下去,“先说好,就这么一次,下次再见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君离幽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可能吗? 阮白虞懒得搭理,抬手撑着下巴,将苹果放在碟子里,拿起一块点心,“他爹和你是一辈的,君殇世子应该算是你侄子,你们两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幽州,八竿子打不着,你为什么非要他死呢?” “你要知道?” 阮白虞呛了一下,急急摆手,“咳,别,我不想知道。” 君离冷睨了一眼阮白虞,“别啰嗦。” 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英雄难过美人关,使个美人计呗。” 最俗的美人计,倒是最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使。 君离盯着阮白虞这张脸,阮白虞把点心一丢,抢在君离前开口,“别看我,比我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比你狡诈的没几个。”君离看着低头吃点心的人,慢悠悠冒出一句。 “……”这都是谁教的? 阮白虞噎了一下,拿起被自己啃了一口的苹果起身,“王爷,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阮白虞走到亭子外面,君离才幽幽开口,“替本王杀个人。” 阮白虞站住,啃了一口苹果,“……你自己不会动手吗?”她都懒得转身看人。 “嗖——” 阮白虞抬手接住,看着手里的细长木盒,侧头看了一眼亭子的人,目光晦涩了一瞬间。 “静候佳音。” 说完,阮白虞转身走了。 君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意味深长,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聪明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呢。 阮白虞不在,阮沐初看着满园的梅花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致,蔫蔫看了几眼,就准备去找阮白虞。 “你那个妹妹倒是伶牙利嘴。”秦小姐半路堵住了阮沐初,看着阮沐初明媚温婉的模样,阴阳怪气冒出一句。 阮沐初淡淡一笑,温声开口,“阿虞就是那个脾气,秦小姐莫要见怪。” 看着温温和和的阮沐初,颇有种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无力。 “我叫秦悦悦,秦侯府的嫡小姐。”看着阮沐初温和的性子,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噘着嘴咕哝,“你们姊妹两个的关系为什么会那么好?” 提起阮白虞,阮沐初的目光都温柔了好多,“除了哥哥,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了。” 秦悦悦羡慕的看了一眼阮沐初,随后察觉到自己这样不合身份,扭头轻哼了一声,提着裙子走了。 阮沐初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不值得和她计较。 “小姐和三小姐关系真的很好。”素溪低声说了一句,阮沐初莞尔一笑。 是啊,多少双胎姐妹的关系都是不冷不热,哪像她和阿虞,亲密无间,什么事情彼此都知道。 不过,阿虞最近有小秘密了,她得去审审。 第37章 君殇至 晚饭,阮白虞看着面前她喜欢的几道菜,心里算是平衡了一点点。 吃完饭,几家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还别说,这修王府真有花,这花还挺不错的。”阮泓坐在林氏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林氏抬手拐了拐阮泓,见一边窃窃私语的二个女儿,侧头低声道:“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还这般,也不怕女儿们笑话你。” 阮泓耸了耸肩,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女儿,试探的伸出手搂住林氏的肩膀,“她们不敢。” 林氏嗔了一眼阮泓,也就随他去了。 阮沐初和阮白虞偷偷看了一眼,继续她们的话。 回到府上,一行人去见过阮老夫人,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修王府。 主院。 君离沐浴出来,一身墨色寝衣,墨发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冷厉,温润不少。 “何事?” 栎伯将各个侯府的礼单呈递给君离,“回王爷的话,这是各个侯府送的礼单,请王爷过目。 对了,长平候府的礼单有些贵重,里面有一尊墨玉麒麟,听说这个墨玉麒麟是长平候夫人的陪嫁之物,是一件稀罕的御赐之物。” 君离就拿着长平候府的礼单看了一眼,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贵重的东西倒还不少。 看着一边桌子上的盒子,君离走过去将盒子打开,一尊栩栩如生的玉麒麟映入眼里,墨玉黝黑不带一丝杂质,雕工精细,也算得上是一件鬼斧神工之物。 应该是阮白虞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这长平候夫人对这个女儿可真是不错,如此稀罕的玩意,眼不眨就送出去了。 “从库房里挑些好玩意送去给各侯府。”君离将礼单递给栎伯。 “是。” 他能将土匪窝一锅端了,也是多亏了小丫头留下的活口。 “每个人的东西都分开了。”君离说完,披上外袍,想起小丫头次次都裹得像个球一样,又添了一句,“本王记得府上有一块暖玉,你将暖玉放在阮三小姐的那份里面,在添上几块貂皮。” “这……,是。”栎伯拱手一揖,就下去了。 王爷这是不是看上阮三小姐了?! 君离就算是知道栎伯心里的想法,也懒得解释。女儿家和土匪扯上关系终归是不好,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第二天,阮白虞还没起,修王府的东西就送来了。 素梅收了之后,看着外面难得的太阳,回到屋子里见阮白虞还在睡,着实无奈了一下。 “小姐,修王府送来了一箱子的东西,你可要看看?” 阮白虞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不看,放到库房去。” “是。” — 今日的早朝,有些不同寻常。 一位穿便衣的男人走进了金銮殿,青衫狐裘,面若玉冠。 “臣君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宥一龙袍坐在龙椅上,睥睨着下面的男人,沉声开口,“爱卿免礼。” “谢皇上。”君殇道谢之后才缓缓站起来,随后抬手作揖,手里呈递上一份折子,“皇上,臣奉父王的命令带来幽州的一些特产珠宝,还请皇上过目。 第38章 采买 内官上前拿过折子,将折子呈递给君宥。 君宥象征的看了几眼折子,开口缓声道:“爱卿一路辛苦,行宫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往后就安心住着,京城里的好风光不比幽州差,爱卿可四处走走看看。” “多谢皇上。” 内官借到君宥的目光,高喝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退朝!” 阮泓踏出金銮殿,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寒风凛冽,虽然有太阳,可也越发冷了。 化雪风吹到脸上,像是刀子在割着脸一脸。疾步走出皇宫,裹上小厮递来的狐裘钻进轿子里,可算是暖和了一点。 今天下朝有那么点晚,从皇宫回到府上,阮泓特地前去和林氏说了几句,才去补觉了。 君离慢悠悠披着大氅出来,走到马车面前,君殇自后面喊住了人。 “皇叔留步。” 君离淡淡转身,看着疾步而来的男人,漠然开口,“有事?” 君殇笑了笑,抬手一揖,“侄儿许久不曾见过皇叔,特来问安。” 说来也是有趣,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居然要喊他皇叔,怎么感觉自己都老了许多。 “嗯。”君离淡淡颔首,象征性的客套一下,“你父王可还好?” “父王一切安好。”君殇一揖,“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待侄儿整顿好在亲自上门。” “随你。” 来不来都一样,最好是不要来,来了还要费他一些好茶吃食。 目送君离的马车离开,君殇收回目光,裹紧身上的狐裘,目光幽暗。 京城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比幽州有趣多了。 好玩。 越靠近年底,年味儿越浓。 阮白虞和阮沐初一大早就被赶出来买年货。 阮白虞没睡醒就被轰出来了,一脸迷茫呆滞跟着阮沐初逛街买东西。 府上要剪窗花,红纸不能少,还有红绳,到时候要打平安结祈福,花生也要买一些,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她实在是记不住。 “掌柜的,有没有红纸?”阮沐初笑容礼貌的开口,说着就在铺子里转起来,见合适的东西就都买下。 “有的有的。” 这边,阮沐初在买东西,而另一边,阮白虞就往凳子上一坐,双手捧着脸蛋昏昏欲睡。 阮沐初买好东西,一转身就看到要瞌睡的人,哭笑不得的将人拉起来,“就这么困啊?” 边说边拉着人离开,继续采买需要的东西。 阮白虞点点头,耷拉着脑袋让阮沐初牵着她走,“困啊,这天寒地冻的,就该睡觉。” “懒丫头。”阮沐初笑骂了一句,抬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给我买条璎珞呗。”阮白虞伸手抱住阮沐初的胳膊,笑眯眯的看着人。 阮沐初爽快的答应了,“行啊,等东西买完我带你去宝珠阁,不瞒你说,我今天偷偷带了私房钱来的。” 阮白虞觉得今天可以好好敲诈初初一笔。 姐妹两差不多是买了一个早上,才陆陆续续把东西给凑齐了。 午饭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致决定在外面吃饭,吃完之后再去宝珠阁,然后回家。 第39章 江世子 一个雅间,四五个菜。 阮沐初捧着茶盏望着窗外的景色,楼下的街道热闹喧嚣,各式各样的人都有,颇有一番看头。 阮白虞双手搭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趁上菜前眯一会儿。 酒楼的生意火爆,她们也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饭菜才被端上来。 两人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踹开了。 阮沐初不虞蹙眉,放下筷子抬头看着门口的男子,冷声开口,“这位公子,你是走错了吧?” “哟,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陪大爷我喝一杯!”人模狗样的男子轻佻一笑,一脸猥琐轻浮叫人很反感。 “请你自重!”阮沐初冷冷开口,秀丽的脸严肃冷艳,“你若不识好歹,别怪本小姐不留情面!” “呵!大爷我可是江侯府的世子,你算个屁!”男子蛮横的丢出一句话,猴急的冲进来拉阮沐初,“小美人儿,陪大爷我喝杯酒,大爷我饶你不死!” 阮沐初立即躲开,也不忘带上一边的阮白虞。 江侯府的世子,那可是臭名昭著的人渣,仗着自己的爹是侯爷没少为非作歹,留恋烟花之地,欺辱过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家里有钱有势,每次有人命就是用钱摆平,听说好像是跟修王府有点关系,如此一来,越发是没有人敢得罪他了。 “喝你个头!”阮白虞丢下筷子,抄起面前的碗就砸过去,厉声开口,“给我滚!” 江侯府世子侧身一躲,转头就盯上了娇俏的阮白虞,色眯眯的盯着那张精致的面孔,“哟,这位小美人脾气很不小啊!” 素梅和素溪赶紧上前来护着自家小姐。 阮白虞嫌弃两人碍手碍脚,把人推到一边,弯腰拿起一边的木凳子,一个凳子就砸过去。 “碰——!” 素溪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 一凳子,直接把江侯府世子砸到在地上。 额前顿时肿了一大坨,破了皮渗出一点血,看着还是蛮吓人的。 江侯府世子晕乎的躺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什么的看不清。 对门的雅间里,目的一切的君离端着茶盏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 这个小丫头下手可真狠啊。 阮白虞上前就是一脚揣在他腿上,疼得他惨叫出声,“敢调戏待选秀女,我定要让御史好好参你江侯府一本!” “什,什么??” 待选秀女??? 他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江侯府世子急忙爬起来,踉跄了几步,看着不远处的两姐妹,“大爷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你这小美人儿莫不是框我的吧?” 阮沐初眼疾手快拉住了阮白虞,“别和这种人渣计较,我们吃饭吧。” 见阮沐初不敢接话,江侯府世子贱贱一笑,摇摇晃晃的有点站不稳,“嘿!你这小美人果然在框大爷!冒充秀女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过来陪大爷我喝一杯酒,大爷一定不追究。” “江世子胆子挺大的,敢调戏侍待选秀女,不如本官去找皇上说说?”漫不经心的声音落在江世子耳里,犹如魔音灌耳。 江世子一回头,他最怕最厌恶的人正站在他后面。 “她们,他们真的是待选秀女?”看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江世子颤巍巍开口,身体不断的往外面退。 “来啊,押下去。” 随着廷尉少卿的一声令下,两个侍卫上前,压住江世子,不顾他的哀嚎咒骂,把人押下去了。 第40章 姊妹 见廷尉少卿转身要走了,阮沐初轻声开口,“少卿大人留步。” 廷尉少卿转身,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姑娘,“阮二小姐有事?” “那个案子…” 廷尉少卿走进屋子里,将门关上一些,缓声开口,“男尸面目全非,车夫也不敢确认他的身份,不过十之八九就是那个醉汉,你哥哥不想闹大拉出车夫顶罪,案子已经结了。” 草草结案,也是意料之中。 阮沐初侧头看了一眼阮白虞,屈膝一礼,“多谢少卿大人。” “无妨,你们慢慢吃。”廷尉少卿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阮白虞夹了一片梅菜扣肉给阮沐初,见她若有所思,低头吃饭。 阮沐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只觉得乏味,“阿虞你说,究竟要怎样才会把一个人变得那般狠毒。” 刘氏如今在她眼里,哪怕装的再好都是面额可憎。 “权利,金钱。”阮白虞舀了一碗豆腐鱼汤放到阮沐初面前,看着她眼角眉梢的善良和美好,眼里有些羡慕。 看着初初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般天真美好,笑起来就是真诚,如寒冬暖阳,让人心里充满光亮。 阮沐初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歪头看着沉稳许多的人,又道:“那改变一个人最快的法子是什么?” 阮白虞垂下眼睑,遮住眼里一丝晦暗,缓声开口,“摧毁他的世界,让他认清这个世道的险恶。” 冰冷漠然转瞬即逝,阮沐初感觉到了满满的心疼。 忽然,她伸手捂住了阮白虞的手,看着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要是摧毁了我家阿虞的世界,我就灭他九族,在所不惜!” 阮白虞不自觉笑了起来。 吃过饭,阮沐初拉着阮白虞就去了宝珠阁。 “这珍珠璎珞倒是不错。”阮沐初拿起来在阮白虞脖子上比划了几下,“不过咱们年纪小,这珍珠璎珞端庄大气不大适合,可以买回去给母亲。” 阮白虞点点头,“那就买,咱们一人付一半。” “行。” 将珍珠璎珞递给身后的婢女,阮沐初和阮白虞继续挑选。 说是只买一个璎珞,到最后,又添了一些好看的珠花,还有几支簪子。 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姐妹两走在前面,不约而同看着彼此的钱袋,囊中羞涩啊。 回家。 从正门进去,走到后院,两人正要分开回各自院子的时候,几道身影迎面而来。 “哟,这不是二姐姐和三姐姐吗?出去采买东西采买到宝珠阁了?”四房的阮旋茜阴阳怪气的开口,见丫鬟都快拎不下了,眼里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她母亲胡氏不像林氏出身大户,嫁妆比不得林氏丰厚,瞧瞧大房这两个嫡女,吃的穿的用的,那样不是顶好的! 阮沐初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驳回去,“家里的东西要采买,这我们用的东西也要买,总不能过场年连点新头饰都没有吧。” 阮伊娇迎面走过来,“二姐姐和三姐姐买的好多,戴的完吗?”说着,就要越过两姐妹去拿那些盒子。 阮白虞拉住阮伊娇的手,噙着一丝微笑开口,“这东西也不多自然是戴的完的,娇姐儿要是却少了什么头饰,我去给三叔母说,让她给你买。” 第41章 动手 “三姐姐好生小气,叫妹妹看看都不行吗?”阮伊娇没好气开口,“还是三姐姐以为妹妹会要你的?” “自然不是。”阮白虞拉着阮伊娇的手笑道:“妹妹想看大可来长宁院,这在半道上看不妥,一个没拿稳就摔了,那可就不好。” 阮沐初温婉一笑,“瞧娇姐儿这心急样,走吧,咱们去长宁院,不让娇姐看看娇姐儿怕是心痒痒的睡不着了。” 半推半就,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宁院。 见一边的炕,阮伊娇嫌弃的看了一眼那炕,鄙夷开口,“三姐姐屋子怎么会有这种玩意,这炕是穷苦百姓才用的,传出去岂不是有损咱们侯府名声。” 阮旋茜掩嘴讥笑两声,“就是,三姐姐要是穷得烧不起地暖,妹妹觉得可以把那些首饰变卖一点,应该是可以撑过这个冬天了。” 素梅将几个盒子放在一边的矮桌上,屈膝一礼,“奴婢去将妆奁首饰一下,将小姐不常用的装起来。” “去吧。”阮白虞摆摆手,随后脱下狐裘放在一边,坐在炕上拉过毯子盖着腿,手搭着软枕看着站在一边的阮伊娇和阮旋茜,不紧不慢道: “我落下畏寒这毛病,还真是都亏了你四房的那个庶姐,要是认真算一算,我这屋子里多出的碳火钱该是你四房出,谁让四叔母管教不严。” “你!”阮旋茜气急。 那件事情摆明是阮白虞诬陷那个不成器的庶姐,明明都是阮白虞搞的鬼,到头来背负骂名的却是她们四房。 反倒阮白虞讨了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 可阮旋茜忘了,到底是谁先起的歹心,就算阮白虞做的过了一点,可到底没没有要了四房庶女的命。 阮旋茜冷静下来之后,扯着嘴角笑了笑,“三姐姐可真是伶牙利嘴,我那庶姐给人做妾这些年都没有落得一儿半女,我瞧着三姐姐这般畏寒,仔细别伤了身子骨不能生育啊。” 阮沐初去了一趟隔壁的长合院,慢了一步,才进来就听见阮旋茜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将手里的汤婆子一丢,斗篷都不摘就气势汹汹朝着阮旋茜走过去,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咒骂嫡姐不孕,我在赏你几耳光都是可以的!” 阮旋茜被打了一巴掌,看着气势汹汹的阮沐初,一时间竟吓得不敢开口。 阮沐初看着阮旋茜冷冷斥骂,“二姐姐我听说你们四房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又惹事了,你有那个闲心就好好管教你哥哥去。 我们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四房的姑娘过问,咸吃萝卜淡操心!” 骂完之后,阮沐初还是不觉得解气,没好气开口,“素溪,将茜姐请走,长宁院院子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是。”素溪应完,抬手做请,“六小姐请。” 阮旋茜的脸是火灼一般的疼,素溪的话让她反应过来,随即反手丢了汤婆子,泼妇一般嚷嚷着就要去打阮沐初。 “你算个什么东西!从小到大母亲都没有打过我,你居然敢打我!” “小姐小心!”素溪护主心切,一把推开了阮旋茜,将阮沐初护在身后。 阮旋茜不依不饶要来打阮沐初,丫鬟急忙上来拉架,屋子里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阮伊柔和阮伊娇也都被波及到了。 第42章 恶人先告状 阮伊柔被阮旋茜失手推了一把,踩着汤婆子被绊倒在地,阮伊娇去拉阮伊柔却被阮沐初撞了扑在阮伊柔身上,压的阮伊柔惨叫。 阮白虞坐在炕上,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把素梅喊过来,给了她一个眼神,扯过一边的狐裘裹上。 酝酿一下情绪,阮白虞努力地逼出两滴眼泪,抱着双腿揪着毯子。 可怜弱小又无助。 素梅护在自家小姐身边,一脸愤愤不平。 帘子被掀起来,阮老夫人带头,和几房的夫人进了进来。 看着屋子里的狼藉,阮老夫人气得眼前一黑,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说出去都是大家闺秀,在屋子里扭打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一群人顿住,回头一看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女人,顿时怂的不敢说话。 唯有阮沐初,泥鳅一般溜到林氏身边,抱着林氏的胳膊哽咽出声,“母亲,女儿被茜姐给打伤了啊!” 林氏眼里浮上三分乐趣,搂着阮沐初的肩膀,拍拍她,不急着开口。 阮老夫人看着炕上无助可怜吸鼻子抽泣的孙女,顿时心都揪在了一处,走过去把阮白虞搂在怀里,“乖孙,谁欺负你了?” 阮白虞趴在阮老夫人怀里,委屈的哽咽开口,“奶奶,茜姐骂我不会生育,呜呜呜,我落下畏寒这个毛病,还不是因为她家庶姐吗,奶奶~” 这一哭,可把阮老夫人和林氏心疼坏了,不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旋茜身上。 阮旋茜是有苦难言,看着可怜弱小的阮白虞,还有哭哭啼啼的阮沐初,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是阮沐初先打她的,怎么会是她错!! 阮沐初抱着林氏的胳膊,含着眼泪告黑状,“我气不过打了一下茜姐,茜姐就不依不饶的要打我,还嚷嚷着要杀了我。” 阮老夫人给阮白虞擦去眼泪,心疼开口,“乖孙不哭,咱们乖乖心地善良,日后肯定是儿孙满堂,三年抱两。” 阮白虞吸着鼻子破涕而笑,搂着阮老夫人,羞涩道,“奶奶~” 阮老夫人拍拍阮白虞的肩膀,把人安抚好,冷着脸看着站在一边的几个孙女,开口问,“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旋茜指着阮沐初愤愤开口,“祖母!明明是二姐姐先动手打我,我气不过才还手的!” 阮沐初依偎在林氏身边,哼了一声开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动手!” “还不是因为你家初姐仗势欺人,瞧把我茜姐给打的哟,这小脸都肿!”胡氏抢在自己女儿面前开口,上前几步把人抱在怀里,暗地里掐了她一把让她别乱说话。 自家闺女的脾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八成是她挑起来的。 这个老太婆是偏心的,若是被询问出个什么,受罪的还是她家茜姐。 阮沐初委屈开口,“祸从口出,也亏得是自家姐妹,换了其他人,茜姐今天可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四叔母教不了茜姐,侄女逾越替你教一教,四叔母不感谢侄女还要怪罪侄女,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林氏附和的点点头,淡淡道,“四弟妹要是不会教,我这个做大嫂的可以代劳。” 阮老夫人看都不看胡氏,对着一边有些狼狈的阮伊柔开口,“柔姐,你来说说!” 第43章 心寒 阮伊柔脸色不大好,缓声开口,“如虞姐儿所言,确实是茜姐先骂虞姐,初姐气不过动手,我和娇姐动手拉架被误伤。” “大姐姐!”阮旋茜一听这话,气得从胡氏身边走到阮伊柔身边,扯着她的胳膊摇晃,“大姐姐你说谎!” 阮伊柔没好气的甩开阮旋茜的手,抬手扶着腰,“茜姐,你咒骂嫡姐不会生育是事实,初姐打你也是打的合理,你不知悔改不依不饶的要打初姐,为了拉架,我的腰都磕伤了!” 刘氏一听,顿时慌了,冲到阮伊柔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女儿,冲着胡氏开口骂道:“我家柔姐自幼性情温顺,不会说谎,倒是你家茜姐,小小年纪知错不改还敢动手打人,四弟妹,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 胡氏火气往上走,开口就骂,“三嫂未免也太果断了一点,我家茜姐的脸都被人给打肿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闭嘴!”阮老夫人没好气呵斥了一句,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冷冷,询问阮伊娇,“娇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阮伊娇看了一眼阮白虞,再看看阮沐初,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开口,“大姐姐说的是真话,确实是茜姐先挑的事。” 阮老夫人盯着愤愤不平的胡氏,冷冷开口,“四个姊妹说的都一样,老四媳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上阮老夫人冰冷的目光,胡氏动了动嘴唇,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老夫人看着一屋子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挨近年关,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屋子的人,静悄悄的不敢冒出一个字。 “茜姐不知规矩,禁足三月,三天之内罚抄女戒百遍,抄不完那就送去庄子上待个两三年。” “母亲!”胡氏急了,拉着阮旋茜的手不甘心叫嚷,“茜姐也是你孙女啊!你怎么能这般苛刻呢?!” 苛刻? 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胡氏,阮老夫人心彻底寒了。 若是不严加管教,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茜姐就休想说到好人家了。 父亲是庶出,没个本事,如今咒骂嫡姐知错不改还动手打人,这样的女孩子,谁家会要?! 可怜她老婆子一腔苦心喂了狗! 阮老夫人死死拧着眉头,冷声斥责,“原来茜姐不懂规矩都是你这个母亲没教好,一味的溺爱孩子,养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如今都学会质问婆婆了,很好,很好!” “明明是母亲……”偏心。 对上阮老夫人冷锐的目光,胡氏不得不话咽下去,不甘心的哼了好几声。 阮老夫人起身,“把几个孩子请到慈铭堂。” 事到如今,再把这群人留在侯府,迟早会害了大房一家! “是。” 一群人随着阮老夫人离开,阮白虞看着屋子里的狼藉,估摸算了一下价钱,起身走到桌案面前将单子拟出来。 于是,阮白虞就慢了些。 慈铭堂—— 各房的老爷都被请来了,王氏也带着阮莲淑来了。 一进屋子,那严肃冰冷的气氛就让她们母女有些不适。 “人都到齐了吗?”阮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靠着软枕缓缓精神,看着一屋子的人,心头有些不适。 庶出就是庶出,不成器就不说,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第44章 分家 “还差虞姐。”阮泓缓缓开口,抬手一揖,“母亲是等等还是开始了?” “开始说正事吧。”阮老夫人揉了揉额头,似笑非笑冒出一句,“今个在长宁院,四房的茜姐公然咒骂嫡姐,不知悔改还动手打人,老四,你说说该如何处理?” 阮厥可不敢和这个嫡母硬对硬的来,不由起身作揖,恭敬开口,“这,母亲,茜姐素日里性子娴静,不是那种会打人的。” 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阮泓,不着痕迹是泼脏水,“倒是大房的两个侄女,平日里没少惹是生非,前段时间还当街打了醉汉呢。” 阮泓皮笑肉不笑的驳回去,“四弟这话不妥,我家虞姐初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至少有孝心,会不顾形象的拿棍棒打醉汉护着母亲。 听闻四弟家那个小子最近又惹祸了,嗨,说起那小子,从小到大偷鸡摸狗惹是生非不学好,四弟可得要好好管管啊!” 刘氏冷冷一笑,“大哥说的是!你也不看看你家茜姐把我家柔姐带害成什么样了!性子娴静不打人,四弟怕不是睁眼说瞎话吧!” 阮老夫人往软枕上一靠,“我瞧着老四媳妇能质问婆婆这都是老四惯的,老婆子我老咯,说话也不中听了,都说儿大留来留去留成仇,老四,你分出去过吧。” “母亲!!!” 阮厥顿时大惊失色。 这要是从侯府分出去了,那侯府的荣光他是半分都沾不了了。 胡氏也坐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媳妇知错!媳妇知错了!还请母亲看在媳妇护子心切的份上,饶了媳妇这一次吧!” 阮老夫人连连求饶的两人,侧头看着阮泓,“如今是你当家做主,老大你觉得呢?” “分家。”阮泓淡淡丢出两个人,看着四房夫妇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慢条斯理道:“按理说,你成家之后就该分家,拖到如今,是晚了一点。” “大哥!你不能不顾兄弟之情啊!”阮厥急忙走到阮泓身边,想要拉阮泓却又不敢。 阮泓侧头看了一眼阮厥,笑着开口说道:“分家又不是断了联系,这怎么能和兄弟之情扯上关系呢。” 阮厥跪在地上俯身磕头,“母亲,儿子教女无方,管妻无方,如今惊扰了母亲的清净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 阮鹄看了一眼想要插嘴的刘氏,目光带着几分警告。 刘氏不得不闭上嘴。 阮老夫人迟迟不开口,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冷寂下来。 “我来晚了。”娇俏明丽的声音自外面想起,阮白虞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看着跪在地上的四房夫妻两,阮白虞纯良笑了笑,毫无疑问,收到四房夫妻两个怨毒的目光。 屈膝行礼问安之后,阮白虞走到阮老夫人身边,噘着嘴娇声道:“奶奶,我那屋子里一片狼藉,都不能住人了。” 阮老夫人伸手揽住阮白虞的肩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夫妻,再看看杵在一边一脸不忿的阮旋茜,不冷不热开口,“茜姐不服气?” “我……”阮旋茜接到自己父母警告的目光,将一肚子的气压下来,欠身一礼不情不愿的开口,“孙女服气。” “既如此,茜姐就回去禁足三月,三天内罚抄女戒百遍,开春之后,着手分家。”阮老夫人将汤婆子递给阮白虞,不紧不慢丢出一句。 第45章 问罪 “母亲!!” 这都重罚了茜姐,为什么还要分家呢?! 阮老夫人看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冷声开口说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呆在侯府里,开春之后,全部都分了。” 这下子,阮鹄和刘氏也坐不住了。 “休要多言,再多说现在就分!”阮老夫人强势的丢出一句话,阮鹄和刘氏不得不闭上嘴巴,夫妻两个不善的目光落在四房夫妻两身上。 害群之马! 一个人带害几家人! 林氏接过素梅递来的单子,看着上面一一列出来的损失物品,暗骂了一句狡猾的小狐狸,和她爹一样。 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夫妻,林氏温声开口,“对了,这件事情是茜姐挑起来的,虞姐屋子里损坏的东西,就得劳烦四弟妹承担一下,我家这钱也不是风吹来了的。” “老大媳妇说的在理,阮胡氏,今个傍晚就把钱送到大房。散了吧。”阮老夫人添上一句,然后就起身朝着内屋走去。 阮白虞把阮老夫人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还是没有散。 “虞姐,今个这事是在你院子里发生的,如今都扯到分家,你就不吭个声?”胡氏端着长辈的架子开口质问,一脸不善的模样倒是挺吓人的。 “这件事又不是我挑起的,怎么,四叔母舍不得这点钱?还是觉得不服气?”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不如侄女现在去和奶奶说说,说四叔母迫不及待想要分家?” “你!”胡氏看着笑容盈盈的阮白虞,气得大步过去就要打阮白虞,“你这个颠倒黑白的小蹄子!” 阮泓拧着眉头大步上前把阮白虞护在身后,一巴掌将胡氏推到在地,冷声叱骂:“四弟妹在慈铭堂就敢动手打人,好教养啊!” “你……” 阮泓看着一屋子的妖魔鬼怪,掷地有声,“这个家是分定了,三个弟弟还请先去物色宅子吧,别到时候没住处!” “大哥放心,弟弟这就去物色宅子,过完年就搬出去。”阮亓抬手一揖。 一个人同意了,他们在死咬着不同意,那就真的是不占理了。 这一切,都是要怪四房! 阮泓带着妻女离开,其余的三房也陆续离开。 阮白虞跟在父母身后,看着又飘雪的天,心里忽然落下了一块石头。 分家之后,这府上也就安全了。 不过现在就怕这段时间有人被逼急了不择手段。 