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回档》 第1页 《俗人回档》作者:庚不让【完结】 内容简介: 审读边学道。 俗人边学道。 巨子边学道。 这是一个快意恩仇的男人的故事。 这是一个站立山巅与天比高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有温馨的生活,有铿锵的命运,有多彩的旅程。 第一卷 鱼跃此时海 第0001章 审读边学道 在800万人口的松江市,跟边学道干一样工作的不超过80人。 边学道是松江日报的审读员。 与出版社的图书审读员不同,他的工作要长年上夜班。 一张报纸,尤其是日报的审读员,应该具有哪些特质?简单地说要认真心细、聚神走心,同时要有相当的阅读量和政治素养。总之,审读不仅仅是挑挑错字和错误标点,这是一个听起来不起眼但对个人能力要求很高的岗位。 33岁的边学道已经在夜班审读员岗位上干了7年,他的工作时间是下午6点到凌晨1点。 日复一日的昼夜颠倒,日复一日地与文字为伴,日复一日地看日报上干瘪无比的车轱辘话,让他的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让他变得有些不爱说话,也让他的心态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松江日报一共有5个审读员,但干活的只有4个。 边学道是5人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合同工,另外4个都是事业编制。 开始的时候边学道为此很是不平衡,后来渐渐想开了,且不说延迟退休甚嚣尘上,离自己退休保守估计还有32年,到时什么政策根本摸不清,单就看报纸一天比一天的衰落,他觉得纸媒也许连5年都挺不过,会被互联网和手机吞噬掉,彻底消亡。 这个时候再拿十几万跟领导买个编制实在犯不上。 坐着等死不是边学道的性格,与文字为伴的职业和宁静的夜晚让他长于思考和计划。 一年前,边学道就开始跟老婆徐尚秀商量报社不行后干点什么,一琢磨才发现,自己除了报纸看的多,会开车,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技能。在大学当老师的老婆安慰他说没事,虽然生源一年比一年少,但就算报社黄了大学一时还倒不了,还有老婆呢。 报社里灯亮如白昼,内线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边学道审完了今晚自己负责的几块版的第二遍样子,戴着耳麦听歌打发时间。 边学道刚刚审出一个B级失误。 晚上刚刚开出的双色球,号码是1、7、8、11、21、31、1,很特别的一组号。 第一遍样子递上来的时候,边学道照例到彩票网站对了号码,是没问题的。 可是送上来的第二遍样子号码却变成了1、7、8、11、21、31。 蓝球“1”让组版员不小心删了。 这要是发出去,按照报社最新的奖惩办法,边学道这一周夜班就白上了。边学道用内线打给组版员,告诉他双色球号码错了,让他赶紧上网查一下,改过来。 又开始耳鸣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做了几个舒展动作,感觉舒服点。 “已经快12点了,交上来的几个版面还在不断调整,今天又早不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边学道想着。 明天是松江市地铁1、2号线通车的日子,报社的一些领导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定要做出一期漂亮的报纸。边学道却觉得很无语,一份日零售不到10份的报纸,好看难看做给谁看?市里的领导?他们只看一版和二版,看看有没有把自己的报道落下,看看前后左右的官员谁发的大了小了高了低了。 “边老师,我的版看完了么?” 边学道身后是一个时事部的女编辑,31、2岁,来报社3年了,听说没签劳动合同,没有保险公积金,没有年终奖,甚至连平时的一些小福利都没有。 看着很光鲜的报社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明明是四处漏风的夕阳产业,却始终抱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若说店大欺人,也只是欺负没根没底凭能力进来的人,近亲繁殖的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一个报业集团,几张报纸的一线采编人员不过300人,拿钱吃饭领福利的却有近2000人。 边学道很佩服女编辑的韧劲,也很同情她,因为如果早个10年,她的忍耐还算有价值,现在很难说了。 “看完了,刚已经让组版员取回去改了。” 坐回座位的边学道好一会不能进入审稿状态,他想到了那个女编辑在这待着有什么意思?也想到了自己在这干下去,就算报纸不黄,天天熬夜自己也肯定活不到领社保的65岁。 已经凌晨1点了。 整座城市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残土车,万籁俱寂。 周围的楼房没有一点亮光,唯独松江日报所在的5楼仍然灯火通明。 大体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再看只要注意修改的地方就可以了。边学道尽量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音乐。 除了一个常年请病假还能照常领工资的,4个审读员的爱好完全不一样。 得空的时候,年纪最大的老王喜欢在电脑上打麻将,老李喜欢研究彩票走势图,老姜爱看电视剧,早几年,边学道喜欢看美剧,后来看腻了,就带着效果极好的耳麦听歌。一晚上一晚上地看美剧、听英文歌,加上在大学教英语的徐尚秀,让他的英语水平比大学时居然没有太退化,不少英文歌,都唱得非常溜。 第2页 边学道听歌的这个习惯让一些编辑和组版员很头疼,因为他审稿的时候也听,所以谁想用内线找他,他经常听不见,都得走过来找他。 总编室的主任编辑宋明一晚上已经抽了半包烟了,他现在还是想抽。这次地铁特刊,宋明接了5张版,虽然提前一周就开始成版了,领导也审了几回,题目从24个缩到20个又缩到16个,但到这最后一天,居然还在调整横刊头竖刊头。 不到40头发已经很少的宋明觉得很累,不抽烟提提神有点扛不住了。看见边学道靠在椅子上听歌养神,宋明过去把他拍醒,冲着吸烟室的方向使了个眼神。 点上烟,宋明深深地吸了一口说:“今天是早不了了,这都4、5天了,真熬人啊!再这么玩几次,我真怀疑哪天我会猝死。” 边学道拿着烟,没有点,就那么来回捏着,看着窗外的路灯说:“这才1、2号线,总体规划图的版不是你做的么?后面还有3号线、4号线、5号线……就算没有地铁,下大雨、下大雪、刮大风,哪次不加班?” 宋明把才吸几口的烟掐灭,又装回烟盒说:“是啊,地铁还好点,做起来总算不恶心。真受不了那几样,下大雨能扯到城市文明,下大雪能扯到城市力量,刮大风能扯到城市温暖,这么好的城市怎么还人才外流,在同级城市里排名靠后?咱们编的人都恶心成这样,你说看的人得恶心成啥样?” 边学道向吸烟室的门口看了一眼,说:“小声点,今天总编在呢。” 宋明“切”了一声:“要是早几年没要孩子那会儿,我铁定是不干了。哎,你也看见我版上的地铁路线规划图了吧,这玩意咱要是早10年看到,不,早5年看到,在地铁口周边买俩房子,无论倒手卖了还是出租,咱还用天天在这点灯熬油的么?” “嘀”一声,边学道手机来短信了。 是徐尚秀。 “大叔,我先睡了,回来开车注意安全。” 徐尚秀和边学道同岁,两人相识于2009年的一次偶遇,然后惊奇地发现居然是2001级校友,然后奇迹般的结为伴侣。结婚4年多,两人互敬恩爱,是朋友圈里的样板夫妻。 徐尚秀经常看一些韩剧,因为边学道的五官、身材和气质同一个韩剧里的“大叔”八分相似,从认识起,徐尚秀就爱喊他“大叔”,纠正了几次没效果,也就随徐尚秀这么喊了。 凌晨2点,终于快完事了。当值总编提醒审读部门最后过一遍样子。 “1版没事!” “2版没事!” “3版没事!” …… “11版没事!” “12版没事!” …… “地铁专刊没事!” 凌晨2点15分,清样。 后半夜开车回家,路上车少顺畅,用不上20分钟。地铁特刊总算是完事了,本来边学道应该轻松一些,可是坐在车上,他总是感到一丝烦闷。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打开音乐,Shinedown的《Miracle》飘出来,这是边学道的习惯,晚上开车放一些提神儿的摇滚歌曲,不容易困倦。在他车上,放着两个乐队的专辑,一个是Shinedown,一个是Nickelback。边学道已经决定,周末带着徐尚秀,喊上几个朋友,去KTV唱一晚上。 边学道是工作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唱歌天赋。开始几年,工作不开心,压力也大,他就用唱歌来减压,结婚前有时自己一个人去,什么歌高唱什么,唱不上去硬唱,有几次都喊缺氧了,直到有一次不知怎么地,仿佛突然开了哪个窍位,自悟了一种发音技巧。之后在报社工会组织的联欢会上,连续3年用高音歌曲横扫集团内部的各路骚人和几个强力外援,1万元的头奖连拿了3年,这钱也成了他买车的第一笔资金。 快到家的时候,遇见一起车祸。 一辆越野和一个出租车在十字路口撞的很惨,越野车还好,出租车上的人目测上去是够呛了。边学道靠边减速,默默看着后视镜,想人生的福祸无常。算半个居士的他默念十几遍“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为两个车上的人祈福,也静了一下自己的心。 回到家,也许是看见车祸的缘故,边学道一点困意也没有。帮徐尚秀盖好毛巾被,蹑手蹑脚关上卧室门,简单洗漱之后,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按下静音,静静地看着电视画面无声变换。 “嗡”,又耳鸣了。 边学道忽然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中,身体的各种感知像潮水一样收缩回体内,电视画面渐渐变慢,里面人物的每一个口型、每一个动作都像用了10倍减速的特效,画面渐渐变得只有黑白色,接着眼前的一切都像调低了分辨率,渐渐变模糊。他觉得自己似乎飘了一下,又飘了一下,然后竟真的飘了起来。 第0002章 距离高考还有48天 似乎睡了一个很久没睡过的好觉。 身上暖暖的,这是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阳光?现在几点了?” 边学道的意识一下清晰起来,但奇怪的是身体似乎不听指挥。大脑一遍又一遍地传输指令,好多次之后,手和腿才有联接上大脑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很真实。 “嗯?”我这是什么睡姿? 我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尚秀把我扶到床上了?不对,我怎么像趴在桌子上。 睁眼!睁眼!眼睛为什么睁不开? 第3页 有声音了。 很嘈杂,由远及近,一群人上楼梯的声音,开门的声音,桌椅碰撞的声音,一时还归纳不出条理的对话声……一声开门声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像排练好的一样。 边学道继续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实在很好奇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一个中年女声传进了边学道的耳朵。 “同学们,上课!大家打开第23套模拟题,黄冈模拟(三)……” “哗哗”周围一片翻纸的声音。身后有人小声说话,“哎,你做了么?我没做,一会告诉我答案。” “啪”右边有人用手拍了一下边学道的肩膀,“别睡了,上课了。” 中年女声再次响起,“从第一题开始,徐冰,从你开始,往后轮。”停顿了一下,女声加重语气说道:“还趴着的同学赶紧起来。” 右边的人又推了边学道一下,他像突然打通了被点的穴位,霍然坐了起来。 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教室,讲台上站着的女人,应该姓陈,对姓陈,教地理的。 刚才拍自己的人,郭东! 自己怎么在这?做梦么?边学道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再掐,疼! 郭东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边学道,问道:“你怎么了?昨晚去大眼睛包宿了?” 大眼睛?边学道记起这是自己高三时常去的一个网吧的名。 这是自己曾经的高三课堂? 边学道突然注意到,前面黑板的左上角,赫然写着几个字,小一点的字是:“距离高考还有”,大字是“48天!!!” 班上的同学一个一个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卷子念着问题和答案,什么季风,什么洋流,什么北半球…… 边学道魂不守舍地坐着,眼前是他随意翻开的地理书,一直坐到中午放学。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边学道一个人。他拿起一个女同学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小镜子,镜子里确实是自己,只是年轻了许多。挽起左手的袖子,手腕处没看到结婚后自己学做菜时烫伤的疤痕。 身体触感和思维链条无比清晰,边学道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如果不是在梦中,那眼前的一切只能有一种解释,灵魂回到了2001年,自己的高三时代,距离高考还有48天。 要命啊!还有48天就高考了,早两个月或者晚两个月都好,现在自己这样,怎么考?拿什么考?考不好怎么办? 还是先回家吃午饭吧。 走到自行车棚前的边学道忽然犯了难,他从裤兜里找到了车钥匙,却记不清自己自行车的样子。好在不少学生已经骑车走了。对照隐约的记忆,试到第4辆的时候,边学道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 边学道家是一幢独门独院的平房,房子有140多平米,房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菜园。因为父母都下岗,他记得自己上大学几个月后,家里就把房子卖了,换了一个40多平米的房子住,用卖房的钱供自己读大学。 当年的边学道不知道自己大一报道后就再回不到这幢房子,有那么几次酒醉后,他真真的怀念过在这幢房子里的日子。 推开大门,放好自行车,边学道忽然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情绪。 “爸妈,我回来了。” 父母并没有发现边学道有什么异样。看着父母年轻许多的脸,边学道不敢说太多话,一直埋头吃饭,怕出现什么对答不上的状况。 吃完午饭,边学道按照高三时的习惯,到自己的屋里躺了30分钟。躺在硬硬的单人床上,看着周围墙上自己贴上去的明星海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边学道已经试验了几次,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全部是重生前的记忆,也就是说,他现在回忆的昨天,是他上夜班审稿,开车回家遇见车祸的昨天,而不是2001年自己的昨天。他现在能记起2014年8月13日松江日报的一些新闻标题,但完全不知道昨天老师都领着复习了什么知识。 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48天后高考将要考的知识,在现在这个边学道的脑子里完全是空白。 要命啊! 等等,等等,不能乱,我有优势。 边学道坐起来,找了一个干净的日记本,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自己的优势。 首先,自己知道本省高考分数线,文科一本是511分,二本是454分。 其二,自己知道自己的高考座位号,是教室最左边靠墙第四张桌子,而且前面就是自己班里前3名的周航。 还有什么呢?考题……对考题。 2001年是“3+X”第一年。边学道记忆中,高考结束后班级很多同学都折在了“X”这个综合试卷上。 原因有两个,一是第一年这样考,老师跟学生一样没经验;二是2001年的文科综合考题中大量出现考前下发的《考试说明》中明确规定的删减内容,很多学生考前直接忽略的考点纷纷出现,尤其是最后一道30分的大题。 边学道是幸运的! 2014年边学道家的书柜里,一直存有徐尚秀用过的高中课本。高考完的徐尚秀把不少高考题都在课本上标注了一遍,并一一折了出来。几个月前的一个周末晚上,两人收拾书柜时,一起细细的翻了翻那些课本,回味各自的高中岁月。 作为高三学生,还有比高考前知道考题更幸福的事儿么? 第4页 在先报志愿后出分的年代,还有比提前知道分数线更幸福的事儿么? 身为中国人,还有比在房价很低的2001年知道以后房价会猛涨更幸福的事儿么? 呃……想远了。 边学道拉回心神,努力回忆着自己翻看徐尚秀那些做了记号的课本时的记忆,政治的考点……历史的考点……地理的……他清楚记得文科综合最后几道大题,是三门课跨学科结合在一起的……非洲民族独立、水土流失、农村和农业,好像还有科技革命和产业结构…… 边学道还知道高考语文作文题,是一个关于“诚信”的话题,英语作文是给外国朋友写一封信。 边学道草草地记下几行字,快速在写字桌上翻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教科书,喊了一声“上学去了”,推着车子就跑出家门。 整整一个下午,边学道像着了魔一样一会翻翻这本书,一会翻翻那本书,偶尔标记一下。下课不挪窝儿,上课不抬头,不论哪科老师在上面讲,他都一概忙活自己的东西。中间数学老师点了边学道一次名,让他回答卷子上的一道单选题,同桌郭东看见正在翻历史书的边学道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来回答:选A。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犀利了? 郭东几次问边学道忙活什么呢?边学道都嗯嗯几声,示意他看讲台上的老师,意思上课呢,别说话,就没了下文。 郭东觉得有点没趣,撇了撇嘴,心下腹诽:有什么好翻的,好像你知道高考题似的。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下午的边学道,标注的确实是40多天后将要出现在全国高考统考卷子上的考题。 下午5点10分,又到休息时间了。教室里的人再次稀稀落落的。边学道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紧凑、杂乱又温暖的高三教室,然后靠在椅子上,透过三楼的窗户,看着远处的树尖和天边的红云,愣愣地出了神。 和几年后网上重生小说常写的不同的是,2001年的边学道,整个高三时代,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暗恋对象。他曾经整理过回忆,也很好奇自己当年除了上课都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的边学道,不能说难看,也算不上好看,学习成绩中间偏上,除了不错的身材,没什么吸引女生眼球的。话说回来,2001年北方小城的高中女生,有几个懂得看男生身材的?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体用的是哪个时期边学道的生物钟,反正是精神得很。晚上第一堂是自习,有些学生玩命背题,有些学生则无心看书,三一伙两一对地窃窃私语。 记忆里能找到的题都标注完了,但大多也仅针对3+X里的“X”文科综合。 数学、英语、语文这三门主科,标注的地方非常少。这不能怪徐尚秀,即使参加过高考,也没人能标注下来,因为这三科都属于活学活用。 语文还好说,毕竟边学道从大学毕业进报社就开始跟文字打交道。 英语也勉强,工作这些年,夜班工作空当儿边学道看了数不清的原声美剧和电影,从《老友记》到《豪斯医生》、《24小时》、《越狱》、《生活大爆炸》、《破产姐妹》、《行尸走肉》等等,边学道的词汇量、听力和英语语感比高三时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需要补充强化的无非是一些考试常见的语法陷阱。 难点是数学。这玩意边学道足足扔了13、4年,公式统统忘得一干二净,靠这剩下的40多天,想重学一遍数学,天才都得吐几口血,对于边学道这样一个彻底的数学低能儿来说,无疑是不可能的任务。 深知时间有限,深知自己能力范围,边学道在最短时间内明确了自己的复习思路:抓大放小、抓文科放弃数学。 作为一个33岁的中年人,作为一个工作了近10年的社会人,边学道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拘泥,不能等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定要想办法。 边学道的视线在教室里游走,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周航身上。 第0003章 独家记录密码 晚上10点40回到家,边学道什么书都不想看,什么题都不想做,开着灯,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妈妈进来送牛奶的时候看见边学道已经睡着了,就轻轻帮他关了灯。 凌晨3点,月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屋里,带着一种神秘的清冷。 边学道醒了。 他其实非常希望自己醒来看见的是2014年的家,但入眼的是墙上留着长发的杨采妮海报,白色的月光下,边学道着实吓了一跳。 边学道想着想着,发现自己落下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比如2014年8月12日的双色球开奖号码是1、7、8、11、21、31、1。要是平时的号,边学道未必记得住,但这组号实在太有特点和规律了。 比如自己知道松江市地铁1、2号线的完整站点路线图,知道3、4、5号线的规划图。 比如自己在审稿时看过详细的2003到2013年的黄金价格走势图。 比如自己知道2003年左右中国房价开始上涨,自己家春山市160公里外的省会松江市的房价,2006年是第一个涨价波峰,2009年是第二个波峰。 比如自己知道05年到07年是股市大牛市。 比如自己知道刘翔会拿金牌,郭德纲会火,李娜会扬名,莫言会得诺贝尔文学奖,燕京奥运会火炬什么样子,上海世博会中国馆的简易设计图,几届世界杯、欧洲杯的冠军得主,恒大买了几个外援称霸中超…… 第5页 比如自己知道松江市几届市委班子的人员构成,治市思路;知道松江市所在的北江省未来10几年的官员升贬和空降;知道国家层面的执政主张和大势。 这时候,边学道发现自己9年的媒体生涯,7年的报纸审读员生涯,尤其是审读时期这种强制性读报的工作性质,从掌握信息量上来说,对重生的自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握着一组双色球头奖号码,边学道信心满满,他开始好奇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会变成什么样子。 把一些关键信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2001年的春山市没有一点雾霾的影子,窗外天空净蓝,早起的鸟儿吱吱喳喳地飞来飞去,寻找食物。 边学道感觉到现在自己身体里的茁壮生机和不断涌动的力量感,这是10多年后,长年上夜班,极度缺乏运动,亚健康的身体不具备的感觉。 爸爸刚去早市给他买了新鲜水果回来,妈妈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看着忙碌的父母,想到十几年后父母壮年不再、诸病缠身,母亲的退休金和仅有的存款都交给了医院、药店和诊所,父亲则整日为会不会赶上延退而担心上火,边学道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清醒地知道,在这个社会里,文凭虽说一天比一天贬值,但还是不可缺少的。自己想扭转命运,让父母过上舒心无忧的晚年生活,眼下第一步就是顺利通过高考,榜上有名。 随便吃了几口,边学道发现自己不知道早自习的上课时间,他早早的就出了门。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没什么人,有几个爱运动的在慢跑、拉伸,几个男生在球门附近练射门。看到有人踢球边学道有点心痒痒,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找到自己的班级,教室里已经坐着3个学生在埋头看书,两女一男,男的正是周航。墙上贴着的课表显示,边学道早来了1个多小时。 边学道回忆起,这个周航家是周边镇子上的,高中一直在学校住校。高中三年重组了3次班,边学道跟他关系一般。 还剩一个多月高考,家里不想边学道因为用钱受憋,难得的在边学道身上放了50块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边学道翻出了几道英语选择题,向周航走去。 “喂,周航,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几道英语选择题?” 边学道的目的是为了接触周航。 在高考考场座位号发下来之前,跟周航建立友谊。虽然时间有点紧,但并非不可能。毕竟周航不知道40多天后边学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现在他俩没有一点利益关系。 重生后的第一次接触,又是宝贵的早晨,找几个简单的英语单选是最理想的,他不想拿着几道数学大题走过去,周航拿出十几分钟讲解,他不确定周航是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万一不是,因为几道大题烦了他,以后还怎么接触? 第一次请教问题很顺利,周航是一个挺好接触的人。早自习开始前,边学道又去周航那请教了两道地理选择题。 边学道的审读工作性质,让他有一种非凡的精神集中调动能力。加上他在日报工作多年的政治视野,以及成年人的理解能力,此时的边学道再学习政治和历史课本时,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一整天,边学道就这样看书、理解、记忆。 累了,就悄悄地观察一会周航,揣测周航的性格和喜好,观察他的交际圈。除了早自习前去请教两遍问题,这一天边学道没再去找周航,他不想让自己的表现过于突兀,直觉告诉他周航是一个比较敏感的男生。 晚自习的时候,放松大脑四处神游的边学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笔记本里记载的东西都是一些石破天惊的信息,被外人看到怎么办?带来未知的麻烦怎么办? 不行,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记,要隐蔽,要想办法让别人看不懂。 整个晚上边学道都在设计一种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记录方式,一种糅合了阿拉伯数字、英文、拼音、天干地支、递增递减、正反颠倒、颜色的记录方式。 凌晨的时候,当他成功地将一组13年后的彩票头奖号码融进一串怪异的符号组合中后,边学道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埋在了自己书柜最底层。 第二天早上,边学道依然去的很早,他在教室坐了10分钟后,周航进了教室。 边学道礼貌地跟周航打了个招呼,半个多小时后,拿着几个自己确实有点蒙的英语题到周航那里请教,边学道明显感觉到,周航今天讲解时态度自然了许多。 下午课间休息时,边学道又去周航那儿问了几道题,边问边琢磨周航的态度和性格。 没办法,前次高中时,边学道和周航没有多少接触,对这个人基本不了解,何况中间还隔着10多年时间。 春山市第一高级中学没有食堂,学生吃饭,要么回家,要么带饭,要么在学校附近的小吃一条街解决。高三学生的午休时间还算够用,晚饭时间就明显很紧,吃饭绰绰有余,回家却基本不够。 像周航这样的住校生,肯定跟校外某个小饭馆有长期的吃饭合同。下课后,瞄着周航走出教室,边学道跟着就出了门。 在学生流里边看边走,既要保持距离,又生怕跟丢,边学道觉得自己追女人都没这么累过。 周航吃饭的地方环境一般,一台吊起来的电视正用VCD播着《灌篮高手》。学生几个人一桌,边吃边看,偶尔还评价几声。 第6页 边学道随便盛了几样菜,左挤右挤坐到了周航旁边的一桌。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增加自己在周航面前的出镜率,混个脸熟先。 不一会又进来了几个同班男生,招呼着边学道和周航,几个人坐到一桌。 这一桌的主角是彭洪,成绩在班里后面数,但家里很有钱。妈妈是医生,爸爸是土地局一个实权股长。边学道工作后,见过彭洪两次,一次开的是奥迪,一次开的是路虎,听说是高考落榜后当了几年兵,退伍后花钱在松江国土局买了个编。 离高考还有40多天了,别的学生要么玩命抱佛脚,要么心慌慌什么都看不进去,但对彭洪来说,现在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高考临近,学生身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放纵心理,从前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有一些因为压力大,开始进出网吧、歌厅、迪厅给自己减压。 下午课间在学校厕所,边学道听男生私下议论,年级里一个学习不错长得也不错的女生,最近刚在迪厅附近的小旅馆被彭洪给“拆封”了。 彭洪边吃饭边看着电视,中间还扯着嗓子喊了一次“老板,换碟。” 周航去添饭的时候,彭洪凑到边学道这边,笑嘻嘻地问道:“边学道,着急上大学了?听说你最近总去周航那儿问题?你成绩可以的,最起码上个本科。我算完了,再乐呵一个月,我家老头儿不定怎么修理我呢。” 边学道心里奇怪,这才两天,怎么彭洪注意到自己了? 周航回来后,彭洪跟身边两个关系较好的同学念叨:“高考不能自己选座儿,还不提前告诉考场安排,高考时我要是能跟周航,或者咱校其他学习好的挨着,那该多好。也省得我现在回家就挨训。” 旁边一个叫杜高的黑胖子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说道:“想啥呢?挨着坐?还挨着学习好的?我姐前年高考,说一个考场里一个学校的都没几个。” 边学道明白了。虽然这彭洪一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好像满不在乎,但心底里还是想上大学的,别的不说,毕竟大学里有更多优质姑娘。他应该幻想过,考试时能挨着周航这样的尖子生,借一船东风。 打的是跟自己一样的主意,难怪注意到自己往周航身边凑。 可能学习好的学生都有点早熟,周航平静地听着彭洪他们的对话,好像说的事儿跟自己没一点关系。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大家都知道一个班的同学考试能挨着的几率实在太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吃完饭,彭洪跟老板要了五罐可乐。几个人一人一罐往学校走去。 第0004章 尽快成为“好基友” 高三到了这个时候,老师和家长的心思差不多,已经不太管这些孩子了。 回到教室,边学道趴在书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第三节课了。老师重点讲了几个难点题型,就搬个椅子在讲台旁坐着,让大家自由复习,有问题可以找她。 教室里都是“哗哗”的翻书、翻卷子声和“沙沙”的写字声。边学道像一台高速的复印机,一页一页地扫描着。 郭东看着身旁的边学道埋头看一会,然后放下书,用笔在本上写上几笔,还画了几个树状图,然后继续翻书看。 看书时的边学道专注无比,一股奇怪的专注力似乎连郭东都能感觉到,要不是边学道最近没缺过一天课,郭东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在年级里,郭东的成绩比边学道要高上十几名,而且他的名次要比边学道稳定得多。稳定的原因是郭东不偏科,而边学道数学严重偏科,记得“一模”时边学道的数学考了23分,全班惊艳。 看这两天的意思,边学道似乎放弃数学了,不论什么课,都捧着政治、历史、地理啃,从高一的课本开始啃。别人满分750,他满分600,这也行? 边学道知道郭东在观察自己,但他不怕观察,也没时间应付。他只有46天时间了,却还有很多书没有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个高三下学期后半段的同桌,平时学习成绩还不错,但高考失利了,仅过二本分数线10分,比自己当年还低了20多分,最严重的是,郭东估分失误,多估了30分,导致的结果是走了一个最末等的二本学校,高考后两人再无联络。 郭东有一样想对了,边学道放弃数学了。 只有40多天时间,他的打算是先啃考记忆力的科目,如果最后有时间,再复习一遍最基础的数学和几何公式,数学的问题,边学道打算用别的方式解决。 就算最后不可行,他也要用记忆力硬拼一个二本线。 这一晚,边学道屋子里的灯亮到2点半。 只睡了3个小时,边学道就起来了,早早来到学校,在路上买了两瓶当时最好的牛奶,两袋小蛋糕。他没时间跟周航耗下去了,他要尽快跟周航成为“好基友”。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事实上,住校的尖子生周航身边朋友并不多。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边学道在班级里一直很普通,学习不好不坏,为人不得色不张扬,长的不算好看,但笑起来很开朗阳光,总之他不是一个名声差劲、让人讨厌的人。而且通过几天的接触,周航发现边学道很懂事儿,也会来事儿。 一周后,边学道和周航已经勾肩搭背结伴吃饭了。 早上的牛奶,中午的可乐,晚上的冰激凌和路边的烤串,边学道稳定地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花钱支出比,他必须保证自己花的比周航多。他要让周航欠自己的情,这样才好在自己提出那个利益攸关的要求时,不让人觉得过分,不容易被直接拒绝。 第7页 边学道最近学疯了。 虽然他知道一些大题的范围,但他需要记忆的知识点太多,他要在数学0分的前提下保证自己能够上二本线。 重生半个月后,陀螺一样旋转的边学道想念徐尚秀了。 之前他也想过徐尚秀,但很快被重生的迷茫、兴奋和高考的紧迫感压了下去。 这天晚上,边学道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对徐尚秀的思念如汹涌的潮水,势不可挡。 那个温婉大方的女人,那个善解人意的女人,那个精俭持家的女人。徐尚秀,8年后将和自己相遇的女人,9年后将嫁给自己的女人。 边学道最近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现在他想起来了。 跟他同年的徐尚秀,是自己的大学校友,只不过自己前次考上的是二本的社会学,徐尚秀是一本的国际贸易,不是一个系,也不是一个院,两人在一个校园学习了4年,但彼此没有交集,2009年以前不曾相识。 想念一发不可收拾。 2001年的徐尚秀是什么样子?现在的徐尚秀在做什么?离自己几百公里外的那个女孩,知道有个男人在想念她么? 本来,学习休息的时候,边学道不止一次想过,这次高考一定要把自己的答案偷偷带出来,准确估分,充分利用自己知道分数线的优势,报一所好学校,让分数价值最大化。 现在边学道确定了,自己哪个学校也不换,无论几本都要选自己和徐尚秀曾经选过的学校,松江市的东森大学。 只要能考上东森大学,4个月后,自己就能见到徐尚秀,见到未来成为自己老婆的徐尚秀。 边学道发誓,一定要从见到徐尚秀第一眼起就发起追求,一定要在大学里跟徐尚秀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定要给徐尚秀最美的大学时光,一定要用自己的所见所知赚到很多钱,给徐尚秀一场无与伦比的婚礼,买徐尚秀一直喜欢的那个楼盘,给徐尚秀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边学道现在就想联系上徐尚秀。 徐尚秀的手机号自己知道,但现在没用,那个号十年后徐尚秀才开始用。徐尚秀的邮箱自己知道,可是现在徐尚秀还没注册呢。徐尚秀的QQ号自己知道……对,她的QQ号。 班级黑板上的人工手动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了28天。 看一上午书,吃完午饭,边学道拉着周航进了离学校不远的大眼睛网吧。 机器很慢,鼠标很一般,但边学道都已经不在乎了。招呼老板开了两台机器,让周航坐旁边玩,边学道点开了QQ。 输入自己的QQ号,输入密码。 提示:密码错误。 输入自己的QQ号,输入密码。 提示:密码错误。 输入自己的QQ号,输入密码。 提示:密码错误。 我草! “老板,老板,为什么你家机器总说QQ密码错误?” 年轻的老板走过来看了几眼,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着边学道,“你密码输入错了呗!这是你号么?” 坐回椅子的边学道想明白了,号是自己的号,但自己记忆里的密码是2014年的密码,现在这号得用2001年的密码才能进去,中间隔了10多年,密码不知道改了几十次。 现在的边学道已经没有2001年之前的记忆了,就算有,模糊程度也同2014年的自己是一样的。 边学道还想通一件事,自己2001年的QQ号里,还没有徐尚秀的QQ号,登陆上去也没用。不过既然自己知道她的QQ号,无论用哪个QQ号都一样能搜索到。 于是,边学道开始申请QQ号。 申请的第一个QQ号,是8位的。 第二个,8位的。 第三个,7位的。 边学道找网吧老板借了一支笔一张纸,把申请到的号、密码和密保信息都记了下来。他知道十几年后,7位QQ号已经可以卖点小钱了。 边学道记下了8个7位QQ号,再申请,居然蹦出一个6位的QQ号。 好东西啊!边学道如获至宝。 小心地记好号码和密码,将号码需要的个人资料补充全。看一下手表,快上课了,赶紧拍醒正在打CS的周航,打道回校。 第0005章 风骚的B45和B21 晚自习第二节过后,已经有人逃课了。 周航中午玩CS玩得意犹未尽,边学道则想继续申请点QQ靓号,特别是还要查找徐尚秀的QQ号,两人一合计,逃课。 网吧里人满为患,等了快20分钟,才捞到两台机器,离得还挺远。 边学道登陆上自己的6位QQ号,虽然里面好友为零空空如也,还是感觉好极了,这应该是重生以来获得的第一个好的改变,他下定决心高考前一定要在同学那里要或者收购几个QQ靓号。 在QQ搜索栏里输入徐尚秀的QQ号,点下搜索,边学道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了。 结果出现! “咦?男的?31岁?南京?” 边学道蒙了。徐尚秀家在本省的天河市,她的QQ号怎么2001年在一个南京的老男人手里? 边学道仔细确认了一遍搜索的号码,对啊,就是这个号,自己太熟悉了。 边学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加上好友再说。靠,居然设置了审核。说什么呢?边学道犯了难。 说“我是你9年后的老公”肯定是不行,先不说这号现在在谁手里,就算是徐尚秀在用,一高三小女生也受不住这个啊,自己这茬孩子跟若干年后的非主流不是一拨。 第8页 说“你好,交个朋友”估计也够呛,凭边学道对自己老婆的了解,这么说八成被拒绝。 愁人啊!!! 算了,边学道干脆敲了4个字“认识一下”,就发送了过去。 对方显然不在线,等也没有意义,边学道看了一下电脑里的游戏,基本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正在他想要看新闻的当儿,周航在前面的机器上喊他,“边学道,快进反恐gansini房间,警儿这边少个人。” 边学道进去一看,打的是“白房”地图。 加入警察一边,身上没钱,买了闪光弹,就拿着出生的手枪,跟着大部队混。 第一局,边学道用手枪加闪光,在后门弄死了3个,赢了。 第二局,买了把沙鹰,弄死了对面4个,赢了。 警察这边振奋了。 第三局,起名“biange”的边学道买了把B45,对面匪徒的噩梦彻底开始了。 边学道从大学开始到工作,10多年里,个人电脑里一直有CS,工作后,白天无聊,有事没事就联网打一会CS。他最拿手的枪是冷门的B45,常年使用,让他的手感非常好。 用B45时,中近距离不开镜,击中率达到90%,中远距离也能有50%的成功率。 2001年的高中生,反恐水平普遍很一般,对枪械特性认识不足,鼠标速度等游戏设置基本不用,有的连分辨率都不会调,水平高的凤毛麟角。 碰上边学道这么个妖孽,被打得惨不忍睹。 里间儿屋子里传出了声音,“gansini”房间的警察别走,换地图。 周航不愧是尖子生,立刻从边学道的“biange”名字中找到了灵感,换地图后变成了“zhouge”。 这回的地图是“意大利”,对方依旧是匪,边学道依旧是匪徒的噩梦。 于是,又换地图了,换成了“沙漠”。 不久,又换成了“血池”。 “血池”打得最久,边学道依旧是B45加沙鹰,周航主打枪却在B21和B22之间轮换,最后确定了B21。 只要边学道用B45“Piu”一声打中了对方半血,他立刻蹦出去“砰”一枪补上,只要被他扫上,基本就玩完。 里面屋子里“哎呦哎呦”,鬼哭狼嚎不止。 周航正在兴头上,对方退出了。不一会屋子里出来几个男生,看了一圈,看到周航的显示器,瞄了几眼,交钱走了。 边学道把周航拉出网吧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边学道回学校取了自行车,赶紧回家。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周航拉着边学道就奔网吧。 边学道心里这个苦啊! 心说大哥你学习好不在乎这一会儿,我还一堆书没看完呢。没办法,谁叫他还有求人家呢,陪人家玩吧! 不得不说,周航的脑子很好使。 中午的时候,他就掌握了B21的关键技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加跳着打。 这次他俩是挨着坐,在边学道提醒他瞄着对方胸部和脖子打以后,周航的杀人数量又上升了一截。 于是在大眼睛网吧里,几乎每个反恐服务器,都见过一个两人组合,一个B45,一个B21,这个组合远近通吃,风骚无比。没几天,只要看见“biange”和“zhouge”在哪一边阵营,对面立刻叛变到最低人数。 几天后的星期六,下午放假,周航又拉着边学道打反恐。 这次碰上了几个枪法不错的,B41和B46用得很顺溜。边学道一打多也能周旋一会儿,但周航基本露头就死,几天来收获的荣誉感立刻被人粉碎。 一次胜利后,周航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鞭尸。 于是对方鞭尸他,他再鞭尸回去。到后来,对方弄死周航后,不去找边学道和别人,就对着他的尸体突突,突突完还蹦来蹦去的踩。 边学道看见旁边的周航脸色不太好,交钱拉着他出门,请他到附近的串店吃点串儿。 边学道已经想好,一定在这里跟周航说明白,高考前不再来网吧玩了,最近他俩有点太放纵。 刚吃了三四串的样子,店里进来三个小青年,前面的一个穿着短襟的牛仔服,大分头,看样子基本可以断定不是附近的学生。 牛仔服进来就揪住周航的衣服领子,“CNMD,刚才是你鞭尸吧?” 周航的脸一下白了,用手掰对方的手腕子,说:“松开,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跟着进来的一个瘦子,上前一脚把周航的椅子踹倒,“你不是NB么?你不是先鞭尸么?CNMD!” 边学道意识到这是一次与周航“加深友谊”的机会。 虽然一起同过窗是一铁,但自己跟周航一起玩的时间毕竟太短,可要是加上一起挨过揍,一起扛过事,就不一样了。 “哥,哥,别这样,玩个游戏,别冲动,别动手,坐下吃点,来吃点,我请!” 边学道一脸谄笑地站起来,对面的牛仔服看了一眼比自己还高几公分的边学道,转着眼睛想怎么接话。 另一个跟进来的平头窜到边学道跟前狠推一把,一下将边学道推到墙边,差点摔倒。 看见这一下,牛仔服轻松了。 心里暗说,幸亏刚才没接话,就两个高中生,有什么好怵的?两个软货,揍一顿,还得弄点钱出来才能算完。 “哥,哥,别动手,我们错了,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坐下,坐下,我再要点串儿……” 第9页 边学道弯腰陪着笑脸说话,边说边往旁边的桌子凑,刚动手的平头还要过来,就见边学道突然抄起地上一个啤酒瓶,“砰”地一下磕在墙上,一脚踹翻比他矮大半头的小平头,跟着一个跨步,带着碴子的半截啤酒瓶撂在了牛仔服的肩膀上。 边学道还在笑:“哥,多大个事,算了吧,我见血,你见血,都不太好,不至于。我这还有100,钱不多,当给哥赔礼了,行不?” 见牛仔服不松手,边学道手里的啤酒瓶就靠在了牛仔服的脖子上。 牛仔服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 也不知道出没出血,一哆嗦,抓着周航的手就松了。 边学道从兜里摸出100块钱,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给老板的,还是给牛仔服的,拉着周航就出了门。等走过路口拐角,两人变走为跑,撒丫子往学校方向狂奔。 直到校门口,才把手里的半截酒瓶子扔掉。 第0006章 董雪的直觉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陈中敏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从收上来的卷子看,班上叫边学道的学生突然笔迹大变,变得很好看。 跟几个细心的任课老师碰头,也确认了这点。 开始大家怀疑是别人代写的,但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也没见过相似的笔迹。 陈老师找了一个机会,在班级巡走时看了边学道写字,字还真是他自己写的。当了20年老师的陈中敏不是没遇到过学生笔迹变化,但变得这么突然,变化这么大的,还真没见过。 马上高考了,陈中敏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字好看一点终究不是坏事,起码高考卷面印象上就能多捞几分。 从一些渠道得来的信息表明,这个边学道最近有点怪,跟周航突然成了好朋友,学习似乎也很努力。 “哎,还剩这么几天了,现在再努力,按照之前的水平,发挥好了也就是个二本。这要是早半年,一本也有希望。” 陈中敏老师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经过串店那一码子事,周航再没拉边学道去网吧,省了边学道不少唾沫。 随着高考的日益临近,班级里越发人心浮动。 小范围聚餐的,三三两两逃课的,男生女生突然来电晚自习时在走廊拐角抚摸拥抱的,还有一些平时的优等生看不进去书改看各类小说的。 边学道是少数依旧能沉下心看书的人。 他也会累,偶尔也冒出“不学了”的念头,反正自己超前知道很多信息,就算不上学,抓住一两个,也能比之前混得好。别的不说,房价、股市、金价,都能让人一夜翻身。再不行,等征集的时候,自己把奥运火炬设计图和世博会中国馆的设计图邮过去,也能混点小名气,有名了还怕没有利么? 退一万步,就算自己之后10年干什么都不成,到2014年凭借手里的头奖号码,也妥妥地成为百万或者千万富翁。同时他告诫自己,就算知道号,也最多买两注,真要买多了,福彩中心可能就换号了。 然而这些想法很快就被边学道自己推翻了。 他不忍让老爸老妈失望。 他不想前世的自己尚能考个二本,让父母高兴几天,重活一次,反倒名落孙山,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再者,炒股也好,炒黄金也好,屯房子也好,哪样都需要原始资金。钱从哪来?指望父母给?难道自己高考落榜后还要求父母卖房产给自己拼一把?万一拼输了呢? 大学也许学不到太多东西,但起码是一块敲门砖,而且能给边学道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不担心被最熟悉自己的父母看穿儿子的反常。尤其是,只要再辛苦20来天,考上东森大学,几十天后,就能见到徐尚秀。 边学道是一个尝过女人的男人,现在这个身体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那么一刻他进入了绯色幻想。 边学道身前两排,有一个叫董雪的女孩,成绩普通,长的不是太出众,平时很低调,在班里并不惹人瞩目。但以此时边学道的眼光看,那牛仔裤里的两条长腿,完美的臀型,和发育得十分现代化的胸部,好看的肩膀,身材好到爆棚。他相信,再过几年,这个女生的风情能甩班里现在受宠那几个女生几条街。 安慰自己是在休息大脑的边学道,盯着董雪YY了足有10分钟。心里不免感叹:彭洪他们几个天天鸡飞狗跳、耍帅耍酷追的那几个女孩,脸蛋还可以,综合分比这个可差远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漏网之鱼,这是留着给大学的坏蛋呢! 那天以后,边学道的目光就从“好基友”周航转移到了“爆棚女”董雪身上。时间长了边学道发现,这个女生很耐看,平时上课学习一板一眼的很有规矩,无论教材还是练习册都有固定位置,身边有几个要好的女生一起进出教室,跟男生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33岁的边学道眼里,再深沉的女生也是小女孩。 没几天,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班级的政治老师身上。 30出头的政治老师姓钱,短发,看五官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她也确实很厉害,训起人来嘴很损。但边学道发现了她的一个优点,很性感。 自从发现两个可以养眼的对象后,边学道复习起来就没那么枯燥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神太直接、太放肆了点。政治老师还好,毕竟上课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在她身上,没人注意边学道。董雪就不一样,最起码郭东很快就发现边学道似乎对董雪有意思。 第10页 郭东觉得有点跟不上边学道思路,早干嘛去了?剩几周高考了,还有这心思? 董雪也察觉到边学道最近一直注意她。 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奇妙,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有人在后面看自己,后来一次进教室时对上了边学道看自己的眼神,她知道就是他了。 董雪喜欢大眼睛的男生,边学道不太对她的口味。但这不妨碍知道自己被人欣赏后的欣喜。她是一个早熟的女生,马上毕业的现实松绑了她的矜持,甚至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恶作剧心理。 接下来几天,和闺蜜出门前,只要边学道在教室,董雪就会找机会偷偷的扫边学道一眼,从外面回教室,眼神也会在边学道的座位上转一圈。 边学道读懂了董雪的眼神,那是一种挑逗,甚至是挑衅,反正绝不是含情脉脉,于是边学道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闷头啃书。 发现边学道不再追逐自己的身影后,董雪产生一种失落感。 上课时还好点,自习的时候总想回头看看他有没有看自己,却又极力控制,怕被人家发现自己的秘密。 私下里想想,其实这个小子长的还是挺可爱的,而且略微用心跟班上的其他男生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边学道的眼神安静、自信、专注,跟别的男生完全不同。有几次董雪偷偷观察神游中的边学道,觉得他像一片深海,海底下藏着很多很多五光十色的宝藏。 看着边学道和周航“出双入对”,董雪怎么看怎么烦,边学道经常拿着卷子去找周航,董雪看在眼里。 这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班主任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教室的后门一会一声儿,一会一声儿,跑了十多个学生。 郭东窜座找了个数学好的男生一起研究题。 边学道正跟单词较劲,就见董雪手里捏着张卷子,半猫着腰坐到身旁。 董雪的女同桌发现同桌走了,然后看见跟边学道坐在一起,就是一愣。隔了几排的郭东也注意到董雪窜座,心里如同一道闪电劈过:“这就勾搭上了?” 董雪假模假式地问了几道题,没走,坐在那开始做题。 这情形如此熟悉,这不就是自己接近周航的招儿么?她想干啥?这妞想干啥?重生之后的特殊技能?看几眼女人就能俘虏芳心?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边学道背单词效率下降了很多,不说心乱如麻吧,起码也有点心不在焉。 估摸着班主任快回来了,董雪回了自己的座位,郭东也随后马上回来了。 这货回来后,像看隐居的武林高手一样看着边学道,一脸崇拜。 第0007章 钱老师的故事 到了6月中旬,天热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把男生吸引回课堂多看点书,教政治的钱老师换上了筒裙和黑丝袜。对这穿法边学道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多特别,但班里的男生发誓说,前两年绝对没见钱老师这么穿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坏事传千里就是一条。 没两天,学生中就传开了,传说是钱老师和本校一个年级主任晚自习时在办公室偷情,被他在本市另一所高中当老师的丈夫知道了,两人大吵一架后,开始冷战分居,准备离婚。 事情传到这个地步,肯定是没法善了了。 不在乎台下男生炽热的、别具含义的眼神,钱老师穿着筒裙丝袜大大方方地坐在台上,偶尔有几个女生上去问题,她都细致地讲解分析,边讲还边看着学生脸上的表情反应,发现真的懂了,她会轻轻地点点头。 没人去问的时候,她就慢慢地翻着自己手上的书。 看过太多报道,从网络、报纸上窥视世间万象,拥有成年人灵魂的边学道能感受到钱老师身体里压抑着的火山一样的情绪。 最起码,很可能她只是一个代课教师,不在编制内。她的职称,她的住房,她的待遇,她的收入,她的考评,像钱老师这个年纪的女教师,有太多东西在别人手里攥着,需要想办法去争取。 下课铃响,钱老师慢慢起身,把讲台上的书收拾好,走出了教室。蓝色上衣,黑筒裙黑丝袜,多年以后,边学道依然记得这天钱老师走出教室的这个侧面,仿佛带着一种别样而决绝的美。 董雪又窜过来坐了,这次是她把郭东撵到自己座位上去的。 写了几道题,她侧着头看边学道,边学道微笑着和她对视,董雪首先撤走了目光。 近距离观察下,边学道已经可以确定,等这个女孩上了大学,有时间收拾,学会了打扮,磨砺一下气质,保准就是一个女大十八变。 往下看,呃……外衣拉锁是拉开的,里面是一件比较紧身的T恤,胸前鼓鼓的。 用中年男人的生活经验严肃地测算了一下,这最起码也是D,弄不好得是E。 边学道有点挠头。 我不过就是看你解解乏,之前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把你招来了?看这意思似乎可以来一场高三黄昏恋,还是最后几分钟那种。 可是边学道心里有道坎儿。那就是,他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女是徐尚秀,尤其徐尚秀还是一个各方面很优秀的女人,基本上,只要自己高考考得好一点,3个月后就能在松江市见到她,至于其他女人,都是过客。 边学道甚至想到,自己真要是跟董雪牵个手、亲个嘴、搂下腰啥的,算不算出轨? 第11页 想着徐尚秀,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边学道忍住了胡思乱想,接着背书。 参加过高考、大学和单位无数次考试后,边学道早就知道,一切考试都是围绕教材考的,尤其是注重基础知识的高考,题都是围绕教材变化而来的,把教材吃透,能够以基础知识应万变。 董雪很难过。 身边的这个男生,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魔力,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时候,董雪隐隐能感觉到从边学道身上传递出来的笃定、沉稳,以及一种厚重的成熟感。 对,就是成熟感。 这种感觉对一部分18、9岁的小女生有着超强的杀伤力,这应该是董雪生来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主动接近的欲望,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性格里的勇敢基因让她做出了从未有过的主动窜座举动。 高三最后的日子里了,班级里包容性大大增强。 几乎所有行为都可以用释放高考压力来解释,只要不过格,老师也就不太深究了。如果异性之间的接触能缓解高考前的烦躁,只要你情我愿,坐在一起之类的也未尝不可。再说了,就剩20来天了,你再处对象,能处到什么程度? 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周航跟边学道问起了董雪的事。 高中时代的孩子,还是很单纯的,只要觉得关系好,禁忌话题没那么多。 边学道用一种很技巧的方式给自己解了围,又暗捧了一下周航:“董雪其实是想问你的,看你平时一本正经的,不太敢。然后看我平时总往你那跑问问题,就来问我,其实好些我也弄不太明白,这两天我找你问的题,其实好几个都是她问的。” 周航隐隐觉得这话里有不太对的地方,但他还是挺受用边学道的说法。 下午第一节是政治,边学道按照自己复习计划的进度,自顾自地忙活着。同桌郭东忽然用胳膊碰了一下他,见他抬头,郭东的眼神向董雪撩去。 边学道看了一眼,有点茫然地看向郭东,郭东做出个无奈的表情,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边学道再看去,原来董雪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个白色衬衣,白色衬衣里面是……黑色胸罩。 显然后排男生也发现了这点,一些成绩靠后纯粹在混日子的男生互相之间“咻咻”地招呼着,目光像发现敌情的探照灯一样向董雪的后背聚拢。 在这些对女人研究为零的男生眼里,董雪的黑色文胸比讲台上钱老师的黑色丝袜更有诱惑力。 坐在董雪侧后方的边学道,从董雪侧脸表情的变化看出了董雪的局促。 其实边学道心里是有感慨的,在他眼里这些同学的表现充满了少年时代的生活气息,看见什么都新鲜,甚至会为别人的注视而羞涩,很多原始淳朴的性情,若干年之后,都将从这些孩子的脸上和人生词典里消失,变成一个个自己都陌生的人。 晚自习开始前,董雪来找边学道,告诉他下晚自习在校门口等她,说完就回自己座位了。 …… 高中最后的时光,在一些孩子眼里,像是一段漫长的沙漠旅行,单一、焦躁而绝望;在一些孩子眼里,是生命中第一场严格意义上的阶层划分,有些人注定了自此之后跟不上其他人的步伐。但在边学道眼里,本来似乎够用的时间,却像加了速的沙漏,越进入角色,越发觉所欠甚多,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慌乱。 这个时候,董雪走近了边学道。 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受天性的催动,被男性魅力吸引而来。虽然董雪在他眼里,小女孩的定义要多于同学,但异性的青睐还是给了边学道相当的鼓舞和力量。 最开始,董雪坐过来的时候,边学道会微微分神。到后来,闻着小姑娘身上的香气,像被一种奇怪的力场笼罩,他会气定神闲,效率奇高。 主动相约,于情于理于保护女孩子的自尊,边学道都没有爽约的理由。 扶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学生走得差不多了,董雪推着车走了出来。 停在边学道面前,董雪递给他一个小铁盒,说:“这是你的酬劳,现在送我回家。” 把东西交到边学道手上,董雪骑上车,向校门右边拐去。 把小铁盒装好,边学道骑上车,向董雪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0008章 并肩黄昏夏雨夜 到家比平时晚一些,老爸老妈什么都没问。 妈妈送过来两个刚煎好的鸡蛋,嘱咐几句早点睡,就回屋了。 边学道坐在书桌前,找出小铁盒,才注意到盒子是心形的,里面装着巧克力。 这是前世没发生过的。 前世高考的最后几十天,边学道几乎没有一点记忆,就算不是浑浑噩噩,估计也是糊里糊涂,但可以确定,绝对没有董雪这一码子事儿。 把小铁盒放在桌子一角,边学道继续开始复习。 边学道是“猫头鹰型”人,从小到大,他的神经兴奋点都是在晚上。 学累了,就走到院子里,深呼吸几口空气,然后抬头看一会儿满天星斗。 对于这些星星来说,2001年和2014年,不过就是一瞬,可能连一瞬都算不上,但对于边学道来说,却是一生中最美好、最宝贵的一段时间。 前一次,他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 这一次呢?该怎么过?会活成什么样? 第12页 第二天晚自习,董雪没说,边学道照旧等在校门口,看见董雪过来,边学道拿出小铁盒。走近后,看见边学道手里的东西,董雪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边学道拿出一块巧克力给董雪,又送自己嘴里一块,骑上车说:“走,送你回家。” 看着边学道的背影,董雪一下有了神采。 之后的日子,边学道跟着周航,董雪跟着边学道。 早上一样提前到校,中午晚上一起吃饭,然后边学道骑车送董雪回家。小铁盒里的巧克力很快就吃完了,边学道买了各种口味的糖不断补充,没几天就试验出,董雪喜欢软糖。 周航不排斥董雪,虽然他看着边学道和董雪有那么一点嫉妒,但在他心里,不出意外,高考之后他会走进一所知名院校,再努力几年,应该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到时候,自己身边自然会有女人。而且马上就毕业了,大家很可能天各一方,他觉得边学道和董雪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感情。但这些话周航都没和边学道说,不是他觉得两人关系不够好,而是他的性格使然。 边学道已经想清楚了,他很乐意在高中最后这段日子里和董雪以一种稍微亲密的关系一起度过,照顾董雪,但绝不在人前跟董雪有过分的亲热举动。 毕业之后,各自的新生活都将开启,时间和空间会消淡这段回忆。 一天自习的时候,董雪用边学道的课本查找答案,好奇地指着一些标记符号问他,你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 边学道看了一眼,知道是自己通过记忆,标注的高考简答题,面色不变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之前做题时错过,我觉得这些地方挺重要的。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些标记的地方,我押题很准的。” 这是边学道重生后第一次跟人暗示最终的高考题考点。 董雪以为边学道在胡诌,翻了几下就找自己的题去了。 边学道盯着自己手里的书,下决心,如果再有人问,就说自己胡乱画的,绝不再跟任何人提押题这茬。 重生之后,边学道喜欢在校园里走走看看,他喜欢这个时候校园里的氛围和感觉,不同于初中的稚嫩,不同于大学的势利,大多数高中校园气质独特。 边学道最喜欢晚饭后在校园围墙边的树下行走,然后找一个地方或靠或坐,静静地看着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教学楼,和每个窗户里或坐或走或追逐打闹着的学生。 也许这些孩子觉得高中时代又累又疲,但事实上,这绝对是他们一生中最无忧无虑或者说忧虑最少的时代。 董雪不好意思就这样跟边学道在校园里晃荡,但她想了一些自欺欺人的办法。 比如晚饭后去学校超市买两瓶汽水或者两根雪糕,然后给边学道送过去。她身边的蜜友都已经知道了两人的情形,经常给他俩制造机会。在这个年纪,成人之美还是一种普遍的人生观。 于是,在单双杠旁,在篮球场,在后花园,在实验楼前的小广场,都留下了两人一起的身影。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以让边学道沉醉的回忆。前一世,他大三的时候这所高中整体搬迁,所以前世高考之后,边学道再没有重游过这个校园。 这两天,学校发生了一件轰动的事,彭洪久追一个女生无果,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把那个女生的男同桌给打了。 打架时间毫无意外地选在了晚自习,那个男同桌也不是个打不还手的主儿,一个人反抗彭洪四个人,结果他脑袋被打出两个伤口,血蹭得墙上都是。事情闹得挺大,当时走廊里闹哄哄的,半个楼都惊动了。 事件的结果没有详细透露,只知道彭洪家赔了对方一笔钱,然后彭洪直接收拾书包回了家。 边学道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彭洪会沿着之前的轨迹,不参加高考,直接托关系当兵。而那个让他不惜大打出手,打破别人头的女生,自此消失于他的视野和生活,若干年后在其他男人怀里缠绵呻吟。 这是大多数人青春期时“喜欢”的宿命,这也是大多数少年情人的结局。 董雪窜座的节奏掌握得非常好,每天都来坐一会,但不长坐,最长也不会坐满一节课。边学道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时候的董雪就有男女之间控制距离的潜意识了,也不知道是有人教的,还是电视里学的,或者是无师自通。 这天自习,董雪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边学道: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么? 边学道铁了心要上东森大学,但他不会提前跟任何人说,他回:没有,考完再说。 董雪:哦。你想在本省读还是去外地读? 边学道:本省吧。一般本省学校分数会低一点。 董雪:你觉得我哪儿长的最好看? 边学道盯着问题看了一会儿,在纸上写:腿。 董雪看了纸条,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又伸了伸腿,结束了这次纸上对话。 …… 这天一个下午天都是阴阴的,到了晚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在学校门口,边学道说,“你把车放学校,找个车回家吧。” 董雪握着车把说,“不!我自己回家,你也回家吧。” 边学道没答应,坚持要送董雪回家。 骑到半路,雨大了起来。 边学道把自己的外衣给董雪穿上,两人骑着自行车冲破层层雨幕,全身都已经湿透。 第13页 “雨太大了,找地方避一下吧,小点再走。这么大的雨,回去晚就说找地方避雨了。”边学道减速等董雪骑到身边,冲她喊道。 雨滴打得董雪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冲边学道使劲点头。没多远,边学道发现一个可以避雨的门洞,领着董雪拐了进去。 把自行车靠在墙上,看着让雨淋得很惨的董雪,边学道让她把外衣脱下来给他,把水拧一拧。 身上穿着湿衣服,门洞里的过堂风显得格外冷,董雪有点打哆嗦,跟边学道商量不等了,接着往家骑。 看着开着前照灯的汽车在雨中疾驰,边学道否决了董雪的提议:“雨太大,天又黑,看不清路,太危险,再等会,小一点就走。”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拐角,挨在一起看着外面的雨。 感觉到董雪已经控制不住身体颤抖的幅度,边学道把董雪推到身后,自己站在外面给她挡风。 站了一会,边学道感觉身后的董雪离自己越来越近,渐渐的整个人贴在自己后背上,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腰,轻轻地抱着。 边学道强压下扭身抱她的冲动。 他知道如果自己对董雪做了什么,却又不能给董雪什么,他过不去自己这道关。 第0009章 高考考场分配 第二天董雪没来学校,家里跟学校请假,说昨晚回家时淋雨生病了。其实边学道昨天回家后也有点发烧,只是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就好了。 边学道再见到董雪已经是7天之后。 这几天,看着董雪空荡荡的座位,边学道十分后悔那天没坚持让董雪打车回家。他知道董雪是想多一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是自己为什么不坚持? 不想了,有什么事都留给高考后再想。 边学道学习的状态越来越好,他隐隐觉得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灵魂和身体似乎刚刚真正融合。而且重生似乎对他的记忆力产生了某种强化效果,不仅最近看书背题效果奇好,重生前的一些往事也是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最近几天,周航用在看书做题上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拿着从别处借来的2000年《报考指南》看,然后和边学道一起去网吧。周航是去查一些院校的介绍信息,边学道则是去看徐尚秀的QQ是否有回应,去了几次,申请了几次,都如石沉大海。 无所谓了,再怎么样,3个月后,都会在东森大学相见。 2001年6月的时候,边学道所在的班级里,还没有学生配手机,BP机倒是有几个。一次在网吧,周航旁边上网的男人在QQ上问出对面女孩的电话后,立刻掏出手机给对方拨了过去,接通说了没两句,男的跟女孩说,“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打这个号找我。”说这话的时候,一股成功男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男人又聊了一会,退机器走了。 然后边学道发现,周航在网上看了好一会手机。 回学校的路上,周航第一次跟边学道说起了上大学以后的事。 周航问边学道:“你进过大学校园么?” “你指哪所大学?” “任何一所大学,你去过么?” “去过!” “怎么样?我没去呢!” “怎么说呢?能上课,能睡觉,能洗澡,能吃饭。除了自由一些,课没这么紧,其他差不多。” “还有呢?” “楼高一些,人多一些,要是学校好一点,还能见到天南海北的姑娘,各种口音的。” “宿舍有电话么?” “有电话线。买一个电话接上就行,不过要买带密码的电话卡才能用。” “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告诉我的。” 董雪回来后,能看出来明显是大病了一场。脸色很白,人蔫蔫的不似往日那般明媚。课间休息的时候,边学道第一次走过去坐到董雪旁边,问董雪身体没事了吧。董雪抿着嘴唇,两眼直直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边学道怎么也没想到的话:“这几天想我了吧!” 晚饭的时候,董雪的两个好姐妹请董雪去吃顿好的,路上遇见周航和边学道,就喊边学道一起去。边学道估算了一下大概花费,笑着答应了。路上又碰上了还没吃饭的郭东,边学道做主喊上了郭东。这样三男三女,人数正好。 吃饭之前,两个女生嚷着让边学道和董雪挨着坐,边学道开始没答应,周航居然接话:“就该这么坐,你俩不挨着坐,我们谁挨着都吃不好。” 于是一张正方形的桌子,去了靠墙的一边,边学道董雪一边,两个女生一边,周航郭东一边。 菜上来之后,两个女生居然自作主张偷偷跟服务员要了3瓶啤酒。董雪说一会还要回学校呢,郭东边起酒,边说,“没事,再10来天就高考了,谁还管谁?” 这顿饭吃下来,喝了6瓶啤酒。边学道只在第一杯的时候让董雪抿了一口,剩下的都让他以董雪病刚好,酒和药起反应为理由全替她喝了。每次边学道替董雪喝酒,桌上的两个女生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吃饭的时候边学道一直在观察这几个同学,有不少新发现。 两个女生都很通人情世故。 饭桌上最活跃的是郭东,全场的气氛都是他一人带起来的,而且控制得很好。 最让边学道吃惊的是周航,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周航这天挺放得开,话不是很多,但无论桌上谁的话,他都能很好地接上,并且恰好说到点子上,让每个说话的人都能生出一种“这是知己”的感觉。 第14页 快吃完的时候,边学道借口上厕所要去付账,谁知刚站起来就被周航拦住了,周航把他按到椅子上,跟他说:“今天董雪回来,这顿我请。下次你来。” 两个女生听这话都站起来,说本来是我们请董雪的,周航挥了挥手:“都别跟我争,这顿我的。” 边学道立刻知道,自己以前小看周航了。 这个还不到20岁的男生,居然是个妙人。 只是他遍寻前世的记忆,也没有一丁点周航后来的信息。其实也正常,前世两人除了同班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互相也不关注。 经过这顿饭,六个人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接下来几天,6个人轮流坐庄请大家吃饭,每次都喝一点酒,直到第6天,本来该董雪请客了,班主任老师突然在班上提醒,“喝了酒的同学可以回家,不要到教室影响其他同学”,才打住饭局。 7月1号晚自习后回到家,老妈边织毛衣边等着他,看他进屋,接过书包,问了几句中午晚上在学校吃的怎么样,就去厨房帮他弄吃的了。 边妈把煎蛋和牛奶送过来的时候,边学道很正式地说:“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说吧!”边妈坐在床上看着扭身坐在椅子上的边学道。 “我想跟您借1500元钱。”边学道尽量强调了“借”字,但边妈还是自动过滤了这个字。 “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买书买题买什么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我有用,真的,不是干坏事,我保证,最晚明年这个时候,或者今年年底我就还给您。” “不行,你不说干什么用,我不会给你的。这么多钱,我要跟你爸商量的。”边妈的口气十分坚决。 “妈,我真的有用!”边学道尽量哀求道。 “不行!你吃完了早点睡。”说完边妈就回屋了。 怎么办?怎么办?1500块钱难倒了边学道。 找长辈借?肯定不行,这么多钱,无论哪个长辈都会先跟父母通气。出去赚?更不可能,不说时间太紧,自己现在真不知道干啥能挣钱。 这个难题一直困扰边学道到7月3号。 3号上午第三节课,班主任到班上给大家发放准考证。大家说了无数次的高考,真的就在眼前了。 老师喊一个人名字,让这个学生上去领准考证,同时会念出这个学生的考场和考场座位号。 班上无比安静,大家都竖着耳朵听老师念名字。 班主任老师念道: “李云海!考试地点,市一中,3考场,5号。” “杜波涛!市一中,11考场,1号。” “马成!市三中,1考场,15号。” …… 听到自己是1号,杜波涛的脸立刻就苦了。马成在跟人研究半天后,发现自己可能是第一排,也蔫了。 大家也许没什么别的想法,也没有打小抄的打算,但还是都不愿意自己坐第一排,毕竟第一排正对着监考老师,还有走廊里游荡的流动监考,闹心啊! 班上的名单念了大半,不少学生都用笔记着同班同学的考场和座位号,期待自己前后左右出现学习好的同学,就算用不上,挨着也能平稳情绪啊。 “董雪!市四中,5考场,17号。” 这时的边学道看上去一脸平静,其实心底里翻滚不停。 虽然他知道前世自己的考场安排,复习时也一直自信满满,但到了眼前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如果考场安排出现变化,他不挨着周航,那后续的招数就都使不出来,真是那样的话,他基本是600满分,死命拼二本线了。 “边学道!市四中,5考场,27号。” “周航!市四中,5考场,28号。”念到这的时候,边学道看到老师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 轨迹重叠。 边学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是他发现董雪居然和自己是一个考场。 前世是不是呢? 完全没有印象。 第0010章 珍惜你给的思恋 分配考场的名单念完了。 全班只有4个学生是连号,一组连号是两个学习都不怎么好的女生,一组连号是边学道和周航。 周航的成绩在全年级的文科大榜都是前6的,而且,最近一个多月边学道和周航的关系好大家都看着呢。 一个念头在不少学生心里涌出…… 如果彭洪还在学校,一定会大喊一声:“我草!” 班主任老师在讲台上继续宣布:“明天是最后一天课,大家有什么问题抓紧向各科老师问。明天的晚自习大家自愿,想上的上,不想上的可以回家。” “大家学校里的书和个人用品,明天一定都要拿回家。后天学校会派人按考场需要将桌椅重新排放,到时还在的物品学校会按不要的废品处理。标好考号后门口会贴上封条,谁都进不来。” “大家有什么疑问么?” 下面有学生问了,“老师,考场什么样啊?” 听了提问,班主任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蛇形图,上下8个点各标了一个数字:“我说一下,每个考场是30人,从门口第一桌算起,向后蛇形排列,大家看明白了吗?高考前,大家一定要抽时间提前到自己的考场看一眼,熟悉一下路线和环境,不要闹出找不到考场的笑话。”班任说到这停了一会,“大家不要担心,高考题比我们平时练习的题要简单。还有,大家一定要遵守考场纪律,高考不是儿戏。” 第15页 下午上课前,董雪挨个告诉边学道他们5个,晚上她请大家吃饭,理由是上次就她没请成,今天都要来。 之前吃饭,大家或多或少都说过些希望高考快点来的话,要是喝了酒还会嘟囔两句“早考完老子(老娘)早点解脱”。可真到了这时候,大家又都沉默了。尤其是郭东,看一会边学道,再看一会周航,没说几句话,一直闷头喝酒。 考号已经发下来了,明天就离校,边学道必须马上找机会跟周航说他准备了40多天的话。 边学道在找机会。 吃饭的时候,周航尽力表现自己跟平时一样,有几次看着边学道,眼神里意味深长,似乎在等着边学道跟他说什么。 今天一直在找话题的是董雪,她极力调动其他两个女生的情绪,并且破天荒地大口喝了酒,边学道几次想帮她喝,她都拒绝了。 饭吃到中间,董雪站了起来,把酒杯倒满,对着周航,说要跟他喝一杯。 周航站起来,把自己手里的一杯酒喝了。 刚要坐下,董雪拿着酒瓶,把周航的杯子倒了一半,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酒喝了。 董雪动作太快,边学道根本没法拦。 周航看了边学道一眼,自己把酒杯倒满,喝了。 董雪还没坐下。 她把自己和边学道的杯都倒满,又给周航倒了半杯。拽着边学道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冲周航举了一下杯,又喝了。然后她直直地看着边学道。 边学道笑了一下,把杯里的酒喝了。 董雪然后直直地看着周航。 这次周航没再把自己的杯续满,就这么喝了。 董雪有点醉了,她软软地趴在边学道肩上,偶尔傻笑一下。 回到教室,董雪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快9点才醒了过来。 醒来就看到了边学道给他准备的酸奶。 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放学了,离校的前夜,高三的学生没有了平日的束缚,整个年级走廊里都是来回窜班走动的学生。 关系好的互相留着联系方式,不在一个班级的情侣第一次依偎在班级门口,不再关心别人的看法和眼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堂而皇之地抽着烟,抽着抽着有人的眼眶就红了…… 还有一些腼腆的男生,到心仪了三年的女孩班级门口,看了几眼,忽然扯开喉咙喊出:“XX/XXX,门口有人找!” 当然,也有一部分学生,依然看似十分认真地看书、做题,但如果你仔细地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他们好半天也没有翻过去一页。 这时候,边学道拿了一个小本,正在班里挨个同学问谁有位数少的QQ号呢。 也许是即将的离别和整个楼层情绪的感染,他的收获不错,要到了1个6位QQ号,和4个7位QQ号。 转到董雪眼前时,董雪看着他,问边学道:“你似乎没问过我的电话号码,也没问过我的QQ号。” 边学道脑门儿一紧,他发现这个小董雪还真不太好对付。 看边学道愣住了,董雪调皮地一笑,拿过边学道手里的小本,把自己家的电话和QQ号写在了上面,号码后面署名是“雪”。 走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了吉他伴奏的歌声,唱的是《朋友别哭》。走廊里迅速安静了下来,人都向歌声源头聚过去。 走廊那头是理科班,这头是文科班。 班里的学生坐不住了。几个平时以音乐才子范儿勾引女生的男生一合计,立刻派一个住校的回宿舍取吉他去了。 理科班那头人越聚越多,几个文科班的美女也凑了过去。 取吉他的终于回来了。 在理科班研究下一首谁唱、唱啥的当口,班里选好人了。 杨迪、王存茂、徐兵一起弹唱《祝你一路顺风》。 杨迪在吉他上找了几个音,音乐走起。 哥几个可能是急于把理科班那边的人吸引回来,边学道一听就知道调起高了。果然,到了高潮部分,3个人都唱不上去,不过好在班级里的同学给力,大家一起帮着顶了上去。 调是起高了,不过效果还是理想的,人又跑这边来了。 理科班的歌声再次响起,小虎队的《放心去飞》。因为那边男生多,唱的气势十足。 那边唱完,班里的几个人一商量,选择了周华健的《朋友》。歌是好歌,就是被唱烂了,弄得人气不如理科班那边旺。 还没等这边唱完,理科班那边小虎队的《再见》飘了过来。 班里的同学急了,快点想歌啊,那边第三首了。大家七嘴八舌研究了半天,在《同桌的你》和《祝福》之间取舍。选来选去,平时吹嘘吉他玩的好的男生手软了,弹了半天也不在调。 外号“夜半歌声狼外婆”的班长发话了,“理科班6个班,咱文科才2个班,人比他们少。大家谁觉得自己会唱就自荐,输人不输阵,就算唱的不如他们,也不能断捻儿。” 文科班这边真的断捻儿了。 走廊那头歌声再次响起,张雨生的《大海》像无形的水波一样漫过整层楼,所有学生都静了下来。 唱《大海》的男生嗓子不错,只有几个地方降了调。高亢的歌声在走廊的墙壁上来回反弹,钻进大家的耳朵。这才是理科班的压轴选手。 文科班这边商量歌的几个人有点傻了,一个自视美男子的提议独唱《月亮惹的祸》。 第16页 董雪也跟着着急了。 班里的同学互相问,谁会弹吉他?谁会弹吉他?赶紧上啊! 董雪随意你问了边学道一句,“你会弹吉他么?” “会。”边学道答道。 董雪推了他一下,“会你去弹啊。” 边学道没动,“我没弹过他们说的那两首。” 董雪又推了一下边学道,“去给我唱一首。” “好吧!” 爱唱歌人的一段时间不唱都会有点技痒,而且重生以来,一个中年人的灵魂回到青葱的高三岁月,高考的压力让边学道只能看书看书再看书,很多前世的生活习惯被强制封藏,他小心翼翼地计划,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又担心一些自己提前知道的重要节点信息发生改变,知道要努力重新融入2001年,却时不时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游离感,这让边学道心里像压着一座火山。 本来想高考后再彻底发泄,但一点酒精的推动,加上董雪的期待,整个年级的沸腾,边学道深藏心底的一些情绪被勾动出来。 他站起来,向研究歌的几个男生招手:“把吉他给我,我来一个,你们继续想。” 听见有人主动唱,吉他立刻递了过来。 挎上吉他,边学道坐在了董雪的桌子上,试了几个音,然后想了一会。 同学们都没听过边学道唱歌,更不知道他会弹吉他,看他大模大样地拿着吉他却半天也不出声,都替他着急。 几个简单的音符过后,边学道开口了。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唱到这,边学道扭头跟董雪笑着挤了一下眼睛。 边学道这首歌起调比张震岳要高一些,唱到后来他全身心投入到歌声里。 他有些神游,眼前的教室消失了,边学道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光线朦胧的地方唱歌,周围的景色一直在旋转变换。有那么一刻,分不清自己是工作了一周后在KTV里释放,还是在高三班级里隔着整个走廊跟人拼歌。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董雪本来是笑着听歌的,听着听着,不知怎的眼睛就红了。 班里几个活跃的学生,自发地拍手和着边学道的拍子,董雪用力抬了一下头,也打起了拍子。 边学道越唱感觉越好,跟刚才一脸严肃唱歌的同学不同,他是带着笑唱的。 后来,一只脚踩着椅子,身体和吉他一起律动,唱到高潮,边学道觉得好像有一口浊气被自己喊出了体外,整个人的身心都通透了一些。 “……”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 边学道把吉他还给杨迪,在董雪身边坐下。 董雪问他,“这是谁的歌?” 边学道不确定张震岳这首《再见》这时候有没有发布,就跟董雪说:“保密。” 2001年的不明觉厉诞生了。 其实很多学生不能体会这首歌的心境,但他们真心觉得挺好听,觉得唱歌的这个男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边学道故意问董雪:“厉害吧!” 董雪傻傻地看着他,没说话。 躁动了半个晚上的高三年级终于消停了,大家收拾各自的东西,准备往家搬。 出教室前,边学道走过去问周航,“明天你来学校么?” 周航点头说:“来。” 第0011章 搞定周航 边学道把自己的书包倒空,帮董雪装她要拿回家的书和习题。 两人默默地骑到董雪家楼下。董雪家住4楼,边学道送到3楼,让董雪自己拎两个书包上去。 怕边学道扔下书包就走了,董雪告诉他在单元口等她一会,边学道以为董雪是要还他书包。 从书桌最里面找出一个信封,董雪借口楼下的车忘记锁了,从家里跑了出来。 把书包还给边学道,董雪从兜里拿出信封递给他。边学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没有接。 董雪抓起边学道的手,把信封交给他,“这是我过年时留下的600块钱。一定要在周航身上想想办法,你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如果用不上,考完试再还我。” 不等边学道说话,董雪转身跑上了楼。 边学道一直自信圆融的心,忽然就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重生后,边学道对自己新人生的路已经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规划,遇见谁,与谁同行,与谁携手,他都有一个简谱。 现在,边学道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董雪相处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这个叫董雪的女孩在自己生命中的位置。 若真是如前世一样,高考之后再不相见,那顶多就算是情深缘浅,可万一要是情深缘深呢?这份情怎么还?自己怎么办? 骑车回家的路上,边学道一会儿想着董雪,一会儿想着怎么跟老妈再谈一次钱的事。 第17页 到家的时候,父母屋子里的灯已经灭了,边学道失望地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 在床上躺了一会,边学道坐到书桌前准备再看会儿书,发现桌子中央一本书下压着一叠钱和一张纸。 钱是1500。 纸上有一行字“无论你想做什么,希望做之前你都想清楚后果。” 把2100块钱放在一起,收拾心情,边学道开始了考前最后一次系统的知识要点重温。 7月4号早上,边学道没去学校,在家看书到8点多,带着钱骑车去了市里的电子产品一条街。 好几次在网吧,打完游戏,周航都会在网上看一会手机信息,周航喜欢手机,边学道找到了打动周航的一个突破口。 对于求助周航,边学道思考过很久。 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混了10多年的中年人,边学道相信友情,但更相信利益。 他觉得如果仅仅用友情求助,可能会成功,但那就变成了一种施舍,具有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而对边学道来说,高考是一锤子买卖,他根本没想过浪费一年重生的时间复读,所以必须规避不确定性。 那么,就要将求助变成一种交换,或者购买。 没怎么细看,2001年的手机对边学道来说太古董了。连续走了三家店,发现价格浮动不大,边学道花了1160买了一台爱立信T18sc。 他买这台机器,一是因为价格比较低,二是刘德华代言的广告做得好,他相信周航一定看过那个广告:“回头便知,我心只有你”。 测试完机器,边学道又在店里买了张手机卡,往里存了50元话费,把电话盒子装进书包,骑车回学校。 在自行车棚等了一会,听见下课铃边学道才往教学楼里走。 在楼梯口恰巧看见下楼的周航,边学道拉着他到了校门口的一个小饭馆。 这时不是饭口,老板见是两个学生就没在意,去后厨准备中午的菜去了。 找了张桌子,两人坐下,边学道把书包递给周航,“看看,喜欢这个型号不?” 看见书包里的手机盒子时,周航眼睛亮了。但他不确定是不是,打开盒子看到静静躺在里面的手机,拿出来摩挲几下,又放了回去。 “你这是?” 边学道把自己的椅子挪向周航,搂着他的肩膀说:“考试时帮帮哥们!” “怎么帮?考场监考很严的,可不像平时模拟。” 边学道一听有门儿,把头递过去:“我去咱考场看了,咱两是靠窗户那一排,你在我前面,你是第三张桌,我是第四张桌。”见周航一脸好奇地听他说话,边学道接着说:“我不用你传纸条,也不用看你卷子,你会转笔么?” “会。”周航点头。 “考场不禁止转笔吧?”边学道问。 “老师没说过,不管这个吧?”周航说。 “你左手会转么?” “会。” “那就好。”边学道从兜里摸出一只带帽的中性笔,给周航演示起来…… 校园里的上课铃响了,两人谁都没动。 边学道说完了,周航一会儿看看桌子上的笔,一会儿摸摸手里的包,好一会儿没吭声。 这是一个十分谨慎而且理性的人。 边学道现在确定,如果自己没准备这个手机,肯定就没戏了。 见周航举棋不定,边学道一咬牙:“其他科我自己答,你只要把数学选择题给我就行。” 高考数学12道选择题,一个5分,一共60分,这60分对边学道至关重要。 听边学道只要数学选择题,周航脸色缓和下来,拿起边学道放在桌子上刚刚给他演示的笔,转了几下,问边学道:“对么?” “对。”边学道看着周航说。 “哥们一场,没说的。我先回寝室,下节课我再回教室。” 周航从老板那儿要了几张报纸,包着手机盒先走了。 终于搞定了! 边学道长出一口气,拎着空书包向班级走去。 …… 董雪一直注意着边学道的座位,见边学道才来,而周航却不在教室,心下不禁为边学道着急。 课间的时候,董雪把郭东撵走,悄悄跟边学道说:“你去周航寝室找找他吧。” 边学道把路上就准备好的董雪的600块钱用信封装着递给她:“谢谢你了,不用了,还是靠自己吧。高考不同其他考试,风险太大。” 董雪接过信封:“你是因为面子?昨天咱俩不是跟他喝酒了么?他也喝了啊。这个时候别想面子不面子的,起码张嘴问问啊,行就行,不行就当没说呗。” 看着眼前这个一门心思替自己操心的姑娘,边学道很想一把紧紧的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已经搞定了周航,告诉她自己知道不少高考的大题,告诉她自己知道高考最终的分数线。 然而,边学道控制着自己,冲董雪笑,一个字也没说。 上午第四节课,各科任课老师像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进到教室,勉励大家几句,然后祝大家高考成功,金榜题名。 看到平日里最严厉的老师也是笑呵呵的来跟大家说话,先跟大家道个歉,然后希望大家都能前程似锦,个别感情丰富的学生哭了出来。 老师已经说了,下午就开始放假。 边学道把放在学校的各科教材装进书包,至于各种习题册和卷子,一张也没带。 第18页 跟董雪一起下楼,在楼门口边学道问董雪:“今天用我送你回家么?” 董雪说:“不用了,我爸来接我,你回家吧,祝你考上好大学!” 边学道很阳光地对她笑:“我会的,你也一样。” 第0012章 数学过关 7月6日,高考前一天,边学道一页书都没翻。 不是他觉得十拿九稳看无可看,而是因为压力大,根本看不下去。 虽说一样的卷子他已经考过一次了,虽说知道不少大题,还有周航这个双保险,压力还是山大啊! 边学道排解压力的办法是唱歌,一个上午,他都在自己房间里唱他拿手的歌,中文的,英文的,已经问世的,还没被创作出来的。 唱着唱着,边学道发现这些歌可能都是财富,就用练英语听力的随身听,边唱边录。 吃完午饭,边学道骑着车子出去了,说很快回来。 他先去四中5考场踩了一下点,然后在城市里随意转悠,骑一会儿歇一会儿,最后骑到了董雪家楼下,看着4楼的窗户。 待了几分钟,没看到董雪的身影,用力地蹬着车子向家的方向飞驰。 7月7日,边学道早早就醒了。 细细看了一遍自己思量多日的关于诚信的作文提纲,边学道带着随身听坐在院子里听歌。 吃饭的时候,看着食不知味的父母,边学道笑呵呵地劝他们:“别担心,我肯定给你们考个本科回来。一会儿我自己去,你俩别送也别接,你们去我反倒紧张。” 出门前老妈仔细帮边学道检查了相关物品,跟他说:“一定要仔细。” 第一科,考语文。 这是数学之外边学道看得最少的一科,但也是他最自信的一科。 在考场里坐了一会儿,周航到了。 两人像其他互相不认识的考生一样,没有任何交流,没说一句话,周航甚至都没看边学道一眼,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考前20分钟左右,董雪到考场了。 第一遍铃响。 一个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一个监考老师挨张桌子检查考生的准考证,看看准考证上的照片,看看考生的脸。 一个流动监考进教室跟讲台上的监考说了几句话,监考开始拆装着试卷的档案袋。 然后分发答题纸。 考前5分钟,开始分发试卷,监考老师高声提醒考生在考卷的指定区域填写考生姓名和考号,同时提醒考生响铃前不要答题。 边学道飞速地扫视着语文试卷。 读音、挑错别字、词语使用、成语使用、找语病……文言文是田单,阅读题是“铜奔马正名”和“开门关门”,作文不出所料是诚信。 铃响! 监考老师喊道:“考试开始!” 边学道做了几个深呼吸,开始答题。 答题非常顺利,除了个别与教材课文结合紧密的题拿不太准,其他题对省会日报社的专职审读员来说太简单了。 挑错字,挑用错的词和成语,挑用错的标点,挑错误的断句和病句,挑正确的语序,读文章提炼主题然后看是否文不对题、词不达意,干这活儿,别说这些参加考试的高中生,就算把春山市所有老师加进来,估计都没有比边学道专业的。 一路行云流水答到作文。 作文要求:立意自定、文体自选、题目自拟。 非常适合边学道发挥。 前世的时候,边学道看过一些高考作文范文,但没看过2001年的范文。就他所看到的多数范文来说,大多囿于学生的身份和视野,侧重于直抒胸臆和感情的梳理。 但边学道不同,他在报社干了近10年,每天接触的都是政策、社论、现象、深度,他写不出抒情文,但写小议论文还是没问题的。 开篇。边学道举了德国农民“无人收银”卖南瓜和德国司机“自助”加油自律付钱的例子,然后做了一个定义:诚信为高效运转的社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说了诚信的价值,接着做了一个假设,如果一个社会诚信广泛缺失,会怎么样?边学道了举了不少10年后诚信缺失造成的负面例子。 然后边学道指出了需要诚信的主体:经济领域要讲诚信,政治生活要讲诚信,个人交往要讲诚信。但是,单靠个人道德和良知来支撑整个社会的运转,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呢? 边学道继续写:必先守法,方能守信。政府守信,才能带动百姓守信。诚信建设,政府应该率先垂范。同时,诚信是一种社会文明,文明必须而且只有从完备的制度上才能生长出来,因此必须引入征信系统,建立起有效完善的失信行为处罚机制。 最后,通过宣传和教育,让诚信观念深入人心,形成“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的社会风尚,使全社会自觉地将诚信作为人际交往、商业经营、政府行政的基本规则。 边学道全部答完,用了一个半小时。他没有提前交卷,而是从头把卷子又做了一遍,用铅笔把选择题答案记在了自己的透明手袋上,然后坐在考场里静静养神,直到交卷铃响。 中午回家睡了一觉,下午边学道一脸平静地坐在考场里等待发数学试卷。 这是一个无聊而煎熬的下午。 边学道虽然硬着头皮也背了一些公式,但公式归公式,题归题。 第19页 边学道看见数学试卷的时候脑子就“嗡”的一下。 从第一题看到最后一题,什么区间啊,反函数啊,取值范围啊,离心率啊,周期函数啊……题认识他,他不认识题,没一个会的。 2001年的边学道可能还会一点,2014年的边学道一点都不会。 成年男人的心智体现出了价值。文科生考数学,数学白痴不在少数,但像边学道这么沉着的不多。边学道不慌不忙地铺好演算纸,有模有样地在上面写写画画。看一会儿考题,然后在演算纸上写几笔,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抬头看监考老师一眼,煞有介事地控制着答题节奏。 单看答题时的表现,谁都看不出来边学道一道题都不会。 边学道在演算纸上写着各种外星人都看不懂的公式的时候,两个监考老师的眼神很默契地覆盖着整个教室。观察下来,几个开考30分钟就脸发白、脖子见汗、坐那看半天不动笔的,已经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边学道和周航都不在此列。 这个下午,边学道一道题也没算,但觉得比考3场语文都累。还有40分钟交卷了,周航还在闷头答题。 边学道继续装着答题。 还有30分钟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提醒考场里的一个考生注意考场纪律。 还剩20分钟的时候,周航轻轻的踢了两下椅子腿。 边学道精神一振。 看上去周航依旧在纸上计算着什么,没人特别关注他左手转着一只2B铅笔。事实上他转得很慢,远不如考场里另外几个考生转的虎虎生风、花样翻新。更没有人发现周航手里转动着的铅笔头,上下左右每次指向都不一样。 边学道不动声色地在演草纸上写下了12个阿拉伯数字,最大的是4,最小的是1。 把12个数字再次记在自己的透明手袋上,边学道已经开始等铃声交卷了。 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不能提前交卷。 万一两个监考有一个是教数学的,稍稍看一眼自己的卷子,就会发现自己的大题全是乱写,而选择题却准确率极高,那简直就是在嘲讽两个监考老师是睁眼瞎。 边学道感觉到周航又踢了两下椅子。然后他看见前面的周航似乎调整了一下演草纸,一小截草纸压在了他的左胳膊肘下。 边学道看见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数字…… 第0013章 估分过了一本线 交完数学卷,边学道的高考已经没有悬念了。 父母看到边学道一脸轻松地走进家门,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吃完饭,边学道在家附近走了一会,按照自己标注的重点符号,将文科综合三门课本翻了一遍,晚上10点不到就睡觉了。 7月8日上午考文科综合,下午考英语。 文科综合边学道答的还不错,到了下午的英语,边学道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英语水平。好在他美剧和原声电影看得多,英文歌听得多,英语语感还是不错的。 听力、单选、完形填空、阅读理解,一路做下来,居然没用太多时间。 作文他早有准备,提前找了一个差不多的范文,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离交卷还有30多分钟的时候,边学道看见董雪把卷子扣在桌子上,站起来跟监考老师示意她要交卷。 她是全考场第一个交卷的。 边学道疑惑地看着董雪的背影,发现她走路的样子有点软。果然董雪刚走了几步,“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站在教室后面的监考老师大声喝止了想要站起来看情况的其他考生,前面的监考老师把董雪扶起来放在自己的椅子上,出门去找流动监考。 边学道检查了一下答题卡,收拾东西,把卷子扣在桌子上,跟监考示意自己也交卷。 走到董雪跟前,看到董雪脸白得像纸一样,低声问她:“能走么?” 董雪见是边学道,点了一下头。 边学道拦腰抱起董雪,大步走出教室。 监考老师正领着一个流动监考往这边跑,看见边学道抱着董雪,大声问他是干什么的? 边学道抱着董雪焦急地问监考:“考场的医疗点在哪?我是她同学,我交卷了。” 流动监考领着边学道去医疗点,监考回了教室。 到医疗点后,董雪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医生问了董雪几个问题,就让校方联系守在外面的120救护车。 边学道一分钟也不想等,问出了120待命的位置,抱着董雪就冲了出去。守在校门外的家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向侧门的救护车跑去。 边学道边跑边问董雪:“你家电话多少号,告诉我,我通知你家里。”把董雪放进救护车,边学道又飞快跑到四中的小超市,拨通了董雪家电话。 电话通了。 “喂,你好,是董雪家么?阿姨你好,我是董雪的同班同学,我叫边学道。董雪有点不舒服,刚把她送到四中考点的救护车上……啊不不,没什么大事,可能没睡好或者太紧张了,对对,您现在过来一下吧。什么?董叔叔在门口等着呢?董叔叔穿什么样的衣服?……好,您别着急,我现在去门口找董叔叔。” 放下电话,跑到四中门口,看一眼就晕了。从校门口到对面街上,全是等孩子的家长。电话里董雪妈妈说董雪爸爸穿着深蓝色西裤白色半袖,这一身也太大众了。 第20页 边学道想扯嗓子喊几声“谁是董雪爸爸”,扭头就看见两个一脸严肃的学校保安,站在写着“禁止喧哗”的大牌子两边,其中一个保安正双眼炯炯地盯着他。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T恤,心想只能出此下策了。 边学道跑回小超市买了个黑色标记笔,脱下衣服在上面写了“董雪爸爸”四个大字。光着膀子跑到校门口,两手把T恤高高举起。边学道本来就挺高,又是站在道牙子上,边学道相信只要董雪爸爸在附近,一定能看见。 果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着边学道没说话。边学道放下衣服,“您是第一高中董雪的爸爸?” 男人说“是”。 边学道问:“是三年四班的董雪?” 男人一愣,说:“三年七班。” 边学道说:“我是董雪同班同学,叔叔跟我来,董雪不太舒服,正在里面休息。” 边学道跟守门的保安说了情况,把董雪爸爸领到了救护车旁。 从刚才医生问董雪的几句话里,边学道大致猜到董雪可能是痛经。董雪爸爸既然已经到了,他就不方便再留下来。 边学道穿着写着“董雪爸爸”字样的T恤,施施然骑着车穿街过巷,像极了搞行为艺术的文艺青年,一路拉风无比。 7月10日,是考前学校通知的回校时间,主要是公布一下高考答案,让学生估分,然后开始报志愿。 黑板被大致分为四个区域,班主任把写着标准答案的纸交给班长,让他把答案抄写到黑板上。 教室里只有粉笔与黑板的摩擦声,没有一个学生说话。想办法把自己答案带出来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对照结果,没带答案出来的要么抓耳挠腮使劲回想,要么一脸淡漠。 班长抄完后,把答案纸交给班主任,班主任把黑板上的答案与手里的答案对了一遍,告诉大家一会儿发报考志愿表,15号上午来填表。 教室里“哄”的一下开锅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多少分?” “我草,数学12个选择才对了6个……” “完了,综合一个大题答偏了……” “MBD,听力这答案对么?我听的很清楚啊,怎么错了?” 别的科目边学道不怎么关心,一直盯着黑板上的数学答案。 BCAADACABCDD…… 15…… …… 1…… 2n(n1)…… 选择题,全对,60分。 填空题,对3个,12分。 数学72分。 边学道抬头看向周航,正巧周航也在看向他,两人会心地笑了。 估分总分525! 拿不准的一些题已经没算了,估出来的分还是高出他知道的一本分数线10多分。这个结果边学道很满意。如果这是他前世高考的成绩,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他不会了。 高考在边学道心里,更多是为了给期待自己成才的父母一个交代。现在有了这个成绩,父母能在亲朋好友面前把头抬得高一点,边学道觉得自己重生后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他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高考就是这样,几家欢乐几家愁,因为是“3+X”第一年,大家都没经验,考砸的学生不少。 董雪一直没来,一个跟她家住得近的女生帮她把答案抄了回去。 周航估分610,边学道狠狠地祝贺了他一番。 回家把估分的情况跟爸妈说了,父母高兴得不得了,边妈特意出去买的菜,边爸破天荒地让边学道跟他喝酒,那顿饭他和老爸一人喝了三瓶啤酒。 晚上,思来想去,边学道决定第一志愿报东森大学的国际贸易,也就是前世徐尚秀的专业。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重来一次能上一本,就不能满足于跟徐尚秀仅仅在一个学校了,还要更近一点,不如就在一个专业,在一起上课下课,更容易接触,能更早打开局面。 至于说有了这个分数,换一个更好一点的学校,或者专业,边学道想都没想。多年社会工作经验告诉他,对多数人来说,文科专业等于没专业,怎么选都是一个味儿。对就业能产生影响的,是985和211两个牌子,东森大学不是985,但是211,对已经有了粗线条人生规划的边学道来说,211已经足够了。 而且,边学道最熟悉的就是松江市。 这座城市未来十几年的人事变动,城市拓展布局,商圈开发分布,地铁路线规划,他都一清二楚。要想充分利用十几年的先知先觉淘金赚钱,松江是首选。跑外地上学,再回松江创业,想想就麻烦。就算十年后松江空气污染严重不再适合居住,完全可以赚够了钱换城市。 真有发大财那一天,移民也可以。 所以,没必要换城市,也没必要换学校,就选东森大学的国贸系。 第0014章 边学道的路 2001年7月13日晚,申奥之夜,举国都在等待莫斯科的消息。 电视屏幕里,坐在现场等待结果的每个中国人都期待无比,也忐忑无比。参与申奥的人,无论参与程度多深,恐怕都不能百分百确定中国肯定能成功。 但边学道能。 临近22点,看着电视里屏气静声、双手握拳、一脸紧张的人们,边学道忽然好奇地想到,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已经知道了结果呢? 随着萨马兰奇发音独特的“yan jing”出口,中国沸腾了。 第21页 各地的转播现场,人们叫着跳着,哭着笑着,不能自已。 镜头里的每个人,都表露出发自内心的高兴和自豪。马路上开车的人,此起彼伏地鸣笛,可就算已经这么晚了,没有人怪他们,反而觉得很应景儿、很带劲儿。 燕京中华世纪坛下的欢呼更是排山倒海,庆祝随着国家领导人出现在中华世纪坛进入高潮。 虽然这些视频前世就看过,而且不止一遍,可是再次亲身经历,边学道还是止不住跟着激动了一把。 这一晚,躺在床上,边学道想了很多事情。 7月15日,边学道到学校交了自己的报考志愿。父母对大学的好坏不太懂,大体尊重了儿子的意见。尤其他们跟身边的朋友同事打听到东森大学校风严谨、管理严格之后,更是十分同意儿子的选择。 因为学校早就通知15号这天要照毕业照,能来的同学基本都来了,边学道见到了董雪。 简单聊了一会,边学道知道董雪估分405,志愿报的是中国民航大学乘务专业。 “你要去当空姐?”边学道有点没想到董雪的选择。 “嗯,早就打算好的。4月的时候去体检面试了。”董雪看着远处的天,“听说你这次考的很好,上一本了。” “差不多吧!” “谢谢你把我抱出考场,找到我爸。”董雪看着边学道的脸颊,“你那件写字的T恤还在么?” “洗了!”边学道做了一个搓衣服的动作,笑着说。 一起照完毕业照,要好的同学三三两两一起照相。 边学道和周航、董雪、郭东几个各照了几张。 周航志愿报的人民大学。看见周航的志愿表后,边学道想起来了,周航前一次考上的就是人民大学。 漫长假期开始了。 和同学聚了几次餐,边学道收拾一下东西,去了乡下的五叔家。 边爸这一辈兄弟五个,边爸排老四。 边家是有家谱的,边学道这一辈名字中间都用“学”字,第一个男孩出生后,大伯建议用“仁义道德”取名,边学道排老三,于是他轮到了“道”字。 五叔家离市里20公里的样子。 五叔的独生子边学德不是读书的料,初中读完就出去学修车了。 这两年五叔承包了一个小山种果树,家里生活条件渐渐好了起来。 边学道就是奔着五叔家果园去的。他记得那个小山上,有一个看护果园的木屋子,边学道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没人打扰的地方整理头绪。 五叔家果园种的主要是李子和山楂,五叔五婶对边学道要求白天去看园子求之不得。边学道在五叔家结结实实住了半个月,每天早上出门,在山上待一天,晚上回去。 边学道随身带着一个包,装着笔记本、笔和随身听、几盘磁带、不少电池。 他在山上的木屋子里,看云听雨,想到什么就记下来,然后用独特的记录方式写到一个本子上。想起曾经常听的、常在KTV唱的歌曲,就唱出来,记忆里一些歌这个时候还没出现,他就词曲分离,把词用笔记下来,哼出的旋律,用随身听录下来。 折腾了几天,记下来10多首,有周杰伦的,有shinedown的,和国内流行度比较高一些歌。 实事求是地说,边学道就是一个小市民,一个俗人,重生之后,他最大的愿望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生活得更好。 那种一年365天,要上250+个夜班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那种困于房贷、车贷,工作了一整年也舍不得带着家人出去旅游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那种紧盯着各种网上的“宝”,看哪个利率高赶紧转移资金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他要赚钱,赚很多钱,他要当有钱人,最好是那种本金放银行,利息就够他一年花销的那种有钱。 这个时候的边学道,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他觉得有钱了,才有自由潇洒的人生。 他努力地想着能淘金创业的点子,想到了一些,但又被一一推翻,原因很简单,他没有资金,他需要第一桶金。 边学道对自己的才干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他有一点钻研精神,有一点韧劲,同时也有点懒散,说好听了是小富即安,说难听了是胸无大志,而且前世他毕业后就一直在报社上班,看的很多,创业的经验一点都没有。他知道,世上的成功,都不像报道里、自传里写的那么容易轻松,“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那些书都是逗人玩的。 就好像,边学道知道淘宝2003年才创立,但他玩不转电子商务,他不是马云。边学道知道奇虎360要到2005年才出现,但他不是周鸿祎,除了免费策略,对杀毒和360的成功之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知道智能触屏手机将一统手机市场,但他不是乔布斯也不是雷军,他知道自己肯定玩不转那玩意,他就不是那块料。 边学道能干的就是卖概念,可是有人信么?有人买么?值钱么?真有人信了,会产生什么后果? 边学道仔细梳理着自己前世的经历和掌握的信息,一遍一遍地思考着。他在给自己找路,一条能快速赚钱,门槛低、风险小、成本少的赚钱路子。在山上待了10多天后,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走出木屋,站在山头,视线随着脚下绿色的田野向远处延伸,一阵温煦的夏风拂面吹来,顿时觉得心胸开阔头脑清爽,有了方向的边学道此刻踌躇满志。 第22页 他的想法很简单。 前世一次和同事吃饭,聊到网上的发财机会,一个同事说起他们平时常用的导航页hao123,一个网吧网管1999年为方便自己上网制作的东西,经过几年见得光见不得光的推广,2004年被百度收购,官方收购价格是5000万。真实价格当然不能这么高,但肯定也是个天价。 边学道觉得这是个机会。 建一个导航页,门槛低、风险小、成本少,只要突击学一下ASP、DW、HTML语言等知识,这是眼下边学道最靠谱的赚钱路子。 2001年家用电脑刚刚开始普及,多数人对电脑所知有限,需要导航页这样的上网助手。最关键的是那些个后来的门户网站和网络公司还没有意识到导航页的价值,这个时候弄一个导航页,只要推广做得好,还是有机会赚钱的。 而且,2001年的hao123,页面信息量远不如2014年丰富,很多页面资源没有开发,边学道有信心在导航页的页面信息呈现和服务功能上强过hao123。 8月3日,边学道告别五叔回了家。 8月4日是高考成绩开始查询的日子。从上午8点,边妈就开始拨打查分热线,但整整一天服务都没有开通。 吃完晚饭,爸爸又去拨了一遍热线,这次通了,一阵旋律过后,一个女声开始播报考试成绩,爸爸按开免提,一家三口都围在了电话旁—— 考生姓名:边学道 准考证号:XXXXXXXXXX 语文130分。数学72分。文科综合239分。英语95分。总分536分。 重听请按“1”…… 边妈的眼睛立刻就湿润了,这绝对是儿子从未考过的高分,也是她不敢想的高分。虽然边学道早早就说了估分的成绩,但一家人悬着的心直到这一刻才落地。 那一晚,边爸给亲朋好友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 拿起电话就是:“喂,我老边啊……啊?成绩?成绩出来了……还行吧,536……对,文科……两科都没考好……行,办酒我一定告诉你,放心吧,咱这关系,忘不了你。” 第0015章 鱼跃此时海 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边学道说想去电脑学校学点电脑知识,边妈立刻就答应了。 边学道骑车把市里的几家电脑学校跑遍了,问了之后发现大多还都在教一些非常初级的电脑常识和软件知识,立刻就没了兴趣。 直到最后一家电脑学校,才有点意思。 这家电脑学校在一个临街的二楼,学校名字是用纸贴在阳台窗户上的。走进去一看,环境比之前几家都要差一些,椅子都是最简单的塑料凳,电脑一看就是网吧淘汰下来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炒菜的味道。 边学道刚走进去,一个岁数不大的眼镜男就迎了过来,“要学电脑么?” 边学道“嗯”一声,在里面看了一圈,问跟在身边的眼镜男:“教网页制作么?” 这话问得眼镜男一愣,“你要学网页制作?你懂计算机?” 边学道眼睛在一个看样子是学员的女孩身前的显示器上看了一会,“懂一点。” “我倒是能教。”眼镜男仔细看了边学道一眼,“不过网页制作分几种,要看前台还是后台,短时间也学不会,你准备学多久?” “我刚高考完,有1个多月时间。”边学道说。 整个学校只有3个学生,两男一女,两个男孩看上去应该是初中生,女孩要大一些。 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平头在一个男孩旁边指导着什么,眼睛却在边学道这边扫来扫去。 这时,里面隔间走出来一个女人,20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白的,跟小平头说,“去里面把桌子支上,我喊你姐夫吃饭。” 边学道问眼镜男:“在你这学的话多少钱?” 眼镜男有点犯难,很坦白地说:“我这儿没收过要学这个的,我虽然会一些但没教过,你要是真想学,我找一下软件,明天你来再商量。” “你这儿有电话吧,把电话给我,我明天给你电话。”边学道说。 揣着电脑学校的电话回到家,妈妈说一个叫董雪的女孩打电话找过他。边学道把电话打过去,是董雪妈妈接的:“阿姨你好,董雪在家么,我是她同学。” 电话那头传来了喊董雪的声音:“董雪,你电话!” 电话里董雪问了边学道的分数,然后说她爸她妈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他在考场里帮助她的事,边学道推了几次,董雪都很坚持。 饭是在董雪家楼下不远的一个饭店吃的。董雪爸爸要了一个小包间,环境还不错。董雪妈妈让边学道点菜,边学道笑着说没在这儿吃过,随便吃点家常菜就行。 董雪点菜的时候,董雪爸爸说了一些边学道在考场外找他的情形,尤其描述了边学道写着字的T恤,还有边学道故意说错董雪班级,考验他的真假,夸边学道很机智。 边学道一点也不居功自恃,从容地跟董雪爸爸聊天。 董雪妈妈在旁边观察边学道,发现他身上没有一点其他少年身上的局促和飘浮。问了边学道的高考成绩,听他说考了536,这顿饭的气氛就更好了。 吃完饭,董雪说去送送边学道,董雪爸妈简单交流一下眼神,就笑着答应了,只是告诉董雪早点回来。 董雪出来没骑车,也不怕爸妈看见,很自然地坐到了边学道的车后座上。 边学道真是挺喜欢董雪这落落大方的劲儿。问董雪想去哪,董雪说随便。 第23页 边学道无意识地骑到了学校。 教室的门都是锁着的,两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一起看着远处的市区,都没有说话。 “你能猜到10年后春山会是什么样么?”边学道先找的话头。 “不知道。”董雪摇头。 “我能猜到一点。”边学道指着远处,说了一些变化。 董雪远远地看着,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过了一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董雪轻轻问道。 “喜欢!”边学道回答得很干脆。 “可是我们就要分开了,下周我家搬家。”董雪说。 “搬到哪里?”边学道问。 “松江市。” “我报的东森大学就在松江,有缘终会再见的。”边学道微笑着跟董雪说。 董雪说:“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发现你是个这么特别的人?” 边学道说:“那是因为以前我不够特别。” 那天,董雪轻轻靠在边学道怀里,让他环着自己的腰,一起看着向西沉去的夕阳,说了很久的话。 “把你那天写过字的T恤送我吧!”董雪说。 “字已经洗了。” “那我也要。” “好,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不,现在就去你家拿。” 边学道拉着董雪回了一趟自己家,又把董雪送回了家,在董雪家不远的地方,董雪让边学道停车,在街边的一棵树下,董雪深深地吻了边学道一口,在他耳边轻声说“再见”,转身跑远。 这一晚边学道睡的不怎么好。 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边学道找出昨天记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电话里眼镜男说学费要2200,边学道直接说不行。想了想跟眼镜男说,我要是能给你拉去几个学员,能不能便宜点,眼镜男说拉去5个学员就便宜1000。 边学道开始拿着同学通讯录打电话,连初中同学带高中同学,终于找到了6个有学电脑想法的。 放下电话,边学道到了昨天那家电脑学校。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这里叫青松电脑学校,挺雅致一个名字。 几番讨价还价,边学道的学费定在了800,条件是边学道要当半个老师。 眼镜男叫张亚青,她老婆叫王松,那个帮忙的小平头是王松的弟弟,叫王柏。边学道后来才知道,张亚青是名校毕业,学的是软件工程,本来毕业找了个很不错的IT企业,但因为他接私活被公司发现,离开了公司。靠接私活的钱,跟老婆回了老家,开的这间电脑学校。 边学道说自己可以在这儿打工顶学费时,张亚青笑了,问他你都会干什么? 边学道演示了拆装机器,重做系统,处理图片,但真正让张亚青吃惊的是边学道居然能盲打,而且速度不慢。要知道那时候的不少高中生还都是一指禅打字呢。 之后几天,边学道的6个同学陆续来学校学电脑了,大家又接连把自己的同学和亲戚家的孩子拉了几个过来,空荡荡的电脑学校立刻热闹起来,到后来机器都要轮着用,一个学,两个在旁边看着。 王松很感激边学道给自家电脑学校带来的人气,中午经常留他吃饭。 再后来,青松电脑学校的年轻老师能快速盲打,成了一个招揽学生的招牌,有学员来问,张亚青就让边学道给他演示一下快速盲打,在2001年的小城里,这简直就是神技,学员立刻拍板来这儿学电脑。 边学道投桃,张亚青报李。 他对边学道学习网页制作很上心,遇到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就用电话或QQ跟自己的老同学老同事联系,甚至把一个在编程上很有天赋的同学介绍给了边学道,让他俩互相加了QQ,边学道的QQ名叫重来,对方的QQ名叫静海。有了强大的教师团,边学道进步很快。 学习之余,边学道给张亚青也出了不少主意。比如电脑学校怎么包装,内部怎么布置能让人看上去更正规更有档次。还有,虽然有点晚了,边学道还是建议张亚青想办法把一楼盘下来开一个网吧。 一起学电脑的6个同学里,跟边学道关系最好的是王文凯。 王文凯跟边学道是初中同学,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一直没断了联系,假期的时候经常一起聚会吃饭。王文凯学的理科,高考打了633分,志愿报的松江工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为了提前掌握点电脑知识,这才来电脑学校学习。 8月28日,边学道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看着通知书上的“国际贸易”几个字,边学道仿佛看见徐尚秀站在他面前冲他微笑。 2001年9月11日晚上7点,看着墙上滴滴答答的钟表,边学道心情难以平静。 他知道再过一个多小时,地球那端就要发生一起恐怖袭击,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边学道清醒地知道,如果他真的在网上提前说了什么,自己和家人一定会卷入不可控的巨大漩涡,甚至生命都将不在自己手里掌控。 自己头脑里的信息,不说是机遇,说了就是灾祸。这一晚如此,7年后的大地震如此,他知道的一切都如此。就在这一晚,边学道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滴酒不沾。 9月15日,大学报到的前一天,边学道跟爸爸妈妈说了很久的话。 他告诉爸妈,上大学后会找兼职的工作锻炼自己,让爸妈别急着卖房子。还有,明天报到他自己去,安顿好了就给家里电话。 第24页 开始的时候边妈坚持要去送边学道,后来还是边爸劝住了她。 9月16日早上5点,边学道一个人登上了春山开往松江的火车。 第二卷 青春须早为 第0016章 四哥,你不厚道 边学道在东森大学接新生的大巴里坐了20分钟,车开了。 前排坐着3个来接站的学生,开车前,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女生在车里清点了一下人数,路过边学道时问了他一句,“车要开了,你家长呢?” 边学道说:“我自己来的。” 坐在靠窗位置的边学道,安静地打量着车窗外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城市,2001年的松江市与边学道记忆中的松江市有很大不同。 大巴进到东森大学校园的时候,主楼前已是人头攒动。各院系都搬几张桌子并到一起,桌子两边固定一根竹竿,上面挂着印有院系名称的横幅。 边学道拎着自己不大的旅行包,走到经管院的桌子前,签名后,要了一张报道流程单,按照上面的顺序,开始一栋楼一栋楼地跑。 这时候的校园跟边学道毕业时有一些不同,B区的几栋新宿舍楼、图书馆、体育馆、游泳馆都还在施工中。不过这并不耽误边学道报道,他在这个校园生活过4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除了校医院的体检队伍比较长,其他项目都很快。不到12点,边学道就抱着学校发的被褥枕头和脸盆,按照领取的宿舍号,向6A公寓走去。 717寝的门是开着的。 边学道往里一看,呵,一屋子人。 费力地用手在门上敲了几下,笑呵呵地跟里面的人说:“大家好,我叫边学道,大家的室友。” 看他抱着一堆东西,门口下铺的男生过来帮了他一把,冲左边靠窗的下铺一指,“床位学校已经分好了,都贴着名签照片,你床在那。” 屋子里算上边学道来了5个学生,其中两个的家长帮着铺好了床,跟大家说了几句话陆续离开了。 看着父母出了门,边学道上铺的男生一下活跃起来,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锁上门,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盒烟,“可憋死我了”,接着把烟盒冲着屋里的几个男生一扬,“还谁抽?” 边学道看了一眼床边的名签,知道自己上铺的男生叫李裕。 边学道对面上铺的男生说“给我一根”,边学道和其他两个都摇头。 两个烟民刚点着火,没抽上两口,门外就有人敲门。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扔进卫生间。开门前,李裕还喷了几下空气清新剂。 门开了,李裕愣住了。 一个大个儿站在门前,一手拎着一个大号旅行包。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抱着学校发的床上用品,一个抱着脸盆杂物,肩上还挎着一个小旅行包。 边学道也有点蒙,心说门外这是什么组合? 大个儿把手里的包往门里一扔,赶紧回身接被褥,边接边说:“谢谢学姐,谢谢学姐,安顿好了一定请学姐吃饭,学姐给个电话吧!” 两个女生往寝室里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稍高一点的说:“不用了,都是一个系的。我们回去了,还有新生要送呢。” 大个儿马上说“我送送学姐”,带上门,就追了出去。 李裕看着地上的包,“我草,学姐送上来的,还有这待遇,这哥们人才啊!” 没一会儿,大个儿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 李裕看了看大个儿床头贴着的照片,又看了看大个儿,说:“哥们,你走错寝了吧”,指着照片说:“这人是你么?” 大个儿看了一眼,“那照片是初三照的,当时手里没照片了,就把这张交上来了。” 屋里几个人凑过去一看,确实不像。 照片里是个胖小子。现在这大个儿,浓眉,带笑的桃花眼,高鼻梁,两个嘴角上翘,脸上棱角分明,高而不瘦,纯纯一个美男子。 铺好了床,把东西放进自己的柜子里,边学道躺在床上休息,跟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直到下午2点,寝室8个人到齐了。 等家长都走了,老规矩,8个人按年纪生日排大小。 边学道排老四,上铺的帅哥李裕是老五,跟李裕一起吸烟的国字脸艾峰是老大,艾峰下铺的眯缝眼于今老三。大个儿美男陈建排老二,陈建下铺有两个酒窝的杨浩排老七。陈建对面上下铺是老六孔维泽和老八童超。 艾峰家在西安,于今是湖北人,杨浩是江苏人,陈建是山东人,剩下边学道4个都是北江人。 几个男生躺在床上,交流着对校园的印象,说着来时见到的漂亮学姐,对还没见着面的同班女生摩拳擦掌非常期待。 然而,最让大家惊讶的还是东森大学寝室居然给配电视,连有线都是安好的,甚至能看到凤凰中文台。 聊天时,有人问到边学道,他就附和几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猜想着徐尚秀会住在哪个女生宿舍楼,构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晚饭的时候,8个男生一起行动去食堂吃饭。路上看见不少这种大队伍,一看就知道是刚报到的新生。 基本上,这种全寝行动只会出现在大一开学之初和一些特殊日子,不论男生女生,寝室里的学生会根据性格、家境、美丑、成绩、爱好等因素组成若干小圈子。 第25页 尤其是大家熟悉了校园和周围的环境以后,选了不同的课以后,有了男女朋友以后,全寝行动会越来越少。 一下午的观察和回忆,边学道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和徐尚秀不在一个班。因为2012年徐尚秀参加了一次大学同学聚会,回家后,徐尚秀指着大学毕业照里的几个人说他(她)们几个现在混得最好。 自己寝室里的几个人,都不在那张毕业照上。 休整一天,分发军装,9月18号,军训开始。 早上7点50,绿油油一片的大一新生,站在体育场外,等待学校编成方队,才能进入体育场。 边学道一边和寝室的哥们说话,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女生,希望能发现徐尚秀的身影。然而,统一的军服非常不利于找人,看了几圈没有发现,就随队进场了。 按身高列队,安排教官,划定方队训练地点,熟悉军训口令,一上午就过去了。1米87的陈建是方队的第一海拔,边学道和艾峰也在第一排。 整整一天,边学道一直在四周的方队里寻找徐尚秀,还是没有找到。一定是分到远处的方队了,边学道对自己说。 军训第二天,以“治校严谨”著称的东森大学开始发威了。一系列寝室卫生标准,学校纪律条例,学生行为规范,下发传达到每个新生寝室,其中,最变态的一条是寝室地上不允许有头发丝儿。 晚饭过后,校学生会带着军训教官挨个寝室教授怎么叠军被。 边学道早就知道有这一项,晚上在食堂吃完饭,去校内超市买了两盒芙蓉王。教官是带着自己的被子演示的,叠完两遍后刚要走,边学道拉住了教官,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教官,刚才有几个地方没记住,帮我们再演示一遍吧。”边学道指着自己的被子说。 教官看了看手里的烟,揣进兜,告诉边学道去卫生间弄点水,再找根筷子来。几分钟后,教官去了其他寝室。看着教官叠出来的豆腐块,看看自己床上松松垮垮的新棉被,寝室里其他7个男生都傻了。 边学道把教官替他叠好的被子小心翼翼地供在床头,又从柜子里拽出一条厚毛毯,李裕终于没忍住:“四哥,你不厚道啊!” 717寝,老七杨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宣称自己有女朋友的。据他自己说两人是高二开始处的,女生考到了蜀都。自从寝室安上电话,杨浩每晚必跟女朋友通电话。 杨浩刚刚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李裕就从床上探出头,扬着手里一张纸说:“老七,我给你统计了,你刚才唠了45分钟,里面说了27个亲爱的,18个我想你,11个亲亲,你总这样我受不了啊,鸡皮疙瘩现在都没消呢!” 第0017章 军训场上的卫生巾 站军姿,踢正步,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围坐一圈拉歌,再次经历一遍的边学道觉得有趣多过辛苦。 又到了拉歌时间。 从团结就是力量,到打靶归来,从咱当兵的人,到一二三四歌,从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到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从真心英雄,到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各种挑逗。 然后集体高喊:一营的来一个!一营的来一个! 见对面不接招儿,边学道所在的三营开始自己玩。除了几个喜欢表现自己的新生主动唱了歌,教官几次动员都没人出来,好,那就做游戏。 击鼓传花。 游戏开始好玩了。被抓到学生的才艺简直花样百出。什么诗朗诵、打太极拳、魔术、新疆舞、太空步,艾峰居然会口技,边学道彻底被打败了。 击鼓传花玩到第二天的时候,边学道被抓到了,因为没找到徐尚秀,有点上火弄得嗓子痛,边学道问教官做俯卧撑行不行?教官说少于40个就换个节目,边学道做了50个。 击鼓传花玩到第三天的时候,李裕被抓到了。这小子一首《我没有钱我不要脸》震惊了附近3个方队。平时说话听不太出来,一开嗓,边学道就发现李裕的声音很像巫启贤,气息足,高音能上去,怎么听都是练过的。而且李裕唱歌一点不拘束,像登过台的,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 军训继续着。 边学道本来准备了3双鞋垫,结果军训第二天被李裕和杨浩抢去了两双。等他再想买的时候,学校附近的鞋垫已经脱销了。 没办法,只能出狠招了。 实在懒得往远走,边学道在校内超市里转悠了半天,逮着附近没人,赶紧拿了两包护舒宝,放进购物筐里,用新买的毛巾盖着。见门口收款台前人少了点,跟在队伍最后往前挪。 结果在门口还是被人围观了。边学道笑呵呵地交钱,装袋,一扭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宋佳,董雪的好朋友,高考前6个人轮流请过客,边学道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佳。 前世边学道考的也是东森大学,而且一同考进东森大学的高中同学在大学里吃过几次饭,边学道记得没有宋佳。 “你也考的东森?”边学道问。 “嗯。” “哪个系?” “国贸。” 见边学道一愣,宋佳接着说:“本来想报个外地的,班主任陈老师看了你的志愿后,说这个学校这个系都还不错,就建议我也报这个。为了稳妥,我临时改了志愿。” 两人一起走到边学道公寓门口,边学道问宋佳:“你们寝有没有姓徐的女生?” 第26页 宋佳摇头。 “你帮我留意下咱们系这届姓徐的女生。” “叫徐什么?”宋佳问。 边学道摇头,“就知道姓徐。” 宋佳看着边学道说:“这才开学几天,就下手了?” 边学道笑呵呵的没说话。 回到寝室,于今眼尖,看见边学道拎回来袋子里的护舒宝,当场喊了一声:“我草”。 边学道没理他,有条不紊地把护舒宝塞进了鞋里,穿上鞋踩了踩,感觉还不错。 明白过来的几个人冲过来就要抢剩下的卫生巾,边学道怕这帮人碰到自己的军被,立刻躲进卫生间,反锁,任凭几个人在外面砸门。直到陈建提议,边学道要是再不出来就拆了他的军被。边学道在卫生间里面喊:“这两包用完了,换人去买。” 把房门关好,几个男生人手一片卫生巾开始研究。 陈建说:“女同学多不容易,每月都有这么一笔固定开销,在四食堂够改善两次伙食的了。” 童超翻动着手里的卫生巾,“这玩意塞鞋里,哪面冲上啊?” 于今看了半天,撕开上面的不干胶,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把这玩意粘在屁股上,得多难受啊……” 孔维泽刚才一直在阳台打电话,进来听见于今的话,笑着说:“大哥,谁说这玩意是粘在屁股上的?你快去找个女朋友学学吧!” 于今听了一翻白眼,“不粘屁股上,那你说粘哪?” 边学道知道这玩意怎么用,但他没说,他怕这帮怂小子脱裤子现场演示。坐在床上回想,似乎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也不知道卫生巾是怎么用的。 于今的军鞋有点大,脚上已经磨出了3个血泡,他的鞋里算上卫生巾一共垫了三层。第二天军训,走了一上午,到下午,右脚的卫生巾就从鞋后帮窜出个头儿。正巧赶上教官让一排一排踢正步。混在方阵里还能糊弄糊弄,一排一排走,前后都有人看着,所以大家格外认真,于今也很卖力,使劲地蹬地、踏步、甩腿。 于今这一排走过去之后,见教官好长时间没喊“向后转”,只是发现跟他们面对面的前排男生表情很诡异。 终于传来了教官“向后转”的口令。 于今和大家一样,看见刚才还干干净净的训练区中间,赫然躺着一片白花花的卫生巾。 这玩意是从哪儿来的?跟这帮新生差不多大的教官彻底不会了。 卫生巾上甚至还有一个红点儿,看上去像白绢帕上绣了朵梅花一样醒目,整个方队看着这片卫生巾,鸦雀无声。 教官想自己过去把卫生巾拿起来扔掉,又想可能是哪个女生身上掉出来的,觉得有点不合适。于是用平时喊口令的调门喊出了一句2001级军训最经典的话:“谁身上的卫生巾掉出来了,出来捡走。” 于今后脖颈一下就见汗了。隔壁方阵正好是女生第一排踢正步,对面就是一群目光灼灼的男生,本来就不太自然,又碰上爆出这句强大的话,动作立刻变形了。 一身冷汗的于今,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万万不能承认,万万不能承认!自己一个大男生,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身上带着卫生巾,就算说当鞋垫用,谁信啊?这要是落一个变态的名声,大学四年可怎么找女朋友啊? 事情最后以教官出手告终。但其实除了717寝室的,于今周围的几个男生都知道是他鞋里掉出来的,就是没说。这次事件直接导致于今的名字被恶意改成了于巾,尤其在女生面前,大家都爱喊他“巾哥”。后来于今用行动证明他对得起“巾哥”这个名号。 从这天起,边学道晚上吃完饭就去住着少量大四师姐和大量新生女生的11A宿舍楼对面站一会,看着女生拎着饭盆、水壶什么的进进出出,搜索徐尚秀的身影。 女生宿舍楼马上就流传说:一个大一男生每天晚上都痴情地在宿舍门口等一个女生。 听见这话,女生们反应不一。 “是吗?这才开学几天?太心急了吧!” “是吗是吗?长什么样?帅不?” “是等高中的女朋友吧!” “明天他再来,你提醒我一下,我从窗户看看。” 边学道也意识到,自己穿着一身绿,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太扎眼,太风骚了。于是他吃完晚饭回寝换一套衣服再去。 没几天,717寝的男生都听说边学道天天去女生宿舍楼守门的事了,见天问他看上谁了,在哪里一见钟情的,边学道就是不说。 晚上的时候,一些胆大开朗的女生会绕几步路从边学道面前走,故意看他几眼。至于楼上隔着窗户对他指指点点的,那都查不过来。 717寝的男生发现最近边学道不爱说话了。虽然多数时候边学道还是笑呵呵的,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宋佳传回来的信息是,她几乎把一层楼的寝室都问遍了,只找到两个姓徐的,可是边学道一问身高等细节,立刻判断不是徐尚秀。 军训快结束的时候,通过各种关系,边学道看到了这一届国贸系新生的名单,算上预科班,7个国贸班都没有徐尚秀这个人。 像在沙漠里追逐绿洲行走了很久的旅人,到跟前却发现看见的不过是自己编织的幻景。边学道一遍一遍地在心底里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第27页 想了几个晚上,边学道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和宋佳前世都不是这个专业的,现在却都来了,每个专业在每个省招生名额是一定的,如果徐尚秀的分数正好在录取分数线上,那么就很有可能被自己或宋佳挤了名额。 9月29日,全体新生行军拉练,目的地是出城口边上的老虎团。 到了地方,参观了营房和内务,看了士兵的活动室,带队老师通知大家集合,到对面的靶场打靶。 学生立刻分成了两个阵营,一半兴奋,一半忐忑。 打靶?边学道记得前世拉练没这个项目啊。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能摸摸枪还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一人几发子弹。 看见自己营的教官在前面,孔维泽大声问道:“教官,一人打几发啊?” 李裕跟着补充了一句:“发防弹衣不啊?” 全场默然。 第0018章 中国队进世界杯了 9月30日,上午是检阅式,下午进行了英语分班考试。傍晚的时候,学校在体育场举办了一场篝火迎新暨送教官晚会。 边学道心情不好,看了一会,天刚一黑透,就溜了出来。走出没多远,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是宋佳。 “怎么不看了?”宋佳问。 “军训有点累,想回去躺着。”边学道说。 “我是觉得没意思,看他们唱的还没你唱的好呢。我到现在还记得高考前那晚你在教室里唱的那首歌呢。我请你出去吃饭吧。”宋佳说。 “晚上吃饭了,不去了。” “对了,你找那个女生到底叫徐什么啊,告诉我我找起来也容易点。”宋佳跟在边学道身边。 两人走到路口,边学道跟宋佳说:“我先回寝,再联系。”说完就走了。 宋佳看着边学道的背影,抿着嘴站了好久。 快9点的时候,寝室里的人都回来了。 于今进门就嚷嚷,说被跳《独一无二+眉飞色舞》的四个师姐弄得欲火焚身了。看见边学道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床板,一屁股坐到边学道床边说:“老四,你先跑了,你都不知道错过了多闪亮的师姐啊!一水儿的皮衣皮裤,里面红色的抹胸,太他娘的浪了!” 童超跟在后面纠正他:“抹胸不全是红的,三个红,一个粉色。” 于今立刻面目狰狞地喊道:“老大!老大!得管管老八。老八揣个单筒望远镜,自己猫一边看,太不讲究了。” 艾峰拿着童超交出来的望远镜,往窗外看了看,“有好东西不早说,刚才我都没看清,这次算了,下次再这样,直接泼油点天灯,大家说呢?” 见童超躲进卫生间不出来,于今扭头问孔维泽:“你说这几个师姐都是大几的?” 孔维泽拧开手里的果粒橙,狠灌了一口说:“you ask me,I ask who?” 于今没理他,自言自语着,“只要不是大四就行,不然明年就走了。虽说老了点,身材真是不赖。” 这天晚上,大学里的第一次卧谈会开始了,话题紧紧围绕着学姐和女人,大家兴致都很高。谈话进展到怎么样能受女生欢迎,迅速搞定女生的时候,几个男生产生了分歧。 有说要高大英俊的,比如像老二陈建这样的。有说要甜言蜜语的,比如老七杨浩这样的。有说要死缠烂打的,比如韦小宝那样的。有说要霸道风骚的,比如西门庆那样的。有说要多才多艺的,有说要床上战力超群的。 最后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学道终止了这次卧谈,他说:“有钱的。” 10月1日,寝室里4个外地的都不回家,要在学校熟悉环境。 一大早,边学道上了去往天河市的客车。 在车站附近连续问了几个电三轮,说要去阳光花园小区,都摇头说不知道在哪。最后边学道上了一台车,按记忆指挥着开,到了地方后,没看见记忆里岳父母住的楼,而是一片平房后,边学道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边学道第一次跟徐尚秀回家是2009年年底,结婚后每年都要来,所以他记得大体位置,可是8年前的这里根本没那个小区。这么大个城市,到哪里去找徐尚秀。 边学道让车找了个网吧,打开QQ继续申请徐尚秀的QQ号,还是没有反应。静静坐了一会,边学道考虑要不要到天河市的几个高中门口蹲守两天。可是住哪呢? 边学道右边坐着一个小青年,拿着麦克在聊天室里正跟人对骂,声音越来越高,内容越来越难听,方言土话女人下体什么的,听他吹牛的内容他就是地方一霸,说弄残谁就弄残谁,说弄死谁就弄死谁,似乎只要电脑那头的人敢领着全家站在他面前,他立刻就能让对方灭门。 听对方回骂的当口,小青年点着一支烟,深吸几口,左手捏烟,右手拿麦克,继续开喷。 边学道正在这儿郁闷,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要不是自己异想天开换了专业,宋佳也不会换专业,也许徐尚秀还会出现在东森大学。 小青年拿烟的手离边学道越来越近,边学道让了让。 “你小点声。”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边学道跟小青年说。 小青年侧头瞥了几眼边学道,没理他,继续拿着麦克骂,不知道是在骂聊天室里人还是骂边学道,“小B养的,爷说话你们都闭嘴,瞅你们那B样,再说话爷大嘴巴子扇死你们。” “你小点声。”边学道又说了一遍。 第28页 小青年一脸凶相,抽了一口烟,在桌子上按灭,“哎呀我草,你是小混混啊?” 小青年刚要站起来,边学道已经起来了,右手“啪”一下扇在小青年脸上。这一巴掌力量很大,小青年直接被打得一栽歪,边学道跟上去一脚,连人带椅子,踢出去一米多。边学道依然不放过他,凑过去找空当狠踢了小青年几脚。刚才对着麦克牛逼得不可一世的小青年,躺在地上跟个死狗似的,只知道抱着自己的头。 网吧网管和老板听见声音跑了过来,1米7出头的网管上来要抱住边学道,边学道一个回肘把他顶开,不说话,就是盯着网管看,网管再没敢往他跟前凑。 掏出5块钱放到老板面前,大模大样地走了。 出了门,边学道直奔客运站,他要回学校。 既然现在找不到徐尚秀,那就等到2009年好了,就像他跟董雪说过的:有缘终会再见。 身边没有了徐尚秀,边学道觉得自己的大学规划要适当调整。十一黄金周,边学道回家待了4天,取了一些冬天的衣服,10月6号返回学校,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回学校第一件事,边学道跑到书店买了7本电脑书,包括C语言、C++、JAVA、《windows程序设计》、《深入浅出MFC》、《windows核心编程》、《汇编语言》。 第二件事,买了两张大额电话卡,趁寝室没人的时候,用半个下午把电话卡全部打光,从几十家报纸的热线,问出了15家接受投稿并支付稿酬的报纸,一一记录了投稿地址、电子信箱和编辑电话。 这次回家,边学道几次话到嘴边,都忍住了,没跟父母要买电脑的钱。这个时候,一台台式机要7000到9000,最便宜的笔记本电脑也要1万多。边学道决定用半年时间,自己想办法把买电脑的钱赚出来,也算是对自己重生以来赚钱能力的第一次考验。 10月7日晚,沈阳五里河,中国队对战阿曼队,于根伟的进球把中国队送进了世界杯,整个宿舍楼都轰动了,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生挨个寝室敲门告诉喜讯,走廊一直闹腾到熄灯。 看着电视里被人簇拥着、恭维着的米卢,边学道知道从这一天起,米卢的神像被中国人塑造了起来,几个月后,又被中国人无情地砸碎。边学道觉得这个比其他外国教练更懂中国游戏规则的老头挺可怜的,如果可能,这一晚后急流勇退,他在中国的传说会更加完美,也不用赤裸裸地暴露中国人的一些根性。 第二天是新学期选体育课的日子,结果88人的足球班,230人报名,教足球的老师又高兴又苦恼,没办法,只能筛人,留下身体好,有足球基础的。 选拔分三项:一,颠球;二,带球往返绕杆;三,发力射门。 边学道、李裕、杨浩和童超都报的足球,结果杨浩没过关,边学道3个都顺利进了足球班。 下午,英语分班考试成绩出来了,陈建、边学道、童超是A班,艾峰、李裕是B班,于今、杨浩、孔维泽是C班。 于今张罗着让3个A班的请全寝吃饭,寝室老大艾峰决定去校外吃一顿好的当做第一次全寝活动。 点完菜,陈建让服务员拿一箱啤酒,几个男生眼睛就有点直。陈建笑了笑,“1人先拿3瓶,一会再要。” 边学道笑着说自己不喝酒,大家都当他开玩笑。结果酒上来启开之后,边学道拿着杯子不松手,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艾峰就有点不高兴了。 “老四,全寝兄弟天南海北聚到一起,第一次喝酒,有量就多喝点,不行就少喝点,你多少倒一杯,抿一口也算个意思。”艾峰说。 陈建一把抢过边学道的杯子,边倒酒边开玩笑,“我最怕上桌就说不喝酒的,遇上几个这样的,都特能喝。老四这是想扮猪吃老虎。” 边学道笑呵呵地没吭声,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放眼前,看着大家说话。 这杯酒边学道到底没喝。 这顿饭基本显出了717寝各人的酒量,两箱啤酒,陈建一个人就喝了16瓶,到最后依然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于今和艾峰差不多,一人喝了8、9瓶,剩下几个人3到5瓶不等。 最后一轮酒,有点喝高了的艾峰说边学道必须得把杯里的酒喝了,不然他就不走,最后是李裕帮边学道解围,把他杯里的酒喝了。艾峰还是不满意,让陈建连拉带扯地推到了卫生间。 出门时,李裕和于今劝边学道,“别往心里去,艾峰喝多了。” 边学道扶着喝得直打晃儿的于今,没说什么。 第0019章 美女如云的联谊寝 边学道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大学节奏。 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到体育场慢跑几圈,碰到踢球的就加入进去,踢会儿对抗赛,或者练习带球和射门。 上午第一节课的路上,买几份报纸,上课的时候读报,然后找一条最感兴趣的用笔标上,构思怎么用这条新闻写评论。 如果是英语课,他就全神听课,其他所有课,他都捧着买回来的电脑书看。 中午睡觉。 下午的课上,花1、2个小时把评论文章写出来,然后继续啃电脑书。 晚上到校外的网吧把稿子敲出来发到各报纸的投稿邮箱。这个过程是最难的,网吧里什么声音都有,CS的枪声,红警的战斗音乐,还经常有几个女生围着一台电脑看《流星花园》,边看边说谁谁真帅什么的。 第29页 边学道在一班,宋佳在二班,两个班一起上课,宋佳经常在课间找边学道说话,两个寝室都知道他俩高中是同班同学。 于今在寝室经常一边用摩丝把前额的头发往上梳,一边打趣边学道:“宋佳长的也可以,你就别抻着了,你要不干,我可上了。” 上午第二节没课的时候,一帮小子就在寝室待到中午下课的点儿,然后一齐趴到7楼正对着教学楼甬道的阳台栏杆上,对下面下了课去食堂打饭的女生指指点点,然后打分。谁看见好看的女生,立刻指给大家,几个人开始按照百分制,打出自己心里的分数,等女生走到楼下,就在楼上怪叫吹口哨。 他们这种行为导致好多女生走到6号楼附近的时候,都会紧张地往楼上看一眼,把书或包压在胸口,防止被楼上的男生看光。 一周之后,这一陋习被导员严厉制止了。 一次班会,住在719寝的班长跟大家商量完班费交多少的事后,说了一件事,“下周系里要举行2000级和2001级的联谊晚会,咱们班和2班一起跟上一届1班、2班的师哥师姐们联谊,希望大家积极准备节目,踊跃参加,到时有精美奖品。” 联谊是在周五晚上,男主持人选的陈建,女主持人是一个学姐。整个晚会陈建妙语如珠,和师姐配合得十分完美。开始没多久,就有大二女生打听陈建的寝室号。 晚会气氛非常好,大二的唱《女驸马》,大一的就唱《女人是老虎》,大二的唱《雪莲花》,大一的就唱《红豆》,大二的唱《男人哭吧不是罪》,大一的就唱《朋友别哭》,女主持几次问这帮学弟学妹是不是故意的,都让陈建插科打诨蒙过去了。 到一个大二学姐用口琴吹了一曲《又见炊烟》,陈建使出了杀手锏,李裕用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巫启贤的《等你等到我心痛》。 技压全场。 宋佳窜到边学道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没报节目?你毕业前那晚唱的歌多好听。” 边学道小声跟她说:“嗓子疼,唱不了,再说李裕就够镇场了。” 到了游戏环节,气氛越发热烈。 第一个游戏:心心相印。 边学道和班里一个女生合作,10个题猜出了5个,拿了个第2。 第二个游戏:铁人两项。 内容是大一大二各出4男4女,混合搭配,要求男生背着女生在5分钟内绕中心区域做5个往返跑,然后男生做俯卧撑,两两一组进行,俯卧撑做得最多的奖品是一台CD机。 军训时做过俯卧撑的边学道被推举了出来。在观众的呼声中,两个主持人组队也加入了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本意是让两个年级的胖妞出战,结果胖妞都有自尊心,别人也不好强推,于是找了8个高个儿女生参加游戏。 边学道是第三组,前面两组俯卧撑做得最多的是一个大二的男生,做了42个,比第二多了10个。边学道背的这个学姐是前面吹口琴那个。一喊开始,他就冲出去了。在加油声中,天天晨跑锻炼的边学道落了同组的大二男生一圈,然后开始做俯卧撑。 同组的大二男生做到39个就放弃了。 边学道做到50个的时候,一屋子人开始给他数数。 “60、61、62……70、71、72……” “时间到!” “73!” 拿到奖品,边学道大大方方地把CD机给了跟自己一组的学姐。女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多亏学姐身材好,让自己节省了不少体力。 也参加了游戏的女主持人不饶人,说:“你意思是我们3个太重,拖累了队友的成绩?” 边学道笑呵呵的说:“我背哪个师姐都是这个成绩。” 进入11月,告别了初期的新鲜感,新生的大学生活基本都安定下来了。 因为只有周六晚上不查寝,连续几个周六717全寝都在网吧包的通宵。前半夜边学道陪着大家打打红警、CS,边学道风骚的空军和B45,让一直自视游戏达人的于今自叹不如,不过于今对游戏的理解力超强,不论什么新游戏,到手玩一会儿就能抓住要点。 后半夜,边学道从网上下载TurboC等软件,自己鼓捣编程。 这期间,边学道去了3次松江工业大学,找王文凯帮忙解决网页制作上的问题,王文凯也不会的,就让他去求教教课的老师。 边学道还买了几张各种比例的松江市地图,在上面做了各种只有自己能懂的标记。只要他能淘到第一桶金,这些地图将发挥出巨大的经济潜力。 连续写了1个多月的稿子,终于有一个编辑打电话告诉他,一个稿子被选中了,近期要发表。 边学道最近一直很焦虑,眼看就要2002年了,2004年百度就要对hao123进行收购,留给自己做大做强导航页的时间越来越短。 11月中旬的时候,李裕帮717联系了一个联谊寝室,对方是本校园林专业的,里面有一个李裕的高中同学,据李裕回来讲,那个寝室美女如云。 于今很是不屑:“你知道美女如云是形容啥的吗?等去看了,要不是美女,我就吐你一脸花露水。” 联谊晚饭定在11月15号,边学道忙着鼓捣自己的导航页面设计,跟寝室人说自己是佛教徒,初一、十五吃素,今天就不去了。 大家伙一听牵扯上信仰问题了,就都没说啥。 要熄灯了,7个家伙才回来,于今闭口不提吐李裕一脸花露水的事。 第30页 熄灯后,李裕的那个女同学打来电话,说寝室女生感谢717晚上请的这顿饭,最近会找机会回请大家。 放下电话,寝室一片怪叫。 孔维泽说:“看来联谊这事成了,咱717的战斗力可以啊。” 李裕说:“那是,必须可以。程璐说了,他们寝之前都见了4个寝室了,回寝后投票都没通过。” 艾峰接着说:“咱寝兄弟这人才样貌,尤其是老二都去了,能不行么?看他们寝今天去的7个,3个过1米7的,程璐说没去那个也1米7多,就这身高,一般寝室也吃不下去啊。” 半天没说话的陈建点上一支烟说:“老大,商量个事儿,以后大家要么喊我老陈,要么喊我二哥,要是再在女生面前喊我老二,下次我可不去了。” 过了一个周末,程璐给李裕电话,周五晚上请717寝吃饭,这次她们603全体都去,让717也都去。 边学道这次没借口了,不好跟大家太脱节,而且他也好奇让全寝都赞不绝口的美女寝室到底啥样,就跟着去了。 第0020章 当爱已成往事 717寝先到,603寝后到。 在边学道的印象里,以理工科为主的东森大学,一个女生寝室,有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属及格,有两个美女属难得,有三个美女基本就逆天了。 打量坐在对面的一排女生,难怪自己寝的小子们这么热心,对面寝室已经属于非常逆天的水平。 虽然以边学道的眼光看上去,还都有点稚嫩,不过对面女生的身高、样貌和气质都很好。想想也不奇怪,不少学园林的,都要有美术基础,大凡搞过几年艺术,或者沾上艺术边的,都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717寝上次缺席的是边学道。 603寝上次缺席的是一个叫苏以的女生。 以边学道的审美,这个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容、气质如兰的苏以,是603寝女生之首。 艾峰显然对上次边学道不喝酒耿耿于怀,菜刚上来,就张罗让两个上次缺席的喝一杯。心想:上次跟我们不喝,这回有美女,看你喝不喝? “我不喝酒。”边学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着对面的苏以。 苏以看了他一眼,跟着说:“我也不喝酒,就茶吧!” 两个寝都不同意,但边学道和苏以都是笑,就不喝酒。 陈建打破了僵持,“不喝酒就不喝酒吧,喝什么都一样有感情,老四,跟美女碰一下杯吧。” 陈建的样貌口才都是拔萃的,说话有几分号召力。而且大家也看得出来,无论苏以还是边学道,虽然一直笑呵呵的,但都是有主见的人,几个女生的直觉告诉他们,对面这个新来的男生,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们又说不清楚。 喝了几轮酒,气氛打开以后,陈建建议男生女生穿插着坐,互相监督,省得喝酒耍赖。 换坐是很有学问的。 折腾了好一会,终于坐定。 陈建主动换到了苏以旁边,李裕和于今一左一右挨着叫李薰的女生,艾峰挨着南娇,边学道左右两边是李友成和张萌,不过张萌显然对旁边的孔维泽更有兴趣,道理很简单,边学道不喝酒,那就只能找孔维泽挡酒。 换了座位以后,气氛更上一层楼。 陈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苏以,喝不喝酒都把苏以面前的杯倒上,无论谁找的喝酒由头,只要跟苏以有关,苏以抿嘴笑,不喝酒,陈建就代喝,让桌上的其他女生大为不满。 另外一个重点被关照的对象是李薰。 李裕和于今想尽办法替李薰挡酒,无论谁想跟李薰喝酒,都得先过这哼哈二将的关。 边学道发现,上次出去喝酒,李裕藏了酒量,他的实际战斗力,比于今要高不少。 啤酒不断送进包房,墙边的角落已经堆满了空瓶。 童超和孔维泽频繁地找边学道身边的李友成喝酒,但却被这个女生用话勾得团团转,无论什么话题,结果都是“女生随意男生干了”。 喝到中途,边学道发现了李友成一个喝酒习惯——洒酒。 她眼前的三个空瓶,她最多喝了三杯,其它的都让她趁别人不注意泼桌子底下了。 开始边学道装不知道,没说什么,后来感觉裤腿怪怪的。 伸手一摸,湿了…… 找了个机会,边学道凑到李友成旁边:“大姐,再倒注意点,我裤子都湿了。” 李友成开始没明白,等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 她歉意地跟边学道说:“我下次注意。” 于今逮着了这一幕,大呼小叫的:“你们看看,老四没喝酒,都把李友成弄脸红了。” 这个“弄”字把一屋人全说乐了。 李友成找了瓶酒,把自己杯倒满,要跟于今单喝。 于今不干,说:“要喝行,你和边学道一起来找我。” 李友成看了一眼坐着边上笑呵呵看着她和于今对掐的边学道,闷闷地坐下了。 边学道见李友成盯着于今生气,就告诉她,想让于今喝酒,不如去找李薰喝。 李友成找到了于今的命门,狠是灌了于今几杯。 吃完饭,李裕出钱请大家去KTV。 边学道知道,在争抢李薰注意力的首回合战斗中,于今没戏了。 果然,一到KTV,李裕如龙入海,中文歌、英文歌、粤语歌,来者不拒。 第31页 边学道一直拿着手铃给大家伴奏,看着身边渐渐自发一对一对的少男少女,或凑在角落里说话,或认真地在屏幕前对唱,虽然身边人声喧闹,但一股寂寞感还是从心底里涌出。他想起婚后带着徐尚秀一起出来唱歌的场景,时空感一下子错乱掉了,他甚至分不清脑海里的一些场景是发生过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有人注意到了边学道的寂寞,李裕、于今、陈建、艾峰和南娇都过来找他一起唱歌,边学道推说不会。 边学道坐着发呆的时候,李友成走到他身边坐下:“我点了首《当爱已成往事》,一起唱?” 边学道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杨浩问:“《当爱已成往事》谁点的?” 李友成举起手:“我,我,把麦克递过来。” 两只麦克都递了过来。 音乐响起……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 李友成唱到第二句的时候边学道就拿起了身边的麦克,他从这首歌里找到了切合自己心境的东西。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 边学道唱到第三句,李裕就开始寻找是谁唱的。 别人也许听不出来,有音乐功底总唱歌的李裕听得出来边学道的水平。 李友成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她以前跟别人合作过这首歌,但都不如跟边学道一起唱舒服。已经融入歌中的李友成,能感觉到边学道唱歌时的沧桑感和深深感情,有那么一刻,她对这个跟自己合唱的男生心动了。 这一晚,边学道只唱了这么一首歌,大家玩到快熄灯,各自回了寝室。 李裕把电话打到603,跟程璐聊了一会,让程璐把电话给李薰,于今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把电话抢了过去,开始跟李薰海聊,过一会电话转到艾峰手上,艾峰让李薰帮喊一下南娇。说了一会,电话被陈建抢走了,说让苏以接电话。隔了一会,陈建喊:“老四,老四,李友成找你接电话。” 边学道拿起电话:“喂!” “嗯。”电话那头李友成应了一声。 刚才李友成借着酒劲儿头脑一热说要找边学道,结果对面传来边学道的声音后,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没法像寝室其他女生那样,关心一下对方头还晕不晕,胃还难不难受,要知道,这姓边的一晚上一口酒都没喝。 边学道察觉到了对面李友成的无措,开口说:“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寝室有没有牛奶,喝点,对胃好。” 李友成“嗯”了一声。 边学道说:“早点休息吧,睡眠足,皮肤好。” “嗯。” “那我挂了?” “嗯。” 边学道挂了电话。 身后3个还没跟603姑娘说话的小子哭了——“老边,你没话说你给我啊,我还没说呢!” 从这次联谊开始,寝室里的几个男生开始注重个人卫生,早出晚归,每天跟上了发条一样,劲头十足。 一天军理课上,被大家戏称“大宝”的张老师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白话911飞机撞大楼时的情景,边学道问家在松江本地的李裕:“知道哪里卖便宜的二手电脑不?” 李裕说:“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啥?” 边学道说:“正在自学编程,需要个电脑操作练手。” 李裕想了一会,说:“我家有台电脑,我爸给我买的,我出来住了,放家里没人用。这样,我把电脑搬寝室来,你先用。就是速度有点慢,你别嫌弃啊。” 边学道没想到,第二天李裕就找车把电脑搬进了寝室。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手头钱很足的李裕,父亲在市里开了一家出租车公司,家里有40多台出租车租给别人开。 这小子是个富二代! 第0021章 my123建成 11月底,学校开了滑冰课。 没课的下午,717就约上603,一起去练习滑冰。 艾峰带着南娇,陈建带着苏以,李裕和于今一起围着李薰转。能看出来,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几个女生对717的男生不反感。 边学道会滑冰,虽然多年不滑,上去玩了一会儿就找到感觉了。李友成滑的也不错,好几次在边学道身边快速滑过,然后回头看他。 李友成是不错,但不是边学道喜欢的类型,况且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建网站上呢。 把装冰刀的袋子垫在屁股底下,边学道坐在冰场边的台阶上休息,冰场对面忽然聚集了一堆人,过了一会,李友成滑过来,跟边学道说:“于今、艾峰跟人吵起来了。” 边学道赶紧起来,跟在李友成身边滑到了事发地点。 原来,艾峰让滑冰极好的李裕帮他教南娇,就剩下于今陪李薰。 两个男生总是在李薰旁边滑来滑去,还故意把于今撞了个跟头,于今就跟对方吵了起来。两边都是全寝出动,寝室里的男生就都凑了过去。 第32页 艾峰脾气爆,冲过去就要动手,被李裕和南娇拉住了。 还是南娇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她跟艾峰说,撞人的男生是他们系大二的,一起搞过新生联谊晚会,后来几次找她们寝要一起联谊,因为苏以和李薰讨厌对方寝有几个男生口花花,爱说黄段子,拒绝了。 等陈建、边学道都赶过去,看见这帮新生人高马大的,对方的气焰弱了一点,但还是指着于今和艾峰,一口一个“你俩注意点。” 对方最后一个人到了,瘦瘦的,长头发,腮不见肉,鹰钩鼻,两个大二的男生就说:“二哥,滑冰撞了他们一下,起来就骂人,太他妈横了。” 鹰钩鼻看了几眼站在附近的李薰和苏以,盯着陈建问:“你们哪个院的,大几的这么横啊?没挨过揍是吗?” 边学道仔细看了鹰钩鼻几眼,对这人没有一点印象。 陈建回身跟603的女生说:“你们先换鞋回寝室吧。” 又喊童超换鞋去送她们。 见几个女生走远了,陈建说:“我是管院01级国贸1的,住6A楼717,我叫陈建,长这么大一直没挨过揍,一直想试试,有想法来找我。”然后拉着跃跃欲试的艾峰和于今去换鞋。 一直没说话的李裕最牛,走之前跟鹰钩鼻说:“6A,717,记好了。” 7个人换好鞋刚走出冰场,就见童超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手里还拿着不知道在哪找到的半截砖头。 于今走过去,一把搂住童超,啥也没说,一起往寝室走。 到寝室没多一会,电话响了,苏以找陈建。 陈建在电话里说了好几个“真没事”。 于今抱着膀子坐在床上,“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撞的。” 陈建说:“苏以刚才说了,那些人是他们系大二的,就是冲她们寝来的。” 艾峰接话道:“下次再遇上这样的,别跟他们吵,直接一脚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寝室的呼叫器响了,“717有人找。” 杨浩问:“找谁?” 等了一会,阿姨在呼叫器里说:“谁都行!” 明白了。 除了边学道,全寝都站了起来,于今更是从包里摸出一根甩棍。 陈建说不用,楼下都是人,对方肯定不敢咋地,估计是想约个地方。 艾峰说:“别都下去,好像咱们害怕了似的。” 陈建说:“老大、老五跟我下去。” 陈建的想法很简单,艾峰是寝室长,现在看来李裕最有钱。 看陈建喊李裕了,边学道说:“我也下去吧。” 看见边学道也要下去,陈建很高兴。他一直觉得边学道很自我,有点游离于寝室之外,现在他也跟着去,起码这身高就很有威慑力。 一楼大厅站着三个男生,一个撞人的,一个鹰钩鼻,还一个胖子,又高又胖,戴着一副镜片很小的圆眼镜,一脸笑嘻嘻的。 见陈建他们下来,撞人的就向他们这边指了一下。 胖子还是一脸笑,说话却一点不客气:“下午就是你们骂人还要动手?我跟你们院学生会主席是哥们,不想挨收拾,就找地方赔礼道歉。” 陈建扭头问李裕:“校医院附近有什么好点儿的饭店么?” 李裕没明白什么意思,摇头。 边学道听明白了,说:“市骨伤科医院附近有家饭店不错,残疾康复中心离那也很近。” 陈建很灿烂地笑了。 胖子不笑了,冲边学道说:“我跟你说,我以前脾气很不好,打坏过10多个人的头,最近脾气才好点。” 边学道乐了,往前站了站,学着胖子说话的语调:“我跟你说,我高中是留连毛胡子的,上大学才剃。” 胖子气得浑身直抖,“6点半,旁边的老六烧烤。不来是孙子。” 边学道他们8个到老六烧烤的时候,屋里烟雾缭绕的,已经坐了10多个人。 见他们到了,胖子开了3瓶二锅头放在桌子上,“我不管你们谁先撞的,谁先骂的,派个人把这3瓶吹了,你们可以走,不然都别想走。” 艾峰刚想抄旁边的凳子,陈建拉住了他,走过去,拿起3瓶二锅头,“啪啪啪”都摔地上了,“喝这个都算我欺负你。老板,拿两箱啤酒来,拿两个大扎啤杯。” 陈建坐在凳子上,一脚踩着啤酒箱,拎起两瓶啤酒,两个瓶盖一磕,就开了瓶,把酒放在桌子上,“你们出个人,跟我一人一箱,喝完了,再说别的。” 胖子酒量很不错,但遇到了酒量更好的陈建。尤其是这种喝急酒,一般人扛不住。 第14瓶的时候,胖子一口酒全喷出来了。陈建就着老板新送进来的羊肉串,慢悠悠地又喝了两瓶,见胖子已经彻底废了,陈建放桌子上300块钱,跟那帮大二的说:“你们谁送他去医院看看吧。” 说完,招呼717的回去。 鹰钩鼻眼露凶光,看身边没人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在寝室楼下,看见了苏以、李薰和南娇。 见717的都回来了,女生们放心了。李薰问李裕怎么没带手机,李裕说出去办事不方便带。 没几天,学校里传言阎胖子让大一新生在酒桌上给灭了。 之后有几天,学生会来查寝的时候标准严格了不少,左挑右挑的,抓了李裕3次不合格,声称再不合格就通批。经边学道指点,李裕找机会给院学生会主席送去了两条不错的烟,那以后,查寝的学生干部到717都是扫一眼就走。 第33页 李裕的电脑极大加速了边学道建网站的进程。 2001年12月14日,对边学道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天。忙活了半个月,域名、空间、备案、解析、上传网站,边学道的my123网和iyou网都建成了。 建my123是边学道准备了好久的事情,建iyou却是最近刚决定的。 不久前,于今在网吧看到有人玩《传奇》,玩了一会儿就迷上了,连李薰都顾不上,没日没夜地在网吧玩。 看到痴迷的于今,边学道忽然想到了靠《传奇》起家的陈天桥,靠《奇迹》起家的朱骏,以及几年后横扫中国网游的《魔兽世界》和蓬勃发展的网游市场,边学道现在都能回想起朱骏晒1000万、暗示别人自己不差钱的照片。 越是知道,边学道越郁闷。就算他知道还没出现的《奇迹MU》很赚钱,但他没钱去代理,他隐约记得朱骏是用百万美元拿下的《奇迹》,遗憾的是,他现在1万元都拿不出来。就算让父母把全家卖光,也就是10多万而已。 找风投?还是算了吧。 看着自己简单的iyou网,边学道构思了很久。他努力回想17173和5173的发展路线,没有仓促做决定。理智告诉他,还是先把my123做好了是正道。 第0022章 搭上赚钱快车 自从网站建好,边学道就像着了魔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推广my123的办法。 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想,上课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717寝的人都发现最近边学道不太正常。 这天滑冰课,边学道滑着滑着又溜号了,在该拐弯的地方没拐弯,等到回神儿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一下撞在两个穿着冰刀站在冰场边上说话的女生身上。 边学道的体重加上滑行的惯力,一下把两个女生都撞倒了,穿红衣服的坐在了雪堆上,穿白羽绒服的直接摔在了冰上。 边学道傻了,手忙脚乱想把两人拉起来,却发现摔在冰上的女生可能摔到了尾椎骨。 穿白羽绒服的女生坐在冰上,用力打开他伸过去的手,大大的围脖护着半张脸,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已经疼得见眼泪了。见这情况,滑过来几个女生,听红衣服说了情况,看了边学道几眼,没说什么,把受伤的白羽绒服扶走了。 边学道追上去,说送她去医院看看,白羽绒服狠狠瞪了他一眼,跟女伴走了。 尽管时常走神,边学道的生活依然照旧,晨练、看报、啃编程书、写评论、投稿、维护my123。 直到一天晚上,于今难得地没去网吧包宿,躺在床上说游戏确实好玩,就是太他娘累人,要是电脑自己打,自己坐旁边看该多好。 于今说完没多久就呼呼睡着了,别人也没太在意他的话。 然而于今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边学道脑子里的层层迷雾,从浓厚的乌云中透出一道天光。 外挂!外挂!我怎么没想到外挂? 网络游戏才刚刚开始兴起,很多人做外挂纯粹是为了方便自己,这个产业还没有形成。 自己没钱代理《传奇》和《奇迹》,但可以做这两款经典游戏的外挂,一样可以搭上这两款游戏的发财快车。 好处不止于此。 如果能做出外挂,一可以放到网上卖钱,二可以在外挂中略微动点手脚,把my123跟使用外挂的电脑进行捆绑,推广my123。 边学道终于定位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第二天下午没课,边学道仔细考察了学校附近几家网吧,亲情、奥特、极速、傻小子……发现最多人玩的游戏依次是《传奇》、《石器时代》、《千年》和《金庸群侠传》,再就是联众平台。 边学道找了台机器,上QQ,点开静海的头像,发过去一段话:“师傅,我最近玩一个网络游戏,我想试着做一个自己打怪的脚本,从哪儿开始做?” 过了一会,静海回复了,“你玩的游戏叫什么名字?” “石器时代。”边学道回道。 又过了一会,静海说,“我先熟悉一下游戏,明天告诉你。” 第二天,静海给边学道的邮箱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写有一个操作流程和一段代码。 边学道开始了一段又累又充实的日子。 每次在寝室弄到关键地方突然断电了,每次去网吧坐不到自己下了软件的机器而要重新下载要用的软件,边学道都痛苦地想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电脑,有不断电的房子。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其他的就顺理成章了。 搞定了《石器时代》,又摸索着搞定了《千年》,边学道开始进攻《传奇》。 于今是边学道做出的《传奇》外挂的第一个使用者,看着自己的号能看血能免蜡,不用操作自己打怪,还能自己拾取,于今差点乐疯掉。 “边哥,道哥,四哥,你太牛了,你太绝了!这玩意真是你做出来的?就是你天天看的那些书上教的?”搂着边学道肩膀,于今已经语无伦次了。 发现游戏角色打了一会,突然卡住,然后自动回城,边学道觉得还要进行一些修改。 两天后,经过于今测试,外挂成型。 隔了一天,于今跟边学道说:“游戏里认识的哥们也想要这个挂。” 边学道说:“可以卖给他。” “卖?”于今睁大了眼睛。 “对,卖!”边学道说:“你告诉他,一个挂100。他可以帮着卖,他卖出去的,咱收70,他留30。他要是有本事,可以继续找人帮着卖。” 第34页 “啥?”于今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边学道,他下意识地问:“他在河北,咋把钱给咱们?” “银行汇款啊!”边学道说。 “那咱怎么把外挂给买挂的人啊?”于今继续问。 “我把外挂加密,随便找个论坛放着,买了外挂的,自己下载,然后咱给他提取密码就可以了。”边学道说。 当天中午,于今用他身份证去工行办了张新银行卡,把卡递给边学道,说:“边哥,就叫你边哥了,以后我跟你混了。” 这是边学道和于今商量的结果。 赚钱了两人八二开,边学道出技术,负责外挂开发,用于今名开户,他负责在网上联系二级卖家。这张卡的密码只有于今知道,但是卡放在边学道手里,两人约定一个月查一次账户。 随后的事实证明,一个月查一次账户时间太长,一周查一次是比较科学的。 第一周,两人卖出去83个提取密码,收入5800,边学道拿了4500,于今拿了1300。拿到钱的那一刻,边学道还好,于今兴奋得脸都红了。 2001年12月31日晚,717和603一起到江边的条石大街玩,于今请两个寝的人喝咖啡吃汉堡,边学道笑呵呵地看着开心的于今,觉得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就在上午,边学道出钱,花1400买了一台三星SGH600C手机。 电话是边学道的,但主要给于今用。边学道的举动显然解放了天天为打电话犯愁的于今。