回到院子里,素巧带着婢子已经把狼藉的屋子收拾出来了,阮白虞靠在炕上,捧着汤婆子,“素巧,你来,我有事要吩咐你。” 素巧将火钳放下,走到阮白虞身边,侧耳听她吩咐。 这么一闹,府里的年味淡了很多。 四房那边整日都能听到阮旋茜的吵闹哭声,胡氏也被阮厥打了一耳光,冷落了胡氏整日宿在侧室那儿。 凄凄惨惨清清冷冷,一点年味都没有。 三房那边一想到分家就如鲠在喉,恨不得弄死四房那一群蠢货。 过年,一想到分家,哪还有这个心情去过年啊! 二房这边倒是还不错,顺其自然,该如何就如何,搬出去也自在。 第46章 过年 至于大房这边,阮沐初被林氏罚了抄女戒三十遍,虽然没有做错,可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女孩子家家怎能轻易动手。 最后,阮白虞也被罚了抄三十遍女戒。 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是了解的。 这件事情,她没猜错的话是两姊妹挑的头。 姊妹两个就在院子里一起抄女戒,一起唠嗑。 阮泓在林氏的院子里,见自家媳妇只顾着账本都不看他一眼,顿时委屈了。 “夫人,你好歹看我一眼啊~” 林氏瞥了眼一脸幽怨的阮泓,继续提笔算账。 也亏得屋子里没有人,不然让下人瞧见,阮泓哪儿还有半分威严。 阮泓走到桌案面前,给林氏研墨,“夫人~” 林氏头也不抬,一手打算盘,一边开口道:“分家这事,你跟母亲说了?” 看着一心三用的人,阮泓应了一声,“前段时间的事是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我和母亲说了一下,母亲也没有反对。” 他一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提出分家,如今倒好,阮旋茜那小丫头和胡氏亲自把短处送上来了。 林氏看了一眼给她研墨的男人,缓声开口,“母亲爱重父亲,自然爱护父亲用命挣来的爵位,他们这群人一日不出去,这侯府一日就不安全。” “夫人所言甚是。” 林氏睨了一眼阮泓,幽幽开口,“别给我打马虎眼,这件事情我很怀疑是你指使虞姐她们做的。” “我冤枉啊!”阮泓幽怨的看着林氏,“咱们女儿有多虎你不是不知道,说起来,也是四房不长眼。” 若是胡氏早早服个软认个错不气母亲,母亲也不会提出分家。 说来,都是嘴欠惹得祸。 林氏呵呵一笑,睨了一眼阮泓,女儿虎这都是跟谁学的?? 阮泓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反正肯定不是跟他学的。 除夕—— 时间眨眼就过了,如阮白虞所料,阮幕安没能赶回来过年。 吃过团圆饭,一大家子吃过饭就分开了。 大房一家子围在慈铭堂里陪着阮老夫人守岁。 阮白虞缩在一边的椅子里,身侧放着一碟子松子,别人在聊天,她再吃松子。 阮沐初逗得阮老夫人笑呵呵的,屋子里欢声笑意冲淡了这个新年的冷清。 子时一过,阮老夫人就让他们回去睡觉了。 林氏都懒得休息,再过一个时辰,她深夜里就要出发去寺庙敬香祈福。 阮泓陪着她,送她离开之后才这回去休息。 第二天,阮白虞早早就被素梅两丫鬟轮流喊起来,说是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 阮白虞换上新衣服,浅红的颜色不是那么明艳夺目,墨发梳成倾髻,一支金簪几朵珠花。 外面天寒地冻,空气里还有鞭炮的味道,阮白虞不想出去,只得坐在炕上发呆看书消磨时间。 阮沐初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见双手撑腮走神的人,笑眯眯道:“吃糖糕吗?” “吃吧。”觉也不能睡,除了吃吃喝喝也就没有其他了娱乐了。 阮沐初一身红色裙袄,喜庆俏皮,眉眼间活力满满,“等走完亲戚我们就能出门了玩了,元宵节那天,你可一定要跟我出去猜灯谜哟!” “行行行。”阮白虞好脾气的开口,拿起糖糕吃了一口,咕哝一句,“也不知道哥哥今天能回来吗?” 第47章 找哥哥陪过年 “他不来,我们去看他呗!”阮沐初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我昨个就准备好了吃的,咱们一起去刑部看哥哥吧!” “行啊,走吧!”阮白虞叼着糖糕从炕上滑下来,穿上绣鞋披上斗篷,一手拿着糖糕一手拎着汤婆子。 就是一呼吸的时间,这人手脚麻利就准备好了。 阮沐初笑了几声,拉着阮白虞朝外面走去。 按理说,大年初一不出门,可是阮幕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刑部,得了阮老夫人的准许,她们特地去陪哥哥过个年。 马车也不要了,两人带着丫鬟走着去。 走进刑部,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侍卫守着。 阮沐初推开门进去,见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阮幕安,顿时心疼的不行,桌子上都是卷宗案件,他就一个的趴在卷宗里睡觉。 不远处的火盆快熄灭了,屋子里有那么一丝丝冷。 阮白虞拿起火钳添了碳火,让火盆重新烧旺些,阮沐初则是拿过一边的狐裘盖在阮幕安身上。 在轻细的动作,还是把阮幕安给惊醒了。 看着屋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两个妹妹,阮幕安捏了捏眉心,缓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来陪哥哥过年呗。”阮白虞拿着火钳将碳火架空,没一会儿,火就烧旺了。 阮沐初把食盒放在一边,将铜水壶放在火盆边烧水,“哥哥手上的事还多吗?” 阮幕安看着在屋子里忙活的两人,往椅子里一靠,“京郊土匪那个案子还有些没了尾,剩余的也不是很多,熬个夜今晚上就能弄完了。” 阮白虞添好碳火,摘下斗篷走到桌案面前,看着阮幕安眼里的红血丝,伸手拿过他面前的卷宗,看了几眼,“我帮哥哥弄吧。” 这玩意没什么难度,她能驾驭。 阮幕安赶紧拉住阮白虞,急急开口说道:“唉!可这是要收录到宫里的卷宗,你可别乱来啊!” “哥哥放心吧。”阮白虞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抱着一堆案件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研墨提笔。 阮幕安实在是不大放心,赶紧走过去看着,见她笔下字迹,惊诧挑眉,“你何时会模仿我的字迹了?” “天赋。”阮白虞顺着阮幕安写的继续往下写,一手字迹简直是和阮幕安的如出一辙。 阮幕安盯了一会儿,直呼阮白虞不是男儿身太可惜了,这见解颇为厉害,完全不需要他说。 阮沐初看了一眼,耸耸肩,搬个马扎走到火盆前坐着,“我是没阿虞那个本事,不过我可以给哥哥弄好吃的。” 阮幕安瞧着两个妹妹,熬了一夜的疲倦通通没有了。 “刑部就只有哥哥一个人留宿吗?”阮白虞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阮幕安将茶叶翻出来,看着阮沐初食盒里的生食,也不多说什么,将茶叶盒子递给她。 随后回答阮白虞的话,“还有几个侍卫,老师原本让我回家过年,我没应。毕竟老师是有妻儿的人,不回去和家人团圆不合适。” “尚书大人倒是挺好的。”阮白虞提笔沾墨,夸了一句,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老师是挺好的。”阮幕安点点头,想起平日里尚书对他的照顾,心里多多少少都存着动容。 第48章 送吃的 一大早,刑部尚书就爬起来催着自家媳妇准备些吃的,阮幕安那小子执意要他回来过年,他这个年是过得不错,就是苦了那小子守着刑部。 尚书夫人将自家丈夫送到门口,唠唠叨叨叮嘱,“你可不能亏待了阮侍郎,今年若是没有他顶着你,你哪能回家过个年。” “晓得,晓得,夫人快回吧,天寒地冻的,我去看看,有事我就帮帮他,可能晚些回来。” 辞别自家夫人,刑部尚书带着一大盒子吃着去刑部了。 才走到阮幕安门外,他就听到里面有女娇娥的声音。 他家妹妹来了? 推开门,看着屋子里其乐融融的三兄妹,刑部尚书乐呵一笑,“我倒是来晚了。” “尚书大人。”阮沐初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一礼。 刑部尚书摆手,和蔼开口,“唉,别见外,你继续忙。” 阮幕安想让阮白虞停笔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师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 见阮白虞在案前写些什么,刑部尚书把食盒塞给阮幕安,走到桌案面前看着她笔下的字迹,狐疑的看了一眼阮幕安,“你教的?” 阮幕安将食盒递给阮沐初,不紧不慢开口,“临摹过我的字体,也有点天赋。” 刑部尚书在看了一会儿,眼里浮上欣赏的神色,“这丫头要是个男儿身,肯定比你厉害。” 阮幕安也没教她,凭借着自己的见解和一边的案件,就能写出卷宗,很是有天分。 “老师过奖了。”阮幕安谦逊笑了笑,拍了拍阮白虞的脑袋,目光宠溺。 阮白虞写完了一段才放下笔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尚大人。” “丫头好本事,很不错。”刑部尚书笑眯眯夸了一句,“你哥哥好福气,两个妹妹各有所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幕安,弄完早点回家过年。” 他虽然是年过半百了,但也不是那种老迂腐,他就是欣赏有本事的人,不论男女。 临行前,刑部尚书叮嘱了几句,“对了,这件事情还是谨慎仔细点,这要是被人逮到了,指不定要参你一本。” “学生谨记。” 阮幕安将刑部尚书送出去之后,折回来便又见阮白虞在奋笔疾书了。 阮幕安摇摇头,继续他手上没了结的卷宗。 没一会儿,屋子门忽然被推开,阮幕安以为是刑部尚书折回来了,正打算抬头说什么时,见门口一身寒霜的男人,急忙改口,起身抬手一揖,“臣见过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这尊大佛怎么忽然来刑部了?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不慌不乱继续手下的事情。 阮沐初不得不再次放在手里的东西起身行礼,“臣女阮沐初见过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君离踏进温暖的屋子,将身后的门合上一些,“免了。” 见桌案前奋笔疾书的小丫头,君离拔腿走过去,见她笔下的卷宗,虽有诧异却也在意料之中。 阮白虞写完了一大段,抬头就看到杵在桌前的男人,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起身一礼,“臣女参见修王,修王殿下金安。” 第49章 研墨 “一介女儿身私自修订卷宗,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君离伸手将阮白虞身边的卷宗拿起来,看着几乎分不出来的字迹,睨了一眼站在一边阮白虞,“免。” 阮白虞弯腰坐在凳子上,见自家哥哥担忧焦急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缓声开口,“王爷不说也就不会有人知道。” 君离的脾气是不怎么好,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来的人,他现在心情还算可以,冷着脸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幼稚。 阮白虞默默腹诽了一句,抬手添点水研墨。 “你就这么笃定本王不说?”君离将卷宗放回去,一侧头就看到两大个食盒,这伙食不错。 打开的盒子里是生虾,腌制好的生肉和嫩羊排,还有蔬菜和点心,另一边的盒子没打开,应该是熟食。 堂而皇之的在刑部开小灶,阮幕安这日子很是可以啊,看得他都想参阮幕安一本了。 阮白虞提笔沾墨,低头继续写,“王爷说了,对王爷有什么好处?” “确实是没什么好处。”君离慢悠悠说了一句,坐在阮白虞手边不远处,看了一眼准备烧烤的阮沐初,收回目光。 瞧瞧,这都是一胎姊妹,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一个多么贤惠,这另一个…不提也罢。 阮幕安作为朝堂官员,不得不抬手一揖,“不知王爷前来,有何吩咐?” “无事,你去忙吧。”君离随手拿起一卷书。 他来刑部,也是临时起意。 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很想见见和他自己那般相似的阮白虞。 “是。”阮幕安一听这话,只好去继续处理手上的卷宗。 见君离没有追究责问,阮幕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君离的看法也改观不少。 就目前看来,修王至少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君离,对上他深暗冰冷的目光,撇了撇嘴继续奋笔疾书。 他还真是闲得慌。 君离看着桌案后面的少女,不善良不恬静,古灵精怪,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娴静美好。 沉默了半晌,君离缓声开口,“阮白虞。” “嗯?”阮白虞斜睨了一眼君离,继续低头书写,“王爷要是闲的无事,不如给臣女研墨?” “……”她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阮沐初担忧的望了一眼阮白虞,这丫头知不知道她面前的修王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在兄妹两见鬼的目光下,君离还真的起身去到桌案面前,屈尊降贵伸手拿起墨块研磨。 阮幕安:“……”可能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阮沐初缓了缓,半晌之后,才继续手上的事。 阮幕安算是见识到阮白虞的胆子了。 当着老师和修王的面写卷宗是面不改色,当然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这个小丫头居然敢指使修王研墨。 不行,他有点晕乎。 “不错。”见阮白虞笔下生花,君离开口夸了一句。 他倒是再一次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本事。 卷宗信手拈来,眼界见地不俗,看来她这脑子里不仅装着坏主意,还装了许多学问。 “王爷谬赞。”阮白虞写完之后,放下毛笔揉着手腕。 第50章 午饭 君离伸手将卷宗拿过来。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抬头看着立在桌案一侧专注看卷宗的男人,背脊笔直,冷漠尊贵。 这天下比他有魅力的男人没几个。 “大过年的,王爷不在府上过年来刑部做什么?” 话才出口,阮白虞便后悔了。 君离父母已逝,偌大一个修王府就他一个人,这一个人,谈何过年。 君离似是没听见,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卷宗,半晌,才冷冷冒出一句,“过年是一家人的事。” 他孤家寡人过什么年,别嘲讽了。 阮白虞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认真阅读卷宗的侧颜,忽然就想起以前的一些话。 他说他叫君离,颠沛流离的离。 阮白虞在君离抬眸的瞬间,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目光,温声开口,“臣女失言。” 君离将卷宗放在一边,幽幽开口,“你第一次失言吗?” “……”并不是。 阮沐初那边已经架起铁架子,刷上香油,一个个大虾放在上面,没一会儿滋滋作响,香味随着弥漫开来。 阮白虞客套的问了一句,“王爷要留下吃顿午饭吗?” “嗯。” 嗯?? 她就是客套一下而已,这人还真答应要留下? 阮白虞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脸上却不露半分,看着冷冰冰的男人,继续去帮阮幕安分担卷宗。 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招呼着几人可以开吃了。 幸而刑部尚书带来了一大盒,也足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不得不说,阮沐初的厨艺是真心好。 一顿饭下来,两兄妹又刷新了对君离的看法。 修王殿下虽然是冷冰冰的,话也很少,可是他没摆架子,平易近人。 自己动手剥虾,还能添个筷子翻翻烤肉羊排。 他的脾气真的一点都不像传闻里那种,什么嗜杀成性,饮血菇毛,这完全就收无稽之谈。 纵容下属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这些怕都是假的吧。 吃完饭,喝了一杯茶,君离觉得自己该走了。 “阮三小姐送送本王?”虽是询问的口吻,从君离嘴里出来就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阮白虞起身,跟着他离开。 阮幕安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目光狐疑,怎么感觉阿虞和修王的相处方式像多年的老友,熟练自然。 走在刑部的院子里,阮白虞低头踢了踢脚下的雪,一言不发。 “阮白虞。”君离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低头踢雪的小丫头。 可不是个小丫头吗,瞧瞧这顽皮的举动,幼稚得很。 “怎么了?”阮白虞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了一句,继续用脚尖踢雪。 看着那张白嫩的脸蛋,君离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元宵节出门吗?” 阮白虞看着脚下的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估计会出门,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君离淡淡说了一句,看着踹雪的小丫头,目光暗了暗,“回去吧。” “哦,王爷慢走。”说完,阮白虞转身就离开了,尤为冷漠。 离开刑部,君离回府了。 走进清冷孤寂的府邸,他忽然就想起刑部屋子里兄妹三个其乐融融的场面。 那等场景,他只能看看。 …… 第51章 肚兜 傍晚,阮幕安手头上的事也处理完了,收拾好之后,三人回家。 阮白虞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府,一到家就倒头睡。 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忒累了。 阮幕安沐浴更衣之后去给阮老夫人和自家父母问安,聊了一会儿才回去睡觉。 次日,兄妹三不约而同睡到日上三竿。 吃过饭,阮泓就带着一家子去走亲戚串门子。 他们家在京城的亲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走完亲戚,离元宵节也不远了。 阮幕安三兄妹这几天可是够呛的,每天面对七大姑八大姨亲切问候,有没有亲事啊,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打算嫁个什么人啊? 你说没有吧,她们就开始很热情的介绍了。 我这侄子的叔叔的妹妹有个闺女,长得好脾气好巴拉巴拉一堆。 我家小姑子的嫂子的弟弟有一个儿子,生的不错也是读书人,然后巴拉巴拉一大堆话。 哎哟我的天呐! 阮沐初和阮白虞每每回想起来,就是痛不欲生啊! 这以后一定不能找关系这么复杂的人家,逢年过节太可怕了。 走完亲戚回来,阮沐初没回院子,就在长宁院歇下了。 清净了两三天,阮沐初姊妹两个算是恢复了精气神。 这天中午。 素溪悄悄走了进来,见炕上睡得正香的阮沐初,踌躇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走到阮白虞身边,低声道:“三小姐,奴婢有些事要和三小姐说。” 阮白虞看了一眼阮沐初,起身出去了。 屋檐下,素溪忽然跪在地上,“三小姐,奴婢今天本是要出去给小姐添选胭脂的。 出门的时候,奴婢不小心看到了素可和一个男人在卿卿我我,三小姐,奴婢该不该告诉小姐?” 阮白虞很冷漠,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狐狸尾巴算是露出来了。 不过,由此也能得知素溪是个衷心为主的。 阮白虞伸手将素溪扶起来,“你等会儿就跟她说,是一个丫鬟看到告诉你的,不要说你自己看到的,明白吗?” 素溪虽然不大能理解,可还是点点头依照着阮白虞的吩咐。 素溪进去伺候阮沐初之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走进了院子,见屋檐下面的阮白虞,急忙走过来,恭敬开口,“小姐,奴婢照您的吩咐盯着素可,昨个晚上二小姐没有回屋,素可悄悄去拿了一件二小姐的肚兜。 奴婢趁素可睡着之后把肚兜给调换了,面料是差不多,肚兜上面绣着素可的名字。” 丫鬟说着,将手里用帕子裹着的东西递给了阮白虞。 阮白虞接过来,看着手里的东西,垂下睫毛目光幽冷,温声开口,“素鲤你做的很好,回去继续盯着。” “奴婢告退。” 素鲤离开之后,阮白虞折回屋子里,看着阮沐初和素溪在说话,将素鲤给她的东西藏了起来。 素鲤是她两年前就安插在初初身边的人,初初是有决断的,可就是性子颇为善良了一点,没个人盯着她不放心。 这不,如今可是派上大用处了。 她第一次感谢自己这般有先见之明。 这肚兜要是落到外面去,落到一个男人手里,那初初真的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第52章 主仆一场 阮沐初听完素溪的话,无奈摇摇头,“等会儿我去问问素可,她要是有心上人,大可和我说,何必偷偷摸摸呢。” “小姐说的是。”素溪伺候着阮沐初起身,洗漱好之后,阮沐初和阮白虞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的身影,将东西拿出来,打开那方帕子,里面是一件绯色白芍药的肚兜。 真的是一招比一招狠啊。 待选秀女闹出点不检点的事那是连累三族的,不能对她动手就对阮沐初动手,真好,真好啊! 阮白虞将东西放在枕下,招来素巧交代了一些事情。 长合院。 素可一回来就得到了阮沐初的召见,她心里慌了一下。 阮沐初也懒得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询问道:“有个小丫鬟看到你在外面私会情郎,素可,有没有这回事?” 素可顿时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 素溪看着素可这模样只觉得是她做贼心虚,想起三小姐的叮嘱,咕哝一句,“你还不承认,都有小丫鬟告状告到小姐这里来了,小姐心地善良,又不是会把你们棒打鸳鸯。” 阮沐初看了一眼素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素溪说的没错,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即可放你出府,顺道再给你一些嫁妆。” “奴婢,奴婢……”素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阮沐初,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素可跪爬到阮沐初身边,抱着她的腿,“奴婢没有什么情郎,奴婢真的没有啊!奴婢要伺候小姐一辈子,奴婢不想离开小姐,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素溪低着脑袋,撇了撇嘴,真是说得没唱的好听,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要带害小姐的闺誉受损。 不行,得让三小姐想个法子,实在不行就去告诉夫人! 阮沐初被素可这么哭着一求,心也就软了,想了想,还是把人留下。 素可一听阮沐初的话,顿时破涕为笑直嚷嚷小姐人最好。 傍晚,一家子吃饭的时候,素溪接到阮白虞的目光,和素梅说着说着不小心说漏了嘴。 林氏顿时放下筷子,看着一边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冷声开口,“既然你有心上人了,咱们侯府也不是不讲理的,你明日拿了钱就出府吧。” 素可算是恨上了素溪和素梅,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要看她被赶出去才高兴吗?! “奴婢没有啊,奴婢真的没有!奴婢不想离开小姐,奴婢要伺候小姐一辈子,还请夫人别让奴婢离开小姐!”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 “大过年的哭哭啼啼找晦气吗?”林氏不悦地蹙起眉头,“无风不起浪,初姐待字闺中,你这丫鬟不知检点,传出去会坏了初姐的闺誉。” 素可顿时不敢嚎了。 阮老夫人放下碗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缓声开口,“初姐觉得呢?” 被母亲这么一提点,阮沐初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时心软,差点害了自己。 多亏了素溪多嘴。 阮沐初想起白日里素可的哭哭啼啼,忽然没胃口了,“好歹是主仆一场,让她出去吧,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53章 元宵节 “小姐!!奴婢没有什么情郎啊,那是她们看错了,那就是奴婢的哥哥来看奴婢,奴婢不想离开你啊!” 素可顿时慌了,她的任务都没有完成,这要是被赶出了,那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阮沐初蹙起眉,这各执一词的。 看着一脸哀求的素可,阮沐初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到底是伺候了她十多年的。 “算了,大过年的。”阮沐初有些烦躁的摆摆手,“日后注意一点,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阮沐初都这样说了,林氏和阮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婆媳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将素可划出可用范围,准备找人监视这个丫鬟。 期间,阮泓、阮白虞还有阮幕安一句话都没说,只顾低头吃饭。 吃完饭,一想起那糟心的事,阮沐初顿时不想回院子了,粘着阮白虞同她去了长宁院。 有了这么一出闹心的事,阮沐初对素可也是冷淡了不少。 倒是一直谨慎做事,话不多的素鲤入了她的眼。 眼一眨就是元宵节。 吃过晚饭,阮幕安就带着两个妹妹出去了。 其他几房的小姐少爷也都出门了。 素可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居然哄得阮沐初带她出门。 阮白虞只是看了一眼,不过那一眼看的素可心里突突直跳,这三小姐可是比二小姐厉害多了。 阮白虞跟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兴致提不起来,顿时不想走,摆摆手缓声开口,“你们去玩吧,我去茶楼坐一下,你们到时候来找我。” 见阮白虞真得没有半分兴致,阮沐初只好放阮白虞离开。 阮白虞带着素巧前脚离开,后脚就找到了板凳,嘀嘀咕咕一阵,阮白虞只身一个人去了茶楼。 阮白虞前脚才踏进茶楼,后脚,立阳就将阮白虞请到楼上雅间了。 也亏得立阳不常出现,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是君离的属下,不然这传出去之后,又惹是非。 “能不去吗?”阮白虞开口商量着,眼珠子四处瞟了一下。 立阳堵死后路,“三小姐,主子在等您。” “……”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说实话,她心里挺悲伤的。 立阳推开雅间的门,弯腰做请,“三小姐请。” 阮白虞委实不想进去,可是身后的立阳堵死了退路,屋子里的某人也投来冰冷的目光,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一身品竹色的衣袍银线描边,墨发玉冠束起一半,秀雅的衣袍冲淡了冰冷森寒,多了几分温和。 就这么静静坐着不开口,倒还是蛮不错的。 “王爷金安。”阮白虞踏进屋子,屈膝一礼。 “免了。” 阮白虞踌躇了一下,勉强挪动几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王爷,你找臣女有事?” 君离端着茶盏,看着颇为乖巧拘谨的小丫头,反问了一句,“没事不可以找你?” “可以…”阮白虞心不对口一笑。 有事别找她,没事更别找她! 君离望着阮白虞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开春就是选秀,你觉得自己能逃得了吗?” 出身不俗,容貌姣好,君宥会放过阮白虞的几率微乎其微。 第54章 事在人为 阮白虞试探的伸手端起茶盏,见君离漠然的目光,忽然放松了些,缓声开口说道:“事在人为。” 瞧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是有一定的把握会落选了? 君离垂眸看着水里沉浮的茶叶,没接话,屋子里冷寂起来。 半晌,幽幽的嗓音响起来,“阮白虞,你还是不肯说?” “我帮王爷杀人,只此一次,日后再见,希望王爷信守承诺莫要多言其他。”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细白的手指捧着青釉色茶盏,吹了吹微烫的茶水,低头小酌一口。 事关她重生,她不可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君离抿了一口茶水,“若是君殇,本王可以考虑。” 这个王八羔子! “……告辞。”阮白虞伸手放下茶盏,果断起身离开。 君离看着疾步就到门口的小丫头,没好气开口,“坐下!” 见她伸手拉出门,目光冷下去,凉凉开口,“回来,等你杀了人之后本王概不追究。” 想不到他君离也会有对女子妥协的一天,挺新奇的。 嘴角得逞的弧度一闪而逝,阮白虞转过身来,白嫩的小面板着,走到椅子前坐下,颇为得寸进尺的说了一句,“早些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个小狐狸崽子! 君离放下茶盏,瞅着阮白虞,“本王觉得可以收回方才那句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人到底是什么玩意,这性子真的太恶劣了。 君离懒得说话,冷冷睨了一眼阮白虞,似乎是在说,本王像是君子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阮白虞默默说了一句,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 屋子外面有些动静,阮白虞仔细一听,应该是有人要求见君离。 果不其然。 立阳恭敬的声音响起,“王爷,君殇世子前来求见。” 君离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戏谑的一挑眉。 见阮白虞分分钟变脸,君离欣赏够了才缓声开口,“不见。” 立阳站在门口抬手一揖,“世子,王爷不见你,你请回吧。” 君殇也不恼,转身离开。 按理说,皇叔应该让他进去去喝杯茶的,可皇叔连面都没有露。 看来他是没看错,皇叔这雅间里有个女娇娥。 君殇走远之后,阮白虞捧着茶盏事不关己,多话都没有问一句。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活得越短。 — 这边,素可在阮沐初兴头上提出去逛逛,阮沐初欣然答应了。 素可混迹在人群里,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阮幕安侧目了一眼,心里二三疑惑,想说什么又觉得身份不合适,只得继续陪着阮沐初猜灯谜。 素可拐到一个胡同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靠在角落里,见穿着棉衣的清秀少女来了,大步走过去,猥琐一笑。 “素可~”男人毛手毛脚上前搂住素可的腰肢,一张嘴,扑面而来的就是酒味儿。 素可厌恶的推开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板着脸骂了一句,“闭嘴,坏了主子的事你担得起吗?” 男人咧嘴笑了笑,勉勉强强规矩了一点,“哟,小丫头片子还有点脾气。” 素可从怀里掏出帕子塞给男人,冷声道:“这个你收好,别丢了,到时候就看你了!” 帕子鼓鼓的一团,里面似乎抱着东西。 第55章 兔子灯 男人将那一团帕子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陶醉的神情有说不出的猥琐。 “等老子娶了你家小姐,这日后就飞黄腾达了!” 素可看着大放厥词的泼皮,极为不屑。 她都看不上的无赖,小姐怎么可能看上。 而且,侯爷岂会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一个泼皮无赖! 有些话不要说的太早,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都不一定呢。 见素可转身要离开,男人顿时就不规矩了,伸手将素可拉在怀里,上下其手。 素可尖锐的叫喊越发激起他的欲望,隔着衣衫抚摸着那年轻的身躯,色眯眯开口,“娶不到小姐,先尝尝她丫鬟的滋味也是好的!” “你放手啊!撒手!!!” “刺啦——” “泼皮!无赖!!!啊——” …… 板凳就躲在不远处墙根角看着,对素可,心里没有一点怜惜。 自作孽! 一场欢好之后,男人提起裤子穿好衣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素可,伸出咸猪手揩油一把,“滋味还不错。” 临走前,还顺便拿走了素可的肚兜做纪念。 素可衣不蔽体躺在地上,下身肮脏疼痛,寒冷的空气侵蚀着她的理智。 恨,她好恨啊!! 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被这个泼皮无赖给糟蹋了! 凭什么是她素可而不是阮沐初,老天不公啊!! 