如果说之前于今对边学道用他名字开户和八二分成有些意见,把手机递给于今那一刻,边学道感觉到了于今对自己的信服。 站在江边的防洪堤上,于今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喂,妈,我于今啊。啊,在外面呢,跟同学一起出来的,对,穿的很厚,放心吧。啊?电话?同学的电话。你跟我爸说,我祝你俩新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嗯,长途也没多少钱,行,行,不说了,我挂了啊。” 于今和李裕掏钱,在旁边的烟花摊上买了200多块的礼花和炮仗,领着一帮女生在结冰盖雪的江面上放得不亦乐乎。 陈建租了两个爬犁,苏以、南娇和张萌,轮流坐在上面,几个男生在后面推。童超也不管光线够不够,站在一旁开着闪光,“咔咔咔”一顿拍照。 看见边学道在边上站着看,于今跑了过来,问边学道:“明年有啥打算?” 边学道说:“做外挂的人会越来越多,买挂的人也会越来越挑剔,我正在研究更多功能的外挂,到时就算把价格涨一涨,也是好卖的。” 于今说:“行,我再多联系点代理卖挂的。”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争取春节回来,就能买一台电脑,最好再到校外租个房子,干就干大的。” 边学道看了于今一眼,这小子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也更有胆子。 第0023章 当我遇上你 2002年1月1日。 整个717寝,只有边学道在床头挂了日历。 他每天睡觉前看一眼,早上醒来看一眼,用“时不我待”激励自己加倍努力。当然,不是努力学习,而是努力赚钱。 无论是被他视为朋友的李裕,还是视为伙伴的于今,都不知道边学道每天看着日历的心情。 边学道内心深处有一个隐藏很深的恐惧。他害怕自己抓不住已知的还未到来的机会,他害怕到2014年还一事无成的自己握着头奖的彩票号却被一切皆有可能的福彩中心玩了一把…… 边学道觉得自己是在跟时间赛跑,他的兴奋剂药效是13年。 2014年前的边学道是一个开了外挂的人,2014年后的边学道就会泯然众人矣。后半辈子想活得舒服,就看这13年他能混成什么样。 新外挂开发很顺利,这款外挂,边学道在看血免蜡穿人等基础上设计了加速和加重攻击功能,虽然价格提高到了150,卖得依然比第一代火爆。 边学道和于今商量后决定,150的外挂,他们收100,剩下50给二级销售自己分配。仅仅半个月,经过于今的努力,已经形成了一个三级销售体系。 大一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两人收入5万6。 按比例,边学道拿4万4,于今拿1万2,一直靠工资过活的边学道第一次接触到暴利行业。 这次于今反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平静地跟边学道商量,打算假期晚点回家,先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买两台二手电脑,他要趁着现在市场好,多发展点二级销售。 送走了寝室里的其他人,下午两人就找到一间房子,离学校很近,二楼,一楼是个半地下室。 房子很老,估计最少有30年房龄了。边学道的意思是再找找看,选个环境好点的,于今觉得没必要,就是要个不断电的地方放电脑,放一张床,吃饭还去学校食堂。而且这个房子离寝室楼直线距离很近,方便应付查寝什么的。 房租一个月400,于今签了半年的合同。 租完房子,边学道打电话给王文凯,让他去工大附近的电子商城问问二手电脑的行情。王文凯说他有懂行的师哥,他先去问问。 第二天,边学道、于今、王文凯和王文凯一个姓温的师哥,通过温师哥的熟人,花7000买了两台八成新的电脑。于今捧着电脑刚要走,温师哥拽住了他,带着边学道和于今来到3楼修电脑的地方。 在这里,温师哥拆开机箱,又仔细看了一遍,用熟人的设备测试了一下,指出了几个地方,告诉边学道和于今:“这个价钱买的电脑,多少都会有点毛病,我现在给你挑出来,你们回去用着也舒服点。” 第35页 在3楼,两人花500块钱换了几个件。 边学道知道温师哥是真帮忙了,拿着电脑不好安排,当着温师哥的面,给王文凯留了500块钱,让他安排师哥吃顿好的。走之前,边学道和温师哥互相留了手机号。 学校已经放假了,边学道和于今搬到了租的房子。 第二天,李裕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俩搬出来了,找过来,晚上死活不走,非要挤一宿。 天天在游戏里泡着的于今,很快发现了危机。一周内网上就出现了3款跟他们的外挂功能十分相似的外挂,而且价格都要略微低一点。 边学道没像于今那样坐立不安,他知道,游戏外挂是块大蛋糕,就算别人不来抢,他和于今也不可能全吃下去。外挂混战的时代早晚要来,关键还是要看外挂的稳定性和功能。 李裕不知道从哪弄了张钢丝床,抱了床被褥,就算在边学道他俩这儿安营扎寨了。李裕说要给李薰写首歌,天天抱着吉他找感觉。 可惜的是,李裕唱歌水平很高,写歌实在差远了。后来李裕一唱自己写的歌,于今就想挠墙,威胁李裕,说他再唱就把他的床扔出去。 边学道用了10多天时间,更新了《石器时代》和《千年》的外挂,还针对联众,写了几个里面最热门游戏的小外挂,他把这些捆绑了my123的外挂都放在自己刚刚新建的第三个网站,woyou游戏论坛里,供人下载使用。 这些外挂都不需要花钱,想下载,只需一点论坛活跃值。 又住了几天,边学道买车票回家了,把房子留给于今和李裕折腾。 到家后,边学道拿出3000元给父母,说这是自己上学这几个月在同学家的企业打工赚的。 其实,算上回家前从银行里分出来的4万多,除去花的,边学道现在手里有8万多块,但他现在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有这些钱。 边爸边妈操劳了半辈子,现在全家也拿不出8万现金,若是他现在冒然说自己出去几个月就赚了8万,父母一定会不安,会担心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边学道现在赚的钱,确确实实是灰色的,所以他更不能说。 拿出3000,这是告诉父母他已经能赚钱了,以后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用家里操心,这个房子也不用卖了。 给要好的同学打了几个电话,被父母拉着跑了几家亲戚,边学道开始在家啃拿回来的编程书。 期间,于今来过几次电话,最后一次,于今说假期玩游戏的人多,外挂卖得很好,但有几款外挂已经开始降价了,问边学道他们是不是也降价。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价格降到120。 除夕这天,边学道接到好多电话,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董雪、宋佳、郭东、周航,寝室的兄弟,603寝的几个女生,王文凯、温师哥,甚至联谊会上大二吹口琴的师姐也打了电话来。 春节后没几天,于今打来电话,告诉边学道,游戏更新了,加大封堵外挂的力度,边学道他们的外挂不好使了。 于今说他明天上火车,两天后到松江。 边学道想了想,也准备回校。 今年春节晚,学校开学早,元宵节怎么都得在学校过,在家多住少住几天差别不大。 跟父母说学校有事,要提前几天回去,父母都同意。只是走之前反复叮嘱他要吃早饭,少熬夜,多给家里打电话。 边学道是717第一个到校的。把东西放在寝室,到校外的小饭店吃了饭,又打包带了一份,来到了租的房子。 躺在床上歇了一会,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游戏更新了哪些地方。 遇到不理解的地方,把问题用QQ发给静海,躺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不知道哪里放礼花的声音把边学道震醒,按开显示器,静海还没有回复。吃了几口饭,边学道看到李裕的吉他挂在床头,拿过来,无聊地拨弄了几个音。找出李裕自己写的简谱,照着弹了几下,发现李裕真是没有作曲天赋。 百无聊赖啊! 点出QQ,看了一圈上面的好友,都没有聊天的欲望。下意识地点开搜索窗口,输入徐尚秀的QQ号,点击查找…… 头像居然是亮的!!! 神情不属的边学道一下子清醒了。 他马上坐直身子,点开徐尚秀的QQ资料,已经改成女孩的卡通头像了,网名叫彬彬。 边学道颤抖着手指确认了好友申请。 几秒后,对方拒绝! 再申请,再拒绝。 再申请、申请、申请…… 对方头像暗了。 边学道觉得自己要爆炸了,那一刻,心理年龄已经30多岁的边学道丧失了理智,一遍又一遍地申请,不管对方在不在。 突然,对方接受了。 彬彬发来对话框:你是谁? 边学道停下输入的手,转念思考了一下,说:我是你同学。 彬彬:同学? 边学道:恩,我在天河,跟你一个班。 彬彬:哦。 边学道小心翼翼地说: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彬彬:在亲戚家过节,大家都在玩,我自己在屋里上网。 边学道输入:徐尚秀。 彬彬:啊!干嘛? 对方是徐尚秀!是徐尚秀!就在一瞬间,边学道心里开了一朵花。 激动的边学道没忍住:我想你。 第36页 彬彬:…… 隔了一会。 彬彬:你是陶庆? 边学道有点蒙,陶庆?谁是陶庆? 边学道:我不是。 彬彬:早点睡,再见。 彬彬下线了。 找到尚秀了,终于找到尚秀了。 边学道兴奋得不知道干什么才好。虽然这是第一次接触,虽然尚秀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但边学道不在乎,他只关心自己终于在这个时空遇见了徐尚秀,只要这个女人在这个世上,就是他最大的收获和喜悦。 边学道点开徐尚秀的QQ资料,说明里写了一句话:我想有一间屋子,开窗见海,鲜花满园。 边学道怔怔地看着这句话。 相似的梦想,婚后的徐尚秀也跟他说过。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念头。 海边,大房子,大花园…… 这是徐尚秀的梦想,现在也是边学道的梦想。前次,直到他猝死早逝,也没能给徐尚秀她想要的生活,这次,他一定要给徐尚秀最好的。 赚钱!为了徐尚秀海边带花园的大房子。 第0024章 爱足球的男孩们 于今回来的时候,边学道正在QQ上跟静海请教问题,静海告诉他,解决他的问题的核心就是delphi+vc。 两天后,于今告诉二级销售们外挂可以使用了,他们的外挂是游戏更新后第二个跟着更新的外挂。 上学期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边学道平均70分,于今挂了两科。每科重修要交150,不过这么点钱于今已经不在乎了。 717的人都知道边学道和于今有点神秘,但除了李裕大多以为他俩就是在一起玩网络游戏。 开学后第一次和603一起吃饭,于今喝醉了,拿着酒杯跟李薰说他现在日进斗金,看李薰不信,还拉着边学道去证明。边学道把于今按到椅子上说:“他说他现在玩的游戏,砍一天怪,能打不少金币,还有金砖呢。” 于今挣扎着还要站起来说什么,让边学道死死按住了,抱着于今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咱俩赚的钱是灰色的,你不想多事,就别说了。” 开学后,于今买了个摩托罗拉,把三星还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恢复了他的生活规律,早起跑步、踢球,白天看报,有喜欢的新闻就写写稿锻炼思维,学英语,每天晚饭后都要去租的房子呆一会,写一会程序。 进入3月,边学道开始主攻一键装机、一键上网、一键清理、一键搜索这样的辅助程序,统一命名为“蟹爪兰”。开发出来就扔到自己的论坛,供人免费下载使用,不过所有这些程序,里面都绑了my123。 3月中旬,松江市刮了两次沙尘暴。 没经历过十年后重度雾霾的人们,很不适应。媒体纷纷发声,希望人们爱护环境、政府反思发展方式。 边学道没空想这些,也管不了,他所有心思都放在更新外挂、推广my123和总不上QQ的徐尚秀身上。 宋佳找了边学道几次,边学道没去,宋佳便不再找他了。 李友成也找了边学道几次,边学道没去,不过李友成还继续找他。边学道拗不过她,单独请她吃了两顿好的,但也仅仅是吃饭。 虽然那次之后就没再收到徐尚秀的回复,但边学道的精气神还是焕然一新,他逢人打招呼,未语人先笑,心里的喜悦越来越浓,像藏着一个巨大的甜蛋糕需要人来分享品尝。 3月下旬,东森大学50年校庆筹备工作正式摆到台前。 乏善可陈的节目,前一次边学道就看的昏昏欲睡,这次更不会有什么期待。 对于校庆节目演出,学生中流传一个说法,说学校会请《同一首歌》来,边学道知道,前一次也流传过这个说法,但后来似乎因为学校嫌对方价格高,没同意,最后自己花大钱鼓捣了一个,效果不能说惨不忍睹,反正除了最后的礼花,其他都不怎么精彩。 4月初,南娇和艾峰确立了恋爱关系,找个周末请两个寝的人吃了饭。 陈建和李裕很是着急,但又不敢惹603的姑奶奶。李裕又写了一首歌,知道边学道会弹吉他,死活拉着他给自己伴奏,弹着没啥韵律感的曲子,让边学道难受了好几天。 为了摆脱李裕的折磨,边学道搜肠刮肚想找一首还没问世的吉他伴奏的歌,却只想到了自己唱过的《再见》和李宗盛的《山丘》,他悲哀地估计,若是把《再见》教给李裕,让他对着还没追到手的李薰唱,跟找死没区别。 很意外的,边学道收到了几张稿费单,加一块儿有700多。艾峰听说边学道看看报纸写写稿就赚了钱,每天上课就坐旁边抢边学道看完的报纸看。 这笔稿费成了717和603又一顿饭的资金。 卡里有钱的边学道,找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饭店,菜要好菜,酒要好酒,还替女生要了两瓶红酒。 席上有两样菜,份很小,女生吃了都说好吃,开玩笑说没吃够,边学道直接要了24份,女生一人两份,男生一人一份。 点菜的时候,陈建就注意到了菜的价格,看边学道似乎没怎么看价格,就替他担心。旁边的于今和李裕可是一点不担心,他们知道,这么一顿饭吃不垮边学道。 吃到最后,除了酒量奇好的陈建,和不喝酒的边学道、苏以,其他人都喝多了。 见边学道跟服务员出门去结账,陈建问苏以身上还有多少钱,他怕边学道钱不够。 第37页 拿着苏以身上的300,和自己身上的500,追到前台一看,总共消费4800。 边学道看到陈建,跟他摆了摆手,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数出一半递给前台。陈建看见边学道手里那叠钱的厚度就知道是1万。 两人没回包房,在大厅门口抽了根烟。 陈建问边学道:“你和于今鼓捣游戏赚的钱?” 边学道点点头。 “那这顿也太奢侈了。”陈建说。 边学道说:“前阵子我找到一个人,这人对我非常重要,是件喜事,我一直想找人跟我分享一下,赶上今天大家都高兴,也就这么一次,回去别说。” 603的女生在饭店时,看上去醉得不行了,好几个都是男生扶回去的。 可一进了寝室,立刻都清醒了。 张萌换了衣服趴在床上说:“你们说这顿饭谁出的钱?得多少钱?” 苏以说:“边学道结的账。” 张萌翻了个身:“我点菜时注意了菜单,菜都可贵了。就咱们吃那个小玩意,一个就48,咱们吃了多少?8+24,32个,乖乖,这就1500啊!” “是吗?那么贵?我没注意。这顿饭不得好几千?一年学费啊!”南娇边换衣服边说。 李薰说:“回来路上李裕说了,这顿差不多得5000。” 张萌突然坐起来,踩着床问自己上铺的李友成:“老四,还是你有眼光,你这是人堆里挖出一个小金人儿啊!你俩都这么久了,有没有进展啊?你不要,我可要了啊!” 接着,张萌坐到椅子上,手拄着腮说:“717这个边学道,第一次看很普通,除了高,没什么,还不喝酒,一点不男人。可是仔细看,虽然不觉得帅,但很有味道,对,很有男人味。哎,你们觉不觉得看着他有一种好安全的感觉?” “是有点。”接话的是苏以:“边学道不笑的时候很酷,笑的时候又觉得他很可爱。” “不是吧老七!”几个还没男朋友的女生一齐抗议:“你都有帅得天怒人怨的陈建了,这个就留给我们吧。” “去去去!”南娇说话了:“现在边学道是老四的菜,你们都别发骚。” 李友成躺在床上,一颗心悠悠的,一会儿想到和边学道一起唱歌的情景,一会儿想到两人单独吃饭时候的样子,只是这个边学道像天边的云,怎么捉也捉不住。 怎么办呢? …… 边学道的稿费还是花了。 他买了一套踢球装备,两个足球。 外挂更新和网站推广,都进入了稳定期,短时间内边学道也找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门路了。再说,他知道,在《奇迹MU》出来以前,整个2002年都是《传奇》年,这一年是《传奇》的黄金期,《传奇》的玩家人数在这一年呈现爆炸式发展,他根本不用担心外挂的收益会下滑。 当然,边学道也知道除了外挂这部分的分成,于今线下卖装备也赚了一些钱,但边学道不会点破这个事,水至清则无鱼,再说于今这个天天泡在网上的推广员给他省出好多时间干别的,这比什么都强。 有了球,边学道去场地练球的次数就多了。日子久了,边学道发现一伙10多岁的小男孩,经常在他们踢球场地的边缘,或者旁边的红砖地上踢球,踢一个破破烂烂没什么气的足球。 一次边学道在场边休息,看了一会儿小男孩们人数不足的对抗,前锋中场后卫三条线居然踢得有模有样,很有层次。 之后几天,没课的下午边学道就去踢球,然后在旁边看一会儿小男孩们踢球。直到有一天,边学道买了一箱雪碧给这帮孩子送了过去。 男孩们早就知道边学道在一旁看他们,知道他是这个大学的学生,所以也就没什么戒备心。通过聊天,边学道才知道这些孩子居然是一个濒死的小足球学校的学员,而这个足球学校就藏身于学校后身那片棚户区边上的废弃修车厂。 边学道印象里几个球踢得不错的,一个叫段奇峰,一个叫许志友,一个叫倪恒,一个叫成大器。 第0025章 妹子说她是36D 陈建有情敌了。 一个姓左的官二代向苏以发起了疯狂的追求,传说这个预科班的官二代从去年军训就疯狂追求一个传媒学院的女生,但猛攻不下,不久前还让那个女生在食堂把一盆热汤扣在了他的头上。 脸上烫出来的泡刚好,官二代又找到了一个让他疯狂的女生——苏以。 陈建很郁闷。虽说经常和苏以打电话、一起上自习、逛个街什么的,但他暗示了两次,苏以一直没明确表态。 以陈建的观察,苏以这个女生,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温温婉婉的,不太好接近却也不难说话,但她外圆内方,心里装着很多东西。陈建总觉得她有一个很长很细致的人生规划,但他不知道那个规划里都有什么。 官二代开着轿车、手捧玫瑰第三次站在楼下等苏以的时候,苏以把电话打到了717,约陈建晚上见面。 陈建那好看的嘴角仿佛都挂着等待宣判的悲伤。 下午7点多,当园林学院的院花苏以手拿一条围巾,独自站在6A号楼门口等人的时候,无数东森少男的梦碎了。 陈建到门口的时候,苏以什么也没说,走到陈建跟前,把手里的围巾围在陈建脖子上,试了试长短,然后把围巾摘下来,放到陈建手里,跟他说:“我织的。” 第38页 被巨大幸福击中的陈建站在原地足足一分多钟,一直被女生追逐的他第一次体会到天堂向自己开门的感觉。 陈建这一生都没有像那天那样希望冬天快点到来。 看到陈建手里的围巾,边学道觉得苏以的审美口味很重。 苏以织围巾用了两个颜色,黑和红,两个颜色一样一半,泾渭分明。边学道已经开始为陈建冬天的衣服搭配操心了。 官二代是个执着不服输的官二代。 尽管苏以明确表示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官二代认为只要还没结婚,他就有希望,他甚至找人从中传话,让陈建识相点退出。 陈建是个斯文人,他没搭理官二代。 一周后,陈建去于今租的房子,出了点钱,让于今找两个在本市帮他卖外挂的校外游民。 结果没几天,在一个下雨的后半夜,官二代停在学校附近的本田车被人砸了,砸得那叫一个惨。 正因为这次突然上门,陈建是第一个发现于今屋子里有女人的。 女孩是湖南人,初中毕业,跟老乡出来找工作,在松江几个网吧干过收银,不知怎么的跟于今在网上认识了。 于今现在生怕自己认识人少,什么人都敢打电话说几句。听说她是网吧收银,就联系她和网管帮他推销外挂。一来二去女孩赚了点钱,就说要请哥哥出来吃顿饭感谢一下。 女孩要请自己吃饭,于今那是从来不怕的。两人都是南方人,彼此很快产生了亲近感,没多久就住到了一起。 于今现在外挂分成加上自己卖点装备什么的,每月几万块进账,边学道跟他说过,这游戏最少能火2、3年,外挂的收入到2003年都不会太差,于今对边学道的话还是很信的。 从第一眼起,他就相中了这个说话软软、皮肤白白的湖南妹子,尤其是这个妹子亲口承认她36D的胸围,并且于今也亲手测量、实地考察了。 于今觉得网吧收银的工作不用干了,他现在就算包养都包得起。 也是从36D出现后,于今开始思考他和边学道合作这件事。 最开始,能拿到钱于今就是满足的,边学道每次分钱都让给他点,于今也很满意,开始几千几千的没什么太大感觉。 可是4月份第一次收入过10万,再分钱的时候于今的心动摇了。他开始想自己没日没夜的辛苦,开始想自己挂科的麻烦,他开始期待下次分钱的时候,边学道能主动把分成变一变,但边学道从来没提过。 于今有时候也想得明白,路子是边学道找的,技术边学道出的,自己不过是帮着吆喝吆喝,每月拿到的钱,整个东森大学找不出第二个在校生能赚到。这都是因为自己玩游戏,因缘巧合才和边学道成了合伙人,看看717寝的几个男生,每月还在为几百块生活费算计,自己应该知足。 可是真的知足么? 于今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依附边学道干下去,他得找一条自己的路。 这个念头在36D上了于今的床以后越发清晰浓烈。 于今要请717全寝吃饭,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可以带家属,特别指出,是家属,没确定关系的不算。 结果吃饭那天,只有陈建带了苏以,艾峰带了南娇。 于今找的地方没有上次边学道找的地方好,但也不差。 饭桌上,于今正式把36D也就是周玲介绍给了大家。 南娇对于今只请家属,不请603的人很不满意,在饭桌上变着法儿找于今喝酒,结果先把自己喝倒了。 艾峰碍着面子,没法帮。 苏以和周玲陪南娇去卫生间的时候,童超问于今:“三哥,太幸福了吧,这身材。” 杨浩边吃边“嗯嗯”地点头称是。 于今笑骂道:“你们几个注意点啊,别总盯着我儿子的食堂看,就算想看,能不能矜持点隐蔽点看啊?我媳妇没咋喝酒,都让你们几个看脸红了。” 说完跟李裕说:“我算有主儿了,李薰归你了,你抓点紧啊。” 李裕说:“快了,快了,等我和老边把歌练好就快了。” 于今一梗脖子:“边哥会唱歌?” “边哥?”艾峰问:“你不是比老四大么?” “我俩单论。”于今说完没给他们解释。 艾峰听得一头雾水,只有李裕和陈建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校庆,学校和学院几次动员,团委、各级学生会、各艺术团体轮流上阵,拉人拉钱拉关系,想节目、编节目、排节目,忙得不亦乐乎。有人来班级里选人,边学道压根没搭理这茬。 除了大合唱,就是集体舞,再就是诗朗诵,想想都无聊,而且一旦进去,肯定占用海量时间排练,他才不会参合这玩意。 宋佳有男朋友了。 一次寝室没人的时候,杨浩告诉边学道宋佳的事,他还记着刚开学时宋佳和边学道走得比较近。 不久之后,在校后勤总公司资助贫困大学生的仪式上,边学道见到了宋佳和她的男朋友。 宋佳把自己的男朋友谭家杰介绍给了边学道。 谭家杰是江苏人,材料系的,这次受资助的31个学生中就有他,因为成绩优秀获得了1000元的助学资金。 简短交谈,拥有成年人阅历的边学道捕捉到了谭家杰身上明显的凤凰男气质,自卑中掺杂着自傲,敏感戒备而努力装出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39页 从两人的站姿和表情中,边学道看出在和宋佳交往中,谭家杰占据着绝对的主动,他应该觉得这个衣食无忧家境不错的女生跟他谈朋友,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宋佳眼光好。 看着一脸甜蜜的宋佳,边学道说不出更多的话。 同学而已,棒打鸳鸯的事能不干还是别干。 爱情这东西,外人谁都品不出当事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0026章 中国入世十年展望 教国际形势的教授给大家留了一篇论文当结业考试,出了两个题目供大家选择,一个是加入WTO对中国经济贸易的影响,一个是911后的反恐态势对国际政治格局的影响。题目自拟,要求8000字以上。 听到这个字数,不少同学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好在有网络,嘿嘿,问题不大。 边学道看着这两个含金量很高的题目,还是选择了WTO的题。 911后,美国打了几场战争,边学道可不想自己收不住笔的预言被人盯上。而对入世,2011年入世10周年的时候,国内很多媒体都做过总结,松江日报相关版面也做过整理摘登,其中不少观点边学道还是有印象的。 有印象,就好办。 反正边学道现在的专业也是国际贸易,写得精彩点,预言得精准点,不仅说得通,可能还有好处呢! 一周后,一篇名为《中国入世十年展望》的论文交到了教授手里。 教授本打算随便翻几眼,看看大标题小标题,给个分就完事了。 事实上,交上来的不少论文,其中的观点和论调他都看到过、听到过,他相信只要自己上网搜一搜都能找到出处。但没必要,他只希望这些学生在找资料攒论文的过程中,有一些收获,有一些领悟,对他们日后的发展就有莫大的益处。 又翻到一篇论文。 嗯?名字是《中国入世十年展望》! 教授有点奇怪,为什么是“十年展望”,特别指出这个时间节点,意义是什么?网上有这样的预判? 事实上,题目写上“十年展望”是边学道百密一疏。 最近游戏又更新了,他的外挂也要跟着更新。体育课也要考试了,每天下午都要抽时间对考试科目进行针对性训练,训练完累得要死,精力有点儿跟不上。而且边学道不像同学都是上网大段大段地复制粘贴,他完全是自己整理思路,一点一点写,论文写写停停的,直到最后交稿期限前才写完,心急火燎起了个统领全文的题目就打印了。 在论文里敲上这个标题的时候,边学道不会知道这几个字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教授翻开论文,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看到一半,教授想了一会儿,退回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字地看,看到一些地方还拿笔标记一下。 花了好长时间,看完整个论文,教授喝了一口茶,闭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找出自己标记的地方,上网搜索。 搜索了半天,教授没找到一篇相似的文章,没在网上找到一句相同的话。 教授不甘心,又开始翻自己手里的杂志和期刊,到网上搜相关论文数据库。 折腾到下班,教授看了看表,给自己一个在北京某大报上班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问了几个边学道论文里的观点。 放下电话,教授脸膛有点发红。他匆匆收拾了一下桌子,把边学道的论文装进公文包,出了门。 边学道是第二组进行足球考试的。 足球考试一共6项,分别是带球折返跑、颠球30个、30米外吊圈、二过一配合射门、10秒内过杆射门、40米开大脚。出于人性化考虑,让考生自选4项。 边学道没选二过一和10秒过杆。 之前训练时,都是和段奇峰、成大器他们一起练的,几个男孩还给他当起了陪练和球童,几天下来,大家越来越熟,边学道请孩子们吃了几顿好的。 边学道考试这天,本来就学习不好的几个男孩,翘课来看他的表现。场边的观众不止这几个孩子,还有不少来给男朋友加油助阵的女生,以及刚考完自己的体育课项目,坐下来休息的学生。 边学道的强项是耐力、带球和远射。 第一项:颠球。 全身放松,找好感觉,过关。 第二项:带球折返跑。 本身就是强项,过关。 第三项:30米外吊圈。 5次机会,第2次过关。 第四项:40米开大脚。 说是40米,但实际上是踢得越远分越高。前面已经有几个男生踢出了44、5米。一个入选校队的壮实后卫,居然踢出了58米,整个球场都震惊了。 到边学道了。 前面的考试已经让他完全活动开了,全身热乎乎的,深呼吸,助跑,起脚…… 球远远地砸向对面球场看台上的几个女生观众。边学道甚至能看见她们缩着肩膀、歪着身子向两边躲球的动作。 测试的老师蒙了,这怕得有……70米吧? 看到这情景,在场边看测试的许志友和成大器跑到几个女生跟前,礼貌地把球要了回来。 然后更让人崩溃的场面出现了。 一直在玩耍对抗中充当后卫和门将的成大器捧着球,下看台,走了几步,一个大脚将球踢给了边学道。 看球飞过来,边学道向后拉了十几步,用胸把球停下来。 第40页 “我草!” 一帮40米都没达标的男学生发自肺腑地吼出了这句话。 一些特别嘱咐女朋友来,让女朋友带着寝室的姐妹来助威的男生此刻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全考完了,边学道找到体育老师确认了自己的成绩,跟还没考完的李裕打了个招呼,领着一帮小子到有树荫的地方喝水去了。 刚才几个被砸的女生下了看台,沿着跑道向出口走去。路过边学道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冲他的位置指了一下,随后几个女生都转头看他,里面一个身材高挑、梳着马尾,一身粉色运动服的女孩看到边学道似乎一愣,然后立刻扭脸走了。 边学道这时正被雪碧的爽劲弄得酥爽不已,几个女生的举动他完全没看见。 杨浩生日那天,全寝出去吃饭。平时这样的场合都要带着女朋友的,但这次怕跟女朋友分隔两地的杨浩触景伤情,大家一致决定吃顿只有爷们的饭。 事实证明,没有姑娘,喝酒是没有激情的,该喝的几轮酒都喝了,大家依然眼清目明,不打晃不趔趄。然而就这么回寝太单调了,去唱歌?不行!8个老爷们干嚎个什么劲?那种灯光昏暗、气氛嘈杂的场合要是没个人在身边让自己摸摸小手、摸摸小腰啥的,谁去啊? 8个人一合计,去网吧。 8个人自己建了个CS,结果没几局就让边学道打得哭爹喊娘。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找别人的服务器,倒还真有。 16人的服务器,显示居然在5打6。 进去一看,明白了,建服务器的人是高手,他和几个人合作,把进来的人都打跑了,就现在还是用匪徒人少打人多呢。 717挤进来5个人。打了两局,边学道叛变去了警察。 对抗开始了。 这是边学道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CS高手。匪徒的41用得极好,爆头率很高,不爆头一轮点射也基本红血。 但是,越是高手,一旦发现反复弄死自己的居然是冷门的破45,就越郁闷。 45移动快,换弹快,经常是边学道端着45,见面不开镜,PIU就是一枪,然后大跳躲开41的着弹点,在空中又是PIU一枪。你要是躲门后,他就换沙鹰点射。多人遭遇,边学道有点吃亏,但只要单对单,基本弄不过他。 717的几个人,死后切换边学道的视角,看他风骚的意识和枪法,大呼神人啊。 后来,边学道身后站了两个人看他开枪,看了一会就走了。边学道知道这是来看自己是不是开外挂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市面上的CS外挂,就是边学道弄出来的。 从网吧出来,边学道有话要跟于今说,其他6人先走了。 第0027章 流泪的战神巴蒂 跟于今在路口站了一会,边学道说:“周玲在你那,我再去通宵编程不合适,我准备在学校家属区租个房子,先跟你说一声。我就是为了给你创造幸福生活的条件,别多想,白天没事我也会来,外挂咱俩照卖。” 于今听了,说:“行,等你找好了房子,告诉我地方,我把电脑给你搬过去。” 边学道说:“不用了,你留着用吧,我准备自己搭服务器做个论坛玩玩,对电脑要求高一些,我打算组装个新的。” 于今想了想说:“要不我让周玲出去找她朋友一起住?” “别!”边学道打住了于今的话头,“人家姑娘跟了你,没嫌弃咱条件差,怎么还能往外赶?你别多想,等我找好了地方,第一个告诉你。” 跟于今说完话,边学道一个人往寝室走,路上碰见了正跟人边走边聊天的张萌。张萌远远看见边学道,立刻跟他挥手。 边学道走到跟前,张萌说:“怎么就你自己?李裕他们呢?”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刚一起吃完饭,我有点事,他们先回去了。你这是回寝室?” 张萌说:“是啊,刚从大学生艺术团回来。对了,这是单娆单师姐,传媒院的。”张萌拉着她身边眼带笑意的女生给边学道介绍。然后指着边学道给单学姐介绍:“这是边学道,管院国贸的,跟我一届,我们联谊寝室的帅哥!” “联谊寝的帅哥?”张萌身旁的单娆仔细打量了一眼对面的边学道,心想除了高一点,哪里帅了?平时挺傲气的张萌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好!”边学道礼貌地跟单娆打了个招呼,又跟张萌聊了几句,向6A楼走去。 看见张萌一直注视着边学道走远,单娆推了她一把:“别藏了,你男朋友?不像啊,你俩什么关系?” 张萌说:“就是联谊寝室的关系,真的。舞蹈队我们寝的李友成你知道吧?” 单娆不明白怎么扯到李友成了,说:“认识。” 张萌说:“李友成条件不错吧?从联谊认识起就追这边学道,硬是没追上。” “李友成追他?”单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二天,边学道找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房屋中介,跟中介说想在东森大学体育场旁边的红砖楼里租一间房子,中介说他们手里暂时没有房源,等他们跟附近的同行打听打听,让边学道留了电话,有消息就通知他。 5月底,韩日世界杯开战了。 整个东森大学都寂静了许多。 只要是球赛时间,平日在学校里游荡的情侣不见了,在运动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少了,平时想尽办法占座的图书馆也空荡荡的。 第41页 教授们的心态都很好,无论是出名的好脾气,还是名声在外的四大名捕,如果自己的课程跟比赛时间冲突,绝对不会自找没趣搞什么查人点名,反而会画一下重点就放坚持去上课的学生回寝看球赛。 大家都清楚,中国队几十年进一次世界杯,下一次进不定几个世纪后的事儿呢,这时候跟学生较劲,那是跟自己过不去!有这时间,自己也回家看球多好。 2002年的东森大学,所有寝室都有电视,谁要是比赛时间在宿舍楼外走过,不论男生寝室女生寝室,不论懂球的不懂球的,不论平时热爱足球不热爱足球的,窗户里,所有寝室的电视屏幕清一色都是绿油油的足球场地,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画面。 2002年世界杯有不少看点,贝克汉姆的莫西干头,罗纳尔多的阿福头,靠裁判加吃蓝色小药丸的韩国队,以及三战皆输净吞9弹的中国队…… 当然,最难让人忘记的,是蹲在场边流泪的战神巴蒂。那一天,东森大学好多女生都哭了,其中就包括苏以。 虽说已经知道这届世界杯的结果,边学道还是有点小兴奋,因为他可以重温他最爱的球员的崛起,他心中的足球偶像——克洛泽,那个伟大而传奇的射手。 再次在直播里看到克洛泽优美的空翻,边学道觉得自己心底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 中国队出局,世界杯跟中国人就没什么关系了,老师们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营销学老师给大家布置了一个课外实践作业,让大家作为卖方每人完成5次成功的交易,并通过对方的衣着、语言和表情,判断对方的购买意愿以及购买力。 说实话这个作业很难考核,老师毕竟不能跟着所有学生。但营销学老师放话了,说他精通交易心理学,可以从大家交上来的交易心得推测出谁是编的。 这玩意可太玄了! 还是李裕心思活,他出主意说:“马上端午节了,咱可以进点小玩意,比如充气锤子、兔耳朵、面具、闪光发夹什么的,拿到条石大街去卖。” “这个办法好,能卖还能玩,要不要喊上603?”童超说。 “问问,想去就一起,人多热闹,再说,漂亮女孩卖东西有优势。”孔维泽说。 艾峰给南娇打电话,问她们寝想不想端午节去江边玩。南娇握着电话简单征求了一下寝室女生的意见,立刻回复她们也去。 说实在的,女生没几个发自真心爱看球的,多数是陪着男生乐呵。没办法啊,无论是男朋友,还是追求者,这些天都变了性子,撒娇耍赖装病,能用的招儿都用了,以前效果神奇的办法最近都不太好使。 一些女孩的男朋友,看完球还会打电话问女孩看了么?精彩吧?好看吧?刚才哪个哪个射门漂亮吧!问女孩喜欢哪个球员?机灵的就会说喜欢9号或10号,可是听说旁边一个寝的小姑娘跟男朋友说喜欢98号,一句话差点恢复单身。 女生都很无奈,幸好这破球赛4年一回,不然还了得? 可算717这帮小子懂事,知道姑奶奶们没意思,再不搞活动,南娇已经打算联合李薰、苏以加上算半个家属的李友成,好好晾一晾这几个小子。 进货的事儿都是李裕在忙活,钱也是李裕出的。 班级里一些跟717关系比较好的男生女生听说他们的行动后,都要求参加。 最后,算上周玲,一共26人。 陈建心细,说端午节人多,为了防止大家走散,最好穿上统一的T恤。陈建本来要发动大家凑钱买,但没等他说,直接让边学道和于今包了。 在媒体干过多年的边学道,有些意识还是比较超前的。 买好了T恤,他找到一家卖球衣的店,让老板按他说的在T恤上印字。 前面印“请爱护环境”,后面印“不乱扔垃圾”。 回学校的路上,边学道拐到江边附近,在一家宾馆定了4间客房,日子定的是端午节当天和前一天。边学道还找了家户外用品店,买了4顶帐篷,一堆防潮地垫,一些小折叠凳,5个小垃圾桶。自己实在拿不了,边学道给李裕打电话,问他在哪,让他过来帮他把东西拿回去。 李裕问了边学道的位置,不多一会儿,一辆三菱停在了边学道旁边,李裕在车里喊他上车。 上车?开玩笑! 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李裕,边学道没上车,打开门小声问他,“你会开车?你有驾照么?” “会开,没照。”李裕说。 “你真会?”边学道还是很担心,他在想,实在不行他来开。 没别的办法了,好在学校在市里,车速快不起来,怎么也不会出人命。边学道把东西塞进后座和后备箱,坐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把自己牢牢地绑在座位上。看边学道一脸忐忑的样儿,李裕有意吓唬他,故意把车开得一窜一窜的。没开出多远,边学道解开安全带,下车,告诉李裕:“你下来,我开!” 车停在6A楼门口,李裕说:“行啊,开得够稳的啊,学几年了?” 边学道没理他,看了车几眼说:“哪弄的车?好像是新车啊?” 李裕笑嘻嘻地跟边学道说:“我的,刚跟我爸要出来的。” 第0028章 端午节新闻事件 6月14日,端午节前一天。 早上下了一阵小雨,临近中午的时候,天放晴了。下午1点,一大帮男生女生大包小包地上了公交车,直扑江边。 第42页 出发前,边学道把所有人分成了5个小组,每组保证有一个男生,每组保证配一个手机。严格要求女生不得离开集体单独行动,要求男生必须注意保护女生的安全。 到了没多一会儿,人流就上来了。 虽然女生觉得印的字太难看了,但看看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还是都把T恤套在了身上。 边学道找了几个江边的黄金点位,铺上防潮垫,支上帐篷,摊开塑料布摆上货品,然后把自备的塑料桶作为垃圾桶放在摊位前头,就算开张了。 此时的江边,热闹极了,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女生们显然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连平时不爱说话的苏以和李薰都活泼了许多。 实话实说,李裕进货的眼光很一般,但不少市民和游人看到女孩们T恤上印的字,看到女孩们捡起脚下的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大多会走到女孩们这边买东西,生意好得不得了。 单娆跟几个寝室的姐妹在条石大街游玩的时候,看到了张萌和李友成。顺着她俩的指引,找到了总部所在的帐篷。不管认识不认识,介绍了几句,立刻熟络起来,帮着看摊儿,帮着叫卖,队伍开始扩大。 一个在江边找素材的报社摄影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们身上的T恤和捡垃圾的举动,在一旁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记者收起相机,在童超手里买了一样小玩具,然后问他:“你们是大学生?” 忙着招揽顾客的童超看了他一眼,见是自己的顾客,就说:“是啊!” 记者问:“哪个大学的?” “东森大学。”童超说。 “你们是一起的?”记者指了指张萌她们。 “嗯,同学。”童超边给别人找钱边说。 记者悄悄在一边补了几个镜头,然后用相同的办法从另一个学生口中得到了和童超一样的说法,不久快步向报社走去。他知道,一篇优秀的图片新闻即将在自己手里诞生。 边学道他们不知道身边发生的这些事,完全融入到了做生意的快乐之中。大家谁累了,就回到帐篷里坐一会儿,有了劲头,继续四处叫卖。陈建坐进帐篷就开始说:“老边这帐篷买得太有先见之明了!” 出发前,大家叫嚷着要玩个通宵,可是尽管于今和周玲供应了充足的汉堡、饮料和冰淇淋,大家还是彻底累了。 傍晚的时候,兴奋劲儿过去了,货也卖得差不多了,李裕用车送了两拨人回去。李薰和李友成吃坏了肚子,第一拨搭李裕的车回学校了。后来因为端午节人太多,附近区域开始交通管制,交警遍地,没驾照的李裕再不敢开回来了。 几个家在本市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家了,到晚上10点多的时候,在江边的还有16个人,9男7女,一对班上的情侣,单娆和一个室友也还在。 大家一筹莫展,这时候就算打车回学校也进不去寝室了。 边学道拿出房卡的时候于今差点抱着他亲一口,连声说:“我就知道边哥有后招儿,我就知道边哥有后招儿!” 大家收拾好东西,跟着边学道找到宾馆。 寸土寸金的地方,房间也很袖珍,16个人4间房,肯定够用,就是怎么分房子是个难题。 这么好的夜晚,谁忍心把情侣拆开?谁敢把人家拆开? 结果艾峰陈建南娇苏以一个房间,于今周玲和另一对情侣一个房间,5个男生一个房间,剩下3个女生一个房间。 张萌、单娆和单娆的室友用一个房间。张萌到隔壁给边学道他们送水喝,发现几个大男生在小床上根本睡不开,随口蹦出一句:“边学道去我们房间睡吧!” 其他4个男生求之不得,立刻起哄,挤眉弄眼地让边学道过去。 旅馆的床,躺两个人刚好,躺三个大男生肯定是没法睡了。累了一天的边学道实在也疲了,让张萌带他过去。 张萌没想到边学道真的去,可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出尔反尔。 边学道进房间的时候单娆正在椅子上揉脚,张萌说:“他们那边睡不开,边学道过来睡,咱们仨挤一张床吧。” 单娆本身就是外来户,在这个小圈子没什么发言权,再说她也知道旅馆是边学道定的,心里反对,但也没办法,心想凑合一晚上吧。 张萌一直没睡着,到凌晨的时候,想着一次南娇跟她说过的话:“717寝,无论有车的李裕,能力强的陈建,表面随和内里傲气的于今,还是艾峰这个寝室长,他们都吃不透惹不起边学道,这个男生才是717的核心。” “要是睡过去,他会不会看轻自己?” 左思右想后张萌一咬牙:“这样的男生等着他来追自己是没什么可能了,就算没有进展,大不了继续当朋友,有了这一次,以后有事求到他也容易些。房间里还有单娆,大家也不会想俩人干了什么。要是单娆把这事传给李友成,还少了一个对手。再说,跟边学道一个床睡一晚,传出去也不见得就丢人。” 又想了一会儿,张萌轻轻起身,走到边学道床边,靠一边躺下,拽过一片被子,蜷起身体背对着边学道,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张萌不知道,她的举动被换环境就睡觉轻的单娆看见了。 张萌醒来的时候,忽地一惊,她一下想起自己睡在哪了,有点好笑半夜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有了这个想法,而且居然还行动了,这可怎么收场? 第43页 装作睡梦中翻身,用眼角瞥了一眼,幸好,边学道不在了。见单娆和她室友还在睡,张萌暗呼侥幸。蹑手蹑脚起来喝了点水,躺回床上。过了一会,有人敲门,单娆两人醒了。 回学校的路上,张萌偷偷观察边学道,发现跟昨天没什么不一样,包括跟自己说话时的表情。 “他是以为自己被单娆她俩挤过去的?还是附近人多不方便跟我说什么?”一直到寝室,张萌都在纠结。 回到校园,刚和边学道他们分开,单娆的室友小敏就跟单娆说:“早晨你看到了么?那个女生睡到男生床上了。昨天睡觉时不是跟咱俩一床吗?什么时候过去的?大一的女生可真敢啊!” 单娆笑了笑:“她们是联谊寝,一起玩了快一年了,关系好呗。” 端午节这天,东森大学负责外宣的干事马涛一大早就被校领导的电话叫到了办公室。王副校长把一份报纸递给他,让他先看看报纸。 看到封面的大照片时马涛一头雾水,待看到新闻副题中“东森大学学生”几个字时,马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校长,好事啊!长脸啊!” 王副校长点点头说:“是好事。你好好看看报道,想办法先确认照片里的学生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如果是,马上确认身份。第二,你准备一下,可能很快就要有媒体找你了解情况,要想办法把学生的行为和学校平时的教育联系起来,具体怎么说,你把握好。” 很快,经管学院、园林学院和传媒学院的领导就知道自己学院的学生上报纸了,上的还是大大的正面报道。 717、603和单娆所在班级的导员都接到通知,尽快联系上这几个学生。 可是,打了一早上电话,敲了一早上门,无论导员还是班长都找不到这两个寝的人。寝室电话没人接,几个有手机的都关机了。 人虽然没联系上,但导员和班干部证实了报纸上的学生确实是本校的学生,只要这点确认了,就好办。 在校团委会议室,马涛跟来采访的记者结结实实吹捧了一把东森大学的思想道德教育工作,说学校一直注重学生学习成绩和文明素养的平衡发展,并指着照片说,这个、这个都是园林学院的学生,搞园林规划的嘛,环境保护意识自然高一些。 第二天,报社里一些体察上意的高手,一些能在蚊子腿上雕龙画凤的专家,立刻围绕照片和后续采访,把学生们的行为和松江市一直以来的城市文明建设挂钩。 松江日报在头版显著位置发表评论员文章,文章说:经过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文明已经在松江扎根发芽,融入城市的血脉,形成一种文明互动的良性格局。我们坚信,不久的将来,市民的文明素质一定能进一步提高,城市的文明进程一定能进一步加快,对松江市的发展起到良好的促进作用,推动松江好发展、快发展、大发展。 几天后,省市两级的重量级领导都对该报道进行了批示,认为这篇报道很好很及时,反应了松江市的文明水平,以后应加大城市文明的舆论引导力度。 随后北江省、松江市开展了推进文明城市创建专项行动,层层下文要求落实,各部门各单位层层写计划,层层上报,报社开辟专栏,以每天一篇综述的力度落实上级部门的要求。 于是,之后半个月,每天打开报纸,都能看到这样的文字:松江市XX局在推进文明城市创建专项行动中加强领导、明确责任、强化措施、狠抓落实…… 至于那名拍照片的记者,获得了2000元的报社好新闻奖。 重生后,出于某种奇怪的逆反心理,边学道不再看标着日报的报纸,因此,他错过了松江日报的手笔。当然,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会心一笑。 张萌在寝室等了3天电话,也没见边学道找她,她的心里空空的,很后悔,她知道自己最期待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寝室的姐妹们不知道。 端午节过后没几天,房屋中介给边学道打电话,说红砖楼里有一家在招租。 边学道立刻去看了房子。 第0029章 论文第一作者 红砖楼招租的房主是东森大学退休的教授,老头不爱说话,表情很严肃,老太太倒很慈祥,看人笑眯眯的。 边学道看见了准备出租的房间。房间很大,有家具,淡雅干净,几盆植物装点着窗台,采光很好,最难得的是房间里有网线接口。 边学道对环境很满意,就是价格有点高,一月550,这都够在外面租一间房子了。 边学道把价格讲到500,说可以先交一年的房租。 老两口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但要约法三章:不能带男男女女在这过夜,不能半夜回来打扰他们休息,不能在房间里鼓捣音乐。 边学道说没问题,下午就签了合同。 通过交谈,边学道知道房东老两口都姓沈,夫妻一个姓,感觉很少见。 签完合同,边学道打电话给王文凯,说要去工大跟他聚聚,如果方便让他带上温师哥。边学道清楚,全国排名前20的工大,在那里学计算机的妖孽很多,自己既然要在互联网上刨食儿吃,多交点朋友有好处。 三个人约好在麦当劳见面。 温师哥是个经常在外面跟人打交道的,从第一次见到边学道就觉得这个男生不普通。吃东西时,边学道说想组装两台电脑,CPU、内存和硬盘都要顶配,要液晶显示器。 第44页 其实组装电脑的事儿,边学道自己能搞定,他就是想借机会跟这两个人联络一下感情,吃吃饭,再给点辛苦费,以后真求到他们了,也好张嘴。 温师哥很懂事,买电脑时找熟人很是帮边学道砍了价,而且每样配件他都要把关,没问题才让组装。走的时候边学道给王文凯留了1000块钱,让他帮着安排温师哥。 王文凯拿着钱说:“太多了。” 这个时候李裕开车到了,边学道把电脑搬上车,跟他摆摆手说“再联络”,上车走了。 温师哥心里比王文凯明白,两台电脑花了3万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不会太在乎请客花500还是1000。 温师哥问了王文凯几次:“这个姓边的同学什么来头?” 王文凯说:“没什么来头啊,同学好多年,就一普通人。” 普通?听到王文凯用这个词形容边学道,温师哥感觉很滑稽。 跟李裕回到红楼,把电脑组装上,李裕就赖着不走,要在这儿住。 边学道说:“跟我说没用,你得去把我房东搞定才行。” 从那天起,李裕只要去边学道那,进门不是拎点水果,就是拎点蔬菜,还经常主动帮老两口擦地。老两口拿这个一脸阳光的男生有力使不出,慢慢也就默许了他偶尔在边学道那屋住一晚。 一天,边学道正在家更新CS透视外挂,接到了班长的电话,班长说形势课严教授让边学道去他办公室一趟。 形势课严教授?找自己干嘛? 边学道问了严教授办公室的位置,敲门。 “进!” 边学道走进屋,见只有严教授在,笑呵呵地说:“教授您找我?” 严教授居然站起来了:“哦,贸一的边学道吧?坐,坐。” 边学道有点受宠若惊,这可不是教授该给学生的礼遇。 来的路上边学道想了一遍,自己应该没犯什么事,尤其是能跟严教授挨上的事。但他还是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半个屁股挨着椅子,上身略微前倾,一副悉心受教的样儿。 边学道不说话,他在等严教授开话头。 严教授喝了一口茶,说:“你交的论文我看了,十年展望,写的很不错。” 边学道想起那篇论文了。心想原来是那篇论文的事,这严教授挺有眼光啊,居然看出来了,还以为他看都不看,随便翻几下就给分呢。 “谢谢教授夸奖。”边学道说。 严教授沉吟了一下,说:“我想知道,整篇论文都是你自己写的么?嗯,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从网上或者别的地方借鉴一下?当然,我不是训导你,让你们这些孩子写这样大的论文确实很难,上网找一些观点和资料是情理之中的。” “都是我自己写的。”边学道说。 严教授摸着茶杯说:“里面的观点和推测都是你想出来的?真没借鉴别人的论文?” “是的,没有。”边学道回答得很干脆。 严教授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这个年纪,怎么能掌握这么深的经济理论?说说。” 边学道说:“我爱看报纸,从初中时就爱看,现在每天上课也看。” 边学道隐约猜到问题出在哪儿了,但管不了那么多,先搪塞过去再说。他初中看的报纸不超过10张,但就算自己说天天看,谁又能去查? 这一点严教授有印象,这个男生经常在课堂上大模大样地看报纸,要是再有杯茶水,就像极了自己坐机关的那帮同学。 其实这些天,严教授已经把边学道论文里的一些观点挨个仔细查找过,没有相似的论文,也没有这样系统的论述,加上其中几处明显外行人的说法,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篇原创的论文。 严教授不大相信这是学生找人代笔的,谁能随便找到这样水平的代笔? 那么,只要确认这篇论文是学生写的,他就要进行下一个步骤了。把一些想当然和太绝对的用语替换一下,把一些话用专业术语表述,把一些地方再好好润色一下,署上名字,相信就可以在重量级刊物上发表了。 毕竟刚刚入世,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忧心忡忡,大家讨论正在兴头上,媒体也乐于在这个时候表达自己的关注点。 严教授做了一个决定,沉稳地说道:“是这样,你这篇论文写得很不错,当然,有一些地方还是稚嫩了一点,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把关。” 说到这,教授从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起身,走到边学道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接着说:“我一个同学,在国内一个重量级刊物当副总编,他跟我说过,有学生写的好论文,让我推荐给他,能发表出来,也算我这个当老师的帮你们铺铺路。你这篇论文,我很看好,我给我那个同学叨咕了几句,他也很看好,让我把论文发给他,行,就发表。” 要发表?边学道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严教授继续说道:“我这个同学建议说,这样的论文要发表,只署你的名显得有点单薄,不够分量。我是这样想的,传过去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加在后面,你看怎么样?” 边学道明白严教授的态度从何而来了。 可是没必要啊!就算严教授直接拿着论文加个名字发表了,自己一个学生又能翻出多大浪花?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学生,这样的经济类论文,不是科研类论文,换谁都相信教授参与写作了。 第45页 有些事一时想不明白,但边学道知道自己还是要表态:“严老师!”边学道自觉把严教授换成了严老师,他觉得这样称呼显得更亲近,“其实我论文里的不少观点,都是从您课堂上讲的观点里整理出来的,我就是加入了一点自己的联想,如果要发表,您一定当第一作者,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署名了。” 严教授很欣慰。这个边学道太懂事了,不仅把第一作者让给了自己,还暗示论文的核心观点来自自己,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之后的谈话气氛更加融洽,严教授关心了一下边学道的平时生活,客气地说:“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边学道礼貌地感谢老师的关心和爱护,离开时严教授甚至起身送了他几步。 边学道脑子里有点乱,走到运动场,坐在看台上,静静想着这件事可能对自己产生的影响。想了半天,自哂了一下,一篇论文而已,漫天都是,能怎么样?再说还有严教授在前面顶着呢。 算了,还是回去琢磨赚钱的事吧! 第0030章 表白在漫天烟花下 校庆越来越近,筹备工作如火如荼。 一天在篮球场附近,边学道遇到了前世自己社会学的室友,一行6个人,横穿篮球场向图书馆方向走去。 这个6个男生不认识边学道,但边学道熟悉他们每一个人,包括他们的性情、习惯、喜好,知道他们每一个人毕业后近10年的发展走向。其中那个叫冯东的,最是让边学道记忆深刻。 农村出身的冯东,大学时是贫困生,毕业后进了广电口的下属单位,靠会来事儿、肯送礼、能喝酒,混得不赖。 毕业6年后,大学班级13个人在松江聚会,当着一帮老同学的面,冯东挥动着100块小费,找茬骂了饭店的小服务生一顿。在松江市并没有给小费一说,那次是边学道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有人给小费。 2002年的冯东,还没有10年后在饭桌上跟同学说自己出门又刮了车小修一下要8000多、女朋友最近又看上一套200多万的房子、家里250平的房子太难收拾、昨晚跟省里某部长的秘书刚吃过饭的猖狂劲儿。 2002年的冯东,还没有10年后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我办事,不管多大官,把成捆的钱往他桌子上一放”。 2002年的冯东,还跟在寝室里家境比较殷实的同学身边努力讲笑话,以求吃两顿免费食堂。 看着6个人远去的身影,想着10年间这些人之间关系的调整颠倒,边学道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只有想办法赚钱,穷尽一切努力赚钱,让自己有钱有势,才能不给得志小人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机会,才能把那些得意便猖狂的人踩在脚下,踩死碾碎。 临近毕业的大四学生,情绪最躁动,最容易闹事,学校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世界杯还没结束,大四的学生就被赶离学校了。 学校的官方说法是不能耽误毕业生到单位报到,但学生间都传言,是校庆在即,大四学生指挥不动,约束不了,学校怕出事。 毕业多年后,边学道始终不能理解学校当时的逻辑,事实上,无论一个学生在学校时多么顽劣不堪,离校后对学校都是有感情的,不少大四学生想亲眼看看十年一次的母校校庆,但他们没有机会。 大四学生离校前一周,东森大学的内部校园点歌台出奇火爆,要离开的学生一遍一遍点播着《那就这样吧》,歌词中的某一个段落细节,反复敲击着即将分飞的校园恋人的心坎,像一个不敢当面告别的男孩,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一起走过最美岁月的女孩,明天自己将踏上远去的列车,从此天各一方。 傍晚时候,校园各处的音箱里,先是放了一遍小刚的《黄昏》,然后在《致爱丽丝》的背景音乐下,女播音员念了一篇投稿,名字叫《再见》: 再见了, 我亲爱的校园, 我没来得及走遍你日益舒展的轮廓, 就要跟你说一声道别。 再见了, 我亲爱的兄弟, 我们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完成, 就要踏上南去的火车。 再见了, 我心爱的姑娘, 还没来得及当面跟你说一声我爱你, 只能把这份爱恋藏进心窝。 再见,再见, 这楼这树这歌, 再见,再见, 这风这云这雪, 再见,再见…… 整个717寝,只有边学道能感知沉浸到这种离别的情绪中,其他人因为毕业还早,阅历不够,要么在为校庆忙碌,要么在为考试忙活。 进入7月,市面上的外挂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谁的外挂稳定,谁的外挂更新得快,谁的外挂口碑好,决定着各自的收入。边学道开始投入固定的时间维护外挂,用更多免费的辅助工具推广my123。 边学道忙不开的时候,就让李裕帮忙维护他的woyou论坛,审核帖子内容,更新首页。边学道说一定要给他工资,李裕压根没当回事。 一天晚上李裕回来的有点晚,一问,原来李裕加入的那个志愿者爱心社团凑了一笔钱,去看望了几户孤寡老人。 李裕是第一次去,跟大家一起打扫屋子,陪老人说了半天话,走时悄悄把自己身上的钱全给老人留下了。 开朗、真诚、有爱心,这是边学道眼中李裕身上最闪光的品质。这个脸上总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阳光男生,心里有他自己的一套处世准则。 第46页 7月8日,校庆前两天,身在学生会又是帅哥的陈建被安排到校外的指定宾馆,接待参加校庆的校友。 艾峰参加的集体舞项目进行了最后的彩排,其他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任务,就连边学道都被分到一块志愿者的胸牌。 7月9日,校庆前一天,学校几个进出口全部设岗,校园里的高级轿车一下子多了起来,负责迎接的校乐队一遍又一遍吹号敲鼓,以示欢迎的隆重。 一天一宿没现身的陈建打来电话,说宾馆里见到好多样貌好、身材棒的师姐,几个师姐对他很有兴趣,要不是有了苏以,他百分之一千会把持不住。 边学道在电话里警告陈建,一定要守身如玉,狂热的官二代可还没彻底偃旗息鼓呢! 校庆正日子终于到了。 跟记忆中一样的乏善可陈。 从宿舍楼看过去,体育场周围被拉着条幅的氢气球笼罩,边学道觉得再加把劲儿,就可以赶上《飞屋环游记》的配置了。 上午的校庆大会,晚上的校庆晚会,志愿者边学道,在体育场周围忙了一整天,引导观众和校友进出场,折腾出一身汗。等晚会开场,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看身边还有学生在值守,边学道溜回了红楼。 房东老两口对学校有感情,都出去看演出了,锁好门,边学道在卫生间冲了个澡,听着音乐躺在床上养神。 朦朦胧胧正要睡着,手机响了,李裕在电话里问他在哪?边学道说在家,李裕说那我等会再找你。 隔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于今,问他看没看演出,聊了几句,挂了。边学道把手机调到了震动状态。 又隔了一会儿,手机开始震动,第一遍震动了好久,边学道没接,过了几秒,又开始震动…… 这觉彻底没法睡了。 接起来,是李友成。 李友成问边学道在哪看节目呢?边学道说人多崴了一下脚,在寝室歇着呢。李友成立刻问他崴得重不重?上药了么?边学道说没事,已经能走了。 烟花汇演开始了。 边学道卧室的位置刚刚好,他早知道礼花就布置在红楼前的篮球场上。站在窗前,看着炫目的礼花在天空中绽放,看着下面警戒线外密密麻麻、仰着头对烟花指指点点赞叹不已的人群,边学道竟莫名出现了一种独醒的感觉。 电话再次震动,看号码是李友成。 “喂,你能走路么?我在你们寝室楼下,我买了点治疗扭伤的药水,你能下来取么?” “你在那等我一会儿。” 说完,边学道下楼,向寝室楼跑去。快到的时候,他改了姿势,装着左脚有点不利索,走了过去。 李友成拎着个塑料袋,不时向7楼窗口望去。 边学道在身后喊她的时候,李友成明显吃了一惊。边学道解释说:“他们打电话说烟花汇演要开始了,这边有楼挡着视线,我就过去看看,毕竟10年才这么一回!” 李友成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边学道,问他,“走走?” “行,正好活动活动。”边学道答应了。 人都集中在体育场周围,校园里路上的人很少。 烟花表演还没结束,不同颜色的礼花在头顶上炸出各色的光线,教学楼的玻璃,一下是红的,一下是黄的。体育场舞台上的节目进入到最后的高潮,阵阵集体的欢呼声如潮水一样涌来。 两人慢慢地走着,置身于既喧闹又安静的环境中,坐在喷泉旁的椅子上,看着各色射灯映照下喷泉,李友成开口了。 “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今天的李友成直接得有点不像她。 边学道诚实地说:“我心里有一个人。” 仿佛早就预知到了这个答案,李友成舒了一口气,接着问:“我见过她吗?” “你没见过。”边学道说。 李友成不再问了,边学道的思绪却飞到了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徐尚秀身上,回想两人婚后徐尚秀的一颦一笑。 李友成站起来,对边学道嫣然一笑:“说了,就没有遗憾。送我回去吧。” 烟花散去,人也散去了。留下空荡荡的舞台,独自回味片刻之前的五光十色、热闹喧嚣。 校庆之夜,陈建没有回来,寝室里的7个人都累了,一夜无话。 第0031章 老边儿子的食堂更大 早上,717几个人来到食堂,用学校破天荒发下来的免费餐券一人换了一个鸡腿,遗憾的是,味道不怎么样。 吃完回寝,陈建已经回来了,正在脱衣服准备洗漱。 大家看见陈建憔悴的脸色,一致怀疑他是不是跟精品学姐在宾馆里干了什么。 收拾完个人卫生,陈建躺在床上给苏以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开始闷头抽烟。 艾峰问陈建:“你小子在宾馆都干啥了?这么回味无穷的样子。” 陈建说:“你们知道我这几天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没等大家回答,他接着说:“我在想10年后,20年后,30年后,我是否有资格回来,我是否有胆子回来,我会以一个什么身份回来。” “我在的那个宾馆里,都是杰出校友。你们知道杰出的标准是什么吗?去宾馆之前我不知道,后来我知道了。回来的校友是分了几个档次的,大家心里都知道,大家也都默认。” “我和一个留校的师哥一组,这两天我俩聊了很多东西。说穿了,毕业后,衡量我们的尺子不是人品也不是道德,而是我们有多少钱,当多大官,有多大名,这才是这个社会最现实的一面。” 第47页 “如果若干年后,我一事无成,曾经的同学却风光无限,我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勇气回母校,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跟杰出校友们打招呼。” 陈建一个人说着,好像憋了很多东西要倾诉。 大家都没插话,不知道是被震撼到了,还是根本不以为然。 边学道却知道,这一次校庆的经历,对陈建来说是一次洗礼。如果他能静下心来吸收,他的人生会比别人更精彩一些。 还有几门课要考试,大家都变得勤奋起来。 一天早上,边学道在家里背题呢,电话响了。 电话里,董雪好顿埋怨边学道不跟她联系,她还是从宋佳那辗转弄到边学道电话的。 董雪告诉边学道,她们学校放假了,一会儿就上飞机回松江。她没跟家里说她今天回来,吃住都由边学道安排了。 几个小时后,董雪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东森大学门口了,让边学道去接她。 在校门口看见董雪,边学道发现,董雪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完成了十八变。 高三时的董雪已经不见了,专业的空乘训练和仪态熏染,让她自信、明朗而有风情。 身材的优势被她充分发掘,站在校门口,几乎每个路过的男生都要看上几眼。 把董雪带到校内的专家宾馆,放下行李箱,董雪迫不及待地让边学道带她四处转转看看。 仿佛一点也不累的董雪,几乎走遍了每个她想看的角落。 “这就是你待的校园啊!树可真多,这点我喜欢。” 边学道说:“饿了没?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用出去吃,在你们食堂吃就行。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定要尝尝你们的食堂。” 这是边学道一年来第一次和女生单独在食堂吃饭。董雪跟他说她们学校发生的一些好玩的事,还不时在边学道的餐盘里挑几块肉吃。 这一幕,被打饭路过的南娇和张萌看见了,两人特意绕过来仔细看了董雪一眼,没跟边学道打招呼,径直走了。 几分钟后,717寝的人包括于今集体出现在食堂。 陈建进门就四下打量,用手一指,7个人立刻向边学道和董雪这边走来。 散开坐在边学道桌子的两边,也不说话,都直勾勾地盯着董雪。董雪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 于今把脑袋凑到边学道旁边,眼睛却盯着董雪:“边嫂?” 董雪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却不说话,盯着边学道看。 “别瞎说,同学,高中同学。”边学道把于今的脑袋推了回去。 “嗷……” 7个人一齐拉长声,做恍然大悟状:“同学?明白,明白,同学!” 互相假模假式地问道:“你看见过老边单独带女同学吃饭吗?” “没有!” “没有!” “你看见过吗?” “绝对没看见过。” 听了这话,董雪高兴地看着边学道。 艾峰扭头跟陈建说:“同学也没关系,打电话,把苏同学、李同学、南同学,还有周同学,都叫出来,咱们跟老边的同学好好认识一下。” 李裕起身,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跟边学道说:“今晚6点,桂福源301,带着你同学来。”然后笑嘻嘻地跟董雪说:“晚上一定赏光。” 看着7个人走远,董雪问边学道:“你寝室的?” “嗯。” “有大帅哥啊!” “嗯。” “你晚上要是再说一次我是你同学,我就立刻追帅哥!” “……” 晚上这顿饭,717全寝都到了,603寝3个已经是717家属的女生来了,李友成没来,张萌却跟着来了,周玲挨在于今身边,不说话就是笑。 艾峰憋着劲儿想从董雪身上突破,让边学道喝酒,董雪明白前因后果后,来者不拒,硬是没让边学道碰一下酒杯。 南娇开始看董雪的眼神中,还有一些挑剔,到后来,全变成了钦佩。苏以始终淡淡地笑着,陈建一要跟董雪喝酒,她就拉陈建的胳膊。张萌则是盯着董雪看了半个晚上,然后非要跟董雪喝酒,没几杯就醉了,让南娇周玲扶着去了卫生间。 童超逮着机会,在于今耳边说:“三哥,四哥儿子的食堂似乎比你儿子的食堂要大那么一点点啊!” 于今装作没听见,然后恶狠狠地把童超的酒杯倒满。 席上,于今再问边学道这是边嫂还是同学,边学道硬是没敢说。 菜和酒都很好,于今想去结账的时候,发现李裕早就在前台存足了钱。 回学校的路上,李裕把车钥匙给了边学道,让他这几天带董雪四处转转,说有车方便。 在校门口,于今和周玲回租的房子,分手时,于今大喊:“边哥,晚上别去你家了,小心声弄大了,老头老太太把你撵出来,去宾馆吧,实在不行去我那,我那隔音效果好……唉……唉……疼……疼……松手……” 于今没说完,就让周玲狠狠掐了一下。 在宾馆门前,董雪问边学道:“于今说的你家和老头老太太什么意思?” 边学道说:“我租了一个合厨,房东是老教授,比较古板,我就没带你去。” 董雪说:“带我去看看。” 边学道说:“走吧。” 到家时,沈教授已经关门躺下了,边学道和董雪小心地走进房间,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第48页 边学道的房间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男生的房间,简洁干净有条理。董雪一进门就看到了边学道的两台电脑,立刻问他:“你的电脑?” “嗯!” “一台多少钱?” “一万。” “你买两台干什么?” “我自己弄了个论坛,平时还要写点程序,两台能区分开。” 董雪问边学道:“还记得高三的政治课老师么?” 边学道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蓝色上衣、黑筒裙黑丝袜的侧影,说:“记得。怎么了?” 董雪说:“钱老师进监狱了。” “因为什么?”边学道隐隐能猜到原因。 “咱们毕业前,她就跟丈夫离婚了。据说,上个月她和学年主任一起爬山,到了山顶,钱老师往学年主任的水里放了点那什么,学年主任不知情,喝水后有点那什么,然后两人就在山上那什么了,据说那什么了两次,再后来,钱老师就把非常疲劳的学年主任推下了山,死了。” 虽然不影响自己的理解,但边学道听到董雪神奇的描述方式还是惊呆了。 “累死了,困了,我不走了。”躺在床上,董雪开始耍赖。 看了一会儿边学道的表情,又坐起来:“那好吧,你送我过去,我怕迷路。” 把董雪安顿好,边学道回了红楼。他不敢回寝室,这要是回去,肯定被那帮小子质问到死。 心不在焉地看了会编程书,收到了董雪的短信:晚安! 第二天,边学道开车带董雪玩了一天,董雪很奇怪边学道居然会开车,而且开得这么稳。 第三天,李裕和李薰加入了他俩的游玩队伍,李裕带着照相机,吐舌头、对眼、双手握拳一脸扭曲蹲在地上装正在大便,什么表情都让边学道帮他拍下来。 最让人奇怪的是,李薰平时话很少,安静得不像话,遇到了董雪,却像多年的姐妹一样,一路上两人的话不停,不仅很大声地笑了,跟李裕合照时甚至还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第一次看见李薰这么开怀,把李裕兴奋得不得了。 在边学道的提议下,4个人去了心恩寺。 看见边学道从进寺开始就一脸庄重,李裕也收起了搞怪的心思。 很小的时候,家里的老人就跟边学道说过“地藏菩萨与世人的缘分最深”,这句话一直印在他的心里。 到地藏菩萨殿时,边学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董雪见了,跪在旁边,跟着磕了三个头。 李薰看着跪在边学道旁边的董雪,眼睛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0032章 父子谈心 几人走到法物流通处,李裕给李薰买了一个玉制护身符,边学道给董雪买了一个海南黄花梨手串,董雪开始嫌价高,坚决不要,边学道递给她后,她立刻小心地戴在了左手上。 从心恩寺出来,李裕说既然都到这了,去游乐园转一转吧。 李裕带着李薰去玩碰碰车了,董雪拉着边学道陪她坐摩天轮。 边学道之前没坐过摩天轮,坐到近半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恐高。 尽管极力压制,边学道还是脸色发白,浑身紧绷,董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边学道,这个冷静、酷酷的小子居然恐高! 去年毕业时在学校楼顶怎么没发现?不够高? 看见边学道那紧张的样儿,董雪突然勇敢起来。 轻轻握住边学道的手,见他还是很紧张,眼睛已经不敢往外面看了,董雪一下坐到边学道腿上,搂着他的头,放在自己胸前。 感觉着怀里边学道的呼吸和紧绷,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建筑物,董雪有一种想要真正拥有这个男人的想法。下一秒,她双手捧着边学道的脸,轻轻吻在边学道的嘴上。 开始的几秒,边学道还没有度过恐高的紧张阶段,既对董雪的热情和突然袭击不知所措,又不敢松开紧紧抓着椅子的手,过了一会儿,闻着董雪的体香和唇香,边学道的注意力转移到董雪身上,他呆了一下,然后双手抱住董雪,闭着眼睛寻找董雪的嘴唇。 董雪调皮地亲一下,抬一下头,然后又轻柔地舔着边学道的嘴唇,等边学道的舌头寻找过来,她又退开,然后再主动凑过去吸住边学道的舌头。 此时的边学道,浑身像着了火。 一段时间以来他等待徐尚秀的坚持,在这个远离地面的封闭空间,被恐惧和激情合力击碎。他是一个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他知道其中的种种妙处,像是身体里的某个封印被撕了下来,他用力地吮吸着董雪的舌头,搂抱董雪的力气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董雪揉进自己的身体。 边学道狂野地亲吻着董雪的嘴唇、脸颊、鼻子、眼睛和额头,两只手用力地抚摸董雪的后背然后伸进衣服,向下游去。 董雪没想到边学道的反应会这样激烈,高三毕业时她曾给过边学道相似的机会,但当时他表现得像一根木头。董雪知道自己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但她并不抗拒。从三天前在东森大学门口见到这个自己久久不能忘怀的男人起,她就读懂了这个男人身上隐藏得很深的孤独。 董雪放开了自己,只要她有,只要他要,她就给。 董雪一边用嘴回应边学道,一边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方便边学道在她身上放肆。 地面上其他游乐项目产生的尖叫声渐渐传来,边学道也渐渐清醒。他把自己的头埋在董雪胸前,不知怎么面对不能从他这儿获得承诺的董雪。 第49页 董雪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小声说:“我爱你,你不要有什么不安和愧疚。我爱你,真的,我爱你,我喜欢你亲吻我的身体!” 见边学道抬起头,董雪微笑着跟他说:“帮我把文胸戴上,把衣服扣上。” 对董雪的胸围,高考前边学道猜测了好几次,现在两人身体稍稍分开,边学道第一次近距离全景无遮挡地看见了董雪两个白宝宝的全貌,第一感觉是大,第二感觉是白,第三感觉是挺。 实话实说,董雪的白宝宝一个顶徐尚秀两个。边学道两世为人,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包括婚前两次ONS对象,单论身体的性感程度,董雪第一。 见边学道看着自己发呆,董雪既高兴又害羞还着急,她伸手轻轻掐了一把边学道:“还没看够?一会被别人看见了。” 回学校的路上,董雪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学校放假了,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家。 回到宾馆拿上行李箱,董雪问李裕能不能送她一趟,李裕说没问题。 在门口,当着李裕的面,董雪亲了边学道一口,然后上车。李裕在车上给边学道打了一个OK的手势,开车走了。 回到红楼,边学道打开QQ,点开彬彬的头像,彬彬更新了签名,上面写着:原地踏步一年,是为了遇到你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徐尚秀遇到了谁? 给彬彬敲了几句留言,发送,等待,没有回复,等待,没有回复,等待……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董雪的:我到家了,勿念。 勿念! 勿念! 边学道怔怔地默念着这个词。 真能勿念么? 考试全部结束,假期开始了。 边学道把所有外挂都更新了一遍,和于今一起去了趟银行,这个学期,去了花的,边学道赚了60万,于今分了15万。当然,算上卖装备的钱,于今最少应该有20万。 自己又添了两台电脑的于今,现在用的都是边学道给的超级挂,这时候,一本半月狗书都能卖几千块,打点套装又是几千块。 超级挂边学道早就开发出来了,但他只给于今用。一是让于今赚点钱平衡一下心理,二是让于今测试外挂的稳定性,发现问题随时告诉他。 于今问:“为什么不将超级挂拿出来卖?” 边学道告诉于今:“这是营销学课上讲过的啊!一个手机厂商,开发出10个功能,先推出A11型号,让这款手机有其中3个功能,上市卖几个月,再推出安装5个功能的A12型号,再卖几个月,接着推出安装8个功能的A13型号,如此这般,才能尽快收回开发成本,实现效益最大化。” “运用到我们的外挂销售上,比如外挂开发到10级,然而市面上都是3级外挂,那么只需要把自己的外挂功能锁定在4级就足够获得利润了。等对手升到4级了,我们再推出5级,以此类推,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听了边学道一番话,于今彻底服了。 跟房东打好招呼,边学道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到家第七天,李裕给边学道电话,说他爸已经托关系联系好驾校了,让边学道4天后到松江。 这是边学道回家前和李裕约好的,这个假期要把驾驶证考下来。 两人的开车水平肯定没问题,但天天无证驾驶总不是个事儿,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再说边学道知道,过几年,驾驶证一年一个价,越来越难考,反正是必有的东西,越早考越好。 边学道身体里住着的是个30多岁成年男人的灵魂,他对父母和家的依恋比同龄孩子要淡很多。 回家的这几天,边学道交给父母2000块钱,依旧说是在同学家企业工作攒下的,然后找回了自己的厨艺,每天都给父母做一顿饭。吃完晚饭,只要天气好,就拉着父母去市政府前的广场走一会儿,让他们看看附近新建的楼盘,说等毕业赚钱了,就给父母买一个楼房。 边学道手里已经有几十万,但他不能让父母知道,也不能现在给父母买楼。看着他长大的父母,比谁都了解他,20岁的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父母一清二楚。事实上,前世他20岁的时候,还是个愣头小子,假期回到家就知道整天四处跟同学聚会,傻喝傻玩。 再等等吧!过几年,等毕业一两年,到时一步改善到位。 边学道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松江前,边学道跟父母说工作的地方通知他回去,边爸边妈没有说挽留的话,他们知道儿子早晚要离开家,在另一片天空下飞翔。 那一晚,边爸跟他坐在院子里,说了很多话,既是男人和男人的对话,也是老男人对年轻男人的传授。 边爸告诉边学道:一个男人,即使事业不算成功,即使没有太多钱,也要做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 边爸告诉边学道:不要为身外之物所累,大学四年,多看看书,多出去走走,有心仪的女孩要大胆追求,不要爱在心里口难开,如果交了女朋友,就告诉他,他可以瞒着边妈每月补贴边学道几百。 边爸告诉边学道:以后回家不要往家带钱了,如果有富余,就自己攒起来,在身边留着需要的时候用,或者多跟同学朋友出去吃吃饭维护感情。 边爸告诉边学道:供边学道上大学,是他这个当爸的责任,这个钱只能他来出,现在他还干得动,等没人用他干活了,等他干不动了,再用边学道的钱。 第50页 边爸最后告诉边学道:有时间多给家里来电话,你妈总说想你。 那一晚,躺在自己的床上,借着月光,凝视着屋里的每一件家具,边学道感觉到,这里是自己真正的家,父母所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早上,边妈坚持说汽车没有火车安全,一直把边学道送上火车才离开。隔着车窗,边学道目送着边妈离开月台。 边学道赚钱的心思更迫切了。 他深知自己一定要在2014年之前赚到足够足够多的钱,才能保证自己的后半生能抵抗住各种自己不再知道的风险,才能保证自己、徐尚秀、双方的父母都过上殷实自在的生活。 赚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们。 如果谁恶意阻挡自己,就要把他踢开。如果谁敢觊觎自己珍惜的东西,边学道就会跟他玩命。 第0033章 好人李裕 驾校学习很平静,边学道是轻车熟路,李裕是游刃有余。 边学道吸取了前世不送礼总吃亏的教训,第一时间给教练送了条好烟,让他照顾一下自己和李裕,后来教练发现这两个都是熟手,根本不用自己照顾,于是对两人的态度就非常客气。 半个月后,边学道这组转来两个女学员,直接跟着他们组的进度练。其中一个女的,边学道觉得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李裕跟教练关系熟,从教练那儿得知,这两个女的原本是另一个教练带的,小姑娘长得太漂亮,原先那个教练好这一口,一上车指导就特别黏糊,借机挨挨碰碰的,其中一个忍了,另一个直接给了教练一耳光。 打人的女学员随后下车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驾校经理打电话把挨打的教练一顿臭骂,然后把两个女的送到这个好钱不好色教练的组里。 组里塞人,干啥都要排队,本来大家是不愿意的,可两个小姑娘长得秀色可餐,其中一个还明显脾气硬有背景,大家也就没说什么。 一天,两女中的一个在练车,李裕和边学道在边上抽烟。 李裕指着移动中的车说:“就这个打的教练,我在咱教练那儿看到名单了,叫廖蓼,这名牛吧?也怪我语文没学好,俩字都是回家查字典才念准的。年轻漂亮女人来学车,不是亲爹有钱就是干爹有钱,反正有一个有钱的。” “你爸也有钱,说人家?”边学道逗李裕。 “靠!我是男的。”李裕接着说:“等我和李薰有了孩子,女孩就认边嫂当干妈,男孩就让你当干爹。” “有区别?”边学道问。 “女孩有干爹,听着就不舒服,我女儿只有干妈,没有干爹。”李裕一本正经地说。 “滚蛋!别找我老婆,找寡妇认干妈去。”边学道刚伸脚,李裕就跑开了。 廖蓼走下车,远远看到边学道和李裕蹲在一棵树下说话。 廖蓼第一天换到这组,就认出了边学道。那个去年在冰场撞倒自己的男生,今年在体育场一脚球差点砸到自己的男生,现在在驾校还能遇见他,若不是自己偶然换到这组,若不是边学道和李裕看她的眼神都很从容,廖蓼简直怀疑这个男生和左亨一样是来追自己的。 男生的眼神告诉廖蓼,他并不记得她。 廖蓼没有其他女生常有的矛盾心理,怕别人纠缠又恨别人无视,廖蓼最喜欢别人无视她,不干扰她既定的生活计划。这个阶段的廖蓼,不排斥男人也不接纳男人,看见顺眼的可以做朋友,对,朋友,在她眼里只有同性朋友,没有异性朋友,如果做了朋友,异性也是同性。想玩暧昧,想从友情攀向爱情,没门! 大一一年两次考试,廖蓼都是全系第一。廖蓼的目标是4年都要保持第一,要当一个24K金的学霸。 廖蓼是学霸,温师哥是黑客。 温师哥是个黑客,边学道最近才知道。 其实边学道现在也算黑客,不过他是纯赚钱型的黑客,而温师哥是攻击型的黑客。 前阵子,边学道放外挂的论坛被攻击了,边学道郁闷得不行,这么个小论坛,谁吃饱了撑的攻击自己干嘛? 边学道手忙脚乱地应付了一阵,发现不是对手,就关了服务器。于今和李裕分析,八成是传奇外挂的竞争者干的,边学道想想很有可能。 他们这个小团队,边学道是技术核心,他都搞不定,别人更不行。没办法,边学道想到了工大的王文凯,给王文凯打电话说了下情况,问他能不能应付,或者能不能找到熟悉黑客攻击的同学?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王文凯的电话,等到了温师哥的电话。温师哥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问清边学道住的位置,说他打车过来,一会儿就到。 李裕和于今已经在屋里了,见边学道又领了一个人来,沈教授有点不高兴,但没说出来。边学道心里很抱歉,但现在也顾不得了,耽误一天要少不少收入呢。 打开服务器,温师哥看了看情况,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刚要连接电脑,停住了,扭头问边学道:“可以吧?” 边学道知道温师哥指的是什么,但用人不疑,他肯定地点头。 通过反跟踪,温师哥很快找到了攻击源头,跟着寻找对方的弱口令,然后开始攻击。 有些地方边学道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他现在不求弄懂,只求弄死对方。 第51页 黑客之间有一些独特的信息传递方式,过了一会儿,温师哥抬头说:“对方认输了,还继续吗?” 边学道摇头,说:“就这样吧。” 和解是最明智的选择。 对方怕的不是边学道,是温师哥。黑客这个群体,性格大多有点奇怪,要是因为一时意气把对方弄急了,以后天天守着边学道使坏,又不能每次都找温师哥,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自己学?哪还有精力啊! 边学道把温师哥送下楼,温师哥说:“这是第二次来你们学校,上一次没仔细看,陪我转转?” 边学道知道温师哥有话要跟他说,就说:“行,我带你走走。” 走了好长一段路,温师哥问:“你做外挂?” 边学道知道只要让温师哥看了论坛,八成就瞒不住他。 “是。” “做多久了?” “第一次找文凯和你买电脑就开始筹备了,今年才走上轨道。” 温师哥听了,不置可否。 “做外挂是你们谁的主意?我指包括刚才屋里那两个。” “我的主意。” “谁是技术?” “我!” “你不是国贸的吗?” “自学了几本编程书。” “厉害啊!” 边学道笑呵呵的,没说话。 靠在双杠上,看着体育场,温师哥说:“我认识不少技术不错的,不是在燕京的IT公司给人打工,就是东一下西一下的四处炫技,还有的整天泡在几个论坛里装神弄鬼。这么大一个市场,让你一个学国贸的先发现还干成了,难道学经济的特别有赚钱天赋?” 说到这儿温师哥自己都笑了。 “我先走了,回去想一想,有思路了再找你。对了,刚才那些人要是再使坏,你告诉我。”温师哥说完,向校门口走去。 本来边学道身上揣了2000块钱,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能把钱拿出来,真要是拿出来,温师哥八成会翻脸走人。 论坛恢复了,于今就回去通知他的销售团队了。 看着李裕聚精会神地忙活论坛,边学道从柜子里数出3000,加上兜里的2000,凑成5000,放在李裕手边。 “干啥?”李裕问。 “给你的辛苦费。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得戴眼镜了,拿去买点鱼肝油。”边学道说。 “什么鱼肝油这么贵?不要,你留着吧。” “拿着,给李薰买几件衣服。”边学道说。 李裕放下鼠标,问:“真给?” “真给。” “不要不行?” “不要不行。” 李裕拿起钱数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跟边学道说:“走,跟我去个地方。” 李裕开车,边学道坐副驾驶,兜兜转转,进了一个胡同。敲门进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凳子上,弯腰捡簸箕里的黄豆。整个院子冷冷清清的,除了黄豆粒碰在一起的声音,没有一点声响。 李裕数出1000,放在老太太手里,四下看了一眼,把几个装着煤核的编织袋子堆在一起归拢好,带着边学道出了门。 第二家…… 第三家…… 第四家…… 第五家…… 第五家是个老头,老伴去世多年,两个孩子,一个病逝,一个意外。 老头一个人住在一间20多米的老楼里,靠微薄的退休金和每天出去拣点垃圾卖钱维持生活。 老头精神很好,而且显然认识李裕,见李裕进门就大声地跟他说话。 这时边学道发现,老人的耳朵应该不是太好,李裕很大声地跟他交谈。 前四家都是1000,在这儿李裕留下了1张,把900交到老人手里。老人握着李裕的手,把钱塞回给李裕,用力推着,大声说:“谢谢孩子,谢谢孩子,来看看我就行,不用钱,真的,我够花,不能每次都要你的钱。” 李裕终归把钱留给了老人。 出门时,老人站在家门口看着李裕和边学道下楼,不停跟他俩挥手,边学道回头的时候发现,老人的笑容特别满足,特别纯真。 在学校附近,李裕下车进了一家药店,不一会儿拎着个袋走出来。 上车,把袋扔给边学道:“真贵,真贵,一瓶鱼肝油都24了,100块钱才够买4瓶,这才能吃几天啊?” 发动车,拐进学校后门的停车场,李裕扭头对边学道说:“边老板,下次工资啥时候发?” 回到红楼,边学道写程序,李裕维护论坛。李裕边吃香蕉,边问边学道:“几个说话有点出格的帖子怎么处理?” 边学道让李裕把帖子念一段,李裕念了,边学道说:“单帖锁死,扣分警告”。 李裕说:“得令,边老板!” 李裕又念了一段,边学道说:“删除,拉入黑名单。” 李裕说:“得令,边老板!” 边学道说:“再不好好说话,扣工资!” 李裕说:“得令,边老板!” 边学道不说话了。 边学道建论坛是为了拉人气,推销自己的各类免费脚本和外挂,他可不想成为一些人发表不当言论的阵地。无论那些人真的是忧国忧民还是别有居心,一律拉黑,如果恶意注册,就锁死IP。 李裕对这种决定别人“生死存亡”的感觉很是痴迷,边学道说李裕:“你要是当官了一准是个酷吏。” 第52页 李裕辩驳说:“我宅心仁厚着呢!” 晚上,边学道给董雪发了条短信:在哪呢? 董雪回:在海南。 边学道: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董雪:嗯,你也是,想你。 第0034章 外挂如毒 李裕爷爷过生日,全家去外地祝寿了。 一个人无聊的边学道,想起很久没见到球场上那些踢球的小男孩了,到校外后身的棚户区打听了一下,走到一个出租书的小屋前。 走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小说和漫画并排摆在木质的框架上,屋里的气味很怪。 边学道随意看了一眼书架,问坐在床上摆弄收音机的男人:“许志友是住这儿吗?” 男人见边学道不是来租书而是找许志友的,态度就不是很热情:“出去干活了。” “干活?在哪?”边学道问。 男人朝窗外一指:“拐角的水站。” “谢谢。” 不大的所谓水站里,就一个中年妇女,边学道也没打听,在附近转悠。 过了10多分钟,段奇峰、倪恒、许志友、成大器4个骑着一个三轮车回来了。 见到边学道,他们很意外,骑到跟前,成大器说:“边哥,找我们吗?” 边学道点头说:“嗯,没课,出来转转。” “等一下,我跟老板娘算一下数。”许志友说。 一会儿,几个男孩出来了,许志友手里捏着15块钱。 边学道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孩子也是有秘密和自尊心的。 “现在有时间么?”边学道问。 “有啊。”几个孩子说。 “走,吃东西去。”边学道说。 男孩们知道边学道大方,都很高兴。 “想吃什么?饺子?还是麦当劳?” “饺子!” “麦当劳!” 见意见不统一,边学道使出了民主集中制的精髓:“那就吃饺子!” 饺子快吃完的时候,边学道让几个孩子继续吃,他带着成大器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告诉司机,去最近的麦当劳。 在麦当劳边学道点了足够10个人吃的量,跟成大器一人两个大袋子,打车回到饺子馆。 领着孩子们到红楼下,边学道上楼,取下来两个端午节时买的帐篷、防潮垫和扑克,然后小部队直奔主楼。 几个人累死累活爬上了主楼楼顶,歇了一会儿,边学道支上帐篷,让几个孩子去楼下教室抬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上来。 楼顶野营开始了。 有吃有喝有玩,几个男孩子高兴坏了。 边学道也不知自己怎么和几个孩子这么投缘,他就是特别想和这些孩子说说话,散散心。 玩累了,大家躺在帐篷里说话。 4个孩子家境都不好,不是父母离异,就是丧父丧母,许志友是跟他姐夫一起生活。 许志友说:他父母40岁才生的他,不久因为车祸都去世了,他是跟着姐姐长大的。他姐姐长得漂亮,不知道怎么认识的,跟了当时很有些钱的姐夫。 他姐夫早些年是个足球运动员,上世纪90年代曾经踢过几年甲A,后来因为参与卖球,得罪了一些人,被别人在比赛中废了右腿。 再后来他姐姐得了一场大病,已经踢不了球的姐夫倾尽所有,还是没能留住他姐姐的命。 他姐夫跟当年的队友借了些钱,开了一个足球学校,却因为不懂经营,效益越来越差,最后在东森大学后面盘了个租书屋。至于在修车厂的足球学校,纯粹是打发时间、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小营生。 几个孩子都喜欢足球,身体素质也都很好,许志友姐夫认同孩子们用足球锻炼身体,但坚决反对他们走职业球员这条路。 边学道站在楼顶,极目远眺,问了站在左右的男孩们一个很俗气的问题:“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当球员,挣大钱。”这是倪恒。 “我想坐时光机器,回去看姐姐。”这是许志友。 “我想周游世界。”这是成大器。 “我想去没人的星球居住。”这是段奇峰。 “我想站在这里往下撒尿。”这是边学道。 梦想,有时候,不是想做而做不到的事,而是能做却不敢做的事。只要你克服内心的恐惧,做了,梦想也许触手可及。 第二天,边学道带着4个男孩,去了李裕带他去过的5个老人家里,跟4个男孩一起帮老人收拾了屋子,干了一些体力活儿。 第三天,边学道带着4个男孩,去了条石大街,找了家格申体育用品商店,指着阿迪、耐克和李宁三家店说:“进去挑,全身的足球装备,我出钱。” 几个男孩不敢相信,都没动。 边学道说:“只有20分钟时间,过时间的自己付款。” 男孩们“唰”的一下不见了。 倪恒挑了一套耐克。 段奇峰挑了一套阿迪。 许志友挑了一套李宁。 成大器是混搭。 边学道给自己也挑了双球鞋,然后问许志友的鞋码,给他又买了一双阿迪。 男孩们兴高采烈地回了家,走到红楼附近的时候,温师哥打来电话,问边学道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去工大附近的避风塘找他。 边学道到的时候,温师哥已经在等他了。 坐定后,温师哥开门见山地说:“明年我研究生毕业,我这个人不适合上班挣工资,想自己干点事,我出技术,你有没有兴趣?” 第53页 边学道喝了一口茶:“你准备做什么?” “开发游戏!”温师哥说。 边学道一愣:“要多少启动资金?” “50万。”温师哥说。 “开发游戏?” “对。” “开发游戏的话,50万不太够吧。再说,游戏做出来后效果不好怎么办?” 温师哥憋了一会儿说:“我已经深入研究了《传奇》的游戏兴奋点,不会不好的。” 边学道说:“好吧,咱们可以copy《传奇》,别人也可以copy咱们,你应该了解国人的复制能力。况且,游戏开发周期长,等咱们的游戏出来了,没准就落伍。” 温师哥说:“这点倒是没想到,你有什么主意?” 边学道说:“其实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都是打《传奇》主意。” 温师哥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边学道说:“建私服。” “私服?” “对。” “源代码哪儿去弄?”温师哥问。 “想办法。不要忘了,这游戏是从韩国买来的,那边已经上线两年了。”边学道说。 温师哥沉思了一会,轻轻点头。 边学道接着说:“还有。” “还有?” 边学道说:“外挂还要继续做。我的技术太粗糙,你来做一定更完善。” 温师哥问:“做《传奇》外挂?” 边学道说:“不,如果可以,做市面上所有效益好的游戏外挂。我觉得,《传奇》只是网络游戏蓬勃兴起的开端,看到《传奇》赚钱,会有更多公司投入资金引进、开发游戏。” “运营商下狠心封外挂怎么办?”温师哥问。 边学道说:“这个决心首先就很难下。其次,不是所有运营商都有这个勇气。” “外挂就是游戏里的毒品,用一次就会产生依赖,会上瘾。一个服务器,只要有几个人用,其他人就会觉得不公平,就会跟着用,蔓延速度是非常快的。这个时候,运营商有两个选择,要么封杀,要么放任。” “先说封杀,这点不容易做到。想全面封杀外挂,只有游戏运营商们团结一致,集体封杀一切外挂的存在,对外挂有个针对性的措施,再争取政府部门的帮助,形成一个有效的法律文件,这招一出,外挂彻底完蛋。但是按照大部分运营商的狭隘心理,这一点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只要游戏档次差不多,十家运营商封外挂,一家不封,玩家肯定会向不封外挂的游戏里流动,这时,有人占便宜,有人吃亏,一来二去,封外挂的同盟就不复存在。” “而且,就算真封杀了外挂,会有什么后果?游戏里的角色都是有朋友的,封杀了一个,可能跟着流失两个,这就少了三个玩家。就算有这个魄力,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我说过,外挂是会上瘾的。玩家用过了外挂,已经适应有外挂的游戏,现在不让他用了,大部分人是玩不下去的。所以,出于人气和收益的考虑,运营商多数会对外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至于放任,是不可能的,顶多是大家有一种默契。外挂会加速游戏的枯萎,运营商会因为外挂的存在加速游戏圈钱的速度和力度,又或者,他们也加入到外挂队伍中,官方开发一些外挂出售,争取效益最大化。” “所以,只要注意分寸和自我保护,做外挂,能赚几年快钱。” 温师哥看着对面的边学道,忽然觉得他的眼睛像一个漩涡,深深的,黑黑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0035章 《献给李薰》 避风塘见面第二天,温师哥到东森大学找边学道,俩人找了一个冷饮厅,敲定了合作的具体细节。 温师哥出3万和技术力量,边学道出27万,成立一个工作室,盈利方向是外挂开发和私服,收益俩人五五分账,末了边学道提出一个小要求,在工作室开发的外挂里捆绑一个他的绿色小网站,他想赚点流量,温师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随后俩人共同拟了一个书面合同,打印后各自签名按了手印。 这时,边学道才知道温师哥叫温从谦。边学道告诉温师哥,明天下午来拿钱。 回到家里,边学道想了很久,他很清楚,把这条路指给温师哥,利弊均有。 “利”是把自己解放出来,让别人给自己赚钱;“弊”是温师哥不是于今,两人能亲密合作多久不好说,财务上自己肯定要吃亏。 不过边学道还是觉得有必要这样做。 外挂这个市场,自己只能吃到现在这么多,再多,技术和人力都跟不上。而且这个产业已经初现端倪,市面上的外挂竞争越来越激烈,以边学道的技术水平,会越来越吃力。至于私服,那更是个捆人的玩意。 对边学道来说,只要把投入的27万赚回来,就不算亏。 边学道之所破天荒地跟温师哥说了那么多话,卖弄了很多见解,就是要让温师哥觉得他是个有眼光的合伙人,让温师哥对他形成一种战略依赖。 退一万步,真要是温师哥不讲究,再几个月《奇迹》就上线了,《奇迹》外挂的赚钱速度一点不比《传奇》差。 俩人谈的是27万,但边学道决定明天给温师哥拿30万。他要通过自己的行动,让温师哥明白他的为人和风格。27万都拿了,也不差3万了,如果这多出来的3万能让温师哥在财务上少算计自己一点,就不会亏。 第54页 想到在校内银行取30万太扎眼,边学道到校外最近的工行预约明天来取30万,接待他的大堂经理跟他确认了3遍。 边学道不是没想过银行转账,但他觉得把30万直接递给温师哥更有冲击力。金钱就是力量,边学道要利用一切机会向温师哥传递一种来自他的力量感,让温师哥觉得他是个人物,他期待温师哥对他的谨慎能保持得长久一点。 到银行时,大堂经理确认了边学道的取款意愿,见两个窗口都排着长队,带着边学道进了贵宾区。 接待边学道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拿着边学道的身份证看了看,开始帮他办理手续。 全弄妥,看边学道把钱装进了随身的纸袋,女人问边学道:“先生有没有兴趣成为本行的VIP客户?” 边学道说:“等等吧。” 女人追上来问:“先生能留个电话吗?” 边学道把自己的电话号写了下来。 在正街边上的牛肉面馆,边学道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给温从谦电话,让他来取钱。 温师哥到了,边学道把纸袋递给他,低声告诉他:“这里是30万,你那3万留着应急用。” “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温师哥半开玩笑地问。 边学道说:“疑人不信,信人不疑。” 温师哥看着边学道轻轻点了几下头。 闷头吃完面条,边学道问温师哥:“你们学校有没有定期的英语沙龙什么的?” 温师哥说:“有的。外语院、留学生跟商务厅、省出版集团一些专职翻译一起搞了一个,已经好些年了。每周末都在一个固定的咖啡厅举办沙龙,好像是每月第一第三个周末规模大一些。” 边学道说:“我想找个好点的沙龙锻炼一下口语,你回去后问问怎么加入沙龙。以后咱俩不像这样打游击了,没什么特殊情况,每月在沙龙碰两次头。” 温师哥听了点头说:“我回去就找人问问。” 吃完了自己的面,温师哥先走了。又坐了一会儿,边学道一身轻松地走出面馆,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摸出电话,按开通讯录,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切都好。 然后调出董雪的电话,回应他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裕回来了。 练车之余就缠着边学道跟他排练吉他曲,边学道不胜其扰,跟李裕说:“大哥我给你编个曲儿行不?” 李裕立刻不弹了,跟边学道说:“我就等你这句呢。” 边学道回想着,循着记忆里的旋律,把筷子兄弟的《我一定要得到你》哼了出来。 李裕呆呆地听到完,说:“你哼的是啥?” “曲子。” “能用吉他弹?” “不能。” “那你哼它什么用?” “死心眼呢!为什么一定要用吉他弹?” “不用吉他我搬个钢琴来学校?” 李裕看边学道的眼神很不友善。 “听过《献给爱丽丝》没有?”边学道问。 “啥关系?” “你可以把我哼的曲起名叫《献给李薰》。” “起名叫《献给李薰》就能用吉他弹出来了?” “你属吉他的?总念叨吉他干什么?” “我属狗。” 边学道彻底服了,他绝对不给李裕插话的机会了:“你可以拿着我哼的曲,找一个音乐工作室,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几样乐器制作出来,然后……”边学道看李裕又要插嘴,吸了一口气立刻接着说:“然后标上《献给李薰》的名字挂到网上,你想跟李薰显摆的时候,就找台电脑放给她听。” 见李裕还在想,边学道说:“一样花钱,买花会凋谢,买衣服会开线,买黄金会磨损,买电脑会淘汰,买避孕套会……只有音乐是不朽的。只要把这歌录出来,就算再过50年,它也是你和李薰爱情的见证,当然你得能活到那时候才行。” “好吧。”说完李裕就出门找音乐工作室去了。 边学道看到李裕找的音乐工作室时差点崩溃,设备水平跟大学生艺术团似的,边学道十分担心他们会用双卡录音机录曲子。 对方还在介绍他们的音乐资质和专业水平,边学道说声抱歉就把李裕拽了出来:“哥,你是在闹着玩吗?” 李裕说:“我看了,这家最便宜。” 边学道无语了:“你天天花钱跟流水似的,这件事儿上想起省钱来了?最贵的跟这家能差多少?” “从我工资里扣么?”李裕立刻接话。 边学道气得眼前直发黑,眨了半天眼睛,狠狠地跟李裕说:“带我去最贵那家。小子,我告诉你,我结婚时,你随双份!” 不论什么东西,最贵都是有道理的。 专业的录音棚,专业的后期制作室,连接待边学道他俩的女秘书都特别专业,连珠炮似的报了一堆价格,像被狗撵的猫。 边学道学着富二代的样子坐在沙发里,告诉女秘书:“把你们这儿管事的叫来,顺便拿几件你们拿得出手的作品来。” 不一会儿,一个一脸和气的白胖中年人走了进来,搓着手笑呵呵地问:“两位要录歌?带谱了么?你们可算找对人了,来来,二位跟我来,听听我们制作的作品。” 随便听了两首,旋律很一般,其他的边学道和李裕都听不出个子午卯酉。 第55页 点了点头,让中年人关了设备,边学道问:“没有谱,我给你哼,你弄?还是找个明白人来?” 中年人一愣,不过显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笑呵呵地说:“我给你找个高手来。” 找来的是个瘦高个,方便面头,按开录音设备,面无表情地说:“哼吧。” 录完,方便面头倒回去听了两遍,自己画了个简谱,坐到电子管风琴前,开始一点点摸索着弹。弹了一点,也不说话,抬头看边学道和李裕,李裕往后退了退,指着边学道,边学道就一处一处指出方便面头哪里弹的和自己想的有出入。 整个曲子走了一遍,方便面头又弹了一遍,问边学道:“哥们哪听到的曲子,还行。” 边学道说:“梦见的。” 连着去了3天,从乐器到编曲,边学道修改了个遍,方便面头又找了个长发飘飘的男人帮忙。 这个男人对编曲的理解明显比方便面头更强,连边学道这样只会用口技形容的另类作曲者,试了几次后他都能让边学道点头。 第5天,工作室找了个女声和音。 第6天,边学道和李裕走进了录音棚。 “baby我一定要等到你(汪~汪~) 你就是我今生的唯一(汪~汪~) 只要我还能继续呼吸(汪~汪~) 我就不会轻易的放弃你” 对边学道填的词李裕很满意,觉得很合自己的心意,但是对后面的狗叫声不太满意,让他给去掉了。 两天后,工作室在网上给边学道发来了半成品,边学道用电话指出了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又过了两天,工作室通知他俩去试听完整的mp3,听完后,边学道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筷子兄弟。 为了感谢边学道,李裕从两人名字中各取一个字的谐音,给两人的组合起名“遇到组合”,边学道看了,大笔一挥改成“遇到兄弟”。 东森大学开学第二天,不少学生就在网上听到了“遇到兄弟”的《献给李薰》。这首旋律轻快上口、又不乏搞怪成分的歌曲,迅速在网上蔓延开来,搜索热度直线上升。 热度直线上升的,还有严教授和边学道联名发表的《中国入世之我见》。 第0036章 一周赚10万 《中国入世之我见》这篇论文在国内某知名期刊发表后,在一定范围内获得了相当的关注。 《之我见》都说了什么? 一、“加入WTO,也许10年之内中国就能够成为全球第一大货物出口国。但随着资源的日益紧缺和全球环保议题的不断升温,如何更好地利用服务业、资本以及投资的对外开放,更好地促进中国经济社会的转型升级,将成为未来中国发展的关键所在。” 有人评价:乖乖,真敢说啊!2001年,中国贸易出口总额为2492亿美元,世界第七,2011年就能成为全球第一大货物出口国?从第七到第一,是那么容易的? 二、“加入WTO后,如果中国企业不能迅速融入世贸规则,很快,中国就将成为受反倾销调查最多的国家,这一现象将持续一段时间。” 有人评价:最多?凭什么就敢说“最多”? 三、“缺乏相关知识和人才、怕麻烦、怕花钱、视野不宽的中国企业,在面对国际贸易摩擦和争端时,极有可能不积极应诉,而这将刺激越来越多的国家对中国提起反倾销调查,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的反倾销税率会直线上升,中国被指控倾销的出口产品和行业会越来越广。必须对中国企业加强法律法规等相关知识的培训,同时企业自身也应积极培养处理贸易摩擦的专门人才。” 有人评价:连别人应诉不应诉都敢判断,简直是危言耸听! 四、“加入WTO以后,中国企业需要树立三个观念:学会按国际规则办事;树立发挥比较优势的理念;尽早建立进出口商会、行业协会,居中协调。” 有人评价:这些观点新鲜吗?不新鲜!我也说过! 一些专家学者在各种媒体上或挺或批《之我见》,最近一段时间严教授的电话比以前多了几倍,不少媒体希望严教授抽时间跟他们聊聊关于入世的话题。 玩了多年学术,终于成了一回媒体宠儿的严教授,心下感慨良多: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胡言乱语、四处放炮,爱拼才会赢,敢说才有名啊! 发表《中国入世之我见》的刊物,严教授买了10多本放在家里,办公室里也放了两本,有时间就翻出来看看,看着看着就会拿起茶杯,把杯盖左拧右拧,懊恼地靠在老板椅上想:有几个地方就该再大胆一点,说得更耸人听闻一点,那样的话,效果一定比现在更好。 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严教授的心情好了点,用手摩挲几下头发,腰部用力,摇几下椅子: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要稳中求进,稳中求进啊! “这期刊物应该送姓边的学生一本。”想到这儿,严教授拿起电话,找到自己记在一张纸上的边学道电话,拨了出去。 边学道拿着严教授送给自己的期刊,耳朵里还在回荡着严教授的话:“小边啊,咱们的论文发表了,老师帮你买了一本,喏,好好留着,以后会派上用场地。” 想着严教授嘴里的“小边”和“咱们”,边学道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这几天温从谦给边学道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房子租了,电脑买了,人员也配置上了,就等他这个大股东哪天抽空莅临指导了。 第56页 边学道笑着跟温从谦说:“师哥,你也知道,刚开学,一堆事儿,上学期我还挂了两科,老师满世界抓我重修补考呢。我信得过你的眼光,你就先安排吧,我这儿情况特殊,咱们的事业你就多费费心。” 收起电话,边学道就把去工作室的事丢到一边。刚开张,正是温从谦梳理手下、树立威信的时候,自己又不想争权,去搀和什么? 而且工作室开在温从谦的一亩三分地上,边学道注定鞭长莫及。指导?一个搞外挂开私服的,又不是招揽顾客做买卖,用不着看人流风水。人员肯定也都是温从谦的老熟人,有什么好指导的。 反正自己把钱交给他了,还不抢权瞎指挥,温从谦要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怎么做。 边学道想好了,观察一阵子,要是温从谦值得深入合作,以后就帮他出出主意,大家一起数钱。要是不行,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以后再见拳脚相见。 董雪似乎很忙,每次回短信都很晚。边学道这才想到,几乎每次见面都是董雪对自己的事问这问那,自己对她的生活了解很少,很少主动关心她的生活。 边学道已经决定,十一假期去天津看看董雪去,看看董雪学习生活的地方! 晚上有选修课要上,这门课是边学道上学期末自己选的,课程名叫《营养与美食》,是所有吃货和立志成为吃货的人不能抗拒的课。 新学期第一节《营养与美食》课,边学道去的不算晚,但还是失算了,大半个阶梯教室都坐满了,开学年大会时人都没这么齐整过。 右侧第三排边上有个空座,边学道走过去坐下,挨着他左手边的三个座没人,但桌子上有桌布、书和酸奶等零食,看布置就是三个女生。 边学道恶意地想:这不会是吃坏了肚子仨人一起去厕所了吧?一会儿回来要是她们身上有味儿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换一个座? 边学道扭身找座位时,三个女生回来了,站在他边上,等他起身让她们进去,结果边学道专心地找座位,一直没回头。 一个女生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边学道才看见人家等他让过道儿呢,笑着说“不好意思”,把三个女生让了进去。 坐下时才发现,挨着自己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驾校里扇了教练耳光调来他们组的女学员,叫廖蓼的那个。 边学道又想回头找座了。 上课没多一会儿,电话震动,是李裕打来的。 李裕最近弄论坛的热情极度高涨,不让他维护都不行。边学道暗骂自己贱,没事儿给他工资干嘛?没事儿给他录歌干嘛? 电话里,李裕问边学道一个帖子怎么处理。 边学道这个晕啊,说:“大哥,我上课呢,你自己把握。” 李裕说:“好。” 隔了没10分钟,李裕又来电话了,这回他说:“有个帖子我把握了半天,没把握好,边老板你帮着把握一下。” 边学道没招儿了,说:“你念给我听听。” 李裕念了,边学道听完说:“删了,拉黑。” 过了7、8分钟,电话又开始震动了,廖蓼奇怪地看了边学道一眼。 廖蓼旁边的女生心里想:又一个装阔蓄意接近廖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看上去好忙好成功的样子,一准儿是提前跟寝室同学说好的。 边学道接起电话,不等李裕张嘴,就恶狠狠地说:“拿不准的通通拉黑,再打电话扣你工资。” 听了这话,廖蓼旁边的女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扣别人工资?这装得也太过了吧? 电话又震动了…… 这次是董雪。 边学道收拾一下东西,瞅机会直接走人,这课没法上了。 因为有边学道提供的外挂源码,温师哥的工作室几乎是成立当天就步入轨道。以工大同学圈为主干组建的工作室里怪才云集,之前的散兵游将,现在以赚钱为目标聚集在一起,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 温师哥很吃惊,边学道更吃惊。 一周,仅仅一周,温师哥工作室弄出来的“天极外挂”就因为方便、强力、稳定,力压包括边学道编写的外挂在内的所有老牌外挂。 加上工作室几个成员在网上有广阔的人脉关系,大家的同学师哥中很多人都有自己弄着玩的网站,互联网上每个人多的犄角旮旯都有他们的朋友,外挂推广极其迅速。 仅仅一周,银行里到账10万。 第0037章 左亨的挑衅 边学道接到温师哥电话的时候,温师哥已经到东森大学校门口了。 在学校冷饮厅内的小包间里,温师哥把装着5万元的腰包递给边学道。 看了一眼,边学道拿出3沓,揣进兜里,把包还给温师哥,笑呵呵地说:“第一次赚钱,拿点钱出来给工作室的兄弟们分一下,鼓舞下士气。我可跟你说明白,就这一次,下次你给我多少我拿多少。” 温师哥就是笑。 “打算怎么奖励他们?”边学道问。 温师哥说:“我也拿2万,把钱均分给大家。” 边学道摇头:“这样分不行。第一周,一人就分几千,下一周怎么办?以后怎么办?分不分?分多少?分少了会不会不高兴?” 边学道又问:“现在工作室里的人是技术入股还是拿工资?” 温师哥说:“拿工资。” 第57页 边学道点头说:“这很好。我这儿有点想法,作为合伙人,我说说,权当给你当参谋。” 温师哥看了边学道一眼:“你说。” 边学道说:“你作为老板,与民同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利用这些钱树立权威,鼓励进步。首先,钱要发,要让大家看到成果,愿意干下去。” “第二,没有名义的钱要少发,几百足矣,其他的钱要以奖励的名义发下去,每一个拿到钱的人都要有个名堂,比如技术支持,比如黄金创意,比如推广得法,实在没名目,说他早来晚走把工作室当家都行。” “第三,不能平均发,一定要有层次。一样推广出了力,更得力的多发,差一点的少发,要拉开差距,要让大家形成追赶和互相比较的氛围。这样发还有一个好处,几个月下来,发钱标准会越来越高,以后说不发可以不发,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温师哥看着边学道,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憋出一句:“你们学校国贸专业的教育水平已经牛成这样了?” 边学道没理技术男的感慨,正襟坐直,换了一个语气跟温师哥说:“老温!” 听到这个称呼,温师哥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郑重点了下头。 边学道说:“有一点咱俩都要明白,咱们的工作室是个企业,绝对不是几个志同道合说得来的好哥们凑一起过家家,所以,该有的规矩一定要有,奖惩制度一定要尽快弄出来,一个团队,打什么底儿是什么底儿。” 温师哥用小勺搅动着杯里的奶昔,久久不语。 看氛围有点紧,边学道拍了一下温师哥:“别想得太复杂,就算想也回去再想。我最近想了个新功能的外挂,你帮我参谋参谋,看技术上可行不可行。我琢磨了几天,奈何底子太薄,有些地方想不透。” 一提技术,温师哥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说!” 边学道说:“我想写一个脱机挂,说白了就是不用玩家上游戏,上外挂就能挂游戏……” 边学道说的,有几个地方温师哥也需要回去细想。边学道送温师哥到校门口,分别前笑嘻嘻地拍着自己装钱的兜说:“还是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有力量,当初我自己要一个月才能赚到这些,跟师哥你合作,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温师哥很会捧场:“没你的提醒,没有你的投资,我们这些人也干不起来,大家双赢吧!对了这周末我去参加英语沙龙,下周带你去。” 周末,新学期717和603首次聚餐。 近一年的交往,尤其是端午节那次一起行动后,两个寝室的氛围特别融洽,像多年的老朋友。 饭桌上大家说着各自假期里遇上的有意思的事儿,就连苏以、李薰这样的女生都会跟大家说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糗事,男生女生再不会无意义地拼酒,而是说一会儿话,水到渠成地干杯。 气氛正好时,门被推开了,进来4个男生,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短发、鹰眼,手里拿着两瓶白酒,脸上是笑着的,眼睛却冷冷的,身后3个男生,高高壮壮一看就是练体育的。 603的女生看到这几个男生神情就是一紧,南娇站起来迎了过去,边走边说:“左亨,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走,出去说。” 左亨没动,目光在桌子上逡巡,最后落在苏以身边的陈建身上,走了过去:“陈建是吧?听说过你,学生会的,校学生会老康是我哥们。兄弟今天冒昧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在坐的兄弟们喝杯酒,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来往。” 说着,他把陈建刚倒满啤酒的杯子放到一边,朝身后喊到:“老三,跟服务员要几个杯子过来。” 左亨说话的时候,苏以双手紧紧挽着陈建的胳膊,两眼看着陈建,轻轻摇头。 一个男生出去喊服务员。 杯子拿过来了,左亨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放在陈建面前,又走到童超身后,往童超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然后是杨浩的杯子倒了半杯,然后到了边学道身后,边学道杯子口朝下一扣:“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左亨一愣:“不给面子?”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不喝酒。” 左亨笑了,用手虚点着边学道说:“我知道你,你姓边,行,不喝就不喝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大哥,帮我把茶壶拿来,我给边哥倒杯水。” 边学道之前没见过左亨,都是听大家说有个姓左的预科班官二代疯狂追求苏以,以前没当回事,现在看,这小子气场很强,进屋就喧宾夺主压住了717寝的一帮男生。 边学道知道这个左亨的目标是陈建,陈建要是挺不住,自己怎么表现都没用,静观其变。 倒了一圈酒,到李裕那又卡住了。 李裕学边学道的样子,把酒杯一扣说:“我也不喝酒。” 左亨在李裕头上用力嗅了一下:“哥们你不讲究,欺负我后来的。” 看了一眼挽着李裕的李薰说:“兄弟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女人就是别人的了。” 李裕抬眼看着左亨说:“出门忘吃千金片了?” 轻拍几下苏以的手,陈建站了起来,看着左亨,拿起桌上的白酒杯,转手把酒倒在地上。 左亨没表示,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站在苏以对面,冲着苏以说:“下个月你生日,我会送你一样表达我心意的礼物。”说完,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带着3个男生走了。 第58页 第0038章 杨浩的秘密 连续几天,边学道一直在设计my123的改版方案,力求在不影响页面整洁度的前提下,增添更多服务功能。 边学道设计了几个比例的页面布局,添加了一键设为主页功能、日历功能和根据浏览者IP显示当地天气的功能,想了想,又在左侧加了一个热点新闻滚动条。 设计完,边学道打算找几个经常上网的,有构图功底的人帮他把把关,告诉他看到改版页的第一感觉,然后就可以挂出去了。 刚开学这两周,杨浩再次逃课了,不是逃一门课,而是逃全部的课。 大一的两个学期,开学后第一二周的课他也全逃了,就因为这个,平时挺用功的杨浩,好几门课的成绩都在60、70分附近晃荡。 717的哥们都很奇怪杨浩干什么去了。 照理说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无非是老师点点名,性格活泼的老师会让大家作自我介绍,再怎么想逃,也不能逃第一堂课啊,这事关老师的第一印象问题。 可杨浩这小子,一学期就逃前两堂课,其他时候都规规矩矩地上课,谁喊也不出去。 还是李裕心细,他跟边学道说,据他观察,杨浩平时说话一点问题没有,跟女朋友打电话时嘴皮子比情圣还溜,可是一到人多的场合,尤其是登台说话的场合,他就会紧张,会结巴。 李裕猜杨浩新学期逃课八成是怕老师让他上台作自我介绍。 边学道问李裕:“那他的英语口语怎么办?” 杨浩他们仨的英语不在一个班,李裕也说不清。不过孔维泽说过,每到英语口语课时杨浩也会逃课。 说到这儿,李裕想起一个段子,发生在孔维泽和于今身上。 一次他们英语C班考核英语对话,孔维泽和于今一组,分别扮演来中国旅游的外国人和一个中国志愿者,老师要求对话不能少于20句,结果他俩的对话差点把老师气昏过去。 于今(志愿者):hello 孔维泽(外国人):hello 于今:may i help you? 孔维泽:yes 于今:can you speak chinese? 孔维泽:Yes 于今:说吧,你想问啥? 孔维泽:…… 整个英语班都笑疯了。 603寝是园林系的,8个女人都有美术功底,边学道找到603几个女生给新版my123提完意见,新版my123正式推出了。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新版my123从思路到功能都强于市面上的其他导航网站,尤其是那条热点新闻推荐,边学道只设计了1条的位置,算上滚动,一天也才3条,点进去直接进到边学道链接的网站。 这个位置,边学道是用了心思的。3条位置,开始的时候是已经雏形初现的三大门户一家一条,后来出现同题新闻时,选择自己最看好的标题链接,再后来可能3条新闻都来自一家门户。 那个年代,门户网站是非常重视访问量的,没多久,三家门户的新闻总监就从访问量统计表中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经常是某一天某一条新闻的访问量奇高,甩出第二名的新闻一大截,隔一天会变得平常,过两天又会冒出一条访问量奇高的新闻。 没费什么事儿就查到了根源,原来是my123导航网站推荐了新闻链接。 几个总监都知道my123,但印象里跟hao123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奇心下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打开Alexa排名,数据显示,近一个月,my123排名开始蹿升,已经提高40多名。目前的名次还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圈里人都知道,像这种导航页,一旦成功推开,排名只会稳中有进,很难跌下去。 而且这种排名蹿升往往意味着其经营者掌握了一种快速推广的手段。 新闻总监告诉助理:“找到my123经营者的电话,告诉我。” 最近几天边学道接到了很多陌生电话,不是想在my123上做广告,就是想在my123上获得一个位置,最让边学道意外的是他接到了两家门户新闻总监的电话,大意是边学道的新闻推荐栏每推荐一条他们网站的新闻,可以根据访问量获得一定数额的分成,还说如果my123的Alexa全球排名能进前50,他们网站从my123上获得的每一个点击可以付给边学道一定费用,最后说如果边学道有兴趣,可以去他们网站总部参观。 边学道知道,付给自己这点小钱对这些门户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对方主要是想跟他接上头,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有人送钱,边学道求之不得。但他没有昏头,更没有被两个总监蛊惑性质的提议“增加新闻推荐栏”所带动,边学道十分清楚,自己的网站现在正在爬坡中,一切让用户产生哪怕极微小反感的东西都会影响网站的前途。 新闻推荐栏,多一条都不加,条数少,才金贵,这个道理边学道还是懂的。 至于早前想过的排序收费、网站名字变色收费、放置小广告栏等,边学道全部推翻。在2004年年底前,边学道铁了心要保证my123页面的简洁度,多一个字,多一个色块都不往上放。 这期间,温师哥的同学带着边学道和温从谦参加了一次英语沙龙。 不少人注意到了新加入者,大家主动过来跟他进行简单交谈,成功打消了边学道刚进门时的忐忑和不自信。 气氛随性而轻松,只要你说,身边的人就会专注倾听,然后看着你的眼睛诚恳地点头、附和,不会关注你的发音和用词,也不会哂笑你的中式英语和时态,实在词不达意时,会有人巧妙地转移话题或翻译。 第59页 仅仅来过一次,边学道就爱上了英语沙龙的氛围,因为周围人的反应告诉他,他们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这一点对边学道的鼓舞是巨大的。 当然,边学道表现出来的兴致勃勃也有给温师哥看的成分。 他需要这样一个定期定点聚会,把温师哥和他捆绑在一起,强化他这个股东在温师哥心里的存在感。再有就是避免有心人发现他和温师哥经常见面,减少未知的麻烦。 时间如水,2002届新生到校了。 新生报到那天,学校里人头攒动,轿车在校门和宿舍楼之间来回穿梭,校园里随处都能看到拎着行李箱、手拿报名流程单四处打量问路的新生。 9月中旬的时候,边学道去了一趟温师哥的工作室,去之前边学道跟温师哥说,不让他介绍自己的身份,就说是去工作室应聘的。 简单在工作室里看了一圈,跟温师哥吃了顿饭,拿着温师哥给他的10万元,回到红楼家里,找出银行卡和之前的3万,到校外常去的那家银行,把钱都存到卡里。 边学道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帐号给温师哥让他转账? 想想还是算了,大不了每周跟李裕借一次车。在边学道心里,没有网上转账记录,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和温师哥干的事划清界限。 第0039章 学妹徐尚秀 “有人正在追李友成”,这是艾峰告诉边学道的。 南娇跟艾峰说的时候,并没有让他告诉边学道的意思,艾峰却不这么想。 虽然不太喜欢边学道不喝酒,但自从上次吃饭边学道最先煞了左亨的气焰,艾峰觉得寝室有一个不喝酒的也挺好,于是寝室长艾峰开始关心老四的感情生活。 717的兄弟都知道李友成对边学道来电,也都见过人才出众的董雪,但感觉这两人都不是边学道真正的女朋友。 难得边学道、于今都在寝室,8个人浩浩荡荡杀奔食堂。路上艾峰最先问边学道:“老四,你说说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兄弟们也好帮你物色。” 于今立刻附和:“对,给个谱儿。你要是不挑食,周玲有个老乡很不错,懂情趣,功夫好,边哥随便掏点,小姑娘能全身心崇拜你。咋样,要不晚上我帮你约一下?” 孔维泽听于今说完,两眼放光:“真的?啥样的老乡?说细点。万一四哥喜欢的是男人,四哥不要,我要啊!” 孔维泽说着,眼睛就往总去边学道家赖着不走的李裕身上飘。李裕伸脚踢孔维泽,孔维泽咋咋呼呼地跑开了。 边学道知道今天不说话是不行了,指着前面一个拎水壶的女生说:“看见没,那个拎水壶的,走路两条腿伸不直,上半身还往前一探一探的,这样走路的我不喜欢。” 又指着左边一个女生:“看见那个没有,蓝色衣服的,走路像练过举重,这样的我绝对不碰。” “那边带发卡那个,两腿并不拢,中间能塞个猫,不好看。” “那边,走路扭腰那个,还有边上,端着膀子的,不好看。” “那边,低头走路,走路一颠一颠的,不好看。” “那边,走路时大腿并得紧紧的,小腿往左右甩的,还有走路外八字那个,一个女的,你说走路这样,能往外领么?” “那边……” 边学道突然不说了。 他直直地看着对面从食堂二楼下来的几个穿军训服的女生,大家印象里一直从容冷静的边学道,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之极,不敢置信混合着狂喜,似乎想冲过去又极力按捺自己,两伙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边学道一脚踢在台阶上,幸亏陈建拉住他,不然直接就磕楼梯上了。 717站在楼梯上回头看那几个女生的时候,那伙女生也在回头看他们,显然刚才边学道的表现让女生们觉得很奇怪,这就是传说中的花痴么? 看着女生们走过楼拐角,边学道一蹦三尺高,招呼也不打一声,冲下楼梯,尾随而去。 717一帮男生张着嘴巴,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心里想的差不多:“刚问他喜欢啥样的,就来这么一下,老边这是演戏玩我们呢?这货怎么不去考北影?” 看着几个一身绿的女生走进11A宿舍楼,边学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我看见尚秀了,我看见尚秀了!尚秀来了,尚秀来了!我的尚秀终于来了! 边学道四处看,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喊几嗓子,他没找到。 从11B里出来准备去吃饭的单娆看见边学道站在对面不远处,走来走去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走到他身边问:“你在等人?” 看见单娆,边学道立刻问她:“你住11A么?你知道这届新生哪个院的女生住11A么?” 单娆被问得莫名其妙:“我在11B,11A最近是腾出2层楼给新生了,但具体哪个院的我不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谢谢,太感谢了。”边学道看着11A说道。 单娆跟边学道接触过,对这个有条不紊统领30个同学做买卖,能吸引女生晚上主动爬上他床的男生印象很深,她没想到沉稳的边学道会失态成这样:“把你电话号给我,我找人问问,晚上告诉你。” 边学道在11A门口徘徊着,期待能再见到徐尚秀一面,直到李裕电话问他在哪,边学道才回过神儿来。 下午边学道逃课了。 幽灵一样在新生军训场游荡,男生队列完全无视,专门盯着女生队列扫来扫去。 第60页 女生们被他看得头不敢抬了,胸不敢挺了,走路姿势也别扭了。军训的男生用余光瞄着边学道,心想也不知道这哥们是大几的,不过看看人家这勇气,看看人家这紧迫感,新鲜的女生刚到位,就直扑军训场,见贤思齐,得见贤思齐啊! 一些女生因为看他,顺拐、踩鞋、转错方向,乱作一团。 教官受不了了,跑过去问边学道是干嘛的,别来军训区域捣乱。 边学道已经在军训场上找到徐尚秀了,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也不是幻症,高高兴兴地回了红楼。站在楼上寻找到徐尚秀所在的方队,虽然距离太远看不见徐尚秀,但他知道徐尚秀就在那里,他无比开心。 看了好半天,边学道躺在床上,开始考虑怎么制造机会跟徐尚秀见面,第一次见面说些什么,怎么样和徐尚秀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浪漫恋爱。 找谁问点追女生技巧呢? 李裕?不行,看他追李薰那费劲样儿,到现在好像都没得个准话儿。 于今?更不行,他就会用钱砸无知少女。 陈建?这个行,陈建能击败明里暗里的无数饿狼,这么迅速搞定女神级的苏以,尽管他本人条件好,但肯定也有技巧成分在里面。 尤其是,徐尚秀的性格和苏以差不多,外圆内方,外热内冷,都是那种“易接近难搞定”的女人。 边学道记得,婚后一次床上蜜语,边学道首先跟徐尚秀深刻剖析了自己的情路历程,尚秀投桃报李,说自己大二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不长时间就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当时边学道问过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徐尚秀就是不告诉他。 边学道相信,虽然上次自己大学四年没见过徐尚秀,但以尚秀的条件,追他的男生肯定少不了。现在,哼哼,边哥哥来了,边哥哥马上就行动,边哥哥的腰包还是鼓鼓的,小朋友们的机会统统没有了! 边学道回寝室找陈建,陈建不在,打电话问,陈建说跟苏以在图书馆自习。 边学道问出他俩的大体位置,追到图书馆,也不怕苏以在旁边听着,直接问陈建他要追一个女生,使什么招儿最快? 听了边学道的话,陈建一脑门子汗,苏以的眼里都是笑意。陈建心说老边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我是情场高手?好吧,就算我是,你也不能当着苏以说啊。 陈建沉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再弄一个联谊寝?” 边学道知道自己白来了,当着苏以的面儿,陈建一身绝招儿一招儿也不敢教自己。 “晚上寝室找你。”留下话,边学道匆匆跑了。 苏以问陈建:“边学道说的是真的?” 陈建说:“不知道,我们寝就没人能摸透他。上次那个未来空姐你也见过,那条件,对他还情意绵绵的,都搞不定他。” 苏以说:“没准儿他心里早就有人选了呢?” 走出图书馆,边学道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徐尚秀的出现,打乱了他一年来的生活规律,他想回军训场看徐尚秀军训,又想现在就到11A门口等着徐尚秀回来,思来想去,边学道去了10A和11A之间,坐在10A后门的台阶上,守着不远处11A的门口,他要等徐尚秀回来,然后跟徐尚秀说话。 不论说什么都好,边学道就是想听听徐尚秀的声音,如果听不到,他晚上会睡不着。 1个多小时后,陆续有穿军训服的女生往回走,也有穿着军训服的男生拎着水果进了11A。边学道赶紧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一条腿已经麻了,差点摔倒。 咬牙把酸劲儿挺过去,往11A门口走了几步。 远处走来几个绿色的身影…… 看到徐尚秀了。 第三卷 万物皆妩媚 第0040章 你好,我叫边学道 想不出更好的开场,边学道就用最直接的方式。他知道自己这么搭讪很难突破徐尚秀的戒备防线,但他真的不想等了,也实在等不了了,他想听徐尚秀的声音已经快要想疯了。 边学道迎了上去:“徐尚秀,你好,我叫边学道,01级国贸的,认识一下。” 徐尚秀瞪着眼睛看边学道,她认出这个男生就是下午在军训场被教官赶走的那个,徐尚秀心里想的是他找上自己说这话干什么? 边学道用自己看上去最柔和无害的表情又说了一遍:“你好,我叫边学道,认识一下。” 徐尚秀没说话,想绕过边学道回寝室。 边学道有点急。 他赶紧回身追到徐尚秀身前:“我没恶意,真的,我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真的。” 徐尚秀还是走。 边学道又追。 在11A门口,边学道再次拦住了徐尚秀,这次徐尚秀看上去已经有点生气了。边学道赶紧退了一步:“好吧,我明天再来,我没恶意,真的。” “秀秀,怎么了?他是谁?” 一个穿着军训服,拎着兜苹果的男生从11A门里走出来,站到徐尚秀和边学道旁边,把装着苹果的袋子递给徐尚秀,然后皱眉看着边学道。 看样子这个男生脾气不怎么好,估计要不是边学道比他高一些壮一点,可能就要上手推搡他了。 徐尚秀拉了一下男生的袖子,说:“没事,一个师哥,找我问我们寝老七的事。你们方阵怎么解散得这么早?” 男生一脸威胁地看了边学道一眼,跟徐尚秀说:“你先把苹果送上去,给寝室同学分分,下来咱俩去食堂。” 第61页 徐尚秀点头:“嗯,你等我。” 边学道脑子短路了。 尚秀不是说大二才处了第一个男朋友吗?这是谁?他哥?不像啊! 就算尚秀说的时间有点出入,也不能差这么多吧,这才开学5天,才5天啊!这个穿军训服的小子是哪儿蹦出来的?以尚秀的性格,什么样的人也不可能5天就打开她的心扉。 边学道盯着男生。 男生跟他对视了一会,主动错开了视线。男生这个决定很明智,因为如果他继续用很神气的表情看边学道,边学道一定会动手揍他。 徐尚秀下来了,看见边学道还在,愣了一下,男生迎上去,拉着徐尚秀绕开边学道,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动作绝不是亲戚和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边学道心里像着了火,他全身轻轻颤抖着,一股怒气霎时遍布全身。 走回10A的台阶,坐下去,边学道提醒自己要冷静,现在情况没有弄清楚,不能轻易下判断。 尽管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最亲密的人也不例外,但边学道相信,徐尚秀在这个问题上骗自己的可能性不大,几年夫妻,边学道了解徐尚秀的为人。 现在首先要弄清楚,这个小子是他妈谁,是哪儿冒出来的。 徐尚秀和那个男生从食堂回来了,男生把徐尚秀送到楼下,说了半天话,临走前搂了一下徐尚秀的腰,然后徐尚秀消失在门里拐角处。 边学道冷冷看着这一切,愤怒感有增无减。这是自己的女人,这是自己未来的老婆,现在他妈的让别人搂搂抱抱的,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单娆。 单娆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11A里有两层楼原本住的是大四的女生,校庆前都离校了,一直空着。新生到校,外院、传媒和机电的女生搬了进去。 边学道拿着电话,咬牙跟单娆说:“帮我个忙,问问一个叫徐尚秀的新生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寝室号是多少,我马上就要。” 边学道这话说得不太客气,不像求人,倒是像老板对秘书的语气,边学道这时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 电话里单娆停顿了一会儿,说:“好。” 半个小时后,单娆电话到了:“传媒院的,播音系,312寝。” 边学道说:“谢谢。”挂了电话。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单娆之所以能如此高效率地打听到这么多信息,因为今年已经大三的单娆,是传媒学院这届学生会女生部部长的第一人选,在本学院甚至其他学院都有一些影响力。 边学道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11A,在门口敲开楼管阿姨的窗户:“阿姨,帮我连一下312寝,我找徐尚秀。” 阿姨看了边学道一眼,慢吞吞地按开通话器:“312徐尚秀,楼下有人找。” 通话器传来女孩的声音:“谁找徐尚秀?” 阿姨皱着眉看边学道,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叫边学道。” 阿姨对着通话器说:“边学道。” 通话器里传出女孩的声音:“徐尚秀不在寝室。” 阿姨松开手,看着边学道,意思你都听见了吧。这种情况宿舍阿姨遇到的多了,一听就是这小子不受人家女生待见。 回寝室住了一晚,第二天边学道依旧没去上课,站在红楼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军训场,其中一个方队里就有徐尚秀,但此时边学道的感觉,与昨天完全不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反正非常难受。 温师哥来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开发脱机挂进展很快,等成功了发给他看看。还有就是温师哥通过一个师兄打听到了《传奇》源代码的事,他师兄正在与对方联系,顺便问问价格。边学道听着电话,一共只说了两个“好”。 边学道并不知道《传奇》源代码就是2002年10月从韩国流出来的,但他和温从谦运气好,冥冥中一步不差地踩中了大礼包。 中午军训结束前,边学道又去了10A后门,在那等着徐尚秀路过,然后回寝躺着。下午军训结束前,再去,等徐尚秀进出几次回寝后,熄灯前,边学道回寝。 第四天的时候,717的兄弟们断定,这次边学道是玩真的了。 第五天中午,杨浩去陪了边学道一会儿,然后看见男生和徐尚秀分开,杨浩就跟着走了,10多分钟后杨浩回来,告诉边学道男生住7A楼,寝室号525,文法院法律系的,叫陶庆。 说完,杨浩又陪边学道坐了一会儿,用力搂了一下边学道的肩膀,没说什么,走了。 边学道拿起电话打给陈建:“二哥,找关系帮我查查文法院法律一个叫陶庆的,是这届新生。” 在校学生会已经站稳脚跟的陈建效率很高,他也知道边学道最近情绪不好,所以把能弄到的陶庆的信息都弄了过来,陶庆报道时填的一些个人信息、报志愿时的照片、身份证号、学号、寝室号,甚至寝室全员名单都弄来了。 边学道看到陶庆跟徐尚秀一样是天河市人时,就有点儿明白了。 陈建坐在边学道旁边,看着陶庆的身份证号:“这小子居然是80年的,80年的还比咱们低一届,这是考了几年啊?” 边学道看着陶庆的寝室名单,盯着上面王德亮的名字看了半天,扭头跟陈建说:“二哥,能不能弄到王德亮的照片?” “没问题。” 第62页 看着陈建拿来的照片,边学道确定了,这个王德亮是自己的初中同学,不在一个高中,想不到他复读了,还考到了东森大学。 边学道隐约记得,初中时王德亮和王文凯当过同桌,当年两人关系似乎不错。 边学道打了个电话,约王文凯明天上午来东森大学找他。 王文凯很早就到了,两人在717呆到中午。边学道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跟王德亮认识,让王文凯去约王德亮,自己找了个饭店在那等着他俩。 见考上工大的王文凯和已经成了师哥的边学道还记得自己,主动找自己,复读了一年的王德亮很高兴。 边学道找的饭店很不错,开始时三人说了好多初中时的同学和事。饭局中段儿,边学道开始问王德亮寝室的情况。 王德亮说:“没想到自己复读了一年,在寝室居然只能排老四,排老大的那个居然复读了三年。” 边学道问王德亮:“你们寝室老大叫什么?” 王德亮说:“叫陶庆。” 第0041章 学生会招人 王文凯听王德亮说寝室有人居然复读了三年,大呼神人。 王德亮说:“神?还有更神的呢!这个陶庆是带着一叠他自己历年高三考试学年大榜来的。看大榜,这人平时考试成绩风骚无比,怎么看最低都是复旦、同济、南开的料,可他一到高考就秃噜扣。还有,他是和女朋友一起考上东森的,我在食堂见过他女朋友一次,质量相当高,起码85分。” 王德亮说:“最牛逼的是,这个陶庆戒备心理奇重,自己的女朋友,连寝室兄弟都不介绍,在食堂遇见就装不认识,当宝一样藏着,生怕别人会抢似的。” 王文凯和王德亮继续聊着,边学道陷入了思考。 基本可以断定,去年自己改报国贸系,并把宋佳也招来了,两人可能就挤了刚好在分数线上的徐尚秀的名额。徐尚秀不知什么原因,选择了复读。复读时遇上了陶庆,也可能之前陶庆就在徐尚秀所在的班级复读,两人原本就认识,这次一起复读了一年,同病相怜,就成了恋人。 边学道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下。改国贸,改国贸,没事改国贸干什么?随便在东森大学换个一本专业不行么?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现在怎么办? 这个陶庆估计肯定不是徐尚秀说的大二时处的男朋友,这家伙完全是个变量,因为如果徐尚秀没被自己挤了名额,他俩也许根本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成为恋人,陶庆甚至不会出现在东森大学。 王德亮下午还要军训先走了。 边学道出门送王文凯的时候,王文凯问他说:“学道,温师哥弄了个工作室,你知道吗?” 边学道点头:“知道。” 王文凯说:“我认识一个在工作室里干活的,他跟我说跟着温师哥很赚钱,你能不能帮我跟温师哥说说,我也想干。” 边学道问他:“怎么找我?我还是通过你认识温师哥的呢!” 王文凯盯着边学道笑:“我看见过你和温师哥在工大外面的面馆吃饭。” 边学道笑了:“行,我帮你问问,我可说在头里,只是问问,不能保准。” 王文凯说:“行。” 送走王文凯,边学道给温师哥打了个电话,把王文凯的事说了,温师哥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让他过来管财务?” 边学道知道温师哥想多了,忙说:“师哥,我不是这意思,其实就是王文凯想赚点外快,你也知道我俩是同学,他看到过咱俩一起吃饭,就找到我问问。工作室的规矩不能破,用人首要考量技术和能力,这么点儿个地方,还没有送人情养闲人的资本,而且用人的事,我绝不插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听边学道这么说,温师哥放松了:“他若就是想赚点外快,倒是可以安排,我让他去给电子大厦和电子一条街送外挂密码卡,活不累,按数量提成,你看怎么样?” “行,谢谢师哥。”边学道说。 “别这么说,过几天等脱机挂做出来,我找你。” “好。” 挂了电话,边学道本想立刻给王文凯打电话告诉他,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快搞定温师哥,王文凯若从时间上判断出自己和温师哥很铁,接下来再求自己把谁弄进工作室赚钱怎么办?帮不帮?帮,刚才已经跟温师哥说下不为例;不帮,王文凯若是觉得没面子,岂不是这次也白帮了? 还是拖一拖再告诉他。 边学道又给温师哥打了个电话,跟温师哥说王文凯的事他来安排时间,不用温师哥跟王文凯联系。温师哥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一口答应了。 三天后,边学道打电话给王文凯让他去找温师哥。 边学道继续中午晚上守在11A对面,后来他觉得台阶不舒服,买了一把小凳子,放在红楼家里,再过去就拎着凳子,一本正经地坐在那。 一些跟边学道同级的女生去年就在门口见过边学道,今年见他又来了,而且强度升级,搬着凳子守门,心说这男生怎么每到新学年开始就抽风?莫非有什么怪癖? 11A宿舍4楼以下的女生寝室,窗帘都拉得紧紧的,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出门捏着衣领,压着裙角,好像生怕边学道看到她的白肉,就会兽性大发一样。 边学道完全无视徐尚秀以外的所有女生,看着扭水蛇腰的女生在他眼前走过,像看着一截木头。边学道有时甚至想,自己差不多已经有修炼白骨观的基础了。 第63页 徐尚秀和陶庆都知道边学道天天坐在10A后门,徐尚秀没什么异样,陶庆却像护着骨头的野狗,每天早早地守在11A门口接徐尚秀一起去军训场,然后再送她回寝室,一起去食堂,再一起回来,一起遛弯,再一起回来。 反正只要徐尚秀离开11A,陶庆就一定要跟着。 边学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每天看着徐尚秀和陶庆双出双归,看着陶庆在11A门口摸徐尚秀的头发,牵她的手,搂她的腰。有几次,陶庆做亲昵举动时,徐尚秀隐蔽地向边学道这边看,她看到边学道一动不动的身体和没有表情的脸。 一天晚上,艾峰送南娇回11A,碰巧遇见陶庆拉着徐尚秀的手跟徐尚秀说话,艾峰知道这是边学道情敌,故意撞了陶庆一下,陶庆脸色一变,就要张嘴说什么,艾峰回身站到陶庆跟前说:“要拉拉扯扯的找个没人的地方,这是人来人往的门口,不是你家后花园。” 南娇过来拉走艾峰,看了陶庆和徐尚秀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不满。 陶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脸阴毒神色,但终究没有上前找艾峰。看着南娇走进防火门,艾峰看也不看,大模大样从陶庆身边走过,出了11A。 艾峰走远了,陶庆作势要出门追艾峰,被徐尚秀紧紧拉住:“陶庆,我送你回寝室吧,走吧,别生气了。” 新生的心理和生活都稳定之后,各学院的新一届学生会招人开始了。 在此之前,各学院新一届学生会班子也搭起来了,单娆不出意料地成了传媒学院女生部部长。 东森大学的学生会招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一个部一个部招,都在同一个大教室,导员有时候会去指导一下,多数时候是不管的。 但学生会主席肯定在场,不论哪个部招人,场场不落。毕竟作为一个学院的学生之首,在新生面前混个脸熟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为此,招人大会开始前,主席手下体贴的干部,都会制作职务名牌,摆在桌子上。 各院学生会主席甚至其他干部喜欢参加学生会招人大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东森大学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当然也是大多数大学的潜规则:学生会不收丑女。学生干部提前把把关,筛一遍,有助于有“弟”放“湿”。 新生,尤其是女生,入学不久,就会从师哥师姐那儿顺利得到“学生会不收丑女”的信息,然后暗自掂量一下自己。其他部门还差一点,除了几个“和尚庙”学院,各学院的女生部和文艺部可以说是本学院漂亮女生集中营。 加入学生会对新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是各种近水楼台,加入学生会后,只要你学习成绩不差,又会处人际关系,坚持几年,各种评优、评先进、保研、留校、入党、推荐就业,都是有隐性照顾的。 其二是东森大学以管理严格著称,大一查卫生、大二查归寝、大三查出早操,尤其是大一的时候,以上三项全部都严查,而入了学生会,不是被查,是去查别人,那是什么心情?那是什么待遇?在寝室那是什么地位? 女生寝室楼这边比较特殊,男学生干部除非极特殊情况,否则根本进不去,更别论查寝了,权力就都落在了女生部手里,各学院的女生部也就成了女生眼中最炙手可热的部门。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廖蓼就是传媒院的例外。学生会曾几次邀请她加入,她都说没时间。奇怪的是,虽然她不在学生会,但学生会的人也不会找她麻烦,甚至她的待遇和学生会部员没什么区别。后来有人总结,廖蓼大一开学时的表现太拉风了,足足来了5辆新款S级奔驰。还有就是廖蓼的气场太强,在她的注视下,无论男女都坚持不了多久。 当然,廖蓼是个异数,大多数女生还是向往学生会的各项福利待遇的。 所以,东森大学学生会招人,那真是……人山人海。 通常情况下,女生新生寝室,都会鼓动本寝拿得出手的女生尝试加入女生部,因为寝室一旦有人加入女生部,不说平事,提前通风报信帮助都是极大的。 徐尚秀寝室还不错,推出徐尚秀和寝室另一个女生一起报名女生部,等于上了双保险。她们楼层有两个寝室,8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推不出个人去报名,整个楼层为她们悲哀了好几天。 第0042章 “三木园”第一热帖 所谓招人面试,无非是让新生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规定不能少于3分钟,说一下兴趣、爱好、特长、理想。其实几个学生干部主要看的是新生的外貌、谈吐和气质,要是硬件过关,有个文体主持特长啥的就属于肯定招入类型,再要是谁在自我介绍时,吐露一下自己家里父母是官员,是成功商人,是国企管理层什么的,那就是必招类型,因为这样的学生,以后用处很大。 这届女生部有12个名额,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前面已经定了7个,都是单娆看着可以,然后征求身旁的学生会主席意见,由学生会主席拍板。社会上官场上的那一套,已经全面感染了大学里的方方面面。 顺着名单往下看,单娆看到了徐尚秀的名字。她想起这就是边学道托她打听过的那个人,暗自上了心。 喊完名字,见徐尚秀进来,单娆用心地打量了一下她,五官大大方方,态度不卑不亢,然后单娆注意到了徐尚秀漂亮的肩膀。 第64页 “大家好,我叫徐尚秀,02级播音1班……” 惯例要单娆问一个问题,但单娆什么都没问,直接说:“好,欢迎你加入女生部。” 旁边的学生干部和学生会主席有点诧异地看了单娆一眼,但随后都想到这人可能是单娆的关系户,从外貌和谈吐上也挑不出什么,心照不宣,就什么也没说,继续喊下一个人的名字。 徐尚秀就这样进了传媒院的女生部,正式归单娆领导。为了这件事,徐尚秀全寝特意去四食堂吃了一顿小炒,当然,大家死活不让徐尚秀掏她那份钱。 玩论坛上瘾的李裕,在几次边学道上课时拒接电话后,找边学道和于今帮忙,搞了个自己的论坛。 论坛建成后,于今从西门庆的名字里找到了灵感,起名“东门喜”,李裕对此嗤之以鼻后,起名“家有薰”。拿着名字跟边学道显摆后,边学道直接改成了“三木园”。 论坛推出后,李裕打印了20张大白纸,把海报贴在校园各处宣传栏上推广“三木园”,一周后,号称东森学子网上家园的“三木园”注册ID4000个,高峰时同时在线400人。 最近“三木园”里最火的帖子不是别的,正是讨论女生寝室楼11A对面那个男生究竟是在等待谁? 一些好事的男生把11A、B、C三个区的漂亮女生数了个遍,纷纷猜测哪个美女才是门口怪人在等待的对象。 而知道某个女生已经名花有主的人士立刻出来反驳,好好一个帖子,后来歪楼成了一些男生保卫女友和心中女神的阵地。 再后来,有人弄出一个11号楼美女指数排名,发动大家投票,一个ID仅限一票,短短几天“三木园”新注册ID激增,甚至出现了刷票行为。 于今和陈建看着为了自己论坛的人气,拿边学道当消遣对象的李裕感到一阵恶寒。 李裕却满不在乎,说用不了几天边学道肯定鸣金收兵。 边学道这次却是在玩真的。一直到大一新生军训结束,边学道风雨无阻出现在10A后门。 10月2号,于今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 “你让我注意的叫《奇迹》的游戏公测了”,电话里于今说。 边学道告诉他:“你现在上线熟悉游戏,等过阵子外挂开发出来,你可以主攻这个游戏的市场,到时我跟你细说。” 随后边学道给温师哥打了个电话。 “师哥,有个新公测的游戏叫《奇迹》,我玩了一下,很看好。这样,你抽一部分人,争取尽快把这个游戏的外挂和脱机挂做出来,游戏源代码也可以着手打听。” “现在就抽人开发?不用观望一下游戏市场普及度?”温师哥问。 “对,现在就开发。依我本意,要把力量向这款游戏适当倾斜。” “这个《奇迹》会比《传奇》赚钱?” “会,相信我的预感。” “好。” 十一假期,4号那天,边学道在网上看到徐尚秀的QQ资料改成了“Life is but a dream,Simple love,Simple Life”。 边学道已经忘了去天津看董雪的决定,整个黄金周他只在家待3天,就回了松江。 10月7号晚,边学道又准时出现在10A后门。 南娇看不下去了,8号晚上,她走到边学道身边,劝边学道别这么坐下去了,站在10A后门跟边学道说了一会儿话。 顿时,对面女生寝室窗口人影绰绰。 被等女生终于出现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人发到了“三木园”,一些不在附近住的ID纷纷要求赶紧照相上传。 不少人本以为等到了女神的门口怪人可以偃旗息鼓了,没想到9号晚上边学道又出现了。 这次去劝他的是张萌。 隔了一天,李薰去了,一片诧异。 隔了一天,李友成去了,有人满脸不信。 隔了一天,周玲去了,手拿望远镜观察情况的男生大呼极品。 后来,苏以去了,全楼轰动。 后来,单娆去了,全楼无声。 再后来,廖蓼居然也出现在了边学道身旁。 那天廖蓼拎着水壶路过,不知道怎的就绕到了边学道跟前,问他:“你是在等我么?” 边学道看着廖蓼:“不是。” “哦,那就好。《营养与美食》查人了,你没去,老师说再一次不到,没有学分。”廖蓼说。 边学道点头,意思是听到了,没有说话,还是盯着11A的门口看。 在论坛里即时播报的人已经崩溃了:“我的女神廖蓼居然出现在了10A后门!!!” 第二天,当一个男人出现在边学道身旁时,有人石化,有人似乎捕捉到了爆炸性新闻的边角。 这次来的是陶庆。 陶庆看着边学道:“徐尚秀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我也希望你不要继续来这儿了。” 边学道没看他,看着11A的门:“现在是,过阵子也许就不是了。” 陶庆说:“徐尚秀不会喜欢你的。” 边学道抽回眼神,看着陶庆说:“你了解徐尚秀么?” 陶庆换了个语气继续说:“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学校这么多女生,你条件也很好,何必非要在我和徐尚秀中间当第三者。” 边学道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陶庆不说话了,看着边学道,好半天说:“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别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吃不着葡萄会想办法把葡萄捏碎。” 第65页 边学道抬头看着陶庆:“你再有一次拿徐尚秀威胁我,我就让你下半辈子躺在床上过。” 边学道从心底里讨厌陶庆这个人。 不仅仅因为陶庆是徐尚秀现在的男朋友,而是通过王德亮的描述,边学道看穿了这个男生的性格本质,看着像个人物,其实外表光鲜内里虚,脾气暴躁又色厉内荏,而且虚荣善妒,多年复读让他有点神经质,整个人糅合了书呆子和家暴狂两种气质。 边学道很想知道复读一年徐尚秀经历了怎样的心路转变,会同意跟这样的男生交往,确定关系。一想到自己的冒失让徐尚秀的生活发生了改变,边学道的心就一刺一刺地疼。 陶庆感觉到了边学道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从边学道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渴望血腥的跃跃欲试,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想留下句硬气话,终究什么也没敢说,转身走了。 边学道想打人,真的,他很想打人,可是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动手打陶庆,那样的话,从争女朋友的角度看,太低级。 最关键的是,以徐尚秀的脾气,百分之百会十分看不起他。 第0043章 苏以的生日礼物 晚上熄灯前,陈建把边学道喊出寝室,抽完一支烟,还是没说话。 边学道问:“怎么了?” 陈建说:“苏以马上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样礼物。” 边学道想起了聚餐时左亨说要送苏以礼物的话,问陈建:“你打算送什么?” 陈建又点了一支烟,“我考虑了好多天,想送苏以一台电脑。” “嗯”,边学道点头:“你这个礼物体面实用,选得好。” 陈建说:“我昨天去电子大厦看了一圈,大体看好了配件和显示器,但我拿不准。于今说你懂这玩意,我想明天你和李裕一起陪我去,行的话,直接用李裕车拉回来。” 边学道问:“你想买台式机?” 陈建说:“对啊。” “行,明天我跟你去。”边学道说。 第二天,李裕开车载着陈建和边学道,去了工大附近的电子大厦。昨晚边学道就想好了,买就买笔记本,陈建不够他先帮他出。 在10A后门坐了1个多月,每天所见所想不断积累,边学道身上憋着无数需要发泄的东西。 他不敢去KTV唱歌,怕越唱越想徐尚秀。 他不能打人,除了陶庆他没有想打之人。 他没地方花钱,松江不缺灯红酒绿的场所,但都是是非之地。高兴时可以请同学朋友们出去吃饭分享一下,悲伤时还是算了,他尤其怕忍不住喝了酒,说出什么醉话,干出什么错事来。 “冲动是魔鬼!”对这句话的理解,30岁的人总是比20岁的人要深一些。 于今和李裕都问过他,为什么不换最新出的某款手机,为什么不买台笔记本电脑玩玩,边学道只是笑,不表态。没办法,以他的眼光看2002年的手机和电脑配置,实在是勾不起花钱的欲望。 早上回红楼,边学道带上了放在家里的两万,他需要花钱来释放压力,自己没地方可花,花在朋友身上换个人情也好。 进了电子大厦,陈建刚要领他俩去昨天的店铺看货,边学道直接拉着陈建上了四楼,李裕不明所以,跟在后面左看右看的。 到了笔记本电脑的品牌专柜,边学道说:“买这个,好拿,好看。” 李裕跟在后面,听见了边学道的话,立刻跟着说:“昨天我就说,买就买笔记本,一样是送,一步到位。” 陈建的脸立刻就苦了:“这玩意最便宜的也得上万,我钱哪够啊?这我都是跟家里预支了明年学费才勉强凑出来的呢。” 边学道说:“挑!不够的李裕拿。” 李裕的脸也跟着苦了:“边老板你是逼我卖车么?” 边学道笑呵呵的不说话,开始带着两人四处看。 陈建和李裕跟在他身后,两人一直在交换眼神。最后边学道指着一台IBMT3086C问:“这个多少钱?” 柜员立刻凑了过来:“你好先生,这款笔记本现在售价23500。” “有现货么?” “有的,先生。” 边学道在那摆弄来摆弄去,“咔咔”敲击着键盘,似乎在找什么感觉,招手让陈建他俩过去:“看看,这个怎么样?IBM,抗用,就是有点厚有点重,好在你家苏以个子高,拿着还可以。怎么样这个?你倒是给个意见啊!” 陈建用手摩挲着样品的表面:“不要!” 边学道问陈建:“你身上有多少钱?” “7140。” 边学道说:“拿4000来。” 陈建不明白,李裕在旁边从他兜里把钱掏了出来,数完,递4000给边学道。 边学道从兜里拿出2万,手里捏着钱,跟柜员说:“这台,开票。” 柜员从干这份工作起,就没见过买笔记本这么痛快的,小姑娘欢天喜地就去找经理。 回学校的路上,坐在李裕车里,花了钱的边学道心情好了一些,后座上手摸着身旁电脑包装盒的陈建一肚子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边学道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建说:“二哥,别忐忑了,我没打算让你干啥坏事报答我。姓左的有点嚣张,我看他准备的东西到时还能不能拿出手。再说你也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花了钱,就好多了,我这是帮人利己。” 第66页 李裕在旁边接话:“是,是,我心情不好也花钱,就是没边老板这么霸气。我觉得我名字起的不对,这个‘裕’字给你比较合适,要不你叫边学裕?” 边学道说:“滚蛋。” 边学道接着说:“二哥,你别想钱的事,你也知道,我跟于今在网上赚了一点钱,这钱呢,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要是到你结婚还没给我,就不用给了,你就当我提前随份子。” 陈建没说话,一路看着车窗外面。 剩下的钱,陈建一咬牙,买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用礼盒仔细包好。陈建上次是真让左亨气到了,他还就不信左亨能送苏以一辆车。 苏以生日在周四,李裕提前去洗了车,下午4点半,李裕拉着陈建和边学道,把车开到11A门口,边学道给苏以打电话,说下面有人找。 一身西装的陈建一手拿鲜花、一手拿蛋糕,站在车旁,门口路过的男生大多会远远绕开,没办法,往这帅哥身边凑,实属给自己找打击。门口进出的女生看见站在车旁的陈建,则无一例外都要多看上两眼。 今天的苏以格外漂亮,牛仔裤,黑色外套,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气质如兰,风姿天成。在楼上看见陈建拿了不少东西,怕苏以接不过来,南娇、李薰和张萌也跟着下来了,但怕抢苏以风光,都跟在身后。 看见李薰,李裕怪叫一声,揪着边学道说:“我让你小子坑了。李薰跟苏以一个寝,二哥这次送了台笔记本,下次李薰生日我怎么办?你说!不行,你不能厚此薄彼,我的笔记本也你包了。” 苏以大大方方地走到陈建跟前:“不是不让你花钱么?买一枝花就行了。”又看了看车里,跟边学道和李裕打招呼,转身跟陈建说:“我把东西送上去,一会儿去哪?” “还有。”一脸自信幸福笑容的陈建从西服里兜摸出装项链的礼盒,双手递给苏以:“给你的。” 南娇几个女生见苏以两只手已经满了,走了过来,帮苏以把花和蛋糕拿走,让苏以赶紧接礼物。 苏以打开礼盒,看见了静静躺在里面的项链。 “喜欢么?” “嗯,喜欢。” 几个女生鼓动陈建现在就给苏以带上。 陈建知道苏以性格,摇摇头,把礼盒合上,递给苏以,然后,回身拉开车门,把电脑拎了出来。 这下楼上和附近围观的学生都镇住了。 “这是什么?” “笔记本电脑?” “IBM的?” “这玩意不得2万多?” 在大多数学生月生活5、600百左右的2002年,陈建这个礼物已经够一些学生大学4年的花费了。 开始的时候,周围人大多是祝福的心态,包括一些心仪苏以的男生想的也是这小子不过是长得帅,要是自己换了这身皮囊没准也能被青睐。 当陈建把电脑拿出来,就不一样了。这下连603的几个女生都有点嫉妒了。周围接送女朋友的男生更是心里大骂:你丫长的帅就可以了,还他娘的有钱,有钱你私底下送不行么?还他娘的在门口送,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不帅又没钱只能靠嘴甜腿勤学习好的男生活了? 看着陈建手里的电脑,周围叹息声、吸气声隐隐传来。陈建把电脑递给苏以,苏以却没有接。 “太贵重了。” “什么都没有你贵重。” “我不能要。” “你们系总制图,下学期学校安排你们去苏州实习,带着个电脑,总能方便点。你不要看这东西值多少钱,你只要懂我的心意就行了。” 摇下半截车窗,坐在车里欣赏陈建表演的边学道暗叹:“二哥还是有水平的。” 苏以终于伸手接过电脑。 听到消息在楼上围观的10A男生一片口哨声,男生们用刺耳的口哨表达对陈建这个抬高大家恋爱成本的人的极度不满。 陈建让苏以跟南娇几个把电脑和蛋糕送上楼的时候,一辆奥迪开了过来。 奥迪在附近停稳,左亨下车,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盒子,打量一眼李裕的车,然后看着陈建和苏以,放荡地鼓起了掌。 第0044章 女寝楼下的冲突 “我说过,你生日时我会送你个表达我心意的礼物,正好你男朋友在,周围人也不少,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就在这儿送你吧。” “我跟你说,小白脸一般都是银样腊头枪,中看不中用,还是我心细,给你准备了这个……”左亨说着,拆开包装纸,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一根按摩棒递到苏以跟前。 “这人就是混蛋!” 苏以的脸一下就气白了,靠在陈建身上。 没等陈建发作,边学道跟李裕说“你去抱住二哥”,拿起李裕车上的棒球帽戴到头上,开门下车,从旁边抢过左亨手里的东西扔进李裕车里。 李裕也下了车,一把抱住要冲过去的陈建:“今天你不能动手,你得忍住。” 左亨见有人搅局,扭头看见带着帽子的边学道,伸手推搡他:“你算老几?想替别人出头?” 左亨连推了边学道几次,左亨推一次,边学道退一步,退一步,说一句:“你别动手!你别动手!你别动手!” 左亨越推用的力气越大,最后推的这下,边学道被推得趔趄了一下。 看边学道似乎不敢跟他动手,左亨胆气更足,改推为杵,说:“推你怎么地?动手怎么……” 第67页 没等左亨说完,边学道直起身,一拳砸在左亨腮帮子上,跟着一脚,直接把左亨踢倒在奥迪车旁。 事出突然,奥迪车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摸着自己挨打的腮帮子,左亨眼睛都红了,他用手背敲着奥迪车的后备箱,喊道:“我草你妈!都下车,打死他。”说完,扶着被踢的部位起身,打开后备箱,在里面找东西。 左亨一喊,从奥迪车里下来3个男生,扑向边学道。 这次奥迪车上的男生更像是左亨在班级里找的跟班,不是上次饭店里出现的那几个体育男。 其实不难理解,兔子喝多了酒都敢跟狼单挑,左亨上次是去酒桌上挑事,怕717跟他动手,他当然要带武力值高的在身边。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众目睽睽下恶心人,他不信陈建这个学生会中的标兵敢动手。 左亨算错了陈建,也算漏了边学道。 开始时,边学道每天守在10A后门,是为了能看到日思夜想的徐尚秀。到后来,变成了边学道对自己鲁莽行为的一种警醒和体罚,他想让自己记牢一点冒冒失失的想当然会受到宿命怎样的回击,他想让自己记牢一点蝴蝶效应的可怕。 边学道不是得道高僧,再怎么静坐也化不开心里的躁郁。 静极思动。 权力、女人和拳头,是写进男人基因里的东西,这几样最容易触发男人的兴奋点,此时的边学道就兴奋极了。 自见到徐尚秀后,压抑了1个多月的情绪全部爆发了出来,他需要打人的畅快,也需要挨打的痛感。 冲过来的3个男生,一高两矮,其中高的跟边学道差不多高,但体型瘦不少。 看3个男生动作,就知道要合力制住边学道,让左亨动手。 边学道没让他们得逞。 他没有躲,而是用更强的爆发力,像愤怒的公牛一样迎面冲了过去。 边学道最先锁定了正中间的瘦高个。 没料到边学道不退反进,瘦高个的步伐和动作都还没到位,边学道的窝心脚就到了。 边学道是个常踢球的,这一脚还带着助跑,瘦高个像被重卡撞上的麋鹿,向后便倒。一些角度好的围观者,甚至看见被踢上那一秒,瘦高个两只脚都离地了。 瘦高个直接被踹出战圈,另外两个男生根本没时间调整,就扑了上来。一个在身后搂住边学道胳膊,一个死命揪边学道的衣服。 身后这个男生,力气明显不如边学道,边学道绷住上身左右挣脱两下,双臂向两侧发力,挣脱了束缚,没有回头,直接向后一个肘击。 也是这个男生倒霉,他的身高,让自己的脸正好在边学道肘击的轨道上。一声脆响,边学道身后的男生仰头退了两步,鼻血迸出好远,再也站不住,一下坐到地上。 见血意味着斗殴升级。 “啊!” “打起来了!” “见血了!”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散开。 边学道的脸上也挂彩了,被左侧的男生一拳打了个结实,棒球帽也掉了。 人群在打斗够不着的距离上重新聚合,女生中,有人捂嘴,有人捂眼睛,有人侧过身不敢看。男生则是一脸兴奋,伸着头、张着嘴,双手握拳、肩膀用力,一个“打”字在喉咙处来回滚荡,似乎随时能冲口而出。 左亨终于从后备箱里找到要找的东西,一根棒球棒。他回过身,发现3个自己人,两个已经躺地上了,就是一愣。 边学道看见左亨手里的棒子,不理另一个男生,冲向左亨。 最暴力的一幕出现了。 身旁的男生连打带拽,怎么都拉不住边学道,左亨抡起来的棒子,也被边学道用胳膊挡住了,他直直冲到左亨跟前,双手抓着左亨的头发,用力向下一带,右膝跟上,迎着左亨的脸,就是一个垫炮。 再发力,左膝。 然后右膝。 太狠了。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人群自发地向后退了一步。 左亨带来的唯一一个还站着的男生,看见边学道用膝盖蹂躏左亨,已经吓傻了。 松开软绵绵的左亨,边学道抹了一把眼眶上的血,扭头看身后的男生。 这一眼,没什么冷冽寒芒,也没有精光外露,但包括男生在内的附近不少人,都看到了边学道眼睛里的凶狠。 在边学道的注视下,男生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人群边缘。 边学道没理退开的男生,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左亨,大声说:“找你好几天了,在这儿让我逮着你了。杜哥说了,你下次再找小姐不给钱,就准备在医院躺一个月吧!” 说完,边学道扒拉开人群,撩起衣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围栏边,翻栅栏,走了。 除了附近的人,外围和楼上的学生大多没听清左亨跟苏以说什么,也没看清左亨手里的东西,但都看到了暴力血腥的斗殴。那完全是两种风格的打斗,一边是学生式的缠斗,一边是近身下重手。 “这才是爷们啊!” “咦,刚才翻栅栏走的,好像是前阵子守在11A门口的那个小子!” 边学道动手的时候,廖蓼站在寝室窗前,看见了左亨,也看见了边学道。 路过的单娆当时就在不远的人群外围,她看见了左亨手里的东西,明白左亨是什么意思,然后看到边学道用话撩拨左亨先动手,最后又扔下一句让左亨有口难辩的话翻栅栏走人,单娆觉得这个强悍聪明的男生太有意思了。 第68页 苏以的生日宴取消了。 边学道离开时说的话,转移了一些人的注意力,让苏以和陈建没太丢脸面。李裕更是在“三木园”里置顶了边学道说左亨的那句话,好几天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杜哥、找小姐和霸王嫖。 陶庆很失望! 他听说了11A门口发生的事,都说当场见了血,本来他欣喜非常,期待学校狠狠处理边学道,最好能开除。但随后反常的风平浪静让陶庆心里的失望远超过其他人。腹诽了无数次东森大学的管理,陶庆在自习的时候偷偷写了一封边学道打架的举报信想邮寄给校长,邮寄之前突然想到要是这封信流出,自己右手的字体很容易被认出来,左手又不会写,思来想去偷偷把信夹在书里放进了柜子。 陈建连着几天买水果送到边学道红楼的家里,边学道说:“二哥,再吃我都要吐了,拿回去给兄弟们分吧。没啥大事,上次买电脑我的火没消利索,这次揍完人,彻底神清气爽了。” 这话不假,自从打完架,边学道整个人看上去没那么抑郁了,恢复了从前的神采。 因为现场见了血,边学道已经做好被学校处分的准备,同时他也没太在乎,这么点事儿,够不上开除学籍,只要不是开除学籍,边学道就可以拿钱把处分销了。 在大学里,不惊动公安局,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陈建一直注意着教务处的风声。然而奇怪的是,似乎民不举官不究,也好像什么力量在压制,这次事件居然没有引来学校的关注和惩处。 边学道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严教授来电话,让边学道有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 在办公室里,严教授关心了一下边学道最近的学习情况,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他很看好边学道的学术思维,他希望边学道平时多看看国内外经济期刊,大学四年争取再写出两篇有独到见解的论文,这样对边学道毕业后的路有帮助。 看着边学道脸上的伤,话锋一转,严教授说他听说了边学道跟人在女生宿舍楼前打架的事,本来校方是要严肃处理的,是严教授动用了大量关系,加上打架另一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施加了影响,才没让边学道背上一个“留校察看”继续学业。 从办公室出来,边学道知道严教授是想告诉他,上次论文的人情已经还给他了,想要继续获得严教授的庇护,就再写出够分量的论文。 边学道还是很承严教授这个情的,销处分的钱他不在乎,但肯定要花不少精力,要找关系、装孙子、陪笑脸,现在这样无疑好得多。 在寝室想了一个晚上,边学道决定抽时间找点国外发展电子商务的资料,争取在淘宝出现之前,写出一篇关于电子商务前景的论文。 边学道恢复了他大部分的生活规律,晨练、看报、上课,中午不再去门口守着徐尚秀,但晚上偶尔还是会去坐一会儿。 边学道已经忘了上次打架的事,但其他学生不那么想。“三木园”里就曾出现过讨论边学道会得到什么处分的帖子,随着时间推移,教务处却悄无声息,就有学生开始说,打架的这两个人都是背景深厚之辈,从两人都是从车上下来的就可见一斑。 帖子出现没一会儿就被李裕锁定沉底,其他同类帖子也都是差不多的命运。听寝室同学说起这事后,边学道笑了,他没想到自己名字也有成敏感词的一天,虽然仅仅是在李裕这一亩三分地上。 717的人好几天没见到于今了,以前于今也会几天不回寝室,但他隔两天必会把电话打到寝室,跟大家扯一会儿皮,最近几天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孔维泽总念叨想跟于今唠嗑了。 童超省吃俭用买了个新手机,当宝贝一样捧着。柜员说前三次充电需要充够12小时,寝室的电时给时停,童超犯了难。他本想去红楼找边学道给他充电,可听杨浩说边学道的房东不太好说话,而且最近老边在家养伤,就去校外找于今。 童超回寝后,带回来一个消息,于今被打了,伤得比边学道重多了。 第0045章 价格代表诚意 童超回寝说:“于今被打了,没跟大家说,在家养伤呢。” 717全寝,算上脸上还贴着邦迪的边学道,都去了于今租的房子。 开门的是周玲。大家进屋就看到脑袋和右手都缠着厚厚纱布的于今躺在床上刺溜刺溜喝着牛奶。 看见717的兄弟进屋,于今想坐起来,刚一动身,不知道抻到了哪处伤口,“哎呦”一声软了下去。 周玲赶紧过去扶住于今,告诉大家先找地方坐。 陈建问周玲:“怎么弄的?” 周玲说:“前几天晚上,我和于今在附近的小饭店吃晚饭,几个后去的男生坐在附近,看着我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于今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周玲拉着于今的手,继续说:“在医院,头上缝了11针,手上缝了9针。” 李裕问于今:“那些人之前认识?咱们学校的?” 于今看着身上的被子不说话。 艾峰问:“你说是谁打的你,我去找他们。” 于今还是不说话。 李裕回头看边学道。 边学道在床尾坐下,笑呵呵地问于今:“别不好意思,我脸上也被人开口子了。你们谁先动的手?” 于今转了转眼睛:“我先动的手。” 第69页 “为啥动手?他们几个人?” “他们4个人,拿周玲的胸说事儿。” 周玲红着脸低下头。见周玲不好意思,于今轻轻捏了她的手一下。 边学道继续问:“对方是谁?” 于今撇了撇嘴:“去年冰场的那帮人,鹰钩鼻那个。” 于今这么说,大家都有印象了。陈建起身就要走,于今喊住了陈建:“二哥你别走,听我说完。这次的事我没告诉兄弟们,因为是我先动的手,事儿是我惹下的,就让我自己解决,以后有什么情况,也落不到大家头上。” 边学道问于今:“你想怎么解决?” 于今说:“没想好,我这人忘性大,没准过完年就忘了呢。” 边学道说:“行,你这么想就好。好好养着,想吃啥跟兄弟们说,别可周玲一个人累。等你养好了,我请大家出去好好玩一天。” 临出门,边学道回头跟于今说:“最近我可能弄到一个新外挂,到时先给你爽爽!” 听到这句于今来了精神头:“边哥可说定了啊!” 回到红楼后,边学道给于今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打算最好提前跟兄弟们说,也好有个商量,还有,做事千万不要冲动。” 于今满嘴轻松地答应了。 之后几天,大家分别又去看了于今几次。 事后于今跟边学道说,那次他受伤,去的最勤的是杨浩,一些周玲干不动的活,都是杨浩帮着弄的。这个在717很平凡的男生,在长久的接触里表现出了他极有人情味的一面。 边学道最近很忙! 他跟体育课足球班的一些同学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球队,每隔两天都会带上段奇峰他们几个,一起踢对抗赛。几个小男孩,明明家境都很一般,吃的也谈不上营养均衡,偏偏都长得人高马大的,脸嫩归脸嫩,跟一帮大学生踢球,一点看不出吃亏的样子,经常是踢过30分钟,他们反而占了上风。 再有就是没课的时候,边学道会带上一张松江市地图,上一辆公交车,开始漫无目的地坐,到终点,换乘一辆,坐到终点,再换一辆。在行车路线上,如果边学道回想起哪块地皮盖了高楼,哪块地皮建了商圈,哪块地皮修了地铁站,他都会用笔标记出来。 如果路上看见规模大一点的书店,边学道会中途下车,进去找找看有没有关于电子商务的书。 一天在公交车上,温师哥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用5万元买到了《传奇》的源代码,大呼便宜。 边学道告诉他,这算不上便宜,既然已经流出,这人就不会只卖他们一家,很快就会贬值。必须抓紧时间尽快让自己的私服上线,不然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满网都是私服,那样他们的利润空间就会非常小了。 10月底,轮到边学道他们跟2002级的国贸新生开联谊晚会了。大家很是感慨了一下时光飞逝,同时非常期待能在晚会上看见几个漂亮的学妹。 联谊晚会开得非常成功,因为几个小学妹漂亮又热情,尤其是跟陈建搭档的女主持,唱歌跳舞主持样样精通,堪称全才。 整个晚上要说效果最好的节目,非孔维泽的单人魔术变扑克莫属。 这老兄为了在学妹面前表现自己,把没练好的魔术拿了出来,结果怎么变都错,偏偏他自己感觉很好,看他自信无比地开牌,然后一脸的不敢相信,惹得大家笑到不行。 最后还是陈建替孔维泽解了围:“请大家鼓掌感谢孔维泽同学精彩的单人小品。” 边学道整晚都笑呵呵地看节目,宋佳找了个机会过来问他怎么没出个节目,边学道说:“还是把机会留给需要的人吧。” 宋佳叹了口气说:“想听你唱歌还真难!” 边学道说:“会有机会的。” 工作室终于把《传奇》脱机挂开发出来了,边学道要了一份给于今。于今的伤已经好了,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依旧嘻嘻哈哈的一副不着调样儿。 把脱机挂给于今的同时,边学道跟于今说:“我没有太多精力弄外挂了,以后你那个帐号里的钱就不要给我了。你要是还想在这一块儿弄钱,可以转向用脱机挂打装备卖,弄好了不会比咱俩卖外挂时差。还有,这周末,带上周玲,大家出去好好玩一天。” 周六,717和603集体出动,先是逛街,接着在游乐园玩了大半天,然后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又去K歌。 李裕依然是麦霸,只是这次出来玩大家才发现周玲唱歌很好听,软软的,有股子邓丽君的味道。 艾峰刚嚎了一首《光辉岁月》,杨浩就跟上唱《真的汉子》。两个不会粤语的硬用粤语唱,偏偏还唱出了一点意思,大家纷纷喊好。 杨浩一直钟爱《真的汉子》这首歌,几次出来K歌都是他的保留曲目。在寝室来情绪时,哼的也是这首歌的调儿。大家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首歌,杨浩说小时候看万梓良演的《枭雄》入迷,他特别喜欢电视剧里万梓良以牙还牙的性格。 听着整日里斯文和气的杨浩说这样的话,大家不约而同地喊出了一个“切”。孔维泽最有想象力,猜一定是杨浩喜欢里面某个女演员。 11号楼的女生已经习惯边学道晚上坐在10A后门了,甚至有几次打水的女生忘了带饭卡,会把水瓶放在边学道身边让他看一下,然后自己回寝室取饭卡。 第70页 这都是坚持不懈积累出来的信任啊! 这个时候坐在10A后门的边学道,有时是想看徐尚秀一眼,有时是一种没有道理的惯性。来来往往的人中,知道他在等谁的人没几个,但大多数人已经淡去了猜测的兴趣。 边学道给电子商务的论文大致列了一个纲,但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查找。这天边学道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碰到了在图书馆自习的单娆。 单娆早就看到了在书架中间专注找书的边学道,她觉得男人专注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时候。看见边学道要去另一边找书,单娆小声喊住了他。 前阵子边学道急火火地求单娆帮忙查徐尚秀,当时只跟人家说了一句谢谢。现在看到单娆,边学道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边学道说:“这么巧!” “是啊,很巧。” “自习?” “嗯,查资料。” “嗯。上次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饭?”边学道其实就是想客气一下,他已经知道单娆是女生部长了,在学生会,这已经是干部了,不是那么好请的。 “好啊,你等我,我收拾一下。”单娆居然立刻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边学道笑着说:“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边学道问单娆:“想吃什么?附近有喜欢的点儿么?” 单娆抱着包想了想:“现在不想吃饭,你请我喝杯咖啡吧!喝完我要是饿了,再吃饭。” 因为是表示感谢,边学道不想请单娆喝附近冷饮厅的速溶咖啡,两人走了20分钟,到了一家相对专业的咖啡店喝现磨的,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边学道让单娆点咖啡,单娆点了两杯最便宜的,边学道听了,让服务生把饮品单给他,换了两杯蓝山。边学道当然知道所谓蓝山都是假的,但毕竟标价在那摆着呢,要的就是这个价格。 等服务生走远,单娆说:“就是换个名,其实豆子都差不多,不用买贵的。” 边学道笑着摇头说:“价格代表谢意。” 第0046章 对的人,错的时间 静了一会儿,单娆问边学道:“你跟那个姓徐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边学道就知道单娆会问。 “她有男朋友。” “啊?”单娆显然有点惊讶:“她不是这届新生么?这么快?” “嗯,应该是高中时就处了朋友,一起考到东森的。”边学道说。 “这样啊!” 咖啡上来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咖啡厅里的轻音乐停了一会,再响起时放的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以《挪威的森林》为切口,当单娆听边学道说他会吉他时,话题打开了。单娆说她一直想学吉他,可小时候妈妈说女孩弹吉他不好看,没让她学。等上大学了,8人一寝,寝室里有喜静的同学,没有环境练。单娆问边学道几个弹吉他时需要注意的难点,边学道一一告诉了她。 听着《挪威的森林》边学道记起了伍佰另一首经典歌曲《再度重相逢》,他觉得《再度重相逢》里有切合他现在感情境遇的元素。坐在咖啡厅里,边学道想自己似乎应该去买把吉他。 从咖啡厅出来,单娆随意问边学道一句:“你去哪?” 边学道没瞒她,说:“刚才说吉他说得心痒了,想去乐器一条街看看,选把吉他。” 单娆说:“我也想去看看。”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奔乐器一条街去了。 走了几家店,试了试手感,边学道花1300买了一把单板吉他。单娆看边学道花了1000多眼都不眨一下,心里有点吃惊,但没有表现出来。本来她身上有几百,也想买把回去的,但看见边学道的手笔,放弃了也买一把的打算。 跟单娆在校门口分开,边学道急匆匆地向红楼走去。单娆看着边学道的背影,她其实很想听听边学道的吉他弹得怎么样,但两人毕竟不算多熟,实在说不出口。 回到红楼家里,边学道上网搜了一下《再度重相逢》,没搜到这首歌,又搜了一下《突然的自我》,也没搜到。 找出一张纸,边哼边写,一会儿就把两首歌的歌词写了下来。看着纸上的歌词,边学道想着现在自己和徐尚秀的关系,忽然醍醐灌顶一般,困扰了他好久的心结如同雪遇骄阳,消融不见。 “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 “简单爱,你心所爱,世界也变的大了起来……” 边学道渐渐想通:无论未来自己和徐尚秀是什么关系,自己现在确实就是徐尚秀和陶庆中间的第三者。这一世,陶庆是变量,自己是比陶庆还大的变量。 在徐尚秀的生命中,原本09年出现的自己,结果插队到02年,现在的自己,如同提前抵达的列车,因为调度不开所以进不了站。如果宿命真有轨迹,自己强行进入徐尚秀的生活,说不定会像改专业一样,带给她的痛苦要多于快乐。 7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女人改变爱情观和择偶观。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前世一样,大学里只当徐尚秀是位校友,哪怕自己已经知道了她,依然站在远处看着她、等待她、守护她,而不是急于得到她,甚至伤害她。 边学道拿起吉他,拨动几下,找了找感觉,刚想试着弹一首《再度重相逢》,沈教授在房间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边学道连忙放下吉他,把门关严。 第71页 最近沈教授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头情绪特别不好,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也很少见到,看来只能等老两口出去的时候才能练吉他了。 边学道和李裕的驾照下来了,李裕终于告别无证驾驶的日子,不用在路上看见交警就脑门出汗了。 在寝室里,童超问李裕:“我《极品飞车》通关了,拿存档去能不能直接给驾照啊?” 李裕一把抢过自己的驾照:“你去试试呗,万一真行呢?” 晚上边学道住在寝室,杨浩的女朋友给他打来电话,杨浩拿着电话去了阳台,直到熄灯后才回来。 见杨浩进来,孔维泽感叹道:“真恩爱啊,这次是你俩谁电话没电了?我说老七,你就不能让你老婆来松江玩一次?大家也好见见!” 杨浩笑呵呵地说:“等大三大四课程松快松快的,我肯定让她来。” 童超躺在床上说:“你们听说了么?二班班长跟外院那个冰山女分手了。” 艾峰问:“我知道那个,叫什么来着,刘秀美吧!” 孔维泽说:“对,就她。冰山个P,她一次在水房阳台给二班班长打电话的事都传开了。” 李裕明显不知道这个事儿,来了兴趣:“什么事?说说!” 孔维泽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里,捏着嗓子学刘秀美打电话的声音:“坏死了,好坏啊,坏蛋!嗷……真坏!” 孔维泽的一声“嗷”,把大家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李裕说:“看不出来啊。平时路上看见那脸,板得跟人民日报社论似的,我一直当她走的是圣女路线呢,还有这一手功夫呢?她俩这是玩phone sex?” “玩得这么high怎么还分手了?” 孔维泽说:“0.5的笔芯放在1.0的笔里,能舒服么?不舒服能长久么?” 艾峰说:“1.0就不说了,你咋知道人家是0.5?” 孔维泽说:“在学校澡堂看见的啊!” 还是李裕思维跳跃:“你们说为什么人身上这么多肌肉可以锻炼,鸡鸡就不行呢?” 一直没出声的陈建加入了话题。 陈建说:“想什么呢?你见过大炮轰着轰着长口径的么?” 童超说:“当初真应该报个导演系上上。” 李裕问:“怎么扯到导演系上了?” 杨浩说:“老八意思是当了导演,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多。” 陈建说:“导演娶的大多是女演员,女演员的丈夫不是那么好当的。” 童超说:“导演不仅有女人,稍微混得差不多一点,有钱啊!” 杨浩说:“导演那点钱,跟当官的、掌控国企的人比起来,简直是穷光蛋。” 艾峰说:“这倒是,花自己钱的都不算啥,花别人钱的才叫成功人士。很多国企亏损的原因未必是企业不盈利,不然中国咋能出现这么多亿万富翁?你以为他们都是勤劳致富吗?” 李裕问:“你说,那些富翁都那么厚的身家,出门吃饭得带多少保镖才安心啊?” 边学道没忍住,接李裕的话说:“一般都叫外卖。” “老边你没睡啊?”大家都以为边学道不参与话题是睡着了。 边学道说:“你们这么聊,怎么能睡着?” 李裕把脑袋从上铺探下来,问边学道:“老八最近迷上联谊晚会上那个主持学妹了,你知道吗?” 边学道说:“知道,怎么了?” 杨浩说:“没追上呗。老八现在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孔维泽说:“别想了,看开点,每一个你朝思暮想的女人背后,都有个日她日到想吐的男人,想想她背后那个男人,你现在什么感觉?” 童超说:“我想学三哥,吐你一脸花露水。” 孔维泽说:“不卫生!” “嘀”一声,边学道来了一条短信。 “睡了么?”是董雪。 边学道回:“你也没睡呢?” “嗯。” 边学道问:“学校很忙?” “嗯。” “照顾好自己。” “听说你看上一个学妹?” “……” “追到手没有?” “她有男朋友。” “最近想我了么?” “……” “我想你了,晚安。” “晚安。” 边学道想起,自己本打算“十一”去天津看看董雪的,因为徐尚秀的出现而打消了行程。对这个从重生不久就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女生,边学道自己都说不清到底什么感觉,比同学近,比恋人远。 第二天上午课结束,边学道喊住李裕,让李裕跟他去一趟爱乐工作室。在车上,李裕问边学道去工作室干什么,边学道说再去录一首歌。 李裕问:“你写的?” “嗯。” “给徐尚秀的?” “嗯。” “好听不?” “好听死了。” 同上次制作《献给李薰》不同,这次边学道跟爱乐工作室签了正规的版权归属合同和委托制作合同。 第0047章 第一套房子 在录音室,边学道拿着吉他,当着李裕、方便面头和长发飘飘的面,弹唱了一遍《再度重相逢》,方便面头还好一点,他不太玩摇滚。资深摇滚迷长发飘飘坐不住了,他激动得窜到边学道身前,握住他的吉他:“这歌你写的?” 第72页 “嗯。”边学道已经上网查过了,这首歌还没出现。 长发飘飘说:“你再弹一遍,我找一下鼓点。” 坐在架子鼓前,长发飘飘回想边学道刚才弹唱的节奏,尝试着敲了一会,跟边学道说:“我配合你,再来一次。” 边学道又唱了一遍《再度重相逢》,在鼓和吉他搭配下,摇滚歌曲的感染力开始展现。方便面头和长发飘飘都玩过乐队,在工作室干了几年,传唱度高的好歌没出过一首,但眼力还是有的。听第一遍,觉得十分惊艳,听第二遍,已经确定这绝对可以成为一首经典。 刚才签合同时两人也在旁边,开始还在心里嗤笑:两个大学生,能鼓捣出什么好歌,还值得正儿八经地签版权合同?现在,方便面头和长发飘飘觉得这两个大学生实在太贼了,他们肯定预感到这首歌不同凡响。 边学道和李裕开来的车就停在工作室门外,而且从身高到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好欺负的样儿。版权已经不用算计了,两人开始在心里各自琢磨怎么从这首歌中捞点好处。两人都很清楚,这样的歌,一年也出不了几首,哪怕在上面露个名都是好的。 方便面头问李裕:“这歌你俩谁写的?” 李裕不说话,看边学道。 边学道说:“词是我写的,曲是我俩谱的。” 两人一听,这下没戏了。还是长发飘飘心思活:“你想做成mp3还是做成MV?” 边学道压根没想过MV,就说:“mp3。” “你看这样行不行?”长发飘飘凑了过来,“我和小涛”,说着他指着真名叫唐涛的方便面头说,“这首歌的MV我俩帮你们弄,不要钱,你只要在MV里给我俩露个名,署名编曲、监制,哪怕鼓手、吉他手都行。哥们,怎么样?” 唐涛见长发飘飘没落下他吃独食,感激地看了长发飘飘一眼,连忙说:“是啊,露个名就行,你俩除了唱,其他都不用费心,歌照样是你俩的。” 边学道制作这首歌本来就是心血来潮,见有人全程帮忙还出钱,想了想没什么损失,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是提了一个要求,指着李裕说:“我俩署名遇到兄弟,只出声,不露脸。” 长发飘飘一听这样更好,MV可以考虑用动画形式,找自己熟悉的朋友干,还能省点钱。 长发飘飘和唐涛在工作室构思了3天编曲,期间打电话给边学道听了两次半成品,第5天边学道和李裕去录了一天,没录成。 本来边学道自己唱完全没问题,分给李裕一段后,李裕有点掌握不好摇滚的感觉。歇了一天给李裕找感觉,第二次录成了。把后期制作都甩给长发飘飘和唐涛,边学道和李裕回学校等信儿。 在边学道红楼的家里,李裕问边学道:“那歌真是你写的?” “啊!” “真的?” “你听别人唱过?” “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知道,坐在10A后门口想出来的。” “你牛逼!” 李裕回寝室了,临走,把边学道新买的吉他带走了。 周五晚上,《营养与美食》最后一节课,边学道去上课了。他能来上课,是因为两周前廖蓼路过10A后门时告诉他,周五是《营养与美食》最后一节,老师提前预报了要点名。 老师提前预报了都不去,还像话吗? 美女亲自来提醒还不去,还像话吗? 边学道习惯性地坐在教室最靠边的位置,除了喊过一声“到”,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边学道身后几排的廖蓼,隔一会儿看他一眼,发现他一动不动,隔一会儿再看他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整整一节课,廖蓼自己都不知道看了边学道多少次,那人就一个姿势坐在那,像入了定的和尚。 下课了,廖蓼收拾东西,跟身边的同学说了两句话,再抬头的时候,边学道已经不在教室了。 一天下午,边学道在房间里写论文,房东老太太敲门后进屋跟边学道说话。 看老太太的表情,边学道以为房东要涨房租,结果老太太说她和老伴准备要卖房,出售信息已经放到附近的房屋中介手里了。她来就是告诉边学道有个准备,如果近期房子卖了,沈教授就把剩下的房租还给他。至于新房主还租不租,让边学道跟新房主再谈。 边学道简单问了几句,老太太说卖房是去燕京照顾怀孕的女儿,打算在燕京买一个小点的房子就在那儿定居了。 边学道随意地问了句:“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老太太没多想,说:“打算卖27万5。” 边学道问:“多大面积?” 老太太说:“120米。” 边学道晚上没回寝室,躺在房间里想房子的事。 重生以来,边学道就一直打算靠囤房子起家,他已经对松江市内一些升值潜力巨大的地块和房产进行了初步摸底。边学道手里现在有些钱,在普通人家眼里可能已经算有钱的了,但对他的构想来说差得还很远。沈教授这个房子,地段还可以,未来也会升值,但肯定没有边学道心里其他几处房子赚头多。 然而买这个房子也有好处,在学校院里,上课、维护网站干什么都方便,等于有了第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边学道想到很晚,始终有点拿不定主意,特别是这件事他没人可以商量。最亲近的父母不能说,寝室同学不能说,朋友不能说,董雪不能说,如果跟徐尚秀不是眼下的状况,他会跟徐尚秀说,但现在徐尚秀还是别人的女朋友。 第73页 边学道忽然感到自己很孤独。 他发现自己匆匆忙忙走了这么远,身边熙熙攘攘,却是孑然独行。 如果徐尚秀短期内一直不接受自己,是不是也找个女朋友呢?总不能看着徐尚秀跟别人你侬我侬,自己一路光棍等到2009年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边学道做了一个决定。 他找到沈教授,说他要买这个房子。老两口反复确认边学道不是开玩笑,沈教授突然问边学道:“你父母是当官的?” 边学道说:“不是,是个体户,自己做点小买卖。” 沈教授没再问。 事情就是这样,无论沈教授老两口事前多怀疑边学道是在开玩笑,当边学道把27万放在他们面前时,一切疑问都烟消云散。因为是全款买房,过户很痛快,交易中心告诉边学道两周后来取新房产证。 2002年12月,边学道有了属于他的第一套房子。 第0048章 应似飞鸿踏雪泥 跟买房前无人可以商量一样,买房后的喜悦同样没人可以分享。 他可以花几千请同学吃饭,可以出2万帮陈建买笔记本电脑,可以出钱帮李裕录歌,大家印象里他是个家里有钱又肯为朋友花钱的人,这些钱都不是白花的,都可以让边学道收获些什么。 但买房不一样,中国人从老到幼,房子观念都很重,普遍认为房产是人一生中最大的资产之一。如果他买房的消息透露出去,无论什么关系的人,都可能产生嫉妒、眼红、探究的心里,甚至老师可能都会查一查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不是边学道想看到的,毕竟他的钱是灰色的。 没人分享好过麻烦缠身,还是自己庆祝一下算了。 沈教授老两口搬走了,除了送给亲朋好友一些,大部分家具都留给了边学道。 送老两口走的时候,边学道说以后要是回松江访友、消夏,可以回这里住,反正这么大房子就他一个人。 老太太笑呵呵地连说“好”。 站在客厅中央,把所有房间的门都打开,边学道有点庆幸自己做出买房的决定。房子采光好、格局好、装修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是他的家,除了飞机大炮强拆队,谁都不能撼动他对这个房子的支配权。 因为喜欢看篮球场、体育场,边学道还是住在自己原来租的那个房间,花了几天时间,他换了一组沙发、一套家庭影院和高品质音响,换了全套的厨房用品,买了一台冰箱。 边学道自己做了几样拿手菜,开了一瓶葡萄酒,打开音响,一个人在餐厅吃饭。 酒度数不高,但是越喝越孤单,越喝越想现在要是有个人在身边陪自己该多好。 边学道想到了同在一个校园里的徐尚秀,想到了远在天津的董雪,甚至想到了跟他表白过的李友成。 窗外下起了雪,顽皮的北风卷着雪花,打着旋儿从窗前掠过。边学道记不清这是2002年的第几场雪了,但他知道过两年会出现一首叫做《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歌。边学道进屋找吉他,想自己弹一首,才发现吉他不见了,边学道猜得出,肯定是李裕拿走了。 吃完饭,没有收拾桌子,边学道拎着小凳又去了老地方。 自从上次想通之后,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去10A后门了,今天特殊,酒入愁肠,他特别想看到徐尚秀,看一眼就行。 外面雪大风也大。 边学道如愿看到了徐尚秀,也看到了陶庆。 陶庆在徐尚秀前面倒着走,用身体给徐尚秀挡风雪,手里拿着一把伞,撑在徐尚秀头上,徐尚秀不时把陶庆举着伞的手向他的方向推一点,陶庆马上又会把手举过去。 看着两人走进11A,看着两人在大厅说了一会儿话,看着陶庆举着伞一个人走远,边学道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东西想岔了。然而边学道性格的一个主要特点就是他很有耐力,他想好了的事,就算咬牙硬抗,也一定坚持到底。 故态复萌。 大雪连下了4天,每天边学道都要去坐1个多小时。好多人打电话劝边学道,他都是笑,不表态。 周三这天,雪格外的大,大家能不出门都不出门,都在寝室猫着,校园里路上的人很少。边学道坐在10A后门的角落,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落下,飘飘荡荡的,阻挡着人的视线。 坐了不到20分钟,边学道全身就已经冻透了。他尽量把自己缩进拐角,不时地搓搓手、搓搓脸,或者站起来,原地蹦跳几下。 边学道如此坚持,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几天徐尚秀都在楼上看着他。他有一个预感,徐尚秀要来见他了。 雪落如禅。 大雪中,似乎有一种无声旋律在天地间流淌,激荡吟诵,缭绕扶摇。 11A的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长羽绒服的人从门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打开一把伞。透过雪花看着那人的动作,边学道心跳加快。虽然看不清样子,但边学道熟悉那个人的身形和仪态。 黑羽绒服撑着伞,穿过层层雪幕,径直向边学道的方向走来。 来人带着猫耳朵帽,围着枣红色围巾,步态均匀,边学道已经可以断定是徐尚秀。 果然是徐尚秀! 走到边学道跟前的徐尚秀,静静看着半边衣服挂着雪花的边学道,那双边学道熟悉的眼睛像静湖一样,平静却不可捉摸。 第74页 边学道孩子一样对着徐尚秀笑,这是他重生以来最本心的笑容。徐尚秀看着他笑,没说一句话,微蹲,把手里的伞放在边学道脚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边学道喊住徐尚秀,徐尚秀回头用眼神问边学道干什么。边学道解开大衣扣子,从里兜摸出一张纸,把纸递给徐尚秀。 纸上还带着边学道的体温。 徐尚秀盯着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边学道,伸手接过纸,揣进大衣兜里,转身走回了11A。 风还是那风,雪还是那雪,可是在边学道眼里跟刚才却已经完全不同。它们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生命,欢快地歌唱、欢快地起舞、欢快地游览人间。 心思玲珑的徐尚秀,这是要告诉边学道,她知道边学道的心思,给他伞,不是让他继续等,而是让他拿着伞回去,说明她开始关心他了。 徐尚秀回到寝室,寝室同学都很奇怪她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寝室老大问她伞怎么没拿回来,徐尚秀说刚在楼门口碰见同学,借给同学了。 换好衣服,徐尚秀把兜里的纸夹在一本书里,拿着书去了寝室楼里的自习室。徐尚秀在这里有一个固定的小桌子,位置很不错,离暖气很近。 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会儿书,看四周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她,徐尚秀拿出了夹在书里的那张纸。 纸是很结实很素净的信纸,看折叠的边缘,似乎在身上放了很久。徐尚秀打开信纸,看见了一纸漂亮的笔迹: “你说人生如梦 我说人生如秀 哪有什么不同 不都一样朦胧 朦胧中有你 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 你就在我的世界 升起了彩虹 简单爱你心所爱 世界也变得大了起来 所有花都为你开 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 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 讲好了这一辈子 再度重相逢” 徐尚秀读了3遍,也没明白这是诗还是什么,尤其是不懂里面说的“朦胧”、“前世”、“再度重相逢”是什么意思。 徐尚秀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叫边学道的男生肯定知道自己的QQ号,不然不会写什么“人生如梦”、“简单爱”。这也不奇怪,上大学后,很多新同学都交换了QQ号,知道她号的人不少。 其实知道有男生喜欢自己、追求自己,如此执着地表达心意,徐尚秀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复读的一年,要不是陶庆在旁边陪着她,想尽办法鼓励她,教她一些自我调节、自我暗示的方法,她可能坚持不下来,就算坚持下来,也很难考上一本。 徐尚秀知道陶庆的心理素质不好,脾气有点急,还有点小心眼,但这个男生从没对她说过一个“不”字。如果有人追求,就放弃陶庆,徐尚秀做不出来。 把信纸叠好,随便夹在书里,徐尚秀开始自习。 徐尚秀再次想起这张信纸,是几天后电视里一个音乐节目播报最近一周热门歌曲排行榜,播放第三名歌曲时,她发现歌词唱的跟信纸里写的是一样的。 翻出信纸看了一遍,徐尚秀已经确定边学道抄的是这首歌的歌词。抄歌词徐尚秀没意见,可是情歌无数,不能抄一个意境更真诚贴切点的么?这就是追求人的诚意? 世事就是这样,最切合边学道心境的东西,在徐尚秀眼里完全不知所云,风马牛不相及。边学道坐守两个月,仅仅在徐尚秀心上敲开一道缝隙。 徐尚秀看到的那期音乐排行榜边学道也看到了。节目里放的MV是长发飘飘和唐涛找人制作的。前阵子边学道忙房子的事,最后是李裕去把关的。李裕去之前边学道告诉李裕一个底限,两人不能露脸,不能出现政治错误。可怜的李裕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政治错误。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看到自己歌曲的MV,制作得跟周蕙的《约定》很像,里面的故事讲得还算圆满。 看到《再度重相逢》上榜,李裕一下蹦了起来,一手拍边学道,一手指着电视,“看,看,看……”激动得说不出别的话。 边学道也很高兴,但没李裕那么激动,他早知道这首歌的实力,这不过是应得的名次。他在想的是徐尚秀看到这个MV时会感动成什么样? 人都说关心则乱,还有句话叫当局者迷,确实是这样的。多数时候边学道已经相当理性了,但还是在徐尚秀身上反复出昏招儿。如果他能猜到徐尚秀看到歌词后的心理活动,他肯定会在纸上改抄伍佰的《爱你一万年》。 第0049章 冰场偶遇 整个717,除了于今知道一点,再没人知道边学道和李裕一起录歌这件事。边学道觉得没必要什么事都弄得大家都知道。 大家已经知道他和李裕的关系格外铁,那就不要在寝室兄弟面前反复强调。 2002年圣诞节前,《再度重相逢》在国内各大音乐排行榜短暂登顶后,连续3周稳定在前三的位置。对这个成绩最兴奋的不是两个演唱者,而是唐涛和真名叫范红兵的长发飘飘。 圈里认识他俩的人先后来电话,问《再度重相逢》跟他俩的关系,问他俩是不是遇到兄弟,问他俩能不能找到遇到兄弟,问他俩想不想换个环境干干。 连续几天,范红兵和唐涛抓心挠肝的,想找边学道和李裕聊聊,可双方就是合作关系,连朋友的都算不上,人家不搭理怎么办?万一哪句话把两人说不高兴了,以后有好歌不找他俩了怎么办? 第75页 在范红兵拔掉自己第五根白头发时,他接到了一个让他高兴得差点昏过去的电话。 电话里边学道说又写了一首歌,明天找他和唐涛。 边学道之前确实想过把《突然的自我》也提前发表出来,但没拿定时间。大雪中徐尚秀给他送了一把伞,让苦等了两个月的边学道燃烧了起来,回家看到歌词里“在寒冬时候,就回忆你温柔”时,边学道决定现在就把《突然的自我》录出来。 爱乐工作室里,老规矩,先签版权归属合同。 把只管签字收钱的老板二奶送走,范红兵打开录音设备,让边学道先唱一遍。 尽管范红兵和唐涛已经把期待值调得很高了,听完《突然的自我》还是呆住了。 从词到曲,潇洒、通脱的情怀洋溢而出,什么样的音乐才华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再度重相逢》勉强可以接受,到《突然的自我》,他俩是真不信一个大学生能写出这样的词和曲,可又确实没听过,难道这两个小子身后有高人?不该啊,有这样的高人撑腰,怎么会到他们这样的小庙录歌? 算了,不管怎么说,天赐富贵,谁能不取?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心里所想:下半辈子得意还是平凡就在这两个小子身上了。 态度端正,又是齐心协力,效率自然高。没用边学道和李裕张嘴,俩人就提出,MV还是他俩包了。 10天后,《突然的自我》出炉,2003年乐坛第一支冠军歌曲诞生了。 看着熬得双眼通红,跑前跑后的范红兵和唐涛,架不住两人苦苦哀求,边学道松了口,答应如果自己和李裕组建乐队,优先考虑他俩。 对外,范红兵当了边学道和李裕半个经纪人,边学道给范红兵交的底是大学毕业前不考虑接触媒体。另外,形成了一个书面授权,允许范红兵和唐涛在一些场合翻唱《突然的自我》和《再度重相逢》。 不少人辗转把电话打到了爱乐工作室,范红兵以经纪人的身份一一作了回复。电话里他只明确承认一点,遇到兄弟是大学生身份。 音乐圈和媒体的娱乐版块沸腾了,内地在校大学生能创作出这么成熟的摇滚作品?没有一点传统校园民谣的味道,也不像上世纪80、90年代的内地摇滚那样叛逆、愤怒、嘶吼,而是沧桑、洒脱、大气。 随后网上有人开始怀疑,这样的作品根本就不是能随随便便创作出来的。音乐跟绘画、写作一样,是需要底蕴的。大学生,大学生能有这样的底蕴?再说了,松江根本没有上档次的音乐院校。 不管怎么说,遇到兄弟火了。 甚至他们MV的制作手法都受到了追捧和模仿。 李裕纯粹是陪边学道一起唱着玩,过了兴奋劲就忘了,边学道则把身心投入到帮助温师哥的工作室赚钱上,报纸都不大看了。外面炒得沸反盈天,两个当事者却茫然不知。 2002年11月的时候,《奇迹》显露出了3D游戏的竞争力。《传奇》的盈利点还在,但画面华丽的《奇迹》是一个巨大的盈利点,已经显而易见。 在边学道的建议下,工作室进行了扩充和功能区划分,大体被分成4个功能区。一块是外挂开发区,一块是《传奇》私服区,一块是《奇迹》挂机区,一块是休息区。 虽然工作室的业务蒸蒸日上,财源滚滚,对工作室的未来,边学道是有担心的。 边学道记得2003年12月的时候,公安机关及国家相关部门搞了一次“零点行动”,公安机关抓捕了几个制作《奇迹》外挂的工作室。随后新闻出版总署、信息产业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版权局、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等部门下发通知,将网络游戏出版中私自架设服务器、非法制作销售程序卡等行为列为“扫黄”“打非”的对象。 边学道的想法是,在《奇迹》初期,祝福一颗差不多有50RMB,灵魂25RMB,玛雅武器和翅膀都很值钱,工作室开发出来的外挂最好自己用,多进一批配置高一点的电脑,选择人气旺的线路进驻,先卖装备。等祝福灵魂价格下来了,再卖外挂。 温师哥现在对边学道的眼光十分佩服,全盘接受了边学道的建议。事实上,仅仅12月一个月,《奇迹》这一块儿就把工作室添置12台电脑的钱赚回来了。 除去买房、置办家具,边学道手里还有几十万。他暂时不担心钱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只要工作室那边不出意外,2003年将是大赚特赚的一年。 考完了6门课,还有2门要考。边学道复习得实在腻歪,找出冰刀,自己去了滑冰场。 走到冰场已经是下午3点半多。 因为冰上课两周前就已经结束,大部分学生又都在准备考试,所以冰场上的人不是特别多。放眼看去,一男一女的滑冰组合倒是不少,男的教,女的学,手拉着手,不亦乐乎。 边学道坐下换鞋的时候,有人踩着冰刀停在不远处看他。边学道抬头,看到单娆俏生生地站在对面,跟他打招呼。 穿着粉色羽绒服、踩着红色冰刀的单娆,站在白白的冰面上,特别吸引眼球,很是拉风。边学道系好冰刀,一步一步踩着雪走过去,冲单娆说:“你也在,好巧。” “是啊,好巧。我跟同学来的,你自己?”单娆向远处的同学看了一眼,问边学道。 第76页 “嗯,自己,背题背得胸闷,来滑一会儿。”边学道说。 两人并排滑了起来。 这时边学道才注意到,单娆用的居然是速滑刀。两人滑到单娆同学附近时,单娆跟同学挥手,没说话,又陪着边学道滑走了。 单娆的3个室友面面相觑,“这男生是谁?你们见过么?单娆怎么不介绍就领走了?一点不像单部长的风格啊!”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教滑冰的男生女生,单娆跟边学道说她晚上带人检查女寝时看到了徐尚秀,很漂亮很规矩的一个女生。 单娆还跟边学道说,她把徐尚秀招到学生会了,现在徐尚秀陪男朋友的时间少了,边学道有机可乘。 边学道笑呵呵地听,就是不说话。 单娆又问边学道买回去的吉他弹着怎么样?然后做了一个弹吉他的手势,说找机会想听听边学道弹吉他。说这话的时候,前面一个学滑冰的女生突然摔倒,单娆控制速度的时候,两脚的冰刀碰了一下,失去了重心。 眼看单娆的身子向前倒去,边学道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单娆把他带了一个趔趄,好在两人都站住了。这时边学道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正好横在单娆的胸前,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里面软软的乳房。 两人迅速分开身体,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滑去。 4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单娆同来的室友招呼她回寝,单娆让她们3个先回去。3个女生满腹狐疑地走了。又滑了两圈,边学道跟单娆换了鞋往回走。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看着边学道向红楼走去,单娆问边学道:“不回寝室么?” 边学道心里刚刚想到一件关于徐尚秀的事,有点溜号:“我在红楼租了个房子。” 看着边学道走进红楼的单元门,单娆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看上去很简单的男生。 边学道刚刚滑冰时想到的是,要放寒假了,自己该不该买个手机送给徐尚秀,方便假期联系感情。从王德亮那儿已经知道,陶庆和徐尚秀都没有手机。现在的难点是,要强的徐尚秀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拿钱买感情? 边学道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试一试。毕竟一旦有了手机,就等于在两人之间搭了一座桥,就算不见面,发发短信,沟通起来也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天,边学道买了一台诺基亚7650,拎着礼包袋兴冲冲来到了11A。让楼管阿姨呼叫312寝徐尚秀,还报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呼叫器里没说徐尚秀不在,而是说马上就下来。 第0050章 把他换作你 边学道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是随后的接触让边学道从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的熔炉直接掉进了寒冷刺骨的冰渊。 边学道把手里的礼袋递给徐尚秀,徐尚秀没有接,而是问:“你不是来还伞的么?” 边学道笑着说:“想着要带来的,出门时忘了,你先拿着,我这就回去取来。” 徐尚秀接过礼袋打开看了一眼,认出了是广告里的诺基亚手机,又递还给边学道:“这个我不要。” 边学道说:“这个是我昨天去商场参与活动时,现场幸运抽奖得的,你拿着吧。”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说:“我有男朋友。” 边学道说:“这是两码事,没关系。” 徐尚秀说:“有关系。” 边学道说:“有了电话,你跟男朋友打电话也方便。” 徐尚秀说:“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边学道说:“你不要,我也会不高兴的。” 徐尚秀咬了咬嘴唇说:“我不要。” 边学道站了一会儿,跟徐尚秀说:“不要就不要吧,我拿走。” 徐尚秀深深地看着边学道:“伞我不要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有男朋友。” 说完,徐尚秀转身上楼了。 边学道拎着礼袋,感觉袋子里像装了太行、王屋两座山一样重。他预料到了徐尚秀可能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这样彻底。他刚刚才看到一点曙光,又被浓厚的乌云挡住。 第二天,边学道远远看见徐尚秀进了11A,又去楼下找了徐尚秀一次,得到的回复是徐尚秀不在。 第三天,是第二天的翻版。 第四天,边学道去徐尚秀上课的教室外面等。 下课了,边学道看见了从门里走出来的徐尚秀。 徐尚秀也看见了边学道,她微微蹙起眉头,用眼神制止了边学道走上前说话的念头。看见徐尚秀的表情,边学道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是适得其反。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边学道不停地想,自己错在哪了。 难道说一开始想要跟徐尚秀提前接触就是个错?难道命运要求他俩一定要在2009年相遇才是完美的缘分? 边学道不是一个特别会追女孩子的人,从来都不是,现在他真的有点黔驴技穷了。他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徐尚秀转而爱上自己。 像左亨赖皮狗一样穷追不舍直到由爱生恨?还是就此收手寻机拆散徐尚秀和陶庆,自己再重新出现?追,还会产生蝴蝶效应吗?等,要等多久? 想了一夜,边学道选择了等。 做出这个选择,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为了维护面子。重生以来,董雪、宋佳、李友成,甚至在单娆身上,边学道都能感觉到女生对他的好感。这种感觉在不知不觉中让边学道发生了一点变化。 第77页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边学道没有想到,只要他再坚持一下,一切就会不同。 再一次在呼叫器里拒绝了边学道,徐尚秀静静躺在床上,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几天前在楼下,边学道说手机是他参与活动得的,徐尚秀知道他是说谎,但她很满意边学道的心思。 后来边学道说“不要就不要吧,我拿走”,徐尚秀再次被打动了,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其实,自从那天给边学道送伞回来,有两天晚上徐尚秀梦到了边学道。仿佛这个人是自己生命里一个很熟悉的人,两个人在一个房子里生活,像亲人一样。 徐尚秀被奇怪的感觉惊醒了,她努力寻找这种感觉的源头,但一切都飘飘忽忽,没有踪迹可寻。世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徐尚秀在嘴上已经判了边学道死刑,可她近来想起边学道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徐尚秀反复在边学道面前强调自己有男朋友,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她害怕自己还没有跟陶庆有个说法,就臣服于边学道的追求攻势。她更不想因为一件礼物就对边学道和颜悦色,她怕给边学道一个自己看重物质的印象。 徐尚秀不知道的是,她是什么样的人,边学道心里清楚无比,绝对不会因为她接受了礼物就看轻她。 第五天,徐尚秀没有等来边学道。第六天,也没有。直到寒假开始,边学道都没有再出现在徐尚秀面前。 整个寒假,徐尚秀以复习英语准备考4级为由,推了几次陶庆的约会。徐尚秀的变化让本来就敏感的陶庆感觉到了危机。他频繁地往徐尚秀家里打电话,每次碰到徐尚秀父母接电话,都会嘴巴极甜地问候两位家长的身体。 徐尚秀父母知道陶庆的存在,但女儿大了,哪个不谈恋爱? 徐家家长没接触过陶庆,两人没什么大意见,就是觉得这小子大学考了三年有点不光彩。但女儿从小就有主见,才刚刚大一,离谈婚论嫁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也不好深说什么。 除夕夜,跟陶庆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徐尚秀躺在沙发里看春晚。 她手里有本书,书里夹着边学道给她的那张信纸。那张纸徐尚秀看了好多次,越看越觉得里面的歌词意味深长,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她甚至想,那个小子能在后门坐两个月,为什么只找了自己几次就消失了?如果有边学道的电话,徐尚秀现在一定会打电话给他,问他这张纸里的歌词是什么意思。 整个春节,徐尚秀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想一遍,如果开学后边学道继续那样追求自己,自己怎么办?如果真的答应了边学道,陶庆会怎么样?寝室的同学会怎么看自己? 真是一个难题啊!徐尚秀在心里想。 边学道没有给徐尚秀出难题。 下学期开学后,边学道从徐尚秀的视野里消失了。 学校定的是正月十七开学。 正月十四恰好是2月14日情人节,徐尚秀坐早上的火车回到松江,然后以晕车不舒服为借口,推掉了陶庆数次约会要求,在寝室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熄灯,也没等到边学道来找她。 徐尚秀再次听人说起边学道,是寝室同学之间聊天,说去年在10A后门等人的男生,等的是咱们院的女生部长,男生比部长低一届,部长当时没同意,这学期两人突然好上了。 徐尚秀知道那个等人的男生是边学道,知道边学道当时等的是自己。可是现在,怎么变成了院里的女生部长? 第0051章 克赛,前来拜访! 温师哥家在福建,几个家在南方的工作室成员因为火车票不好买,又加上赚钱心切,整个春节工作室一天都没歇。 收获是巨大的。通常来说,春节期间是中国人手头最宽绰的时候,玩游戏的年轻人和小孩尤其如此。 大年初四,温师哥给边学道电话,告诉边学道2003年第一个月,工作室的三块业务全面上涨,最赚钱的已经不是外挂,而是在边学道指点下建的3个玩法完全不同的《传奇》私服。 春节前,边学道出主意,温师哥找人动手,黑了十几个跟他们相似的私服。当然,怕别人报复,他们把自己的私服也黑了,但只用两天时间就恢复了。 于是春节前一周,他们的私服上线人数激增。 边学道指点温师哥在他们的私服里加入了一些几年后国产网游常使用的圈钱招数,游戏的几处设计,让一些想金钱换时间、疯狂爽一把的玩家大呼过瘾,很快私服里的几个大款单人消费就都超过了5万RMB,一些中小玩家消费也都在300元以上。 边学道初九回到松江时,工作室银行账户里的金额已经达到了120万。 边学道只要50万,另外属于他的10万,给温师哥用各种名义奖励给工作室的成员,让大家都过个舒服的元宵节。温师哥怎么给员工分钱他不管,反正他知道,自己这个甩手大掌柜,不能拿的跟把工作室当家的温师哥一样多。 李裕去外地过年没回来,边学道没有车,拎着50万,拦了一辆出租车。 怕引来联想和觊觎,不敢跟司机说去最近的工行,告诉司机去东森大学。 在学校附近那家工行门口下车,一进银行门就碰到了前几次在VIP区接待他的那个女人,这次边学道注意到她衣服上的工号牌,上面标着她的名字:关淑南。 第78页 关淑南很会来事儿,看见边学道就甜甜地笑,问边学道:“先生办什么业务?” 边学道点头说:“存钱。” 关淑南的目光落在边学道手里拎着的包上,看见边学道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关淑南把边学道领进了VIP区。 把钱存进卡里,看着显示金额为105万的回执单,边学道第一次觉得自己算个有钱人了。 站在旁边看着边学道从一个不起眼的包里,几沓几沓地往外掏钱,一直掏出50万,等边学道存完钱,关淑南再没像前几次那样轻易就放边学道走,而是软磨硬泡,一定要边学道升级成贵宾客户。 开玩笑!固定存款已经达到100万的客户,要是还从自己手里漏过,行长知道了肯定要发飙。 边学道清楚,自己把钱转到哪个银行,都免不了这一遭,而且VIP区确实更方便,再说自己还要2年多才毕业,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校外网点,以后免不了在这里存钱取钱,就答应了。 关淑南很高兴,算上边学道,开年就签了3个VIP客户,到年底完成行长下发的贵宾客户营销指标肯定没问题,奖金又能比去年多一些。 关淑南一直把边学道送到门口,普通区几个排队等着办理业务的,看见边学道从VIP通道出来,愤愤地看着他。 2月12日,边学道自己在家做饭,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边学道在厨房大声问。 “克赛,前来拜访!”李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边学道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炒勺掉地上。 春节前边学道跟李裕说:“沈教授女儿怀孕了,老两口去燕京女儿家过年了,可能要夏天才回来。” 过完年回来,边学道把几个门锁都换了,给李裕预备了一套钥匙,省的这小子总在门外喊“克赛”。 进屋看见边学道在做饭,李裕脱了外衣,搬个凳子守在饭桌边上,跟边学道聊天。 边学道问李裕:“你不去陪李薰,跑我这来干什么?” 李裕说:“李薰16号才能回来,家里不放她走。你怎么没去找你梦中情人啊?”李裕一说徐尚秀就说是边学道的梦中情人。 边学道说:“冷处理一段时间,追姑娘也是力气活,我得歇几天。” 李裕说:“你们热乎过么?还冷处理,小心冷几天人家把你忘了。” 李裕在边学道家赖到开学,天天跟边学道混吃混喝,没意思就到校外的音像店租光盘看。 这小子不知道在哪租到了几盘86版聊斋,于是经常边学道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客厅里响起86版聊斋的片头曲,吓醒好几次后,边学道告诉李裕:“再半夜看鬼片就收回钥匙。” 李裕再看鬼片就改在白天了,边看边傻笑,逮着边学道在家,就抓着边学道问:“这个女鬼卸了妆咋样?漂亮么?不漂亮么?跟昨天那个比呢?” …… 终于开学了! 孤孤单单过了情人节,又孤孤单单过了元宵节,边学道实在不愿意继续在红楼里住了,就跟李裕一起回717住一段时间。 大学上到大二下学期这个阶段,寝室每个人的性格和爱好基本都暴露无遗,全寝行动越来越少,单独行动和小组行动越来越多。 这学期最拉风的是童超,他从家里带来了全套的四大名著,在床头堆起老高,开始一本一本地啃。 周玲回老家了,还没回来。于今也嫌在家没意思,回寝室住了几天。 于今拿起童超床上的《西游记》翻了一会,说:“孙悟空定住七仙女之后,居然吃桃子去了,猴子就是猴子。” 李裕听了这话,笑得不行,拍着床板说:“巾哥,现在知道卫生巾是怎么用的了?” 于今最怕寝室人说他这事:“去去去,找你家李薰玩去!” 陈建从导员那儿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班级里不少同学反映现任班长不管事,班级凝聚力不强,跟导员要求重选班长。算上现在的班长,导员定了3个候选人,明天晚上全班投票。 3个候选人里有陈建。 大家一致说这是好事,然后商量怎么出去拉票。 陈建说不用。 他把三个候选人名字一念,边学道就明白了,另外一个纯粹是凑数的。 晚上的时候,班长郑强到717跟大家说话,然后单独把陈建喊到了门外。一会儿,陈建回来了,跟大家说郑强支持他当班长,投票的事不用他担心。 边学道心想:这郑强心思挺活的啊,怎么没守住班长的位置?难道有其他事在里头? 事后不久,证明了边学道的猜测是正确的,郑强大二上学期就已经把大三的学分修完了,正在冲击大四的课程和学分。他的计划是大学最少提前1年毕业,然后出国留学。 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会在乎所谓的班长名头。边学道觉得,郑强和他的心境有点像,但方向完全不同。 国贸1班3个男生寝室,每个寝室一个候选人,郑强支持陈建,另一个候选人在他寝室同学的撺掇下,突然活跃了起来。 大学快两年了,边学道对这个叫白鹤的另一个候选人原本没什么印象,这次事后印象极深。 郑强走后不久,很少进门的白鹤也来717聊天,只是语气有点不对味儿,有点像领导春节看望慰问困难户。 白鹤没找陈建去走廊或阳台单独说,在717寝就提议陈建把班长让给他,他说自己就是想争取毕业后保个研,陈建可以当“影子班长”,班里还是陈建说了算。 第79页 艾峰问白鹤:“上学期你不是挂了一科么?怎么保研?” 白鹤看似腼腆地笑了笑:“不就是因为不小心挂了一科么,想用班长拉点印象分。” 白鹤走了,717屋里笑开了。 于今说:“看见没?他刚才说话那样儿,‘不小心挂了一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班还有这么一个人才?他当自己是养鸡场里的天鹅蛋呢吧!” 第二天班会,陈建以绝对多数票当选班长,白鹤和寝室几个男生没等陈建说完当选感言就提前走了。 导员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有点难看。陈建笑着跟导员说:“白鹤他们寝有人吃坏肚子了,去趟厕所,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自选完班长以后,白鹤所在的715寝就成了国贸1班的另类,交班费要拖两周,活动不全员参加,总之班级里什么事他们都要别扭一下。 很快他们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第0052章 学弟“降魔”事件 开学第一个周末,边学道把论文交到了严教授手里。 这篇论文边学道起名《中国电子商务和物流业发展前景》,里面全面展望了电子商务的远大前景和物流业的巨大成长空间。 边学道在论文里大胆预言未来几年中国将会出现一批电子商务网站,其中将出现1到2个巨头公司,电子商务网站将全面冲击传统商业模式,其电子支付平台经过若干年的信用积累和技术积累,将在10年后对银行业形成冲击。 随着电子商务在中国的蓬勃发展,将给物流业带来发展的春天。而最先将视线投向天空的物流企业将最先取得业内优势。 论文中,边学道认为电子商务的发展取决于信用堆积,而物流企业的发展取决于基层员工薪酬策略和管理模式。 严教授用一周时间修改好论文,第一时间传给上次发论文的同学。传过去1个多小时,同学打来电话:“老严,你这个学生有些门道啊,什么来历?” 严教授说:“家庭很普通,这个论文什么时候能发出来?” 同学在电话里说:“老板刚看了,很满意,挤出个位置,3月就能发出来。老严啊,你可是走运了啊!” 严教授确实走运了! 这篇论文比宏观的入世猜想更吸引眼球,尤其是吸引了很多有心人的眼球。 正是这篇论文,让几个10多年后中国经济领域的巨头注意到了两个名字:严合生、边学道。 论文发表几个月后,开始有经济论坛邀请严教授出席。论文发表几年后,严教授已然成了圈里一个大咖。 开学十天后,学校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把6号楼里的2001级男生都调到了10号楼里。10号楼挨着11号楼,其中一侧的寝室正对着11A女生寝。 国贸系分到了10A顶层的9楼,导员和班长有班级寝室初步分配权,于是717分到了阳面的正对着11A女生寝室的909,715被分到了阴面挨着厕所的914。 阴面,挨着厕所,寝室号还是914,这实在算是一个极品寝室了。 白鹤和715几个男生去找了几次,导员说这是按照大一寝室表现分定的,没得商量。 定了寝室就要搬家,可把717寝的男生愁坏了,心说一个宿舍楼,又没电梯,建9层那么高干什么? 搬家这天,考虑到一些男生的女朋友肯定会来帮忙,10A破例允许女生上楼。 艾峰、陈建、李裕、于今几个有女朋友的,这时看出了优势,女生虽然拿不了重物,但有个漂亮女生跟在身旁忙前忙后,看着楼里男生羡慕之极的眼神,心里那个舒坦啊! 尤其是南娇帮着艾峰在新宿舍铺床的时候,看得几个光棍心里难过极了。 从6A的7楼搬东西到10A的9楼,体质很好的边学道也累出一身汗。 东西倒不重,就是一次拿不了多少,路远、楼层高,折腾人。 这时候,寝室兄弟的情况都一样,搬家只能靠自己。李裕的车也用不上,车能行路,不能爬楼。 边学道想了半天,发现一旦把寝室兄弟排除在外,身边找不到人帮自己搬家。王德亮倒是个选择,可边学道不想让人知道他俩认识。王德亮跟陶庆一个寝室,这个人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动用。 第三趟的时候,边学道在6A后门门口歇了一会儿。 单娆刚好从6A地下一层的超市出来,看到边学道的样子,把手里新买的冰红茶递给他,边学道也确实渴了,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喝光了。 单娆问边学道:“怎么就你自己?你们寝同学没帮你搬呐?” 边学道说:“他们还等我搬完了帮他们搬呢,我们寝差不多数我东西最少。”确实是这样,边学道的一些东西已经搬到红楼家里了。 于今和周玲从楼里搬东西走出来,看到边学道说:“你先别搬了,一会儿我搬利索了,我和周玲帮你搬。” 边学道说:“不用,快走吧,周玲在前头等你呢。” 单娆看到边学道和于今说话,还有前面的周玲,跟边学道说:“我正好没事,我帮你搬点吧!” 这个时候有人帮确实能省不少事,一个人搬两趟,两个人一趟就能解决,别小看这一趟的差距,算上下楼上楼消耗的体力,差别很大。 边学道没矫情,跟单娆说“这次一定得请你吃顿好的”,就领着单娆上楼搬东西。 在909屋里忙活的一堆人,看见跟边学道一起进来,手里还捧着边学道东西的单娆,一起石化了。 第80页 去年端午在江边偶遇后一起玩了大半天,晚上在宾馆休息单娆也在,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大家都认识单娆。在学生会混的陈建和603的女生知道单娆是传媒院的女生部长。 单娆大方地跟屋里的人打招呼,然后帮边学道把东西放在床上,问边学道:“还有东西要搬么?” 边学道一点没客气,说了声“有”,领着单娆走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大家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边学道不是在后门玩深情呢么?不是说是个姓徐的学妹么?怎么勾搭上个部长学姐?这是哪个剧本写的啊?这就是兵法里的声东击西? 原717现在909的几个男生,有女朋友的还好,杨浩的女朋友在外地,感情甚笃,也还好,孔维泽和童超就很不好,看样子再找不到女朋友在这寝没法待了。 单娆跟着边学道进到10号楼没多久,消息就传开了。 去年校庆,单娆是几个学生主持人之一,还有一个男女对唱节目,在东森大学里绝对是个腕儿。据说大二时,跟个富家少爷处了几天朋友,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从那之后身边狂蜂浪蝶不少,但一直没传出跟谁确定恋爱关系。 这回出现在10号楼,意味着什么?这次搬家的可都是2001级男生啊,莫非,单部长找了个学弟? 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 当天晚上,“三木园”里热闹非凡,有人问单部长去10号楼干什么? 有人说你这不是废话么,今天6号楼的男生往10号楼搬家,肯定是帮男朋友搬家! 有人说跟单部长走在一起的是去年10A后门那个苦情男! 于是大家一同恍然大悟,原来去年那个后门苦情男等的是单部长! 怎么着,苦情男的爱情开花结果了?金石为开了?蓬门今始为君开了? 参与这个话题最积极的是传媒院的学生,尤其是大一女生。 单娆是女生部长,权力大,手下多,早上查早操,晚上查归寝,平时查卫生,间歇性查用电,上学期大一女生在单娆手里没少吃苦头。 单娆长了一副笑面,看人时,眼睛带笑,嘴角上翘,不少大一新生被抓到后,跟部长求情,单娆什么也不说,看她的表情,一些新生以为没事了,结果通批一个也不少。没多久,单娆就落下了“女魔头”的名号。 通批大家可以忍,可单娆笑得太迷惑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说有男生降服住了这个“女魔头”,男生还是单部长的学弟,大家很是欢欣鼓舞,大感解气!单部长你再厉害,还不是当了别人的女朋友?打开水、送早餐、织围巾、缝鞋垫……总之,肯定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徐尚秀听到这个消息,没发表一句评论,静静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向空无一人的10A后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边学道搬家后没几天,左亨找到了陶庆,把他领到校外的一个小烧烤店,跟陶庆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两人从店里出来,左亨拍了拍陶庆的肩膀,先走了。 第0053章 国王的演讲 左亨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他比同龄的大多数人都精明。 自从第一次在饭桌上见到边学道,左亨就有种遇见了天敌的感觉,那是生物本能中最玄妙的直觉。 后来被边学道当众打了一顿,左亨几次想找边学道算账,结果都是刚产生想法就打退堂鼓,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窝囊,可就是不想再见到边学道,发自心底地不想。 尤其是前阵子左亨爸爸被人举报,费了好大劲,动用了很多关系,花了好多钱,才把自己摘出来,没让仕途受阻。 也正是因为那次举报,左亨家里才给学校施加影响,没把左亨和边学道斗殴的事挑开了处分。别的不说,那天左亨是开着奥迪去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一旦事情被炒大,这辆奥迪就够左亨爸爸雪上加霜再喝一壶的。 左亨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爸爸手里的权力换来的,再大的仇,再大的羞辱,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坑爹。 就算出钱找人收拾边学道,当初两人公开冲突,不难查到他头上。报仇是爽了,可也就是一时爽,真把老子坑了,这辈子也就爽到头了。 眼下不能直接报复,不代表不报复,左亨还是有办法的。 左亨的信息渠道比一般学生灵通得多,很快就打听到边学道见天的往11A对面跑是在等谁。顺带着,他也打听到了徐尚秀的男朋友陶庆。左亨不想面对面跟边学道算账,但给边学道下绊子还是十万分乐意的。 看见徐尚秀后,左亨也有点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 现在想起边学道的膝盖,左亨鼻子还会发酸。边学道那个疯狗既然能守了这个女生两个月,自己还是别掺和了,现在自己出什么坏招儿,都有这个姓陶的顶着,多好个事儿啊! 那天搬完家,边学道本打算领单娆去校外吃饭,可单娆说晚上还有事,两人就去了校内的“雪峰”冷饮厅。 坐在小包间里,单娆又跟边学道提起了吉他的事,边学道说以后有机会弹给你听听,就知道我的水平了。 看着包间墙上不知道留了多少年的学生情侣的笔迹,一句句似乎已经爱到灵魂深处的话语,单娆问边学道:“你猜这里写字的情侣,有多少能结婚然后终生相守?” 第81页 边学道说:“猜不出来,但比例肯定非常低。” 单娆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感觉。而且,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写字。” 单娆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幼稚。” 开学前两周,杨浩照旧没去上课,几乎每科老师都记下了杨浩的名字。 其中教《政治经济学》的老师尤其不满,认为第一节就不来的学生态度非常不端正,在课堂上明言,其他学生有3次机会,这个杨浩只有2次机会,再有1次点名不到,不论笔试怎么样都不及格。 中午,李裕和边学道在食堂看见了一个人的杨浩,两人坐过去,闷头吃了一会儿饭,李裕跟杨浩说:“知道为什么我爱唱歌吗?” 杨浩嘴里嚼着饭,摇头。 李裕说:“我小学的时候,跟电视剧里的人学,结果学口吃了,怎么都改不过来,后来我发现唱歌不口吃,我就唱歌,天天唱,最后改过来了。” 杨浩放下筷子,看着李裕。 李裕说,“想不想试试?” 杨浩说:“试过,不好使,咱两情况不一样。” 李裕想了想说:“是不太一样,还有一招儿。” 杨浩问:“什么招儿?” 李裕说:“找人多的地方说话,演讲,唱歌。” 见杨浩一脸狐疑,李裕接着说:“看过李阳疯狂英语没有,就是举着胳膊嗷嗷喊那个”,说着,李裕抬起捏着筷子的手,在头上抡来抡去,吓得过道的几个女生都绕开了。 杨浩终于有反应了:“看过。” 李裕说:“就那个,你就学那个,不用那么卖力,费嗓子,就那个形式,保准好使。我有个同学就这么治好的,后来变得跟话痨似的,逮着谁跟谁说。” 杨浩抬头看边学道。 边学道看李裕都这么卖力了,不能拆台,再说杨浩人很好,真能把他这毛病治好了,以后他的人生和事业会更顺利些,就说:“是个办法。” 杨浩是个想准了就干的人! 完全超出边学道和李裕的预料。在食堂说完第三天,杨浩就出现在了学校主楼门口,捧着本书,大声朗诵高尔基的《海燕》。 从那天起,东森大学又多出一景儿,在主楼门口、在新楼门口、在食堂门口、在超市门口、在澡堂门口,只要是人多的地方,杨浩都会不定时出现,捧着本书,迎着学生流,大声朗诵。 这个时候如果站在高处俯瞰,下课从教学楼涌出的学生像奔腾的江水,而面对着主楼大门一动不动大声朗读的杨浩就像一块凸立的岩石、像一处固执的浅滩、像一个倔强的江心岛,看着他的背影,可以看到一种心性。 杨浩的朗诵有三个版本,一个是他写的自我介绍,大概800字;一个是高尔基的《海燕》;另外一个是《道德经》。 在学校朗诵了半个月,杨浩觉得人还不够多,还有不少熟人,不够紧张,主动转移了战场,跑到了松江火车站。 开始他选择的地方是售票大厅。 杨浩很满意这里的人流量。找了一个稍微空旷的地面,杨浩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周围排队买票的、抬头看进出站电子屏的、手捂耳朵跟人打电话的、拎着大包小包匆匆奔走的、满车站转悠捡旅客留下的空瓶子的、装聋哑人拿个写着字的小本找人捐钱的,全被杨浩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除了见惯各色脑残流氓无赖的铁路职工和车站保洁人员,不管是不是精神病,都主动离杨浩这个看上去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远一点。 人流匆匆,杨浩不动。 人流熙攘,杨浩自吟。 杨浩的心神全在怎么发音顺利朗读上,可是十几分钟后,他发现大厅里的广播分贝太高,他盖不住,而且广播时,他一朗诵就有听广播的人用眼睛瞪他。 旅客们瞪他的眼神非常非常的不友善,在第7个中年壮汉加入到瞪他的队伍中时,杨浩离开了售票大厅。 这回杨浩选择了车站门口。 站在几台安检机中间,杨浩继续朗读:“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还没等他念完,就被安检员和便衣当精神病拎到了站前派出所。 在派出所,民警问杨浩:“说吧,你干什么的?” 杨浩说:“学生。” 民警说:“证件。” 杨浩把自己的学生证交了上去。 民警看了证件,问:“好好的大学生,跑火车站来抽什么风?” 杨浩说:“练口才。” 民警说:“我看你说话挺好的啊!” 杨浩说:“时好时不好。” 民警咬了一下腮帮子,说:“我不管你干啥,这里不行,换个地方抽风去。记住,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我就通知你们学校。” 出了派出所,杨浩觉得站前广场也还可以,结果没两分钟就有人来打断了他的朗读。 带着帽子、蒙着围巾、只露一双眼睛的中年妇女凑过来,“小伙子住店不?离得很近,有姑娘!” 剃着平头、带着金链子的男人凑过来,“哥儿们去南站不,50元一位,还差一个人。” 第82页 “看报,看报,晨报、晚报、咨询报,大黄狗神秘失踪,找到后产下人脸狗身怪物……看报啦……” 不胜其扰的杨浩最后去了过街地下通道入口,这里人多,避风,拢音,环境十分理想。 杨浩闭着眼睛动情地背诵了一遍《海燕》,低头时发现脚底下居然扔了5张1元纸币和几个钢镚儿…… 第0054章 贵宾客户有多贵? 2月下旬,大多数高校都开学了,手里有钱的大学生,让温师哥的工作室再次迎来一波效益高峰。 2003年,游戏工作室是暴利行业,两人本着不在账户里留太多钱的原则,凑够一定数额就开始分钱。 边学道从温师哥那儿拿回来25万,老规矩来到校外银行,找到关淑南把钱存好。 刚办利索,李裕来电话找边学道。 边学道拿着电话往门外走,一出门,迎面碰上单娆。 边学道挂了电话,跟单娆打招呼:“这么巧?你也来办业务?” “嗯。”单娆含糊地应了一声,“你怎么没在学校里的银行办?” 边学道说:“出去办点事,刚回来,就来这儿了。我先走了,再联系。” 还没离开的关淑南,站在门里,透过玻璃惊奇地看着边学道和单娆说话。 单娆走进银行,看见关淑南就在门口,高兴地说:“南姐,等我呢?” 关淑南看着边学道走远,问单娆:“你认识边先生?” 单娆被问蒙了:“边先生?什么边先生?谁是边先生?” 关淑南往门外边学道离开的方向一指。 单娆明白过来了:“你说边学道?” 关淑南知道边学道的名字:“就是他。你认识他?” 单娆找了个座儿,坐下来说:“认识啊,校友,还挺熟呢!” 关淑南听得清楚:“校友?他跟你一个学校的?还是学生?” 单娆说:“对啊,比我还低一届呢!” 单娆和关淑南是发小,在一个家属楼长大,关淑南比单娆大4岁,从小就一直很照顾这个好看的小妹妹,两人都是独生子女,感情跟亲姐妹差不多。 聊了一会儿,眼看中午了,关淑南跟领导请了一会儿假,带单娆到附近的KFC吃饭。 点餐花了关淑南90块钱,看着关淑南端回来的东西,单娆大呼“终于改善伙食了”。 关淑南的未婚夫,也是一个家属楼里的,比关淑南还要大3岁,跟单娆基本没什么交集,但单娆对那个男生印象很深。那个男生从小学习就突出,研究生毕业进了国企,随后被公派美国深造,跟关淑南已经订婚,深造回来就要结婚。 单娆问关淑南:“你俩结婚的房子选好了么?” 关淑南说:“我选了几个,把照片发给陈高远了,他说现在钱不够,以后去哪也说不定。” 单娆说:“说不定?为什么说不定?你家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你弄进银行,还能扔了跟他走?” 关淑南听了不说话。 单娆见气氛有点冷,转移话题说:“你刚才怎么管边学道叫边先生?他才多大?比我还小一岁呢!” 关淑南喝了一口可乐说:“边先生是我们行的VIP客户。” 单娆睁大眼睛问:“VIP?” 关淑南点头说:“对,贵宾客户。” 单娆问:“有多贵?” 关淑南说:“你有多少存款?” 单娆说:“算上各种奖学金和出去打点零工赚的,有……差不多9000吧!” 关淑南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银行里的同事,低头凑过来,跟单娆说:“你知道你那个校友有多少钱么?” 单娆不理解关淑南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地问:“有多少?” 关淑南用薯条蘸了番茄酱在桌子上写下了“130”。 单娆看了,不懂,问关淑南:“什么意思?” 关淑南小声说:“130万。我们行他存了这么多,别的行我不知道。” 单娆呆住了,过了半晌:“你说边学道在你们行存了130万?你怎么确定那钱是他的?” 关淑南说:“在银行干久了,是会计还是老板,还是能看出来的。我能确定,那钱就是他的。” 见单娆不说话,关淑南继续问:“你和边学道关系怎么样?” 单娆想了想说:“不是一届,也不在一个学院。经人介绍认识,认识有大半年,关系……”单娆想到自己看见边学道打架时的心动,想到自己刚刚陪边学道搬家,在同学中间引出的漫天绯闻,“关系……还行吧!” 关淑南看出了单娆脸上的异样,就劝单娆:“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前阵子听新闻,专家说今年是大学扩招后第一批毕业生,专家还说出一个词,叫什么‘就业压力’。大学几年也没见你带过男生来看我,你可想好了,别像我,当初只挑学习好的男生。陈高远学习确实好,好到公派出国深造,可是有什么用呢?现在想买个婚房,都要我家拿大部分,我回家看见爸妈就感觉挺对不起他们。” “陈高远以后可能很有前途,可那个时候我该多大年纪了?40、50、60?我还能享受到他身上的荣耀么?我最美的年华里能惬意地享受人生的美妙么?” “边学道有女朋友么?” 尽管关淑南问得很突然,单娆还是马上接上了:“好像没有”,随后她想到边学道一个人搬家的情形,肯定地说:“没有。” 第83页 关淑南说:“如果你不讨厌这个人,我建议你试试。你现在知道他有钱,就等于掌握了别人没有的信息。如果学校里和社会上其他女人知道他有钱,这个男生还会是一个人么?” “最关键的,我猜这些钱是他自己赚来的。一个男生大学时就有这个本事,等他毕业……想想吧!” 单娆有点恍惚地回到寝室,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存折,趴在床上,看着上面打印的进出钱数,最后固定在8790。 130万是多少呢?差了3位数…… 边学道真的会那么有钱?好像差不多,他上次花1000多买了把吉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单娆记起寝室同学一次卧谈时说的,寝室老三的一个高中女同学,在北江大学,被一个小老板包养了,一年三万。这个边学道应该比那个小老板有钱吧? 单娆躺在床上,想着和边学道认识以来的一幕幕,端午节时的有条不紊,张萌的主动上床,喝咖啡时的淡定自若,打人时的凶狠机智,滑冰时的体贴幽默,一起搬家时的妙语连珠……仔细一回想,这个男生确实与其他男生不太一样。 之前单娆只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特别,但没想到居然特别到这个程度,刚刚大二就有百万身家。 单娆还想到,边学道这么有钱,估计他身边的同学很少知道,几次接触下来,能感觉出边学道不缺钱,但他不炫富,花钱时把握得很好,这是一个心智十分成熟的男生。 单娆拿起手机,找到边学道的名字,打开短信,想一会儿,输入几个字,又想一会儿,删掉重新输入,又删掉,又输入,这时单娆才发现自己对边学道所知甚少,除了吉他。 单娆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在校内的银行提了1500元,然后出校门打车直奔乐器一条街,在上次边学道买吉他的那家店,买了一把跟边学道一样的吉他,打车回校。 坐在床上,单娆摸着新吉他的琴弦,看着桌子上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我这是疯了么? 周六,单娆给边学道电话,说她买了把吉他,但周围人都不会调音,想找边学道帮忙调一下。 接到单娆电话时边学道正在红楼家里孤单地看电视,想到自己欠单娆人情,彼此寝室又进不去,教学楼和图书馆也不是调琴的地方,总不能俩人在操场上调,就让单娆到红楼下面等他,他来接单娆。 单娆是第一个走进边学道房子的女人。 第0055章 当爱在靠近 单娆原本以为边学道是跟人合租,进屋后发现,整间房子只有边学道一个人。 边学道说房东去燕京陪怀孕的女儿了,心思细腻的单娆却从房间的布置、摆设和色调上看出了问题,这房子怎么看都不像老教授和房客一起住的样子。 坐在沙发上,单娆随意地问道:“沙发新买的?” 边学道正在摆弄吉他,没太注意,随口说:“买了两个多月了。” 边学道调音,单娆在房子里转悠,边学道弹一个音,问这个行么,单娆看都不看,说行。 单娆转悠了几圈,已经确定这房子八成是边学道的。她如果不知道边学道的财力,肯定不会往这上面想,但现在她知道了,就不难猜到。 单娆在边学道身边坐下,兴致盎然地看着边学道鼓捣吉他。 门外传来钥匙拧锁的声音,门开,李裕拎着一兜菜边脱鞋边往屋里瞅。 看见单娆在屋子里,李裕就地一愣,随后放下菜,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你们继续。”就要穿鞋往外走。 边学道说:“别装了,你来帮单娆调音,我去做饭。让你买菜,买了快俩小时了,我当你去种菜了呢。” 边学道拎着菜进了厨房,李裕脱了外衣凑过来,看到单娆的吉他,惊奇地说:“咦,你的吉他跟老边的是一样的?” 单娆说:“上次边学道买吉他,我们一起去的。” 李裕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吉他调好了,单娆要走,李裕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水果,又从柜子里翻出薯片、虾条,放在单娆跟前说:“别走了,尝尝老边的手艺,相当之好。” 单娆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边学道正在里面忙活,跟单娆说:“上次帮我搬家就说请你吃饭,结果没吃上,今天也没课,尝尝我手艺再走。” 李裕在客厅里看新拿回来的影碟,不一会儿单娆就被吸引了过去,蜷腿坐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看得比李裕还投入。 三人的饭是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吃的。 “袁兄,你看这城门像什么?” “像一座纪念碑,它将记载我们兄弟三人做的大事,千秋万代!” “王兄呢?” “像一座墓碑,多少人将把生命埋葬在这里。” “少爷,我看这不是什么碑,是‘勿悲’,有喜啊!” 听着电视里的台词,边学道记起自己看过这个片子,演的是谭嗣同和大刀王五的事儿。 李裕和单娆显然是第一次看,听到影片里吕方唱的《血像火》时,李裕饭都不吃了,跟着哼起来,倒回去听了3遍,直到边学道和单娆都提出抗议才罢休。 吃完饭,看完碟,单娆要回寝了,李裕拿着单娆的吉他说:“刚才有几个地方我没调准,你先回去,我再调调,明天你来拿。” 边学道拿起吉他想看看哪里没调准,李裕蹦了起来,拉着单娆说:“我正好下去买盒烟,我送你下楼。” 第84页 李裕出去就没再回来,更别说给单娆调音了。 第二天周日,李裕早早就来了,带来了几盘新影碟和一堆水果,边学道翻看了一下,《秋天的童话》《薰衣草》《大话西游》和《半生缘》。 边学道问李裕:“今天怎么改调调了?不看女鬼了?” 李裕没理边学道,坐在沙发上,拿着个矿泉水瓶,模仿吕方的《血像火》。唱了一会儿,问边学道:“这粤语歌换普通话唱,怎么唱才能好听?” 边学道说:“怎么唱都不好听。” 单娆来取吉他了,也带了一大兜水果。李裕没让单娆走,说这么多水果,吃不了都坏了,拉着单娆显摆了一下他的吉他水平,就开始看《秋天的童话》。 单娆用眼睛瞄着边学道,发现他也专注地看电影,就安静地坐在边学道身边一起看。 不知道为什么,在边学道身边,单娆感到一种很少有过的安全感,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 单娆是被菜香味儿吸引醒的,醒来时,李裕在书房里玩电脑,边学道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单娆慵懒地靠在厨房门旁,问边学道:“要不要帮你?” 边学道说:“马上就好了,你收拾一下桌子。” 晚上单娆离开的时候,还是没拿走她的吉他,因为李裕又找了个理由,让单娆下次来再拿走。 边学道和单娆都知道李裕这么干是为什么,但两人都装作不知道。 2月底,周杰伦登上了《时代周刊》亚洲版的封面,被该杂志赞许为“新一代的亚洲音乐天王”,同时还认为他“某天或许可能荣登西洋排行榜”,风头一时无两。 3月初,边学道出奇地忙。 边学道先是让李裕载着他,满松江市买板蓝根。 然后边学道找了一家专门销售自行车的店,让他们帮着联系进一批双座和三座的自行车。 自行车有眉目后,边学道通过严教授,找到了学校的相关部门,表示他想在校园内搞出租自行车业务,名义是提前创业、服务同学。 跟边学道谈的老师很死板,认准了校园里人来车往的,骑自行车容易出现意外,就是不松口。 后来边学道提出,他可以出钱在校园内建几个标准车棚,等他离校,车棚的使用权归学校所有,谈条件的老师终于满意地松口了。 温师哥的工作室效益依然出奇地好,一次碰头边学道发现温师哥有点飘飘然,边学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温师哥说:“老温,跟你交个底,我在几个游戏公司都有认识人,能把他们公司的一些动向提前告诉我。你分给我的那部分钱,我可不是一个人占了,我还养着这些人呢,要不我怎么能处处占先?这些人的用处过不久你就能看到。” 边学道知道随着工作室收入的增加,温师哥对边学道占一半他却要养着一帮人有意见。边学道必须打消温师哥这个想法,他虚构出来的内部关系,既能平复温师哥的不平衡感,能给自己的先知先觉一个完美理由,同时还能抑制温师哥不受控制独立出去的欲望,这是他考虑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 最关键的是,边学道知道年底的五部委行动,这是他镇住温师哥最大的利器。边学道清楚,只要提前通知温师哥,让工作室躲开这次行动,温师哥短期内绝对不会再有独立出去的想法,他会觉得分给自己的钱物有所值。 有钱干什么效率都是高的。 边学道、李裕、单娆、陈建一起选的车棚位置,然后单娆和校方管理部门对接建设问题。 3月底,边学道的车棚和车都就位了。前后两座位、前后三座位、左右两座位的自行车,每种边学道进了16辆。然后在宿舍区建了3个车棚,图书馆建了1个车棚,主楼和新教学楼各建了1个车棚。 边学道的车棚用料很足,防晒防雨而且美观,见过车棚的校领导询问后很满意,跟相关部门说,以后这样的学生创业要多鼓励多支持。 边学道给自行车起名“诚信自行车”,灵感来自于高考那篇作文。 6处车棚,都没人收费,而是在里面挂了一个类似捐款箱的铁皮箱。贴着编号的车钥匙就挂在铁皮箱旁边,钥匙旁边是自行车的收费标准,上面写着: “自助取车,自律交费。车辆仅限校园内使用,请勿出校。收费标准,1小时5元。感谢您配合!” 6处车棚的收款箱钥匙,分配问题边学道想了好久。 他算了一下,一个车棚8辆车,按一辆车一天收入40元算,一个车棚一天是320元,一个月效益在一万左右。这么大一笔钱,绝对不能轻易送人。 最后边学道决定,主楼的收款箱交给陈建、李裕和王德亮一起打理,每月第一周王德亮收钱,第二周陈建收钱,后两周李裕收钱。 给陈建的钱用来做班费和恋爱经费。一个好汉三个帮,陈建能力强,现在又是班长,搞好关系没有错。 给李裕的钱让他拿着去看望孤寡老人。最近几个月,李裕的善事越做越大,冬天出钱帮老人买煤,夏天出钱帮老人家里安纱窗,周末有时间还拎着吉他去给老人们弹唱一会儿,既练了歌,还帮老人解了闷。还有一点,边学道有事就跟李裕借车,当给他油钱了。 至于王德亮,先用钱养着。只要对付陶庆,王德亮就是利器。 第85页 人嘛,不能现用现交。 图书馆的收款箱钥匙交给许志友,钱均分给几个孩子用作训练支出,用来改善伙食。做这个决定,边学道想了好久,这不是一笔小钱,对方还是几个孩子,从常理上有点说不通。可直觉里,边学道就是觉得这几个孩子里有出色的人物,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交人于贫贱时,想交人,就不能心疼钱。 剩下四个收款箱边学道自己管理,他要是不方便,就让李裕代管。 边学道觉得,等到过阵子非典封校,这自行车业务一定会很不错。 第0056章 悲伤愚人节 李裕的“三木园”再次热闹起来,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个新出现的“诚信自行车”。 “大家说说这自行车能坚持多久?” “我们要号召校友爱护这些自行车,这些自行车存在得越久,越能彰显东森大学学生的文明素质!” “这车肯定是带着女朋友一起骑啊,哪个男生好意思当着女朋友的面不交钱?想出这个招儿的人太贼了,省了人力,还得了名声。” “嗯,大家要互相监督,看谁骑了车不交钱,让他大学四年找不到女朋友。” “估计校内的学生不会偷车,偷也是校外进来的人,大家都帮着注意点,别让人把车骑出学校就没事。” …… 在李裕的引导下,“三木园”里关于自行车的讨论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自行车推出当天,立刻火爆东森校园,车棚外甚至有人排队等车回来。 没过几天,学校里的老师也会带着孩子来租自行车骑一会儿。 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首先,边学道自行车的租用价格比校外各种游乐园里的要便宜一倍还多,价格优势非常明显。 其次,正值春暖花开,大家都乐于出门活动,加上校园里机动车相对少,骑车安全程度比校外高得多。 再次,一起骑双人自行车,能增加学生情侣的一体感、协同性和默契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男生乐于用自律交费的方式向女生表明自己的人品,家长乐于用这种方式教育孩子对诚信的认知。 小小一个诚信自行车,边学道算计到了人们心里的各种需求。 大多数人对充分信任租车人的“诚信自行车”爱护有加,不少男生骑完之后发现车子气不足,会用车棚里备着的打气筒打满气再走。一起来的女生看到男朋友这个行为后,眼睛都是亮亮的。 诚信自行车出现一周后,东森大学校报用大篇幅介绍了诚信自行车在校园里的使用情况,高度表扬了东森学子的文明素质,同时号召大家一起爱护象征东森文明程度的诚信自行车。 半个月后,松江市内的几家媒体闻风而动,经过扎实的采访、整理,几家报纸和电视台,几乎同日大版面大篇幅报道了东森大学的诚信自行车。 边学道没有接受采访,而是把陈建和单娆推到了前面。媒体通过对陈建和单娆的采访,发现诚信自行车的日收入经常超出正常计算数值,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租车的学生不仅没有不交费、少交费,反而多交费了。 市内媒体对这种充满正能量的诚信互动不吝赞美,引起了省市一些领导的注意。 有心人发现,这次的诚信自行车和去年的端午环保志愿者出自同一所大学,省委领导在常委会上点名表扬了东森大学的德育水平,要求相关部门充分调研、积极引导,争取在全省范围掀起一股诚信热潮。 信息反馈到东森大学校领导耳朵里,尽管东森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院校,不归省管,还是十分高兴。叮嘱相关部门,在保研、评优、奖学金发放上,一定要向这两次为校争光的学生倾斜。 自打给吉他调音后,李裕经常打电话叫单娆去边学道家吃饭,性格开朗大方的单娆很快融入了边学道的小圈子。 边学道的诚信自行车计划,单娆也部分参与了。看到身边这个男生,一会儿在厨房里忙活像个家庭妇男,一会儿出去动动手,就能搅动全校,甚至全市跟着热议,单娆觉得关淑南在快餐厅跟她说的话很有先见之明。 3月的第三个周末,单娆做了一个决定,拉着边学道,一起骑诚信自行车在校园里转了好几圈。 边学道本来不想去,但单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就服了。 单娆眯着漂亮的眼睛跟他说:“去年在冰场,你是不是摸到了什么?今天你要是不去,哼哼,你多少总看过一两部女性复仇电影吧……” 两人骑的是前后座的自行车,单娆在前面掌握方向,边学道在后面出力。 单娆选择的时间和路线都很有讲究。 几圈转下来,小半个学校的人都看到了两人一起骑车。909的人看到了,603的人看到了,传媒院的人看到了,学生会的人看到了,两人的个别任课老师看到了,徐尚秀和陶庆也看到了。 陶庆注意到了徐尚秀看见边学道时的眼神,他决定晚上就去找左亨,把一直拿不定主意的事敲定下来。 把自行车送回车棚,边学道往收款箱投了钱,单娆又拉着边学道去校外的菜市场,说晚饭她来做。 边学道在沙发上等了快1个小时,单娆只端出来一个菜,苜蓿柿子。 边学道问单娆:“刚才不是买了好几样菜呢么?” 第86页 单娆低着头说:“我只会这一样。那些菜是留着给你明天吃的。” 边学道尝了一口单娆做的苜蓿柿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紧张神色看着自己的单娆,边学道决定,再也不让单娆进自己家厨房了。 吃完饭把单娆送回寝室,边学道回了909。仅仅吃饭的当儿,边学道就收到909发来的11条短信,让他晚上回寝,说有事商量。 边学道知道,无非是看到自己和单娆一起骑车,几个男生的八卦之心又活跃了。 一进门,寝室里的几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杨浩把门反锁,搬个凳子坐到了门前。 陈建跟边学道说:“你是自己主动说呢?还是等我们严刑拷打后再说呢?” 边学道说:“我就是想试试车子的性能。” 孔维泽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说:“听听,听听,你们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么?他选的车子,早骑了八百遍了,还试试性能……” 见艾峰和李裕挽袖子准备下床来按他,边学道说:“我招,我招,互有好感,互有好感,行不?” 边学道对单娆确实有好感。单娆身上有股奇怪的魅力,她看着谁的时候,就像看着整个美丽世界,眼睛里全是肯定和赞叹。别的人不行,但跟单娆在一起的时候,边学道就会忘掉徐尚秀给他带来的苦闷和无奈。 像单娆这样才貌出众的女生主动靠近一个人,谁能拒绝得了呢? 三月下旬一个周五的晚上,东森大学校园内发生了一起轻微的撞人事故,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甬路上走,一辆学生驾驶的轿车不知怎地冲上了甬路,危急时刻,走路的男生推开了身边的女生,被轿车撞倒,送到医院检查,只是几处扭伤和擦伤,没有伤到内脏筋骨。 女生在医院拉着被撞倒男生的手,哭得像一个泪人。 开车的是左亨,被撞的男生是陶庆,女生是徐尚秀。 边学道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无从知道左亨和陶庆已经合流。 通过报纸,边学道看到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挂牌成立的消息。这个后来被人戏称为“二政府”的机构,眼下并没有被太多人关注,至少在东森大学里是这样的。 强于审读文字的边学道从报道里读出了几个意思:首先“计划”二字消失了;其次“发展”排在了“改革”前面。然而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想一想就把报纸扔到了一边,边学道关心的是非典。 进入4月,边学道知道非典已经十分严重了。唯一让他心安一点的是松江地处边陲,远离中心疫区。 4月1日愚人节。 4月2日早上打开电视,919寝室的人就看到一条消息:张国荣跳楼自杀身亡。 好几个同学直接认为这是迟来的愚人节玩笑,而且玩笑开得有点大。但边学道知道这是真的,历史的轨迹在一定程度上很忠诚。 直到中午12点中央电视台的《新闻30分》报道了张国荣去世的消息,大家才真的信了。校园里很是有一些男生女生为“哥哥”悲伤了好几天。 本质上已经死过一次的边学道,现在不关心死,只关心活。 在红楼家里,边学道准备了巨量的板蓝根和大量的专用口罩、复合维生素。李裕问边学道买这么多板蓝根干什么,边学道说在报纸上看到广州爆发了传染病,网上有人说板蓝根可以预防。 看着电视里侃侃而谈的卫生部长张文康,边学道知道非典疫情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揭开,随后就会封校。他出去买了不少杀菌消毒液和喷壶,然后又买回来一个大号冰柜,跟李裕开车出去采购,用牛羊猪肉和冰淇淋把冰柜装满,感觉还不过瘾,又出去买回来几箱水果罐头和各式饼干。 单娆再次到边学道家,看到那一屋子食物的时候,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0057章 非典封校 从3月下旬,边学道就开始一天一个电话打给父母,不断向父母灌输这次流行病很严重的观念,告诉父母一定要少去人多的地方,注意个人卫生,多吃一些增强免疫力的食物。 对身边的人也是,他不断把网上的各种信息挑出来念给李裕和单娆听,还隐晦地暗示单娆要找机会向部里的学生干部传递注意个人卫生的信息。 温师哥那里边学道也去了电话,但财运正旺的温师哥显然没往心里去,边学道心想,温师哥开的是怕见光的工作室,又不是人来人往的网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边学道最担心的是杨浩。 这小子依然坚持去火车站和地下通道演讲练口才,杨浩很有毅力,拉都拉不住。边学道估计,整个东森大学,杨浩可能都是最容易感染的人之一。边学道往909搬了一箱板蓝根,告诉大家每天盯着杨浩喝,不喝不让出门。 4月15日,边学道去工大找温师哥,取回来一笔钱存到银行,发现接待他的关淑南看他时的眼神怪怪的,但这时边学道在银行这种地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就没深究。 自打发现边学道家里储存了大量好吃的,单娆的馋猫天性就被触发了出来,每次去都会帮边学道归拢一遍物资,美其名曰检查保质期。 本质上是已婚男人的边学道,对付单娆这样的小女生还是很有办法的,他买了一个脚踏体重秤,摆在了家门口。 单娆看见体重秤,就像动物遇见了天敌。 无论边学道菜做得多香,单娆都只吃半碗饭的量。遗憾的是,单娆只坚持了3天,第4天,趁边学道不注意,她把体重秤藏到了沙发后面,然后跟在边学道身后装模作样地满屋子找称。 第87页 4月中旬,松江市内的板蓝根开始供不应求。 4月20日,校园内开始出现抗击SARS的条幅,校内各宣传栏和寝室入口开始张贴通风洗手等卫生注意事项。 4月25日,学校通知所有在校师生,为防止非典流进校园,28日起东森大学开始封校,封校期间非经校方抗非典领导小组批准,非必要采购人员和特殊岗位人员,所有人员一律不得擅自离校。 下发通知当天,一些女生涌进学校附近所有成规模的超市,大肆采购物资。 4月26日,学校在所有出入口加设检查岗,校区和家属区之间增设了回型通道。 4月27日,陈建从导员处领回了全班同学的身份蓝牌,告诉大家出入所有教学楼、寝室楼都必须出示此牌。 4月28日,开始封校。 杨浩出不去了,边学道终于放心了。 校领导开始操心了。 把这么多年轻学生关在校园里不让出去,为了让学生有事干、不出乱子,学校和各学生社团想了不少办法。 学校的各类活动还在酝酿,边学道的“诚信自行车”已经火得一塌糊涂了。从早上天蒙蒙亮,到晚上熄灯,这48辆自行车一直在创造效益。 陈建是个好班长,从知道学校要封校,他就用收款箱里的钱,为班级买了各类运动器材,从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拍、网球拍,到跳绳、毽子,甚至拔河用的绳子,他都买了两根。 封校头一周,大家还没感觉到不自在,一周后,就有人受不了了。 开始有人想尽办法出校,可是要避过在学校围墙四周转悠的保安和巡查队并不容易。 只要被抓到,如果还没离校,最少是个通批。如果离校后回来被抓住,处分就会变成警告,而且要隔离观察。 封校带来的变化是巨大而明显的。 学校食堂开始爆满,尤其卖小炒的第四食堂,中午要是想加个菜,最好10点就去排队。 足球场还好点,篮球场上,只要不是十分正规的对抗赛,一个篮筐最少有4个篮球围着投。 图书馆就不提了,童超说他有天起早去学院的机房上网,平均5分钟打开一个网页,平时门可罗雀的机房,刚一开门,童超差点让身后的人踩死。 学校里唯一的雪峰冷饮厅,从早到晚全是黄金时段,很多女生全寝出动去吃冷饮,勾得不少光棍男生没事就去转悠转悠。 因为出不了学校,情侣们的活动半径直线缩短,只要夜色一暗,校园里的所有旮旯拐角都是或抱或叠坐在一起的情侣,主楼后面的木椅子和草地旁的圆木椅子,要是看见哪对情侣离开,体质不好的人根本抢不上。 边学道红楼的家是为数不多划在校园内的家属楼。 封校前,边学道换了一台家庭影院,买了一条跳舞毯、两台PS2。封校后,有吃有玩的边学道家,立刻成了909寝男生和几个家属女生的乐园。 进入2003年,909和603寝的联系淡了一些。603寝几个没和909男生配对的女生纷纷有了男友,就不太容易继续出来跟909吃饭,尤其是发生张萌抢了李友成追求者事件后,603也不像大一时那样团结了。 但是在寝室里,南娇、苏以和李薰这3个909的家属,依然保持着寝室第一集团的地位。 没办法,她们3个的男朋友比另外几个女生的男朋友要拉风得多。陈建又帅又有能力,李裕阳光而多金,艾峰普通点但学习好也拿得出手,更何况909还有边学道这么个妖孽,大庭广众下,从车里下来1挑4揍得左亨一脸血,事后还能不受任何处分,现在更是跟高一届的部长学姐谈恋爱。 张萌从李友成身边抢的那个富二代男朋友,虽说也确实挺有钱,但让她跟苏以几个,以及她们背后的909较劲,没那个底气,也没那个必要。 学校为了消耗学生的精力,召集几个学院合力搞文艺晚会,学校在场地、资金、设备和人力上全力支持。 单娆作为传媒院女生部长,还是学校挂名的文艺干将,责无旁贷的成了晚会的组织者之一。连续几天,单娆忙得一天只跟边学道打了几个电话,连面都没见上。 有一天,单娆一整天都没给边学道打电话,边学道打过去就提示已关机。 第二天,单娆来找边学道,说她的手机昨天不知道在哪丢了。出不去学校没法买手机,晚会筹备又到了最后阶段,单娆第一时间想到了先借边学道的手机用用。 边学道的手机要跟父母、温师哥和范红兵联系,不能借给单娆。正为难,边学道想到了买给徐尚秀被退回来的诺基亚7650。 自拿回来就放进了柜子里,边学道自己不喜欢滑盖手机,而且以他2014年的眼光,也没把当时风骚无比的诺基亚7650放在眼里,就忘在脑后了。 看见单娆一筹莫展的样儿,边学道在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7650先给单娆用。 单娆窝在沙发里想办法,看见边学道从屋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自己,打开后看见了电视广告里总能见到的7650,单娆觉得边学道简直就是动画片里什么都能拿出来的哆啦A梦。 即使在2003年5月,彩屏、滑盖、内置摄像头的7650依然是一台拉风的手机。看见单娆对机器爱不释手,边学道对她说:“拿去用吧。” 单娆问边学道:“借我还是送我?” 边学道说:“不喜欢就还我,喜欢就送你。” 第88页 单娆一下跳起来,拉着边学道往门外走,“跟我去营业厅选个新号。” 接到派出所电话时,边学道正在跟一帮人在家里涮羊肉。 电话里一个自称洪警官的人问边学道认不认识温从谦,然后告诉边学道,温从谦昨晚在酒吧跟人斗殴,让边学道去南广分局一趟。 第0058章 隔离楼405室 边学道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经过,但他知道温从谦把自己电话给警察,八成是让自己花钱跟对方私了。 边学道不想温从谦被拘留,那样会影响他的收入。 家里的钱肯定不够平事,又不想在校内银行大笔提钱,揣着存折,找了个机会,边学道翻墙出了学校。 到了公安局才知道,温师哥这次属于结伙斗殴,工作室一伙人,加上对方的人,一共19个人。 工作室这次聚餐,是为了给工作室外挂开发的第一好手过生日。 而一帮技术宅男,之所以打得这么凶狠,是因为温师哥挨了对方的打。 温老板挨揍,像王文凯这样再怎么想置身事外的,都不得不撸袖子上了。 本身就都喝了酒,又是群殴,见了血之后,拉都拉不住。而且越是不经常打架的人,下手的时候越是没轻没重的,工作室这边,不但没吃亏,反而占了一点便宜。 两边都有数人轻伤,但对方显然有些背景,所以事情有点麻烦。 工作室的大多数人都以为边学道是温师哥的铁哥们,只有王文凯知道这两人还是他介绍认识的。而且,王文凯跟王德亮一直有电话联系,知道东森大学已经封校,这个时候边学道能出现在公安局捞温师哥他们,他猜到边学道跟工作室的关系肯定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边学道用了两天时间,花了17万,把工作室的人从局子里领了出来。 看见温师哥气色不大好,边学道没说什么,先带着几个人吃了顿好的,然后去浴池洗了个透亮,跟温师哥交代几句,就打车回学校了。 要说这次平事,边学道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办案的洪警官30岁出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估计用钱的地方很多。在边学道的金钱攻势下,两人还算谈得来,彼此留了电话,算是初步接上了头。 边学道准备把洪警官当做自己第一个穿警服的伙伴来培养。不论洪警官现在权势地位如何,好歹是队伍里的人,有了他,就可以认识更多警察,以后真有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想递话送钱都找不到人。 边学道故意在校外等到天黑才翻栅栏进学校,可是很倒霉,刚一落地,就被校方流动的巡查队抓住了。 随后学生处的老师把他带到校保卫处,问明了所在院系、年级和名字,狠狠地吓唬了几句,说要严肃处理他。 随后,边学道被带到了学校专设的隔离楼。 隔离楼是校园东北角的一栋老旧的蓝色6层宿舍楼。 路灯照耀下,能看见隔离楼的通道外拉着两道警戒线,两道警戒线中间夹着一条白色隔离线。外层警戒线是4个保安轮流把守,可以在校内走动;内层警戒线是2个保安固定把守,这两人等于变相一起隔离。 押送边学道的老师告诉他,因为他擅自离校,不能确定是否感染,照规定,必须隔离观察一段时间。 边学道知道学校现在是有杀错没放过,说什么也白搭,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进了隔离楼。 学校把边学道关在隔离楼的405室,整个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边学道觉得这根本不是隔离,而是关禁闭。 学校说是隔离就是隔离,还给边学道发了体温计和记录体温的表格。 这次出校很匆忙,折腾了两天,带在身上的两块电池,一块彻底用尽,一块还剩一丝电量。 刚封校时,有学生跳出去又跳回来,都没什么事,没想到突然加大了巡查力度。 回来被抓到,超出了边学道的预料。在隔离室里,用手机最后一丝电,边学道打电话给李裕,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李裕,让李裕想办法把他的手机充电器送进来。 边学道还告诉李裕,让他和陈建把家里整箱的板蓝根送给学院领导、老师和导员一些,尤其是院领导要多送,让他们有富余拿出去送人情。还有就是一定要跟院领导说边学道离校就是出去联系这批板蓝根,争取销了这次处分。 剩下的,班里同学和寝室家属也都分一些。 人被关起来没什么,跟家里和外界断了联系是边学道最担心的。 之前发生过隔离楼里的学生用电话向外面求援,结果给校方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压力。因此,在保卫处,边学道向老师提要求让人送充电器过来时,老师没让他等,而是把他送到隔离楼,告诉他过一会儿把充电器送来。 过了两天,充电器还是没送进来。 进来前,送他的老师跟他说过,这个楼并不纯粹是装样子,楼里不仅有边学道这样擅自出校的学生,还有去全国各地参加招聘会、实习、面试回来的大四学生。 尤其是,楼里有十多个从燕京、广东回来的。 边学道有点担心了,从别的地方回来的还好说,从广东、燕京回来的可真不太保险。虽说前世的记忆里,北江省没有非典致死病例,但徐尚秀都提前有男朋友了,还有什么事不能改变? 第89页 边学道仿佛进入了凶险的孤岛,只能在自己脚下的一块儿地方活动,不敢轻易走动。 隔离的前两天显得格外漫长,但不是没有佐料。 边学道隔壁,隔离的是一个大四男生,大四男生隔壁是他的女朋友。两人一起在杭州一家企业实习,实习结束已经签了工作协议,就等回校答辩拿毕业证,然后去上班。 没想到回到学校赶上这么个事儿。 他俩本来已经偷偷进校了,但被人举报,就被关了进来。 楼里的其他人不敢互相串门,他俩可不在乎。 马上毕业了,工作也有着落了,而且找的是一个单位,眼看着就是要结婚成家的节奏。有时在上午,有时在中午,有时在下午,更多时候在晚上,边学道隔壁会传来铁床的嘎吱嘎吱声。 第三天,边学道数着隔壁的次数,从上午到晚上,两人做了4次。声音从上午极力抑制的隐蔽,变成中午的高亢,下午的嘹亮,再到晚上的有气无力,边学道担心,照这样下去,等到14天观察期结束,这俩人要么搞出人类,要么搞出人命。 放下电话,拿上边学道的充电器,李裕就去了隔离楼,可是远远的就被拦了下来。 李裕求保安把充电器送到楼里的405室,甚至从兜里拿出500块钱给保安,保安跟他说,就算你给我俩月工资,我都不会进那栋楼。 李裕和陈建搬着板蓝根送了两天,得到一个信息,蓝牌的学生想进隔离楼根本没可能。他俩还听说,隔离楼的工作人员流动非常大,学校想了不少办法,给了不少许诺,无论正式工、临时工还是学生干部都不愿意去,即使去了,用不上两天就会找借口换岗。 李裕本想跟学校申请去隔离楼当志愿者,进去陪陪边学道,但陈建告诉他,不是学生干部,你想去学校还不一定肯呢。而且边学道最多隔离半个月,半个月后就出来了,可是主动申请去的人,估计除非有什么突发情况,不然就得坚持到封校结束。 李裕一筹莫展的时候,单娆找到了他。 第0059章 追爱志愿者 隔离第四天,边学道躺在床上构想my123下半年的推广。 其实边学道并不排斥这次隔离,每天有人送饭,还不用上课,难得闲下来。 前阵子他每天忙忙碌碌的,一直没时间静下来想一想毕业以后的路怎么走,这10几天是很好的静思机会。 几天下来,边学道发现让存款在银行里沉睡不是聪明的举动,他应该想办法让钱流动起来,就算这时的股市还没牛起来,不适合新手进入,投资房产或者用在加速my123推广上总是没有错的。 中午,边学道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看看表,到了送午饭的时间。每天都是这样,一个人专门给楼里的学生送饭,送饭人不和隔离的学生见面,敲敲门,把餐盒放在门口,等几分钟,估计送饭的人去了下一层,大家才分别开门把饭拿进屋里。 被隔离的学生这么做,不是怕自己把送饭的人传染了,而是担心满楼跑的送饭人传染自己。不住到隔离楼里没什么感觉,真住进来后,危机感与日俱增。 今天有点特别,边学道房间的敲门声响了4遍,对方显然还没有离开。 边学道问:“谁啊?” 门外的人低声说:“开门,是我。” 边学道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听出门外的声音像是单娆。 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单娆。 单娆往走廊里看了一眼,顺着门缝进屋,咬着嘴唇、深深地看着边学道,问他:“你没什么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关到这里来。” 边学道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单娆说:“我还想问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单娆从兜里拿出充电器递给边学道,“我先去送饭,你快充电,下午收体温表的时候再跟你说。” 边学道草草吃了午饭,把自己测完的体温记在表上,开始等待单娆。 下午两点多,敲门声再次传来。 可算等来了单娆。 单娆只在边学道屋子里待了3分钟,她说收拢完整栋楼的体温表,需要回去整理,然后交给校医院备档。单娆让边学道给手机充电,有事电话里跟她说。 出门前,单娆贴着边学道的耳朵轻声说:“几天没打通你电话,我想你了。” 边学道把手机连上电源,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又跟温师哥聊了几句,接着拨通李裕的电话。 李裕接起电话,没等边学道开口,直接说:“单娆为了你这回可真是玩命了,怎么对人家你想好了,这学期吃不上你俩那顿饭,下学期找我我也不去了。” 边学道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什么玩命?” 李裕说:“充电器是单娆给你的吧?” 边学道说:“是啊!” 李裕说:“知道她去干什么吗?” 边学道说:“送饭,收体温表。” 李裕说:“知道为什么是她去么?” 边学道说:“不知道。” 李裕说:“知道这送饭、收表的活儿全校没人愿意干么?” 边学道说:“……” 李裕说:“虽说北江省还没有公开的病例,但进楼送饭的人都说隔离楼里气氛压抑,心理压力极大。从封校到现在,凡是去隔离楼送饭的,没有干超过3天的。单娆打你电话打不通,到你家找你也找不到,就找到我,我告诉她你的情况,我俩想了不少办法,充电器都送不进去。” 第90页 “单娆怕你没法跟外界联系会着急,主动跟校里请缨去隔离楼当志愿者。燕京和广东的事你都听说过吧,医生护士已经有殉职的了,你们那楼里要是真有潜伏患者,满楼走的单娆比你危险多了。” 听李裕说完,边学道拨单娆的电话,声音显示电话通了,但没人接。边学道拨了3遍,都是如此。 学校为了减少志愿者的进楼次数,避免不必要的接触,除了午饭是热饭热菜,早饭晚饭都是酸奶、面包、火腿肠,每天的量在送午饭时用袋子装好,放在一起。 边学道想再见到单娆,只能等明天她来送午饭了。 晚上,单娆的电话终于通了。 边学道跟单娆说:“再干两天,你就想办法出去,换人来。” 单娆在电话里轻轻笑了一声:“换不了了,我是自荐来的,校领导都见我了,说了好多褒奖的话,除非我真的感染了,不然就得坚持到封校结束,这是规则。” 边学道说:“什么规则能比命重要?东森大学里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不给毕业证。” 单娆说:“没有毕业证我怎么找工作,没工作我怎么养活自己?” 边学道说:“我负责给你找工作。” 单娆笑了,说:“别说孩子话。” 边学道说:“你不该进来,半个月不打电话我又不会疯。” 电话里,单娆静了一会儿,说:“我找不到你,知道你被隔离了,我就担心你,我想见到你。现在这样,起码每天我都能见你一会儿,咱俩可以打电话说话。对了,以后每天中午,你都要给我讲一个好玩的笑话,要短的,太长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 边学道问:“现在是不是等于你也被隔离了?” 单娆说:“差不多,但比你们肯定宽松一点,可以接触一些固定的联络人。” 边学道问单娆:“你现在住在哪?” 单娆说:“你们楼旁边的3号老楼。” 边学道问:“3号楼不是空的么?” 单娆说:“是的,现在整栋楼,就一楼住着我和两个阿姨、两个保安。放心,我带了耳塞,用桌子把房门堵上了,我不害怕……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记得给我准备明天的笑话。” 边学道握着电话,站在窗前打量隔离楼左侧的3号老楼,边学道能看到的这一侧,整栋楼没有一点光。 他知道,单娆一定是心里害怕,才强迫自己早点入睡。 坐在床上,边学道从手机里找到徐尚秀寝室电话号,找到单娆电话号,又找到董雪的电话号,这时他才记起似乎很长时间没和董雪联系了。 随着拇指的动作,三个电话号交替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最后,停在单娆的电话号上。 晚上11点的时候,边学道收到一条短信,是单娆发来的。 边学道点开短信,里面只有9个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隔离第5天中午,属于边学道的那份塑料袋里,多出来两盒巧克力豆。 单娆送完全楼的餐盒和塑料袋,到405室看着边学道吃饭。两人什么都没说,一个吃饭,一个看着,屋子里静静的,却很甜蜜。 边学道说:“该讲笑话了是么?行,我给你讲一个。” 一天兔子正看电视到精彩处,突然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却没见着人。“你好,能给我点水喝吗?”兔子这才发现门口有只蜗牛。“没有!”兔子没好气的一脚将蜗牛踢走了。几年后,兔子又独自在家看电视,敲门声再次响起。兔子跑去开门,蜗牛说:“你刚刚干嘛踢我?” 单娆看着一脸严肃学蜗牛说话的边学道,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捂着嘴忍了半天,说:“蜗牛是刚爬回来么?明天也要这么好玩的!这个给你,没意思的时候听。”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mp3递给边学道。 “我得走了,想我就给我电话吧。”单娆带好口罩,正要出门,被边学道拉住,边学道看着单娆露在外面的眼睛说:“照顾好自己,晚上害怕就给我电话。” 第0060章 “东森杯”足球赛 下午收体温表的时候,单娆又到405待了几分钟,这次她给边学道带来一听可乐。 晚上,单娆在电话里问了边学道一些他高中时候的事,话题进行到最后,问到了关键地方,单娆问他来过学校的那个预备空姐是谁?问得边学道一脑门儿汗。 隔离第6天,单娆给边学道带来了一罐午餐肉、一瓶雪碧。 边学道照例讲了一个笑话: 农夫被妻子逼着去参加邻人第三位太太的葬礼。 他说:“我不想去。” 妻子问:“为什么?” “去得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除非我们也能同样地回请他一下。” 傍晚时候,校园里传来音响声、唱歌声和欢呼声。 电话里,单娆告诉边学道,这就是之前她一直在筹备的那台晚会。 两个人站在各自宿舍的窗前,听着音乐,想象着远处的热闹喧嚣,虽然隔着电话,心却近了许多。 音乐一直到9点多才散去,单娆想让边学道在电话里给她唱首歌,边学道说等出去后,给单娆唱一首。 隔离第7天,神通广大的单娆居然给边学道加了一份香菇炒肉。 边学道知道单娆还没吃饭,她要送完隔离楼的饭才能回宿舍吃,就坚持让单娆先吃点他的午餐,边学道说自己天天圈在楼里,没什么运动量,不太饿。 第91页 单娆吃饭的时候,边学道给她讲了今天的笑话: 一对夫妇在几十年的婚姻里和谐相处,长期以来为人津津乐道。当地的一位记者前去采访,寻找他们之所以拥有幸福婚姻的秘诀。 丈夫向记者解释说:这就要从我们的蜜月说起了。 我们到大峡谷度蜜月,原本我们是要骑驴子到峡谷底﹐不过才走了没多久,我太太的驴子就跌了一跤。 我太太平静的说:第一次。 再次上路以后没多久那只驴子又跌了一跤,我太太又平静的说:第二次。 还没走出半里路时,驴子又跌跤了,这时我太太拔出她的左轮手枪毙了那只驴子。 我很不能认同她的行为,于是开始与她争论,这时,我的新婚妻子平静的对我说:第一次…… 单娆很努力地想忍住笑,但实在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完,单娆放下筷子,“不吃了,吃不下了,我吃饭你说这么好笑的故事。” 单娆看着边学道问他:“你刚才说的,那对夫妻度蜜月的大峡谷叫什么,在哪里?” 边学道说:“不知道,不过有枪,应该是美国夫妻,峡谷应该在美洲。” 单娆说:“你负责找,找到了告诉我。” 边学道问:“你想去?” 单娆说:“我想在我蜜月的时候去,沾点吉利。” 隔壁忽然传来铁床撞墙的声音,边学道知道每天的例行项目又开始了。 开始时单娆没弄明白这是什么声,后来女生的呻吟声传来,单娆的脸一下红了。慌张地松开环着边学道的胳膊,说:“我得走了。” 这样的环境,边学道也不好说什么,把单娆送出门。 晚上,单娆没打电话,而是改成发短信。 “你隔壁是什么人?” “一对大四情侣,在南方实习刚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来第一天,他敲墙跟我说的。” “他俩关在一间宿舍里隔离?” “女生在男生隔壁,不过经常串门。” “你经常听到?” “每天。” “难过么?” “为什么难过?” “不该难过么?” “没有啊,挺好的,不然多无聊。” “你很变态啊!” “难过啊,难过。小生中了奇淫合欢散,望女侠搭救。” “睡了,晚安。” “……” 隔了一会儿,单娆又发来短信,“你会游泳么?” “会。” “真会假会?” “真会,我游泳很好的。” “等封校解除,你教我游泳。” “好的,女侠。” “困了,睡觉。” “……又来。” 边学道把电话打到909,跟大家扯了一会儿皮。 躺在床上,老男人边学道被单娆撩拨得失眠了,他开始盼望日子快点走,早点解除封校,好去教单娆游泳。 单娆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边学道隔离的苦闷。 中午时,单娆在405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天居然在边学道床上眯了一觉。 看着睡在自己床上的单娆,边学道知道女人只有对环境和人产生足够安全感后才会这样放心地熟睡。边学道还知道,在空荡荡的3号楼里,单娆晚上一定睡得很不踏实。 单娆跟边学道说,第一批隔离的学生已经陆续搬出隔离楼了,但随着答辩临近,大四学生回校和出校被抓的学生越来越多,整栋隔离楼已经住满了大半。 边学道隔离第12天,单娆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连续3天的体温监测表明,一个从天津回来的大四学生体温持续偏高,如果明天该学生体温继续升高,校医院和省医院将介入处理。 当天晚上,边学道想了很多办法,在电话里劝单娆跟校方申请换人。 单娆说:“眼下的情况,绝对不会有人来的,说了也是白说,不如咬牙坚持。” 边学道说:“再有3天我就隔离结束了,你怎么办?5月不可能解除封校,最快也要6月上旬。” 单娆说:“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在我年轻的时候,为喜欢的男生疯狂一次,留下只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我很满足。” 边学道隔离第13天,东森大学首届“东森杯”足球赛开赛了。 14个学院,每个学院出一支球队,加上一支研究生队,一支留学生队,正好16支球队。 体育部本想单独成队参赛,但被其他院系联合抵制了,于是体育部的几个足球特优生就成了各学院拼命争取的超级外援。 “东森杯”赛制模仿世界杯,16支球队抽签分成4个小组,每组打6场循环赛,小组积分前两名晋级下一轮。因为队伍比世界杯少一半,所以晋级球队直接开打1/4决赛。 学校为了让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学生重视这次比赛,居然开出了5000、3000、2000的三甲奖金额度。从来只见进钱、不见出钱的学校这么大方,赛程已经进行到一半的院际篮球赛立刻被压了下去。 其实倒不是学校重视足球胜过篮球,而是几个校领导主观觉得足球的参赛人数多,比赛场地大,容纳观众多,不像露天篮球比赛,就算里三层外三层,也站不了多少人。 在校领导心里,只要能把更多学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当下就是最好的。 第92页 校长甚至放出话来,半决赛和决赛,他一定现场观赛。 各学院的体育部长忙碌了起来。 第0061章 算你有良心 东森大学14个学院,除了土木和机电学院各有一支偶尔合练一下的院足球队,其他学院都靠临时拼凑,基本没有合练。 经管院的体育部长于恒先是按年级找到各班的体育委员,让大家推荐各班里的足球好手,拢出一个大名单。 然后,在学院里以脑筋灵活著称的于恒找到了学校足球班的老师,用一条烟,拿到了最近两年足球班的考试成绩表,他觉得分数比印象更靠谱些。 于恒是个细心人,很快他就发现成绩表上,个别人的名字后面有个不太醒目的“+”,找到体育老师问明白,原来是一些学生在考试时有一到两项特别突出,打分老师就会用这个符号标记一下。 经管院在足球班的学生,只有两个人名字旁有这个符号,一个叫杜与梵,一个叫边学道。 于恒很快找到了两人所在班级的班长,麻烦来了,杜与梵没什么问题,边学道却因为擅自离校在隔离楼里待着呢。 好在这次“东森杯”的规则比较宽松,学校也知道让这些平时不怎么锻炼的学生踢满90分钟有点不靠谱,为了上演激烈对抗,增加精彩程度吸引学生,所以放宽了球队人数和换人名额,整场比赛每支球队有7个换人名额,还有一个被视为漏洞的规则,即如果哪个队外援多,可以一直换外援,只要每次外援上场间隔超过15分钟即可,次数不受限制,但必须保证场上只能有1个外援。 什么是外援?不是本国人可算外援,不是本校人可算外援,不是本院人可算外援。 外国的不用说,留学生一直有个小圈子,这次还专门设了留学生队。 外校的不用说,全松江市的大学差不多都在封校。 外院,各院都有足球队,除非被淘汰了,不然谁要是不给学院出力直接当外援,他还想不想混了? 规则一出,体育部的几个足球特优生,甚至长跑特优生、跳高特优生、滑冰特优生、武术特优生、拳击特优生、散打特优生、跆拳道特优生都极受欢迎。 有些人不明白,长跑和跳高特优生还勉强说得过去,一个可以跑动牵制拉开防守,一个可以门前争抢头球,其他武术、散打算怎么回事? 随后有人解释,其一,这些人运动多,身体素质好,到后期都跑不动了,他们就是奇兵;其二,吓唬人。最重要的是,你看国家队里,从主力到板凳,有几个不会武术的?人家武术是主业,足球充其量算捞钱的业余爱好。 要说各院拉外援的办法真是不多。 别说没钱,就是有钱想去“大自然”搞个一条龙,学校都出不去,白搭。 你说跳墙出去?别闹了!学校最角落的隔离楼都快塞满了,传说里面跟寂静岭似的。就算你踢得跟郝海东一样,我都不陪你一起玩命。 于是,大家只剩下两招儿,一招吃饭儿,一招儿美人计。 请吃饭谁都会,反正都是第四食堂,大不了别人请你10个菜,我请15个,别人请15个,我请20个,吃不了?打包带回去给寝室人吃。 据说每天第四食堂的宴请饭局,从早上9点排到晚上熄灯。 美人计一出,16支球队,哑火一大半。 几个理工科学院,本来就是和尚庙,有的班级一共就2个女生,不论长什么样,都跟国宝一样供着。放在班级调和阴阳解解闷还行,要说派出去施展美人计,那简直跟骂街差不多。 大家将心比心,谁要是派理工院系那水平的女生来跟自己套近乎,呸,不仅不去他们院当外援,等场上遇见,玩命也要灌他几个球才解恨,太看不起人了。 结果不出所料,9个足球特优生,被经管、外语、文法、传媒、园林、研究生院瓜分。 开赛前4天,于恒拿出一个29人的球队大名单,给院学生会主席看。 主席只看了一眼人数,就说不行。最起码再找11个人进来,你是没看见机电和土木院的名单啊,一个52人,一个59人,人家板凳太深啊!咱就算不上场,人数上也不能弱了气势。 于恒听得眼前直发黑,板凳深说的是人多吗? 于恒一咬牙弄出个48人的大名单,只要是在足球班表现尚可的,一锅端,连李裕和童超都进了队。 整个赛程共32场比赛,于恒抽到第3组,跟机电、文法、计算机院一组,种子队机电院可以不考虑了,主要看对另外两支队时表现怎么样。 合练开始。 各种吃独食,各种开大脚,各种漏球,各种体力跟不上。李裕放眼数了,真正算得上会踢球懂规则,上了场还能考虑到越位战术的,也就7、8个人。 而这7、8个人心还不齐,属于2个小圈子,基本属于中前场类型,位置重叠。 于恒可没忘了边学道,他告诉李裕和童超,一旦边学道隔离结束,立刻进队待命。 李裕在电话里把情况跟边学道说了,可边学道全身心都在单娆身上,听过就算,压根没往心里去。 确实是全身心。 边学道在徐尚秀身上碰壁迷茫的时候,单娆用她独有的魅力,攻陷了边学道孤独的心。本来就对单娆有好感,这次单娆不顾安危追到隔离楼,老男人边学道失守了最后一道防线,跨过了友情和爱情之间那道鸿沟。 第93页 隔离马上要结束了,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儿,边学道却有点不想出去。 最后几天,单娆也知道边学道就要出去了,而自己却不知道还要待多久,高兴又神伤。一天中午跟边学道独处时,分开在即的两人并肩侧身躺在单人床上,面对面说着话。 边学道闻到单娆头发的香味,鼻子向单娆头上凑。 单娆搂着边学道说:“出去我要好好洗个澡,都要臭了。” 边学道在单娆耳根处闻了几下,“我闻闻,不臭啊,还是香的。” 单娆不干了,扭着腰不让边学道闻。 渐渐地,两人抱住了对方。 自己马上要出去了,为自己而来的单娆却要继续在隔离楼里的过着不自由且胆战心惊的日子,边学道觉得出去之前,应该与单娆明确彼此的关系。 边学道坐起来,把单娆也扶起来,两人面对面,边学道郑重地说:“单娆,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单娆没有一丝犹豫,干脆直接地回答说:“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单娆整张脸像一朵明朗绽放的牡丹,刹那流露出无边的笑意和欢喜,她俏皮地抬起下巴,看着边学道说:“算你有良心。” 边学道握着单娆的双手说:“出去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隔离第13天,边学道给单娆一个任务,让单娆明天送饭时附带一张便签,询问每间屋子里的人有什么迫切需要帮助的地方,让他们把回答好的便签跟体温表一起放在门口。 等边学道出去后,可以尽量帮着办。边学道在这里隔离过,知道被隔离人的苦恼。他一是真想帮大家解决点问题,二是每天可以堂而皇之地来见单娆。 第15天,隔离结束。 边学道先回红楼,把身上的存折放进柜子里锁好。好好地洗了个澡,然后回到909,却发现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寝室里,把单娆收上来的便签整理了一遍,将一些要求靠谱的放在一堆,把一些要求过分比如要电脑、要女人、要经济补偿的扔在一边。 问题相对比较集中,有一些是想出钱改善一下伙食,有些是想送进去几本专业课的书和小说,有些是需要一些面额的密码电话卡,有些是想让寝室同学送点换洗衣裤,有一个是让寝室同学把他的照相机送进去…… 给李裕电话,才知道今天是第3组的比赛日,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现在经管院正对阵计算机院,目前比分3:4落后,李裕让边学道赶紧来体育场。 第0062章 读四大名着的感悟 边学道赶到体育场时,经管院和计算机院的比赛已经进入尾声。 看台上看球的,没有1000人也有800人。加油声依然很响,可是球场上的大多数人都跑不动了,经管院这边只有一个后卫和一个边锋还很活跃,估计是最后换上场的。 比分最后定格在4:4。 看到边学道,李裕凑过来说:“你可算放出来了。跟单部长在楼里,没人看没人管的,啊……有没有天雷地火,不是,干柴烈火一下啊?” 边学道没理李裕,看着下场的球员说:“比分这么夸张?” 李裕知道边学道的性格,他要是不想说,累死你也问不出来啥,就说:“这不算夸张,1、2组的小组赛,都打出8:2、9:1的比分了,上午机电对文法院,也踢出了8:3。” 909的哥们都过来跟边学道打招呼,大家本想去四食堂,随后立即打消了念头,那里最近不太平,因为抢外援,已经爆发两起有限冲突了。 陈建告诉孔维泽:“老规矩,联系你的四山老板娘吧。” 在里面关了半个月,边学道有点跟寝室的暗号脱节。 问了才知道,离学校后门挺远的地方,开了一家没挂牌的小饭店,开店的男老板是本地人,30多岁,人长得非常之帅,但腿脚有残疾,据说之前是开出租车的,因为一场车祸致残。 老板娘是一个四山女人,30岁左右,人长得漂亮,皮肤好,声音也好听,尤其是一手四山菜,特别地道。 老板娘是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女人。虽然小店没牌子,但开张没多久,还是在东森大学里打开了市场,一是因为分量足,一是因为老板娘知道这个年纪男学生的心理,盛饭、递菜、倒酒时挨挨碰碰那么几下,一些男生立刻色授魂与的样儿,恨不得吃完午饭接着吃晚饭。 孔维泽去吃了一次,就对美貌的老板娘一见倾心,尤其是老板娘在端饭时蹭了一下他的手,这小子回寝一天没洗手,想起来就闻闻。 知道要封校了,孔维泽去小饭店要了电话回来,说想改善伙食了,就找老板娘。 老板两夫妻从吃饭的学生口里知道东森大学要封校了,心里十分忐忑,担心影响生意,这可是家里目前主要的收入来源。 孔维泽见状,说他认识东森大学最火校园论坛的管理员,可以在网上帮小店推广一下。 孔维泽找到李裕,李裕受不了他软磨硬泡,就弄了两个引导的帖子,弄一帮马甲,说哪里好吃,哪里分量足,哪里饭菜干净,煞有其事地弄了个附近吃饭指数排名,最后留了小饭店的点餐电话。 别说,还真有效果。 封校后,小饭店的日营业额不降反升,孔维泽打电话告诉老板夫妻,这都是他找朋友帮忙的成果。 从那以后,只要孔维泽订餐,分量奇足不说,必有送菜,送的还都是硬菜。别人可能是老板来送,孔维泽的,每次都是老板娘来送。 第94页 晚上,边学道第一次尝了老板娘的手艺,确实还不错。 吃完饭,边学道就住在寝室,应付大家对隔离楼各种好奇的询问。 说来说去,说到眼下的“东森杯”上。 大家都看了下午的比赛,不管懂不懂足球的,都认为队形太散,配合太少,虽说也进了4个球,但都是一个叫杜与梵的中场和外援前锋努力的结果。 机电院不用说了,那是争冠军的种子队。文法院虽然被机电院踢成了筛子,但水平也比小组另外两个院高一些。踢计算机院不胜,不出意外,小组赛完事,经管院基本就game over。 睡觉前,李裕还提醒边学道,明天跟他去找学院体育部长报道。 跟于恒报了道,边学道找到便签里要相机男生的寝室。男生早就给寝室同学打过电话,可是谁也送不进去。 去隔离楼的路上,边学道给单娆买了两兜水果,什么稀罕买什么。 到隔离楼外面,距离隔离线3米多的时候,就被保安制止前进了。边学道说尽好话,也不允许再进一步。 没办法,打单娆电话,单娆从楼里出来,跟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才勉强同意边学道把东西放在隔离线前面。 保安和单娆都后退了5米,等边学道放好东西,退回到隔离线5米之外的白线时,保安才让单娆到隔离线下拿边学道放的东西。 男生寝室派了一个人,拿着相机一直跟到隔离楼前,看到单娆出来接过相机,连说了几遍谢谢。 看着层层警戒线里,带着口罩,跟他比划打电话手势的单娆,边学道再一次意识到单娆做出决定的不容易,他觉得自己必须对这个女生更好一点才对得起人家。 诚信自行车依旧火爆。 温师哥的工作室还处在上升期,边学道估算了一下,就算年底最后两个月休息,全年效益应该在600万左右。 边学道最关心的my123,目前的alexa排名是85,对此边学道已经比较满意了。毕竟他起步比领头羊hao123晚了2、3年,边学道相信自己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除了上课,跟院足球队合练一会儿,帮隔离楼里的人送一些急需的东西,就是跟单娆通电话,然后联系一些日渐兴起的小说网站、人气火爆的论坛,付费推广my123。 在后台整理my123页面的时候,边学道发现了一件大事:淘宝成立了。 他第一时间把淘宝放到了第一推荐区间。 回寝第二天,边学道被李裕电脑的动态屏保吓到了。 李裕的屏保是贞子+伽椰子,鼠标只要静止3分钟就会蹦出来。 边学道问李裕这是什么嗜好? 李裕无辜地说,封校去不了网吧,孔维泽就在他的电脑上看毛片,看就看吧,当陶冶情操了,居然还在电脑前面打手枪。有一次弄得李裕拖鞋里都是,把李裕恶心得3天没吃下去东西。 孔维泽屡教不改,李裕就出狠招。 偷偷地在网上找了两张女鬼图拼在一起,做成动态屏保。一次孔维泽正看得兴起,鼠标3分钟没动,被突然蹦出来的贞子和伽椰子吓得“嗷”一声,阳痿了半个月才恢复。 童超则是寝室里最悲剧、最有正事的。 边学道隔离期间,童超又看上一个姑娘,跟女孩表白时,女孩告诉他:“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还要复习英语,等考过四级才能放松。” 大家都被这个奇葩的拒绝理由惊呆了。 童超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天天废寝忘食地看书,四大名著已经全部搞定,开始啃黑格尔和尼采。 童超在寝室带动起一股看名著的风潮。 四大名著在寝室里流通了大半圈,晚上卧谈的时候,看《水浒传》的艾峰说:“出身不好,想当官是有难度的。” 看《西游记》的李裕说:“出身不好,想成佛是有难度的。” 看《红楼梦》的杨浩说:“出身不好,想嫁人是有难度的。” 看《三国演义》的陈建说:“出身不好,想创业也有难度。” 艾峰说:“看了一遍三国,我只背下来一段话:因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于今说:“别拽词了,想那些高精尖的干啥?多浪费饭!我就估摸着,在古代想当武将,二哥这样的身高估计是起步价。” 李裕问:“为啥?” 于今说:“你笨想啊,武将得骑马吧,骑马得拿把长兵器吧。若不是人高马大胳膊长,好几米长的兵器,还不得抡自己马脑袋上?” 李裕问:“你不知道矮脚虎王英是梁山马军头领吧?” 于今问:“马军头领?Are you sure?” 李裕:“I'm sure。” 于今问:“Why are you so sure?” 李裕:“你大爷……” 孔维泽感叹说:“也不知道非典什么时候过去,封校什么时候结束,这一天天关在学校里,尿尿都黄了。” 于今说:“可不是,这一阵子都没跟我家玲玲阴阳调和一下,我尿尿也黄了。” 艾峰说:“现在知道什么是鞭长莫及了吧?我前阵子尿也黄了,后来看了几天新闻联播,治好了,明天你们也试试。” 杨浩听得一愣:“鞭长莫及是这么用的吗?” 陈建说:“你女朋友在蜀都,更是鞭长莫及。” 第95页 第0063章 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听说有球赛,许志友几个男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溜进东森大学,结果看了两场,就大呼没劲。 陈建把封校期间几个孩子收款箱里的钱交给他们,孩子们有点不好意思要,边学道让他们拿着,才接过了钱。 看球时边学道坐在几个孩子边上,听着许志友和成大器现场讲解,渐渐也能看出点门道来,对比赛的阅读能力飞快提高。 边学道问他们:“这样水平的比赛,若是只准找一个外援,找什么位置最划算?” 许志友说:“当然是找一个高水平门将。” 边学道问:“你们几个谁会守门?” 许志友和段奇峰一起看向成大器。 段奇峰说:“只要后卫不是太白给,大器能让这种水平的前锋绝望。” 边学道问:“什么类型球员在这种比赛中好进球?” 踢前锋位置的段奇峰说:“抢点型前锋在这样的比赛里基本没什么用。最好就是能突能射,而且射门角度刁钻精准的前锋。力量型中锋,像巴蒂、希勒那样的也行。” 成大器问边学道:“边哥你想上场?” 边学道说:“除了场上的11个,还有30多个等着上呢,不一定能轮到我,就是先有个准备。” 按照便签上的需求,分轻重缓急,边学道每天送一到两样进去,好歹能远远见到单娆一面。自从边学道给了保安两条好烟,两个保安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但还是坚决不准边学道走到单娆3米以内。 两个保安也有苦衷。 他俩本来是临时工,这次临危受命,领导说了,只要扛过非典,就给他俩转正,但有一点,隔离楼附近决不能出一点岔子,否则不但转正没戏,临时工的身份也保不住。 边学道每天都给单娆送去一大堆好吃的,水果、罐头、巧克力,只要学校超市有卖的,单娆那里应有尽有。 不仅两个保安和阿姨跟着改善伙食,有时候水果实在吃不了,就装进食品袋给隔离学生送去。以致最近隔离楼里好多人都奇怪,怎么伙食突然丰富了?杂七杂八的,一天一样还没个规律。 单娆喜欢吃川菜,边学道就每天跟四川老板娘定几个菜,早上是包子、粥、鸡蛋,中午和晚上是各式炒菜,趁热给单娆送去。 为了单娆在里面混得开,边学道送去的饭菜都是5个人的量,把两个阿姨羡慕得一劲儿说单娆命好,找个男朋友不但知冷知热,看样子家里还很有钱。 后来的日子,边学道成了隔离楼5人组最想看到的人。 单娆对边学道的表现非常满意,晚上在寝室睡不着,单娆就会想,再坚持坚持,自己这一遭总算值得,抓住了一个有情有义有本事的男生。 小组赛期间,有五天因为下雨和场地保养中断了赛程。 经管院的第2场小组赛,边学道没能上场,跟寝室哥们坐在看台上看了全场比赛。 比赛结果2:3输给了文法院。 院领导知道结果后很不满意,学生会一帮人被喊到办公室,关上门,然后书记办公室里的咆哮声隔一层楼都能听见。 平了计算机院,输给文法院,还剩一个种子队机电院没踢,怎么看经管院的第一届“东森杯”也都到小组赛为止了。 学院之花亲自出马搞定的外援前锋,跟于恒打了个招呼,被即将在小组赛拼命反击的外语院拉走了。 于恒有点不满意,但说不出什么。 下一场对机电,有没有这个外援差别已经不大了。 至于外援走了,谁当前锋,于恒已经懒得想了,到时让他们毛遂自荐,谁想上谁就上。 5月26日,回应女生们的要求,学校也怕学生憋出问题,就跟学校附近的雷松商厦联系,在傍晚时候,搞了一个东森大学专场特卖会。 从下午3点开始,各院系学生排队入场。 边学道在商厦里买了一套足球装备护具,然后跟李裕逛到了女包精品区。 对这次特卖会,商厦里一些商家是有微词的。 毕竟学生的消费力有限,而且消费目标比较集中,大多在生活日用品区扫荡。像家电、金饰和精品区,别说买了,来看的学生都不太多。 边学道和李裕本来在金饰品区转悠,李裕看上一条白金项链,问了几声,女服务员也没搭理他,李裕一生气,就摸钱包,要直接买下来。 边学道劝住了李裕:“她都不搭理咱们,还给她增加营业额干什么?而且买项链,你最好带李薰一起来挑样子,上次陈建那样买项链,不可取。” 两人逛游到女包区,边学道看上一款COACH女包。这里的售货员相对敬业一点,虽然不相信两个男生会买,还是笑着凑过来介绍。 售货员的敬业得到了回报,边学道买了一款3200的,李裕买了一款2400的,临走,边学道又挑了一条400多的丝巾。 把边学道和李裕送走,女售货员好好提了一下精气神,她决心拿出最好的态度接待每一个来看东西的学生。 多年以后,边学道仍没忘记单娆看见那款COACH女包时的眼神。 边学道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每天费心费力送各种吃的用的,早拿来这么一个包,就什么都搞定了。 那天晚上电话里,单娆格外温柔,两人浅浅地来了一次phone s~ex,单娆和老男人边学道都是第一次,后来两人不再说话,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第96页 还是单娆打破僵局:“在外面不许勾引小女生,老实等我出来。” 边学道知道单娆说的“小女生”是谁。 自打那次车祸后,陶庆多少扯回一点徐尚秀略显飘摇的心。 陶庆意识到自己之前行为的不妥,于是主动牵线促成了自己寝室和徐尚秀寝室的联谊。陶庆觉得,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和徐尚秀的关系,对自己是种潜在保障。 经管和文法的那场球,徐尚秀陪着陶庆坐在看台上。 陶庆全神关注着赛场,徐尚秀隔着很远的距离发现了边学道。 那个男生也在关注着比赛,看穿着好像还是球队一员,可是今天,那个去年在门口顶风冒雪等了足足两个多月的男生,没有向徐尚秀这边看过一眼。 他传说中的女友,单部长怎么没陪在他身边?哦对了,导员说单部长主动申请去隔离楼当志愿者了,还真是个厉害的女生。 徐尚秀看着身边的陶庆,像孩子一样挥手顿足,她忽然感到奇怪,陶庆比边学道要大几岁,怎么看着反而没有边学道沉稳? 自从无师自通地有了一次phone s~ex,两人通电话的时间越来越长,谁都不好意思先提起,但彼此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期待。 边学道迂回地说起教单娆游泳,然后话题进行到泳衣,然后话题进行到边学道听到过的一些泳池糗事,没等边学道说完,单娆说了一句“你是坏人”就挂了电话。 边学道知道单娆的习惯,等了一会儿,果然来了一条短信:“你好好的,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经管院小组赛第3场马上开踢。 赛前,机电院已经提前着手研究1/4比赛对手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之前两战全胜的机电院,就算这次放水,也影响不到机电院的小组排名,因为他们还有净胜球优势。 最后一次赛前合练,主力前锋崴了脚,看伤势挺严重。 让人把伤员扶回寝室,于恒发现,自己没有可用的前锋了。 第0064章 远射,又见远射 经管院统计系大一新生倒是有一个踢前锋的,不过才1米6多,速度不错,但对抗太差,机电院的后防就没有低于1米75的。 于恒找到前两场表现出色的杜与梵,问他能不能踢前锋,杜与梵明确表示不行,他强在盘带和传球,射门技术很差。 正当于恒愁眉不展的时候,边学道带着成大器找到了他。 边学道推荐成大器当下一场比赛的外援。 于恒问成大器踢什么位置,边学道说:“门将。” 于恒说:“咱们的门将虽说漏了不少球,但还算中用,不能随随便便就换了。这样吧,我找几个人射门,试试这小子。对了,他看着怎么这么嫩,今年多大了?” 于恒找了队里几个脚法相对好一点的测试成大器。 所谓好一点,就是在点球点稍远的位置上能不把球踢得太离谱的。结果8个人射门,没进去1个球。 这种轻飘飘软绵绵没有一点假动作的射门,对成大器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见成大器很牛逼的样子,队里其他人来了兴致,30号人差不多都射了一两脚,进了两个球,都是运气球。 于恒让边学道也上去试试,他还没见过这个老师在成绩表上标“+”的人踢球呢。 边学道站在球前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盯着成大器看。 因为熟悉,成大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就这时,边学道几乎没有助跑,右脚突然起脚,只听“砰”一声,足球一条直线地飞进了球门。 他们练习的简易球门只有铁框架,没有球网,足球在球门背后飞行了6、7米,“砰”一下撞到墙上,然后弹了回来。 几十号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脚劲? 成大器有点不服,捡起球丢给边学道,“再来。” 边学道弯腰放好球,刚直起身体,左脚就是“砰”的一脚,球又进了。 围观的人发现,边学道的左右脚力量几乎差不多。 于恒笑着走到边学道身边,“明天你俩都上,早知道上一场就找你啊!这下有机电院乐子看了。” 第二天,经管院和机电院的比赛安排在上午。 虽然球队成绩不好,但毕竟是最后一场自己院足球队的比赛,经管院有课没课的,都出动了。 体育场里热闹非常。 不仅对阵两个学院的学生来看球,只要是没有课的,都会来坐一会儿。足球作为世界第一运动,其魅力和感染力是毋庸置疑的。 十几场小组赛踢下来,不少观赛的学生对输赢已经不太关注了,只要有精彩进球就是好的。尤其是如果能涌现出几个强手,组成校队跟其他大学对抗,那才是最期待的。 于恒懂一点足球,而且他很狡猾。 兼职球队教练的于恒,排出了一个4231阵型。 于恒把统计系的小个子速度型前锋放在了“1”的位置,把边学道埋伏在前锋身后,把杜与梵放在边学道身后。 有人质疑于恒,认为应该把边学道当中锋顶到“1”的位置,毕竟边学道的身高和爆发力在那摆着呢。 于恒说不,胜负已经无关大局,他就是要给机电队一个惊喜。 这次上场的人选,于恒把相对会踢但小集体意识浓厚的几个人都换了下去,换上来的都是体力好、耐力好能跑的。 第97页 赛前于恒反复叮嘱大家,要懂得节省体力,后场的人见球就是大脚吊前场。 一系列合练、测试下来,李裕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踢球天赋。 童超就不一样,前插迅速,回防及时,敢于抢断争顶,处理球非常果断,居然是一个不错的边卫,被于恒放在了右边路,支援杜与梵。 童超还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点,不会满场飞奔浪费体力,抢位意识好,对高球和半高球落点判断也很准。 最终名单的4个后卫是成大器挑选的。 身材高大的成大器,抛弃了于恒高大后卫的思路,选了几个转身灵活、出脚快、脚劲相对足一点的后卫。 这几乎是一支全新的队伍,前两场上过场的只有童超、杜与梵和一个后腰。 对于这个安排,前两场的主力们没什么大意见,毕竟40多人的队伍,现在看也就能踢3场球,总得让别人也上场露个脸。 再者,第三场面对的是小组实力最强的机电院,不定被灌进多少个球呢,不上场也免得丢人。 被于恒安排在“1”位置的小个子前锋康凯,上场前看着周围的观众,激动得浑身肌肉直抖。 高中时他在学校附近跟一些中老年业余队踢球时,从没有现在这股激动劲儿。 看着身旁淡定无比的边学道,康凯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心里十分清楚,于恒计划里的主攻手是边学道,自己不过是牵制和寻找机会。 扫了几眼看台,康凯看到了自己一直倾慕的班花,他觉得自己应该珍惜这次机会,争取表现得好一点。 机电院这次准备上场的,也是一支新队伍。 机电院的体育部长兼球队领队周海,心里打的算盘是让主力休息,恢复体力,避免经管院兔子急了咬人,伤了主力。 坐在球场边上,周海对球队的士气很满意,尤其是刚刚他法律系的女朋友在看台上跟他挥手。 但也有不满意的地方,自己学院的女生拉拉队,跟对面经管院的女生拉拉队比,差距太大。 周海心里想的是,学校也真是的,只允许拉球员外援,怎么就不允许找拉拉队外援?真要是把对面经管院的拉拉队借过来,对球队的战斗力绝对有加成。 比赛开始了。 周海还在神游,掏出手机想给坐在看台上的女朋友打个电话。 低头在手机里找号的时候,周围忽然爆出一阵吸冷气的声音,这声音如此诡异,周海心里跟着就是一揪揪。 好像空气急剧收缩到一个点上,然后再突然释放,一片欢呼声爆发出来。 “进球了?” 周海第一反应是窃喜,“换上去的这帮小子很争气啊,这么快就进球了。” 他咧着嘴站起来,刚想喊声“好”,发现在场上飞奔庆祝的是经管院的学生。 “怎么回事?”周海找到身后一个球员问。 被问到的主力中场说:“经管场上的24号,中场接球,往前突了一段儿,没到大禁区就起脚射门。咱们人刚上场,没什么准备,被他进球了。” “我操!”周海一句粗话出口。 其实周海骂的不是经管进球了,而是他居然错过了一个精彩的进球。 他们的比赛,没有录像设备跟着,错过了就只能听别人复述。 周海运气还是不错的,边学道没隔多久就复制了第一个进球,让周海亲眼看见了相似的进球。 10分钟后,经过激烈的中场拼抢,球到了杜与梵脚下,往前带了一段,杜与梵把球分给边路插上来的童超,没人盯防的童超下底传中,球到了康凯脚下。 这时康凯背对着球门,旁边有人防守,没法转身,他带球跑了两步,把球回传给刚进大禁区的边学道,然后转身往球门方向跑。 康凯刚转身,就听身后“砰”一声。 足球“嗖”一下从他身边飞过。 康凯看见对方的门将已经极力伸手阻拦皮球了,甚至手指已经碰到了皮球,然而皮球力量太大,门将的胳膊不自然地歪了一下。 球又进了! 2:0。 经管院这边的看台上再一次沸腾了。 远射,势大力沉的远射,毫无花哨、干净利落的远射。 虽说限于双方水平,盯防和干扰都不够,以致发力十分舒服、充分,但两次大禁区附近的射门都这样精准,也是很不容易的。 于恒的脸已经笑成一朵花了。 “还是体育老师慧眼如炬啊!只要是成绩上标着‘+’的,都如此生猛,杜与梵如此,边学道也是如此。” 第0065章 犀利的鱼腩队 这时场上的经管队,真可谓士气如虹。 抢断积极,出脚利索,中后场居然踢出了两次精准小短传。 周海坐不住了,一口气换上4个人,都是中前场。 换人后的机电队立刻不一样了,速度、抢断和盘带都明显更强一筹。10分钟内,连续发动了4次进攻,每次都攻到经管院门前,其中3次射门都在门框范围内,但一分未得,都被成大器没收了。 周海看出来了,经管院这个门将很厉害。 找来队员问了一下,谁见过这个门将? 大家都说没见过。 周海想到,这个八成是外援。 可是奇怪啊,这么强的门将和中锋,前两场干嘛不用? 上半场,你来我往,双方再没有进球,但场面并不枯燥,双方的射门次数都不少,可两个门将的表现更神勇。 第98页 即使中场休息,看台上的加油助威声一直没停。 鱼腩翻身,黑马逞威,这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桥段。现在经管队突然脱胎换骨,跟机电队死磕,看球学生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 下半场易地再战。 机电队又换上2个主力,开场5分钟,机电队进球了。 几个前场熟练的二过一,撕开了经管队的后防,面对机电队三叉戟,成大器也没有办法。 2:1。 10分钟后,消失了很久的边学道回来了。 这次他展现的是自己的突破能力和传球意识。 连过机电队3人,边学道在小禁区左侧外围获得起脚机会。 整个体育场的人都以为他肯定会大力轰门,机电队门将对上半场边学道的远射记忆犹新,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边学道的脚上。 康凯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的踢球习惯让他还是跑到了门前禁区右侧,希望能帮边学道分担点围堵力量。 在体育场上千人的注视下,边学道起脚了。 边学道做出一个大力抽射的动作。 紧紧盯着边学道的机电队门将心说:来了。 站在场边的于恒和周海心说:来了。 四周的观众心说:来了。 可是边学道触球时却改变了发力方式,皮球出乎意料地斜传给了门前的康凯。 见球到了脚下,康凯脚尖一捅,已经被边学道假动作骗到了球门左侧的门将怎么着也够不着了。 球进了! 又一拨欢呼的声浪涌起,经管院的看台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边学道这一脚传球,比他之前两次得分远射更让人惊讶,这代表一个球员的视野和踢球风格,这样的中锋,杀伤力翻倍。 康凯像鹿一样蹦跳着跑到班花看台下方,用力地挥动着右拳。杜与梵也跑过去,搂着康凯一起庆祝。 经管对机电,3:1。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涉嫌放水的比分。 机电院的一帮队员,被踢出了火气,拿出十分的劲头跟经管对攻。 到了下半场,经管队的首发队员大多出现体力问题,于恒开始换人。 于恒的错误在于,一口气换了4个后场队员。 刚上场的队员还没适应比赛节奏,机电队就开始围着经管后场狂轰乱炸。 3个新上场的后卫,身体十分僵硬,对方一晃就倒,一趟就过,成大器再怎么厉害也没用。很快,机电院的攻势取得了成效,15分钟内连进两球,将比分追成了3:3平。 最后10分钟,周海已经开始考虑赛后跟经管院谈引援的问题了。 他不想让经管丢面子,刚准备跟场上的队长说松一松劲儿,场上已经风云突变。 童超、杜与梵、边学道、康凯,4个人一条线,打穿了机电的左边路。 皮球在大禁区附近反复拼抢,经管传进去,机电后卫就大脚开出来,经管阵型前压,跟着再把球踢进去,往复几次,球到了角球附近。 杜与梵得球,半高球传中,本来找的是门前的康凯,半途砸到一个机电后卫后背变向。 业余后卫被砸得一缩脖子,根本不管球去哪了。 球还没落地,突然插上的边学道凌空一脚抽在皮球上。 因为被自己方后卫挡住了视线,机电门将没能判断出皮球的轨迹。 比分4:3。 帽子戏法! 尽管之后机电队全力反扑,但经管阵型回缩,新上场的队员也都活动开了,机电两次机会,被成大器左扑右挡化解掉了。 最终结果经管胜机电,取得小组赛唯一一场胜利。 听到这个比分,所有没来看球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机电放水了。 1、2小组已经进8强的球队领队,立刻开始托人打听今天上午经管院的中锋。 居然给以攻守平衡、配合默契著称的机电队来了个帽子戏法,就算机电放水,肯定也是有两下子的。 于恒的喜悦只保持了几个小时。 下午的比赛,文法5:2胜计算机,文法院跟机电院同积6分,出线进入8强。 6月1日儿童节,“东森杯”足球赛小组赛全部结束,8强队伍全部产生。分别是1组的交通和研究生队,2组的土木和留学生队,3组的机电和文法队,4组的传媒和材料队。 学校宣布,为了公平起见,让4组的两只球队进行休整,休赛5天,6月7日开赛。 同时,考虑各方的强烈意见,赛事组织方宣布,对比赛规则进行一些调整: 第一,放宽上场外援人数,从原来的1人放宽到5人。 第二,减少球队总人数,最高上限为30人。 第三,每场换人数进行了压缩,换人总数变成4人。 怕学生突然静下来闲极无聊,学校宣布校运动会于6月3日、4日举行,几场活动无缝衔接,学校的苦心显露无遗。 休赛的几天,有人闲下来休养,有人忙得不可开交。 5个外援上场名额,是全部8强队伍跟组织方强行要出来的。 8个领队明确提出,如果不答应,接下来的比赛会索然无味。 其实这也怪不得8个领队。进入8强,整个学院从上到下都对球队期望极大。可是哪怕8强队伍,其实也都只有半支好球队,另外半支队伍,怎么换人都不会有质的提升。 第99页 而小组赛被淘汰的8支队伍,虽说整体实力不如他们,但每支队伍里也都会有几个强手,是被队友实力拖累,才没能更进一步。 放着这些人不用,简直就是浪费。 8个领队从学校那儿获得了满意的结果,立刻回学院召集球队全体队员开会,宣布新的比赛规则,然后裁剪球队人数,一些被抓来凑数当壮丁的可以不用跟着训练了。 剩下主力开小会,让大家帮着参谋,划定外援范围。 看球和踢球不一样,只有在场上踢球的,切身交过锋,才知道对手队伍中谁是真正的悍将。 文法院的小会上,圈定了计算机院的一个后卫,经管院的杜与梵。 机电院的小会上,则意见统一地圈定了边学道、成大器和杜与梵。 机电院本以为不会有其他队伍注意到经管院最后一场比赛上的几个队员,随后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被淘汰8只队伍的领队,是最近几天最受欢迎的人,其中以于恒为最。 经管队最后一场小组赛,实在太惊艳了。 尽管好些人没到现场看比赛,但综合各路信息,还是还原了当场比赛。 经管队用全新阵容踢得机电队人仰马翻,就算后来机电主力倾巢而出,还是没能翻盘。 现场看了比赛的人回去都说,经管队从门将到前锋,拥有半支好队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一场才派出来。 所有找于恒的人只有一个目的,让他帮着牵线,联系上最后一场比赛时的几个队员。 其实他们绕过于恒私下也能找到人,但都怕于恒知道后下绊子,规矩还是要守的,于恒是领队,尊重于恒,也是尊重自己。 于恒很好说话,谁来要信息,都会笑呵呵地给他,然后说抱歉,兄弟这个体育部长是个闲差,队员去不去,还得看你们的诚意。 其实于恒不是没想过指派个关系相对更好的院队,让几个队员直接过去,自己也能收点好处,可是后来有人告诉他,边学道就是之前在女生楼下,1挑4还没受处分的那个学生后,立刻打消了念头。 经管队的比赛结束了,边学道就不想踢了。 爱踢球归爱踢球,但踢球没有好队友,踢得太辛苦。平时玩玩对抗赛可以不关注结果,这样的比赛却不行,压力不可同日而语。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封校马上就要结束了,单娆快要出来了,他还要陪单娆呢! 第0066章 你会踢球? 到5月底,隔离楼里的人开始直线减少,单娆的工作越来越轻松。 不少学生知道回校要被隔离,直接跟学校打招呼,然后回家了。 一些被隔离的学生通过电话和网络,知道增加的水果和零食,以及送进来的一些物品,都是校友志愿者无私帮助的,隔离结束后都会找到单娆感谢一番。 其中一个大四女生,多亏单娆帮忙才没错过跟应聘单位的重要联络,隔离结束后,在封锁线处,女生握着单娆的手,说了好一阵话。 临走,两人深深拥抱了对方。 这一幕,被隔离楼二楼的一个男生捕捉到了。 就是他在便签上求单娆帮忙把相机送进来,男生此时已经成功应聘燕京某大报社,拿到毕业证就直接上班。 男生的摄影技术很高,镜头里,两个戴口罩的女孩拥抱着对方,阳光透过两边的大树,斑驳洒下,落在女孩不远处保安的身上,落在白色巨大的“隔离止步”警示牌上,落在红布白字的抗击非典标语上。 两人身后是警戒线,再远处是白色标志线和长长的甬路,甬路尽头绿意盎然,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无论拍照的男生,还是镜头里的几个人,谁都想不到这张照片会成为中国抗击非典的一个经典镜头。 人性、寂静、肃穆和希望,尽蕴于此。 隔离结束的男生,完成答辩后,没有等毕业证,让同学帮着带去燕京,他先一步回到报社参与非典报道。 期间,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用他保留下来的单娆的便签,用他隔离期间在楼上拍摄的日常用品和楼下景物,用他隔离结束后收集的学校志愿者的信息,用构图的灵光一现成功地捕捉到隔离学生和志愿者告别的照片,写成一篇有血有肉有正能量的报道。 该篇报道被报社评为一等稿件,男生提前转正。 稿件、照片被媒体和网站反复转载,反响越来越大,以致有外地媒体到东森大学寻找照片里的志愿者。 本地媒体闻风而动,一窝蜂地找到东森大学外宣干部。 很快,单娆的名字登上了省内媒体显要位置,从她主动申请当隔离楼里的志愿者,到她用便签交流信息帮助被隔离的学生,到她自掏腰包买水果等丰富被隔离学生的饮食,到她一直坚持到封校结束、隔离楼清楼,一个闪耀着人性光芒的女大学生形象跃然纸上。 2003年年底,单娆被评为松江市“十佳大学生”,随后又被评为北江省“优秀青年志愿者”。 那张以单娆为主角的照片,成为年度新闻界“十佳照片”。 这一切,2003年端午节时的单娆和边学道都不知道。 6月4日端午节前一天,边学道托住在校外的周玲帮忙,买了一些品牌粽子回来,在红楼煮好,送到了隔离楼单娆手上。 见面的时候,单娆告诉边学道,学校已经决定6月5日解除封校,隔离楼里最后一批学生5号将全部解禁。 第100页 边学道高兴地对单娆说:“游泳馆我都打听好了,就等女侠下山呢。” 单娆眯着眼睛问边学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选泳衣?你喜欢布多的还是布少的?” 边学道发现了单娆眼睛里的危险信息,搓着手说:“人多的地方还是布多的好,要是就咱两,布少点更理想……” 边学道还没说完,单娆的手从隔离线下面隐蔽的伸了过来,掐在边学道肋部。 6月5日,封校终于解除了。 边学道在隔离线外接到单娆,单娆把换洗衣物送回寝室,然后准备去路对面的学校浴池洗澡。 看见单娆拿着浴兜,边学道问她:“想去洗澡?” “嗯。” “去对面的浴池?” “嗯。”单娆有点奇怪地看着边学道。 “今天刚解禁,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了,你还是换个地方吧。其实,我家也可以洗。”边学道说。 单娆坚持要去学校浴池看一看,果真如边学道所说,澡票已经预售到240多号了,附近的几家私营浴池也都是人满为患。 在隔离楼里面关了近一个月的单娆洗澡意愿极其强烈,没办法,只能跟着边学道回到红楼。 在隔离楼里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个人,回到家里却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氛围是好的,很自然很温馨,把单娆安排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边学道接通热水器电源,开始细致地打扫房间卫生。 热水器的水温够了。 没等单娆说话,边学道说:“你在家洗澡,我出去买点菜,给你做顿好的。我不拿钥匙了,一会儿你给我开门。李裕有钥匙,他跟李薰出去逛街了,我出门给他个电话,让他晚点过来。” 其实刚才看电视时,单娆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虽说跟边学道已经是男女朋友,虽说事出有因,但这样在边学道家里洗澡,终究有些不太方便,尤其是她怕边学道看轻自己。 现在边学道主动出门,还留下了钥匙,单娆觉得找到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男朋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特别是边学道刚刚自然地说出“你在家洗澡”,这个“家”字敲中了单娆小女人心房的最柔软处,她走到窗前,搜寻边学道的身影。 卫生间干净整洁,有一股清新的皂角香气,完全不像一个20几岁男生打理出来的样子。 洗漱台上叠放着新的毛巾、浴巾和牙刷、牙膏、水杯,还有一套男款新睡衣。 单娆仔细打量着边学道家的卫生间,像是窥探一个男人最深处的品性。 最后单娆站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大方明媚的自己,第一次,她想的不是某个男生是否配得上自己?某个男生是否领得出去?而是自己能否牢牢把握住这个男人! 尽管边学道已经出去了,但这是他的房子,单娆一件一件脱自己衣服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就在边学道面前脱衣服一样。 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单娆赶走了最后一丝疑虑,她相信这样美丽的身体一定能拴住边学道的心。前提是,不能太轻易让边学道得到自己的身体,要一点一点地向他开放,一点一点地捕获他的爱恋。 单娆洗了很长时间,洗完,穿着边学道那件大号的睡衣,给边学道电话说她饿了,很快边学道就回来了。 尽管已经有准备,看见穿着自己新睡衣、盘着头发来给自己开门,别具风情的单娆,边学道还是看得呆住了。 单娆对边学道的反应很满意。 接过边学道手里的菜兜,转身走进厨房,自然地说:“一会儿吃什么,我帮你打下手。” 李裕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完饭了。 李裕给单娆带来了好多女生爱吃的小食品,边学道看着这些兜吃的,要是没车还真拿不回来。 李裕就是这样,他对看得上眼的人好得不得了。自从单娆为边学道主动去了隔离楼,李裕就把她列入朋友名单了,就李裕来说,这是一种高于边学道女朋友的认可。 知道两人小别重聚,李裕没多待,留下东西就走了。 单娆高兴地摆弄着李裕送来的小食品,蹲在边学道储存食品的柜子前,分门别类地往里装着。 边学道也过去帮忙,跟单娆说:“你有什么计划?要大四了,找工作还是考研?我帮你收拾出一个房间,你若是复习需要,随时过来住,我不收你房租。” 整理好柜子,两人坐回沙发,单娆故意问边学道:“收房租?这又不是你的房子。” 边学道觉得告诉单娆也没什么大问题,就说:“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已经买下来了。” 单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把头靠在边学道肩膀上,说:“我不想考研,我准备考公务员。从大一开始,家里就让我准备考公务员,这两年我也一直在准备,等下学期复习冲刺时,我可能真要过来住一阵子。” 边学道问:“家里为什么一定让你考公务员?” 单娆说:“我爸妈和爷爷姥爷都是公务员,我家亲属一大半都是公务员。他们觉得这个工作稳定,一个女孩子考上了,就可以安稳地生活。”瞥一眼边学道,单娆继续说:“还能找个工作不错的丈夫。” 边学道装着叹气道:“你这样说,我压力很大啊。” 单娆掐了一把边学道说:“不害臊,谁说一定要嫁给你了?对了,这房子是你家里帮你买的?你爸妈干什么的?” 第101页 边学道说:“普通职工,前些年都下岗了。” 听见边学道的话,单娆坐直身体,看着他说:“那你哪里来的钱?” 边学道说:“是我上学这两年在网上挣的。” “网上?”单娆疑惑地看着边学道:“网上干什么这么赚钱?” 边学道说:“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是我挣的。” 单娆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响了。 单娆走到窗前接起来,说了一会儿,中间好奇地盯着边学道看了几眼。 挂电话走回沙发,单娆看着边学道问:“你会踢球?” 第0067章 你的美人计我包了 放下电话,单娆问边学道:“你会踢球?” 边学道点头说:“会一点。” 单娆说:“刚才我们院的主席给我电话,问我跟你熟不熟,说想请你当我们学院球队的外援。” 边学道摇头说:“你们学院找过我,可我不想踢了,太累。” 单娆忽然坏坏地笑了,说:“主席刚在电话里说了,我们院领导已经发话,为了首届东森杯拿到好成绩,不惜出动学生会的女生出去使美人计。我这个女生部长肯定是跑不了了,你要是不去,我就找别人使美人计去。你看怎么样?” 边学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过来抢单娆手里的电话,“你们院主席叫什么名,我这就答应他。我得跟他说清楚,你的美人计我包了,不许再给你派找外援任务。” 看着边学道的样子,听见边学道的话,单娆笑得半天没直起腰。 “我想用一下电脑。”单娆跟边学道说。 “来。” 边学道把单娆领进书房,打开一台机器,边学道以为单娆有什么事要在网上处理,刚想回避一下,单娆喊住了他:“你别走,给我点意见。” 边学道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单娆登陆了自己的QQ,点开QQ资料。2003年的QQ还没推出个性签名功能,大家的个性心情都写在个人说明栏里。 单娆的个人说明栏里写着:世界很大,不停攀登。 边学道看着单娆把这句话删掉,手指放在键盘上,扭头问他:“我想换一句,你觉得换成什么合适点?” 边学道的思维一时没跟上单娆,迷茫地摇头。 单娆手指飞动,在个人说明栏里敲上了4个字:名花有主。 然后问边学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边学道俯身拿过鼠标,点了保存,说:“对极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单娆,边学道就做足全套,去联系杜与梵。结果一问才知道,杜与梵已经答应了机电队。 童超跟边学道一起来了传媒队。 去找成大器时,段奇峰和许志友跟边学道说他俩也想上场试试。 边学道不敢提前答应,说可以帮他们问问。 看在边学道和单娆的面子上,段奇峰和许志友也进了球队,不过明显是板凳球员。两人踢的前锋和中场位置,传媒队里都有水平不错的队员了。 6月7日,星期六,“东森杯”1/4比赛日,微热,无风。 早上8点半,离比赛还有半小时,体育场里人就不少了。 上午对阵双方是1组的第一名交通队,对2组的第二名留学生队。 因为已经解除封校,赛前风传留学生队从外校找来了几个强力外援。 跟单娆一起坐在场边看比赛的边学道,在留学生队的阵容里意外看到了一个在英语沙龙里认识的人,留学松江工大的英国学生哈里。 哈里踢左边锋的位置。 比赛中,哈里速度很快,突破犀利,盘带时的球感和视野明显强过交通队的队员,他和一个黑人边后卫配合,把交通队的右路冲击得支离破碎、气喘吁吁。 留学生队的前锋是一个克罗地亚留学生外援,机敏、强力,跑动积极,开赛6分钟就打进了第一粒进球。 尽管交通队通过校内引援也拼凑出一支不错的队伍,还是不敌攻击力强悍的留学生队,1:5成为首支被淘汰队伍。 其余6支8强队伍,看了上午留学生队的表现,都是一身冷汗。 其中和留学生队在小组赛中对抗过的土木队最有发言权,土木队的领队认为,新加入的4个外援让留学生队最少提高了两个档次,上午5:1的比分,还是下半场后半段留学生队收了力气的结果。 6月7日下午,3组第一名机电队对4组第二名传媒队。 机电队的阵型是451,传媒队的阵型是4411。 赛前领队想让边学道踢中锋,边学道看见传媒队本队的中锋脸色不太好,就主动申请踢影锋。 边学道本意也是喜欢影锋这个位置。 看球的学生中,相当比例都认为进球就是阵型最前面那个人的事儿,比赛越往后进球越难,友情当个外援而已,边学道不想把压力弄得那么大。 在传媒队阵容里,童超依旧是边后卫,成大器依旧是门将。 杜与梵则出现在机电队后腰的位置。 自打周海听说传媒院出动学院之花拉去了边学道和成大器,一心带领院队进4强的周海半宿没睡着觉。 周海深知自己球队后防的几个人对边学道已经产生了畏惧心理,所以他冒险把跟边学道合作过的队友杜与梵放在了后腰,希望用他对边学道的了解,化解边学道的冲击力。 第102页 边学道和杜与梵的位置有重叠,两边领队都有点担心两人互相放水,但事实上,场上的两人都十分敬业,几次对抗精彩而激烈。 传媒院这侧的看台,明显比机电院的看台要养眼得多。 上午刚刚踢完比赛的留学生队队员和几个外援,有意坐在传媒院这一侧,彼此不时小声用英语评价传媒院的漂亮女生。 看台上的哈里同样发现了场上的边学道。 能在这里遇见英语沙龙里的朋友,哈里很高兴,他立即决定中场的时候找边学道说说话。 边学道909的室友和603的女生来看比赛了,于恒来看比赛了,廖蓼和室友来看比赛了,甚至严教授都出现在看台的角落。 徐尚秀和陶庆跟其他学院来看球的学生混坐在一起,两人都是比赛开始后才发现边学道居然成了传媒院的外援。 从进场到开赛,边学道和单娆没有接触,也没有说话,但在场上热身的时候,边学道还是很快找到了坐在看台上的单娆,单娆也看到了边学道,隔着很远的距离,两人同时微笑,那一刻,他们心意相通。 赛前,周海已经跟队员明确了两个重点盯防对象,边学道就是其中一个。 比赛开始。 没有电视里足球转播中刚开场的互相试探,没有什么防守反击,被人数爆棚的体育场氛围感染的学生球员们,不具备职业球员的心理素质,要么浑身发紧,做不出合格动作,要么血流加速,玩命地跑,玩命地抢,玩命地想表现。 两边的领队很快看出了不妥,但怎么在场边呼喊都收效甚微,根本压制不住兴奋起来的队员,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呼喊: “别盯球,盯人!别盯球,盯人!” “注意阵型,注意层次!” “XX,回到你的位置,快!” 上半场前30分钟,两队攻防转换很快,都有几次射门,但都没能取得进球,不是射偏就是被门将没收。 成大器在场上的表现,比上一场沉稳老练许多,很明显他回去之后,仔细反思了3次失球的原因,他的总结能力和改进能力十分惊人。 虽然没有进球,但是场面并不沉闷。 上半场边学道给本队中锋创造了3次机会,但中锋力量有余,技巧和灵敏不足,每次射门都要进行5步左右的步伐调整,而且只要被对方后卫缠住,除了用身体硬吃对方,没有别的办法。 可以想象,这个中锋在平时的乐趣型比赛和小组赛中,因为对方后卫能力和意识不足,可以体现出一定的攻击力,一旦被水平相当的后卫扛死,立刻就破门乏术。 前40分钟里,边学道在场上没什么出色表现,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比赛开场很久边学道都没有进入状态。 他被重点盯防,有点不适应,加上不少队友都想自己拔得头筹,对他的支持不够,因此边学道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离传媒队领队的期望有一些距离。 上半场快结束时,快速攻防让两边的队员都有点体力不继,机电队两名重点关照边学道的后防队员跟耐力奇好的边学道来回跑了40多分钟,开始跟不上他的节奏,边学道的比赛感觉有点回归了。 第0068章 游泳馆初体验 单娆看着边学道在场上跑动、拼抢,看着他盯着球来回移动、不时擦汗,看着他跟附近的队友呼喊、沟通,尽管没有进球,仍觉得运动起来的男生比平时要帅得多。 队员们终于等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上半场拼得太凶,两边好几个队员一下场就主动找领队,要求下半场把自己换下去。 两个领队气得说不出话,规则改了,手里一共就4个换人名额,能轻易用吗? 东森大学体育场里没有专门的球员休息室,主席台下面倒是有房间,可还得现用现申请,都嫌麻烦。 球员下场只能坐在看台边上划定的区域休息,大家都很累,恢复为主,也就没几个人说话。 单娆看见边学道坐在台阶上喝水,刚想过去跟他说话,却看见一个黄头发的留学生找上了边学道。 见是哈里找自己,边学道热情地起身,跟哈里走到一边说话。 不少人认出跟边学道说话的是上午留学生队的外援边锋,大家有点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廖蓼一个室友从卫生间回来,路过边学道和哈里,听见两人用英语交谈。回到座位处,跟廖蓼说:“营养课上那个男生,在用英语跟老外说话。” 单娆也发现边学道在用英语跟留学生对话,他对边学道的满意值又升高了一点。 下半场,童超因为跟对方冲撞扭伤了腿,被换下场,传媒院的领队本意把边学道也换下去,但考虑手里名额宝贵,就想看看边学道的表现再说。 第48分钟,边学道禁区外远射打在门柱上,沉闷的声音在体育场上空回响。 周海和机电队员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坏了,又开始了。 3分钟后,边学道在大禁区边上接到传球,直接大力抽射,球撞在一个补防后卫的胸口,“砰”的一声,后卫被撞得退后两步,脸色发白,捂着胸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5分钟后,边学道利用身体和力量优势,带球奔袭30米,就在大家以为他又要射门,几个后卫和门将都去封堵射门线路的时候,他突然灵巧地把球传给了本队中锋,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人盯防的中锋将球踢进。 第103页 传媒队首开记录。 体育场沸腾了。 大家来看比赛,不就是为了看进球么?终于看到了一个,还是一个利落干净的进球。 传媒队员在场上庆祝的时候,边学道跑到正对着单娆的场边,冲着单娆高高伸出右手食指,告诉单娆,这是献给她的第一个球。 周围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单娆,单娆这么大方的女孩第一次脸红了。 进球极大地鼓舞了传媒队队员的士气。 大家像忽然恢复了体力,积极跑动,积极穿插,机电队禁区一片混乱。 7分钟后,门前混战中,边学道利用身体优势护球,听到身后有队友要球,他身体向前,却用脚后跟将球磕到身后,赶上来的队友不负所望。 2:0。 在这种水平的比赛上,对场上队员和观众来说,边学道那一下脚后跟传球,销魂极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门,都是向前突破,都在猜测边学道会用什么办法射门。 