板凳等素可离开之后,淬了一口也才离开。 离开胡同,板凳跟素巧回禀了一下就去跟踪那个男人了。 与此同时。 阮沐初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赢了起来一盏做工不菲的兔子灯。 阮幕安手里已经提着两个了,见阮沐初越看越喜欢,不禁失笑。 “好看,可以送给阿虞。”阮沐初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揪了一下阮幕安的袖子,抬手指着前面热闹的摊子,“哥哥,我们去看看,有好吃的给阿虞买一点!” “嗯,走吧。” 阮幕安正要带着阮沐初离开时,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两人。 “姑娘留步!” 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拦住了兄妹两人的去路,自知有些失礼,少年抬手一揖,“在下姬珩,贸然挡路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姑娘手里这兔子灯可爱精致,在下想出点钱买下来送给小妹,不知姑娘能否割爱?” 阮沐初闻言,扬起一个笑容,“这兔子灯我要送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听这话,姬珩便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 阮沐初在姬珩猝不及防的目光下把手里的兔子灯塞给他,“虽然我很喜欢这灯,不过她应当会说我幼稚,这灯我就送给你了。” 姬珩愣愣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的少女,低下头看着手里精致可爱的兔子灯,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他似乎遇上了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少女。 以后有缘再见,定要好好报答。 君殇混迹在人群里,目睹了阮沐初送灯全过程,看着天真活泼的少女,目光幽暗了一瞬。 一身华服,气质不俗,应该是高门大户的女儿,可用。 玩得开心的阮沐初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得到了一盏兔子灯,姬珩几乎是一路跑回去,推开有些老旧的门,走进低矮的屋子里,看着桌子前做针线的小姑娘,献宝一般将兔子灯递上去。 第56章 逛街 “呀!兔子灯!” 小姑娘放下针线,拿起精致可爱的兔子灯,眼里目光亮晶晶的,喜爱之色都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可是这兔子灯这么精致,想来是要不少银钱的。 “哥哥,你又破费了。”姬月依依不舍看了一眼,伸手将兔子灯递给姬珩,“这兔子灯留着也没用,哥哥去退了吧。” 姬珩看着努力克制自己喜悦心情的小姑娘,怜爱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开口,“这个是别人送的,一个很善良美丽的姑娘,月月要是让我退了,我也找不到人去还。” 姬月将信将疑的打量着姬珩,“真的?哥哥没骗我?” “真没有骗你。”姬珩无奈笑着开口,抬手揉了一把姬月的脑袋,“这兔子灯你留着吧,早些休息,针线活儿不要做到太晚。” 姬月点点头,送姬珩出去之后,拿着兔子灯,一时间笑得傻乎乎的。 哥哥对她真好,她自然也不能给哥哥拖后腿,得多做点针线活儿,攒钱给哥哥买几本书,秋闱的时候哥哥就要去科考了。 — 阮白虞枯坐了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瞥了一眼下面热闹的场景。 歪头望着一边老神在在的男人,阮白虞有点嫌弃,冷冰冰的,还沉默寡言颇为乏味。 “王爷就不下去走走?” 她这枯燥无趣的性子,多半还是跟着这个男人学的。 唉,如今想想颇为后悔啊! 她当初学什么不好,偏学了这无趣的性子! “你想去?” 阮白虞看着下面的热闹场景,忽然心痒痒,“有点。” 君离放下暖手的茶盏,起身,“走吧。” 阮白虞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提着裙子迈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她好像没说让他陪着吧? 她就是想趁机离开而已,怎么他就要去了呢? 一路下楼,阮白虞都在自我怀疑。 立阳默默隐匿在暗处跟随。 素巧见阮白虞出来了,急忙上前回禀事情。 阮白虞侧耳听着素巧回禀完,见一边站着不动的男人,交代了素巧几句之后,不得不收起心神跟着君离去逛街。 跟着一个冷冰冰的人逛街是种什么感受。 一路就是走走看看,遇上你喜欢的摊子想逗留一下,还得看这位大爷乐不乐意。 今晚上,这位大爷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她在好些摊子面前滞留,他都没有说一个字,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 不过,出色的容貌吸引了不少人,可望而生畏的冰冷也叫很多人纷纷止步不敢上去搭讪。 阮白虞掏钱买了两个面具,将其中一个兔子脸的的递给君离。 君离凝望着那幼稚可爱的面具,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快点,还要逛街呢!” 这要是让君离顶着这么一张脸逛街,迟早要出事。 君离默默抬手拿走虎头面具,勉为其难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蜜汁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看着君离挺拔的背影,阮白虞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面具,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吧。 反手将面具递给素巧,阮白虞像泥鳅似的,一下子就在人群里窜出好远。 或许大多女孩子都喜欢都喜欢精致小巧的玩意儿,这不,阮白虞又窜到了一个摊子面前站着不动了。 君离默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 第57章 蔷薇花簪 也亏得阮白虞就是好奇心颇重的看看,这要是边看边买,长平侯府落败那是迟早的事。 “素巧,素巧!”阮白虞喊了两声,素巧才从人群里挤到阮白虞身边,抬手擦了擦额前的细汗,急急开口,“小姐,怎么了?” 阮白虞将一对银簪举到她面前,“你瞧瞧,如何啊?” 素银的簪子很简单,上面就只有一个蜻蜓,这蜻蜓倒是做的精致,不过两只蜻蜓居然不大一样啊。 “好看。”素巧点点头,斟酌着语气开口,“不过配小姐的话太素了,不合适。” 阮白虞笑了笑,将簪子递给摊贩让他抱起来,侧头和素巧说道:“这簪子自然不是给我的,是给你和素梅买的。” 素巧看着阮白虞的侧颜,一时间喃喃无言。 摊子前流连的人多,可是买的人却没有几个。 簪子做的很精致,这价格自然不会太便宜,一般人舍不得买,有钱人的小姐看不上。 前面忽然有了喧闹,摊子前的人纷纷离开,只留下阮白虞三人。 掏钱袋付钱的时候,阮白虞忽然看到了一边的小圆球。 老人将包好的簪子递给素巧,笑容满面开口,“这些饰品都是老朽亲自打造的,全天下保证就这么一个,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再看看。” 这个摊主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一双手黝黑糙如树皮,常年做这些活儿计,手成这样一点不奇怪。 阮白虞伸手拿起那个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银圆球,镂空的,很精致。 捣鼓了一下,她发现了暗扣。小巧的圆球打开,里面可以放东西。 阮白虞的目光忽然一下就亮了。 好东西啊! “这圆球只有这一个吗?”阮白虞开口询问,看着手里小巧的铃铛,爱不释手。 老人家笑了笑,缓声开口,“姑娘若是喜欢,可以付定金,老朽给你做。” 阮白虞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老人,问声开口,“那就劳烦老人家给我做一对金的,这十两金子可够?” 老人家看着手里金光闪闪的金子,有些尴尬开口,“这太多了,老朽没钱找补。” “无妨,我还有一样东西需要老人家帮我做一下。”阮白虞从香囊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劳请老人家照这个做。” 老人伸手将图纸和金子收起来,“下个月十五,还请姑娘这个时候来去。” “好。” 见阮白虞拿着铃铛就要走了,老人家开口喊住了人,“姑娘留步,姑娘出手大方,老朽这里有一只簪赠与姑娘,姑娘看看可喜欢?” 阮白虞驻足回头,看着老人家手里的盒子,伸手拿过来一看,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绿色簪身,粉白色的花朵,一二片叶子点缀。 一点都不像簪子,就像是刚刚折下来的花枝。 “老人家,你这簪子很漂亮。” 君离见阮白虞满脸欣喜,侧目看了一眼,目光三分欣赏。 这位老人好厉害的本事,这蔷薇花簪以假乱真绰绰有余。 阮白虞摩挲着花瓣,一双美眸里流光溢彩。 不知这老人用了烧制什么工艺,这上面的颜色真得很漂亮。 第58章 借钱 “姑娘喜欢就好。”老人笑了笑,眼里喜悦满满。 对于一个手工匠人,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东西得到他人喜爱。 阮白虞将簪子放在盒子里,递给素巧之后,从钱袋里拿出一张面额一百的银票递过去,“这簪子贵重,老人家,这银票你收着。” 眼疾手快的阮白虞硬是把银票塞给老人,然后随手那两支簪子,扬了扬手里的簪子,“不用找了,到时候再见咯。” 老人看着手里的银票,看着阮白虞跑远的背影,扬起一个慈祥的笑容。 阮白虞将手里的簪子递给素巧,侧头吩咐,“这个给素溪和素鲤。” “是。” 看着阮白虞开心得蹦蹦跳跳,君离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出来就是为了这个镂空圆球和簪子?” 虽然没有打开过图纸,可是凭借上面的墨痕,他依稀也能猜到。 阮白虞点点头,“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说着,抬手扯住君离滚银边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开。 君离放下手,看着阮白虞,嫌弃的开口,“你还知道体统规矩?” 在他眼里,全天下最没有规矩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了,胆大包天,没个正形。 “知道。”阮白虞答了一句,又去光顾下一个摊子了。 “……”不知道谁会眼瞎娶到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 拔腿缓步跟上去,看着小丫头又在挑选饰品,君离忽然间想转身就走。 掏钱袋付钱的时候,阮白虞才想起自己的钱袋已经扁了。 最后的一百两银票,方才都给那个老人家了。 阮白虞伸手扯住君离的袖子,扬起一个颇为狗腿的笑容,“咳,那个,借点钱?” 看着阮白虞手里的簪子,君离瞥了一眼她素净的鬓发,凉凉开口,“方才不是才买了一支吗?” “这个是珠花,和簪子不一样,哎呀,借点钱呗。” “没钱就别买。”就算是面对一张可爱狗腿的笑容,君离还是那么的冷漠。 “不是没钱,是没带够,你就借点呗,我明天就拿钱来还,我保证!”说着,还束起了三个手指,“我要是逾期不还,我就嫁不出去。” 为了区区一点银子,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真不知道她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可真厉害啊。” 君离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看着上面的几道褶子,默默掏出钱袋拿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明天记得还钱,还有,早点嫁出去吧,省的折磨你家人。” 这些年真的是苦了长平侯了,要他有这么一个女儿,早就拎着丢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阮白虞没好气的拿过银票,瞪了一眼君离,这叫什么话,爹娘和奶奶喜欢她喜欢的不行,都舍不得让她嫁人呢! 阮白虞一路小跑着去不远处的钱庄兑换银子。十分钟后,她跑回来,素巧和君离还站在原地。 付了钱,阮白虞继续逛。 逛到了主街上,买灯笼的摊子忽然就多了起来。 放眼过去,万家灯火。 只是,走了几步,迎面而来就是阮幕安和阮沐初。 这算是踩着那什么玩意了吗? 这运气…… 第59章 吃元宵 阮白虞看了一眼被面具遮得严实的男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阮沐初提着一盏琉璃八面珐琅绘彩灯一路小跑过来,“阿虞!” 君离见阮幕安两只手的东西,在看了一眼素巧手里的东西,忽然觉得阮白虞也不是那么败家了。 阮白虞走上去,才抬起手,阮沐初就把手里的琉璃灯塞到她手里面,“这个给你,喜欢吗?” “喜欢。”阮白虞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挽着阮沐初的胳膊,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阮幕安微冷的声音响起。 “阿虞,这位公子是谁?” 阮白虞咽了一口口水,正准备开口编谎话的时候,阮幕安又道:“你的意中人?” 意中人?! 阮白虞被口水呛到了,侧身掩嘴咳嗽起来,“咳,咳咳……” 阮沐初抬手拍着阮白虞的脊背,给她顺气。 阮幕安挑了一下眉,看着带着一张虎头面具的男人,暂且看不出生得如何,衣衫华贵,气质不凡,不是个普通人。 阮白虞勉强顺了顺气,“哥!他是,咳咳……”说着,没忍住又咳嗽起来。 君离看着小脸都咳红的阮白虞,缓声开口接话,“朋友,途中遇上便邀约一起逛逛。”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阮幕安双手都拎满了东西,只好颔首示意。 “无妨。” 轻描淡写的两字,尊贵不经意间便流泻出来。 阮幕安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这岂止不是普通人,怕是哪个王公贵族吧。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正要往另一条街走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华服狐裘的男人。 阮幕安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人,目光暗了一下,颔首示意,“君世子。” 他们这运气可还行? 出个门逛个街都能遇上不想遇上的人。 阮沐初不得不松开阮白虞,双手交叠屈膝一礼,“君世子。” “君世子。”阮白虞一礼,到还算是端庄。 “出门在外不必多礼。”君殇摆手,娴熟看了一眼阮幕安手里的东西,温笑开口,“平日里听闻阮侍郎铁面无私,断案冷漠无情,不想私底下这般平易近人。” “世子这话严重。”阮幕安淡淡开口,看着一边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目光柔和了些,“自家的妹妹,自然是要娇宠一些的。” 君殇顺势将目光落在阮沐初和阮白虞身上,看着两个大相径庭的女孩儿,目光微微一暗。 原来先前赠灯的人是长平侯府家的嫡女啊,不过,她身边那个手执八面琉璃灯的姑娘倒是很不错,娇俏灵动。 阮白虞抬头一看,毫无疑问对上了君殇的目光,只一瞬便似怯懦般移开了目光,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君离,开口询问,“去别处逛逛?” 这个君殇当真不是个善茬,做得一派温和君子,野心颇大。 “去吃元宵。” 清朗的声音带着磁性,一听就知道是年纪不大的男子。 粘粘糯糯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还不如栗子糕好吃呢。 阮白虞微微撅起嘴,看着君离走远的背影,和阮幕安说了几句,拉着阮沐初就走了。 阮幕安看着几人的背影,收回目光看着君殇,道:“小妹顽劣,倒是让世子见笑了。” 第60章 朋友 “不会,阮侍郎的妹妹灵动可爱,阮侍郎有福气。”君殇侧头看了一眼消失在人海中的几人,随口问了一句,“瞧着令妹和那戴面具的男子关系倒是不错,不知那男子是何人?” 这背影莫名熟悉啊,衣衫的颜色好像也很熟悉。 应该不会是皇叔吧…… 皇叔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修王府冷清得和阎王殿似得。 先前见他和一个女娇娥一前一后进了一个雅间已是稀奇无比,难不成他还会陪一个女孩逛街? 不可能。 君殇默默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阮幕安眼睛都不眨一下,谎话张口就来,“这人是我家远方的亲戚,过年来看祖母,正好我分身乏术,就让他照顾一下小妹。” “原来如此,阮侍郎远方亲戚可谓是人中龙凤。” 远方亲戚,这搪塞的话未免也太……漏洞百出了吧。 华服玉冠,气势不凡。 一般人能这样? 阮幕安汗颜,“不敢当不敢当,世子皇族贵胄才是人中龙凤,他不过一介莽夫而已。” 说句实在的,那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啊! 官方的寒暄几句,阮幕安便离开了。 转角处,素巧遇上阮幕安,问安之后就把人带去找阮沐初他们了。 说是吃元宵,还真来吃元宵了。 阮沐初看着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修王!! 我的妈呀!!! 这尊大神怎么会在这儿?! 阮白虞看着震惊到不会说话的人阮沐初,抬手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等回去之后免不了要被逼问了。 心累。 阮白虞对上阮沐初的目光,觉得还可以在挣扎一下,“那个啊,初初,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阮沐初看着端坐在一边的男人,拉回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使劲摇摇头,一脸大写的不信。 大年初一,修王不在家过年来刑部找她,元宵节又在一起逛街,她怎么不知道修王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说是没点什么,她不信。 “……”他们真的没什么啊! 阮白虞哀嚎一声,耷拉着脑袋,“你这脑子想什么呢!像他说的,就是朋友,朋友而已!” 阮沐初摇摇脑袋,“我还是不信。”说完,挪到阮白虞身边悄咪咪和她嘀咕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修王啊?” “……”我特么的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阮白虞伸手将阮沐初推开,没好气开口,“你这脑子要是用到算账管家上面去,母亲也就没那么担心你了。” 皇宫王府那是死不见尸的地方,她怕不是脑袋被驴踢坏了想不开要在去走一遭吧。 是长平侯府不好住还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嫌上辈子死得不够惨要再重蹈覆辙跳一次? 对于阮白虞来说,君离和修王府就是个火坑,一跳下去就没法回头,虽然人还是不错的,但是危险也不少啊! 光鲜亮丽的背后那可是无数次的刺杀毒杀。 她是疯了才会丢下这般悠闲的日子去跳火坑! 君离看了一眼毫不遮掩嫌弃之意的阮白虞,很平静,意料之中的话。 第61章 还钱 “嘁。”阮沐初瞥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拐了拐她,“开春就要选秀了,你凡事还是得小心仔细一些,等选秀过了,你爱如何就如何。” 阮白虞束起三个手指,一本正经的开口,“我保证选秀之前尽量不出门,如何?” “勉强信你吧。” 两人在一边闲话的时候,热乎乎元宵端上桌来,阮幕安也到了。 看着一边的君离,毫无意外露出了和阮沐初同款的震惊脸。 见多识广的阮幕安倒是一会儿就将震惊收起来,正要行礼的时候,君离挥手阻止了。 几人一同吃过元宵之后,君离便起身离开了。 阮沐初好像在玩一会儿,可是见时候不早,阮幕安便开口催促两人回家。 兄妹三回到家,府里多半人已经歇息了。 阮幕安正准备逮着阮白虞好好审一审,谁知道这丫头比泥鳅还滑,一溜烟就带着素巧跑了。 没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来日方长,总会逮到的。 阮沐初正要离开的时候,阮幕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那个丫鬟呢?” 一个晚上没见她,未免也太玩忽职守了吧。 “许是先回来了吧。”提到素可,阮沐初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别扭,随口说了一句,“东西哥哥先拿回去,明个我让素溪来取。” “嗯。” 后宅的事情,他一个男人不好过问,不过可以和母亲说一说,如此丫鬟留在初初身边,到时候害了初初可就是得不偿失。 阮沐初回到长合院,素溪拿着汤婆子迎上来,将汤婆子递给阮沐初,拥着她朝里面走去,“屋子里热乎着呢,小姐快进去暖暖,小姐今晚上玩的可尽兴?” “尽兴。”阮沐初笑着说了一句,和素溪一同走到屋子里,脱下斗篷,捧着手炉坐在一边,淡淡问了一句,“素可回来了吗?” “一炷香前就回来了。”素溪将斗篷放在一边架子上,抱怨了一句,“小姐就不该带她出门,什么事都办不了,主子没有回来她应该丫鬟到先先回来了。” “日后我就带你去。”阮沐初笑了笑,眼里目光微凉,“将素鲤调来房里伺候吧。” “是。 素溪应了一句,就下去端水来给阮沐初洗漱。 阮沐初坐在炕上,看着火盆里的暗火,目光微凉。 经三叔母一事,她算是见识到了人心险恶,虽说素可自幼就在她身边伺候,可是人心隔肚皮,前几天闹得那件事情在她心里落下了一根刺。 素可那丫鬟,她是万万不敢再重用了。 素溪和素鲤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伺候着阮沐初洗漱好,上床歇息,熄灯。 待她安寝之后,两个丫鬟就离开了屋子里。 次日一早。 素巧拿着银票去了修王府还债。 说起来,她是越来越佩服自家小姐了,借钱都借到修王殿下头上去,这将来是不是还敢找皇上借钱啊。 素巧走的侧门,报了身份,守门的侍卫就让她进去了。 “素巧姑娘。”栎伯乐呵呵一笑,看着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走上来,“素巧姑娘上门可是有什么事?” 这小丫头他有点印象。 她家小姐是那个敢和王爷唱反调还活着离开王府的人。 第62章 利息 “见过栎伯。”上次跟着小姐来,她有幸得以见见这位老人家。 素巧行礼之后,将手里的银票递过去,“昨个我家小姐找修王殿下借的钱,小姐让奴婢前来送还。” 栎伯看着素巧手里的银票,笑了笑,“这个涉及钱财,还请素巧姑娘跟着老奴去见见王爷。” “这……”素巧有点犹豫。 她又不是小姐,不会害怕修王,她见那种大人物是心里发憷啊! “素巧姑娘不方便?” 素巧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劳烦栎伯了。” “素巧姑娘这边请。” 跟着栎伯穿过偌大的王府,素巧来到了主院。 带着素巧走进院子,看着低头目不斜视的小丫鬟,栎伯倒是不由有些欣赏。 “王爷,阮三小姐身边的婢子来还钱。” “进来吧。” 冰冷的声音响起,素巧心里就怕得不行。 压下害怕跟着栎伯走进去,素巧规规矩矩行礼,“奴婢参见修王殿下,殿下金安。” “免。” 君离将手里的棋谱放在一边,看着战战兢兢的小丫鬟,不紧不慢开口,“钱呢?” 素巧双手呈递上去,“这是二百两银子,小姐说了,多出来的一百两是利息。” 利息? 君离看着死死低着脑袋的小丫鬟,觉得有趣,主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这丫鬟是怯懦胆小。 栎伯接到君离的目光,才伸手将素巧手里的银票接过去。 君离忽然起身离开。 素巧没得到话,只得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君离拿着一张信纸走了出来,将信纸递给素巧,回到椅子里,“回去告诉阮白虞,日后缺钱尽管开口,利息嘛,一天一百两银子。” 素巧看着手里轻飘飘的信纸,心里似是压了一块大石,急忙应道,“是,奴婢一定原封不动的转告,奴婢告退。” 素巧离开之后,栎伯捧着银票走上前,“王爷,这个……” 说真的,这二两百银子,还不是王爷衣衫的一个扣子钱呢。 君离侧目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半晌,开口:“梨花渡的鱼似乎很是肥美,去买一条回来清蒸吧。” “是。”栎伯拿着银票下去买鱼了。 …… 回到长宁院,素巧将揣在怀里的信纸递给阮白虞,喘了几口气才道:“小姐,这王府真的很威严啊,奴婢是端着十分精神,勉勉强强没有给小姐丢脸。” 阮白虞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一时间哭笑不得。 ——利息深得本王的心,日后缺钱尽管来借。 “他说了什么没?” 素巧顺了顺气,“王爷说了,小姐日后缺钱尽管去借,利息一天一百两银子。” 说完,素巧吐槽了一句,“小姐,这修王殿下也太黑了吧,你可别再跟他借钱了。” “……”阮白虞嘴角一抽,看着素巧一脸肉疼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信纸,所以,他写这个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呢? 不知道,管他呢。 将信纸丢在火盆里,阮白虞爬上炕,裹着毯子,“板凳那边,有说什么吗?” 说起正事,素巧也认真起来,“板凳跟着那个男人,发现那个男人就是个地痞无赖,对了,昨个晚上因为打架去了衙门。” 第63章 转移话题 阮白虞趴在软枕上,看着火盆里的炭火,好半晌才说道:“既然去了衙门,那势必就会留下案底,你找人去衙门把案底拓印一份。” “好咧。” 刘氏这个妇人可真厉害啊,让她在后宅管家可真是屈才了。 素巧离开没一会儿,阮沐初就来了。 见阮沐初一脸蠢蠢欲动,阮白虞果断装死。 不过,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去的。 “阿虞,老实交代,你和修王到底是什么关系?”阮沐初坐在阮白虞身边,拉着她的双手使劲将人拽起来。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阮白虞就像是没骨头似的,任阮沐初怎么拽都躺着不动。 阮沐初松开手,看着躺在炕上的少女,掀开毯子也躺进去,见一屋子的素巧和素溪,开口,“你们两出去玩吧。” “是,奴婢告退。” 屋子里只剩下两姐妹,阮沐初翻身侧卧着,看着懒洋洋趴在炕上的人,抬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眯眯开口,“好阿虞,你就跟我说说嘛。” “这真没什么。”阮白虞无奈开口,低头把脸埋在软枕里,瓮声瓮气的开口,“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修王是那种平易近人的吗?外面都说修王是杀人不眨眼,眉头一蹙就要杀人,还有更夸张的是说修王吃人肉喝人血。”阮沐初挪了挪,压在阮白虞腰上去拿一边矮桌上的针线篮子。 阮白虞嘴角一抽,扭过脑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怎么不说他是妖魔鬼怪呢?” 阮沐初抱着针线篮子坐起来,拉好毯子盖着双腿,看着一脸无语的阮白虞,耸了耸肩膀,“反正也和妖魔鬼怪差不多,总而言之不是个好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阮白虞沉默了一下,看着捏针绣花的阮沐初,“我睡一会儿。” 阮沐初看着把话题扯远的阮白虞,一句话拉回来,“不过他待你倒是挺不一样的,居然会陪你逛街,这要是传出去,肯定没有人信。” 阮白虞一本正经的胡扯,“就是遇上了一同走一走而已,哪儿是陪我逛街呢?” 阮沐初斜睨了一眼阮白虞,呵呵一笑,“我们可是双胞胎,我能不了解你?一同走走,我记得素巧手里可是拿了不少东西呢。” 一同走走,君离会等她买那些东西?这摆明就是逛街啊! “……”初初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 阮沐初看着阮白虞,微微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修王虽然生得不错,本事很厉害,可是阿虞你也不差啊,貌美贤良,精明能干,你们两个真得不合适,你……” “我知道,我不会动不该有的心思。”阮白虞接上阮沐初的话,也不扭扭捏捏,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说。 阮沐初点点头,继续拿着绣花针飞针走线,“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就怕你头脑一热迷失了自己。” 阮白虞哑然失笑。 头脑发热,怎么可能呢。 阮沐初绣了一会儿,想起昨晚上上事,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君殇世子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阮白虞点点头,附和着阮沐初的话,“我瞧着也是。”说着,翻身躺在炕上,看着阮沐初针线下的蝴蝶,眼里多多少少带这些羡慕。 她这种人,注定了是不会做针线的。 第64章 阮伊柔上门拜访 阮沐初将蝴蝶的雏形勾勒出来,抬头就看到阮白虞羡慕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抽,“你这样子,像是要吃了我。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阮沐初,这叫什么话,“我吃你干什么,留着你做针线活。” “敢情我的用处就只有这个啊?”阮沐初看着阮白虞,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不做了!” “别啊,初初,好初初~”阮白虞讨好笑了笑,拉着阮沐初的胳膊晃来晃去,“你最好了嘛,就给我把这方帕子给绣了,好不好嘛~” “得了得了,怕你了,撒手,我绣。”阮沐初没好气瞪了一眼笑的狗腿的少女,抽出自己的胳膊,拿起针线继续绣。 阮白虞乐呵呵一笑,倒在床上打滚了,自娱自乐的一会儿,躺着不动了。 “小姐,大小姐来了。”门外面,素巧的声音忽然响起。 阮白虞侧头看了一眼阮沐初,见她眼里的抵触和不解,缓声开口,“请进来吧。” 说着,坐起身,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拉了拉衣衫坐在炕上。 帘子撩起来,阮伊柔姣好的身段从帘子后面出现,笑容温和淑女,莲步款款朝着这边走来,“我在家里闲着无聊,特的来找两个妹妹说说话,可有打扰妹妹了?” “没有。”阮白虞噙着一丝微笑,看着优雅淑女的阮伊柔,挪到阮沐初身边,空出一个位子让她坐下来。 阮伊柔笑了笑,弯腰坐在炕上。 “姐姐怎么有功夫过来了?”阮沐初笑着问了一句,将手里的针线放在一边,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神色无奈宠溺。 看着黏在一处的两姐妹,阮伊柔眼里目光幽暗了一瞬,面上笑容和煦,“娇姐随着母亲去寺庙敬香了,我懒得去,在屋子里一个无聊,就过来找你们。” 这两姊妹关系可真好啊,好的叫人都有些嫉妒了。 阮白虞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可我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怕姐姐坐上一会儿就会觉得无聊。” “无妨。”阮伊柔笑着摇摇头,“我可以和二妹妹做针线。” 一听这话,阮白虞就挪到一边了,靠着窗台,推开一点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素巧识趣的拿着一些上好的针线走进来,将针线篮子递给阮伊柔,“奴婢去拿一些干果点心来。” “去吧,记得那一些凤梨酥,初初爱吃这个。”阮白虞回头看了一眼素巧,说完之后,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素巧屈膝一礼,“是。” 没一会儿,素巧端着一些干果点心进来,将点心放在炕上的矮桌上,就出去了。 阮伊柔脱了鞋子,双腿并在一侧坐着,拉过毯子盖着。 炕下面烧着柴火暖呼呼的,阮伊柔将外面的棉袄褂子脱下来放在一边,笑着开口,“这炕是真的暖和,三妹妹很会享受。” 阮白虞将窗子虚掩着,“姐姐不嫌弃就好。” “怎会。” 阮伊柔捏起绣花针,也就不怎么说话了,好在阮白虞的性子也是静得住的,拿着一卷书就看着软枕静静翻看起来。 第65章 打探 “姐姐这月季花很好看啊,像是活的一样。”阮沐初看着阮伊柔手下的月季花,不得不由衷的夸赞了一句,这花是真的绣的好。 阮伊柔凑过去看了一眼阮沐初帕子上的蝴蝶,笑了笑,“二妹妹这蝴蝶很是精致,针脚也细密。” “还是姐姐厉害一点。”阮沐初笑了笑,谦逊开口。 “二妹妹比姐姐我厉害,这针法我可不会。” 看着相互商业吹捧的两人,阮白虞目光平淡,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阮沐初将手里的帕子修好之后,塞到阮白虞手里,“喏,给你绣的帕子。” 这帕子,素巧已经绣好了一些花草,她就只绣了一只蝴蝶。 阮白虞把书卷放在一边,拿着帕子看着那只蝴蝶,“不错,很好看。”说着,将帕子折起来随身携带。 阮伊柔放下针线,看着阮白虞,“三妹妹,三月中旬就是选秀,三妹妹可有做准备了吗?” 果然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阮伊柔的来这里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为了选秀,她真的是想不择手段了。 “嗯。”阮白虞点点头,‘很天真’的将所有话托盘而出,“选秀是大事,母亲已经叫人给我做新衣了,头面也是准备了一套白玉的,姐姐可有准备呢?” 看着阮白虞人比花娇的面孔,眼里深处浮上森寒。 有阮白虞在,她选上的几率秒乎其微。 阮伊柔笑了笑,“母亲不希望我奢靡,没准备什么,只做了一身新衣。” 言下之意就是阮白虞太奢侈了,一点都不会节约。 阮白虞无所谓笑了笑,有些人想奢侈都不一定能奢侈起来。 不是阮伊柔不想奢靡,是她生的比较清秀,模样不是那么大气,不适合那些华丽贵重的东西,所以,刘氏怎么可能扬短避长呢。 阮白虞笑盈盈道:“怎么能什么都不准备呢,姐姐要是缺了什么尽管和我说,我妆奁里的首饰借姐姐!”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妹妹啊! 这不是变相的在说她穷酸吗?! 阮伊柔面不改色的一笑,“多谢妹妹好意,姐姐不用,姐姐妆奁里还有些没戴过的首饰呢。” “好吧。” 阮沐初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炫富的阮白虞,嘴角微微一抽。 她怎么记得母亲并不打算让阿虞盛装呢? 做衣服也是做春衣,哪儿是专门为她进宫做的呢?头面的话,那不是母亲给她的新年礼物吗? 这丫头胡说八道的本事可真厉害啊,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着阮伊柔眼里闪烁的嫉妒,阮沐初心里忽然有那么有一点点畅快。 依照三叔母的小心眼,肯定会一边骂骂咧咧他们大房铺张浪费,一边给大姐姐准备比阿虞还好的东西。 可是大姐姐生的就是比较秀气的那种,浓妆艳抹根本就不适合她,太过华贵反而会适得其反。 坐了一会儿,阮伊柔就离开了,脚步微微有些急躁。 阮白虞讥讽笑了笑,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初初啊,看到没,咱们这位大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不就是问问你选秀做了什么吗?”阮沐初看了一眼阮白虞,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况且你也坑了她。” 第66章 香囊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阮沐初,这个单纯的人啊! 放下点心,跪行到阮伊柔方才坐的地方,弯腰将藏在被褥下面的一个香囊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坑她?怕是她想要我的命吧。” 阮沐初拿起香囊嗅了一下,味道幽香,但是让人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她什么时候藏的,你看到了?”阮沐初嫌弃的将香囊丢在桌子上,继续吃点心。 阮白虞拿起那个香囊,将里面的药材倒在瓷碟里面,抬手拔下鬓发里金钗,扒着药材,“你们在刺绣的时候,她以为我在看书没发觉,殊不知我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阮沐初默默给阮白虞竖起大拇指。 辨别了药材之后,阮白虞眼里的目光忽然一下子就亮了,抬起头看着阮沐初,“这个呢,应该是让人可以久病不起的东西,不过里面有藏红花,麝香,久病不起之后就是不孕。” 看着她兴奋激动的模样,阮沐初没好气开口,“她都要害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咱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阮白虞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这药材都不需要我去买了,多好啊。” 阮沐初:“......”是她太单纯了。 “这个能怎么用,难不成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吗?”阮沐初继续吃点心,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阮白虞将金钗簪入鬓发里,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将药材分了一下然后煮成水,然后把这个水倒在要浇花的花水里,这马上就是春天,花开之后就盖住了很淡的药味,神不知鬼不觉。” “...阿虞啊,你真的很狡诈。”阮沐初抖了抖肩膀,感慨了一句。 阮伊柔屋子里有一盆水仙花,每日她都要看上好几次,这盆花是水栽的,花水每隔一天就要换,换花的水必须是山泉水。 谁会特地去关注浇花的水,就算阮伊柔病了,谁又会去注意浇花的水,就算是注意到了,到时候什么人证物证都没了。 比起阮伊柔的手段,阮白虞的不知道高明多少。 阮白虞笑了笑,看着阮沐初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不觉得自己狠毒就好。 见阮白虞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阮沐初伸手捂住她的手,目光有些心疼。 这个傻丫头啊。 “阿虞,人生在世就是几十年,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了,我们只是女子不是什么圣人,做不了以德报怨,我喜欢你有仇报仇的性子。” “那你怎么不学学我?”阮白虞斜睨了一眼阮沐初,果断趁热打铁,“素可那个小丫鬟不是个好人,你怎么不把她给打发了呢?留一个祸患在身边终归是不安全的。” 阮沐初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服侍了我十几年,我有点于心不忍。” 说白了就是心软。 阮白虞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有她在,且看那些人作吧。 阮沐初吃了一会儿东西,忽然就想到了方才阮白虞分辨药材的事,开口询问:“对了,你什么时候会辨别药材了?” 肯定又是背着她偷偷学了! 不仗义,都不带上她! 第67章 大张旗鼓 阮白虞看着阮沐初严肃的模样,不由讪讪一笑,“这个......” 阮沐初一个饿狼扑食,将阮白虞压在身下,伸出魔爪—— 挠痒痒。 “哎哟喂,我错了!饶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初....快撒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 阮白虞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眼泪,眼圈红通通的,看着阮沐初一脸严肃认真,连连求饶。 “下次在瞒着我自己学,后果自负。”阮沐初严肃的丢出一句话,起身离开,坐在一边继续吃点心。 阮白虞翻个身趴在炕上面,委屈的缩成球,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明明不是她自己自己学的,是上辈子被人逼着学的! 闹过之后,阮沐初看着缩成一团的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背脊,“方才那件事情,要和母亲说吗?” “不用,自己解决。”阮白虞翻个身裹着毯子,看着一直在吃吃吃的阮沐初,目光忽然暗了一暗。 关于选秀这件事情,她只记得她和初初接连被算计错失了选秀,这两个名额就分给了二房的嫡女阮莲淑和三房的阮伊柔。 选秀在即,阮伊柔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病倒了,错失了选秀。 阮伊柔那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断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要么就是天意,要么就是人为。 她还是更偏向人为一点,不过就不知道是谁做的了。 是素来唯唯诺诺的阮莲淑呢,还是另有其人呢? 看着阮白虞娇丽的脸蛋,阮沐初忧心忡忡开口,“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我怕三叔母那边会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才和阮伊柔一照面,害人的香囊就出来了,这日后还指不定有什么肮脏手段登着阿虞呢。 “我会的,你也是,万事小心。” “嗯。” — 三房这边,刘氏敬香回来之后正享受着丫鬟捶肩揉腿,日子好不惬意。 阮伊柔匆匆而来,看着享受日子的刘氏,眼里忽然有些嫌弃刘氏,她的母亲怎么就这么没本事呢? 要钱没钱,要权也没权。 “母亲。”阮伊柔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见刘氏睁开眼睛,然后遣退了丫鬟,走到刘氏身后,抬手给她按揉肩膀,“母亲,我刚从长宁院那边过来。” 一听到长宁院,刘氏不虞的蹙了蹙眉头,“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三妹妹准备了新衣和白玉头面准备选秀。”阮伊柔不紧不慢的开口,看着刘氏的发顶,想起阮白虞那炫耀的口吻,目光阴沉沉的,“母亲,看来我这大伯母和三妹妹是对选秀势在必得啊!” 刘氏一愣,目光一下子就冷下去了。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是阮白虞故意框她们母女,这也不代表阮白虞和林氏不会重视。 “还以为大搜是什么不利欲熏心的人呢,原来不过如此!”刘氏不屑了的说了一句,拉过阮伊柔的手,温柔的拍了拍。 “柔姐放心,母亲这里的首饰随你挑选,还有,母亲这就叫人来给你做新衣,母亲定会让你把阮白虞给比下去的!” 第68章 坑得好 “嗯,多谢母亲。”阮伊柔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坐下来,依偎在刘氏怀里,“母亲最好了!” 在刘氏这里吃过晚饭,阮伊柔才回屋休息。 一边伺候的丫鬟欲言又止,等阮伊柔掀起帘子进去,看着在自己妆奁前翻东西的阮伊娇,狠厉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 “姐姐回来了。”阮伊娇抬头看了一眼阮伊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姐姐去哪儿了?我可是等了姐姐好久呢。” 阮伊柔扬一个温婉的笑容,“去了一趟母亲的院子,娇姐,你来找姐姐有事吗?” 阮伊娇噘着嘴,孩子气的开口,“没事就不来找姐姐吗?” 阮伊柔眼里目光冷了一瞬,默默说了一句,你一来找我就没有什么好事情,不是看上簪钗就是看上裙子。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 “我瞧着姐姐那只红玉簪钗很是不错呢,姐姐可舍得割爱?”阮伊娇拉着阮伊柔的胳膊撒娇,“姐姐最好了,姐姐就把那簪钗送给我吧。” “……”阮伊柔眨了眨眼睛,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话,“娇姐,那是选秀要用的,你换一支吧。” 看看阮白虞和阮沐初,再看看她和阮伊娇,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见阮伊柔坚定的立场,阮伊娇甩开她的手,一脸不开心,“小气。”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阮伊柔也懒得去送,看着杂乱的梳妆台,上去就是给丫鬟一巴掌,厉声斥骂道:“不是让你把跪在的簪钗都收起来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丫鬟跪在地上连连告罪求饶。 阮伊柔目光厌恶阴冷,踹了一脚丫鬟,“还不去收拾。” “是,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阮伊柔坐在不远处的凳子前,抬手揉了揉额头。 阮伊娇和刘氏一样眼皮子浅薄,凡是她有点好东西,阮伊娇就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拿走,她不给就去找刘氏告状。 刘氏每每用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这句话就把她打发了,浑然不知道她也喜欢那东西。 知道刘氏偏心之后,她便把那些好东西藏起来了,自己不用,也不会让给阮伊娇。 她如今只有做了皇妃才是出路,她必须要选上! 只是,那个香囊真的管用吗? 阮白虞那个小丫头鬼精,可千万别让她发现了。 阮伊柔捏着帕子,灯火下的脸虽然清秀,却也让人有几分不寒而栗。 — 这段时间林氏听闻三房给阮伊柔那边做新衣买首饰,阮伊娇不开心,缠着刘氏撒娇却被骂回去禁足。 让苏嬷嬷一问,林氏顿时乐了。 虞姐这个鬼精灵,真真是坑人得很。 不过坑得好。 将手里的账本放一放,林氏看着窗外冒绿芽的纸条,“时间过得真快,眼一眨就是二月中旬了,离选秀就只有一个月了,虞姐呢?” 苏嬷嬷将手里的墨块放下,笑着说道:“三小姐出去了,二小姐倒是在府上。” 林氏起身,“这个泼皮儿,一天都闲不住,罢了罢了,我去看看初姐,这丫头好几天没来我院子里。”边说边朝外面走去。 第69章 三月三 苏嬷嬷跟在后面,“二小姐好像是在做裙子,说是等三小姐选秀回来之后送给她,让三小姐美美的陪她去踏青。” 林氏笑容无奈宠溺,笑骂了一句皮猴儿。 苏嬷嬷在一边,乐呵无奈。 她家小姐啊,就是和外面的人不一样,活泼可爱。 …… 阮白虞在外面玩到天黑,一个下午逛遍了大半个京城,淘到了不少实用的好东西。 入夜之后,拿了自己已经预定好的金钗和镂空圆球,阮白虞就去茶楼了。 没多久,穿着绿色罗裙的素巧就从外面大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件织锦绸缎刺花的披风。 虽然开春了,白天气温暖和,可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冷。 阮白虞把披风披上,带上宽大的兜帽遮住半张脸,“你去老地方等我,记得带上板凳。” “是。”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阮白虞的身影悄无声息穿梭在胡同巷子里,七弯八拐,没一会儿就把身后跟踪的人甩掉了。 她今晚要去的地方,是底下奴隶市场。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黑暗,血腥。 一般人不知道那个地方,也不想知道那地方,她会知道也是上辈子君离死拽着她去的。 推开一道普通的民宅木门,穿过前屋,里面别有洞天。 守门的见一个女子走来,宽大的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小巧的下颚,看着很是神秘。 瞧裙子和披风的颜色样式,这个女子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你走错了。” 阮白虞隔着兜帽,目光只能看到壮汉的靴子,薄凉的声音压下稚嫩,“三月三。” 这个地方,你不知道暗号是进不去的。 如果你进不去,那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壮汉听到这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侧身抬手,“您请。” 阮白虞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坐在桌案后面的男人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走进来,目光平静冷漠,“姑娘要交易什么?” “买人。”阮白虞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上面,“我要验货。” 男人抬手收起金子,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牌放在桌子上,“姑娘运气好,刚来了一批好货,里面请。” 阮白虞伸出白嫩的手拿起木牌,朝着屏风后面走进。 穿过长长的甬道,喧闹杂乱的声音传入耳里,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的场景。 两边的人贩子吆喝着价钱,神色麻木绝望的‘人’被绑在一边,除了脸蛋干净,衣服凌乱褴褛,头发…和鸡窝没什么区别。 阮白虞对于两边贩卖奴隶的人似乎没有多大兴趣。 能来这个地方,没有人会主动露出自己的模样,戴面具的,兜帽遮脸不在少数,阮白虞也从腰间拿出一块面纱遮住脸,那面纱是绸缎做的,眼睛以下的部位完全看不到。 抬手摘下兜帽,她驻足在一个人贩子面前,看着绑做一排的少女,目光幽冷了一瞬,素白的手抬起指着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少女,“多少钱?” 人贩子看着阮白虞年纪不是很大,虽然有点神秘,应该是那个大家族里跑出来贪玩的大小姐,可以敲诈一笔。 第70章 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阮白虞看着狮子大开口的人贩子,幽冷的目光凝望他片刻,迈着腿走上去,抬手捏起少女的下颚端详,“五官端正,容貌只算清秀。” 人贩子被那一记幽冷带戾气的凝视吓得有点缓不过来。 说阮白虞松开手,看着目光麻木绝望的少女,撩起她的袖子,胳膊上伤痕累累,“身上有伤,不是一个好货,最多五百贯钱。” 一见阮白虞的验货的架势,人贩子就知道自己是遇上老手了,可一听从十两银子降到半两银子,脸色一下子就变,“太低了!三两!最少三两!” 阮白虞冷嗤一声,“身上有多少伤暂且不说,看她这样不一定是处,半两银子我都嫌贵,你不卖就算了。” 说完,阮白虞嫌弃的松开手,拿着帕子擦了擦。 人贩子咬咬牙,好像在挣扎,可是看着阮白虞转身离开的架势,不得不开口喊人,“好,半两银子!半两银子!行了吧?!” 阮白虞将准备好的半两银子丢过去,冷漠的眼神看过去,人贩子一脸肉痛的去松绑,然后把人交给阮白虞。 少女麻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主人,恭敬开口,“主人。” 阮白虞应了一声,带着新买的奴隶继续在里面逛。 这里面的奴隶老少男女全都有,就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有。 看着那些啼哭的孩子,阮白虞目光有些波动。 这个底下奴隶市场存在的时间不短了,好像背后牵扯到了皇族,君离带她来就是让她看到人世间最恶毒的一面,还有就是为了毁掉这个地方。 这里面的人不是人,他们的性命都不是命,比阿猫阿狗还要低贱,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虐杀他们。 一路走来,鞭打虐杀不在少数,阮白虞虽然怜惜可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贸然上去只会令自己和侯府卷入危险里面。 阮白虞走了几步,忽然驻足。 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君殇。 之所以能引起她的注意,还是要感谢一下君离一提起他就是要他的命。 虽然带了面具,可是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把这个人记得很清楚,瞧他和人贩子攀谈,很熟练啊。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可他确实是第一次进京。 阮白虞抬手带上兜帽,一边走一边暗暗思考。 自幼生在幽州的君世子,初来乍到能找到这个隐秘的地方,而且还能熟练盘谈着,不可能是机缘巧合。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有很强大的情报网,早很多年就让人潜伏在京城。 二,他和这里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他是幕后人。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不是对她,是对长平侯府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除掉一个幽州世子的代价不亚于除掉君离,她不想以身犯险,只能兵来将挡,他不动初初和侯府,她就不会招惹君殇。 阮白虞走了几步,不由驻足撩起兜帽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少年,一时间沉默。 好巧不巧,她驻足的地方离君殇并不是很远。 “贱奴才!还敢跑,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 第71章 不太平 人贩子拳脚相向,地上的少年蜷缩成一团,淡薄的身躯疼到发抖可还是咬着牙不哼一声。 能让阮白虞停下并不是因为他生得多好看,而是他伤痕交错的身体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胎记。 就在人贩子抡起棍棒要把少年的腿打折时,阮白虞丢出一两银子,“这个人我要了。” 冷漠的声音被她压低原本的音色,听上去成熟不少,幽冷的目光落在人贩子上,人贩子一个激灵。 丢下棍棒捡起地上的银子,人贩子在银子上咬了一口,刚要骂少年的时候,对上阮白虞的目光,讪讪一笑。 “这人归你,你带走。” 阮白虞带着兜帽走过去,弯腰伸出手,“起来。” 素白纤细的手,可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地上的少年抬头看着阮白虞,兜帽遮住眸子,还带着面纱,模样一点都看不到,除了那一只素白的手。 少年看着自己遍布伤痕且肮脏的手,完全没有勇气把手伸出去,低着头缩了缩身体,“奴不配。” “快点。”阮白虞蹙了蹙眉,冷声开口。 少年知阮白虞不悦,只好伸出自己肮脏的手,搭在那素白的手上。 阮白虞将人扯起来,一言不发牵着少年离开。 少女默不作声跟着阮白虞。 君殇看着那道背影,无端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见过…… — 离开奴隶市场,阮白虞带着新买的两个奴隶去老地方汇面。 素巧见阮白虞平平安安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将两个人交给板凳,阮白虞叮嘱了几句,带着素巧就回去了。 板凳不得不带着两个人回自己的宅子。 说是宅子,其实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四合院。 酒楼—— 嚷嚷肚子饿的阮白虞带着素巧去酒楼了。 酒楼生意比白天清冷许多,可能是大晚上吃宵夜的人不多。 素巧知晓阮白虞喜欢糕点,就自己请命去买点心了。 阮白虞等上菜的时候,街道上忽然有些喧闹,她好奇的起身推窗一看,禁军骑马疾驰,带头的男人,很熟悉的一个了,廷尉少卿。 这大晚上的出动廷尉少卿,这是又出什么事呢? “这大晚上的还这么不太平。”阮白虞低声咕哝了一句,一转身,顿时魂都没了。 君离一身玄色衣袍提剑站在三步之外,神色阴冷弑杀,剑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涸。 “确实不太平。”冰冷的声音带着未消退的杀意,阴森森的目光盯着阮白虞,似乎是看到猎物的饿狼。 阮白虞靠在窗台上,抬手捂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真的会吓死人的啊! 她小心脏现在是扑通扑通的,这一身黑衣提剑杵在那儿,乍一看还以为是阎王索命呐! “你搞出来的?”方才疾驰而去的禁军,还有忽然出现的君离,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十有八九是受伤了。 两者联想在一处,不难猜,这人八成是看谁不顺眼去杀人了。 君离上前一步,看着惊吓过后冷静镇定的阮白虞,冷冷开口,“想办法让本王脱身。” “无能为力。”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第72章 怂了 先不说帮君离会不会有什么好处,就以她往日经验来,好处没有一点,坏处一大堆。 而且就算她有办法,可她凭什么要救君离,她还惦记着杀人灭口呢! 如今不就是好机会吗?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她不添黑手就是好的了,救他,她怕不是疯了吧。 君离猝不及防地提剑架在阮白虞脖子上,“既然无用,那就死。” “……”阮白虞想跳窗,可是君离的剑尖已经划破她脖子上的肌肤。只要她在动一下,剑尖下一秒划破的就是脖子而不是肌肤了。 怂了怂了。 “有,有有有!”阮白虞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心翼翼抬手捏着剑尖,一点一点把利剑从脖子上移开,“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君离阴恻恻的看着她,目光隐隐有点嫌弃,不动刀动枪,她能帮他? 阮白虞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疼,抬手抹了一下,一手血。 “跳下去,穿过隔壁胡同是烟花之地,那里鱼龙混杂,现在下面没人,你赶紧离开吧。”少女娇软的声音不情不愿,脸上的神色可谓是非常嫌弃眼前这个男人了。 君离挑了一下眉,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最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若是君离现在贸然跳下去,势必会惊动禁军和廷尉少卿,能不能脱身是一回事,把她拉下水是必然的。 君离忽然驻足,锐利的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意思很明显,他脱不了身也要拉个垫背。 阮白虞真的很想冲出去告诉廷尉少卿某个贼人就在这儿! 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冲出去就身首异处了,而且一旦和君离扯上关系,那真的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屋子里有一架屏风,除了屏风也就只有房梁,可是房梁上不好藏人,唯一可以藏人的就是屏风后面。 阮白虞一把扯过君离就往屏风走去,把人藏在屏风后面,解下披风一甩担在屏风上面。 看着屋子里微暗的烛火,阮白虞特地点了几支,这么一看屏风后面是没有人了,可屋子里的血腥味…… 这还不算什么,阮白虞乍看到君离方才站的地方有鲜血,头都大了。 果然,一遇上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好事。 看着木桌尖锐的角,阮白虞撸起袖子,白皙的手臂光滑没有一道口子。 犹豫了几秒钟,抬手抵着尖角狠狠一滑。 阮白虞没忍住疼得抽气。 真特么的疼啊! 屏风后面的君离,侧头看着阮白虞,微微蹙眉,他看着都觉得疼。 血淋淋的一个大口子,看着就很是吓人,而且更不幸的是还有一根木刺扎进肉里。 君离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她是真的不知道手下留情怎么写啊。 阮白虞忍着疼,抬手将木刺拔出来丢在一边,几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拉着袖子在角落上一滑,刺啦一声,袖子破破烂烂的。 阮白虞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廷尉少卿已经往楼上来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她正去开窗子。 廷尉少卿看着是从外面进来的丫鬟,一挑眉。 “奴婢见过廷尉少卿。”素巧见穿过一群禁军走上去,屈膝一礼。 这个丫鬟他有点印象。 第73章 搜查 “阮三小姐在里面?”廷尉少卿抬手指了一眼亮灯的屋子,不紧不慢询问。 素巧恭恭敬敬回答,“是,小姐肚子饿来吃宵夜。” 还真像是阮三小姐的作风。 “你们去搜查其他人,本官上去看一眼。”廷尉少卿说了一句,就和素巧一起上去了。 “是。” 听廷尉少卿的口吻,他似乎认识楼上雅间的人,既如此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去了。 不过,阮三小姐,莫不是刑部侍郎阮幕安的妹妹吧? 廷尉少卿推开门,一股子血腥味就吹来了。 目光微微一暗,看着靠在床边脸上难看的阮白虞,廷尉少卿上前几步,将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上,顺着血迹看过去,阮白虞的左手在滴血。 袖子破损,鲜血往下滴,伤的挺严重啊。 “你受伤了?” 廷尉少卿话一落,素巧放下点心就冲上去,看着阮白虞脸上细密的汗,素巧慌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是个谨慎的人,断然不会这么不小心划伤自己,桌子上空荡荡,屋子里也没有酒味,她也没醉酒,不存在醉酒不小心。 唯一可以做解释的,就是她隐藏了那个贼子。 这包天的胆子到底是谁给她的? 廷尉少卿表示自己有点头大。 “无妨,小伤。”阮白虞忍着疼笑了笑,若不是声音微微发抖,廷尉少卿还真的会以为是小伤。 廷尉少卿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在屏风处停留了三秒钟,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屋子里没有其余人,不过我有些话想和阮三小姐说,不知三小姐可方便?” “方便。”阮白虞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一些,虽然不知道廷尉少卿要说什么,总归君离是瞒过去了。 这个廷尉少卿年少有为不比哥哥差,其余人来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把握可以瞒天过海,对上这位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可她只能赌一把,利用自己和身后的家族赌一把。 目前看来,她赌赢了。 安抚了一下素巧,阮白虞跟着廷尉少卿出去了。 过道里,没有客人和小二,加之这里偏僻,也算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廷尉少卿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看着阮白虞微白的脸色,似惋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姊妹真的不同,二小姐温婉纯良,而你,我会这么多年还见过你这般狠得下心的女子,这个药去疤有奇效,不要留疤。” “……”阮白虞愣一下,目光暗了暗,藏住一些情绪,这句话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他知道屏风后面是他今晚要找的人。 看着那个瓷瓶,阮白虞伸手拿过来,狐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揭发我? 廷尉少卿刚正不阿,断不可能因为一条伤就包庇她,肯定有其他原因,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哥可。 “阮二小姐怎么没跟着你?”廷尉少卿并未回答,转而问了一句,看着阮白虞还是不解的神色,又道:“你们姊妹关系很好,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今天没见她倒是奇了。” “……”阮白虞哽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感情这人是惦记上初初了,包庇她是为卖个人情,日后好搞事情啊! “大人,四处搜了,没看到贼人的踪迹!”下面的禁军头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有点事,稍等。”廷尉少卿衡量一秒,还是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少卿大人还是尽快,追查刺客重要。” “嗯。” 第74章 包扎 看着阮白虞一脸见鬼的模样,廷尉少卿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道:“总不能还没上门提亲就把未来小姨子给得罪了吧。” 他看得明明白白,阮二小姐最在乎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了,为了以后求娶之路不那么艰难,卖她一个人又如何呢。 君离和初初,显然是初初更重要一点。阮白虞犹豫了一秒钟,开口,“…你去把他带走吧。” 廷尉少卿看着阮白虞,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说了一句“冒犯”,抓住她的胳膊撩起袖子看一眼伤口。 一大条口子,难怪流血不止。 阮白虞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皇宫失窃,皇上受了轻伤,并未损失什么,除了玉玺被动位置,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廷尉少卿不紧不慢说了一句,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不喜欢。”阮白虞垂下眼睑,冷声开口。 廷尉少卿不解,看着她脖子上凝固不流血的伤口,“为了他,你的胳膊都要废了,你说不喜欢?” 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威逼,也不可能做的这么狠,除了感情,他想不到其他了。 “不喜欢。”阮白虞抬手捂着伤口冷声重复了一遍。 廷尉少卿不在多问。 阮白虞试探着开口道:“你和初初……” 素来冷面上廷尉少卿笑了笑,转身离开。 不过是一见钟情,而后好奇难耐去悄悄看过几次,这到把自己给陷进去了,说来也是有点得不偿失。 既然丢了心,那就得这个人抢回来好好守着,阮二小姐,他势在必得。 廷尉少卿下去,便回到了那个铁血冷情的模样,“里面没人,咱们去下一处吧。” “是。” 看着一群人离开,阮白虞抬手覆上额头,今晚上还真是有个惊喜。 大名鼎鼎的廷尉少卿居然看上了初初。 比起一般人,廷尉少卿显然更出色。从一个平头百姓走到现在,要官职有官职,要本事有本事,和初初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关系很干净,父母早逝,没有亲戚朋友。 阮白虞觉得不错,可一切还得看阮沐初的意愿,毕竟嫁人的是她。 走进屋子里,阮白虞坐下没一会儿,小二就把菜端来了,道了一句客官慢用就离开了。 素巧把门关严,上前蹲在一边小心翼翼撩起阮白虞的袖子,见那一大条口子,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素巧摸了一把眼泪,抬手大力把自己的裙摆扯成布条。 阮白虞将手里的瓷瓶递给素巧,素巧打开瓷瓶将粉末倒上去,刺疼从伤口钻进来。 阮白虞咬着牙忍住。 “小姐,我们回去吧,你伤得太重了,不请大夫不行。”素巧眼睛红红的看着阮白虞,心疼担忧。 “不能告诉母亲。”阮白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先吃东西,吃完再回去。” 素巧摸了摸眼泪,心疼的看着阮白虞,轻声开口劝解,“小姐,你最怕疼了,我们去告诉夫人吧,夫人那儿上好的金疮药,可以止疼。” 第75章 欠你一条命 “忍忍就过去去了。”阮白虞抬手揉了揉素巧的脑袋,温声开口,“不能叫母亲担心,且也不好解释。” “……好吧。”素巧不得不妥协。 阮白虞才拿起筷子,屏风后面的男人就出来了。 素巧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阮白虞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男人,垂眸夹了一个饺子,将骂人的话转作逐客令,“我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王爷无事就赶紧离开。” “你廷尉少卿很熟?”望着阮白虞的侧颜,目光微微复杂了一瞬。 他没想过阮白虞能这么的狠,以廷尉少卿的本事显然是知道他藏在屏风后面,他不揭穿反而包庇了阮白虞,可见他们关系很不错,还有就她手臂上的那道口子。 一条口子表明了她要包庇的心思,加之她身份贵重,廷尉少卿八成会卖她一个面子,好算计。 “一般朋友。”阮白虞应了一声,夹起饺子咬了一口仔细咀嚼。 就像廷尉少卿说的,总不能没上门提亲就把未来小姨子给得罪了吧,而且皇上只是受惊并无大碍,他空手而归也不会怎么样。 阮白虞拿着筷子的手轻轻发抖,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可是那一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少。 君离将长剑放在一边,伸手拉起阮白虞的左手,将破烂的袖子撩上去,看着那粗糙的包扎,约莫能想到那条口子有多狰狞。 阮白虞条件反射想要把手抽回来,君离加重了几分力道,却也保证不会捏到她的伤口,“别动。”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阮白虞漠然的说了一句,使劲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君离急忙撤了力道,可阮白虞还是把伤口撕扯到了,没一会儿,绿色的布条就被鲜血浸红了。 阮白虞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胡乱将饺子咽下去,拿着筷子的手紧紧攥着,咬着牙关不肯哼一句疼,唯有急促紊乱的呼吸还有轻颤的身体可见她此刻多疼。 君离将她的手臂拉过来,索性拆了布条,看着那一大条口子目光一下子就冷暗下去。 伤口再深一点点,她这个胳膊就要废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管是为了谁。”君离垂眸,将她破烂的袖子扯下来,撕成布条包扎一下伤口。 阮白虞眨了眨眼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没忍住讥嘲回去,“不是王爷让臣女想办法帮您脱身吗?” 君离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沉默半晌,才道:“丫头,你的狠出乎本王的预计。” 他真的没料到阮白虞对自己能这么狠,狠到他有些心惊。 “呵…”阮白虞低低笑了一声,看着重新包扎起来的伤口,“王爷,我要是不狠,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儿?” 廷尉少卿不就是看在她宁可伤自己这么深也不愿意暴露他的份上才卖她一个人情吗? 虽说初初的关系占了大半,可是她这个伤也占了很多,再加上阮幕安和侯府的关系,他也就充当没看到。 君离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阮白虞的脑袋,“本王欠你一条命。” 可不就是一条命吗? 阮白虞待选在即,这条伤口太深太长了,就算是用最好的药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她掉选是必然的。 就算最后痊愈了,会不会留下疤痕还是一个问题,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若是留疤了这个打击真的非常大,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许人家。 第76章 去疤药 而且,一旦廷尉少卿看见他这张脸,把事情捅出去,君宥就会不顾一切要将他拉下来,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风波,虽然最后他能脱身,可最后也会元气大伤。 这一条伤口,换了很多人命。 “那王爷让臣女捅一剑?”阮白虞睨了一眼君离,对于脖子上的伤还是耿耿于怀。 “捅吧。”君离没有犹豫,拿过一边的长剑递给她。 阮白虞嘴角一抽,这个人真的是不怕死。 “自己的身体没点数吗?”抬手把另一套碗筷推到君离面前,“吃完之后赶紧走吧,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 君离看她这样,便知道她就是说了出出气并不是真的想动手捅他一剑,刀子嘴豆腐心,莫过于此。 把手里的长剑放在一边,君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低头吃了起来。 一盘饺子,几个素菜,清清淡淡的不是很油腻。 吃了宵夜,君离临行前,把脖子上的玉吊坠送给阮白虞,告诉她日后有事可来找他,他会鼎力相助。 阮白虞从正门回去,好在披风裹得严实,没有人发觉三小姐受伤了。 素巧和素梅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带血的衣衫和布条给处理了,回到屋子看着一脸倦色躺在床上睡着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心疼不已。 熄了灯火,两人轻手轻脚出去,素梅让素巧回去自己在门口守夜。 君离回到府上,沐浴更衣之后,府上的大夫拎着药箱子来给他处理伤口了。 看着君离腰背上的伤口,大夫虎着脸抱怨道:“如今宫里都翻天了,你倒好,不怕死的还在外面溜达,到现在才回来。” 君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水,不紧不慢开口,“遇上了廷尉少卿,侥幸逃过。” “……”大夫滞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这岂止是侥幸,你简直是命大啊!” 廷尉少卿那是什么人啊,身受重伤能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过,绝对是很厉害啊! 君离垂眸,什么命大,不过是因为阮白虞。 处理好伤口,大夫收拾着药箱准备离开。 君离放下茶盏,整理一下里衣冷声开口:“准备几瓶上好的伤药和去疤的药送来。” “你居然会嫌疤了?”大夫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君离,见他锐利含着警告的目光,大夫讪讪一笑,“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了。” 大夫背着药箱朝门口走去,心里是啧啧称奇。 “明天一早,本王要看到药。” 走到门口的大夫顿时一脸心如死灰,今晚上他可以不用睡觉了! 君离扯了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不用问,他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个长舌妇问不该问的。 次日一早,君离换上朝服,面不改色的去上朝。 站在百官前面,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君宥,困倦难看的脸色,可见他昨晚上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也是,他怎么可能休息好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都丢了,他应该是彻夜不眠。 君离垂眸藏住眼里的讥诮弑杀。 昨晚上那些伤口很值,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这唯一不足的就是阮白虞那个丫头了,以后得教教她对自己不能那么狠。 第77章 送药 君宥看着君离出现,不得不把这个人排除,昨晚上那个刺客伤的挺重的,第二天根本就不能起身。 可他似乎忘了君离的忍耐力。 不要命的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像是破了一点皮,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人群里的廷尉少卿,目光不着痕迹扫了一圈众臣,最后在君离身上停留一秒便移开了。 昨晚上回禀没抓到贼子,皇上到也没有为难他。 其实,他大概猜到那个贼子是谁了。 武功高强,熟知皇宫地形,和皇上有仇,对侯府小姐无所顾忌的动手,身份地位势必比侯府高出一截。 这些线索,只有用在一个人身上那是条条都安得上啊。 战场厮杀出来的修王,武功不可能低到那儿;而且放眼朝堂和皇上有深仇大恨的也就是这位了;而且身份帝王比侯府那是高出一大截来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一个深闺小姐怎么会和这位扯上关系呢。 得抽个时间和阮三小姐说一下,这位可是活阎王、鬼见愁,为了长平侯府的未来考虑,离的越远越好。 阮泓站在人群里依旧默不作声,日常看大戏,浑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把阮白虞给卷进去了。 今日早朝,谁都只皇帝心情非常不好,好些禁军因为看守不利被贬官,一些进言的官吏也被殃及池鱼。 下朝,回府。 君离换了药之后,检查了那些伤药和去疤的药,才用盒子装起来,让栎伯亲自送过去。 素巧一大早借着去买簪花的借口去了药房买伤药,不过,才到半道上就被绑走了。 看着栎伯慈眉善目的脸,素巧有点抖,试探的开口,“栎伯,奴婢好像没得罪您吧?” 栎伯没好气瞪了一眼这个异想天开的小丫鬟,从立阳手里拿过盒子递给素巧,“这里面是伤药和去疤的药,两种药都是膏状,早晚都要换。 没有结疤之前伤药和去疤的都是各一半,结疤之后就可以开始减少伤药的量。 一个月内不能碰水,不能拿有重量的东西,最好就是静养着,三月初一你记得出来,我把剩下的药给你。” 这些药可是王爷亲自检查无恙之后才装起来给他的,让他务必要交到素巧手里。 素巧看着手里的金丝楠木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小姐是为了修王才受伤,按理说这个伤药是他应该送的,可是看着小姐的那个口子,她就心疼的不行,说实话她打心里是有些怨恨修王的。 素巧拿着盒子屈膝一礼,规矩又疏离,把界限划开,“奴婢替小姐多谢王爷赐药。” 栎伯看着转身离开的素巧,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丫头的脾气可真倔啊,不过也多亏了她家主子王爷才能安然无恙的回府。她倔点就倔点吧,毕竟是护主心切,摆冷脸也没事,毕竟是自家王爷做的不对。 买了一些簪花,素巧带着金丝楠木盒子回去了。 阮白虞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洗漱之后,素巧就按照栎伯的叮嘱,清洗伤口之后开始伤药。 清凉的药膏糊在伤口上,阮白虞看着那个盒子,一点都不意外的开口,“君离送的?” 第78章 巧遇 “嗯。”素巧应了一声,给阮白虞包扎好之后,收拾药瓶,“奴婢叫小厨房炖了人参鸡汤,小姐姐补补身子。” “嗯。”阮白虞将袖子放下来,素巧把东西收拾好放在一边,点了熏香冲淡屋子里的血腥味。 阮白虞正吃着午饭,阮沐初提着裙子小跑进来,看着低头吃饭的人,弯腰坐在一边,让素梅添碗筷。 看了一眼汤锅里的人参鸡汤,阮沐初夹了一个水晶包子,“你吃这个大补的做什么?” “嘴馋,想吃。”阮白虞夹了一筷子梅菜扣肉放在阮沐初碗里,“你想吃的话我让素梅给你盛一碗。” 阮沐初连忙摇摇头,“可别,我身体倍棒儿,这么大补的吃下去马上就要流鼻血。”夹起扣肉,吃了一口,“晚上让厨房做点炒青菜呗。” “嗯。” 喝了两碗鸡汤,阮白虞就吃了小半碗饭就撑了。 阮沐初随便吃了几口,看着在一边犯懒的少女,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出去走走?” 素巧看着阮沐初拉起阮白虞受伤的左手,急忙出声,“二小姐,小姐昨晚上压着左胳膊了。” 阮沐初急忙松开,看着阮白虞脸上有点牵强的笑容,担忧开口,“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回屋让素巧揉一下,你等我一会儿。”阮白虞感觉伤口怕是裂开了,以防露馅儿,顺着素巧的话往下说。 “去吧去吧。” 带着素巧回屋之后,阮白虞看着沁出血色的布条,果然,伤口裂了。 素巧心疼的不行,重新清洗了伤口伤药包扎。 屋外面,阮沐初将目光落在素梅身上,随口问了一句,“阿虞今天身上的熏香很重,她素来不喜欢这些东西,怎么突然香味那么重?” 素梅低着头屈膝一礼,“回二小姐的话,小姐的喜好本来就是三天一变,奴婢不知。” 喜新厌旧,这倒是阿虞的脾气,喜欢什么做多就个把月,时间过了就厌了。 只是不喜欢熏香那是很多年的习惯了,不可能说变就变,这其中有问题。 上好药,用熏香盖住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阮白虞出来了。 “走吧。” 阮沐初点点头,拉起她的右手朝着外面走去。 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 廷尉少卿看着迎面而来的两姊妹,微微一挑眉,这阮三小姐伤那么重,第二天就出来活蹦乱跳的,瞧阮二小姐应该是不知道。 阮白虞看着缓步迎面而来的廷尉少卿,下意识的把阮沐初拉到身后,“廷尉少卿怎么有空出来逛街?” 廷尉少卿看着把阮沐初藏在身后的人,暗暗觉得自己昨晚上做的是真对。 “今天沐休,出门闲逛,不巧却遇上了二位小姐,这也算是缘分。” 其实这哪是什么缘分,他是特地打听到阮沐初今天会出来,正好今天轮到他沐休,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出门来巧遇了。 阮白虞狐疑打量了一眼某少卿大人,总觉得不大可能会是缘分,八成是这个人故意凑上来的。 “阮三小姐她……”廷尉少卿看了一眼阮白虞的胳膊,见少女顿时变了脸色,识趣的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 阮白虞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79章 仲之哥哥 廷尉少卿看着阮沐初,一时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你们认识?”阮沐初看看阮白虞,又去看了一眼廷尉少卿,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微微一凛,侧头望向阮白虞,“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这个……”阮白虞一记刀眼甩过去。 阮沐初一脸严肃看着阮白虞,“快说,你瞪人家少卿大人作甚。” “……”阮白虞一脸无辜看着阮沐初,“没有!我哪儿敢啊,你说对吧少卿大人!” 廷尉少卿见阮沐初板着小脸看着他,不由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我与阮三小姐只见过两三次也不是很熟,至于其他事,二小姐你还是亲自去问阮三小姐吧。” 她们姊妹两个事他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不然到时候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这街上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阮沐初便放弃了现在盘问她的想法,拉着她走了一段,看着跟在不远处的廷尉少卿,问了一句,“少卿大人要随我们走走吗?” “求之不得。”廷尉少卿就是等阮沐初的这句话了,说完抬手一揖,文质彬彬的开口,“阮二小姐不必叫我什么少卿大人,可直接叫我名字,我姓郁,名五渊。”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阮白虞瞧着阮沐初对她也没有多大反感,便安安静静站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郁五渊,原来大名鼎鼎的廷尉少卿居然有这么文雅的一个名字。 阮白虞有几分狐疑,这个郁姓似乎很少见啊。 阮沐初摇摇头,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既然名字不妥,那二小姐就唤我表字如何?”见阮沐初又要拒绝,郁五渊扬起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我和你哥哥也算是朋友了,你若是再这么见外,日后我和他就不好共事了。” 刑部和廷尉关联颇深,两处的官员来往比较多,关系基本上都还可以。所以,这位少卿大人的话基本上是没什么毛病。 阮白虞沉默,果然是廷尉少卿,忽悠起来人来那是杠杠的。 阮沐初噎了一下,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哥哥和他确实多有来往,可是喊表字的话……,那可比喊名字更亲近了。 阮沐初咬了一下唇瓣,总觉得有点别扭,可是他说得头头是道,她也不好拒绝啊。 最终,阮·小白兔·沐初还是被这个老狐狸给忽悠了,“好吧,不知少卿大人表字?” “表字仲之。” 阮沐初默念了好几次,才能不那么别扭的把名字喊出来,“仲之哥哥,不知我们要去哪儿走走?” 郁五渊愣了一下,听着那温婉俏丽的声音甜甜的喊一声仲之哥哥,心都要酥了。 “咳,那个…”郁五渊望着阮沐初纯良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抬手抵着唇咳了一声,“那个,我今天出来就是随便逛逛,你们想去哪我跟着就好。” 阮白虞看着一秒痴汉的人,不由默默啧了一声。 爱情使人变得不忍直视。 阮沐初咬了咬唇瓣,抬头看着郁五渊,纠结着开口,“我就是和阿虞随便出来走走,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第80章 梨花渡 阮白虞默默不做声,看着真小白兔和装作小白兔的某位少卿大人,垂下眼眸当自己瞎。 郁五渊心里顿时有了一个谱,试探的开口,“现如今梨花渡那边风景正好,可以去走走。” 果然,事先的攻略很有必要,计划安排好路程也必不可少。 阮沐初思考了一会儿,征求了阮白虞的意见之后,乖巧温婉的点点头,“那走吧。” 成功的和自己的心上人搭上话,郁五渊整个人开心的都要上天了。 一路上,阮白虞就落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阮沐初对这位少卿大人的看法刷新了许多,私底下的脾气真挺好的,问什么都会告诉她,什么事都能娓娓道来一段,不仅见多识广还学富五车。 阮白虞则想的颇多,看着氛围融洽的两人,心里有了一个底。 郁五渊家室清白,朝堂上是中立党,和侯府比较肯定是好拿捏,放眼望去是比较好的一个人选。 走到梨花渡的时候,阮白虞索性和他们分开了。 谈情说爱那是两个的事,她在就很多余了。 阮沐初看了一眼郁五渊,少了一个阿虞,她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梨花渡有一家梨花酥听说很不错,二小姐可要买一些?”郁五渊笑着开口,不着痕迹就化解了阮沐初的不自在。 阮沐初点点头,想起二小姐这个有点生分的称呼,轻声开口:“仲之哥哥可以叫我的名。” “沐初妹妹,这边请。”郁五渊不带一丝犹豫张口就来,要不是怕唐突了佳人,他喊的就是初初了。 阮沐初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红,点点头就跟着郁五渊走了。 素巧和阮白虞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主仆两人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先开口。 “素巧,我胳膊疼。”阮白虞轻声开口,抬头看着素巧担忧的目光,扬起一个笑容,“我想吃糖。” 素巧连忙点头,“小姐你坐着别动,奴婢去去就回。” “嗯。” 叮嘱好阮白虞,素巧小跑着就去买糖了。 阮白虞坐在石头上,抬手轻轻搭在伤口上,低头垂眸,微凉的风吹起鬓角的一缕碎发。 几个少年郎走过,其中一个穿绿色长衫的少年郎把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仔细看了一会儿,大步走过去。 “阮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阮白虞抬起头看着三步之外的少年郎,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曹世子好。” 曹闵抬手挠了挠脑袋,“这才一段时间不见,阮妹妹怎么就生疏了?” “闵大哥。”阮白虞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郎,笑眯眯开口,“你不是在学院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曹闵,就是当初被她们套麻袋打了一顿的那个隔壁侯府世子。 起因是因为他企图调戏初初,她们那么一合计,就把人给揍了。 随后不知怎了,曹闵忽然改邪归正下定决心要苦读诗书,今年秋闱他要参选,以他的本事,中榜的可能很大。 “这不是快要选秀了吗?回来看看倩倩,顺道也看看你们两姊妹。”曹闵扬起一个笑容,一口大白牙阳光帅气。 见阮白虞孤身一个人,曹闵不由开口询问,“你家姐姐呢?怎么就你一个?” 第81章 小子你谁啊 “她去玩了,我懒得动。”阮白虞看着曹闵,“闵大哥去和朋友玩吧。” 说起几个朋友,曹闵一拍脑袋,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把几个同窗拉过来,介绍,“这位是长平侯府的嫡女,阮三小姐,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妹妹,她脾气不怎么好,别惹她。” 阮白虞没好气瞪了一眼曹闵,“你怕是又想挨打吧?” 曹闵讨好笑了笑,把自己的几个同窗介绍给她。 几些人身份各异,有的是和曹闵差不多的富家公子,有的是平头百姓。 “阮三小姐好。”一个个少年郎抬手作揖问好。 阮白虞起身一礼,轻声开口,“各位公子安好。” 问礼之后,曹闵原是要带着朋友去玩,可见阮白虞一个人孤零零的,便开口询问,“你丫鬟呢?” “买糖去了。”阮白虞坐在石头上面,歪头看着曹闵,“闵大哥,你有没有带糖啊,我好想吃糖。” 曹闵无语开口,“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带糖。”说完,见阮白虞这一副馋样儿,无奈道:“等着,我现在给你去买,我知道一家糖铺就在附近。” 说完,和自己的朋友说了几句,大步走了。 那几个少年郎也是懂规矩的,站在不远处闲话,不会打扰到她,也能照看到。 有句话说得好,冤家路窄。 来梨花渡找乐子的江世子一路上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身段很好,想来生得应该不会太差。 江世子色眯眯的凑上去,一看到那张脸,脸色顿时扭曲了! “你!你还敢出现在大爷视线里?!”江世子叫嚣着开口,从小到大,他就被眼前这个少女给打过。 阮白虞眯了眯眼,狠戾自眼底一闪而逝,看着怒气冲冲过来的江世子,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梨花渡是京城里有名的一道风景。 吃喝玩乐是一等一的,岸边是风雅之地更是不少,多少文人墨客喜欢来这里就是因为风景美如画。 自古风雅便会伴随着艳俗,这里烟花之地也算出名,里面的男女无不美艳可人。 大雅大俗,也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 江世子会出现在,也到不足为奇。 几个有身份的富家公子上前几步把阮白虞挡在身后,看着江世子的目光鄙夷嫌弃。 江世子是什么人他们能不知道吗?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一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这等蛀虫,他们真的看不上眼。 “你们给老子滚开!”江世子看着几个拦路虎,怒气冲冲开口,“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大爷的事你们也敢多管?!” 全京城又不是就只有他们一家侯府,而且他们几个也是出身不俗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凭什要在这个纨绔这里受气。 “我爹是大将军,你给小爷我说话客气点!不然我让我爹把你腿给你打折了还让你没地方告状!” “我爷爷可是当朝的护国公,你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莫不是哪个阿猫阿狗吧!” “我姐姐可是亲王妃,我爹可是伯爵,论身份小爷我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几个贵公子说完,哥两好的勾着肩膀,齐刷刷问道:“小子你谁啊?” 第82章 黑白煞神 阮白虞安然的坐着,看着一个个拼爹拼爷爷的人,嘴角微微一抽。 好好的少年郎,怎么就秒变吊儿郎当了呢? 虽然这样子更俊儿了。 看着一个个贵公子,江世子额前冒出细细冷汗,“你,你们……” “没本事就夹着尾巴做人,别来小爷面前嘚瑟,更别去企图祸害你动不了的人。” 江世子几乎都要看不见坐在石头上的少女了,看着这些身份一个比一个都不简单的人维护一个少女,他心里微微发寒。 上一次是廷尉少卿,这次是一群惹不起的同龄人,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鬼身份啊! “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白虞走过来,扬起一个娇俏的笑容,“这么说吧,我爹是长平侯,我哥哥是刑部侍郎,我呢,阮三小姐,待选秀女。” 长平侯府的嫡女?!刑部侍郎的妹妹?! “江世子,公然调戏待选秀女,你想去吃一下刑部的牢饭吗?”说完,看着江世子秒变的脸色,不紧不慢添上一句,“哦,对了,廷尉少卿也在附近,要不你再去廷尉牢房玩一圈?” 江世子一句话没说,转身直接跑了。 “表妹,你瞧瞧你,都把人给吓跑了。”说话的少年郎是护国公府上的公子,林旭。 林氏是护国公府上的幺女,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阮白虞一脸无辜的表情,“这怪我吗?还不是哥哥名声太大,已经达到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效果。” “还别说,真没有几个不怕阮侍郎的。”一边的寒门学子轻声开口,看了一眼阮白虞白嫩娇丽的脸蛋,便把目光移开了。 “围在一起做什么呢?”曹闵拎着两盒糖回来,递给阮白虞之后,勾着林旭的肩膀,“咱们等会儿去哪儿走走?” “方才江世子来找事,被我们给骂走了,现下说着阮侍郎。”林旭拍了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膀,“你对表妹真不错。” 曹闵看着坐在石头上低头吃糖的少女,目光温和了一点点,“那是,从小玩到大,我妹妹。” 糖块到嘴撑得腮帮子鼓起一块,甜腻的味道让她眯起眼睛,像是午后太阳下的猫儿。 “阮侍郎…”说起阮幕安,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曹闵夸张的抖了抖肩膀,“那个人是天才,我们这些凡人仰望就可以了。不过听说他和廷尉少卿被称为黑白煞神。” “黑白煞神?” 曹闵瞥了一眼白到反光的少女,慢悠悠开口,“阮侍郎生的白,要不是冷冰冰的,颇像小白脸。” 所以,黑的就是廷尉少卿咯? 阮白虞歪头看着郁五渊和阮沐初在不远处,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一下他们,“那个,少卿大人在后面。” …… 空气有点死寂。 说坏话被黑煞神逮到,可谓尴尬又恐怖。 几人回头讪讪一笑,问礼之后就溜了。 阮沐初打量了好几眼郁五渊,低声咕哝一句,“也不是很黑啊…” 郁五渊就在她身边,低声的咕哝落在耳里,顿时让他哭笑不得。 他哪儿黑了,这是很正常的肤色好吗? 这群小兔崽子,有这么编排人的吗?就算是要编排人坏话,不知道躲着一点吗? 第83章 好看,也可爱 阮沐初见郁五渊无可奈何的模样,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生硬的开始转移话题,“阿虞,我买了好些梨花酥,回去可以分给奶奶和母亲。” “嗯。”阮白虞点点头,“怎么不在逛会儿?” 河岸边清净,算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阮沐初眼一眯,开始逼问了,“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 阮白虞眨了一下眼睛,煞有其事的说道:“昨晚上少卿大人抓捕刺客,我在外面吃宵夜遇上了,他说女孩子晚上还是不出门的好,最近不太平。” “就这个?”阮沐初有点不相信,侧头看着郁五渊,“仲之哥哥,你说呢?” 郁五渊接到阮白虞威胁的目光,默默点头,“沐初妹妹有时间还是把她看严点,这段时间的皇城不太平。” 这个倒不是假话,这段时间城里真的不是很太平,不建议女孩子大晚上还在外面。 阮沐初勉勉强强信了。 素巧拿着糖回来,见阮白虞已经在吃糖了,也不多说什么,拿着糖站在一边,准备回去之后用罐子装起来,以后随时可以吃。 “要在逛逛吗?”郁五渊轻声开口询问,见阮沐初跃跃欲试的样子,道:“梨花渡的鱼是出了名的鲜美,在逛一会儿差不多就能去酒楼了。” 一提起吃的,姊妹两个不约而同的眼里放光。 阮沐初连连点头,“去,逛一会儿正好吃晚饭。” “我懒得动,把我放在酒楼里吧,你们逛够了再回来。”阮白虞见阮沐初亮晶晶的目光,抢在她前面说道。 她是真的懒,不怎么喜欢动。 阮沐初见她真得不想去也不勉强,和郁五渊把阮白虞送去酒楼,要了一个雅间让她自己在里面玩。 提前把菜点好,郁五渊才带着阮沐初去逛。 阮白虞坐在椅子里,低头吃糖。 素巧看着一会儿就少了一半的糖,开口劝说,“小姐,你少吃点吧,小心牙疼。” “不会。”阮白虞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坐着吧,若是坐不住,也可以出去玩一圈,我在这里没事。” “这,不合规矩。”素巧虽然很想去逛逛,可是自家小姐有伤在身,她不能走。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看着想去又不能去的小丫鬟,笑着说,“去吧去吧,见什么好处的给我买点。” “这……”素巧看着阮白虞的左胳膊,还是犹豫不决。 阮白虞鼓着腮帮子,忍笑开口,“快去,你家小姐想吃东西。” “好吧。” 素巧离开时候,阮白虞哑然失笑,这个笨丫头,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在酒楼能如何,一个人还清净。 阮沐初这边,从先前的拘谨到现在彻底玩开了,带着郁五渊去了好几家卖珠钗的铺子。 看上喜欢的还会问郁五渊,每一次郁五渊都会给出自己的见解,不厌其烦。 素溪在后面拎着几样东西,看着前面的两人,无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看着朝气蓬勃的阮沐初,郁五渊眼里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和她在一处,很轻松很舒服,看着她傻乎乎的,心情就会很好。 阮沐初忽然回头,对上郁五渊温柔的目光,心肝微微颤了一下,急忙移开目光,有点慌乱无措。 目光漂移,脸上不由浮上几分红霞。 好看,也可爱。 第84章 旧事重提 郁五渊默默痴汉了一秒,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万一吓把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吓跑就不好了。 敛起几分情绪,郁五渊轻声开口,“要回去吃饭了吗?” “嗯。”阮沐初点了点头,乖乖的跟着郁五渊离开了。 抛去刚刚那一点小暧昧,一路上还是有说有笑的,走进酒楼,郁五渊下意识的让阮沐初先上楼,颇为君子。 正要转弯去雅间的时候,迎面一个男人走过来。 君殇看着阮沐初俏丽的脸蛋,温和开口,“阮二小姐也来梨花渡玩吗?” “君世子安。”阮沐初屈膝问礼之后,不紧不慢开口,“梨花渡景色很美,臣女无事出来逛逛。” “见过世子。”郁五渊抬手一揖,抛下温和,不冷不热开口,“梨花渡景色极佳,世子初来乍到可好好玩上几天。” “少卿大人。”