边学道神来之笔地用出了脚后跟,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用脑筋踢球。 看着场边冲自己伸出两根手指的边学道,单娆心花怒放,轻抬下颌,隐蔽地向边学道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然后她看见边学道像上了发条一样,转身跑回赛场。 单娆不可自抑地笑了出来,她对边学道的反应很满意。 趁着传媒队全面压上,机电队也打出了几次反击,但2次单刀都被成大器破坏掉,机电队的士气立刻跌入谷底。 5分钟后,传媒队卷土重来。 边路和中路齐头并进,几次倒脚,球最后传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用脚背卸下球,顺势横趟一下与防守队员拉开距离,然后,怒射。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带着风声直奔网窝。 门前的两个后卫都吃过边学道大脚的苦,两只手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本来应该横着身体增加阻挡面积,却都下意识地侧身缩脖,心里祈祷“不是我,不是我,别撞到我。” 球,进了! 3:0! 边学道伸开双臂,学电视里球员庆祝的动作,像鸟一样滑翔。 跑了一半,发现跑反了,单娆在身后的看台上,又向回跑。 边学道再次站在单娆看台下方,高高举起了3个手指头。 一切喝彩与荣耀,都只献给你。 看着一脸笑容、一脸汗水,跟她献宝的边学道,单娆的眼眶忽然有点湿润,她捂着嘴,不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用力地跟边学道点头。 这下本来还不确定的人一下确定了——这两人有关系。 整场比分定格在3:0,这是“东森杯”开赛以来非常少见的比分。 一般来说,不论哪个队都很难零封对手,但传媒队做到了,或者说,成大器做到了。 赛后,知道前因后果的传媒院领队,没对边学道有什么表示,而是买了好大一兜水果送到单娆寝室,他对体育部的部员说,这叫擒贼擒王。 只要讨好了单娆,边学道就是传媒队铁打的队员,谁都挖不走。 周末连赛两天,诞生了全部4强球队,分别是研究生队、留学生队、传媒队和材料队。 从4强队伍看,1、2组分别有一支队伍,3组全部沦陷,4组则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小组。 怕引发大面积逃课,校方把半决赛和决赛定在下两个周末,传说到时校领导会履约观赛。 半决赛对阵情况是,研究生队对传媒队,留学生队对材料队。 4强队伍的领队和相关人员,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刺探半决赛对手情报,继续拉外援增强队伍实力,在体育场划出专用区域进行训练。 边学道不关心训练,他关心的是游泳。 单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偷偷去买了泳衣,是一套浅蓝色印素花的连体泳衣。 看到换上泳衣的单娆,边学道发现单娆身体比例很好,骨肉匀亭,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 本质上是已婚老男人的边学道,没被近身的泳装美女击倒,告诉单娆几个游泳要点,没有废话,直接把单娆带到水深1米2左右的浅水池,让她下水。 “现在就下水?我还什么都不会呢!”单娆站在水池边不肯下去。 前世教过徐尚秀游泳,边学道非常有经验,他知道在岸上怎么练都白搭,必须直接下水,克服对水的恐惧,增加戏水的兴趣,增强游泳的信心,才能最快学会游泳。 “下水,不是让你现在就游,你把着扶手,在水里练习动作。” 看边学道很坚决,单娆委委屈屈地进到水池,半蹲在里面,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不知所措地看着边学道。 “站直了试试,其实没多深。”边学道说。 单娆站直身体,发现水果然不能没过自己,脸上表情立刻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边学道顺着池边走了10几米远,然后告诉单娆:“扶着岸边走过来,走到我这儿。” 单娆一步一步地照做了。 边学道又原路走回去,告诉单娆同样走回来。 如此反复4次,单娆已经初步适应池水的浮力,不用边学道说,她开始自己尝试扶着池边,让双腿浮起。 见单娆已经有了浮水的兴趣,边学道在浅水池游了几个来回,给单娆示范游泳动作。 单娆上岸休息的时候,边学道又到标准池,用10来分钟,游了700米。边学道这么做,主要是给单娆信心,让她知道自己这个游泳教练是有点水平的。 第104页 坐在岸边看着边学道游泳的单娆想的却是:已经跟他确定爱恋关系了,他怎么不张罗把自己介绍给寝室同学? 第一天两人在游泳馆待了两个半小时。 回学校的路上,单娆问边学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边学道说:“明天。” “明天来?” “嗯,想快点学会,这半个月最好每天都来。”停了一下跟着说道:“当然,不方便的时候要歇几天。” 单娆快走了几步,装作没听见。 第0069章 好朋友的小心思 从游泳馆回来,刚进寝室,单娆接到关淑南的电话。 前阵子事多,加上非典封校,两人有阵子没见面了。 电话里关淑南约单娆过阵子一起逛街,陪她买几件换季衣服。 末了,关淑南习惯性地逗问单娆:“有没有男朋友呢?再不交男朋友就要毕业了。” “有男朋友了。”出乎关淑南意料的是单娆说她有男朋友了。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关淑南立刻来了兴致:“有了?有好感还是确定关系了?多久了?” “确定关系了,还不到半个月。”单娆说。 “什么时候带来我看看,帮你把把关,姐姐我恋爱谈的不多,但人看的多,大致是什么人,靠不靠得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关淑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一下然后说:“你交的男朋友该不会是……” 单娆说:“你见过的,是边学道。” “啊?!!”关淑南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真的?你真把他追到手了?不是,你俩真的谈恋爱了?” “真的,我骗你干嘛。”单娆说。 关淑南感慨地说:“从小我就知道你命好,干什么成什么,要什么来什么,什么都别说了,你俩请我吃顿好的吧!” 单娆说:“过阵子吧,最近学校举行足球赛,他是主力球员,每天都要训练。” “他还会踢球?”这次关淑南的语气里已经有嫉妒的味道了。 单娆知道,关淑南是个球迷,一直以找了个不喜欢足球的男朋友为遗憾。 关淑南说:“什么时候踢?在你们学校体育场么?我可以串班去看看。” 单娆说:“要是能进决赛,我提前告诉你。” 游了两个多小时泳,人困马乏,放下电话没多久单娆就睡着了。 挂了电话的关淑南却是久久没能入睡。 当初她劝单娆试试接触边学道,本身并不认为单娆真会实践,也不看好单娆能成功。她劝单娆,其实有一点点让单娆碰壁的潜在期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感情一直不错,但处处比关淑南幸运的单娆还是不免让她有点嫉妒。 现在,单娆再一次证明了她的幸运。 等闲不找男朋友,找就找了一个还在上学就有百万存款的,尤其郁闷的是,似乎还是关淑南自己给牵的红线。 单娆不知道关淑南所思所想。 第二天她又跟边学道去游泳馆练习了两个小时,主要练习的是踩水和水下憋气。 与第一天相比,这次两人增加了很多身体接触,开始单娆还有点小紧张,后来发现边学道完全没有注意两人的肢体接触,而是全身心教她动作,渐渐也就转移了注意力。 第三天,李裕听说边学道带单娆去学游泳,破天荒地没有要求参与,而是把车钥匙给了边学道,让他开车去,说来回都方便点。 这天主要练习独立漂浮,边学道用手托着单娆的下巴,在前面一点点引导她游动身体。 第四天,单娆已经可以用蛙泳游20米了,她兴奋得不得了,在水里扶着边学道的肩膀说:“我这算学会了吧?” 边学道说:“算会,也不算会。等你能一次游上300米,才算真的学会了。对了,为什么想学游泳?” 单娆一下一下地踩着水,说:“听人说游泳的女生身材好。” 边学道盯着单娆的胸说:“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 单娆眯起她好看的笑眼,面露威胁地说:“还想更好。还有,你看够了没有?” 周五合练的时候,传媒队的中锋崴伤了脚,看伤情没法参加半决赛了,经过队内比试,确定段奇峰和边学道组成双前锋。 半决赛这天早上,飘了一阵毛毛雨。 所幸小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天有点阴,温度很适合比赛。 学生三五一伙地来到体育场,有的带着杂志,有的带着塑料坐垫,有的带着雨伞,早早地抢占最佳观赛位置。 比赛开始前5分钟,主席台上人头晃动,果然有校领导到场观看比赛。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半决赛上半场,研究生队首先破门,不久后段奇峰长途奔袭,然后挑射得手,扳平比分。 之后比赛进入僵持,成大器成了研究生队两个前锋的噩梦。 然而传媒队也不好过。 研究生队最强的部分在中场,半决赛上半场,研究生队几乎冰封了传媒队的中场,弹药输送不上去,边学道和段奇峰也没办法,总不能次次自己拿球奔袭。 情况在下半场开场10分钟换上许志友后发生改观。 平时一起踢着玩,边学道没发现太大不同,在正式比赛上火力全开后,边学道才发现许志友和段奇峰的足球基本功远远强于场上所有学生。 第105页 上半场强得老虎一样的研究生队中场队员,面对许志友时立刻落入下风,速度、脚法、力量和意识全面落后的他们,连续几次被许志友的左右脚扣球和拉球变向迷惑得失去平衡。 想想也对,好赖也算上过足球学校的,好赖他们的教练也是甲A中的职业球员,训练体系和技巧上要正规得多。 跟这些初中、高中、大学一路上学过来,有球踢就踢几场,没球踢就十天半个月不碰一下球的研究生比,这几个整天球不离脚的孩子光从球感上说,就甩出对手几条街。 而且这几个男孩的身体素质和足球天赋好得离谱,边学道一直奇怪以他们的家庭条件是怎么长得这么高壮的。 成大器、许志友、段奇峰三个孩子的球场默契同样是别人不能比的。 成大器的大脚长传,许志友隐蔽精准的直塞球,许志友和段奇峰流畅精巧的二过一,加上边学道势大力沉的冷箭远射,把研究生队中后场搅得人仰马翻、疲于奔命。 不同于前一场跟机电队的比赛早早进入垃圾时间,即使到最后10分钟仍然落后3球,研究生队的斗志依然旺盛,依然血性十足地积极拼抢,拼命跑动,努力创造机会,用身体阻挡边学道的禁区爆射。 比赛最后阶段,拼抢进入白热化,两队一些球员不时有人因为冲撞倒地,一些人的火气渐生。 这个时候,边学道看见有人倒地,只要离他不太远,不论哪个队的,他都主动跑过去将人拉起来,然后友好地拍拍对方肩膀。在边学道的带动下,场上的火药味渐渐消散。 比分最后定格在4:1,段奇峰和许志友包办了传媒队的4个进球。 比赛结束,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赛后学生中间传言,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也鼓掌了,评价这是一场团结精彩的比赛。 周末两天,半决赛全部踢完,传媒队和留学生队争夺冠军,研究生队和材料队争夺第三名。 周日下午,陈建通知边学道,晚上他和苏以请全寝哥们和家属吃饭,电话末了陈建强调:“你一定带着单部长来哦!” 当时边学道和单娆正开车在去游泳馆的路上,边学道把晚上的饭局跟单娆说了,问她“还去游泳么?” 单娆想了想说:“回去吧,第一次跟你出去吃饭,我总得回去收拾一下。” 晚上,单娆精心打扮后,站在楼门口等边学道来接她。 看着高大沉稳、已经有了一点气势的边学道从李裕车上下来,单娆觉得自己真应该好好感谢关淑南。 第0070章 单恋一枝花 这顿饭局陈建显然用了心,饭店和菜的档次都不错。 909寝8个男生,加上5个女生家属,13个人紧一紧刚好一大桌。 饭局名义上是陈建和苏以确定恋爱关系,但整场大家都围绕边学道和单娆说话,单娆俨然是头号关注对象。 苏以生日时,全程经历了边学道替她和陈建出头打架,所以即使苏以性格恬淡喜静,还是对跟边学道一起来的单娆照顾有加。 透过饭局看地位。 单娆看到边学道如此受寝室同学照顾,知道这是边学道平时积累下的人缘,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步入社会后大多会混得风生水起。 看到边学道不喝酒,单娆也没喝,饭桌上的人,算上艾峰都不再嚷着让边学道喝酒,但气氛依然很好。 席间陈建爆出一个新闻,童超最近跟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这是最能挑起大家兴趣的话题,纷纷出言询问童超什么情况。 童超很直率地说:“前几天在图书馆自习时认识的,她看过我踢球。” 大家同时“哦”了一声,有运动强项的男生招女生喜欢,一点不奇怪。 “哪个系的?” “哪级的?” “哪里人?” “叫什么?” 问题连珠炮一样递给童超。 “咱们一级,学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专业的,成都人,叫夏宁。”童超说。 大家仍不放过他,让他详细说说是怎么在图书馆认识的。 童超大概说了两人第一次说话、第一次接触、第一次约会时的情形。 童超这边说,于今那边冲孔维泽挤眉弄眼地气他,意思很明显,童超一只脚已经迈入恋爱的门了,全寝就剩你还是光棍。 之后饭桌上的话题一直围绕童超和还没见过面的夏宁展开,大家不停给童超出主意,目的只有一个,快速熟悉,快速增进了解,尽快确定恋爱关系。 为了能尽快吃上童超的定情饭,大家纷纷献计献策。 有说多出去一起吃饭逛街的,有说多送礼物的,有说一天打十遍电话、发50条短信的,有说天天一起上自习的。 还是艾峰脑子灵活,跟童超说:“我们说都没用,咱寝你最小,刚好今天这么多嫂子都在,让嫂子们从女生角度帮你出出主意。” 陈建最会调动气氛,跟着说:“主意不能白出,一个主意一杯酒,怎么样?” 看样子童超果然对夏宁很上心,听了陈建的话,直接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傻乎乎地看着桌上的女生,把大家逗得不行。 这种场合周玲一般不说话,她知道自己跟大家不太一样。 苏以和李薰性格很像,多数时候都是笑,偶尔接接话。 最爱说话的南娇,显然对这个话题有点不适应,没什么好点子。 第106页 看童超有点尴尬,单娆接过了话题:“你知道她有什么爱好吗?” 看有人帮忙,没落得冷场,童超感激地看着单娆,赶紧说:“她特别喜欢摄影,相机不离身,经常自己出去采风。” 单娆说:“你可以找部相机,跟她请教摄影问题,如果她不拒绝你,你就陪着她一起采风,彼此能熟悉不少。” 童超想了一会儿,随口问道:“嫂子你的爱好是什么?” 单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着边学道笑,没回答。 边学道在单娆耳边说了几句话,征求了一下单娆的意见,见单娆点头,边学道开口说:“老八你抓点紧,我和单娆商量了一下,暑假时打算去北戴河玩几天。寝室谁想去,提前报名,费用我俩包了,在北戴河请大家吃我俩的定情饭。还有,可以带家属。” 先是寂静,然后欢呼声“嗷”一下在包间里响起。大家都知道边学道不是胡吹的人,也知道边学道对寝室同学一向大方,所以也都没客气,女朋友在身边的,直接跟女朋友商量暑假安排好时间,一起吃大户的、玩大户的。 边学道看着杨浩说:“怎么样,我都这么下血本了,是不是把你女朋友也带来,让大家见见?” 杨浩笑呵呵地说:“回去我问问她,我尽量带她来。” 喝光了杯中酒,李裕站起来说:“真不是要抢老边风头,我下午就把KTV定好了,大家赏光一起吧。” 气氛至此,好到爆棚。 边学道和李裕这两个肯为朋友花钱的人,让这个小圈子中的每个人都乐于全身心地融入进来,说话交往放得开,玩得也轻松惬意。 进包房,李裕第一个吼了一首《太傻》,杨浩照旧跟了一首《真的汉子》,然后进入自由发挥阶段。 单娆前面只是简单地给苏以做了几次和声,然后就一直坐在边学道身边小口地喝酒。 她很喜欢边学道这个朋友圈的感觉,喜欢边学道把两人的定情饭设计得这么新鲜,尤其是在公布之前,征求了她的意见。 单娆沉浸在浓浓的幸福感之中,几乎不能自拔。 李裕不干了,拿着麦克说:“单部长,不能这样的啊!校庆时在台上我可看见你了,你要是不来一首,我就不告诉你老边会唱歌的秘密。” 看见边学道看着自己笑,单娆放下啤酒,拍拍手,“那我唱一首吧,献给你们会唱歌的老边!” 单娆点的是李玟的《真情人》。 音乐响起,单娆就进入了歌曲的节奏。 一开嗓,大家惊奇地发现,单娆居然能唱出李玟歌声里的那种性感和俏皮,一首《真情人》唱得野性而热烈,唱歌时她没刻意看边学道一眼,但包房里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就是唱给边学道的,直接、大胆的爱意从歌声里汹涌而出,听不到一点做作,而是给人一种真诚之感。 李裕听着单娆的歌声,跟身边的李薰叹气道:“这是歌霸夫妻啊!本来我就弄不过老边,算上单部长,彻底没戏了。” 《真情人》彻底打开了唱歌的氛围,不管点对的点错的歌,只要点了,不论会不会,必有人唱。 单娆坐回边学道身边,没说什么,拿起桌上自己的酒,笑着看李裕几个抢麦克。 见边学道不喝酒,单娆用牙签扎了粒葡萄递到边学道嘴边,然后换西瓜,然后换苹果,两人越坐越近,最后自然地依偎着彼此的身体,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移动。 边学道感受着单娆的体温,单娆看一会儿李裕他们唱歌,就会回头给边学道一个眼神,不让边学道觉得被冷落。 李裕和陈建过来揪边学道唱歌,单娆坐直身体,跟着起哄。 边学道看了一圈歌单,选了张宇的《单恋一枝花》。 李裕说:“这歌选的好,一个刚大胆示爱,一个回头就来表忠心。” 艾峰问李裕:“你仔细看过《单恋一枝花》的歌词么?这歌不是唱什么‘大声说拜拜’吗?不对路啊!” 李裕说:“当然仔细看过,我差不多都能背下来。我跟你说,跟单部长表忠心,没有比这首歌更合适的了。” 第0071章 狼性男人 边学道的嗓子不像张宇那么沧桑,也不如张宇唱歌那么有镜头感,但他的高音比张宇要高得多,尤其是他居然能唱出一个极有故事的男人的心境。 单娆和李裕一样,读懂了边学道选歌的意味。 单娆知道“一枝花”不是自己,她还知道自己是“一枝花”的继任者,现在边学道已经跟“一枝花”“大声说拜拜”了,她相信只要自己和边学道好好的,以后就没“一枝花”什么事儿了。 好多人第一次听边学道独唱,李薰明白为什么李裕跟她说“唱歌弄不过老边”了。 边学道唱歌,处理得比李裕细腻,嗓子也比李裕亮,高音的时候没有李裕高音时的压迫感。最后几个“单恋一枝花”的音,张宇原唱是3个层次,边学道居然唱出了6个层次,听得单娆睁大眼睛叹为观止。边学道跟单娆说他会弹吉他,单娆想到边学道可能唱歌不赖,但实在没想到这么厉害。 越接触,单娆越好奇,她认识的边学道,会游泳、会踢球、会开车、会做菜、会弹吉他会唱歌、会打架、似乎还很会赚钱,她很想知道边学道身上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闪光点。 第107页 同时多少也有点担心,这样优秀的男生自己能把握得住吗? 包房里音乐喧嚣,大家玩得热闹,边学道却神游渺渺。 他在回想昨天比赛时的研究生队。 抛开足球实力不谈,研究生队不到结束不松懈的韧性,锲而不舍不服输的劲头,给边学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觉得琢磨透研究生队的精气神,对自己未来的路会有很大帮助。 边学道一个晚上都在思考用什么东西总结这场比赛的收获,一直没有头绪,直到艾峰点唱了齐秦的《狼》,边学道的思路豁然打开。 他想到曾在报纸副刊版上看过的一篇关于狼的杂文,文章说狼是一种特别善于适应环境变化的动物,作为食肉性动物中进化最为完美的三种顶级动物之一,因为它们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融进本能,所以别的动物灭绝了,狼却生存了下来,成为最有竞争力的食物链上层掠食者。 狼性有三个特征,一是嗅觉敏锐,善于捕捉机会,一有机会马上出击;二是富于进取心和攻击性,不屈不挠、坚韧不拔,死咬不放;三是群体奋斗意识和团队精神,团结一心、同进同退。 在边学道心里,狼还有一个重要特征,那就是入骨的骄傲,从不会为几口食物而被驯服。 边学道觉得,自己今世想活得自在潇洒,除了充分利用自己10余年的先知,再就是要从狼性中汲取养分,成为一个拥有狼性的男人。 “东森杯”决赛的热度超乎所有人预料。 不仅本校学生聚集的“三木园”论坛里讨论、预测得热火朝天,市内其他几所高校的校园论坛里也有谈及的帖子,尤其是本校有留学生在“东森杯”决赛上以外援身份上场的大学,已经有人在论坛里组队,准备周末一起去东森大学看比赛。 其实单单一所大学的校内足球赛,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问题在于这届“东森杯”决赛的两支球队有一支比较特殊——留学生队,大家的兴趣就被勾起来了。 特别是决赛前,留学生队又联系到两个强力外援,据说这两人在欧洲某牛逼青训营待过。 牛逼换个角度理解就是知名。 欧洲某知名青训营,这几个字魔力之大,吸引力之大,难以言喻。 同样,这几个字对传媒队的领队杨恩乔来说,压力之大,也是不言而喻的。 面对留学生队这样一支八国联军,传媒队可以输,但一定不能输得太难看。 虽然通过单娆找来的几个外援都很强,虽然知道来中国留学的外国人混过一段时间了解中国国情后就都爱吹牛,但欧洲知名青训营这几个字实在太吓人了,出于强烈的岗位责任心,杨恩乔想尽办法,联系上了松江市唯一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格兰俱乐部。 对一家在乙级和甲B边缘游荡,以保级为目标的俱乐部来说,防守队员都是金疙瘩,待遇相对好,约束也更多,不会轻易出来踢野球,因为一旦受伤,损失谁都承受不起。 几经周折,杨恩乔最终找来了一个高龄矮个子板凳边锋,叫吴天。 尽管是职业球队的板凳人员,秀了几下脚法后,吴天还是让杨恩乔欣喜若狂。 吴天之所以能来,是有原因的。 他已经过了当打之年,一年前,跟朋友合伙在开发区开了一个室内足球训练场,本以为对了松江冬季长、室外足球开展时间短的症,没承想,开业以来,效益远不如想象中的好。 两人的钱大多投在训练场,没钱打广告,一直就在那死撑着。 最近半年多,格兰俱乐部球员工资开得不顺溜,吴天一个高龄板凳球员没那么多顾忌,经常通过人联系踢一些有赌金的野球。 这次他跟杨恩乔来,没要出场费,他的要求很简单,在场边挂上他家室内足球训练场的4个广告条幅,吴天是想借此机会,打开高校这个潜在的庞大市场。 杨恩乔给院领导打了一个电话,院领导答应帮忙安排。 杨恩乔很精明,没有直接答应吴天,而是故意面露难色,跟吴天谈了半天,最后让吴天兼职了传媒队教练员和场上队长,才答应吴天。 杨恩乔的本事还不止于此。 吴天的要求让杨恩乔看到了商机,他自作主张联系了百事公司市场部和松江室内的体育用品连锁店,然后火速制作了一份策划书,其实也没什么可写的,就是把半决赛时照的几张能代表体育场上座率的照片和留学生队几个外援所属的学校名发了过去。 杨恩乔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他成功了。 一天后,爱申体育用品店答应赞助60套比赛球衣和护具,百事公司则要求冠名。后续事宜杨恩乔交给学校外联部门接洽协商,可是却没有等来应得的表扬。 吴天这个新任教练上任了,他跟学院要到了一个教练应有的全部权力。 周三下午,边学道本打算跟单娆去游泳,杨恩乔通知全队集合。 到了才知道,杨恩乔找来一个大牌,要重新确定主力、布置阵容。 吴天已经没时间像体育课那样一项一项测试了,他的办法很简单,带球突破他,然后防守他突破。 边学道一听就笑了,这种小个子边锋,肯定是速度快、强于突破的,再水也是职业球员,岂是那么好防的?这家伙根本就是来树立威信的。 事实也是如此,除了成大器和许志友,别人根本拦不住他。 第108页 进行完所谓的测试,分成两队踢了一场小场地对抗赛。 吴天的高速突破和变向内切让传媒队队员看到了一点职业球员的样子。 吴天在场上跟大家踢了20多分钟,然后在场边看大家对抗,一个一个记下属意队员的球衣号码。 周四再合练的时候,主力基本已经确定,跟上一场半决赛时最大区别在后卫,换上了两个高壮后卫。 吴天对传媒队的锋线和门将还算认可,最担心的是后卫,反复告诫大家,盯人别盯球,处理球要果断。 同样是周四,学校接到上级单位通知,这周日教育部高教司一个副司长要来学校检查工作。 校领导第一反应是把足球赛延后,可是随后紧急召开的党组会议上,一些领导提出不同意见,认为球赛的摊子已经铺得太大,不仅本校,还有一些外校学生参与,在学生中很受关注,如果突然推后,弄不好会引发学生反弹,到时影响不好。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天来。” “来就来吧,领导看领导的,学生踢学生的,只是球场要捯饬一下,别弄得太不像样子,万一领导一时兴起去看看球呢。” 马上,校学生会和各院学生会就收到通知,要求传达给本院学生,在周日的足球比赛上,要文明观赛、注意卫生,要求学生干部现场维持秩序,绝对不能出乱子。 周五,百事可乐制作的巨大广告幕布布置好了,体育场四周,爱申连锁店和吴天室内足球训练场的广告条幅也都挂了上去,学生们看到自己学校的足球赛居然连广告商都吸引来了,顿感倍有面子,有人就跟不在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城市的同学显摆,恰逢周末,于是三言五语就又拉来了一群观众。 第0072章 赛前布置 周五下午开始,“三木园”就热闹非常,几个热门帖子都处于刷屏状态,把审帖子的李裕和李薰累得不行。 三天前李裕就搬到红楼用边学道的电脑审核帖子了,后来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把李薰也带去了。 李裕甚至动了暂时关闭论坛的念头,边学道告诉李裕,除非“三木园”不想继续开了,不然就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三木园”里最热闹的帖子是对比留学生队和传媒队各位置队员能力值的帖子,好事者甚至列出了几个分值标准,然后预测决赛时两队各自的优劣势。 在论坛里,边学道的外号叫“重炮手”,凡是看过他比赛的,对他的远射印象都太深刻了,再就是他跟单娆伸出的表示进球数目的手指头。大家对他的评语是身体对抗强,护球能力好,射门干净利落,一脚大力远射尤其销魂,只要被他发力起脚,就是门将的噩梦。 周五晚上6点,传媒体所有队员集合,召开赛前准备会。 主持和主讲都是现任教练吴天。 吴天主要讲了几点: 其一,我们这就是一场业余比赛,输赢无所谓,关键是要享受比赛。 其二,布置比赛时的阵型和各上场人员的位置。 吴天的原话是:“我没给大家安排什么战术,安排了到了场上大家也记不住,我就要求大家两点,除了一会儿我要点名的几个人,其他人不许丢掉自己的位置,再就是要多跑动、多传球。” 其三,先说防守。 “5号,大家都说你的体力最好,你的任务就是当后场破坏王,球到哪你到哪,跟球不跟人,见过疯狗没有,照那个学。16号,你擅长盯人,你的任务就是缠着对方场场都进球的9号,他到哪你到哪,他回去参与防守,你也跟着去,就算他蹲下系鞋带,你也站一边守着。17号,这两天我看你长传不错,你在后场得球后,有机会时要起脚长传前场。” 其四,进攻。 “24号……” 边学道听吴天喊道自己的号码,赶紧集中精神倾听。 “24号你作为主力中锋,要注意无球跑动拉开对方防守空挡,注意运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另外我听说你有一脚远射,有机会就要轰门,不要怕浪费机会。” “31号……” 吴天说到了段奇峰。 “31号你埋伏在中锋后面,他体力够时你当影锋,他体力下降后,你顶上去。进攻主要是咱三人解决。” “23号……” 吴天说到了许志友。 “后场得球优先传给你,你居中调度,当中场发动机。” 吴天说:“我要告诉大家,虽然我们有4个换人名额,但每个都很宝贵,除了5号,其他人都要注意体力分配,因为如果局面不利,最后二十分钟我准备换上新人用体能优势猛冲对方争取进球。” “最后,明天还有一天时间,我希望大家找时间上网搜一下狼群的捕猎习惯,只要我们能学到狼群坚韧、凶狠、团结的十分之一,我们就有八分的胜算。” 周五晚上,单娆给关淑南电话,告诉她后天上午10点进行“东森杯”决赛,边学道以外援身份替自己学院出战。 关淑南挂了单娆电话,就给要好的同事和主管领导分别打了一个电话,周日串休一天。 周日,冠亚军决赛日,天气晴好。 前一天的季军争夺战已经见分晓,研究生队4:3获胜。 早上8点,校方的组织人员就看出了观众超员的苗头,立刻跟领导请示,紧急划定各学院和外校人员看球的看台位置,并在入口加派保安人员,一旦场内人数饱和,立刻禁止人员进入。 第109页 其实这不怪学校之前思虑不周,因为就算全校运动会,都没有把体育场坐满的时候,前一天的三、四名之争,也只是坐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周日早上8点,离比赛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体育场就已经坐了三分之一。 “最新消息,体育场人一满就不让进了,要去的赶紧。”消息在电话里和网络上迅速传播,早上9点,组织者不得已就进行了入场管制。 外校单独来的还好说,本校学生和跟着本校学生一起来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打几个电话转几个弯就能找到帮说话的,最终还得进去。 于是刚刚9点20,体育场看台上就已经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有男女朋友一起看球的,要是男的跟女的说“你坐我腿上来吧!”周围人听了,一定不会像平时那样不屑地骂一句“色狼!”而是竖起大拇指说一声“仗义!” 对这一天,杨浩期待已久。 早上8点刚过,杨浩就来到体育场,早早地选了一个好位置。 到了9点,体育场坐满了四分之三,杨浩施施然走到足球场中间,面朝主席台,抬头挺胸,大声朗诵起了《海燕》。 《海燕》朗诵完,从兜里摸出缩印本的《道德经》,开始一章一章地读。 体育场里人声喧嚣,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人没注意到他,有人听到了他在读什么,有人压根没听到,有人以为这是开赛前的暖场节目,特意跟身边人打听,还有人想的是:这伙计在练胆还是在求爱?就算没有麦克风,为什么不拿个手持扬声器? 20多分钟后,杨浩被工作人员请出了场地中间,但他转身就站到看台下,冲着看台上的观众大声做自我介绍。 好些人给他喊好,也有人认为他有病。杨浩看见了一些人带着厌烦和嘲讽的表情,但他毫不在意,他只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留学生队休息区附近来了不少外国人,有男有女,肤色各异,很明显,在这个赛场中,他们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哈里的女朋友也来了,他的女朋友也是英国人,两个同样对东方文化感到好奇的英国年轻人都在工大上学。 杨浩没放过这群老外。 他用上了准备已久的英文版自我介绍。老外们有一点好,对杨浩这种特立独行的人大都报以善意的笑容和鼓励的手势,除了三个看脸就能认出品种的韩国人,他们冷冷的,当杨浩是被人耍的猴子一样将其忽略。 关淑南住得离单位有点远,离东森大学也一样远,加上之前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单娆在校门口接到她时,已经9点半了。 单娆拉着关淑南到体育场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堆了好多进不去门、义愤填膺的学生。这个时候,门口的保安已经加派到了10人,刚来过一个领导,明确说了“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去。” 单娆说尽了好话,说自己是学生干部,说自己是传媒队的副领队,说自己是赞助商那边来的人,说自己是传媒队球员的家属,把周围的人和关淑南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在10个铁了心的保安面前,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保安们知道,主席台下还有一条专用通道,给球员、校领导和特殊人员使用,但那里把关更严,根本混不进去。 单娆没办法了,虽然知道不合适,还是拨了边学道的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单娆又拨了杨恩乔的电话,但显然太多人给杨恩乔打电话希望带进去,不胜其扰了,直接关机。 没办法,单娆拨通了李裕的电话。 第0073章 决赛开始 电话里显示李裕周围很嘈杂,李裕一听单娆被关在外面没进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出面没用,马上跑过去告诉边学道。 边学道听了,就要去门口接人。 杨恩乔看见边学道要走,连忙拦住他,“大哥啊,这都要上场了,你干什么去?” “单娆被拦外面进不来了,我去接她。”边学道边说边走。 杨恩乔说:“我去接,你回去准备上场。我肯定给你把人接进来。” 在入口处,杨恩乔隔着栏杆看见了单娆和关淑南,周围人太多,他没多说,就告诉单娆去主席台下面的后门。 单娆满心欢喜地带着关淑南去了后门,结果后门把守比入口处还严,因为相关人员接到通知,校领导可能会邀请来学校视察的教育部领导上主席台看球。 杨恩乔本以为带单娆进场是分分钟的事儿,结果也吃了瘪。 把门的几个保安认定单娆不属于可以走通道的几类人,让她和关淑南快走。 杨恩乔这个气啊! 要只是单娆,进不进还没什么,毕竟是同学一切好说。可眼看着单娆身边还带了个女的,这要是进不去,单娆就丢人,单娆丢人了难保不会迁怒到他。 他可知道,边学道有进球后找单娆伸手指头报数的习惯,今天决赛吴天排出的是451阵型,边学道就是那个主力中锋“1”,可以说整个战术都围绕他打。 这要是让边学道报数时发现女朋友没进来,被拦在了外面,会是个什么心情? 边学道是管院的,肯来当外援都是因为单娆,何况现在队里主力门将、中场和影锋都是边学道找来的,单娆进不去,边学道要是有情绪,这球还踢不踢了? 杨恩乔压着火,让单娆再等一会儿,他回去找导员来。在教练席附近找到了最近几天一直跟着球队帮忙的导员,导员出面才把单娆和关淑南带进体育场。 第110页 实在找不到地方了,杨恩乔把她俩安排在了队员休息区。 没有进场式,比赛还有几分钟开始,两队队员已经全部上场。 关淑南没想到自己晚到一会儿给单娆带来这么大麻烦,但她更好奇单娆明明说这是校内的院际足球赛,怎么来看球的人多到爆场?也许水平不会太差。 关淑南不会踢球,但她球赛看的多,算是个懂球的。 关淑南爸爸是个球迷,受爸爸影响,她从小就爱看足球,国内联赛是不看的,欧洲联赛能看的都要看,看不了也要看赛后集锦,至于每周一的《天下足球》,那是期期不落的。 两人坐定,关淑南问单娆:“球场哪边是你们学院?” 单娆伸手一指说:“八国联军对面的。” 关淑南这才想起单娆跟她说过:“决赛队伍之一是留学生队。” 顺着单娆的手指看去,关淑南看到了边学道,然后发现边学道居然是451阵型里的中锋。 边学道对面留学生队是442阵型,一个欧洲前锋,一个黑人前锋,中场和后卫中有几张东方面孔,估计不是日本人就是韩国人。 该说的话赛前准备会上都已经说过,大家做着各自的松弛肌肉动作,用眼睛瞄着对面留学生队的阵型布置。 比赛开始前,吴天召集在场所有队员,聚在一起手搭着手,高喊了一声“加油!” 这种场面在电视比赛转播里经常见到,可是“东森杯”开赛到现在还是头一次,传媒队看台这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留学生队那边显然也想来这么一下,可是他们来自不同国家,来自不同学校,11个队员,少说有6种母语,就在决赛前,还新进队里3个人,彼此的熟悉度很差,场上队长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作罢。 边学道和吴天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心里的欣喜,然而两人的欣喜并没有保持多久。 哨响,开踢! 许志友中场断球,直传给吴天,吴天右边路高速启动,人球分过突破了防守队员,下底传中,边学道在小禁区前胸部停球,被防守队员锁死转不了身,回传给了大禁区外的段奇峰,段奇峰接球横趟一脚,直接射门。 “哦!!!” 球贴着球门右立柱飞出。 现场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来看球的都怕两队为了冠军严防死守,现在看来传媒队的求胜心十分强烈。 回跑的吴天冲段奇峰鼓掌,示意这脚球射的不错。 再次开球,两队在中场展开了激烈拼抢。 赛前得来的情报说留学生队的球员身板很硬,身体素质差一点的,跟他们对抗起来很吃亏,这次交手算是真正领教了。 直到此时,大家才看出吴天换上两个高壮后卫的先见性。灵巧、出脚快的后卫中场在人高马大的留学生队中前场面前太吃亏了,对方只要把球护在身体一侧,一倚一靠,除了犯规就没招儿了。 而且,从场上表现看,留学生队里的大部分队员,足球基本功都比传媒队的队员扎实,球感和视野也更好。 451对442,比对方多一人的中场,堪堪跟对方踢了个势均力敌。 留学生队的两个前锋,白人前锋是抢点型,黑人前锋是速度型,配合中场,不断撕扯着传媒队的后防线。除了开场第一脚,留学生队全面压着传媒队打。 开场30分钟,成大器化解了对方4次几乎必进的射门。 赛前传言说留学生队找了两个在欧洲知名青训营待过的队员,消息没最终确认,但今天赛场上,留学生队里确实出现了技术明显高出一大截的队员,其中一个娴熟地用出了2次“牛尾巴”,其中一次“牛尾巴”过的是许志友,还有一人用脚后跟挑球过人,过的还是许志友。 脚后跟挑球出现时,整个体育场一片惊叹声。 其实这两个动作许志友也会,而且很娴熟,边学道跟他们几个一起走路时,看见球不离脚的许志友随意地玩出过很多次。 然而许志友还稚嫩,练得再多,稍微正式一点的比赛一共也没踢上几场,在比赛的激烈拼抢追逐中,很多技巧和动作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踢几场正式比赛,才能真正成长起来,这也是让边学道带他们上场的原因。 一对一时,被这种动作过人后,对防守方心理的打击是巨大的,尤其业余队员,心理承受和自我调节能力远不如职业球员强大,开场时遭受这么两次,可能整场比赛都踢不好。 许志友的情绪就受到了影响。 段奇峰和吴天找机会跟他说了两句话,但看上去收效不大,许志友被摧毁的不仅是斗志,还有信心。 在熟练的传递配合面前,传媒队的防线一点一点被撕碎。 吴天不断地来回奔跑喊话,不断给大家鼓掌鼓劲,边学道努力地在中前场来回奔跑穿插,希望减轻大家防守的压力,可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 终于,第38分钟,对方中场禁区外高球传往禁区,黑人前锋快速启动,后插上形成单刀,被成大器扑出后,白人9号前锋抢点补射,足球挂死角入网。 1:0!留学生队拔得头筹。 第43分钟,留学生队后场长传,直接找到了白人前锋,他跟黑人前锋作了两次二过一,然后黑人先锋交叉换位带走了两名防守队员,白人前锋起脚抽射,成大器虽然判断准了路线,但球打的是左上死角。 第111页 比分变成2:0。 专门防守白人9号前锋的16号让人家在自己眼前进了两个球,防守得越发紧了,9号被他纠缠得渐渐有点不耐烦。 第45分钟,无心恋战的传媒队后场被对方抓住机会,边学道的老熟人哈里开出角球,禁区内一片混战,己方后卫见球过来闷头一个大脚,足球撞到了回防的许志友身上,变向弹进网窝。 乌龙球!!! 3:0! 全场观众一片“哦”的声音。 第0074章 中锋变后腰 中场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传媒队员等这个哨声似乎等了千百年那么长。 没人抬头看四周的观众,没人说话,大家低头走到休息区。 杨恩乔在场边迎接大家,一会儿说“没关系”、一会儿说“辛苦了”、一会儿说“还有时间”。 边学道看见了休息区最边上的单娆和关淑南。 他很好奇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关淑南,但没过去问,球队踢成这样,他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没心没肺地跟女生套近乎,容易犯众怒。 边学道拿了瓶水,找到成大器,问他:“你视野最广,说说问题出在哪儿?” 成大器喝了口水,说:“小许子哑火了。中场踢得乱,没有层次,攻不上去,收不回来。后防上,一个跟球跑的,一个跟人跑的,对付其他学院的队伍肯定好用,对付今天的留学生队问题很大。再就是今天对面有高手,属于天灾。” 边学道直接问:“怎么解决?” 成大器想了想说:“换个门将,我去踢中后卫,再找个强一点的后腰,体力要好,攻得上去,收得回来,能抢敢拼的。再就是让小许子恢复过来,他要是不行,让教练踢他的位置,换个人上来。还有,在队里找速度快的,硬吃对方边路,一定要踢进对方禁区几次,给他们后防压力,试试对面中后卫的水平。” 边学道有点郁闷地说:“一个门将顶半支球队,你不干门将,下半场还不得被踢成筛子?” 成大器说:“被进3个和被进20个有大区别么?” 边学道问:“那也不能动你。后腰谁能踢?” 成大器说:“目前这支队伍里,我看你差不多。” 边学道马上去找吴天。 这时候吴天也没有太多办法,他想到的跟成大器想到的差不多,但他不知道成大器还能踢中后卫,更不敢想让边学道踢后腰。 边学道把成大器说的方案跟吴天说了,吴天看着杨恩乔,杨恩乔一咬牙:“输给国际联队也不算太丢人,就是下半场拜托各位好歹进一个啊!” 留学生队休息区,有两个外国人拿着摄像机全程拍摄着比赛,大家都看到了,但谁也没在意。 边学道坐到许志友旁边时,许志友正看着空空的球场发呆。 边学道拍了一下许志友,手指着设在对面的留学生队休息区说:“老外那边有人全程摄像,上半场他们玩的那几下,我不会,但你都会,下半场你什么都不用干,当着他们的镜头,跟他们也玩一回一样的,咱就算输了也不难看。” 也不管许志友听没听进去,边学道转身跟单娆进行了一个眼神交流,伸伸腿、拉拉腰,准备上场踢满场飞奔的后腰了。 下半场,留学生队还是之前的阵容,传媒队换下一个体力出问题的后卫,边学道回撤出任单后腰。 关淑南惊奇地跟单娆说:“边学道回去踢后腰,这是要疯吗?” 传媒队这一调整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 边学道的速度、爆发力和抢断意识要远远强于上半场同样满场飞奔的5号。 而且他的预判能力和跑位意识十分突出,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身体卡位、护球,更让吴天欣喜若狂的是边学道的弹跳也很好,善于防高空球。 边学道的出现,就像给传媒队后防加了一层保护罩,对方几次想像上半场那样用身体硬吃传媒队的后防,再占不到便宜了。 留学生队攻了几次,发现情况有变化,开始放慢节奏,策划从边路突破。 这个时候,留学生队中场郁闷极了。 上半场,传媒队有个疯子5号,满场追着球,虽然速度和技术一般,但让人很难受。 下半场5号下去了,把中锋换来了。 最愁人的是,这个原中锋现后腰,比上半场的5号变态多了。这家伙浑身紧绷,身体硬,脚下活,抢断凶狠,刚才看他还在左边,转眼就到了右边,明明上去助攻了,球刚回来,他也回来了。 “这么个跑法,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边学道的无球跑动减轻了己方后卫的压力,增加了留学生队的压力,加上上半场留学生队被5号逼得,拼的也很凶,体力已经不像刚开赛时那么充沛了。 留学生队要求换人。 9号白人前锋被16号缠得火气越来越大,加上大比分领先,被提前换下,上了一个后卫。 意图十分明显,要收缩防守了。的确,3球在手,保守点是情理之中的。 对方少了一个前锋,后防压力没那么大了,在边学道带领下,整个阵型向前推了一截。 第55分钟,边学道前插助攻,传球给吴天,吴天变向摆脱后,快速内切,在后卫干扰下,小角度射门,偏出立柱。 第57分钟,成大器大脚传球给许志友,许志友直塞身后,段奇峰门前捅射,被门将挡出。 第112页 第60分钟,许志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脚后跟挑球过一人,急停扣球过一人,在大禁区里跟段奇峰玩了一个默契的二过一,见门将站位靠前,做出一个怒射的姿势,踢出来的却是轻飘飘的挑射—— 体育场里的所有人一起目视着足球落进网窝。 球进! 1:3! 进球后的许志友没有庆祝,只是定定地看着球门里已经静止下来的足球,眼神怪怪的,像是穿透球门下的草皮,看到了地下很远处。 许志友用一粒进球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沉寂了半天的看台终于热闹起来,观赛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喊“好球”。 杨恩乔抡着胳膊跳起来,在他看来,不光秃就好,不光秃就说得过去。 吴天拍着手给大家喊“加油”,冲许志友高高地竖起大拇指。 许志友复活了,或者说顿悟了! 他的球风和视野跟上半场有很大不同。边学道在许志友身后看了半天,发现他的动作少了上半场时的生硬感,现在忽然有了一点风一样的舒展随意,甚至感觉他好像十分享受每一脚触球,几次传球视野开阔、很有创造力。 黑人前锋被后卫锁死,边学道和许志友,一个力量型、一个技术型,把中场搅得鸡飞狗跳,加上吴天的边路速度流,场上两队形势开始颠倒。 其实不难理解,顺风球好踢,一旦局势不利,留学生队的队内沟通都成问题,何谈及时调整。 边学道依旧不知疲倦地跑着,他都忘了自己该是后腰还是前腰。反正球在哪,他在哪。 留学生队开始换人,换上来一个中场17号、一个后卫22号,补充力量,争取把胶着区推到中场。 新换上来的22号韩国留学生后卫还有一个任务,对边学道进行盯人防守。 大家都看出来了,撒着欢儿的边学道破坏力惊人,一定要把他拖住、缠死。 杨恩乔没等到吴天的手势,就没张罗换人。他也看出来了,现在这套阵容已经开始有反击之力了。 关淑南问单娆:“你家边学道怎么这么能跑?” 单娆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说:“他每天早上都要晨跑,还有他经常游泳。” 第72分钟,边学道向后拉球,假动作晃动了贴身的韩国后卫,接着脚尖一捅,送球穿裆,然后立刻启动,一路狂突到大禁区边缘,见有人围过来补防,不等他们堵住路线,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传球的距离上,原地发力起脚—— 看台上好多跟边学道交过手、看过他踢球的人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又来了! 皮球“砰”一声砸在球门横梁上,那声音是如此之响,像一把巨大鼓槌敲在现场所有人的耳鼓膜上。 被穿裆后,韩国后卫有点不好意思,更加卖力地贴身防守边学道,可是他想尽了办法,拉胳膊、拽衣服,就是怎么都拦不住狂飙突进的边学道。 这时他才想起来,这家伙原本是451阵型里的绝对中锋。 第75分钟,吴天内切到中路,禁区前分球给段奇峰,段奇峰拿球,冷静地来了一个“牛尾巴”,向左边斜趟一脚,被补位上来的后卫关门夹死,本以为这球丢了,埋伏在禁区外的边学道速度奇快地窜出来,瞅准机会,在很小的角度上左脚大力轰门。 场上和看台上的好多人,几乎没看见足球是怎么运行的,球就已经进了。场边一个外国人手里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天外飞仙的一脚射门。 左脚,他用的是左脚! 和许多常看射门集锦的男学生第一反应一样,关淑南看见边学道这一脚射门,第一反应就是像极了卡洛斯,大力的、直接的、几乎没有弧线的射门。 2:3! 球场再次沸腾,原本以为毫无悬念的比赛,看起来又有了无限可能。尤其是出现了边学道这样富有攻击性的球员。 杨恩乔再一次从座位上跳起来,鼓动没上场的替补队员一起为进球加油欢呼。 再体面的输也没有赢好,杨恩乔赛前近似奢望的期待悄悄地复活了。 第0075章 冠军球队联谊晚宴 边学道飞快跑到传媒队休息区前,冲着单娆伸出了一根手指。全场“哗”一下响起了赞叹声。 吴天终于给杨恩乔换人手势了。 杨恩乔按赛前准备好的,让替补里两个速度快的边卫和边锋上场,用他们的体力在最后10几分钟里冲击对手的防线。 留学生队也用上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上了一个后腰,一个中场球员前移,成了影锋。 最后15分钟里,双方展开了“东森杯”开赛以来最激烈的对攻。 激烈、纯粹、不停歇的对攻。 场上攻防转换之快,让看台上的观众一时间都忘了出声。 场上的队员,奔跑、出脚、转身、对抗、再奔跑、出脚、转身……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奔跑追赶自己该对付的对方队员…… 观赛的学生们睁大眼睛、张着嘴,全然忘了手里已经拧开盖还没喝的饮料,忘了吃到一半的威化,忘了吃了半包的薯片…… 第81分钟,留学生队获得一个角度很正的任意球,但射门队员过于追求角度,直接被人墙挡出。 边学道继续当着他内德维德一样的前场自由人。 穿插、抢断、盯人,他让传媒队的中场仿佛多了一个人一样。特别让人顾忌也让人期待的是,他还有一手左右脚暴力射门的绝活。 第113页 第83分钟,段奇峰前场拿球,横传给刚上场不久的边路,边路下底传中,被对方后卫顶出来,留学生队的一个中场得球,起脚踢过了中线,传给黑人前锋,球还在运行,被边学道半路截下,长传给了右边路的吴天。 边学道向左边路前插,吸引防守人员,给许志友和段奇峰创造机会。 吴天将球传给许志友,许志友灵动的挑传打了两个后卫的身后,段奇峰用灵巧转身和启动速度甩开跟防后卫,右脚尖捅射。 地滚球,穿了留学生队门将的裆! 全场静默。 3:3! 中场休息时,谁也想不到会打成这样的比分。 来不及庆祝。 留学生队快速开球反击,传媒队还沉浸在进球的喜悦中,留学生队三倒两倒,皮球就过了中场,边路下底传中,找到了黑人前锋,黑人前锋内切进了小禁区,传媒队后卫一时心急,将黑人前锋绊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了,点球! 留学生队场边领队似乎提醒了什么,队员有意拖延时间。在他们心里,点球几乎意味着胜利,拖一点时间,对手追平的几率就低一分。 黑人前锋主罚,他系完左脚鞋带,系右脚鞋带。然后抬眼看了一眼球门右上角,助跑、摆腿、射门—— 中路!球被扑住了!!! 黑人前锋踢的是中路,球被成大器扑住了!!! 成大器无声地向天挥了一下拳头。 然后大声呼喊着,让大家前压,大脚将球开到前场。 几乎就是两三分钟内,杨恩乔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还有最后3分钟,每一脚球都格外宝贵,观众们已经等待看点球对决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足球依然在中场反复拼抢。 阳光无遮无挡地射在球场上,一滴汗珠,顺着场上球员的额头淌下,滑过眉毛、眼睛、颧骨、下颌……这名球员猛地转身启动,汗珠一下脱离了他的身体,再无依托,向草地上坠落。 终于,吴天铲断得球,传给许志友,许志友一脚出球,大脚吊前场找到边学道。 最经典的一幕发生了,边学道在两个后卫的贴身防守之下,硬是从两人中间转身挤过,前出半个身子,在足球落地之前,提前出脚。 一脚垫射,球擦着横梁撞到球网上部,然后弹落地上。 4:3! 神奇逆转! 喝彩声山呼海啸般地响起。 声音之大,让陪着副司长的校领导中断了讲解,笑着解释道:“学校搞了次足球赛,今天恰好是决赛,学生们热情很高。” 边学道再一次跑到单娆跟前,高兴地伸出两根手指。 他还没站定2秒钟,就被高兴得已经疯掉的队友从后面抱住,按倒在了草坪上。 比赛继续,传媒队坚守了2分钟,比赛结束哨响。 哈里跑过来,一定要跟边学道互换球衣,边学道心想也不是世界杯欧洲杯,换这玩意干啥,但拗不过哈里的热情,现场换了。 吴天带着队员跟留学生队握手致意,互相竖着大拇指,说着听懂听不懂的褒奖的话。边学道拎着哈里湿乎乎的球衣,实在不忍心往自己身上套,就光着上半身在场上跟对手握手。 长跑加游泳,将边学道的身材塑造得标准极了。 关淑南最爱运动型男,看见边学道的身材,悄悄捅了一下单娆,在她耳边问她:“这么好的身材,尝过没有呢?” 单娆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用肩膀撞一下关淑南,小声说:“瞎说什么呢?” 因为学校主要领导都在陪同高教司的副司长,所以原定的颁奖程序取消了,比赛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球场上的观众渐渐散尽,不同区域留下或多或少的垃圾,但整体表现还不错,没到看不过眼的程度。 无论是真正喜欢足球,带着无比满足和赞叹走的,还是因为跟别人打赌,结果输得欲哭无泪走的,“东森杯”就这样结束了。 它开始于一个转移注意力、消耗情绪的念头,结束于一场精彩之极的奇迹逆转。然而再精彩也只在那斗智斗技的90分钟,或许会在“三木园”里热闹两天,或许成为当天晚上不少寝室卧谈的内容,但很快就会被遗忘,忘了为之喊破喉咙的进球,忘了那认为是神来之笔的射门,忘了当场的比分,甚至在多年之后忘了曾经看过这么一场业余足球比赛,就像许多海誓山盟后又劳燕分飞的恋情。 领队杨恩乔和院学生会主席高见,热情地跟每一个上场队员握手致谢,学生会主席当场跟大家说,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他做东请大家吃顿饭,希望大家务必赏光。 其实这话主要是说给5个外援听的,传媒院的队员不存在不赏光问题。 许志友、段奇峰、成大器3个看着边学道,等他表态。边学道用眼神请示单娆,见单娆轻轻点头,边学道答应了饭局。 比赛至此,吴天的原定任务本已结束,但他一是考虑以后可能还要借助于传媒院学生会,二是对边学道以及边学道身后那三个足球基本功非常不错的小孩产生了兴趣,之前相识时间太短,没有合适场合问些私人问题。 正好借着饭局问一问,吴天也爽快地答应了。 互相告别后,大家识趣地把边学道留给了单娆。关淑南站在单娆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边学道。 第114页 单娆拉过关淑南给边学道介绍:“淑南姐,我发小。” 然后挽着边学道胳膊说:“边学道,我男朋友。” 关淑南只是点头笑,不说话。 边学道早认出了在银行打过几次交道的关淑南,但他没有任何表露,客气地跟关淑南说了句“你好”,扭头跟单娆说:“我回去换件衣服洗个澡,你们先去雪峰坐坐,两小时后校外的韩餐馆见。” 边学道刚进家门,单娆来电话,说关淑南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请。 边学道确实很累,听了这话正合心意,心想也不知道是单娆体贴还是关淑南会来事儿,八成是关淑南,单娆总不好先张嘴推掉饭局,关淑南在银行工作,比较会揣摩别人心思。 高见和杨恩乔为周一晚上这顿饭费了不少脑筋。 首先,小组赛后,整支球队30人,不管上没上场,按理都应该带上吃饭。 其次,球队都是男的,不找些女学生调和一下,这饭肯定吃得很单调。高见知道,这顿饭局一定要请单娆。思来想去,他决定让文艺部和女生部各出一些女生参加饭局。 高见把他的想法跟杨恩乔说了,杨恩乔觉得挺好,就是用什么名目找女生来呢? 两人一起琢磨,杨恩乔说:“肯定不能叫陪酒,叫援交?呃……叫联谊?冠军球队联谊晚宴?” 高见听了,一拍大腿:“这个好!” 马上另一个问题跟着出现了,人数太多,怎么安排成了问题。 几经打听,高见和杨恩乔找到一家饭店,有能放两张20人大桌的包房。 本着请客就请好的原则,两人十分敬业地赶到饭店实地看了情况,环境很不错,两人估算了一下,每桌多放两三张椅子问题不大,反正都是同学,挤一挤大家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从饭店回到学校,高见分别给单娆和文艺部长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希望两个部长各带5个女生参加跟冠军球队的联谊晚宴,两个女部长都没有二话,放下电话各自联系人选。 单娆看着手里的女生部人员名单,回想其中酒量好、玩得开、热衷交际的女生。 顺着名单,看到了徐尚秀的名字,单娆猛地意识到,这是一次试探自己和边学道感情的机会。 第0076章 我敬你一杯 随着交往的深入,单娆清醒地知道自己越来越倾心边学道。 相处越久,这个男生身上的闪光点就越多,她对这个男生的爱恋也随之加深,越来越难以自拔。 一向眼光甚高、保守自珍的单娆,在游泳馆时甚至对边学道产生了性幻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所以单娆现在越来越不敢去边学道家,她害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激起边学道的欲望,而她自问似乎抗拒不了边学道的求爱。 传媒学院女多男少,女生部又比文艺部有实权,凡是能在传媒院坐到女生部长位置的,没有易与之辈。单娆马上决定借这次饭局,检验一下边学道和自己的感情,这将影响单娆对两人关系尺度的把握和定义。 单娆打通了徐尚秀寝室电话,找到徐尚秀。 “徐尚秀么?我单娆。说话方便吧?哦,是这样,学院今晚有一个大型联谊活动,几个部门都要派人参加。高见主席要求女生部派几个女生干部,我查了一下你们系课表,今晚你们没课,我想你跟我一起代表女生部参加联谊,怎么样?有困难吗?” 徐尚秀拿着电话略略一想,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而且单娆话里话外,似乎还是在抬举自己。加入女生部这一年,徐尚秀真切感受到了学生会的好处,可以说,目前她在寝室的地位,她在班级女生中的地位,大部分来自于女生部部员的身份。 从加入女生部以来,部长单娆一直对她青眼相看,让她在女生部内如鱼得水,所以徐尚秀觉得自己必须支持单娆工作。 徐尚秀爽快地答应了单娆。 下午4点半,高见和杨恩乔提前到场,安排布置一些细节。 这个时候高见才发现,让杨恩乔当个体育部长实在有点屈才了。 一进包房,看见两张大桌上分别摆着一号桌、二号桌的桌牌,杨恩乔就跟高见建议,撤掉桌牌,换上不一样的假花用以区别。 杨恩乔的原话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每个人对比赛的贡献值,但既然带上了替补队员,就尽量别让人心生疙瘩,进门只需提醒坐牡丹桌还是百合桌就可以,更礼貌一些。” 到了座位安排,杨恩乔建议把牡丹桌正对着门的主位安排给年纪最大的吴天,然后高见坐在吴天左手边,当做主陪,单娆坐在高见对面,当做副陪,这桌再安排一个爱说笑话的纪检部长活跃气氛。 杨恩乔作为领队到百合桌当主陪,文艺部长当副陪,再把生活部长和外联部长安排过去,以示倾斜。 高见不是刚进大学的小白,他知道杨恩乔把自己安排到百合桌当主陪的含义是什么,但高见不想否决这个建议,因为杨恩乔确实是领队,这次学院球队拿冠军他一路带过来,功不可没,而且听说还为拉来赞助打下了基础。 其次,就冲今天杨恩乔安排事宜这两下子,这人毕业后似乎也差不了,可以深交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 在高见的通知里,院学生会要比球队队员早到半个小时。 单娆跟杨恩乔问清楚了座位安排,就拉着徐尚秀坐到了牡丹桌,她知道边学道一会儿也要坐这一桌。 第115页 坐在椅子上听了一会儿,徐尚秀知道晚上是跟刚刚拿了“东森杯”冠军的球队联谊,她马上想到了边学道,心里慌乱起来。 徐尚秀编了几个理由想跟单娆请辞回寝,但看着一脸笑意的单娆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在传媒院女生心里,这届女生部长单娆是个笑面虎。徐尚秀知道,单娆虽然看起来面相带笑、一脸柔和,但骨子里心机颇重,手段刚强。自己如果一开始就找理由拒绝不来还好,现在来了再走,单娆面上不露,心里肯定不满意,得罪了单娆,在学生会不说寸步难行,反正肯定不好干了。 徐尚秀两只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看着面前的餐布发呆。 包房里人越来越多,球队成员们互相打招呼、互相恭维球技。徐尚秀胡思乱想着,她甚至想,若是让单娆知道边学道之前追求自己的事儿,会不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看到身旁徐尚秀的表现,单娆可以确定边学道和徐尚秀接触过,甚至当面求过爱,但显然边学道求爱失败。 单娆想不明白,是边学道的对手也就是徐尚秀现在的男朋友太强大,还是徐尚秀目不识珠?不过徐尚秀不识人也好,她要是早看出了边学道的不凡,自己到哪找这样的如意男友去? 见边学道还没到,单娆掏出电话打给他。 徐尚秀看见单娆贴在耳旁的手机,认出是边学道曾经想要送给她的那款,心里一时悔怒交加。 徐尚秀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单娆早知道边学道和自己的事? 单娆打通电话的时候,边学道和许志友三个已经到饭店门口了。让他意外的是,吴天坐在饭店大堂,看到他们四个进门,过来热情地打招呼:“我先到了会儿,但我文化少,老实说跟那些学生干部没什么共同语言,咱几个都是外援,还是咱们一起进去合适点。” 按前世算,边学道和吴天年纪相仿,让他喊吴叔那是不可能的,喊老吴又没亲近到那个程度,他笑着说:“吴大哥真幽默。” 电话里听边学道说已经到门口了,单娆起身到包房门口等他。 包房里的人看见单娆起身了,就知道正主到了。 所有人类群体都没有秘密,大半个学生会已经知道开始杨恩乔没请动边学道,是后来听人说边学道似乎跟单娆有点暧昧,高见亲自打电话给刚从隔离楼当志愿者回来的单娆,求她帮忙,才让边学道答应当外援,甚至拉来另外三个强力外援。 尤其是看了整场决赛的人,都清楚这个跑不死又能强力远射的边学道是比赛致胜的关键。 边学道进包房的时候,单娆没有挽着他,但所有人都能从两人神情、距离和步态中看出两人是一对。 出于对功勋外援的尊重,包房里坐着的人都站起来欢迎五个外援。 边学道坐到座位上时,才看见桌子斜对面的徐尚秀,他一下愣住了。 “徐尚秀怎么会来?”这是边学道的第一反应。 边学道听单娆说过,她把徐尚秀招进学生会了,现在徐尚秀出现在这里,他知道肯定跟单娆有关。 现在的边学道,对徐尚秀的感情十分复杂。 边学道既为徐尚秀拒绝自己时的绝情而感到自苦,又觉得徐尚秀终究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单娆已经全面占据了边学道因徐尚秀而失意落寞的心灵,给了他另外一类女性的爱情感觉。 六年之后的单娆什么样,边学道不知道,但他对比得出,2003年的单娆似乎比徐尚秀更适合自己。 边学道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反思过,徐尚秀出现后,自己的追求方式是不是过于自我,过于粗暴,过于张扬,过于无视徐尚秀的实际情况和感受,或者,自己给徐尚秀的时间不够充分? 但边学道已经不敢尝试了。 他曾经妄图改变两人宿命的距离,报了国贸专业,结果徐尚秀落榜复读一年。虽然最后还是来到东森大学,但却是和男朋友结伴来的。边学道怕自己再试图改变两人的关系,又会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不好变化。 还有一点同样不可忽略,单娆像一株美丽的紫藤,用她独有的爱人方式将边学道紧紧缠绕。 单娆觉得自己对边学道的爱恋日益加深,边学道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近边学道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前世的宿命轨迹对今世的自己有多大束缚力,他想尝试,又怕碰壁。他还害怕自己跟单娆情深一场,最后以缘浅告终。 所以他准备带单娆和大家一起去北戴河游玩一次,因为他比身边的所有人都更珍惜再次得来的大学时代的友情、青春时代的爱情。 在边学道心里,无论他和单娆的爱情能走到哪里,无论宿命会将两人推向何方,至少两人曾真心真意地深爱过。爱过,就不枉此行。 边学道还明白,大学同学,即使是最要好的室友,毕业若干年后,也会被时间、空间和阶层拉得越来越远,直至杳无音讯。眼下这种相对纯净、无利害纠葛和攀比心沾染的友情也许两年之后,就再无处寻觅。 饭局很热闹。 大学里能在学生会混得一官半职的,酒量都差不了,对酒桌文化大多也熟稔其道。 几个部长就不说了,女生部和文艺部的几个女生,那也是酒经沙场。 刚开始时大家都放不开,待吴天这个足球油子几瓶啤酒下肚,各种荤素小段子齐出后,大家脸不红心不跳地哈哈一笑,然后顺利接棒。 第116页 牡丹桌上的20几号人,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边学道喝一口酒。大家把目光投向单娆,单娆直接说:“我护着他还来不及呢?你们别想!” 整场都很安静的徐尚秀,突然拿起酒瓶,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站起来冲边学道一举杯:“你踢球很厉害,我敬你一杯。” 第0077章 不要打了 桌子上的声音一下低了,大家眼含意味地看着徐尚秀,心说:“部长刚说要护着自己男友,部员就站起来敬酒,单娆怎么带的兵?” 徐尚秀这个举动,让边学道又喜又苦,喜的是徐尚秀似乎对自己和单娆的关系有些醋意,苦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边学道怎么都不能对不住情深意重的单娆。 边学道使出了前世喝酒时同事常用的招数,打岔。 边学道对徐尚秀说:“你先把酒放下,我说个段子,你要是猜对了谜底,咱俩都喝一杯酒。你要是猜不对,我不喝,你也不用喝了。” 高见怕坏了气氛,立刻附和说:“快说快说,我也跟着猜猜,我这人就是馋酒,猜对了,我陪一杯。” 边学道开始讲了:两个男孩同时追求一个女孩,女孩很难选择,她对两人说“你们周游世界后再来找我。”一男生立马收拾包裹准备出发,另一男生绕女生转了一圈,说出历史性的一句:“你就是我的世界!”女生好感动,最后……你们猜女生选择了谁? 看大家听得很专注,边学道有意把“你”换成了“你们”。 徐尚秀微皱眼眉,她在想边学道跟她说这个段子有什么含义,难道他当着单部长的面暗示那句“你就是我的世界”? 不等徐尚秀开口,大家纷纷猜是原地转圈的,因为他很睿智,也有人猜是立刻回去收拾包的,因为他真诚有行动力。 见大家几乎忘了徐尚秀敬酒的事儿,边学道笑着揭开谜底:“最后选了家里最有钱的那个。” “咦!”大家纷纷拍桌子说:“你不厚道,你这明明是脑筋急转弯。” 边学道平时不太爱在这样的场合多说话,今天为了岔开徐尚秀的事儿,他算破例了,笑着说:“行,下面说个不算脑筋急转弯的。不过要抢答,只限3秒思考。” 说完,边学道煞有其事地把手表摘下来,放在眼前,然后说:这是一件真事儿。朋友弟弟中考考语文,需写“恩惠”两字,可“惠”字不会写,左思右想无果……忽惊喜想到,考试时带了一瓶饮料进考场,瓶盖内常有“谢谢惠顾”字样,此惠应和恩惠同一字。忙假装喝水,拧开瓶盖一看,差点晕过去,猜他看到了什么? 听边学道说完,桌上好几个人,向前伸出左手掌,做制止状,右手伸出食指,在脸旁边虚点着,嘴里喊:“你别说,你别说,我知道,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边学道看了一眼表,然后不等别人想起来,平静地说:“他看见瓶盖内赫然印着再来一瓶。” 至此,徐尚秀敬酒的事儿彻底被打岔过去了。 大家开始纷纷献宝似地讲自己知道的段子。可是讲了一圈,几乎没有一个能难住边学道的。 没办法,边学道工作近10年,天天跟电脑打交道,且时间有的是,网络上各种段子大多打过照面,2003年的这帮人想在这方面难住他,难度非常高。 随着杨恩乔带着百合桌的人过来敬酒,原本以桌为单位的格局立刻打乱,两桌人纷纷捉对厮杀,这个时候只有边学道最清净。 单娆也被三年来一直跟她较劲的文艺部长缠上了,看样子不喝几杯绝对不会放人。 吴天拉着许志友三个,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问他们跟谁学的踢球。 当吴天听到许志友姐夫前些年是甲A一线球员,因伤退役,现在靠租书勉强糊口时,借口酒劲,感慨非常。 说着说着,当着三个男孩的面,卷起裤腿,指着左脚踝和右小腿迎面骨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伤,我这还算是轻的。钱没赚多少,落得一身伤,听我的,足球这玩意,平时玩玩锻炼个身体就得了,别当真,不值得。尤其是国内这足球环境,哎……” 吴天分别指点了一下三个男孩技术上的弱点,然后把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些训练窍门和技术要领倾囊相授。 所谓“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吴天这么做,一是酒后一时兴起,二是通过比赛,他看到三个孩子身上超常的足球天赋。 吴天这一代人,从骨子里爱足球才走上这行的,虽然已经心灰意冷,但还是发自真心地希望中国足球圈里能多出几颗好种子。 吴天这人身上有几分江湖义气,末了,跟三个男孩要到了联系方式,约定过几天去看看许志友姐夫。 虽然未曾谋面,但在一个圈子里刨过食吃,听说了就要去看看。吴天还把自己经营的室内足球训练场地址告诉了许志友三个,说:“欢迎你们去玩,免费。” 酒过三巡,不少人原形毕露,追着几个学生会的女生说心事。 单娆被文艺部长磨出了真火,跟几个酒量好的部员,架着文艺部长和她们部的几个女生,不停灌酒,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在这顿饭上把对方喝服。 虽然没喝酒,但也喝了不少茶水,边学道起身去卫生间。 单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边学道了,她正死命拉着不知真醉还是装醉的文艺部长,坚决不让她到一边休息喘口气。 第117页 心情不好又喝了不少酒的徐尚秀,看见边学道单独走出包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摇摇晃晃地跟了出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问问边学道:“你去年找我是什么意思?你天天坐在10A后门是什么意思?你抄一张歌词给我是什么意思?你送几次礼物就消失是什么意思?看我是新生耍我?” 酒精上头的徐尚秀决定今天一定要跟边学道问个明白。 可是出门走到走廊拐角,她没追上边学道,却见到了陶庆。 陶庆看到徐尚秀,激动地一把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秀秀,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谁让你来陪人喝酒的?” 徐尚秀看到陶庆,傻傻地一笑,“咦,陶庆,你怎么来了?他们邀请你了?你来得太晚了,都快吃完了。” 陶庆用力扶稳徐尚秀,“走,跟我回学校!” 徐尚秀似乎被握疼了,扭着胳膊想要挣脱陶庆的双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不回去,我还要找他问个明白。” 陶庆立刻从徐尚秀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谁?你要问谁?” 徐尚秀没有回答,加大了挣脱的力度,“陶庆,你,你放开我!” “放开她!” 陶庆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气呼呼地回头看,看到是边学道,他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徐尚秀胳膊,双眼狠狠地看着边学道,身体用力,拉着徐尚秀向楼梯走去。 看见陶庆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徐尚秀,看见前世的老婆,无助地努力挣脱陶庆的手掌,边学道觉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追上去,右手直直地抓向陶庆的脖子,“我让你放开她,你听见没有?” 见边学道动手,陶庆松开徐尚秀,解放双手要打边学道,但他明显不擅长打架。 边学道前踢开路,一脚将陶庆踹到楼梯扶手边,改抓他的衣领子,脚下一绊,陶庆“咣当”一声撞到走廊墙上。 挨了打的陶庆,红着眼睛站起来,再次向边学道扑来。 边学道侧身,一脚踢在陶庆小腿上,陶庆一个趔趄失去平衡,边学道抓着陶庆的后脖颈,腰部发力,直接把陶庆的脸磕到了墙上。 看见陶庆被打,徐尚秀似乎一下清醒了,惊叫着扑向边学道,边推他的胸口边喊道:“你干什么?动什么手啊?不要打了!” 第0078章 我叫边单氏 徐尚秀的声音很大,很快各包房里的人和服务生都被惊动了,高见和生活部长出来看到是他们的人发生矛盾,很意外,立刻把三人都带进了包房。 陶庆阴着脸坐在一张椅子上,用狠毒得不能再狠毒的眼神看着边学道,偶尔还看徐尚秀一眼。 边学道无视高见等人的询问,拿出电话拨到李裕手机上。 “我老边,你在哪?开车呢么?你帮我个忙,一会儿到金豪饭店门口,拉个人回学校。对,送到寝室楼里,看着上楼。” 接到边学道电话时,李裕刚和李薰在外面吃完饭,边开车兜风边往学校走。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薰问李裕:“谁?边学道?” “嗯。”李裕明显提速了。 李薰问:“他这个点儿找你干什么?” “让我开车去拉个人回学校。”李裕说。 两人天天腻在学校,难得出来一次,李薰有点不高兴:“什么人那么金贵?边学道自己不能送?还非得你开车送?打个车不就完了?” 李裕看着路,“老边既然打电话了,肯定有原因,他不是不靠谱的人。” 李薰说:“他是靠谱,可你也不能随叫随到啊,你又不是他跟班,我叫你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李裕扭头看了一眼李薰,笑着说:“我说,你这酸味是从哪儿来的啊?他是我哥们,真心结交的哥们之间就该是随叫随到的。相信我,老边是我见过人中最靠谱的,咱们对他好,他也会对咱们好。没准以后咱俩还得托他的福呢!” 李薰不是不通情理的姑娘,刚才也只是觉得被人破坏了独处的氛围,“行了,谁跟你咱们咱们的,你还是跟你的老边咱们去吧,一会儿把我放到校门口就行,我自己走回去,到寝室我给你电话。” “得令!宝贝!” 李裕赶到时,包房里的气氛很古怪。 陶庆要带徐尚秀走,徐尚秀低着头跟着要走,边学道拦在门口不让出门,“我找了车,一会儿到了送你回学校。” 陶庆抬头看着边学道:“有车了不起?我们有腿。” 边学道直直地看着陶庆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有腿,压根也没想送你,你走随便,没人拦着你。徐尚秀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我们有责任把她安全送回学校。” 陶庆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几乎是吼着冲边学道说:“你算老几,凭什么听你的?” 边学道忽然笑了,笑容很纯真无害的样子,“你这句我记着,你早晚会知道我算老几。”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边学道笑,周围几个人心里就是一突突。 包房里吴天阅历最广,他知道,只有非常自信的人,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露出这样的笑容。 怕两人越说越僵,单娆走过来说:“我是徐尚秀的部长,徐尚秀是我邀请过来参加学院活动的,我们确实要为徐尚秀的出行安全负责。” 陶庆听人说过传媒院女生部长跟边学道谈恋爱的事,松了口气之余,恨屋及乌,连带着单娆也看不惯。 第118页 陶庆盯着单娆问:“你们学院的活动就是男男女女大吃二喝?” 不等单娆接话,高见不干了:“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这是学院为冠军球队举行的庆功宴,不知道情况你可以问,乱说话非常不好。我今天喝了酒,你再往传媒院学生会头上泼脏水,我就对你不客气。” 见陶庆一句话把大半个学院的学生干部都得罪了,徐尚秀心里这个气啊,她真想立刻出门,可边学道那个门神铁了心不放她走。 李裕终于来了。 看见边学道,李裕直接问:“送谁,这就走。” 边学道用力拍了一下李裕肩膀,指着徐尚秀说:“她,送到寝室楼,看着上楼。” 徐尚秀听了,一下拉起陶庆,站在门口。 边学道指着陶庆,“这个愿意跟着,也捎上吧!” 李裕来去匆匆,只是简单地跟单娆打了一个招呼,领着徐尚秀和陶庆走了。 杨恩乔拍着手说:“插曲已经结束,请大家回归主旋律,我刚数了一下,还有24瓶酒。刚刚高主席说了,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走。希望大家能者多喝,今天兄弟我是舍命陪君子了。” 在几个学生干部和女生的带动下,最后一轮酒开始了。 有些人实在扛不住,要么找个理由先撤了,要么躲在卫生间不出来,要么歪在沙发上装睡,要么去大堂聊天等这帮酒鬼完事。 单娆差不多又喝了三瓶多,这下终于快探到单娆的酒量极限了。 虽然还没醉到吐的程度,但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偎在边学道旁边的椅子上,一根一根地挑着吃她刚点上来的清汤面,看样子是在用食物强制保持自己清醒,只是就算在数面条,单娆还是不忘时不时给边学道一个笑脸。 已经吐了三次的文艺部长有点缓过劲儿了,看到单娆似乎也快倒了,奋起余勇,拎着瓶酒坐过来,要和单娆分尽瓶中酒。 看见单娆的样子,边学道说:“今天就这样吧,没尽兴哪天我和单娆再请你。” 文艺部长哪里肯罢休,“男人的事女人不管,女人的事男人也别管。再说,你现在还不是她老公,等你是她老公了再管她的事。” 单娆忽然放下筷子,双手紧紧挽住边学道的胳膊,扭头对文艺部长说:“谁说他不是我老公?我现在就叫边单氏!冲你这么没眼力见儿的话,今天就得让你再出去吐一次。” 单娆说到做到,又是一人两瓶酒下去,刚刚缓过来的文艺部长又压不住胃了,捂着嘴冲出了包房。 边学道这回真的有点吃惊了,单娆不仅酒量好,而且喝酒快,最厉害的是似乎看不到她的极限,每次看她都是再喝一点儿就要不行了,可几次喝完都没事。 不过这次喝完,单娆真有点不一样了。 她抱着边学道的胳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别人三一伙俩一对地喝酒,看到谁出丑了,看到谁耍赖了,看到谁碰一下杯洒掉半杯酒,会咯咯地笑,会轻声告诉边学道谁在偷偷地往脚下洒酒。 单娆忽然不说话了,抬头对着边学道的耳朵吹了口气儿,然后说:“我想听你讲段子,像给徐尚秀讲的那种……” 边学道听了心头一紧,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个差不多的段子。某富翁想要娶老婆,有三个人选,富翁给了三个女孩各一千元,请她们把房间装满。第一个女孩买了很多棉花,装满房间的1/2。第二个女孩买了很多气球,装满房间的3/4。第三个女孩买了很多蜡烛,让光线充满房间。于是,富翁选了……” 接下来边学道不说了,看着单娆。 单娆想了一下说:“选了最漂亮的。” 边学道说:“差不多,但标准答案是选了胸部最大的那个。” 单娆继续把脑袋搭在边学道肩膀上,问:“若是你,你选哪个?” 边学道发觉自己有点给自己挖坑了,说:“我不是富翁。” “我说假如。” “我选和我性情相投,爱好相近,能过到一块儿的。”边学道说。 单娆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听说你那个空姐同学身材就很好,刚才说段子时有没有想起她啊?” 边学道觉得头有点大,喝了酒的女人怎么变得这么不依不饶。不过有那么一秒,边学道真的想起了董雪赖在他床上不走的样子,想起了那激情的摩天轮。 单娆见边学道半天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见周围没人注意她俩,抬手搂着边学道的脖子,在他腮边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小猫一样把脑袋藏在边学道怀里:“我错了,别生气,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大胸的女生。其实,其实我的也不小的,我是C,要不你量量?” 闻着怀里单娆身上的女人香,想着单娆话里的刺激,边学道有点把持不住了:“你再这么说,我可真不淡定了。” 单娆抬头问:“怎么不淡定?” 边学道没辙了:“别闹了,周围还有人呢。” 单娆俏皮地说:“你别理他们,就管我就行了。” 边学道觉得不镇住她不行了,看了一眼自己小弟弟的位置说:“要不晚上去我家?”说完还故意给单娆一个坏坏的眼神。 谁知怀里的单娆根本不吃这套,仰着红扑扑的脸说:“行啊,不过,来……先硬一个给姐瞧瞧……”说完直勾勾地看着边学道的裤子。 第119页 边学道彻底明白了,今天算是调戏不过单娆了。于是他打定主意,五分钟内不跟单娆说话。 不论单娆说啥,边学道都不接茬。这下单娆没招儿了,只能投降。 “你别不说话啊,你跟我说话吧!” “喂,真不说了啊?我不逗你了,说话吧!” “跟我说话吧,我可以让你偷偷的摸一下。” 边学道立刻决定十分钟之内不跟单娆说话。 酒后是非多,外面又传来吵架声。 第四卷 为乐当及时 第0079章 初步计划 文艺部长在卫生间吐了半天,有点虚脱,怕单娆在门口抓她,就靠在门板上休息,好长时间没出来。 卫生间外站着几个外地口音的中年女人,看样子也喝了酒,等着用卫生间,见文艺部长那个门里始终不见人出来,也没声音,就用手重重地砸门。 文艺部长问:“谁啊?有没有素质?” 中年女人说:“有人啊!这都多长时间了?在里面生孩子呢?” 文艺部长一下打开门,看着离门最近的中年女人说:“你管我多长时间?挂着牌儿说限制使用时间了么?你怎么说话呢?你在卫生间生过孩子?” 中年女人说:“小姑娘长的不赖,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 文艺部长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大娘你顶着标准的国字脸都敢出门,还不让我用一会儿卫生间?” “大娘”二字一出,吵架立刻升级。 几个知道部长在卫生间的女生循声赶到,其中一个女生以牙尖嘴利闻名全学院,小女生和中年女人都喝了不少酒,双方立刻口水纷飞。 中年女人说:“你怎么能骂人呢?” 女生说:“我骂你了么?你妈贵姓?还是处女吧?” 中年女人说:“说话这么损,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女生说:“你说话好听,祝你生儿子有两个屁眼。” 两边的男伴闻声都赶了过来。 几个外地男人本想教训一下跟自己老婆吵架的女生,但随后看到女生这边近乎两支男子足球队的阵容,立刻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恩乔和高见笑呵呵地跟对方赔不是,两边男的拉着女的往包房里走。 对方的中年女人明显气坏了,捂着心口说:“说话太损了,说话太损了,哎呦我的心脏啊!” 饭吃到这儿必须得走了。 边学道帮吴天打了一辆车。 又给许志友三个打了一辆车。 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扶着单娆要去下一个路口打车。 刚转过路口,身后响起喇叭声。 李裕从车上探出头说:“你俩要是现在去宾馆,就当没看见我。要是回学校,就上车。” 边学道扶单娆上车的时候,看见李裕车的前保险杠坏了一块儿,单娆在身边,也就没问。 这时候单娆已经进入半昏睡状态了,软软地靠在边学道怀里,喷着酒气。 车进了学校后门,单娆悠悠醒了,跟边学道说:“去你家,我喝成这个样子,回寝室楼被人看见不好。” 李裕在后视镜看着边学道笑,边学道当没看见,搂着单娆说“好”。 把两人送到边学道家楼下,李裕开车走了。 边学道把单娆抱进门,开灯,放到卧室床上,脱鞋,然后,看着仰躺在床上的单娆愣了好一会儿。 君子不欺暗室。 把单娆安顿好,在卫生间洗漱完,边学道去了东卧室。 沉沉睡了一觉,天蒙蒙亮时,他就醒了。 换上晨跑的装备,绕着校园跑了两圈,一时兴起,进到主楼,爬到楼顶。 从主楼天台望出去,边学道看到了一个苏醒中的城市。 马路上是因为各种原因、从事各种工作,早起忙碌的人们。边学道意识到,下面的人中,很多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有吃有住,大多数人埋头工作一年,也没有余钱或者舍不得花钱出去旅游散心,他们像被无形锁链栓住手脚和心灵的工蚁,用一辈子的时光为一些人为创造的东西奔波奋斗,比如房子、比如票子、比如车子……而事实上,有些东西完全不值得一个人用半生时光去换取。 边学道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今世的自己再不会有重生前一夜聊天时,宋明没有早买地铁房的遗憾。可是最近,自己似乎有点偏离轨道“不务正业”。 钱,赚钱,赚很多钱,利用有时限的先知先觉赚到尽可能多的钱,这才是自己的“正业”。至于其他,等过了2014年,赚够了足够多的钱再说也不迟。 边学道开始整理自己当下最应该着力的几样事。 首先,my123的推广还要加强,该花钱搞合作一定要搞,抽空还要设计几个适合网吧网管用的小软件,免费下载使用,一定要把my123做大,这个可能是自己几年内最大的收入源。 其二,银行里的钱要动一动,100多万去燕京囤房有点虚,但松江市的地铁房,和一些重点商圈房、学区房,可以下手了。 其三,吃饭时听吴天诉苦说了室内足球训练场的事,边学道知道几年后因为雾霾问题,室内运动馆在松江市很受欢迎,有合适的地段合适的价格,可以投资一下,当然现在的财力肯定不够,具体要看my123能否卖出一个好价钱。 其四,这几天就去温从谦那,把近期的钱算一下,凑点钱,守着公园或者江边,再买一套房子,谁也不告诉,专门存放重要物品,当做自己的静思房。 第120页 其五,年初,双色球已经出现了,等市场认可度再高一高,可以在人流密集地段买门面,申请台彩票机,到时把父母接过来,老人愿意弄就给老人经营,老人不愿意弄就雇人干。 边学道对自己以后能赚到多少钱一点底都没有,所以他尽可能想一些细水长流型的投资方式。 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市民,只要边学道能想到,再小的钱都不会放过。至于出入豪门大族,结交巨商显贵,随便卖弄个概念就让商界巨子纳头便拜,三五年之内从草根一跃而起跟封疆大吏平起平坐,这些事,边学道懒得想,也不会去期待。他早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哪怕重生了,他也清醒地知道,只要一个人到了一定层次,必然要接触一些特定圈子,那个时候,你就必须得脏,你不脏,有人会让你脏,你还不脏,有人就会把你打落尘埃。 通常来说,一个人台前有多风光,背后就有多肮脏。 对了,还有出租车,现在出租车个体买断还不贵,15万上下,边学道知道2012年时,一台个体出租车能卖到50万。想到李裕家的40多台出租车,有点羡慕,看来李裕这个富二代算是当定了。 回家进门时单娆还在熟睡,卧室里弥漫一股酒气。 边学道看出,单娆半夜显然醒来过,喝了酸奶,脱了衣服,看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胳膊,应该是穿着内衣睡的。 轻轻掩上门,边学道去厨房熬杂米粥、摊鸡蛋,快做好时,一扭头,看见单娆披着衣服靠在门旁正看着他。 “把你弄醒了?”边学道说:“杯里有温水,喝点,准备吃饭,不舒服吃完再睡。” 单娆没动,边学道继续翻动鸡蛋。 单娆走到边学道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体贴在他的背上,问他:“我身上还有酒味么?” “有!” “那我去烧水,吃完饭我要洗澡,上午有课。” 单娆上课去了,边学道躺在床上,枕头上还有单娆的余味。 本想补一觉,李裕来了。 这时边学道才注意到李裕的嘴角坏了,问他:“你嘴角怎么了?” 李裕说:“昨晚就想跟你说,看你跟单部长甜得不行,就没说。” 边学道:“现在说。” 李裕说:“昨晚送你另外一个小心肝时……” 李裕见边学道瞪了他一眼,改口说:“昨晚送你梦中情人时,可能是吹风了,路上她下车吐了两次,结果你梦中情人的男朋友……” 虽然边学道又瞪了他一眼,李裕还是坚持说:“结果你梦中情人的男朋友不下车帮忙,都是我下去的。第二次吐完上车,她男朋友一路数落她,我听不下去了,就说是不是男人?能不能嘴别这么碎?也不知道之前他在你身上受了多大气,那小子疯了一样,从后座给我了一拳。” “他这一拳太突然,我没把住方向盘,撞到了人行道上的垃圾桶。我停车让那小子下车滚蛋,他居然要跟我动手,我就动手了。不过你放心,他比我惨。” 边学道说:“修车多少钱,我给你报了。” 李裕说:“没多少钱,不用,我来不是说这个事。我是想告诉你,你梦中情人的男朋友挺不是个东西,你防着他点。” 边学道问:“他在车上都说徐尚秀什么了?” 李裕想了一下,“别问了,反正挺难听,好像徐尚秀给他戴绿帽子了似的,男女朋友而已,至于么?我觉着这人心理八成有点问题,占有欲还强,你都有单部长了,还是离徐尚秀远点吧,不然这人就算不敢对你怎么样,肯定会难为徐尚秀,弄不好会出事儿。” 把李裕送走,边学道睡不着了,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长时间。 是时候把陶庆从徐尚秀身边弄走了,这家伙不定在几年复读中落下了什么心理疾病,听李裕的描述,加上边学道看见的情形,背地里保不齐就是个安嘉和。 虽然现在边学道和单娆好得蜜里调油,但不妨碍他对徐尚秀怀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哪怕以后他和别人结婚,不再和徐尚秀一起生活,但他不能看见徐尚秀不幸福,甚至被人欺负,徐尚秀这个人在他心里,终究有着特殊的地位。 所以,陶庆必须除去。 翻了下日历,边学道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第0080章 要我怎么做? 恐吓、殴打、仙人跳等低级手段边学道直接过滤了,虽说以边学道现在的财力找人干这些事很容易,但难保不会带来法律后果。 在边学道心里,弄死、弄残陶庆,那是法盲二百五干的事儿。 打陶庆一顿容易,让陶庆疼一辈子却不容易。 边学道想的是怎么让陶庆疼一辈子。 看着桌上的台历,边学道想到了一个算计陶庆的办法。 陶庆高考考了三年才进到东森大学,这是陶庆最脆弱的软肋,边学道决定冲陶庆最疼的部位出拳。 要实施这个计划,边学道需要人帮忙,这个人是陶庆的室友,他的初中同学,王德亮。 当初鼓捣诚信自行车时,边学道就给了王德亮一把收款箱钥匙,在他身上投了本钱,现在是动用王德亮这颗闲子的时候了。 把电话打到王德亮寝室,没人接,估计都去上课了。 边学道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梳理完善自己的思路,中午的时候,边学道设计了两招。 第121页 第一招马上就可以使,但需要一定条件;第二招要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用。 在边学道眼里,这两招,陶庆中一招,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两招全中,他的大学基本也就读到头了,可以回去接着复读准备参加成人高考了。 两招的核心,都是王德亮。 没有王德亮的配合,半招也使不出来,除非在陶庆寝室发展其他眼线。但少了老同学这层关系,用起来很难放心。 当初媒体来学校采访诚信自行车,边学道把陈建和单娆推出去接受采访,就是防止陶庆从王德亮维护收款箱这件事上联想到自己和王德亮的关系,现在看来,当初的小心是有意义的。 阴谋设计者的兴奋劲儿让边学道蠢蠢欲动,他急切地想联系上王德亮。 下午,终于打通了王德亮寝室电话,接电话的不是王德亮,也不是陶庆,王德亮被喊过来接起电话:“喂,谁啊?” 边学道说:“我说你听,除了嗯,一个字也别说。” 停了一下,边学道继续说:“一会儿四点,你打车到天香茶楼,我定好了203房,不用问在哪,出门打车,司机都知道。听出我是谁了吧?” “嗯。”王德亮回了一声。 边学道说:“好,四点见。放心,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放下电话,王德亮一头雾水。 他和边学道在一个学校读书,整这么神秘干什么?弄得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开玩笑?恶作剧逗他?也不像啊!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听电话里边学道的语气也不像逗闷子呢。 虽然十万分的拿不准,但王德亮还是决定去,原因很简单,边学道给他的那把诚信自行车收款箱钥匙,第一次就收回来2100多。随着夏季到来,学生活动时间延长,加上封校的影响,5月收回来近3000。 这钱都归了王德亮。 因为边学道当初把钥匙给他时就明确说了,不让王德亮还他一分钱,只要还钱,就收回钥匙。 王德亮不傻,他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也知道边学道给他这么大好处肯定有求于他。为此王德亮想了一个多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一天晚上听寝室同学闲聊,他猛然想到,边学道不会是同性恋看上自己了吧?可是随后马上推翻。王德亮人机灵、性格好、还很幽默,但就是一点,长的实在困难点。他觉得就算有些人性取向有问题,但也不至于审美跟着颠覆吧! 而且上了一个学期大学,王德亮充分认识到大学跟高中的不同之处。在大学里,学习成绩只有在学期末和学期初被人关注一下,其余时间根本就是个屁。 想要跟寝室同学处好关系,就要肯花点钱。想要追上仰慕的漂亮女生,要么有钱,要么高大帅气,要么有体育强项,要么会甜言蜜语。最后一项王德亮没问题,但长相太拉后腿,结果就是他这学期开学时追求班上一个排名前三的女孩,被人家委婉地拒绝了。 可是自从他有了自行车那块儿的收入,约女孩出去玩了几次,砸进去4000多块后,女孩的态度就不同了。王德亮再约会逛街,女孩不再左推右推,时间也从迟到30分钟变为迟到5分钟以内,两人最近已经有捅破窗户纸的意思。 这个时候,面对给自己钱的老板,王德亮哪敢说个“不”字? 真要是被收回了钥匙,之前花的4000弄不好就打了水漂。 如果不是出于下属对老板的高度注意,王德亮刚才也不会边学道一张嘴就听出是他,立刻听话照做了。换了电话那头是别人,这么装神弄鬼,王德亮早调戏回去了。 尽管已经九成九认为边学道不是看上了自己的男色,王德亮出门前还是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土的衣服,从床下找出一双一直没洗的臭袜子穿上,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换上一条脱下来还没洗的内裤时,王德亮自己差点都吐了。心里长叹一声,该来的挡不住,就此作罢,毅然决然地上了出租车。 出于对老板的尊重,王德亮3点40到了地方,一进门就有服务员上前招呼:“先生几位?” 王德亮说:“203。” 女服务员礼貌地说:“先生请跟我走,这边请。” 王德亮本以为自己是先到的,结果开门就看见边学道正坐在那儿打电话。 服务员添了一套茶具,转身走了。 边学道给王德亮倒了一杯茶:“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够朋友。尝尝,220块这么一小壶,我也是第一次喝。” 也许是钱的威力,也许是边学道成年人的气势渐渐生成,王德亮居然有点无措,赶忙双手接过茶杯,用力闻了一下说:“真香!” 见王德亮喝一口茶,放下,看着自己,边学道从身旁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王德亮:“亮子,我需要你帮我个忙,这是一万,不论你答应不答应,事情成不成,都给你。” 看着桌子上的信封,王德亮咽了一口唾沫。 一万!这里是一万!给我? 而且答不答应、事情成不成都给我? 边学道什么意思? 让我打架顶包?作弊替考?当众裸奔?出早操时扒女生裤子? 王德亮迟迟没有伸手接,但他的眼睛一直没从信封上挪开。 边学道这次本想拿五千出来,可是略略一算,自己给王德亮的那把钥匙这几个月的进项也得有五千多了,边学道怕见过了钱的王德亮不那么好打动,干脆拿了一万。 第122页 2003年的一万块,还是很有购买力的。 绝大多数大学生,绝对拿不出一万块。 果然,看王德亮的样子,估计让他出去裸奔100米他都会严肃考虑一下。 边学道又强调了一遍:“不论你答应不答应,事情成不成,都给你。” 王德亮心里很清楚,边学道既然肯拿出一万,这件事对他一定很重要,自己要真拿钱不办事,这一万估计就是自己预支的医药费。 想到自己刚交的女朋友,想到自己给女朋友花钱买礼物时女孩亮亮的眼睛,想到不久前女孩刚向她开放的手和腰,王德亮一咬牙,伸手按住了钱。 见王德亮拿钱,边学道踏实了。 王德亮拿着钱,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放在哪儿好。 边学道看见了,拿过自己的小挎包,掏出里面的手机和钱包,随手倒了倒,见没东西了,把包递给王德亮:“放包里带回去吧,不然太显眼,也不安全。送你了,我还有备用的。” 一万都收了,包也就没客气。 收了钱,王德亮不说话,有滋有味地喝茶,等着边学道说话。 这个沉稳劲儿,边学道很满意。 边学道开口说:“其实肯定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危险。我跟你们寝室的陶庆有仇,我准备对付他。” 王德亮终于说话了:“要我怎么做?” 这是王德亮聪明的地方,他不像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问“怎么结的仇?” 而是问需要自己做什么。 第0081章 钱的妙处 王德亮问边学道:“要我怎么做?” 边学道说:“我想你帮我打听一下,陶庆报名今年的英语4级考试了么?” 王德亮说:“这个不用打听,他报名了,我们寝室全报名了。” 边学道说:“等过几天你们的准考证发下来,你第一时间把他的考场号和座位号告诉我。” 王德亮说:“这个没问题。” 边学道看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的王德亮问:“你猜到我要怎么干了?” 王德亮说:“猜不太准,大致猜到。应该是想让他在考试时出什么意外吧?不过我很好奇你具体怎么弄。” 到这个时候,跟王德亮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边学道把自己的设计跟王德亮和盘托出。 却不想,王德亮比他还有算计人的天赋。 王德亮否决了边学道在陶庆考场找人的想法,而是另帮他出了个主意,又补充了周边的备用方案,边学道一想确实更可行、更安全。不禁感叹:果然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末了,王德亮给自己也加添了任务,显然,他想让边学道觉得自己的一万块是物有所值的。 至此时,两个阴谋者完成初步合流,开始了他们合作之旅的第一站。 看看时间,边学道先走了,走之前让王德亮尽快去买个手机,方便联系。 边学道走后,王德亮一个人坐着,从二楼窗户看着边学道在路边站了两分钟,然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10几分钟后,把一壶茶喝得一滴不剩,王德亮施施然走出了茶楼。 离开茶楼时,边学道很满足,有了王德亮的帮助,陶庆万无幸理,尤其是边学道发现王德亮身上似乎有智囊的潜质。 王德亮也很高兴,忐忑了许久,终于确定边学道不是同性恋,也不是让他杀人放火装痴呆,而是要他帮忙对付寝室的陶庆,摸着挎包里硬邦邦的一叠钱,王德亮心想:如果包里是五千,我可能还考虑考虑,这可是一万啊!陶庆,同学归同学,也只能对不住你了。 回到寝室,王德亮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到公用桌子上给大家分,不动声色地把挎包放进自己的柜子,锁好。把身上的脏衣服臭袜子统统脱下来,到水房洗了一把脸,然后拿了一个苹果,躺在床上,边啃苹果跟大家扯淡,边琢磨边学道的事儿。 陶庆回来了,脸上的乌青还没消,阴着脸进门,关门的声音很大。 寝室里一直跟陶庆关系不错的老七说:“老陶,桌子上是德亮买的水果,尝尝。” 陶庆立刻换了一副乡镇干部的派头,牛逼哄哄地点一下头,掰下一根香蕉,咬了两口,说:“德亮,出息了啊,知道买水果了。” 王德亮这个气啊!心说我好歹买了几次,你他妈一次都没买过,还好意思说我? 心里怒归怒,王德亮脸上却笑嘻嘻地说:“这不是看老陶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嘛!怎么样?和女朋友和好了吧!” 听王德亮提起徐尚秀,陶庆先是闪过一丝提防神色,然后一脸成功状:“小女生,爱撒娇,几句话就哄好了,没事了。” 比陶庆小了足足4岁的老七一脸崇拜,王德亮心里一肚子不屑:还他妈吹呢!中午给人家打电话时,差点都跪下了。 王德亮不再搭理陶庆,只是觉得帮着边学道把这个货收拾走了,自己在寝室能住得更顺心一点儿。 王德亮没有钱,但他是个能花钱的主儿。 晚上,王德亮买了一大兜时下最贵的水果给女朋友送去,在女生楼下,王德亮约女友明天上街。 第二天,王德亮拉着女友打车直奔松江市最大的手机卖场。 女友有点蒙,王德亮不去江边,不去公园,来这儿干什么?买手机?难道是要给自己买手机?女孩仅仅想了一下,立刻否决了。 第123页 虽说2003年时手机在大学里普及率差不多达到50%,但绝大多数都是家长给买的,或者学生自己攒钱买的二手机器。当时手机市场正处于蓬勃发展阶段,和弦、照相、双屏、彩屏、旋屏、彩信……各种设计换代很快,要是哪个男生能给女朋友买一台新款手机,那绝对算是“校园土豪”了。 虽然校园里传说去年在11A有人送女朋友一台2万多的笔记本电脑,但所有女生都知道,就算自己长得跟院花一个级别,也得碰上有实力的男友才行,绝对可遇不可求。 手机卖场里人很多,但是可以确定,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王德亮领着女友来到三星手机专柜,挤出一个位置,跟女友说:“你上次说看人用一款三星很漂亮,知道什么型号么?” 女友摇头。 王德亮问:“还能认出来吗?” 女友点头。 王德亮说:“过来挑。” 女友问:“干什么?” 王德亮特别享受此时的感觉,尤其是女友那种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语气。 “你先挑吧,我看看什么样,让你念念不忘的。”王德亮说。 女友站在柜台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一台标价4260的手机说:“这个。” 王德亮凑过去一看,好家伙,真不便宜啊!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装大了,但现在不能露怯,不然一会儿就算买别的型号,也不是这个调调了。好在边学道给的一万块都带来了,还能扛得住。 王德亮凑过去,让柜员把女友指的模型机拿出来。 柜员瞄了一眼王德亮,立刻看出就是一学生,本不想太搭腔。但王德亮要看的这台三星S308属于高端机型,卖一台顶别的手机两台,看在钱的份儿上,柜员好顿给王德亮介绍手机特点和优势功能,什么双彩屏啊,什么低耗电啊,然后看了一眼王德亮身旁的女友,又补充一句,非常适合女士使用,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王德亮不置可否。 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说:“拿台真机来。” 柜员看着王德亮说:“先生真看好这款了?” 王德亮一脸坦然地说:“啊!看好了。” 女友在旁边偷偷拽了一下王德亮衣角。 王德亮没理女友,跟柜员说:“拿啊!你们没有真机?” 真机拿来了,手感比模型机好多了。王德亮随便看了一眼,把机器递给女友,“你看看,喜欢吗?” 女友这会儿别扭极了,就怕看了一溜十三招,王德亮转身说“我不太喜欢这款,咱再去别家看看”,那可丢死人了。 女友接过手机随便翻开盖看了一眼,还给柜员说:“我拿着有点大,我再看看。” 说罢,假意看柜台里其他样机。 柜员一脸鄙夷,刚要把手机装盒拿走,王德亮按住了手机盒,说:“这台我要了,开票吧。” 说完,从兜里摸出一叠钱。 柜员眼尖,一看就知道5000上下,立刻换成笑脸:“现在就给您开。对了,卖场现在有活动,买手机送礼品,满4000还有额外礼品相送,拿着发票,去一楼还可以参与现场抽奖。” 柜员刷刷地开着票子,问王德亮姓名,联系电话。 王德亮和女友都没有手机,但他不想丢份儿,把自己二伯的手机号改了末尾两位,留给柜员。 王德亮有苦自知。其实这5000是他准备买自己和女友两台手机的钱,结果一台就消灭了。 身旁的女友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王德亮真给她买手机了,还是一台4000多,眼下最时髦的双彩屏手机。 拿着票子,王德亮去交款,让女友继续在原地看手机有没有瑕疵,让柜员给她演示操作。 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交上款,王德亮回来时,手机已经重新装盒,女友连礼品都选好了,一个保温杯,一个热水宝。 女友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紧紧挽着王德亮,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身旁,半边白宝宝偶尔会碰到王德亮胳膊一下。 看女友要往门外走,王德亮拉住了她,说:“姐姐,你的买了,我的还没买呢。你有了,我没有,咱俩咋联系?” 女友一下不好意思了,赌气地踩了王德亮一脚,看着狠,但下脚很轻。 王德亮带着女友转悠了两圈,给自己买了一台索爱T618。 送佛送到西。王德亮又买了两张手机卡,各存了300块钱。一张自己用,一张给女友。参加完现场抽奖,两人出去吃了顿麦当劳,打道回府。 这下,女友彻底被王德亮降服了。 第0082章 王德亮的爱情故事 买完手机当天晚上,两人就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接了吻。 买完第三天晚上,在体育馆后的阴影里,王德亮攻陷了女友的胸部。 买完第五天晚上,家属区的小亭子里,欲火勃发的王德亮脑子一热想把女友就地正法,但被女友死死按住了双手。王德亮冲动极了,用上了蛮力,女友没办法,一把将他推开。 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不高,发情中的男人智商尤其低下。明明是时间地点方式都不对,明明委屈了女友,王德亮却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羞辱。他直直地看了衣衫不整的女友一会儿,转身走了。 亭子里立刻传出女友的哭泣声,但王德亮一步没停,直接走回寝室。关掉手机,告诉室友只要是女的找就说自己不在。 第124页 女孩哭着回到寝室,委屈得哭到熄灯。 仅仅一周,她向男友敞开了自己身体的几道防线,可是男友还不满足。 其实看到王德亮给自己买手机时的慷慨和毫不犹豫,女孩心灵上已经缴械了。不是因为手机,也不是因为钱数,而是王德亮当时的表现和态度。 可是总不能让男友觉得自己是因为一部手机才跟他好的吧! 总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吧! 哭累了,女孩开始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光。王德亮虽然不太好看,但并不招人厌,相反总是笑嘻嘻的他很有人缘。而且他聪明、幽默、大方,大多数时候都很体贴女生的心思。 只是,今晚除外! 说实话,两人处到这个份上,女孩是一万个不想和王德亮分手。这里除了感情因素,当然也包括寝室女生看到她新手机时爱不释手、艳羡无比的表情,以及寝室另一个女生过生日,男友送的是一个生日蛋糕和一兜水果。 有些东西就怕对比。大家谁的男友长的帅很好对比,大家谁的男友有钱也很好对比,而且往往后者更实惠。 女孩擦干眼泪,拿起手机,躺着给王德亮发了条短信:睡了么? 放在往日,短信过去不到1分钟,王德亮必回短信。可是今天,过去10分钟了,手机悄无声息。 女孩又发一条短信:还生气呢? 没有回复。 女孩翻身趴在枕头上,使出心目中的杀手锏,又发了一条:别生气了,我爱你! 没有回复。 女孩咬咬牙,点开王德亮号码,按下拨打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又湿了。 早上6点,女孩醒来第一件事,拨王德亮电话,还是关机。 女孩带着红肿的双眼到王德亮楼下,让阿姨用呼叫器喊王德亮,结果寝室同学说王德亮不在。 早上6点半王德亮就不在,明显骗人! 整个周末,女孩都在找王德亮。 两个寝室的同学都意识到两人之间出了问题,而女孩在主动挽救。同寝男生劝王德亮,差不多就行了。可是王德亮却像吃了秤砣的王八,似乎铁心分手。 周一上午,有一堂整个系谁都不敢逃的课,院长的课。女孩终于在教室看到了王德亮。 女孩站在桌子旁不动,本来跟王德亮一桌的室友立刻识趣换座了。 女孩坐下,也不说话,拿出教材一页一页地看着。 课上到30分钟的时候,女孩拿出一个本,在上面刷刷写了一会儿,把本推给王德亮。坐在后排一直关注两人动向的同学知道,开始了。 女孩问王德亮:为什么不见我? 王德亮:不想见。 女孩:你想怎么样? 王德亮:分手。 女孩:因为什么?就因为那件事? 王德亮:不全是。 女孩:还因为什么? 王德亮:你不够爱我。 女孩:我怎么样才算爱你?在亭子里满足你就算爱你? 王德亮: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分手吧。 女孩:你诚心的? 王德亮:诚心。 女孩:好,我答应你。 王德亮傻了! 怎么一不小心弄成人财两失了?这怎么闹的? 也不管院长会不会点名,课间休息时女孩收拾东西走了。 轮到王德亮六神无主了。 他倒不是心疼钱,他是舍不得这个人。大一开学分班第一天,王德亮就看上了这个女孩,女孩属于那种切合王德亮审美和眼缘的女人,他才狠下血本,连电脑都不买,一心讨好女孩。 结果手也牵了,吻也接了,胸也摸了,眼看可以水乳交融一起欲仙欲死了,娘的耍性格鸡飞蛋打了。还有更操蛋点的事儿吗? 后半节课王德亮是真不想上了,管他院长还是校长。 可就算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王德亮还是没有翘课追出去。他要维护自尊心。半个系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分手主导方,如果现在追出去,岂不立刻颠倒过来了?脸面往哪搁? 王德亮食不知味地过了一白天,晚上在学子超市买东西时,好巧不巧地迎面遇上了女友。 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分开各自寻找货架上的东西。王德亮一直在交款台附近的货架转悠,看到女友过来排队交款,王德亮噌地一下窜过去,排在女友身后。 轮到女友交钱时,王德亮一把拦住收银员:“先别结,跟我的一起算。” 收银员诧异地看着王德亮,然后用眼神询问女孩,女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 人类的爱情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可是一个眼神,一个小礼物,就能拨云见日,重归于好。其实这里面物质只是个桥梁,真正分不开的是心,是感情。 王德亮把女友送回寝室楼。一路上两人什么也没说,但什么也都不用说。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中午女孩破天荒地主动让王德亮请她吃饭,女孩说要去校外吃,地点要她来选。王德亮有愧于心,知道也该女友发发脾气了,百依百顺地答应了。 离开学校走出好远,女孩才选定一个小饭店,名字叫“好合饭店”。女孩没问王德亮吃什么,自顾自点的菜,末了还要了两瓶啤酒。 第125页 吃完饭喝了酒,女孩挽着王德亮在路上游荡,然后问他:“带钱了吗?” 王德亮点头:“带了。” “带了多少?” “还有……不到700。” 女孩不说话了,继续走。 在一家中型规模宾馆门前,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进去吧。” 王德亮有点呆:“干啥?” 女孩酒量明显不好,喝了三杯脸就已经红了,“去宾馆啊!你跟我闹,不就是想要我吗?我给你!我都给你!” 本来脸挺白的王德亮,一下红得跟什么似的,心说完了,彻底让女友瞧不起了。 王德亮拉着女友就往回走,“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学校。” 女孩却不走,“不,我给你,只要你以后好好爱我,我给你。”说完,女孩大庭广众之下,青天白日之下,人来人往之间,亲上了王德亮的嘴。 王德亮一下子觉得周围的时间似乎凝固了,照在身上的阳光感觉也不一样了,远处花坛中的几朵花格外的红,一个拄着拐的老头看见他俩,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绕开走远了…… 王德亮梦游一样进了宾馆,开了房间,然后跟女友坐到了床上。 也不管宾馆的杯子干不干净,从水瓶里倒了一杯水,仰头咕咚咕咚都喝了。 然后看着床上的女友说:“周虹,那天我太激动了,我就是一时小孩子脾气,你……你别生气了……” 周虹由坐改躺,侧着身说:“我不生气了。你呆在那儿干嘛?你真想什么也不做走出去?” 王德亮什么都不说了,跪在周虹身边,一点一点解开……反复寻觅,却不得要领。 终于,周虹的头一下抬了起来,咬着嘴唇说:“疼。” 不到一分钟…… 正宗地道的小处男王德亮,成了速射比赛新一届冠军。 第0083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看着床上新鲜的落红,两人都有点傻眼。 周虹想的是让宾馆服务人员看见太难为情,王德亮想的是自己要是把这玩意弄回去当纪念品,周虹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以后不跟他玩了。 最后还是决定拿回去纪念这一历史性的第一次。 可是王德亮又觉得捧着一整个床单回去目标太大,恐怕逃不过寝室同学的眼睛,于是,他先摸摸钱包,预计一旦被打扫房间的发现,能够拿出补偿的钱。然后,拿出身上唯一的一把刀——指甲刀,硬是用指甲刀把落红那一块给剪下来了。 周虹看着他在那鼓捣,看也不是,帮忙也不是,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看王德亮把布剪下来,周虹本以为王德亮会给她,结果王德亮问都没问,直接揣进自己兜。 周虹狠狠掐了王德亮一把:“给我。” “不给。” “为什么?” “战利品。” 两人到大堂退房,本以为会先验房再退押金,结果前台的中年女人看了周虹一眼,可能以为这个年龄的女生,顶多落上点汁汁水水的,没往落红上想,没等服务员报告,就把房间给二人退了。 俩人稳稳当当地走出宾馆门,走到大堂视线之外,向学校方向撒丫子就跑。生怕对方看到床单上的窟窿,在身后追着他俩喊:“前面那两个剪人床单的缺德玩意儿,给我站住!” 跑出两条街,刚战斗完的俩人腿都有点软,扶着一棵树在那喘气。 周虹靠在树干上问王德亮:“以后还欺负我不理我么?” 王德亮说:“绝对不会。” 周虹说:“以后还甩手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哭吗?” 王德亮说:“绝对不会。” 周虹说:“你会一直爱我照顾我吗?” 王德亮说:“绝对不……变心。” 看见王德亮差点咬到舌头,周虹狡黠地笑了,然后特别自然地搂着王德亮的胳膊,“走,回学校吧!” 走到半路,王德亮期期艾艾地跟周虹说:“我在网上看到过资料,说男人第一次……那个……时间……时间都挺短。”见周虹咬着嘴唇想笑,王德亮赶紧接下去说:“不过你放心,下次,下次就好了。” 周虹松开他,一下跑到前头,“没有下次了。” 王德亮一脸苦瓜相:“啊!?真的,你要相信我,下次就好了,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把周虹送回楼,王德亮哼着小曲回到寝室。 也不理众人,躺在床上一会儿咂摸咂摸嘴,一会儿嘿嘿傻笑,过一会儿,把毛巾被横折一下盖在小腹处,显然这家伙想到刚才跟周虹云雨时的妙处,又旗帜飘扬了。 想完了美事儿,王德亮开始想边学道交代的事儿。 边学道给他的一万,眨眼就要见底了,可事儿还没给人办呢。 拥有了周虹,一种叫责任的意识在王德亮身体里觉醒了。 当然,现在他脑海里的责任,是以后跟周虹出去开房的钱要自己出,要让周虹每学期能换两套好看衣裳,一周好歹带周虹去吃一次麦当劳,平时水果不能断,另外最好寒暑假时两人还能一起出去旅个游…… 幸福生活从哪里来?幸福生活从自行车收款箱里来!幸福生活从边学道边老板的钱包里来! 王德亮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帮边学道把陶庆给办了。 边学道想到的,自己要办好;边学道没想到的,自己要发挥主动性、查缺补漏把事情办好。 第126页 边学道在天香茶楼等王德亮那天,接到的是李裕的电话。出了茶楼,上李裕的车直奔爱乐工作室。 原来最近几天,范红兵给李裕打了三个电话,说的都是边学道和李裕三首歌的事。 范红兵之所以找李裕不找边学道,是觉得边学道太精,李裕更好说话一些。 自从范红兵当了遇到兄弟的经纪人,跟他联系的人就没断过。有音乐网站要跟他签约彩铃下载业务的,有询问翻唱费用的,有让他牵线遇到兄弟参与商演的,有媒体联系他要采访遇到兄弟的,还有一个电影剧组联系他要用《突然的自我》当电影主题曲的…… 范红兵本着边学道留下的话,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后来拖不下去了,用出了绝招——涨价。 商演出场费,参照一线标准。 采访?不好意思,本人低调。 剩下翻唱请求和诚心用歌的电影剧组,范红兵实在拿不了主意,就求助李裕。李裕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凑数的,果断找边学道出面解决。 在爱乐工作室,边学道从范红兵和唐涛口中了解了圈里正常收费的标准,把采访和商演的路全部堵死,一点商量都没有。 另外三项都给出了议价区间。当然,如果市场全面波动,他们再一起商量。 临走,边学道给范红兵留了个银行帐号,告诉他,这个帐号不能提供给第三方。范红兵收到钱,按约定好的比例存到这个帐号就行。 王德亮在周虹身上摧城拔寨的时候,边学道正十分君子地天天陪单娆一起练习游泳,开发方便网吧管理员批量下载软件、升级软件、更新游戏的管理型辅助软件,筛选确定一批流量大的论坛和小说网站,通过电话与对方沟通付费推广事宜。 唯独一样,因为最近单娆太粘人,边学道抽不出时间出去踩点,没法了解现在地铁1、2号线周边的房价是什么情况,不过不急,离确定路线还有两年多呢!离动工还有五年多呢!离正式通车还有十一年呢! 6月17日,边学道收到了王德亮发来的陶庆英语4级考场编号、座位号、准号证号和证件号。 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边学道不愿意亲手干,也不会让李裕参与。 这次算计陶庆,边学道第一时间想到了于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边学道最近自己不再编写外挂,却从温师哥那儿要到了两个工作室淘汰下来的外挂,给了于今。 并不是所有人都舍得花钱用功能最多、最高端的外挂,于今的外挂也好用,加上低价多销,还是赚到了钱的。 这笔钱边学道一分也没拿,都给了于今,现在是于今出力的时候了。 边学道找于今说完,于今二话没说,全接下了。 英语4级的准考证就是一张小纸片,很好伪造,而且进考场不同于开考前核对信息,不会太严。 于今找人制了4级准考证上的印章,找张纸印了一下,肉眼很难看出问题。 然后按照王德亮提供的信息,伪造了一张跟陶庆手里的准考证一般无二的准考证。 最关键的人,也是于今找的。边学道身边有朋友,但干这种事不合适。 边学道的要求是,最好是校外的,要稳当,嘴严,最好是手里有对方把柄,可控的那种人。 于今说你放心吧,这人跟我混了几个月了,绝对保险。 第0084章 别问我是谁 于今找的人,也是东森大学的人,叫杜海。 按理,2002年7月杜海就已经毕业了。可是因为挂科太多,直到毕业都没补完,学校不发毕业证,无奈只能重修一年。 学校不能住了,家里也不敢说,杜海只能在校外租个小房间,泡在网吧混日子。 租房子、生活、上网,家里给的钱很快就不够用了。 很偶然地,杜海在网上认识了于今,提出要帮于今卖外挂赚提成。本来于今人手已经够了,但几句聊下来,发现居然是校友,两人就出来见了一面,喝了一顿酒。 各地帮于今卖外挂的人不少,但现实中的小弟一个也没有。有了些钱的于今迫切需要一个帮忙跑腿的,就收下了杜海。 于今的资助,极大改善了杜海的生活状况。 找工作无门,打零工被克扣,吃了大半年苦,又无人倾诉的杜海,认识了社会残酷的一面,于是他很努力地帮于今推销外挂,经常坐着公交,一个网吧一个网吧地走,不仅跟网吧老板谈,跟网管谈,跟收银员谈,甚至只要看到有人玩《传奇》和《奇迹》,就找机会上前推销。 销售成绩很好,于今和杜海的收入都很理想。杜海也彻底成了于今身边第一个帮手。 于今跟边学道说:“考试那天我让杜海拿假准考证进考场,要不我现在把他叫来让你看看?” 边学道摇头说:“不用见。你说行,就他吧。这次事办成了,我再给他个活儿,把全市网吧走一遍推销个软件,不论效果如何,我都会给他一笔钱。” 于今说:“钱不用你给,我都给过了。” 边学道说:“不一样。做人有仇要报,有恩也要报。” 走之前,边学道拿出一个很小巧的女款BP机给于今,“到时就用这个,一定要确保是铃声状态。缩印的小词典我手头没有,你帮我弄一本吧。” 于今说:“没问题。” 第127页 边学道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忘说了,考4级前一天晚上,还得请你家周玲帮忙,去7号楼A区,在一楼让看门阿姨喊一下525的陶庆,就说她姓徐。具体我再给你电话。” 于今点头说:“好。” 世上的人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关系受制于利益。 因为边学道给了王德亮一把收款箱钥匙,王德亮尝到了钱和女人的滋味,所以在找到新的财源之前,他铁了心听边学道的安排。 于今也是如此。 在周玲和杜海面前,于今是财主,可是于今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边学道带给他或者说分给他的。他个人的能力在这些钱里没有多少体现。 所以,于今要想保持自己在周玲和杜海面前的强势地位,他必须配合边学道的要求。边学道是很大方,可是刚才边学道看似无意地说了句“有仇要报,有恩要报”,于今知道,这是在提醒他。 于今看上去有点混不吝,但他绝对不是个混人。相反,他很聪明。他跟边学道这些日子,学会了一点,该花的钱绝不吝啬。而他本性里还有一个突出优点,就是有豪气、重义气,这也是他能很短时间彻底收服杜海的原因。 单娆完全不知道边学道运作的这些事,边学道也不会让她知道。毕竟告诉现任女友他在收拾前任梦中情人的现男友,实在容易让人吃飞醋。 两人一起游泳,一起逛街,一起逛公园。有时候,坐在公交车上,边学道会指着路边新建的楼盘,问单娆:“你觉得这个位置的楼怎么样?” 单娆会隔着车窗看出去,说:“我还是喜欢在繁华的地段买房子。” 在这一点上,两人第一次出现了喜好分歧。 边学道喜欢安静地段的房子。 不过在浓情蜜意的两人眼中,这些都不算问题。边学道觉得,有钱了,多买几个房子就是了,市中心买一个,城郊买一个,一个城区买一个也行啊! 6月20日晚,4级考试前一天。这天的白天非常长,已经19点了,天还是亮的。 知道是边学道找她帮忙,周玲早早地就到东森大学校园里待命,拿着手机等边学道的电话。 于今去年买的手机已经给周玲了,他自己换了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 作为于今的枕边人,周玲远比杜海和909其他人更清楚边学道和于今的真实关系。 特别是,周玲还很感激边学道。 909的朋友圈中,周玲是唯一一个没学历的人,而且她平日里生活的氛围跟其他人也不一样,准确地说,她能进入这个圈子完全是个意外。所以,最开始的几次聚会,周玲很局促,她跟大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很多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边学道一直很照顾她。 不但几次边学道主导的饭局都叫上了她,而且每次饭桌上边学道都会围绕周玲说几句,关心她一下,绝不冷落她,再就是让于今好好对周玲。 正是在边学道的引导下,909其他人以及909的家属,才慢慢地真正接纳周玲,把她视为内部一员。尤其是不久前,单娆、苏以、李薰和南娇四个女生上街买衣服,单娆出发前给周玲打电话,喊她一起去。 放下电话,周玲都哭了。 周玲觉得,边学道需要她帮忙,她一定要帮。何况于今说了细节,其实很简单,就是说句话而已。 周玲在等边学道电话,边学道在等王德亮电话。 王德亮想尽办法把寝室的同学一个一个往外调动,好方便他行动。有些人实在调不动,就只能找合适的机会。 终于,上自习的、会女友的、打夜场篮球的、去其他寝室聊天的,能走的都走了,整个寝室还剩三个人——陶庆、王德亮和老五。 王德亮看得出,自从陶庆脸上带伤回来那晚,陶庆跟女朋友就一直在闹矛盾,所以陶庆最近晚上很消停,不再十分风骚地梳妆打扮出门。 只剩三个人,时机已到。 王德亮给边学道发了条短信:行动。 边学道回:收到。 两三分钟后,王德亮寝室的呼叫器响了,里面传来一楼阿姨的声音:525陶庆,楼下有个姓徐的女生找你! 听到“姓徐的女生”在楼下找他,陶庆像坐在弹簧上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二话不说,拎起衣服就往门外跑。 陶庆刚出门,寝室电话响了,王德亮赶紧接起来,问了一句,把电话递给老五:“老五,找你,女的。” “女的?”老五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的女声,带着湖南腔:“是吴强吗?……那就对了……别问我是谁……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的照片……” 老五拿着电话,柔声细语地去了阳台。 见老五背对着寝室窗户打电话,王德亮迅速从陶庆床头找出他准备好的考试袋,翻出陶庆的4级准考证,在书架上随手拿出一本书,将准考证夹在里面,把书放回书架,封好考试袋,放回原位。 然后王德亮锁上门,拿着手机进了楼层的公共卫生间,给边学道发短信:第一步完成。 边学道回:好。 第0085章 考场里的传呼声 没多一会儿,陶庆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往床上一躺,开始生闷气。 王德亮在卫生间里吸了两根烟才回寝室,他回去时,陶庆已经回来了,老五却还在打电话。 第128页 老五的电话终于打完了。 一脸不可思议地把电话放回原位,归拢好长长的电话线,老五跟王德亮说:“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王德亮问:“怎么了?” 老五说:“就刚才,打电话找我那个女的,我都不认识,是我高中女同学的大学室友,她从我同学的高中毕业照上看到了我,就跟我同学要了我的寝室电话,说要跟我交个朋友。你说多神奇啊!我都没发现我这么有女人缘!” 王德亮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还是按照往常的套路逗老五:“你小心点啊,别是个超级恐龙。真正美女身边的男生都应付不过来,哪有闲工夫跟你个没见过面的扯淡。” 老五一脸陶醉地说:“那可不一定,万一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吴强幻想电话美女的轮廓,想入非非的时候,边学道正靠在沙发上,收拢信息,反复设想明天可能遇到的状况。 在楼下自称姓徐把陶庆调下去的,是周玲。周玲跟阿姨说完,就走出宿舍楼回家了。 跟吴强在电话里扯淡的女人,是周玲的老乡朱丹。 朱丹隔断时间就来找周玲玩,这次她是恰逢其会。 知道有这么个人可以借助后,边学道本想让朱丹执行周玲的角色,但于今说:“不行,周玲看着还像学生,朱丹在夜场工作,怎么看都是社会人。” 况且,在电话里勾着男生说话,朱丹无疑是专业级的。 一夜无话,各有思量。 6月21日,英语4级考试日。 考试上午9点开始。 王德亮寝室的男生,考场全部打散,最心急的7点半就出门了。 8点10分,陶庆也待不住了,拿起考试袋就要出门。 王德亮看见陶庆要走,赶紧喊住他:“老陶等我一下,咱俩考场近,一起走。” 说完,王德亮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陶庆有点不耐烦,但毕竟王德亮平时性格好,跟他没冲突,轻易交恶犯不上,就在门口等他。 穿好衣服,王德亮开始收拾考试用具,左翻翻右翻翻,忽然叫了起来:“娘的,我的准考证呢?我记得就夹英语书里了啊!” 王德亮开始包里包外、床头床尾、衣服兜裤子兜地找准考证。找了半天,王德亮抬头问室友:“你们谁有印象,看没看见我把准考证放哪了?” 大家都摇头,安慰他:“别着急,时间还早,在寝室就丢不了,还是放哪忘了。” 王德亮开始在床底下翻。 终于,王德亮在床底下找到了准考证。 “幸亏找到了,不然还考个屁了。你们也检查检查东西,别到了考场发现落了哪样,再折腾回来。”王德亮边从准考证上摘灰嘟噜,边嘟囔。 没走的几个室友,想想也是,纷纷检查自己的考试物品。 陶庆拉开自己的考试袋,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把所有东西都放到这个袋子里了。 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陶庆蒙了:准考证呢? 陶庆急忙从门口走回桌子旁,把考试袋倒空,一样一样翻,还是没有准考证。 这下陶庆傻了,喃喃地说着:“准考证呢?我记得放在袋里的,哪去了?” 寝室同学一看,王德亮刚找完准考证,怎么陶庆的证也放忘地方了? 陶庆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准考证。 陶庆找准考证的时候,考场已经开始往里放人了。 两个监考老师一起在门口把关,检查考生准考证上的考场号,考场对的,才让进门。 杜海是第一波进考场的,无惊无险。 他很快找到陶庆的座位,稳稳当当地坐下。趁别人不注意,从兜里摸出BP机、缩印词典、强力绝缘胶布和小剪子,在桌堂里操作,把BP机粘在自己椅子下面,把词典粘在课桌底部。 杜海把两样东西都固定好,两个监考还在门口核对准考证往里放人。 一切搞定,杜海大大方方地出了考场。走廊里闹哄哄的,考场里一直有人走动找座位,没人注意到杜海这么个人。 陶庆终于在床头的书里找到了自己的准考证,他心里有些疑惑,准考证怎么跑书里去了?但大家都说“肯定是他放忘了”。 还有10几分钟就开始考试了,几个人一齐出门向各自的考场跑去。 陶庆坐到座位上时,已经打了第一遍预备铃。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极了,怎么压也压不住。 其实这是陶庆一直有的毛病,不论平时学得怎么顺溜,进考场就哆嗦,所以才复读了三年。本来就是个怕进考场的人,这次还是一路跑着过来的,陶庆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一头冷汗,两条腿不自觉地抖动着。 过来检查准考证的监考,对了一眼陶庆的照片,看他紧张成这样,心里好笑:“考个4级紧张成这样,高考是怎么过来的?” 同一时间,边学道也坐在英语4级考场里。 去年边学道参加了4级考试,成绩是59分,按学生间流传的说法,属于可过可不过,运气差而已。 今年边学道本不想再考了,他压根不在乎这张证书。可是单娆知道边学道还没过4级,反复跟他说4级证书对一个大学生的重要性,尤其是对毕业找工作的影响,拎着边学道耳朵让他把名报了。 坐在考场里的边学道莫名想起前世听到的一个段子:虽然姚明在美国生活9年之久,能说一口地道的英语,回国到上海交大上学,英语4、6级却成了毕业难点。在4级考场上,一双大手突然拍拍你,低沉的声音传来:“唉,同学,借我抄抄,介绍你和科比认识……” 第129页 考试永远是乏味的。 边学道最近几个月事情太多,考试状态非常一般。 陶庆的考试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答题间歇,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第一次考4级就通过,寝室同学肯定会崇拜自己,说不定徐尚秀也会更加认定自己是个人才。 监考老师十分负责地来回游走,看似无意,却重点关注几个考生,陶庆不在此列。 除了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考场里很安静。监考老师像深夜里捕食的猫,走路无声,神出鬼没。 考试过了一小时,监考提醒大家注意分配时间,考场又归于安静。 10点50分。 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监考第二次提醒大家时间。考生们抬头看看墙上的表,继续闷头答题。 突然,考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嘀嘀嘀嘀”声。 在安静的考场里,这声音是如此之响,如此之尖,甚至穿透墙壁,在走廊里回荡。 第0086章 苦肉计VS栽赃嫁祸 整个考场的考生都停下了笔。 两个监考的眼睛里带着愤怒的火花,站起来寻找声音来源。 走廊里,脚步声响起,显示流动监考正向声音源头赶来。 陶庆也停住了笔,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监考。 他周围的考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看英雄,又像看白痴,眼神里既有佩服,也有不解。 监考很快确认了声音来源。 一个站在讲台上狠狠地注视几个想趁乱摸鱼的考生,一个迅速走到陶庆桌子前,毫不客气地说:“你站起来。” 陶庆听话地站在一旁,监考开始检查他的桌堂。 考试袋全看了,没有别的。 监考伸手在桌堂里摸了一遍,没东西,又在桌子下面摸了一遍,忽然停住了,眼神尖锐地看了陶庆一眼,蹲下去,把粘在桌子下面的缩印词典撕了下来。 陶庆一下傻了! 周围的考生也傻了! 这是什么样的神人啊!胆子还真大啊! 缩印词典是不会“嘀嘀嘀”叫的,这点大家都清楚。监考看着陶庆,不带感情地说:“拿出来吧!” 陶庆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注意监考跟他说什么,只是盯着监考找出来的那本英语词典。 见陶庆不动,监考开始搜查椅子。 这时,流动监考到了,看见考场里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考场出事了。流动监考向陶庆座位走过来的时候,监考找到了BP机。 标准的人赃并获! 监考和流动监考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收拾起陶庆的东西和考卷,拉着陶庆就出了考场。 剩下的考生难受极了!尤其是几个身上带着手机、BP机等着传答案的考生,把陶庆全家几代都问候了个遍。 大家都在想:这得是什么样的傻逼,进考场不把作弊工具调振动? 陶庆两眼无神地跟着流动监考走到楼门口,流动监考和另一个老师交代了几句话,带着陶庆到了教务处。 陶庆站在教务处门口,一动不动。 流动监考跟教育处的人交接,不时指陶庆一下。 现在陶庆脑子里嗡嗡响得厉害,耳朵里像小时候调广播,夹在几个频率中间时传出的混杂声音,一下这个声音清晰,一下那个声音清晰。狠狠地闭了几下眼睛,陶庆多么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因为这个经历太奇怪了。 流动监考离开了。 教务处的老师拿起从陶庆椅子下找到的BP机看了一眼,“啪”的一下扔在桌子上,双手虚握,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看着陶庆:“说说吧。” 监考回到考场,像跟其他考生有仇一样,看谁稍有动作,直接收卷。 这个考场实在太压抑了,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差不多都交卷走了。大家急着回去跟同学说自己考场的神奇见闻:一个开着铃声作弊的家伙。 事实上,考试当天,除了同一考场的考生知道,几个监考知道,以及附近考场听到BP机铃声的人会猜测一下,陶庆的事还没有扩散开来。 王德亮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同时他知道绝不能在面上表露出一丝异常。 中午,陶庆一直没有回来。 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人家有女朋友,万一4级考得好,两人出去庆祝了呢! 下午,陶庆还是没有回来,王德亮估计陶庆八成中招了。 晚上8点多,陶庆终于回来了。 看见陶庆失魂落魄的样子,王德亮已经可以确定陶庆这下惨了。 果然,陶庆对寝室同学的问话不搭不理,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吓得最爱跟陶庆套近乎的老七都躲开了。 一直到寝室熄灯,陶庆一动没动。 第二天是周日,寝室全天给电。 电视里正在播一期《同一首歌》,一个室友拿着遥控器加音量,陶庆突然蹦起来,抢过遥控器,狠狠摔在寝室门上。 “啪!”遥控器摔得四分五裂,碎片蹦了半屋子。 陶庆踩着遥控器碎片走出寝室。 晚上,陶庆醉醺醺地回到寝室时,大家已经知道他4级考场作弊被抓的事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几乎整层楼都知道陶庆就是那个BP机不调振动在考场接收答案的神人。 大家谈论着、猜测着、嘲笑着、引以为戒着…… 第130页 下午班长跟王德亮他们说过这事后,王德亮立刻用短信跟边学道确认了消息。 边学道回的是:过几天咱俩单聚。 这是王德亮最想看到的回复。 整件事,他毫无疑问是第一功臣。王德亮甚至隐隐期望边学道能再给他点奖赏,因为最近王德亮刚吃到周虹,正是蜜意情浓之时,他出手又极大方,很是给周虹买了几样礼物表达爱慕。眼下手里的钱在全寝来看肯定是富裕的,但要支撑跟周虹出去开房、吃饭、逛街,半个月后就得弹尽粮绝。 一身酒气的陶庆在床上呼呼睡着,寝室里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弄出声响。 大家听班长说,4级不同于校内考试,属于国家考试,处分格外严厉。这样当场被抓到,不仅以后几年都考不了4级,一般都是开除学籍处分,最轻也是留校察看。 无论平时在寝室里和陶庆的关系怎么样,现在陶庆落到这步田地,就像健康的人看着时日不多的绝症患者,多多少少心里都有点同情和怜悯。 能忍就忍一下,能让就让一点,能迁就就迁就一会儿,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打包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陶庆起床,从柜子里找出一堆东西,拿着出了门。出门前,陶庆踢到了不知是谁放在地上的一个空饮料瓶。 好一会儿不见陶庆回来,寝室一个心细的、被饮料瓶声弄醒的男生出去看看情况,结果看见陶庆站在公共阳台栏杆边,正在一张一张撕着他给大家看过的高中时候的考试大榜,边撕边做天女散花状,向楼下洒着碎纸片。 从侧面看过去,陶庆的小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 这可是5楼啊! 男生立刻就清醒了,他没声张,悄声回寝,喊醒寝室的其他同学,跟大家说:“老大要跳楼!” “什么?”两个上铺的男生“噗通”一下蹦下床,嘴里喊着“在哪在哪”,光着脚就往走廊跑。 王德亮也一头汗,这要真把陶庆逼死了,自己以后还怎么踏实睡觉? 寝室男生一起跑到水房阳台,二话不说,大家扑过去就死死抱住陶庆,抬手抬脚,抬回寝室。 然后派人去班长寝室拍门,把班长喊过来。 班长到了王德亮寝室,听大家一说,也吓得够呛。立刻安慰陶庆说:“老陶啊,千万别想不开,多大个事啊?我跟你说,大学跟社会一样,凡事都有商量。你没看法律都能讨价还价忽紧忽松吗?可别钻牛角尖啊!你放心,教务处我说不上话,导员那儿,我一定帮你说好话,让导员去跟教务处说。你信我的,只要诚恳认错,好好商量,没有一棒子打死的,都会给个机会。” 听了班长的话,陶庆居然哭开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凄凄切切的哭法。所有人都被他哭伤心了,只有特别关注陶庆表情的王德亮,捕捉到了开哭之前陶庆眼睛里的一丝狡意。 我操,苦肉计!? 第0087章 徐尚秀陶庆分手 教务处一天都没找陶庆。 第二天大清早,又有人看到陶庆在水房阳台栏杆边上发呆。 很快,整层楼都开始传作弊被抓的陶庆可能要跳楼。 徐尚秀也知道陶庆的事了,是陶庆寝室老七告诉她的。 自从那天晚上陶庆在饭店得罪了差不多整个学院的学生会成员,在车上不停数落她见酒就没有矜持,又不顾车上三人的安全,攻击开车的李裕差点弄出车祸,徐尚秀是真的对陶庆有点失望了。 所以之后很多天,无论陶庆怎么找她,怎么跟她赔不是,徐尚秀都不为所动。她倒不是下决心要跟陶庆分手,而是要给陶庆一个深刻的教训,让陶庆快点成熟,别遇事就冲动,别发火就口不择言。 两个寝室一起联谊过,徐尚秀认识陶庆寝室的每个人。 听老七跟她说陶庆作弊被抓,可能面临严重处分,有跳楼倾向时,徐尚秀一下拉住老七,让他带她去找陶庆。 谁也不见的陶庆,下楼见徐尚秀了。 看着陶庆虚弱的样儿,徐尚秀一下哭了。她想起复读时陶庆给她的鼓励、对她的帮助;她想起高考前陶庆几乎放弃自己复习的时间,一遍一遍给她讲他几次高考的经验;她想起报志愿时,估分成绩高出一截的陶庆毅然决定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她想起陶庆帮她遮风、帮她挡雨、跟她一起自习、用纸条互述心事;她想起几个月前,当汽车撞过来时陶庆一把推开了她…… 徐尚秀抓着陶庆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陶庆拉着徐尚秀出了寝室楼,走到人少僻静处,立刻一改刚才颓废虚弱的样儿,喜上眉梢地说:“秀,你终于原谅我了?” 一时有点接受不了陶庆表情变换的速度,徐尚秀微微皱着眉头问:“你没事了?” 陶庆炫技一般地说道:“这次不知道是谁坑我,不过好在我反应快。对了,你回女生寝那边,也帮我制造点舆论。” 徐尚秀看着陶庆,一脸不解:“怎么制造?” 陶庆说:“你回去,趁寝室有人,在床上哭几次,你室友要是问,你就说我有跳楼的倾向,你很放心不下,或者在水房、自习室哭都行,总之,让更多人知道我要跳楼,你很担心我。” 陶庆说完,徐尚秀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131页 首先眼前这个陶庆不是徐尚秀印象里的陶庆;其次这样做很不符合徐尚秀的性格,她是个把感情藏在心里的慢热女子,不会轻易当着别人面哭;最后徐尚秀不喜欢陶庆这样利用自己,有些事要是有必要,她会主动帮,但四处宣扬自己男朋友要跳楼,让人觉得很别扭。 徐尚秀拒绝了陶庆的要求。 看见徐尚秀不干,陶庆满是笑容的脸上立刻布满乌云,他抓着徐尚秀的手说:“你不帮我?” 徐尚秀说:“你松开我,你抓疼我了。” 陶庆阴阴地说:“你不帮我,是不是想我被开除了,你跟那个姓边的好?” 徐尚秀气的脸都红了,说:“你胡说什么?” 陶庆手上加了力气,问:“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徐尚秀强压着怒气,平静地说:“你放开我。” 陶庆说:“我不放。” 徐尚秀用左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这已经是最近你第二次这么抓我了。” 陶庆看见徐尚秀态度的变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是他怕这个时候自己镇不住徐尚秀,以后会越来越难,陶庆咬着腮帮子说:“我抓你是因为你不守妇道。” 听了陶庆这句话,徐尚秀抬头看着陶庆说:“陶庆你有病?” “你说谁?” 徐尚秀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陶庆你有病?” 陶庆一下慌了,连忙松开抓着徐尚秀的手,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双手捧着徐尚秀的一只手说:“秀我错了,我刚才……我刚才……我是因为最近没睡好,我精神压力大,我……” 徐尚秀静静地看着陶庆说话,等陶庆说完,徐尚秀说:“陶庆,我们分手吧。” 陶庆站在徐尚秀对面,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茫然,一会儿无助,一会儿狰狞。 徐尚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侧面的一棵小树说:“我们分手吧,你别来找我了。” …… 教务处终于找陶庆谈话了。 在教务处,陶庆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儿,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因为徐尚秀跟他分手了。 陶庆这样儿,让教务处的老师很头疼。 陶庆的导员已经反映过了,据说这个陶庆在寝室时有跳楼倾向,几乎半个楼都知道他要跳楼。 教务处的老师调阅了陶庆的档案,发现这个学生大学考了3年。且不说他这个大学上得太过不易,单说3年复读里有没有落下什么心理疾病,谁也说不准。 这个学生很可能是在利用跳楼舆论给学校和教务处施压,可万一真是个潜在偏执狂或者抑郁症患者呢? 教务处不是那么好吓唬住的,不过陶庆的高考经历让人举棋不定。 本来学校是主动方,结果一着不慎,反被学生抓住了舆论,教务处再恼火,也得考虑后果。对一个已经表露出自杀倾向的学生严厉惩处,哪天“噗通”一下跳下去了,虽说按章办事没毛病,也难免惹来一身骚。 更让教务处头疼的是,以后作弊的学生有样学样,都用跳楼倾向威胁学校,可怎么办? 教务处长最终决定,这次让陶庆捡个便宜,以后盯紧他,再犯什么事儿,两罪并罚,一起算账。 几天后,陶庆的处分公布出来了:记大过。 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是轻饶了! 在陶庆之前,同样考试作弊的人,最低的处分都是留校察看。 陶庆寝室的人还不知道他跟徐尚秀分手了,大家看到的是陶庆一个苦肉计,化解了开除的危局。 王德亮也明白了存在许久的疑问,徐尚秀怎么就看上了陶庆。 尽管没钱,但凭陶庆这几下子,真要是上了心,绝对能让女生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不过王德亮并不羡慕陶庆,也不看好陶庆,陶庆是有点聪明心机,但他的大学注定不会太平,因为他被边学道盯上了,被一个更加有心机的人惦记上了。虽然这次英语4级的谋划没能让陶庆被开除,但还是让陶庆背上了一个记大过处分,直到毕业都再拿不到英语4级证书。 最近一段时间,王德亮一直在观察陶庆,看他有没有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他有没有发觉是谁在算计他。 几天下来,发现陶庆像木头人一样,整天发呆。 王德亮一直深深防备着陶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会反复思考自己行动时有没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王德亮同时还在琢磨边学道这个人,这次算计陶庆,把栽赃嫁祸、调虎离山、借刀杀人用得熟练之极。事后王德亮仔细想了一遍整件事,算上他自己,边学道最少动用了4个人参与进来,但王德亮完全不知道另外3个人长什么样,由此可见,边学道把他自己保护得有多深。 两人第二次在天香茶楼见面时,王德亮把陶庆的最终处分和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细节告诉了边学道。 原以为边学道会失望,结果边学道好像已经很满意了,笑呵呵地告诉王德亮:“这次让他领黄牌,下次就让他直接离场。” 看边学道说话时的神情,王德亮感觉边学道似乎已经想好下次对付陶庆的办法了,只是在等待什么条件的成熟。 一时间王德亮觉得现在的边学道太他娘变态了,当年一起读初中时怎么没发觉? 离开茶楼前,边学道又给了王德亮5000。对这笔钱,王德亮来之前既期待又不敢奢望,没想到边学道真的会体贴到这种程度。 第132页 尤其是边学道体谅人,会说话。给钱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上次他让王德亮买电话方便联络,这电话钱就该他出。话说到这个程度,既给了王德亮钱,又给了王德亮面子。 犒劳完王德亮,边学道找到于今,给了于今3000块钱,跟于今说:“这次的事,周玲、杜海、朱丹,每人1000,算你给的。咱哥们,我就不打赏你了。” 于今说:“你真给我钱,我当你面撕了。”说着把3000递还边学道,说:“周玲和杜海的钱我负责。朱丹还是算了,她就是动动嘴,没出什么力。而且这个女的混社会的,真要是见到这钱,不定以为里面有多大利呢,一旦瞎琢磨,保不齐反而出什么麻烦。” 边学道想想也是,把3000放在桌子上说:“拿出来了,就没有揣回兜的道理。那就周玲、杜海每人1500,别跟我争了。那个朱丹,当我欠她个人情,以后她有事找到你,你告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来办。” 于今看着边学道说:“边哥,你这仗义得过分了吧?” 边学道笑着跟于今说:“有恩报恩是美德。” 于今翻了一下眼睛,“真让朱丹认识你,就不是你报恩的事儿了,而是她奋不顾身投怀送抱的事儿了。” 边学道说:“还有个事,我有个小网站,需要人维护,不复杂,就是每天抽几小时检查、更新链接,我每月给他开3000工资。” 于今听了,说:“每月3000,我干啊!” 边学道说:“少扯,我说真的。” 于今说:“没这么个人啊!” 边学道说:“杜海怎么样,好歹咱们学校毕业出去的。” 于今说:“还真行,他缺钱,人也靠谱。” 边学道说:“那你让他来找我,我教他怎么弄。” 第0088章 政治经济学 时间走到6月下旬,校园进入了考试模式。 这一学期边学道忙忙碌碌干了不少事,就是课没怎么好好上。 单娆在隔离楼里呆了20多天,但人家是志愿者,在学校眼里,其他人逃避,单娆却主动申请,这完全是高素质高觉悟的表现,这完全是大爱大美的表现,堪称“爱的奉献”。 所以,考试前,校长助理亲自给传媒院领导打电话,建议在学期末考试上和各项评优上,照顾一下优秀勇敢有担当的单娆同学,不能冷了好学生的心。 传媒学院领导很巧妙地传达了校领导的意思,各科老师闻弦音而知雅意,心里都有了定数,不仅平时分全满,有几个老师甚至把单娆喊去了办公室,提前把考题划给了单娆。 边学道就不一样了。他因为触犯校规被关了15天禁闭,要不是他让陈建和李裕拿板蓝根当礼物送出去一批,加上后来在足球赛上表现出色,算是为学院争光,估计最少也是个警告处分。 处分可免,加分免谈。 不仅没有加分,几门课的平时分他都是0。 单娆把学院对她的优待私下里跟边学道说了,看着一身轻松的单娆,再看看自己要背的刚复印完的好几本笔记,边学道心里有点小郁闷。 坐在沙发上,边学道搂着单娆的腰说:“小娘子得了这么大的优待,怎么感谢大官人我?” 单娆扭身坐到一边说:“姐姐这玲珑妩媚小蛮腰都让你摸了,你还想怎样?” 边学道笑嘻嘻地说:“好吧,刚才没注意手感,让我再摸摸。” 边学道家里好吃的东西太多,单娆待了一周多,结果长了两斤肉。 加上最近两人蜜得不得了,边学道对单娆的身体格外有兴趣,单娆觉得自己越来越危险。两相结合,单娆做出决定,暑假前边学道不许在家复习,都要跟她去图书馆背题。 这个时候,图书馆是必争之地,寸土寸金,据说每天早上5点多,图书馆门前就开始排队了。但作为女生部长,手中有权,手下有人,单娆自有她的办法。 每天早上,都会有传媒院的女生,或者传媒院女生的男友,去图书馆门口排队,在图书馆抢到两个挨着的座位。 等上午8、9点钟边学道有看书情绪了,就跟单娆一起去图书馆。 路上单娆会打几个电话,然后领着边学道直奔某处座位,看见他俩,早上来占座的女生男生就会让出座位,另找地方复习。 看见收拾东西让座位男生女生偷瞄自己的眼神,边学道觉得自己像极了靠女人的软饭男。也是经历了这半个多月的图书馆复习,边学道第一次见识到单娆的厉害之处。 这个生物年龄比边学道大一岁,在他身边时妩媚依人的女人,在学院里,在其他人眼里,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就拿图书馆占座这件事儿来说,不知单娆放出什么风声,竟然有好几拨人抢着要帮单娆占座,几天之后,单娆去谁的座位自习,让座的人居然觉得体面而欣喜。 真是奇了怪了! 边学道能猜到九成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单娆,单娆说:“很简单,她们有求于我。现在我手里有权力,有人脉,有她们想要的,下学期我不当这个部长了,等新部长上任,就不是这番光景了。” 在图书馆里复习的效率果然很高。但对边学道来说,还是有一样很不好,不能跟单娆来一些小亲热。 几天下来,边学道看书时的专注程度让单娆很惊奇。而期末考试之前,单娆不看笔记,天天做公务员考试模拟题,也很让边学道无语。 第133页 图书馆的日子是枯燥的。单娆做题时不喜欢别人打扰她,边学道也不行。 背题背累了,边学道就会举目四望,有好看的女生就看几眼,没好看的就闭上眼睛渺渺神游一会儿。 安静的复习氛围终于打破了。 这天,边学道和单娆座位对面,是个看上去相当儒雅帅气的男生,男生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但桌面上放着书。 男生看见原本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把位置让给了新来的人,好奇地看了边学道和单娆一眼,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打字。 一般来说,平时看见哪个男生拿个笔记本电脑在图书馆用,其神情和做派多少会透出一点土豪味儿,让周围的人很不爽。可是这个男生却没有给人那种感觉,反而觉得他打字的“嚓嚓”声带有某种好听的韵律感。 两人坐定后,单娆给了边学道一组相当复杂的眼神。 单娆以为边学道不会懂,起码需要她在纸上给点提示什么的,没想到边学道直接读懂了她的眼神。 单娆眼神里的意思分几层:其一告诉边学道,对面这个男生很帅,比边学道帅。其二告诉边学道,以后对老娘好点,不然老娘换个帅哥。其三让边学道猜对面帅哥身旁的位置是男生还是女生。 边学道自知自己的眼睛没单娆那么灵动传神,直接在纸上刷刷写上几笔递给单娆:少操别人的心,胡思乱想,家法伺候。 见边学道居然心有灵犀一样完全读懂了她的眼神,单娆没有一丝挫败感,反而十分高兴,原本就微微上翘的嘴角,翘得更好看了。 不一会儿,对面的帅哥接个电话,站起来看向楼梯口,然后挥手,一个人袅袅走来,把包放到桌上,在帅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谜底揭晓,帅哥旁边的位置是给廖蓼留的。 单娆和边学道都认识廖蓼,廖蓼也认识她俩,但三个人都没开口打招呼,只是点了一下头。 单娆何等聪明,她马上从廖蓼看边学道的眼神中看出,廖蓼认识边学道。 难道是看过边学道踢球?单娆和廖蓼是一个学院的,去看传媒队的比赛很正常。可是直觉告诉单娆,这不是真实答案,她觉得廖蓼看边学道的眼神很不同。 果然,廖蓼低声跟身边的帅哥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复习自己的笔记。可是没过多一会儿,单娆就发现廖蓼的目光在她和边学道之间游走,甚至停留在边学道身上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单娆暗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廖蓼。 廖蓼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她自恋得很明显,不怕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看法和目光。 见廖蓼总是盯着边学道,单娆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带有某种雌性动物之间互懂的东西,换一个女生,九成九会移开目光,装作看书。但廖蓼不,她把目光从边学道身上转移到单娆的眼睛,不仅没有一点退缩之意,反而用眼神直接跟单娆对话。 廖蓼眼神里的意思不是“你看我干嘛?” 而是“你男朋友我不能看?” 看了一会儿,廖蓼跟旁边的帅哥要到便签纸,写了几个字,递给边学道。 这次连旁边一直心无旁骛打字的帅哥都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在廖蓼、边学道、单娆之间看来看去,目光最后落在边学道手里的便签上。 边学道看了一眼便签,上面写着:哈里介绍我进沙龙了。 边学道心想:跟我说这玩意干什么? 但出于礼貌,还是写了一个“哦”,递还给廖蓼。 廖蓼看了,又写了几个字,再递给边学道:最近你怎么没去? 边学道在单娆和对面帅哥不太友善目光的注视下,在便签上写下:忙。 廖蓼看了单娆一眼,在便签上写道:旁边是你女朋友? 又递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心里这个苦啊。 心说大姐我不就撞过你一下?没啥深仇大恨,这么玩我干啥啊? 刚想在便签上写:是,我还要复习,不说了。 没等他落笔,便签被单娆拿过去了,看了一眼,在上面写道:他是我男人。 然后把便签还给边学道。 接过边学道递过来的便签,看了上面的字,廖蓼把便签对折一下,随手夹进正在看的书里,开始低头看书,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帅哥不再淡定了。 他实在太好奇廖蓼夹进书里的便签上都写什么了,可他不能跟廖蓼要。 这一天单娆做题的进度很慢。 边学道和廖蓼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占据了单娆大部分思维。 身为女生部长,身边耳目众多,她很清楚廖蓼平日里对男生是多么的不假颜色,虽然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很优质,但单娆猜他在廖蓼心里,可能就是个占座帮手。 有一段时间甚至有追求不成的男生放言廖蓼是同性恋,可是看今天这样子,廖蓼分明对边学道兴趣很大啊! 难道她也知道边学道的底?不应该啊!以廖蓼露出来的家境,边学道那点钱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单娆心底里还有一个担忧,自己明年这个时候就毕业了,可是边学道却还要再读一年,这个廖蓼跟边学道同届,万一自己不在旁边,被这个女生钻了空子怎么办? 要不……我申请留校? 第134页 单娆胡思乱想着,题也做不进去,索性收拾东西,没喊边学道,起身走了。 边学道见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廖蓼抬头看了一眼,像完全跟自己无关一样,继续闷头看书。 图书馆外,边学道追上了单娆,笑嘻嘻地要帮她拎包,单娆不让,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如此几次,单娆站住转身,跟边学道说:“把房门钥匙给我,我回红楼,你回寝室,我不允许这几天不许你进门。” 边学道苦着脸把钥匙递给单娆,看着单娆走了。 他回到寝室时,909人很全,除了孔维泽和童超不在,连于今都在。一问,原来是朱丹到他家跟周玲住几天,把他赶出来了。 边学道放下包问:“老六老八呢?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陈建说:“用个屁功!老六给老板娘当义务送餐员去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别人都是说说而已,他还玩真的。老八陪他那个疯婆子又出去采风去了,天天采,天天疯!” 大家看书都看得头昏脑涨,就一起躺在床上聊天。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眼下的考试,大家一起诉苦:“你说现在考这些玩意有啥用?是找工作能用还是工作后能用上?” “就是,有些课完全就是充数的课,却把咱们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你们一个个的,省点力气背题吧!” 李裕在床上问:“老边,复习咋样了?好几科老师说了,你没有平时成绩。” 边学道说:“就那样。大不了下学期补考呗!” 说到补考,补考健将于今来精神头了:“就是,给老师送点礼,一补一个过,要是挂的人少,老师都帮你找答案抄,多好!现在背这些玩意干啥?浪费脑细胞,一点用没有。” 边学道说:“不能说一点用没有。虽然一部分课脱离社会现实,但有几门课还是有必要听的,比如这学期的《政治经济学》,其实也不用背内容,只要能吃透这门课的名字,毕业后就能混得不错。” 杨浩问:“为啥?说说,说细点。” 边学道摇头,说:“不可说,大家还是自悟吧!” “我去!”整个寝室一齐讨伐边学道。 下午3点多的时候,童超回来了。一段时间没见,童超明显晒黑了。 边学道啧啧几声,说:“这才多久啊,你就晒成这色了,你家那位还能看了么?” 童超放下相机,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说:“人家基因好,怎么晒都不黑,白着呢!” 过了4点,刚刚明明还是艳阳高照,一会儿的功夫天竟阴了,风也大了起来。 楼前的大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树叶簌簌地响着,对面女生寝室楼阳台上不知道谁晾的衣服挣扎了一会儿,一咕噜被风吹离了晾衣杆,飘出好远,落在地上。 “轰隆”一声,闷雷在远天炸响,声波追着满天乌云滚滚而来。 就在大家以为雷声很远的时候,忽地,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这雷声给人的感觉是如此之近,寝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得一缩脖儿,整个楼体嗡嗡了好久,似乎它也被这声雷吓得够呛。 对面的女生开始紧张地收回晾在外面的衣服,于今见了,趴在窗台上,冲窗户外面大喊:“打雷了,下雨,快收衣服啊!” 李裕凑过去,按着于今肩膀,在他头顶上探出身子,大声冲外面喊:“打雷了,下雨了,抱大树去啊!” 大雨将至! 就在这时,边学道的手机响了,是单娆。边学道赶忙接起,没等他说话,单娆在电话里说:“给你十分钟,到我面前来。” 第0089章 更耐听的《黄昏》 边学道拿着手机就往门外跑。 杨浩在身后喊他:“要下雨了,你干什么去?带伞啊!”边学道已经顾不得回答他了。 从9楼下到1楼,走出寝室楼时,豆大的雨点漫天坠下。 把手机放进兜里,用手捂好,边学道冒着雨大步向红楼跑去。 雨幕中像他一样奔跑的学生不多,大多数见雨太大,都找地方避雨。边学道猜想一定是刚才的雷声吓到单娆了,他一定要尽快赶回去。 单娆打开门看到的,是浑身湿透的边学道。她到卫生间拿出毛巾,亲手给边学道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给我吧,我自己擦。”边学道说着,伸手去拽单娆手里的毛巾。 单娆不给他,直到帮他把露在外面沾了雨水的皮肤都擦干了,才转身放他进屋。 边学道在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单娆抱着一个大狗抱枕,正窝在沙发里看他。 边学道说:“刚才的雷真响,吓到你了吧。” 单娆点头。 边学道说:“下次还撵我走吗?” 单娆摇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啪噼啪”打在窗户上,像无数条鞭子在抽打着人间。单娆靠在边学道肩头,两人坐听雨声,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回到家想了一会儿,单娆就想通了。 边学道跟廖蓼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且不说边学道没那个时间,单说两人的性格就不怎么合拍。廖蓼很傲,边学道骨子里更傲,只不过平时他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单娆的眼睛。这样的两个人,在一方臣服之前,是不会有本质性发展的。 第135页 真正让单娆心生戚戚的是她比边学道早毕业一年,她实在有点舍不得离开边学道,她恨两人相见太晚,她怪自己浪费了相识后的半年多时间没有早早抓住边学道。 6月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雨停风歇,阳光重新洒了下来,被雨洗刷了一遍的甬路,积水星星点点地反射着太阳光。恰巧赶上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间,校园里的人一下多了起来,单娆拉着边学道要出去走走。 楼下的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味道。边学道问单娆要不要去租一辆自行车,单娆摇头,紧挽着边学道的胳膊,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因为已经是晚餐时间,校园广播台播起小刚的《黄昏》。 单娆说:“这首歌真不错,听了多少遍也不腻。” 边学道点头说:“这是首好歌。罗文有一首同名歌,比这个还耐听。” “是吗?”说话时,单娆的思绪似乎已经融进了歌声里,这是在机械地回答边学道。 边学道感觉到了今天的单娆有点不一样,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心里想着,可能是大姨妈来了,要不要回去在日历上偷偷标一下呢? 在食堂吃过饭,单娆就回寝室了。受单娆情绪影响,边学道也不想自己回家独守空房,也回了寝室。 …… 单娆刚走,杜海来找边学道了。 在红楼,杜海只用半个小时就学会了怎么维护my123。 维护用的电脑,于今说好他来出,边学道算是从my123上解脱了出来。 晚上孔维泽回来后,909的人算是全了。这样的日子最近很难得,经常不是缺边学道,就是缺于今。 孔维泽进门时,大家看见他白衬衣上挂着好几块黑灰,问他:“送餐还需要钻烟囱?” 孔维泽说:“屁啊!刚才回来路上,路口有人烧纸,一阵小风刚好吹我一身纸灰。” 于今说:“行啊,换位思考一下,你这跟捡钱差不太多。” 孔维泽翻着白眼说:“屁个换位思考,你咋不去捡点花呢?” 童超问:“你说外国人祭祀不烧纸钱,他们那儿去世的人花什么啊?” 杨浩合上手里的书说:“我也时常很担心他们。” 边学道躺在床上听着,觉得寝室这帮小子实在太他妈欢乐了。 晚上大家的谈性都很高,于今继续扮演话题制造者的角色:“今天你们上网看新闻了么?一个英语学校保安,娶了一个洋妞外教,那洋妞长的还相当不错呢!我就看了新闻摘要和照片,谁看新闻了,说说细节。” 李裕说:“我看了。两人的情节很浪漫,开始时语言不通,在纸上画张嘴是想聊天,画条街是想一起逛街,画个碗是想一起吃饭。” 于今用怪怪的声音说:“没说画个床吗?” 李裕说:“滚!人家挺好个事儿,你别胡说。” 于今说:“真的,等以后我有钱了,也找个洋妞。” 陈建问他:“你不是有周玲了么?还瞎惦记啥?” 于今说:“谁说处对象就一定得结婚了?” 艾峰说:“你都跟人家住一块儿了,还说不结婚,你这属于耍流氓啊!” 于今服气了,不再纠缠周玲的问题,“我就是想整点难度高的,你想啊,走在外面,身边跟着美洋妞,小鸟依人的,多带劲儿!” 陈建继续打击他说:“小朋友,制定目标的时候切合实际一点,跳一跳够得着那样的就可以了,不要想着摘月亮。” 于今说:“那怎么就成摘月亮了呢?” 李裕接话说:“欧洲和美洲女人,一般估计不会对亚洲男人感兴趣。以后你要是真有钱,黑妞倒可能跟你,你喜欢吗?” 于今说:“先别管啥色的,我就说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观念都不一样,怎么追?” 陈建说:“其实也简单。你没事多看看外国爱情片,看老外男人怎么追洋妞的,吸收经验就行。女人嘛,不分中外,只要让她爱上你,就没区别了。” 于今一拍床板:“对啊,还是老二……呃……还是二哥足智多谋、老成持重!” 周一考两科,剩下的隔一天考一科,足足考了一周试,还有两科没考完。 边学道觉得自己都快烤糊了。 周日回到家,掐指一算,考完的五科,三科基本没问题,两科在可过可不过的线上,就看老师心情了。 回到家是单娆给他开的门。 自从下雨那天单娆忧郁了一个下午+黄昏,就在边学道家开辟了自习根据地,占据了一直闲置的东卧室。她不在边学道的房子过夜,每天边学道还没睡醒的时候,单娆买了早点自己开门进屋,晚上熄灯前半小时回寝室。 单娆虽然不在这里过夜,却在这里午睡。因此她的部分换洗衣物,和洗漱化妆用品都放在这里,整个房子的布置没有什么变化,却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有女主人在的气息。 虽然单娆很真心诚意地买了两本菜谱,但折腾半个月后,瘦了5斤的边学道终于跟单娆说:“以后我在家就我做饭,我不在你就叫外卖,我刚让李裕把附近餐馆的订餐电话拢了一个单子,后面标着每家的特色,想吃啥你点,月底我给你报了。真的,姐,我跟你说真的。” 最后两科考试都安排在5天后,边学道决定明天不看书,放松一下脑子,去地铁1、2号线几个主要站点附近考察一下房源和价格行情,若是发现合适的房子考完试就去买了。 第136页 早上出门时,边学道跟单娆说“出去见一个朋友”。 单娆现在就是个宅女,整天喜欢待在家里鼓捣鼓捣花、鼓捣鼓捣鱼,然后做两套公务员考试模拟题,“嗯”了一声,就放边学道出门了。 边学道出门一小时后,董雪站在边学道家单元门口,给李裕打了个电话,问李裕:“边学道搬家了吗?” 李裕说:“没搬”,没等他继续问董雪在哪,董雪挂了电话。 董雪手里拎着一兜水果,是准备用来贿赂房东老夫妻的,她上楼找到了记忆里的那扇门,轻轻敲门。 李裕放下电话,愣了几秒钟,赶紧给边学道打电话,电话那头边学道周围闹哄哄的,李裕一听就知道他不在家,言简意赅地告诉边学道:“董雪去你家了。” 第0090章 大二结束了 正拎着水壶浇花的单娆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李裕,或是苏以,拎着壶过来开门,结果她看到了门外一脸职业微笑的董雪。 董雪看到开门的单娆也是一愣,随后看到单娆手里的水壶,以为是房东的女儿或是亲戚,客气地说道:“你好,我来过你家的,我找边学道。” 单娆疑惑地问:“你是?” 董雪笑着说:“我叫董雪,边学道的同学,沈老师见过我。”说完董雪向屋子里面看了一眼:“我能进去吗?” 单娆侧身把董雪让了进来,回手关上房门。 单娆问董雪:“边学道知道你来吗?” 董雪看着变了格局的房子说:“不知道,我昨天刚从学校回家,今天过来看看他。”说完董雪冲单娆挤了一下眼睛,“我是突然袭击,看这小子有没有金屋藏娇。” 单娆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董雪在屋里转了一会儿说:“变化好大啊!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对了,你是沈老师什么人?女儿?不太像,你太年轻了。” 单娆从厨房给董雪端来水果,没有接话,只是坐在沙发另一角,笑眯眯地看着董雪。 她已经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就是自己跟边学道探了几次口风的空姐同学。 单娆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董雪鼓鼓的胸上,心里跟自己对比了一下大小,稍稍有点气馁,但随后就恢复了自信。 单娆找了一个最红的苹果递给董雪,说道:“你误会了,我跟沈老师没什么关系,我是边学道的女朋友,我叫单娆。” 董雪看单娆的眼神立刻从打量变成端详,眼睛里像带了一个扫描仪,在单娆身上“唰唰”扫着,放下手里的苹果,董雪问单娆:“你是他大学同学?” “嗯,是的。” 单娆起身找到电话,随口跟董雪说:“他出去见朋友了,我告诉他你来了,让他早点回来。” 说完,单娆拨通了边学道电话,董雪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手拿电话的单娆。 电话通了:“学道,董雪来咱家了,嗯,现在就在咱家,没什么事你快点回来,路上买点菜,嗯,好,我知道。” 放下电话,单娆笑着对董雪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反正你也放假了,别着急走。你俩一年也见不上几次,大家一起吃顿饭。我不会做菜,边学道做菜很好吃,不知道你尝过没有?” 董雪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知道从拿起电话,单娆就一直在向她传递信息,跟她示威,这个叫单娆的一脸笑眯眯的女生肯定听说过自己,不然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这么强的戒备之意。 董雪不是胆子小、爱羞涩的女生,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单娆的吃饭邀请。 两个女生从东森大学的校园环境开始,说到屋子里的装修风格,单娆关心边学道高中时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点风花雪月的往事,董雪则问单娆是怎么和边学道谈上恋爱的,谁追求的谁。 表面上看,两个女生聊得棋逢对手,言语上不相上下,直到单娆找机会带董雪去了一趟属于她的东卧室,才从董雪眼睛里看到了失落。 单娆心里有点小得意:任你身材再好,人再漂亮,不在一个城市也是白搭。 屋里两个女生聊无可聊时,传来了开门声。 最先进门的是李裕,然后是李薰,最后面是边学道。 屋子里的两个女生一齐看向边学道,就看他先跟谁说话。 谁知边学道放下手里的东西,嘴里嘟囔着“憋死我了,憋死我了”,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李裕和李薰开始分头对付屋子里的两个女生。 好一会儿,卫生间传出一阵冲水声,边学道走出来,在客厅里四个人的注视下说:“娆娆去把我买的菜分出来,回来路上我订了外卖,一会儿就能送上来,我跟董雪说两句话,就来做菜。” 单娆对边学道喊董雪原名,喊她“娆娆”很满意,她自己再跟董雪斗智斗嘴,都比不过边学道这一声“娆娆”有说服力。 于是单娆听话地拿着菜去了厨房。 李薰看着董雪,眼里全是同情。 不知道为什么,李薰就是跟董雪对脾气,今年春节的时候,两人还互相电话拜了年。要知道整个603,也就苏以、南娇有这待遇。 董雪在电话里问过边学道的事,李薰没敢照实说。因为6月之前,边学道和单娆还只是走得近一点,传一点绯闻,两人谁都没有明确跟身边朋友确认恋爱关系。 谁承想,边学道从隔离楼里出来,立刻对单娆好得不得了,603寝室里的李友成和张萌,为此消沉了好几天。 第137页 后来李裕跟李薰说了单娆为的什么去隔离楼当志愿者,李薰对单娆的勇气佩服归佩服,但心里还是向着董雪。 刚才单娆在,李薰不好表现得太过,单娆去了厨房,李薰坐过去握住董雪的手,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边学道看着董雪,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坐在董雪旁边的李薰读懂了边学道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深的歉疚。 边学道问董雪:“哪天回来的?” 董雪说:“昨天。” 边学道问:“回来有什么安排?” 董雪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本想明天去心恩寺,然后去游乐园。” 听了董雪这句话,边学道的心像被人揪了一把。 李裕见了,赶紧过来解围说:“行啊,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一起去。” 董雪笑了一下说,没说话。 董雪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整顿饭,从言谈表情上看不出董雪有什么不自在和不高兴。