君殇淡淡颔首,看着阮沐初身后的男人,开口道:“少卿大人所言极是,本世子一定要多玩几天。” “如此,便不打扰世子了。”郁五渊颔首,抬手护着阮沐初离开。 君殇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的背影,眯了一下眼睛,廷尉少卿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吗? 踏进雅间,看着耷拉着脑袋瞌睡的阮白虞,阮沐初顿时笑了。 见郁五渊一言难尽的表情,阮沐初低声开口,“她就这么懒,仲之哥哥见谅。” “无妨,挺可爱的,鲜少见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瞌睡的小姑娘。”郁五渊抬手握拳掩唇,遮住那一丝丝笑意。 阮沐初连连叹息几声,随后才让素巧把人叫醒。 阮白虞一脸茫然看着两个,难得迷糊倒是叫他们两个乐不可支。 人都齐了,郁五渊往小二可以上菜了。 清蒸的鱼儿,鲜美至极,只是阮白虞懒得挑刺,吃了几口就没有吃了。 阮沐初那边,郁五渊低头默不作声的挑刺,挑完刺把碟子推到阮沐初身边,然后自己再夹一块继续挑刺。 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一大块鱼肉,阮沐初抬头呆呆的看着郁五渊。 这这这,这…… “吃吧,凉了就有腥味了。”郁五渊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轻声说了一句。 “哦。”阮沐初呆呆应了一声,夹起一下筷子鱼肉,细嚼慢咽。 伤口很疼,阮白虞也没有多大的胃口,喝了一碗鸡汤就基本上没动筷了。 吃完饭,郁五渊将两姊妹送回去,见她们进去了他才离开。 慈铭堂— 阮沐初和阮白虞来得有点晚。 行礼问安之后,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听守门的说,是廷尉少卿送初姐和虞姐回来的啊。”刘氏看着两个娇俏可人的少女,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人,“现在对女子是约束不比以前严苛,可男女授受不亲,还未许人家就和外男一处玩乐,不知廉耻。” 阮白虞目光一凛,抬手压住动怒的阮沐初,不紧不慢开口说,“侄女和廷尉少卿在一处玩乐,为的也是问问那案子如何了,瞧三叔母一脸茫然,肯定是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刘氏到时想起那个被提去廷尉就没有回来的车夫。 第85章 搬家 “好好的提那些晦气事做什么!”刘氏拍了一下桌子,冷声斥骂。 “廷尉少卿说案子结了,车夫已经招供,按律令已经处死。”阮白虞不紧不慢说了一句,伸出右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刘氏心里忽然有些惶恐。 招了?招什么了? 可廷尉也不没有上门来询问,莫不是这个黄毛丫头框她? 看着那个噙着微笑的少女,刘氏压下惶恐,厉声骂人,“你是要待选的秀女,和外男勾勾搭搭,别人会怎么瞧我们侯府?你要作死也别拉上我家柔姐!” 阮伊柔欲言又止。 “老三媳妇,咱们今天都在就是为了商量分家的事,明天之后,侯府就不是你们的了。”阮老夫人靠着软枕,不紧不慢开口。 刘氏脸色一变。 阮白虞勾起一个笑容,“这好好的三叔母张口就骂侄女这是何道理啊?侄女的母亲奶奶健在,按道理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叔母来过问管教侄女,三叔母,你逾越了。” 林氏淡淡看了一眼刘氏,“三弟妹,我还活着呢,我的孩子我自会管教。” 刘氏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因为上面的阮老夫人在虎视眈眈。 阮老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分家的一切事宜给弄好了,只等明天族老来了摁上印章,再到官府公证一下,分家的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林氏看着手里的册子,盘算着让两个姑娘开始培养亲卫了。 按照那些贪心不足的人,肯定会对两个孩子下手。 阮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册子,很是满意,看着刘氏和胡氏的丧脸,冷声开口,“虽然是分出去另起炉灶,但到底也是一家人,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的,若是谁不来,那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刘氏胡氏默默歇了小心思。 “是。”王氏一礼,“日后搬出去就不能经常来伺候母亲了,儿媳不孝,还请母亲见谅。” “说什么话呢,搬出去了也要常来常往的。”阮老夫人挺喜欢王氏的,性子温婉不争不抢,教出来的孩子也很是不错。 王氏温顺的点点头,“是,儿媳会带着孩子多来看看母亲的。” 阮老夫人揉了揉额头,“宅邸都找了,明天开始动手搬家,三天之内搬走,不所有东西能多拿也不能少拿。” “是。” 刘氏和胡氏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时候也不早了,说完该说的,阮老夫人遣散众人就回去睡觉了。 林氏叮嘱了两人几句,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和廷尉少卿走的太近。 第二天一大早,阮白虞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分家事宜有条不紊的进行。 族老有心劝说,却被阮老夫人三言两语噎得说不出话,印章一盖就走了。 官印一戳,长平侯府几房就此分家。 阮泓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整个人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林氏瞧着脸上就差写着“我很高兴”几个大字的阮泓,无奈地拐了拐他的胳膊,让他稍微收敛一点。 素可还没有解决,不知道的暗桩也不知道,侯府也不是那么多安全。 阮白虞看了一眼天色,沉默不言。 阮亓他用了一天就把家给搬好了,阮鹄磨了两天,第三天,阮泓直接叫人动手给阮厥他们搬家。 第86章 阮伊柔病倒 送走了三房的人,侯府里面顿时空了大半。阮泓看着那些空旷的屋子,顿时大手一挥,下令重新改造侯府。 阮老夫人也没反对,不过修改侯府总是会有大动静,她带着瑞嬷嬷去尼姑庵躲清净了。 侯府一改造,阮沐初和阮白虞基本上一起来就出门天擦黑才回来。因为她们两个的院子也被改造了,白天乒呤当啷的吵得很。 阮泓去看了一眼,觉得她们的院子太小了,于是乎,敲墙扩大。 阮白虞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母亲看父亲的目光嫌弃不已。 两姊妹成天在外面晃悠,大半月的时间,把偌大的一个京城都逛了一圈,藏在犄角旮旯的美味,都一一被她们两个挖出来了。 成日闲得发慌的两姊妹还提笔写了一本游记,记录京城里那有好吃的,两人还约定了日后不管去到哪儿都要把吃过的好东西记下来。 凡是郁五渊沐休的那天,他都会来找两姊妹,陪着阮沐初一玩就是一天,林氏知道之后询问了阮沐初的意见,随后便没有阻拦两人来往。 三月初,侯府大体的雏形已经都弄好了。 阮白虞被林氏关在家里,沉心静气准备选秀的事情。 与此同时,阮伊柔病倒的消息也传开了。 大夫看了之后说是偶染风寒,病情来势汹汹,没个二十天痊愈不了。 二十天,选秀肯定是要错过的,阮伊柔一听,顿时病得更严重了。 选秀的名字是早就报上去的了,无法更改,阮伊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法参选。 阮伊柔去不了,阮白虞能去啊! 刘氏看着日渐消瘦的阮伊柔,心疼的不行,暗暗决定要让阮白虞也去不了。 可是林氏将阮白虞保护的严,无从下手,刘氏不得不联系上素可,准备从阮沐初这里下手,败坏了阮沐初的名声连累阮白虞,让阮白虞无法去。 殊不知,素可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一有个风吹草动,阮白虞就全知道了。 知道刘氏动手的日子就在这几天,阮白虞原是要寸步不离粘着阮沐初,可奈何她这个待选秀女要去寺庙敬香祈祷,不得不离开两天。 阮沐初早早起来,洗漱之后就过来长宁院给阮白虞收拾细软,看着赖床的少女,嘀咕一声,“你这一走就是两天,我得无聊死啊。” 阮白虞翻了一个身,看着在一边给她收拾东西的女孩,笑眯眯开口,“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听说大宁寺的素斋好吃,我给你带一些茶点如何啊?” 阮沐初瞪了一眼阮白虞,一边收拾细软一边哼哼唧唧的,“又不能跟着去,吃了也就那个味,等你选秀回来,我一定要拉着你去。” 阮白虞这次去是作为待选秀女祈求佛祖自己能被选上光耀门楣,当然阮泓夫妇不需要她光耀,不约而同让她祈祷不要选上。 阮沐初原本是要跟着去的,可奈何林氏不同意,她只好留在府里。 “好好好,我陪着你去。”阮白虞掀开被子爬起来,拿过一边的衣裙开始自己动手,素巧急忙上来给她穿衣。 阮沐初将包袱放在一边,看着屏风后面正在更衣的人,道:“这还差不多。” 第87章 大宁寺 洗漱好,吃过早饭,阮白虞就准备启程了。 阮白虞决定带素梅去,让素巧留在府上,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去官府报案,然后去找廷尉少卿。 “素巧留给你,那个丫头机灵。”阮白虞拉着阮沐初的手依依不舍的叮嘱,“你这两天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出门,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阮沐初点点头,“知道了,小管家婆,你在外面才是要小心点,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侯府正门,一顶青色的轿子抬着阮白虞走了。 知道阮白虞要出门敬香,刘氏也做了两手准备,找人假装土匪劫走阮白虞,破了她的身子,坏了她的闺名。 林氏自然知道此行定然不安宁,调了十五侍卫明面上保护,还有二十暗卫暗中跟随。 长平侯府已逝的老侯府也是武将出身,侯府的侍卫都是往年跟着老侯爷厮杀回来见过血的人,本事不低。 至于暗卫,那些人的本事一打六七十个不在话下。 半路上,假装土匪的人果然来了,阮白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巍然不动在轿子里打盹。 十个侍卫把那群土匪打得是痛哭流涕,最后一个个捆起来送官 路上耽搁一会儿时间,阮白虞赶到大宁寺已经是傍晚了,好在林氏提前叫人打点好了,留着一个院子给阮白虞休息。 行程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动,在客房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去敬香祈祷,然后在大宁寺玩一圈,回家。 吃过素斋,素梅拿着悄咪咪带来的药膏给自家小姐伤药。 “先洗漱吧。” 阮白虞感觉坐了一天的轿子骨头都颠软了,这要是马车坐上一天,可能已经散架了吧。 洗漱之后,阮白虞挽起袖子,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是伤口周围的青紫还没有退,黑褐色痂也是难看得要命。 素梅给阮白虞擦好去疤的药膏,轻声开口,“这去疤的药真厉害,等痂掉的那天,肯定不会留疤。” 痂已经掉了一点点,重新长出来的皮肉和周围的肤色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伤口在恢复的最后阶段,只要好好用药一定不会留疤。 “留疤也无妨,反正袖子一遮看不到的。”阮白虞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去休息吧,明天敬香之后就要离开。” “是。” 素梅熄了灯才出去,阮白虞卷着被子侧卧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阮白虞被素梅拉起来跪在蒲团上诵经,祈祷,然后敬香。 一系列的事弄完之后,阮白虞揉着膝盖一瘸一拐的去吃素斋,吃完早饭,素梅从外面回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事,大宁寺的住持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高僧,今日是住持出来讲佛法,还会挑选有缘人给他算卦,小姐要去看看吗?” “走吧,我去看看。”初初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是今天搞事,素可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她颠簸了一天才到这儿,若是不好好玩一圈,委实不舒心。 阮白虞带着素梅去听住持讲佛法了。 山前的空地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阮白虞和素梅就在站外面,看着一群信徒席地而坐,双手合十虔诚认真。 第88章 出事 阮白虞看着还有赶过来听佛法的人,默默说了一句真热闹啊。 因为隔着远,阮白虞看不清住持生的如何,就看到一个锃亮的脑袋。 站着晒了一会儿太阳,阮白虞就带着素梅离开了。 大宁寺的桃花如今才打骨朵儿,树枝上是碧绿的嫩芽,这里的桃花约莫要三月中旬才会开。等选秀结束了,可以带着初初来看花,到时候绯色的桃花伴着红墙青瓦,肯定好看极了。 玩了一早上,回去吃过午饭,阮白虞就准备离开了。 府上的扁担急匆匆赶来,禀告了阮白虞二小姐出事了。 刘氏是看准她不在家,母亲对初初的保护会松懈一些,这才出手的。这要是真的闹出什么来,她一定弄的刘氏一家鸡犬不宁! 阮白虞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可还是急了,提着裙子跑下山,拉过一匹马,撩起裙摆踩着脚蹬拉着桩头翻身上面,胳膊一使劲儿,伤口就被裂开了。 阮白虞也管不得那多了,扯过缰绳看着追赶下来的一群人,“我先走一步,你们跟上。” 说完,马鞭一挥疾驰而去。 “小姐!!!”素梅看着纵马而去的阮白虞,顿时是吓得胆战心惊,可是她又不会骑马,急得在原地跺脚。 是个侍卫翻身上马追着阮白虞而去,剩余的五个,带着素梅和一些行李慢了一步。 — 阮沐初一大早就起来了,坐着发了一会儿呆,阿虞不在,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想起哥哥又好几天没回家,阮沐初决定去小厨房做点吃的送给自家哥哥。 在小厨房呆了一早上,阮沐初做了满满一食盒的东西,叫素溪带上,想了想又去叫了素巧,准备出门。 一件浅绿色绣花上衣,下面一条草绿色长裙,简单清爽,鬓发里一支白玉簪花和二三单簪。 阮沐初从正门才出来,守在石狮子后面的男人看准机会,朝着身穿绿色百褶裙的少女扑过去。 “娘子,二小姐,初初,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素巧快准狠地扑上来将阮沐初推开,自己则是被那个男人抱了满怀。 阮沐初跌坐在地上,白嫩的掌心擦破了皮,顿时火辣辣的疼。 “来人啊!快人来啊!把这个登徒子拿下!”素巧尖声喊叫,一边挣扎着一边对男人拳打脚踢。 门卫急忙反应过来,冲下去将男人拉扯开扣押起来,把人摁了跪在地上。 阮沐初坐在地上,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一脸迷茫的看着素巧,素巧上前将阮沐初扶起来,道:“二小姐,奴婢方才失礼了。” 这时,长平侯府门口已经有二十多个个好事的百姓在围观。 阮沐初摇摇头,对素巧感激异常,若是刚才被抱住的是她,那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放开老子!快点放开老子,老子我可是你家二小姐的心上人!等老子娶了你家二小姐,一定要摘了你们的狗头!”男人不断扭动着身体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 素溪这才从惊吓里反应过来,把食盒放在一边,上前扶着阮沐初,打量地上的男人好半晌,大声开口,“小姐,这个汉子就是和素可拉扯不清的那个!” 第89章 泼皮无赖 素巧见素溪能行,赶紧溜去报官找郁五渊。 “放屁!老子是和你家小姐是两情相悦,什么素可老子不认识,老子就认识你家小姐!我和你家小姐可是有肌肤之亲的!” 阮沐初看着巧舌如簧的男人,寒意彻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紧着素溪的手有点无助。 也是啊,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从小到大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忽然被一个泼皮无赖堵在门口说那些污言秽语,她不被吓哭已经是很厉害了。 林氏和阮泓听见动静急忙走了出来,看着门口里里外外好几层的百姓,目光瞬间就冷下去了。 男人的污言秽语还不断传来,阮泓扶着林氏,冷声开口,“报官!” 林氏抬手拍拍阮沐初的肩膀,把人护在怀里,冷声开口,“我家初姐乃是侯府嫡女,护国公府的嫡孙女,平日里最是乖顺善良,捐衣施粥的善举没少做,这是百姓们都有目共睹的。 你一个泼皮无赖张口就诬陷侯府嫡女,那是要砍头的,若是你说出幕后主使是谁,本夫人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你继续冥顽不灵,廷尉牢房可不是吃素的!” 百姓里,不全是刘氏叫来的,也有些是好奇凑上来了,听到林氏的话不由附和几句。 “侯府阮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心善孝顺,我可不相信心地善良的二小姐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举动。” “就是,去年我老娘病得要死,我求人无路,看了阮二小姐的马车,二小姐听完之后不仅没有责怪我,还给我十两银子,然后让我去庄子上做工还债,我如今可是有稳定收入了,老娘也好好的养着。” “肯定是有人嫉妒二小姐,二小姐人美心善的,高宅大院的那些肮脏事,咱们也是听过的!” …… 七嘴八舌的声音,安抚了阮沐初不知所措的心,看着你一言我一句的百姓,阮沐初默默垂下眼眸。 这算是善有善报吗? 那个男人就是被林氏吓得犹豫了一会儿,可想到娶了二小姐之后的荣华富贵,便将那点犹豫抛之脑后。 “报官又如何,皇帝来了老子也是这么说,老子就是和二小姐有了肌肤之亲,二小姐的清白身子是给了老子,老子没有人主使,老子就是来讨个公道,难不成你们侯府就不看穷女婿?!” 泼皮无赖果然难缠。 素溪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素巧的的嘱咐,从袖子掏出一份证词。 “侯爷,这个人就是素可的情郎,小姐身份贵重,嫁妆不会少,定是素可那个丫头心有不甘连同情郎来祸害小姐,败坏小姐的名声胁迫小姐下嫁贪图荣华富贵! 还有!这个男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打架进了官府,身上吃过官司,游手好闲就一泼皮无赖,这是从官府里拓印出来的证词。” 阮泓瞥了一眼素溪,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阮白虞做的,一个小丫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初姐如今都有点吓傻了,不可能会是她做的,夫人也不像是知情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就是阮白虞那个鬼丫头。 第90章 肚兜 证词一出现,这个泼皮无赖的形象更是大打折扣。 阮二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吃过官司的泼皮无赖呢? 他们这群人里面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比他好。 “本侯并非瞧不起穷女婿,俗话说人穷志不穷,只要你有志气,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侯都很欣赏。”阮泓镇定沉稳的话倒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该收买的人心收买了,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府上婢子说你和素可有关系,你却口口声声说和初姐有肌肤之亲,一边是有人证,可你空口无凭没有证据,本侯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哟,大哥这里那么热闹呢?”刘氏慢悠悠走过来,看着一边被摁在地上的男子,蹙眉开口,“这是闹什么呢?把一个百姓摁跪在地上,不晓得的还以为大哥大嫂苛待奴才呢。” 苏嬷嬷笑了笑,讥讽开口,“三夫人这话可真有趣,咱们侯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招进来的,而且谁不知道侯府和夫人心善,从不苛待奴才。 这泼皮无赖企图袭击二小姐,如今被拿下了,侯爷夫人在此,若是将人放开袭击伤了侯府夫人,这个罪过奴婢们可担不起!你们几个还不那把人摁紧了!” 刘氏脸色一冷,怒斥,“主子说话你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苏嬷嬷说的正是我想说的。”林氏冷声开口,“三弟妹,柔姐病卧在床,你不好好照顾,来我这里作甚?” “这不是来找大嫂借支人参给柔姐补补身体嘛。”刘氏噙着一丝笑容,“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去多不好看,还是提回去处理吧。” “人参给虞姐吃了,三弟妹也不缺那点钱,去药铺买吧,也不贵。”她要是能让刘氏从她这里扣出一个子,她就不姓林! 阮泓护着自家夫人,冷声开口“府门一关,还不晓得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我们一家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想背莫须有的名头。” 刘氏冷哼一句,“这苍蝇不叮无缝蛋,初姐要是端端正正的,怎么会被无赖给缠上呢?!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留点面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阮沐初从林氏怀里出来,看着人面兽心的刘氏,开口,“你真的是我三叔母吗?如今这事摆明是有人诬陷,你这么帮着外人,就这么见不得侄女好吗?” 刘氏耸了耸肩膀,“诬陷吗?不一定吧,前段时间你不是和廷尉少卿走的挺近的吗?或许廷尉少卿瞧不上你,你一气之下便和这人勾搭在一处呢?万一这人有证据呢?” 这话,无疑是给阮沐初安上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头。 “我有!我有证据!!”男人大喊一声,“我和二小姐鱼水之欢后,二小姐把她的肚兜给我了!!这就是证据!” 门卫被话给吓着了,一时间送了力道,让男人挣脱了胳膊把怀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举高。 帕子包裹之下的东西,露出粉粉的一角,看上去料子顺滑是好东西。 “真的是肚兜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不少人看阮沐初的目光已经变了,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相信阮沐初不是那种人。 第91章 撞石狮子 刘氏都没有验证一下肚兜的真伪,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幸灾乐祸,“看吧,说了要给你们留点面子,偏不听,初姐你还是认了吧,闹大了谁都没面子。” 阮沐初目光一凛,“我阮沐初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这件事我不认!” 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这个肚兜是怎么回事?都落到外男手里面了,还作何解释?”刘氏咄咄逼人。 男人见状,嚣张的叫嚷着,“嘁,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不过就是个被我睡过的破鞋,我不要你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吗?你注定是老子的人!你就是要嫁给老子的!” 看着阮沐初宁死不认的模样,刘氏讥讽笑了笑,“不认啊?有本事学那些贞洁烈女以死明志啊!” 不管阮沐初最后是死是活,她都能把阮沐初传成为了逃脱私相授受而自杀。 林氏大步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冷声开口,“死什么死,我女儿没做过的凭什么要她背锅!难怪柔姐会病倒,原来是你这个当母亲的无德!” 刘氏挨了一巴掌,顿时叫嚷着要打林氏,最后又被打了一巴掌还被林氏推翻在地。 “我告诉你刘氏,我女儿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死都要拉你垫背!” 刘氏跌坐在地上,一下子爬不起来了,被林氏的爆发的凛厉威严震慑得不敢动。 阮泓也是一下子被林氏的爆发给吓住了,在他心里一向温婉贤良的人突然抬手打人,开口就是要你命。 忽然有点怕。 阮沐初看着这一场闹剧,目光很是茫然。 母亲她…… 这就是为母则强吧。 看着泼皮无赖得意洋洋的面孔,看着刘氏幸灾乐祸的模样,再看看父母担忧心疼的神情,阮沐初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做了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冲下台阶,朝着石狮子撞去。 决绝的架势震慑了人群里窃窃私语,吓住了泼皮无赖和刘氏。 “初姐!!!” “初初不要!!” “小姐!!!” 阮泓夫妇和素溪急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追上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碰——” 只听一声闷响,血溅石狮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郁五渊看着呆呆的女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膛,不由叹了一口气,“初初,你这力气也不小啊,感觉我这五脏六腑都要内伤了。” 阮沐初抬头瞧着郁五渊沉稳冷锐的模样,眼圈顿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揪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我没有,我没做,我真不认识那个人,他们冤枉我。”阮沐初咬着唇瓣委屈开口,死死拽着郁五渊的袖子,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见心上人眼睛一下就红了,郁五渊顿时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相信你,我和你哥哥会证明你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别哭,千万不要哭。” 阮泓拉过阮沐初,看着她眼里蓄起的眼泪,那一点点火气也就灭了,“初初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林氏从门口一路跑下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阮沐初,捏着拳头锤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个笨丫头,有爹娘在的啊!你怎么能想不开啊!要不是少卿大人拦住你了,你现在可就见不到爹娘了。” 林氏含着泪把阮沐初抱在怀里不撒手了,脸上的神色惊魂未定。 第92章 揭穿 阮泓到底是当家人,不能像林氏这样子,缓了缓神,朝着郁五渊做了一个深揖,“多谢少卿大人救了我家女儿性命!” “侯爷客气了,晚辈受不起。”郁五渊急忙抬手作揖。 阮幕安看着一家子在门口,吓得丢下马匹急匆匆就跑过来,望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两,再看看阮泓心有余悸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被素巧那个小丫头临时通知府上出大事了,和老师说了一句就急匆匆赶回来。 郁五渊和阮幕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齐步朝着府门口走去,冰冷威严,正气浩然。 刘氏顿时不敢说什么了。 素巧从一边冒上来,一把抢过那个帕子和里面的肚兜。 男人要起身反抗,阮幕安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上。 把帕子丢到一边,素巧摊开那个肚兜,脸色顿时变了,把肚兜团成团使劲砸过去。 “啪—” “好你个泼皮无赖!拿素可的肚兜来糊弄人!坏二小姐清白,差点就逼死了我家二小姐!” 带着女儿香的肚兜砸在男人脸上,直接把男人给砸懵了。 “不,怎么可能呢?!” 男人急忙爬起来拿起肚兜,看着那细小的名字,赫然是“素可”二字。 怎么可能?!肯定是他拿错了。 男人急忙在怀里掏了掏,又拿出了一个肚兜展开一看,上面居然还是素可的名字。 刘氏一把夺过那个面料较好的帕子,仔细摩挲一下,看着上面的名字,目光一下子就冷了。 料子是不错,但绝对不会是阮沐初用的,这个肚兜真的是素可那个贱丫头的! 阮幕安直接动手把那个男人捆成了粽子,以防他逃走。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少回头一看,只见高头大马直直冲过来,丝毫没有减速。 人群急忙从两边散开。 阮白虞直接骑马冲上台阶。 郁五渊和阮幕安往一边躲开,顺手带上几个门卫。 刘氏和男人看着迎面而来的马蹄直接吓呆了。 阮白虞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 “咴咴咴—” 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然后放下前蹄,前蹄擦着男人的脸颊放下去。 阮白虞翻身下马,手里拿着马鞭挥了挥,简单的动作杀气腾腾。 看着刘氏吓到呆滞腿软,阮白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哪怕鬓发有些松散凌乱也不损她一身气质,“不好意思啊三叔母,侄女第一次纵马,这技术不是很好,没吓到你吧?” “……”郁五渊和阮幕安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我信你个鬼! 这叫技术不是很好吗?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要是技术不好,那个男人现在就是蹄下亡魂了。 “你,阮白虞你!”刘氏气得发抖,指着阮白虞,想骂人,可是对上她阴冷的目光,骂人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白虞摸摸马头,让素巧带着马匹去后院。 “我,我很好啊,倒是三叔母,拿着肚兜做什么?”阮白虞抬手扶了扶斜斜簪在鬓发里的钗子,开口询问。 刘氏急忙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目光闪烁不明。 阮泓将阮白虞安然无恙,顿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93章 解决 阮沐初离开林氏的怀抱,提着裙子跑过来,抱着阮白虞不撒手了,眼圈红红的,唇瓣抿起眼巴巴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在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乖,不许哭了,嗯?”阮白虞抬手拍着阮沐初的背脊轻声开口。 看着姊妹情深的两人,阮泓抬手扶额。 林氏擦了擦眼泪,拉着阮泓朝里面走去,“好了,幕安和虞姐都来了,我们回去吧。”有他们两个在,定然不会叫初姐受一丁点委屈的。 “侯爷和夫人请稍等。”郁五渊开口拦住人。 林氏和阮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年少有为的少卿大人,有些不解。 “先解决正事。”阮白虞一边安慰阮沐初,一边说了一句。 郁五渊只得歉意的看了一眼阮泓夫妇,开始盘问正事。 素鲤将困成一团的素可拉出来,对着阮沐初说道:“小姐,素可企图从后门逃走,奴婢将她绑来了!” 阮白虞将阮沐初护在身后,看着素可惊恐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失望至极的开口,“素可啊,咱们侯府也算是通情达理,初初甚至提出给你置办嫁妆放你离开的,是你死活不同意要留下来,原来是暗藏祸心啊,你这么做心里过意的去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阮沐初从这场闹剧里摘除的干干净净,日后别人说起来,最多就会说她心善留了祸根,不会多说什么。 “奴婢没有!奴婢不认识他!”素可还是咬死了不认识,眼泪汪汪看着阮沐初,“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就是出门买点胭脂啊!” 阮沐初想说什么,却被阮白虞一记目光阻止了。 “肚兜在这里,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阮白虞将阮沐初交给自家哥哥,拎着马鞭上前。 那架势,真得很怕阮白虞动手就要打人。 