冰箱里的几罐啤酒根本没够喝,董雪就看着边学道,让他下去买,边学道很听话,起身就要去。 李裕见了,立刻自告奋勇说他也去。 走出单元门,李裕问边学道:“什么感觉?” 边学道说:“找机会你也试试就知道了。” 李裕叹了口气说:“这俩坐一起,真难选,你说句心里话,更喜欢哪个?” 边学道往楼上窗户看了一眼说:“我要说都喜欢,你会打我不?” …… 上了两年大学,董雪酒量突飞猛涨,但很不幸,她的对手是单娆。 董雪知道这种事要适可而止,就不再抱有把单娆喝倒的想法,饭桌上的话题转移到董雪记忆中仅有的几件关于边学道高中时的糗事。 说着说着,董雪说到了高三离校前夜那次文理班对歌,说那天晚上边学道唱的歌很好听,可惜她回去上网怎么搜也没搜到叫什么名。说着还用筷子敲了一下自己的碗:“那天问你你就不说是谁的歌叫什么名,这次该告诉我了吧。” 单娆和李薰听董雪这么说,都好奇地看着边学道。只有李裕猜到,董雪说网上搜不到,八成又是边学道自己写的歌。 边学道避重就轻地说:“歌名叫《再见》。” 董雪说:“切!真俗!” 单娆问李裕:“你听他唱过这首歌么?” 李裕想了想,摇头。 董雪见单娆和李裕似乎都没听边学道唱过,就问单娆:“这里有吉他么?” 单娆点头:“有吉他。” 董雪说:“让他给咱们唱一遍,我也跟着回忆一下。一晃两年了,什么都变了,不知道歌变没变。” 听董雪这么说,边学道知道今天不唱不行了。 找来吉他,在客厅窗台边上坐下,想了一下歌词和曲子,时隔两年再一次弹唱出张震岳的《再见》。 单娆和李薰都是第一次看见边学道自弹自唱。 她们听得出这首歌旋律很顺,歌词上口,感情也有,是首不错的歌。没等好奇的单娆问边学道这首歌的由来,董雪起身跟大家告辞,说欢迎大家去她家做客。李裕和李薰也站起来说要走。 把三人送到楼下,边学道跟李裕说:“还得麻烦你,开车把董雪送回家。” 李裕点头说:“你不说我也会送,放心吧!” 回到楼上,边学道本以为单娆会问他一些关于董雪的事情,结果单娆收拾桌子,擦了地板,像往常一样跟他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寝室了。 边学道拿着电话,想拨给单娆,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想打给董雪,估计她现在还在路上。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边学道打开电脑,搜索张震岳的专辑,发现这首《再见》还没有发布,他决定抽时间找范红兵把歌录制发布出来。 不提前发布不行啊! 当初一时兴起,当着半个年级的同学唱过这歌。 万一哪天张震岳发布了词曲一模一样的《再见》,又宣布完全是他原创的,听过这歌的人怎么想?自己怎么说?怎么跟人解释相差几年却一模一样的歌? 现在边学道的原则是,再小的风险也要提前规避,绝不因为惰性,放过已经想到的任何一点疏漏。 边学道给董雪打了三遍电话,都无人接听。打开短信,输入“对不起”,想了好一会儿,删掉了,改成“晚安”,发了过去。 董雪没有回复他。 躺在床上,临入梦前,边学道脑海中浮现的一直都是高考结束后,他跟董雪站在学校楼顶天台,董雪靠在他怀里,一起看夕阳的那个画面。 随着最后一科考完,标志着边学道的大二学年结束了。 第0091章 只有我自己 因为数额大,拿的又是现金,边学道开着李裕的车去温师哥那里取钱,然后存进银行。 不过这次边学道没再去关淑南所在的支行。 自从知道关淑南和单娆是发小后,边学道就决定尽量不去校外的那个工行了。 他不想让单娆通过关淑南知道他有多少钱,隐隐的,他心里还有两个疑惑:关淑南有没有告诉单娆自己的银行存款数额?单娆跟自己谈恋爱跟钱有没有关系? 这是一个边学道不愿深想的问题。 前世的边学道,受工作、财力、作息规律等各种因素所限,深入接触的女性不多,在他眼里徐尚秀是自己完美的另一半。 第138页 今世遇到单娆,相处这么长时间,单娆几乎符合边学道对女人的所有期待,他不想因为一个猜测就结下心结。 然而就算单娆再完美,边学道还是决定,即便将来会结婚,在结婚之前不准备将自己的财力全盘透露给单娆。 同时他也开始打算把钱从银行里转移出来,变成不动产,这样看起来更隐蔽。 考完所有科目,单娆回家了。 自从董雪那天登门,边学道连着几天打董雪电话,都无人接听。很显然,董雪不想接他电话,边学道只能等过些日子董雪气消了再说。 单娆不在身边,边学道刚刚有大把时间,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打算立刻回家。 然而,送走了单娆,自由归自由了,可是没有单娆满屋子里溜达,房子里空荡荡的,边学道很不习惯。 晚上,他甚至跑到还留有单娆气息的东卧室睡了两宿。 单娆走后的第三个晚上,在外面跑了一天的边学道吃了东西,跟单娆发了几条短信,早早睡下。 半夜快到12点的时候,电话响了。 睡眼朦胧地找到电话,接起来,里面传出董雪的声音。董雪似乎喝醉了,好像还走在路边,电话里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扰你好梦了吧?嗝……”从说话就能听出董雪正在打晃,还打了一个嗝。 边学道一下睡意全无:“董雪,你喝酒了?你在哪里?有人在你身边吗?” “没人!没有人,只有我自己。”董雪似乎还左右看了眼,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我看了,真没人,就我自己。” 边学道看看时间,已经半夜了,这时候董雪一个醉酒女孩在路上晃荡,实在太危险了。 起床穿衣服,边学道问董雪:“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告诉我你的位置!” “不……不用,你在家陪你女朋友吧,我没事,我刚才想打给我爸,拨错号了,再见!”说完董雪就把电话挂了。 边学道哪里能放心,万一董雪就这样睡在马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他简直不敢想。回拨给董雪,并没有显示对方在通话。 电话通了半天,没人接。继续回拨,终于接了。 董雪刚“喂”了一声,边学道严肃地跟她说:“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不然以后就别做朋友了。” 董雪似乎终于听明白了,电话里静默了半天,说:“新世界门口。” 这个点儿已经不好跟李裕要车钥匙了,边学道一路飞奔跑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直奔新世界。 万幸,在新世界门口看到了董雪,她正坐在条椅上,看着前方的路灯发呆。 边学道走过去,董雪看见了他,眼神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边学道观察董雪的眼睛,发现她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但已然是一身酒气了,“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不”,董雪挡开边学道要抓她胳膊的手,“让我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边学道只能坐下来陪她,把手表递到董雪面前说:“只坐5分钟,5分钟后我必须送你回家。” 董雪看了一眼表,没接话,直直地看着路灯。 5分钟还没到,董雪站起来,看着边学道说:“走,带我去唱歌。” 边学道说:“这都几点了,你家里不担心你?” 董雪说:“我出来时说去女同学家,已经说好不回去了。” 边学道心想:你家对你还真放心。 “我要去唱歌,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说完董雪走到路边拦车。 刚好一个空出租车经过,就地停在了董雪身边。见董雪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边学道没办法,追过去,坐在副驾驶上,告诉司机:“找家还在营业的KTV。” 司机意味深长地看了边学道一眼,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董雪,吧嗒吧嗒嘴,向前开去。 进到包间,服务生问边学道:“先生要什么酒水?” 边学道说:“什么酒也不要,来两个果盘,两盘坚果,再来一桶爆米花。” 服务生把东西送齐,关上包间门走了。 董雪见服务生走了,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半袖T恤,兴致勃勃地开始点歌。也不管边学道,董雪先唱了一首《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唱完半首歌,董雪放下麦克,回头问边学道:“我唱得怎么样?” “挺好。” “给我点儿,别你自己吃。”董雪把麦克交给边学道,开始吃水果。 边学道没办法,只能接着唱。 吃了一会儿,董雪又去点歌,这次是《只有我自己》。 “曾经欢天喜地 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 走过千山万水 回去却已来不及 曾经惺惺相惜 以为一生总有一知己 第139页 不争朝夕,不弃不离 原来只有我自己 纵然天高地厚 容不下我们的距离 纵然说过我不在乎 却又不肯放弃 得到一切,失去一些 也在所不惜 失去你,却失去 面对孤独的勇气” …… 渐渐地,董雪后背靠在了边学道身上。 边学道知道董雪在向他表达什么,他知道董雪对他的感情,他也喜欢董雪,可是他有一道心结需要解。单娆的出现,突如其来,而且难以抗拒,她彻底搅乱了边学道的感情世界。 边学道越是在乎董雪,越不敢在这个时候逾越雷池。他不能在自己还没梳理好感情的时候,许给董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看着董雪选歌,越选节奏越快,后来甚至又唱又跳,边学道心里的苦涩越来越浓。 他终于走过去,拉住正跳得起劲的董雪说:“别跳了,歇一会儿吧。” 董雪甩脱边学道的手,看着大屏幕说:“不,我要跳。” 边学道再次抓住董雪的胳膊:“歇一会儿,下一首再跳。” 董雪说:“下一首你陪我一起跳。” 边学道说:“我陪你。” 听见这句“我陪你”,董雪一下扑到边学道怀里,双臂紧紧搂着边学道的脖子说:“吻我一下。” 边学道想掰开董雪的胳膊,发现董雪极用力,他看着董雪说:“你醉了。” 董雪不听,说:“吻我一下。” 边学道说:“咱两先坐下。” 董雪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坚持说:“想想我对你的好,吻我一下。” 边学道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感情,低头一吻。 这一吻,足足吻了六七分钟。 两人气息渐重,董雪忽然咬了一下边学道的嘴唇,边学道一下清醒了。 董雪看着边学道的嘴唇说:“疼吗?” 见边学道看着她不说话,董雪说:“我不会放弃的,因为是我先看中你的,如果你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就去婚礼上把你抢走。” ……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酒精在董雪体内化成挡不住的困意,怎么叫都叫不醒。 边学道几乎是把董雪抱出KTV的。 这时已是凌晨2点多,回家太麻烦了,而且李裕经常大清早突袭他家,万一让李裕看见单娆刚走董雪就出现在他家,虽说李裕百分之百不会说出去,但以李裕专一的性格,难免在心里鄙视他脚踩两只船。 前面几十米处有一家宾馆,边学道抱着董雪走了进去。 把睡在隔间里的服务人员喊出来,边学道说要开一间房。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抬眼皮看了一眼边学道怀里的董雪,见怪不怪地说:“押金300。” 把董雪放在床上,边学道也累出了一身汗。他懒得冲凉,把董雪身上的被盖好,就在另一张床上和衣而卧。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9点多,才先后醒来。 董雪侧躺着,看着对面床上还在熟睡的边学道,思绪纷乱如风中的梧桐叶。 在董雪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边学道似有所觉,一下睁开眼睛,董雪避无可避,两人相视凝望了好一阵。 董雪坐起来,用手梳拢头发。 边学道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这个姿势下董雪特别突出的胸部上,然后迅速移开:“送你回家?” 董雪点头:“嗯。” 跟董雪分开,回家休整了一下,刚想出门继续踩点看房子,李裕来了。 一进门李裕就说:“昨晚我的车被人砸了。” 第0092章 林畔人家 边学道问李裕:“昨晚你停哪了?” 李裕说:“老地方,体育场旁边那儿。” 边学道问:“严重吗?” 李裕说:“前挡玻璃裂了,引擎盖瘪了几个坑。” 边学道问:“知道谁干的?” 李裕坐下来,说:“猜不准。看现场的样子,对方只扔了一块儿砖头,不像是憋着劲而狠砸的,可能就是谁手欠,也可能是来报复的人胆子小,怕被人看见,扔一下就跑。” 边学道一下子就想到了陶庆。 拿出电话,拨通王德亮电话:“说话方便吗?” 王德亮:“方便。” 边学道:“你现在在哪?” 王德亮:“在学校。” 边学道:“陶庆离校了么?” 王德亮:“走了,今天早上刚走。” 边学道回头问李裕:“昨晚你几点停的车?” 李裕说:“9点50那样。” 边学道接着在电话里问王德亮:“昨晚陶庆熄灯前出去了么?” 王德亮回想了一下:“昨晚他一直不在寝室,熄灯前5分钟才回来。” 边学道:“陶庆回寝时神情有什么不一样吗?” 王德亮:“好像挺高兴的。” 放下电话,边学道跟李裕说:“八成是陶庆。” 李裕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能么?” 边学道说:“上次送徐尚秀,半道儿你俩不是干了一仗,你还把他扔路上了么?” 李裕说:“啊!扔了。他打我差点弄出车祸,我当然不能让他在车上。” 边学道说:“就是啊,他那样心性的人,肯定记恨你!” 李裕说:“凭啥啊?记恨也是记恨你吧?” 第140页 边学道说:“他恨我是肯定的,可能暂时没找到我的弱点和把柄。也许他正在算计,下一次就到我了。” 李裕左右看了一眼:“听你说的怎么这么瘆人呢?” 回房间找出一个挎包,带够了钱,边学道拉着李裕往外走。 李裕问:“干啥去?” 边学道说:“你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先把车送汽修店去,然后跟我一起看看安全门。” “你看安全门干啥?”李裕边下楼梯边问。 边学道说:“都说他可能会找我麻烦了,当然是给家里再安一层门。” 李裕直勾勾地看着边学道:“你至于吗?” 边学道做出一副土豪的神态说:“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要是条件允许,我还想在门口拉上电网监控器呢!” 李裕这回听明白了:“对,你在门口再摆俩石狮子,一公一母那种,完了屋里再养条大狼狗。” 边学道摇着脑袋说:“我会考虑你这个建议的。” 让李裕无比郁闷的是,边学道家安门监工的活儿落到了他头上,边学道见天的往外跑,根本抓不着人。 边学道自己丝毫不怕陶庆,他安门,更多是为了单娆的安全。 前阵子他刚算计完陶庆,他怕陶庆想通关节,生出二两狗胆摸到他家伤害单娆。 这次李裕车被砸,也提醒边学道,既然动手了,踩人就踩死,不然早晚是祸根。再有,狡兔尚有三窟,眼下再买一个环境和位置都好的房子当秘密据点是正理儿。 刚好,6月中旬,松江市植物园附近新开了一个楼盘,名叫“林畔人家”。 边学道本来坐在出租车里追逐10年后的地铁线路,半路上被“林畔人家”大幅宣传海报上的“跃层”二字吸引住了。 跃层和复式一直是徐尚秀钟爱的户型,可惜前世结婚时边学道没有那个经济实力买这样的房子当婚房。 另外前世边学道听说过“林畔人家”。 这个楼盘是松江市第一个跃层式楼盘,小区紧贴市植物园,交通便捷,环境雅静,走的是高端路线,开盘多年后仍然是松江市的高档小区。 所谓“紧贴”植物园,紧贴到什么程度呢? 要说这个楼盘的开发商也真是神通广大,在地图上看,其实这个楼盘压根就在植物园里面,不过是把植物园北边不规则突出的一角切割出来,与植物园外面的一块地连成一片,开发成了“林畔人家”。 真要是对比一下整个松江市区所有住宅小区周边的绿化率,这里叫“林间”人家都不过分。 本来要去看地铁房,边学道改主意了,半路下车,打听到“林畔人家”售楼处,径直走了进去。 身着职业套装、染着棕色头发的售楼小姐见有人进门,立刻迎了过来。待看清边学道的样子,心里快速估测了一下他的年龄,本来做到一半的欢迎动作直接收回了。 边学道当做没看见,四下看一圈,向楼盘模型走去。 “先生,您要买房?”棕头发售楼小姐跟了过来。 “嗯,看看。”边学道说。 “先生想买多大的?” “没想好,先看看。” 售楼小姐拿起一个指示杆,围着楼盘模型开始给边学道介绍:“先生我们这个楼盘是请欧洲设计师设计的,高度适中,密度合理,您也看到了,毗邻植物园,这位置整个松江市绝无仅有。这三栋是南北向,里面全部是跃层户型。旁边这四栋是东西向,是普通户型。先生您想要哪种户型的?” 一听还不是所有楼都是跃层设计,边学道说:“我要跃层。” “请问您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售楼小姐的热情劲儿一下提高了一个等级:“先生真有眼光,我们楼盘的跃层户型,不说松江,整个北江省都是独一份……” 边学道仔细看着楼盘模型,边看边问:“一米多少钱?” 售楼小姐眼睛紧紧盯着边学道脸上的表情,说道:“6000。” 售楼小姐失望地发现,报出价格时,她没能从这个年轻客户脸上捕捉到一点对方对价格的心理反应。 要知道2003年的松江市,最中心城区的平均房价不到3000,而全市的平均房价还不到1900。 “林畔人家”守着植物园是不错,但肯定跟中心城区不挨边。上头定的这个价格,让售楼小姐们也很恼火,这么高的价格,卖给谁去?卖不出房,我吃什么喝什么? 然而,在棕头发心里已经算比较离谱的价格,在边学道这个2014年重生回去的人眼里,简直他娘的便宜死了。 边学道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样板间模型问:“这个是南北通透的么?” 售楼小姐到前台拿出一个黑皮本,查了一下说:“是南北通透。” 边学道问:“现房?” “是的,现房。” “把这间的户型图给我。” 售楼小姐按照编号找出来,递给边学道。 看了户型图,边学道问:“你家跃层挑高多少?” 售楼小姐说:“5.7米。” 边学道估算了一下,这个挑高装修出来不会显得压抑。 边学道说:“带我去看看现房。” 售楼小姐一愣:“先生你要看哪一间?” 边学道说:“刚才我给你指的那间。” 第141页 售楼小姐把黑皮本抱在胸前说:“先生,不好意思,那间有人定了。” 边学道说:“同样楼层,左边那栋也行。” 售楼小姐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不好意思,那间也被定出去了。” 边学道笑了。 “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我给你两分钟,你找个人好好问问是不是都定出去了。你问不出来的话……”说到这儿,边学道看着不远处正给另一个看房人做着介绍的售楼小姐说:“你问不出来,我就换个人,让别人去问。” 边学道找个椅子坐下来,售楼小姐先用纸杯倒了一杯温水放到边学道面前,然后去前台打电话。 两分钟后,售楼小姐回来了,坐在边学道对面说:“您开始说的那间是我们老总熟人定的,您若是真想要,可以商量一下让给您,不过这个户型有加价。” 边学道还在研究手里的户型图,头也没抬地问:“加多少?” “总价的3%。”售楼小姐说。 边学道放下手里的户型图,嘬了两下嘴,说:“你是不诚心卖?还是看我脸嫩觉得好蒙?去,把你主管找来,我问问他是不是这个说法?” 售楼小姐坐不住了,“先生您别急,其实您可以换高一层或低两层的,那个就没加价了。” 边学道说:“就我刚才说那间,你再去问问,有加价可以,我全款买房,是不是也给点折扣?请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4、5分钟后,售楼小姐回来了,告诉边学道可以给他6个点的折扣,就是说扣除加价,等于打了97折。 边学道说:“先带我看看房子吧。” 售楼小姐说:“请稍等,我去拿钥匙。” 说是这么说,但售楼小姐心里很不屑:连房子大概总价都不问一下就去看房子,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耍人玩。但都跟了这么久了,这会儿也没有新顾客进门,就当出去散步锻炼好了。 打开房门,站在房子中厅,以边学道的眼光看,这个房子是很不错的。 房子采光好、举架高,5.7米的高度让跃层一点不憋屈,南北通透,卫生间带窗户,卧室带阳台,客厅设计在南边窗前,正对着植物园。 边学道问售楼小姐:“这个房子面积怎么算?” 售楼小姐说:“138米。”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说:“二层不算面积吧?” 售楼小姐说:“不算的。这个价格,要是还算二层,我直接换份工作好了。” 边学道笑了一下:“房产证上写的就是138米吧?” 售楼小姐说:“是的。” 边学道说:“走吧,回去帮我算算一共多少钱。” 售楼小姐问边学道:“先生您决定了?不再看看其他户型?” 边学道说:“决定了,就这个。” 从边学道说话的语气里,售楼小姐的职业敏感发挥了作用,她听出一股财大气粗味儿。 第0093章 照这标准自勉 回到售楼处,棕头发售楼小姐麻利地拿出一个新纸杯,给边学道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回办公室拿出一堆证件复印件,还有一个价目表以及计算器。 “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售楼小姐把计算器和一张纸递给边学道,“先生,房款是80万零3160。因为我们是现房,签了合同当场要付全款。还有,这张纸上是契税和大修等几项费用,您看一下。” 老实说,这个价格大大超出了边学道第二套房子的预算。 他原本以为35万怎么都够搞定了,可是他又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他觉得遇见了、看见了就是缘分,往深里说,这个房子代表他前世的一个梦。 当时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有能力抓到手中,为什么不圆了这个梦呢? 见边学道看着计算器不出声,售楼小姐小声提醒了一下:“先生,怎么样?” 边学道说:“我要了。” 售楼小姐的脸像花儿一样笑开了。 能不笑么? 跟她一起合租的女同事,被一个男客户连摸手带揩油,忙活了好几天,结果卡在折扣上,黄了。 另一个,一对夫妻连续来看了一周,不仅房子里外陪着看了个通透,就连周边的公交站点和超市都陪着一起看了,还没定下来。 再看自己接待这位,前后两小时,搞定!这才是爷们!成功的爷们!不是他成功,就是他爸成功!不是他爸成功,就是他爷爷成功! 售楼小姐试探地问:“要是没什么疑问,先把订金交了?” 边学道摸了摸兜,“我身上钱不够,明天我来交不晚吧?” 售楼小姐刚刚充满阳光的脸一下垮了:“只要不是碰巧下午就有人看中这套房子,就没问题。” 强笑着让边学道留了个电话,把边学道送出门。转回身心里一阵叹息:白高兴了,浪费一杯果汁。 回到家里,边学道不想再出去了,他脑子里都是刚看的这套房子。 他觉得自己再扑腾几年,囤点地铁房,囤点学区房,囤点商铺,若还有闲钱,再投资几个细水长流的营生,三十岁之后,领着父母和心爱的女人一起看看世界各国、走走全国各地,累了就回刚买的房子里,看看书、弹弹琴、喝喝茶、养养花、遛遛狗,人生该有多美! 想着想着,边学道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擦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问了父母的身体,说再过几天工作上的事一了就回家。 第142页 李裕的车送修去了,边学道打车去交定金。 边学道倒是想过省了交定金这道程序,直接签合同交全款,但他觉得这么做似乎有点太冒失。毕竟昨天才看了一次房子,马上还要回家,再说也不急着用房子,交了定金,多想想,多去看几次,小心点总没坏处。 进门时,昨天的棕头发售楼小姐正在给人介绍楼盘,看见边学道来了,跟顾客说了声“稍等”,热情地过来跟边学道打招呼。 把边学道安排在座位上,告诉他送走这个顾客就来给他办,让一个相熟的同事帮边学道倒了杯水,回去陪顾客看模型了。 没几分钟,送走了刚才的看房人,棕头发坐到边学道对面,“先生是来交定金的?” 边学道点头说:“是”。 从包里拿出钱:“这是5万定金。” 棕头发从办公室拿来认购书,标明了定金金额,确定了房子的面积、单价、总价、付款方式,约定半个月内签订购房合同、交付全款。 棕头发看着边学道在上面签了字,提醒他:“先生一定要在半个月内交款哦,不然算违约的。” 边学道笑着感谢了她一句,问棕头发:“我能再去看看房子吗?” 棕头发还是很喜欢边学道这个爽快的男客户的,跟同事说了一声,拿上钥匙陪边学道去看房子。 这次棕头发话多了不少,告诉边学道不少她知道的跃层户型装修时的注意事项,边学道东摸摸西看看,心里想的是前世自己如果能给徐尚秀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她该有多高兴! 可惜人是物非,变却故人心。 在房子里盘桓了20多分钟,跟棕头发回到售楼处时,边学道遇到了一个半熟人——关淑南。 关淑南今天是陪一个家境不错、准备结婚的女同事来的。 女同事的父亲是系统里的老人,母亲是公务员,找的男朋友继承家业是个商人,据说发展得不错。虽然出身优渥,但女同事为人很好,不狂不懒,是关淑南在单位最好的朋友。 女同事是独生子女,男朋友大半年来一直在外地发展业务,最近看婚房都是拉着关淑南一起,关淑南已经陪她跑了大半个松江。 好几处关淑南觉得已经很好的楼盘,女同事却说怕过不了男朋友的关,说男朋友喜欢树、喜欢静,这回就摸到了“林畔人家”。 两人一下就看中了“林畔人家”。 不仅女同事喜欢这里,关淑南也反复流连在模型前,幻想她和陈高远能生活在这样的房子里。 不过很快她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之前她看上一套21万的房子,在网上发给陈高远,陈高远留言说买那么大的房子没用,收拾还累人,再说现在钱也不够,凡事不要想一步到位。 看见陈高远的留言,关淑南把自己在纸上画的格局草图撕个粉碎。 我怎么就想一步到位了?结婚后有了孩子要不要房间?老人来照顾孩子要不要房间?20万的房子,也不是全要你拿,就满嘴的不高兴,暗指我好高骛远。单娆在学校找了个男朋友,比你小了近10岁,还没出校门就有100多万的存款。你一直觉得自己很出息,钱呢?钱呢?拿你的学位证去售楼处看顶钱花不? 当然,这些话关淑南没有敲进邮件,都是在自己肚子里翻滚,但她对陈高远长久以来的崇拜已经日渐稀薄脆弱。 女同事在售楼处门口给男朋友和家里分别打了电话,征求意见,初步选定一个85米的跃层户型。 售楼小姐百般催促,一会儿说这套昨天刚有人来看过,很有想法;一会儿说今天定下来可以给个折扣,不然就算明天来可能都有变化。但女同事不为所动,一直按着自己想好的节奏,稳稳坐下,让售楼小姐拿户型图,拿开发商资质证书等复印件,让售楼小姐帮着计算房子总价,然后开始狠侃折扣问题。 关淑南插不上话,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听两人斗智斗经验,听了一会儿,从同事手里拿过户型图,仔细看着装修格局。 就在这时,边学道和棕头发走进售楼处。 从房子里出来,边学道本想直接走,但临时想到自己手里还没有房子的户型图,就跟棕头发一起回来拿一张。 关淑南看见边学道时,边学道也看见了她。 既然是单娆的发小,边学道就不能装作不认识,走过去跟关淑南说:“真巧,来看房?” 关淑南站起来说:“是啊,真巧。不是我看,陪同事来的。” 边学道说:“不打扰你们了。下次去森大,我和单娆请你吃饭。” 关淑南说:“好的,去了一定找你们。” 边学道和棕头发打了招呼,带上东西走了。 关淑南憋在嘴边的“你也来看房?”始终没机会问出来。 视线追着边学道直到视野之外,关淑南悻悻地坐下,眼睛在跟边学道一起进来的棕头发身上转来转去。想找棕头发问问边学道来干嘛,又知道人家八成不会告诉她。尤其是同事还在旁边,同事知道自己未婚夫在国外,都是千精百灵的人,自己一句话问出口,她就可能猜到什么。 关淑南运气很好。 这会儿来售楼处看房的人很少,棕头发和另一个黑头发售楼小姐坐在一旁喝水。 黑头发问棕头发:“刚才走的,今天定了?” 棕头发:“嗯,定了。” 第143页 关淑南听到这句,心重重地跳了两下。 黑头发:“一共来几次?” 棕头发:“算今天两次。” 黑头发一脸羡慕嫉妒地说:“我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客户?哎,你问他家几口人住了么?” 棕头发:“没有。” 黑头发:“他定的是哪个户型?” 棕头发:“A03。” 黑头发:“有眼光……” 这时从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问棕头发:“刚才那个姓边的客户跟你约好具体哪天签合同了么?” 棕头发双手握着水杯想了一下说:“没具体定,但认购书上写明了,半个月内。” 同事还在跟售楼小姐砍价算账,关淑南装作无聊的样子,站起来在售楼处里走动,然后找到一叠户型图,从里面翻出A03,她一下就爱上了这个房子的格局。 离开售楼处时,关淑南把手里的户型图装进了随身挎包。 虽然关淑南一直没说自己也要买房,但售楼小姐见她容貌气质俱佳,正是结婚线上的年纪,判定是个潜在客户,也就没多问。 走出门来,同事问关淑南:“这儿的房子你也看好了?” 关淑南说:“看好了,买不起。拿回去一张给陈高远,让他照着这个标准自勉。” 第0094章 善意的谎言 从售楼处出来,边学道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距离学校4、500米的地方,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单娆不在身边,边学道犯懒不想做饭,提前下车去吃了顿烤肉。 走在午后的阳光下,看着路上表情不一的行人,猜测每个人背后的故事,不知不觉中,边学道陷入一种无悲无喜的状态。 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围着好些人在看什么东西。 边学道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家彩票站,老板正指挥人往门口上方挂一条红色横幅。 待横幅挂好,边学道一看,上面写着:祝贺本站喜中第XXX期双色球二等奖29万元。 2003年7月的时候,双色球刚出现没几个月,知名度还很一般,起码在松江市是这样的。不少路人被彩票站这个横幅吸引过去了,然后听彩站老板跟大家宣传“只用2元钱,能博500万”。 站在路旁的边学道,直直地看着红色条幅,隐隐地他觉得这个东西可以利用一下,但一时没能准确抓住使用方法。 几分钟后,边学道想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个能改善家里生活条件的善意的谎言。 在附近文具用品店买了纸和笔,边学道走进彩票站,买了20块钱的双色球,将中出二等奖的开奖期号和中奖号码记在纸上,然后跟身边人打听二等奖信息的一些边边角角。 离开彩票站回家,拿了几样东西,边学道在校内银行又开了一张卡,然后去校外银行,提了16万,存到新开的卡里。 回到红楼家里,边学道拿着手机酝酿了好一会儿措辞和情绪,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居然是边爸接的电话。 这个时间边爸通常是在单位的,边学道问:“爸,今天休息?” 边爸说:“老板小舅子结婚,上午去随礼喝的酒,老板放大家休息一天,刚从饭店回来。” 边学道压低声音说:“有外人在咱家吗?” 边爸说:“没有,就我和你妈,怎么了?有事?” 边学道故意颤抖着说:“把我妈也喊过来,有大事,大喜事。” 边爸说:“你能有啥大事?跟我说吧,你妈在外面晾衣服呢。” 边学道一字一句地说:“爸,我跟同学合买彩票,中奖了。” 边爸说:“你没事买那玩意干啥,搭钱的东西,中多少?” 边学道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29万。” …… 电话那头的边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你买的什么彩票?中了多少?” “双色球,中了29万!” 边爸继续问:“真的?你们几个人买的?” 边学道说:“我和同学两个人买的。” 边爸问:“买彩票花了多少钱?”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这次我花了50,前后这几个月差不多投了2000。” 边爸说:“你等会儿,我去喊你妈过来。” …… 电话到了边妈手里,边妈问的第一句是:“奖金领到手了吗?” 边学道说:“到手了。” 边妈问:“你和同学把奖金分了?” 边学道说:“分了,我16,他13。” 边妈问:“为什么你分的多?” 边学道说:“买彩票一共花了80,我出50,他出30。” 边妈问:“你同学对奖金分配有意见吗?” 边学道说:“没有。对他来说,13万已经是笔横财了。” 边妈问:“钱存卡里了?” 边学道答:“存了。” 边妈问:“哪天回家?” 边学道说:“明天。” 边妈问:“坐什么车回来?” 边学道说:“火车。” 边妈问:“几点的票?” 边学道说:“上午9点多。” 边妈问:“有人知道你订票吗?” 边学道说:“没人知道。” 边妈说:“别的事到家再说吧。明天早点出门,记得出门前注意门外的动静,留心周围的人。” 第144页 放下电话,边学道知道边妈在提醒什么。 事实上,边学道性格里的小心谨慎、思前想后和防人之心,正是遗传自边妈。 然而眼下边妈担心的,边学道完全不用在乎,他根本没中奖,也就不会因为中奖而被人觊觎。 让边学道高兴的是,他终于找到机会,名正言顺地给家里钱,改善爸妈的生活水平,减轻他赚钱却未尽孝道的愧疚。 2003年的春山市,平均房价1000元左右,市中心最好地段的小区,也超不过1200。基本上,16万足够买一个80平米的新楼,外带装修。 边学道的想法是,把这16万交给爸妈,让他们用这钱先在春山买个新楼。相比于平房,楼房集中供暖,冬天的时候不用起早点火烧暖气,能安稳睡到吃早饭,也算享点清福。 至于用这16万直接到松江买房,边学道也想过,但他估计劝动爸妈的难度比较大。 首先家里的亲戚都在春山,爸妈不一定愿意来松江。其二爸妈的工作都在春山,来松江要重新找工作。其三松江的房价比春山贵一倍还多,爸妈不一定舍得钱。 在边学道心里,只要先让爸妈上楼就行。想要一步到位,等他大学毕业,再找个赚快钱的理由,给爸妈在松江买一套房子,把春山的房子处理掉,让他们搬来松江住在身边。 第二天,边学道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他随身只带了一个很小的旅行包,一是因为他一直不喜欢出门带很多东西,二是他知道自己最多能在家里待12、3天,他还要回松江签买房合同呢。 7月,是大学生暑假回家高峰,车厢里好多背着书包、拎着皮箱的年轻人。 边学道本来是站票,但中途旁边有人下车,他就捞到个过道边的座。 车厢里味道非常不好,复杂得难以形容。 幸好几个挨着窗户的旅客把车窗拉开了。风从一边窗户进来,把列车外田野里的气息带到车厢里,打了一个转儿,又从另一边的窗户出去。 坐在车窗旁看书的人,一个不注意,书页被风翻得哗哗响,乱了页数,看书的人没办法,在透过树叶斑驳错落的阳光下,重新翻找着自己刚看到的地方。 边学道左前方隔一排的车窗旁,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个文静秀气的姑娘,带着耳机,一路都在听音乐。穿过车窗的风一下一下拂动她耳旁的头发,她也不管,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杨树和槐树,还有更远处的田野和远山。 边学道第一次觉得,这样文静自我的女孩也是很有味道的。 车厢不宽的过道上,站着不少人,一个似乎要上厕所的女人,逆流遇上了推着食品车的列车员,大家都知道,就算赶上春运,这车也是一定要推过去的,纷纷自动改变站位给他让道。 女人正好走到边学道旁边,没办法,侧身挤到边学道身前。 食品车还是过不去。一个中年男人也挤到了边学道眼前的这块地儿上,恰这时,车厢顿了一下,女人一下失去了重心,上半身倒向边学道头部,边学道伸手扶住她的腰,才没让女人撞到自己。 女人十分不好意思,连说对不起,看食品车已经过去了,继续向车厢另一头走去。 几分钟后,女人走回来,看见边学道看她,歉意地冲边学道微笑了一下。 到家了。 一家三口围坐桌旁,没有那么多客套,直接吃饭。 吃了一会儿,边爸问边学道:“这次回来能待多少天?” 边学道嚼着饭说:“两周吧!” 边爸呷了一口酒,说:“我见别人家的大学生,没一个像你这么忙的,就不能多待几天?” 边学道说:“现在忙一点,以后就轻松点。” 边妈给他夹了两样菜,问他:“考试怎么样?” 边学道边往嘴里送菜边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大学都这样,我又不想保研留校什么的,60分万岁。” 边爸说边妈:“高中时就天天问成绩怎么样,大学了还问,不能问点新鲜的?” 边妈看都不看边爸,“问问成绩怎么了?我又没说非让儿子考多少分。对了,在学校有没有关系好一点的女同学啊?” 听到这句,边爸放下酒盅,耳朵似乎还动了一下。 边学道放下碗说:“有一个。” 边妈立刻来了精神头,眼睛像充足了电的手电筒一样,拉着边学道胳膊问:“有了?叫什么?多大?处多久了?哪里人?电话里怎么不跟妈说?” 边爸随后跟着补充了一句:“家里父母干什么的?” 边学道把自己知道的单娆的情况跟边爸边妈说了。 边妈关注的是单娆比边学道大一岁,边爸却说:“她父母都是干部?她家里知道你俩谈朋友吗?人家能看上咱家的条件吗?” 再次上大学以来,边学道凭借信息优势,迅速找到赚钱途径,成为寝室里的头号大款土豪,在同学圈里混得如鱼得水,有了点钱的他渐渐忽略了门第和偏见,之前单娆说自己家族里一半是公务员时,边学道根本没往边爸说的方向想。 边学道觉得自己得给父母点信心:“我俩感情很好,再说我现在也挺努力的,我相信只要到毕业时我能混出点样子,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边爸一口喝干了盅里酒,点点头没说什么。 吃完饭,边学道拿出存钱的银行卡,交到边妈手上,说:“妈,卡里有16万,密码是我常用的那个。” 第145页 边妈扭头看了边爸一眼,伸手接过卡,说:“这钱还是你的,先放妈这,妈给你保管,等你结婚时用。” 边学道说:“我结婚还早着呢,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我是这么想的,明天先去银行,把钱存到咱家的存折上,然后我跟你去看看楼。” 边妈看着边学道问:“看楼干啥?咱家这房子我和你爸住着挺好,还有园子,想吃啥自己都能种。上了楼,要交物业费、取暖费,这费那费的。” 边学道笑着说:“我也没说一定买,咱明天就是先去看看,有合适的呢,就商量一下。” 边爸接话说:“最近春山房价有点涨。” 边学道说:“还是老爸懂行情。咱现在买,等于边住边投资。过两年等我毕业赚钱了,直接把家搬松江去,到时把楼一卖,什么费用都赚回来了。” 第0095章 舍财与富贵 过了一夜,边爸吃完早饭去上班了。 不到九点,边学道拉着边妈去银行。 把钱转存到家里存折上的时候,边妈留下一万,只存了十五万。 在银行里边学道不好问什么,出了银行,边妈拉着边学道往东走。 边学道问边妈:“这是去哪?” 边妈说:“市东边新建了一个大方寺,今天带你去看看。” 到了边妈说的大方寺,比边学道预想中要小得多,一共只有三座殿,分别供奉着本师释迦牟尼佛,地藏王菩萨和观世音菩萨。 寺里不少地方还没有完工,有些地方干到一半停下了。 边妈在偏殿一个屋子里找到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问道:“师父,上次来见有人捐铺地砖的善款,不知道地砖够了吗?” 老和尚摇头说:“还差一些。” 边妈问:“一块地砖多少钱?” 老和尚指着脚下的大方砖说:“五十元一块。” 边妈向门外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还有好大一片露着地皮,扭头又看了边学道一眼,一狠心,跟老和尚说:“师父,我捐一百块砖。” 边学道一下愣住了,一百块砖,就是五千块钱啊! 买菜时三毛五毛都要算清楚的老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随喜功德,广种福田。” 如果是别的事,边学道可能会拉着边妈,捐钱建寺这事,边学道肯定不会阻拦的,他甚至想趁老妈不注意,自己也捐几块砖。 在捐款名册上写名字的时候,边妈让边学道上去写。 边学道问:“怎么写?” 边妈说:“写你捐了一百块砖。” 边学道问:“你和我爸呢?” 边妈说:“我和你爸捐过了,就写你自己。” 最后结果是,边学道捐了四十块砖,边爸捐了三十块砖,边妈捐了三十块砖。 在寺里拜了一圈,烧了香,边学道和边妈出了大方寺。 边学道问边妈:“老爸要是知道捐了这么多,会不会发飙?” 边妈笃定地说:“不会。” 边学道问:“为啥?” 边妈说:“这是昨晚我和你爸商量的。” 边学道睁着眼睛问:“为啥?” 边妈说:“为你积福。你这次得的是偏财,按老人说法,这样的钱不能自己花,一定要舍出去一些给别人,才能不伤自己的福气。” 边学道问:“还有这一说?” 边妈说:“剩下这五千,你带两千回学校,遇到困难的人就施舍点。你爸下岗前一个同事,老婆去年检查出肿瘤,他今年三月出了车祸,家里困难得不行了,过两天我和你爸拿五百看看他去。” 边学道问:“五百?给他一千得了。” 边妈摇头,说:“升米恩斗米仇,以后走上社会,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懂。再者,咱家什么条件大家都知道,拿五百已经是天大的人情,拿一千就太反常了。” 接下来几天,边学道天天劝边妈跟他去看楼,边妈说:“横财不可露,就算买,也要先把这个房子联系卖了再说,不然亲朋好友会想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房子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和你爸要是看到合适的房子,就告诉你回来看看。” 边学道知道老爸和老妈肯定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再怎么劝也没多大用。反正钱给家里了,家里短时间内不会再因钱受憋。 他能感觉到,自己把这十几万带回来,家里的气氛不一样了。爸妈脸上的笑容比从前多了。就算从不跟边学道说,边爸边妈心里一直装着边学道毕业以后结婚的事。现在一下多了十几万,底气一下足了不少。 在边爸心里,自己和老婆再干几年,等儿子要结婚时,凑出三十万,就算结婚对象是儿子刚说的公务员人家的女孩,估计问题也不大了。 在家这十几天,是边学道这半年多来最舒服最自在的日子。 在外面他要伪装自己,他要戴上面具,可是回到家,他可以做回孩子,去年的时候,边学道还有点抗拒这种感觉,今年他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一天夜里,他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一定程度上,男人甚至比女人更需要家庭这个港湾让自己栖息休整。 从生理上到法律上,单娆现在还不能给边学道一个完整的家的感觉,生性谨慎的他有很多事情不能不分你我地完全交托给单娆,所以尽管两人感情生活很甜蜜,边学道心灵深处的疲惫依然无人可以抚慰。 第146页 所以,父母所在的地方就成了他最无拘束的擦拭心灵之所。 返回松江前一夜,边学道真真生出了不想走的念头。但他不仅要回去签合同交房款,还有一个饭局要参加。 打电话邀请他的是许志友,设局请客的却是吴天。 之前在传媒院冠军球队的联谊晚宴上,吴天酒后曾拍着胸脯说要去看看许志友姐夫,大家以为他是话赶话逢场作戏,没承想五天前他还真去许志友家了。 孤独失意多年,沉浸在中年丧妻、落魄无助状态中的许志友姐夫,一直沉默寡言,即使面对热情善谈的吴天也是一样。 谁知第二天吴天又去了,拉着许志友姐夫喝了一下午酒,把当年的风光,圈里的龌龊角落,挨个数了一遍,这一天许志友姐夫的话多了一些。 第三天吴天再去时,带了两个泥瓦工,吴天出钱买料,把许志友家的房子修补了一下,然后让几个孩子去对面串店买了一些烤串,又跟许志友姐夫喝了一顿。 吴天跟他说:“你比我岁数大,踢球的资格比我老,在圈里的成就比我高,但这些都不是我跟你喝酒的原因。” 见许志友姐夫很用心地在听,吴天继续说:“我来跟你喝酒,是因为我敬你身上‘情义’二字。听小许子说,当年你已经因伤退役了,还是拿出所有钱想换老婆一条命。老婆走了,你又收留抚养年幼无亲的小舅子,这事听着在情在理,但真他妈轮到身上,我跟你说,没几个能做到的。你是个爷们!今天你能坐这儿跟我喝这顿酒,是我吴天的荣幸,我再出去跟朋友吹大气,说我跟你这样一个爷们喝过酒,他们得说一个服字。” 那天吃饭,许志友几个孩子都没在场,只是后来远远听见许志友姐夫在屋子里喊着许志友姐姐的名字嚎啕大哭。 那天以后,许志友姐夫不再郁郁颓废,洗心革面要重新振作,支撑起这个家。他安排了一顿饭,要好好感谢当头棒喝唤醒了他的吴天,还让许志友联系经常挂在嘴边的边大哥,让他的边大哥也一定来。 其实自从边学道将一把收款箱钥匙给孩子们保管后,许志友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家里的变化刘毅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这是小舅子遇到贵人了。现在既然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自然要一一谢过。 为了等边学道回松江,这顿饭推后了一天。 吃饭的屋子跟租书屋隔了一扇门,面积很小,因为已经放了一张床,支开一张圆桌立刻显得很狭挤。 刘毅松把家里昏暗的灯泡换成了高瓦数的节能灯,又特意买了一套新的瓷碗和筷子,用来招待客人。 选筷子时,许志友喜欢刻着梅兰竹菊图案的,刘毅松却坚决买了写着“富贵”二字的。 第0096章 我有个法子 饭桌上一共六个人,除了刘毅松、许志友,吴天、边学道,还有两个心善好施的邻居,这几年逢年过节,经常给刘毅松和许志友送点粽子饺子月饼啥的,刘毅松当时说不出千恩万谢,但每一次他都记在了日记本里。 席上,刘毅松让许志友敬边学道酒,感谢他对许志友的照顾。 边学道说:“刘大哥,我不喝酒的,吴大哥和小许子都知道。再者,算不上照顾,我跟小许子他们几个投缘,平辈论交,就是朋友之间帮点小忙,您千万别把我捧高了。” 说完这些,边学道站起来,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水说:“刘大哥,听过您家里事儿的人都知道您是个有情有义的爷们,今天第一次跟您吃饭,我以茶代酒,敬您身上这份情义。” 刘毅松噙着泪,啥也没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吃了几口菜,吴天跟刘毅松说:“你这个营生我看了,往大了说也就混个吃喝。我看小许子也不是读书的料,但他足球天赋好,你帮着打下的底子也不错,可要想在这行走下去,熬出头,不烧进去几十万一点儿戏都没有。还有,就算能力强,现在想进个二流俱乐部,也得贴钱。” 边学道在这儿插了一句嘴:“球员进俱乐部为什么还得给俱乐部钱?吴哥你说反了吧?” 吴天看着边学道说:“你球踢得挺野,但要说足球圈你完全不懂。我没说反,三言两语说不清,反正现实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刘可以作证。” 听吴天说完,看见边学道好奇的眼神,刘毅松冲边学道重重点了一下头,“想进俱乐部,想上场踢球,确实要花钱。” 吴天看气氛有点沉闷,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老刘,我跟人在开发区合伙弄了一个室内足球训练场,我那个朋友就是出钱,啥都不管,我自己也忙活不开,我想你来帮帮我,怎么样?” 刘毅松看着自己的伤腿,说:“我这个样子,能帮到你什么?” 吴天说:“这都没关系,你踢不了球,但你的经验和眼力还在,尤其是看小许子几个,足球基本功都很扎实,说明你在训练方面很有一套,这就够了,现在我一个月给你三千,以后效益好了,还有分成,怎么样?” 刘毅松摸着伤腿沉吟不语。 他想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荒废这么多年,怕接不下吴天安排的工作,到时无论是走是留,都坏了交情。 但显然吴天对刘毅松很有信心:“老刘,不用担心,就算你只剩十分之一的功力,在我那里都绰绰有余。这样吧,我那有一台接送固定小学员的面包车,以后我让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这样总行了吧?” 第147页 刘毅松知道再不答应就有点不知好歹了,“不用不用,出门就是公交,我没金贵到那个地步。” 吴天给自己满了杯酒,也把刘毅松的酒杯倒满,举起杯冲刘毅松说:“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看着吴天和刘毅松把事儿谈成了,边学道猜想肯定是刘毅松的训练方法很先进完整,才让吴天如此动心。 本来边学道对吴天的室内足球训练场很有兴趣,来之前他甚至想过跟吴天一起去他那儿看看情况,如果觉得可行,准备入股参与一下,学点管理经验什么的。 但坐到酒桌上,边学道改主意了。 吴天是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再接触、再观察。况且他对这个行业的市场需求两眼一抹黑,主动提出介入,既不明智也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那就不如再考察一下,最好是吴天经营陷入困难,想要转让或者需要注入资金支持时,自己再出手。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边学道现在手里的钱看着不少,用起来不多。 刚买了一个房子就用了三分之一。眼下,怎么算都是囤房比开室内运动场赚钱。除非自己的my123在Alexa上排名能上升到理想名次,然后碰到大主顾卖个好价钱,不然还是等等再说吧。 吃过饭,两个邻居告辞走了,吴天拿出烟,抽出一支给刘毅松,自己也点上一支。边学道见吴天应该有话要跟刘毅松说,起身也要走。 吴天喊住边学道:“小边,你先别走,我有点事儿自己没啥招了,想跟老刘商量,你是大学生,脑子好使,又总上网,正好在这,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边学道重新坐下,接过吴天递过来的烟,听吴天要说啥。 吴天深吸一口,几乎把烟吸掉三分之一,然后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反复了几次,微微仰头,赫然吐出一个好大的烟圈。 边学道见了有点想笑,这吴天三十好几了,怎么一些行为跟小孩一样。 吴天开口说:“我和朋友开的这个足球室内训练场,现在有一批固定客户,但离开业前的预期有一定距离。小边也看见比赛那天球场周围的广告布了,我答应来森大踢球,其实就是想不掏钱做一次广告,能认识你们属于意外收获。” 弹了几下烟灰,吴天继续说:“大学是个大市场,但开拓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打打广告,可问了一下市内的几家媒体,像我这种训练场,都说豆腐块意义不大,最好要配个场景图啥的,要价都很高。我就琢磨能不能想点别的招儿。” 刘毅松也是开过足球学校的,就算当初是外行,总结几年,怎么也想出点儿门道了。听了吴天的话,他立刻猜到吴天的训练场八成是朋友和熟人关系在支撑,新发展的客源有限,长此以往恐怕无以为继。 刘毅松几天前还是个正牌宅男,无论从前是个多心思灵巧的人,现在也摸不到解决问题的抓手。 按熄手里的烟,刘毅松双手搓了一把脸,抬头跟吴天说:“要不咱两分头联系点有名气的老队友,让他们来做一次宣传?” 吴天听了,点点头,又摇头:“老刘,现时不比往日,去年走大运踢了一届世界杯,现在圈里这帮人心气儿不一样了,办什么事儿,认钱不认人。就算我舍得钱,把他们找来,暂且不说找他们跟打广告哪个省钱,松江市有几个认识他们的?你说的是个我没想过的路子,不过现在的情况是,除非把国家队主力11人都找来,不然没用,弄不出动静。” 两人继续沉默,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边学道烟很轻,吸了一支就停了。 见两人愁眉不展的样子,边学道清了一下嗓子:“说白了你就是想吸引点眼球,我有个法子。” 在内心深处,吴天对边学道的期待要大于刘毅松。 刘毅松的强项在懂得足球训练体系和方法,是个干事儿的,不是出主意的。边学道不一样,喝酒的人说酒品见人品,踢球的人也一样,球风见作风。 “东森杯”决赛时,吴天充分发挥了球油子的基本功,让人看着他好像很卖力,但其实出工不出力。开玩笑,人家还靠这双腿吃饭过日子呢,上场就是为了省点广告费,业余比赛踢球,有些人没深没浅的,真要是碰到二愣子对手,阴沟翻船弄出个伤残啥的,那不得哭死? 于是整场比赛,除了最后10分钟,吴天一直当一个观察者,最开始让他眼前一亮的场上球员是对手队里的中场和边锋,然后是苏醒了的许志友和斗志昂扬的成大器,然后他发现了整支队伍的灵魂核心边学道。 看边学道踢球,吴天就知道,这是一个懂得运用力量又注意利用技巧的人,力量可以解决的球,他会爆射轰门,力量解决不了的球,他又会用细腻灵巧的小技术创造机会。在传媒队里,边学道绝对是脑子最清醒的人之一。 这才是能够给自己出主意的人! 边学道说:“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说皇马过几天要访华,银河战舰几大巨星全都随队前来。” 吴天和刘毅松显然对边学道说这个很意外,他们不明白皇马来中国跟现在说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第0097章 傻小子孔维泽 边学道整理了一下思路说:“松江市的足球基础很弱,到现在也仅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三流足球俱乐部。但事实上松江市爱好足球的人口并不少,只是场地稀少和冬季太长限制了足球发展。” 第148页 “吴哥创业的方向其实很好,只是缺少一个清晰的客户群定位。市内的一些松散野球队,找一些关系、给点长期折扣,就可以拉过去。另外一个潜在消费群体,不是大学生,而是喜欢足球的男孩。” “为什么这么说?首先大学里基本都有自己的体育场,对室内场地需求不大。其次到了大学生这个年纪,每个人的性格开始凸显,很难像初中生、高中生那样十几二十几人一起亲密地练球玩球。再次,大学生的主要消费项目是女朋友和电脑、手机、网吧,让他们花钱踢球不容易。” “所以,室内训练场的广告主要投放对象应该是小学生、初中生和高三学年以下的高中生。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他喜欢足球,看得最多的肯定不是甲A,而是欧洲几大联赛,他们的足球偶像除了拉美的一些天才,八成是欧洲的足球巨星。” 边学道说到这儿,才算勾上之前说的皇马银河战舰,可是这跟即将到来的访华有什么关系?吴天和刘毅松听得一头雾水,又不好意思开口露怯,就用眼神鼓励边学道想说什么快点继续说。 边学道双手合十,两手食指一下一下点到一起,说道:“虽说现在是暑假,但家里肯拿钱支持孩子去昆明看偶像的肯定少之又少。不过吴哥可以去。” “网上说,这次皇马要在昆明红塔基地训练七天,然后转战燕京进行友谊赛。如果吴哥去了昆明,在这七天里不论摄像照相多弄点图像回来,如果可能再收购点巨星签名足球、球衫什么的,又或者制造机会、出钱跟某个巨星合个影,回来裱好挂在室内训练场,或者以签名球衫和签名足球为核心制作广告,对松江市的足球少年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听了边学道的主意,吴天用手拍着头顶,两眼放光,一脸醍醐灌顶状:“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这个可比找国足那帮大爷省多了,实用多了,上档次多了。” 刘毅松想了想说:“这些巨星的肖像,咱们能随便使用么?” 边学道说:“这个就要看咱们的规避技巧了。只要咱们能弄到签名的东西,就可以在摆放实物的上方挂上签名球员的照片,咱不是拿他们做宣传,咱是怕小球迷不认识巨星笔迹,方便辨认而已。再者,山高皇帝远,只要咱们不用巨星照片登报做广告,就在训练场里挂一挂,没人跟咱较这个真儿。” 吴天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这个行,这个行,大学生的脑瓜儿就是比我们这些人好用。” 刘毅松低头想了一会儿,也说:“听上去是个办法,就看去昆明能有多大收获了。” 吴天说:“去,一定去。我砸锅卖铁把钱全带过去。对了,老刘你去不去?还有你家小许子,想去就都去。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就算啥都没捞着,咱就当旅游了。” 刘毅松几年来一直消沉度日,收入刚够生计,哪有钱带许志友旅游?听了这话,一直感觉亏欠许志友的刘毅松很是心动,他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款,一咬牙:“行,我和志友也跟着去开开眼界。” 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似乎找到了解决门路,吴天高兴得眼眉都耷拉了,特别喜感。他扭头看着边学道说:“小边,你去不?去的话一起走,费用我包了。” 边学道笑着说:“谢谢吴哥了,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要处理。等你们回来我看看拍回来的照片,你们再给我讲讲就行了。” 吴天说包了边学道的费用,已经是很大面子了。他不知道的是,再过两周,边学道就要带着单娆跟寝室同学和家属一起去北戴河玩,所有人的费用边学道全包了。 晚上回到家,边学道接到单娆电话。单娆说她在家待得无聊,准备过两天去燕京姑姑家玩段日子,两人隔着电话你侬我侬说了一个多小时。 放下电话已经9点多了,找出棕头发售楼小姐给他的名片,稍稍犹豫一下,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通了,里面传出清爽的女声:“边先生,你好。” 边学道有点意外,两人并没有通过电话,想不到对方居然把自己手机号存到电话里了。通过这个小细节,边学道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职业素养。就算人家是想从自己身上赚钱吧,但这种敬业精神也是值得钦佩的。 “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是这样,我打算明天上午去签合同,提前跟你约一下。”边学道说。 棕头发马上回答说:“好的,明天我上班就安排。” 边学道问:“你们售楼处能刷卡么?” 棕头发说:“抱歉,现在没有这项服务。” 边学道问:“那怎么交款?” 棕头发说:“一般是直接现金交款。当然,您要是觉得带钱不方便,我们可以派人跟您一起去银行转账。” 边学道说:“这样啊。你提前安排吧,我明天转账交款。” 棕头发说:“好的,边先生。” 林畔人家售楼处。 合同签得很顺利,为了签这个合同,边学道特意去制了个名章。看着合同上开发商老总的大印章,再看看自己小了几号的名章,边学道觉得以后有钱了,也弄个大印章,看着都有派头。 售楼处的一个财务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跟边学道出门去银行,边学道听到一个看房子的中年男人问售楼小姐车库怎么卖。 第149页 边学道立刻站住不走了。 车库? “这个楼盘有车库么?我怎么没看到?”边学道回身问棕头发。 棕头发也是一愣,微笑着说:“有车库的,不过不在您买的2号楼。跃层楼没设计车库,普通户型的几栋楼一楼设计了车库。” 边学道回头跟财务说:“我还要买个车库,看好了直接一起付款,你看怎么样?” 财务有点为难,但还是点了头,她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边学道。 车库没什么好看的,看看面积和内部水暖就完事了,边学道当场拍板买了三个。他清楚记得十年后,随着松江市私家车数量激增,车库单价比房子还要贵一些。 下午,从银行出来时,边学道的账户上少了90多万。 棕头发告诉他三周后来取房产证,同时把房子和车库钥匙交给了边学道。 一个人站在空无一物的房子中央,抬头看着高高的屋顶,边学道发自肺腑地笑了。 前一世,这样一套房子几乎是他终生奋斗的目标,能不能实现还两说。 现在,他用两年时间拿到这套房子的钥匙。边学道第一次强烈感觉到先知真是个好技能,钱真是个好东西。 走出房子,边学道又到车库看了一圈。 房子是空的,缺少家具和女主人;车库是空的,缺少一台车。 边学道暂时不想装修房子,也不想买车,他想安安静静把大学读完,然后再顺理成章转换自己的社会角色和生活方式。 回去的路上,边学道想的是,关淑南会不会把在这里遇到自己的事说给单娆?如果说了,房子给单娆带来的惊喜会打折扣。 回到学校,边学道迎面遇上了孔维泽。 看见对方两人都很吃惊。 边学道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孔维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边学道把孔维泽领回家,从冰箱里拿出饮料,一人一听打开喝了。 边学道印象里,这大概是孔维泽第四次进他家。 再和谐的寝室,八个人也难免有亲疏远近之分,边学道和李裕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和李裕把这里当半个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同,寝室其他人没事不会来他这里。 孔维泽平时大大咧咧,说话荤素不忌,但心里是个明白人,同学两年来,跟边学道关系一直不错。 看见边学道家窗台上争相斗艳、绿意盎然的花花草草,孔维泽由衷地说了一句:“还是四哥你会生活!” 其实那些花草都是单娆在鼓捣,边学道觉得没有必要说,笑了笑就过去了。 边学道问孔维泽:“暑假你没回家?” 孔维泽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说:“跟家里撒了个谎,说在这边找了个工作。其实我一直在帮老板娘送餐。” 边学道问:“她给你多少工资?” 孔维泽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像做了什么决定,说:“既然看见你了,还是跟你说吧,老板娘要给我工资,我没要。” 边学道听了,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孔维泽。 孔维泽知道边学道肯定在看他,没抬头,继续说:“这两个月,我没要工资,还花进去九千多?” 边学道觉得而很不可思议:“干什么花了?” 孔维泽说:“老板娘弟弟考上了上海一所不错的大学,家里穷,第一年学费是她拿的。今年弟弟跟她要电脑,说自己学计算机专业的,没电脑太受憋。她一想也对,就又凑了钱给弟弟买电脑。” “她给弟弟的钱是夫妻两的钱,她当时没跟老板说。前阵子老板他爸生病住院,需要用钱,才把这事揭了出来。老板本来就怕养不住这个老婆,现在又发现老板娘私自动用家里存款,两人就打了起来。” 边学道打断孔维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孔维泽说:“一周前,老板娘又被打了,伤得挺重,是我把她送到医院的。晚上我护理她时,她亲口跟我说的。” 边学道问:“打成什么样花了九千多?” 孔维泽说:“看伤没用多少,大部分钱是借给她填家里的窟窿。” 边学道问:“你哪来的九千多?” 孔维泽说:“我跟家里提前把大三的学费生活费全要出来了,还跟高中同学借了一些。” 边学道问:“你确定他们夫妻不是演双簧合伙骗你个傻小子?” 听边学道说他是“傻小子”,孔维泽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易拉罐:“我确定。” 见边学道还是一副完全不信的神情,孔维泽咬咬牙,说:“她把她给我了,出院前一天晚上,在医院附近的宾馆……” 边学道一下呆住了。 第0098章 银河战舰 什么意思? “给他了”是什么意思? 那么一个风情无限的美少妇,这么几下就到手了? 边学道看着一脸无奈苦相的孔维泽,不明白他占了便宜,怎么还这幅模样。 钱!一定是钱!这小子把大三一年的费用都透支了,才换来一亲芳泽的待遇。 边学道问孔维泽:“钱上需要我帮忙吗?” 说了这么多,其实孔维泽一直在给自己鼓劲,想跟边学道借钱。 可是他跟李裕、于今不同,他对边学道的事所知甚少,大概知道这个同学有钱,但在他心里五千、一万都是大钱,一个大学生再怎么有钱,也不能随便往外借。 第150页 听见边学道居然主动问他需不需要钱,那一刻孔维泽差点哭出来。 这句话,在孔维泽嘴边,想说又咽回去,想说又咽回去,反复了好几次,那感觉难受极了。现在这句最难说出口的话,边学道主动问了,孔维泽有点明白为什么于今、陈建、李裕都从心里拿边学道当哥们了。 这人简直太懂人情了。 既然说到这了,孔维泽就坦然了,说:“需要。其实我从进屋就想跟你说,但没好意思张口。” 边学道说:“一个寝室住的哥们,有什么不好张口的。说吧,需要多少?” 孔维泽想了一下说:“五千。” 边学道问:“五千?” 孔维泽理解错了,以为边学道嫌多,改口说:“三千也行。” 边学道问:“你刚不是说花了九千么?” 孔维泽说:“是九千,其他的我再跟别处想想办法。” 边学道说:“得了,你也别四处求人了,我先借你一万。这样,你明天下午找我,我提了钱再给你。” 孔维泽一下坐直了:“真的?四哥,太谢谢你了。” 边学道说:“别来这套,谁不知道谁,以后有了记得还我。” 钱有了着落,往日的孔维泽又回来了,鞠躬打千儿地说:“放心吧,我过了这关,忘不了四哥。” 送走孔维泽,边学道在窗前站了好久。 其实现在边学道家里,凑出一万很轻松。但除了李裕,谨慎的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家里放了大量现金,尤其是这个时候的孔维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多少豪杰、多少人间接直接倒在了女人肚皮上。 按孔维泽说的,他已经跟老板娘有一腿,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开了闸口就一发不可收拾。万一下次老板娘再有需要钱的地方,孔维泽又为钱犯愁,如果他又知道自己有家里放钱的习惯,会不会在精虫上脑、无计可施的时候想到自己?会不会用其他方式从自己家弄钱? 相识一场是缘分,帮还是要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不防! 从媒体上确定了皇马7月25日包机飞抵昆明,7月21日,吴天的旅游签名团登上了南去的火车。 一起去的有5个人,吴天、刘毅松、许志友、成大器、段奇峰。 带上孩子其实主要是吴天认为孩子更容易跟巨星们要到签名、求合影,而不让人过度反感。 本来成大器和段奇峰的家长是不同意孩子走这么远的,但在孩子强烈要求下,加上刘毅松是老邻居,比较可信,尤其是吴天说了费用他出,两个孩子才顺利成行。 六大巨星领衔的银河战舰,是足球史上最不可思议且不可复制的庞然大物,他们几乎夺去了这个时代所有的光芒。 7月25日晚上,边学道接到了许志友用吴天手机打来的电话:“边大哥,你真该一起来。我见到了贝克汉姆、罗纳尔多、齐达内、菲戈、劳尔、卡洛斯……今晚我肯定睡不着了。贝克汉姆实在太帅了,太帅了……不说了,姐夫说手机漫游费贵,回去给你看照片。” 贝克汉姆帅,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事儿,这还用说么? 边学道记得,《天下足球》播贝克汉姆特辑《贝影》时,他在电视前聚精会神地看了一遍,后来还在网上重温了一遍。 以2003年为坐标点,他知道几年后贝克汉姆会离开皇马加盟美国洛杉矶银河队,最后在巴黎圣日耳曼队挂靴。 边学道甚至还能记起《贝影》里那段煽情的旁白:他是宠儿,也是弃儿。他被追逐,也被放逐。他在失重后赢回尊重,他在尊重中赢来更多的尊重。他在离开时已经没有离开。他叫大卫·贝克汉姆,一个总是牵动世界的人,在这一刻他是一个动人的球员。 想着贝克汉姆多彩到无与伦比的半生,想到自己重活一次一门心思做一个潇洒寓公,边学道觉得自己实在有点胸无大志。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全世界也只有一个大卫·贝克汉姆,全世界又能数出几个Easy Lover? 还是踏踏实实地赚足钱,然后当个无拘无束的寓公来得舒服自在。 忙碌了大半年,忽然闲下来,边学道有点不知干什么好了。 温师哥的工作室像下蛋的金鸡一样,稳定地给边学道产出着钞票,然而他插不上手,他也知道跟工作室合作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现在是暑假,学校里人少车稀,诚信自行车的收款箱一周清理一次都没问题。 范红兵前阵子给边学道转来九万块,说是三首歌的彩铃收益。 至于给报纸写评论,边学道已经很久不动笔了。他发现“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最实际,绞尽脑汁写那些忧国忧民的话,费尽心思想提醒一下这个社会无论在经济上还是道德上少走弯路,结果呢?没力量的人看见了也没用,有力量的人不是看不见,就是看见了当没看见。 不摸石头,人家哪还有机会摸鱼?你不让人家摸鱼,人家国内海外一大帮家眷,人吃马嚼的怎么过?让不让开法拉利了?让不让喝茅台了?让不让参加名媛晚宴了? 边学道躺在床上操了一会儿闲心,发觉自己还没吃晚饭。 食堂不想去,顺着学校后门往小饭店集中的一条街溜达。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四山老板娘开的那家小饭馆,边学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抬腿就进了门。 第151页 饭店里只有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在吃盖饭,这会儿饭也不吃了,正聚精会神地抬头看电视里播的皇马中国行,画面里,是一干巨星在红塔基地训练和与周围球迷亲切互动。 边学道见过老板娘的丈夫,很帅的一个男人,但似乎因为生活和心情不好,看上去有点憔悴。 边学道进屋,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没动身,继续坐着看电视。 老板娘过来招呼他,边学道随便点了两个菜,兴致勃勃地看电视里那堪称疯狂的欢迎围观现场。 菜是老板娘做的,也是她送过来的,又给边学道盛了一碗饭送过来,见暂时没客人,老板娘脱去围裙,坐在老板身后,边看电视边休息。 边学道低头吃饭,看几眼电视,再悄悄瞄几眼美艳的老板娘,莫名地就想到了孔维泽跟他说的话。 坐在这里,边学道真的有点怀疑,孔维泽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女人真的会看上他? 老板娘知道旁边吃饭的男学生在偷瞄她,她坐在这儿休息本意也是秀一下自己的风情,让这些男学生以后常来照顾生意。 她知道丈夫很反感这样,可又没有更好的揽客办法。 小店位置相对太偏,又没挂牌子,学校开学时新老顾客口口相传生意还不错,这一到寒暑假,惨淡得不得了。 今年暑假,靠的是丈夫开一辆二手面包车,到出租司机聚集的地方卖盒饭,和孔维泽免费帮忙送外卖,才在两边家里都有事需要钱的压力下撑过来。 想到告诉她只要没出区,无论多远的生意都接,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脚不沾地送外卖的孔维泽,想到自己和他在医院附近的小宾馆里,糊里糊涂又疯狂无比的一次,看着身前丈夫头上已经盖不住的白头发,想到一年多来丈夫时硬时软多数时候软的小兄弟,老板娘心里五味杂陈。 她问自己,当年那么多人追求自己,手扒拉着挑,怎么就鬼迷心窍挑上了没钱、没家世、没技术、没工作,除了长得好看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丈夫? 命不好也就算了,运还不济,年纪轻轻就因车祸致残。这也都能忍,谁知丈夫在夫妻生活上越来越不自信,然后还对两人商量好的经营手段疑神疑鬼。 哎,疑神疑鬼,疑神疑鬼,疑来疑去果然有了鬼。 就在昨天,中午时候孔维泽来店里,老板当时正在外面卖盒饭,孔维泽在后厨给了老板娘三千块钱,说让她补上剩下的三千窟窿。然后血气方刚的男孩在后厨向她求欢,她怎么挣扎,怎么小声告诉他不可以,都不能制止欲火上涌的孔维泽。 没办法,老板娘用力地把钱甩在孔维泽脸上,尽力压低了声音,用含泪含恨的语气问他:“你前脚给我钱,后脚就要我,你当我是什么?你天天围着我转,就是为了这个吗?” 孔维泽被她说愣了,好一会儿,轻轻松开老板娘,看着她的脸说:“我不是,真不是,我就是想你,一会儿看不见你就想,想得要爆炸一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上你了,只要你肯跟我,等毕业我就跟你结婚,我赚钱养活你,真的。” 老板娘什么也不说,只是那样看着孔维泽。 孔维泽不敢跟老板娘对视,捡起散在地上的钱,递给她。老板娘不接,孔维泽就拉开老板娘系在腰间装钱的腰包,把钱放进去,扭头走了。 第二天,他又像往常一样过来帮忙。 老板娘觉得,相比于丈夫,孔维泽更像自己前世的冤家。 第0099章 打车奇遇记 边学道不关心谁是老板娘的冤家,他更关心单娆能不能早点回松江。 下午被孔维泽的话撩拨了一下,晚上又对着老板娘的侧身想入非非了一会儿,重生以来一直还是处男的边学道有点欲火中烧。 回到家,他给单娆发了一条短信:小生又中了奇淫合欢散,望女侠搭救。 没隔多一会儿,单娆回复了:一个人在燕京真没意思,你要是能来燕京,我就考虑一下你说的。 边学道激灵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回复:你说的是真的? 单娆回复:不说二遍。 边学道回复:明天我就去买机票,你准备好接我吧! 单娆回复:……我开玩笑的。 边学道回复:晚了,我手里有文字证据。 单娆回复:……困了,睡觉。 边学道回复:就知道你要说这句了,等我电话! 单娆回复:你真的来么?有这么想我? 边学道回复:想得不能自拔。 单娆回复:你这词儿用得不好,晚安。 远水难救近火,放下手机,边学道觉得自己快要燃烧了。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自来水扑到脸上,终于冷静了一些。 鬼使神差地走进东卧室,躺到单娆睡过的床上,本想就此睡去,眼前浮现的却是生命中曾经品尝过的女人。 人,尤其是男人,总有一些时候难以驯服倔强的欲望,此刻的边学道就是如此。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些钱,穿鞋出门。 边学道快步下楼,他现在就想找个出租车,让司机把他拉到有特殊服务的夜场,他知道这是所有夜班出租司机的必备技能。 本想就在学校后门拦车,想了想有点不好,又跑出一个路口,几辆之后过来一个空车,边学道开门上车。 第152页 司机问:“你好,去哪?” 边学道说:“带我去质量高、又安全的夜场。” 司机一愣,“哥们,真不是不带你去,这车司机病了,我这是替我姐夫开,今天才第二天,浴池倒是知道几个,你说的质量高又安全的,我真不知道。” 边学道一顿无语:“靠边停车吧。” 司机有点不好意思,边减速边说:“要不,我在车队电台里帮你问问?我们车队人多,别的司机肯定知道。” 边学道听了,又好笑又无奈,憋得脑门儿直抽抽。 心想这是什么意思?要在车队电台里说:我车上有个心急火燎的,不知道地方,大家给出出主意?我操,这事还有这么问的?咋不拿个喇叭在马路中间问呢?碰上这么个二货司机,真要是车队电台问不出来,难不成还要打电话问交通广播台?问问114? 刚才没注意,车上正播着交通广播台的《情感夜话》栏目,这会儿刚好进入广告时间,里面传出诱惑的女音:朋友,您想金枪不倒吗?朋友,你想找回雄风吗?朋友,你想让女人离不开你吗?……祖传秘制神药……保证一周见效,两周稳固,三周笑傲同龄人……请拨打…… 边学道压着声音说:“别担心,我给你钱,前面靠边我下车。” 站在路边,边学道用心看了一眼刚才出租车的牌号,心说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极品呢?莫非担心自己是钓鱼执法?不对啊,钓鱼没这么钓的啊! 火还没泄,站在路边继续拦车。 第二辆车的司机是个老油子,一听边学道的要求,立刻来了兴致,好像遇上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兄弟,你上我车算上对了,我干这行十多年,保证给你带到个好地方。” 司机说完,想到了什么,又说:“就是,钱……” 边学道看着路面说:“够!” 司机一撇嘴,心想:说得挺硬气,看这岁数,八成是刚拿到工资,要是真正的富二代,哪个身边女人不是乌泱乌泱的,金屋藏娇就不说了,打个电话召之即来还是妥妥的,还用大半夜来这一出? 想归想,生意不能不做,尤其是这种生意,打车的一般不好意思说绕路了,怎么走怎么是,反正只要到地方就行。 司机觉得不能这么静着,得说点话转移乘客的注意力,不然容易看出他绕路了。 司机说:“兄弟,看样儿你对这门也不是太熟,跟你说点窍门,别太挑长相,挑身材最实惠,年纪也要考虑,不过一般看不准。还有一定要洗一洗,看一看,闻一闻,一定要带T,安全第一。” 见边学道不答话,司机自顾自继续说。 “还有,注意装钱的兜,我之前拉过几个乘客,被摸到了钱包厚度,服务时多上了几个花样,结果差点没出来……” “还有,别让她们主导,她们都是专业的,只要在上面,几路功夫施展出来,铁汉子也得缴枪……” 见边学道还是不说话,司机开始转变话题,说朋友认识的东莞回来的女大款,说高中同学有钱后在松江大学包养的女大学生,说每天后半夜路上游荡的打车的年轻女人…… “我跟你说,好几次,就坐在你坐的副驾驶上,后半夜,长的那叫漂亮,累得不行了,上车说了地方就犯困,身上那么重的香水,都没盖住腥味儿,我坐这儿都闻到了,你说她也不洗洗再出来,替宾馆省什么水……” 司机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偶尔拿起对讲机跟车队的司机插一句话。 老司机边学道计算着的哥绕了多少路,就在他要忍无可忍时,到地方了,看样子很高档,不过应该没几年就不干了,因为前世边学道开车时走过这个路段,没见有这个会所。 边学道在前台开了一个房间,忽然发现自己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说,但他很沉稳,他相信司机既然把他送这儿来,就肯定有服务,于是离开前,他跟前台说:“我第一次来。” 前台听了,笑着说:“先生,您先回房间,一会儿给您电话。” 躺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边学道的欲火一下淡了不少,打开房间里所有能打开的灯,按开电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饮料,躺在床上无聊地换着台。 没多一会儿,电话响了,里面传出女声:“先生,是您呼叫服务么?” “嗯。” “好的,您稍等。” 电话挂了。 边学道调低电视音量,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有人敲门! 边学道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齐肩头发,挎着包,有点冷艳,完全看不出是做这行的。 见边学道打量她,隔了几秒,问边学道:“先生,我能进去吗?” 边学道侧身让出过道,转身关门。 女人放下包,跟边学道谈好价格,问边学道:“先生,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边学道说:“你先。” 女人不废话,站在床前开始脱衣服,身材很不错。从包里拿出一瓶洗液样的东西,女人进了卫生间。一会儿,里面传出水声。 女人洗好走出来,“先生,你去洗吧。” 边学道从卫生间出来时,女人正裹着被靠在床头专注地看电视,看见边学道健壮的身体,眼神中先是欣赏,然后是一丝忧色。 第153页 边学道问:“会按摩么?” 女人说:“会一点儿。” 边学道趴在床上:“给我按一下。” 女人松开身上的被子,坐在边学道大腿上,帮他按摩肩部,然后背部。 事实上,女人按得一点儿都不专业。 边学道改主意了。 等女人按摩告一段落,边学道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女人,“就这样吧,你走吧。” 女人数了一下钱,高兴地说:“谢谢先生。”然后从包里拿出笔和便签本,刷刷写上一组号码,递给边学道:“先生,这是我的号码,有需要直接联系我,可以上门服务的。” 边学道接过便签,不置可否。 女人走后,边学道又去洗了回澡,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便签,随手放到电话下面。 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第0100章 宇宙中心五道口 走出闸口,看见冲他挥手的单娆,边学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单娆看见他先是高兴,然后是疑惑,待边学道走到身边,单娆问边学道:“你的包呢?” 边学道问:“什么包?” 单娆问:“出门带的包啊,落飞机上了?” 边学道说:“我压根没带包。” 单娆看着边学道,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边学道说:“带了钱包,带了身份证、银行卡,带了手机、充电器、手表,还不够么?” 单娆俏皮地抬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拎着边学道的耳朵凑到自己嘴边说:“你要是超过两天不换内衣,就别想碰我一下。” 边学道听了,顾不得耳朵还在人家手里,就要向外走,嘴里喊着:“现在就去买。” 单娆没带边学道去她姑姑家,单娆没说为什么,边学道也没问。 其实自从前阵子回家边爸在饭桌上说了那一席话后,边学道也开始思考门庭差距问题。但他没有把这个问题当回事,他清楚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权力至上不假,金钱也很好使。只要自己有钱,娶一个小公务员的女儿还是没问题的。 单娆给边学道定的是一个四星级宾馆,位置很好,出行便利。 见单娆居然给自己定了个四星级,边学道有点意外。 单娆看出了边学道眼睛里探寻的意味,说:“知道你讲究,怕三星的你看不上。不过我是穷人,这间房我只预定了三天,想多住边大款你就得自掏腰包了。” 边学道搂了一下单娆:“什么你的我的,走,吃饭去。” 边学道没有行李要放在宾馆,直接跟单娆找了个烤鸭店吃饭。 然后单娆领他去了商场,从里到外买了两套换洗衣裤,两人折腾回宾馆已经晚上八点了。 边学道本以为单娆会留下陪他,单娆却跟他说,家里跟她姑姑有协议,单娆在燕京期间不得夜不归宿,最晚十点前必须回家。 见单娆这么说了,边学道也没办法,在宾馆房间里紧紧抱了单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送上出租车。 回到宾馆,边学道先是气苦一会儿,随后想开了。 单娆家教这么严,对自己其实是好事。而且单娆现在跟自己两情相悦,只要机会得当,不在晚上就是了,可以白日宣……那啥嘛! 接下来两天,单娆带着边学道,哪里好玩去哪里,哪里人多去哪里,哪里繁华去哪里。 边学道骨子里是个喜静的人,为了不扫单娆的兴,也只能跟着她跑。 边学道两世为人,一直对燕京无感。 虽然他没在燕京生活过,但看新闻里说燕京出行堵、水源缺、雾霾重、风沙大、房子贵、户口难,能把人挤成“照片”的地铁,拥挤程度直逼东京。单单看了新闻,边学道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跑到这样的城市来遭罪。 见身边不少人削尖脑袋、挖空心思往燕京挤,他就在心里想,有什么好的呢?这是跟自己多大仇啊! 当然,肯定有好的地方,比如说机会多。可是这个地界儿上当官的更多,一个官儿就算只有一个子女吧,一个子女占一个机会,就多少个机会没了,这还不算亲属呢。 前世来过三次燕京,但都是简短停留,这次既然来了,时间充裕,边学道特地让单娆带他去了一趟五道口,看看若干年后房价十万一米,网络上戏称为“宇宙中心”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到了才知道,虽然现在五道口房价还没涨上去,但已经是个很奇葩的地方了。 说是小联合国可能有点过,但绝对算得上是“五脏俱全”。酒吧、夜店、咖啡厅、各式各样的餐厅、电影院、情调小店、服装市场、还有路边的各种排挡小吃、书摊富集于此。各式各样的人操着各种语言交谈,各种味道、各种文化、各种风格交织在纸醉金迷的气息中,浑然一体。 终于,边学道看到了此行的终极目的地——华清嘉园。 从边学道打算屯房子发家起,这个2000年开盘时4000元/平方米,2013年涨到均价6万多的小区,就成了边学道的主要目标之一。 在单娆好奇不解的目光下,边学道找到一家房屋中介,走进去说打算在附近租房,然后把单娆按在椅子上让她听中介介绍,边学道则在挂着房屋价格的信息板前打量现在附近的房屋价格。 找到了。 华清嘉园,45米,南北向,26万。 第154页 边学道心算了一下,每米差一点不到6000。 这房子存上10年转手就是10倍的利润,还不算10年里出租产生的效益。 边学道一下就后悔自己花90多万在松江买的房子和车库了。 可是后悔哪里还有用? 跟中介要了张名片,带着单娆又走了两家中介,价格跟第一家基本一致,边学道无心游玩了。 单娆也看出边学道有点心不在焉,两人打车回了宾馆。 连着几天把边学道一个人扔在宾馆,单娆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她以为边学道忽然表现出来的失落情绪跟自己的不体贴有关,进了宾馆房子,单娆十分温柔地主动把边学道抱在怀里,逗他说话,想让他开心。 见边学道好奇她姑姑,单娆就讲给他听。 单娆爸爸兄弟姐妹四个,姑姑单鸿是唯一的女孩,排在老幺,从小聪明漂亮,极受家人喜爱。 她姑姑也争气,高考考上了燕京大学,当时为整个家族都争了光。姑姑大学里谈了个男朋友,是本地的官二代,大学毕业没两年就结了婚。 据父母讲,单娆小时候长得跟她姑姑简直一模一样,所以从小就极得姑姑喜爱,从小学到大学,几乎所有寒暑假都要被姑姑接到燕京玩几周。 长大后,单娆和姑姑出门,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母女。 从小到大的接触,姑姑对单娆的成长产生了深刻影响,单娆的性格、人生观、世界观,大多都有她姑姑的影子,其中体现最明显的就是单娆在学生会时的表现和手段,大学前两年让一干妖孽心服口服。 看见边学道听得很专注,单娆继续说,姑姑像亲女儿一样疼她,一直教育她,无论多爱一个男人,结婚前都不能轻易交出自己…… 边学道仿佛忽然回神儿一样:“停,你姑姑说什么?” 单娆说:“结婚前不能轻易跟男人上床。” 边学道说:“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此人此床,你说这话,于心何忍?” 单娆说:“我得听姑姑的话,老人的话都是经验之谈。” 边学道实在忍不住了,接话说:“没准还有血泪教训呢。” 单娆一把推开怀里的边学道:“说什么呢?再瞎说话我再不理你了。” 边学道一个翻身仰躺在床上:“你走吧,帮我带上门。你在这儿给看不给吃,我更难受。” 单娆蛇一样轻轻游上床来,跟边学道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说:“我既然能在外人面前亲口说出我是边单氏,我既然敢跟廖美女说你是我男人,我就做出了决定,也做好了准备,你若是真想要我,今晚我就给你,豁出去明天跟姑姑撒个谎挨顿骂。” 第0101章 燕京的房子必须囤 边学道侧头看着单娆凸起的胸部,和她漂亮的眼角嘴角鼻子,叹了口气说:“你这么说,不诚心啊!把我整得啥都没干呢,先自疚够呛。我跟你说,你不能总跟我用兵法,真要是把我弄出点心理疾病,以后结婚了,后悔的是你。” 听边学道放过她了,单娆一下用胳膊支起身体,看着边学道说:“就知道你心疼我,不忍心让我回去挨骂。这样吧,看你这么好,我奖励你一下。” 说完,单娆整个身体趴到了边学道身上,用一只手盖住边学道的眼睛,然后她的嘴唇吻到了边学道的唇上。 边学道没料到单娆会来这么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搂住单娆时,单娆已经翻身下床,不给他机会。 边学道摸着自己的嘴唇说:“你个小妖精,把我弄得不上不下的,小心你走了,我跟前台要特殊服务。” 单娆拿起挎包,飞了他一眼:“你试试,我要是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不仅开除你,小心你的作案工具!” 边学道跟着坐直身体:“哎呀,不给我,还威胁我,有没有王法了?我今天把你个小妖精就地正法。” 单娆知道边学道吓唬她,嘴里喊着“来啊来啊,我不怕你”,见边学道真的下床来抓他,“啊”一声开门跑了。 单娆走后,边学道拿出兜里房屋中介的名片看了好久。 短时间内他不会考虑在燕京定居,除了不喜欢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外,还因为他对松江的了解远超过燕京。 单论发展,最适合他发展的绝对是松江,他对松江未来十年的了解,是全方位的。 政治上,在日报干的人,市委市政府大多数领导的职位和排名那绝对是纯熟于心的,几届省委、市委班子的人选和构成他一清二楚。甚至几任领导的性格、爱好、施政思路、对松江发展的思考方向,他都有相当的了解。 发展上,就松江市来说,无论新区开发,还是修桥修路,棚户改造,新商圈划定,地铁线路等等,他都了然于胸。尤其是他知道哪个新区发展得好,哪个新商圈人气旺,哪个楼盘建好之后大涨,不说全部利用上,只要搭上其中几辆顺风车,边学道无论创业还是发展人脉,都是无往不利。 然而燕京的房子也要囤! 这里房子的升值潜力,绝非松江可比。 可是,燕京囤房有一个问题需要克服。如果囤房,就一定要租出去,就算碰到长年租,也难免出现一些换工作、换城市之类预料之外的状况,一年总要去燕京几次打理一下相关事务。这方面,若是在燕京没一个靠得住信得过的代理人,会比较烦心。 第155页 这个代理人边学道身边根本没有,所以他十分纠结。 边学道纠结,吴天比他还纠结。 在红塔基地外,吴天见识了真正国际顶级足球巨星的魅力。 无论想得到签名还是合影机会,首先得有个好身体,简单地说得能挤,能抗住别人挤,能抗住现场维持秩序中方保安的推搡,得能挨得住皇马随队安全官的大手。 皇马抵达昆明后的每一次见面机会吴天都没放过,守在下榻宾馆外,守在训练基地外,守在集体合影仪式现场,守在每晚一场的巨星记者招待会上。 他见识了罗纳尔多的搞怪,见识了贝克汉姆的谦逊,见识了巨星们的gentleman,但他本人,拼了老命,加上相当好的运气,才得到一张贝克汉姆的签名。这还是因为贝克汉姆太受国人欢迎,人格外开心,每次进出,都走在最后多给球迷签几张名。 唯一让吴天稍感安慰的是,段奇峰运气好,他和成大器一左一右站在通道警戒线两边,两人健壮的身材帮了他们大忙,都抢占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段奇峰用力挥舞印着贝克汉姆名字和号码的球衫,得到了贝克汉姆的青睐,走过来帮他在球衫上签名。段奇峰激动得不能自已,冲贝克汉姆连说“Please,Please”,然后用手指着对面正端着相机瞄他两的成大器。贝克汉姆很绅士,不仅站过来,还微笑着跟段奇峰一起抻开刚签名的球衫,摆造型给成大器拍照。 这张照片和球衫,成了段奇峰睡觉都不离身的宝贝,同时也成了吴天最大的安慰。他已经决定,回到松江,一定把段奇峰拉到训练场当模特。 皇马到昆明的第四天,吴天放弃自己争取皇马全队签名了,改为收购。 消息放出去后不久,有人主动联系吴天,说是手里有皇马全队签名球衫,要价3万。 吴天也是老江湖,见了面,问对方这个球衫是在哪儿签成的?对方说是宾馆外。吴天问是哪天签的?对方说是来的第二天。 吴天大声说对方扯淡,他那天几号人守在宾馆外,根本没见有人签成。 对方的脸立刻变色,说哥们你不诚心收吧? 吴天说,拿个假的蒙我,这个价位报警都够抓你的了。 对方立刻软了。 把对方撵走,吴天也出了一身冷汗。其实他也不确定对方球衫的真伪,完全是习惯性地诈对方一下,没想到真的诈出来了。 这可怎么是好? 吴天告诉三个乐此不疲守在训练场外的孩子帮他注意,看谁弄到了签名衫,立刻先拍照,把幸运儿和球衫都照进去,然后询问对方出手不。 吴天自己则举着收购的牌子在外面到处晃。 两个中年人联系上了吴天,说手里有他要的球衫。吴天懒得再废话,直接问对方怎么证明他们的球衫是真的?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说签名时,他们有人在旁边拿摄像机录下来了,可以对照位置和字迹。 吴天说:“拿来看看吧。” 签名是真的,录像也是真的,从已经剪辑过的录像中可以看出,这个球衫是中方接待单位的关系弄到的,球衫值钱,这段可以证明球衫真实性的录像更值钱。 吴天让对方开价,对方说10万。 吴天说你们想钱想疯了? 对方让吴天说个价。 吴天出2万。对方转身就要走。 想到不买的话,这次可能白来一场,吴天一咬牙说,我出3万,要加上录像。 对方轻飘飘地说,加上录像,4万。 成交! 临走,对方问吴天,手里还有全队签名的足球要不要? 然后,5000一个,吴天收了两个。 第五天,几个孩子在训练场外亲眼见到了一个幸运儿。 一个13、4岁的男孩子,扒着护栏看训练时,被飞来的足球砸到了,因为贴的太近,尽管隔着防护网,脸上还是青了一小块儿。 几个皇马队员跑过来看情况,小男孩摇着手说“没事没事”,训练场里的中方翻译把孩子的话翻译给了球员。 为了表达歉意,在场球员包括几大巨星找了一件球衫,在防护网前签名,把签名球衫送给小男孩作为补偿。整个过程,被恰巧站在附近的成大器用相机拍了下来。 好几个人凑上去要跟小男孩买这件球衫,都被后赶过来的小男孩父亲拒绝了。 但是最后,这件球衫还是被吴天收购了,价格是1万元。 原因很简单,签名时小男孩父亲不在旁边,他没现场照相或摄像。换言之,就算这件球衫真得不能再真,连球衫都是皇马队里拿出来的,但他们没法跟人证明这是真的。 无论签名足球还是签名球衫,不能证明是真的,就不值钱。 这样一件球衫,卖到1万已经是极限。 可是到了吴天手里,结合成大器的照片,就完全不一样了。 完成几笔交易,吴天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刘毅松轮流在房间里守着他的宝贝。 几天下来,零零散散地收购球衫和足球,吴天花进去将近8万。 在俱乐部已经拿不到什么钱的他,离赤贫越来越近了。 到了这个时候,吴天开始抑制不住地怀疑,边学道出的招儿管用么?万一不管用,自己手里一堆不能吃不能喝,连出手都要碰运气的球衫足球,可怎么办? 第156页 于是他开始纠结,他想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事已至此,想也没有用,只能咬牙按照边学道提的思路走下去了。 皇马要去燕京了。 吴天兴致缺缺,几个孩子依旧热情满满,央求两个大人带他们去燕京看比赛。 看在刘毅松的面子上,吴天不好一口拒绝。 况且段奇峰的合影,成大器手里的照片都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也就点头答应了。不过他私下里跟刘毅松交了底,这次来昆明里里外外花了他10万,到燕京如果球票被炒得太高,他已经没办法了。 刘毅松点头说,没事,球票的事他来解决。 事实上不用他解决,几个孩子有自己的私房钱。 边学道给他们的收款箱钥匙,产出还是很可观的。本来之前跟他们一起玩的倪恒,因为搬家,彻底离开了他们这个小圈子,音讯杳杳。三个孩子商量了几次,最后决定将收款箱里的钱拿回家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作为几个人的公共小金库。 吴天一伙人提前于皇马动身赶往燕京,毕竟人家坐飞机,他们坐火车,不是一个速度水平的坐骑。 在去燕京的火车上,成大器用吴天手机给边学道打了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当他听边学道说他现在就在燕京时,成大器高兴极了。 第0102章 龙马之战 在几个孩子心里,边学道是个慷慨且有办法的人,既然他在燕京,担心了一路的球票就不再是问题了。 成大器在电话里郑重地跟边学道说:“球票钱我们一定要还给你。” 边学道笑着说:“等你们几个能赚钱了再说。” 边学道打电话给单娆:“我想看皇马在燕京的比赛,打算去买球票,你姑姑家有人想去看吗?” 过了一会儿,单娆电话回复他:“姑姑家的弟弟想去看。你真能买到票?” 边学道说:“为什么买不到?黄牛手里有的是。” 单娆说:“我听人说他们卖的很贵,有的翻了几倍。” 边学道说:“喜欢就不贵,不喜欢一毛都不值。”把电话从左耳换到右耳,接着说:“放心吧,买到买不到我都告诉你,对了,你先别跟你弟弟说有票。” 单娆说:“我知道。” 吴天一行五个人,单娆、单娆弟弟、加上边学道,八张一等票,很是不便宜。 其实现在边学道已经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钱对于在松江和燕京两线囤房根本不够,然而他觉得,跟恋人、身边的朋友,一起见证一场难得再见的比赛,比省下一点钱更有价值。 钱这种东西,有多少都不够,而精彩的回忆是人生永远的财富,除了死亡,谁都拿不走。 到了燕京,吴天惊奇地发现,边学道居然是个很有钱的大学生。 他们人还没到,边学道就在自己住的宾馆给他们定好了房间,球票也买好了,都是一等票。 吴天几次开口试探,问边学道:“球票一共多少钱?这钱我给你报销,当初我就说了,费用我包了。” 边学道已经从许志友那知道吴天钱不多了,这是在撑场面,他笑呵呵地说:“吴哥,看球算我请的,你要真过意不去,送我个签名足球吧!” 问了几次,吴天确定边学道不是不好意思要而跟他客气,是真的不要。 晚上睡在床上,吴天开始琢磨这个边学道是什么出身?自己的室内训练场有没有可能拉他入股? 8月2日晚,燕京工体。 龙之队与皇马的“龙马之战”即将在此上演。 入口检票处,边学道遇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经手办理温从谦斗殴案的洪警官。 边学道一直想跟洪警官套套近乎,但碍于自己普通的家庭和学生身份,实在有点靠不上人家,但他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个打过一次交道的警察。 当警察的洪警官对认人显然也很有一套,一个照面就认出了这个当时出手很阔绰的年轻人。 两人都没说话,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边学道注意到,跟在洪警官身边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说不上好看,但气质很不错,看着就有一股黏人劲儿。 女人很敏感,她捕捉到了洪警官跟边学道点头的动作,不露声色地松开了挽着洪警官的手。 进到体育场,本身就是球员的吴天和刘毅松还好,几个孩子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电视里他们看过不少转播,但亲临体育场看正规比赛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被装了差不多六万人的工体惊到了。 八个人找到座位,四十分钟后,球员进场了。 可能是为了迎合热情的中国球迷,当然也是为了信守合同,比赛首发阵容上,皇马主教练奎罗斯悉数派出三大世界足球先生在内的六大巨星。 在体育场几万球迷的欢呼声中,齐达内、贝克汉姆、罗纳尔多、劳尔、菲戈、卡洛斯陆续出场,这让工体近六万的现场观众从一开始就如痴如狂。 简单的入场式,工体的气氛已经被引燃了。 在全场热烈气氛的带动下,包括单娆弟弟在内的几个孩子,已经兴奋得按都按不住了。 踢了半辈子球的吴天和刘毅松,似乎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职业可以牛逼到这个份儿上。 踢球的三个孩子想的则差不多,都是哪一天自己也能站在球场上,在万人的注目下享受如此殊荣? 第157页 至于单娆,从贝克汉姆出场,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贝克汉姆三米之外。 但要说几个人中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边学道。 一直恪守小富即安,一心想当一个逍遥寓公的他,见识了一种精彩人生所能达到的高度,是多么的让人心驰神往。 他在心底里想:两世为人的自己,是否也能活得更多彩一些? 然后,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前一世边学道就是一个小审读,黑白颠倒、累死累活不过赚个养家钱,有车有房已经到了他的经济实力上限。 别人上班他睡觉,别人睡觉他上班,连周末都是如此,工作性质注定了他的朋友圈和交际圈十分狭窄,他最大的娱乐不过是去KTV吼上几嗓子,所以他追女人的手段十分单一,所以他看的想的都是小市民的思维。 就如重生以后他能想到的最大来钱道儿是炒房子一样,他能想到的最得意的人生也很简单,因为他的视线只看到那么远,他的眼界只看到那么高,更高层次的人和生活他没接触过,所以想象不到,自然也就无从追求。 挣钱吧! 也许有了钱以后,自然而然就能多彩起来了! 边学道胡思乱想的当儿,因为心情激动,已经顾不得瞒着旁边的弟弟,不知不觉挽着边学道胳膊的单娆忽然紧紧抓了他一下,接着全场响起抽气声。 “哦……” 原来卡洛斯在禁区外使出招牌式远射,球擦着龙之队门将指尖撞向门柱,弹出后罗纳尔多抢射偏出。 思绪回到赛场的边学道,看到了巨星们与他们身价相当的实力。 看他们的传、控、停、带、射,既写意又准确,简直是在欣赏一门艺术。 上半场快要结束时,齐达内用左脚外脚背隐蔽地将球传给禁区前的罗纳尔多,后者将皮球从防守队员的裆下送至中路,菲戈轻松推射破门。 皇马以1:0结束了上半场的比赛。 下半场踢过半程,六大巨星都被换下,但比赛依然精彩。 单娆本想在球场给关淑南打个电话,跟她播报一下现场盛况,但转念一想,怕关淑南觉得她在炫耀,也就作罢。 龙之队虽然实力与皇马众将差距明显,但一股拼劲始终保持到比赛结束。 最后比分4:0。 分数虽然难看,但观众并不难过。 大家是来享受足球的,这场比赛始终和和气气的,总体上已经足够让人心旷神怡了。 比赛结束后,边学道把单娆和单娆弟弟送上回家的出租车,跟吴天几个简单吃了一口,回宾馆休息。 在宾馆,边学道看到了吴天珍而重之的几样收获。 面对吴天的不确定,边学道说:“吴哥,你手里这几样,都是有影像保证其真实性的完整品,日后只会升值,不会砸手里,你放一万个心吧!” 吴天问边学道:“明天跟不跟我们一起回松江?” 边学道说:“在燕京还有事儿没办完,过阵子回去。” 其实他是准备和单娆一起去北戴河,在那儿等着寝室其他人汇合。 第二天,把吴天一行人送出宾馆。 回来的时候,边学道在大堂拿了两份报纸上楼。 在长篇累牍报道昨晚“龙马之战”盛况的报道中,边学道看到这样一则信息:皇马在红塔基地训练7天拿走70万欧元,在工体的比赛,出场费是200万欧元。 边学道心想:果然是有投入才有产出,买巨星确实费钱,但运用好了,巨星一样很赚钱。 这次燕京之行,改变了边学道很多东西。 一是对未来人生的构想和预期有了新的看法;二是对钱的态度。 自从在房屋中介看到五道口当下的房价,边学道就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钱对于准备干的事缺口还很大,意识到自己大半年来,花钱有点不理性。 加上对何时下手在燕京囤房举棋不定,边学道对去北戴河已经不那么期待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名义上是他和单娆一起邀请大家参加两人的定情宴,必须考虑单娆的面子和感受,所以北戴河之行取消不得,也简陋不得。 边学道给寝室同学挨个打了一遍电话,确认这次游北戴河谁能来谁不能来,他好提前安排宾馆房间。 因为是捧边学道和单娆的场,陈建和苏以确认可以来。 于今和周玲可以来。 童超也答应带夏宁一起来。 艾峰和南娇家里都有事,来不了。 杨浩和孔维泽,不带家属,自己来北戴河跟着大家玩。 李裕和李薰那是一定要来的,几乎可以不用问,但边学道还有事儿需要跟李裕在电话里商量。 前世边学道去过两次北戴河,一次是2008年跟单位一起去的,一次是2012年跟徐尚秀一起去的,他不确定自己记忆里的北戴河与2003年的北戴河有多少不同,但李裕去年暑假刚去过北戴河,住宿出行什么的,应该是门儿清。 电话通了,李裕不仅说他和李薰一定来,连宾馆都不用边学道操心了。他爸爸一个早年的朋友在北戴河海边开了一个宾馆,李裕去年就是住在他家,环境好、干净、离海边近,他要去住,还能要到点优惠。 万事俱备,只差人齐。 第0103章 仅此一晚,放马过来 一起吃饭的时候,边学道问单娆:“这几天大家就能陆续到北戴河,咱俩哪天动身出发?” 第158页 单娆说:“后天吧。我今晚回去跟姑姑提前说一声,明天准备一天,后天走。” 边学道问:“你姑不会放你这么早走吧?” 单娆说:“留是肯定会留的,我就说我先回家待几天,然后提前回校联系找工作、准备公务员考试。” 边学道点头说:“这个行。” 边学道和李裕是同一天到的北戴河,边学道、单娆中午到,李裕、李薰下午到。在宾馆等了一天,12个人全部到齐。 一间房住两个人,李裕开了6间房。 跟去年端午节那晚一样,怎么分房又成了挠头的事儿。 带家属来的当然满心期待能跟女朋友住一间房,但同时也知道这个明显有点难。 女生嘛,私下里两人再怎么黏糊,也不好在人前将两人的亲密程度表露出来。 来的5对恋人,只有于今和周玲不存在这个问题。一是因为两人在一起同居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二是周玲在于今面前没什么话语权;三是一共5个女生,单娆和苏以一间,李薰和夏宁一间,于今和周玲要是不住一间,那就只能要么多开一间房,要么让于今跟杨浩、孔维泽挤一间房,于今听都没听就大喊不干。 周玲也没矫情,低着头跟于今进房间,看得其他几个男生好生羡慕。 休整一夜,按照李裕“住在北戴河玩在南戴河”的旅游安排,第二天大家集体杀奔南戴河国际娱乐中心。 尽管去之前李裕已经给大家打了预防针,说这个季节是全年最旺的旺季,让大家做好各种排队的准备,一天玩下来,大家还是被排队折磨得死去活来。 开始时,大家还兴致盎然地一起排队,边排队边聊天,没等到中午,就变成男生排队,女生打着伞坐在路边,等到了下午,男生也扛不住了,变成一次派两个男生排队,排15分钟,换两个男生继续排。 这种排队法是很容易引发不满和冲突的,但其实他们也是有样学样,上午就是这样吃了别人的亏,看见别人这么排队,他们就跟着学。 中午的时候,有几个小年轻对陈建他们这种排队方式有意见,但发了几句牢骚后,发现前面7个身高177187的男生一起回头,尤其是看到眯缝眼、大光头、黑背心、金链子的于今,加上几人里明显的松江口音,就闭口不说了。 在北戴河,大家第一次见到童超的绯闻女友夏宁。夏宁长得白白净净,短头发,中等个,五官中最吸引人的是鼻子和嘴,一看就是极有主见、很有性格、特有想法的女生。 事实也是如此。 出于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原则,边学道放李裕那儿一万块钱。有时候他这边不方便交钱,就李裕拿。 可是无论他两谁拿的钱,若是门票,夏宁就原价给交钱的人,若是吃饭,就出1/12。 钱一递就绝不收回去,边学道和李裕怎么说怎么解释都没用。所以无论边学道还是李裕,最怕看见夏宁心算一下,打开钱包往外抽钱的样子。 陈建让童超劝劝夏宁,童超也劝了几次,但没用,夏宁说这是她做人的原则问题。 没办法,为了表示紧跟女朋友的做人原则,童超也跟着给钱,把边学道和李裕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边学道想,就先这样吧。童超他俩不是爱摄影么?大不了回学校,凑点钱帮童超买一款好一点的相机。 无论怎么样,这钱一定还回去。说他请就他请,这是他做人的原则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夏宁的摄影水平真的是不错,几个镜头下来,单娆苏以几个大呼衣服带少了,于是立刻张罗晚上或者明天出去买几件沙滩裙。 南娱的所有游乐项目里,但凡刺激一点的,单娆一样都不碰,就是站在下面撑着伞给大家看包。 在这方面,苏以、李薰和周玲差不多,会尝试一下刺激程度中等的项目。 夏宁就不一样,放下相机,什么刺激玩什么,不论玩什么都拉着童超。 这下可把童超玩惨了。 几个项目下来,童超脸都绿了,从设备上走下来,腿直打晃。可他又不想跟夏宁说他不敢玩,咬牙切齿地跟着上,每次边学道看见童超抿着嘴憋着气,双手青筋暴跳地握着保护杆坐在还没启动的设备上时,都特同情他,也特佩服他,心说能找到一个夏宁这样的女生,还真不太容易。 夏宁是一个极端,单娆是另一个极端。 夏宁看都不看一眼的碰碰车、旋转木马,单娆玩得不亦乐乎。 就说碰碰车吧,一次3分钟的碰碰车,不算排队,光碰,边学道就跟单娆碰了差不多一小时。 别人一张套票快玩了一半了,回来一看,呵!边学道和单娆还开着小车在里面碰呢! 见单娆还没有玩够的意思,边学道在身后恨恨地说:“你这么爱玩碰碰车,以后我怎么敢给你买车?” 听见边学道说给她买车,单娆向旋转木马转移了。 这个时候的边学道,永远不知道童超对他的羡慕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他是多么想自己的女朋友也像单娆这样钟爱非刺激类游戏啊! 玩到滑沙时,单娆终于勇敢了一把。 站在顶部,边学道问即将滑下去的单娆:“你确定?” 单娆白着小脸,不说话,点头。 边学道说:“觉得害怕就喊出来。” 第159页 单娆说:“我不喊。” 边学道说:“那好,下去吧!” 单娆闭着眼睛,“啊”一声就滑下去了,随后边学道就听见一路都没停息的“啊……啊……啊……啊……” 看着旁边憋不住都笑得蹲下去了的李裕,边学道搓了一把脸:丢人啊! 晚上吃完饭,男生们一致要求回宾馆休息,明天再战。 几个女生则意见统一,要出去买沙滩裙。不管带没带家属的都不好单独行动,得,一起跟着去吧。 12个人扑奔石塘路市场,几个女生瞬间就被琳琅满目的小饰品迷住了,不顾男生劝阻,一人买了一份珍珠粉…… 第二天再出去时,5个女生4个换上了新买的沙滩裙,周玲则是T恤衫牛仔短裤打扮。 女生里,苏以、李薰身高都过1米7,穿起沙滩裙那真是婀娜多姿。 而单娆经常跑步游泳,夏宁经常骑车登山出去采风,运动让两人的体型都十分匀称协调,风姿毫不逊色。 最让人喷血的是周玲,不太宽大的T恤衫罩着36D的胸,配上牛仔短裤,李裕和边学道早上看到了都是一愣。 李裕小声叹息:“这是红果果的诱惑啊!我当初怎么没想着找一个这身材的呢?” 边学道说:“让李薰听见这话,你哭的时候千万别让我听见。” 5个风情各异的女生,带着颜色不一的遮阳草帽,走在一块时,回头率那是相当的高。 趁着大家兴致未减、劲头十足,今天的目的地是燕塞湖景区和乐岛海洋公园。 大家坐车坐船,指指点点,走走停停,既感受了历史的沧桑,也游历了大自然的奇伟,出行重点从昨天的玩变成了今天的赏游。 和单娆坐在登山索道上,边学道问单娆:“以后每年我们都找个地方旅游一下你看怎么样?” 单娆用漂亮的笑眼看着边学道说:“你确定是每年?” 边学道问:“为什么不确定?” 单娆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工作了,可你还在上学。” 边学道问:“那又怎么样?” 单娆忽然深情地问边学道:“我们真的会一生不分开吗?” 边学道说:“不想分开就不会分开。” 单娆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如翠如碧、宛如画境的山水说:“我会努力留在你身边。” 晚上,从大家住的宾馆走5分钟到海边,向右不远有一个海上人家大排档,铁木混合的三层结构,天还没黑,里面就已经人声鼎沸了。 到北戴河的第一天,边学道和李裕就预定了这里三层有最低消费的靠海大桌。 一行人上到三层,桌子之间被两扇屏风隔开,几乎各个角度都能边吃饭边看海景,苏以一上来就扶着木质护栏喊:“这里视野真好!” 于是12个人,组成男男、女女、男女不同组合,让夏宁和童超一起给大家拍照。 当然,夏宁是主拍,至于童超,大家纯粹是献身出来让他练手。 菜上齐了,北戴河特产和本店招牌菜,边学道全点了一遍。为了照顾几个对海鲜轻微过敏的,家常炒菜、水果拼盘也没落下。 服务员把桌上的啤酒全启开以后,边学道给在座每个人倒了一杯酒,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把自己面前的杯子也倒满了,举起酒杯跟大家说:“今天意义特殊,大家千里捧场,兄弟破一次戒,够胆的就放马过来,仅此一晚。” 在场的除了夏宁,都跟边学道吃过好多次饭,深知他滴酒不沾的力度和决心。今天虽然是边学道主场,但之前根本没抱什么希望。现在见他主动端酒,好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立刻兴奋起来,齐声鼓噪叫好,陈建和李裕搓手挽袖子,准备好好试一试边学道的酒量。 兄弟一场,若是没喝过一回酒,那得是多大的遗憾? 第0104章 情满北戴河 熟悉边学道性格的几个人知道,今晚是今晚,下一次再想让他喝酒,估计得等他结婚,或者自己结婚了。 从边学道给他自己倒酒开始,坐在旁边的单娆先是侧身奇怪地看着他。 看见边学道端着酒杯站起来,单娆的眼睛越睁越大,嘴也吃惊地微张。 听到边学道说的话,单娆不敢相信地用左手虚捂着嘴,眨着眼睛,一下看看苏以,一下看看李裕,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除了夏宁,大家的表情都跟她差不多。 边学道和单娆的海边定情宴,从开始的第一秒就直接进入高潮。 边学道的言行里有一个大家都懂的定义,虽然这次旅游是边学道掏钱,但他把大家能来视为给他和单娆捧场送祝福,这就让人受用多了。 大家都怕边学道喝了几杯后故态复萌,死活不喝,一个一个抢着跟他单喝一杯酒。 单娆笑眯眯在一边看着,不劝也不帮,她的心里已经彻底美开了花。 就算边学道花钱把这些人请到三亚、请到马尔代夫、请到夏威夷去,在这些人的心里,估计也没有边学道破戒喝一口酒更震撼,更能说明单娆在他心里的地位。 之前两人一直在一起,边学道从没跟她说起这个决定,显然是想给她惊喜,单娆觉得边学道实在是有情趣。 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附近只有几处海鲜大排档灯火通明。 不远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是白天热闹的海滩,视线再远处,传来哗哗声的,就是藏着无穷无尽力量的汹涌大海。 第160页 脚下二层的喧闹声远超三层,坐在三层,竟然颇有点闹中取静、众醉独醒的感觉。 可惜边学道他们这顿酒喝得极猛,酒过三巡,几个酒量不好的,比如童超、杨浩,已经坐一边歇着去了。 见边学道有点招架不住了,单娆开始发威,李裕、于今、孔维泽直接被边学道和单娆的接力赛放倒,只有陈建生猛非常。 可是喝到后期,看着单娆越喝越亮的眼睛,陈建心里也有点打鼓,心说这小妞从小是用药酒泡起来的? 两个小时后,第一波倒下的战士纷纷苏醒,大家不再拼酒,转而聊天吹牛。 于今在酒桌上问边学道:“边哥,等我以后有钱了,在这儿盘一个这样的大排档,是不是也够生活了?” 已经醒酒的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说:“未必,干半年歇半年,淡旺季太明显。一个月赚别处两个月的钱是闹个平,赚别处三个四个月的钱才有搞头。” 于今说:“细水长流啊,只要海还在,就有人来。” 李裕说:“那不一定,各地沿海都在开发,再说,遇到天灾人祸呢?” 于今梗着脖子说:“那这天灾人祸得够级别才行。” 李裕坏笑着问:“小行星撞击地球够么?不够的话太阳变成黑洞了够不?” 于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够不够先不讨论,我就知道我得跟你喝一杯。” 跟李裕喝了一杯酒,于今扭头跟李薰说话:“你得管管你家李裕,这小子的爱好太不靠谱。” 李薰眨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于今说:“这小子没事爱看鬼片恐怖片你知道吧?” 李薰诧异地看了李裕一眼:“是吗?不知道啊!” 于今这下立刻找到倾诉对象了,做出抹一把眼泪的样子说:“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没事儿就在寝室用电脑看鬼片,里面那个动静啊,那个配乐啊,一惊一乍的,老吓人了啊!我平时不太在寝室住,就封校时和期末住了一阵子,都快让他治疯了。” “还有啊!”于今接着控诉:“你没听过他的叫床铃声呢吧?呃……叫起床的铃声……” 正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李薰根本没听出于今话里的语病,只是摇头。 于今说:“这小子弄个破手机,从网上下载了个铃声当闹表,我的天啊,你知道他下载的啥吗?他下载的老版聊斋片头曲,就是……”说着于今捏着根筷子,学聊斋片头拎灯笼的老头,“就是,呜……呜……呜……” 于今这几声学得百转千回,深得其中三味,酒醒得最慢的杨浩正靠在椅子背上半睡半醒,直接被他“呜呜”出一身白毛汗,扑棱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嘴里喊着:“什么玩意?什么玩意?” 看见身旁李薰不可思议的眼神,李裕咬牙冲于今说:“再说我坏话我亲你了啊!” 这一晚,酒酣人尽兴。 之后两天,北戴河下起了雨。 第三天中午,大家顶着小雨去海边玩了一把雨中漫步,第四天早上开始,雨大得连门都出不去了。 直到傍晚,漫天的雨停息了,停的好突然,就像有人一下切断了雨水的开关。 随着红红的夕阳从天边的云层里探出头,把带着暖意的金光洒在还滴水的屋檐上,洒在干净的马路上,洒在寂寞的沙滩上,人一下子像出洞的蚂蚁,从各个旅馆里走出来,穿着拖鞋、带着泳帽、背着泳圈,向海边涌去。 沙滩上立刻就热闹起来。 奔跑的孩子,携手的情侣,戏水的老人,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 和大家稍稍拉开点距离,边学道牵着单娆的手,就这样走在沙滩上,偶尔会被扬水嬉戏的孩子把海水弄到衣服上,两人一起笑着跳开。 脚下的沙子是暖的,周围的海风是咸的,牵着手走的两个人,心里透着一样的甜。就在两人走到无声浪漫处,单娆手包里的电话响了。 看到号码,单娆紧走几步,来到沙滩边缘人少的地方,接起放到耳旁:“姑,想我了?” “你在哪?” “……”单娆还在想怎么说。 “你没回家,我打过电话了,你在哪?” “我回学校了。” “半小时后你用寝室电话打给我。” 单娆知道瞒不住了,想想说了也没什么,“姑,我没回学校,我和同学在北戴河呢,过两天回学校。你听……”单娆向海边走了几步,举起电话:“我现在就在海边!” “你啊……先这样吧,你跟家里说一声。” 见单娆收起电话,边学道走过来,问:“没事吧?” 单娆笑着说:“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晚上,买了几兜海鲜,李裕找了一户人家帮着做。 就在门口路边摆上一张桌子,在黄色的路灯下吃最原味的海鲜。 李裕找的这户人家是宾馆里的人推荐的,据说收费便宜,味道正宗。一家五口人,老头老太太旺季的时候都在外面卖饰品杂货,大儿子开出租,儿媳妇和小女儿在家帮人做海鲜,客人多的时候,老太太也会回家帮忙。 这家的小女儿,25、6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人很勤快,送菜盛饭都是低着头,不太爱说话。 跟边学道他们报菜名,商量怎么做的,都是儿媳妇在张罗。 第161页 菜上齐之后,儿媳妇进屋休息去了,白衬衫搬个凳子坐在门廊里,用MP3听歌,眼睛看着门外的一伙年轻客人,需要盛饭添汤的时候,冲她一挥手,就会摘掉耳机过来帮忙。 这顿饭大家主打是尝鲜,几乎没怎么喝酒。 单娆眼尖,发现白衬衫几次过来送东西都会很隐蔽地瞟陈建一眼,找了机会,单娆在边学道耳旁说:“陈帅哥把对面那女的魂都勾过来了。” 边学道在单娆耳边说:“这是一定的,要不是苏以在旁边,这几天光在海边,老陈就好几拨艳遇了。” 单娆问:“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知道?” 边学道说:“孔维泽说的。” 单娆“切”了一声:“耳目还挺多。” 边学道笑呵呵的不说话。 钱是跟白衬衫结的,临走,白衬衫给大家发了几张名片,上面写着“孙家馆”,有意思的是上面除了印着固定电话,背面还手写着这家人不同的电话。 李裕手里名片写的是大儿子的手机号,可以约出租车。 边学道手里名片写的是老头的手机号,可以约出海打渔。 陈建手里名片写的是白衬衫的手机号,可以约做海鲜,上面留有白衬衫的名字:孙佳秀。 李裕瞥了一眼陈建手里的名片,跟边学道交换了一个颇有意味的眼神。 一客不烦二主。边学道一行人老早就想去鸽子窝看日出,但连着几天雨,始终没成行。大家已经商量好,要是明天晴,就一起去看日出。 边学道跟孙佳秀说:“你帮着跟你哥哥约一下,如果明天晴,就早上4点20到右边不远的海鹏宾馆接我们,一个车肯定不够,我们12个人,其他车让你哥看看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 说着边学道扭头,跟陈建说:“二哥,把你电话留一下,我和李裕早上犯懒,这电话你接吧。” 孙佳秀看着陈建说:“好。” 回去的路上,单娆掐着边学道的肋骨说:“你干什么?小心我告诉苏以。” 边学道说:“姐姐,松开……松开……肯定青了。” 单娆看着边学道,手上不松劲儿,“说,为什么让陈建跟那女的联系?” 第0105章 算卦老头 单娆松开了手,边学道说:“你没看见她家门口对面停着一辆中巴么?找这个比找三辆出租方便多了,我是想让她跟她哥说接这个生意。” 单娆问:“为什么让她跟她哥说接咱的生意?” 边学道说:“咱多少人?那中巴多少个座?开那车接咱的活有闲座,人家不一定愿意接,我这不是让老陈用用美男计嘛!” 单娆听得似懂非懂,其实边学道也是瞎绕她。 刚才边学道不过是一时恶作剧心起,现在想想确实挺对不住苏以的。 早上4点10分,中巴车就开到了宾馆楼下。 李裕、边学道和陈建,连拖带拽把昨晚还说得好好“一定会起床”,结果车开到门外了却赖床说“不去了”的一帮人全拖上车。 上车后,边学道惊奇地发现,除了开车的司机,孙佳秀也在车上。 众人没有碰上“浴日”的好运气,但看到红彤彤的太阳跃出海面,天地间一片金光,大家还是兴奋得跳着、挥着手跟周围的人一起欢呼。 然后大家在孙佳秀的带领下,去海边挖螃蟹,捡贝壳海星。去的时候一人一个塑料袋,回来时各有收获。 回到宾馆,看到门前停着的一辆燕京牌照越野车,单娆一下定住了脚步。 估计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单娆,从车里开门走下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一套浅蓝色卫衣,中长黑发,眉眼间和单娆有七分相似,但整个人气势要强得多。 中年女人始终带笑的眼睛在一众人身上掠过,落在边学道身旁的单娆身上:“娆娆,你爸妈让我过来看看你。”说着走过来挽住单娆的胳膊:“走,带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听了这话,边学道立刻猜出,这个就是单娆嘴里的姑姑。 虽然单娆姑姑的话说得不带一点烟火气,但边学道知道,这就是变相查寝。 看见单娆姑姑的气势,刚刚还闹哄哄的一伙人一下都收了声,变成了收起爪子、肉垫着地走路的小猫。 单鸿挽着单娆往宾馆里走,脑子里却通过上次儿子看球回来“大个、浓眉、很酷”的描述,把单娆的男朋友一下定位出来。 她的眼睛没多在边学道身上停留,不动声色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样。 单鸿这次一大早开车到北戴河,一是想确认单娆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二是想看看单娆跟家里藏着掖着却又招到燕京天天腻在一起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单娆随她,心气高眼光高单鸿是知道的,从心底里,她对单娆选中的男朋友很好奇。 第一印象还不错。 单鸿眼睛很毒,从一伙人走路时的位置、神情大体就猜出边学道在这十几个年轻人中的地位。 另外女人的直觉告诉单鸿,单娆这个男朋友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成熟和沧桑。 来到单娆和苏以合住的房间,单鸿脸上的笑意才真实起来。 她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女有很高的期待,因为单鸿从单娆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然而一个女孩,平时再怎么机灵聪敏,有些事情一旦发起痴来就一定要吃亏,这是单鸿最不想看到的,她希望单娆毕业后能来燕京,让丈夫帮她牵一段好姻缘。 第162页 单鸿当然知道有主见的单娆完全听她的话几率很低,但她还是希望保有希望。 给单娆留了一叠钱,又跟其他人挨个打了招呼,请大家多照顾单娆的出行游玩安全,单鸿开车回了燕京。 离开前有一个细节把大家都惊呆了,单鸿对边学道说:“下次来燕京,到家里坐坐。” 听到姑姑的话,单娆立刻猜到是弟弟回家说了什么。 单娆的姑姑风一样地来,又风一样地走了,李裕看着远去的越野车,由衷地说:“开越野车的女人太拉风了。” 大家都没把单娆姑姑的到来当回事儿,更不会联想到单娆和边学道的关系会因此受什么影响。 在大家的心里,单娆固然从外貌到头脑都无可挑剔,边学道同样不差,无论性格还是人品都没得挑。 像于今这样参与了边学道算计陶庆计划的人,更是觉得边学道这样发得了善心、也下得了黑手的人,才是真人才。 这天,女生的目标是在沙滩上晒太阳+努力防晒,男生的目标是游泳+看沙滩美女。 五个女生里,只有夏宁和单娆会游一点,其他三个,水过了腰就不敢继续走了。 七个男生里,五个会水,然而水性最好的不是于今,也不是边学道,而是童超。 李裕则是个旱鸭子,跟李薰一人一个救生圈,在浅水区扑腾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下午两点,单娆说要租自行车骑出去玩一会儿,边学道只能跟着去。问了一下大家谁想去,结果玩水都没玩够,最后李裕、苏以和边学道、单娆,一人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海边的公路往前骑。 骑到一个公园附近,李裕被一阵算卦打板儿声吸引了过去。 打板儿的是一个老头,打一会板儿,还念两句东西。 四个人本来也打算骑到这儿就往回返,见李裕下车凑过去,也都下了车,正赶上老头念到:坐高堂,食高粱,全不计及他人丧…… 李裕放好车,蹲过去问:“大爷,怎么收费?” 打板儿的老头脸上干干巴巴的,头发灰白,三角眼,扫帚眉,不好看,但看着也不讨厌,“20一位,你要是觉得准,可以多给点。” 李裕又往前凑了凑,“怎么看,算生日还是面相、手相?” 老头说:“面相。” 李裕说:“大爷,帮我看看。” 老头听了,仔细端详了一下李裕说:“你少年得意,中年失意,晚年惬意。” 李裕也不在乎老头说的很不中听,问:“说详细点。” 老头又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从23、4岁时开始走20年超级倒霉运,然后再走20年相对倒霉运,晚年就好了。” “啊?”李裕长长地啊了一声,“这么倒霉?20+20,40年就没了,我不都60多了?” 老头不说话,就是点头。 隔了一会儿说:“看你面上精神和眉目之间气色,你是个乐天行善之人,福增祸减也未可知。看你面纹,身边有奇人相助,只要你婚娶得宜,找个福厚旺夫的女人结婚,过去两道坎儿,半生逆运倒也没什么险阻。” 李裕回头瞅了一眼,李薰没跟着来,不能让老头看看李薰是不是“福厚旺夫”的女人,想想八成也是神棍胡诌,掏了钱就要走。 谁知没等他起来,苏以走过去了:“师傅,帮我也看看吧。” 老头抬头看了看苏以:“你是个漂洋过海之人,一生平稳清贵,头胎若是女儿,3岁前小心夭折。” 苏以听了点点头,掏出一张50的递给老头。 老头收了钱,看着苏以身后的单娆和边学道说:“后面两位也一并看看吧,当照顾老头生意了,你们二位每人收15,我给你俩打个折。” 单娆听了,笑眯眯走过来,“那就看看吧。” 见单娆和边学道也要算,李裕这下来了兴致,又凑了回来。 老头盯着单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跟李裕说:“这就是福厚旺夫之人,你俩是一对儿?” 李裕笑嘻嘻地看着边学道说:“这是我嫂子,我见天在她旁边晃,是不是也能沾点福气?” 老头面无表情地说:“人以群分,同样气场的人自然喜欢在一起,也会互相影响。” 老头继续跟单娆说:“你祖荫丰肥,将来是个贵人。一生有子有女,皆能出息。婚配之人不是你心意之选,但二人仍能相敬白头。” 前面还好好的,听了后面李裕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边学道,发现他根本没当回事。 边学道脸上看不出来,心里却复杂极了,他觉得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按前世的轨迹,他的老婆是徐尚秀,单娆必然另嫁他人。如果单娆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可现在又和自己好成这样,说她以后嫁的人不是心意之选也说得通。 单娆什么也没说,起身退了回来。 轮到边学道了。 这次老头看的时间更长,嘴唇翕动了几次,也没说出一句话。 “把你手给我看看。”老头说。 老头看了看边学道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没说话。 “把你生日告诉我。” 李裕忍不住了,“你不是说看面相吗?” 老头扭头翻了他一眼说:“我都会,不行吗?” 李裕问:“那为啥不给我都看看,把我说得那么倒霉。” 第163页 老头说:“你的命太简单,都在脸上呢。” 老头从边学道嘴里知道了他的生日,也不用万年历,在手指上一顿掐估,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将边学道的八字写在上面,琢磨了半天,面皮儿越来越紧,眼睛却越来越亮。 要不是一看边学道几个就是来游玩的,老头八成要让边学道带他去家里看看,最好还能看看边学道祖上坟地的风水。 难道这小子就是前面那小子面相里现出来的奇人? 第0106章 危机信号,my123被黑 确实也够奇的。 八字、面相、手相,一个人身上的几个信息库看出来的东西居然天差地远。 老头终于开口了:“你名下有不动产么?” 边学道心想:除了苏以,自己已经跟单娆说了房子的事,自从帮着安门,李裕也知道房子他已经买下了,没必要隐瞒,就点头说“有”。 “你哪年高考?顺利吗?” “2001年,顺利。” “01年02年搬过家吗?” “没有。” 老头又问:“谈恋爱了么?” 边学道点头。 老头见自己问这个问题时,李裕和苏以都看向单娆,就问:“是她?” 边学道问:“有关系吗?” 老头呵呵一笑,清了一下嗓子,又问道:“哪年开始的?” 边学道很不喜欢这样的问题,压着声音说:“今年。” 老头想了半天,把手里的50,还有李裕给的20,都递给边学道:“你的命我看不了,你们的钱我不收了。” 李裕张着嘴,一会儿看看老头,一会儿看看边学道,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着?前面三个老头说得嘎嘣溜脆,到边学道这儿,问了一溜十三招儿,就差问族谱啥样和祖坟埋哪儿了,结果啥也没说,还把钱退了,这是什么情况?要不是老头没问边学道身份证号,李裕都怀疑这人是不是骗子。 边学道也很郁闷,让人又摸手,又看脸的,还问去了几样隐私信息,结果呢?就他娘的换了70块钱!我的隐私就这么不值钱?! 见边学道四个骑车走远,老头拿起小本儿对着上面的八字看了好久。 其实刚才他很想问边学道叫什么名字,但看见边学道对他的问题范围很敏感,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就没问。 合上手里的本儿,老头摸出手机,找了半天号码,然后看着一个号码呆了半晌,按下了发射键。 电话里传出礼貌的女声:“您好,祝宅。” 老头说:“请问祝二先生在吗?” “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我叫妙树。” “请稍等……” 骑车回程的路上,苏以一直很沉默。大家以为苏以是累了,没太放在心上。 此时的苏以,心里一直默念着六个字:漂洋过海之人、漂洋过海之人……她向着远处的海面极目远眺,心像海水一样汹涌。 漂洋……过海! 玩的时候再开心,人的身体也是累的,离开学还有一些日子,大家商量着明天去买票,后天各回各家。 第六天,大家又到海边玩了半天。于今和孔维泽连水都没下,穿着泳裤坐在沙滩上,扫视着身边能看到的所有女人。 于今问孔维泽:“看到几个皮薄馅大的?” 孔维泽懊恼地说:“该换眼镜了,远一点的都看不清,真吃亏。” 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的李裕,刚走回来就听到两人的对话,看着于今和孔维泽问身边的陈建:“这俩货哪个骚一点?” 陈建干脆利落地说:“都骚。” 晚上12个人一起吃在北戴河的最后一顿饭时,边学道接到一个电话,少有的,他离开座位跟人说了好一会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单娆轻声问边学道“怎么了”? 边学道笑着跟她摇摇头:“没事,网上的事。”只是随后桌上的不少人都看出一向笑呵呵又很冷静的边学道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吃完饭回到宾馆,边学道把单娆送回房间,一个人去了二楼露台一角打电话,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单娆站在四楼房间窗前,一直看着边学道,直到他回房间。 看情形,单娆知道边学道肯定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单娆从没见过边学道像今晚这么紧张。 单娆忽然发觉自己很失败、很不称职,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边学道把跟自己有关的每件事都处理得那么让人满意,而自己却很少帮他分忧,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网上都干些什么。 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单娆把一起来的人梳理了一遍,她觉得能从女生那里问出来最好不要跟男生打听,比如李裕,或者于今,肯定对边学道的事儿知道不少,但自己前脚问完,后脚他们就会告诉边学道,或者压根不跟自己说实话。 夏宁?第一次见,直接排除。 苏以?这个女生很靠谱,但无论她还是陈建,应该都不是边学道核心圈子里的人。 李薰?她的男朋友无疑是边学道最好的哥们,可是这个女生太单纯,她可能连李裕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何况边学道。 周玲…… 单娆知道于今在寝室的排名在边学道前面,却口口声声喊边学道“边哥”,能让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等闲人根本不入眼的于今这么巴结,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很可能还是利益上的事。 第164页 单娆整理好衣服,敲门把周玲从房间里叫出来,说让她陪自己出去走走,周玲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回去换身衣服就出来了。 单娆和周玲随意在路边走着,整理自己提问的方向。 “于今和边学道网上的营生现在怎么样?”单娆问。 周玲显然没想到单娆会问这个,微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现在收入还行吗?” “一月两三万吧。” 单娆说:“对了,边学道跟我说过两次,我没记住,他们在网上整什么来着?就是那个……” 周玲说:“外挂。” 外挂?…… 这个信息,单娆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接受,之前她在心里想了几种可能,却根本没想到是外挂。 “于今跟没跟你说过,这东西违法不?” “说过,违法,但现在处于法律和监管盲区,打击力度很小。” “哦,他们弄这玩意多久了?” 周玲跟单娆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道,不过我去年年初就帮他们卖过外挂,我也是因为卖外挂才认识于今的。” 单娆有点好奇:“你帮他们卖过外挂?你怎么会接触到他们?” 周玲说:“那时我还在一个网吧当收银员,挣的少,就想捞点外快。” 单娆像想到了什么,问周玲:“你现在做什么?有收入么?” 周玲摇头说:“什么都没做,每月于今给我些钱。” 单娆伸手挽过周玲的胳膊,她这个动作让周玲很高兴。 单娆说:“我比你大,听姐姐一句话,出去找个工作,哪怕挣得少点,至少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刚才你也说了,于今他们干的这个是违法的,早晚有干不下去的一天,那时你俩怎么办?再说,现在于今还在上学,过两年他毕业,若是去了外地,你怎么办?跟着去?你打算一辈子当于今的家庭主妇?你确定于今毕业后找的工作,工资够你俩甚至孩子的开销?” 周玲被单娆说得呆住了,走了好一会儿,周玲说:“谢谢你,单姐。” 单娆拉着周玲转身:“出来远了,回去吧。” 回到宾馆房间,苏以在洗漱,单娆躺到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周玲说的事儿。 关淑南猜得没错,那些钱果然是边学道的钱,是他自己赚的,按说他也真算有本事的了。可是他干的却是违法的买卖,就算按周玲说的,还处于法律盲区,那起码也是灰色领域,而且这钱,能赚几年? 单娆觉得自己应该劝劝边学道,但马上推翻了这个念头,她跟边学道厮磨这么久,知道这个男生跟自己一样是个有主见的,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这样不行,就换个思路。 单娆觉得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她应该提前帮边学道规划人生和毕业后的路,至少外挂干不下去以后,边学道还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而不至于手足无措。 单娆躺在床上想事的时候,边学道也躺在床上想事。 吃饭时,温从谦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他的my123被人盯上了,而且下了绊子。 作为黑客,温从谦的一个职业习惯是体验当下各种杀毒软件的功能和更新情况。 就在两天前,他发现,边学道一直要求他捆绑在外挂脚本里的导航网页my123,被国内两个市场占有率前十的杀毒软件划定为“危险页面”。 随后他发现,有人把这两款杀毒软件红色的警示页面截图,在国内各大论坛散布,声称自己也不知道内情,就是发出来让大家小心。 my123是个什么样的网站温从谦私下里早就研究透了,若说这个网页不干净,那纯粹是睁眼睛说瞎话。所以温从谦断定,边学道这是被人黑了。 可是他不明白,就算这个网页点击量不错,有什么被黑的价值?根据温从谦的分析,边学道这个网页现在赚点钱但很有限。 难道以后能赚钱? 温从谦知道边学道大方归大方,懂人情归懂人情,但本质上还是无利不起早。无论边学道让自己捆绑这个网页,还是现在被人下黑手,都说明这个网页里面有门道。 于是温从谦给边学道打了那个电话。 第0107章 同行是冤家 接到电话后的边学道很郁闷,很生气。 my123导航页,是他高考之后就定下来的第一桶金。 两年来,虽然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有不少动作,但中心还是围绕这个点服务。my123是他囤华清嘉园房子,潇洒后半生的最大依仗和本钱。 现在有人居然算计他的my123,果真是他娘的江湖险恶! 本以为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躺着也中枪了。 跟温从谦在电话里分析了一会儿,边学道知道自己这次要破财了,大大地破财。 尽管边学道归心似箭,但卧铺票早就定好了,改坐飞机很麻烦。再说这种事不是伸手就能解决的,早一天晚一天关系不大。 而且边学道已经在电话里拜托温从谦帮忙了。 工大计算机人才辈出,国内大部分IT企业都有工大计算机系的毕业生。边学道让交友广阔的温从谦帮他联系在杀毒软件公司的师哥师姐,他要立刻展开反击。 来北戴河的12个人,7个回松江。 边学道、李裕、孔维泽、童超、于今、周玲,还有单娆。 第165页 单娆家不在松江市,但她跟边学道说要去学校取一样东西,边学道当然没理由不让单娆跟着。 因为返程时间确定的太晚,软卧没买到,不过7个人正好两组上中下铺,甩出去一个也就在隔壁,彼此聊天、看包什么的都很方便。 大家本来说把两个下铺让给两个女生,但单娆和周玲嫌几个男生闹腾,主动要求去上铺。至于甩出去的那个床位,5个男生抽签决定,结果把花钱买票的边学道甩出去了。 大家有点不好意思,张罗着重新抽,边学道没同意。 不出单娆和周玲预料,一上车,于今就招呼大家在下铺玩扑克。 边学道满肚子心事,实在没心情玩,跟大家说他有点累,爬到隔壁上铺,早早的躺下了。 单娆心里一万个不想甩出去的是边学道,但既然边学道说不用重新抽,她也没办法。她多希望现在躺在周玲位置的是边学道啊,就算两人都躺着,也能说说话,看见对方。 边学道对面上铺是一个年轻女人,从看见边学道爬上床位,就有一眼没一眼地看边学道。边学道看了对方两眼,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认识这么个人,懒得费脑子想,闭上眼睛躺在铺上养神。 重生以来,边学道不止一次觉得某个人自己似乎有印象,但却记不起是谁,他把这样的情形归为重生记忆混乱症。 单娆在上铺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下来走动,爬到边学道床位的梯子上跟他说话。 看到边学道对面是个面目姣好的年轻女人,单娆一脸醋意地跟边学道说:“我说你怎么死活不重抽呢!”说完就下了梯子。 没过上两分钟,单娆的短信就来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看女人不换过来?” 边学道回:“姐,她哪有你好看啊!天天看着你,对这档次的根本没感觉。” 单娆说:“那为什么不重抽?” 边学道回:“怎么好意思搞特殊?就算咱花的钱也不能那样干啊,事关人品。” 单娆说:“这次算你过关。” 边学道回:“谢娘子不杀之恩。” 单娆:“……” 晚上9点多的时候,单娆下床去了卫生间,好久没回来。 不一会儿,边学道的短信响了:“来右侧卫生间,暗号,敲四下门。” 边学道直接就蒙了:“真的假的?这是什么套路?难道有人知道自己是重生人,在厕所劫持了单娆,用她手机引自己入局,然后把自己扭送高精尖生物特种研究所?” 边学道觉得自己的联想能力简直牛得一逼。 下床,见没人注意自己,厕所门周围也没人,敲门,四声。 门开了一条缝,边学道闪身而入。 厕所里的窗户开了一小块儿,边学道估计是单娆怕味道不好,特意打开的。 两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边学道问单娆:“找我来干啥?” 单娆先是有点不好意思,随后一下扑到边学道怀里,深情地喃喃道:“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了。” 边学道双手捧起单娆的脸:“你怎么了?有心事?” 单娆说:“没有,就是突然很想你,我想在你怀里趴一会儿。” 车厢压过铁轨连接处,“咣当咣当”声传来,在封闭的厕所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透过厕所的车窗向外看去是一片墨黑,遇到拐弯处,能看到车头车灯的三道光柱像是三把光剑,刺破黑暗,一往无前。 黑夜让车窗玻璃具备了镜子的功能,上面能够看到两人相拥的身影。边学道伸手轻轻拍着单娆的后背:“待一会儿就出去吧,有人用厕所遇见了不好。” 单娆执拗地说:“不,整个车上就这儿咱俩能独处,让我再待一会儿。” 过了一分钟,单娆又说:“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冲窗外面喊几嗓子,会不会有人听到?” 听着单娆的话,边学道一下就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情节:飞驰在夜色中的火车上,同样是在车厢厕所里,男主人公冲着车窗外大声喊出情话。不过边学道记得那本小说主人公的爱情结局十分苦涩。 边学道立刻打消了单娆向外大喊的念头:“别人会听到的。还是出去吧,你想喊等回学校,晚上我带你去主楼楼顶,你想怎么喊都行。” 单娆抬起脑袋问:“真的?” 边学道说:“真的。” “那好吧,出去吧!你先开门往外看看,我不好意思。” 边学道这个郁闷,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把门开出一条缝……然后他看到了孔维泽。 “哎呀四哥,我当谁在里面生孩子呢?都憋死我了。”孔维泽见开门的是边学道,拎着裤子推门就要进。 接着,他就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个单娆。 孔维泽咕噜咽下一口唾沫,看着边学道说:“要不我再等会儿?” 那天晚上,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单娆跟边学道发了好久的短信,不知道为什么,边学道从单娆的话里感受到一丝忧虑。 回到红楼家里,因为睡了卧铺,爱干净的单娆进门就要洗澡,边学道帮她把热水器插上,看着单娆跑到储物柜子里找吃的,也没管她,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下载温从谦说的那两款杀毒软件。 果不其然! 运行了一遍,蹦出一条鲜红鲜红的警示信息栏:my123存在病毒隐患! 第166页 眼见为实! 边学道亲眼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导航页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污蔑诽谤,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接着打开权威的点击量排行网站,果然,仅仅几天,my123的上升幅度明显放缓。 边学道又打开几个温从谦提到的热门论坛,找到了散布my123病毒提示的帖子,以及下面明显有诱导倾向的大量跟帖,边学道确定了,自己果真被人暗算了。 同行是冤家!边学道用脚想也知道大致是什么人干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反击! 单娆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见边学道还是她进去洗澡之前的姿势坐在窗前想事情,她知道边学道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外挂有关。 单娆一家都是公职人员,对案底有着天然的戒备心理,她实在担心边学道因为外挂弄出什么不好的记录,影响他以后的发展和两人的未来。 但边学道不跟她说,聪明的单娆不会主动提,她了解边学道这样的男人,任何事情他心里都有把尺子,若是他觉得应该跟单娆说,他就会说,不然,单娆介入,他会觉得单娆逾距了。 单娆放弃回家,跟边学道一起回松江,就是在等,等边学道跟她商量,等边学道跟她交底交心。 因为还在放暑假,她们寝没人留在学校,寝室已经贴了封条,单娆回不去寝室,第一次住在了红楼。 单娆本以为这晚边学道会粘着她卿卿我我,她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连明天早上去哪儿买事后药都想好了。 可是直到半夜,边学道都没表现出化身狼人的意思,单娆心里多少有点儿小失望,同时她更确定边学道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 一夜无事。 第二天是周末,边学道早早打电话跟温从谦约好,两人在英语沙龙见面。 跟单娆交待几句,边学道匆匆出了门。 单娆本以为边学道会跟她说点什么,可是很显然,边学道不打算让她参与眼下的事。 单娆几乎不能确定边学道是爱护自己怕牵扯到自己,觉得自己给不了他帮助?还是对自己不够信任? 单娆有点不喜欢胡思乱想的自己,但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松江工大校门对面有条叫和松街的二类街道,顺着街口向左走,大概500米处,有一家外观很简洁的咖啡屋,咖啡屋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母“VT”。 这里平时散客不多,来的多数是熟客,同时,这里还是松江英语圈里有名的沙龙聚会所在地。 每个参加沙龙的人,第一次必须有人带着才能进去,连去三次之后,七名每两月轮换一次的“把门人”观察通过,会发一张咖啡屋特制的名片,上面有个蓝色印章,就算正式加入了。 第0108章 边学道的反击 虽然是暑假期间,沙龙里的人并不比开学时少。这说明沙龙对学生的依赖性并不大,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专业性聚会。 温从谦到得早,看见边学道进来,站起来喊他的英文名字“DavidBian”。 两人在一个角落坐下,边学道开门见山:“老温,你能联系到几家杀毒软件公司?” 温从谦说:“联系上四家,目前国内排名第一那家没联系上,在那家公司的校友出国培训了,在国外期间用的应该是新号码。” 边学道点头说:“四家也行,你把这四家联络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准备一下,这两天就飞过去跟他们面谈。” 温从谦静静地看了边学道一会儿:“你真的想好了?” 边学道说:“是,我已经决定了。” 温从谦说:“好吧,我全力支持你。到了那边有什么问题,给我电话。” 回学校的路上,边学道想起陈建说过他爸爸是个律师,在车上就给陈建打了电话。 把自己的情况跟陈建简单说了一下,让陈建问问他爸在法律层面怎么应对两家涉嫌诽谤的杀毒软件公司。 过了一会儿,陈建把他爸说的几个要点用短信发给了边学道。 看完短信,边学道问陈建:“能不能近日回松江帮我找律师给对方公司发律师函。” 陈建问:“为什么这么急?” 边学道说:“我明后天就要离开松江出去办事,我可以给你出具证明我是网站所有人的文书证据,以及全权代理委托书。” 边学道之所以找陈建不找李裕,因为他觉得李裕还是太嫩,不适合干这样的事儿。更重要的是陈建的爸爸是律师,遇到难题时,陈建可以随时向家里求援。 边学道出两万给陈建买电脑,又当众帮陈建打了一架,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陈建不会拒绝。 果然,陈建短信回复他:“我明天飞回松江。” 随后又紧跟一条短信:“机票钱你报了。” 回到家,边学道把单娆叫到沙发上,要跟单娆交待一些事情。 边学道说:“我后天要出趟远门,可能几天,也可能半个月,不一定。” 单娆问:“你去哪?” “第一站是沈阳,后面的还没定,要走几个城市。” “你自己去?” “嗯,我自己走。我落了地,会给你电话,你想要什么特产,我可以帮你带点回来。” “我跟你去行不行?” “不行,我这次是去办事,时间很紧,可能当天到当天就走。” 第167页 “能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吗?” 边学道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可告诉单娆的。 说他为了自己手里一个免费导航网页准备花钱跟人死磕?告诉单娆自己建的这个小网页只要经营得好,两年之内就有可能遇到大买主卖上几千万? 没影的事儿,还是成真了再说吧! 面对单娆的问题,边学道轻轻摇头说:“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也许最快一年之后,就见分晓。” 单娆执拗地说:“我现在就想知道。” 边学道说:“我现在出去花钱,为了明年能赚钱。” 单娆知道今天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抱着边学道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路上注意安全,一切和气为上。” 边学道搂着单娆的腰说:“我知道。我走这些天,家里全交给你了。你进出要锁好门,生人敲门不要开。” 在松江需要做的事儿终究少不了李裕。 边学道把法律上的事全权交给陈建去办,李裕既当司机又当助理。至于经费,三分之一在陈建手里,三分之二在李裕手里。按照边学道从律师那儿咨询来的信息,正常情况下,陈建手里的三分之一已经足够了。 上飞机前,边学道跟温从谦在沈阳某杀毒软件公司上班的师哥通了一个电话,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边学道不让单娆送,但单娆坚持到机场送他,看着他过了安检口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松江离沈阳很近,坐飞机尤其快。 在天行杀毒软件公司楼下不远处的茶屋里,边学道见到了温从谦嘴里的钱师哥。 边学道之所以把沈阳天行公司选为第一站,是他和温从谦商量的结果。 这个钱师哥本科比温从谦高三届,留在本校读的研究生,他是温从谦黑客生涯的领路人。 温从谦大三那年,计算机天赋充分显露,两人曾联手攻陷了一个防卫强度很高的防火墙。也是通过这一役,钱师哥被圈里人关注,后来经人介绍,高薪加盟天行杀毒软件公司。 为了边学道此行拿个开门红,同时也给后续几家杀毒公司立个榜样,温从谦建议边学道先去沈阳找钱师哥,因为这个人跟他关系最近,其他几家公司的校友只是泛泛之交,有的还是几经周转经人牵线介绍的。 钱师哥到的比边学道早,从这一点能看出他还是很热心帮忙的。 钱师哥留校的同学跟他说过,温从谦现在自己弄了个工作室,似乎很赚钱。 温从谦赚的是什么钱,大家扫一眼就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在杀毒这个行当,跟一些黑客高手处好关系用处很大。 边学道简单与这个高高瘦瘦的眼镜男打了招呼,把自己的合作要求跟钱师哥说了,为了方便理解,边学道离开松江前已经草拟了合作条款,这次出来,身上带了30份打印件,以及my123注册人备案信息的复印件。 钱师哥仔细看了边学道给他的文件,想了一下说:“大体没什么问题,这个事儿从谦电话里跟我说了,能帮的我肯定帮,但我具体不负责对外合作这块,也没有这样大的权力。” 抿了一口茶,钱师哥接着说:“这样,你在这坐一会儿,要点吃的。一会儿午休,我把负责这方面的副总曹总请到这里来,你再跟他说一遍。记住一点,我们这个曹总是创业元老,在公司说话分量很重,他喜欢说话直接的人,价格上不要太过纠缠,你觉得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技巧性回撤。在曹总眼里,你觉得价格高不干了,没什么,但他最烦不停砍价的。” 边学道无从判断钱师哥话里的真假,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信息就很关键。 起身用力跟钱师哥握手说:“多谢师哥帮忙,无论成与不成,以后师哥回松江,兄弟一定招待。” 说完,边学道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不着痕迹地交到钱师哥手上,“今天这顿茶,被我的事搅得没了意境,一点意思,师哥买点新茶,当我补上这顿。” 钱师哥接过信封,立刻从厚度上判断出比自己预计的要多,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从谦介绍来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边学道诚恳地说:“一码归一码,再说没别的意思,就是个茶钱,真要是好茶,也买不了几两。” 钱师哥没再多说,让边学道在这儿稍坐,他回去请人。 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边学道下定决心不论怎样,此行第一站,全国排名第二的杀毒软件公司天行,他一定要拿下来。 来之前,温从谦告诉他,给钱师哥的红包三、五千就可以,像他们这种工作没几年的,技术再出众,发言权也是有限的。无非就是牵个线,对结果几乎不存在什么影响力。 可是边学道却给钱师哥包了一万。 此行对边学道来说,等于背水一战。 若合作成功,加上后续手段,可能变祸为福,真正打破my123的上升瓶颈,彻底打开局面。 如果失败,短期内囤房大计就得搁浅,只能想其他渠道赚钱,然后等06、07年的股市大牛市再做文章。 所以即使看上去钱师哥作用有限,边学道还是想在他身上投一注。什么事都是有投资才有回报,人只有舍得花钱才有可能赚回更多的钱。 中午12点10分,估计钱师哥快回来了,边学道招呼服务生重新换了一壶价位最高的西湖龙井。 第168页 12点20,钱师哥领着一个肤色很黑、谢顶的中年人进了茶屋。 见两人进来,边学道起身,闪出座位,在桌旁跟中年人握手道:“感谢曹总抽空赏光。” 曹总很有矜持,见边学道很年轻,点点头,坐了下来。 边学道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曹总闻着茶香,品了一口,说道:“明前龙井,还行。” 也不知道他说茶还行,还是边学道的诚意还行。不过喝了两口茶,曹总的面色比进门时好了一些。 其实也不怪他,一般来说,谈合作就大大方方去公司找他谈就是了,这么神神秘秘让内部人牵线,不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作为天行公司的创业元老之一,曹总对公司的感情是非常深的,不想自己一伙人当初通宵达旦琢磨出来的纪律条例就这么形同虚设。可是姓钱的技术又是最近几年招进来人中最过硬的,不好直接驳了面子,这才有初见边学道时的倨傲之态。 知道了这人的大致性格,边学道也不说废话。 把几样文件递给曹总过目,又把跟钱师哥说过的话说了一遍,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喝茶,等曹总看完文件表态。 曹总看得很仔细,放下文件,端详了边学道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的网站,设计和推广做得都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边学道笑着说:“在学校闲着无聊,试着鼓捣出来的。” 曹总用手摩挲着茶杯说:“我知道你模仿的是谁的网站,我也知道你可能是想把名次做得高一点,待价而沽,我说的没错吧?” 第0109章 筹建水军 边学道没想到曹总这么直接,但他不愿承认,笑了一下说:“您说的有道理。” 说得好像曹总是在提醒他有个好价钱就把网站出手一样。 曹总语气不变,继续说道:“我知道最近你的网站被其他杀毒软件拦截的事儿,这应该是今天你坐在这里的原因吧?” 边学道说:“只是原因之一,我很早就想跟天行合作了。” 曹总面色不变,说:“既然是这样,你现在就是有求于天行,你不觉得你给出的价位有点低吗?” 边学道说:“里面还有附加条款,my123可以免费给天行杀毒一个好位置。” 曹总摇头说:“你的网站排名确实还不错,但天行毕竟是国内排名第二的杀毒软件,我们的口碑和市场占有率在这儿摆着,你给不给一个好位置都影响不大。而你如果不给天行位置,只会让用户感觉你不懂杀毒市场,或者你这个网站存有私心,这对一个有志当领头羊的导航网站来说不是好印象。” 唇枪舌剑谈了一会儿,面对曹总这个商场谈判老手,老牌审读边学道有点招架不住。 他可以把温从谦和一帮大学同学唬得一愣一愣的,但对上姓曹的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边学道本来以为自己这次算是突袭,没想到钱师哥回去又回来,仅仅一个多小时,曹总居然梳理出这么多信息对他步步紧逼。 边学道喝完杯里的茶,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帮曹总二人也满杯,说:“天行现在第二不假,可是第二永远不如第一风光。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助力都应该抓住并利用,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曹总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沈阳应该是你此行第一站,跟我谈完你立刻就会动身去下一家公司。你选择天行作为第一个合作对象,肯定有你的考量。你希望用与天行的合作给其他几家公司一个价位底线和标杆,所以我觉得,对我,你应该拿出更多诚意,当然,我们可以签两份合同。” 从进到茶屋,钱师哥就一言不发,只是喝茶,坐在旁边听二人说。 边学道觉得不能再跟姓曹的纠缠下去了,直接开口询问:“曹总给个价吧!” 曹总放下手里的茶杯,“按你写的条款里说的,天行杀毒将my123作为捆绑导航页推荐给天行用户,未设置my123用户每月推荐四次,同时天行杀毒在合同期间不接受其他同类导航页合作请求,这些我都可以拍板接受,但是……” “价位嘛……我一次要签三年,合同总额80万!” 一次签三年,这是边学道绝对不能接受的。 且不说他在天行拿出80万,后面几家就没法谈了,单说他记忆里,hao123是2004年下半年卖掉的,距离此时刚好一年。 而未来的杀毒霸主360是2005年创立的,免费模式横扫国内所有杀毒软件厂商,现在跟天行一次签三年,简直毫无意义。 边学道蹙着眼眉说:“先签一年,我出30万。天行总得让我看看效果再下大单吧?” 曹总笑了:“80万算大单吗?哦,对你可能算大单了,但对天行还不入眼。三年,没商量。” 见边学道没有软化的意思,曹总起身说:“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茶。” 任何圈子里都没有秘密,尤其是边学道谈的这种事情。 从两家杀毒软件开始攻击my123,其他厂商就知道如果不想等死,my123的老板就一定会找他们。 现在边学道跟天行没谈拢,天行不介意把相关信息传递给其他几家杀毒公司,形成松散同盟,让边学道四处碰壁,然后再回头坐下来跟他们重新谈,按照他们提出的条件谈。 边学道想到了不会太容易,但没想到第一站就碰了一鼻子灰,几乎无法圆融。 第169页 原本他还信心满满,现在终于认识到,真正的商人,哪怕是杀毒软件这样已经很技术类的商人,依然跟报社里的文字匠、大学里的单纯少年相差极远…… 可是已经出来了,还要走下去。 边学道收拾情怀,买时间最近的机票,飞往济南。 在济南跟边学道接头的人明显不如钱师哥那么上心,尽管上飞机前边学道就跟对方通了短信,还是在咖啡屋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对方才匆匆赶到。 温从谦给边学道电话号码的时候,就没告诉他这人叫什么名字,只是告诉边学道,跟这人联系时就说是“波波介绍的。” 没想到,姗姗来迟的,居然是个女的。 女性杀毒软件工程师,应该算是稀有物种了吧?看在对方是个女人的份上,边学道没跟她计较。 女工程师说得很直白,连自己名字都没介绍,就说她只负责牵线,不担保结果,同时她要六千块好处费。 边学道第一次觉得,让女人学理工科真是悲剧,这样的情商就算能结婚,得什么样的男人能喜欢她到老? 不过也有好处,一人付钱,一人办事,不用假模假式地客气。 边学道的精气神儿一下就不同了,这会儿才体现出一点跟对方公司对等谈合作的气势。 谁知女工程师接了钱,看了边学道几眼,又换了一副表情:“你别介意,我找这个主管来,也是费了好大劲儿的。这样,一会儿我就不跟着来了,你自己跟他谈。你来济南在哪儿落脚,晚上我去找你。” 晚上去宾馆找我?什么意思?莫非…… 边学道看着眼前短发、姿色平平,除了个子挺高、身材苗条几乎没什么亮点的女工程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刚到就联系你了,还没定宾馆,今天要是不走的话,我再联系你吧。” 女工程师看边学道不像说谎,点点头:“那祝你成功。” 济南这家杀毒软件的外联主管是个30岁出头的年轻人,叫向斌。这个向斌浑身带着一股翻身农奴掺杂少年得意的矫情劲儿,看到这个人,边学道一下就想到了前世的大学室友冯东。 也许是收到了什么情报,也许是看边学道比他还嫩,让他少了平时对方夸他年轻有为的乐趣,向斌表现得既没诚意又拿大。 边学道把准备好的相关文件给了他一份,说了声抱歉,拿着包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边学道兜里的录音笔已经处于录音状态。 边学道的想法很简单,你跟我犯浑,我就不择手段。 这人胃口比曹总还大,四年合同100万,同时他要10万好处费。 边学道立刻明白自己的思路和方式似乎出了问题。 本来就该堂堂正正地找这些公司谈,结果弄得现在好像自己求他们一样。边学道跟向斌说要回去想一想,明天给他答复。 向斌点点头,握了一下手就走了。 从咖啡屋里出来,抬头看了一会儿灰蓝的天空,今天边学道不想继续奔波了。 打车找了家四星宾馆,住了进去。 躺在宾馆床上,边学道反思自己这两次谈判的失误之处。 态度没摆正,从见面开始就低人一等。再者,他高看了这些杀毒软件的能量。 这些公司目前各有一定市场占有率不假,但他们都不是未来几年的360,没有置边学道于死地的能力。 另外,他的my123是干净的,自己有跟杀毒公司合作的钱,不如拿出来跟那两家杀毒公司打官司。 想想几年后360和腾讯、加多宝和王老吉沸反盈天的官司,有时候打官司也是一种宣传,上报纸都不用花钱。 躺在宾馆床上,把电视机调至静音,边学道开始整理思路、谋划步骤。 现在看来,边学道交给陈建办的事,才是这次反击的重点。他之前一直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根本上就走偏了。现在他是受害方,用法律反击维护声誉,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其二,边学道不确定2003年的网络上有没有成规模的水军,但对方在一些论坛使用的中伤手段启发了边学道,对方还处于在网络上散播信息的阶段,边学道有兴趣让对方看看正规水军的厉害。 水军,现在找,不说好不好找,找到了也不一定如臂使指。 那就不如自己弄,边学道一下子就想到了于今。 于今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他可能不是边学道最亲密的朋友,但边学道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尤其是一些灰色手段,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于今,并且每次于今都能干得很好。 于今办事,从不问违法不?也不问合规矩不?他只问能赚钱不? 而且于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信边学道的话,理解吸收能力强。 无论多新鲜的观点,听上去多离谱的事儿,边学道说了,于今一琢磨可行,说干就干,效率高得吓人。 边学道知道从2001年底,于今手里就有一支人马,游荡在网上和全国各地的网吧。于今让他们赚钱,他们给于今干活,于今既有他们的QQ,也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只要有钱发,可以说这批整天泡在网上的人简直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还有比这批人更适合干水军的么? 再说,现在边学道对水军的要求没有几年后那么高。 第170页 边学道要的不是进行明星炒作那么高端的水军,也不是营销水军,他要的是整齐划一瞬间提升话题热度,和舆论密度,他要用水军把整件事的始末摆到网上,让大家看一个绿色得不能再绿色的导航页怎么就成了“疑似病毒”! 对方既然想到用杀毒软件弄垮my123,边学道就让他们看看网络水军万炮齐发,短时间密集轰击一个话题点的威力。 就算扳不倒两家杀毒公司,他也要让my123人尽皆知。 第0110章 这是乔装 看看表,才晚上七点多,边学道觉得这个时间于今肯定没什么事,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但显然他这个电话不太是时候。 响了好一会儿于今才接电话,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喘息声,周玲似乎还轻声问了句“谁啊”? 边学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万事靠边,my123最大。 边学道说:“你把忙活的事处理好,我5分钟后打给你。” 电话那头于今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边学道甚至听到了床垫里的弹簧声和周玲“啊”的一声。 “说吧,没事。” 边学道也没客气,把自己的想法和需要跟于今说了,一些关键点他让于今找纸和笔记下来。 于今想了一会儿问:“管用吗?” 边学道说:“我觉得管用。” 于今问:“那以后这玩意是不是会很赚钱?” 边学道见于今果然立刻把握住了其中存在的商机,说:“如果手里有一支经验充足的队伍,再懂一些操作技巧,打出名头后,只要不碰不该碰的领域和人,商机无限。” 于今说:“先这样吧,我一会儿列个纲,明天念给你听听,你觉得差不多,我就找人试试。” 边学道说:“好。” 在宾馆窗前站了一会儿,边学道又给陈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发给两家杀毒公司的律师函措辞一定要强硬,如果不公开道歉并进行赔偿,那就法庭上见。 然后,边学道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父母的身体,让他们注意保健,买标着“非转基因”的豆油吃。 最后,边学道拨通了单娆的电话。 “在家干什么呢?” “做公务员考试练习题呢。” “晚上吃的什么?” “水果沙拉。” “干嘛不吃饭?” 单娆反问道:“你走之前把体重秤拿出来放在门口什么意思?” 边学道说:“我是想看看我出来一圈回去能不能瘦一点。” “你胡说,你就是怕我在家吃东西!” “真不是!” 单娆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行吧,比期待的差,比预料的好。” “你现在在哪?” “济南。” “我说你住在哪?” “宾馆。” “我听人说宾馆里都有……特殊……服务……”电话里单娆的声音越来越小。 边学道说:“我住的这家没有。” “你问了?” “……” “事办完了早点回来。” “我知道,放心吧。” 边学道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在房间里泡了一盒方便面,胡乱吃了两口,倒进马桶冲走了。 躺在床上似睡非睡的时候,电话响了。 没看号码接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还在济南么?” 边学道还没彻底清醒,应了一句:“在。你谁啊?” 对方说:“我们中午刚见过,这就忘了?” 边学道立刻想起那个女软件工程师。 “哦,没忘没忘。找我有什么事?” “你住在哪?我们当面说。”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还是当面说吧。” “绿洲酒店,812。” “好,半小时后见。” 放下电话,边学道看看表,现在已经9点半多了,再过半小时都10点了。 不到10点,响起了敲门声。 边学道打开门,看了门外的女人好一会儿,硬是没把她跟中午刚见过面的女工程师对上号。 女人当然知道边学道为什么发愣,轻声说:“我化了点妆。” 边学道把她让进房间,看着女人的背影心说:这是化妆?这是乔装! 随手把包放在电视柜上,女人问边学道:“下午向斌那个黑人跟你要多少好处费?” 边学道觉得跟向斌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但是冲着温从谦的面子,不能太冷了这个女人,就说:“跟我要10万。” 女人问:“合同呢?他怎么说?” “四年100万。” 女人哂笑了一下,说:“100万?真签了,能落到公司50万都不错了。你们谈崩了吧?” 边学道不置可否。 女人往边学道身前凑了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身价倒挺厚。” 边学道借机倒水,走开了,问她:“你电话里说有事要当面说,说吧。” 女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四下打量,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边脱外套边说:“第一部分刚才已经说完了,第二部分要面对面坦诚地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边学道这个两世为人的老男人要是再听不出来就不用混了。 他还是很绅士地把纸杯递给女人。 第171页 可惜他说的话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对你没兴趣,化了妆也没兴趣。” 女人似乎毫不介意边学道话里的嘲讽:“你对我没兴趣没关系,你对女人有兴趣就行。” 边说边脱裙子、丝袜、文胸,直到脱无可脱。 似乎对自己的平胸不太满意,女人又把脱掉的小开衫穿上,不过没有系扣,就那样半敞开着。 女人整个人坐到床中央,面对边学道微微分开双腿,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是良家。” 边学道视力一向不错,一眼看过去…… 粉的!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刚刚碰壁、一肚子火气的边学道,两个多小时前隔着电话听了于今几声床的边学道,对坐在床上的这个红果果的女人确实没什么抵抗力了。 边学道还是咬牙坚持着问:“你想要什么?” 女人整个人躺了下去:“我要对付向斌。” 边学道问:“向斌?” 女人说:“他骗了我,我要报复他。” “为什么找上我?” “他正准备出国。” 边学道还是问:“为什么找上我?” 女人说:“你说他下午跟你要10万回扣。我已经有了不少材料,还有几个老同事的证言,加上你的,我就能让他吃官司,出不了国。” 边学道说:“你报复心这么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算计我?” 女人静了一会儿没说话:“你手机能拍照吗?” “有什么关系?” 女人说:“我这样给你拍,我若是算计你,你就让我身败名裂。” 边学道忽然叹息一声:“他再怎么样你,你也不至于这样玉石俱焚吧?” 女人问:“你帮不帮我?” 边学道说:“你穿上衣服吧,我给你写一个证言。” 女人走下床,从自己包里拿出纸和笔,还有一个证言范本。 边学道在写字台上写证言,女人就那样站在一边看,边学道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液味儿。 鬼使神差地,因为反感向斌的做派,边学道把他和向斌的对话录了音。不知道是这个女人运气太好,还是向斌出国在即放松了戒备,松懈大意至此。 索取10万回扣,递到法院绝对算个事儿了。 但边学道现在还不准备拿出这段录音。 写好证言,签了名,看见女人从包里拿出一盒印泥,边学道苦笑一下,在证言上面按了手印。 把证言递给女人,边学道说:“穿上衣服走吧。这证言不是因为看了你脱衣服,而是看在给你我牵线人的面子。” 女人站在地上,仔细看了边学道写的证言,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挎包夹层,拉好拉锁,却没有穿衣服,而是拉着边学道坐到床上,伸手解边学道的衬衫:“我不够漂亮,也不是处女,但我真是良家,我喜欢你这样有男人味的男人,从中午见到你就喜欢上了。我恨别人骗我,我一样不喜欢欠别人情,这次你帮了我,过了今晚咱俩两清。” 边学道知道女人嘴里说的“两清”根本言不由衷。 以后真打上官司,九成九会请求自己出庭作证。但他真的已经是箭在弦上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女人,难以抗拒。 见边学道没有继续撵她,女人温柔地帮他脱了衣服,把他按躺在床上,然后跨到他身上…… 边学道没料到这个相貌平平、胸部平平的女人在床上会这样狂野,他真的没料到…… 早上五点,于今的电话吵醒了边学道。 他用肩膀夹着电话,从被子里找到内裤穿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听于今跟他叨咕水军的操作方案。 边学道不停地“嗯”着,听到不太合适的地方,就给出自己的意见。 于今说:“人我已经联系好了,目前有80个人,这些人的费用怎么算?”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一条帖子两毛,上不封顶。” 于今问:“怎么统计条数?” 边学道说:“论坛都有ID发言条数统计,每天让他们截图发给你。” 于今问:“有人浑水摸鱼怎么办?” 边学道说:“水至清则无鱼,只要效果好,不要在乎那三块五块的。” 于今说:“好,有情况我再找你。” 挂断电话,走回床边,边学道发现女人刚刚翻了个身,被子都堆到一边,正趴着睡的女人只有小腿部分是盖着的。 昨天晚上没发现,这个女人的臀型还是很美的。 重生两年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碰的女人,边学道多少有点小情结。 他的手指,轻柔地从女人的小腿开始向上游走回旋,越过高山、滑过谷地、抵达丘陵……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边学道手没停,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女人还是不翻身,呓语似的回答他:“燕琴。” 边学道仍自顾自地让手指尽情游览:“我叫边学道,认识一下。” 第0111章 你的节操呢? 干柴遇到烈火,就是他们俩现在这个样子。边学道本以为昨晚已经见识了燕琴的狂野,他错了,燕琴还可以更狂野…… 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性感呼唤,燕琴唤醒了边学道身上沉睡已久的欲念,让两世老实男人边学道在心里感叹:原来世上还有这么给力的女人! 第172页 燕琴走了,像很多one night stand一样,连再见都没有说。 从始至终边学道都没提录音笔的事儿,这是他的习惯,不到最后,不出底牌。 边学道不想继续南下,他已经懒得跟计划里的其余三家杀毒公司谈了。 他也不想立刻回松江。 尽管在那里,陈建、李裕、于今都在为他的事情忙碌着,他还是想忙里偷闲一下。 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边学道就是不想马上回松江,他觉得就算自己心理年龄大一点,偶尔也可以任性一回。 于是他开始在济南游玩,没有明确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一天,他在一家乐器行看到一个奇怪的乐器,他前世似乎见过,但对名字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问了店主,才知道叫陶笛。 店主拿出自己的陶笛玩了几手,边学道觉得声音很特别,想到这学期开学自己选修的《乐器发展史》,就买了两个,还听了老板的推荐,买了两本教吹陶笛的书。 边学道在济南遥控着松江的进展。 每天逛逛街,在宾馆里练练陶笛,然后找地方上网,观察于今的水军在各个论坛的战况,挑出一些观点、措辞、逻辑上的问题,然后联系于今一一注意。 后来觉得太麻烦,他编了10条灌水专用语,用QQ发给于今,告诉于今,就让手底下的人按照这个来。 仅仅几天,于今的水军首演,就凸显出强大威力。 2003年,“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还没有出现,绝大多数人对水军的话题性战斗力没有足够的认识,但边学道清楚水军的厉害。 在他的直接授意下,于今的水军先是对论坛里针对my123危险性的警示帖子进行集火攻击,要求楼主不要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拿出直接证据来,否则就是污蔑。 随后于今的水军用一个固定句式对边学道怀疑的幕后黑手、两家杀毒软件公司进行对点打击,固定句式是:XXX你的节操呢? 很快,“你的节操呢?”成为热门网络用语。 各大论坛,哪个老网民要是不知道“你的节操呢?”就像后来有人不知道“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简直不好意思跟人说他在论坛混过。 于今的水军是疯狂的。 在“一条两毛上不封顶”的刺激下,无论专业性论坛、门户论坛、地域性论坛、小众论坛……只要能发帖,就有他们不停注册发帖的足迹。 很快,传统媒体纷纷跟进,把“你的节操呢?”评价为现象级事件。 甚至有专家接受采访时说,这次事件可能对国内互联网环境产生深远影响。 边学道还手写了一篇评论文章,矛头直指两家杀毒软件公司出于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对一个完全绿色免费的服务性网站进行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就像网民热议的那样,“杀毒软件变成网路毒瘤”。如果这种行为不被遏制,不受制裁,对网络大环境甚至其他行业都将产生很坏的影响。最后他要求,如果这两家杀毒公司手里有确凿证据能证明my123确实不安全,可以公布出来,不要让两派网民猜来猜去,任由不负责任的流言盛行。如果拿不出证据,就要拿出担当和勇气公开向被中伤方道歉,给国内企业圈做一个知错能改的表率。 稿子写完,边学道考虑到,要想这篇稿子发挥出超水平的威力,必须给它找一个有分量的作者。眼下,边学道能想到的,只有靠他两篇论文已经在学术圈闯出名堂的严教授严合生。 边学道给严教授打了一个电话,严教授听了大概,说他现在不在松江,正在外面参加一个学术论坛,他让边学道把稿子发到他的电子信箱,等他看过了稿子再做决定。 找了台电脑把稿子发给严教授,边学道觉得自己该离开济南了。 他从电话本里,找到曾经跟他联系过的两家门户网站新闻总监的电话,他记得两个总监都曾虚虚实实地口头邀请过他去网站总部参观,边学道觉得他们应该兑现邀请了。 两个总监,一个还在原位,一个已经内部调动,接到边学道电话,提了名字,两人立刻想起他是谁了。 两人在电话里都十分热情,作为圈里人,显然他们知道my123被屏蔽事件,也知道最近火爆得一塌糊涂的“你的节操呢?”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明眼人,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刀光剑影有多凶残,对边学道别出心裁又猛烈非常的应对方式很感兴趣。 所以听边学道说他想来总部参观学习,立刻满口答应,其中一个总监知道边学道还没毕业,笑着说非常欢迎他毕业后加入他们网站。 离开济南前夜,边学道在宾馆床上辗转难眠。他一直在脑海里作思想斗争,一会儿想打电话给燕琴,把她找来再缠绵一晚,一会儿又想那样做自己太没劲,人家已经摆明车马只跟他一夜露水情。 如果现在拿出录音引她来呢? 念头闪过,边学道立刻抽了自己一下,怎么精虫上脑成这样了?要女人,打个电话宾馆就有,燕琴那个女人很危险,纠缠下去对自己绝对没好处。 冷静下来的边学道反复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处理下半身问题,万万不能栽倒在女人肚皮上。 第一站,北京。 边学道在全国排名第一的门户网站观摩了三天。 这三天,除了机房和办公室等部门,他像个自由人一样在各部门的办公平台穿行,参加早晚报题会,研究组织架构和人员安排,好多编辑都以为他是新来的实习生,几个喜好他这一类型男人的女编辑很是激动了两天。 第173页 第二站,上海。 说实在的,同样的三天观摩,边学道没感觉出全国第三和全国第一在工作模式上和新闻理念上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只是两个网站的企业文化让他眼界大开。 一个崇尚速度,一个崇尚严谨;一个推行快乐工作,一个强调对生活负责。 是的,好好工作,多拿绩效和奖金,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负责。 然而,两世为人的边学道,还是在一周的观摩里,剥茧抽丝,发现了两家门户网站的一个共性:狼性。 他们强调团队,又勇于创新,他们对业绩贪婪无比,又怀有强烈的危机意识。两个企业内部都有一条十分相似的优胜劣汰规则,不管他们用多少华丽的字眼解释各自的企业文化,边学道分明看到里面只有八个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上海的最后一天,边学道意外地接到了沈阳钱师哥的电话。 电话里钱师哥对收了钱没出上力很抱歉,同时关心了一下边学道网站的近况。 边学道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钱师哥说他打听出曹总家里出了点事,曹总的儿子在澳洲超速开车致人重伤,需要一大笔钱保释和赔偿对方。曹总最近变卖汽车、房产,四处筹措,想把儿子捞出来。 边学道听明白了,“钱哥,上次你也在,我出30万一年都没成,你觉得我这次怎么开价?” 边学道怀疑钱师哥是曹总派来跟他筹钱的,不管是不是,自然要试试对方的底。 钱师哥在电话里说:“10万+10万,最多给他15万,你现在靠自己已经弄出这么有利的声势了,不可能跟上次一个价。还有一些条款该增的增,该减的减,你自己酌情。” 边学道说:“行,麻烦钱哥给曹总带个话,我明天下午到沈阳。” 放下电话,边学道明白,于今的水军不仅给黑他的两个杀毒软件公司很大压力,也给想要勒他一笔的几个杀毒软件公司一记闷棍。 道理很简单,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站在my123这边了,别人再想用杀毒软件给my123下绊子已经不太可能了,这些公司也就失去了双方争夺的资本。 当然,几家杀毒公司很容易就摸清了my123是靠什么铺开市场的,他们完全有能力搞死温从谦工作室设计出来的几款外挂。 但这样一来,就不是坐地起价了,而是断人财路。 民谚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杀毒公司要是敢断了没有利益纠葛的一帮黑客的财路,他们自己的财路也走不痛快。 所以,一样谈合作,一周多以前是卖方市场,现在变成了买方市场。边学道用水军扭转了局势,拿到了主动权。 沈阳。 依旧是天行公司楼下不远处的茶屋。 风水轮流转,边学道进屋的时候,曹总已经等他20多分钟了。 如果不是钱师哥在电话里跟他透了曹总的底儿,从面上看,边学道看不出曹总跟十多天前有什么不同。 边学道在心里又记下了从商必备的一条: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这次的茶是曹总点的,他不着痕迹地给边学道倒了一杯茶,开口说:“边老弟,好手段!”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网友们仗义而已。” 第0112章 终于等到“我爱你” 曹总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边老弟,上次咱们谈过的事情,你看……” 边学道看着曹总的眼睛说:“合作还可以搞,就是价格需要深入商量。” 曹总端起杯,喝了一口茶:“你说说。” 边学道没说话,他吸取了向斌的教训,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下: A.20。 B.10+10。 把纸推给曹总,曹总看了,抬眼看边学道。 边学道把手里的笔递给曹总,说:“单选。” 接下来一周,边学道用10万+10万模式,搞定了五家杀毒软件公司的相关负责人。 各家都是10万一年,相关合作条款也都一样,简直可谓童叟无欺。 即便有些人怀疑里面有猫腻,这个时候也撬不开所有相关人的嘴。一是因为边学道很小心,只写不说,写后立即销毁;二是就在几天前,济南的向斌出事了,被人举报多项经济问题,证据确凿,据传已经立案。 在贵阳,签好最后一家杀毒公司的合作协议时,东森大学已经开学一周了。 这些天单娆给边学道打了好多电话,询问他事情的进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电话里他只能说马上收尾,马上回家。 一口气逛悠了大半个中国,边学道确实有点想家了。 坐在贵阳直飞松江的飞机上,看着舷窗外面的云朵、山川、河流、森林、田野与城市,边学道像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胸中满是得意和喜悦。 100万,搞定了国内排名前五的五家杀毒软件公司,让他们当自己的网上推广员,同时对所有其他同类导航网站进行压制,此消彼长下,边学道已经想象得到my123即将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 两家黑my123的杀毒公司已经让陈建传过话来,私下里适当补偿可以,公开道歉不行。 边学道想的跟他们想的正好相反,补偿可以不给,不公开道歉坚决不行。 补偿的钱能花几天?公开道歉等于替边学道在全国人民面前做广告,傻子都明白这个道理。 第174页 边学道已经想好了,如果手里的钱不够,就算卖房子也要跟对方把官司打得举国皆知。 今天回松江,边学道只告诉了三、四个人。 在红楼家门口,敲了几下门,单娆不在,没人开门。 拿钥匙开门进屋,沙发前的茶几上有单娆留下的纸条,说今天有两门不能逃的课,让边学道回来先洗澡休息,下课她再过来。 环视房间,跟边学道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窗台上的富贵竹长高了一点。 换了身衣服,从包里拿出在成都买给单娆的正宗桂花糕,一支陶笛,一本教材。 在飞机上时还精神抖擞的,可是回家简单洗个澡,看见自己的床,边学道忽然觉得特疲惫,趴在床上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单娆开门进屋,边学道没醒。 单娆鼓捣陶笛吹了几个音,边学道没醒。 单娆故意在他床前换衣服,边学道没醒。 单娆进厨房准备给边学道做饭,铲子和炒锅刚接触几下,边学道立刻惊醒了。 他麻利地从床上蹦起来,嘴里喊着:“你歇着,我来做!我来做!” 单娆撅着嘴,不高兴地把铲子交给边学道,说:“你不在家时我自己练习了,味道有进步的。” 边学道笑嘻嘻地说:“下次,下次!我出去这么长时间没机会自己做,手痒痒。你去客厅,茶几上是我给你买的桂花糕,正宗的。” 单娆问:“铁盒装的那个?” 边学道翻动着菜,说:“对。” 单娆说:“吃完了啊!” 边学道问:“再去吃两块,那玩意松江买不到的。” 单娆眨着眼睛说:“没了,都吃完了啊。你包里还有?” 边学道放下手里的铲子,把灶火调小,走到客厅一看,果然六盒桂花糕全空了,他回身看着单娆说:“姐,六盒,都吃了?” 单娆看着空盒点头。 边学道说:“我就在卖糕的摊儿前尝了半块……” 单娆不好意思地看着拖鞋说:“我当你包里还有呢……” 边学道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门口一看,果然,走之前放在那儿的体重秤又不见了。 单娆看见边学道的眼神,立刻把眼睛转向别处,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东屋,关门,上锁。 因为已经开学,单娆到时间就回寝,不再留宿红楼。 跟边学道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自己出去这么久,单娆会表露一些小女儿情态,但单娆没有。 尽管两人之前在电话里互相关心的话说不完,可边学道真回来了,单娆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边学道觉得也许这就是单娆的特点,善于控制感情,不会迷失自我。 回到松江的第二天,边学道请陈建、李裕、于今三人吃了顿饭,说了说自己这次出去一趟的心得。 难得的四个人都没喝酒。 这顿饭标志着以边学道为核心的圈子正式形成,他们四人接触的世界与909寝另外四个人生活的世界已经有了较大的不同。 法律这块儿,边学道从陈建手里接了回来,但陈建依然是他的半个法律顾问。 就在边学道详细咨询精于名誉纠纷案件律师的看法和意见,准备以诽谤罪起诉两家杀毒软件公司时,转机出现了。 转机的源头是边学道求严教授帮着发表的评论稿终于在一家重量级报纸见报了。 找到报纸读了一遍,边学道看出稿子经高人修改过,虽然篇幅缩小了,但观点深度和用词锐度都有很大提高,让整个稿子的战斗力几乎翻倍。 边学道立刻给在燕京上海观摩期间认识的门户网站新闻和观点频道责编打电话,请求帮忙转载一下署名严合生的评论稿子。 他在电话里许诺,近期会在my123上增加这几位责编签发稿件的推荐力度。 网站的编辑靠什么活?点击率。 边学道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给出了几个责编无法拒绝的条件。 要知道,my123的推荐位,至少能让一条稿子的点击率放大30倍以上。 再说稿件发布源一点问题没有,绝对不属于禁止转载范畴,而且稿件作者严合生现在已经算半个经济领域知名专家,虽然这篇稿子有点跨界,但名字还是能拉点眼球的。 只要不是观点相左,人为介入,即便是网站总编也挑不出转载这篇稿子的毛病。 因为不仅仅是单方面帮忙,而是互换互惠,两家门户的责编都很上心,在更新位置和时间上用了心思。 见稿子已经转了出来,边学道立刻让于今的水军到两家门户该稿件跟贴区集中跟帖,形成有利于自己的舆论场。 然后把已经盖楼的网民跟帖原文,截图到各大论坛,形成二次舆论冲击。 这次的攻击点不仅是两家杀毒公司的行为欠妥,更指出里面存在利益纠葛和输送,是一次有预谋的同行中伤。 如此操作,加上跟边学道签了合同的几家杀毒软件公司已经正式在自己软件上捆绑my123,彻底站到了my123一边,几天下来,坚持不道歉的两家杀毒公司服软了,在边学道指定的松江、燕京、广州等五家报纸上登报道歉。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庆功宴,虽然度过了一关,但边学道的钱包也瘪了。 对边学道来说,my123一天没找到买家,一天就不踏实。 第175页 而且他现在真心觉得江湖险恶,还是大学校园待着轻松。 边学道轻松了,单娆却一点都不轻松,边学道也是回来几天后才知道,单娆正在努力争取留校名额。 本来以单娆三年来的考试成绩,在校表现,学生会职务,以及相关荣誉,是完全够格的。但极不凑巧的是,东森大学年初的高级别校务会议上刚刚决定,将毕业留校的学历线从本科提到了硕士。 单娆是很优秀,但跟她竞争有限岗位的几个研究生同样不简单。 学历成了单娆争取毕业留校的短板。 在此之前,单娆从没跟边学道说过她想要留校。边学道能猜到原因,但他不敢确定。 直到他亲口问单娆为什么想留校,单娆咬着嘴唇看他,轻声说:“为你。” 边学道一把将单娆抱在怀里,第一次跟她说了“我爱你”。 他不知道,单娆等他这句“我爱你”等了好久。 一脸幸福甜蜜的单娆抬头问边学道:“说了这句话,你要负起很多责任,你怕不怕?” 边学道说:“有了你,无论未来怎样,我的心里没有畏惧,只有喜悦。” 边学道看得出单娆是真的决定留校了,那些她已经看了两年多的公务员考试教材都被她放到了一边,有几本还借给了刚决定考公务员的室友。 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单娆都陪在边学道身边,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游泳,一起晨跑,一起在家看电影,一起逛条石大街,一起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看落日,一起跑到主楼楼顶,拿着陶笛练技法。 除了那句“我爱你”,两人不曾海誓山盟,也不追求轰轰烈烈,更没有很多校园恋人乐此不疲的“本垒打”。 他们就这样,比柏拉图更有欲望,却又能保持住最佳距离。 有时候边学道都很奇怪,单娆这个女生怎么就能这么好地控制两人接触的节奏,以至于单娆给他的一次亲吻,向他开放的一次抚摸,都能让边学道觉得异常满足。 第0113章 提前跳出打击视野 每次单娆全身而退,边学道都会在心里呐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摸摸就能泻火?这不科学啊!难道说我现在是个纯纯的君子? 单娆更厉害的地方在于,她总是能向边学道传递出任君采撷的意思,同时她也从不拒绝边学道的求欢,但她总能激发边学道对她的怜惜,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对,觉得下一次可能会更完美。 渐渐的,边学道也有点沉醉于跟单娆之间的这种暧昧到极限的关系,他甚至觉得,现在碰一碰就能颤抖到灵魂深处,回味好几天,一旦上了床,就玩不出这种情调了。 反正单娆已经千肯万肯,并且准备留在学校陪他,何必急在一时? 边学道仔细分析过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 按理说,像他这样一个有过婚姻生活,已经食髓知味的中年男人,不太应该被单娆这样的小女生牵着鼻子撩拨得摸一下胸就产生陶醉感,但单娆偏偏做到了,这是她独特的魅力。 又是一年新生入学季。 不过今年909寝去校门口看学妹的热情并不高,原因很简单,全部名草有主。 边学道就不说了,他和单娆是909口中的神雕侠侣,新学期一开始,两人就像要成仙一样,不管不顾地四处野…… 陈建和苏以、李裕和李薰、艾峰和南娇、于今和周玲、童超和夏宁、杨浩和外地女朋友、孔维泽和……老板娘。 就算刨除外人拿不准的于今、杨浩和孔维泽,909寝的恋爱率也是相当高的,更别提909寝的家属,个顶个拿得出手。 其实,交往之初,夏宁的所有室友都认为童超坚持不了两个月,因为她们知道夏宁这个女生有多特别。 909的人要乐观一点,认为最多三个月童超就会没了热情。 结果大家全想错了。 这两人活脱脱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写照。 之前追夏宁的少说五、六号人,全部折戟沉沙。之前童超追了三、四个姑娘,全部给他发了好人卡。 谁知道这两人往起一凑合,天天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玩得那叫一个投机。 最吊炸天是,有人看见夏宁居然来给童超送早饭。 之前追求夏宁失利大为折面儿的几个心里呐喊:当初在我面前那么拽,现在还不是蹲人家楼底下等着,哼,恶人自有恶人磨。 当然,到了人前说起这事,用词会变成:一物降一物。 孔维泽跟老板娘的事儿,909的人也大体猜到一些。 本来除了边学道是没人知道的,但孔维泽的避孕套使用率实在太高,而且有时候回寝,身上会有股香水味。 过来人都知道,五姑娘是用不上套套的,更摩擦不出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和长头发丝儿。 结合这家伙见天往小饭馆跑,这事儿还用费脑子想么? 杨浩的口才大有改观。 大三新学年开学第一周,他一节课也没缺。 有几个教授毫无新意地让大家上前面做一下简短的自我介绍。 结果杨浩一个人说了十三分钟。 当他用十三分钟介绍了自己的童年,喘一口气,说:“下面我再简短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初中生活”时,差点没把教授气晕过去。 虽然杨浩从闷骚变成了话痨,但他与女朋友的感情大家还是很佩服的。 第176页 松江与成都的遥远距离,并没有让两个高中情侣感情变淡,各自大学校园里的优秀异性也没有让他们心生悸动,他们始终如一地在电话里关心对方,激励对方。 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毕业之后一起到上海发展,他们期待自己能在中国第一大都市站稳脚跟,在那里建立自己的事业和爱巢。 时间如水流过,月亮偷偷改变。 上课、陪单娆之余,边学道找了几次王德亮,两人一起分析被算计了之后,陶庆有没有寻找线索和报复的迹象。 虽然暂时王德亮没观察出什么特别之处,但两人都没有放松对陶庆的戒备。王德亮已经彻底上了边学道的船,跟陶庆共处一室的他,比边学道更想快点弄走陶庆。 几次向边学道献计,边学道没有采纳后,他知道边学道是在等什么时机,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在寝室里,更加刻意与陶庆交好,更加留心陶庆的一举一动。 托王德亮的福,三个月后,边学道连徐尚秀的生理周期都知道了,由此可见王德亮结交人、观察人的功力多深,由此可见陶庆这个人多藏不住事儿。 尽管十分相信徐尚秀的品性,但当王德亮告诉他,陶庆还远没有彻底拥有徐尚秀后,边学道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 九月的第三个周末,随着一些留学生的回归,英语沙龙的气氛比假期时活泼了一些。 在两人常坐的老地方,边学道第一次提醒温从谦,国家几部门可能会对外挂工作室采取行动。 边学道建议温从谦主动让出一些市场份额,免得因为做得太大,成为第一批重点打击目标。 温从谦对边学道这个说法有点理解不了。 温从谦说:“我已经观察一阵子了,相关立法还没跟上,就算想整治也不能这么快,更不会是全国规模的。” 边学道告诉温从谦:“咱们现在其实就是在游戏公司身上割肉,咱们赚得越多,游戏公司越疼。到了现在的局面,游戏公司无论花多大本钱,都一定会想办法震慑住成规模的工作室。就算一些部门不想动,但如果有人推动,又能成为主动作为的政绩,就很不好说了。” 末了,边学道跟温从谦说:“这些信息是我前阵子出去,跟一些杀毒公司的人聊天,从他们话里的一些蛛丝马迹猜出来的。要知道,IT圈子,无论做新闻,做杀毒,还是做游戏,其实人是交织的,信息是流通的。” 见温从谦依然犹豫不定,边学道说:“咱们现在还不用太紧张。我已经跟我在游戏公司内部的眼线要情报了,他们那边一有动作,我就能知道,到时再撤离应该也来得及。不过,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别到时措手不及。” 两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哈里带着廖蓼走了过来。 温从谦跟两人都不认识,以为是边学道在沙龙里结识的朋友,起身换座,跟工大的同学聊天去了。 哈里走过来,拍了边学道一下说:“边,见到你真高兴,假期我去北京,还跟那里的朋友说起过你,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伟大的希勒的影子。” 边学道很客气地说:“你踢的也很棒。” 哈里把身后的廖蓼拉到身前:“边,你可能不认识,廖,你的校友,我在你们学校比赛时认识的,她非常渴望有一个优质的英语交流环境,我就把她带来了。她像带着露珠的兰花一样美,不是么?” 边学道看了廖蓼一眼,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笑。 “对了,边,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廖,是我带来的,她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下两次的沙龙我有事可能来不了了,请你照顾一下你的校友,好吗?” 边学道笑着点头:“没问题。” 哈里看着廖蓼,廖蓼大方地向边学道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边学道握了一下廖蓼的手指尖:“我也一样。” 哈里的女朋友走过来,拉着哈里到另一桌玩传统的扑克游戏。 哈里身体已经被拉走了,还不忘回头给边学道一个照顾廖蓼的眼神。 廖蓼很自然地坐到了刚刚温从谦坐的位置,看着对面不远处被人簇拥着的哈里,问边学道:“单娆没跟你一起来?” 边学道说:“她不好这个。” 廖蓼说:“要是单娆知道他男人在这儿又跟我遇上了,会不会不高兴?” 边学道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廖蓼也不知道边学道说的“我们”,是他跟单娆,还是他跟自己,话锋一转,问边学道:“你为什么来这儿?” 边学道想了想说:“想学英文歌。” 边学道的这个回答显然把廖蓼震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轮到边学道问她了:“你为什么来这儿?” 廖蓼想都没想说:“我要留学。”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开始各自想着心事。 廖蓼想的是自己选的那所英国大学门槛很高,边学道想的是怎么才能彻底说服温从谦,在十月底终止工作室业务,提前消隐于相关部门的打击视野。 边学道看得出,温从谦已经被钱蒙住了眼睛,让他听自己的话,主动放弃几十万、上百万的收益,绝非易事。 可是边学道不能不劝,他不能看着温从谦真的成为首轮打击目标,让工作室灰飞烟灭。 边学道刚大手笔置了房产,又花了100多万为my123铺路,这段时间四处奔波,人吃马嚼,开销很大。 第177页 工作室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边学道决不能在提前知道的情况下,还看着它被人连根拔起。 廖蓼悄悄看着身旁的边学道,莫名地,被他蹙眉时专注而成熟的刚性风格吸引住了。 见边学道似乎要脱离思考的情境,廖蓼赶紧移走自己的目光。 离开沙龙时,廖蓼跟在边学道身后走出咖啡屋,见边学道和温从谦在路口道别,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廖蓼站到边学道右边,问边学道:“我没零钱,介意捎我回学校吗?” 边学道眯着眼睛看廖蓼:“我借给你二十?” 廖蓼摇头:“我不喜欢欠别人钱。” 边学道说:“那一起吧。” 在出租车上,廖蓼问边学道:“下周你来吗?” 边学道说:“看情况。” 在东森大学正门,边学道告诉司机停车,回头跟廖蓼说:“你到了。” 廖蓼下车后,边学道告诉司机:“去后门。” 司机看着车外的廖蓼,又怪怪地看了边学道一眼,心说这么有性格的伙计很久没看到过了。 第0114章 因果循环,单娆留校 不是边学道对廖蓼有意见,而是单娆对廖蓼有意见。 单娆很少真正吃醋,就连找上门的董雪,单娆都能过后即忘。唯独对廖蓼,自从图书馆那次后,单娆严令边学道凡是跟廖蓼有关的,必须做到“一请示二汇报”,一旦让她发现廖蓼摸进了她的领地,不仅只斩不奏,而且管杀不管埋,当然,无论斩还是杀,对象都是边学道。 大三开学第四周,边学道选修的《乐器发展史》开课了。 晚上六点,坐在新教学楼阶梯教室里,看见廖蓼和一个女生捧着书一前一后走进教室,边学道发现自己选错课了。 果然,廖蓼的眼睛像精确制导导弹一样,立刻在人堆里发现了边学道。 看见边学道周围已经坐满了人,廖蓼从他身边的过道走过,坐到了边学道身后第三排。 讲《乐器发展史》的教授是个老太太,个子不高,一头白发,但精神很好,声音很亮。 在麦克风的辅助下,就算刚刚在网吧坐了一天一宿的学生,都够呛能睡着觉。 实事求是地说,教授很有水平。 古今中外的乐器,其特点、音色、适合的氛围、学习难度等等,信手拈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能看幻灯片,没有实物。不过讲课进行到中段时,教授说了,只要下节课的听课人数达到今天的八成,第三节课时,她就带实物乐器来,若是大家能将出勤率保持下去,最后一节课还可以给大家演奏一段。 整个教室一片叫好声。 其实叫好声不算很大,但已经很难得了,因为选这门课的,女生占了大部分。来的男生,相当一些是陪女朋友来的。 边学道听得正津津有味,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回头看,坐在身后的男生递给他一张纸条和十块钱。 看见边学道不解的眼神,男生用手向身后指了指,意思是后面传过来的。 然后边学道就看到了坐在身后三排的廖蓼。 纸条上的字很简单,意思是还边学道上次打车的车费,当然是AA的。 边学道收起纸和钱,没回头,没表示,继续听课。 过了十分钟,身后的男生又拍他肩膀,继续向后指了指。 边学道接过纸条,这次上面写的是:你好像很怕老婆? 边学道怕廖蓼没完没了,找了张纸回她:已婚男人,谢绝调戏。 果然,直到下课廖蓼没再传纸条。 边学道已经开始揣测,是不是单娆和廖蓼之前有什么矛盾? 两个人在一个学院,一个是女生部长,一个特立独行不听吆喝,一样出众,一样拉风,有摩擦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过真要是那样,自己一定要跟单娆站在同一阵线,免得中了廖蓼的离间计。 当然……也可能是美人计。 出乎所有人预料,单娆的留校申请出现了转机。 当初隔离楼那个照相的男生,他亲历非典隔离楼的报道出炉,其中单娆和女生拥抱告别的照片被当做报纸版面主图。 当时,相关报道正处于青黄不接阶段,已经挖掘出来的楷模已经挖无可挖,后续找的一些又不够有卖点。东森大学隔离楼的这篇报道找到了之前很少涉及的一个切入点,自然、真切而充满希望,非常符合主流舆论需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篇报道能否经得住审视。 于是,各路媒体纷纷联系东森大学外宣部门,询问报道中照片里的女学生是否还在学校,以及报道里说的事迹是否真实存在。 随着东森大学外宣部门确认其人其事的真实性,几路外地记者奔赴松江。 然而他们人还在路上,松江本地几家媒体的记者已经堵在了外宣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几家在松江设有记者站的中央媒体马上指示记者站提前介入跟进,一定要拿到一些独家照片和信息,不能让松江本地媒体吃独食。 单娆接到院长秘书电话时还是一头雾水,等她在院长办公室坐了五分钟后,她已经知道留校的事似乎没什么难度了。 确实没什么难度了! 九月底十月初,本地外地数十家媒体浓墨重彩报道了四个月前,发生在东森大学校园内的感人事迹。 第178页 在这些媒体眼中,单娆主动申请去隔离楼当志愿者倒没什么新鲜感,毕竟当时很多一线医护人员都是这样做的,都有这样的觉悟,读者已经看腻了。 他们觉得有价值的,是单娆跟隔离楼里被隔离学生之间,充满人情味的便签互动,以及单娆自掏腰包丰富隔离学生饮食的举动,这才是有意思的亮点。 不说别的,当时全国很大一部分高校都曾封校,很多学校都有专门的隔离楼,可从未听人说过有类似的事例。 物以稀为贵,稀少、稀缺就是卖点。 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 为了报道更生动,为了事迹更可信,为了形象更丰满,媒体通过征集等方式,几番周折,联系到了照片里跟单娆拥抱的女生,以及在隔离楼里住过的几个东森大学毕业生。 接受媒体电话采访时,每个人都对单娆给出了极好的评价,甚至一些连边学道都不知道的小细节也一一爆出,一个美丽、可爱、可敬的女大学生形象跃然纸上。 一定程度上,单娆火了。 私下里,松江市教育部门和宣传部门中,跟东森大学校领导私交甚好的人透露,单娆极有可能上榜年底的松江市年度“十佳大学生”。 过了几天,再次提起时,“可能”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 院长和校领导秘书已经分别跟单娆说过了,她留校十拿九稳。 单娆知道,留校能峰回路转,虽然其中有很多机缘巧合,但根本上,是拜边学道所赐。 因为便签的主意是边学道出的,各类食品也是边学道掏钱买的,她自己,不过是抱着吃不了浪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理,拿出来跟隔离的学生分享。 夜深人静时,单娆想的是,世上的事,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为边学道进了隔离楼,边学道怕她在隔离楼里孤闷无聊,出主意出钱做了好事。等她想毕业留校陪边学道时,本来希望渺茫,却因为当初做了好事,而柳暗花明。 这一刻,单娆满心感慨地想,也许自己和边学道真的是天定的缘分。 同一件事,单娆想到的是宿命,边学道想的是人的名气。 边学道前世就是媒体的一员,但他并不热爱这个职业。 重生之后,因为知道媒体里面的一些不太光彩之处,他甚至有意远离这个行业。 这次单娆的事发生后,边学道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想的太狭隘了,一件有力的工具,你可以不喜欢它,但不妨碍你利用它,这应该是一个成功人士必备的思维方式。 与前两次上报纸不同,这次单娆弄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很快,远在北京的单鸿都知道了消息。 打电话过来夸了单娆一通,同时告诫她,以后不要再做当隔离志愿者这样危险的决定。这次她是歪打正着,下次就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了。末了,单鸿嘱咐单娆抓紧复习公务员考试,名气什么的一时风光,考一个稳定的工作才是第一位的。 单娆没敢在电话里跟姑姑说她已经决定毕业留校,她知道虽然留校工作在大多数人眼里还算体面,但在单鸿眼里完全不上档次。 看来,留校的事,不仅要先斩后奏,还得考一次国考,马马虎虎应付一次,才好堵上家里人的嘴。 见单娆又把公务员考试的教材拣起来了,边学道问她:“不是已经确定留校了么?还看这东西干什么?” 单娆说:“准备了好几年,总得考一次给家里一个交待。” 边学道撇着嘴问:“那你要是真考上了怎么办?” 单娆说:“那就去呗。公务员总比当导员强一点吧。” 边学道问:“那你要是考到外地怎么办?” 单娆说:“等你毕业了,过去投奔我好了。” 边学道不说话。 单娆看边学道的样子很好笑,抱着他的脖子说:“行行行,这样吧,我这次考什么职位,你给我选,你选哪个,我考哪个,行了吧?” 边学道立刻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进入了校园平静期。 已经大三了的909诸人,各有各的课上,各有各的事干。 杨浩偶尔还是会去大商场门口和地下商城入口演讲。孔维泽依旧当他的免费送餐员。于今则指挥他的水军四处煽风点火,都是大笔交易,赚钱的速度比卖外挂快多了。当然,他无可避免地遇到了同行竞争者,不过大家私下接触一下,划分领地,各领风骚。 边学道一直记着在北戴河时,童超和夏宁返给他不少钱。 正好赶上最近佳能EOS300D上市,边学道买了一台送给童超,把童超乐得,差点抱着他啃两口。 跟边学道预料的一样,这台相机很快就到了夏宁手上,可是看童超的样子,比他自己用还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边学道看见寝室的同学能因为自己的存在,爱情更顺利,心情更开朗,相处更和谐,他就觉得花点钱真的没什么。 他特别享受回寝室时大家营造出来的氛围。 他也知道,自己不在寝室住的时候,909的七个人中间也有各种各样的小矛盾,但这些小矛盾都被边学道这样一个绝对核心压盖住了。 909诸人的想法很相似,老边够意思,他不总回寝室,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让他看着大家的矛盾坏了心情。 第179页 正因此,每次边学道回寝室住,都是909最欢快的日子,就连最近彼此不怎么说话的两个人,也会像没事人一样互相打屁开玩笑。从某种意义上说,边学道是909的润滑剂。 将大学寝室的友谊保持到毕业,这是边学道最低的期盼。 第0115章 爱的初体验 边学道的100万花得还是有价值的。 一个月,my123的全球排名上升了6名。 不要小看这6名,到了my123目前的名次,想上升1名,都要下很大的力气才行。 边学道也关注了hao123的排名,显然,因为my123的异军突起,分摊了它的访问量,hao123离全球前50名,有相当大的距离。 可以想象,不出意外,hao123想如前世一样在2004年排到全球排名26的好名次,几乎不可能了。 边学道不关心排名,他只想卖个差不多点的价钱,好让他有本钱创业,有本钱囤房,有本钱赶上2005到2007年,中国股市百年不遇的大牛市,分上一杯羹。 边学道前世也曾玩了一阵子股票,不过他没眼光,是2008年11月进入股市的。 基本算是衣着光鲜进去,赤条条出来。 从那以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不碰股市。 当初那个誓言,理论上算不到现在这个边学道头上。 所以他悄悄开了个账户,扔了两万块钱进去,多数时间在揣摩里面的弯弯绕。 边学道这是在培养自己的股民素养,他认为,再牛逼的牛市,也不可能全涨不跌,万一自己下了血本,不长眼睛偏偏压在了熊孩子身上,到哪哭去啊? 现在边学道基本掌握了重生者的致胜窍门:预知是很霸道,但更关键的是提前铺路,做一个别人眼中,机遇面前有准备的人。 一天午后,校园点歌台抽风似的换了风格,居然播放《爱的初体验》,听着张震岳的歌,边学道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没有干。 回到红楼,把张震岳的《再见》写在纸上,拉着李裕去了爱乐工作室。 合作多次,都是老熟人,实际上,大家还有一层雇佣关系,没那么多废话,直奔主题。 对于这首歌,李裕发挥起来居然比边学道要好,于是李裕第一段,边学道第二段。歌曲成熟,配乐也不复杂,仅仅用了四天时间,就录制完毕。 边学道说,这次MV还是老风格,但钱要他和李裕出。 范红兵、唐涛没跟他争,他俩也看出来了,这俩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一周后,遇到兄弟的第四首歌问世了。 人们对这个神秘的组合兴趣更浓了。可是任凭他们怎么猜测、讨论,这两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以致有人在网上猜测,这两人不是大学生,而是猫在深山里找创作灵感的音乐隐士,他们根本看不见网上的言论,甚至住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才能淡定成这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马上,这番论调就被人推翻了。 有人把遇到兄弟的四首歌摆在一起,让人品评,问他,四首歌都是情啊爱啊的,哪里有隐士的意思? 最开始那人也很有性格,梗着脖子问:就不行是一男一女两个隐士? 后来的人问:一男一女为什么起名“兄弟”? 最开始那人答:可能是人家正在想名字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对兄弟,认为机缘如此,故有此名。 碰上这么个能联想的,顿时无人再纠缠这个话题。 就在边学道快要彻底忘记她的时候,燕琴找到了边学道。 她的目的很简单,希望边学道能出庭作证。 边学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 在my123卖掉之前,在毕业之前,他不想成为公众人物。 如果他出庭作证,媒体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出他就是my123的所有者,以my123前阵子的热度,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边学道一万个不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变味儿,现在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当四年学生,用心重温校园独有的感觉和氛围。 他也没有在大学里走路有风、呼风唤雨的欲望。 他想有钱,他想在大学时代就尽量多地赚到钱,但同时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只想闷声发财。 就算有一天他想要名气了,他需要用名气保护自己的财富了,那也绝对不会在大学里。 真要那样,他宁可想办法花钱拿证,提前离开校园。 既然已经是土豪了,可以去社会上显摆,有的是机会让人炫耀财富,何必窝在大学校园里,跟一帮孩子胡混? 让一帮还没走出大学校门的学生钦佩羡慕,欺负几个校园里的官二代恶少,能有多少成就感? 对这个,边学道实在没有兴趣,这不符合他的口味和初衷。 电话里,燕琴对边学道的拒绝似乎并不意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问边学道:“在哪?” 边学道不想让她知道确切位置,只是说:“在家。” 燕琴听出了边学道语气里的绝情,吐了一口气说:“那就这样吧,再见。” 说到“再见”时,电话那头的燕琴似乎哭了起来。 边学道终究有点不忍,好歹是自己碰过的第一个女人,开口说道:“把你电子邮箱给我,我发你一个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回到家,把录音笔里的信息倒出来,截取最关键的一段,用软件处理了自己的声音,制作好格式,发到了燕琴的电子邮箱。 第180页 过了一会儿,燕琴用短信问他:你住在哪里?我辞职了,官司一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去看看你。 边学道回了一句很文青的话:相见不如怀念。 燕琴回:你怀念我什么? 边学道回:没什么。 燕琴回:想不到你这么……阴险,居然录了向斌的音。 边学道回:注意用词。 燕琴回:对了,你和我那晚,是不是也录了音? 边学道回:……没有。 燕琴回:没有也没关系,下次再录好了。 边学道不再回复了。 过了一会儿,燕琴的短信又到了:那天,我让你拍,你为什么不拍? 边学道不回复。 燕琴:你不回,我打你电话了? 边学道回:我没带相机。 燕琴:可以用手机啊! 边学道回:我手机没那个功能。 燕琴:下次去,我给你买个能照相的,让你好好拍一下,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什么姿势我都配合你。 边学道这次彻底不回了,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撩拨得火烧火燎的了。 他忽然想起那件小开衫,想起燕琴红果果坐在床上的样子,想起早上醒来那起伏的曲线…… 边学道在家六神无主了半天,单娆回来了。 像遇见救星一样,拉着单娆就往卧室走。 单娆被他吓坏了,这么久以来边学道第一次这样粗野地拉她。等她知道边学道要干什么时,一脸坏笑,调皮地从包里拿出卫生巾包装说:“你赶得很不巧!” 边学道一声哀嚎,在床上翻了两个滚。 单娆问他:“你这是看见什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说着,看见边学道已经支起帐篷的下身,似笑非笑地想了一会儿,起身拉上卧室的窗帘,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轻柔地坐到床上,伸手去解边学道的腰带。 边学道一下坐起来:“干什么?” 单娆白了他一眼:“帮你,用不用?不用我走了。” 边学道一时没转过弯,随后大喜过望,“用!用!” 终于,第一次,边学道跟单娆赤诚相见了,不过是单方面的。 虽然是第一次,但两人都觉得很自然,在他们心里,两人早晚是夫妻,这不过是很正常的……肢体交流。 边学道躺在床上,不时指挥着手法极度生疏的单娆。 “紧,太紧了……松点,对,松开一点……” “太松了,再紧点,对……” “慢点,慢点,一会儿要自燃了……” …… 单娆左右手已经换了两遍了,还是拿边学道没办法。 单娆揉着膀子,边学道一脸无奈,两人面面相觑。 单娆问:“还弄么?” 边学道说:“这样不上不下,很难受的。” 单娆叹气说:“那再来。” 边学道说:“你让我看看,会好一点。” 单娆问:“看什么?” 边学道说:“看你。” 单娆咬着嘴唇说:“不行。” 边学道说:“就看,不碰。” 单娆坚持说:“不行。” 边学道说:“我保证不碰你。” 两人较量半天,单娆终于勉强点头了,她威胁边学道绝对不许有下次。 边学道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小单娆肯定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找台阶。 在拉着窗帘的卧室里,单娆极不情愿地脱了外衣,然后看着边学道,又脱了衬衫。 边学道用最轻的口吻说:“再脱点。” 单娆摇头。 这次边学道怎么说,单娆都摇头。 后来没招儿了,退而求其次,不用脱,撩上去总可以吧? 于是比红果果更香艳的一幕出现了。 这次边学道仅仅三分钟就交了枪。 单娆拎着手去了卫生间,水龙头响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 两人靠在床上,边学道问单娆:“膀子还酸么?” 单娆点头。 边学道问:“大姨妈几号走?” 单娆抡起枕头砸向边学道。 时间一晃就到了国考报名的日子。 10月18日,单娆和边学道坐在家里,一人一台电脑,下载着今年国考的报名和岗位相关资料。 边学道看了一圈,问单娆:“报什么样的?” 单娆说:“听你的。” 第0116章 居然是徐尚秀 边学道开始潜心研究公布出来的国考岗位。 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筛选,一个条件一个条件过滤,这时他才发现,这还真是个苦差事。 忙活了两天,他终于整理出一个文本,里面存的岗位,都是和单娆的性别、学历、专业等符合的岗位,又花了一个下午缩小范围,最后把文本给单娆看。 单娆铁了心,坚决不看也不选,天天也不做题,就是看电视。 单娆告诉边学道:“随便选,只要让我进了考场就行,反正就是去走一个过场。” 单娆态度坚决,只能边学道来选。 最后在一点小私心作用下,边学道选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单位:中宣部。 今年中宣部一共招6个人,其中4个要求社会在职,有工作经验;1个要求硕士学历;只有1个岗位要求本科新闻学专业,性别不限。 第181页 本来边学道还在中宣部和另一个单位之间难以抉择,直到有一天,他逛国考考生集中的论坛时,一个考生在论坛里晒他的报名序列号,问大家“看见这个序列号你们说我还考吗?” 这个人报的正是中宣部那个本科岗位,他的序列号后几位是0815。 边学道开始时还不知道这人问“考不考”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面跟帖的人解读,他才知道,这个序列号意味着这个岗位已经有815个人报名了。报名还有3天才结束,看这趋势,最少也是一千个人抢一个岗位。 边学道立刻就决定给单娆报这个岗位。 单娆既然已经决定就是做做样子,那不如做戏做全套。 这么牛逼的单位,这么多人竞争,考不上再正常不过了,折在这样的岗位下,单娆家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顶多劝她明年再考。 到了明年,边学道已经毕业了,那时两人双宿双栖,一切都好说。 于是,边学道用单娆的身份信息,正式报了中宣部。 单娆听边学道给她报的这个单位,就知道边学道揣的什么小心思,但她不介意,只是腻在边学道怀里,眯着笑眼说:“你这么想我陪在你身边啊?” 边学道点头说:“那是当然。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大姨妈怎么这么墨迹,还赖着不走了?” 单娆刚要坐直身体修理边学道,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单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起来:“妈,想我了?” 说着人走进了东屋。 好容易培养出来的气氛又没了。 更让边学道郁闷的是,单娆爸爸妈妈来松江了,单娆已经陪他们好几天了。 身边没有单娆的日子,边学道觉得度日如年。于是他回到了909的怀抱,跟大家一起上课,一起吃食堂,一起叫外卖。 大三开学不久,孔维泽在校外租了一台电脑,跟李裕蹭网线,只要学校给电,就开始下黄片。 他一下黄片,李裕那边玩网游就卡得跟幻灯片似的。 怎么说也没用,又不能不给他蹭网,李裕就诅咒他:“去饭馆做爱,回寝室看片,你早晚精尽人亡。” 孔维泽电脑里有好片子,整层楼都知道。 跟他套近乎,求拷片的络绎不绝。时间长了孔维泽有点受不了,主要是别人来来去去的拷片,耽误他观影的连贯性。 可他要是锁门不开门,第二天就有人传言,孔维泽昨天又在寝室跟五姑娘亲热了。 于是,他立了一个规矩,拷片行,一次一个水果。 他也不挑,是水果就行。 不过“一次一个”里面的说法可大了去了。一个西瓜也是一个,一个金桔也是一个。拿多了觉得亏,真要是拿一粒儿葡萄,大家谁也不好意思进门。 渐渐的,来拷片的人少了很多。 909的人纷纷夸孔维泽:“跟老板娘阴阳调和一段时间,涨智慧了!” 别人来拷片,孔维泽觉得烦,李裕更烦。 一天,孔维泽回到寝室,在自己电脑旁看到两个苹果,他知道这是来了两拨同好。 打开D盘,点开【世界观察:走进日本】文件夹。 ……里面是空的。 孔维泽立刻就愣住了。 连忙再点开【日语四级听力】文件夹。 ……里面还是空的。 再点开【AAAAA级风景区】文件夹—— 还是空的。 最后他翻出了隐藏文件夹【弟道战】…… 也空了…… 孔维泽悲愤欲绝,他冲出寝室,站在走廊大吼一声:“谁上我电脑拷片用剪切了?” 返回寝室,孔维泽问在寝室的杨浩,“刚才谁来咱寝拷电影了?” 杨浩也是刚回来,说:“没看见,我也是刚回来,回来就看你桌子上有俩苹果。” 与此同时,边学道、李裕和陈建,一人一根冰棍,横坐在双杠上。 陈建问李裕:“老孔不会查出来是咱们干的吧?” 李裕说:“不会,他那玩意一天一百来个人来拷,你看他,光吃换的水果,都吃得维生素超标了,哪儿查去?” 边学道说:“你是不是太狠了点,连隐藏文件夹都翻出来了,弟道战,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几个人回寝室时,孔维泽还在对着电脑发呆。 听到消息,已经有二十几拨人过来安慰孔维泽,同时澄清不是自己干的,说自己绝对没那么缺乏常识、道德败坏。 为了调节气氛,陈建张罗玩“跑得快”。 大家商量拿什么论输赢时,边学道提出一个新鲜的办法:赢的掏钱,输的喝可乐。 见大家都同意,李裕打电话给校外的小超市,让送两箱可乐上来,运费20。 开始几把,大家还喝得很爽,10轮之后,就都喝不动了,玩命出牌,玩命耍赖,就为了不喝可乐。 后来边学道又想了个办法,不喝也行,输了的想不喝,出3倍价钱赎。 结果,自作孽不可活,李裕垫钱买回来的可乐,幸灾乐祸了没一会儿,又让他掏钱赎了半箱。 跟着一起输的还有杨浩,兜里100多块钱,没一会儿就输光了。 杨浩说:“我卡里还有钱,先欠着。” 大家都不同意。 陈建说:“这样吧,熄灯之后,你往女生寝打三个骚扰电话,就一笔勾销。” 第182页 这个时候,东森大学的寝室,不论你安装什么价位的电话,都看不到来电号码。 所以陈建的这个提议,无论多恶搞,都没有实质风险。除非谁打个电话能把人弄怀孕,或者弄跳楼,不然没人查这个。 晚上10点半熄灯,一直磨蹭到11点,杨浩还是不想打电话。 大家威胁他再不打就扒光了扔走廊,他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窗前打电话。 杨浩否决了打到班级女生寝和603的建议,改为在学校女生寝室号码区间随机拨号。 不得不说,杨浩半年多的强化演讲训练还是有效果的,他装成广播台都市夜话节目的主持人,虽然最终都被识破,但聊天氛围还是不错的,接电话的女生都以为是哪个暗恋寝室成员的男生在寻找突破口。 第一天就这么让杨浩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轮到艾峰倒霉了。 艾峰是抱着追求速死的心态开始游戏的。 第一个电话,通了。 一个女生用很不满的语气问:“谁啊?” 艾峰字正腔圆地说:“嗨,姑娘,起床尿尿了!” “神经病!” 电话挂了。 第二个电话,接电话的女生声音很细:“喂,找谁?” 艾峰说:“有人让我帮他给你唱首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 没等艾峰唱完,女生说了一句“变态”,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一个女生用很小的声音说:“不是告诉你别这个时间打寝室电话吗?” 艾峰夹着嗓子说:“有人看到你昨晚跟别的男生去小旅馆了,你告诉我他是谁?” 女生听得一愣,立刻反问:“谁告诉你的?” 艾峰说:“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你敢耍老娘,老娘操……” 见对方发飙,艾峰赶紧挂了电话。 虽然已经熄灯,寝室一片漆黑,围在艾峰身旁听电话的一帮人,还是冲艾峰竖起大拇指,一致认为老大十分机智,最后这个电话挂得既果断又干脆,不然不定家族里哪个男性亲属要被狠狠蹂躏一番了。 第三天,抓的是陈建。 这家伙口才好,讲了几个笑话,把电话那头的女生逗得咯咯笑,舍不得挂电话,自己听得内急了,让室友来接着听。 风水轮流转,就在单娆打电话说回学校的前一天,在寝室打扑克,边学道被抓了。 其实不能怪他,实在是手气太臭,有赌神的水平都没用。 第一个电话,通了。 不等对方说话,边学道直接开口。 边学道说:“姑娘,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组电话号码,我纠结了一整天,现在终于鼓起勇气……” 没等他说完,电话里的女生跟寝室同学喊:“二姐,前晚的神经病又打电话来了。” ……这嗑没法唠了。 第二个电话,通了。 边学道说:“姑娘,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笑话,跟你分享一下……” 没想到对面的女生很开朗,笑呵呵地说:“说说,什么笑话?不许讲色笑话哦!” 边学道清清嗓子,说:早课上,大师正在对弟子讲话,“为师为你们所起之名并非随随便便,而是为师对你们的期望,圆通、圆融、圆信……你们懂了吗?”众弟子都回答“懂了”,只有一名弟子默然不语。大师见状,问那名弟子,“圆寂,你为什么不说话?” 第三个电话,通了。 边学道说:“姑娘,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一首歌,跟你分享一下……” 谁知对面的女生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边学道?” 边学道一下石化了,对面女生一开口他就听出来了,居然是徐尚秀! 边学道手机里有打听来的徐尚秀寝室电话号,但他从来没刻意记过这个号,也没打过。想不到今晚随意拨号,居然碰上了徐尚秀。 怎么办? 第0117章 陶庆的小动作 虽然今世边学道一共没和徐尚秀说上几句话,但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到好多次在梦里都曾听到过。 最近一段时间,边学道几乎已经忘了徐尚秀。 不是他薄情,而是今世徐尚秀和他本来就是陌生人。 这是他几次碰壁后想通的道理。 前世两人再怎么琴瑟和谐,那时的边学道不是现在的边学道,那时的徐尚秀也不是现在的徐尚秀。 各自的成长,让他们两的匹配值在2009年达到高峰。这个匹配值包括:爱情观、家庭观、择偶观和审美。 边学道相信,如果重生的是徐尚秀,尽管她很漂亮,也不见得就能很快征服2002年的自己。 造成眼下情形的原因是,他们中有一个人逆着时光而来,另一个却还沿着宿命的轨迹顺流成长。 电话里,徐尚秀又问了一次:“边学道?” 这次她的语气比前一次要确定得多。 握着电话的边学道,脑子里想的全是单娆。他觉得如果要在徐尚秀和单娆之间做个选择,他的选择一定是单娆。事实上这道选择题他早就已经答过了,只不过这次要面对徐尚秀再答一次。 边学道低着嗓子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打扰了。” 第183页 边学道挂了电话。 除了床位本来就离电话机很近的李裕猜到了一点儿,其他人都不知道最后一个电话边学道遇上了谁。 见边学道的情绪明显有点儿不对头,大家没问东问西,各自上床睡觉。 徐尚秀放下电话,轻轻躺到床上,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和那句透着坚决的“你认错人了”,一颗心飘飘悠悠,不知飞到了哪里。 她想的是,边学道手里真的有自己寝室的电话,他还是想着自己的。他为什么打电话来?是跟单娆闹别扭了么?为什么又说认错人了呢?还说得那么绝情! 徐尚秀对着电话问了两次对方是不是边学道,被她寝室里的一个女生注意到了。 这个姓陈的女生,又胖又丑,偏偏喜欢在寝室拿大,跟徐尚秀关系一直比较一般。 让两人关系掉到冰点的是,一次陈姓女生来了大姨妈,坐在徐尚秀床上打电话,不知怎地,把血弄到了徐尚秀床单上。 徐尚秀回寝看到后,卷起床单就扔进了垃圾桶。 徐尚秀没说什么,陈姓女生反而觉得受了羞辱,一直怀恨在心。 后来徐尚秀寝室和陶庆寝室成了联谊寝,其他几个女生多少都有点市场,唯独陈姓女生,无人问津。 撺掇两个寝室联谊之初,陶庆就揣了心思,他准备在徐尚秀寝室发展一个眼线,能跟他说说徐尚秀行踪和平时联系人那种。 观察几次,陶庆选定了姓陈的女生。 陶庆有点神经质不假,但人不傻,相反还有点小聪明。他看出陈姓女生跟徐尚秀关系不睦,而且这人在寝室也没什么地位。他知道这样的女生相对很好哄,很容易上钩。 果然,陶庆稍稍给了点颜色,干渴已久的陈姓女生立刻极度配合。 说起来,不是陶庆多有女人缘,而是他头上寝室第一美女男朋友的光环给他加了分。再加上陈姓女生从心里想恶心一把徐尚秀,报复她扔床单的举动。 其实这个时候,徐尚秀寝室里的女生大多猜出了徐尚秀和陶庆处于冰点期,不过陈姓女生还是很乐意让两人之间的温度再低一点,最好能彻底掰了,然后闹出点桃色消息啥的。 很快,陶庆就从陈姓女生那里知道,边学道给徐尚秀打电话了,徐尚秀接到电话时,没有立刻挂断,而是反复问对方是不是边学道。 陶庆暴怒如狂。 分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和徐尚秀的关系停滞不前。 大一的时候,陶庆用心情不好、过生日等理由,几次制造机会和氛围,想跟徐尚秀更进一步,结果试了两次,第一次徐尚秀只是坚决拒绝,第二次不进反退,徐尚秀转身就走,连续两周没再见他。 陶庆服了,再不敢往那方面扯了。 现在,她居然真的跟边学道联系上了,陶庆恨得牙根直痒痒,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想出去买把刀,路上逮着边学道,给他来个三刀六洞。可是转念就打退堂鼓,不说他能不能搏斗得过边学道,真要是那么干了,就算弄死了边学道,他这辈子也完了。 可是陶庆又实在忍不了了,他要报复边学道。 连续蹲守了几天,陶庆发现边学道经常出入篮球场旁边的红楼。壮着胆子跟边学道进了一次楼道,上了两层就不敢再上了,怕被边学道发现。 仇恨和畏惧反复在陶庆心头交替,终于,仇恨占了上风。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单娆也进了边学道家的单元。悄悄跟在身后,总算认出了边学道的家门。 陶庆断定,边学道在这里租了个房子,跟单娆同居了。 得出这个结论,陶庆又恨又羡慕。 恨的是边学道有钱有女人,还非撩拨徐尚秀干嘛? 羡慕的是边学道的同居女友越看越好看,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有心算无心,陶庆跟班上同学借了台照相机,偷偷拍到了几张边学道和单娆双宿双栖、同出同归的照片。 最开始想到拍照片,陶庆的想法是拿照片给徐尚秀看,让她回心转意。 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做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照片暂时用不上,陶庆只能另想办法。很快,港台电影里的情节给了他启发。 晚上,陶庆躺在床上反复思量这事干不干,怎么干?前怕狼后怕虎,辗转反侧弄得床一会儿一响。 连续想了三个晚上,陶庆决定干。 趁下午没课,陶庆坐车去建材市场,买了劳动手套、口罩、自喷漆。 在卖自喷漆的地方,陶庆选了红色的自喷漆,还跟店家问了喷字时的一些技巧。 第二天晚上,陶庆守在篮球场边缘,注意着边学道家窗户里的灯光。 灯一直亮着,看样子今晚边学道不会回寝室住了,陶庆有点失望地回寝了。 如此等了五天,终于,边学道家的灯亮了,又暗了。 然后陶庆远远看见边学道和单娆一起走出单元门,单娆挽着边学道的胳膊,向宿舍区走去。 在附近游荡到10点,仍没见边学道和单娆回红楼,陶庆知道,机会到了。 他强按捺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和不争气的加速的心跳,放眼四顾,然后溜进了单元门。 走到边学道家门口,静静站在那里,一直等到声控感应灯熄灭,他没有动手。 周围都是黑的,陶庆在黑暗里足足站了五分钟,待眼睛适应了楼里的光暗度,终于,一咬牙,掏出自喷漆,开始在边学道家门上和墙上喷字。 第184页 字是红色的,血的颜色。 陶庆在房门上喷了三个字:死全家。其中“死”字尤其大而且醒目。 在旁边墙上喷了五个字:欠钱不还,杀! 发现自喷漆买多了,临走前,陶庆又在边学道家门口地上喷了一行字:要你命。 处于兴奋之中的陶庆没有注意到,往地上喷字时,他的鞋面溅上了一些红色。 一切弄完,陶庆快步跑出红楼,将装东西的包丢进垃圾桶,紧赶慢赶,终于在锁门前回到了寝室楼。 第0118章 留得青山在 早上6点10分。 收到边学道发来的短信,看完,王德亮惊出一身冷汗。 放下手机,在床上悄悄抬头,看向躺在床上还在睡梦中的陶庆,王德亮微微眯起了眼睛。 四下看了一眼,寝室只有他自己醒了,王德亮轻轻下地,走到桌子前,拿起自己喝剩下的半瓶饮料,拧开盖,小口地喝着。 一边喝水,一边观察陶庆挂在床头的衣服裤子。 衣服裤子是挂在一起的,一时看不出什么。 王德亮向前走了几步,低头观察陶庆的鞋。 红色…… 虽然不多,但足以佐证边学道的猜测,确定陶庆果然找上门了。 王德亮心跳猛地快了,他更关心陶庆到底知道多少?知不知道他也参与了四级事件? 陶庆要报复边学道,中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可要是报复他,夜深人静,一把小刀足以。 王德亮第一次紧张了,真的紧张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本来是他在惦记陶庆,现在陶庆可能也在惦记他,这感觉非常不好。 中午,王德亮和边学道在校外的餐馆见面了。 边学道是抽时间出来的。 早上晨跑完,回家看到狼藉的楼道,边学道第一反应是陶庆干的,第二反应是不能让单娆看见。 也不管时间早不早,打了两个电话,没一会儿,李裕和于今就到了。 看着一墙一门一地的红漆,三人简单一合计,边学道负责拖住单娆,李裕负责找刷墙的,于今负责联系专业清理油漆的。 三人分开,边学道站在家门口给王德亮发了短信,他一定要确认这事是不是陶庆干的。毕竟他再怎么怀疑,也需要证据支撑。 王德亮短信确认是陶庆干的之后,边学道在家想了好久,他整理出来的头绪是,视陶庆的后续动作进行反击。 以边学道对陶庆性格的认知,这个人色厉内荏,扔块砖头砸车,家门口喷漆应该是他胆量的极限了。 如果陶庆仅限于吓唬人出口气,边学道决定暂时不理他。如果陶庆真想有什么行动,边学道打算一下弄到他不能翻身。 坐在跟王德亮约好的餐馆里,边学道明确了这次见面的目的,不是讨论怎么对付陶庆的行动,而是分析陶庆究竟掌握了多少线索,再就是一定要稳住王德亮,给王德亮信心。 边学道不怕陶庆报复自己,三十多岁的腹黑老男人,面对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心理上的优势是非常巨大的,况且不仅心理,从身体素质到财力,边学道全面压制陶庆。 现在边学道唯一担心的是王德亮。 一是怕陶庆知道王德亮是自己的人,这步杀棋就此失去威力。二是怕陶庆就近报复王德亮,万一他在寝室化身马加爵,王德亮受到伤害,边学道心里会十分歉疚。 见到王德亮后,边学道发现他果然害怕了。 饭桌上,边学道跟王德亮分析了一遍四级那次的前前后后,两人得出结论,陶庆发现王德亮的几率非常小。 边学道拍着王德亮肩膀说:“要弄到陶庆的准考证信息,方法有很多种,渠道也很多,你不用担心自己暴露。另外,当时我找的另外几个人,都绝对可信,并且都不是本校人员,陶庆绝对摸不到线索。” 这是王德亮第一次听边学道跟他说起四级那次其他几个人的信息,听边学道说其他几个“都不是本校人员”,王德亮立刻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陶庆基本很难还原整个事件的原貌。 陶庆越难还原整个事件,他就越安全。 边学道劝王德亮说:“陶庆早就知道我这个人,我两结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次喷漆,不一定是顺着四级的事来的,可能还有别的由头。你回寝后,一切照旧,观察几天,看他有没有其他动作,发现可疑的地方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对策。” 王德亮问:“能不能提前动手,把他弄出学校?” 边学道摇摇头说:“常规的办法有,但能不能让他进圈套很难说。一次不成,两次不成,等他提高警觉,再想下手就不容易了。而且他还可能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干一些事。” 见王德亮在用心听他说话,边学道接着说:“只要他不再找麻烦,短时间内我不会动他。咱两追求的,应该是下次动手,一击致命。” “怎么一击致命?”话在王德亮嘴边,始终没问出口。 他知道以边学道的谨慎,问了也白问。自己和陶庆一个寝室住着,万一自己问出来以后泄露给陶庆,边学道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那天以后,王德亮的情绪一直很紧张。周虹发现了王德亮的一丝丝不安,任由男友在她身上胡天胡地,发泄压力。 因为不计价钱,边学道家门外的喷漆清理得很痛快,虽然楼里好多人都看到了,但单娆没看到。 第185页 在边学道心里,别人看没看到无所谓,只要单娆没看到就行。 为了避免陶庆玩上瘾,甚至威胁到单娆的安全,边学道出钱找人在自己家门口上方安装了监控探头。 安装前,他先跟隔壁的邻居打好了招呼,给邻居送去了一千块钱的商场代金券,争得了他家的同意。 随后边学道去了趟物业,起初物业不同意,口口声声说怕楼里的其他住户投诉侵犯隐私,直到边学道提议整个单元的声控灯电费他来出,物业立刻同意了。 所以说,在中国办事,用钱开路那是无往不利的。 边学道更绝的是,在家门口安了一盏灯,开关在门里。 这盏灯一亮一个通宵,深得楼里其他住户喜爱。 陶庆果然玩上瘾了。 几天后,陶庆带了一塑料袋自己的大便,准备再给边学道点惊喜。 同样是晚上10点,等他走到边学道家门口,看到头上的监控探头时,脸一下就白了。 陶庆极力控制自己不扭头就逃,他低着头,顺着楼梯继续往上走,走到6楼,往下看5楼的动静,等待灯灭。 等了几分钟,灯一直亮着。 陶庆悲哀地发现,边学道这个变态,在自己家门口安了长明灯。于是他揣着自己的大便,老老实实地走出了红楼。 更让他郁闷的是,在楼里耽误了好一会儿,他回不去寝室了,已经熄灯了。 到校外网吧开了一台机器包宿,坐在电脑前,身上似乎还有臭味的陶庆呆呆地想:“今晚被边学道家的监控捕捉到了自己,边学道会不会怀疑上次喷漆就是自己干的?会不会招来边学道的报复?” 陶庆心里忐忑极了,心说我没事撩拨这个牲口干啥? 他不知道的是,边学道家的这个监控刚安装上,还没连上电脑呢,就是个样子货。 从那天晚上起,陶庆再没去过红楼。 国考报名确认和缴费那天,边学道陪单娆一起去的。 在陌生的校园里,排队跟着人群一个一个流程跑下来,看着周围人狂热憧憬的脸,想到自己和单娆要眼巴巴来挤这一遭只为给她家人一个交待,边学道忽然生出一股滑稽感。 单娆真的就是想走一个过场,她依旧一页书都不翻,天天看电影、逛街,甚至还拉着边学道去校外的半地下台球室打台球。 这个活动李裕十分热爱,听边学道说单娆最近迷上了台球,李裕立刻拉着李薰加入进来。 四个人球打得不怎么样,但很多时候围观的人不少,这主要怪单娆和李薰。 李薰1米72,单娆1米68,两个美妞都属于长腿的体型。 两人躬身伏在台球案子上架杆的模样,那真是……应了单娆的一句话:球可以不进,姿势一定要性感。 已经有两三拨半大小混混想过来没话找话了,都被边学道很不友善的眼神看得泄气,灰溜溜一边玩去了。 一到这个时候,单娆就会用手搭着边学道的肩膀问,“小伙儿,这身杀气跟哪copy的啊?” 边学道拎着球杆走到案边,大力击球说:“自带的神通。” 边学道选修的《乐器发展史》只上了两次。 后来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老教授生病住院了,据说是心脑血管疾病,似乎很严重。边学道想,停一段时间也好,免得廖蓼总想法给他和单娆之间制造潜在矛盾。 然而,想彻底远离廖蓼似乎很难。 已经11月了,在边学道印象里,12月中下旬,公安机关联合几部门就会对国内的外挂工作室展开“零点行动”,到时会有一些人被抓,一批制售外挂的工作室被捣毁。 从10月下旬开始,边学道就着手全力游说温从谦暂时关闭工作室,停止一切业务。然而主持工作室业务的温从谦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边学道不确定温从谦的工作室现在是否安全,是否已经被相关部门盯上了,所以他不敢频繁地约温从谦私下见面,他只能珍惜每一次沙龙聚会的机会,不断向温从谦透露他虚构出来的游戏公司眼线传递过来的信息,一点点让温从谦疑神疑鬼,渐渐动摇。 边学道跟温从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边学道在沙龙上抓着温从谦不放,廖蓼也在盯着边学道的一举一动。 廖蓼每次都是很耐心地等他和温从谦谈完,才凑过去找他说话。可惜这时候的边学道完全没心情跟她周旋,有一次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很直接地跟廖蓼说:“我记得你是个很自恋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在我身上打算盘了。如果你和单娆有什么小矛盾,请你们用女人的方式自行解决。” 说完,边学道扔下廖蓼,一个人走出咖啡屋。 廖蓼站在原地,看着边学道远去的背影,一丝微笑浮上嘴角,看她的样子,不但没有郁闷,反而好像还很得意。 第0119章 关淑南的直觉 沙龙聚会后第三天,温从谦终于给边学道电话,接受他的建议,暂时解散工作室。 边学道终于去了一块儿心病。 他趁热打铁,建议温从谦立刻行动,最好几天内,终止一切业务,完全化整为零,放假的放假,旅游的旅游。 他还给温从谦提供了一个解闷的好去处:泰国。 温从谦听了边学道建议的地方,噎得半天没说话。 第186页 两人选择的关服方式没什么新意,但很有效,并且一定程度上能转移玩家仇恨——他们自己当黑客,黑了自己的游戏S服。 于是看着登陆和充值页面变成了典型的被黑页面,一大批充值玩家大为恼火却无计可施。 有人要求退款,温从谦告诉手下回复:所有注册和充值数据全部被黑,无法查到该玩家的充值信息,目前正在全力恢复数据,等恢复完成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看上去工作室也是受害者,毕竟关服对他们的收入影响很大,绝大部分玩家只能埋怨工作室的技术实力不行,却不能责备更多。 仅仅五天时间,温从谦的工作室就人去屋空。 在边学道的强烈建议下,连电脑都转移到了一个新租的车库里。 其实,打心眼里说,温从谦并不信边学道说的,毕竟这种事不是一家两家游戏公司能左右和推动得了的。 他之所以还是照做了,一是边学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他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二是温从谦已经决定,如果这次什么事都没发生,给工作室造成这么大损失,他就可以拿这次的事当借口,想办法把边学道踢出局。 当初边学道投资三十万,什么也不管,一年来,去了本钱已经赚了二百多万,温从谦觉得对得起边学道了。 边学道能猜到温从谦的想法,但他不在乎,事实是最有力量的武器,只要时间一到,温从谦就得俯首帖耳来找他。 工作室关了,边学道最稳定的一块儿收入没了,他眼下的收入只有诚信自行车是稳定的,几首歌曲的收益很多都是一锤子买卖。 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工作室的依赖这么大,原来自己的收入渠道是这么单一,原来自己钱生钱的能力这样弱。 边学道一下意识到前阵子自己有些盲目乐观了,也有些高估自己了。最起码,他一时冲动买的“林畔人家”,现在看来并不是很明智。 边学道认为很冲动、很失败的投资,却让另一个人暗地里羡慕不已。 关淑南的那个女同事,最终没买“林畔人家”那套房子。 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钱。 女同事家里挺富裕不假,男朋友有些经济实力也不假,但她身边的人都认为“林畔人家”的性价比太低,尤其是跟市内其他楼盘比。 为了打消她的念头,未来婆婆给出的理由是,跃层房子的楼梯对老人和孩子来说都不安全。 女同事前前后后去了很多次,每次去都要进现房转一转,关淑南一直记得最后一次,女同事男朋友打电话告诉她不同意买这套跃层时,恰巧就在旁边听到通话内容的售楼小姐的表情。 有那么一会儿,关淑南真的很同情这个生活一直很顺意的女同事,她知道这一次,女同事最心爱的东西,在幻想中破碎了。 关淑南同情别人,更同情自己。 至少女同事还可以争取一把,她却连幻想一下都觉得奢侈。 夜不能寐时,关淑南总是习惯性地找出边学道买的那套户型图,越看越喜欢,冥冥中她甚至觉得,这套房子跟自己有很深的缘分。 可是随后,她就会嘲笑自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单娆留校的事别人不知道,但是跟自己最好的发小闺蜜说了。 单娆告诉关淑南,为了边学道她真的是豁出去了,押上了自己半生的幸福。 关淑南轻声问单娆:“你是因为他有本事,还是真的爱这个人?” 单娆说:“当然是爱这个人。至于他的本事,你不知道,还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淑南问具体是什么本事时,单娆却顾左右而言他。 关淑南心里矛盾极了,她既为单娆高兴,又嫉妒她好命。她没主动跟单娆提起“林畔人家”,她不想被房子未来的女主人刺激,也因为猜测单娆还不知道房子的事而不想给她太多惊喜。 在边学道心里,如果要列出一个最不想接的电话名单,严教授绝对榜上有名。 因为对边学道来说,写论文实在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好在,这次严教授找他不是让他写论文。 但比写论文还让人快乐不起来,他让边学道参加一个辩论会。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暑假里,已经小有名气的严教授接受中部一所大学的邀请,与一同受邀的几名教授一起,联合举办了一次面向社会的名师讲坛。 严教授肚子里本来就有真材实料,不过是缺一个成名的机会。现在厚积薄发,他的几次演讲都很成功,在那所大学收获了不少崇拜者,也在两所学校之间搭起一座交流沟通的桥梁。 开学之后,对方学校派出一支18名优秀学生组成的交流团到东森大学交流学习。 这些学生的学习、动手、动嘴能力都是一流,无论做实验、还是英语交流会,在几次两校学生较劲的场合上,把东森大学的学生弄得灰头土脸。 当然,不是东森大学的学生素质和实力不如对方,而是对方根本就是一支特种部队,几次跟他们较劲的却都是常规军。 严教授很郁闷,好好的两校交流,弄得鸡飞狗跳,现在的情形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伙学生刚刚消停几天,本地一个企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出钱赞助市内几所高校,想要举办一场校际辩论赛。 第187页 这伙学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听到消息后,要求让他们先和东森大学辩论队来一场热身赛,聊以助兴。 严教授这个气啊!助兴?谁用你助兴了? 对了,项庄舞剑的说辞也是助兴。 年轻人,争强好胜可以理解,严教授实在有点摸不清这次来的交流团究竟打了什么激素。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客,人又是他勾来的,他摞不了挑子。 没别的办法,严教授就琢磨着找人在这次辩论赛上挫挫对方锐气。可是他心里又没底,毕竟东森大学向来不以辩论著称,这方面人才的关注和培养力度也不够。 不得已,严教授把辩论赛改成辩论会。 虽然“会”和“赛”骨子里完全是一回事,但不管怎么说,看上去没那么针锋相对了。能说得过固然好,说不过他们,也当“以嘴会友”了。 人选上,又出难题了。 东森大学两个最优秀的辩手,今年刚好毕业离校了。剩下的青黄不接,实力参差不齐,都是爱好者级的,离专业级差好远。 可是来的那伙小兔崽子,要说最厉害的,八成就是嘴皮子。 严教授搓着脑门想:不出奇兵的话,到时场面弄不好会很惨。 可哪里找奇兵呢? 严教授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游走,落到发表论文的刊物上时,严教授眼睛一亮——边学道! 严教授一条一条地梳理: 首先这小子论文写得好,这说明大局观强。 其次,他还给报纸写过新闻评论。这是前阵子严教授帮边学道发稿子,事后好奇,上网搜了一下名字,搜出二十多篇署名边学道的评论才知道的。既然写的评论能被报纸看中,逻辑和条理性八成是差不了的。 虽然能写的人不一定能说,但从对方语句、逻辑中找毛病的眼力和思维估计还是有的。在严教授眼里,评论就是揪着新闻热点一顿狠尅。 这简直和辩论殊途同归! 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边学道,严教授耐心地劝他:“没参加过辩论赛也没关系,就是说嘛!” 边学道挪了一下屁股说:“严老师,不是我怯阵,真的是没经验、没把握,您看看再想想别的人选?” 严教授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小边啊,你有口吃的毛病吗?” 边学道想说“有”,但一想自己跟严教授打了这么久交道了,就摇头说:“没有。” 严教授继续问:“你跟别人抬过杠吗?” 边学道点头说:“抬过。” 严教授用手在老板椅上一拍:“这不就结了,差不多嘛!” 边学道苦着脸说:“严老师,真不一样,差好多的。” 严教授忽然转了话题:“小边啊,你知道上次帮你发稿子,我找了多少关系吗?” 边学道摇头。 严教授说:“你那个稿子是不错,但里面意气太重。我找的人家报社的副总编,他亲自执笔帮着改过,才是最后见报的样子。你啊,这事是不是得感谢我一下?” 边学道听严教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直接邀功卖好,说明老严也是真没招儿了。 边学道叹了口气说:“好吧,辩论会我上。可是,严老师,您可得提前把辩论题目告诉我啊,让我有个准备。” 严教授听边学道答应了,这才摸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说:“这个还真没有。我和几个外校当评委的教授商量好了,不提前准备题目,就从辩论当天的热点新闻中随机抽,抽到哪个算哪个,公平合理,完全看平时积累和临场发挥。” 严教授说:“我看过电视上的辩论赛,一人手里一张卡,不少话都是准备好的。那不算本事,咱们要搞,就搞别人没搞过的,搞绝的。” 边学道出了严教授的门,一路都在腹诽:“绝,真他娘绝,简直绝极了。” 第0120章 边抬杠·边大炮 回到家,边学道把严教授交待的任务跟单娆说了,单娆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问边学道:“这你也敢答应?你知道辩论赛规则吗?” 边学道说:“电视上看过两次,不知道具体规则。” 单娆哈哈笑,躺倒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坐起来跟边学道说:“辩论那天,我一定去现场看你的表现,哈哈哈。” 边学道皱着眼眉问:“有这么好笑么?” 单娆说:“当然好笑,辩论是高强度的思维对抗,你根本没受过训练,也没有经验,极有可能获评本场一言不发辩手。”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不着调的人在家里傻吃傻玩。 一个要参加国考了,一页书不翻;一个要参加辩论会了,一条新闻不看。边学道已经想好了,就按照单娆的话来,当“一言不发辩手”。 严教授让我参加辩论会不假,可没让我当全场最佳辩手啊! 辩论日终于到了! 地点选在了传媒学院大会议室,场地进行了简单布置,墙上拉了一个横幅“友谊辩论会”。 边学道看着横幅憋了半天才没笑出来,心想老严是真没底气啊。 辩论会主持人是传媒学院副院长,评判人由传媒学院院长、受邀而来的市内三所高校新闻传媒学院院长副院长和严教授组成。 边学道这边三男一女,对方是三女一男。 边学道被安排在了三辩的位置。 第188页 赛前情报显示,对方四个辩手里,只有一辩和四辩算得上半专业选手,二辩三辩是从18人队伍里选脑瓜子灵、嘴皮子溜、善于抬杠的凑数。 对方的战术跟严教授不谋而合。 边学道坐在位置上,扫了几眼对面的一个“地包天”女辩手,却不想,他看得虽然隐蔽,女辩手还是感觉到了,尽管边学道当时的笑容很无害,对方还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好斗!太好斗了! 边学道立刻给这个“地包天”下了定义。 很快,辩论题目公布了。 本来,严教授说题目是现场从当日新闻里抽,但事后被传媒学院院长否了。 传媒学院院长选了一个很刁钻的新闻当辩论背景,即发生在2002年8月的夫妻家中看黄碟被抓事件。 辩论题目是“家中看黄碟与道德有没有关系”。 边学道这边的一辩手气不错,抽签结果是反方:与道德没有关系。 场下准备了十来分钟,辩论开始。 边学道这方的一辩,水平还是有的,加上手气好,开始的时候气势很足,说出了类似“不能以是否看黄碟考量广大人民群众的道德水准”、“不要说人家在家中看黄碟,就是演黄碟,你还能管到人家头上去吗?”的给力之语。 可是随后的二辩就要差一些。 被对方抓住几个表述中的语病,节节败退。 对方的二辩,也很不着调,两个不着调的二辩,把话题越扯越远,渐渐偏离了“与道德有没有关系”这个中心。 不知道为什么,当场主持人似乎在神游,一直笑眯眯地听着,却没出声把辩论拉回来。 当对方二辩把“跟道德有关系”硬生生浓缩到讨论“该不该有道德”,从“有道德”演进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时,比两个二辩更不靠谱的边学道出手了。 边学道说:“你说的不是道德观,而是圣人观。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才是公平且有生命力的道德观。” 同样是三辩的“地包天”也出手了。 “地包天”问:“你凭什么说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不是道德观。” 边学道说:“它也许可以称作是道德观,但肯定不是有效的道德观,也很难成为普遍践行的道德观。它同街上‘认真落实XXX,大力张扬XXX’之类的标语一样,在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因为不论写这句话的人,还是说这句话的人,自己都不信。” …… “地包天”说:“你不能否认这句话的正确性。” 边学道说:“正确不一定有用,我问你1+1=多少,你告诉我肯定不是1,完全正确,却是没用的结果。” …… “地包天”说:“就算看上去有点拔高,但只要长期坚持,有恒心,一定还是有效果的。” 边学道说:“我们的社会当中有一些较为普遍的主张,似乎都带着蛮干的性质,比如,坚持,我们这代人从小的课文当中就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叫做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还有就是愚公移山之类。其实这些教诲本身并不全面。只是强调了坚定不移这一面,而要做成一件事,一件大事,只有恒心是远远不够的。很多时候,恒心还具有害人的一面。” …… “地包天”说:“至少一些素质高、觉悟高的人在坚守这样的道德准则,给社会带来光明与希望。” 边学道说:“道德应该普世,科研才应该拔尖。对社会而言,一个道德圣人,不如一万个道德高尚的人有感召力。你的说法,就好比将一颗鸡蛋磕在太平洋里,搅上一搅,说这是鸡蛋汤,可够地球人喝到永远,那是不可能的。” …… “地包天”说:“我们的传统文化与西方不同,中国人更注重个人修养和高尚追求。” 边学道说:“说这话只能证明你没接触过现实社会。在我们的文化里,高尚不重要,忌讳才重要。在巷子口,墙上写着‘请遵守公德,勿在此处倒垃圾’,结果就是垃圾堵住了出口。如果墙上字换成‘在此倒垃圾全家死光光’,或‘在此倒垃圾全家女人做鸡’,效果会好很多——倒垃圾的人似乎相信如果他真倒了垃圾,他家女人就做鸡了。当然,如果再换成‘在此倒垃圾的人出门给车撞死’效果可能更好,因为出门给车撞死具有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倒垃圾的人更倾向于相信这句话有魔力……这才是我们这个社会,当下最真实的一面。” …… “地包天”说:“你说的都是个例和假设,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边学道说:“非要自己会制冷才可以嫌弃空调不给力?” …… “地包天”说:“一个存在了许多年的道德理论必然有它科学性的一面。” 边学道说:“科学有局限性和时效性。也许有一天人类会突然发现,地球是扁的,太阳只是外星人用的手电筒,我们都活在巨人的水晶球里……” 主持人终于受不了了:“请双方同学回归本场辩论主题……” 下面的观众已经被边学道各种诡辩说得目瞪口呆了,严教授更是捂着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只是做个比喻说跟“抬杠”差不多,没想到边学道真的抬起杠了,而且各种抬,肆无忌惮地抬,对方更有个蠢货配合他抬。 第189页 在台下当观众的单娆已经快笑岔气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上去抱着边学道亲两口:自己这个男朋友实在太可爱了。 作为传媒学院学生会一员,徐尚秀也在辩论现场。 她看到了边学道,边学道没看到她。 别人听边学道抬杠乐得前仰后合,徐尚秀却反复对照那个晚上打电话人的声音和语速,她可以确认,那晚打电话的就是边学道。 辩论会结束了,结果是东森大学队获胜,本场辩论之星给了对方四辩。 这场辩论会并没有给边学道带来多少知名度,因为严教授担心丢脸,赛前没在校园里宣传,基本算是一次半封闭辩论会。 况且,在东森大学,辩论属于小众社团,每年几千新生,想招八个人都招不上来,或者招上来的根本就是话痨,这个学校的学生出奇一致地普遍不关心这个。 《乐器发展史》要复课了。 东森大学校内网站最先通知了这一消息,然后怕选了课的学生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各学院学生会把复课消息传达给各班班长和支书,由这两人分别通知各自班级里选了《乐器发展史》的男生和女生。 陈建电话通知边学道《乐器发展史》复课消息时,还附送了一个小道信息给他,接替生病老教授上这门课的,是一个新来的年轻女老师,一些见过这个女老师的学生都评价说“极品冷艳少妇一枚”。 边学道现在对所谓的冷艳少妇不感兴趣,他正在全力攻打单娆的最后一道防线。 虽然单娆比小狐狸还狡猾,比泥鳅还滑手,但骨子里,她不是想拒绝边学道,而是想增加调情的周期,制造一些障碍和难度,让边学道一点一点征服,一点一点得手,既免得日后边学道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生,又让边学道感觉得之不易。 边学道节节胜利,单娆节节败退。 连续几天晚上,在红楼家里,沙发上、卫生间、拉上窗帘的卧室,都是两人调情的战场,两人拥抱,两人抚摸,两人亲吻。单娆已经向边学道开放了自己的上半身,情动至极时甚至会抱着边学道轻轻地喊一句“边抬杠”,这是单娆看完辩论会后给边学道起的新外号。 边学道把脸埋在单娆胸前,头也不抬地说:“马上你就会知道这个外号不准确,还是叫边大炮吧!” 单娆用手指划着他的脸颊说:“又开始胡吹,我又不是没见过,我都亲手量过。”说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圈说:“你见过这口径的大……炮么?” 第0121章 美女老师的《情咒》 边学道忍不住了,坐起来看着单娆说:“娘子,今天从了相公如何?” 单娆拉着他的手说:“再等几天,我现在心里装着考试,轻松不起来。等我考完了,不管怎样,我都给你。” 边学道翻身躺在床上问:“你几号考试?” 单娆说:“29号。” 边学道侧过脸问:“大姨妈不会跟着门都不敲就来吧?” 单娆轻轻踹了他一脚说:“不会。” 温从谦离开松江出去旅游了,英语沙龙也就可去可不去了。 边学道的精力一部分转移到股市上,一部分转移到北京房价上,一部分转移到my123的点击排名上。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最近两个月,有很多双眼睛在关注着my123的发展走势。 在几家巨头网络公司的高级别闭门会议上,已经开始研判像my123、hao123这样的导航网站的市场价值和关注价值。 他们派专人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目前国内两个最优秀导航网站的市场占有率和口碑,同时在公司内部召开专题会议,让大家客观评判my123、hao123页面水平上的优劣。 几家网络公司的顶尖美工、页面设计、新闻编辑和市场营销人员的判断基本是一致的,hao123的优势是资格老,有一批忠诚的使用者。而my123则胜在有眼光、懂新闻、更时髦。 参与讨论的业内精英一致认为,my123的页面布局,服务信息,新闻推荐选择,颜色搭配,页面空间利用以及创新度,都要强于hao123。 虽然目前来看,在Alexa上的排名,my123落后hao123十五名,但经过几个月前“杀毒软件屏蔽门”事件,my123不但没被狙击打倒,反而因祸得福闯出了知名度,大家普遍认为2004年my123会持续发力。 几家巨头网络公司研判的结果是,不出意外的话,my123将在半年内超越hao123的排名。现在最关键是看my123能否进入全球排名前50。 如果进入前50,这个网站的前景和钱途将十分看好,届时一定会有人挥舞着支票找my123谈收购事宜。 以圈里人的眼光判断,只要这个导航网站进入前50名,并且和hao123拉开20名以上的距离,这个网站的底价肯定在1500万以上,也就是说,再过半年,中国网络界的一个新传奇就要诞生了。 东森大学选修课的一个传奇也要诞生了。 《乐器发展史》的代课老师是美女、冷艳少妇、冰山美人……消息不胫而走,直接结果就是复课当晚,整个大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很多压根没选这门课的无聊男生也来凑热闹。 反正他们打听了,就算老师被夸大了,这节课的女生多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好看,看谁不一样? 讲台前没有人,但不知何时摆了一架古筝,和一把琵琶。 第190页 教室里的学生围绕着两把乐器展开讨论,猜一定是新老师放在这儿,准备一会儿上课当实物讲解用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个教学态度是好的,起码没像前一个老教授那样讨价还价,还要有出勤率才带实物。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了,没见老师来。 上课铃响了,还没见老师来,一些赶来看热闹的男生有些坐不住了。 两分钟后,教室门开了,走进来一个黑色长发、气质如兰的女人。看着这个女老师,边学道第一直觉是气质上跟苏以有某些共同点,可是看到第二眼,又感觉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站在讲台上,女老师随意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低头翻着手里的备课本,也不说话。 她不说话,学生看着她,也不说话。 整个教室静极了。 又过去两分钟,女老师还不说话,似乎在备课本上看到了特别的东西,正在低头想事情。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信息:这老师好特别啊! 终于,女老师动了,她拿起一旁的琵琶,自顾自地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双腿并拢,微微左斜,架好琵琶,双手放到了弦上。 怎么着?要弹一曲? 果然是要弹! 边学道听过的音乐数量,整个教室里任何一个学生都比不了。 琵琶一响,他就听出来女老师弹的是吕秀菱的《情咒》。 音乐美极了。像在倾诉,像在追忆,又像在寻找,尤其在极具东方古典美的女老师指尖弹出,不论男生女生立刻沉浸痴迷其中。 女老师的指法标准、优雅,她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睁眼。 闭眼时你恨不能走进她的世界抚平她的各种情绪。睁眼时,她的视线明明掠过你,你却能感觉到她并没有看到你,她只是在看她幻想中的景色。 她像一块晶莹透明的冰心玉石,孑然独立,遗世而行。 在其他学生惊叹于《情咒》婉转优美的时候,边学道听出了女老师琴声里的悔恨与执著。边学道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在人世间还有牵挂眷恋,似乎就会抱着手里的乐器踏波而去。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女老师终于开口了,“我姓沈,今天起教《乐器发展史》……” 沈老师的声音很好听,但一听就知道不是爱讲话的人。 后面她讲了些什么,大家都不关心。 大家关心的是讲台上的另一样乐器:古筝。 果然,半节课过后,休息回来,沈老师坐到了古筝前。 边学道忽然明悟,沈老师给学生们弹琴不是因为敬业,而是因为她不喜欢说话,所以用这个办法拖延时间,少说点话。 这次是《渔舟唱晚》。 边学道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是人琴合一。 从手指触弦那一刻开始,沈老师似乎就跟古筝有了某种精神沟通的渠道,看她的手、看她的肩、看她在左右手之间流动的眼睛,无一不美,无一不雅。 整支曲子从缓到急,从舒到骤,前面的平静轻灵,中段的活泼紧致,最后的余音绕梁,让一帮满心来看美女的男生目瞪口呆,大呼过瘾。 其中十个有九个在想,以后找老婆一定找个懂乐器的,最好会的就是今天这两样,太好听了! 对了,一会儿找人问问,沈老师现在弹的这个叫啥! 沈老师在讲台上弹琴,台下手机有照相功能的学生“咔咔”拍照。 边学道心想,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微博,不然沈老师这两手一出,那是要刷屏的。 当晚,“三木园”里刷屏了。 有人把手机里照的沈老师照片放到网上,要求回复才能看,刷自己的知名度。 有发帖称冰天雪地360度旋转各种姿势跪求沈老师名字的。 有人当时坐在教室前三排,照相距离角度皆佳,高价出售手机里的照片,帖子后面附带了议价联系QQ。 李裕问边学道,怎么能让“三木园”里的这个事件更火一点? 边学道给他出招儿:“你可以用马甲发帖子召集,组织一个小队,下次《乐器发展史》课时,提前去教室占座,别人想坐,可以卖他,女的便宜点三元一位,男的必须十元一位。” 沈老师整整在“三木园”里热了一周,有学生甚至把照片发到了外地论坛。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边学道就是。 他给李裕出的招儿,李裕吆喝两天就忘了,却被别人学了去。 这天晚上,边学道提前40分钟去教室等着上《乐器发展史》,结果……没座了。 第0122章 黎明不要来 边学道在门口四下找座位时,一个男生凑了过来,把他拉到门外:“嘿,哥们,本校外校的?慕名而来吧?我有个座,一会儿正好要走,转让给你,十块钱。” 男生见边学道用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有点不爽,但掂量掂量两人的身高差和体重差,继续笑嘻嘻地说:“哥们,不贵,上次你是没来,美女老师弹了两首曲子,我都问了,一个是《情咒》,一个是《渔舟唱晚》,弹的那叫一个好!据说今天也是两样乐器,这就又是两首。你出去听一场音乐会那得多少钱?算一算性价比!” 男生口若悬河地推销着他的座位。 第191页 刚巧,童超从卫生间出来,往教室这边走,看见边学道在门口跟人说话,打了个招呼:“四哥。” 边学道问他:“你也来听课?” 童超说:“陪夏宁来的。” 边学道说:“你进去吧,没座了,我走了。” 童超拉着他说:“别走了,正好我今天闹肚子,本来就不想来,夏宁非拉着我来。这么会儿就跑了两趟厕所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走,你坐我那吧,反正你也认识夏宁。” 卖座儿那哥们一看人家遇到熟人了,生意黄了,找别人谈价去了。 今天沈老师来的很准时。 她似乎不在意人多人少,也不点名。 把幻灯片放到口琴章节,照旧不说话,搬一把椅子,从皮套里抽出一只口琴,坐在那里找了几下音。 今天沈老师用的是复音口琴,吹的是黄霑的《黎明不要来》。 虽然一部分人不知道这首曲子的确切名字,但《倩女幽魂》大家都看过,于是有人交头接耳:这不是王祖贤聂小倩里的曲么? 结果没说两句,就被周围人的白眼制止了。 等到沈老师讲口琴的时候,边学道终于想通为什么自己觉得怪怪的了。 之前的老教授真的是在讲乐器发展史,包括起源、发展脉络和传承,属于理论派。 这个沈老师,讲的全是呼吸和指法、技巧,她不是在讲历史,而是在教乐器。 台上的沈老师,有一个非常鲜明的个人特点,就算她在给这么多人讲课,大家还是觉得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看她的眼睛就不难发现,她看的不是台下的学生,而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焦点。 边学道右手边的夏宁,在其他学生用手机拍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从书包里拿出佳能300D,在周围人直勾勾的目光下,调光调距,“咔嚓咔嚓咔嚓”,亮瞎一片狗眼。 此时此刻,坐在夏宁旁边的边学道觉得,这妞儿太他妈拉风了! 半节课过后,沈老师把幻灯片调到箫,然后出门了。 半屋子男生立刻活跃起来,“我操,快喊寝室兄弟来,就算蹲在过道也要来啊,下半节要教吹箫了。” 说到“吹箫”时,一帮子男生哇哇起哄,互相挤眉弄眼的,把附近女生弄得好不尴尬。 更有男生现场给寝室同学打电话,开口就说:“找墙角哭去吧!让你心疼十块钱,你没机会了,一会儿冰山美女教吹箫!对,教吹箫!哎,我咋这么想不开呢,跟你说有情调的事,你也不理解……” 下半节课,沈老师吹了一曲《关山月》。 当晚,“三木园”火爆得一塌糊涂! “冰山老师教吹箫!!!” 惊悚的标题,亮红、加粗,配合论坛高级ID才能使用的闪光特效,这则帖子的点击量和回帖量一路猛涨,学校都过熄灯时间了,居然还有人用笔记本电脑孜孜不倦地发帖讨论,或者懊恼自己没去。 边学道觉得,下节课自己还是别去了,容易被挤死。 单娆快要考试了,她终于重新拿起教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连边学道都看出来她是真没心思复习这玩意了。 还有五天国考了,单娆接到家里一个电话,没说几句她就哭了。 不知所以的边学道赶紧过去哄她,问单娆“怎么了”? 放下手机,单娆抽泣着说:“我奶奶检查出癌症,已经晚期了,明天来松江复查。大夫说已经90%确认,也就……也就还有三个月了……” 边学道搂着单娆,拍着她的后背说:“别哭,别哭,不是还要复查么?万一有转机呢。” 第二天一大早单娆就出门了。 边学道知道单娆是去医院等家人,单娆没说让他陪,边学道也就没要求跟着去。人家现在乱成一团,自己一个身份未定的人去不太合适。 整整三天,单娆只给边学道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里单娆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听上去情绪很低落。 边学道没什么能安慰她的,只是说让她注意休息,马上考试了。 单娆本来都不想参加国考了,是被家里人撵回来的。 她在国税局工作的大伯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生老病死,人所难免。走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放弃一年一次的机会?再说,还有你爸爸和我这帮当儿女的呢。” 已经赶回松江的单鸿也劝单娆:“你奶奶不是还有三个月呢么?不差你少陪两天。你要是能在她走之前,告诉她你考上公务员的好消息,让她知道她最喜爱的孙女有了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那才是真孝顺。” 国考前一天下午,单娆回到红楼。 到家她先洗了个澡,然后回东屋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边学道已经帮单娆把考试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吃的也做好了,把单娆喊起来,一起默默吃了早饭。 出门前,单娆抱着边学道说:“小男生,姐姐走了。” 边学道一巴掌拍在单娆屁股上:“咱俩谁小还不一定呢!” 考完试,单娆直接去医院了。 边学道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也没深问,毕竟单娆考前这段时间什么复习资料都没看,而且边学道给她报的还是本年度最热门岗位之一,他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转眼就进了12月。 第192页 随着沈老师的照片和信息在网络上铺开,在国内一个热门论坛里,一条消息被人爆了出来。 该网帖是这样说的: 最近网上盛传的沈老师,全名沈馥,松江人。少年时考进全国知名的音乐学院,是学校里有名的才女,以多才多艺著称。毕业后,在全国最大的艺术团工作过一段时间,因为与团长关系不好,不久辞职。随后受聘某民办音乐院校,平时兼职乐器类家教。 1999年,与音乐世家的公子结婚,当时曾是圈里一段美谈。2003年初,沈馥怀孕期间,丈夫与一学表演的女学生发生婚外情。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女学生短信约沈馥出去见面。不知两人在咖啡馆里说了什么,沈馥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把女学生的脸和胳膊给划了,腹中胎儿在厮打中因为受到撞击而流产。 女学生起诉沈馥故意伤害,并咬定她有杀人企图。 后来沈馥爸爸拿出一份早年间关于沈馥的精神鉴定书,证明沈馥有轻微间歇性精神障碍,这才大事化小,赔钱了事。 官司事了后,沈馥跟丈夫离了婚。 整个帖子最有冲击力的部分是,贴出了沈馥的精神鉴定书照片。 帖子和照片马上被人搬到了“三木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坚决不信帖子所说,认为是一面之词。 有人同情沈老师的遭遇,认为一定是小三在咖啡馆里跟她说了什么刺激性的话才激怒了她。可是随后有人反驳,如果不是有预谋,为什么随身带刀? 还有一些之前暗恋得要死要活的学生,立刻转了风向:“这么说她有轻微精神病?我说她上课时的样子怎么那么怪。” 事件的结果是《乐器发展史》再次停课,新来不久的沈老师下岗了。 其实不难理解,学校怎么能让一个精神病给学生上课? 昙花一现的沈老师从学生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孔维泽看着论坛里沈馥的照片说:“可惜了,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这周去听她的课呢,买座儿的钱我都准备好了。” 说了一半,他扭头问李裕:“你发没发现,这个沈老师长得像一个人,我觉得特别眼熟,就是说不上来……” 李裕从床上探头问他:“像谁?你初恋?” 孔维泽想了一会儿,蹦起来说:“想起来了。周润发,百年润发那个广告,里面洗头那个女的……你想想,像不像?” 孔维泽怕李裕记不起来,在网上找到百年润发广告视频,放给李裕看。 李裕看了视频,又仔细看了论坛里的照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嗯,像!” 隔了一天,于今回寝,孔维泽把广告视频又给于今看了一遍,于今说:“你小子天天竟研究女人了,早晚死女人肚皮上。” 单娆终于被家长劝回学校了。 家里人的意见是她还在上学,不能耽误太多课程。 边学道能看出单娆和奶奶的感情很好,虽然她之前很少提,但这次她真的很难过。 虽然之前两人有考完试后就那啥的约定,但别说边学道是个识情体贴的成年男人,就算一个毛头小子,恐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女朋友求欢。 第0123章 零点行动 受奶奶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影响,晚上,最近沉静了许多的单娆,喜欢窝在沙发里,把头放在边学道腿上,跟他聊一些关于生命和死亡的话题。 事实上已经死过一次的边学道反复劝她:“想开些,没有人能例外,这是规律。不要为死亡太过悲伤,死亡也许是另一个开始。而且,正因为有死亡的期限,才让人们珍惜生命,努力活出精彩人生。” 单娆问边学道:“什么样的人生才算精彩人生?” 边学道想了一会儿说:“精彩有很多种,因人而异。” “比如说,有人认为没有遗憾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自由自在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自己年老时回想从前不觉得后悔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的人生是精彩的……” 单娆问:“还有么?” 边学道继续说:“有人认为功成名就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前呼后拥、呼风唤雨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名车豪宅、红酒美女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将自己的名字和思想留在人类历史上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环游世界、看遍世间风景,想做的事都做了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大起大落、敢想敢做,狠狠爱过,玩命拼过,不听人言,执著自己一念的人生是精彩的;有人认为智慧、慈悲、宽恕的人生是精彩的……” 单娆说:“具体点……” 边学道说:“例子太多,没法具体。而且人生百态,各有所求,有人认为求得到就是精彩,有人认为不论求到求不到,求了就精彩。再有,只要这个人还没去世,就不知道他究竟是精彩还是非常精彩。” “比如曼德拉,他被关在监狱时,有人认为他的人生精彩吗?当他从一个阶下囚摇身成为一国总统,他的人生是否已经足够精彩?可是当他宽恕了虐待他的狱警、仇人和反对者,把悲伤和怨恨统统留在身后,获得最广大范围的赞许和尊重,这时他的人生是不是比单纯获得权力更精彩?” 单娆说:“我刚才表述的有一些问题,其实我想问你的不仅仅是精彩的人生,还有体面而有尊严的人生。” 第193页 单娆幽幽说道:“这些天我在医院看的最多的是‘干部病房’,想的最多的是怎样让我的人生更有尊严。” 单娆说:“你知道吗?有人挂号,只能约到一周半个月后的,有人打一个电话,随到随看。像彩超什么的检查,有人要排一两天的队,有人去了护士都帮你插队。有些好医生,你有钱也很难约上,有些病房,你再有钱也住不进去。” 单娆接着自己的思路说:“同一家医院,有些人只能挤在走廊的床位上,然而不管外面的床位紧张成什么样,楼上一直有给领导预留的房间和床位。” “就在几天前,我亲眼看到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从包里拿出好几万块,挥着钱说,我出钱,我出钱让我爸住9楼的病房不行吗?我出双倍行不行?结果小护士很鄙夷地跟他说,那是给领导留的,你是领导吗?” “你说,在我们这样一个官本位社会,如果我们俩当了老师,当了白领,或者当了商人,有朝一日,我们的父母生病需要住院,会不会也得去跟别人挤走廊?倒不是别人的父母能住走廊,我们的父母就不能住,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努力让父母享有更好的治疗环境?” 见边学道久久不说话,单娆继续说:“学道,我可以在学校陪你,但明年这个时候,我要你跟我一起考国家公务员。我知道你有本事,能赚钱,可是你要知道,自古就有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的说法,有时候,你再有钱,可能得罪了一个小警察,他都能让你倾家荡产流落街头甚至身陷囹圄。钱,只能满足虚荣心,带不来真正的安全感。” 单娆轻轻摇着边学道的胳膊说:“学道,你能答应我吗?” 边学道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说:“好,我答应你。” 晚上10点,单娆回寝室了。 剩边学道一个人在家,找出李裕买的周星驰全集,翻出《审死官》,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星驰问梅艳芳:“老婆,这一票是什么人?” “官啊!” “官呐!真是了不起。” 片子里那句拖得老长的“官呐”久久回荡在边学道耳边。 这一晚,边学道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单娆的内心世界,也是第一次发现了两人价值观的不同。 单娆最近学校和医院两头跑,单娆回来的少,边学道自己一个人,越待越没意思,就回寝室常住一段时间。 这天晚上9点的整点新闻,播出一条十分有意思的消息:欧洲某国两个部长级官员,用公款支付购买雪茄费用,事件曝光后,两人引咎辞职。 艾峰看了新闻,弹着烟灰说:“这俩人脸皮儿太薄,不辞职能死?” 杨浩说:“这事儿的关键不在辞不辞职,而在于人家那里的官员有羞耻心。” 李裕说:“别瞎扯,不论在哪,说白了,就是有人想搞他们,没人罩着他们,或者罩着他们的人不想罩、罩不住了。” 陈建说:“这话才对。就像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杵着不止一个更成功的爷们一样,每个大官,也都同理可得。” 李裕说:“下次再有老师让我上台去说理想,我就说我的理想是当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 孔维泽说:“从面相上看,你还真不是当官的料。” 李裕垮着脸说:“你这么说会让我对生活失去兴趣的……” 陈建说:“别这样,你还可以生孩子呢!” 孔维泽说:“真的,我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说在咱们这儿当官,和在外国当官,需要的八字和面相是不一样的。” 艾峰说:“咱们能不能说点省饭的话题,这么操心国家给你开工资吗?” 一天又一天,天越来越冷,边学道越来越紧张。 前世做审读的时候,边学道是在一篇介绍网络游戏十年发展历程的报道中,读到2003年有过一次大规模打击外挂工作室的“零点行动”。 出于岗位的职业惯性,为了确保名词准确,当时他特地百度了一下那次“零点行动”,所以印象较深。 然而,他只记得发生在2003年12月,记不清具体日期,不过这已经足够他规避风险了。当时的边学道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重来这一遭,更想不到外挂工作室会成为他的第一个提款机。 进入12月,边学道每天都要关注一下网上的新闻,看“零点行动”开始了没有。 而单娆,国考前她吊儿郎当全不当回事儿,国考后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掐着手指头数公布成绩的日子,有事没事刷刷公布成绩的网站。 12月21日,游戏界爆出重大新闻:公安机关及国家相关部门在近期于全国各地同时展开的“零点行动”中,成功破获奇迹(MU)外挂制作销售团伙,几个外挂团伙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目前公安机关的打击行动还在继续进行中! 新闻出版总署、信息产业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版权局、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五部门,联合下发通知,将网络游戏出版中私自架设服务器、非法制作销售程序卡等行为列为“扫黄”“打非”的对象。 将从2004年1月1号起,在全国开展打击网络游戏私服、外挂专项治理行动,清查从事私服、外挂行为的网站,以及销售私服、外挂客户端程序光盘、游戏充值卡的网点,追查违规光盘复制企业和游戏充值卡加工企业。 第194页 几家网游公司和17173网站推出的重磅标题出奇一致:“外挂必杀令!” 总的来说,这次打击的力度很大,杀气很足。 然而边学道知道,最多三个月,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原因很简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就像他当初跟温从谦说过的,玩家已经适应了有外挂的游戏,一旦没了外挂,玩家会很难受,甚至没法玩下去了。 边学道本以为第一个给他打电话的会是温从谦,或者于今,没想到,居然是单娆。 电话里,单娆第一句问边学道现在在哪?第二句问这次打击外挂有没有查到他? 边学道一直以为单娆不知道他在网上的营生,没想到单娆不仅知道,甚至关注到了这次“零点行动”。 边学道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就用轻松的口吻说:“怎么会和我有关系?人家抓的都是大鱼,我充其量就是只小虾米。” 电话里单娆的语气一点也没有因边学道的解释而松缓:“学道,之前我虽然觉得不太妥,但一直没合适机会跟你谈。这次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你在网上的一些活动还是放弃了吧。钱我们可以找份正当工作慢慢挣,万不能因为这个被抓背上一生的污点。” 边学道虽然觉得单娆说得有点重,但单娆毕竟是关心他,出发点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没有生气,拍胸脯跟单娆保证,以后远离外挂,不再让单娆为他担惊受怕。 单娆电话挂了没多久,温从谦的电话到了。 第0124章 神级国考成绩 电话里,温从谦的语气很复杂,他真的没想到边学道说的居然是真的。 技术男温从谦有他谨慎的一面。 工作室虽然解散了,他还是留了一个最可靠的兄弟,在已经人去屋空的工作室附近的小区里,短租了一间能看到工作室正门的房子。 两天前,那个留守的兄弟给温从谦电话,18日凌晨,三辆警车突袭了大门紧闭的工作室,破门而入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才收兵而去。 接到电话后,温从谦还不能确定警察是为何而去。 直到今天上网看到新闻,温从谦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 要不是边学道提醒得早,他肯定是“零点行动”的首批战果之一。 到这一刻,温从谦是真的服了边学道。 他没法不服。 就算他再自视甚高,再技术过硬,也不过是个出力干事的料。 而他这个合伙人,从认识合作以来,无论是谋划工作室业务,还是规避风险危机,处处占尽先机,处处棋高一着。 之前边学道跟他说,在游戏公司内部养着一批眼线,当时他是不信的,认为边学道用这个说法打消他对两人收益分配的不满。现在看来,边学道说的八成是真的,不然没法解释这次提前一个月的撤离。 温从谦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提前停止一切业务,不是提前消失在有关部门的视野里,就算不被一锅端,人力和经济方面的损失肯定小不了。 而现在,当初他们工作室的几个主要竞争对手几乎全军覆没,他们却毫发未损,可以预见,只要过了这波风头,待他们重新集合开张时,收益肯定比“零点行动”之前要好。 经过这次事件,温从谦也成长了,他深切理解了当初边学道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咱不做老大,不争老二,当个老三老四就可以”,这句话中的生存哲学。 既然是灰色行业,闷声发大财是第一位的,风头还是留给别人出吧! 温从谦明白,以边学道的精明,肯定察觉到了自己离开前的打算。 他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弥补。 因为只要他还想从外挂这块儿刨钱,就决不能离开边学道,或者说,他离不开边学道养的那一批眼线内鬼。 电话通了。 温从谦诚恳地跟边学道说:“学道,这次幸亏你了,不然我就栽里面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老温,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么说,是不是想甩了小弟啊?” 温从谦知道这是边学道对之前的事有意见,故意递话让他表态呢。 他赶紧说:“学道,咱俩这么长时间,各展所长,无间合作,少了谁这个工作室都干不下去!上次我们打架进去,你把我们捞出来,花了不少钱吧,之前忙疏忽了,这次回去,我给你补上。” 边学道心里很清楚,敲打一下温从谦就够了,毕竟他还指望温从谦给他赚钱呢。他相信,出了这次的事,除非他主动撤出,温从谦再不会生出踢他出局的想法了。 况且,温从谦刚才已经暗示要补给他一些钱,无论真是还上次捞人的钱,还是想安他的心,边学道都没法拒绝。他刚刚花出去200多万,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边学道说:“老温,我对咱俩一直以来的合作也很满意。这样,你去年春节没回家吧?今年也别急着回松江了,回家好好过个年。有什么事,年后咱俩再商量。” “还有,你知会一下工作室的弟兄们,虽然工作室业务暂停了,但这几个月工资照发,元旦和年底的奖金也照发,不但发,还要比去年的多。我对工作室这块儿的标准不太熟,你费费心,拢出个数,这钱咱俩一人出一半。” 温从谦琢磨了一下说:“事儿是没问题,就是这些人分得很散,不太好找。” 第195页 边学道说:“不用找,把他们的银行帐号要出来,给他们汇款,不论如何,春节前一定把钱发下去。” 温从谦说:“好,我这就联系。” 边学道听得出温从谦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边学道觉得十分有必要这么做。 工作室这玩意,说有门槛也有门槛,说没门槛也没门槛,至少对这些在工作室干了一年的人来说,他们有技术,有经验,只要他们想,单干并不难。 靠什么拉住这帮人? 人情! 当然,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 但边学道没指望这个工作室团结稳定到永远,他只需要这个工作室坚挺到他给my123找个好买家。 对边学道来说,在他的规划里,真正意义的第一桶金是my123上网导航,而外挂,只是他一念闪光后,偶然触发的赚钱渠道。 其实,不用单娆苦口婆心地劝他,边学道根本就没想过靠这个行当安身立命,对于自己毕业后的人生,他早已有了粗略的安排。 连续几天,单娆都在网上关注“零点行动”的后续动向,甚至连公布国考成绩的网站都不那么勤快地刷了,她是真的在为边学道担心。 终于,2004年元旦前一天,单娆的国考成绩出来了。 行测72分,申论61分,总分133。 单娆的这个分数,直接把寝室几个跟她一起考国考的姐妹吓傻了。 要知道,在她查成绩之前,寝室最高分是96.5。走廊那头一个土木的女生总分112,已经被人膜拜一整天了。 133分! 天啊! 等大家问出单娆报的岗位是中宣部,所有人的第一感觉都是:单娆这妞太生猛了。人家不仅能考高分,人家还敢报牛逼单位。 这叫啥?这叫自信?这叫胸有成足? 呸! 这叫舍我其谁! 听到单娆这个分数时,边学道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边学道没参加过国考,但干了那么多年报纸,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知道,国考不同省考,能过120,都是妖孽,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单位,都妥妥能进面试。能过130分,那都是神。 边学道实在有点搞不懂,就算单娆之前两年底子打得好,可是考前几个月没怎么复习,怎么就考成这样? 不是说考前两个月的复习最关键吗?这不科学啊! 边学道已经开始设想,如果单娆进了面试,然后……单娆去了北京中央部委。 自己呢?留在大学上学,鼓捣网站。 面对这么个白富美女朋友,他该如何自处? 2004年元旦的时候,单娆国考133分的传奇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曾经在竞争留校名额上败给单娆的几个研究生,重新燃起了希望。 经此一事,他们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输给国考能考出133分的单娆,真不丢人! 传媒学院的院长也联系了单娆,问她的职业规划,问她留校的决定有没有变动。 单娆说:“一切要等面试通知之后再说。” 面对这么一个看上去前途光明的毕业生,院长也很大气,明言可以等单娆作出决定再说。 人的运气来了,城墙都挡不住。 元旦刚过,市里通知东森大学,传媒学院的学生单娆,被评为2003年度松江“十佳大学生”,让单娆参加1月5日的颁奖典礼,同时邀请东森大学校领导出席。 1月9日,单娆被评为2003年度北江省“优秀青年志愿者”,再获殊荣。 1月12日,寒假第三天,单娆在网上查到了中宣部的面试名单,自己榜上有名。 整个家族都为单娆的成绩感到骄傲。 在单鸿之前,全家虽说从政的不少,但影响力都限于一市一地。直到单鸿进京,才算铺开了一条关系网。 就拿这次老太太看病的事来说,要不是单鸿找了北京的关系,信息反馈到松江医大一院,他们这一帮外地的科处级干部,还真不够看。 现在,单娆不声不响地高分进了中宣部的面试,对整个家族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不说别的,单说在饭局上随口透两句自家亲戚在中宣部,镇一镇县市里的小毛神,还是管用的。 也有人在想,如果单娆也按单鸿的轨迹走,在北京找一个有点根底的官宦人家,那单家在地方上就真能称得上大家望族了。 不得不说,精神状态对病人来说真的很关键。 单娆奶奶从儿女那得知,最喜欢的孙女最近连登荣榜,甚至进入了中央部委的面试名单,很有希望进中央部委工作,受全家人掩不住的喜气影响,老太太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医生检查后甚至说:“老太太的病情略有起色,原以为也就能扛到春节前后,现在看再挺三个月没问题。” 这是单娆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聪明的单娆察觉到了边学道忐忑矛盾的情绪。 她知道边学道在担心什么,但她无从排解。 毕竟在她心里,她是如此地爱边学道,即使自己真的有幸去了北京工作,也无非是跟边学道分开一年。 一年后,边学道毕业,去北京跟她汇合有什么难的吗? 第0125章 够不着就站起来 最近几个周末,单鸿都会飞回松江,无论多累,周六晚上她都要在医院守夜,几个哥哥再怎么劝,她也要坚持。这是她的人生准则,哥哥嫂子们守夜,那是他们的孝心,单鸿尽的是自己的孝道。 第196页 一天晚上,单娆在医院陪姑姑。 在走廊的椅子上,单鸿问单娆:“上次北戴河见到的那个男生怎么样了?参加国考了么?” 这是单鸿第一次正式跟单娆谈她和边学道的事情。 她们全家,包括单娆父母都还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单娆似乎有男朋友了,但毕业在即,老太太又病重,就暂时放一边了。 单娆说:“他叫边学道,国贸专业的,比我小一届,参加不了国考。” 单鸿听了似乎有点吃惊:“比你小一届?复读?还是比你小?” 单娆有点不好意思,说:“比我小一岁。” 单鸿嘴角挂着很玩味的笑意:“不像啊,上次在北戴河我仔细看过他,看眼睛就是个心智很成熟的男生,想不到,居然比你还小一岁。你俩怎么处上的?” 单娆发现,无论平时多理性强势的女人,谈到这个话题时,都是八卦之心爆棚,简直跟寝室里的小姑娘没区别。 姑姑问了,单娆不能不说。 而且单娆也有她的想法。 即使自己先毕业,单娆也没想过跟边学道分手。 如果想跟边学道继续走下去,家人这一关迟早要过。 听刚才姑姑的语气,似乎对边学道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姑姑在家里很有发言权,只要姑姑力挺,她和边学道的事就会少很多障碍。 其实,从边学道跟她说他父母都是下岗职工时,单娆就知道想让边学道过家里这一关,并不容易。 所以,单娆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把从小就最疼自己的姑姑争取过来,让她帮自己和边学道说话。 还有,姑姑在北京扎根这么多年,有相当的人际圈子。明年边学道毕业,要是他国考失利,单娆准备让姑姑帮忙,给边学道在北京找个工作先干着,边干边考,先在北京落脚,然后两人再一起想办法。 在单娆心里,她跟边学道的所有障碍不过是一年的分离。 单娆相信,凭两人如此甜蜜的感情,一年时间完全不是问题。她对自己有信心,她对边学道更有信心。 几个月来的厮守相处,单娆已经摸清,边学道是一个心智成熟、可靠稳重、懂人情明事理、小节不拘、方圆有度的男生。这样一个男生,大学时就能在网上淘到上百万金,毕业后,也许都不用姑姑帮助,就能立足北京,跟她双宿双栖。 作为过来人,作为从小看着单娆长大的长辈,单鸿读懂了此刻单娆脸上表情的含义。 单鸿问单娆:“你对这个小男朋友很满意?” 单娆毫不迟疑地点头。 单鸿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单娆知道问到关键地方了,“我俩刚交往几个月,我还没问。” 单鸿是何等样人,马上明白单娆在遮掩什么。 单鸿问单娆:“小时跟你一起玩的那个女孩,姓关的,现在干什么呢?结婚了么?” 见姑姑没深问边学道的家世,单娆暗自松了一口气:“关淑南啊,挺好的,在银行工作,离我们学校还很近呢。男朋友公派出国深造,应该快回来了。还没结婚,前阵子正张罗买房子呢!” 单鸿说:“怎么没见你带边学道来看看奶奶?” 单娆当然不能说实话:“前阵子正是学校期末考试季,他们专业这学期考试压力挺大,我就没带他来。” 单鸿说:“明天吧,你带他来,我走之前请你俩吃顿饭,我也想见见这个让你如此满意的男生究竟多有魅力。” 第二天的饭局很简单。 单娆父母、单鸿、单娆和边学道。 饭店是在医院附近找的,很普通的小饭馆。 毕竟是单娆的男朋友而已,还没毕业出校门,用不着那么讲究,至少单娆父母是这么想的。 单鸿告诉他们今天中午这个饭局时,单娆父母很吃惊。 老太太还病着,本不想来,但听单鸿话里,见过这个男生,似乎还挺满意,反正也就是吃顿饭,跟谁吃不是吃?就答应来了。 自从知道单娆进了中宣部面试,单娆父母就对女儿的未来有了很高的预期。 尤其是单娆妈妈,一辈子被强势的小姑子压着,她是最希望能靠自己女儿打翻身仗的。 可是同样吃公家饭的她知道,一个女人想在官场风生水起,难比登天。然而,身为女性也有一条终南捷径:嫁人。 单鸿为什么这么狂?在她眼里,还不就是嫁了个好人家! 你能嫁?我女儿就不能? 单鸿从小就对单娆好不假,当成半个女儿对待也不假,可这不能平息姑嫂之间的心灵斗争。 饭局是单娆爸爸开的场。 “小边啊,第一次见面,本不该这么随意,但家里的事单娆肯定也跟你说了,别见怪啊!” 边学道笑着说:“伯父您太客气了。” 单娆爸爸说:“我听她姑说,你是学国贸的,比单娆低一届?” 边学道依旧笑着说:“是。” 单娆爸爸说:“家里怎么样?父母身体都还好吧?他们做什么的?” 边学道说:“身体都很好。前些年两人都下岗了,在家那边打打零工。” 这句话一出,单娆看到妈妈的眉头皱了一下。 单娆知道,终于来了。 这是她最担心的部分,可是她又不能提前跟边学道说或暗示什么。 第197页 她知道,以边学道的聪明,哪怕她之前透露一丝口风,边学道都能有所准备,可是同样也等于在俩人之间留下心结,因为那等于间接说明单娆对边学道的家境不太满意。 再说,就算提前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父母就是这么个情况,谁能换父母呢? 单娆知道边学道在银行有上百万的存款,可她不能说。 且不说即使她知道,最好也在边学道面前装不知道,不然会把两人的感情复杂化。就算她说出来,父母要是问起钱是怎么赚的?她该怎么说? 说在网上卖外挂赚的? 前阵子央视都在播,中央五部门联合在全国开展打击网络游戏外挂专项治理行动,外挂行为,已被有关部门列为“扫黄”“打非”的对象。 单娆只能期待爸爸尽快终止这个话题。她拿起筷子给爸爸夹菜,说:“我都饿了,边吃边说。学道,尝尝火爆大头菜,看比我的手艺如何?” 知女莫若父。 单娆夹菜,说话,爸爸就知道女儿对这个小子十分满意,已经开始当面护着他了。 毕竟也是官场里打滚的人,立刻笑呵呵地说:“小边,行啊!我这女儿,养了二十多年,我也没尝过她的手艺,小伙子很有一套。对了,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男人嘛,兴趣要广泛一点。” 边学道端碗接过单娆给夹的菜,礼貌地跟单娆爸爸说:“喜欢长跑,喜欢足球,等毕业有时间了,可能会出去玩玩户外。” 单鸿说:“户外?那可是个烧钱的运动,不过最近在大城市很流行。” 单娆爸爸说:“喜欢足球?踢么?踢得怎么样?” 单娆见气氛轻松一些了,赶紧加入:“学道踢球很好的,非典封校时,我们学校的院际比赛,他是冠军球队的主力中锋。” “是吗!不错。年轻时,我们几个机关之间踢比赛,我也上过场的……”说着单娆爸爸扭头跟老婆说:“对吧?当年我那球技,在几个机关队里也还是可以的。” 单娆爸爸看出老婆一直没说话,似乎有意见,他不想太伤女儿面子,就带动老婆说话。 单娆妈妈终究没有加入话题,只是提醒边学道吃两口离着远的菜,告诉他:“够不着菜,就站起来。” 够不着菜,就站起来! 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很应景,可是桌子上没有笨人,单鸿和单娆爸爸扭头看单娆的表情。 果然,单娆的嘴立刻就撅起来了。 边学道依旧笑呵呵的,好像没听懂单娆妈妈话里的意思,从容地说道:“伯母,不用的,我胳膊长,坐着也能够着。” 气恼妈妈第一次见面就不给边学道面子,单娆的小脾气上来了:“学道,哪个够不着?我给你夹。” 这顿饭,最超然的是单鸿。 她似乎很乐意看到单娆和妈妈对着干。而且,从召集饭局,她似乎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单鸿终于说话了:“来,小边,够不着的告诉我。” 听单鸿这么说,单娆妈妈的眼睛开始在边学道和单鸿之间转,努力想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单鸿似乎在向哥哥嫂子解释,就接着说:“上次皇马去北京,就是小边带着单娆和我家小宝去工体看的球。小宝回家跟我说,他们看球的位置很好,球票很贵,都是单娆男朋友买的。而且小宝说了,娆姐姐的男朋友又酷又高,很有安全感。” 单娆听了啼笑皆非,夸着夸着,怎么就转到又酷又高有安全感上了? 吃完饭,单娆跟父母和姑姑回医院,边学道自己回学校。 到家没一会儿,单娆的电话到了。 “学道,没生气吧?别往心里去,我妈平时也不爱说话。回来路上,我爸说对你的印象很好。” 边学道说:“我怎么会生气?别多想。对了,回来路上我想着啊,你要去面试,一定要先自己练练。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个DV,这阵子你自己录,自己观摩。” 单娆问:“用随身听录不就行吗?” 边学道说:“不一样的。随身听你只能听到自己的语速和语气,看不到自己的仪表和神态。面试时,这两样很重要。” 单娆说:“那好吧,别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边学道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0126章 今夜我只想你 边学道给单娆送DV时,还带去了一个大大的水果篮。他不想在医院里跟单娆家里人寒暄,就打电话把单娆叫到了住院部门口。 单娆听边学道不进去看奶奶,以为是上次妈妈的话伤了他,可是这时又不方便安慰他,就在他耳边说:“等我,晚上我回咱家。” 边学道之前根本没什么怨气,只是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听到单娆这句“回咱家”,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饭桌上单娆妈妈那句话,里面可能有点情绪,但大体上还是过得去的。没有像一些势利眼那样,直接用话噎人,也没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后来看单娆反应强烈,她妈妈也给边学道夹了块儿鸡肉。 这就可以了。 边学道是个成熟男人,他了解单娆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单娆心里同意,她家里阻止不了单娆的决定。所以,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他不去楼上看老太太,实在是觉得跟一帮陌生人寒暄介绍太麻烦,而且场合不对。 第198页 边学道回到家,先是收拾了屋子,尤其是卧室,接着哼着小调洗了个澡,然后两个卧室轮流躺了会儿,他在找感觉,看哪张床运动起来动静小。 单娆把花篮送到病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DV的说明书。在医院待到四点多,单娆收拾包跟爸爸打了个招呼说回学校,就出了住院部。 通常来说,医院附近都是药店集中地,松江医大一院也不例外。 单娆沿着医院大门外的甬路向公交站台方向走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向附近的药店张望。 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单娆向一家店面最小的药店走去,谁知快到门口时,她又站住了,似乎透过药店的玻璃门和橱窗看到了什么,进两步又退两步,左右逡巡着,直到几个人陆续走出药店,单娆才一跺脚,走了进去。 这一幕,被坐在出租车里碰巧路过的单鸿看见了。 前年,单鸿单位全系统的年度培训在北京举办,松江市本系统的一个处级女干部在培训上结识单鸿,自此两人联系未断。 不久前,那个女处长知道单鸿在松江探病,来医院看望了老太太。然后跟单鸿约了时间吃饭。 今天单鸿刚好是赴饭局回来,没让女处长安排车送她,自己打车回的医院。 在医院附近,隔着车窗看到单娆在药店门前踟蹰,单鸿告诉司机靠边停下,说在车上坐一会儿,下车时给他加五块钱。 单娆进了药店,中年女服务员走过来问她:“你好,需要点儿什么?” 单娆先是要了一瓶维生素,然后转了一圈,又要了一瓶鱼肝油,又要了四盒邦迪后,她终于看到了摆着套套的柜台。 扫了一眼包装盒,也不问价格,随手指着一盒套套说:“这个。” 女服务员打量了单娆一眼,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心说合着前面几样都是烟雾弹啊!不过这样的消费方式她喜欢,若是前面几样再值钱点就更好了。 交了钱,单娆没要药店送的塑料袋,把几样东西一股脑装进自己的包里,转身出门。 见单娆出了药店,已经走远,单鸿结了出租钱,走进单娆刚去的药店。 女服务员看见单鸿就是一愣。 不怪她,单看五官,单鸿和单娆真的是很像。 单鸿笑着对女服务员说:“你好,麻烦你个事儿,我想打听一下,刚才那个女孩子进来都买什么了?” 女服务员看着单鸿不说话。 单鸿想了想,用手指着自己说:“别担心,我是刚才那女孩的妈妈,你看我俩不像么?” 女服务员轻轻点点头,又摇头说:“我们店有规定……” 单鸿看了一眼四周的柜台说:“这样吧,你这儿有维E么?挑最好的,给我来四盒。” 女服务员麻利地走到保健品柜台前,拿出一盒精包装的维E,递给单鸿看,单鸿随意看了一眼,说“行。” 开票,收款,找钱,装袋。 单鸿没走,拎着塑料袋看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开口说:“一盒维生素,一瓶鱼肝油,四盒邦迪,一盒避孕套。” 前面还好,听到最后的避孕套,单鸿冲女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单娆回到红楼时,天已经黑了。 边学道做了三个菜,等着单娆,还没吃。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单娆收拾的碗筷。 一起研究了会儿DV的使用方法和功能,边学道终于忍不住了,问单娆:“要不,先洗澡,再研究?” 单娆一脸酡红,不看边学道的眼睛,边摆弄手里的说明书,边低声问:“烧水了么?” 边学道一听有门,赶紧说:“下午回来就烧上了,现在就能洗。” 单娆又翻了几下手里的说明书,一下丢到边学道身上:“你天天就不能想点别的?” 边学道一脸严肃地说:“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单娆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出水声。 在边学道的耳朵里,此刻浴室里的水滴声,带着某种性感的欢快,又像是漫山桃花林中,雨击清溪的吟唱。 单娆每次在这里洗澡,都会穿边学道的一件新衬衫出来。那件将单娆的性感成倍放大的衬衫,已经成了御用浴袍。 每次看到单娆穿这件衬衫,边学道都会直勾勾地盯着看好半天。 前世,徐尚秀也这么穿过,但真没有单娆穿在身上的这种味道。这次,边学道的眼睛又移不开了。 单娆搓着头发问边学道:“家里有啤酒么?” 边学道摇头:“都被李裕偷着喝了。” 单娆问:“有什么酒?” 边学道捏着下巴想了半天:“料酒行吗?” 单娆听了,用她漂亮的笑眼瞪边学道。 心照不宣地拉上窗帘,按开地灯,虽然没喝酒,两人身上依然热得快要着火了。 躺在床上,单娆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然后眯着眼睛,用眼神制止想要过界的边学道。 边学道毫不气馁,一厘米一厘米地推进着。 终于,边学道的手触到了单娆的皮肤,整个防线瞬间崩溃。 单娆侧过身,背对边学道躺着,边学道从后面贴上来,胸贴背,腿贴腿,右手从单娆身上的衬衫下部伸进去,一路向上,直到攀上玉脂山峰。 隔着衬衫,单娆的手按住了边学道的手,既不拉走,也不让揉捏,就那样按着,呼吸却越来越急,身上也越来越烫,边学道手掌里的小葡萄也越来越坚挺。 第199页 终于,边学道将单娆扳了过来,一粒一粒解着她衬衫的纽扣。 单娆完全放弃抵抗,她眯着眼睛、轻咬嘴唇,看边学道的脸,直到边学道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单娆用手护住了前胸,深深地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今晚。” 边学道没有说话,他看着单娆的眼睛点头。然后,伸手轻轻将单娆护在胸前的手挪开。 第0127章 最多三个就够了 看着眼前任他施为的单娆,边学道的成就感直线蹿升。 这成就感,比他编写外挂赚到第一笔钱要强烈,比他银行账户存款突破一百万要强烈,比他把两家杀毒公司揉搓得没了脾气要强烈。 征服一个如单娆这样的女人,不亚于征服一个小小的世界。 边学道低头亲下去,像一种神圣的盖章仪式。 在边学道这个已婚老男人的挑弄下,初经情事的单娆很快就抑制不住情绪,她咬着牙说:“我包里,我包里。” 单娆来之前之所以舍了面子去买套套,是因为面试之后跟着就要体检,她不想这一晚弄出什么状况,到时丢了工作事小,丢人事大。 边学道从包里拿出整盒套套,回到床上,打趣单娆说:“娆娆你真看得起我,最多三个就够了,要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单娆把头埋在枕头里,“我数10个数,过时不候。” 边学道开始手忙脚乱拆包装盒。 “1、2、3、4……7……” 边学道刚撕开塑料包装,单娆包里的电话响了。 单鸿在电话里说:“娆娆啊,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呢,你来接我一下。下午朋友送我几瓶维E,我上飞机懒得拿,给你吧!” 一听姑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单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跟边学道做手势别出声,然后走到客厅中间说:“姑你等我一会儿,我跟同学在图书馆呢,我这就去接你。” 挂了电话,单娆冲边学道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边穿衣服边说:“我姑给我送点东西,已经到校门口了,我得赶紧过去,乖!别郁闷,一会儿我就回来。” 这一晚,边学道没有等到单娆回来,等到单娆一个电话。单娆告诉他,姑姑拉着她去姑姑同学在松江开的酒吧了。 这叫什么事儿? 好事多磨?有这么磨的吗?都快磨成末了。 火烧火燎的边学道想到了上次打车去的那家宾馆,然而理性暂时占了上风,他在客厅里跳绳、深蹲、做俯卧撑,直到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就那样躺在地板上,呆呆看着天花板,边学道觉得,再被单娆这么放几次鸽子,他一定会疯掉。 这一晚,边学道都在想女人。 他想到了新婚之夜的徐尚秀,想到了床上像烈马一样狂野的燕琴,想到了宾馆里那个不知名女人,想到了摩天轮上的董雪,想到了刚刚还躺在床上红果果的单娆,甚至想到了被孔维泽滋润得日渐水嫩的老板娘…… 第二天一早,单娆回来了。 看见单娆,边学道激动得不得了,顾不得矫情,抓着她就想再续前缘。 结果单娆摇头,她告诉边学道是回来取DV的,姑姑就在楼下的车上等她。她马上要跟姑姑去机场,上午的飞机飞燕京。 单娆看着边学道,满怀歉意地说:“姑姑为了让我顺利过面试,已经联系了燕京的职业面试指导师,和一些当过面试官的部委朋友,准备利用春节这段时间突击培训我的面试能力。我不想今天就走,可是拗不过姑姑。” 其实单鸿家有DV,单娆说回来取DV不过是个借口。 她是要回来跟边学道见一面,毕竟昨晚两人都那样了,这个男生在她生命里已经不是普通关系了,她觉得一定要当面有个交代。 临出门,看见边学道身上难得一见的幽怨眼神,单娆亲了他一口,说:“别这样,来日方长。” 边学道没敢送到单元门口,只送到二楼。 虽然单娆没来得及说,但边学道知道,单娆肯定不会跟单鸿说这里住的是他。 反身回屋,大步走到窗前,刚好看见单娆拉开停在楼下的黑色奥迪车门,坐进去。 边学道仿佛看见坐在车里的单娆,向他家的窗户看了一眼。 车开走了,单娆走了。 边学道的心里空荡荡的,难受极了。 他有点想不明白,明明是成年男人的自己,见过女人,也尝过肉味,怎么就对这个小姑娘如此迷恋,如此依恋!边学道有点畏惧,畏惧单娆毕业后的这一年自己怎么过。 单娆离开的当天,边学道就打包回家了。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边学道猛然发现,自己实在有点被爱情蒙住了心。 如果不是单娆突然离开,他似乎还要跟单娆在松江腻歪。自己有没有想过盼望儿子回家的父母?边学道觉得自己这阵子的表现实在不像个好儿子。 家里的边爸边妈似乎没想那么多,在他们眼里,儿子回来就好。 那一晚,边学道握着爸爸妈妈的手说了好久的话,肉麻得父母都不适应了。 整个春节,很大一部分时间边学道在反思自己,反思自己的儿女情长,反思自己的不思进步。 事实上,虽然手里的资金花了大部分,但边学道现在仍算是一个富裕户,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最起码,无论是燕京的学区房还是松江的地铁房,哪怕一个一个买,也应该搞起了。 第200页 边学道忍了几天,一天只给单娆一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单娆多么精灵的女孩,立刻察觉到边学道似乎不太热情,于是每天给他打六七个电话,从早上的起床操,上午下午的面试课程内容,到晚上的录像效果和晚餐水果搭配,最后到睡觉前的恋人情话,单娆努力地想让边学道忘记上次被放鸽子的不快。 其实到燕京不久,单娆就琢磨姑姑那晚神兵天降,突然拉她去酒吧,又直接抓上了飞燕京的飞机,姑姑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才故意这么做。 直到第四天,单娆无意地找出从松江一路带回来的维E,看见装维E塑料袋上的字——“福生药店”,单娆终于明白了,这不就是她在门口犹豫半天进去买套套的那家药店嘛! 一定是姑姑恰巧路过,见自己徘徊不定,起疑后进药店问了什么,才有那天晚上和后来这一系列变化。 单娆猜到这些,但她没法表示抗议,也不能告诉边学道,她只是觉得,从奶奶生病到姑姑使计,边学道的命还真是苦了点。 马上春节了,单娆已经跟家里说今年春节在燕京过了。 本来单娆妈妈是不同意的,但单鸿跟她说,只有燕京才有最好的面试老师指导单娆,并且她有几个主持过面试的朋友,春节期间去拜会时,也可以请教一下。为了女儿的前程,单娆妈妈才勉强同意。 除夕那天,短信就不说了,边学道的电话比家里的电话忙上好几倍。 一些关系不是特别近的人,边学道不想告诉他们自己家的电话,后来都要一边充电一边通话。 包饺子时,边妈给旁边的边爸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儿子混得还不错呢!这么多人给他电话拜年! 909的不用说了,在三亚过年的李裕自己就跟边学道聊了四十多分钟。603的几个女生也给他电话了,李友成和张萌都没落下。温从谦、吴天、刘毅松、许志友、段奇峰、成大器、王文凯、王德亮、范红兵、唐涛、于恒、杨恩乔、钱师哥…… 边学道也主动给几个人打了电话,单娆、严教授、洪警官,还有门户网站的总监、编辑,杀毒软件公司的朋友…… 晚上,董雪的电话到了,两人老朋友一样聊天,互相开玩笑,董雪说:“我现在就穿着你当初写字那件T恤衫,还挺舒服,纯棉的?” 随后进来的电话是关淑南,这是一个边学道怎么也没想到的电话。 电话里关淑南说她这是按银行的规矩给贵宾客户打拜年电话。 这个电话挺别扭,因为中间还夹着单娆,一会儿是客户关系,一会儿是朋友关系,两人说得都有点太客气。关淑南也察觉到了,她痛快地结束了通话,说年后发了奖金,她请单娆和边学道吃饭。 新年钟声敲响时,边学道和单娆正在通电话,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浓浓的思念。 边学道放下电话,进来一条新的短信,打开一看,是燕琴,短信只有四个字:新年愉快。 2004年春节来得早,学校要正月十五之后才开学。 到了正月初九,福彩恢复开奖,边学道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边爸居然买彩票。 这绝对是新变化,前世一直到2014年,边爸也没碰过彩票。 边学道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自己用彩票中奖的借口给家里钱,打动了边爸的心,也想买彩票发点小财。 好在边爸买的不多,一次最多五注,边学道也乐得老爸有个精神寄托,兴致勃勃地跟他一起看电视开奖。 看到2004007期时,边学道脑子里忽然炸过一道亮光。 2004007期,岂不是马上就到中国福彩史上有名的录播事故2004009期了? 边学道当审读时,同一个组的老李是彩迷,晚上闲下来就闷头研究彩票走势图,自己圈号,自己杀号。 受老李鼓动,边学道也买了一段时间彩票,偶尔中个篮球,大多数时候都是赔钱。 后来单位同事给边学道发来一个视频地址,里面播的就是2004009期的福彩开奖录像。同事指着视频里两个不同步的摇球画面说:“老边,这样的玩意你也敢碰?有钱买两个摔炮听响儿都比这个强。” 看明白视频后,边学道就再不碰彩票了,别人说破天他也不碰。 当时那段录像他反复看了好多遍,可是现在他只记得似乎有个9,还有个24。 边学道懊恼极了,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上次给家里拿了16万,可是父母显然考虑他以后结婚成家,不敢乱花。一时间边学道又想不到其他借口再给家里一大笔钱。 现在,老爸玩上了彩票,如果他能记得2004009期的开奖号码,完全可以让老爸去买,就算稳妥起见,不买一等奖,中个二等奖,奖金也足够把家搬到松江了。 可惜,边学道再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全009期的开奖号码。 第0128章 似乎帮错了 2004年2月5日,双色球2004009期开奖日。 边学道没浪费自己记住的两个号,把9和24都加进了边爸买的号里。 看着老爸神情专注地算号码,琢磨走势图,坐在电视机前略带忐忑地等待开奖,边学道觉得当个普通老百姓真挺可悲的。 傻乎乎地被人玩弄着,还茫然不知,甚至在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游戏里倾注大量精力、期待和热情,幻想着幸运的降临。 第201页 电视里一顿毫无营养的前戏过后,开奖了。 边学道紧紧盯着电视里的大小两个画面,他想看看历史会不会重演。 果然,在出9号球与24号球的时候,大画面中,24号球滚下之后与先前所出的9号球之间有一段明显距离,这段距离要等到下一个1号球滚下撞击前面的24号球之后才会消失。 而小画面中的24号球一滚下就与9号球紧挨在一起了。 还有一点差异是,大画面里每个号球从摇奖机里滚下时,会与前面所出的号球之间有一个碰撞,来回滚动,然后再静止,而小画面中的号球滚下时却显得相当的平稳,没有碰撞和来回滚动现象。 边爸显然没注意到开奖画面里的问题,他显得很高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中了四个红球,虽然奖金不多,但他觉得猜中了四个,某种程度上等于掌握了规律,离猜中六个就不远了,所以很得意。 边学道看着老爸,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努力奋斗,千万不能把翻身的最后希望寄托在手里那注双色球头奖号码上。 重生一回,真要是把希望押在彩票上,等于攀岩运动员拿鞋带当安全绳用,纯属作死! 赚钱上瘾的于今,不到正月初十就从老家回到松江。 元宵节那天,于今给边学道来了个电话,说他跟周玲一起出去买了好多打折的礼花,问他在哪,要是回松江了晚上一起放礼花玩。 边学道逗他说:“我还在家呢,你俩使劲放,放不了留几个给我,等八月十五再放。” 过了元宵节,就要开学了。 每天的电话里,尽管单娆一直在训练,但随着二月底面试的临近,边学道隔着电话也能听出单娆的紧张。 边学道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说心里话,边学道真希望单娆面试搞砸了,然后老老实实回东森大学当导员。可是他知道,以单娆的笔试成绩,面试不砸到一定程度影响不大。 再说,单娆这次神级的国考成绩,在学校里已经传开了,如果失败在面试环节上,就算回来当导员,单娆也不会开心,更难以面对别人的询问。 最关键的是,因为在医院的所见所闻,单娆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大学老师了,她身体里向往权力的基因已经觉醒,就算今年面试失败,明年她一定还会考,那么就不如抓住今年这么好的笔试分,一步迈过去。 这也是边学道给她买DV的原因。 既然早晚都要走这一步,就不如在体力充沛时出发。 边学道回学校前一天,单娆告诉他,她已经跟学院请了假,等面试、体检完再回学校报到。 边学道的第二次大三下学期,开学了。 到了这个时候,寝室里的同学,就跟结婚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知根知底,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新学期聚餐免了,往年常有的集体网吧包夜项目也取消了。 边学道回松江第四天,温从谦也回来了。 两人照例在英语沙龙里碰头,温从谦很诚恳地向边学道征求建议,让边学道安排重新开张的日期和流程。 具体边学道也拿不准,他只是告诉温从谦,三月上旬把人员集合到手边。因为315是消费者权益日,最好规避了这个风头。 最后两人商定,3月16日重开工作室。 温从谦没忘说过的话,用书包装了二十万,出沙龙前,把包给了边学道。 从开学的前几天看,2004年似乎会很无聊。 红楼家里有太多单娆的痕迹,边学道不想一个人住在那儿睹物思人,就彻底搬回了寝室。 寝室里一切都好,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孔维泽,他似乎有点躲着边学道的意思。 开始边学道没太注意,后来李裕提醒他,边学道才发现确实如此。转念一想,估计是孔维泽怕边学道问他钱的事。 可这种事,边学道总不能主动跟他说“钱我不要了”,所以就由着他了。 909的人早就发现一个规律,只要边学道回寝长住,于今知道后,肯定也会回来住几天。 果然,边学道搬回来一周后,于今也回来了。而只要于今回寝,每个909成员都会发现,大家其实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于今回寝第二个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大清早就去水房洗内裤。结果隔天去水房晾衣杆上取内裤时,发现内裤不见了。 于今趴在9楼阳台向下看了半天,又捏着鼻子把水房里的垃圾桶都翻了,也没看到自己的内裤。 回到寝室,把门一关,于今就喊上了:“你们是怎么忍受的,这个宿舍还能住了吗?” 艾峰从床上探头问他:“怎么了?” 于今说:“我内裤洗了,挂水房,一天就没了。” 李裕说:“不是风吹楼下去了吧?” 于今说:“不可能。我挂最里面了。哎,男人内裤都偷,这他妈都什么人啊?” 陈建说:“多大个事儿,我都丢三条了。” 于今说:“怎么不是大事?我刚回来内裤就丢了,我深深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李裕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问:“什么恶意?” 于今翻着眼睛说:“下次你去澡堂,捡几次肥皂就知道了。” 李裕皱着眉毛想了半天,忽然说:“滚!” 不多一会儿,孔维泽回来了。 第202页 跟大家聊了几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带颜色的布,塞到自己枕头底下,又出去了。 于今眼尖,看见了孔维泽的小动作。 见孔维泽出门,就问李裕,你看见老六往枕头底下塞什么了么? 对孔维泽的事,李裕早已心知肚明,但他有意恶心于今,就说:“没看见,塞啥了?” 果然,于今踩着童超的床,爬到孔维泽床上翻,等他摸出来一看,傻了…… 手里是一条深红色黑边的蕾丝内裤,女式的。 再看第二眼,于今看到了内裤上似白又微黄的分泌物。 见恶心了于今,常在寝室的几个人告诉他,孔维泽不是第一次往回拿这玩意。 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内裤文胸吊带衫,什么都有。 至于是谁的,大家不说于今也能猜到。 最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有一次,孔维泽把东西藏在床上,不知道怎么的,掉到了下铺童超床上,大家才知道孔维泽还有这么个癖好。 不过人家你情我愿,纯属自由。再说了,孔维泽出点苦力、花点小钱,就搞定了风情无双、丰满多汁的老板娘,那是人家的本事。 整个寝室,只有老大艾峰,一次在寝室里,半开玩笑地跟孔维泽说:“你这么搞迟早要搞大。” 艾峰没说是把事情搞大,还是把肚子搞大,本质上是一句良言。 结果呢? 孔维泽两个月没和艾峰说话。 所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 边学道意识到,自己上次帮孔维泽一把,似乎帮错了。 这小子是个愣头青,恋奸情热之下,做事难免不管不顾。老板娘是有丈夫的人,就算丈夫再愣再笨,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到时不定会弄出什么风波来。 第0129章 这叫职业病 体检前一周,周五晚上,单鸿到单娆房间,把缠着单娆玩的小宝撵回自己卧室,单鸿关上房门,坐到单娆床上。 单娆知道姑姑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单鸿问:“准备怎么样了?对面试有信心么?” 单娆说:“正常发挥的话,问题不大。” 单鸿说:“面试过后就是体检,之前不会通知是哪家医院,但体检项目是固定的。” 单娆听着,没说话。 单鸿说:“女生体检有一项你要注意,他们会进行妇科检查,会问你的月经初潮年龄和周期,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受不了。” 单娆点头。 单鸿继续说:“大夫还会问你已婚未婚,你都要有准备。对了,你跟姑姑说实话,你跟姓边的男朋友有过性生活吗?” 单娆的脸一下红透了,说:“姑你问这个干吗?” 单鸿骗她说:“体验时,大夫也可能这么问,因为做妇科检查,有和没有过性生活的,手段上会有差别,原因相信你明白的。” 过了一会儿,单娆低头说:“没有。” 单鸿的脸色一下轻松不少:“这么说你还是处女?” 单娆再也受不住了,拉起姑姑就往门外推。 单鸿说:“别推,都问完了,我自己走。” 出了单娆房间,单鸿坐在沙发上,想的是幸亏那天自己去的及时,不然单娆自己把套买了,那肯定是准备好过夜了。 倒不是单鸿觉得边学道不行,虽然她嫁了个家世好的,但还真不是她刻意挑的。 这么多年过来,她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她也越来越想给单娆找一个好人家,这个念头在她知道单娆进了中宣部面试名单后达到顶峰。 单娆若是来了燕京,单鸿身边等于有了体己人,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亲侄女,比外人肯定可靠得多。若是再给单娆找一个跟丈夫家世相近的,那等于给自己家添了一个天然盟友,虽然政治上的事很难说,但互相亲近一些总是可以的。 所以,单鸿才费尽心思套单娆的话,知道答案后,单鸿觉得只要单娆过了眼前这关,凭自己侄女的才貌,就可以待价而沽了。 至于那个姓边的男生,虽然看着挺顺眼的,不过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现在的难题是怎么给单娆灌输洁身自珍的观念,让她把自己保留到新婚之夜,免得毕业前这几个月里,被姓边的吃了去。 边学道现在不但吃不下去,简直都要吐了,因为刚有人吐在他吃饭桌子旁。 陈建、于今、李裕和边学道四个人,在校外不远的韩餐店吃饭。 这是上学期四个人形成以边学道为中心的固定小圈子后的常备节目。 不是边学道有意建小圈子割裂寝室,而是这三个人上次实在是帮了他大忙,而且上次的事让边学道意识到身边没有帮手的痛苦,和有帮手的幸福。 在边学道心里,自己从寝室里拉这个圈子,四个人刚刚好。 再多的话,寝室里剩下的人就会觉得被孤立,不利于寝室团结。 现在这样,由于自己和于今经常不在寝室住,另外四个看上去还是大多数。而自己这边住寝室的两个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富家子,独立性都很强,肯定不会被排挤。 一个小小的圈子,体现着边学道的交际之道。 吃这顿饭,没什么目的,就是一起乐呵乐呵,吹吹牛、解解闷。 谁知边学道他们身后那桌的五个年轻女人,吃饭特闹。 第203页 几个女的,看岁数像学生,看化妆和气质又不像,还是陈建眼睛毒,说不是空姐学校的,就是附近银行专科的。 从进门点菜到吃饭,一直叽叽喳喳的,似乎其中一个女的失恋了,另外几个女的一直在劝她。 说起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男人,几个女的愤慨得恨不得给自己裤裆上把锁,后来几杯酒下肚,嘴巴还不干净起来。 陈建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向那桌瞄了一眼,坐下后跟三个人说:“烟味是那桌飘来的,我是真讨厌女人吸烟。” 李裕说:“要不咱换个地方吧?” 于今拿起筷子开始扫荡桌上的铁板牛肉:“行,我吃完这几块肉就走。” 边学道刚要喊服务员过来算账,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速起身导致的桌椅磕碰声,随后一个女生捂着嘴向卫生间方向跑。 谁知没跑两步,“哇”的一口吐在了边学道他们这桌旁的过道上,迸得于今鞋上都是。 “我操,往他妈哪儿吐呢?不能喝喝个鸟?”于今没过脑子,起身跳到一边,看着自己鞋就冒出这么一句。 刚吐的女生对着于今歉意地摆摆手,跑进卫生间。 她没什么表示,跟她一起吃饭的女生中有人不干了。 “跟谁他妈他妈的呢?你那破鞋多少钱买的,赔你!”手里捏着半根烟的女生冲于今喊。 本来李裕拉着于今往卫生间走,想去找点手纸,于今半路上听到这句话,一下站住了,于今问李裕:“她刚才说啥?破鞋?” 李裕拽着于今胳膊说:“没说啊!你听错了吧!这里闹哄哄的,赶紧找纸把鞋擦擦。” 于今不干了。 抽出胳膊就往回走,到刚才说话女生跟前:“会说话吗?说谁破鞋呢?” 那桌其他几个女生看着于今3分卡尺头,加上不着调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女生跟于今赔不是:“她喝多了,大哥别挑美女的理。” 于今拿眼睛瞥着刚把烟头掐死,眼睛周围画得跟熊猫似的女生说:“美吗?哪儿美?美也是父母的功劳,她出来咋呼个屁?再美,我一不欠她钱,二不想跟她睡觉,所以说话注意点,我不惯着她。” 一听“睡觉”,女生似乎受了奇耻大辱,“说什么呢?撒泡尿照照,那德行母猪都不上你的床。有本事你别走,你等着……” 说着,女生摸出手机要给人打电话。 旁边的女生拉着她不让打,熊猫眼不干,狠力挣脱。 别的女生没办法,就让于今几个结账快走。 电话通了。 女生对着电话说:“三哥,是我,小贝。在千马吃饭呢,碰上几个二逼男生欺负我……嗯,现在就在千马……嗯。” 放下电话,女生用手机指着于今说:“有种别走,走,你就是我孙子。” 听见女生这么说,于今的怂脾气上来了,用舌头舔着上下槽牙,好像特别开心。 钱是男人胆。 作为国内抢占了市场先机的几支水军之一,于今这半年来很是赚了不少钱。 而且凭着业务上的关系,还会跟一些特殊身份的人士打交道,这里面有富有贵、有白有黑。接触的人多了,腰包也鼓了,手里还有人手和小弟可用,于今已经今非昔比。 把一个女生撵走,在打电话女生对面坐下,于今翘着腿说:“放心,今天我要是走,我不是你孙子,我是从你那洞里出来的。” 女生听了,勃然色变,可是看着于今笑嘻嘻的眯缝眼又觉得发怵,气鼓鼓地坐那等援兵。 陈建走过来,劝于今:“算了”。 于今梗着脖子说:“二哥,你说今天这事怪我吗?我就想看看这骚货能请来什么样的神仙。你也别让边哥来劝我了,你们有事就先走,今天我铁定要见识见识。” 对面女生又爆发了:“说谁骚货呢?你妈才骚呢!” 于今不生气,笑呵呵地说:“对,你这不叫骚,叫职业病。还有,你嘴里要是再提一句我妈,我就花了你这张靠着混吃混喝的脸。” 两人越说越不像话,已经影响到周围食客用餐,饭店的服务员把经理找了来。 经理问了一下情况,过来说了几句圆场的话,于今根本不搭茬。 边学道坐在座位上,看着于今的后脑勺,想今晚的事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怎么善了。 于今掏出电话打电话了。 先拨了一个号,似乎没通,于今又拨了一个号:“媳妇,在哪呢?你到楼下看看海子在不在,嗯,我不挂电话,你现在去。” 一会儿,周玲在电话里说:“在屋呢。” 于今说:“把电话给他。” …… “喂,于哥,找我?” 于今说:“你,现在喊上唐三,还有尾巴,带上家伙,马上来千马韩餐馆。” “好,我们马上到。”杜海这点特别招人喜欢,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就是执行。 于今嘴里的唐三,是附近一个健身散打俱乐部的陪练员。 去年于今去学散打,唐三当他的陪练,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于今看他挣的不多,人还稳当,加上专业挨揍,身体素质和身手都不错,就招到了自己身边,有事跑跑腿,没事就给台电脑让他玩游戏,养在身边当私人陪练。 第204页 至于尾巴,真名叫李伟,因为是个结巴,所以被人起了外号叫“尾巴”。 尾巴家是松江附近村子里的,家境不好,父母早亡,初中毕业就出来游荡。因为结巴严重,很多工作不能干,后来在建筑工地里打零工,几年下来,身体十分结实。 尾巴平时不说话,认识他很久的人都会以为他是哑巴。 从小飘零,把尾巴的心性磨练得十分阴狠,一次在工地上,被几个湖北人欺负狠了,尾巴用一根钢筋开了两个人脑袋,断了两个人胳膊。 于今也是湖北人,不知道怎的就听说了这事儿。不过他没向着老乡,而是花钱帮尾巴把事私了了。 从那以后,尾巴就离开工地,跟于今混了。 杜海、唐三、尾巴,这是于今现在养在身边的三个小弟。有高学历的,有混过社会的,有好勇斗狠敢下死手的。 现在,用小弟的时候到了。 第0130章 钱是男人胆 先打电话的援兵还没到,于今的人马到了。 周玲见杜海放下电话去找尾巴,就知道于今在外面遇到事儿了。她是最了解于今内心的人之一,这两年她就没离开过于今。 前次于今在饭馆被打,周玲就在旁边。那次的事让于今在床上躺了好些天,虽然事后于今一直没提报复的事,也一直没有报复的行动,但周玲从看到唐三后就开始怀疑,看到尾巴后已经能够确定,于今把这两个人找回来养着,一是使唤,二是准备报复了。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周玲真的不想于今惹是生非。她几次想去找边学道,想让边学道劝劝于今,她知道于今是个有主意的,周围这些人,唯一可能说动于今的只有边学道。 然而周玲一直没行动,她怕于今知道了对她不满意。 周玲对现在的生活是满意的。 一个多月前,于今新租了个房子,三室一厅,将近100米,这对一直跟于今住在21平米房子里的周玲来说,太大、太敞亮了。 那阵子于今网上事多,没时间去买家具和家电,他给了周玲四万块钱,让周玲去买,看中了不用问他,直接往家搬。 这还是其次,最让周玲感动的是,于今接着说:“钱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要,要是够了,剩下的你去买点衣服什么的,不用给我了。前几天我听你电话里说,家里要修房子?等我这笔单子做成了,给你两万,你给家里寄回去吧。你别说是你的钱,就说跟朋友借的,我知道你们那边的风气,要是知道姑娘在外面有钱了,恨不能攥出油来。不是我心疼钱,我是怕你夹在中间难受。” 那天晚上周玲趴在于今怀里哭了好久。 周玲觉得自己运气好,找到了个值得托付的男人,所以她要坚决保护这份幸福。见杜海要出门,立刻拉住杜海,要求跟他一起来找于今。 杜海知道不能拒绝周玲,结果周玲连带着把到她家玩的朱丹也捎上了,五个人一起到了千马韩餐馆。 周玲原以为于今碰上的是上次打他的人,结果到了一看,蒙了,一桌女的。 跟李裕问明白前因后果,周玲又好气又好笑。 见于今孩子脾气上来了,就劝于今:“回去吧,跟女人一般见识,丢人不?” 朱丹这种真正混社会的女人,几眼就看穿了对面那桌女生的底细,猜到于今八成是被对方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到了,在哥们面前丢了面子。 朱丹把周玲拉回来,在周玲耳旁低语几句,走到于今旁边,搂着于今肩膀腻声说:“于哥,跟这几个小丫头生什么气?她们那么浅的眼皮儿,能看明白什么?走吧,回家我跟玲玲陪你解闷儿。” 刚刚还觉得自己又潮又时尚的女生,看见朱丹,彻底灭火了。再看看周玲的样貌和衣着,想想刚才自己说于今“母猪都不上你的床”,觉得对方找这两个女的来就是当众打她的脸。 于今知道逢场作戏是朱丹拿手强项,也知道自己今天当众跟一个女的置气有点丢份儿,就想顺着朱丹给的台阶下来,伸手搂着朱丹的腰说:“行,听你的,回去奖励你个包。” 朱丹知道,前面都是虚的,这句可不行,立刻在大庭广众下亲了于今一口:“说话算话。” 于今小心地看了旁边的周玲一眼,笑呵呵地说:“也不问问是什么包就亲,小心吃亏。” 朱丹美滋滋地说:“看你觉悟了。” 于今的三个小弟进来后就站在一旁,就是看,一句话也不说。但周围人都知道,这三个是动手的人。 三人见朱丹几句话,没什么事了,怕凑一起太扎眼,就去门口站着去了。 于今这边其乐融融,边学道和陈建就势过来拉于今走。 对面几个女生早就消停了,什么话都没说。 谁想,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四个男的,站在大堂中间,气势汹汹地四下看,看到女生那一桌,直直走过来。 四人中为首的一个,个子不高,却从后面伸手,硬是把堵在道上的陈建和边学道扒拉开,面露凶光地看了周围人一眼,冲刚才打电话的女生说:“贝贝,谁跟你装逼了?” 见自己这边来了四个人,女生像还阳的蛇,立刻露出了信子。 从于今坐到她对面,到周玲朱丹几个赶到,女生一直被压制着,身体里的酒劲翻涌,却不敢说话,她觉得憋屈极了。 第205页 现在,终于可以放肆了。 女生立刻站起来,手指着于今说:“就这个小逼养的,领着几个二百五在这跟我装逼,三哥,拎出去抽。” 从这个三哥问第一句话,于今就把朱丹推到身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后赶到的三哥,顺着女生的手看过来,见陈建、边学道、李裕几个,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一看就脸嫩,一脸学生气。 在他眼里,虽然那边人数跟自己这边相当,体型也不弱,但这种学生,只要几句狠话,一个大耳光子,就能镇住。 他完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那三个也是这一伙的。 三哥嘴里说着:“就你啊?就你啊?”伸手就要往于今脸上抽。 于今好歹跟唐三在俱乐部练了小一年散打,胆气足,反应速度也快,“啪”一下把对方的手打开,站起来:“跟谁动手动脚的呢?” 饭店经理见两边动手了,立刻挤进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三哥见于今很硬气,觉得必须把气势提起来才能吓唬住他,嚣张地四下喊着:“不相干的都出去,小心看一身血。” 几桌离得近的食客果然匆匆收拾东西,起身结账了。 见客人开始离开,饭店经理慌了。 于今回头跟李裕说:“把我包给我。” 李裕不知道他要包干啥,还是把包递了过去。 于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两沓钱,看着经理说:“这是两万,你现在告诉吃饭的,账我结了,都出去。” 对面几个女生看见于今随手就从包里摸出两万,立刻傻了。 看着桌上的两沓钱,三哥脸色也有点变了。 经理不拿钱,陪着笑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啪啪!”于今又从包里摸出两沓钱,扔在桌子上,说:“四万,让别人都出去。一会什么东西损坏了,我另赔你。” 见这情形,整个一楼的食客大都结账离开了。 岁数大的,知道遇见这种事得赶紧躲。另外一些附近的学生,就不管这个,一心看热闹,还希望自己的单真有人给买了呢。 三哥见识浅,认定于今就是家里有钱的学生,加上财迷心窍,看着桌子上的四万块钱又动了心眼。从兜里掏出一个铁指虎戴在手上说:“有两个逼钱,跟我这儿装你妈逼啊?留着到医院花吧!” 看这情况,陈建和李裕立刻抄起桌子旁的啤酒瓶,护住于今。 边学道看出叫三哥的吓唬成分居多,但八成也是混社会的,这样的人还得穿虎皮的来才能镇得住。他掏出电话,走到一边,给洪警官打了个电话。 