阮白虞也没有抽人,看着还想要狡辩的素可,拿起地上的肚兜把素可的嘴堵住。 “虞姐,这大哥大嫂还没有发话呢,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刘氏从惊吓里反应过来,在自己腿上拧了一把,开口就骂。 阮白虞侧头看着刘氏,“爹娘哥哥都没说什么,三叔母未免也太喧宾夺主了吧?而且我们家的事,三叔母来凑什么热闹? 难道是想来看初初如何被人构陷没了清白只得委屈下嫁给这个泼皮无赖,然后看看我被初初连累坏了名声无法去参加选秀?” “你!” “那三叔母可能要失望了,就现在的局面来看,一切都是素可和这个肮脏货在作幺蛾子,初初是心善被人欺。 等廷尉少卿抓住幕后之人,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去选秀,而且凭我父亲的地位和初初的温婉心善,定然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初初日后的生活一定是锦衣玉食。” 刘氏闹得初初差点撞石狮子以证清白,她没动手打人只是怼她几句已经是很又忍耐了。 刘氏怒火冲天骂道:“小心乐极生悲!” “我最多就是喜极而泣,三叔母才是要小心呢,这人在做天在看,三叔母小心等会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阮白虞咧嘴一笑。 第94章 了尾 对上阮白虞阴冷通透的目光,刘氏心里有点发虚,就像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她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了似的。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林氏都要拍手叫好了。 “找个大夫,给素可诊脉!”她没那个耐心耗着,还是要怎么简单怎么来。 素可的脸色一下子就心虚了,看着阮白虞的目光惊恐无比。 三小姐怎么会知道?! 人群走出来一个人,“我就是大夫,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来。” “嗯。” 阮白虞推开几步,掂量着手里的马鞭,听着素溪和素巧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眯了眯眼。 大夫诊完脉,起身,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这个姑娘有孕一个多月了。” 素可一脸恐惧,就算是没有被堵着嘴,怕也是吓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阮白虞笑了笑,“劳烦大夫了。”说着抬手一摆,素溪识趣拿出一两银子递上去。 大夫摆摆手,拒绝了。 “私相授受不说,还无媒苟合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不说了,还伙同情夫祸害主子图谋荣华富贵,这一桩桩一件件,少卿大人,你说该如何处理?” 看着垂死挣扎的男人和素可,郁五渊冷声开口,“斩立决,且连坐三族。” “虞姐,你一个女孩家家,脱口就是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未免心也忒黑了吧?”刘氏垂死挣扎,也不忘了抹黑一下阮白虞。 阮白虞笑了笑,“肚兜为证,私相授受不是污蔑吧?肚子里有了孩子,这不是无媒苟合是什么?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夺了初初清白坏她名声,这不是祸害主子是什么?” 逮到了刘氏的短处,自然是要乘胜追击的,阮白虞可谓算得上是咄咄逼人了。 “三叔母,你怎么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啊?初初和我可是你亲侄女,你不帮我们就算了,先前还要想逼死初初,如今你总是要来挑我的刺,你这是何用意?!” “我,我就只帮理,再说了,这些个村野大夫医术假的很,或许这丫头没有怀孕呢?”刘氏撇了撇嘴角。 “不如我们验证一下?”阮白虞歪头看着刘氏,神情纯良又无害。 “怎么验证?” 阮幕安默默上前,一脚把素可踹了从台阶上滚下去。 看着刘氏似乎抓到他把柄的样子,冷冷开口,“这个丫鬟败坏初初名声,我气不过踢一脚出出气,不会要了她的命。” 刘氏如鲠在喉。 “啊,好疼,疼,好疼……” 没一会儿,素可的罗裙就被鲜血染红了。 这模样,分明就是小产。 林氏觉得晦气,让几个侍卫把这个贱丫头抬进去。 “由此可见,那大夫医术不错。”阮白虞笑着耸了耸肩膀,“条条罪名都成立,就是不知道谁是给了他们包天的胆子对侯府嫡女下手。” “带回廷尉审问?”郁五渊侧头看了一眼阮幕安,征求一下未来大舅哥的意见。 阮白虞将马鞭丢在一边,甜甜一笑轻声说道:“这多麻烦啊,直接把他子孙根废了,要是不说,在他手脚给废,就不信他能忍。” “……”祖宗,你是我祖宗。 阮幕安抬手扶额。 第95章 求娶 郁五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让廷尉处的侍卫把人拉走。 “学士夫人,你的嫌疑也不小,随本官走一趟吧。”不等刘氏叫嚷,郁五渊挥手让两个侍卫架起刘氏,直接把人给请走了。 这一场闹剧,到这里似乎是结束了。 就在众人要散场的时候,郁五渊开始作妖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弯腰作揖,“在下郁五渊,任职廷尉少卿,年二十一,家父家母早逝,无亲朋好友,家里田地铺子也还算富足。” 阮泓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然后呢? 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晚辈心仪贵府二小姐,原本想等着二小姐及笄在上门提亲,不想前几次和二小姐出门游玩被人误认为二小姐攀附权贵,这是在下的失误,还请侯爷和夫人恕罪,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是不要将我赶走。” 阮泓:“……”拿棍子来,他现在就要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打跑了!!! 林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阮泓,温笑一声开口,“少卿大人救了初姐一命,我们怎么能把你赶走,至于其他事情……” 看着阮沐初通红的脸颊,林氏什么都知道了。 “晚辈知道现在这么说是唐突,可我不愿意看到二小姐因我受一丁点委屈,我郁五渊心悦阮二小姐,以全部身家求娶二小姐。 只要我郁五渊活一日,定让阮二小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恳求侯爷与夫人将你们的掌上明珠托付与我,我定以命护之!” “老子……”不同意! 林氏拧了一把阮泓,强势的把人拉到身后,笑道:“我答应了,侯爷也答应了。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岳母同意了?! “是!”郁五渊整个人都有点不真实的飘然。 阮泓委屈,很委屈。 自家养大的娇花就要被一个臭男人给端走了,不开心! 林氏直接忽略了阮泓,想了想开口询问,“初姐是我们夫妇的掌中宝,我们想多留两年,你可愿意?” 郁五渊急忙点头,“愿意,侯爷和夫人将二小姐养这么大,多留两年也是应该的,若是侯府和夫人不嫌弃,我可入赘。” 他举目无亲,家里就他一个,入赘也没什么不妥,什么名气骨节,有娶媳妇重要吗? “嗯??”阮泓有点不敢相信,看着郁五渊不似玩笑,摆摆手,“入赘就算了,以后想回来住就回来,也没有多大区别。” “是,多谢侯爷。” 嗯??? 好像有哪儿不对? 老子没答应啊! 这个王八羔子!!还没提亲呢就敢忽悠他!! 林氏拉着阮泓进去了,这要是在留下去,指不定怎么丢人现眼呢。 阮幕安看着郁五渊,内心一度很复杂。 这算老牛吃嫩草吗?还是算兔子吃窝边草? 遇人不淑啊!遇人不淑! 阮幕安拉着两个妹妹进去了,他现在并不是很想搭理郁五渊。 郁五渊转身离开,急匆匆的处理手里的事情,再找个媒婆去提亲,然后开始后续一系列事。 热闹没了,百姓们也就散了。 这一天的长平侯府算是热闹非凡。 前几天是分家,如今是丫鬟因主子心善和情夫一起来算计主子,而后更有廷尉少卿当众求娶阮二小姐的事。 第96章 面壁思过 君殇站在不远处看着长平侯府的大门,手里拿着一支簪花。 他出门办事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阮白虞纵马而来,英姿飒爽,那气势万夫莫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远去了,徒留掉落在地上的一支簪花。 素银的簪花不值钱,而且样式也很常见,要不是从她鬓发里掉落,真得不敢相信侯府嫡女会戴这个。 阮沐初和郁五渊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他不能打阮沐初的主意,不然到时候惹怒的就是长平侯府和廷尉少卿两方势力。 阮白虞,似乎是唯一的人选了。 可是,那么精明的少女,想要勾到手真的很难。 他不想去打草惊蛇,长平侯府,似乎好像可以放弃了。 …… 一家子坐在一处,阮白虞这才觉得胳膊疼得不行。 鲜血已经浸透了层层布料,阮白虞只能借着鬓发凌乱回去梳理的借口回长宁院处理伤口,顺便在梳一下头发。 梳完头包扎好伤口,阮白虞顺便换了一身衣裳,才去林氏的院子。 阮泓揉了揉额头,看着阮白虞好看的小脸,疲倦开口,“你说说,今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都知道。”阮白虞说完,迎来了四双眼睛,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把事情交代一下。”阮泓没好气开口。 阮白虞乖巧开口,“从醉汉扯裙子的那件事我就开始怀疑上素可了,此后找了人盯着素可,渐渐就知道了素可是刘氏的人。 今天这件事我也知道,证词也是我弄来的,本来我早可以拔掉素可,可是刘氏不除祸根就在,而且,当初是初初不把素可赶走的。” 她这个话是狠了一点,可也是为了初初好,你的心慈手软不一定会换来好报,有可能会给你带来致命的危险。 阮白虞隐瞒了一下关于肚兜的那件事情,毕竟有父亲和哥哥,不大妥。 “阮白虞!”阮泓拍着桌子,“我怎么教你的?!我让你要藏拙!藏拙!树大招风你知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府门口的那些话足以叫很多人惦记着你!” “……我错了。”阮白虞坦然承认错误。 这个结果她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阮泓和林氏对她们两姊妹管的很严,从小到大一直让她们低调藏拙。 可她所做的这一切,她不后悔。 “去祠堂面壁思过一天!”阮泓看着没有悔意的人,气得靠在椅子里,这一次林氏并没有开口求情。 “是。” 阮沐初起身离开。 阮幕安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 父亲和母亲总是这个样子,不希望两个妹妹展现她们应有的才华本事,从小到大就强调她们两个要藏拙。 妹妹们不比他笨,甚至比他还要厉害的一点点,若不是父亲和母亲总让她们两个深闺简出,她们两个一个会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 看着阮沐初依旧没缓过来,阮泓还是放弃了让她跟着去,初初今天被惊吓过度了,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件事,务必要拎翻刘氏!”林氏气得狠拍了一下桌子,阮泓吓得一个哆嗦。 第97章 休妻 林氏的目光落在阮幕安身上,“你和少卿大人一定要找出最有利的证据,能杀她最好,不能杀也要想方设法将她拉下来。” 阮幕安盘算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母亲温和架空,“母亲请放心,以她的所作所为,流放是必然,到时候只要不让她的母家插手,她一定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林氏冷冷一笑,“那还不简单,明个我就去护国公府哭诉告状去,保证他们刘家没法在京城立足。” 拼母家拼后台啊,她可从来没怕过谁呢! 阮幕安表示自家母亲路子有点野,惹不起惹不起。 等孩子都离开了,阮泓幽怨的看着林氏,“你可以找我哭诉啊,我好歹也是一个侯爷。” 林氏斜睨了一眼阮泓,靠着软枕懒懒开口,“你扮猪吃老虎多少年了,你要是贸然动手,虞姐选秀就真的逃不过去了。” 阮泓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妻子搂在怀里,“暴风雨宁静的前夕,不需要多久,我就无法置身事外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强大起来。” 身在朝政中心,哪有真正的坐山观虎斗,明哲保身,那也是基于你一定的实力本事。 “我担心初姐和虞姐,今年十月她们就要及笄了,我怕……”林氏欲言又止,复杂的目光看着阮泓,“夫君,虞姐还好一点,可是初姐她……” 阮泓沉默了一下,沉声开口,“还有七个月呢,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希望吧。” 长平侯府有了难得的宁静,可是阮鹄家里可就是翻了天了。 刘氏被廷尉处的人给抓走了。 阮伊娇只知道哭哭啼啼,阮伊柔病得下不了床,不敢让她知道。 阮鹄看着只会哭的女儿,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瞧瞧大房的阮白虞,再看看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阮鹄心烦意乱的拍了一下桌子,阮伊娇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敢低声啜泣。 阮鹄揉了揉额头,“进了廷尉,基本上就出不来了,而且她做的混账事也不少!找人去告诉刘家,我要休妻!” 为了他的官位,他只能休掉刘氏来明哲保身,他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他的仕途。 “父亲!!” 阮伊娇不敢置信的开口,一边的嫡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以为大房那家子是好惹的?!”阮鹄冷冷瞪了一眼阮伊娇,“人家是护国公府的嫡孙女,你呢,你外公是护国公吗?你要是还想嫁入高门就给我回去好好待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阮鹄看了一眼自己的嫡子,没耐心的开口,“你也给我回去,自己的仕途在自己手里,你要是想去送死,我也不拦你!” 阮行安将阮伊娇拉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原来父亲和母亲也不能免俗。 — 作为最常来祠堂的人之一,阮白虞已经对这里熟悉的不行了。 盘坐在蒲团上,吃着素巧送来的大鱼大肉,日子也是一样的舒服。 至于面壁思过,这不可能的,完全不存在。 天黑之后,阮幕安悄咪咪来看看阮白虞,毕竟父亲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他要是光明正大的来不好。 祠堂里灯火通明的,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空气里还有烧鹅的味道,看来阿虞已经是吃饱喝足了。 第98章 深夜来访 看着坐在蒲团上发呆走神的人,阮幕安将食盒放在一边,拉过一个蒲团坐下来。 “伤口包扎了?” 阮白虞点完头才发觉自己被套话了。 其实也不算是套话吧,在府门口的时候他怕是早就知道了,毕竟袖子已经沁出点点猩红。 “什么时候伤的?”阮幕安抬手揉了一下阮白虞的脑袋,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 阮白虞侧头靠在阮幕安肩上,想了想开口说道:“好久之前了吧,哥哥怎么过来了?” “老师知道家里出事,让我休息三天,祠堂到底是放牌位的地方,我过来陪陪你。” 阮幕安抬手拉起她的袖子,看着一大长条的疤,目光一下子就冷下去了,斜睨一眼准备忽悠人的少女,“你可别和我说你是不小心划伤的。” 果然,想在阮幕安眼皮子底下混淆视听真的很难。 “是我故意的。”阮白虞说完,讨好笑了笑,“当时情况危机,我也是被迫的嘛。” 还好脖子上的伤就是破了点皮可以有衣领遮住,到现在好了也没人知道,不然她真不好隐瞒过去。 “我去拿床被子,顺便再去你院子里带点药过来。”阮幕安让阮白虞坐直之后才起身,反正有一晚上的时间,不急在一时审问。 “嗯。”阮白虞乖乖坐着,脑子已经开始在想如何逃脱今晚上的审问了。 阮幕安才离开一小会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阮白虞吓得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阮白虞压低声音开口,看着鬼见愁的某人有点头大。 他一出现,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情。 君离弯腰坐在的蒲团上,和阮白虞挨得很近,看着阮家祠堂不紧不慢开口,“本王骑马外出,正好迎面一匹马疾驰而过,听闻阮三小姐今天是威风得不行,不想一关上门就被关祠堂了。” 阮白虞耸了耸肩膀,“这祠堂我都来习惯了,说说吧,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我这胳膊还没好呢,而且我哥可还在府上呢。” “你的簪花落在君殇手里了。”君离抬手给了阮白虞一个脑崩儿,像是和熟练的老友开口,“没事就不能来?” 阮白虞抬手捂着脑袋,愣了一会儿之后,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感觉自己快要气成河豚了。 没事当然是最好不要来了,你一来准没有什么好事情! 阮白虞默默念了一句,看着被强塞在手里的瓷罐子,好奇的开口询问,“这什么?” 杀人的毒药吗? “去疤的药。”君离屈着双腿,双手抱着膝盖,看了一眼阮白虞有点失望的神色,淡声说道:“伤口裂开之后更难好,这个药新研制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听着他心平气和的解释,阮白虞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君殇拿我的簪花做什么?”阮白虞话才出口,对上君离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一点。 “他想要长平侯府的势力,不过我猜他放弃了,初初已经被少卿大人看上了,而我更加不合适,选我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 “嗯?” 阮白虞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懒得动脑子呢! 第99章 逼问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花言巧语就能骗去的单纯少女吗?”说完,阮白虞啧了一声,“也得感谢一下少卿大人,不然初初可就危险了。” “或许他贼心不死呢?” 阮白虞有点心累,耷拉着脑袋有力无气的开口,“没人会乐意去得罪一个廷尉少卿,他脚跟都没站稳,怎么可能会去和廷尉少卿抢人。” 看着蔫了一点的少女,君离眼里浮上淡淡笑意,似乎看到这个丫头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呢。 阮白虞将小瓷罐收起来,安安静静走神,不说话了。 祠堂里冷寂了一会儿,阮白虞听到了那冷冰冰的声音,“二月十五的那天晚上,你还去哪儿了?” “……”阮白虞沉默不语。 本以为可以耗着,可谁曾想脚步声在外面响起,阮白虞侧头看着巍然不动的男人,脑壳痛。 这人显然是要个答案,得不到答案就不离开。 果然啊,他一来就没什么好事! 阮沐初四处张望一下,见外面没有人了,低声开口,“阿虞,我来找你了。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开门。” “那个,你等会儿。” 阮白虞看着君离看过来的目光,握拳,恨不得上去打爆他的狗头。 君离无声说了三字,“说不说。” 不说的话,阮沐初进来可就有的玩了。 “地下奴隶市场!”阮白虞自暴自弃的丢出几个字,咬牙恨恨开口,“赶紧离开。” 这要是被初初撞见了,她真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君离挑了一下眉,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低声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你去哪儿了做什么?” “阿虞,我进来了。”门外面的阮沐初等了好一会儿,见阮白虞没来开门自己侧身把门给撞开了。 一眨眼的功夫,君离消失在原地。 阮沐初看着空旷的祠堂,嘟着嘴抱怨几句,“怎么不开门呢?” “腿麻了。”阮白虞扬起一个笑容,招手让阮沐初过来,“白天那么惊险刺激,这大晚上的不好好在长合院休息过来做什么?” 阮沐初坐在蒲团上,将食盒放在一边,“睡不着,心里有点乱。” 说着,阮沐初起身,去角落里翻出一张可折叠的小木桌,拖着走过来。 阮白虞抬头看了一眼某个梁上君子,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等会儿阮幕安来了他就只能在房梁上不动的缩一个晚上。 君离将目光落在蒲团那儿,阮白虞低头一看,脸色黑了。 雕刻麒麟的玉佩掉在两个蒲团的缝隙之间。 哪儿个王八羔子给他系的玉佩,这么不牢靠! 阮白虞趁着阮沐初不注意眼疾手快将玉佩拿起来藏在袖子里,看着拖着桌子走过来的阮沐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打开桌子,阮沐初将食盒里的吃食放在上面,继续坐在蒲团上,抬手抱着阮白虞缓声开口,“今天的事真挺吓人的,要不是有素巧和素溪,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君离默默缩在房梁上,有那么点无语。 这真是亲姊妹吗? 阮白虞抬手抱着阮沐初,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开口教训她,“我们都那么疼你,你怎么能想不开去撞石狮子,万一少卿大人没拦住呢?到时候你是想让我们难过死吗?” 第100章 内幕 阮沐初目光闪了闪,轻声开口,“我看到他来了,所以才……”去撞石狮子上,她知道郁五渊会接住她的。 “你……” 阮白虞没想到这撞个石狮子还会有这么多的内幕。 阮沐初垂下眸,“三叔母来的太快了,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件事又是她在后面搞鬼。 她既然逼我去死,我为什么不成全她呢,到时候一切水落石出,她只会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阮白虞叹了一口气,一脸欣慰。 阮沐初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阮白虞涩涩开口,“阿虞,我让素溪去数了一下,我的肚兜确实是少了一件,那件肚兜在你这儿对吗?” “嗯。” 阮沐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刘氏再一次刷新了她对恶人的看法,亲叔母啊,她的亲叔母啊! 这么算计她,要把她逼上绝地啊! 要不是阿虞调换了肚兜,她今天真得就是有口也说不清了,就算之后验身得知她清白,可名声还是败坏了。 阮沐初心里发寒。 阮白虞抬手拍拍她的背脊,“不怕不怕,有我呢。” 阮沐初逼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哑声开口,“素鲤是你的人,对吗?” “嗯。” 果然如此,阿虞说她找人监视了素可,素鲤能把素可提来肯定是长时间盯着素可,阿虞找的人就是她了。 阮沐初忽然伸手抱住了阮白虞,哽咽着开口,“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没用,从小到大都是要你护着我,有什么事都是你做。” “你很厉害了。”阮白虞微微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沧桑一闪而逝,“女孩子还是要弱点招人喜欢,你这样就很好,有我们呢。” 阮沐初无声啜泣,可是她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能,哥哥和妹妹都那么厉害,她就像是个拖后腿的,不仅不能帮他们分忧,还要他们分心照顾自己。 “初初,不哭了。”阮白虞伸手把她推开,抬手仔细地给她擦眼泪,不徐不疾的开口,“或许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残忍,明知道了一切还要让事发生,可是初初啊,只有你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有那种切身的体会。 我希望你能学会对于家人之外的所有人要有防范,对于奴才要学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做人该狠就要狠,刚柔并济知道吗?” 阮沐初点点头,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觉得阿虞如何如何,反而她挺感激阿虞的,给她上了很现实的一课。 在保证能护住她的情况下,让她刻骨的明白心软带来的坏处,这对于她以后的人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阿虞,我觉得我变坏了。”阮沐初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苦恼的开口。 “没有,你一点都不坏。”阮白虞看着她懊恼的模样认真的开口,“你做的还是不够狠,当然也没那个必要,毕竟你有我,你只需开开心心就行。” 阮沐初咽下点心,“可是仲之哥哥很无辜啊,我还是利用了他,我这于心不安。” “你怎知他不是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呢?”阮白虞哑然失笑,“他可是廷尉少卿,你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他。” 阮沐初一愣,脸色变了,抓着阮白虞的手拽拽不安的开口,“那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坏,攻于算计?” 第101章 推敲 “……”阮白虞看着自己一手的点心碎屑,嘴角一抽,“我和他又不熟,想知道问他去。” “啊,可是我不敢啊……”阮沐初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妹妹,“母亲把我禁足了,可能要等亲事定下来才会让我出门。” 阮白虞一摊手,“我可还在祠堂里面壁思过呢。” 姊妹两个说话的时候,君离早已悄无声息离开了。 阮幕安抱着一床被子和两个毯子推门进来,看着在一处聊天的姊妹两,一点都不意外。 “看来今天晚上,咱三是要在祠堂度过了。”阮幕安将手里的放在蒲团上,看着那小巧的木桌子,挑眉,“还真是祠堂的熟客,桌子都有了。” 阮沐初得意一笑,“那是,这儿还有一大床凉席,到时候铺上毯子,就能睡觉了。” “……”看样子是没有被吓到,还是那么虎。 在凉席上铺好毯子,放上被子,兄妹三挪位置了。 三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祠堂里更是阴凉,阮幕安喊两姊妹去躺被窝里,而他就披着毯子坐在蒲团上。 说着说着,阮沐初就睡着了。 阮幕安看着阮白虞疲倦的模样,轻声问了一句,“你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阮白虞沉默地着看着阮幕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幕安不紧不慢开口,“你这个人从小就聪明,可你在聪明也不可能布这么大的局,从醉汉的事你就开始做局了吧?那个醉汉的死应该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阮白虞看着阮幕安,目光晦暗了一些,轻声开口承认,“人是我杀的。” “……”这么刺激的吗? 自家妹妹坦诚自己杀人了,他该怎么办呢? 包庇?送官? “致命的胸器是簪子?”阮幕安将目光落在阮白虞鬓发里的簪子上,联想起事情前后,目光赞赏。 睿智。 “你早就知道宁伯爵世子有外室所以才拒绝了那亲事,而后你杀人抛尸在那个地方就是引我们过去撞破奸情。 这件事是你宣扬出去的,当时我和少卿大人还郁闷呢,原来是给你背锅了。” 阮白虞无辜一笑。 “后面的分家也有你的手笔吧,先是用宁伯爵世子的事引起父亲对三叔四叔的猜忌,父亲调查之后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迹,是以会坚定分家的决心。 导火线是打架,你故意引得四叔母故意和祖母顶撞,祖母什么脾气你比我更了解,加上你一边煽风点火,祖母一定会分家。” 怎么办,不敢做坏事了,自家哥哥一猜一个准啊! “刘氏这一局,我有几个地方不怎么明白,你怎么会知道素可怀孕,你在初初院子里安插的眼线是谁,你在外面监视那个泼皮无赖的心腹又是谁。” “…不说。”阮白虞一脸傲娇,“哥哥有本事就自己猜,先前那些可都是猜对了。” 今天这件事,激发了母亲对刘氏的杀意,所有的起源应该就是刘氏逼死初初的那一刻。 说来,自己作的也有点,最主要的还是阿虞算计的厉害。 “你要刘氏的命?” 阮幕安对这个妹妹真的是不得不另眼相看了,也亏得是自家人,这要是敌人,他得头疼死。 第102章 降旨赐婚 阮白虞点点头,“我和初初挡了阮伊柔和阮伊娇的路,刘氏不会放过我和初初的,既如此不如一击致命。” 一切都摊开了倒是轻松了不少,阮白虞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都是自己要作死,我就送了一程而已。” 小狐狸崽子装什么小白兔! 阮幕安眯了眯眼睛,看着少年老成的阮白虞,好奇询问,“你的行事作风真的一点都不像一个深闺小姐,没有人教过我不信。” “……”阮白虞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阮幕安哭笑不得,看着耍赖皮要睡觉的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修王什么关系?” “没关系。”阮白虞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 阮白虞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阮幕安好像说了一句话,她没听到。 阮幕安说,“阿虞,或许这就是你单方面认为没关系吧。” 次日一早。 郁五渊从牢房里出来,看着满满几张纸的罪证,刘氏这个妇人真得是狠毒至极。 早朝。 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 阮泓默默站在人群里听戏,反正他家那点破事是不会拿到朝堂上来说的。 “长平侯。” 阮泓一咯噔,上面一步,面不改色的开口,“皇上有何吩咐?” “昨个君世子进宫,无意间说起了你家的事,果真是虎父无犬女,你家的两个女儿一个贞洁烈女,一个睿智聪慧。” 若是换了其他人,指不定这么高兴呢,可真是落在阮泓头上,他就感觉到了满满的危机。 阮泓急忙抬手作揖,惶恐道:“皇上过誉,不过是两个女儿家的小伎俩,不值一提。” “查出来了吗?”君宥似是关怀臣子般的询问了一句。 郁五渊抬手一揖,“启禀皇上,已经查出来了,幕后主使耐是侯府三房的夫人,她已经招供,按律令移交刑部,由刑部审判罪行。” 君宥点点头,闲话了一句,“听闻爱卿昨个在长平候府门口轰轰烈烈求亲了?” “是,臣心悦阮二小姐。”郁五渊大大方方承认了。 毫无疑问,他迎来阮泓嫌弃的目光。 长平侯府和廷尉少卿都是中立,他们接亲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损失,也不会给君离带来任何好处。 或许是心情好不错,君宥温声开口说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到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念廷尉少卿劳苦功高,朕等会儿就降旨赐婚。” “臣多谢皇上。” “臣多谢皇上。”阮泓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将郁五渊拉到犄角旮旯里揍一顿了。 退朝之后,阮泓和郁五渊赢来了不少人的恭喜。 阮泓压着揍人的心,笑得牵强一一感谢回去。 曹睿笑着调侃了两句,直夸阮泓有福气。 君离大步而来,见阮泓眼里深处的复杂无奈,抬手淡淡一揖,“长平侯,少卿大人,恭喜。” “同喜同喜。”阮泓一揖,客套的寒暄回去。 郁五渊多看了一眼君离,对上他淡漠的目光,还是一丢丢的畏惧。 “同喜同喜。”郁五渊抬手一揖,客套的开口,“到时候大婚,还请王爷来喝杯喜酒。” “看时间。” 这个回答很君离,但也是最好的回答。 寒暄之后,几人就散了。 第103章 入选 不到中午吧,圣旨就来了。 阮泓不得不把祠堂的三兄妹提出来接圣旨。 接了圣旨,阮泓也不让阮白虞再去祠堂了,让她去长宁院带着,选秀之前严禁出门。 阮白虞是个心大的,回去之后就睡觉了,之后的几天就是吃吃睡睡。 就算君离送来的药再好,也不能一下子就让伤口痊愈去疤,她看着那丑陋的疤,已经麻木了。 — 刑部尚书接到刘氏的案子,想了想自己的学生和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然后朝死里弄刘氏。 因为没有涉及到人命,最后的结果就是流放三千里。 刘氏以为自己还有活路的时候,阮鹄的休书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家族的抛弃。 她成弃子了。 这个打击差点逼疯了她。 她这么做是为了谁?! 巨大的落差之中,没几天刘氏就疯了,等阮白虞选秀的前一天,素巧说刘氏在流放的路上死了,听说是噎死的。 