洪警官正跟一个当刑警的警校哥们吃饭,接到边学道电话很意外,但说话还算客气。 说了两个“我知道了”,放下电话,洪剑跟身边的哥们说:“跟我去个场子?去年办一个案子认识的,岁数不大,出手很阔,还不知道什么来头。不过我用眼睛量了,是个厉害的。” 要论社会上看人准的职业,警察绝对算一个。 听洪剑说是个“厉害的”,当刑警的哥们立刻来了兴趣:“那就去看看,很久没见过有意思的人了。” 看见对方眨眨眼就从包里掏出四万,跟三哥一起来的三个知道碰上硬茬子了。 所谓三哥,不过是在浴池看场子的,还不是大哥级的,就是个小弟。 这样的人,仗着一身凶气,吓唬吓唬小老百姓还行,要镇住有钱有势的,那是开国际玩笑。 三哥却不知道跟自己一起来的人心里怎么想的,他还想动手拽于今,忽然感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然后看到肩膀上放着一把锃亮的片刀,再往后看到了尾巴闪着嗜血光芒的眼睛。 跟他来的三个人,被杜海、唐三和陈建、李裕圈住了,没人敢动。 三哥咧咧嘴,刚想说话,尾巴抡动刀面,“啪”一下抽在三哥腮帮子上。这一下抽得他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血了。 尾巴不说话,刀又放到了他肩膀上。抬着一撇眼眉看着他,眼神像狼一样。 三哥觉得自己腿肚子已经钻筋了。 于今重又坐下,把粘着呕吐物的鞋脱下来,喊唐三。 “三儿,过来。” 唐三过来,于今把鞋递给他:“用三哥衣服把我鞋擦干净,今天这事算过去了。还真逗,你两都排老三。” 唐三捏着鞋,递给三哥,他不接,恨恨地看着于今,和周围几个人。 唐三就拿鞋往三哥衣服上蹭,后来觉得太别扭,把三哥衣服扒下来,直接当抹布把鞋擦了。 三哥眼睛都红了,挺身想起来,尾巴刀面又到了,“啪”一下抽在三哥太阳穴上,三哥似乎被震晕了,一下贴墙倒下去。 不得不说,尾巴的手真黑,这一下抽得,又狠又重,看得周围人心都颤了。 看到这一幕,最开始惹事的女生已经快不会喘气了。 平时牛逼得跟什么似的三哥,就这么让人踩那儿羞辱。最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是女的,对方也许不会把她怎么样,但因为她丢了这么大面子的三哥肯定不会放过她。 这种事,光是陪唱歌陪喝酒给摸摸捏捏的,解决不了,肯定要出钱,数目还小不了。可她一个读中专的女学生,包养价位不如大学生,况且去年包她的那个小老板腻了她,今年不跟她玩了,她去哪弄钱去? 第206页 没钱给,三哥会怎么收拾她?她不敢想。 越想越悲剧,自己怎么就闯这么个祸出来? 女生“哇”一声哭了。 第0131章 陶庆再出手 洪剑是个懂规矩的,车开到一半时,他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说他快到了。 边学道收起电话,喊于今过来。 于今正风光无限。 两个跟他叫板的,一个哭得跟刚补了膜出门拐个弯就又湿身了一样,一个靠在墙上,嘴角挂着血,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真爽啊!真扬眉吐气啊! 这时候有人叫他过去,真不是时候。 换个人喊他,他可以装作没听见,偏偏是边学道叫他,于今转了两个念头,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老边,咋了?”于今问。 边学道没空理会自己从“边哥”变成“老边”了。 于今这么大阵仗弄出眼下的场面,要是再喊自己“边哥”,那不就坠了威风嘛! 边学道把于今带到门口说:“刚才看情况有点乱,我找了个当警察的朋友,他马上就到。你赶紧叫拿刀那个走,别撞上,到时谁朋友都不好使。” 于今听了,赶紧回身,走到尾巴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尾巴也真是狠人,把刀放桌子上,拿出手机,对着三哥咔嚓咔嚓照了几张,连带着跟他来的三个人也没放过,一人照了一张正脸,把刀别在腰上,接过唐三和杜海身上的家伙,揣在怀里,大步走了。 于今把桌子上的钱收起来三沓,剩下一沓抽出5000给经理,问他:“够不够?” 经理想了想,让一个服务员接过钱,点头走了。 于今把剩下的5000放在最开始跟他挑事那女的面前,告诉她:“揣起来,一会儿出去给你三哥买件衣服。我朋友马上就到,我希望你们会说话。” 洪剑和当刑警的哥们进饭店略一打量周围,就知道啥事没有,现场连动手的痕迹都没有,能有啥大事? 没动手伤人,洪剑就放松多了,找到边学道,走到跟前很随意地问他:“什么情况?” 这一句,大家就都知道,人是边学道找来的。 已经坐到椅子上的三哥抬眼看新来的这两个。 洪剑他不认识,但后面那个刑警,他碰巧见过,知道是干什么的。三哥在心里诅咒于今:操你大爷的,多大点屁事,你他妈还至于喊刑警来? 洪剑听边学道简单说了一遍,又问了一遍饭店经理。 经理说“就是一点小口角。” 洪剑问经理:“你们报警了么?” 经理看着他,摇头。 洪剑向他亮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这事我来调解。” 经理自然不会说什么。 洪剑回头问蔫头耷脑的三哥:“叫什么名字?” “段三儿!” 洪剑提高了声音:“真名!” “真名就是段三。” 洪剑无语了一会儿,问:“脸上怎么弄的?” 段三儿说:“下午出门时不小心碰的。” “衣服呢?” “吃饭时迸的。” “你确定?” 段三儿抬头看了站在后面的刑警一眼:“确定。” 一顿饭吃出这么多内容,实在超出大家意料。 边学道不能这么让洪剑走,李裕已经提前定了常去的KTV包房。 在KTV里,洪剑得知边学道还在上大学,很是吃惊。旁边的刑警哥们用眼神嘲笑洪剑,意思看走眼了吧! KTV里八个人,边学道他们四个,两个警察,周玲和朱丹。 刚开始时,大家都不熟悉,气氛有点尴尬,洪剑本想坐坐就走,但李裕和朱丹两个,一个劲歌一个热舞,很快就把包房里的气氛带热了。 洪剑两个警察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干的也不是什么轻松职业,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压力不问可知。加上确定包房里这几个都是在校大学生,不像社会人那么复杂,配合朱丹似有似无的撩拨,很快就放开了。 酒酣耳热后,边学道打听出,洪警官叫洪剑,跟着一起来的叫康茂。 看李裕一副麦霸表现,大家就说起了兴趣爱好问题。 随后边学道问出来,洪剑喜欢打羽毛球,康茂喜欢射箭。 射箭?还真是高端运动。 边学道问洪剑:“松江有正规射箭场地么?” 洪剑摇头说:“没几家,还都经营不善,老康眼看就没得玩了,他就指望这玩意放松呢。” 边学道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听了洪剑的话,点点头,没说什么。聊到后面,隐隐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升起,但他现在没有一点把握,还要看具体操作。 这次的事,最受刺激的是陈建。 他原本一直以为于今是跟在边学道后面小打小闹,没想到,大三还没过完,于今已经有了这么厚的本钱。 于今有钱!谁也没在意的一个包,随随便便就掏出四万块。自己呢?卡里有四千么?没有! 于今有女人!这点陈建倒是不羡慕,周玲和朱丹加一块儿,也比不上一个苏以,但再加几个呢? 于今有手下!这是陈建最嫉妒的。看着尾巴、唐三几个的听话样儿,那么恶心的鞋,说擦就擦了,一个电话,就带着刀来收拾人,真牛逼啊! 陈建知道边学道和李裕关系铁,他原本以为在这个小圈子里,自己怎么也是老三,没想到,纯纯是老幺。 第207页 晚上跟着周玲回到家,朱丹就跟好朋友兼老乡解释了亲于今的事儿。 周玲虽然读书少,但是个大气的女人,笑呵呵的反而谢朱丹上去帮于今找台阶。 这是朱丹第一次接触到于今的朋友圈。 她原本以为最帅气的陈建是核心,后来以为有车的李裕是核心,最后问周玲才知道,那个第一眼看上去最普通,再看上去极有内容的,才是周玲提过的边学道。 开始的时候,朱丹很怀疑周玲推崇边学道的话里有水分,后来她信了。 在KTV里,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能言善道的于今,似乎对上两个警察就不会说话了,干巴巴的就会喝酒。 陈建和李裕,酒量都很好,陈建说话俏皮,李裕为人开朗,可是这两人的语言体系和思维,跟两个警察明显不在一个拍子上,经常说了几句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整个晚上,反而是喝矿泉水的边学道,一直陪两个警察聊天,而且看样子投机得很。 唱歌唱到最后,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坐在边学道两旁,三人不知道说什么,聊得热火朝天的。 对周玲的话,朱丹信了。她是混夜场的人,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听到的事也多,知道警察这类人不太好说话,以学生身份,能跟他们说到一起去,很需要功力。 于是,整个晚上,朱丹看上去穿梭在众人中间,热辣得不行,其实她一直在观察没唱歌的边学道。 结果,越观察越发觉这个男生不同一般,可具体哪里不一般,她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归为直觉。 期间,跟其他几个男生唱过歌后,朱丹一视同仁地在边学道身边蹭了一会儿,不过边学道没表现出一点对她感兴趣的意思。 晚上,跟周玲躺在床上,朱丹问周玲:“这人有钱吗?” 周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最开始,于今是跟他混的。现在两人分开了,不过于今也很看重他。” 朱丹说:“那就是有钱喽?” 周玲说:“具体我也说不准,不过于今说漏过一嘴,边学道很早就在学校附近买房子了。” 朱丹起身问周玲:“你说我能不能搞定他?我这工作早干够了,也想像你一样在家当太太。” 周玲翘起嘴角说:“你趁早死心。边学道有女朋友,人漂亮,又有本事,院花级的,在他们学校是很厉害的角色,听说似乎考上燕京的公务员了。” 朱丹说:“考燕京去了?那不正好?” 周玲说:“别的不说,我光从于今嘴里听到的,就有三四个女生倒在追他的路上了,你想试我不拦你,但受挫了别找我哭。” 那一晚,朱丹从周玲嘴里问了好多关于边学道的事,周玲把知道的都说了,诸如为人仗义,对朋友豪爽,打架厉害,还有跟单娆在北戴河的定情饭……朱丹听得悠悠神往,心说我怎么就没有叫单娆的那个女生那么好的命。 单娆确实好命。 从面试到体检,一路顺顺利利,无惊无险。 面试现场,几个面试官难得地当场对她的表现给与了肯定,面试完了,笑呵呵地让她回去等通知。 体检完第二天,单娆就在网上查到了自己的面试成绩:86分。 知道这个分数,单鸿比单娆还要高兴。她知道,以单娆的笔试分和面试分,别的考生想挤掉她基本不可能了,现在单娆等于半只脚已经迈进中宣部了。 只要政审时不出什么岔子,基本十拿九稳。 单娆带着单鸿的殷殷叮嘱,满心欢喜的上了飞往松江的飞机,她要把自己面试的好成绩当面告诉奶奶,告诉爸妈,告诉边学道。她要鼓励边学道加倍努力,明年毕业后来燕京跟她汇合。 单娆没有想到,松江正有一场风波等着她。 陶庆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单娆的事,上网查到中宣部的面试和体检正在进行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对边学道,陶庆有点狗咬刺猬,找不到地方下口。 单娆是边学道的女朋友,在陶庆心里,打击单娆,就等于打击边学道;恶心单娆,也等于恶心了边学道。 于是,陶庆在各大论坛注册ID,散布单娆和边学道一起进门出门的照片,标题起得十分有水平: “劲爆!133分国考女神跟学弟同居,据传已经堕胎三次!!!” 第0132章 花钱删帖 陶庆在网上发帖仅仅一个小时,边学道就知道这事了。 第一个打电话告诉边学道的是于今。 于今现在已经彻底从外挂向专业水军转型了,手底下有一票人蹲在网上招揽业务,寻找爆点,监视同行,锻炼炒作技巧。 得益于陶庆的标题起得够惊悚,于今第一时间收到手下汇报。 在电脑上点开陶庆的帖子,看到照片里的两个人,于今下意识地喊出一句:“我操!” 第二个打电话告诉边学道的是李裕。 陶庆想恶心单娆和边学道,想让两人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自然落不下“三木园”。刚巧李裕这天抽时间打理论坛,很快就看到了陶庆的帖子。 创建“三木园”时,李裕拉着边学道一起鼓捣了好几天,很多设计都是边学道提出的。 比如像在“三木园”注册,当时很多论坛都是随便填写点个人信息,不论真假,马上就能注册成功。 边学道受前世上网经验的影响,在设计上要求,想在“三木园”注册,必须填写真实邮箱,用邮箱发送验证码。 第208页 任陶庆想破头,他也想不到东森大学学生中间影响力排第一的“三木园”论坛的管理员,就是跟他打过架,跟边学道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李裕。 看到帖子,李裕马上去后台查看发帖ID注册信息,顺手把注册时用的邮箱记了下来。 接到电话,边学道立刻上网看了帖子。 以边学道的眼光看,网上的这个帖子,除了标题够吸引人,内容完全不值一提。 几张照片,不过是边学道和单娆一起进出单元门、挽臂同行的样子,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恋人关系。 这样的照片既算不上不雅照,更算不上丑闻,跟前世网上流传的艳照门、摸nai门、喂奶门、脱裤门、野战门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这样内容的照片能让人身败名裂,香港的陈老师、广西的叶老师和kappa女都该枪毙了。 跟于今和李裕十分紧张不同,边学道没有大怒,也没有立刻行动。有那么一会儿,边学道甚至在想,如果放任这个帖子,会不会影响单娆国考的最终结果?如果放任这个帖子,能不能把单娆留在身边? 边学道知道这样想很自私,但谁的爱情不带有一点小自私呢? 很快,边学道推翻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首先这样做等于称了发帖人的心意。其次单娆将这次国考看得很重,如果在这件事上功亏一篑,肯定会十分失意难过。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边学道是不干的。 所以,他要把这个“仇者”揪出来。 边学道自认这两年做人没太多过线的地方。 但是讨厌他、恨他的人肯定有,比如陶庆,比如左亨,比如向斌,比如hao123的所有者,比如两家杀毒软件公司,甚至段三儿…… 有门口喷漆在前,边学道觉得这种不咬人膈应人的事,十有七八是陶庆干的。 穿上衣服,边学道出门了。 找到李裕,要到发帖ID注册用的信箱和IP,边学道打车去了松江工大。 还没到两人约定的工作室重新开门的日子,温从谦正无聊得每天上网打游戏,这个时候给温从谦找点活干,不算以私废公。 温从谦没见过单娆,在电脑上看到边学道说的照片,温从谦笑了,说:“眼光不错啊!” 边学道笑了笑当接受夸奖了,把陶庆在“三木园”注册时用的信箱写在纸上,递给温从谦,说:“发挥一下你的专长,我想要这个信箱的密码。还有这些发了帖子的论坛,能弄到注册信息和密码的话,我都要。” 温从谦看到了一眼信箱后缀,说:“我尽量吧,不担保一定成。” 边学道说:“行。” 见温从谦在电脑上一个论坛一个论坛翻帖子,边学道说:“老温,想没想过转型干点别的,外挂来钱是快,但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有了资金,还是趁早抽身洗白妥当。” 温从谦听了,没回头,继续在电脑前忙活,隔了一会儿说:“再干两年吧,真要是赚够钱,我就养老了。” 边学道说:“钱怎么可能赚够?” 从工大出来,边学道去了于今家。 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放着于今的水军和关系网不利用,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今搬家后,这是边学道第二次来。 边学道敲门的时候,周玲和朱丹在客厅看电影,于今在卧室睡觉。 开门的是周玲,看到门外的边学道,她赶紧把门推开,说:“你先进来,我去喊于今。” 朱丹扭头看见进门的是他,赶紧把搭在茶几上的脚缩回来,重新摆了一个淑女点的姿势坐着。 边学道问于今在哪屋,跟周玲说:“你俩看你俩的,我进去找于今。” 见边学道这么说,周玲点点头,向主卧室指了指。 于今睡得正香,被人摇醒非常不爽,睁开眼睛正要发飙,看见是边学道,坐起来说:“你来了,怎么样,摸出是谁干的了吗?” 边学道说:“能猜个差不多。我来找你帮忙。” 于今说:“没问题,人随叫随到,发帖子的几个论坛我都存下来了,随时可以围上去咬,保准他不敢再露头。” 边学道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说:“那不行,你想反了。围着那个帖子使劲,等于在帮对方炒作,吃亏的是单娆。现在主要是不能让这些帖子影响单娆去北京,趁还没在网上热起来,赶紧都删掉。” 于今说:“也是,这种事有理也说不清,怎么说都是恶心单娆。” 边学道说:“是的。我找你,想问问你有没有门路,把网上的帖子都删掉,我出钱。” 于今想了想说:“有门路,你等等,我打几个电话。” 删帖行动进展得还算顺利。 陶庆发了十一个论坛,边学道花钱删了九个。剩下两个,一个仗着自己流量高,狮子大开口;一个玩性格,说要对得起网民的信任。 软的不行,那就换硬的。 在边学道的要求下,温从谦的工作室在极短时间内,开发出一个针对这两个论坛的自动发帖软件。 仅仅一天时间,就折磨得四五个论坛的管理人员欲仙欲死。这些论坛中,两个是主角,其余几个是烟雾弹,避免意图太明显,被人一眼识破。 黑客攻击随后跟至。 凌晨三点,温从谦跟两个铁杆朋友,开始集中攻击这两个论坛的服务器。 第209页 依然两个主角,另选一个当陪衬。 凌晨四点十五分,三个论坛全部攻破,温从谦初战告捷,截获大量信息完整的数据包。接着开始病毒渗入,早上五点的时候,三家论坛彻底瘫痪了。 离开之前,温从谦顺手牵羊,拷贝了三年内的所有新注册数据,他觉得边学道要找的人,肯定在这些数据中。 于今是个落井下石的性子。 两家论坛刚刚恢复还没一小时,他的水军立刻蜂拥而至,开始恶意灌水。一批人肆意谩骂发帖网民,一批人用IP代理软件不断注册,把论坛里弄得乌烟瘴气。 交锋了几个回合,论坛开始限制新用户注册。 如此几天,人气大跌。 尽管边学道下手非常快,处理得也很及时,单娆还是知道了网上帖子的事。 第五卷 花动一山春色 第0133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单娆一下飞机,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关淑南发来的长短信,问的是网上帖子的事。 跟关淑南通了电话,坐巴士到市里,就近找了一家网吧,上网,搜索,然后看到了陶庆发的帖子。 看着帖子的标题,和下面极尽讥讽、鄙夷、揶揄的跟帖,单娆气得浑身直发抖。 近期正是她进中宣部的敏感期,这个时候,往她身上泼脏水,是要坏她前程,发帖子的人其心可诛。 出了网吧,单娆直奔医院。 万幸,家里人都围着医院转,没人上网,没人知道帖子的事。 单娆稍稍松了一口气,打车回了学校。 在寝室楼走廊里遇到熟人,单娆察觉到了她们眼睛里怪怪的东西,有同情,有怀疑,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穿过走廊走到寝室,短短的距离,她心里复杂无比。 回到寝室,单娆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两个关系好的同学,过来跟她嘘寒问暖,似乎怕单娆心里难过,一直在诱导她说一些高兴的话题。 她俩这样,单娆更难过。 有时候,被人同情比被人诋毁更伤人。要知道大学四年,单娆一直是寝室主导者,这两个女生的不少奖学金和评优,都是单娆帮着争取来的。 现在两人见单娆“落难”了,知恩图报过来安慰她,做的没有错。可是单娆刚刚国考成功,心气正足的时候,很难受用这样的怜悯。 单娆回来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好些不开眼的,都想找机会见见跟学弟谈恋爱,堕过三次胎的学霸真容。 东森大学不少认识单娆的好事者,在网上看到帖子,第一时间存了下来。 单娆想留校就留校,想进京当公务员就进京,早就让一些人羡慕嫉妒恨了。 不少女生,平时见面时,会面带笑容跟你打招呼,亲得跟姐妹一样。背过身关上门,就跟别人说你身上有狐臭,性格特古怪,月经还不调。现在马上毕业了,又逮着单娆出事,很是有几个人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单娆给边学道打了几遍电话,边学道都不在家。电话里边学道安慰她说:“别在意网上的帖子,我正在找关系处理。” 单娆问:“你要怎么处理?” 边学道说:“先把网上的帖子都删了。” 单娆问:“能删?” 边学道说:“不太容易,我尽量想办法。” 单娆咬牙问:“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边学道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可疑范围不会太大。” 单娆说:“我在家等你。” 因为知道陶庆的邮箱,温从谦用各种名义给他发钓鱼网站。 终于,一个声称赠送“美女聊天室”半个月免费观看邀请码的邮件吸引了陶庆,他点进去了…… 两天后。 坐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看着自己发过的帖子一个接一个消失了,陶庆最初是不安,然后是愤怒,深深的愤怒。 陶庆猜得到,帖子被删,肯定跟边学道有关,因为他是男主角。 可是,同样是学生,同一个校园里的人,为什么他就有那么大能量?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电脑显示器,陶庆下了狠心,你能删,我就能发,看谁耗得过谁? 网吧里的电脑没有USB接口,陶庆的照片都存在信箱里。他登陆邮箱,发现里面存的照片不见了…… 怎么回事? 陶庆记得自己没删除过存照片的邮件啊。 算了,可能是手抖点错了。 陶庆回到寝室,拿上存照片的U盘,往计算机院的机房走去。除了寝室同学的电脑,只有学校机房里的电脑才有U口。陶庆不能让寝室同学看到他手里的照片,所以只能去机房。 在出宿舍区的十字路口,陶庆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边学道。 跟单娆见面后,边学道明白陶庆给单娆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一向从容的单娆,真被网上的帖子弄得紧张了、害怕了。 陶庆这次确确实实打在了边学道和单娆的七寸上。 边学道决定面对面、明刀明枪地给陶庆一个教训,不能让他这么肆意折腾了。 于是收到王德亮的短信后,边学道在路口堵陶庆。 边学道身后停着一辆车,陶庆记得他用砖头砸过这辆车。 陶庆想转身走,又觉得太没骨气,于是绕开边学道,想从另一边走。 第210页 这时,从车里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夹住了陶庆。 边学道走过来,看着陶庆说:“上车聊聊吧。” 陶庆在边学道三人脸上看了一圈说:“我还有事。” 边学道不动,继续说:“上车聊聊吧。” 陶庆扭身就要跑。 尾巴没动,唐三一把揪住陶庆的衣领子,把人硬拽了回来。 边学道看着脸色发红的陶庆,语气不变地说:“上车聊聊吧。” 边学道坐副驾驶,尾巴和唐三夹着陶庆坐后座,李裕开车,驶向校外。 车还没开出学校,陶庆紧张地看着车窗外面,问边学道:“你要带我去哪?” 边学道没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说:“别着急,不远。” 陶庆问:“你要干什么?” 边学道说:“有些账跟你算一算。” 陶庆立刻开始挣扎,伸手要去开车门。 唐三粗暴地制住陶庆,尾巴也动了。 尾巴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细钉子,一下扎在陶庆腿上。 陶庆“嗷”一声叫出来,听得李裕手一抖,赶紧踩刹车。 李裕扭头看边学道。 边学道说:“没事,你开你的,我有分寸。” 陶庆捂着腿,冲尾巴喊:“你干什么?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尾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钉子又扎了下去。 这时陶庆的双手被唐三锁住,整个人疼得抻着腰,在座位上一挺一挺的。 边学道从后视镜里看着陶庆说:“别担心,这根钉子我消毒了,得不了破伤风。” 陶庆不说话了,牙咬得咯咯响,恶狠狠地看着前座的边学道。 边学道扭身看着陶庆的腿,问了一句:“疼吗?” 陶庆不吭声,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边学道说:“我知道你有突然袭击司机的习惯,我先跟你明码标价。你碰一下司机,就扎你十下,你碰我们几个,就扎你五下。别担心钉子钝,我还有备用的。” 说完,边学道告诉尾巴:“搜他的身,别身上带着凶器,把咱几个先放倒了。” 陶庆再次挣扎,但他没有专业陪练唐三力气大。 尾巴开始在陶庆衣服兜里翻东西。 从尾巴手里接过找出来的U盘,边学道笑呵呵地冲陶庆说:“这样吧,咱俩做个游戏。我来猜这U盘里面存的是什么,我猜对了,咱们的账继续算,我猜错了,给你赔礼道歉放你走。你看怎么样?” 看着U盘,陶庆心知今天的事不能善了。他低声说:“有本事今天你弄死我,不然我就去报案。” 听了陶庆的话,边学道笑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说:“这里面有三十万。北面的煤矿里藏着不少亡命徒,弄死你还用我动手吗?真有骨气,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现在放你下车。” 陶庆不说话了。 边学道看着陶庆说:“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聊聊。” 于今之前租的房子是个长合同,换了新房子后,房主不给退钱,于今就不交钥匙,空着房子靠时间,反正他不能让房东占便宜。 杜海唐三几个,都住在于今家附近,于今的想法是,离得近,有什么事喊着方便。 几个人进了空着的出租屋,唐三随手锁上门。 听见锁门声,陶庆的脸一下白了。 边学道拎过来一把椅子,坐在陶庆对面,盯着陶庆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说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见陶庆不说话,边学道说:“车是你砸的吧?” 见陶庆还是不接话,边学道继续说:“不承认也没关系,你知我知就行了。修车5000,这是第一笔账。” “我家门和墙上的字是你喷的吧?你肯定还不承认。”边学道从包里拿出一张光盘,说:“你知道我家门口有监控器吧?你不是我们楼里的住户,晚上却鬼鬼祟祟进楼道,我这里有证据,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刷墙除漆加上惊吓费,5000,这是第二笔账。” “第三笔,最近网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吧?” 说完,边学道掏出一张纸,念道:“你的邮箱帐号是taoqing8026,密码是woaixx。你有两个QQ号,密码都是woaixx1314。你在网上发帖子注册的帐号,三个是汉字的,八个是拼音混合数字的,密码都是taoqing8026,注册其中一个帐号时,你用了真实的身份证信息,号码是XXXXXXXXXXXXXXXX。” 听着边学道的话,陶庆的眼睛越睁越大,显得惶恐和难以置信。 看见陶庆的样子,边学道把纸片扔到他面前,面带诚恳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一些事,神不知鬼不觉?你是不是觉得你恶心了我,我抓不到你什么把柄?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我知道是你,也拿你没办法?你应该听过一句话,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有女朋友,我也有女朋友,就算之前有什么不愉快,我已经忘了。大家都是校友,何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前两次我都能忍你,这次你招惹我女朋友,我不能忍你了。你最好祈祷你发的帖子不要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不然我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对了……”边学道变戏法一样,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便签纸,看了看,递给陶庆说:“你看看,上面写的都对吧?” 第211页 陶庆接过去一看,腰就软了。 纸片上写的是他的家庭住址,和他家人的个人信息。 看见陶庆这幅模样,边学道话锋一转,又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今天找你来,我是带着很大诚意跟你解开心结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喝点酒,喝了酒就是朋友,一切可以聊。” 站在门口的李裕听了边学道的话,彻底无语了。 来的路上刚在陶庆腿上扎了两个血洞,边学道居然说得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陶庆也被边学道忽阴忽阳的语气弄得七上八下的,一下觉得还要挨修理,一下觉得又有了希望。 第0134章 朱丹很敬业 唐三早就在于今那得了话,一切听边学道的。听边学道说喝酒,立刻去厨房拿出准备好的几瓶酒和水杯。 酒拿过来了,有白酒,有啤酒,有红酒。 边学道把三样酒都打开,开始往杯子里倒酒,一种酒倒进去三分之一,倒了满满一杯。 倒完酒,把杯子推到陶庆面前,说:“一杯酒一笔账,我很有诚意的。” 见陶庆不拿杯子,边学道起身说:“好,我陪你喝。” 从厨房找来一个杯,就着水龙头接了半杯自来水,坐回到陶庆对面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不喝酒,以水代酒,诚意是一样的。” 屋子里没人说话,都盯着陶庆看。 边学道忽然拿起白酒瓶,倒在陶庆的伤腿上,说:“喝了就一笔勾销,不喝我豁出去这个大学不上,也要玩残你。” 放下酒瓶,边学道说:“我数十个数,你看着办。” 陶庆看着边学道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有用的信息,可惜的是,他只看到岩石一样的冰冷。 好汉不吃眼前亏。边学道数到三,陶庆拿起杯子,往嘴里倒酒。 一杯酒下肚,陶庆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样,腮帮子一跳一跳的。 边学道却不放过他,慢悠悠开始倒第二杯。 第二杯酒下肚,陶庆立刻觉得眼前浮起一片雾气,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流眼泪。 他的可怜相没博得边学道一点同情。 看着边学道开始倒第三杯酒,陶庆实在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哥,哥,我错了,饶了我吧,我真错了,我不是东西,放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边学道不为所动,把杯倒满,说:“一杯一笔账,现在是第三笔账,有始有终吧。” 陶庆哭着求了一会儿,知道边学道不会放过他,拿过酒杯,往嘴里倒。 这第三杯酒,陶庆喝的没有洒的多,但边学道不在乎。 陶庆醉了。 对着于今没拿走的洗脸盆吐了三次,倒在床上就不动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见陶庆确实睡过去了,边学道让李裕和唐三、尾巴去车里等。 三人走后,边学道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是于今和朱丹。 朱丹低着头走进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今手里拎着一个包,把包递给边学道,暧昧地看了一眼朱丹,冲边学道说:“人我交给你了。” 边学道没说话,点点头。 于今看了一眼床上的陶庆,说:“不明白你为啥弄这么复杂,换了我,简单得很。” 边学道说:“一人一个方式。” 于今笑着说:“行,用你的方式吧,我不耽误你们了。记着,你的方式要是不管用,就换我来。” 说完,于今转身出门,把门带上了。 边学道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又走到窗前,把窗帘都拉上,打开于今给他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台照相机,抬头看着有点扭捏的朱丹说:“来之前于今都跟你说明白了吧?” 朱丹看着边学道手里的相机说:“说了,可我有点后悔了。” 边学道皱了一下眼眉,说:“你不想干,早说出来啊!现在到这了,一会儿人就醒了,你让我上哪找人去?” 朱丹双手紧握,不说话。 边学道眯着眼睛问她:“你想加点钱?” 朱丹说:“不是。” 边学道说:“我不会照你正脸的。” 朱丹抬头说:“我还没结婚呢……” 边学道无语了。 于今早就说了,这个女人是混夜场的。怎么着?接了活,到我这装清纯了?你结没结婚跟我有啥关系啊?照个半裸照,还得负责后半生咋的? 边学道放下相机,语气生硬地问朱丹:“你到底干是不干?” 看边学道有点发火,朱丹更加紧张,完全没有了在KTV里跟洪剑康茂喝酒唱歌时的风流劲儿。 见边学道把相机塞回包里,朱丹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急声说:“我干!我干!我就是想……我就是想……” 眼看陶庆已经放倒了,却在这一环出了岔子,边学道很不爽,甩开朱丹的手说:“有话就说,别拉我。” 朱丹期期艾艾地说:“我就是想……你拍我……都把我看光了……以后……以后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好点……” 边学道盯着朱丹看了一会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把相机重又拿出来,说:“以后有事,力所能及的,我可以帮你。” 朱丹退了一步,说:“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边学道脸上是笑的,心里是冷的:“收了钱,还想多赚人情,小算盘打的不错啊。” 第212页 朱丹正要脱自己衣服,边学道指着床上的陶庆说:“你先把他衣服脱了。” 朱丹以为边学道会帮她一起脱,没想到边学道站在一旁,一点没有伸手的意思。 边学道是真讨厌陶庆这个人,讨厌到碰都不愿碰他一下。 朱丹费了好大劲儿,才算把陶庆脱得差不多,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朱丹停下了手,抬眼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说:“脱。” 陶庆被脱成了光猪。 边学道看向朱丹。 朱丹站在床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她越脱越慢,剩下内裤和文胸时,动作不自然起来。 边学道看着朱丹,用手指了指胸部,意思这件也脱了。 床上的被褥是于今早准备好的,朱丹爬上床,在被子里面,窸窸窣窣也脱了个精光。 边学道本意是让她穿着内裤,没想到一旦进入了角色,变得这么敬业。 导演不怕演员入戏,老板不怕雇员敬业。 不用边学道指挥,朱丹自己就跟昏睡的陶庆摆起了各种暧昧姿势。 开始时,还用被子遮掩一下关键部位,拍了一会儿,朱丹似乎玩出了情绪,伏在陶庆身上开始蠕动。 抢拍了几个镜头,边学道走过去拉住了朱丹。 心说我滴个乖乖,再不喊停,这妞难不成要假戏真做,现场打真军? 这是在哪个夜场锻炼出来的素质啊! 拍三级差点拍成毛片,边学道心里狂汗。 陶庆还没醒。 边学道跟朱丹示意够了。 朱丹从床上跳下来,拿着衣服到一旁往身上穿。才穿了两件,走到边学道身旁,在边学道耳边说:“他一时醒不了,你想要我吗?我们去卫生间做……” 边学道心想:还真他娘会挑时候,谁知道你干净不干净? 嘴上说:“你快穿衣服,然后帮他也穿上,出去后,这里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朱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边学道,重新开始穿衣服。 朱丹走后,过了十来分钟,于今领着唐三和尾巴来了。 于今拿着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啧啧了好半天。不知道是感叹边学道照相水平高,还是感慨朱丹床上技术好。 回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张光盘,于今问:“光盘里是啥?黄片?” 边学道说:“里面啥也没有,空盘,诈他用的。” 于今看着边学道说:“你狠。” 又等了一会儿,几个人把陶庆弄醒。 待陶庆彻底转醒后,唐三和尾巴扭住陶庆双手,边学道把相机横在陶庆眼前,一张一张给他看自己的艳照。 把照片全看了一遍,边学道收起相机,说:“看清楚了吗?” 等陶庆的眼珠灵活了一点,边学道说:“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了。” “从今天起,前事一笔勾销。如果我女朋友这次没受你发的帖子影响,你的这些照片就当不存在,如果害得她丢了岗位,我包你在一周内火遍全国。还有,我郑重警告你,以后咱两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招惹我,再有一次让我发现你走进我家的监控范围内,再有一次让我知道你在背后阴我和我身边的人,我一定毁了你的人生。” 唐三和尾巴把陶庆架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于今和边学道,于今问他:“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边学道说:“先什么都不做,稳住他。今天主要是吓唬他,捏点把柄,等他再有什么想法时,先想想后果,投鼠忌器,轻易不敢妄动。” 边学道把相机装进包里,继续说:“现在不能逼他,逼急了,怕他狗急跳墙,咱几个不怕他,我怕他伤害单娆。再有几个月单娆就毕业离校了,等单娆走了,我跟他做个了结。” 于今看着相机包问:“这照片……” 边学道说:“照片不急着往外发,过阵子找个机会,先把照片发给徐尚秀,让他后院起火。” 于今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照片先给我存一份,观摩观摩……” 随着网上的帖子被边学道删了个干净,事件很快平息了。 虽然陶庆的标题起得很劲爆,但照片内容实在离题万里,没有后续爆料,自然没人关注。 被拍了艳照的陶庆,回寝后不安了好几天,每天都要去网吧搜几遍关键字,诸如艳照、裸照、床照之类的。弄得好心的网管偷偷给了他一个黄网地址,说看这个,里面啥都有。 单娆也很难过。 每次手机一响,她都会吓一跳,对着手机不敢接,就怕是家人或者北京的用人单位打电话来询问网上帖子的事。 边学道悉心宽慰了一周,单娆才算踏实一些。 收到的好一点的消息是,最近陶庆很消停,似乎真被边学道吓住了,天天在寝室默默的养伤,默默地去上课。 边学道告诉王德亮,没特别的事不要联系,彻底潜伏下去。 第0135章 来自红色马3的灵感 身边的事告一段落,边学道给吴天打了个电话,说想去他的室内足球训练场看看。 电话里吴天的声音哑哑的,似乎正在感冒。 跟李裕开车到训练场时,边学道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吴天,和愁眉不展的刘毅松。 一问才知道,训练场的经营十分惨淡。而且前不久,吴天的合伙人出车祸住院了,对方拿不出钱来贴补训练场,吴天又在昆明花了个底朝天。 第213页 最近吴天和刘毅松正张罗卖两个皇马签名足球救急,可打听的人多,真掏钱的人少,而肯出钱的又达不到两人的期待价位。 眼看着训练场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吴天一股火病倒了,这两天刚刚能下床,就过来想办法。 边学道没想到训练场惨到这个地步。 他四下仔细看了一圈,面积很大,他甚至觉得,这么大面积就在中间建了两个足球场,四周空荡荡的,实在太浪费了。 从训练场各处很花心思的细节上看,吴天当初真的是想好好干一场。 边学道问刘毅松:“这是个进钱的买卖,顶天是不赚钱,怎么就愁成这样?” 刘毅松说:“哎,房租啊!” 边学道听吴天说他踢了好多年职业足球,觉得肯定赚了不少钱,理所当然地以为房子是他的,没想到居然是租的。 边学道问:“这么大面积,一年租下来多少钱?” 刘毅松说:“还真不贵,因为位置比较偏,一年5万。” 别人不知道,边学道知道,再过七八年这里会发展成货真价实的开发区。 到时候不但一点都不偏,很多公司、企业都会入驻,附近最少会开发出15个高层楼盘。而且就在训练场周围,产生了集聚效应,好多运动馆都开起来。 十年后,这里是松江市独一份的运动馆集中地。 想到这儿,边学道随口问了一句:“要是买下来得多少钱?” 刘毅松看着走在前头的吴天说:“这个我还真没问。” 边学道扬声问:“吴哥,这个场地盘下来得多少钱?” 吴天恋恋不舍地看着四周说:“我就知道当初开盘时,120万成交的。估计现在,最少140万。” “哦”了一声,边学道没再说什么。 老实说,以2004年的市场估算,这个价格比边学道预计的要低一些,但还是超出了他现在的支付能力。 温从谦的工作室关门四个多月,边学道手头勉勉强强维持了个收支平衡,钱是一分都没攒下。 当初吴天听他的建议,去昆明花了一笔钱,结果到现在没看到明显效益,边学道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问吴天:“房租几个月付一次?” 吴天说:“一次交两年的。” 边学道坐在一边,看着场地中正在踢对抗赛的两支队伍,然后再看看刘毅松正在调教的七八个学足球的小男孩,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交锋。 一个念头说:囤房子!一样的钱,囤几个地铁房,过个五六年收益比这个强得多。 一个念头说:搞企业!搞企业能锻炼管理能力,能结交很多朋友,生活要比宅在家里的寓公丰富得多。 一时间,边学道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算了一下,现在自己所有的钱都算上,不到130万。 如果真要把场地接过来,他一定要进行改造,一些功能区要重新划分,他甚至想开辟一个带移动靶区的射箭场。 如果不是想从兴趣爱好入手,跟两个警察加深交往、处好感情,边学道绝对想不到来看看吴天的训练场。 他本意是想先来看看场地情况,然后跟吴天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加设羽毛球区和射箭区,具体改造费用可以他来承担,等于跟吴天合伙。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吴天明显坚持不住了。 要不要自己接过来单干呢? 晚上回到寝室,边学道趴在床上,按照自己的构想,设计了四个改造方案。 第二天,上完课,边学道又让李裕拉着他去训练场待了小半天。 晚上回寝室,边学道进一步改进细化了自己的改造方案。 第三天,他又去了。 这次连吴天和刘毅松都奇怪了。 这小子天天来,也不踢球,围着场地四周走走停停的,还不时在本上画着什么。可任凭两人怎么问,边学道也不说他想干啥。 边学道当然不能说,他虽然想好了改造方案,但也仅仅是锻炼一下自己的空间思考能力,离他决定买下场地或者参股还差好远,因为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想明白。 让边学道一直感到奇怪的是,吴天和刘毅松都是职业足球运动员,技术和人脉没得说。之前看训练场的布置,当做室内足球场地来说,设施完全没有问题。 前前后后,合伙人和吴天也投了不少钱在广告宣传上,怎么就惨淡成这样? 边学道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不通、想不透,他坚决不能介入。 从寝室回红楼,离红楼还有100多米时,一个女人从边学道家的单元门里走出来,然后向家属区里面走去。 看着女人的背影,边学道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见单娆的心情调整过来了,边学道决定不再藏着掖着,他在家里直接向单娆求欢。结果单娆跟他百般厮磨,可是最后阶段,说她还没准备好,可以用手帮他。 边学道拒绝了。 隔了一周,当边学道找到一个合适气氛,再次跟单娆提起时,单娆说她大姨妈到了。如果边学道真是个啥也不懂的小男生,也许就信了。可他本质上是一个30多岁的已婚男人,之前几次偶遇大姨妈,边学道已经掌握了单娆的生理周期。 这次求欢之前,边学道算过了日子,除非身体出现重大疾病或者吃了药物,不然怎么算这次也碰不上大姨妈。 第214页 可单娆偏偏告诉他碰上了。 怎么办? 还能脱裤子检查? 边学道知道,陶庆网上的恶意中伤,污蔑说单娆堕过胎,让单娆的心理产生了某种变化。 去北京之前马上就要攻陷的最后一道堡垒,现在明显用钢筋混凝土加固了,还拉上了电网,放出了狼狗,架起了机枪岗哨。 边学道尽量装着无所谓,每天依旧和单娆双宿双栖。 他感觉到了单娆的犹豫和挣扎,所以他在等单娆,可是等来等去,没有等来单娆的以身相许,等来了单娆奶奶去世的消息。 边学道知道,自己想把单娆拉上床的事儿,短时间内彻底没戏了。 花钱找人送了花圈,没有参加葬礼,他不想单娆妈妈跟别人介绍他是单娆的同学,然后被晾在一边,看别人真真假假的悲悲戚戚。 那几天单娆根本没回学校,边学道怕她不方便,也没打电话,都是发短信问候。单娆有时候会回一条,有时候根本没有回复。 观察了好一阵各地打击外挂工作室的风声,确定风头已过,重新租了个更隐蔽带有后门可以撤离的房子,温从谦的工作室重新开张了。 边学道很高兴,因为他的印钞机终于再次开动了。 为了排解跟单娆的感情难题,边学道觉得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干,可他又不想跟温从谦的工作室牵扯太深,百无聊赖,就打车去了训练场。 出租车上,听着电台找的嘉宾分析未来房市走向,嘉宾各种举例,各种政策分析,信誓旦旦说房价肯定要掉,而且很快就会发生,边学道觉得这货真是坏透了。 车停在训练场外的路边上,边学道交钱下车,向台阶方向走去。 一辆红色马自达3潇洒地从边学道身边驶过,错身时边学道看了一眼开车司机,豁然间,他想通了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打开边学道思路的,不是红色马3,而是车里的女司机。 这个出现在训练场附近的女司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边学道创业之路上的那道紧闭铁门。 在此之前,边学道找到了吴天经营训练场不景气的一个原因,项目单一。 这些天边学道草拟的改造计划,也正是围绕着“不再项目单一”展开的。反正场地面积足够大,那就划分更多功能区,增加羽毛球、网球、篮球、射箭等运动项目。 然而边学道迟迟不敢做决定,是因为他觉得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他没有把握住,这个问题不挖出来,就算投资改造,也会事倍功半。 今天,边学道想通了,训练场不吸引人的另一个原因是阴阳失调。 吴天的室内足球训练场,只对应足球人群,指向明确,有他们职业球员的身份和经验做后盾,同时还有朋友圈的人脉捧场,按道理来说,下的是好棋。 可是现在看,好棋变成了臭棋。 原因就在于,一是高估了松江市内的足球人口,二是性别单一。 不说别的,整个松江市,会来室内足球训练场踢球的女性,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手指头数。 就算偶尔去几个女的,也是陪丈夫或男朋友去的。 训练场只有足球项目,女性去了,没得玩,只能傻看,去一次觉得无聊,下次可能就不去了。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其实不论干什么,男女搭配都是最有效率、最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组合。 工作也好,运动也罢,如果有异性在旁边看着他(她),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觉得特别有劲儿。 男人和女人,都会因为异性的观看和驻足,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欣喜感和兴奋感,继而表现出强烈的好胜心和表演欲,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异性看。 来训练场踢球的,当然不会都是好色之徒,但如果训练场的性别不是这么单一,在他们比赛、训练时能有女性甚至美丽女性在附近观看,他们会不会更兴奋? 如果训练场增加一些男女皆宜的运动项目,会不会增加场馆的客户粘性? 答案是一定的! 运动和美女一向是不分家的。不然为什么NBA要弄啦啦队?球队为什么弄足球宝贝?F1为什么弄美女车模?拳击比赛为什么弄个女的上去举牌子?健身俱乐部为什么弄一些身材好的女性教练? 边学道觉得,虽然俗了点,但只要在本地找一些质优价廉的模特不定期活跃在运动馆里,然后在宣传上大打美女牌,综合性运动馆,肯定有搞头。 第0136章 事业从这里起步 再次走进训练场,看着场地里飞奔抢球的四支队伍,和在场边坐着休息的两支队伍,边学道觉得,其实吴天能把训练场经营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如果由他来接手这个场地,按照他的想法重新改造划分,按照他的思路经营,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很多,一定会让吴天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训练场,边学道懒洋洋地坐在阳光里,做出了决定。 他的事业,将从这里起步。 他的人生,将从这里攀登。 这个训练场将成为一块试金石,边学道想看看自己除了审读,能不能干好别的事业。如果实在不行,他再按原计划,安心当寓公。 决心已下的边学道立刻行动。 第二天,他开着李裕的车,跑了大半个松江市,连续找了八家建筑设计公司、室内设计公司、艺术设计公司,只要跟设计沾边的,他都去了,结果没有一家有设计室内训练场的经验。 第215页 总是边学道问了几个问题,他们还在第一个问题里没绕出来。 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了松江市的落后,当然也可能是边学道没找对地方。 最后一家,是一个私人建筑设计工作室。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边学道走进了工作室。 从外面看,工作室门脸很简约,但进到里面,就能感觉出一点设计的意思了。只是,这人丁也太单薄了一点。 一个接待秘书,两个年轻设计师。 边学道和设计师简单说了一下,设计师想了想说,你去问问我们老总吧,他是从欧洲回来的,他可能接触过类似单子。 边学道以为老总的办公室一定很阔气,结果他被秘书带到了一个撑死十平米的房间。 接待他的是一个看上去奔五的男人,黑色半框拉丝眼镜,方脸,梳着大背头,算得上仪表堂堂,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从坐下开始,边学道就幻想着,这位要是换上徐志摩那样的圆框眼镜会是什么样? 通过简单介绍,边学道知道老总姓傅,叫傅立行。 谢天谢地,边学道终于遇到一个懂这方面的设计师。 边学道把训练场的面积和情况口述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改了好几稿的方案。 傅立行看了几眼,开始问边学道场馆的用途构想、面对人群以及能够投入的预算。 前两样边学道很痛快地回答了,关于预算,他没跟对方交底儿。 边学道问老总自己的方案怎么样,可行不? 傅立行说,具体要去看了现场才能评断。 于是两人约定明天去看现场。 边学道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明天我来接您一起?” 傅立行很干脆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明天上午九点门口汇合。” 回到家,单娆回来了。 单娆的情绪看上去很平稳,就是眼睛还微微有点肿。 菜是单娆叫的外卖。两人对坐吃饭,想说什么却都感觉有点无从说起。 感情出了问题,这是明摆着的。可原因呢? 期待着过段时间就能雨过天晴,所以互相给对方夹菜,夹到彼此都吃不了,相视一笑。 收拾完桌子,边学道想拉单娆出去,在校园里走走,毕竟再过几个月,她就毕业了。单娆站在窗前看着篮球场和体育场,跟边学道指了指自己右臂上的孝箍,意思带着这个,不想出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单娆轻轻说:“我接到通知政审的电话了。” 边学道盯着电视,“哦”了一声。 单娆问:“去年你帮我报这个岗位时,想过我会考上吗?” 边学道苦笑着说:“没有。我是奔着你考不上报的。” 单娆问:“你怪我吗?” 边学道诚恳地说:“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女朋友。” 单娆问:“女朋友……女朋友是不是都要上床?” 边学道说:“谁说的?” 单娆忽然轻轻哭了起来:“学道,我害怕,我失去了奶奶,永远失去了她,再也看不到她了,我怕我还会失去你……” 边学道拍着单娆的背,不知怎地冒出一句:“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终将会彼此分离。” 单娆停止了哭泣,抬头看边学道,然后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解自己的腰带,边学道按住她的手,问她:“你做什么?” 单娆抽着鼻子说:“我给你,我给你,给了你,你就不会说跟我分开了。” 边学道有点生气,但他压住了。 他轻轻搂着单娆的头,放在自己胸前,像搂着女儿的父亲一样,“别孩子气,奶奶刚去,我们不能这样。就算你去了北京,你也是我女朋友,跟别的没关系。” 单娆一下搂住边学道的腰,呜呜地哭出了声。 之前和单娆交往,边学道一直把两人放在十分对等的位置上。直到这一刻,边学道才重新回想起,他的心理年龄比单娆要年长十多岁,他应该更多迁就一点单娆、照顾单娆、爱护单娆。 这一晚,单娆想留在红楼过夜,被边学道赶回寝室了。他不想下午还说得大义凛然,晚上就把持不住,自食其言。 再说,在女朋友守孝期间胡天胡地,那还是人干的事吗? 室内足球训练馆里。 吴天已经习惯了边学道神经兮兮地满训练场转悠,即使今天他领来一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人,吴天也没兴趣打听他要干什么,现在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房主的最后通牒,下周一再不续约,马上转租别人。 在现场转了两圈,傅立行指着一个区域说:“你想把这儿划成射箭区?” 边学道点头说是。 傅立行说:“不行,放对面去。” 边学道问:“为什么?” 傅立行指了指窗户说:“逆光。” 说完,看也不看边学道,向下一个区域走去。 边学道一琢磨,果然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个姓傅的没有糊弄人。 看傅立行在前面站住了,边学道赶紧追过去。 傅立行问边学道:“你准备在这里搭建二层休息区?” 边学道说:“是。” 傅立行说:“不行。” 左右看了看,边学道问:“为什么?” 第216页 傅立行指着对面的入口说:“休息区对着出入口,从心理学上说是大忌。看着别人进进出出的,休息区的人能踏实休息么?能好好看场地里的比赛么?会不会总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走了?” 边学道这下服了,虚心求教:“那依你说该建在哪?” 傅立行向右边一指:“那边。这个休息区建就建好,配套服务要跟上,不然就别建。” 边学道点头。 又指出几个边学道设计图里的想当然之处,傅立行坐在椅子上,问身边的边学道:“你是跑腿的?还是老板?” 边学道递给傅立行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说:“你看呢?” 傅立行很直接:“跑腿的。”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猜错了。” 傅立行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打造这个室内运动馆的宗旨是什么?” 边学道抬头想了一会儿说:“上档次,够潮流,花样多。” 傅立行说:“能详细一点吗?” 边学道说:“第一,至少有一样或两样松江市内少见的项目场地,吸引小众运动人群;第二,学生玩得起,白领玩的开心;第三,让来这玩的人感觉够档次,同时觉得钱花得值。” 傅立行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说:“有点意思。” 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边学道让傅立行帮着做工程预算。 傅立行说:“活可以接,但我的酬劳要上涨。” 在傅立行的工作室,边学道看到项目预算表时,被上面八十五万的数字吓到了。 开玩笑!装修一下都够买大半个场馆了。 边学道问傅立行:“你不是在坑我吧?” 傅立行面色不变,说:“都是按照昨晚你说的,最好、最时尚、最潮流的标准设计的。觉得贵可以调整,不过整体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边学道咬牙问傅立行:“按你这个,3D效果图我多久能看到?” 傅立行真没想到这价格边学道居然还要看效果图,看来还没达到他的极限。 其实昨晚,傅立行准备了三套方案。 这个A套餐确实是最贵最好的,但他根本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扔出来让边学道长长见识,顺便表达一下他这个欧洲学成回来的设计师,眼界是有的,肚子里也是有料的。 再就是等到用别的方案建成后,若是雇主不满意,可以用A套餐堵嘴。 现在,对面的小年轻居然要看效果图,看样子没被吓住。 傅立行问:“真想看?” 边学道说:“当然。” 傅立行说:“后天来看。” 边学道接到刘毅松电话,赶到训练场时,吴天已经准备跟一些老客户谈退费问题了。 这时边学道才发现,自己一直琢磨自己的计划,没有提前告诉吴天和刘毅松,虽说情有可原,但还是有点不够意思。 边学道跟吴天说:“你再联系一下房主,我想跟他谈谈。” 吴天说:“谈什么?下周一就转租别人了。” 边学道说:“我跟他谈买,不是租。” 吴天一时没转过弯:“买?买啥?房子?谁买?” 边学道说:“我买。” 第0137章 商人铁律 训练场的房主是个40多岁的中年女人,从长相到穿着,看上去都很普通,如果不是外面那辆奥迪A6出卖了她的财力,在她身上附加了一层光环,边学道甚至会觉得她长得挺丑。 女房主长得对不起观众,但说话很有水平,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听起来很舒服。 确认面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伙子就是吴天联系来的买主,女房主只是稍微错愕了一下,就马上进入了对等的角色氛围。 像她这样的人,对社会的了解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 她知道越是年轻的有钱人越不要惹,一是这个岁数的人脾气冲,二是这个岁数的钱九成九都是长辈挣的,而能挣钱的长辈,非富即贵,在北方,还是以贵居多。 得罪什么人都可以,就是别轻易得罪父母掌实权的官二代,这是中国商人的铁律之一。 女房主说话客气归客气,要价却一点都不客气,开口要200万,差点把旁边的吴天噎死。 边学道毫不介意,笑呵呵地开始还价。 谈了差不多半小时,女房主的感觉十分奇怪。 对面这个年轻人,从谈吐上看,不像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从气质上看,不像官宦家的子弟,有一定城府又不够老练,总之有点摸不透。 当价码谈到150万时,双方都感觉快要接近底线了,商量今天先这样,回家商量商量,明后天再继续。 第二天,女房主甩开了吴天,单独约边学道在市中心一家茶楼见面。 最终,以140万成交。 两人刚谈妥,一个30多岁的女人敲门进了包间。 能看出来,进门的女人花了不少钱保养自己,很有些风情,但是透出股傲气。 进来后,女人眼睛在边学道身上转了几转,问女房主:“张姐,叫我来有什么好事介绍?” 女房主还是老样子,云淡风轻地说:“开发区那个房子的事,有点变化。” 女人听了,脸上笑容立刻淡了三分,“不是说好下周一签合同吗?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女人说着话,眼睛向边学道飘。 第217页 女房主给她倒了杯茶,说:“人家不是租,是买。你也知道我家老李最近有点周转不开,我呢,实在没精神打理这个房子,想想还是卖了省心。” 女房主跟女人打了个喝茶的手势,“今天告诉你来,也是想帮你。下任东家就在这儿坐着,你想租现在就可以跟他谈。” 听了这话,女人眼睛再看边学道时,里面的内容就不一样了,没有了一进门时看小白脸的轻佻。 “呦,看着年纪不大吧?贵姓?” “免贵,姓边。” “好,这个姓好,少见,好记。姐姐年长你几岁,就喊你声边老弟吧!” “随意。” “边老弟买了地方,出租还是自用?” “自用。” “呦,那个地方,现在偏得很,干什么都够不上的。” “现在经营的项目就挺好。” “边老弟真不出租?还是看见姐姐才不租?”女人说着,撩了一下耳旁的头发。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真自用。这样吧,等我想租了,第一个告诉你。” 女人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说:“那先谢谢小老弟了。姐姐还有点事,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收好。” 边学道接过名片,见上面写着:华盛公司曲婉。 跟女房主谈完,边学道开始筹钱。 这个室内运动馆想支起来,边学道最少需要借100万。 他筹钱的对象没别人,只有温从谦。 边学道简单算过一笔账,这一年多,温从谦的收入应该在300万上下。 边学道也知道这么多钱,要是张嘴借,那就变味了,所以他决定把“林畔人家”的房子抵押给温从谦。 边学道少见地没等到英语沙龙,就约自己见面,温从谦以为又要出什么事,吓出一身冷汗。 他是真被吓了一跳。 上次解散了几个月,工作室流失了四个骨干力量,不是被人挖走,就是出去单干了。温从谦好不容易重新拉出一支队伍,工资也往上调了,这才稳定稳定,要是再来一波“行动”,这队伍真就没法带了。 在饭店包间里听到边学道找自己是跟自己借钱,温从谦长出一口气。可是再一听边学道要借的数目,温从谦又紧张了。 边学道开口就说:“借我一百万。” 温从谦的第一反应是,边学道要用眼线当筹码,重新划分两人的收益分成。 边学道没多说,他知道这么大数目,说什么都没用,就是看诚意和交情。 他从包里拿出“林畔人家”房子和车库的产权证,递给温从谦。温从谦接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边学道。 边学道说:“我在市内买的房产,总价100多万,押给你。从你那倒100万给我。快的话,下半年给你,慢的话明年给你。若是到05年底还不上你,房子就归你。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绝对物有所值。” “再有,这之后的工作室收益,我正常拿,若是攒够了,可能提前还你。怎么样?” 温从谦拿着产权证里里外外看了半天,一直没说话。 边学道没提利息的事,温从谦也没问。边学道喝到第三杯茶的时候,温从谦叹了口气说:“带我去看看房子吧!” 温从谦一眼就看中边学道的这套房子了。 上上下下看了两圈,就开始夸边学道有眼光,会享受。 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的植物园,温从谦问边学道:“什么事把你逼成这样?” 边学道也没瞒温从谦,他觉得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我准备在开发区建一个室内运动馆,很大规模那种,买房子,加上装修,很吃钱。” 温从谦问:“那玩意比工作室赚钱?” 边学道摇摇头说:“不一样。不过,老温,我劝你一句,早点想想转型以后干点什么。工作室这玩意,是赚快钱的行当,势必不能持久。” 温从谦远远望去,说:“干一天算一天吧!” 从“林畔人家”出来,温从谦跟边学道约定明天去银行转账。 几天后,看着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房东的边学道,吴天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到这时候才想明白,边学道每天来训练场看看画画的,是在考虑买不买,买下来怎么用。可是,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 吴天当然不会蠢到问边学道钱是哪来的,他已经开始考虑以后怎么跟边学道相处了。 眼前的训练场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梦想,就算这两年,这些日子,他为这个训练场操碎了心,甚至已经决定放弃,但他对这个事业的热爱从未减少。 边学道没跟吴天客气,也没时间客气。他已经孤注一掷了,每一天都是钱在流淌。 边学道告诉吴天,未来这个场地要改造成综合性的室内运动馆。 吴天的设备和他本人,可以折价入股,如果吴天觉得自己可以,并且边学道认为他能够胜任,等改造完毕,将聘请吴天做运动馆的总经理。 重用吴天,不是边学道草率,而是他身边确实没有合用的人。 找职业经理人?初期还是算了吧! 第0138章 政审通过 当吴天用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消化了边学道的整体改造计划后,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迈进一个新阶段。 原因无他,边学道构想的蓝图太大气了。 第218页 即使边学道没跟他详细说,但在这里待了两年的吴天,还是从边学道的规划里,看到了边学道的野心。 因为边学道将隔壁的网球馆和篮球馆都划进了三年发展蓝图,边学道还向他透露了一个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十年计划,在全国选十个重点城市,一城一店,全国连锁。 不管是不是信口胡诌,从这张蓝图上,吴天看到了自己和边学道一个本质的区别,自己只想守成,而人家想的是拓展。 好几个晚上吴天都在想:难道这就是读书少和大学生的差距? 吴天不知道,边学道所谓的十年计划,完全是前世审读经历的产物。 近十年的党报生涯,职业需要,从各类媒体上,他仔细看过几十个政府工作报告。看来看去,别的没学会,只悟到了一样,说漂亮话。 不管自己任上能干到什么程度,布局一样要大,口号一定要响,气势一定要足。 前任弄出一个新区,我就开发新城;前任主打棚户改造,我就贷款修路铺桥;前任强调文化兴城,我就力促招商强市……总而言之,一年一度的工作报告,一定要立足一年,着眼长远,一定要在文字和工作大方向上,体现出领导者的眼光和布局能力。 耳濡目染下,虽然运动馆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边学道顺嘴就把十年计划说出了口。 傅立行的工作室里,当傅立行听边学道说选A套餐后,他知道,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A套餐的难度是全方位的。 不仅仅是投资方面,还有材料协调和施工方面。 傅立行问边学道:“你真要这么下血本?” 边学道说:“建就建最好,谈不上血本不血本。” 傅立行继续问:“你为什么这么看好室内运动馆?” 边学道说:“松江市能运动的地方太少。” 傅立行低头喝了口水说:“你没说实话。” 边学道说:“松江市冬季太长,室外运动受限。” 傅立行不为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边学道。 边学道叹了口气,说:“法不传六耳。” 傅立行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行。” 边学道说:“建筑扬尘、供暖煤灰、工厂排放、汽车尾气,这些东西加一块,空气质量肯定越来越差,也许用不了几年,空气会脏得人们都不愿意出门。那时,室内运动馆就是首选。我现在开始做,培养出客户群,到时发展几个连锁店,只要口碑好,在一定区域内就是行业龙头,甚至可以制定行业入门标准。” 傅立行想了一会儿问:“你留过学?” 边学道摇头:“没有。” “那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自己想的。” 傅立行站起来,屁股挨在自己老板桌的边上,抱着胳膊说:“我有个女儿,在澳洲留学,学现代企业管理的,等她放假回国,我让你俩见见?” “噗”地一声,边学道一口水喝得好好的,全喷地上了。 边学道从纸巾盒里抽出纸,把迸到鞋子上的水擦了,跟傅立行说:“我有女朋友。” 傅立行说:“不是没结婚呢么。” 边学道看着傅立行的脸,说:“我对国字脸女生没兴趣。” 傅立行并不生气:“等你见了就知道了,我女儿是我今生最满意的作品。” 边学道有点弄不过傅立行了,说:“要不咱先谈正事?” 傅立行说:“本来这种工程,我只负责设计,不参与施工。但既然你有可能成为我女婿,我就破一次例。” 边学道顺杆爬地问:“有可能成为你女婿,能打折不?” 傅立行说:“要是采宁能看上你,答应跟你订婚,免费也没什么。” 见傅立行这么急于把女儿脱手,边学道心说:这得困难成什么样才能把老爹逼到这份儿上?别说他已经有单娆了,就算身边没女人,也不可能被这一招儿套住。 边学道立刻转移话题:“一码是一码,咱继续谈正事吧!” 边学道的第一次创业,由一个偶然的念头引发,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 他告诉吴天和刘毅松,每个来过的顾客,只要留了联系方式,都要把电话打过去,告诉他们场地要进行整体改造装修,目前已经停止营业,等改造完成,会再次告知他们,并且许诺,再次营业后,对老顾客有一定的折扣优惠。 一周后,通知工作全部完成,傅立行的施工队伍和部分材料也到位了。 见傅立行已经把人都带来了,边学道本来想招标的话也咽到肚子里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边学道发现傅立行身上有着一股德国人严谨务实的劲儿。反正前次装修吴天全程跟着弄的,多少有点经验,可以再把一道关。 一周下来,边学道有点扛不住了,他要上课,还要陪单娆,毕竟只要政审没问题,再有三四个月单娆就要去北京了。 吴天和刘毅松比边学道更清楚,这个室内运动馆如果按照设计图建出来,绝对是松江市目前最好的私营室内馆。 看边学道的意思,建好了,也会留下他俩继续在这儿干,吴天是热爱这个事业,刘毅松是吃过苦的人,都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两人一合计,一人弄了一个钢丝床,弄了两个电暖气,直接住在工地上了。 第219页 有这两人没日没夜守在旁边,给施工方带来不小压力,干起活来没法不兢兢业业。 实话实说,傅立行是个十分敬业的人。 他似乎真把边学道当女婿看了,每天早来晚走,三顿饭都吃在工地附近,甚至还找来几个同行朋友,帮着出了些点子。 边学道分不开身时,就让李裕代表他去工地。 通常来说,边学道如果有事,除了他认为不适合让李裕干的,李裕都是他最信任的第一人选。 而李裕呢,只要边学道有请求,他也从没有二话。李裕虽然不懂行,但他凡事都跟边学道说,绝无遗漏。 开始傅立行以为李裕是边学道的家族兄弟,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同学。几十万的工程,让同学来代为监工,傅立行觉得边学道这个人气魄真是不小。 傅立行还仅仅是感叹一下边学道的气魄,李裕已经被边学道的大手笔惊呆了。 当他第一次去工地,得知这么大的场地全是边学道的房产,这多人都在为边学道打工,替他忙活,为他干活,李裕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寝室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裕的聪明之处在于,回寝之后,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包括李薰。 3月底,单娆的政审开始了。 约谈对象和材料早已经交代过了,学院领导、导员、班级同学、寝室同学、学生会干部。 单娆有点紧张,学院领导和导员却一脸轻松。 单娆是当局者迷,其他人心里都明镜一样。 单娆的档案本身就无懈可击,再加上年初省里和市里的两个重量级奖项,政审通不过才奇了怪了。 果然,院领导在谈话中,高度赞扬单娆大学四年来在学习上努力刻苦,在学院各项活动中积极踊跃,在学生会任职期间尽职尽责。 这种套话,负责政审的人见得太多了。但院领导随后拿出来的东西,却在两人心里给单娆加了不少分。 院领导从身后的书柜里,找出一叠报纸。 他笑着跟两位政审老师说:“东西是提前准备的,但绝对不是我们印的。” 在这叠报纸里,有2002年端午节时单娆穿着写有“请爱护环境”字样T恤衫在街头捡垃圾的照片和相关报道。 有2003年媒体采访校园诚信自行车时,单娆接受采访的报道。 有北京某大报回顾非典的那篇拿了年度新闻奖的报道和照片,以及本地和全国各地媒体对单娆的跟进深度报道。 有2004年初,本地媒体关于市“十佳大学生”和省“优秀青年志愿者”的报道、图片、名单。 这时候,院领导看着两个政审老师起了变化的态度和表情,感觉很快意:我们学校的精英学生,那是绝对拿得出手的。 从这一刻起,单娆的政审已经没有障碍了。 但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该约谈的人,还是要谈的。因为今年跟单娆竞争这个岗位的人,实力也很强劲,两人笔试面试总分,单娆不过高出6分。 这样的考生,往年一个都见不到,今年却出现两个,让相关领导很头疼。 可是碍于部门太显眼,没法变通一下都招了,只能忍痛割爱,看二人究竟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接下来的政审流程很顺利,所有接受谈话的人,对单娆都是赞不绝口,且不论话是真是假,这份人缘就很难得。 几队人马把信息带回总部。 材料显示,单娆和第二名的男生都成长于公务员家庭,家庭成分没有一点问题。 从档案看,两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学习成绩优秀,也都在学校担任过学生干部,且都是实权职位。这里唯一能比较出差距的是,男生的学校是985加211,单娆的学校只是211。 最后一项比较,从收集上来的平时表现看,男生拿过国内不少竞赛奖项,而单娆则是频频出现在报纸和媒体上,甚至是03年一次热点新闻事件的中心人物。 讨论不决之际,一个平时不说话的领导说话了:“不要忘了我们是中宣部。” 这就是贵人! 一语定音。 第0139章 烈焰焚情 室内运动馆改造,进行得如火如荼。 边学道银行里的钱,也像水一样流走了。 但他从没跟傅立行说过一句更改设计、改变用料的话,边学道的人生准则中,其中一条就是“开始就不后悔”。 工程进展到三分之一时,边学道把公司注册下来了:尚动俱乐部。 吴天之前的合伙人病愈后,来过一次,但他已经完全认不出这里就是当初和吴天一起经营的那个足球训练场了。 虽然离整体完工还早,但一股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扑面而来。 看着边学道不惜血本的装修方法,合伙人感叹,自己和吴天当初视野还是太窄,胆子还是太小。 他私下里问过吴天,能不能现在入股,多少钱才能入股? 吴天告诉他,新老板根本没提过资金的事,基本上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所以入股的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起码等正式营业后看看效果再谈。 吴天眼里不差钱的边学道,已经快为钱愁死了。 他手里还有钱,但都是装修改造的预算款,看傅立行的架势,这些钱能够用,边学道就已经酬神谢佛了,这钱他是不敢动的。 好在温从谦知道他现在钱紧,已经把3月下半个月的工作室分成给他送来了,让他手里还有点流动资金。 第220页 可是自从改造开始,边学道心里就酝酿了一个宣传推广计划。 这个宣传计划没钱不行,钱少也万万不行。 2004年是奥运年。 雅典奥运会上将有一批运动员一战成名,比如刘翔。 如果能在奥运前几个月跟这些拿金牌的运动员签上广告代言合同,边学道的俱乐部必火无疑。 虽然不知道具体行情,但边学道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可以打个时间差。运动员成名前成名后的价码完全不同,拿金牌和没拿金牌也差很多。 前世边学道当审读时,在报纸上读到过一篇报道:在雅典奥运会之前,刘翔共签了4个广告,基本都在35万至40万元左右。在雅典奥运会后,刘翔的身价立即涨了十多倍,超过了500万元。 可就算这样,边学道估计,他的这个宣传计划,少于60万,估计玩不转。因为除了刘翔,他还想多签几个人。 钱啊!去哪里再弄几十万呢? 俱乐部建得再好,宣传不到位,宣传力度跟不上,肯定也是麻烦事。 看着日历,想着8月开幕的雅典奥运会,边学道心里像着火一样。 边学道终于打算跟于今借钱了。 可是还没等边学道跟于今开口,孔维泽出事了。 因为位置太偏,且没有牌子,工商和卫生最近又查的紧,从这学期开学,老板娘的小饭店主营外卖和出租车司机的盒饭,平日店里基本不营业了。 一天中午,老板开车出去卖盒饭了。 孔维泽送了几个外卖回来,穿过临街门面,从厨房后门走进老板夫妇居住的后院,老板娘正在卫生间洗头。 看见老板娘躬身翘臀的身形,孔维泽顿时欲火上头,三下五除二在身后扒掉老板娘裤子,深入浅出。 从一进门,老板娘就知道是孔维泽。 她是久旷怨妇,孔维泽血气方刚,两人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丈夫刚走不久,老板娘也就由着孔维泽在身后胡天胡地,酥爽到极处,头发也不洗了,双手扶着马桶盖,站直双腿,尽量给孔维泽创造最佳的角度。 卫生间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孔维泽一会儿看着老板娘的后背使劲,一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进进出出的雄姿,他觉得909那帮找女朋友的人简直弱爆了,自己这才叫真风流。 觉得还不够刺激,孔维泽告诉老板娘撩起衣服。老板娘照做了,胸前两个白宝宝得到了解放。 镜子里的景象更加让人血脉贲张。 孔维泽问老板娘“爽不爽”,老板娘不说话只是“嗯嗯”。 孔维泽说:“叫老公,叫老公。” 老板娘开始坚决不叫,后来孔维泽花样频出,老板娘终于耐不住了,蚊子一样含混地叫了声“老公!” 孔维泽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就紧盯着老板娘的脖子发力。 忽然,孔维泽仿佛闻到一股汽油味儿。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立刻停住了冲刺的动作。 孔维泽感觉到自己在老板娘身体里一跳一跳地吐着千军万马,身体却冰冷无比,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能动。 身前的老板娘似乎很不满意孔维泽最后阶段的表现,被长发遮住视线的她,嘴里不满意地哼唧了几声,臀部贴着孔维泽,上下左右地摇动着,像没吃饱的婴儿用力吮吸空空如也的奶瓶。 直到听到打火机打火“啪”的一声,老板娘才从情欲的过山车上缓过神来,她忽然意识到,孔维泽的两只手还在自己身上,那是谁在用打火机? 侧头看向卫生间门口,老板娘看到了举着打火机、双眼通红的丈夫。 丈夫的另一只手,拎着平时放在车上,装着备用汽油的油桶。 孔维泽像野兽一样呼喊了一声,快速提上自己的运动裤,然后向老板扑去,用双手掰住老板拿着火机的手,回头冲卫生间喊:“快跑!快跑啊!” 老板娘先是呆住一会儿,然后也顾不得提裤子,踉踉跄跄向门外跑去。 身后的孔维泽,不停喊着“快跑”! 跑到门外,再回头时,看到丈夫手里的打火机不知何时又按着了,老板娘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她怕别人注意到自己家里的丑事。 孔维泽和老板撕扯着,一起进了卧室。 被老板倒在方厅地上的汽油这时已经淌得满屋都是了。 老板娘在门口,听到卧室里传出一声发狠的低吼,然后火光一闪,接着看到孔维泽拼命地从卧室里窜出来。 火焰顺着地上的汽油,追着孔维泽,蛇一样游到门口。 孔维泽终于先火蛇一步,跑到了门外。老板却已经浑身是火,从卧室里跌跌撞撞地扑出来,扶着桌子,隔着火焰,看着站在门外的奸夫淫妇。 他没有嘶喊,而是用最后的力气和源自骨头里的恨意说道:“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老板娘猛地站起身,提上裤子,拉着孔维泽说:“你快走,千万别让人知道你在现场。” 孔维泽毕竟年轻,刚才搏斗时还很勇猛,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闻言什么也没说,撒腿就往外面跑去。 火势高炽,浓烟已起。 老板娘赶紧脱下粘着孔维泽体液的内裤,在裆部擦了几下,扔进着火的屋子里。把身上的衣服收拾好,开始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火了,着火了!” 第221页 孔维泽脸色煞白地跑回寝室时,只有艾峰在。 艾峰曾因劝孔维泽注意点跟老板娘的事儿,说过“你这么搞迟早要搞大”,孔维泽至今都不怎么跟艾峰说话。 现在看到艾峰,不知道是刚才激烈搏斗脱了力,还是过度惊悸加上一路跑回来导致虚脱,进了寝室门,看到只有艾峰在,孔维泽一下萎顿在地,双手拄,以头触,哭着说:“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话啊!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话啊……老大,我错了!” 孔维泽水米不进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宿。 陈建回来时,不知道孔维泽刚进门时那一幕,还开了他一句玩笑:“老六?怎么的?被捉奸了?” 第二天上午,先是导员往寝室打了一个电话,问孔维泽在不在。电话是童超接的,看了床上的孔维泽一眼,回答说“在”。 孔维泽似乎听到了什么,脸色一下更白了。 没几分钟,楼下的阿姨又用呼叫器接通了909,问孔维泽在不在寝室。 杨浩回答:在。 孔维泽双眼空洞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颤抖地跟在寝室的每一个同学握手,然后不管艾峰愿意不愿意,拥抱了一下艾峰。 他甚至还用陈建挂在柜子门上的镜子,仔细看了一遍自己,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对着寝室门的椅子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见909寝室门没关,导员第一个走进寝室,看见端坐在椅子上的孔维泽,重重叹了口气。 随后进来三个高大的男人,门外还留了一个。 为首的男人进屋就问:“谁叫孔维泽?” 孔维泽听了,慢慢起身。 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人围了上来,把孔维泽的双手背在身后。 在寝室的几个男生都蒙了。 如果不是导员第一个走进来,大家会以为是来寻仇的社会人,肯定要抄椅子群起反抗了。 见孔维泽并不反抗挣扎,男人说:“有一桩纵火致死案,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说完,男人亮了一下警官证和手里的一张纸。 孔维泽看都没看男人手里的东西,深深地低下了头。 见一个便衣动手摸腰上的手铐,男人制止了,说:“把他夹在中间,上车再拷。” 孔维泽被带走后,陈建问导员是怎么回事,导员说他也不清楚,是院里通知下来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孔维泽惹上麻烦了。 艾峰和陈建马上出学校,找到孔维泽打工的餐馆,结果看到过火后的一片狼藉和警戒线。 第0140章 909再无孔维泽 从围观者的只言片语中,两人终于明白:孔维泽搞女人,到底是把事搞大了。 火灾发生第二天,案情就已经明了。 本来,前一天警察到场后,老板娘的说法是丈夫因伤致残,挫折之下心情抑郁,沉默寡欢,房事不举,加上两人经营的小买卖效益不好,生活窘迫,长久积累下来,产生了轻生之念。她还说丈夫本来想拉着她一起自焚,但被她猛烈挣脱,跑了出来。 除了房事不举,老板娘的说法大体得到周围被询问住户的认可。 案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二天。 原来,老板的父亲到公安局举报,儿子是因为发现了妻子和店里一个大学生雇员的奸情,被杀害的。 老板的父亲拿着手机里一条儿子昨天发来的短信给警察看,短信只有5个字:遗书车座下。 老头年纪大了,不会拼音输入法写短信,所以平时都只是打电话,很少看短信箱。 前一天接到电话,听说儿子出事了,老人当时就晕过去了。 等晚上在医院清醒过来,忽然想到春节时一次儿子酒醉后,说儿媳妇跟人搞破鞋。 当时老头当醉话听的,而且家里的情形老人清楚,儿子残疾,身无长技,意志消沉,小饭店都靠儿媳妇的手艺在支撑,有些事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听见。 可现在出事了啊! 儿子被烧成焦尸命都没了啊! 老头忽然想到中午时,自己的手机似乎响了一下,于是他央求来查房的护士帮他调出手机里的短信息。 然后老头看到了儿子绝命前发的五个字。 老头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打电话给在松江的亲属,让亲属们陪他到公安局报案。 接到报案后,警方在老板平时用来运盒饭的面包车座位下,找到了一封按着血手印的遗书,和老板平时用的手机。 遗书上字不多,就是指出妻子和孔维泽有奸情,如果自己死于非命,一定是这两人所为,两人奸情证据在他的手机里。 纸下方有老板本人签名和血手印。 老板用的是一款有照相功能的手机,在手机图库里,警方找到了几张隐蔽拍摄的老板娘和孔维泽偷情时的照片。手机记录显示,几张照片时间跨度超过三个月。 另外手机里还存有大量老板娘的裸体照,有整个身体被捆绑的,有手脚被绳子固定于床头床尾的,有戴着眼罩的,有私处特写的,有几张身上挂着蜡油的,甚至有几张老板娘戴着眼罩被捆着手脚身边摆着不同种类蔬菜水果…… 隔着铁栏,老板娘看到丈夫的遗书后,她知道丈夫是铁了心用命咬死她和孔维泽。 若是那天三人一起被烧死,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的情形,她和孔维泽绝对洗不脱自己。 第222页 与老板娘的刚强不同,进了公安局后,每次提审,孔维泽都哭,怎么劝都止不住。 孔维泽被抓第三天,他的父母和哥哥来到东森大学。 在909寝,没说什么话,低着头收拾孔维泽的东西。 孔维泽爸爸收拾到一半,忽然从孔维泽的柜子里翻出几条穿过的女式内裤和文胸。 一把将手里的东西丢到寝室外面,孔维泽爸爸再也压抑不住情绪,骂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边学道是寝室最后一个知道信儿的,同时他是整个寝室最内疚自责的。 边学道觉得,如果自己当初没借给孔维泽那笔钱,孔维泽可能就会出去找工作,赚学费,赚吃饭钱,赚还别人的钱。 那样一来,他就没有时间去小饭馆免费送餐,也就没有时间跟老板娘接触、偷情,时间久了,两人可能就断了来往,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桩事。 把自己关在红楼家里一下午,边学道不断审视自己一段时间以来的言行。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赚了点钱,就急于在同学面前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让别人觉得自己非同一般,内心里过于希望身边人对自己高看一眼。 边学道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低调的人,不是那种有钱就得瑟的暴发户,可现在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这是一次痛苦的自我剖析,孔维泽用自己的牢狱之灾,成全了边学道的精神成长。 孔维泽永远不会再回到909了。 虽然最后查明纵火的是老板本人,但孔维泽确实与其发生过激烈的肢体接触,而且两人在卧室里搏斗的情形,没有第三者看见。 可是火,恰恰是那时点燃的。 最后,孔维泽被裁定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有自卫情节,判处2年6个月有期徒刑。 至于老板娘,因其丈夫死亡前,与她没有直接接触,在我国,通奸属于道德范畴,够不上刑罚,所以无罪释放了。 这是让两个男人家里尤其愤怒的结果。 一个死了,一个进了监狱,夹在中间的女人却没事。 在法院门口,孔维泽哥哥指着老板娘大骂:“臭婊子,你满意了?你勾引我弟弟,害死你丈夫,你早晚不得好死!我要到网上发帖子,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婊子!” 那天以后,再没有人在松江见过老板娘,大家都说,她肯定换了城市,隐姓埋名了。 孔维泽出事以后,909空出一个床位。 系里面倒是有几个男生,因为和寝室的同学处不好关系,一直找导员请求换寝室。 之前是别的寝都是满的,一直没法调动,现在909空出了一个床位,可是却没人愿意来。 不少人事后都知道,孔维泽玩了个比自己大10岁的女人,不但玩出了人命,还把自己玩进了监狱。这样的床位,估计风水不好,就算在原寝室再怎么不舒心,也比这个强。 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张罗搬进909了,于是909满员7个人。 可是边学道和于今几乎就是挂个名,大三下学期的909,平时最多5个人,让周围8人寝室的男生羡慕不已。 于今从大一起就羡慕边学道的脑子好使,他是真没想到,边学道会找他借钱。 于今赚钱的门路,其实都是边学道帮着找的。 于今本人的强项是理解力和执行力,以及他的胆量。 跟学校里其他学生比,于今肯定算是会赚钱的了,但跟边学道比,于今的财力还是差很多。加上于今出手大方,身边连女人带小弟,养了好几号人,钱他肯定有一些,但没有边学道想象中那么多。 边学道本想跟于今借50万,可是看到于今吃惊无比的表情,他知道自己高估了于今的赚钱和攒钱能力。 于今也没废话,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的存折都翻了出来,全递给边学道。 话都说了,边学道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就一个一个打开都看了。 结果,于今所有存款,是25万6。 边学道想了想说:“你先借我15万吧。” 于今没说话。 边学道想借50万,结果变成了15万,于今觉得自己没跟上边学道的预期,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于今咬咬牙,低声说:“前阵子我买了几根金条,你别这么看我,不是金砖,你要是急用,拿去换了吧。” 边学道拍拍于今肩膀说:“留着吧,这玩意过些年肯定会涨的。我还有路子,实在凑不出来,我再找你。” 说是还有路子,其实边学道现在真是没什么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边学道现在的交际圈太小,顶着学生的身份,加上他的家世,实在没什么机会认识有实力的朋友。 再说了,有实力的朋友不代表是有交情的朋友,更不代表是够意思的朋友。 好多人身边所谓的朋友,在你有难时,帮你忙还是背后捅刀子,那都是不好说的事儿。 现在,边学道手里唯一的牌,是遇到兄弟几首歌的版权。 前阵子经范红兵联系,卖了一些彩铃版权,现在边学道准备让范红兵把他手里几首歌的全部版权整体出售,变现成钱。 接到边学道电话的范红兵,好一会儿没理解边学道的意思。 他告诉边学道:“这年头,歌手值钱,歌不值钱,这么卖非常亏,而且卖不出多少钱。” 第223页 边学道说:“不管了,你帮我联系着,越快越好,有人要就告诉我价钱。” 就在边学道考虑,要不要把红楼的房子出售变现时,范红兵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边学道,《致李薰》因为歌名的原因,根本卖不出。 《突然的自我》和《再度重相逢》两首,有人开价8万。 《再见》有人开价两万五。 边学道终于理解什么叫“歌手值钱,歌不值钱”了。 伍佰的这两首歌,在伍佰名下绝对是前十甚至前五的作品,结果两首已经闯出知名度的歌,一共才出价8万,边学道发现自己之前想的似乎太乐观了。 这个价格,边学道也是想卖的。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是怎么把尚动俱乐部运营好。 就在边学道咬牙想接受这个价格时,范红兵说:“其实如果你能写出跟这几首水平差不多的歌的话,倒是能比这个卖得多。” 第0141章 金牌宣传计划 边学道立刻明白,问题出在这几首歌已经有原唱上了。 边学道说:“我晚上回去翻翻以前的作品,明天给你电话。” 第二天,边学道把一首周传雄的《冬天的秘密》交给了范红兵,因为词曲俱全,唐涛他们三人用两天时间,制作出demo,然后由唐涛去联系可能的买家。 事实证明,圈里识货的人不少。 第一天下午,就有回复愿意出价10万买这首歌,边学道直接就想卖了。 范红兵告诉他再等一等。 第二天,有人出价13万,到中午的时候,有人出到了15万。 15万成交! 仅仅一个月,花15万买《冬天的秘密》的年轻歌手,就凭这首歌横扫内地几个新歌排行榜,一歌成名。 卖歌的钱到账了,虽然自己还有很大缺口,边学道依旧分给范红兵、唐涛一人一万。 这是规矩。 钱不是一个人挣的,也不是一个人花的。 边学道把卖歌的钱,加上于今那儿借的15万,自己又添了2万,凑够30万,把吴天喊到了俱乐部附近的快餐店。 在角落的座位,边学道要交给吴天一个任务。 边学道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小时,吴天看了他一眼说:“不就是跟上次去昆明一个套路?” 边学道知道,自己又把人家想简单了。 现在是2004年4月,8月将在希腊雅典举办奥运会。 边学道的想法是,在8月之前,花钱签下他圈定的几个运动员的广告代言合同。 因为财力有限,也因为运动馆项目就那么几个,边学道圈定了五个运动员,他跟吴天说,只需要让这几个运动员拿着刚赶制出来的写着“尚动俱乐部”字样的俱乐部旗帜,在上面签上名,举大拇指,就行。 然后在运动馆开馆时,或者奥运会进展到某一阶段,这些运动员夺金后,把照片拿出来,放大,挂到运动馆墙上,或者拿到报纸上登广告。 五名必签运动员,边学道是这样安排的。 第一,因为他准备在运动馆里打造射箭场地,为这块场地,边学道划定了两个运动员,2004年中国队首金杜丽,和2008年中国射箭首金张娟娟。 边学道给吴天的任务是,杜丽的合同必须拿下,张娟娟看情况而定。边学道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杜丽还是张娟娟,都还没成名,所以他划给吴天在这一块儿的经费很少。 第二,就算自己的运动馆没有跨栏甚至跑道,边学道也不准备放过2004年雅典奥运会之前的刘翔。 岂止是不能放过,简直一定不能放过。 边学道告诉吴天,这个叫刘翔的跨栏运动员,只要他肯签合同,酬劳方面,上不封顶。只要对方要价了,无论多少,都传回来跟边学道商量。 边学道已经无数次在自己脑海里幻想,如果这次吴天弄到刘翔拿着自己俱乐部旗帜举大拇指的影像,等刘翔在雅典一战成名之日,自己的俱乐部该有多拉风。 这简直比在全国报纸都买一张整版广告还管用、还拉风。 第三,因为增加了羽毛球场地,边学道让吴天搞定的另外两个人是张宁和林丹。 边学道知道,张宁是大器晚成,此时还没崭露头角,价格应该不高。 林丹虽然刚在全英公开赛夺得男单冠军,但这时他还仅仅是中国羽队一哥,远没到后世接班刘翔当吸金王的日子,也不贵。 边学道之所以圈定这五个人,还有一层考虑。 他怕如果圈定的人在几个月后的奥运会上都拿了金牌,让吴天产生什么想法。 现在这五个人,三个是雅典奥运冠军,两个是燕京奥运冠军,以2004年奥运会这个时间节点看,压五中三,成功率60%,似乎还不算吓人。 等到了2008年,估计没人还记着他当初压宝这茬了。 既打消了潜在疑问,又给俱乐部的照片名人堂增加了深度和厚度,何乐不为? 边学道告诉吴天,这两天就出发,别担心钱。只要吴天搞定合同,他就划拨后续款项。 边学道再三叮嘱吴天,就算其他人都搞不定,搞定了刘翔就算胜利。 因为2004年的刘翔,眼球吸引力太强大了,边学道宁可犯忌,也要跟吴天说明这个人的重要性。 边学道已经想好了,到时吴天真要是问他怎么就那么看好刘翔,自己就说是去世的爷爷托梦。 第224页 第二天吴天就出发去了燕京,边学道继续为钱抄歌……呃不,是继续为钱创作歌曲。毕竟他在抄袭之前,都上网搜索了,确定还没面世,他才动手。 这一次,边学道翻出01年高考完在五叔家小山上,记歌词的那个笔记本,挑了半天,他挑中了刘欢的《凤凰于飞》。 拿到《凤凰于飞》曲和词后,范红兵和唐涛彻底不会了。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写出《突然的自我》的人,怎么还能写出《凤凰于飞》?这不是一个路数啊!这不科学啊! 范红兵认可这首歌很牛逼,但同时他也明确告诉边学道,这样的歌不好卖。道理很明显,这首歌需要一个情境,给电影或者电视剧配乐倒是很合适。 边学道不信邪,坚持就卖这个。 结果前次跟人联系,第一天就有回应,可这次,整整三天,没有人表示愿意收这首歌。 边学道准备放弃了,他琢磨着下一首要不要继续抄周传雄的《青花》。 虽然可着一只羊薅羊毛不太厚道,但没办法,谁让从前竟听他的歌了呢? 第四天,终于有人回信了。 这次傻眼的人是范红兵和唐涛。 《凤凰于飞》有人出价了,出价的不是别人,是圈里名人刘欢,出价25万。 这个价格,在整个国内音乐市场,都是高价。 比价格更让人注目的是,刘欢能出这么高的价格买这首歌,那说明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已经达到相当的水平,这样的词曲作者,那就是宝贝啊! 只要有心人关注,天底下就没有秘密。 很快有人就打听到,卖歌的不是别人,就是去年引出一波舆论话题的遇到兄弟。 而就在不久前,刚冒头的一个新人的成名曲,正是遇到兄弟卖出去的《冬天的秘密》。 除了扼腕叹息,还能做什么? 盯着遇到兄弟的经纪人,买歌。 出一首买一首,砸锅卖铁也要买到手! 边学道没让这些人失望,第三首歌很快出炉了,萧敬腾的《怎么说我不爱你》。 到现在,如果范红兵和唐涛还不知道遇到兄弟的歌究竟是谁的作品,他俩也不用混了。 小样出炉,大家立刻看出这是一首好歌。 可是从demo看,这歌似乎不太好驾驭,甚至可以说是难唱,至少想唱出歌词里的味道不太容易。 还是有人出价了。 第一个出价的,20万。 一个小时后,涨到30万。 一天后,涨到35万。 两天后,涨到40万。 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到极限了。 出价人提了一个要求,他觉得《怎么说我不爱你》demo的演唱没有达到歌曲所要表达的极致效果,而他们公司的几个歌手试唱之后也没能准确把握住这首歌,所以希望遇到兄弟能再提供一个更接近他们创作初衷的演唱版本。 意思就是我都出到这个价了,你们把demo做得再精致点,配乐编曲什么的,最好一步到位。 其实不怪对方提要求,之前的小样里,边学道只是唱出了旋律,但没唱出味道。 这不是他偷懒,而是萧敬腾的这首歌实在不好唱,费嗓子不说,歌曲里的一些感觉属于萧敬腾本人独有的,边学道怎么努力模仿都没成功。 现在,买家是行家,人家花高价,当然想要完整的歌曲,不仅是词和曲,还包括意境。 边学道只能重新找感觉,又让范红兵找了一个钢琴高手,重新录制。 六天后,当录出的demo终于被买家认可,边学道的嗓子几乎已经发不出声了。 边学道觉得,有了这笔款子,加上工作室的收入,吴天那边的经费差不多就够了。所以他见好就收,把已经写好的《北京北京》重新压在了箱底。 突击卖歌告一段落,边学道和范红兵、唐涛三人各有收获。 边学道有了宣传造势经费,不用每天为钱愁得牙疼。 范红兵和唐涛则确立了自己在圈里的地位。毕竟在别人眼中,他俩手中攥着一个金牌词曲制作人兼金牌歌手。 为什么是“兼金牌歌手”呢? 因为所有人都和范红兵唐涛一样,以为买去了《怎么说我不爱你》的公司肯定第一时间发歌,推新人上位。 结果,等了两个月,新歌杳无音讯。 后来有人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个音乐公司找了好几批歌手试唱这首歌,结果能原key完整演绎的,没几个。 一些已经成名的歌手倒是能唱,但风格和味道又不对路。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终于有两个成名歌手对这首歌感兴趣,本来想收。结果听了一遍边学道最后版本的demo,又都放弃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真要是以后有人将这个小样流出去,谁当原唱谁倒霉。 第0142章 傅采宁日本攻略 买《怎么说我不爱你》的音乐公司都快愁死了。 花了高价,买了首好歌,结果成了他娘的珍珑棋局,大家都觉得新鲜,但就是没人破局。 不过这些已经不关边学道什么事了。 钱到手了,他还得遥控吴天签人呢。 就在边学道卖歌的这段日子,在燕京运作的吴天已经有了成绩,他签下的第一个运动员是张娟娟,传回来的价格很让边学道满意。 熬到4月底,边学道终于听到了几个好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第225页 好消息是,经过前一次打击,外挂和SF市场重新洗牌,温从谦的工作室因为人手齐整,又有业内经验,业务迅速铺开,整体收入每周都会上一个新台阶。 第二个好消息是,室内运动馆的改造进入第二阶段,规划大框已现雏形,虽然还未经雕琢,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轮廓已经让人惊叹。 第三个好消息是,吴天接连签下了杜丽、张宁、林丹。 事实上,边学道交给吴天的这个任务没有他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首先他的这个广告代言,不需要特地录制影像,只需要签个名,摆个POSS。 二是边学道划定的这几个运动员,有的初露锋芒,有的还默默无闻,这个时候有人来找他(她)们谈合作,钱不钱的且不说,在奥运之前,这份认可就很让运动员有好感,起码觉得是个好兆头。 三是边学道误打误撞,挑对了谈判人选。 跟所有圈子一样,运动员这个圈子也很排外,最起码,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跟你说话时的方式就不太一样。很巧,吴天也是运动员,足球运动员,虽然他在职业足球圈里属于末流,但也是圈里人。 有些时候,圈里人相见,就像遇到同类,交流起来障碍少很多。 尤其是吴天跟对方说运动生涯的不易,和伤病对运动员的困扰,以及他现在退役了,正在搞一个运动馆谋生,这次来找他们是为了帮自己的运动馆拉点人气,运动员们的要价都很仗义。 就这样,吴天给了边学道一系列惊喜。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2004年中宣部公务员拟录用人员名单公示了,单娆考上了。 这个边学道亲手挑选,自认为是死亡之组的岗位,硬是被单娆考上了。 找了个这么强悍的女朋友,边学道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当面祝贺了单娆。 可是还没等他说出为单娆准备的庆祝晚餐,单娆就被家人的电话叫走了,一走就是5天。 单娆不在的这段日子,边学道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按圈定名单,吴天去签刘翔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刘翔先是封闭性训练,然后马不停蹄去了日本,参加在日本大阪举行的国际田联大奖赛。 吴天倒是想追过去,可他没有签证。 边学道印象里,刘翔在雅典奥运前的几次国际比赛中,似乎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换个角度理解,他跑一次,身价就贵一点。 这是边学道最不想发生的情况。 要知道,半年以前,他妥妥是个百万富翁。现在,房子车库都抵押给别人了,人情债就不说了,还欠了外债。身上虽然也有钱,但都是一定要花出去的,逼得他用自己最不想用的抄歌套路,才勉强撑过来。 每一分钱都有用处,边学道不想给刘翔加码的机会。 可是怎么办呢? 办签证追去日本? 还是算了,等签证办下来,刘翔估计都跑完了。 一天中午在工地跟大家吃饭,傅立行偶然说起,女儿大了,尤其是留学几年后,越来越不听话,本来以为这学期学业轻松,能让她回国陪自己几天,结果人家招呼都没打,跑去日本看樱花节了。 一听傅立行女儿现在就在日本,边学道立刻来了精神。 他顾不得傅立行半真半假的女婿之说,也顾不得想傅立行女儿适不适合自己的事,直接把傅立行拉到一边,求他跟女儿说,帮自己一个忙。 傅立行问:“你想让她帮你什么忙?” 边学道简单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傅立行一听就懂了,边学道这是在给运动馆开馆后的宣传铺路呢。 就傅立行个人来讲,他很欣赏边学道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年轻人。 傅立行点头说:“我先跟采宁说说,她要是想帮你,我就把你电话给她。” 边学道有点蒙,问:“你直接跟她说,让她帮忙不就得了?” 傅立行笑着摇头说:“我女儿跟别人家女儿不一样,散养惯了,多数事情,都是跟她商量,让她自己做决定。” 边学道没招儿了,只能叮嘱傅立行帮着在他女儿面前多说点好话。 傅立行说:“没问题,我就跟她说,你是我帮她准备的第13号候补女婿。” 边学道皱着眉说:“能不能换个吉利点的号码?我不喜欢这个号。” 傅立行问:“你喜欢什么号?” 边学道说:“666或888都行,我这人比较俗气,就喜欢这样讨喜的号。” 傅立行说:“行,我帮你往前调一调,就8号吧!不许提意见了。” 当天晚上2点45分,睡梦中的边学道被一阵电话铃声弄醒了。 看了一眼表,他觉得无论是谁,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都是应该被谴责的。 接起电话,没等他谴责,对方先说话了。 电话里是一个好听的女声,吐字发音有一股奇怪的韵律:“帮忙可以,你出多少劳务费?” 边学道把手机拿离耳朵,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确认不认识这个号码,重又贴到耳边:“你谁啊?” 电话里的女人说:“你说话真没礼貌,你应该说请问你是哪位。” 边学道说:“给你三秒钟,不说是谁,挂了啊。” 电话里的女人嘟囔了一声:“老傅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第226页 边学道一下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你好,是傅小姐吧!哎呦,不好意思,刚才睡迷糊了……不是不是,我不是怪你电话打的晚……你爸爸傅先生把我的事跟你说了吧?” 电话那头的傅采宁说:“说了。你准备给我多少劳务费?” 边学道问:“你是说可以帮忙了?” 傅采宁一点不上套:“不是帮忙,是收费服务。” 边学道舔了舔嘴唇说:“说说你的收费价格。” 电话那头的傅采宁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说:“10万吧。” 边学道立刻以拔高两度的声音说:“多少?” 傅采宁说:“10万。” 边学道咬着腮帮子说:“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傅采宁说:“我现在人在北海道,办你的事,我要跟同学分开,独自去大阪,这里面有个风险问题。” 边学道问:“什么风险?” 傅采宁说:“一个美貌女人独身上路,你觉得没有风险么?” 边学道一听她说自己是“美貌女人”立刻就败退了,准备换个话题:“还有别的理由么?” 傅采宁说:“行、住、食、通信,我得打印你们准备的合同吧?你知道日本的消费水平多高吗?我得追着你说的运动员团队,求爷爷告奶奶套近乎吧?我得在日本找个专业摄影师陪着我一起完成任务吧?我这样一个美貌女人替你的事抛头露面,收点钱过分吗?要不是看我爸爸的面子,劳务费最少翻一倍。” 不得不说,这个傅采宁确实很有谈判天赋,不仅她的语气很有说服力,她找的理由也是花样翻新。 但边学道还是不准备让她帮忙了。 开玩笑!劳务费就10万,够在国内买个代步车了。 边学道很平静地说:“傅小姐,真不好意思,晚上我回来又想了想,我决定等刘翔回国,再找他谈合作的事,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傅采宁立刻急了:“老傅是不是把我的情况跟你说了?他威胁不给我钱也就算了,还断我财路。” 边学道很意外。 简单的一句话,他猜出两层意思,第一,傅小姐这趟日本游似乎挺缺钱;第二,傅立行似乎用生活费威胁傅小姐给他打电话。 老傅都这么够意思了,边学道不能太不够意思,总不能看着老傅女儿玩到一半,流落日本吧! 钱再难赚,也还是有办法的,大不了再卖两首歌。 真要是等刘翔从日本回来加了价,还不如给老傅女儿,多少算个人情,毕竟场馆改造老傅全程都在跟着,没白没黑地忙。 边学道说:“这样吧!5万劳务费,怎么样?” 傅采宁明显不太满意,过了一会儿她问边学道:“你预计多少钱能搞定这个运动员?” 边学道实话实说:“40万吧。” 傅采宁说:“这样,5万劳务费,另外以40万为线,我砍下来的钱,咱两一家一半。” 边学道很痛快地说:“成交。” 傅采宁说:“我给你一个电子邮箱,你把流程、合同什么的传给我,还有,我要预支我的劳务费。” 第二天,边学道给傅采宁汇去了9000美金。边学道明言,7000是酬劳,2000是执行经费。事情谈妥,另外汇款。 傅采宁对边学道多给的这2000美金很满意,她之前以为都要从自己的酬劳里出呢。现在看,老傅介绍的这个人,谈判时不糊涂,办事还是很敞亮的。 敞亮的男人,总是能获得女人的好感。 第0143章 2004大豆危机 有意思的是,自从那天谈过之后,傅立行没问边学道一句女儿有没有找过他,没问一句两人谈得怎么样,他似乎完全忘了这码子事,整个人都投入到运动馆第二阶段的工程中。 期间,傅采宁给边学道发来一封电子邮件,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傅采宁按照尚动俱乐部旗帜在日本当地仿制的旗子,告诉他,这是准备上镜头的道具。 三天后,傅采宁电话通知边学道:事情办妥,30万成交。 让边学道把钱打到指定账户。 消息传回来,边学道欣喜若狂。 傅采宁还告诉边学道:“合影照片已经发到你的电子邮箱,谈判砍下来10万中的5万,尽快打到我账户上。” 傅采宁挂了电话没多久,傅立行电话就到了。 电话里老傅似乎很郁闷,带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儿:“边学道,你告诉我采宁从你这赚了多少钱?” 边学道说:“10万。” 老傅的嗓门立刻高了八度:“10万?我平时让你出钱,把工程做得再精细一点,你吱吱扭扭不肯拿,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 边学道心说,她是你姑娘,你跟我发什么火? 老傅还真得跟边学道发火。 为了让在外面玩野了的傅采宁回家,老傅这大半年,费尽心思计算傅采宁在澳洲的生活费,力求让她刚刚够花,但玩不出花样。 结果呢,傅采宁不知干了几样零工,居然还是让她攒够钱去日本看樱花。 听到信儿,差点把老傅气死。 看樱花?行,你看吧! 日本的消费老傅是知道的,傅采宁的花钱能力,老傅更是一清二楚。他知道傅采宁在日本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所以他接受了边学道的请求。 第227页 老傅的目的不是让傅采宁在边学道这儿赚钱,而是告诉傅采宁,他在国内帮她物色了一个富家子,老傅希望用边学道这个看上去挺有意思的男生,把傅采宁勾回国。 没想到啊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平时看上去精得跟个猴儿似的的边学道,活生生让女儿捞去10万。 10万啊!有了这钱,短期内都别想这丫头回家了。 果然,刚刚傅采宁给傅立行电话,说她去罗马玩了,假期不回来了。 边学道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他跟傅立行提了一句:“老傅,你这次的设计费能不能降一降?” 傅立行听了,眉头一皱,斯文劲儿不见了,对着电话喊:“死丫头忙活几天,你给她10万,我没白天没晚上地在工地上干,你说你该给我多少?” 边学道说:“老傅,别感情用事,咱得按合同来。” “屁合同……” 没等傅立行说完,边学道掐了电话。 他知道,再不挂电话,没准老傅就要隔着电话骂娘了。 拿到傅采宁传过来的刘翔合影,边学道为尚动俱乐部做的宣传准备工作就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看具体操作和执行力了。 趁着手里有钱,边学道把于今的15万还了。 他知道于今现在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别人没钱可以从自己身上省,他那儿省不了。 又到周末。 想着有阵子没跟温从谦碰头了,边学道收拾了一下,去参加英语沙龙。 每次来英语沙龙,都会见到新面孔,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沙龙的勃勃生机。 温从谦也来了,但只坐下跟边学道说了几句话,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边学道好久才来一次,不想就这么离开,听了一会儿,加入一个讨论电影的小组,跟一帮人用笨拙的英语扯淡吹牛。 边学道进门就看见廖蓼在角落里打电话,他不想招惹这个女生,装作没看见。 十分难得的,直到沙龙结束,廖蓼也没过来找边学道。 在沙龙门口不远处,边学道看到了廖蓼,以及一个很久不见的老熟人,左亨。 左亨坐在车里,摇下车窗,不知跟廖蓼说着什么。 廖蓼看都不看他,望向路面,等待路过的空驶出租车。 左亨似乎越说越来劲,开门走下车,站在廖蓼旁边,笑嘻嘻地说着话,看情形两人似乎很熟,起码比一般的校友关系要熟。 这两人,都是边学道不想打交道的人,远远绕开,到附近的肯德基,给单娆买了四盒葡式蛋挞,到拐角的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东森大学。 车没开出多远,边学道看到廖蓼换到这条路打车了。 出租司机想拼客,看见廖蓼在前面招手,问都没问坐在车上的边学道,直接停到廖蓼身边。 廖蓼本想问问司机顺不顺路,结果看见边学道坐在后座,她问都不问了,直接开门要上车。 左亨的赖皮劲儿上来了,把着车门说:“你都没问人家去哪,怎么就上车?想回学校?我开车送你啊!” 廖蓼突然爆发了:“我最后送你两个字,你去死!” 左亨笑嘻嘻地说:“你这是三个字啊!” 廖蓼用力掰开左亨的胳膊,坐到车上说:“我买二送一!你他妈有多远,就给老娘死多远。” 司机师傅看着气质出众的廖蓼,嘴里接连爆出粗口,人已经呆住了。 边学道跟司机说:“开车吧,这个人我认识。” 这时左亨才注意到坐在后面的边学道。 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松开把着车门的手,眼看着廖蓼关上车门,出租车一溜烟开出视线。 回到车上,左亨郁闷得砸了几下方向盘。 他恨自己为什么看见姓边的就害怕,他更恨廖蓼怎么随手一招,就跟姓边的上了同一辆车。 一直坐在左亨车里副驾驶位的闵传政见左亨这么失控,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笑着问他:“你跟廖蓼从小打到大,今天怎么气成这样?” 左亨喘了几口粗气,说:“我看见上次打我的人了。” 闵传政问:“你们学校那个?” 左亨点头。 闵传政问:“过后你没找他?” 左亨有点气馁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就怵。” 闵传政笑了:“这还是大院小霸王左亨吗?我去你们学校住几天,你领我见见这个人。” 车流如织。 上车后,廖蓼没跟边学道说一句话,只是看着车外的景物。 过了一会儿,廖蓼闻到了边学道手里蛋挞的香味,转身冲后座的边学道伸手,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给我一盒。” 边学道没给廖蓼蛋挞,而是带她去了街边一家饭店。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廖蓼把自己的钱包丢给边学道,告诉他:“我没钱,得你请。” 边学道没客气,打开钱包看,结果里面只有一张50的,三张1元的。 边学道说:“简单吃点,够了。” 廖蓼说:“那是我两周的生活费。” 边学道作势要起身,说:“那咱走吧。” 廖蓼坐在那不动,说:“你给我一盒蛋挞我就走。” 边学道说:“不是给你买的。” 廖蓼不理边学道,抬头招呼:“服务员,菜单!” 第228页 这家饭店的规矩是先交钱,后上菜。 服务员看着两人,边学道看着廖蓼,廖蓼看着窗外。 没办法,还是边学道交的钱。 看廖蓼吃得差不多了,边学道问她:“廖小姐,你是富婆,半个学校都知道,能不能尊重一下请你吃饭人的智商?” 听边学道这么说,廖蓼一口喝光杯里的果汁,说:“我爸的企业出事停产了,可能要倒闭,我的好日子没了。” 话题很悲伤,但廖蓼的脸上看不到多少难过的情绪,所以边学道根本不信。 于是边学道再问,廖蓼还是这番说辞。 边学道问:“你家里办什么企业?” 廖蓼说:“大豆压榨企业。” 大豆? 压榨? 现在是2004年…… 边学道有点相信廖蓼的话了。 因为他想起有名的“2004年大豆危机。” 松江市所在的北江省是中国大豆主产区。2010年左右,本地媒体几次深度解读“大豆危机”和“粮食战争”,松江日报也曾投入人力和版面研讨这一话题。 作为报社审读,边学道一字不落看过所有报道。 2003年8月,美国农业部以天气影响为由,对大豆月度供需报告作出重大调整,将大豆库存数据调整到20多年来的低点。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豆价格连续上涨,涨幅近一倍,大豆价格从2003年8月时的最低点约540美分,一路上涨到2004年4月初的约1060美分。 这种涨幅相当于中国境内价格从每吨2300元人民币涨至4400元。 中国压榨企业在恐慌心理支配下,纷纷加大采购力度。2004年初,中国企业在美国“抢购”了800多万吨大豆,折合平均价格在人民币4300元/吨的高位。 但随后,2004年4月,美国农业部又调高产量数据,国际基金紧跟反手做空,大豆价格突然直线下降,跌幅近50%。 于是,巨大的价格落差一下子将众多中国压榨企业逼向绝境,中国油厂每1吨进口大豆亏损达500至600元。 美国人利用期货狠狠玩了中国企业一把。 第0144章 等你长发及腰 2004年大豆危机带来的是一个产业的整体洗盘。 在“2004年大豆危机”之后,国内压榨企业损失惨重,全行业亏损,有近70%的企业停产,大量企业倒闭。 而此时,在全世界控制着粮食生产运销的“ABCD”开始趁机低价收购中国破产的压榨企业,参股多家大豆压榨企业,跨国公司并购中国企业之后,完全控制了中国大豆采购权。 世界四大粮商进场收购了中国70%以上的停工企业,从此中国的大豆市场受制于四大粮商。跨国粮商通过控制仓储、物流,掌控采购主动权,进而控制农民种植意向,实现转基因大豆的本土化种植,在中国上演其掌控南美大豆市场手法的翻版。 2010年3月11日,韩国最大报纸《中央日报》发表文章质问:“曾经那么多的中国豆都去哪儿了?” 中国栽培大豆已有5000多年历史,大豆自古就和茶、丝绸一起成为中国代表性的出口产品。 可是几年之内,中国却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大豆进口国。以致被中国人戏称“高丽棒子”的韩国都在为中国叹息、惋惜。 边学道不仅知道“大豆危机”,他还知道未来几年,还将有几种农作物成为跨国粮商的猎物;知道包括石油战争、粮食战争、金融战争在内的贸易战争会越来越露骨;知道高盛养猪,孟山都播种,黑石卖菜,从麦当劳的早餐到美赞臣的奶粉,从沃尔玛冷柜到711货架,几年后在中国到处都有美国嘉吉的烙印…… 可是能怎么样呢? 边学道前世是个熬夜工作赚钱养家,熬到中年猝死的小角色,今世到目前他依旧是个小角色,并且他自己也没想过成为大人物。 还是算了吧! 挣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蹲在地下室出租屋里吃方便面忧国忧民,那是理想主义者干的事。边学道俗人一个,闷头赚点钱,逍遥度日才是他的追求。 换句话说,这么大的国家,那么多威风八面的领导,人家都不操心上火,人家都不怕洪水滔天,他怕个鸟?天知道这些年的粮食战争、金融战争、资源战争,国内多少利益集团推波助澜,参与其中牟利。 别的不说,转基因在国内妥妥有一大批利益代言人。 边学道记得,前世美国一家科研机构选取湖南某小学学生,做转基因“黄金大米”的人体试验。这种事,怎么可能没有强力背景支持?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没有错,这种责任感没有错,这种情怀也没有错,问题是不能拿“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当做普世价值,而忽略“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优秀社会属性。 边学道有点同情坐在对面的廖蓼,因为他家正好处于大洋对岸“粮食战争”的打击范围内,除了国家支持,这是任何企业都扛不住的打击。 而且,即使廖蓼提前半年告诉他自己家经营的是大豆压榨企业,假设边学道也给廖蓼预警了危机,免此一灾,依然是没用的。 在随后的一系列打击中,不过是早死一天晚死一天的区别。 因为这样的例子前世就有,一些企业高价收购本地大豆榨油,硬扛转基因大豆的侵入,结果呢?一步步濒临破产,一步步滑向死亡。因为认识不足和决策迟缓,缺乏强有力的臂膀扶持搭救,好多私营油脂厂在“粮食战争”中战死,或者苟延残喘。 第229页 吃完饭,对坐无言。 良久,边学道跟廖蓼说:“我们系有个教授是专门研究贸易的,他说过,大豆压榨企业10年内全无转机,你还是劝劝家里,转行吧。” 廖蓼想了一会儿说:“不,我爸爸决定坚持下去,以后专做非转基因豆油,他看好这块市场。” 交浅言深是大忌,边学道能告诉廖蓼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然而边学道还是对未曾谋面的廖蓼父亲产生了一丝敬意。 即便对方是出于市场考虑,决定做非转基因豆油,但起码,他的这个决定给像边学道这样坚持远离转基因食品的人,保留了一块空间。 廖蓼忽然问边学道:“能借我点钱吗?” 边学道看着廖蓼的眼睛,摇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吃饭时两人的对话里,边学道猜得出,廖蓼家的榨油企业起码也是几千万级的。 这么大的企业,底蕴一定很深,就算刚被美国人坑了一把,也沦落不到自己女儿吃不起饭的地步,所以,边学道觉得这是廖蓼故技重施,想恶心单娆。 单娆眼看要毕业了,边学道不会让任何事破坏两人最后的相处时光。 廖蓼一脸可怜相地说:“我给你出欠条。” 边学道看着廖蓼的脸,比划了一下说:“等你的脸饿成这样,或者哪天长发及腰了,我再借给你。” 同情归同情,敬意归敬意,可是边学道不但没借钱给廖蓼,依旧让廖蓼在距校门口30米处下车,他则坐到学校后门。 边学道有好多事要忙,转眼就忘了引发他无限感慨的“大豆危机”。 俱乐部的装修改造,已经到了边学道每天必须到场指导的阶段。 因为前几天边学道去挑了几处问题,谁都拿不准他心里的运动馆是什么样的。 听着边学道要求改进的地方,吴天在旁边咋舌不已。 前世边学道没能力去高级运动馆,松江也没有特别顶级的运动馆,可是边学道天天晚上审完版面就在网上瞎逛,恰巧看过10年后北京、上海、美国、欧洲一些顶级运动馆的室内视频,一些让他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他还是能提出来的。 傅立行主持工程,都够崽花爷钱不心疼了,没想这个正主儿更不靠谱,简直是在用钱贴墙。 所有人中,只有傅立行能理解边学道的用意,说白了就是高端高端再高端,精致到让人不忍破坏,让每一个来的顾客都觉得自己比去其他馆玩的人高端,在人的攀比心理下,渐渐会拉来一批稳定客源。 当然,会员卡的价格也可以定得高一些。 但最近因为傅采宁不回家的事,傅立行不怎么搭理边学道,边学道说什么他就是听,不发表意见,把边学道郁闷得够呛。 又是一天。 运动馆的更衣间,被边学道要求改造,要更温暖豪华。 运动馆的淋浴室,被边学道要求改造,要更私密精致。 运动馆的二层休息区,被边学道要求改造,要更时尚人性化。 另外边学道还要求开辟几个休息单间,地方不大,但有床有沙发,可以小憩,可以谈话。至于标准,跟前面几项区别不大,还是要精致豪华。 还有,边学道要求另辟一个医疗室,准备找一个会点骨科和外伤处置的人来坐镇,同时在医疗室常备紧急处置的医疗用品,消毒水啊、邦迪啊、云南白药啊,只要是顾客在场馆内受伤需要,全部免费使用。 边学道指着棚顶中心说:“这里,设计一个类似NBA球场上方那个四方体,我们不装显示器,我们在这儿挂知名运动员的宣传照片。一定要大,要醒目,要让每一个新来的顾客,第一时间看到这些照片。” “至于显示器,二层休息区,东边的休息区挂两个,南北两边的休息区各挂三个……” 傅立行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要投入多少钱吗?你挖到金矿了?” 边学道一挥手,没接傅立行的话茬。 指着场地东南角和东北角说:“这两个地方,用强化玻璃搭两个玻璃屋,建两个氧吧。氧吧要收费,普通顾客一次多少钱咱们再商量,VIP5级以上会员可以免费使用,当然有次数和时间限制……” “对了,吴天,抽时间找老刘,咱们商量一下开馆后的VIP等级制度。” 见吴天点头示意听到了,边学道继续絮叨说:“地方还是太小,我心里的尚动俱乐部,怎么都得有游泳、健身、瑜伽、散打、户外、爱犬……之类的,那才能叫俱乐部。” 开始的时候,傅立行还是越听越恼火,听到最后,他已经被边学道嘴里的这个俱乐部吸引住了。 他想的是,如果这个俱乐部,真按照边学道的想法建出来,会是怎样一个时尚多元的怪物,将会给松江市甚至北江省的运动文化带来怎样的冲击? 边学道没傅立行想的那么复杂。 他的想法很简单,房子抵押了,歌也卖了,小300万都投进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定要发挥记忆优势,持续拓展业务,加盟连锁,跑马圈地,将尚动俱乐部发展成真正的业内巨无霸。 当然,现在的边学道,从人力储备,到管理经验,都是从零开始,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以俱乐部为跳板,开发人脉,开阔视野,尝尝与前世不同的,另一种人生的滋味。 第230页 从运动馆出来,在学校后门附近的小市场买了些菜,边学道拎着菜往红楼家里走。 在学校家属区的甬路上,边学道见到了两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第0145章 春暖花开的傍晚 边学道遇见的,是消失了很久的沈馥。 沈馥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边学道当初的房东,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沈老师。 沈馥依然是上《乐器发展史》课时,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边学道和她迎面而行,沈馥的眼睛明明看到了边学道,但从她的表情中,没有一点儿看到人的反应,似乎对面是个透明人。 她的眼睛穿过了边学道,看着他身后的路面。 很显然,尽管沈馥的几堂课边学道一节没落下,沈馥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边学道不是自恋的人,那么大的阶梯教室,哪个老师都认不全人,何况沈馥这样有性格的老师。 轮椅上的沈老师表情有点怪,见边学道看着她,她也直直地看着边学道。 忽然嘴角动了动,慢慢地抬起手,指着边学道。 沈馥这下注意到了边学道。 她从轮椅后面,绕到沈老师身前,半蹲下去,问沈老师:“妈?怎么了?” 妈? 从沈馥的这声称呼里,边学道一下想起了很多信息。 沈馥,就是沈教授老两口卖房去陪伴的独生女儿?沈教授呢?他们不是去北京定居吗?怎么又回来了?才一年不见,沈老师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顺着沈老师的手指,沈馥抬头看向边学道,可是她没有一点印象。 沈老师对边学道的印象似乎很深,张着嘴,费力地说着:“边小子……” 边学道闻言,凑了过去,也蹲下来,问沈老师:“沈老师,我是小边,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老师盯着边学道看,眼睛灵活了很多,有了几分离开松江前的神采。 可是她的嘴明显跟不上思维,含混地吐字说道:“病了,我病了。” 沈馥见妈妈似乎跟边学道很熟,扭头问边学道:“你是我妈学生?还是我爸学生?” 边学道看着沈馥说:“都不是,我在沈老师家租住过一段时间。” 沈馥轻轻点了一下头。 边学道见沈馥推着沈老师要走,问沈馥:“沈老师住哪,有时间我去看看你们。” 沈馥侧头想了一下,没说话,推着轮椅走了。 直到走出几十米,边学道看见沈老师探出来的手还没有缩回去。 一截手臂支在轮椅外,像孤崖上已经枯萎的老树,孤零零地消磨最后的有生岁月。 以边学道的阅历,他知道沈老师八成得了血栓脑梗之类的疾病,而且很重,已经到了偏瘫的程度。 其实现在想想,沈馥身上的气质,很大一部分是传承自她父亲沈教授,冷冰冰的,有点清高。 到家的时候,发现单娆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洗水果。 中宣部今年公务员招录名单公示期已过,单娆现在已经是国家干部了。 单娆父母在家里小小地安排了一顿酒席,为了避嫌,请的人不多,但都是重量级的。 最起码在她们家那里,是重量级的。 单娆也正式成为单鸿的接棒人,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只要单娆再迈一步,单氏家族就能彻底鸟枪换炮。 所有人都存了这个念头,只有单娆不知道。 她正在憧憬着自己提前一年去北京站稳脚跟,明年边学道毕业后,或者考公务员,或者找工作,去北京跟她汇合,两人在北京一起打造一个比红楼这里更温馨的家。 可是边学道自己心里清楚,短期内他是绝对不会去北京的。 且不说北京堵城之名如雷贯耳,他的好多机会,都在松江。 他的好多事业,好多想法,都只有在松江才施展得开。 在松江,他有信心凭着记忆的优势,打拼出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离开松江的边学道,不说泯然众人矣,也等于废了一大半武功。 可是他没有跟单娆说,他也不能跟单娆说。 边学道只想在单娆走之前,两人平平淡淡地度过她毕业前的日子,一起做饭做菜,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游泳,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想带单娆去自己的俱乐部看看,玩一玩。 即使边学道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他没有太过悲伤。 他本就是穿越时空缝隙而来,更多时候,他执著的不是长久的拥有,而是曾经一起牵手,见证过,体味过。 因为在边学道心底里,有一个他自己一直都不敢触碰的念头,那就是,他不知道今世他会否因为其他原因猝死在2014年的秋天。 如果那是他的命。 所以,他是真正的享受过程。 边学道对单娆的爱,在某些地方已经超过了爱徐尚秀,也正因为这种爱,他不能用自己的感情捆绑踏上青云的单娆。 单娆有单娆的命途,她的未来可能应该无限璀璨,而不是陪自己徜徉家园,然后在10年后秋天里的某个早晨哭泣。 一直以来,边学道做事、创业、赚钱,他改变的似乎都是自己的命运。 可是,还是因为他的一个决定,害得徐尚秀复读一年,也因为他加入了909,并且赚了钱,所以孔维泽才越陷越深,身陷囹圄。 第231页 没有他,也许徐尚秀更快乐。 没有他,也许孔维泽不会哭。 所以边学道对触碰身边人的命运,心怀戒意。 尤其是,边学道不能确定自己今世的伴侣会不会依旧是徐尚秀。如果是,他要求单娆为他放弃太多东西,可又困于宿命的安排,不能和单娆结为伴侣,他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当婚姻还是边学道心里对爱情的唯一承诺和兑现方式,知道了宿命,又偏离了宿命轨迹的他,有着先知者的快感,也有先知者的两难。 每次看着单娆,边学道一会儿想将这个可爱的女人攥在手心,一会儿又想放她去更高更广阔的天空飞翔。边学道不止一次地想,如果狠下心,跟单娆一夜缠绵,会不会就能帮自己下决心? 可是他又害怕,他怕有朝一日单娆恨自己。 所以他宁愿让单娆完整地走,宁肯以后他恨自己,或者恨单娆。 俗人一个,就算对别人再狠,内心深处终有禁区。 5月21日,管院、外语、传媒、文法四个学院联合搞了一台晚会。 舞台搭在边学道曾经常驻的10A后门附近,组织者拉来了可口可乐的赞助,灯光、音响、舞台还都很像那么回事。 晚会的主要力量来自主办的四个学院,但其实各学院都有人参加,算得上一次小型的校内歌手联欢。 晚会前的校内宣传做得很足,食堂、寝室楼、主楼、图书馆、体育场……几乎所有公告栏上都贴着宣传海报。 可惜,整天穿梭在俱乐部和红楼之间的边学道,一直没看到。 21号这天中午,边学道人还在俱乐部指挥施工,接到了李裕的电话。李裕告诉他,晚上有一场晚会,他要代表学院上台演出,让边学道准时去捧场。 若是别人,没准边学道听过就算了,八成不会去,可是李裕特意打了电话,边学道是一定要回去的。 单娆最近行踪不定,似乎她爸爸在松江办什么事,单娆经常去宾馆陪他爸爸。 下午,边学道早早回到红楼,洗了澡,定好闹表,爬到床上睡了一觉。 没办法,他最近有点用脑过度。 亲身参与进去才发现,这么大一个工程,真的是很累人的活儿,难怪一个多月下来,傅立行人都瘦了一圈。 边学道觉得最后结算时,真应该多给老傅点辛苦钱。 过了5月中旬,边学道的财务状况好转了很多。 首先是温从谦的工作室上了轨道,效益一直在增加。 其次是天气渐暖,诚信自行车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再者,前阵子签运动员的支出,比他预计的要少一截,这让他省出一部分卖歌的钱在手里留作机动。 通过这次的事,边学道试验出温从谦是个可交的朋友。因为最近几次工作室收益分成,温从谦明显多给了边学道不少,但老温没跟边学道提一句。 夕阳把房间染成金黄色的时候,边学道床头的闹表响了。 简单洗了一把脸,套上衣服,向10号和11号楼之间走去。 到地方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好些人是带着板凳来的。女生大多数是结伴来的,要是其中有美女,周围的男生肯定不看舞台,偷着瞄人。 最兴奋的是大一的学生,除了去年迎新时的几次晚会,校园里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让好多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的孩子很是失望。 等了几个月,终于在春暖花开的日子,等到了校园晚会的到来。 晚会的学生主持人很贴心,站在台上只说了几句感谢可口可乐公司的赞助,感谢学校相关部门和各学院学生会的大力支持,就报了第一个节目的歌名《海阔天空》。 上场的是一个叫“林间风声”的乐队。 五个男生,一个主唱,一个吉他手,一个贝斯手,一架电子琴,一个架子鼓。 看到这个阵势,周围的学生一下沸腾了。 第一个就这么专业,有看头。 第0146章 女侠和小生 Beyond乐队,在1975年至1985年这10年间出生的人的心里,绝对是殿堂级乐队。 他们的音乐,是陪伴着这一代人成长的音乐。 他们音乐里的积极、感恩、思考,真正影响了一代人的音乐观。 所以当“林间风声”主唱很靠谱地把第一句唱完,全场的气氛一下热了起来。 很超出边学道意料,这个乐队的水平相当不错。 虽然使用的乐器很粗糙,依然完整地演绎和表达了《海阔天空》的气质和内涵。 尤其是队里的鼓手,韵律感很强,打鼓的动作也很带劲,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牛仔上衣,坐在后面居然抢了主唱不少眼球。 另一个亮点是乐队里的贝斯手。 在边学道前世的生活里,还没遇见过一个玩贝斯的人。却不想,2004年的东森大学校园里遇到了一个。 这个贝斯手是个矮胖子,不到1米7的身高,穿着很旧的牛仔裤和蓝格衬衫,脚下是一双茵宝球鞋。 胖子贝斯手似乎很不自信。 边学道注意到他是低着头上台的,站在主唱身后,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贝斯。 一直到歌曲中段的贝斯独秀,主唱闪身,露出身后的贝斯手,胖子却头也不抬,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里的贝斯上。 这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场了。 第232页 从选曲到乐队实力,都奠定了整场晚会的第一印象和基调。 可是老实说,摇滚开场,给后面的同学带来了很大压力。即使第二首歌的女生,唱的是王菲的《流年》,还是没能填满已经被《海阔天空》带动起来的胃口。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第六首歌,一个瘦得干巴巴的男生,唱了首张雨生的《玫瑰的名字》,这次连边学道都呆住了。 要知道这哥们基本没降key,而且以边学道的耳力听上去,男生还没有使出全力。 边学道不记得前世大学有没有这场晚会,他来没来看这场晚会,可他确认了一点,大学校园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终于到李裕上场了。 主持报李裕要唱的歌是《一辈子一场梦》。 李裕是拎着话筒架上台的。 一起去了那么多次KTV,边学道没听李裕唱过这首歌。 不过他知道张卫健的歌都不高,李裕唱的话,发挥余地很大。 果然,从第一遍高潮开始,李裕就升了key。 “大雨淅沥沥 淋得我心轻松 喝杯酒唱首歌 狂风呼噜噜 吹走烦恼忧愁 一辈子一场梦” 站在人群后方,边学道看见了站在前排的李薰,她开心地看着台上唱得很嗨皮的李裕,上半身随着李裕的节奏,不自觉地摇摆着。 边学道也觉得,李裕这首歌唱得很放松,似乎歌词里的意境很契合他的人生观。 从李裕在学校里的表现就能看出,别人天天忙着考证,忙着跟导员处好关系,忙着表现自己求名额、求上进,他一样都不在乎。 很多学生追求的东西,他不追求,很多人在意的东西,他不在意,很多人向往的东西,他看都不看。 整个909,似乎只有李裕活得最遵循本心。 这其实是一种不太好的状态,因为他没有目标。 艾峰自从大一发现自己不喜欢国贸专业以后,就开始兼攻法律作为自己的第二学历,他的目标是当个律师。 童超,已经彻底被夏宁改造了,他立志要当一名优秀的野外摄影师。 陈建的目标是留校,或者考一个含金量高一点的公务员。 杨浩,他的目标是毕业后跟女朋友一起去上海,在那里打拼出属于他俩的一片天空。 于今的目标最难把握,但不外乎赚钱再赚钱,出人头地。 至于边学道,全寝的人都知道,他就喜欢钱。 可是李裕呢? 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追求什么,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他似乎对什么都没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欲望。 他是寝室里最随和的人,他是寝室里最活跃的人,他是寝室里最好说话的人,他是寝室里无论谁有困难都会第一个想到要求助的人,但是,真正了解李裕内心的人基本没有。 听着李裕用心唱到“别问人生有哪几种,别问爱人会有几个,环肥燕瘦秀外慧中谁适谁合,功成名就风清云游又如何”,边学道忽然间觉得有点懂李裕了。 其实李裕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他的人生目标大概跟一心想赚了钱做寓公的边学道差不多。两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李裕有个有钱的老爹可以依靠,边学道优哉游哉的下半生需要自己白手起家。 不管怎么说,李裕的台风那是相当不赖。 一首《一辈子一场梦》,唱得随性、豁达、自然,简直洒脱得要死。 最主要的是,他这首歌属于朗朗上口的大路货,不像《玫瑰的名字》那么曲高和寡。 在李裕的带动下,整场晚会到现在,第一次台下观众跟台上的演唱者一起挥手互动,气氛好到爆棚。 就在这时,边学道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单娆问他:“你在看晚会么?” 边学道说:“我在。你在哪?一天没见到你。” 单娆说:“我马上到,别走,等我。” 边学道开始心不在焉地四下找单娆,结果报幕后,单娆走上了舞台。 两个负责主持报幕的学生显然认识单娆这位前辈,交接舞台的时候非同一般的客气。 单娆今天登台唱的是王菲的《但愿人长久》。 边学道是真没想到单娆会登台。 在边学道心里,现在单娆是中央部委的公务员,正式上岗之前,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能不出风头,就不要出风头,谁也不知道多少只眼睛在盯着她。 虽然说在学校参加这样的活动算不上什么不得体的举动,但谁也保不准一旦传出去,会不会戳了哪个领导隐蔽的喜恶。 单娆没提前跟他商量,边学道无从劝说。 今天的单娆,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白色的高跟鞋,上身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款开衫,优雅地在台上一站,就压过了前面一众已经亮相的女生。 从气质到穿着,从样貌到气场,十足的碾压。 台下围观的小男生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台上的这个姐姐是谁?这么风情无双!可以想象,晚会一过,校园里的不少男生,会拿单娆当YY对象,肆意的啊……肆意的啊……肆意的啊…… 可惜他们只能用脑袋想想,因为最近单娆晚上都住在边学道家。 入学三年来,几次晚会,包括校庆晚会,边学道都没怎么去看过,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舞台上的单娆。这时他才发现,整天腻在身边,依偎在自己怀里柔声蜜语的单娆,是这样一个镇得住场、气场十足的女人。 第233页 伴奏音乐响起,单娆双手握着麦克风,递到嘴边。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寒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边学道知道,单娆想跟他说,却一直没说的话,都在这首歌里头了。 首先,去年报名时,对中宣部这个岗位,不仅边学道认为是个必扑之局,单娆也觉得有点高不可攀。 所以,就算单娆再自信,她也还是一个第一次踏入社会的小女生,对即将走上的那个工作岗位,单娆心里有着一丝畏惧和不安。 “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就是单娆这个心理的写照。 而对边学道,单娆所有想说的话,都凝结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有这一句,还用再多说别的吗? 真的不用了。 晚会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学道问单娆:“这个裙子是新买的?怎么之前没见你穿过。” 单娆说:“裙子买了好几年了,没见过,是因为你从前没关注过我。” 边学道笑着说:“以前你是干部,我想关注你也够不到你啊!” 单娆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边学道,问:“下一句你想说什么?” 边学道说:“以后你是领导了,我想关注你,你要给机会啊!” 单娆迎面跨坐在边学道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说:“我给你机会,我今晚就给你机会,你要不?” 边学道摸着单娆的脸颊说:“小生中了奇淫合欢散,望女侠搭救!” 单娆笑嘻嘻地问:“你希望女侠怎么搭救你?” 边学道说:“舍身搭救。” 单娆问:“为什么不是献身搭救?” 边学道说:“都行,只要领会了其中的关键精神,不用那么讲究。” 单娆又问:“穿着衣服能搭救吗?” 边学道一巴掌拍在单娆屁股上说:“不行,必须光身。” 听了边学道的话,单娆笑盈盈地站起身,站在边学道面前,开始脱衣服。 见单娆开始拉裙子上的拉锁,边学道按住单娆的手说:“别这么玩了行不,我会得病的,ED听说过吗?” 单娆不说话,推开边学道的手,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脱衣服。 很快,边学道发现了单娆今天的不同,单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光,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决。 边学道再次按住单娆的手,正声说:“娆娆,我怕你后悔。” 单娆抽出手,柔声说:“前些天想岔了一些东西,今天我想通了,如果就这么走了,我才会后悔。” 见边学道还是呆呆的,单娆婉然一笑:“别发呆了,手机关了,就算天崩地裂,也要等你爱我一回再说。” 单娆脱掉长裙,解开文胸,看着边学道说:“我冷……” 边学道不再说话,将半裸的单娆拦腰抱起,用脚踢开卧室门,走进去,又用脚将门勾上。 第0147章 校外伤人事件 就在刚看完晚会的不少男生在寝室里讨论登台女生,其中很大比例集中讨论单娆的时候,就在不知多少个东森男生,口口声声说今晚穿白色连衣裙那个从今往后是我梦中女神的时候,单娆正在边学道家里,边学道床上,边学道被窝里,娇喘承欢。 一阵急雨打芭蕉…… 风歇雨住。 边学道跳下床,光着身子,从客厅拿来纸抽,放在床边,重又跳回床上,将似乎还没回过魂的单娆搂在怀里,手指在单娆的锁骨附近轻轻滑动。 单娆忽然问边学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边学道说:“累。” 单娆在被子里掐了边学道一下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边学道刚才已经看到了,还是故意撩开被子看了一眼,说:“高兴。” 单娆像猫一样,整个人趴到边学道身上,眼睛对着眼睛地问边学道:“02年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张萌和我,你想到咱俩会有这么一天吗?” 边学道用心感受着胸部贴着胸部的美妙感觉,甚至微微挪动上半身,摩擦了两下单娆的葡萄,爽了一会儿,才说:“没想到。” 单娆继续问:“端午节那天晚上,张萌爬上你的床,你什么感觉?” 边学道一下从爽歪歪中警觉过来,义正辞严地说:“完全没感觉。” “那在隔离楼里天天听隔壁那对,有感觉吗?”单娆问。 边学道一下想到那对战斗力超群的情侣,和女生销魂多变的呻吟声。就在他权衡说“有感觉”还是“没感觉时”,单娆似乎发现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适,换了个语气说:“再给我讲个笑话吧,像在隔离楼时那样。” 边学道一时没准备,加上剧烈体力劳动后,大脑有点供氧不足,憋了好一会儿,讲道: 村旁森林里住着一头恶龙,没人是它的对手,恶龙每个星期都要吃一名处女。后来来了一位勇者,决心杀死恶龙,拯救村庄。试了几次,他认为恶龙太强悍,只能智取!后来……恶龙饿死了…… 第234页 单娆听完,笑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边学道,问:“你满意吗?” 边学道知道单娆问的是什么,说:“满意。” 单娆忽然眨着眼睛说:“我还没满意呢,怎么办?” 边学道闻言,一个翻身把单娆压到下面:“刚才怕你承受不起,居然敢反调戏老公,接招吧,现在进入超级赛亚人状态。” 单娆扭着身子说:“原来你是个猴子,早知道不跟你……啊……” 边学道急突猛进了一会儿,看着身下瘫软如泥的单娆说:“现在知道边大炮的厉害了吧……” 5月中下旬,松江市的树绿了、花开了,天气格外宜人。 每天午后和傍晚,学校里的学生,附近的住户,都喜欢在校园里散步,畅享枝繁叶茂的好季节。 初夏方暖人自醉。 傍晚在校园里携手游荡,已经成了边学道和单娆每天的必备科目。 在携手游校园的十多天里,边学道和单娆遇到了好多熟人。 遇见廖蓼的时候,单娆少了过去斗鸡的模样,笑呵呵地和廖蓼说了会儿话。 遇见徐尚秀的时候,单娆以学姐和老部长的身份,跟徐尚秀聊了几句。 然而单娆还是单娆,遇见别人时她会主动介绍一下身边的边学道,遇到廖蓼和徐尚秀,她提都没提。 再见到徐尚秀,边学道已经有点心如止水的感觉了。 他已经越发认定,徐尚秀不属于现在的自己,他们之间的缘分也许要到2009年才能确认是否偏离了轨迹。 把学校逛腻了,边学道开始带着单娆满松江吃好吃的。 边学道两世为人,在松江市住了十六七年,加上前世报社里,有一批本地土生土长的吃货,边学道着实知道不少松江市内,藏迹于旮旯胡同里的,店面非常小、卫生不咋地、服务态度也一般,唯独招牌菜味道好到爆的江湖店。 这实在是单娆最喜欢的项目。 每天一大早就拉着边学道往门外跑。 连吃了6天后,单娆再拉着边学道出门的时候,边学道把单娆揪到了穿衣镜前说:“你再这么吃,估计就跟公务员报名时的照片对不上号了,小心去北京进不去单位门。” 单娆蔫头耷脑地回了东屋,狠狠关上房门,一小时后,出来问边学道:“中午吃啥?” 两人不想在家做,也不想去食堂。 出了红楼,向寝室楼东边的铁栅栏走去。那里常年有被人弄断钢筋留下的足够成年人钻出去的缺口,一天下来,进进出出的人流量估计不比学校正门少多少。 在连接几栋宿舍楼的甬路上,边学道看见了于今的手下,唐三。 唐三显然认出了边学道,但他没说话,点点头,向另一边走去。 等边学道和单娆在校外吃完饭,再从栏杆钻回学校时,他看见了于今的另一个手下,尾巴。 尾巴也认识边学道,但他只是在边学道身上停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 尾巴和唐三完全是两种人,唐三在社会上混过,懂得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尾巴则不一样,他一直在一个充满仇恨、戾气、封闭自我的氛围里,孤独地喘息。 经历饭店那一次,边学道觉得,于今把尾巴留在身边,是一个好打手,也是一个潜在祸害,就看于今驾驭人的功力深不深了。 今天,唐三和尾巴都在这儿,说明于今也在附近不远。 可是边学道不想知道于今在干什么,于今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于今,两人的路已经越走越不一样了。 下午,边学道找李裕借车,说想去买点礼花,晚上找个空地,带单娆放着玩。 李裕说车刚被于今借走,于今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车,最近瘾头正大。 边学道打电话给于今。 “下午你还用车么?” “用啊!怎么了你要用车?” “嗯!” “用车干啥我送你去。” “单娆快走了,想去买点礼花,晚上陪她放着玩。” “礼花我家就有啊!” “你家怎么有那玩意?不怕爆炸啊?” “我操,不是今年过年时你让我给你留着,说八月十五放吗!” “我说过吗?” “别废话,赶紧拿走,我早就看那玩意害怕了。” “你在家等我。” 进入6月,尽管边学道陪单娆玩得很疯,其实他心里装着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hao123的收购交易是2004年下半年进行的。所以他现在每天回家,都要查看一下my123的排名。 因为my123的出现,两个龙头导航页摊薄了总点击量。 hao123未能像前世一样,冲上Alexa的前30名,现在甚至已经被my123超出了近10名。 可是my123也没能进入前50名。 还有就是俱乐部装修已经进入尾声,估计再有半个月就会完工。开馆之前的宣传造势不能没有,但是具体怎么投放广告费,边学道还没有一个详细方案。 另一件,就是边学道预谋了一年的事,他要彻底弄走陶庆。 边学道知道,整陶庆的时机已经越来越近了。 没等边学道动手搞陶庆,学校里出了一件轰动之极的事情。 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四男生,答辩前一天晚上,在学校东边的栏杆附近,遭到一伙人的殴打。 第235页 被打的男生当晚被同学送到医院,确诊为左小腿骨折,鼻骨骨折,双眼淤肿封喉,另外被打掉了半口牙。 据当时跟被打男生一起回校的两个同学说,事发时间是晚上9点40多,当时他们和被打男生是出去参加一个毕业聚餐,因为要准备第二天的答辩,所以没喝多少酒,提前退场。 打人的一共5个人,是从路对面的一个胡同里窜出来的。 5个人都带着黑色针织的头套,统一穿着大一新生军训时的绿色作训服,两人只能大概形容打人者的身高体型,五官根本没看见。 5个人中,两个拿刀,两个拿棒子,一个拿的是电击器。 5人冲到跟前,二话不说,一个拿刀的将两个一起回来的男生逼开,一个拿刀的在一旁放哨警戒,拿电击器的将被打男生电倒,两个拿棒子的殴打躺在地上的男生。 至于被打男生那半口牙,是这伙人走之前,故意用棒子敲下来的。 两个男生说:“从始至终,那伙人没说一句话。” 校方和警察收集到的线索,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事八成是寻仇。 可是黑色头套和作训服,满松江都是,根本查无可查。唯一可当作线索查一下的电击器,也需要时间。 于是警方希望学校发动力量,摸清被打男生在校期间的人际关系,和有没有参与过斗殴之类的事。 学校把任务下到学院,学院把任务下给导员和学生会,结果两天后拢上来的信息让院领导很没面子。 被打男生叫叶成。 叶成大学四年学习成绩一直不好,到现在快毕业了,还有三门课没过,属于暂不发证的学生。 这个学生,大学四年里换了一次寝室,先后有四个寝室同学找过导员,要求从叶成所在的寝室换出来,理由是叶成脾气暴躁,爱动手,在寝室吸烟、聚赌等等不一而足。 远的不说,单单是在寝室内部,就动过三次手。 第0148章 于今的报复 叶成三次跟室友动手,一次是他吸烟把同学的床铺烫了,引发口角后动手打人。一次是说寝室某男生的小弟弟有问题。还有一次是寝室聚餐,室友带了本校的女朋友参加,结果在饭店卫生间,叶成对同学的女朋友出言调戏。 拿到资料,学校立刻明白,这样一个学生,有太多人想在他离校前收拾他,指望在学校里查出线索,基本没可能。 几天后,相关鉴定出来了,叶成的事属于重伤害。这件事影响太坏,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好多问题学生9点后都不敢出学校了。 叶成的家属也到松江了。 先去了医院,然后就来到学校,硬生生闯进校长办公室,在里面大吵大闹。 叶成的一个亲戚拍着校长桌子说:“我三妹朋友的二姐夫是县委副书记,你要是不把打我家小成的人找出来,你这个校长也不用干了!” 另外一个中年女人附和道:“你这校长怎么干的?怎么干的?想不想干了?”边说边推搡着上前劝阻的校长助理。 这一家子人把东森大学校长鼻子都气得不通气了,心说我好歹也是正厅级,我倒想看看你家的县委副书记怎么把我撸下去! 事实表明,难怪叶成在学校、在宿舍里嚣张,也难怪叶成亲戚敢在校长办公室是叫嚣,叶成家确实有些能量。 东森大学所在的成化公安分局,在上头压力的推动下,重新介入此案。 可就算他们把卷宗看个底朝天,把目睹了殴打过程的两个男生问得都快精神崩溃了,还是没有多少新线索。 打人地点边上的路灯前几天刚刚被人破坏了,而且附近属于三类街道,附近十六七个街道路口,没有一个有摄像头的。 被打男生大学四年又结仇太多,警察在医院病房里,几次让他圈定心里的怀疑对象,结果他自己都说不出个准的。 这么个破事儿真要是非查不可,除非有重大突破,没两年根本结不了案。 在一些行业里,“拖”字诀是必修科目,大家都知道。 看情形,叶成的案子就这么被冷处理了。 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可是自从在“三木园”里看到叶成同学贴出来的叶成被打前后照片,边学道马上认出来这个叶成就是01年在冰场上跟909起冲突,被陈建一箱酒摆平,后来又在小饭馆打了于今一顿的鹰钩鼻。 联系前阵子在栏杆附近看到唐三和尾巴,边学道猜到九成九是于今找人动的手。 一股冷意从后背升起,直达脖梗儿。 于今这小子,2002年被打,他硬生生忍了两年,挑对方马上毕业,论文答辩前夕动手,这肯定是存心不让对方顺利答辩毕业到单位上岗。 看样子,于今八成不知道叶成学习成绩的惨样,他要是知道叶成答辩不答辩今年都拿不到证,可能会调整动手时间。 边学道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全寝去探望于今,于今靠在床头,笑嘻嘻地说:“我这人忘性大,没准过完年就忘了。” 当时,边学道是没信的。 后来见风平浪静,于今提都不提被打的事,过了一年多,真的以为于今忘了这码子事儿。 没想到,于今一直没忘。 不但没忘,还一直咬牙计算着时间进行最有破坏力的报复。 边学道知道,这才是于今最骨子里的一面。 第236页 6月3日,单娆把自己的东西搬出了红楼。 其实可搬的东西不多。 单娆住的东屋里,有不少沈教授卖房子时留下的家具,边学道看着还很新,就没动。 单娆住进来前,边学道帮着置办了一批东西,其实单娆自己就是拿过来一些换洗衣服,和一些书。 看着单娆收拾东西放进包里,边学道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开,以为自己已经念头通达,可以毫无负担地放单娆出去飞翔,直到单娆收拾东西要走这一天,边学道终于意识到他对单娆的爱恋有多深,他对单娆的依恋有多重,他对单娆用情有多真。 单娆也感受到了边学道的情绪。 收拾到一半,单娆挽着边学道坐在沙发里,安慰他:“别这样,我去那边工作,假期里也可以回来看你的。再说,明年,等你毕业了,你可以去找我啊!” 最后,边学道留下了单娆放在东屋床上的大狗熊,他的理由是单娆带着也不好拿,单娆知道这是边学道留下来回忆她的道具。 单娆离开学校的前一天,边学道把两人曾经一起照过的照片都冲洗了两张,买了两个小影集,他留下一本,给了单娆一本。 单娆走了,边学道心里有两个遗憾。 一是本来说好要带单娆一起放礼花的,结果最近学校出了叶成那档子事,校领导一肚子邪火,管理格外严格,出点小错最轻都是记过,两人一直没找到放礼花的地方和机会。 从于今那儿拿回来的四箱3寸100发大礼花,被边学道放进家里一个空房间。 二是边学道本想带单娆看看自己的俱乐部,但听单娆天天念叨着明年两人就在北京相聚,边学道忍着没带单娆去。 以单娆的聪明,肯定会想,既然他在松江铺下这么大一摊子,那明年十有七八是不能去北京了。若是再多想一点,就会猜边学道给她看这个,是不是暗示她什么? 边学道不会让单娆带着难过离开。 6月6日,单娆家来了两辆轿车,开到寝室楼下,把单娆在学校的东西都拉走了。 那天,边学道站在寝室楼楼顶,看着单娆坐进楼下的黑色轿车里,被车一路拉走。 他觉得好像有一样十分贵重的东西被剥离了自己的生命。 “嘀”的一声,边学道接到了单娆的短信: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 单娆走了,2004年欧洲杯也快要开幕了。 在边学道心里,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陶庆在东森大学上学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每次边学道想到陶庆在饭店里拉扯徐尚秀的画面,边学道都想把陶庆从寝室拎出来揍一顿。 也许,将来边学道和徐尚秀做不成夫妻,徐尚秀可以跟别人结婚生子组成家庭,可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陶庆。所以他现在就要扼杀陶庆,让他从此远离徐尚秀的生活,滚得越远越好。 边学道找到王德亮,把他约到前一次碰头的茶楼。 几个月不见,王德亮的形象和气质有了一点儿变化。 人吧,还是那么丑,但丑得更有特点更有性格了。配合他天生总是笑嘻嘻的表情,有点儿人模狗样的感觉了。 王德亮知道,边学道这次找自己在茶楼碰面,陶庆的苦日子就又要到了。事实上,边学道的这个电话,王德亮等了3个月了。 这学期开学后,陶庆的性情让人舒服点了,不再那么招人烦,为人处世也有进步,王德亮已经不那么讨厌他了。 可是王德亮知道,无论陶庆变成什么样,只要边学道没毕业离校,他的日子就太平不了。 边学道没多余的客套,从身上拿出一张写着字的纸,递给王德亮。 王德亮仔细看着纸上的计划,看了好一会儿,摩挲了几下下巴,然后又盯着一口没喝的茶杯,干巴巴地眨了几下眼睛,重又拿起纸看了一眼,终于递还给边学道。 过了半晌儿,他终于说话了:“你确定纸上说的事儿会发生?” 边学道喝了一口茶,放松地说:“不确定。但从学生会朋友给的信息来看,有发生的可能。” 王德亮苦笑一下:“你这也……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说实话,这个计划跟去年的比,有点糙。” 边学道说:“如果假设的情况不发生,这个计划确实糙,不但糙,简直不值一看。但如果假设的情况发生了,这计划就是个天衣无缝的陷阱,谁中谁死,而且,怪不到你我的头上。” 王德亮沉吟了一下说:“那倒是……” 边学道拿起桌子上的纸,折好,放进衣服兜里。 问王德亮:“怎么样?跟我一起赌一把?” 王德亮笑得很开朗,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都不怕输,我又怎么会怕?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要说,我不看好这个计划,你有没有备用的?” 边学道肯定地说:“没有!” 嘱咐王德亮再坐一会儿,把桌上的好茶喝完,边学道出了茶楼,在路边招手打车,去了松江工大。 在工大门口,边学道给王文凯打了个电话。 很快,王文凯就到校门口接边学道。 王文凯本想先带边学道去自己寝室坐坐,然后两人找地方吃饭。边学道直接说,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第237页 王文凯能考进松江工大,就绝对不是笨人。 他在工作室外围跟着忙活了一年多,虽说挣的都是小钱,算下来也赚了近两万。 几次工作室聚餐,王文凯从温从谦那里套话,虽然温从谦始终没松口,但王文凯还是分析出边学道跟工作室肯定有关系,至于参与程度具体有多深,就不是王文凯能想到的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是边学道帮着联系的,王文凯觉得自己多少欠着边学道的情。 因为跟王文凯是第一次合作,边学道解说起来有点费劲,但时间紧迫,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0149章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错过这次机会,就只能用危险系数高得多的常规手段对付陶庆,边学道不喜欢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的计划。 在王文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边学道拿出了给王德亮看过的那张纸。 王文凯把纸上的字反复看了三遍,什么也没问,只是告诉边学道:“我的手机不能录音,我得换个电话。” 边学道痛快地点头说:“没问题。” 说完,从随身包里,拿出5000递给王文凯说:“你先用这个买,挑市面上通话录音时间最长的手机,别的功能可以不看,录音功能一定要强。” “不够的话你添点,过几天我给你送来。还有,我听老温说你现在的水平很不错,你若愿意进工作室,我帮你问问。” 从松江工大回到家,边学道坐下没多一会儿,陈建打来一个电话。 包括边学道在内的大部分学生,都觉得叶成被打事件会不了了之,可是警察随后用行动表示,他们才是心理战的专家。 陈建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警察来过寝室,问起了2001年冰场上那次冲突的过程,尤其问了于今平时的人际关系和表现。 听了这话,边学道第一反应是于今危险了。 结果陈建后面接着说:“幸亏于今前阵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连着一周天天在寝室住,问他几次,他说跟周玲吵架了,结果因祸得福。” 边学道说:“说详细点。” 陈建说:“在寝室那一周,于今天天晚上去隔壁寝室打麻将。叶成被打那晚,于今在隔壁寝室输了600多。警察调查他那晚的行踪,十几号人能证明他当时在寝室,不在打人现场。” 陈建在电话里不无感慨地说:“现在看,这个叶成家,确实是有势力的。当初冰场上那事儿,幸亏当时喝顿酒文斗解决了,不然真要动了手,估计咱们寝那时就有人被弄退学了。权力啊,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电话最后,陈建说出了打这个电话的目的:“老边啊,最近寝室事多,先是孔维泽,后是于今,院里和导员对咱们寝有点意见,你最近还是回寝住吧。咱犯不着这时候因为夜不归寝挨批评。” 边学道知道,导员肯定给陈建不少压力,不然他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于情于理边学道不能因为这事儿让陈建为难,他很痛快地说:“行,今晚开始我就回去住,最近这段日子正想大家呢!” 这还真不是场面话,自从单娆走后,边学道有点不喜欢一个人在家住。加上欧洲杯马上就要开始了,人多看球才有气氛,他早就有搬回寝室住段时间的想法。 为了能顺利过关,于今也搬回了寝室,909难得的凑齐了人,虽然凑齐了也不过是七个人。 东森大学校园再次进入足球时间。 虽然欧洲杯的影响力要比世界杯弱一点,但真正懂球的人都知道,欧洲杯更好看。 首先,欧洲杯不像世界杯要照顾每个洲的球队名额,几乎没有鱼腩球队,对抗的激烈程度和观赏性更强。 其二,欧洲无弱旅,大多数球队实力水平差不多,比赛结果难以预测,几乎每届欧洲杯都会杀出一匹黑马,爆出大冷门,让人惊喜无限。比如边学道知道,今年欧洲杯上的希腊,就黑得一塌糊涂。 其三,因为得罪谁麻烦都不小,总体上说,欧洲杯的黑哨比世界杯要少一些。 因为时差关系,比赛直播大多在后半夜,6月8号开始,不少东森大学的学生就开始在校外找能看电视的短租房,或者预约酒吧,预约24小时营业的避风塘,甚至准备到有休闲中心的浴池泡几个晚上。 “三木园”论坛里,“大话三木”第一页话题几乎都跟欧洲杯有关。有问哪个酒吧气氛好的,有问哪里看球赛便宜的,有求美丽女生一起看球赛的,有在外面租了房子找人欧洲杯期间短租赚点小钱的。 学生之间凑人数一起预订酒吧和避风塘的帖子占了大多数,发起者在帖子里留下自己的电话或QQ号,一般来说,只要半天时间就能把人凑满。 学生们的动静弄得太大了,学校都知道了。 看着“三木园”里互相联系的帖子,一些校领导坐不住了。 避风塘还好一点,谁都知道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再说,去了酒吧,肯定要喝点酒,喝了酒,再加上看球的兴奋劲,这些学生要是在酒吧里跟人起了冲突怎么办? 在校期间夜不归寝,学校本身就有监管之责,真要是再因为打架斗殴致伤致残甚至致死,想想不久前叶成的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不行,不能这么由着学生明目张胆互相勾连夜不归寝。 第238页 6月10日,学校通过一些非官方渠道散播出一个消息,6月12号开始,学校重点抓夜不归寝,一经发现,记过处分。同时,欧洲杯期间学校通宵给电,保证大家看一届完整的欧洲杯。 这是标准的胡萝卜加大棒。 问题是,大棒可能很粗很结实,可能是实木的,还可能是钢管,或者碳化钨狼牙棒什么的。 胡萝卜呢? 对胡萝卜问题,大家心里都很忐忑。 后来“三木园”里几个人说,这么大的学校,还能说话不算话? 于是大家都信了。 其实学生们本身就倾向相信学校,学校寝室本身有电视,若是学校开恩通宵给电,在寝室看球赛,省了折腾,省了钱,看完倒头就能睡。 再说,其实在学校看球赛,进一个好球,楼里就一片叫好声,气氛一点不比酒吧差。 至于吃喝,买回来就是了。 除了个别其实是想借机把女生约出去胡天胡地的伪球迷,大多数学生是乐意在寝室看球的。 于是,消息一出,订了地方的学生,纷纷退订,有的搭上了订金,有的坏了跟老板的交情,有的把偷偷买回来的避孕套悄悄压进箱底。 欧洲杯前夕,整个校园平静极了,似乎所有人都在攒着力气,留着看欧洲杯时再用。 李裕最近是909寝最神仙的一个。 自从发现李薰喜欢看张卫健演的电视剧,租了整套的《小宝与康熙》《齐天大圣孙悟空》《少年英雄方世玉》,两人占了边学道的家,从早看到晚。 每次边学道回去,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齐对着电视里念台词的张卫健傻笑,边学道觉得这俩人都没救了。 开门进屋,跟沙发上的李裕和李薰打了个招呼,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全当没听见李裕毫无诚意的“坐下来一起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边学道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坐在椅子上静静喝了几口水,他开始申请雅虎邮箱。 温从谦黑进去过陶庆的电子邮箱,从温从谦备份出来的资料中,边学道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徐尚秀现在用的电子邮箱。 点开写邮件。 输入邮件标题:看看 收件人:输入徐尚秀的邮箱 内容:边学道将陶庆最火爆的几张艳照粘贴进去。 一切就绪,鼠标光标在发送按钮上停了几秒。 边学道已经从王德亮那知道,陶庆跟徐尚秀分手了,而且似乎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边学道觉得,为了防止善良的徐尚秀过阵子看见陶庆那么惨,心一软再跟陶庆和好,他必须彻底在徐尚秀心里抹黑陶庆。 边学道了解徐尚秀,这些照片足够让陶庆在她心里永远翻不了身。 略一沉吟,然后干脆地点击了发送。 关了电脑,走出书房,电视里的韦小宝又念了一遍:“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和强健的臂腕!” 沙发上的两人又是一阵笑声传来,边学道赶紧溜之大吉。 在东森大学校内有好几个超市,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地下,东西还算全,但服务态度就说不上好。 校外的私营超市为了抢占东森大学这块大蛋糕,每家开业之初,都会在校园里派发传单,留下送货电话。同时,几乎每家超市,都会雇几个东森大学的贫困男生当送货员,送一次有一次的提成。 寝室楼里的管楼阿姨对这些拎着塑料编织筐的送货学生,只要确认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管,都不想因为自己断了这些穷孩子的赚钱路。 从6月9号开始,每天边学道都会找一家校外的超市给他送10瓶啤酒到寝室,买来的啤酒,都被他原封不动摆在了床底下。 也是从6月9号开始,边学道让李裕将“三木园”里讨论欧洲杯的帖子全部加精,设置成热贴模式。 边学道自己换着马甲到“三木园”创建新帖子,讨论主题无一例外都是6月14号凌晨2点多的那场“英法大战”。 从两支球队各条线的球星对比,到两队总身价对比,到两队阵容对比,到两队历次交锋的战绩,边学道发的几个帖子全被李裕置顶,一股讨论“英法大战”之风从“三木园”刮到了校园。 6月11日早上,边学道在床上养神,忽然想到家里还放着四箱礼花呢。 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放着占地方,怕水怕火怕爆炸,想着越来越近的日子,一个念头在边学道脑海里萌生。 既然搞,就搞大,大到万众瞩目,反正不论怎么搞,都有人背黑锅。 最近李裕占着边学道的房子,于今占着李裕的车。 边学道给于今打了个电话,让于今抽时间,把他家里的四箱礼花搬到车上去,晚上等他电话,到时把礼花送到寝室楼下。 边学道还告诉于今准备一根30米的绳子,两个大床单。 于今早已经习惯了边学道的天马行空,知道他肯定又有了不着调的想法,问都不问,直接配合他,就等着看好戏。 6月11日上午,边学道去了一趟手机大卖场,买了一台介绍说可以通话录音20分钟的手机。 中午回到学校时,正是吃饭的点儿,学校里人多眼杂,边学道打电话给王德亮,告诉他校外的“老三菜馆”见。 第239页 边学道找了个靠边的桌子,点好饭菜,等着王德亮。 王德亮到了之后,边学道把手机给他,说:“这个介绍说通话时能录20分钟,你回去研究一下,到时,你这边也录,跟王文凯来个双保险。” 收到个新手机,不管是不是自己选的,心情总是好的,王德亮立刻满口答应,两人边吃饭边商量一些细节。 第0150章 灯灭了 6月11日晚上,于今告诉边学道,晚上送礼花的事儿,他安排给杜海和唐三了。 晚上10点半,寝室熄灯了。 10点50,于今给唐三电话,让他和杜海把礼花搬到10A楼下,在二楼水房阳台下面等他电话。 碍于陈建的班长身份,这种事不能让他参与。 边学道、于今和李裕三个,悄悄下到二楼,在二楼水房阳台看到了楼下的杜海和唐三。 于今把手里的床单抛下去,唐三接住,用床单把一箱礼花包住。 李裕把于今准备好的绳子丢下去,让杜海和唐三把绳子拴在床单打的结上,试了一下牢固程度,边学道、于今开始把绳子向上拽。 礼花拽上来,李裕直接拎着床单上楼。 于今把另一条床单丢下去,继续包礼花。 三个人轮流拽绳子,轮流拎礼花上楼,忙活了20多分钟,才算把四箱礼花都送到寝室。 期间有二楼的男生上厕所,路过水房时看到边学道他们,以为他们是要跳下去找网吧包宿的,直接走了。 陈建看着三人拎上来的礼花,吓了一跳,“你们把这玩意拿寝室来干啥,查出来很麻烦的。” 边学道说:“这两天抽烟的都忍忍吧,别在寝室抽了。明晚欧洲杯开幕,我准备到楼顶上放礼花庆祝一下。” 6月12日。 白天的时候,校园里的男生少了不少,尤其是足球场和篮球场,天刚黑,球场上的人比往日几乎少了一半。 不用说,都在寝室睡觉养精神头,等着晚上看比赛呢。 这一天,可把校外超市的十几个送货员累坏了。 好多男生寝都叫了啤酒和一些下酒的小吃,12号一天的送货量等于平时三、四天的。 晚上,陈建用书包拎了6瓶啤酒回来,留着晚上看球解渴用。 这个时候你到男生寝室楼看吧,一半的寝室都开着门,男生在寝室里,不是打扑克,就是打麻将,要么就是一人一台电脑,联网打游戏。 