拜别了父母,她随着宫里面的公公离开了。 凡是京城里的望门贵女,基本上都是前一天入宫,这也算是一种福利。 不用和地方上来的秀女挤,先过了初选然后挑好屋子住。 从马车上下来,阮白虞随着嬷嬷从侧门走进皇宫,然后去储秀宫。 一众秀女被引到侧殿验身初选。 身体无伤疤,无痣,乃处子,不可太瘦不可太胖,如此才能过得了初选。 阮白虞心平气和的走进去,在嬷嬷的伺候下退下衣衫,纤细窈窕的身体只着肚兜和亵裤,肤白如脂,右手肘窝里一点红,左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也随之暴露。 嬷嬷目不斜视,检查一下守宫砂就拿过一边的粉色秀女宫装给她换上。 所谓验身是不是处子,那就是走一个过程,她们不可能对这个大家小姐验身,看一看守宫砂就行了。 “嬷嬷,我身上有伤。”阮白虞低声说了一句。 嬷嬷将她摁在凳子上,双手灵巧的重新绾了一个堕马髻,然后将她的簪花戴上。 “阮姑娘,你没有伤。”嬷嬷将她的册子和衣裳递上去,送她出去,然后带下一个人进来。 阮白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身漂亮的粉色宫装已然吸引了不少仇恨嫉妒的目光。 嬷嬷不可能敢欺瞒,唯一可能的就是上面的命令。 阮白虞走神之际,外面的嬷嬷走了上来,将一个名叫水漪的宫女分了伺候她。 她们这一批望门闺女,自然是不可能住那些比较简陋的屋子的,嬷嬷特地挑选了储秀宫比较的几个屋子让他们抽签决定。 或许是阮白虞运气太好了,抽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 阮白虞进屋的时候,看着眼前华贵的屋子,该有的东西都有,就是偏僻了一点。 也好,安静。 没一会儿,嬷嬷就拿着两个包袱进来了,“阮姑娘,你的包袱,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宫里准备的,里面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阮白虞起身接过来,笑了笑,温和开口,“多谢嬷嬷,劳烦了。”说着,悄悄塞了一点银子给嬷嬷。 嬷嬷笑了笑,就出去了。 第104章 送药 “奴婢给姑娘收拾行李吧。”水漪低声恭敬开口,接过阮白虞手里的两个包袱。 阮白虞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放空目光走神。 储秀宫的每间屋子都要住四个秀女,这个地方偏僻,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一个人也好,可以清清静静睡上一天。 入夜,阮白虞过选的消息传回来了。 与父母的担忧不同,阮幕安的心情可谓是算得上凝重。 初初身上带伤还能过初选,不可能是她贿赂,也不可能是嬷嬷欺瞒,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头那个做的。 老天保佑初初掉选早点回来。 入夜之后。 阮白虞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走神。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阮白虞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床边多了一个黑影,差点吓得喊出声。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的,早晚要被吓死! “伤都没有就乱跑,这可是皇宫大院不是我家。”阮白虞拉了拉被子轻声埋怨了一句。 “你怎么过初选的?”君离将她推进去一点,弯腰坐在床边上,“本王的玉佩呢?” “在家。”阮白虞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嬷嬷说我没伤,然后就这样了。” 君离沉默。 皇宫里一手遮天的还有谁。 君宥明知道她手上有伤,还故意交代下面的人这么做,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啊。 黑暗里,也看不清他的目光有多森寒。 “你真的有把握掉选?”阴冷的声音响起,阮白虞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一丝不虞。 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阮白虞压着被角,懒得管那些不合规矩的俗礼,不是很开心的说道:“有是有的,就是我想早点回家,约好了要和初初去大宁寺看桃花的。” 温软的嗓音带着一丝抱怨的意味。 君离无声说了两个字,娇气。 “伤药带了吗?” 阮白虞摇摇头,然后才发觉这是黑漆漆的晚上他看不到,只好开口,“没带,原本我是要掉初选的,预计好晚上就能回家,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君离将她摇头的动作尽收眼底,落在枕上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神色苦恼有无奈。 “不要忘记换药。”君离将瓷罐放在她枕边,看着黑暗的屋子冷声开口,“别把自己折在这个鬼地方,你答应本王的事还没做呢。” 关心人就不能好好说嘛? 阮白虞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笔直清瘦的背脊,淡淡道:“我知道,你,你走的时候小心点。” “嗯。” 君离离开之后,阮白虞伸出一只手将瓷罐拿走,握着那个罐子,意外的安心。 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给她送罐药? 真是……傻。 阮白虞闭上眼,一夜无梦。 天蒙蒙亮,阮白虞就听到了外面又动静,不过离得远动静不是很大,她还可以在睡一会儿。 辰时,水漪端着水来伺候阮白虞起身了。 三月十五,才是真真正正选秀的日子。 洗漱之后,阮白虞让水漪去拿早饭了,自己则是处理一下伤口。 吃过早饭,阮白虞起身出门,走在储秀宫里,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秀女,想来是去前面凑热闹了。 第105章 选秀 “阮妹妹。”少女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阮白虞看着站咋屋子门口的曹倩倩,施礼,“曹姐姐好。” 曹倩倩是隔壁侯府的嫡女,生的大气端庄,脾气温和,和她们姊妹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曹倩倩莲步款款走出来,伸手握住阮白虞的素手,“昨个知道你过选了,可是就没有看到你,如今总算是见到人了。” “我住的地方偏僻。”阮白虞笑了笑,寒暄了几句就拉出自己的手,温笑着开口,“曹姐姐是要去前面看看吗?” 曹倩倩点点头,发出了邀请,“阮妹妹一同随我去看看热闹?” “走吧。” 京城里待选的贵女不少,可是经过初选的也就百来人,走到前面就看到秀女们三两成群的在一处闲话。 而不远处的侧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各有千秋的少女都是从地方上选上来的,阮白虞大概算了,这批秀女有三千人左右,可最后留下来的可就只有百来个。 到皇帝面前的殿选的,总共也就是只有一百个,京城秀女和地方上秀女的比例几乎就是8:2。 看了一会儿,阮白虞便没有了兴趣,和曹倩倩说了一句,带着水漪去晒太阳了。 水漪看着头顶灼热的太阳,轻声开口劝说道:“姑娘,您不如回去吧?这要是晒黑了可不好。” 阮白虞眯着眼睛靠在椅子里,有恃无恐的开口,“无妨,晒不黑。” 水漪不敢再多说什么。 吃过午饭,有两个穿着秀女宫装的少女被宫娥带过来了。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乍一看还以为是天仙呢。 两个秀女眯了眯眼睛,升起来满满的戒备。 乌发肤白,气质恬静优雅,同样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的温婉好看。 一边的宫女低声开口,“姑娘,这位是昨个就住进来的秀女,日后你就要和她住一个屋子了。” 昨天就住进来了,那看来是京城里的贵女。 “姑娘里面请吧。”另一个宫娥轻声开口,念其先前给她的银子,提点了一句,“她不是姑娘你能惦记的人,姑娘若是想不掉选,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多谢。”秀女宋雪映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两个秀女一前一后走进去,各自选了一张床。 阮白虞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两个秀女,淡淡颔首就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 宋雪映看着宁静安和的人,轻声开口说道:“我叫宋雪映,绮州人士,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请姑娘多多指点一些。” 另一个秀女看了看,见阮白虞通身的贵女,不得不开口说道:“我叫卢宁,衡州郡守之女,初来乍到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阮白虞看着两个秀女,疏离的温声开口,“我是阮白虞,京城人士。” 简单的寒暄几句,一个面生的宫娥来到门口,轻声开口问,“阮三小姐可在?” 阮白虞起身走出去,看着宫女身后鬼鬼祟祟的人,顿时哭笑不得,疾步走过去,“这可是皇宫,你怎么进来的?”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朝屋子里走去,肩上挎着一大个包袱,嘴里念叨着,“昨个你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我去求了父亲。” 阮白虞无奈笑了笑。 第106章 送东西 “二小姐您可得快点,奴婢在外面等你。”宫娥看着关系亲昵的两姊妹,低声提醒了一句。 阮沐初应了一句,然后迫不及待的去和阮白虞说话。 卢宁和宋雪映就看到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珠钗的少女拉着阮白虞走进来,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一举一动无不贵气温婉。 那一身鹅黄色抹胸刺花襦裙做工精细,比起她们身上的粉色秀女宫装是要更胜一筹。 这就是京城里的千金小姐吗? “也不知道你要呆多久,我让素巧给你收拾了胭脂水粉还有贴身的衣物。”阮沐初将包袱放在肩上,“素巧收拾了一大堆,可要压死我了。” 阮白虞噙着笑容看着阮沐初,抬手给她别过鬓边的碎发,“你怎么不把没用的挑出来了呢?” 阮沐初拉着阮白虞的手,看着她素净的鬓发,将包袱打开,从一个盒子里拿出几朵簪花,“这些东西都用的上,出门在外不比自己家,来,我给你戴簪花,别动。” 捏着阮白虞的下颚不能晃头,阮沐初将簪花送进她的鬓发里,看着不在素净的鬓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样才好看。” 阮白虞无可奈何。 姊妹两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外面的宫娥开始催阮沐初了。 阮沐初依依不舍的看着阮白虞,千叮咛万嘱咐,“你自己可要注意些,一千两银钱也都在里面,该打点就打点,我们在家里等着你。” 送走了阮沐初,阮白虞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垂眸轻笑了一声。 折回去后,将东西放在柜子里用锁锁上阮白虞才坐在床铺上,卢宁就在一边好奇的开口询问,“那个是你的姊妹啊?” 那个少女鬓发里的那支红宝石珍珠鸾凤五挂钗可真好看啊,还有皓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镯。 阮白虞看着卢宁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目光幽冷了一分,淡淡开口,“嗯。” “她头上的珠钗肯定不便宜吧?那羊脂白玉镯子成色那么好可是罕见货,还有那身裙子应该是进贡的绸缎,颜色可真漂亮。”卢宁喋喋不休的说着,语气里的嫉妒流泻出一些。 宋雪映看了一眼卢宁,低头沉默不语。 阮白虞坐在床上看着卢宁,目光带上一丝讥讽,等她说完了之后淡声开口,“等你做了皇妃说不定能穿戴一下那些好东西。” 按照父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初初用这些东西,想来都是郁五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如今一股脑全部给初初了。 卢宁被这话臊得脸红,一时间愤愤不平,见阮白虞鬓角的簪钗,开口嘲讽,“自己都没有带过,好意思说别人?瞧瞧这几支簪钗,宝石都没有镶嵌,真像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呢。” 阮白虞瞥了一眼卢宁,都懒得理她了,没文化,真可怕。 她鬓发里的簪钗,一支是纯银点翠,一直是珐琅芍药,看着是比较简单,但是绝对不便宜的。 宋雪映看了一眼卢宁,一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自己又不是个烂好心的,凭什么要去教她呢。 天色擦黑,屋子里又来了一个秀女。 第107章 强买强卖 阮白虞是个不喜欢和人结交的,看着玩的还不错的三人,静静在一边看自己的游记。 都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玩的再好也会有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假惺惺的姐姐长妹妹短,何必呢。 不合群,素净,性子冷淡。 这才一晚上的时候,阮白虞就被排斥了,一边其乐融融,而她一个人形只影单。 不过宋雪映时不时会和她说几句,还会给她一些自己带来的绮州特产,对于善意对自己的人,阮白虞时不时也会提点她一两句。 为了孤立阮白虞,卢宁不得不一边骂宋雪映一边拉拢她。 后宫里面的勾心斗角,已经初现。 储秀宫的消息一点不漏的传到君离耳朵里面,听到阮白虞被人嘲讽穷酸时,他拿着狼毫的手一顿。 丢下狼毫合上折子,靠在太师椅里,阖眼。 跪在地上的暗卫恍若死了一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丫头好像是不喜欢戴那些珠钗,最多就是一支俗气的金钗加上一支簪花,要么就是二三簪花,反正鬓发一向是素净得不行。 这个蠢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带点贵重的首饰去压场子呢?还有阮二小姐,送东西也不送点贵重的珠钗,猪脑子。 “栎伯。”君离冷声开口。 门口的老人家推门进来,抬手一揖,“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库房里挑选些适合阮三小姐的珠钗送去,不要让君宥查到。”君离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去年封地悄悄送来了一对血玉镯子,她肤白如脂倒是挺适合的,“还有那对血玉镯子也一并送过去。” 栎伯压下心头的惊骇,开口道:“是。” 悄悄打量了一眼自家王爷,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阮三小姐。 第二天。 阮白虞还在屋子里梳妆的时候,水漪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卢宁好奇的看着,眼里的目光带着不自知的嫉妒。 那个小太监低着头恭敬说道:“阮三小姐,大人说您这般素净实在是颇为丢脸,赠与这些珠钗让您好好打扮一下。” 阮白额头青筋一挑,戴好簪钗起身缓走过来。 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珠钗簪花,“啪”的一下合上,冷冷开口道:“我不认识你家大人,你拿回去吧。” 他怕不是嫌钱多吧? 还有,这可是君宥的地盘啊!他要搞事情也不要带上她好吗! 小太监默默念出一句话,“大人说了,您若不收,他可亲自来送。” 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阮白虞有些气馁,挥手让水漪收下,开口,“行,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连连应道,脚下生风溜走了。 阮白虞抬手捏了捏眉心,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珠钗晃悠了一下。 好在都有人来给她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送东西,她被强塞东西倒也不足为奇,不然就有的折腾了。 这个人真是……,讨嫌的时候恨不得弄死他,无声给她撑腰的时候分分钟就能叫人芳心暗许。 心里嫌弃之余,还有些动容。 卢宁看着阮白虞坐在桌前随手把玩着一支珠钗,这支珠钗比起阮沐初的那支鸾凤钗更要贵重。 看着卢宁涨红难看的脸色,阮白虞的心情还不错。 第108章 决选 卢宁看着阮白虞随手把珠钗丢在匣子里,眼睛一下子就嫉妒红了,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脸上放佛被人甩了几个巴掌。 “这血玉镯子真是罕见。”宋雪映弯腰坐在一边,看着匣子里的的一对镯子,惊讶的开口。 “喜欢可以拿起来看看。”阮白虞慢悠悠开口,抬手支腮,“也不算多稀罕,你如果喜欢的话,等到时候我送你一支。” “不不不,太贵重了。”宋雪映连连摆手婉拒了,只是低头看着那对镯子,并未伸手去拿。 “好漂亮啊,没有一丝杂质,你家人对你真好。”宋雪映下意识以为是阮白虞的家人送给她的。 阮白虞笑了笑,眼里目光闪烁了一下并未开口说什么。 这么好的血玉她家里有不起。 说了几句,阮白虞就让水漪将东西送去柜子里放着锁起来。 屋子里待了一天,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天黑之后,阮白虞懒得管其他的,洗漱之后换了药就去睡觉了。 卢宁盯着阮白虞胳膊上的伤口看了好半天,目光闪烁不明,她暂时还不能得罪这个少女。 半夜,她迷迷糊糊听到这个屋子里动静。 好几个嬷嬷都来了,最后来的那个秀女落选了,原因好像是她拿了卢宁的首饰,不仅被赶出宫,还挨了十杖。 阮白虞没有太关注,无声嗤笑了一声,闭上眼继续睡觉,没看到宋雪映复杂的目光,也没看到卢宁的算计。 秀女掉的很快,等到三天后的复选,留下来的人不足三百个。 阮白虞也曾想着借机出去,可奈何卢宁一直不对她动手。 复选的试题是女工,一众京城贵女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着,因为她们中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女工。 毕竟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会去学那个东西,又不是没钱找人做。 见秀女们无聊,嬷嬷得了上面的准许,让她们去御花园走走。 阮白虞直接回去睡觉。 三月中旬,好看的花还没有开呢,走到走动还不如去睡觉。 复选的之后,只有两百人留下来。 最后的筛选时间没定,一众秀女开始窝里斗了。 可是能留下来的又有谁是善茬呢。 阮白虞就是坐山观虎斗,每天乐得清闲看大戏。 当然,凭她姣好的面容也不是没有被人惦记过,只是惦记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 比起那些秀女过家家的算计,阮白虞的算计是要见血的,偏偏这每次的算计她都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眼一眨,在宫里就住了半个月。 四月初一,阮白虞数了数剩下的人,也就只有百来个了。 嬷嬷见天色不错,带着她们去御花园散步赏花了。 阮白虞在后面躲懒,看着一众跃跃欲试的秀女,目光幽暗。 这最后的决选就是让她们自相残杀,如今这一出,怕是要面见皇上了。 能不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看现在了。 阮白虞抬手摸了摸那支蔷薇花簪,嬷嬷让她们来御花园赏花的时候,她想了想把发钗带上,如今看来,她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第109章 “好狗不挡道。” 在御花园玩了没一会儿,君宥及数十人的仪仗队就过来了。 阮白虞眯眼看了一眼,哦哟,他们今天是要约着打马吊吗? 君宥,君离,君契,还有君殇,君氏皇族最重要人物几个人物基本上是到齐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修王殿下金安!十一王爷金安!君世子金安!” 阮白虞随着人群跪下来,声音不大不小。 “免礼,平身。” 君宥带着三人朝着秀女身后的亭子走去。 阮白虞站起来之后,低眉垂眼,等待着一众人朝着自己身前走过。 卢宁在阮白虞身边,看着阮白虞纤细窈窕的背影,眼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阮白虞摔了一跤,那是不是就能触怒皇上掉选了? 卢宁悄无声息上前了一步,见四周的人都是拘谨低头,心跳加速,紧张至于又有一丝兴奋。 她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狠狠一推—— 阮白虞像是后面长了眼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卢宁的手腕。 卢宁吃疼,喊出声。 君宥挺住脚步,侧头看去。 下一刻,御花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阮白虞和卢宁身上。 阮白虞侧头,阴冷的目光睨了一眼卢宁,脚步一侧将人甩出去。 卢宁往前趔趄几步,然后踩着裙子绊跤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她摔在了君离脚边。 卢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阮白虞嘴角的一丝阴冷弧度,那恶意满满的笑容显然是在嘲笑她的蠢笨。 卢宁还没有来得及骂人,就被君离抬脚,一脚踹飞。 冰冷的声音带上不悦,“好狗不挡道。” 卢宁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眼前一黑就晕了。 “臣女知罪,惊扰了皇上和王爷。”阮白虞提着裙子跪下来,俯身磕头。 少女娇俏温软的声音严肃认真,似乎是自己真做了什么大罪过。 “……”君离冷冷看着俯身磕头的人,沉默片刻,这个丫头真的让人出乎意外,当着皇帝的面也敢动手。 目光落在君宥身上,君离冷声开口道:“皇上,你说呢?” “为何动手?”君离低头看着那乌黑鬓发里的那只蔷薇花簪,眼里多少有些不喜。 君离的院子里有两株蔷薇花,自他知道了以后,对于蔷薇花再也提不起一丁点喜欢。 君离无意间看到君宥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一暗。 君宥不喜欢蔷薇花? 阮白虞磕头,娇俏的声音有几分颤意,似是畏惧,“回皇上的话,卢宁动手推了臣女,臣女不过是自卫,还请皇上明鉴。” 君宥想起阮白虞动作熟练的把人甩出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罢了,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阮白虞道谢之后,站起来,嘴角微微一动,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我天,这“噗通”一下跪下去,膝盖好疼啊! 果然,逞英雄是有代价。 君离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阮白虞,见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默默说了一句蠢丫头。 走进亭子坐下,君宥第一个传召的就是阮白虞。 “臣女阮白虞参见皇上。”还好,这个时候不需要行跪拜大礼了。 君宥看着她低眉顺眼的面容,看了一个大概,娇俏灵动,也不失端庄大气。 第110章 赏赐 “长平侯之女?”威严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阮白虞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回皇上的话,是。” 想起先前阮白虞动手自卫,君宥的目光微微暗沉了一些。 御前动手自卫到底也算是失仪了,若是再让她入选,不仅于礼不合,拉拢长平侯的意思也太过明显。 这势必会让君离盯上长平侯府,一着不慎他就会覆灭侯府,算了,也不是非她不可,长平侯府这些年安安分分,何必给侯府带去伤亡。 君宥拿定了注意,缓声开口,“宫里住的如何?” “回皇上的话,臣女住的很好,只不过还是在家里好。”阮白虞规规矩矩的回答,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刺来。 但是君宥就是想挑刺,因为他真得很不喜欢那支蔷薇花簪! “依你的意思,家里比宫里好?”沉沉的声音辩不出喜怒哀乐,显然是故意要吓一吓阮白虞。 阮白虞也想装作胆怯下跪,可是膝盖不允许她这么做,只好低眸,一礼,“回皇上的话,民间有句俗话,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宫里是很好,可臣女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狗窝。” 狗窝?? 君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这阮三小姐果然是有趣,不能让她进宫来,这多聊几句还是可以的吧? 君宥抿了一口茶水,磁性悦耳的嗓音温和了许多,“好好的长平侯府被你说成狗窝,你不怕长平侯收拾你?” 阮白虞想了想,以君宥的本事肯定早把事情给调查的清清楚楚,隐瞒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坦白从宽。 “回皇上的话,这个…也不是第一次被收拾了,臣女已经习以为常了。” “咳……”君契被茶水呛了一口,看着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嘴角一抽,这么直率真得好吗? 君殇眉眼带笑。 君宥看着阮白虞敬畏却不卑微的模样,眼里几分笑意不达眼底。 真是个聪慧的女子,这个人可万万不能落在君离那边。 君离瞥了一眼阮白虞,端坐在那儿淡定的抿茶。 君宥放下茶盏,缓声开口,“赐碧玉菱花珠钗一对,云锦两匹,软烟罗两匹,羊脂白玉玉如意一柄,绿豆牡丹一株。” 由此可见,君宥心情还不错。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 “臣女告退。” 见阮白虞掉选了,不知有多少秀女幸灾乐祸欣喜若狂。 毕竟她是第一个进去,皇上又问了那么多问题,被选上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就算是她掉选了,她还是好多人嫉妒的对象,那些御赐之物,可真的是稀罕啊! 特别是绿豆牡丹,乍一听名字是不咋地,可是那个品种的牡丹真的很稀有。 看着她出来了,多少秀女嫉妒又幸灾乐祸。 阮白虞视若无睹的离开。 第一次和皇上面对面的较量算计,还真是有点刺激。 她离开之后,选秀才正经严肃起来。 “皇叔,你可以有瞧上的?”君宥随口问了一句,看着君离冷冰冰的模样,“皇叔已经二十岁了,及冠之后在不成家有点说不过去。” 成家?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第111章 落选回家 君离抬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君宥,又看了一眼那些秀女,冷冷开口,“呆板无趣,瞧不上。” 君殇眯了眯眼,温和开口,“若是说有趣,估摸也就只有阮三小姐了。” 君离都懒得看君殇,淬毒的话张口就来,“没脑子。” 君殇扯了扯嘴角,垂眸若有所思。 君宥和君契倒是一脸习以为常,要是从君离嘴里听到一句夸人的话,那才是不正常。 选秀还在继续,而阮白虞已经回到了储秀宫。 收拾好东西,带着御赐之物,她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接到宫里消息的阮泓夫妻带着儿女在门口等候迎接。 马车才停在府门口,阮白虞急不可耐的撩起帘子,不等小太监搬下凳子,提着裙子跳下来一路跑过去。 阮泓看着那一气呵成的动作,额前青筋一跳,没好气开口,“你稳重点!!” “阿虞!”阮沐初一个激动,提着裙子就跑出去。 “初初!我回来了!” 看着拥抱着一处两姊妹,阮泓的脸色顿时黑了。 林氏抬手无奈扶额。 半个月不见,还是这么的虎。 阮幕安不得不上前去和送阮白虞回来的公公打个招呼,然后让素巧几人把阮白虞上东西给送回长宁院。 “那秀女衣裳可留着做纪念,阮侍郎,奴才就先回去了。” 阮幕安给了他一张银票,说了几句,才折回来拥着一家人进去叙旧。 饭桌上,阮白虞简直是饿死鬼投胎。 一壶酒下肚,桌子上的酱肘子、油炸排骨也少了三分之一。 阮白虞靠在椅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小肚皮,惬意的打了一个饱嗝。 阮泓嘴角一抽,“这半个月在宫里你是没吃饱?” “宫里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吃。”阮白虞眯着眼睛,吐出一口气,“呆了半个月可算是回来了呢,还好最后关头落选了。” “你怎么落选的?”阮幕安倒了一杯酒放在她手边,拿着筷子夹了一个小排骨吃。 “衡州郡守的女儿卢宁推我想让我御前失仪,我反击回去了,当然,虽然没丢脸也算是御前失仪,所以掉选了。” 阮白虞双手拿着酒杯小酌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轻描淡写的话语下可以想象那时的危机四伏。 林氏瞧着慵懒惬意的女儿,狐疑的开口询问,“我瞧着好像有好些御赐之物?” 阮白虞掰着手指数着,“皇上赏了玉如意、云锦、珠钗、软烟罗,绿豆牡丹。”抬头见林氏惊疑的目光,不确定的开口,“好像就是这些吧。” “这……”阮泓喝了一杯小酒压压惊。 他一年到头的赏赐还不上阮白虞去宫里走一遭来的多呢! 阮沐初埋头苦吃。 这些个勾勾绕绕她不是很懂,还是吃东西吧。 阮幕安若有所思的开口,“你不是御前失仪吗?” 御前失仪不应该赏赐这么多东西,最多就是赐一朵熏干的花而已。 “我是第一个去的,又是长平侯的嫡女,这些东西不过是示好罢了。”阮白虞放下酒杯摊手,“落了我的面子就是落了父亲和哥哥的面子,皇上是那么傻的人吗?” 第112章 分东西 阮泓打量着的阮白虞,狐疑开口,“那最多一柄玉如意就行了啊,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或许是皇上心情好?”阮白虞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开口。 “……”可能吧。 阮泓啧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 伴君如伴虎,皇上的性子本来就是喜怒不定的,说不定阿虞正好是在皇上开心的时候凑上去的。 皇上那么一高兴,就把东西赏赐给她了。 林氏见一边只顾吃的大女儿,抬手一拍脑袋,“明个少卿大人上门来商定迎亲的日子,母亲说她就不赶回来了,明天咱们家所有人可都要到齐。” 三月十五之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这些都已经做好了,就只剩下定期,迎亲了。 阮沐初见阮白虞侧头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 阮白虞哑然失笑,原来是初初要等着她回来呢。 吃饱喝足,奴婢们把饭菜扯下去,换上清茶瓜果。 “母亲,云锦有两匹,一匹给你,一匹给初初,软烟罗就不给了,我留着做帐子,绿豆牡丹给奶奶,奶奶一向是喜欢牡丹花,珠钗和玉如意……” “自己留着。”林氏截断阮白虞的话,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云锦母亲有,上次回家告状,哥哥嫂子塞了四匹云锦给我,让我拿回来分一分,等会儿你让素巧来拿一匹。” 阮白虞吃了一瓣橘子,“行吧。” “绿豆牡丹给母亲倒是不错,母亲正好念叨着要盆姚黄牡丹,这绿豆牡丹可不比姚黄牡丹差。不过玉如意和珠钗你就留着,到时候添在嫁妆里也有分量。” 林氏又剥了一个橘子,这次的橘子是给阮泓。 阮白虞摇摇头,“玉如意也给奶奶,玉养人,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阮泓目光极度欣慰,也不枉母亲疼她一场,好东西都想着先给老人。 林氏点点头,“依你,反正是你的东西。” 阮白虞侧头看着阮沐初,道:“说起嫁妆,母亲,我的婚事怕是不用嫁多好了吧?初初如今可是少卿夫人。” “这个……”林氏侧头去看阮泓,只见阮泓若有所思。 阮泓将橘子核儿吐出来,“不急,等你及笄了再说。” 一家子闲聊到深夜,这才散了回去休息。 阮沐初想找阮白虞彻夜长谈,可是见她那么疲倦也就放弃了,叮嘱她回去好好洗漱一番,睡一个好觉。 回到长宁院,阮白虞去浴室泡了一下温泉,换上自己的寝衣在床上闭眼就睡滚了好几圈。 素巧一进来,就看到阮白虞这孩子气的一面,顿时哭笑不得。 “小姐,你小心胳膊上的伤口。”素巧将瓷罐放在一边,“这药膏是早上栎伯送过来的,说是新制的,效果更好。” 阮白虞伸出胳膊,“这痂快要掉了,伤口有点痒。” 素巧挽起她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将药膏抹在伤口上面,闻言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姐你千万不能挠啊,要等这痂自己掉落。” 阮白虞无奈开口,“知道了。” 擦好药,素巧给阮白虞盖好被子熄灯就出去了。 阮白虞舒服的睡到日上三竿。 从阮沐初嘴里知道她们姊妹贪睡,郁五渊吃过午饭才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