你要是发现哪个寝室关着门,里面反锁着,推都推不开,可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一会儿,有一定机率能听到销魂的“啊……啊……一库一库……雅蠛蝶……” 不用猜,这是一屋子日语爱好者的观影时间。 整个晚上,李裕都抱着吉他,在寝室里练习《你爱我像谁》,把边学道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童超最先受不了了,他跟李裕提议:“咱换首歌唱行不?” 李裕立刻不唱了,说:“你陪我唱。” 童超苦着脸说:“行,我今天豁出去陪你疯了。” 李裕把脑袋探出床边,问下铺的边学道:“老边,来助唱一把呗!” 边学道巴不得李裕换首歌,闲着也是闲着,就说:“行,你挑歌。” 李裕想了想说:“三个人,《最近比较烦》吧!”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 这下他们三个爽了,寝室其他人疯了。 于今摇着脑袋,冲着三人中嗓门最大的边学道说:“边哥啊,有点出息行不啊?单部长才走几天啊?最近比较烦,你至于吗,想泻火,我把朱丹电话给你,人家可是跟我问你好几次了。” 边学道没搭理于今,继续呼喊:“最近比较烦,比你烦,也比你烦……” “我梦见和饭岛爱一起晚餐, 梦中的餐厅灯光太昏暗, 我遍寻不着那蓝色的小药丸儿” 李裕停下吉他说:“老边,你唱错了。” 边学道说:“没错。” “错了。” “哪错了?” 李裕说:“是蓝色逍遥丸,不是蓝色小药丸。” 边学道翻着眼睛问李裕:“哥们,能不能有点生活?我让你天天带着李薰住我家,你见天的就看电视傻乐了?” 李裕问:“这事儿和你唱错了有关系吗?” 边学道看了一眼手表,跟李裕说:“还有15分钟闭寝。你现在穿上衣服,飞奔下楼,钻栏杆出去,往右看,跑300米,左拐,有一家写着成人用品的小门脸,你进去问老板,买一盒蓝色小药丸,看他给你啥,你就明白了。” 李裕还是一脸迷糊:“你说啥呢?” 艾峰在床上憋不住了,说:“天真的孩子,这问题只困扰过我几年,真难为你了,李薰也够可怜的。” 李裕一脸好奇:“啥意思,说明白了,别打哑谜。” 还是于今好心,凑过去,跟李裕说:“看我口型,weige。” 李裕看了,终于明白了,还是问:“那玩意是蓝色的?” 于今说:“去买一盒不就知道了。” 李裕说:“关键是买了没用啊!咱不需要那个啊!” 于今说:“吹!吹啊!你就吹吧!真怀疑你还是处男。我问你,男生跟女生独处一室时,最常用的两句话是什么?” 第240页 李裕想了一会儿说:“饿不饿?我叫外卖啊?” 恰好杨浩从水房洗完衣服回来,进门听见这么一句,接话说:“这都几点了,没等做好都关寝了。” 于今坐到李裕对面,挤眉弄眼地说:“听好了,第一句是:一起睡好吗?我保证不乱来,就搂着你。” 李裕似懂非懂,“第二句呢?” 于今好整以暇地说:“我就放进去一点点,保证不动。” 童超已经彻底笑喷了,捂着肚子说:“晚上吃挺饱,笑饿了。” 正在跟苏以打电话的陈建扭头冲于今说:“你小点声,苏以都听到了。” 于今一听,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喊:“有个女孩叫小文,后来她有了男友,就改名叫小六了……” 于今话音未落,寝室断电了。 909全寝7个人,6个都蒙了,只有边学道知道,今晚会断电。 走廊里立刻炸锅了,男生们都从黑漆漆的寝室里走出来,站在有灯的走廊,互相打听着:“怎么回事,不是说通宵给电看球吗?” 这时,住在楼下的大四男生,开始有人冲窗户外面喊:“给电。” 零星地喊了几声,楼里的电恢复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 大家立刻各回各屋,继续该干嘛干嘛。 当晚的揭幕战中,东道主葡萄牙队1:2输给了希腊队。 “希腊神话”正式揭幕。 6月13日早上,单娆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主要是报平安,说入职办理得很顺利,住宿也安顿好了,她那边一切都好。 单娆还跟边学道说:“15号开始就要进行上岗培训了,听过来的同事说要求很严格。” 最后,单娆在电话里柔柔地跟边学道说:“我想你了,真希望时间快点过,你早点来到我身边。” 边学道安慰单娆说:“我一定努力,到时给你一个大惊喜。” 下午,在校外路边的公用电话亭,边学道跟王德亮和王文凯,每人通了差不多15分钟的话。 6月13日晚,王德亮以跟周虹定情为由,请全寝吃饭,吃饭前明言,寝室家属可以带,联谊寝的就免了。 他是东道主自然听他的。 听王德亮这么说,已经跟徐尚秀分手了的陶庆,越发觉得郁闷和孤单。 王德亮找的饭店档次挺高,环境也好,是寝室在外面吃的最体面的一顿饭。 大家兴致都不错,前前后后喝了两箱多啤酒。 席上,王德亮很是敬了寝室老大陶庆几杯酒,他敬完,让周虹再去敬酒。 心里还在想着徐尚秀的陶庆,借酒浇愁,几轮酒过后,飘飘忽忽的就喝高了。 晚上9点多,回寝室的路上,王德亮嚷嚷着没喝够,在校外的超市,跟老板叫了16瓶啤酒,提前交了钱,告诉老板一会儿派人送到寝室去。 6月12日学校信守承诺给了电,而且还没查寝,让一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学生都信了学校的话,纷纷从校外的看球据点回到学校,买好了吃的喝的,准备晚上跟同学一起看期待已久的“英法大战”。 这是一场全世界都瞩目的比赛。 凡是看足球的人,都知道英国和法国是世界足坛出了名的冤家宿敌。 这两支球队在国际大赛上狭路相逢,立刻让所有人期待值爆满。 可以说,2004年6月14日凌晨2点45分打响的“英法大战”,意味着欧洲杯进入了正戏。 不能不期待啊! 看看英法两队星光熠熠的阵容,各条线都是巨星坐镇。 巨星方面,英国队有贝克汉姆;法国队有齐达内。 前锋方面,英国队是欧文和鲁尼;法国队是亨利和特雷泽盖。 中场方面,英国队是兰帕德、杰拉德、斯科尔斯加贝克汉姆;法国队是维埃拉、皮雷、马克莱莱加齐达内。 后卫不说了,也都是强手。 除了当时正处于全盛期的捷克队,这场比赛几乎汇聚了欧洲最强的中前场。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之后,英法肯定还会在球场上相遇,但两队同时拥有这么牛逼、这么齐整、这么够分量的阵容,就不容易了。 阵容代表着碰撞的含金量,哪天英法两队衰落了,他们再相遇,自然也不会吸引如此多的目光。 在寝室里,就连伪球迷于今,听了艾峰和杨浩介绍完两队阵容的分量后,也撸着袖子说:“今晚谁要是让我看不成比赛,我跟他玩命。” 于今是当笑话说的,边学道却知道,于今很快就有玩命的理由了。 其实跟于今抱着同样想法的学生不在少数,别的比赛缺一场就缺一场了,“英法大战”要是看不成,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有一些伪球迷事前不知道这场“英法大战”的意义,边学道也已经在“三木园”里做足了普及教育的功课。 很可惜,东森大学的校领导不懂足球,更不懂什么“英法大战”。 晚上10点30分,正常的熄灯时间,寝室没断电,楼里一片欢呼。 5分钟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可以尽情玩的时候…… 灯灭了。 整个宿舍区所有宿舍楼都陷入了黑暗。 躺在床上的边学道,看着漆黑的屋顶,心中划过一个念头:开始了! 第0151章 疯狂的613之夜 熄灯了。 大家原以为跟昨晚一样,断一下马上会来电,结果5分钟过去,一点来电的意思都没有。 第241页 学生们愤怒了! 学校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想看球,学校不给电,我们自己花钱出去找地方看。 学校信誓旦旦说“回来看吧,给你们电”,结果人回来了,学校却出尔反尔,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呢? 昨天还假模假式地给了电,今天见人都回来了,就不给了。 我们不过就想看届欧洲杯,至于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吗? 愤怒! 群体性的愤怒! 边学道住的10A楼里,好几层都是马上要毕业离校的大四男生。 这些人,学校不撩拨他们还好,只要迸上一个火星,立刻就能燎原,甚至爆炸。 黑漆漆的寝室楼像爆发前的火山。 前世经历过一次6.13的边学道,已经能听见火山内部狂暴的巨响,已经能感受到躁动之极的烈焰和熔岩。 刚才断电熄灯那一刻,边学道心里既兴奋又无奈,兴奋是因为历史的轨迹重叠了,他之前做的种种准备和布置都有了用武之地;无奈是因为今晚之后,注定要有人付出代价,甚至生命。 好多学生对学校如此没有信义感到吃惊,但要说整个东森大学最吃惊的人,不是别人,是王德亮。 在寝室里跟王文凯通着电话的王德亮,第一次对边学道生出了畏惧之感,他终于感受到了三国小说中,一些人面对算无遗策的郭嘉、贾诩时,畏惧混合着崇拜的感觉了。 大四男生最先反应过来,从楼里向窗外大声喊:“给电!” 第一声“给电”喊出来,立刻引来十多声“给电”的附和。 “给电!给电!!给电!!!” 不到一分钟,在大四男生引头下,9楼走廊里的男生都回到寝室,趴在窗台上,观察外面的情况。 很快,整栋宿舍楼都沸腾起来,不断有男生打开窗户,或者站在楼层公用阳台上,大声向外呼喊,喊的都是一个内容:“给电!” 然而,这个时候的喊声,是此起彼伏的,听上去,类似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一声听着都很清晰,但不够有声势。 好多学生预感到,历史性的一晚似乎就在眼前。 终于,10号楼对面,11号楼的女生被惊动了,她们有的打开窗户向外看,有的聚集到公用阳台,向10号楼这边张望。 如果说断电是火星,女生就是汽油,熊熊大火“呼”地一下被点燃了。 见对面楼的女生在向自己这边看,10号楼的男生如同集体发情的雄性野兽,呼喊声陡然升key,终于,无数个“给电”汇集到一起,数不清的男生一起高呼—— “给电!!!” 909的男生一下都兴奋了起来。 自居老大一向以沉稳示人的艾峰兴奋了,班长陈建兴奋了,连经历过一次的边学道也兴奋了。 没办法不兴奋,这一声声“给电”喊得太荡气回肠了。 终于,仿佛人间最虔诚的祈祷换来了神的恩赐 ——来电了! 男生们立刻改怒吼为庆祝,“嗷……嗷……嗷……”地叫着,这叫声,一半给自己,一半是为了吸引对面楼女生的注意力。 喊得面红耳赤的于今,骂骂咧咧地坐回床上,边喘气边说:“妈的,你说学校这不是属贱皮子的吗?非得让咱们喊一喊闹一闹才给电,就不能痛痛快……” 跟昨天一样,没等于今说完,灯又灭了。 戏弄? 调戏? 耍人呢? 包括边学道在内的所有学生,脑海里第一反应都是:学校这是在挑衅。 “操你妈!” 不知道哪个大嗓门男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窗外发自肺腑地喊出了好多学生的心声。 马上,国骂声四起。 因为909寝在顶楼,又是刚断电,好多人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处于夜盲状态,注意不到哪里扔的东西,攒了好几天弹药的边学道,决定不等别人,他要当第一。 边学道从床底下拿出一瓶啤酒,走到窗前,用力扔出窗外。 “砰!” 从9楼扔下去的啤酒瓶,落地声是如此之大,尤其是寝室楼这种格局,似乎有某种拢音效果。 有些事情不用人教,一看就会。 听到第一声摔酒瓶的声音后,各种声音就接连不断地跟上了。 “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咣!” 不知道哪个楼层的男生,把寝室饮水机上还剩半桶水的水桶扔了下去,砸出一声巨响。 见男生楼这边闹得这么疯,对面楼的女生不可避免地受到感染,巨响过后,11号楼阳台上的女生叫起了好。 这下彻底疯了。 寝室里有白酒的,就把酒浇在旧衣服上,点着火,顺着窗户扔出去。 啤酒瓶、暖水瓶、水桶、脸盆、饭缸子、饭勺、镜子、饮水机……凡是扔到地上有响的,有一样算一样,都扔。 边学道他们这些大三的还有些心疼东西,大四的男生那是真舍得,反正马上离校了,扔了就省得费劲折腾。 边学道亲耳听到楼下一个窗户里传出一声哀嚎:“我操,最后一个暖瓶了,留一个啊……” “砰!” 最后一个暖瓶也捐了。 9楼走廊里,男生们在各个寝室之间流窜,见人就问:“你们寝有空酒瓶吗?” 第242页 有一个特别没道德的,手里拎着三个空酒瓶在走廊里喊:“空酒瓶,5块钱一个,10块钱三个。” 没等喊上第二遍,他手里的酒瓶就被抢走了。 909这帮小子,是扔得最爽的。 边学道床底下攒了差不多50瓶啤酒,陈建那个酒鬼床底下也有30多个空瓶。 不知道谁起的头,10号楼的男生们集体唱起了《团结就是力量》。 军训时每人必学的歌,在KTV里从未唱过,这次终于用上了。 对大四男生来说,大一进学校时学的歌,大四毕业离校前再唱一遍,仿佛一个圆,从原点画到终点,实在太他娘的有哲理了。 男生们大喊大叫、唱歌怒骂,对面的女生也没闲着,偶尔有大胆的女生喊一嗓子:“对面的哥哥,我爱你们!” 立刻引来男生这边一片“我也爱你”的呼应。 热情的女生是最有效的兴奋剂,10号和11号两个楼的学生一呼一应越闹越大,周围其他几个宿舍区也被引燃,情况大同小异,各有各的火爆。 男生们的要求也不再那么单一了,除了呼喊“给电”,开始有了更高级的追求—— “给电!” “给钱!” “给女人!” 当男生喊出“给女人”时,对面楼的女生“哄”的一下闹开了。 气氛至此,已达顶点。 几乎所有男生都集中在寝室窗前和阳台上,边学道见走廊里没人了,喊上于今和李裕,拎着床单包裹着的礼花,上了楼顶。 站在楼顶天台,看着脚下的礼花,于今兴奋地说:“过瘾!老边,你太有命了,这好事都能让你碰上,万众瞩目啊!校领导看见,估计能气住院!” 三个人把四箱3寸礼花按最大间距在楼顶摆开,一人点着一颗烟。 吸了一口烟,边学道说:“你俩想好了,这烟头点下去,闹不好可要开除啊。” 于今满不在乎地说:“赶紧的,别墨迹,点完回寝。” 李裕说:“咱先把礼花上的包装皮都撕下来,让来查看现场的人摸不着线索。” 边学道说:“这个对。” 三人赶紧掐死手里的烟,把礼花的包装皮都撕下来装进兜,重新点烟,李裕和于今一人负责一个,边学道负责两个。 点捻儿…… 闪人。 走廊里依旧没人,三人一路小跑到寝室门口,就听头顶“嗵”的一声闷响。 于今心说坏了,不会把楼顶震塌了吧! 四个礼花,三个几乎同时发射,一个延后一些,“嗵嗵嗵……嗵”的巨大声响把所有吵闹声都淹没了,十多个寝室楼的学生同时呆住了。 “啾……啾……” “砰砰砰砰!” 四颗几乎同时升空的礼花弹,瞬间照亮了校园的宿舍区。 礼花下方的所有楼房都被染上了或红或绿的颜色,无论站在窗口的,还是聚在阳台的,都被照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趴在窗口怒骂唱歌,手拿饭缸子在窗台上制造噪音的男生们,像匍匐在敌人阵地前铁丝网边上的士兵,正埋头破坏着敌方的防御工事,却被对方的照明弹打了个正着,心情糟糕极了,可是随后,就被对面楼玻璃倒映的漂亮礼花吸引住了。 几乎所有对着礼花方向的女生寝室,都拉开了窗帘。 礼花升空的瞬间,能看到所有寝室窗前,都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礼花发射到第五颗的时候,是真正的万众瞩目。以10号楼为中心,所有宿舍楼都能看到礼花的样子,唯独10号楼的男生,身在此楼中,啥都看不到。 男生们已经感觉到,礼花就是在10号楼楼顶放的。 所有人心里同时划过一个念头: 10号楼哪个男生这么有才? 第0152章 楼顶的烟花 所有参与闹事的学生,所有关注着宿舍区动静的人都在想: 大半夜的在宿舍楼顶放礼花,这也太牛逼点了吧? 他们是准备晚上看球时放的吗?! 这要是被学校逮到,校长活剐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这礼花放得实在是太高、太拉风了。 方圆几公里内都看得到,一些闲得无聊的夜班出租车司机甚至把车开到东森大学附近看礼花。 虽然没参与放礼花,可是陈建知道这是边学道几个干的,他对自己寝室里男生的折腾能力瞬间就无语了。 边学道把撕下来的礼花包装纸收集到一起,撕成碎片,到卫生间,跟用来点火的半截烟头一块,全部冲走。 其实宿舍区的学生刚开始呼喊闹事,学校家属区和校外居民区的居民,没睡觉的都走到窗前向外看,或者给人打电话问情况,熄了灯的则一户一户重新亮灯,重复着上述动作。 等到宿舍区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大家就知道,出大事了。 学校开始调动力量了解情况,试图安抚学生。 可是没等院领导和导员们赶到地方,他们看到了天上灿烂的礼花。 老师们觉得心都快碎了,这帮兔崽子也太能作了吧?这是在哪弄的礼花啊?接下来他们要干啥?要把楼点了吗? 知道了情况的几个校领导,在心里已经把执意晚上不给电的副校长家祖上三代都问候个遍,心说怎么就跟这么个二愣子棒槌当同事了呢?! 明知道大四的马上要离校,这个节骨眼,撩拨他们干啥?! 第243页 齐喊、合唱、摔东西、放礼花,东森大学宿舍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隔着三条街的居民区都被吵得睡不了觉。 尤其是礼花,本身就是大半夜,还是在9楼楼顶放的,那高度,那亮度,那声波,要不是时间太晚,妥妥是明天上报纸的节奏。 所有人都好奇,以严谨沉稳著称的东森大学,这是怎么了? 一些守着东森大学住了几十年的老人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从没听说这所大学出过这样的事儿! 看看,一定要看看去! 此时,东森大学宿舍区东边的铁栅栏外,密密麻麻站满了前来围观的附近居民。 人太多,路面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是被天上的礼花吸引而来,却被礼花照亮下地上将近一拃厚的碎玻璃惊呆了。 两栋楼之间地上的碎玻璃,反射天上不同颜色礼花的光,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层五光十色的琉璃。 一颗被点燃的小树,火已经熄了,树干上还有点点火星,忽明忽灭。 这帮学生是不打算过了咋的? 礼花放光了,绚烂散去,四周回归黑暗。 围观的居民以为今晚到此为止了,远远站着不敢近前的导员和院领导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过去了就好,趁这机会赶紧进寝室楼把学生弹压下去。 一个女副校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10号和11号楼边上,这时见风头已过,拎着个扩音喇叭喊道:“同学们,请冷静,我是陈……” 可怜的陈校长连名字都没报完,一个啤酒瓶“砰”的一下扔到她身前两三米处,陈校长吓得激灵一下后跳一大步。 身后一个懂事的年轻男导员,大义凛然地冲了过来,挡在陈校长身前,回头说:“校长您再往后退退,这不安全。” 黑灯瞎火的,校长也不好使,学生们劲头十足,谁面子也不给。 “给电!” “砰砰砰!” “给电!” 又开始了…… 如果说放礼花之前的吵闹以兴奋起哄为主,这一波的怒骂和叫喊则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癫狂劲儿。 男生们的心思差不多,已经有哥们嚣张到放礼花支援了,决不能就这样偃旗息鼓。 没有预兆,也没有前奏,“给电”的呼喊声像排练了许久的节目,整齐、响亮、气势如虎。 啤酒瓶实在是消耗得差不多了,水房垃圾桶、水房门板、拖布、扑克、麻将、衣服挂、键盘鼠标甚至电脑显示器,纷纷被扔了下来,声势更胜前一波。 保安、导员和学院领导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招儿,远远聚集在公告栏和报亭附近,根本不敢靠近宿舍楼。 大家都不傻,黑咕隆咚的,啤酒瓶可不认人,刚才陈校长都差点受伤,这时候凑过去,扎脚且不考虑,估计殉职的几率比升职的几率高多了。 救星终于到了! 110来了。 119也来了。 消防车、警车,加起来十五六辆车开进了东森大学。 消防车碾着碎玻璃开到了几栋宿舍楼中间,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半蹲着,用钢板底的皮靴趟地,跟在消防车两侧,冲到了寝室楼门前。 消防车上的探照灯,在男寝楼上扫来扫去,发现有男生探出头,并且手里有东西,立刻用灯光瞄准,然后有人在车旁边用开着闪光灯的相机拍照,车里还有人手持DV一直录像。 这招儿太坏了。 学生们立刻都怕了,也不喊了,也不闹了,也不扔东西了,大家都知道,学校现在憋了一肚子火,这要是被拍到,肯定就严惩不贷、杀一儆百了。 学院书记进到909时,寝室7个人都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最过分的是于今,装出一副大梦刚醒的样子,还画蛇添足地问了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书记狠狠地看了于今一眼,在寝室里看了一圈,没说话,临出门把陈建喊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陈建回来,说书记问他看到是谁在楼顶放礼花没有?陈建说一直在寝室,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裕和于今没说话,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学道则根本没把学院追查放礼花当回事。 首先,这礼花是于今春节时在路边销售点买的,已经买了四五个月了,又被他们撕去了包装皮,源头查无可查。 其二,礼花是熄灯后偷着运进来的,只有909的人知道礼花的事,放的时候也很小心,来回路上都没人看到。 其三,要说有嫌疑,整栋楼的男生都有嫌疑。再怎么猜,也是大四的男生嫌疑大。 所以这事除了909几个人,几乎没有破绽。 909寝里,三个人参与了放礼花,陈建是小圈子成员,艾峰、杨浩和童超都不是浑人,分得清里外。 这个时候,最让边学道牵肠挂肚的是猎物有没有进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嘀”的一声,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王文凯 内容:搞定 黑暗里,边学道笑了。 6月13日晚上,学校到底没有屈服,硬是没给电。 当晚的“英法大战”,英格兰队1:0领先了90分钟,最后却出现了百年难见的戏剧性转折。 比赛进入补时阶段,就在人们都以为英格兰队胜定了之际,齐达内扮演了关键的角色。 第244页 一分钟之内,一个任意球,一个点球,法国人奇迹般地笑到了最后。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逆转,如果这都不算经典比赛,还有什么称得上经典? 东森大学的学生错过了英法两队一次载入足球史的经典对决。 6月14号早上醒来,互相打招呼时发现,909的男生,除了边学道,嗓子都哑了。 当大家含着草珊瑚含片出门上课时,发现楼里的男生,见面几乎都不张嘴,而是点头示意。 于今问边学道:“这算道路以目了吧?” 边学道说:“大家是昨晚把嗓子喊哑了,都含着东西养嗓子呢。怕学校拿嗓子说事,到时张嘴露馅。” 出了寝室楼,大伙儿都呆住了。 我操! 这路还能走? 满地的碎玻璃碴子。 虽然学校已经派人清扫了一遍,可依旧下不去脚。 于今看看自己脚底下的布鞋,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老师问,就说我出门把脚扎了。” 上午的课边学道也没去,他回到红楼家里,在网上收到了王文凯发来的一段音频。 仔细听了两遍,边学道打电话给王文凯,“今天就把它发网上去,能发的地方都发,一天之内要铺开。” 中午,陈建告诉边学道,他在宿舍区的一处诚信自行车棚,被昨晚闹事的学生砸坏了。 边学道去看了,是被高处扔下来的啤酒瓶砸坏的,车棚顶被砸出四五个窟窿,需要重修,好在自行车都没什么事。 边学道觉得冥冥中似乎真有因果,他最先扔酒瓶,他的车棚被别人扔的酒瓶砸坏了。虽然他不扔,也一样会有人扔第一个酒瓶,但他还是觉得这里面蕴藏某种道理。 一整天,学校里的气氛都是怪怪的。 公共场合,学生之间很少提昨晚的事,可是私下里,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听说昨晚在9号楼抓住五个扔东西的男生,当时就被校领导拎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听说有几个倒霉的,大喊骂人时被DV录进去了,今天一大早就被喊去教务处了。 听说11号楼有女生因为昨晚喊了“我爱你们”,被同学举报,从教务处回来,在寝室哭了一天。 听说学校领导今天接到好多电话问昨晚的事,校长早饭午饭都没吃。 听说…… 6月14日,学校的大搜捕进行得如火如荼,心虚的学生们如惊弓之鸟。 就在大家议论被抓到的学生里谁的处分最严厉,谁被抓的原因最倒霉时,最倒霉的人出现了。 第0153章 一段音频 6月14日下午,东森大学的学生在网上发现一段署名“东森大学6.13暴动实录”的音频,录音长达23分钟。 录音内容是这样的: A:刚才“嘀”一下是什么声? B:啊?碰到录音键了。 A:我还是觉得英格兰赢面大,中前场攻击力太强大了。 B:那可不一定,这支法国队也不逊色,各条线没有弱手。 …… B:哎?你们寝室怎么那么吵? A:刚才熄灯了。 B:熄灯就吵成这样? A:不是,学校原本说今晚通宵给电看欧洲杯的。 B:啊!对啊,今晚英国对法国。我们学校倒是通宵给电,可惜寝室没电视。 A:楼里已经开始有人喊“给电”了。 B:嗯,我听见了。你们寝的人喊的么? A:不是,走廊里男生喊的。 B:我操,嗓门真大! …… B:什么声这么响? A:有人开始往楼下扔东西了,你等等,我到窗口看看。 B:你把手机举高点,我也听听,我还没经历过这么大场面呢……我操,这么火爆你有DV吗?录下来,这是历史性时刻啊! A:我哪有那玩意,再说外面黑乎乎的。 …… C:亮子,你晚上买回来的啤酒放哪了? A:床底下呢。 C:哪呢?你放哪了?……我操,你真能藏…… A:老陶,你拿酒干啥? C:扔啊! A:操,我是留着看球喝的。 C:还留个屁了…… A:亲哥,人家扔的都是空瓶子,咱这酒还没喝呢。 C:都一样,这个更响,想喝明天我再给你买。 …… A:哎,老陶,你给我留两瓶啊,别都扔了啊…… C:快,你们谁那还有带响的?都扔下去。 A:操,那是我暖壶……你疯了? …… B:刚才你跟谁说话? A:我们寝老大,陶庆。 B:他干啥? A:这人疯了,逮什么扔什么,都不问别人有没有用。 B:哈哈,你赶紧也扔两个爽一下。 A:啥都没了,都让老陶扔下去了,我还是离窗口远点吧,别这二货把我扔下去。 B:隔着电话都听得这么清楚,你们学校快翻天了吧。 A:已经翻天了……对面楼的女生出来了……这下热闹了…… B:你们在唱《团结就是力量》 A:嗯,不知道谁起得头。 …… C:李XX,大傻逼!孙XX,大傻逼!陈XX,大傻逼!杨XX,大傻逼!杜XX,大傻逼!杨XX,大傻逼! B:谁啊?这么彪,这是骂谁呢? 第245页 A:骂我们学校和学院领导呢! D:老陶,老陶,别瞎喊,小心别人听见。 C:我怕他妈逼?!他们现在不敢来,靠近宿舍楼就得让瓶子砸死。 D:行了,小点儿声。 C:我骂他们能怎么地?这破地方我早待够了,当初要不是为了追我家秀秀,凭我的分,会来这个破学校? C:傻逼学校!给电! …… B:他咋这么兴奋? A:晚上出去喝了点酒,撒酒疯呢! …… A:我操! B:又怎么了? A:有人在10号楼楼顶放礼花! B:放礼花?你说在寝室楼顶? A:啊,真牛逼!还是10号楼的大哥牛逼!这玩意都有!我操,刚才黑漆漆的没注意,礼花一照看到了,学校栏杆外面全是人,车都开不过去了。 B:附近居民区的? A:嗯,还有家属区的。我操,太帅了,这礼花太帅了。我简直崇拜死10号楼放礼花这大哥了! B:你咋知道肯定是学生放的? A:有没有点常识?现在闭寝呢,楼里没别人。 B:他们没事把礼花放寝室干啥? A:谁知道呢!谁也不知道今晚会闹成这样,肯定是凑巧。 B:那也够牛逼了,太有思想了。 …… A:消防车来了,还有警车。 B:去了多少消防车? A:我数数,1、2、3……9、10辆。 B:那估计是两个区的警力。 A:嗯,车开进来了,举着防爆盾呢,都怕挨砸。 B:你们校估计明天得上新闻。 嘀嘀…… A:手机没电了,我挂了啊。 B:嗯。 …… 这是东森大学6.13事件唯一的一段音频。 可就是这一段音频把东森大学6.13事件曝光在全国网民面前,传播速度呈几何级增长,仅用半天时间,就把东森大学推到风口浪尖。 好多东森大学学生都接到了在其他学校上学的同学打来的电话,问6月13日晚上的情况。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听了描述,很多外校学生都表示十分向往和钦佩。 涵养很好的东森大学校长,据说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的确,这事发生在职校、专科,甚至挂着学院名头的学校身上,算不得什么大事,有些学校几乎每年都要来这么几次。 可东森大学毕竟是挂着211牌子的教育部直属大学,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有好事的学生把整段音频转化为文字,发到了“三木园”。 仅仅两个小时就成了第一热帖。 大家化身推理专家,将4个出现在音频里的声音做了分析。 首先,A肯定是东森大学的学生,大几暂时不知,院系暂时不知,只知道他名字里有个“亮”字。从整段音频来看,这个A全程都在打电话,完全是个旁观者,既没跟着呼喊怒骂,也没往楼下扔东西,跟其他男生比,简直是个三好标兵。 其二,B肯定是外校学生,哪个学校的不知,大几不知,院系不知。从录音最开始时的对话可以推测出,这段音频极有可能是B放到网上的,目的不得而知,可能就是因为好玩,或者觉得会轰动。 其三,本段音频的关键人物是C。所有听过这段音频的东森大学学生都知道,这个叫“陶庆”的学生百分之百要倒霉了。往楼下扔东西、点名骂校领导还大言不惭,虽然6月13日晚上90%男生都干了相似的事,可是人家没碰巧被人录音还放到网上,这个“老陶”简直倒霉到了极点。 其四,音频中的D,以劝导者面目出现,是个正面形象。 最后,虽然在音频里能听出A学生寝室其他男生也喊过“给电”,但只要没证据表明这几个人扔了东西,喊两嗓子基本属于小过小节,没人在意。 当然,也有些人好奇录音里“老陶”口中的“秀秀”是谁,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帖子淹没了。 综合所有信息,学生们开始人肉唯一在音频中喊出姓名的陶庆。 就在这些学生还在猜测的时候,陶庆全寝8个人已经站在文法学院院长办公室了,屋子里同时还有院党委书记和陶庆班级的导员。 文法学院院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8个男生。 他刚在校长办公室挨了顿骂,这是这么多年校长第一次撕破脸地数落他,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处理不好,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了。 在院长办公室里,首先把音频里的A、C、D筛了出来,其他5个男生被带到会议室,由院党委书记单独问话后,都放回寝室了。 D是最先被院长和书记问话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整个过程,音频里差不多一清二楚。 两个学院领导只问了两句话: “陶庆和王德亮在寝室里关系怎么样?结过怨吗?” “王德亮那个电话是熄灯前开始打的,还是熄灯后打的?” 第一个问题,D是这样回答的:“他两关系很正常,没发生过冲突。” 第二个问题,D的回答是:“王德亮熄灯前就开始打电话了,他跟电话里的男生讨论晚上英国和法国队比赛的明星阵容,打赌比赛结果,中间还问过寝室同学,今晚贝克汉姆踢哪个位置。” 院长和书记对视一眼,点点头,让D回寝了。 第246页 两个院领导最不想见到的结果是王德亮和陶庆有矛盾,所以借学生闹事的机会,跟外校的同学唱双簧,录音陷害陶庆。 现在,从D和寝室其他5个学生的证言中,基本可以推翻这个假设。 一个寝室8个学生,其中6个学生说王德亮和陶庆关系正常,没发生过口角打斗之类的矛盾,甚至就在13日当晚,王德亮请全寝同学吃饭时,单独跟陶庆喝了好几杯酒,关系还算融洽。 两个院领导还问出王德亮和陶庆各有女朋友,不存在争风吃醋因素。 这样看来,王德亮没有主动陷害陶庆的动机。 而且,6个学生中,4个明确说王德亮熄灯前就跟人通着电话,那么,王德亮身上就不存在家丑外扬问题,只能说是凑巧,或者对录音戒备心不强。 要知道,6月13号晚上的暴动,完全是断电引发的,是偶发事件。 无论校领导,还是学生,没人可以预知。 事件不可预知,音频内容显示录音动作发生在暴动之前,录音又是外校学生干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能怪王德亮吗? 能吗? 不能。 在跟王德亮谈话之前,两个院领导确定了即将进行的谈话的基调。 第0154章 有人跳楼了 王德亮进门后,发现两个院领导的脸色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知道,只要过了这一关,自己就能成功洗脱。 第一个问题:“跟你打电话的人叫什么,干什么的?” 王德亮说:“叫王文凯,松江工业大学的学生。” “你俩怎么认识的?” “初中同学,我俩同桌。” “你跟他打过电话没有,确定是他把录音放到网上的?” “打过电话了,是他放上去的。” 虽然明知是这个结果,两个院领导脸色还是难看了许多。 “你俩什么时候开始打的电话?” “他打给我的,熄灯前打的。”说着,王德亮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说道:“10点25打来的。” 王德亮似乎怕院长不信,还把手机递了过去。 院长也没客气,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转手递给书记。 确实是13日22点25分打进的电话,这玩意做不了假。 院党委书记问:“你当时知不知道王文凯在录音?” “知道,我问他了。” “你为什么不制止,或者提醒他不要将这段关系学校声誉的录音放到网上?” 王德亮一脸平静地说:“我不确定当时听到的声音是开录音还是关录音。” “而且我之前用的手机,最长只能录音1分钟,我们寝室其他人的手机,最长也不过录3分钟。我当时想当然地以为他的手机顶多也就能录那么长,一两分钟,几句话就过去了,根本录不到后面。” “在网上听到这段音频之前,我不知道他录了这么长,也不知道他会放到网上。来之前我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把音频放到网上,他说现在是个手机就能录音,他以为别人肯定也录了,就算他不发到网上,别人也会发,发晚了就吸引不到眼球了。” 面对两个院领导的询问,王德亮侃侃而谈,理由编得滴水不漏。 边学道和王德亮一起商量出来的对答方案,两个院领导一时间还真问不出破绽。 把准备好的问题都问了,觉得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有用信息,两个院领导让王德亮回寝室休息。 走出学院楼那一刻,王德亮知道,陶庆这次真的完了,只要校领导完整听了那段音频,他就绝无幸理。 王德亮没有直接回寝,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 他在反复思量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之前一段时间蓄意接近讨好,一是为了麻痹陶庆,二是为了给室友二人关系融洽的印象。 13号当天晚上以定情名义请客吃饭,加上席间灌酒,都是为了让陶庆兴奋起来。昨晚整个学校闹成那样,连女生都扯着嗓子参与了,何况喝得醉醺醺的陶庆? 至于路上买酒,纯粹是为了给陶庆提供弹药。 王德亮没想到的是,陶庆太上道了,不仅喊了摔了,还点名道姓骂校领导。 实在是太配合了。 王德亮本以为断电和闹事都是边学道臆测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经历这一遭,过了这一关,亲眼看到一个人的推测能力和算计人能力到了这种程度,王德亮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简直防不胜防。除了让自己尽快成熟,谨慎处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保护自己。 王德亮觉得自己变了,忽然之间就长大了,成熟了,心也变硬了。 其实,在整件事背后,还有一个环节王德亮不知道。 陶庆的情绪之所以产生波动,是因为不久前边学道狠狠收拾了陶庆一把,陶庆憋屈又窝火。 边学道第一个目的是让陶庆在学生集体闹事的特定氛围下,在酒精的促动下,癫狂、放肆、不管不顾地撒火。 结果显示,这个目标实现得很完美。 再就是放礼花。 东森大学的公关能力是很强大的,闹事的消息事后很可能被全面封锁住。 毕竟学生再怎么喊,能有几个人听见? 可是大半夜在9楼楼顶放礼花,那是什么效果? 第247页 边学道第二个目的是让更多人知道6月13日晚东森大学里发生的事。闹事的内容越精彩越好,越离奇越好,越少见越好,这样才能增加整个事件的话题性。 反正手头也有闲着的礼花,就拿来放了。 只有这样,事情才盖不住,盖不住就会扩散开,扩散开了,东森大学校领导受到的压力才会更大。 而校领导受到的压力会如数转变为难以遏制的怒火,传递给一个指定的倒霉蛋——陶庆。 …… 让王德亮离开后,两个院领导足足有一个小时没搭理陶庆,而是通过电话在学校各部门摸查陶庆入学两年来的表现。 不摸底不知道,原来这个陶庆去年考四级作弊,当场被抓,身上已经背着一个记大过处分。 在电话里,教务处长态度十分明确,他跟文法学院院长明言:“去年本来最低也是个留校察看,但这个陶庆耍手段,在寝室楼做出要跳楼的姿态,故意让同学看到,制造舆论,让教务处很被动,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教务处长还说:“网上的音频他也听了,这个学生言行失当,信口雌黄,而且屡教不改,造成极恶劣的影响,这样的学生不严惩,其他因6.13事件受罚的学生恐怕不服。” 教务处长的话,给两个院领导提了一个醒,这个陶庆很会耍手段。 这样一个学生,这次要是再来个跳楼桥段,处理还是不处理? 于是谈话前,院长和书记达成一致,决定先安抚麻痹住陶庆。 可怜的陶庆,因为昨晚喝了不少酒,又闹了大半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中午在食堂胡乱吃了一口,下午去上了一节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接到电话,在来院长办公室的路上,寝室同学跟他说了个大概,似乎是昨晚闹事时说的话被录音了,可是谁录的音,同学没说。 惴惴不安的陶庆最后一个进到谈话的会议室,抬头看见院长和书记还算和颜悦色的脸,他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点。 谈话时,两个院领导的态度确实也不错。 问了陶庆几个问题,然后说:“我们了解了一下情况,昨天晚上你们寝室聚餐,都喝了不少酒,当时那个氛围,酒精上头,跟着大帮子人喊几嗓子,说几句昏话,可以理解,毕竟是年轻人嘛,正是有血性、有激情的年纪。你这个年纪的学生要是都没了血性,还真不是啥好事。” 陶庆再不机灵,也知道院领导这是在帮自己开脱,这是要保自己。 看来八成是寝室同学帮着隐瞒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好话。 院领导还说:“当然了,你的问题,处分还是会有一个的,但院里考虑你去年已经背了一个处分,会以治病救人的宗旨,综合考虑给你处分的力度,毕竟能来到这个学校上学,大家都是吃了一番辛苦的。希望你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引以为戒,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学业上。” 陶庆已经快被说哭了,不是委屈,而是感动的。 从学院楼往寝室走,一路上陶庆都在想:院领导怎么这么照顾自己?难道他们看到了自己身上隐藏的优点?难道院领导从自己交上去的论文中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既然已经给院领导留下了这么好的印象,剩下的两年里,花点心思销了处分,保研或者留校会不会还有机会? 7个人都在寝室,但没人说话。 王德亮静静躺在床上,想的不是陶庆,而是这两天一定拉着周虹出去开房,他觉得浑身上下有股说不出的东西需要发泄。 陶庆回来了,大家看着他静中藏喜的表情,没人敢多问一句。 通常来说,遭遇重大打击,面含悲愤是正常表现,可以适当凑上去安慰几句。 像陶庆这样,人之将死,面藏喜色,不是佛法精深到了一定程度的高僧,就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相处两年,大家都清楚陶庆这人,一身酒赌财气,外加懒馋,别说修心,连菩萨都没拜过,绝对没有临危超然的道行。 寝室里的男生看着陶庆,忽然想到了马加爵。 2月份发生的云南大学宿舍杀人事件,案情过程看得不少在校大学生心惊肉跳的。 看新闻说,马加爵再过两三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陶庆平时为人就爱翻脸、气性大,现在遭遇这么大的事,起因又是寝室里有人打电话时被外人录音造成的,很有可能被学校开除,现在看他这样子,精神明显不太正常,这家伙半夜不会拿个凶器…… 大家越想越害怕,王德亮跟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互相使了个眼神,一起来到食堂。 在食堂,寝室一个男生说:“咋整,晚上派个人看着他?” 另一个跟陶庆关系一直不太好的男生说:“咱们寝这几个,睡觉一个比一个死,打雷都不醒,看个屁。反正这事的处分没两天就下来了,这两天晚上我去网吧包宿去。你们去不?” 王德亮没去网吧包宿,而是用一大捧玫瑰,把周虹哄出来跟他开房。结果,整个寝室,除了平时就胆小,怕出去包宿被抓的老七,另外6个人晚上都没回寝室住。 去年的事,大家后来私下交流,多多少少都反应过来,被陶庆利用了。 现在,包括王德亮在内,心里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陶庆不会再装作要跳楼吧? 第248页 6月15日早上,陶庆没跳楼,有人跳楼了。 第0155章 学校的手段 15号早上,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就那么阴着,十分压抑。 艾峰醒的早,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嘟囔一句:“这鬼天气。” 跳楼男生的尸体是在9号楼下被发现的。 当时天还很早,据说最早发现出事的,是一个听见响声,从阳台往下张望的学生。 所有听到消息的学生,无一例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昨天的大搜捕。 学生们出门上课的时候,遗体已经运走了。 虽然用水冲洗过,地上依然留有一块殷红。 所有经过警戒线的学生,都自发止住交谈,放轻脚步,似乎怕惊动附近某个绝望而决绝的灵魂。 王德亮寝室的男生在外面听到学校有人跳楼的消息,立刻往寝室打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 大家赶紧跑回寝室,结果看见陶庆在床上睡得正香,不时还吧嗒吧嗒嘴。 不久,出去吃早饭的老七回来了,跟大家说:“老陶昨晚跟我说,院领导极力保他,这次根本没什么大处分。” 王德亮回来后,听到老七的话,心里十分不解。 院领导在音频里都被点名骂了,还保他?为什么保他?私生子?要是这样都弄不走陶庆,这家伙也太福星高照了吧。 陶庆醒来后,听说有人跳楼的事,眼珠一转,脸上喜色更浓。 大家都知道他喜从何来。 不管早上跳楼的男生是不是因为6.13的事背了处分才想不开,这个节骨眼跳楼,学校肯定压力很大,在处分其他被6.13牵扯到的学生时,一定会有考虑,手底下难免要松一点,不然接着再跳下去一个,学校就彻底背黑锅了。 所以,即使昨天院领导的话当不得真,今天有人跳楼,对陶庆来说也肯定是有利消息。 最起码,他再用跳楼戏码威胁学校时,效果翻倍。 大家能够理解陶庆的难处,但听见别人跳楼身死,把喜色表现得这样明显,还是让人不舒服,城府不深是一方面,自私凉薄也是有的。 在卫生间,划上门,王德亮给边学道发了条长短信,把得到的信息说了。 很快,边学道回复了,只有一个字:等。 没用等多久,下午一点多,教务处来电话,让陶庆去一下。 下午两点,导员、班长和教务处一个老师一起来到陶庆寝室,向大家宣布了对陶庆的处分结果。 “文法学院法律系02级学生陶庆,使用通讯设备在2003年国家英语四级考场上作弊,并且在2004年6月13日晚,违反学校规定,严重影响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生活秩序以及公共场所管理秩序,造成严重后果,且屡教不改……” “该生一系列违反校规行为,校方都有充足证据,经校长会议研究决定,对该生处以开除学籍处分,即日生效。” 导员还告诉大家,因为陶庆在教务处言语不当、行为失常,考虑寝室其他同学的安全,由校医院、保卫处、学生处联合派人,将其安顿在校内的专家宾馆。学校已经联系了陶庆家人,很快就会赶到学校。 原本大家还奇怪,学校怎么正儿八经地跟他们宣布这事,原来是学校怕陶庆再玩跳楼那一招儿,直接软禁了。 可能是怕寝室学生跟陶庆家属说什么不利学校的话,先来宣布处理依据和结果,跟大家对一下口风。 王德亮心里终于踏实了。 前前后后他配合边学道算计陶庆两次,如果这次再弄不走陶庆,王德亮的心理压力就太大了。 人嘛,做了亏心事,肯定会心虚。 陶庆一而再地飞来祸事,这次又跟王德亮有间接关系,王德亮实在怕哪天陶庆想通了门道,然后一声不吭,学马加爵直接把自己弄死。 现在陶庆被开除了,甚至用上了少见的手段,可见学校的态度异常坚决。 现在想想,昨天谈话时,院领导肯定跟陶庆用了缓兵之计,可笑自己还跟着疑神疑鬼,到底是边学道道行深。 有那么一小会儿,王德亮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活生生把室友弄开除了,可是转念他就将这个念头丢到脑后。 “陶庆既然被边学道盯上了,自己不参与,他也很难平安度过大学四年,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方式上的差别。”经过这次的事,王德亮深信边学道有这个能力。 15号一整天,东森大学的气氛都是沉闷而悲伤的,徐尚秀也很难过。 陶庆考了三年才来到东森大学,结果两年没读完,被学校开除了,以这么耻辱的方式离开大学校园。 尽管她对陶庆失望之极,尽管两人早已经分手,但她真的不忍看到陶庆落得这么个结果。 证据确凿,校方决定已下,对这一切,徐尚秀无能为力。 …… 6.13的事儿,远在北京的单娆也听说了。 6月15号晚上,单娆给边学道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学校没抓到你吧?” 边学道听了一愣,问:“抓到我什么?” 电话里,单娆把声音放低,说:“音频里说的礼花,是你放的吧?别说不是你啊!家里的礼花我可看见了,我走之前没找到机会放,再说,音频里说了,是10号楼的人放的,整个10号楼,除了你还能有谁存着礼花?” 第249页 边学道说:“好吧,你说是就是,可别说出去啊!” 单娆说:“我会坑我自己老公吗?” 边学道说:“这句我爱听,再说一遍。” 单娆说:“没了,就一遍。” 边学道轻声问:“在那边怎么样?适应了吗?累不累?” 单娆说:“工作还行,就是压力挺大,心累。还有就是……想你。” 边学道忽然换了个语气说:“我也想你。你现在在哪?说话方便吗?” 单娆说:“方便啊,在家呢,不然我也不会说礼花的事儿。” 边学道问:“屋里有别人吗?” 单娆说:“没有。” 边学道问:“屋门关了吗?” 单娆警觉地问:“你要干什么?” 边学道接着问:“你现在穿着睡衣?” 单娆说:“嗯。” “我见过吗?” “到北京新买的。” “什么颜色?” “粉色的。” “内衣呢?” “你问这个干吗?” “告诉我。” “上身白的,下身黑的。” “把白的脱下来。” “不。你个色鬼,我挂电话了。” “听话,把白的脱下来。” “你干吗?” “脱下来。” “……” “脱下来了吗?” “嗯……” “摸摸自己的胸。” “你滚蛋,我绝不。” “你就当替我摸的,我特别想你,真的。放礼花时我就想,本来该是放给我的娆娆看的。” “那你来北京吧!” “等不及了,娆娆,替我摸两下。” “……” “别忍着,我想听你的声音。” “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想你想的。” “我真挂电话了。” “把手放在胸上,你就当是我在摸你。” “……” “什么感觉?” “感觉你不是个东西!” 单娆真把电话挂了。 边学道叹息一声,看来自己还是水平不够。 以前看网上帖子说,好多高手隔着电脑,靠两张嘴皮儿,就能把对面素不相识的少女、少妇、大妈说得红果果的。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单娆就去卫生间洗内衣了。 …… 6月16日,天色依旧昏暗,飘着毛毛细雨。 早上7点多,9号楼和10号楼的学生被一阵哭声惊动了。 两栋楼之间的羽毛球场地上,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女人,不顾淅沥细雨,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两人哭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击人心。 学生们聚在窗前和阳台上往下看,一望便知是昨天跳楼男生的家人来了。 让围观学生愤怒的是,学校派在两个家属身边的工作人员,居然就那么撑着伞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在雨里哭,不过去劝,不过去扶,也不过去帮她们遮雨。 几个住在9号楼的女生在楼上看不下去了,拿着伞,从前门绕过来,站在两个哭泣的女人身边,用手里的伞给她俩挡雨,全不顾自己半边身体露在伞外被雨淋湿。 没多一会儿,撑伞的女生,被死者妹妹哀哀的哭泣带动,也抽泣起来。 见此情景,周围楼上的男生被感染了。 让大家再像6.13晚上那么闹事是不可能了,首先现在是白天,其次楼下哭的弄不好就是因为6.13才跳下来的。 不可承受的前车之鉴。 这个世界上,除了愤怒的喊叫能显示力量,无声的行动更让人震撼。 男生们陆陆续续从楼里走出来,走到羽毛球场,高高举起手里的伞,为哭泣的家属和女生挡雨,把自己暴露在雨中。 后赶到的男生,则用自己手里的伞,给前面的同学挡雨,同样把自己暴露在雨中。 为别人撑伞,让自己淋雨。 楼上围观的学生霎时停止了议论。 在水房阳台上看到这一幕的陈建,冲走廊里大喊:“老八,老八,童超,快带你的相机来阳台!” 十几分钟后,从楼上看下去,大半个羽毛球场都被五颜六色、各式花纹的雨伞遮住了。 那场面,凄美而壮观。 第0156章 左亨发现音频漏洞 跳楼男生的家属被这场面震撼到了,哭声越来越低,直至渐不可闻。 童超拿着相机,在阳台上拍了几张,觉得角度不够好,就在面对羽毛球场这边的寝室挨屋串门,直到找到他最满意的拍摄角度。 老实说,现在的场景,还真就得边学道他们住的9楼这么个高度才正好,低两层,都没法全收到镜头里。 校领导听到消息,直接来到现场,用自己手里的伞给两个学生家属遮雨,扬声跟在场的学生们说:“同学们,今天你们的表现非常好,体现了我们东森大学学生的素质,可以说将我们前几天丢的脸又找回来了。现在,请你们回去,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我跟你们保证,就算我淋透了,也不让家属再被雨淋。好吗?同学们!” 学生们散去了,有的男生不放心,把伞放在两个家属身旁,空着手走了。 陶庆也是空着手走的。 陶庆爸爸去寝室时,只拿了陶庆的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书和衣服什么的,都留在了寝室,出门前告诉王德亮几个:“陶庆的东西都拿去卖废品吧。” 第250页 大家能理解陶庆爸爸心如死灰的心境。 儿子高考考了3年,全家人跟着坐了3次过山车。好容易上了大学,读了两年却被学校开除了,换了谁,也受不了这个。 大家也知道,陶庆爸爸都这么说了,陶庆不可能回来了,东西必须处理掉。 可这陶庆一年犯一次事儿,别的不论,运气肯定不怎么好,几个平时跟陶庆关系一般的,不愿意碰他的东西,怕沾了晦气。 寝室里没人动,过了好一会儿,只有老七走到陶庆床边,归拢陶庆的东西。 王德亮见有人先动了,没说话,走到陶庆柜子前,一件一件把陶庆的东西掏了出来。 王德亮的动作很轻,脸上带着沉重、歉疚的表情。几个室友看见王德亮的神情,才算在心里原谅了他一点,毕竟陶庆这么惨,王德亮难辞其咎。 王德亮细细地整理着陶庆的个人物品,一直到他从陶庆柜子里的一本书中,找到陶庆写给校长,举报边学道打架的举报信。 天终于晴了。 早上5点,在寝室的床上醒过来,看见窗外天气晴好,边学道起床,轻轻从床下找出运动鞋,想要出去跑步。 睡在上铺的李裕也醒了,问边学道:“几点了?” 边学道看了一眼表说:“5点零5。” 李裕问:“你干啥去?” 边学道说:“出去跑会儿步。” 李裕说:“等我一下,我也去。” 说完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边学道知道李裕最近情绪有点低落,连续几晚都在床上翻动到很晚,正想找个机会问问他出什么事了,就跟李裕说:“我在门口等你。” 两人到体育场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晨练了。 沿着跑道慢跑出1000米,边学道问身边的李裕:“怎么了?看你最近有心事,跟李薰闹别扭了?” 李裕喘着气说:“没有,跟她没关系,是我爸。” 边学道好奇地问:“你爸怎么了?断你粮饷了?” 李裕说:“前阵子他跟一个老战友联系上了,那人带我爸去了几趟会所,我爸突然迷上了赌钱。前几次赢了20多万,后来似乎都输回去了,还搭上不少。最近被我妈发现了,两人吵了好几次。” 边学道问:“你爸和那个战友什么关系?先赢后输是常用的宰羊手法,这不是坑你爸呢么?” 李裕说:“我妈也这么说,可我爸就是听不进去。” 边学道说:“你好好劝劝你爸吧,赌博这玩意,跟吸毒一样,多少钱都扛不住。” 李裕跟着跑了四圈,说什么也不跑了,坐到看台上休息去了。 边学道自己继续跑,他的计划是跑十圈。 前阵子事多,加上天气不好,边学道的晨跑断了近一个月。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似乎就到极限了,但他不想放弃,咬牙要把最后两圈跑下来。 跑着跑着,身旁忽然多出一个人,不落后也不超越,就跟着他跑。 边学道本来没当回事,跑了200多米,扭头看一眼,看到了一身浅蓝色运动服的廖蓼。 廖蓼问边学道:“第几圈了?” 边学道说:“八圈半。” 廖蓼说:“难怪你踢球时那么能跑。” 边学道说:“现在也跑不动了。” 接着,廖蓼说出一句让边学道差点晕过去的话:“在单娆身上累的?悠着点啊!” 边学道说:“这不像该你说的话啊!” 廖蓼说:“你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怎么说话?” 边学道说:“确实。” 廖蓼说:“看我瘦点没?” 边学道一愣,“啊?什么瘦点没?” 廖蓼说:“上次你不是说等我瘦出尖下巴,就借我生活费。” 边学道说:“我说过吗?” 廖蓼狠狠看着他说:“长发及腰总说过吧。” 边学道点点头说:“这句有印象。不过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看国字脸女生。” 廖蓼说:“骗鬼去吧!单娆是小圆脸,我们院那个姓徐的是瓜子脸,你当谁不知道!单部长毕业走了,徐尚秀的男朋友被你弄开除了,小边同学,天赐良机啊!” 边学道这回真跑不下去了,停下来喘了一会儿气说:“大姐,你瞎说什么呢?” 廖蓼说:“徐尚秀男朋友那个姓王的室友是你老乡吧?” 边学道眯着眼说:“哪个姓王的?” 廖蓼说:“算了,再说你该灭我口了。这样吧,合则两利,改灭口为封口吧。为了要点封口费,老娘出卖色相才换来的信息。” 边学道嘴角带着笑问:“你想要多少封口费?” 廖蓼站在边学道旁边,伸出五个手指。 边学道故意说:“五百?” 廖蓼摇头。 边学道说:“五千?” 廖蓼点了一下头说:“每月。” 边学道转身就走。 廖蓼看生意要谈崩,从后面追上来说:“这样吧,给你打个折,一年五万好了。” 边学道停住脚步,说:“你开国际玩笑呢?五万?省点花都够读四年大学了。再说,我一个穷学生……” 廖蓼看着边学道,慢悠悠地说:“我前阵子还顺便打听了下一个叫温从谦的……” 边学道一下子想到,廖蓼被哈里带进了英语沙龙,她不止一次见到自己跟温从谦在角落密谈。 第251页 边学道问:“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廖蓼说:“没什么了,我只知道五万对你来说,绝对不算大钱。你要是想让徐尚秀心甘情愿接单部长的班呢,就破点小财。不然呢,我跟徐尚秀在一个学院,不难说话。” 边学道说:“一年五万,在北江大学包养一个85分往上的女生都够了,人家还什么服务都有,你这封口费也太贵了吧!” 廖蓼上半身往前探了探,说:“一月五万,我也让你包。” 边学道仔细看了廖蓼一眼,没说话。 廖蓼左右扭了一下身体,说:“嫌贵?不满意?” 边学道说:“有些事心照行不行?” 廖蓼说:“给你这么大便宜都不占,你眼力真的很有问题。哎,别说,近看才发现,你眼睛真的不大,这么小的眼睛,隐型眼镜很难戴吧!” 边学道咬着牙说:“你别惹我,把我惹恼了,我连自己都打。” 廖蓼见李裕往这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冲边学道说:“把你手机号给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不然我就去找徐尚秀。” 看着廖蓼背影,李裕张着嘴,问边学道:“这不是驾校那疯妞么?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说,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董空姐吧,李薰到现在跟董雪都没断联系。” 边学道说:“别胡说,小心我家娆娆知道了回来收拾你。” 李裕说:“还是让你家娆娆回来收拾你家秀秀或者廖蓼吧。” 陶庆被开除的事,很快传到了左亨耳朵里,左亨第一反应是陶庆被人阴了。 官员家庭出来的孩子,耳濡目染下,心思总是比其他家庭的孩子要复杂一点。拿左亨来说,他的家庭教育从小就告诉他,不要期待偶然,也不要相信巧合,这个世上的事,真正天然的巧合不多。 左亨在网上找到了那段将陶庆打入深渊的音频,仔细听了三遍,听上去没有丝毫破绽,可是直觉告诉左亨,这里面有问题。 刚好闵传政来东森大学找左亨,左亨就让闵传政帮他分析一下音频。 当了几年兵刚刚退伍,同样是官员世家出身的闵传政听了两遍,就告诉左亨:“这事应该是设计出来的。” 左亨问:“哪里有问题?” 闵传政想了一下说:“第一,打电话这两个人太冷静了,超常的冷静。音频里其他人都闹成那样了,这两人却一直一板一眼地聊天,给我的感觉……像在对台词。” 左亨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一说,我也感觉到了,电话里这两个人似乎对突然发生的闹事没感到特别意外。” 闵传政说:“对。” 左亨问:“你还看出啥了?” 闵传政笑了,说:“第二点吗,就是我的独门秘技了。” 左亨推了一下闵传政说:“少卖关子。” 闵传政说:“第二点就是人性。电话里,你们学校那个学生,把自己摘的太干净了,既不喊话,也不扔东西,一句过头的话都没说,甚至描述事态进展时,立场都十分中立。那晚你也在学校,你觉得他这样正常吗?” 左亨听了,眼睛一亮:“不正常。他似乎知道对方正在录音,而且录音要上网公开,他在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闵传政眯着眼说:“对头,你要是有兴趣,就查查这个人,里面肯定有猫腻。” 第0157章 食堂里 廖蓼能打听到的信息,左亨打听起来根本没难度,效率更高,信息更详实。 很快,左亨打听到王德亮和边学道同是春山人,打听到王文凯是松江工业大学大三的学生。 左亨看着写在纸上的关系图,边学道、王德亮、王文凯都是春山人,王德亮和王文凯是同学,王文凯跟边学道同届,那么这三人很可能是同学关系,王德亮复读了。 左亨不确定陶庆知不知道王德亮和边学道是同乡,事实上,就算知道是同乡,也可能被两人差一届的表象迷惑。 尤其是王德亮跟寝室同学同龄,这小子很可能比别人早上学一年。 尽管捋清了三人的关系,左亨还是有一个关键点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电话录音开始在熄灯闹事之前。 关于这一点,心思过人的闵传政也想不明白。 左亨拿脑袋跟闵传政担保,那晚绝对是偶发事件,就算边学道几个事前得到消息晚上会断电,也不能保证肯定会闹事。 信心满满的破案之旅就此打住,预判闹事是个解不开的死结,两人从心底里不相信边学道几个有这样的本事。 见左亨一脸的不甘心,闵传政对左亨嘴里的边学道,兴趣越来越浓了。 左亨知道的背景,都跟闵传政说了。闵传政很容易判断出,如果音频事件是个圈套,下套的人肯定是边学道。 闵传政特别想跟边学道聊聊,问问他是怎么设计出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圈套的。 左亨想带闵传政出去吃,闵传政说:“哪也不去,就去食堂,没准还能遇上两个能看的姑娘。” 在食堂,左亨去打饭,闵传政站在一旁四下张望,他还真找到两个能看的姑娘,廖蓼和徐尚秀。 闵传政不认识徐尚秀,但他跟廖蓼是一个家属区长大的,他和左亨,小时候没少挨廖蓼欺负。 拍了下左亨,伸手向廖蓼方向一指,跟左亨说:“去那边找我。” 第252页 …… 在边学道和单娆卿卿我我的时候,廖蓼和徐尚秀成了朋友。 徐尚秀呢,是因为在学生会工作,几次学院活动,别人去找廖蓼不好使,徐尚秀去了,廖蓼就变得好说话了。 至于廖蓼,她接触徐尚秀,纯粹是因为好奇。 心高气傲的单娆把边学道宝贝似的护在领地里怕别人抢,同样是这个边学道,之前使出痴情手段苦追徐尚秀,却没追上。 单娆眼光高是众所周知的,她的选择,注定了边学道不是平常人,那么边学道苦苦追求却没追上的女生呢……越是了解单娆的人,越是会通过这件事觉得徐尚秀这个女生有内容。 抱着一定目的性,廖蓼跟徐尚秀接触了一段时间,慢慢地她发现,外圆内方、外柔内刚的徐尚秀很对她的脾气。 于是两人就真的成了朋友。 之前廖蓼几次主动接触边学道,这有她好奇边学道是个什么样人的因素,也有替徐尚秀打探的因素。 今年廖蓼生日那天,她谁也没找,只找了徐尚秀。 两个女孩在KTV疯玩了一下午,几瓶啤酒下肚,廖蓼问徐尚秀:“你和管院那个边学道是怎么回事?” 喝了酒的徐尚秀傻笑一下,说:“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比你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吗?你打电话把他……叫来,当面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说完,徐尚秀拿起啤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廖蓼问徐尚秀:“大学之前你不认识他?” 徐尚秀醉眼朦胧地看着廖蓼:“不认识啊,不是一个地方的,怎么会认识他?” 廖蓼想了一下,紧追不舍地问:“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坐火车、坐大巴、迎新生时见过面……要不就是网上聊过天,你把自己的信息跟人说过?” 徐尚秀边喝酒边说:“没有,都没有。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食堂门口,他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不对,这句不好,不是见鬼,是看见……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吃惊的样子。” 廖蓼也拿起啤酒,浅浅喝了一口:“难道是一见钟情?” 徐尚秀摇头说:“不是,不是那个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之前暗恋过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生,那个女生或者出国了,或者去了外地,或者已经不在人世,总之不应该出现在东森大学……他第一次看见我时就是那个表情。” 廖蓼问:“所以你拒绝了他?” 徐尚秀反问廖蓼:“换了你,你会立刻接受吗?” 廖蓼说:“换了我?还真不一定!” 徐尚秀站起来走到点唱机前,说:“不说别人了,咱两唱歌。” 见徐尚秀拿起了麦克,廖蓼放下啤酒问:“你点的什么歌?” 徐尚秀说:“再度重相逢。” 廖蓼问:“你刚不是唱一遍了吗?” 徐尚秀说:“刚才唱的不好,再唱一遍。” 廖蓼走过去说:“给我一支麦克,咱两一起唱。” …… 看见一脸笑容的闵传政坐到了对面,廖蓼微皱眉头,看着闵传政说:“你不跟那帮狐朋狗友玩飞车去,跑这来干什么?” 闵传政还是一脸笑容地说:“想你了啊!” 廖蓼说:“左亨上次被我扣了一脑袋热汤,你也想试试就继续说。” 闵传政面色不改,说:“我跟那个专吃窝边草的家伙不一样,再说了,咱两关系这么铁,小时候过家家,你给我当了十多次媳妇呢!” 没等廖蓼说话,左亨端着餐盘走到跟前,看着闵传政说:“你这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 徐尚秀认出左亨是当初开车撞到她和陶庆的人,见左亨大剌剌地也坐到了这一桌,徐尚秀看向廖蓼。 廖蓼看着她说:“咱两快点吃,吃完就走。” 左亨看向徐尚秀,说:“那次开车的事,真是对不起。”说完,左亨扭头跟闵传政说:“这位就是上次我开车不小心碰到的那个,我跟你说过。” 闵传政粘上毛比猴都精,立刻知道跟廖蓼坐在一起的这位,就是陶庆的女朋友。让左亨吃过大亏的边学道,正是这位的狂热追求者。 闵传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徐尚秀一遍,说:“这可不行,要不咱几个换个地方吃吧,让左亨好好陪个礼。” 廖蓼眼睛在闵传政和左亨脸上来回转,她很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脾性,这么一唱一和的肯定有图谋。 难道这两人中有人看上徐尚秀了? 廖蓼先是觉得很有可能,然后觉得不太像。廖蓼知道左亨在边学道身上吃过亏,以左亨的性格,事后肯定要摸边学道的底,他不可能不知道边学道和徐尚秀的事。 所以,左亨想通过徐尚秀报复边学道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看上徐尚秀的可能性。 本来因为陶庆的事,徐尚秀最近心情不怎么好,这几天廖蓼一直变着法宽慰徐尚秀。 廖蓼猜得出,边学道之所以算计陶庆,百分之百是因为徐尚秀。陶庆这个人怎么样且不说,廖蓼觉得徐尚秀很可怜、很无辜。 如果现在左亨想通过伤害徐尚秀来报复边学道…… 廖蓼觉得徐尚秀现在很危险。 放下筷子,廖蓼跟徐尚秀说:“吃饱了,咱两走吧。” 徐尚秀早就想走了,闻言立刻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第253页 左亨不知道陶庆和徐尚秀早已经分手了,见徐尚秀要走,上半身靠在椅子背上,扬声说:“你男朋友被人算计了,王德亮跟边学道是同学,你不想听听吗?” 徐尚秀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左亨接着说:“上次的车祸是故意的,陶庆找我帮忙,我才这么做的,这个想听吗?” 在左亨心里,被开除的陶庆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卖了他换来徐尚秀的关注,也是值得的。 边学道女朋友毕业离校了,陶庆被开除了,左亨很自然地把边学道的行为归结为扫清重新追求徐尚秀的障碍,他决不能让边学道顺顺利利得逞。 见徐尚秀站住不走了,廖蓼拿出手机,给边学道发了一条短信:左亨缠住徐尚秀,食堂二楼。 徐尚秀看着左亨问:“你说什么?” 左亨说:“我挨了边学道的揍,陶庆又认为边学道是他情敌,就来找我,演一出苦肉计给你看。” 徐尚秀问:“你说的是真的?” 左亨轻松地说:“我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然的话,我当时那个车速,车子怎么会失控?” 见徐尚秀不说话,左亨接着说:“不过据我所知,陶庆也是被逼的,边学道私下找过他,用了很多办法威胁他,诱惑他,他也是太害怕失去你,才出此下策。” 静了一会儿,徐尚秀说:“你还知道什么?” 左亨说:“这次的事,边学道脱不了关系。” 徐尚秀看着左亨说:“你有证据吗?” 左亨把搜集到的资料,和闵传政的分析,一股脑说给徐尚秀听。 廖蓼从头听到尾,等左亨说完,她插话说:“你这些都是猜的,录音开始在闹事之前,这点你怎么解释?” 左亨刚想说话,就看见边学道顺着过道向他们这边走来。 第0158章 两个爹都很猛 廖蓼注意到左亨表情的变化,回头看见了边学道。 闵传政也发现了左亨的不自然,顺着廖蓼的目光,同样看到了边学道。 走到桌子前,边学道跟廖蓼说:“你俩先走。” 见来的是边学道,徐尚秀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复杂无比。 廖蓼看了徐尚秀一眼,拉着徐尚秀走了。 边学道坐在刚刚廖蓼的位置,看着左亨,好一会儿,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 左亨不吭声,闵传政说:“你叫边学道?” 边学道说:“我就是。” 闵传政说:“这次的事办得漂亮。” 边学道点点头,冲着左亨说:“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实在有什么想法可以冲我来,不要碰不该碰的人。不然的话,先例你也看见了,我保证让人回味终生。” 说完,站了起来,刚要走又转回身,冲闵传政说:“这里的豆腐汤不错,你可以尝尝。” 闵传政说:“我吃肉不吃素,不好意思了。” 边学道说:“那可惜了。” 两人目送边学道走出食堂,闵传政问左亨:“底气很足啊,什么来头?” 左亨瓮声说:“学校备案的家庭很普通。” 闵传政说:“那他这么嚣张的依仗是什么?两个姓王的为什么担这么大风险帮他干这样的事?” 左亨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闵传政想了一下说:“刚才是廖蓼给他报的信?” 左亨说:“十有七八。” 闵传政说:“想不到这姓边的魅力还挺大。” 左亨忽然问:“他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闵传政说:“没事,口气很大,但没多少杀气,他说的重点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然的话,看他办事的样子,肯定是背后出刀的性子,不会提前当面警告。” 听了他的话,左亨似乎松了口气。 闵传政笑着说:“怎么,一看见他你就变样了呢?我还没见你这么怕过谁。” 左亨也不隐瞒,说:“姓陶的事你也听了,你见过这么阴的人吗?” 闵传政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说:“这种事外面多得很,你在学校里待傻了是怎地?” 左亨说:“那能比吗?” 闵传政说:“都差不多,不过是早熟了一点而已。” 左亨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食堂出来,边学道本以为廖蓼和徐尚秀会在外面等他,结果根本没见到人影。 边学道有不少话要问廖蓼,可他不确定廖蓼是不是跟徐尚秀在一起。 自从跟单娆的关系更进一步后,边学道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徐尚秀,那种感觉,既像是偷糖吃的孩子面对家长,又像是出轨的丈夫面对妻子。 所以他决定先把徐尚秀这事放到一边。就算要接触徐尚秀,也要先从廖蓼那摸清楚徐尚秀都知道些什么再说。 回到红楼,边学道找出常用的背包,从抽屉里拿出2万,想了想又放回去5000。 说不上是论功行赏,但边学道觉得应该给王德亮和王文凯点甜头,或者说封口费。 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圈套,现在看来,在几个人是同乡这个环节上还是露出了马脚。陶庆肯定是回不来了,但还是要对一下口风,避免被人有心算无心,深挖出更多信息。 还是那家茶楼,还是那个包间。 不等边学道把钱拿出来,王德亮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边学道。 第254页 边学道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陶庆写的?你从哪弄到的?” 王德亮说:“我之前也不知道他写了这个,这次他被开除,直接走了,连寝室都没回。我收拾他东西时,偶然发现的,我估计你对这个有兴趣。” 边学道笑了笑说:“还真有用。” 说完,边学道拉开包,把举报信塞进去,顺手把装钱的信封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推给王德亮。 王德亮拿起信封,说:“幸亏我动作快,不然你该以为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从小你外号就是鬼机灵,大家知根知底,就别跟我绕了。” 见边学道说起小时候的事,王德亮说:“是啊,按说咱们都知根知底,可是我现在真看不懂你,从前没发现你这么风骚啊!” 边学道说:“我得神人梦中相托,说我要……哎,不可说不可说。” 王德亮说:“靠!” 两人对坐,喝了好一会儿茶,边学道忽然问王德亮:“你情绪不怎么高?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王德亮叹了口气说:“说实话,我不同情陶庆,我觉得对不住他爸。” 王德亮接着说:“大一入学时,我见过陶庆他爸一次,当时还是很精神一个人,前几天再见时,头发已经半白了……还有,他出门前跟我们说陶庆的东西都扔了吧,那真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边学道想了想说:“你这么歉疚,不如把钱给我,我帮你去做善事……” 不等边学道说完,王德亮双手捂兜说:“少来,没门儿。” 临走,边学道告诉王德亮:“似乎有人顺着咱仨同乡的关系在摸这件事,你说话的时候小心点。” 王德亮听了,全身猛地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有问题吗?就算知道是同学又能怎么样?录音是熄灯前开始的,咬死这一点,上法庭都不怕。再说,陶庆都开除了,谁还能帮他翻案?” 边学道说:“你说的都对,这事过阵子就没人记得了,不过小心没大错。” 王德亮点头说:“我知道了。” …… 在松江工大校外的小饭店,边学道等来了王文凯。 见边学道给他钱,王文凯起初是不要的,见边学道给的很坚决,才收下了。 通过边学道的关系,王文凯已经进入到温从谦的工作室了。工作室的收入,加上他自己鼓捣网站的收入,生活十分滋润。 最主要的是,他在工作室里接触到了好多高手,眼界大开的他,此刻信心满满,他已经开始筹划,毕业后自己开个网络公司。 吃饭的时候,王文凯绝口不提上次帮边学道忙的事,而是反复跟边学道提起他开公司的创意,问边学道他这个主意怎么样,有没有前途,顺便问边学道对这个方向感不感兴趣,感兴趣的话,两人可以一起搞,他现在缺启动资金。 边学道一直笑呵呵地听着,等王文凯都说完了,边学道说:“你真想搞这个公司,不要盲目弄,毕业前找机会,先去类似的公司实习一段时间,看看别人是怎么运营的,包括人员构成和市场方向……” 说到这儿,边学道在心里先自嘲了一下:还他妈给别人上课呢,自己开俱乐部时,脑子一热就搞了,没人脉没经验,愣头青之极。 边学道就是随意一说,王文凯却听进去了,之后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想事情。 两人分开前,王文凯忽然拉住边学道,凑到边学道耳边说:“温从谦在外面还有一个工作室……” 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边学道一路都在想王文凯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边学道知道的这个工作室,温从谦还有一个工作室,边学道早就有所察觉,一直没说而已。 毕竟温从谦在两人合伙的这个工作室上,没太过算计边学道,这就可以了。 再说外挂市场这么大,多个一家两家工作室根本不影响什么。 只是王文凯这个人,莫名地让边学道生出了戒心。 ……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边学道心里记挂着徐尚秀究竟知道多少他给陶庆下套的事,进校门就给廖蓼打了电话,问她在哪。 自从跟徐尚秀分开,廖蓼就在等边学道的电话,一直等到现在。 电话里,廖蓼说:“在寝室楼下等我。” 在廖蓼寝室楼下,边学道边想事情边等廖蓼。 5分钟……10分钟……15分钟…… 左等没下来,右等还没下来,边学道已经打两遍电话催了,廖蓼一直说“马上马上”。 在楼下站了足足20分钟,廖蓼下来了。 白色衬衫,牛仔短裙,还有……黑色丝袜! 边学道瞄了一眼廖蓼披散的长发,似乎还是湿的。 忍了好几下,边学道终于没忍住,问廖蓼:“大姐,你刚才在楼上洗头发来着?” 廖蓼说:“啊!” 边学道说:“我在下面等了你20分钟……” 廖蓼说:“你很着急?着急你说啊!” 边学道说:“我给你打了三遍电话。” 廖蓼说:“打三遍你也没说你着急啊。还说呢,就为了接你电话,我电话都进水了,你说怎么办吧!” 边学道忽然觉得自己来找廖蓼就是个错误。 两人从宿舍楼一路向外走,迎面走过来一帮男生,看穿着就是准备去打夜场篮球的。其中一个男生一路都在运球,忽然抬头看见了廖蓼的黑丝美腿,眼睛当时就直了,手里的篮球一下磕到马路牙子上,一路跳动,“噗通”一声落进了人工湖里。 第255页 廖蓼若无其事地错身走过,然后低声问边学道:“我这么有魅力吗?” 边学道目不斜视地说:“你还是担心一会儿别遇上校风纠察队吧!” 廖蓼说:“纠察队才不管穿什么,他们只管男女授受不亲,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边学道看了廖蓼一眼说:“我喜欢国字脸女生。” 两人在主楼后身喷泉边的条椅上找了个地方,看着喷泉下方变换着颜色的射灯,边学道问廖蓼:“左亨在食堂都跟徐尚秀说什么了?” 廖蓼说:“除了叫温从谦的,我猜到的他都猜到了,我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边学道来了兴趣:“说说,他都想到什么了。” 廖蓼把左亨在食堂说的话,大体复述了一遍。 边学道听了,点头说:“有点道行,以前小看他了。” 廖蓼说:“想到这个的,可能不是左亨,是跟他一起的闵传政。” 边学道问廖蓼:“你们以前认识?” 廖蓼说:“小时候在一个家属区住过。” 边学道问:“他俩家里都是干什么的?” 廖蓼看了一眼边学道,意味深长地说:“一个爸爸是副市长,一个爸爸是县委副书记,还有,年纪都不算大。” 第0159章 红楼谋局 在廖蓼的强烈要求下,边学道把她送到寝室楼下,然后回了红楼。 一段时间以来,边学道养成一个习惯,孤独寂寞时回寝室找温暖,需要思考事情时,回红楼静思。 今天,边学道觉得他有必要静思一下了。 廖蓼提供的信息很关键。 边学道原以为左亨家也就是个小官员家庭,因为左亨最开始追求苏以时,陈建简单打听了一下左亨的底细,知道左亨家不在松江本地,是下面地市的。 按照边学道的认识,下面地市的官员,科级一大把,副处已经可以算一号人物了。 前世他在松江日报工作近十年,虽然自己不过是个合同工,但耳濡目染,不知不觉中眼眶子就高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作为副省级城市松江市的机关报,规格还是很高的,报社一把手本身就是正局级,市委委员。 机关报比较特殊,在报社眼里,只有市委几个常委算是重要领导,其他副职都是哄着玩,至于各委办局的一把手,关系好就给面子,在需要的时候帮着鼓吹政绩;关系一般就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该支持订报和打广告也得支持;要是关系不好,哼哼哼…… 正是出于这种意识,边学道才在女生楼下替陈建出头,痛揍左亨泻火。 今天才知道,当初自己的行为那么不理智,人家老子是副市长…… 具体是什么样的副市长,边学道没跟廖蓼深问,一般的副市长还好一些,要是常务……只要跟对人,赶上两个机会,三蹦两蹦就能升起来。 边学道越想越觉得后怕。 俱乐部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凭他的出身,经营这么大的俱乐部本身就如同孩童手拿金砖穿行闹市,现在还他娘莫名惹上一个副市长公子。 等等,姓左…… 难道? 不会吧! 边学道拿起手机,给廖蓼发了一条短信:左亨爸爸叫什么? 廖蓼很快就回了过来:左行舟。 看着廖蓼回复的三个字,边学道彻底郁闷了,竟然是左行舟,松江市未来的市委副书记。 他是哪年上位的? 边学道努力回忆着……是2012年十二届一次全会上。 一心想在松江打下根基的自己,居然莫名其妙惹上了未来市委副书记的儿子,还能再扯淡点吗? 最搞笑的是,下午自己刚刚在食堂里威胁左亨,说“保证让他回味终生”,谁让谁回味终生还真说不准呢。 多想无用,后悔也没有用,从上次打架没什么后果看,也许左亨家不同于其他官员家庭也说不定。 边学道直直地在书桌前坐了半个小时,他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护住自己在松江的事业,怎么化解跟左亨之间的矛盾,或者怎么找个靠山保护自己,这个靠山起码应该是左行舟不会轻易招惹的。 从书柜里找出自己重生之初的重要信息记录本,边学道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十多个名字。 这张纸上的信息价值万金。 从2004年到2014年,10年间,北江省换了三个省委书记,三个省长。 从2004年到2014年,10年间,松江市换了三个市委书记,四个市长。 这些人中,有人是来北江镀金,有人在松江退休,有人直上青云一跃进京。 再拿出一张白纸,边学道又写上一串名字。 这里面有人在北江呼风唤雨,有人风光无限后身败名裂。 边学道忽然开悟,想在北江活得舒服,这些信息才是真正的依仗。 当然他知道的类似信息不止于此,但对他来说,一些人层次太高,他就算踩高跷也够不着。 找来一张松江地图,边学道一点一点对照,未来十年间,松江市新建了三个新区、两个新城、三个产业园、一个文化创意基地。 当然里面水分很大,有的纯粹是老城区和一些新概念的重新整合,有的不过是数据招商,搭起个空架子卖地皮。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都是未来这三任市委班子的治市方向。直到现在,未来一任市领导的八个字治市口号,边学道依然能张嘴就来。 第256页 在报社里,书记和市长都有记者专跟,无论开会还是出行,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领导走到哪,记者跟到哪。 记者这类人本身就善于观察,尤其是专跟市里一号和二号的记者,那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就算是新领导上任,只要跟几天,就能把领导的一些偏好情况摸得差不多,然后跟报社领导汇报。 在报社这种地方混几年,别的不好说,领导个人兴趣爱好之类的小八卦,那是想听不到都难。 知道这些人迟早上位,知道这些人的治市思路,知道这些人的脾性偏好,如果还不能提前站队,投其所好,在领导心里留个好印象,边学道还真不如卖了俱乐部,老老实实屯房子去。 至于北江省领导,想了大半个晚上后,边学道也有了初步的接近计划。 左亨他老子也好,未来可能遇见的觊觎图谋产业的也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以后真要死磕,看谁能磕得过谁! 这一晚,就连梦中,边学道都在设计怎么提前布局,在事业上跟未来几任主要领导的思路同步,如何支持领导们的政绩工程,顺便在其中捞点好处。 这实在是个技术活。 就算在梦中,有些东西忽略了具体操作性,边学道的计划推进起来还是觉得十分困难。 一觉醒来,天色已亮,边学道盯着屋顶想:站队?官商合作?谁要是望文生义地觉得有些事干起来很容易,就大错特错了。 没有一定资本,玩游戏人家都不带你。 不管怎么说,左亨家庭背景带来的冲击被边学道成功化解了,至少在心理上是这样的。 而且可以说因祸得福,一直向钱看的他,终于把视线投向了本地的政治圈。 把昨晚写了名字的几张纸撕碎,扔进马桶放水冲走。重生以来边学道头脑里的小市民思维也随之一点点冲走了。 日子还在继续。 俱乐部的招聘工作已经启动,按正常流程,相关岗位培训也得提上日程。 有些工作边学道可以甩手让吴天和刘毅松提前准备,提前开展,但作为老板,边学道还是觉得自己懂的东西实在是少了点,尤其是管理方面的。 边学道决定充电。 他的办法很简单,去图书馆找跟人力资源和管理有关的书看。 这天中午,天飘着蒙蒙细雨。 在家里发现外面下着雨,边学道拿着伞,下楼,向图书馆走去。 在图书馆的台阶上,边学道迎面遇到了冒雨而行的徐尚秀。 边学道看见了徐尚秀,徐尚秀也看见了他。 边学道站住了脚步,看着徐尚秀。 徐尚秀看了他一眼,视线下调,目视台阶,错身走过。 边学道看着细细的雨丝,一根根、一滴滴落在徐尚秀的头发上、衣服上,渗入不见。 他转身,看着拾级而下的徐尚秀的肩膀和后背,一下想起前世在厨房里为他做饭做菜的那个背影。 边学道忽然动身,顺着台阶跑下去,跑到徐尚秀身后,把伞撑在徐尚秀头上。 徐尚秀发现身后的边学道,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但丝毫甩不脱头顶上的伞。边学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你慢走我也慢走,你快走我也快走,你跑我也跑,你上台阶我也上台阶。 在篮球场边的一个大树下,徐尚秀霍地转身,双眼直直地看着边学道的眼睛。 边学道不为所动,跟徐尚秀对视了好一会儿,开口说:“我送你回寝。” 徐尚秀冷冷地说:“我不回寝室。” 边学道说:“你去哪我送你去哪。” 徐尚秀忽然提高声音问边学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边学道侧头看了一眼恰好路过,听到徐尚秀说话的两个女生,没有接话。 徐尚秀猛地抬手,将头上的伞打歪,说:“我淋不淋雨跟你没关系。” 边学道不说话,重又将伞举了过来。 徐尚秀再打,边学道再举。 终于,徐尚秀像发怒的母狮子,丢掉手里的东西,双手掰开边学道拿伞的右手,抢过伞把,用力把伞丢到边学道身后。 边学道平静地看着喘着粗气的徐尚秀,俯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递给徐尚秀说:“你走吧,我不送了。” 徐尚秀一听,原来还是老套路,没事逗我玩呢,逗到一半,又要闪人。 干什么?专门欺负我取乐? 徐尚秀真的爆发了,两年来经历的种种,情路的波折,爱情的幻想,种种情绪,种种心酸,像破闸的洪水,席卷而出。 双手抢过边学道递过来的包,徐尚秀抡着包,一下一下打着边学道的胳膊和肩膀,不时还伸脚踢他两下,嘴里喊着:“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为什么偏偏欺负我?为什么吗?呜呜呜……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欺负我……” 徐尚秀打累了,整个人蹲到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泣不成声。 用眼神制止了两个想凑过来的男生,边学道回身捡起被徐尚秀扔到地上的伞,蹲在徐尚秀身边,撑着手里的伞说:“终此一生,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行。” 第0160章 汉语是他二外 周五早上,杨浩挨个通知大家,晚上他请客,中午吃饭时都留着点肚子。 晚上5点半,909全寝来到了学校后身的“第一家”烧烤店。 第257页 杨浩请客的理由是,大学三年了,总是他吃大家的,一直没请大家吃顿饭。 进门刚坐下,杨浩就说:“地方不太好,别见怪。” 整个909,真没人挑杨浩的理。 杨浩家境一般,大家都知道,而且这小子一个月的生活费,差不多一半都花在了电话费上。 “第一家”是东森大学附近味道最好的串店,大家都说:“这才是吃饭的地儿,饭店里的菜,来来去去都那几样,早吃腻了。” 第一箱啤酒喝空的时候,杨浩给远在蜀都的女朋友打了个电话,拿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艾峰,说:“我家楠楠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这时边学道才记起来,杨浩跟大家说过,他女朋友叫蒋楠楠。 杨浩的电话在桌子上转了一圈,909寝每个男生都跟蒋楠楠聊了几句。 电话里的蒋楠楠声音细细的,能听出不是很健谈的样子,但为了男朋友的寝友关系融洽,她很努力地跟大家说话,在电话里拜托大家平时多照顾杨浩,并邀请大家去成都玩。 因为杨浩生日小,在寝室排老七,蒋楠楠在电话里,也跟着杨浩叫大家“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本来有六哥的,不过这时候六哥已经在监狱里了。 电话在于今手里停留的时间最长。 于今手拿电话,拍着胸脯跟电话那头的蒋楠楠保证:“我肯定替弟妹看住杨浩,保证不让一个女色狼靠近杨浩同学,保证四年下来还弟妹一个玉洁冰清、珠圆玉润、原封原装、近朱者赤的男朋友。” 边学道从于今手里接过电话,第一句就说:“刚才跟你说话那小子,汉语是他二外,你别介意。” 童超在旁边起劲儿,冲着电话喊:“刚才跟你说话那小子压根不是地球人。” 于今摇着脑袋,跟童超说:“我飞船坏了,要不早回那美克星了……你飞船也坏了?” 等边学道把电话递给李裕,于今问边学道:“你说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开一个太空旅行公司,专门把地球上的闲人和有钱人往遥远的星球送,靠不靠谱?” “理论上应该靠谱。” “有没有前途?” 边学道吃了一串干豆腐卷说:“可能有,可能没有。” 于今把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说:“就不喜欢你这种老实人。” 第二箱啤酒喝空的时候,桌子上的串儿已经拿回去热了三遍。 陈建准备再要一箱啤酒的时候,身后一桌的男生招呼老板算账。 40出头、微微谢顶的老板走进屋,有点为难地跟那桌6个男生说:“哥几个,串我请了,把蒜钱结了吧!” 一个男生坐在椅子上问:“老板你啥意思?” 老板说:“你们一共点了12串羊肉,6串牛肉,6串板筋。刚才我问了一下外面负责烤串的,你们桌前后要了66串烤蒜,兄弟,蒜也是花钱来的。” 那桌男生不同意,说:“不能这么算吧?你们店不是说烤蒜免费么?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老板说:“你们这桌吃的实在是太多了点,都这样,我这买卖没法干了。” 那桌几个男生坐着不起身,就说老板的店不讲究,说了免费还收钱,好像谁吃不起串似的。 陈建听那桌太墨迹,觉得跟这样的人一个学校有点儿丢脸,就问杨浩:“咱也撤吧。” 杨浩招呼正在跟那桌理论的老板:“老板,算账。” 老板借机摆脱了那桌,去外面找来杨浩这桌的账单,走进来站在桌子旁说:“连串带酒一共258,收大家240,哥几个以后常来。” 杨浩拿出3张100的递给老板,说:“不用抹零,找我40就行,折腾到这么晚,你们也不容易。” 于今最不怕惹事儿,看着身后那桌男生说:“是啊,不用抹零,大蒜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后桌立刻站起来两个男生,走到边学道这桌跟前:“你们哪的?跟谁指桑骂槐呢?” 陈建坐着没动,瞟了两个男生一眼:“结你们的账,走你们的人,别找不痛快。” 男生站着没动:“你们够牛逼的,还不用抹零了,知道父母在家怎么辛苦挣的钱吗?” 杨浩站了起来:“少操没用的心。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就别吃,有那时间跟干小买卖的玩心眼,不如找工地搬砖头挣点钱,吃的时候也仗义点。还有,我们结完账了,麻烦你滚犊子,别挡路。” 看杨浩站起来了,909的人都站起来了。 别的不说,对方一看7个人这身高体型,立刻就没了锐气。 尤其是边学道,一直眯着眼看着对面两个男生,虽然他没说话,但对方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异常危险的气息。 开玩笑,副市长儿子我都揍了,还差你们几个吃不起串的? 要知道,最近几个晚上,边学道没想别的,想的都是怎么跟省委书记、省长、市委书记、市长级别的人套近乎,留印象,送人情。 再加上之前那个雨天,徐尚秀拳脚并用,给他一顿好打。 边学道从来不是打不还手的性子,也就是徐尚秀,换个女人边学道都不会站那让对方撒气。 所以现在边学道有点不爽。 可以确定,只要这几个男生敢有动手的意思,边学道就能把他们都放翻。 第258页 问题是今天杨浩做东,要给杨浩面子,由他出头。 杨浩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干,伸手把桌子旁的两个男生扒拉开,看着对方眼睛,十分拉风地向门口走去。 后桌几个男生,看看杨浩,看看边学道、陈建、于今、艾峰几个,悻悻地没说一句话。 7个人都出了门,李裕搂着杨浩脖子说:“老七行啊,这小煞气,也能吓唬住人了。” 杨浩笑呵呵地说:“这不是你们都在吗,我就是狐假虎威。” 于今说:“那可不是,你今天这属于兽性大发。” 李裕说:“巾哥,求你了,能不能不瞎用成语折磨人?” 艾峰说:“老七平时一副兔子脾气,今天真难得。” 于今说:“逼急了,小白兔也有兽性大发的时候。麦霸,这次我用对了吧!” 李裕说:“对,对极了。” 7个人喝了两箱啤酒,除去不喝酒的边学道,一人8瓶左右。 8瓶啤酒,对陈建来说等于漱口,对李裕来说等于刚热身,对于今、艾峰来说等于刚进入状态,对杨浩、童超来说,已经是超水平发挥。 坐在屋里还好,出到外面一见风,童超立刻抱着路边的小树开吐。 两个一看穿着就是上夜班的年轻女人从童超身边走过,用手捂着鼻子,扭着腰紧走几步,逃出了呕吐物的气味儿区。 一直目送两个女人走远的于今,抬着鼻子在空中狠闻了几下,跟边学道说:“这怕是得洒了二两香水在身上吧,估计隔着五条街的狗都能熏晕过去。” 边学道说:“你的动作和你的比喻,太有画面感了。” 于今笑了,说:“你再这么损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童超吐的差不多了,被气味一勾,杨浩也要吐。 童超扶的那棵小树已经用不了了,杨浩弯腰站在马路牙子上一个劲地呕着。 又是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附近走过。 于今见了,用手捅了一下边学道,说:“中间长头发那个,怎么样?” 边学道看了一眼,说:“一般。” 于今又问:“左边那个呢?” 边学道说:“不咋地。” 于今锲而不舍地问:“右边的呢?” 边学道忍无可忍,说:“我跟你审美的差别像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那么大。” 去附近超市买烟的陈建回来了,站到边学道和于今旁边说:“你俩在这嘀咕什么儿童不宜的呢?” 于今仰头望天,一声长叹,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行人,一想到他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就忍不住感叹,这个世界太他妈的黄了……” 听到这话,正在抽烟的陈建一口烟吸岔气了,咳嗽半天,指着于今说:“你大爷!” 童超和杨浩都喝高了,一猜晚上寝室味道就不能好,边学道和于今都躲回家了。 连着几天,在书房里翻看2001年记录重要信息的日记本,这已成为边学道每晚的必修课。 很多时候,能预知信息,不等于能利用上信息,很多事情,需要提前行动,提前铺路,提前落子,才能真正借上力,借上势,借上东风。 边学道现在做的,就是在知道结果的前提下,按照正确轨迹提前埋线,布闲棋冷子。 然而他出身太差,年纪太轻,就算到2014年,也不过30出头,左思右想,除了用钱开道,似乎实在没什么跟一方大员有交集的地方。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赚钱为先。 “嘀”的一声,手机进来短信。 点开看了,是廖蓼,问边学道暑假期间有没有什么赚钱的工作介绍给她。 对廖蓼这个富家女装穷,边学道已经彻底免疫了。 不过这条短信还是提醒了他,俱乐部快开馆了,他之前构思的美女会员宣传计划似乎也该找一些人提前储备了。 廖蓼这么想赚钱,就让她出卖点色相吧! 第0161章 寻找关淑南 早上,边学道在家里睡得正香,接到了吴天的电话。 电话接起来,那头显示刚好有人走过来问吴天东边的架子往哪搬,吴天跟对方说了半天,才把电话放到耳旁:“边老板,俱乐部装修马上完工,您老是不是过来看看效果?我们这些打工的也好有个底。” 边学道知道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从单娆走,好多天了,自己没去,李裕也没去,完全让吴天、刘毅松和傅立行在那儿撑着。 边学道和李裕两人来到俱乐部时,干活的工人已经散了大半,施工时的各种台子、架子也都撤走了,场馆里一下子空旷、齐整起来。 吴天在门口等边学道,傅立行站在场馆中间,抬头看着四周,像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不得不感叹,按照边学道的思路建出来,还真应了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高端大气上档次。 几个人上到二层休息区,扶着护栏往下看,傅立行一项一项给边学道指出哪里的工程还需要继续进行,哪里已经彻底完工。 说着话,边学道忽然说:“工程快结束,开馆之前还有哪些工作要做,老吴和老刘有什么想法?” 听了这话,傅立行看了边学道一眼,心说:还有点御下之道。 吴天从一叠施工计划书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边学道说:“这是工程到现在的各项花销,不是很细,但也差不多。” 第259页 见边学道把纸上的字都看完,吴天接着说:“确实有几项工作,需要尽快开展了。第一是人员招聘,最近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应聘的,我和老刘、老傅简单谈了一下,初步圈定了一些觉得可用的,留下了他们的简历和联系方式,具体怎么弄,招多少,需要你来定。” “第二是上岗前培训,俱乐部这块,主要是熟悉内部规章、待客礼仪和简单的场馆设备维护保养。我和老刘商量了一下,培训期最少是一周,十天的话比较理想。现在的问题是需要你把各类员工人数确定了,尽快招聘到位,尽快进行上岗培训。还有,培训期间按什么标准开工资,也需要你拿主意。” 说完这两点,吴天不说了,停下来看刘毅松。 这是吴天的交际之道。 俱乐部要开馆了,之前一直是他和刘毅松忙活,傅立行虽然也全程参与了,但身份不一样,人家是总设计师,工程结束就走人。 开馆之前,尽量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的价值是有必要的,但不能奢望独享信任。总得留点余地,让刘毅松在边学道跟前展示水平,这既关系老板对自己的印象,也关系以后工作的和谐。 刘毅松知道吴天的意思。 对这一天,他也有所准备。 刘毅松说:“第一是俱乐部对内对外的规章制度,我简单写了一个,这两天就能改完。” “第二是开馆前的宣传,准备投入多少钱,在哪些媒体投放,广告宣传语,都要提前确定。对了,还有你提过一次的美女会员宣传计划……” 边学道听了,问道:“还有吗?” 刘毅松看向吴天。 吴天说:“你提过一次的VIP等级制度,什么时候给大家看看,我们都很好奇。” VIP的事儿边学道刚琢磨个开头,就被单娆和欧洲杯的事岔开了,但他不能跟眼前几个把工地当家的人说,就说:“大体已经出来了,我这两天正在联系懂这行的一个朋友,征求他的意见,马上拿给大家讨论。” 说完,边学道接着问:“医疗室的人找好了吗?”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你是老板,不是该你找吗?” 边学道问:“老吴,你有合适人选吗?以前你们球队里的队医啊,队医助理啊啥的,有没有出来的?” 吴天摇头:“那些人跟球员不一样,都属于越老越吃香型,咱们这种地方,不好请,就算请来,价格也不合算。” 刘毅松在旁边也说:“老吴说的有道理,咱们这个医疗室,多数时候就是摆个样子,真有事了还得找120,不用那么大投入。” 边学道问傅立行:“老傅,你认识的人里有合适的吗?” 傅立行也摇头:“医院的老医生肯定不会来,年轻的我不认识,要我说,你这里,随便找个学过护理的就行。” 边学道问吴天:“氧吧的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吴天说:“下周吧。” 边学道说:“二层的休息区建好了,不能让顾客在这干坐着,得提供吃喝。要想办法招点摊贩进来,或者咱们自己搞,就是那种卖干果、维他水、果汁什么的。有一点需要注意,味道浓郁的东西不准进来,比如烤肠、咖啡之类的,坚决不准出现,不准在里面卖,也不准从外面买带进来。” …… 李裕开车把边学道送到红楼,本想上去坐坐,突然接到家里电话,姨妈在电话说他爸妈又吵起来了,放下边学道,李裕开车回家了。 坐在书房,边学道面前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VIP制度。 前世的边学道,供房子、供车、还要养家、贴补父母,平时顶多是去KTV唱一晚上,或者跟同事开车出去郊游,没有闲钱去高档运动会所,也就无从得知里面的贵宾制度。 边学道想了一会儿,搬个椅子,坐在客厅窗前,看着窗外篮球场上打球的男生们,心里想的是前世他玩过的网络游戏和网页游戏里面,各种常见圈钱办法。 无论搞技术还是做游戏,论创新,中国的游戏商不太拿手,但要说快速圈钱,全世界做游戏的都无出其右。 前世网页游戏里的VIP制度给了边学道不少灵感。 他想着尚动俱乐部能提供的若干项服务,一条一条写在纸上,比如休息区,比如免费果汁,比如免费氧吧,比如免费保健护理,比如休息单间,再加上会员折扣价,和运动馆里改造预留出来的荣誉墙…… 很快,边学道列出了一份VIP制度草稿。 自己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缺漏,可是他不放心,他知道这玩意一旦推出,对俱乐部整体运营影响很大,就像那天晚上“第一家”串店用免费烤蒜吸引顾客却被人钻空子一样,一旦思虑不周,再碰上没脸没皮的顾客,就是个麻烦事儿。 最起码,VIP制度的折扣率就需要专业人士测算一下。 边学道十分清楚,自己想当然弄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非专业人士的思维盲点。 可是找谁帮着参谋呢? 边学道在俱乐部说找懂行的朋友帮着修改,完全是信口胡诌,他哪里认识这一类的专业人士? 把自己在松江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筛了一遍,边学道觉得似乎只有关淑南可以问问,单娆曾跟他说过,关淑南办过健身卡,还带着单娆去了几次。 春节时,关淑南打过拜年电话,可是边学道当时忘了存她的号码,等想起时,号码已经挤没了。 第260页 边学道给单娆打电话,想让她帮着联系一下关淑南,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给单娆发了一条短信,等了半个多小时,没见单娆回。 边学道忽然记起,单娆跟他说过,中宣部的上岗培训很严格,似乎还涉及保密问题,手机有时候不准带进会场。 时间不等人,吴天几个还在俱乐部里等他的VIP制度初稿呢。 而且边学道不确定关淑南懂不懂这个,要是她也不懂,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边学道决定不等单娆回信了,他穿上衣服,打算直接去校外的那家银行找关淑南。 进到银行贵宾区,边学道没看到关淑南。 难道碰巧她今天休息? 不能白来一趟。 拿出银行卡,让柜员帮他查一下里面的余额,边学道打算在开馆前投入一笔广告费做前期宣传,还有,押在温从谦那儿的房子他也想快点赎回来。 办完业务,边学道起身想走。 找不到关淑南,只能回去等单娆电话了。 转身时,看见一个穿着银行工装的年轻女人从外面进来。 边学道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在“林畔人家”售楼处,跟关淑南一起看楼的那个女人,边学道礼貌地拦住了她。 “你好,我是关淑南的朋友,她今天来了么?”边学道笑呵呵地说。 被拦住的女人,见前面忽然站住一个陌生男人,一下就警觉起来。 听了边学道的话,女人还是退后两步,看着边学道的脸说:“我见过你吗?” 边学道说:“见过,在林畔人家,还记得吗?” 女人一下想起来,在“林畔人家”看房子时,这人在售楼处跟关淑南打过招呼。 既然见过面,戒备等级一下调低,女人说:“淑南今天串休,你找她有事?怎么不打她电话?” 边学道只能撒谎说:“前阵子电话被偷了,存的号都没了,这不找她要号码呢嘛!” 女人拿出自己手机,找出关淑南的号码,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走后,女人进到工作区,刚才给边学道办业务的女柜员问她:“刚才外面的是你朋友?” 女人说:“不是,是关淑南的朋友。” 女柜员说:“这人是咱这的VIP客户,看来是关淑南拉来的。” 女人想,刚才的男人能出现在“林畔人家”售楼处,是银行的VIP客户就一点不奇怪。不过关淑南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有钱的异性朋友?两人是认识在先,拉来存款?还是工作上认识,成了朋友?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跟自己说话时,很阳光偏又藏着点儿坏的笑意,女人忽然觉得关淑南那个高学历、低财力的未婚夫似乎有麻烦了。 第0162章 老板不好当 边学道没存关淑南电话,关淑南却存了他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边学道的名字,关淑南意外极了。 她心念急转:单娆已经去北京了,刚刚走,肯定不会这么快回松江,那就不是单娆和边学道一起找自己。 如果是边学道单独找自己,那八成是有什么事找自己帮忙。 想到可以跟边学道单独相处,甚至能通过帮助他,拉近两人的关系,关淑南心跳都加快了。 关淑南如此激动是有原因的。 在银行里,因为现任行长和舅舅是同学,一直对关淑南照顾有加。 可是因为支行今年揽储不力,风传行长下半年要被调走,总行会派来新行长。 关淑南心里十分清楚,一旦现任行长调走,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别的不说,光是每年的揽储任务,就能压死人。 边学道有钱,有钱人的朋友也是有钱人。 听到行长要走的消息,关淑南就在打算什么时候找单娆问问,年底真要是过不去关了,让边学道帮帮忙。没想到,她还没行动,边学道找上她了。 “边先生,你好。” 关淑南很职业地接起电话。 让关淑南很高兴的是,电话里边学道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今天对话的基调:“叫我小边吧,今天不谈业务,谈点私事儿。” 关淑南带着笑意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边学道说:“你现在方便吗?要不面谈?” 关淑南说:“今天我串休,方便,哪里见面?” 边学道说:“云清茶楼。” 放下电话,关淑南火速化妆,换衣服,上网给陈高远发了封邮件,说有急事出门,今天不网聊了。 坐在茶楼里,关淑南拿着边学道手写的VIP等级划分的草稿,想的却是这个看上去很上档次的运动俱乐部跟边学道是什么关系。 边学道跟她说是朋友的俱乐部,他就是帮忙,关淑南是不信的。 放下草稿,关淑南说:“我办过三家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卡,这方面确实有点经验。但你说的这个是运动馆,跟我常去的似乎还不太一样。这样吧,喝完茶,你带我去现场看看,我再给你意见。” 边学道一想,关淑南说的也有道理,两人喝完茶,打车去了俱乐部。 跟所有第一次进门的人一样,关淑南也被高大上的运动馆惊呆了。 吃惊地四下看着,都忘记了跟边学道说话。 吴天远远看到边学道进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边学道带女人来,立刻走了过来。 第261页 吴天有个好记性,他记得“东森杯”决赛那场球,这个女人当时就坐在边学道女朋友身边,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一起联谊吃饭那晚,吴天认识了单娆,他知道面前这个女的不是边学道女朋友,但身为老江湖的他明白,在女人面前讨好老板,绝对没坏处。 还没走到跟前,吴天扬声说:“边老板,什么时候犒劳犒劳我们这些给你打工的。” 听了这一句,关淑南立刻确定,这就是边学道的产业。 真是好大的手笔! 关淑南受银行同事影响,参加工作不久就喜欢上了健身,松江市内的健身馆,她几乎都体验过。 诚然,边学道这个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健身馆,而是运动馆,但就装修体现出来的气质来说,这个运动馆也绝对是第一流的,关淑南甚至觉得其中隐隐透着一股欧洲风。 以自己的挑剔眼光来看,都找不出这个馆的毛病,关淑南知道,开馆之后,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经营得当,这绝对是个超级火爆来钱的买卖,因为整个松江,找不出第二家同类型、同等档次的运动馆。 关淑南甚至觉得,这个馆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松江缺少高端室内运动馆的空白,有一批不差钱的运动爱好者就等着这么一个馆出现呢! 在运动馆里走了一圈,关淑南真的开始嫉妒单娆了。 她怎么就这么好命? 吴天打了招呼,就去忙活收尾工程了。 边学道跟关淑南坐在二层,关淑南指着射箭区说:“那边是玩射箭的吗?” 边学道说:“是。” 关淑南说:“好像很高端哦!” 边学道说:“玩那个得花点钱,但很有意思。” 关淑南说:“你在这儿,花了不少心血吧!” 边学道说:“都是朋友在帮忙,你也知道,我还没毕业,还得上课。” 关淑南问:“单娆在北京怎么样?” 边学道说:“她那挺忙的,我俩最近也没怎么通电话。” 见关淑南始终不往正题上说,边学道说:“场馆你也看了,给点专业意见。” 关淑南四下环视一圈,赞叹地说:“简直太漂亮了,我挑不出不好的地方。我就想知道你这里什么时候开馆,我要做第一批顾客。”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好啊!到时一定提前通知你。我们这里就需要你这样的美女顾客打响招牌。” 关淑南矜持地笑了笑:“我算什么美女?” 边学道不想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对我的VIP草稿,有什么想法么?” 关淑南想了想说:“其实各行业的VIP制度,都大同小异,本质就是通过差异化策略,激起人的攀比心理,同时用各种惠而不费的服务,把人吸引过来。当然,想要VIP卡推广得开,最根本的还是提供的服务能被人认可,你这里嘛,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 边学道说:“有道理,说细点。” 关淑南说:“我也只能说点皮毛,但你找我真找对了,我有个同学,在德国留学,学习市场营销,我可以帮你联系他,让他给你最专业的修改意见,怎么样?” 边学道说:“太好了,那麻烦你了,尽量快点,我这边快开馆了,开馆前得拿出章程,还要进行必要的前期宣传。” 关淑南说:“没问题,这几天就给你意见。” 边学道笑着说:“等开馆了,我送你张VIP卡。” 关淑南扬着手里边学道写的VIP制度草稿说:“必须V5以上的才行。” 边学道说:“行,不过你得当我的宣传员。” 送走了关淑南,边学道想起,傅立行女儿在国外学的是企业管理,不知道跟这玩意挂钩不。 不管怎样,不能在关淑南这一棵树上吊死,多结合几套方案总没坏处。 再说上次让傅采宁一下榨去10万,事后边学道越想越觉得亏本,不给她找点活儿,心里总难受。 边学道先回家给傅采宁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然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看邮件。” 很快,傅采宁回了邮件:多少劳务费? 边学道回:还想不想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傅采宁回:下不为例。 边学道回:三天之内。 傅采宁回:…… 其实在运动馆里时,关淑南就想好了,这事只能找陈高远帮忙。 关淑南跟边学道说的德国留学生,不是她同学,是陈高远的大学室友,陈高远张嘴的话,让对方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回到家,关淑南把边学道的VIP草稿在电脑上打了一份,用电子邮件发给陈高远,然后一狠心,不顾电话费,也不顾陈高远那边的时差,打了一个国际长途。 虽然陈高远那边已经是后半夜,但听到关淑南的声音,他还是很高兴。 为了省钱,两人已经很久没打电话了,都是用网络聊天。 没说几句,关淑南把边学道的事儿跟陈高远说了。 陈高远问:“什么朋友?我见过吗?” 关淑南说:“你没见过,是娆娆的朋友,你还记得娆娆吗?” 陈高远说:“小单娆?” 关淑南说:“对,就是单娆。小单娆现在可不得了,去年考公务员,考上了中宣部,现在已经在北京上班了。求我帮忙的这个,是她男朋友,看在娆娆面子上,我没法推辞。” 第262页 陈高远说:“这样啊,我问问老蔡吧。他急要吗?” 关淑南说:“挺急,最好这两天。” 陈高远说:“我算一下时差,给老蔡打电话。” …… 边学道正式进入了忙碌节奏。 当了老板,什么都要提前想,什么都要操心,什么都要拍板,什么都要看一眼问一句照顾到,最起码现阶段的尚动俱乐部是这样的,他不在,好多事就定不了。 先说定岗。 即使两世为人,这也是边学道第一次创业,第一次参与管理。对尚动俱乐部具体需要多少雇员,他两眼一抹黑。 吴天好一些,毕竟经营过一段时间训练场,可是也没强多少,当初他为了节省成本,大多是自己忙活。 刘毅松就不用说,小小的足球学校,他一个人身兼数职,全包了。 见三个人左商量右商量,也拿不定主意,傅立行看不下去了,说:“与其坐这瞎想,你们不如去市里其他运动馆走走看看,多看几家,看看人家的教练数量,雇员人数,客流高峰时间,设施使用情况,顾客年龄分布……” 一语惊醒边学道。 不久前他还教育王文凯,想创业先去同类企业实习,观察别人的经营之道,落到自己身上,怎么反而糊涂了。 时间紧,任务重,而且边学道怕自己的观感影响吴天和刘毅松的判断,他拒绝了吴天一起走的提议,和刘毅松三个人,一人分到手两个区,简单吃了一口,立刻出发。 三人约定晚上回俱乐部碰头。 风尘仆仆走了大半天,边学道深感自己之前小看了2004年的运动馆经营者,也低估了经营一家大型俱乐部的难度。 除了最开始想从兴趣方面入手跟两个警察打好交道,边学道搞尚动俱乐部的初衷,是用高档运动馆拓展人脉,弥补自己出身差、交际圈窄的不足,顺便锻炼一下管理能力,积累人力资源,培养自己的团队。 想法是好的,然而他的底子太薄。 第一次创业,有太多想当然的东西遮挡了他的视线。 坐在回俱乐部的出租车上,边学道一路都在想,要不要去北京上海的高档俱乐部取取经?可能的话,再挖挖墙角,拐点人才回来? 第0163章 沈馥来敲门 两份VIP会员制度策划书,飞越大半个地球,几乎同时发到了边学道的电子邮箱。 边学道先打了两个电话,向关淑南和傅采宁表示感谢。 关淑南说希望他请吃饭。 傅采宁说以后这种破事最好忘记她这个人。 仔细读了德国传来的策划书,边学道真心感慨,人家这些出去喝了洋墨水的,确实比自己这个小审读有水平。 这份策划书,明显继承了德国人的一些思维特质,整份策划书里数字和图表占了三分之一强。 因为不知道松江市的具体消费水平和运动馆平均收费水平,对方用欧洲几个国家的数据做了分析模型,然后代入中国的收入支出比和消费习惯,给边学道算出了整整5套备选方案。 边学道觉得,冲着这5套方案,他也得好好请关淑南吃一顿,诚挚地表示感谢。因为德国那位跟自己不认不识的,人家显然是看在关淑南的面子才这么费心思。 这5套方案,把各级VIP的折扣黄金分割线都标了出来,同时上下还用虚线标了一个区间,表示在这个区间里可以配合短期活动,酌情浮动。 甚至把当期损失和长期收益比都算出了图表。 边学道已经佩服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要是有钱到一定程度,一定找个这样水准的人当自己的经济师。 可是,等他看了傅采宁的策划书,他又有了新想法,傅立行这个女儿才真是人才。 傅采宁这份策划书,只是粗粗地改了几处他草稿中想当然的地方。 但用很大笔墨告诉他,什么才是现代营销。 傅采宁说:边学道VIP草稿的路子是对的,但视野和眼界不值一提。像边学道这样投入的运动馆,从一开始就要给人一种走高端路线的感觉,必须一炮而红,不然就是失败,而且短时间没法扭转。 傅采宁说:边学道之前的客户群定位明显偏离了投资,任何会所、俱乐部都不能同时满足低端和高端两个人群的需要。这两个人群是没法圆融共存的。所以边学道必须抛弃最开始不符合实际的幻想,专心做高端用户。 傅采宁说:VIP5级以下不发卡,可以签名,或者发联票,一定要突出尚动VIP卡的稀缺性。 另外,高级VIP卡的持有者,人家不在乎场馆里那点小恩小惠,人家在乎的是面子。所以,高级VIP卡一定要开通带人进入特权。 举例来说,一共9级VIP,充值到8级,每次就可以带3个人进入,使用场地和场内的一切设施;充值到9级,就可以带5个人。 说白了,高级VIP卡就等于全家套餐。 同时,因为这样的特权容易给场馆带来承载压力,所以,一定要限制V8和V9的发放数量。也就是说,要有数量限制,不能谁充钱都给。并且跟所有人明言,高级V卡一旦发放满员,无论是谁都不再开卡,只能等已经充值的客户退卡,才可以按照候补排队顺序,依次发放。 可以在场馆内挂一个电子屏,专门显示高级VIP卡的剩余数量,给人一种不尽快充值就没有了的紧迫感。 第263页 当然,出于灵活性原则和人际交往考虑,老板和俱乐部总经理、副总经理、公关经理手里,可以配给不同数额的“尚动四色卡”。 老板手里有8到10张“尚动金卡”,权限等于V9,期限2年。 总经理手里有5张“尚动银卡”,权限等于V8,期限1年。 副总手里有5张“尚动蓝卡”,可以带1人进场,期限半年。 公关经理有20张“尚动红卡”,期限1年,每次可以带3人进场,但每张红卡只能使用5次。 公关经理手中的红卡有编号,需要老板和总经理审核才能发放。 另外,对于运动馆的优秀雇员,可以用“特别卡”进行奖励,他们可以自用,也可以送人。 对于给尚动俱乐部宣传推广做出杰出贡献的会员,不论身份地位,都要给与奖励,让没钱的人也有机会获得“尚动卡”。 具体可以参照“尚动四色卡”,制作“尚动四花卡”,不过是在权限和使用期限上做文章。 最后,傅采宁告诉边学道:VIP制度决不能仅仅当做圈钱的制度来做,而应该当成品牌战略推广的手段,把尚动俱乐部的VIP卡,策划成一种地位的象征、财力的象征、实力的象征、贡献的象征。在社会上培育出一种共识,谁的卡包里若是有一张“尚动卡”,意味着这个人在某一方面很牛逼。 这就是最终极的品牌策划。 国际上所有奢侈品都是沿着这条路走出来的,大同小异而已。 这个时候,边学道才觉得,如果这个策划书真是傅采宁写出来的,她真当得起傅立行“最满意作品”的评价。 至于傅立行对两人见见面的提议,边学道觉得,虽然这姑娘很有可能是国字脸,还有点财迷,张口闭口要劳务费,但冲这份见识,其实见见也没啥不可以的。 边学道正在家里努力整理3份策划书,将符合本地情况,能够落地的方案一一写入最终稿的时候,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很奇怪,很轻,但带有某种节奏感,十分特别。 边学道家很少来人。 自从单娆走后,909除了李裕,几乎没人来。 大家都知道,边学道好说话不假,但他似乎很看重自己的独处空间。 没办法,这是一个三十多岁成年男人的生活习惯使然。 边学道起身去开门,从猫眼里,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人—— 沈馥。 她怎么会敲自己家的门? 哦,对了,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门开了,看着门里的边学道,沈馥呆了一下。 站在门外,沈馥问边学道:“你还租住在这里?房主在家吗?” 沈教授夫妇似乎没将房子卖给学生的事告诉沈馥,而且沈馥也没从言行困难的沈老师那里问出边学道就是现在的房主,沈馥误会边学道是这里的租客。 “进屋说吧。”边学道侧身把门口让出来。 沈馥却没进屋,“房主不在?那你把他电话给我好吗?” 边学道说:“沈教授没跟你说吗?我就是房主,他们去北京前,把房子卖给我了。” “啊?”沈馥明显有点吃惊,“你不还是学生吗?” 边学道笑了:“对啊,是学生,可没人规定学生不能买房子啊!” 沈馥终于进屋了。 看着屋里变化巨大的摆设和格局,沈馥的眼神有点暗淡。 边学道问:“喝点什么?” 沈馥站在客厅四处看着:“不用,谢谢。” 边学道说:“不用这么客气。我租住在这里时,沈教授老两口对我很好。而且,我听过你的课。” 沈馥的眼睛终于转向边学道,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边学道说:“我不是慕名去的,我是真选了那门课,可是好课多磨,到底没上完。” 沈馥听了,点点头,忽然说:“我想看看房间,可以吗?” 边学道挥手说:“随便看。” 沈馥果然挨个房间看了起来,看到单娆住过的东屋时,沈馥看了好一会儿,问边学道:“这屋你没怎么改动?” 边学道说:“就我一个人住,住不过来,那屋几乎没动。” 沈馥说:“其实我已经来了好多次了,每次都没人在。” 边学道说:“我最近是不经常在这住,都是住寝室。” 沈馥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边学道问:“什么事?” 沈馥说:“我想租你一间屋子。” 说完,指着东屋说:“就这间。” 边学道有点为难。 虽然沈馥长得很有古典美,但他实在没想过要出租房子。 要知道,“林畔人家”的房子还没启用。而这套房子里,有他不少秘密。还有,他实在不差出租一间屋子这点钱。 沈馥问边学道:“你在这儿租住时一月多少钱?” 边学道说:“当时要550,我讲到了500。” 沈馥轻蹙了一下眉:“一间屋子一月500?” 边学道说:“是啊,当时是高价呢,换一家都够租整套房子了。” 沈馥盯着东屋看了一会儿,问:“你想租多少?” 边学道说:“我这个人比较独,不喜欢跟人一起住。” 沈馥指着屋子里单娆留下的大狗熊说:“这屋子有人住?” 第264页 边学道说:“现在没有。” 沈馥抿了一下嘴唇,说:“我一月也给你500。” 边学道笑着说:“沈老师,我真不差这点钱。” 见边学道不松口,沈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我妈现在脑子时好时坏,时清醒时糊涂,是血栓引起的血管性痴呆。医生说除了治疗,最好让我妈生活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能延缓病情。” 见边学道听得很用心,沈馥继续说:“因为我妈半辈子都生活在东森大学校园里,我爸走后,我才带她回到松江,在后面家属区租了一个房子。” “可是我妈对那个陌生的房子很不喜欢,总是让我推她出门在校园里走,一次推她路过楼下,她拉着我的手,要上楼。” “我知道,她记起这里是曾经的家。” 说到这儿,沈馥的情绪出现波动,语气再不是刚进门时的冷淡。 第0164章 一个新门锁,两把剔骨刀 忍了忍,边学道还是问沈馥:“沈教授怎么去的?” 沈馥扭头看向窗外,悠悠说道:“去年为我的事奔走时,染上了非典,当时他心力交瘁,体质很差,没扛过来。” 沈馥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边学道则回想着那个严肃、刻板、很少笑的老头,屋子里一下安静起来。 沈馥再次问边学道:“每月600行吗?” 简单的一句话,配合沈馥的语气和表情,边学道判断出一件事情:沈馥没有多少钱。 边学道忽然想到论坛里那个关于沈馥的帖子。 面前的沈馥,一年之内,经历了丈夫出轨,孩子流产,自己因为伤人吃官司,赔偿,离婚,父亲去世,母亲瘫痪一系列大多数人都难以承受的变故。 似乎后面还要加上一条,回家乡找了个工作,因为旧事被揭出来,没多久就丢了工作。 这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家破人亡。 边学道甚至联想到,会不会是沈馥现在租的房子涨价了,她不得已,才想着租一个房间缓解经济压力,顺带着帮助母亲恢复记忆? 只是恐怕她没想到,在自己这儿租一个房间跟外面租一个房子差不多。 边学道觉得自己不能拒绝沈馥。 以他三十多岁成年男人的直觉,能感觉到,站在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边学道理解了,上课时,沈馥表现出来的空灵气质,是一种自我封闭,也是一种生无可恋。 如果不是母亲病成这个样子,或许她早就抱着心爱的乐器从某栋楼房最高处一跃而下了。 边学道是个俗人不假,但他心里一样藏着善,人性之中共通的善。 有时候,他会赶尽杀绝。 有时候,他会济困扶危。 听了沈馥的话,边学道很痛快地说:“之前我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我租住在这里的时候,沈老师很照顾我的。既然对沈老师病情有帮助,你和沈老师搬过来吧。房租不急,等年底一起结。对了,哪天搬?告诉我,我找人去帮忙。” 沈馥没想到突然出现了转折。 进门之初,这个姓边的男生明明还很坚决说不出租,怎么突然就同意了,连房租都可以缓一缓,难道…… 沈馥很自然地想到,莫非这个男生听说自己父亲不在了,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搬过来后,把房间的门锁换了,随身带把小刀。 沈馥确实是被钱的问题压得有些喘过不气了。 之前租的房子,房东要涨价,说不涨价也可以,必须年打款。 可是沈馥现在全部存款加起来,还不到3000,她根本没钱交全年的房款。 现在她没有工作。 松江不像北京,肯花钱给孩子请好老师教音乐的父母不多。 自从因网上传言丢了父母老关系帮联系的在松江大学当助教的工作,沈馥几乎断了收入来源,完全靠母亲的退休金生活。 她甚至舍了脸皮去酒吧和夜场应聘,可是她会的乐器和曲子太雅静,根本不适合那种闹哄哄的地方,没干上三天,就被辞退了。 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沈家亲戚单薄,加上沈教授为人古板清高,跟亲戚一向走动不勤。 沈馥的性格遗传了她父亲性格的九成,也是清高孤傲的人。 以前风光的时候少来往,现在落难了,自然没脸找那些十几二十年都不曾上门的亲戚家求助。 前夫是个负心的,因为离婚闹得很僵,沈馥压根没想过找他。 父母倒是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学生,可去年沈馥出事,沈教授费尽心机,把能找到、能求助的学生都找了,才给沈馥开出一个免了牢狱之灾的精神病鉴定。 可是人情就是如此,用一点薄一分。 沈馥不好因为钱的事再去张嘴,那样实在太丢已经去世了的父亲的脸。 沈馥苦苦坚持着,看不到一点曙光。 可是她不能放弃,她可以放弃自己,但她不能放弃病重的老母亲。 老两口为了帮她开鉴定,为了私了官司,把棺材本都拿出来花光了。沈馥就算想死,也要等给母亲送了终再说。 沈馥已经想好,等搬完家,一边试着在家作曲,一边去乐器行看看有没有人招工,实在不行,短期内她就算去路边卖艺,也要找到赚钱的门路。 第265页 跟边学道谈完第三天,沈馥就搬过来了。 她之前没告诉边学道帮忙,而是早晨的时候直接用轮椅把沈老师推到了单元楼下,自己上去敲门。 结果事先不知道的边学道出去晨练了,没人开门,沈馥就跟沈老师一起在楼下等。 边学道晨练回来看见这两人,吓了一跳。 连忙跑过来,问沈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馥说:“没关系,反正也要出来转悠。” 沈馥背着沈老师,边学道在后面提着轮椅,一起上楼。 开门进屋,把沈老师安顿在东屋床上,沈馥回去搬家。 边学道想跟她一起去,沈馥连说三次不用,边学道也就没坚持。 沈馥自己来来回回跑了7趟,就把家搬完了。 简单的床上用品,衣物,厨具,碗筷,洗漱用品……剩下的,全是乐器。 看着沈馥如此简单的“家”,边学道觉得自己的心有点颤动,这得是一个多坚强的女人才能扛过来? 上午搬完家,中午沈馥就出去了。 下午回来时,她拎的塑料袋里,有一个新门锁,两把剔骨尖刀。 只看了一眼,边学道就知道这两样东西都是给谁准备的。 沈老师正在午睡,怕在厨房开火弄醒她,边学道去食堂吃的饭。 等他回来时,看见沈馥已经把东屋的门锁拆下来了,正在努力安新锁。 似乎新锁的尺码跟门上的窟窿有点对不上,沈馥努力了半天也没安上。 边学道看见了,走过去说:“我帮你安吧。” 沈馥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锉刀锉窟窿周围的木头,低头说:“不用。” 边学道知道,沈馥真是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要不是沈老师的病,要不是因为缺钱,要不是碰巧自己留着东屋没改动,种种因素合到一起,沈馥这样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合住在一个屋檐下。 边学道很识趣,走回卧室收拾了一小包衣物,找出一套备用的房门钥匙放在茶几上说:“我今晚在寝室住,房门钥匙放在这了,租房合同明天我再来跟你签。对了,冰箱里有吃的,旁边储物柜里也有吃的,都是我女朋友以前买的,我不喜欢吃,留着也要过期了,你看看,能吃就吃。” 沈馥依旧埋头鼓捣她的门锁,没看边学道,也没说一句话。 直到边学道出门下楼,听着他的脚步声渐不可闻,沈馥才放下手里的工具,靠着墙坐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两行热泪滑下她清丽的脸庞。 骄傲了30年的沈馥,不想被人同情,不想被人怜悯,不想被人施舍,可是现在,她却利用别人的同情,换取照顾和怜悯。 尤其是,施舍她的还是一个比她小了近10岁的小男生。 沈馥心里的难过,没有人能真正感受到。 第0165章 五分之零点五 把打印出来的VIP制度策划书递给吴天、刘毅松和傅立行后,边学道惬意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然后观察三人的表情。 三个人的面部表情变化差不多,都是先平静、后吃惊、最后震撼,其中尤以傅立行为最。 这不是说他少见多怪,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见的世面最多,对这份策划书理解得也最深,才有这种反应。 放下手里的策划书,吴天感慨地说:“我之前办训练场时鼓捣的会员制度简直就是狗屎!” 刘毅松也说:“这份策划书,顶50万投资。” 傅立行关心的是这玩意是谁弄出来的。 他知道边学道有点本事,但似乎还没惊艳到这种程度。 傅立行刚要张嘴问,就被边学道拦住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用问,我自己说。这里面有你家傅采宁三分之一的功劳,呃……不对,应该是五分之三。” 吴天问:“还有谁?” 边学道说:“德国的一个朋友,占了五分之一点五。” 见三人对他的数学表述有点蒙,边学道继续说:“我占了五分之零点五。” 傅立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叹着气说:“你大学的高数老师没让你活气死?” 边学道不以为耻地说:“大学数学老师还健在,小学数学老师去得比较早。” 刘毅松也反应过来了:“你意思是说,这份策划书三个人出了力,傅家小姐占十分之六,另一个人占十分之三,你占十分之一?” 边学道说:“差不多吧。” 傅立行问:“采宁这次跟你要了多少好处费?” 边学道“呵呵”地笑,不吭声。 见吴天和刘毅松一脸好奇的样子,傅立行说:“我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她就算给我倒杯茶、洗双袜子,都从没落下过劳务费。” 见吴天两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边学道慢条斯理地说:“老傅我得说你,女儿怎么能这么教育呢?这养成了习惯,以后岂不是别人给点钱就拐走了?” “还有,就算你这么教育,遇见了我边某人,你家小妮子依然不是对手,这次完全免费。看来啊,你这当爹的,还没我这个当朋友的亲呢……” 傅立行听了,立刻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地说:“姓边的你再说一遍?” …… 边学道本想周末再请关淑南。 第266页 可是又一想,这次策划书跟人家催得这么急,人家也做得很用心,万一到周末忘了,或者有事耽搁了,实在有点不讲究。 在俱乐部门口,边学道给关淑南发了邀请短信,让关淑南挑吃饭的地方。 几分钟后,收到了关淑南的回复。 吃饭的地方是关淑南选的,条石大街附近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碰巧边学道下午有必须去听的课,两人一直短信联系对方。 关淑南下班后,换了衣服,在东森大学门口等边学道。 下课后,边学道急急忙忙往校门口赶,两人碰头,边学道连说:“对不起,真不是我没诚意,而是马上期末考试,今天偏巧老师给大家划考试范围,实在不好早退。” 关淑南笑着跟边学道说:“没什么,我好久没在校园里逛过了,虽然不是自己的母校,但走一走,还是能勾起不少回忆。” 两人出校门,上了一辆泊在门口的出租车,直奔条石大街。 作为中国最著名、最繁华十条商业步行大街之一,条石大街的魅力和气质无需多说。 下午6点,条石大街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大街两边店铺门口的促销员卖力地招揽着顾客,还没走出30米,就见到两处热闹的舞台,上面有人唱歌有人跳舞,音乐十分劲爆。 一路走来,因为人多,两人不自觉地挨得很近。 过地下通道时,地上不知被谁洒了水,关淑南一脚没站稳,边学道在旁边拉住了她。 多亏边学道来之前打电话预定了位置,两人到的时候,西餐厅里只有他们这一张桌子没有人。 吃饭时边学道发现,关淑南开朗、心细、健谈、得体,跟单娆有像的地方,但性格本质又很不同。 两人话题的切口是单娆,关淑南说了一些两人小时候有趣的往事。 两人住在一栋家属楼里,父母是同事,因为楼里女孩少,而且两人从小长得就漂亮,所以两人都很吃香,旁边楼的男孩子争抢着要跟他们楼的孩子玩过家家。 小时候不懂事,哪个男孩拿的糖和糕点最好吃,两人就跟谁结婚,有一次为了抢一个“丈夫”,两个小女孩还闹了别扭。 说着说着,就说到边学道的俱乐部。 关淑南问边学道:“打算什么时候开馆?” 边学道说:“具体没定,等把装修的气味放干净,前期宣传安排好,教练和工作人员到位后,就开馆,最迟7月中旬。” 关淑南问:“运动馆还需要教练吗?” 边学道说:“像羽毛球这样的项目,有最好,没有也行。但射箭这样的项目,就必须有一个教练,还得是好教练,差一点的都不行,容易把人教歪了。” 关淑南想了想说:“这倒是。对了,上次我去,看你那儿还有个医疗室?” 边学道说:“人运动起来,难免不受点小伤,扭伤啊,擦伤啊。像足球这种运动,一旦发生冲撞,见血也是常事。我设置一个医疗室,就是应对这些问题。简单的外伤,先在俱乐部处置一下,然后再进行后续治疗。” 静了一会儿,关淑南问道:“你的医疗室雇人了吗?” 边学道说:“还没。老医生不会来,年轻医生不愿意来,没经验的我又不想用。” 关淑南听了,喃喃地说:“这样啊。” 边学道问关淑南:“怎么了?你有人选?” 关淑南笑了笑说:“人选倒是有一个,但他是你说的没经验那一类里的。” 边学道不想太驳关淑南面子,随口说:“说说这人情况。” 关淑南说:“我二叔家一个弟弟,医科大的,学的是外科。今年毕业,工作一直没着落。我二叔打听了,像他这样的本科学历,三甲医院基本不用想,进差一级的医院,最少也要30万。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正在家犯愁呢。” 边学道问:“你弟弟读的哪所大学?” 关淑南说:“松江医科大学。” 边学道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回去跟他说一下我们的情况,他要是愿意来,就过来试一段时间。没准我们看上他,他还没看上我们呢,可以接触一下,双向选择嘛。” 关淑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心里很清楚,边学道这个俱乐部一旦开起来,接触人面极广。 弟弟真要是能在那里干段时间,若是运气好,认识几个贵人,以后少花点钱进医院也不是没可能。 退一步说,学医也不一定就要干医生。 在俱乐部里干开窍了,可以转做健康顾问和保健医生,这两个行业,关键问题是经验和人脉。而边学道的俱乐部,无疑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 关淑南眨着好看的眼睛问:“你说真的?” 边学道笑着问:“为什么不是真的?” 关淑南说:“刚才你不还说不想用没经验的?” 边学道说:“不认不识的当然不用,这不是认识你吗?你跟单娆是发小,有事跑得了你弟弟,也跑不了你,我怕啥?” 关淑南摇着餐叉说:“我只管介绍,行不行看你眼光,我概不负责。” 边学道听了,故意说:“这样啊,那算了吧,我再想办法。” 关淑南说:“你不答应没关系,我去求单娆,看你怎么办?” 边学道说:“你要真能让她给我来个电话,我倒得谢谢你。” 第267页 关淑南拿起水杯问:“她很忙吗?” 边学道点头说:“好像是的,打了几次电话,她不是赶时间,就是很累的样子。” 关淑南问:“公务员不是很闲吗?” 边学道说:“这东西不能一概而论吧,你说的应该是基层的公务员。” 两人从西餐厅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可是条石大街上的游人不见少,反见多。 边学道和关淑南顺着大街往能打车的路口走,迎面遇到了关淑南的一个女同事。 女同事远远看见关淑南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关淑南的神态,一脸明媚,走到近前,女同事先开口打趣关淑南:“男朋友回国了?这就浪漫上了?” 条石大街是松江市的情侣圣地,在这种地方跟熟人遇上,关淑南不好解释这人不是男朋友,那样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单位。 关淑南面不改色地跟女同事说:“你家住得近,真好,吃完饭就能来转转。”说着看向女同事身边的男人,“你老公?” 女同事说:“别乱说,这是我弟弟。” 跟关淑南的同事分开后,两人在路口等了差不多10分钟才排到一辆出租车。 边学道让关淑南坐上先走。 坐在副驾驶位的关淑南摇下车窗说:“上来吧,先送我再送你,这里不好等车。” 出租车上,关淑南在倒车镜里看着坐在后座的边学道,问他:“你哪天有时间,我带我弟弟去找你。”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周六吧,这几天有考试,我没时间去俱乐部,具体时间周五我给你电话。” 关淑南说:“好。” 这一路,关淑南不时偷瞄一眼倒车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0166章 快捷键设成120吧 跟关淑南吃完饭第二天,边学道手写了一份十分简单的租房合同,跟沈馥在上面都签了字,两人就算正式开始合住了。 边学道本来想的是,沈馥住进来,他搬回寝室住一段时间,避免两人太尴尬。 可是昨晚在寝室想了半晚,才发现,不对啊,那是我家,凭啥租客住进来,我这个房东要躲出去? 再说了,沈馥这么个俏佳人,整个东森大学不知道多少男生梦想着能跟她在一个房子里生活,哪怕一天也好。 现在自己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干啥要住出去? 矫情? 矫情一天两天行,这合同一签就是一年,没这么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合住头两天,沈馥一直在自己房间里活动,只是偶尔用一下卫生间。 周五这天中午,边学道下楼出去复印同学的课堂笔记。 李裕不知道沈馥搬进来了,小子拎着一兜菜,大大咧咧开门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扭开喝了,按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没见边学道人,以为他在屋里睡觉,就扯嗓子喊:“老边,太阳都晒屁……” 没等他喊完,东屋门开了。 沈馥一只手背在身后,皱着眉问李裕:“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李裕惊得一口饮料都倒脖颈子里了,赶忙站起来,用手抖着衣服前襟,看着沈馥问:“我走错门了?没有啊!你是谁?” 沈馥还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李裕从兜里摸出门钥匙,说:“边学道给我的。” 沈馥盯着李裕看了一会儿,说:“我妈在午睡,你小点儿声。”说完,关上了门。 没多一会儿,边学道开门回来了。 边学道一进屋,李裕就凑了过去:“老边,什么情况?”说着话,手指着东屋门。 边学道知道李裕肯定见着沈馥了,就说:“新来的租户。” “租户?” 李裕听了,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你没事出租房子干啥?” 边学道说:“不租不行。” 李裕拉着边学道坐在沙发上:“我看刚才那女的怎么有点眼熟?” 边学道问李裕:“你去上过《乐器发展史》吗?” 李裕想了想说:“没有,咋了?” 边学道说:“那你一定就是在网上看过照片。”边学道手指着东屋门说:“那个就是沈老师。” 李裕想了一下,然后立刻用手捂住嘴,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松开手说:“百年润发?” 李裕说得没头没尾,但边学道还是理解了,因为李裕跟他说过,看网上沈老师的照片,有点像百年润发广告里那个女的。 边学道点头说:“对。” 李裕问:“你们现在合住?” 边学道说:“是。” 李裕马上站起来,指着边学道的书房说:“这间,腾出来,我租了。说吧,一月多少钱。” 边学道坐着不动,说:“没门。” 李裕说:“你要不租,我就跟你一屋睡,不,一个床睡。” 晚上,边学道在书房背题,李裕在客厅看电视。 9点10分的时候,沈馥又出来了,看着李裕问:“你什么时候走?” 李裕眨着眼睛说:“我今晚不走了。” 沈馥说:“你开电视,影响我妈休息。” 李裕说:“哦,不好意思,我小点声。” 沈馥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向书房走去。 这时,李裕才看见沈馥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第268页 沈馥手里拿着一把刀,很尖的剔骨刀。 刀面很亮,反射的光甚至晃了一下李裕的眼睛。 沈馥推开书房半掩着的门,边学道抬头看见了她。 沈馥说:“你朋友看电视很影响我妈休息,她就前半夜能睡一会儿觉。” 边学道听了,站起来说:“我去跟李裕说。” 不用边学道说,李裕已经在门口穿鞋准备开溜了。 见边学道过来,李裕一把将他拉到门外,看沈馥没跟过来,搂着边学道脖子说:“那女的,怎么拿刀啊?”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没有安全感呗。” 李裕趴在边学道耳边小声说:“她不会真像网上说的,精神有问题吧?” 边学道说:“看着很正常,精神有问题能把乐器玩那么好?” 李裕说:“反正哥们是劝过你了,你这美女租客我消受不了,没法替你分担,你自求多福吧……对了,稳妥起见,一会儿回屋,你把手机的快捷键设成120吧,110也行……” 回到书房,想起李裕临走的话,边学道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忽然想起跟关淑南说好今天给她电话约明天见面时间的。 看看表,已经快9点半了,怕打扰关淑南休息,就发了条短信探路,没到一分钟,电话响了。 电话里,关淑南说:“我以为你忘了呢。” 边学道说:“真不好意思,背题背得昏天暗地的,才想起来。” 关淑南说:“你再不联系我,我就该给你短信了,为了明天的事,我临时串了个班。” 边学道说:“明天上午10点,你带你弟弟去俱乐部,我见见他。” …… 在运动馆的二层休息区,边学道和吴天、刘毅松见到了关淑南的弟弟,关岳。 边学道对关岳的第一印象还算满意,干干净净的,中等身材,有点瘦,但看着还算爽利。 边学道问了关岳几句话,关岳回答的条理很清晰,口才没问题。 边学道能考察的也就这么两项,剩下的要让吴天和刘毅松来把关。 吴天和刘毅松都是专业球员,在球队里待过的人,没有不讨好队医的,跟队医混熟了,多少了解一点运动保健方面的知识,现在用来考核关岳正好。 松江医科大学出来的关岳,还算有真材实料,最起码吴天和刘毅松没考住他。 边学道说:“我们这里的具体情况,一会儿你跟吴经理了解一下,你要是愿意来,就尽快过来上班,医疗室采购工作你来负责,以后医疗用品的进出要跟吴经理报备。至于待遇,两个月试用期,每月基础工资2500,奖金800。转正的话,工资3500,奖金1000。” 关淑南一听就晕了,转正之后每月4500,每月比自己高出1000多块。 边学道扭头看吴天,吴天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张口说道:“小关,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咱们这个俱乐部,不像其他单位,也不同于机关,大体也坚持8小时工作制,但有时候可能要延长一些。” “还有,咱们这儿属于服务行业,我和老刘会不定期对顾客进行抽访,让他们给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打分,分数高的,有额外奖金,分数低的,要扣奖金,如果连续几个月分数都不理想,可能会解聘。我说的这些你心里要有个数。” 看差不多了,边学道让吴天带着关岳下去走走看看。 见弟弟走远了,关淑南问边学道:“你真给他4500的工资?” 边学道说:“只要他干得好,只会高不会低,好歹也是技术型人才。” 没多一会儿,关岳就和吴天转回来了,看着关淑南直接说:“姐,我喜欢这里,我想来试试,我明天就想来上班,可以吗?” 关淑南看见弟弟兴奋的表情,脸上也溢出了笑容,扭头看边学道,说:“你问边老板同意不?” 边学道笑呵呵站起来,冲关岳伸出右手:“欢迎你加入尚动俱乐部。” 回家的路上,关岳依然处于兴奋状态中。 关岳问关淑南:“姐,边老板看上去好年轻啊,他多大啊?” 关淑南严肃地说:“这个问题,你再好奇,也不要在俱乐部里随便向别人打听,知道吗?” 关岳说:“我当然知道,这不是问你吗?你也不是外人。” 关淑南说:“我也不知道。” 关岳说:“那你是怎么认识边老板的?” 关淑南心里同时浮现两个回答,一个是“朋友的男朋友”,一个是“银行的客户”。 最终,关淑南告诉关岳说:“工作中认识的,他是我们银行的VIP客户。” 关岳听到这儿,来了兴致:“你们银行多少钱能成为VIP客户?” 关淑南说:“100万存款以上!” 关岳感叹地说:“100万啊……” 关淑南说:“明天你过来上班,多看多干少说,有拿不准的问问你爸,或者问我也行,千万别给我丢脸。” 关岳说:“知道了姐,放心吧。” 送走关淑南姐弟,边学道回到二层又坐了会儿,然后喊吴天和刘毅松上来。 坐下后,边学道第一次正式跟两人提了俱乐部的人事安排。 边学道说:“我这个甩手掌柜很不称职,这几个月多亏了吴哥和刘哥帮着操持。我琢磨着7月中旬左右开馆,开馆前还有很多事要敲定,这样,吴哥你有经验,你来当总经理,刘哥跟吴哥搭班子这么久,你俩熟,刘哥当副总吧。” 第269页 吴天没说什么,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安排,然而脸上还是涌上喜色。 刘毅松摆着手说:“不行不行,我一个瘸子,怎么当副总,丢俱乐部的脸面。小边,你让我当个足球助教就行,我照样把这里当家护着。” 第0167章 爱凋零,难欢沁 边学道站起来,去旁边柜子里拿出3瓶矿泉水,递给吴天和刘毅松一人一瓶,说:“刘哥,不要这么想,俱乐部又不是选美,没那么多说道,多数是管理和人际上的事。这段时间我观察着,你和吴哥的性格正好互补,就别推辞了,不然我去哪找人去啊?” 用了半个上午,边学道敲定了俱乐部总经理、副总经理、医生三个位置的人选。 关于吴天和刘毅松的薪酬,边学道暂时没说。其实已经是明摆着的了,刚才那个小医生,边学道都给出了4500的价格,两个经理,翻一倍都是少说的。 所以,尽管原本两人预料到边学道会留下自己,但听到边学道亲口邀请,两人还是喜上眉梢。 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在态度上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在此之前,可以说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今天之后,算是正式确定了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边学道忽然发现,原来支配别人命运和喜怒的感觉是如此的爽,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地往上爬。 不知怎地,边学道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远在北京的单娆。 也许自己真应该出去开开眼界,顺道去北京看看单娆。 …… 宋佳和谭家杰分手了。 边学道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两人分手的事闹得太大,据说在女生寝室楼下,宋佳像疯了一样,边哭边厮打谭家杰。 开始的几下,谭家杰只是说“你够了没有”? 后来他一把将宋佳推开,将手里一个包扔在宋佳脚边,说:“你给我的,我都还你,你别纠缠我了。” 包的拉锁似乎坏了,敞着口,掉在地上后,露出里面一条蓝色围脖,一大幅十字绣,千纸鹤,写了字的便签,还有不少小物件。 看见这些东西,宋佳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抓起围脖扔到谭家杰身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你还我?你还我?” 见谭家杰转身要走,宋佳像发怒的猫一样扑过去,双手抓着谭家杰的衣服说:“你说还我,你还我啊!你还我三年青春,你还我处女之身,你还我啊!” 谭家杰红着脸看向四周的人,用力抓着宋佳的手说:“你疯了?胡说什么?” 宋佳哈哈笑了起来,透着癫狂地说:“我疯了?为了睡我,你想了多少办法?装病,火车晚点,进不去寝室,跟寝室同学闹矛盾……好,我让你睡,开房钱我掏不算,避孕套钱也是我出,谭家杰,你真是人才!” 宋佳猛地一把抓住谭家杰的胳膊,扭头向附近围观的学生大声说:“这是谭家杰,材料系高材生,3年修完了所有学分,还考上了美国研究生。厉害吧?人才吧?还有更人才的呢!他睡女人不花钱,泡妞还能挣钱!” 无论谭家杰怎么挣脱,宋佳就是不松手,继续喊道:“这个谭家杰,一边睡着我,在小旅馆里操我,说爱我,花着我的钱出去补英语,然后跟外校一个要出国的大四女生勾搭上,马上两人就要去美国双宿双栖。” “我去找过那个女生,谭家杰出国费用都是向她借的,说到了美国跟她一起奋斗。” “哈哈哈哈,精彩吗?好听吗?长见识了吧?还有更长见识的,这个男人,每次出去开房,都要带一套女士内衣,说穿着女人衣服更刺激……” “啪!” 脸色煞白的谭家杰,一巴掌将宋佳打倒,站着喘了两口粗气,突然走过去,骑在宋佳身上,双手抓着宋佳头发,一下一下往地面上撞。 宋佳的头上已经见血了,还是边挣扎、边疯狂地喊着:“想杀我?除非你杀了我!我已经用手机把你穿女人内衣的样子拍下来了,今天你不杀了我,我就把照片放到网上,你等着出名吧!等着跟你一样性取向的男人来爱你吧!哈哈哈……” 看见谭家杰疯狂的样子,周围女生不敢上前,只是扯嗓子喊:“杀人了!杀人了!” 几个女生赶紧跑回楼里,喊宿管阿姨出来帮忙。 没人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高材生谭家杰依然登上了飞往美利坚的飞机,留下宋佳像活死人一样在校园和寝室里游荡。 在学校里,宋佳和谭家杰的故事衍生出几个版本,每个版本里,都有对宋佳十分不利的情爱描述。这个受伤的女生,成为好多寝室卧床夜谈的谈资,大家笑她痴,笑她傻,笑她疯,笑她贱…… 从见到谭家杰第一眼起,边学道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现实来得这么惨烈而残酷。 这两年他和宋佳几乎没有联系,这个时候他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宋佳。 边学道回到家时,看见手拿拖布的沈馥正好奇地看着他摆在电视旁边的陶笛。 边学道忽然想到一个帮助沈馥的办法。 换完鞋,边学道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跟沈馥说:“沈老师,你懂那么多乐器,我想学吹陶笛,你能教我吗?嗯,我交学费。” 边学道敏锐地发现,听到“学费”二字,沈馥拖地的动作停了一下。 第270页 终于,沈馥把拖布洗完,挂在阳台,然后走回客厅,站在边学道面前问他:“我可以教你,可是,你有几个陶笛?” 边学道说:“一个。” 沈馥说:“那不行,我没有陶笛。” 边学道好一会儿才转过这个弯儿。 是啊,就一个陶笛,怎么教?总不能沈馥拿着吹一遍,自己接过来再吹一遍,然后再递给沈馥吹……就算自己不嫌恶心,沈馥也不干啊! 陶笛,边学道当初是买了两个,可另一个被单娆带走了。 边学道问:“松江买不到吗?” 沈馥摇头说:“不知道,应该不容易买到。” 果然买不到。 边学道开着李裕的车,把松江所有卖乐器的地方跑了个遍,也没找到卖陶笛的。 好几家乐器店的老板,拿着店里的埙,跟边学道说:“这个跟陶笛差不多。” 边学道一看就乐了:“大哥,这玩意没吹嘴,比陶笛难吹多了。” 买不到陶笛,边学道贴补沈馥的计划就没法实施,暂时只能放到一边。 他不知道,为了他这笔“学费”,沈馥连续5天出门,坐公交车满松江找陶笛,也没买到。 边学道不在家的时候,沈馥看着边学道的陶笛,心里这个郁闷啊! 自打回松江,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要跟她学乐器,结果……却又是这样。 一向很唯物的沈馥开始想:我的运气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沈馥给自己鼓了几次劲儿,终究没勇气到街头卖艺。 而且她也知道,人多的地方都是划分地盘的,弄不好还要交点“保护费”。 人少的地方呢,基本属于白挨累。 再有,他父母在松江生活了半辈子,熟人多,真要是被人认出来,老父亲在地下估计也会被气坏。 可是老太太不能停药,隔段时间还要去医院复查一下病情。 3个月前,主治医生告诉沈馥,最好药物治疗和针灸治疗配合着来,沈馥咬咬牙,又给老太太约了个针灸医师。 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实在没办法,趁老太太清醒,边学道也不在家,沈馥在客厅阳台边悄悄练了会儿琵琶指法。 其实沈馥最强的是古筝,但古筝大,不好拿,还需要架子,不适合带着赶场找工作,小提琴她也会,但不如琵琶感悟深,所以主练琵琶。 沈馥努力想让自己弹出的乐声更欢快一点,想来想去,她想到了林海的《欢沁》。 《欢沁》她会弹,可是这首曲子需要钢琴、笛子和鼓配合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沈馥又练了一下备用的《琵琶语》,下午的时候,把老太太安顿好,背着琵琶出门了。 这一天沈馥没有收获。 第二天,一家门外贴着招聘乐手海报的酒吧,同意让沈馥来干一段时间看看。 松江的酒吧文化远不如北京上海广州那么开放多元。在这里,不少晚上去喝酒的,要么跟酒有仇,要么跟钱有仇,要么跟人有仇。好多酒吧,从里到外弥漫着张扬外放的色欲和戾气。 沈馥的音乐出现在这里,结果可想而知。 连续三天被酒鬼大声喝问:“这弹的是什么玩意?” 第三天弹完,经理过来跟沈馥说:“你弹的很好,我听得出来,但顾客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沈馥问:“那我再出去找找,把这三天的钱结给我吧。” 经理听了,一脸难色:“今晚老板不在,他不签字我们谁都不敢往外拿钱。这样,明晚8点以后你再来一趟,我提前跟老板说一声。” 一直在象牙塔里生活,处世不深的沈馥,信了经理这番话,答应说:“那我明晚再来一趟。” 第二天,刚8点沈馥就到了,老板还是不在。 经理略施小计,就试出沈馥很缺钱。 经理不缺钱,也不缺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气质实在太好了,看看她,再看看那些陪酒女……呸!一群庸脂俗粉。 “这样吧,你到我办公室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想想办法。”经理把沈馥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0168章 雨夜问天 这家酒吧的经理年轻时蹲了十多年监狱,刚进去时不懂隐忍,跟里面的老大耍横,结果挨了狠打不说,还被用了菊花。 这一用就是3年多,直到那个老大被人检举,进了死囚号。 出狱后,靠早年道上朋友的关系,混了个酒吧经理当。 酒吧里什么女人都有,玩腻了之后,喜欢上了良家。 于是他不停发招聘乐手的海报。 只要来了女乐手、女歌手,不管什么身份,兼职的音乐老师,艺术学校的女学生,出来练胆的歌手,除了几个北漂回来的见多识广,没进他的圈套,剩下的无一例外,都在那间经理办公室里被他坏了贞洁。 经理这间办公室里,装了3个十分隐蔽的摄像头。 事后,经理以公开照片败坏名誉威胁女方,让大多数女人闭了嘴。个别性格刚烈的,也被经理的黑色手段吓得不敢声张。 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过太多丑恶和哭泣。 带沈馥进了办公室,经理不动声色地关上门,给沈馥和自己各倒了半杯红酒,递给沈馥说:“同事一场,也算缘分,喝了这杯酒,我就去拿钱。” 第271页 沈馥没喝那杯酒。 单纯不等于傻。 “经理,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嗓子疼,来之前刚吃了药,不能喝酒。”沈馥说。 经理笑呵呵地说:“你这是老段子了啊!酒吧里的女人,个个都说自己不能喝酒。再说,喝一口也死不了人。来,就喝一口,也算咱俩有始有终。” 沈馥听了,从椅子上起身:“经理,朋友还在楼下等我,这钱我不要了,留着给你孩子当压岁钱吧!” 经理一听,还是个有心眼的。 可是那句“朋友在楼下”,他是不信的。 这个女人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出了房间肯定就飞走了。 进了他这间办公室,没被他扒下裤子骑上去的,屈指可数,经理一瞬间就决定,今晚用强也要上了沈馥。 想到这,经理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拿出在监狱里练出来的,平时经常对付年轻混混手下的表情,眯着眼睛说:“沈小姐,很不给面子啊!看不起我汤某人?” 沈馥走向门口,说:“真没有这意思,我朋友还在楼……” 汤经理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门上,向沈馥扑来:“给脸不要脸,等下看我怎么玩你……” 他快,沈馥更快。 没等他扑到身前,沈馥从包里摸出一把尖刀,刀尖前指,冷冷地看着汤经理:“要么你死,要么我死,不放我走,咱俩今晚就死一个。” 沈馥手里这把刀,不是家里平常用的水果刀,而是剔骨尖刀。 看见这刀,汤经理心里就是一突突。 这绝对不是随手放进包里的,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通常来说,人随身带的刀越尖,心就越狠。 汤经理很想一咬牙冲过来,夺了刀,然后狠狠收拾这个不好摆弄的女人。 可是他看见沈馥的眼睛时,一下就泄气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真是个敢捅人的。 沈馥看着汤经理说:“其实我有精神病,去年刚犯事,重伤害,你不信就过来试试。” 嘴里说着话,沈馥手也没闲着,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旁。 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左手还不太好使,但沈馥是玩琴的,手指非常灵活,一手拿电话,一手持刀,操作时间非常短,没给汤经理一点机会。 电话通了,沈馥把电话屏幕对着汤经理,让他看清楚自己拨打的号码,然后说:“110,我在皇家2号酒吧……” 说到这,沈馥看向汤经理,见姓汤的不动了,沈馥用拿电话的手拧开门,走出门去。 汤经理终究没有追,他对沈馥手里那把尖得不像话的刀实在有点打怵。 抓起沈馥放在桌子上的酒杯,狠狠摔碎,汤经理坐在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打了个电话说:让齐雨和薇薇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齐雨和薇薇是两个被汤经理驯服的艺校学生。开始的时候,两人怎么都不听话,后来调教久了,竟然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臣服心理,无论汤经理玩什么花式,用什么怪东西折磨她俩,都甘之如饴,汤经理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叫她俩上来发泄。 为了摆脱汤经理,沈馥破天荒地打了出租车。 车开到半路,看到有家大超市,沈馥下车,进超市上楼下楼转了一圈,走出超市,又打了一辆出租,这次才直奔家的方向。 在边学道家里租的那个房间,是沈馥唯一的家。 是唯一一处能让她停泊和喘息的港湾。 快到学校的时候,下起了夜雨,伴有闪电雷鸣。 校门口,学校保卫不让出租车进校,沈馥交钱下车。 雨越下越大,沈馥把包顶在头上,快步向红楼的方向跑去。 林间的甬路上,不知道怎地,多出一块石头,沈馥光顾着避雨,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石头上,失去重心,摔倒在路边的草地上,脚踝处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裤子上全是泥,浑身湿透的沈馥,拎着包,浑然不顾漫天大雨,一瘸一拐地走着。 沈馥一路走到体育场,这时体育场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一步步走到场地中间,随手将包丢在脚下,仰头看天,她想看看这天还要怎样折磨她,她想问问这天究竟要怎样才放过她。 一定要让她死? 沈馥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任凭雨水冲刷拍打自己的身体。 忽然她觉得眉心一热,接着心中一动,沈馥冲天怒吼。 大雨中,她像一只受伤的母兽,双手握拳,躬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受伤的右脚有些支撑不住发力的身体,沈馥在雨里踉跄着,但她毫不屈服地喊着。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空旷的体育场。 终于,沈馥再也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整整一年,她都没有这样哭过。 孩子没了,她忍住了;父亲去了,她憋住了;丈夫负心,她挺住了;妈妈瘫痪,她扛住了,可是这一夜,她真的受不了了。 家里沉重,外面凶险,她的身边没有一点温暖,没有一点亮光,没有一点依靠,像她这样一个二十几年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的单纯女人,还能独身背着母亲走多远?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沈馥揪着自己的头发,放肆地哭着,仿佛将她一年来的破家之恨,丧子之痛,贫病之窘,全部发泄出来。 第272页 “轰隆隆!” 远处的雷声翻滚而来,像有千百匹马在云层里奔腾。 大雨不知疲倦地击打着周围的一切,带着从天而坠的决绝,洗涤人间的不堪和污垢。 如幕大雨,阻隔了周遭一切声音,沈馥觉得只有身边这一方小小天地是真实的,甚至连不远处红楼里的灯火都变得朦胧起来。 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站在门外,沈馥忽然想到,边学道会不会在家?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相,会不会嘲笑自己? 算了,自己已经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了。 至少,屋里这个男学生,还因为心里感念一点父母旧日的情义,在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自己和妈妈。 如果没有他,在这个大雨夜,自己两母女不定流落到了哪里。 开门,客厅和书房的灯是灭的,沈馥没来由地长出一口气。 关上门,脱掉鞋,在东屋门口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母亲,沈馥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打开灯,锁上门,整个后背靠在墙上,看着镜子中狼狈至极的自己,沈馥开始感谢老天,至少还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安静独处的空间。 同一个雨夜,909寝7个人正在寝室里聊天。 今天,最后一门课也考完了,艾峰、陈建、杨浩都买的明天回家的火车票。 吃完晚饭,边学道本想在寝室陪大家聊一会儿再回红楼,结果聊着聊着外面下起了大雨,看起来短时间没有停的意思。 于今给周玲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去,让周玲在家关好门窗。 边学道想着沈馥在家,肯定知道关窗,不用担心什么,也留在寝室住了。 再开学就大四了,似乎只是一转眼,大学就过去了四分之三。 晚上,大家第一次说起了各自小时候的理想。 说起来好笑,岁数差不多的7个男生,小时候的理想也差不多,无非是当医生、当老师、当军人、当科学家,童超稍微特别一点,想当一个开糕点店的老板。 陈建说:“其实再稍微大一点之后,我还有一个理想,或者说梦想。” 杨浩问:“什么梦想?” 陈建说:“小学时我经常想,以后考上了清华北大,在学校的升旗仪式上,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艾峰说:“你这心操得还真远。” 李裕嘿嘿笑了一会儿,说:“差不多,差不多。我高三时也经常想,哪天我收购了微软公司,政府会不会让我交很多税?” 艾峰问于今:“老于,你的理想是啥?” 于今好一会儿没吭声,似乎睡着了,结果就在大家准备换个人问的时候,于今说:“我的理想是修真,然后披着头发飞出地球。” 李裕说:“万一到时候你修炼得秃了瓢咋办?” 于今说:“滚。” 陈建问童超:“老八,你的理想呢?” 童超很痛快地说:“走遍世界,周游列国。” 边学道好奇地问:“这是你的理想,还是夏宁的理想?” 童超说:“我俩的理想。” 杨浩说:“还真够一条心的。” 童超问:“四哥你的理想是啥?” 边学道说:“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以后逢人能说上一句:我穷得就剩下钱了!” 第0169章 飞机上的小纸条 2004年暑假开始了。 为了实现“穷得就剩下钱了”的人生理想,为了让尚动俱乐部有更好的发展,边学道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他此行的目的是去中国第一大都市,找一些跟尚动同类的俱乐部运动馆,观摩考察学习。看看人家的场地设计,开设了哪些运动项目,大概有多少教练和雇员,以及内部规章和会员等级设计思路,如有可能,顺带挖点人才回来。 人才,是当下尚动俱乐部的短板。 目前尚动俱乐部的管理层,全是半路出家,开馆之后到底能经营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边学道之所以让吴天和刘毅松来管理俱乐部,有他的考虑。 其一,边学道手边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其二,在装修改造期间,吴天和刘毅松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和忠心。 为什么不在松江市里找一个更懂行的经理人管理俱乐部呢? 因为边学道怕自己掌控不了对方。他还要当一年学生,这一年肯定无法全身心投入到俱乐部。再者,俱乐部管理方面边学道是个雏儿,他怕招来一个陌生人掌管俱乐部,背地里算计他。 在边学道心里,尚动俱乐部倾注了他全部财力,他可以接受因为管理和经营不善导致的损失,但他不能接受引狼入室。 换句话说,边学道的做人准则是,我的钱可以我来糟害,但不能让别人算计了去。 在边学道心里,这个尚动俱乐部,顶多是不赚钱,赔钱肯定赔不上。 别的不说,再过几个月,刘翔的合同,就能翻十倍。 雅典奥运之前,刘翔总共签了5、6个代言合同,刘翔一战成名后,这些广告个个拉风无比。所以,等刘翔在雅典跑完,到时尚动俱乐部把广告一打,会员卡销售绝对不成问题。 既然预计赔不上,边学道就不在乎交点学费。 边学道的想法是,尚动的管理层,最好知根知底,清清白白,是跟他一起成长起来的一批人。尚动俱乐部既是在给他自己练手,也可以给身边人练手,经验都是干出来的,一起走出来的团队凝聚力和战斗力要更强一些。 第273页 在跟关淑南接触之前,边学道一直觉得人才特指管理层,后来关淑南告诉他,一家优秀的俱乐部,需要有一批优秀的教练。一个优秀的、情商高、有人缘的教练,能大大增强俱乐部的顾客粘性。 边学道这次出来,就是打算招揽几个优秀教练。 松江的俱乐部去燕京上海挖人,他知道这个比较难,但还是要做。 出发前,边学道让吴天帮他印了一盒名片。 名片是按照边学道的心思制作的,上面一共八个汉字:尚动俱乐部边学道,外加一个手机号码,没有职务,也没有头衔。 名片印好后,吴天打趣边学道:“边老板,你就想靠这样的名片出去勾引人才?你是铁了心不靠身份,一心一意使美男计了吗?” …… 本来,边学道打算第一站到燕京。 动身前给单娆电话,单娆说她封闭式培训还没结束,起码还要一周才能告一段落。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情话。挂断电话,边学道决定先去上海,然后看单娆的培训情况安排行程。 单娆若还闭关,他就再去广州转一圈。 单娆若是出关了,他就折回燕京。 …… 松江长平机场。 边学道准时登上了飞机。 他的座位还不错,前排、左侧、靠窗。 边学道坐下没一会儿,他旁边的乘客登机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鼻子很大,阔口,眼睛特别有神。 观其精气神,边学道判断这是个从政的。 男人坐下后,看了边学道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边学道冲他笑了笑。 随着机舱里广播音乐缓缓响起,开始播放安全须知,两个空姐走到经济舱最前端,另外几个空姐在过道上间隔几米一字排开,开始向乘客演示座位上的应急设备如何使用。 边学道本来在闭眼假寐,听到广播睁开眼,然后他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面带笑容向大家示范使用氧气罩和救生衣的董雪。 几秒钟后,董雪也看见了他。 董雪脸上的笑容仅仅停顿一两秒,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她的工作。 目不转睛地看着董雪,边学道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年不见,董雪更加成熟了。 每个人都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马不停蹄地奔向成熟,奔向世故,奔向欢喜和悲伤,奔向新生和死亡。 边学道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董雪,现在想想,董雪在中国民航读专科,今年毕业了。 起飞了。 边学道习惯性地张开嘴,看见他的样子,旁边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边学道的目光追逐着董雪,中间有几次两人眼神相遇,董雪会轻轻眨一下眼睛,没有语言交流。 每次董雪冲他眨眼睛,边学道都会冲她笑,像2001年高考前,边学道第一次冲董雪笑时的笑容一样。 董雪最受不了边学道跟她笑。 高考之后,好多次在梦里,她沉醉于边学道的笑容,不愿意醒来。 现在,即使背对着边学道,董雪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追逐着自己,想到这里,董雪的心跳就微微加快。有那么一刻,董雪想到了松江的摩天轮。 然而,三年的职业训练强化了董雪的自控力,她的笑容美丽、自然,她的身材让机舱里好几个男人咽了不止一口唾沫。 餐车推出来了。 挑边的时候,董雪挑了左侧,另一个空姐负责右侧。 餐车一点点前进,边学道坐在前排,听着董雪礼貌甜美地问后排的乘客需要什么,他难以自抑地回想起高考前和董雪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那个大雨之夜,那件写了字的T恤衫,教学楼顶的夕阳余晖,还有KTV里那狂乱的一吻…… 纵然一年来两人联系不多,但回忆难以删改。 餐车终于推到边学道这排的过道上,董雪先问挨着过道的乘客需要什么,最后问到了边学道。 边学道要了份米饭,要了杯水。 然后,让靠边乘客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递给边学道的餐盒上,赫然有一个小纸条。 董雪的动作还算隐蔽,能看出她在防备旁边的同事注意到,但她防不住坐在边学道旁边的乘客。 边学道接过餐盒,把纸条压在桌子上,跟董雪点点头,董雪见了,拉着餐车去了前排。 旁边的中年男人有点儿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 从来都听说男乘客给空姐递纸条,怎么着,今天倒过来了?还就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这不是刺激人呢吗? 我差哪啊? 我差啥啊? 男人侧头看了边学道几眼。 很年轻,面还嫩,有点沉稳劲儿…… 边学道眼带询问地回视过去,问:“有事?” 男人说:“没事,想问问你那份味道怎么样,好的话,我换一份。” 边学道笑了,低声说:“这上面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糊弄着往下咽吧。” 两人间的交谈就此开始。 吃完饭,男人问边学道:“小伙子很年轻,这是出去旅游?” 边学道说:“出去考察。” 男人听了,一提眼眉问:“公派?”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不是,自己想干点小买卖,出去看看外地怎么搞的。” 第274页 男人一脸深意地看着边学道说:“谦虚,小买卖还用坐飞机去考察?” 边学道说:“人嘛,不能太苛待自己。” 说到这儿,董雪去前排给乘客送东西,路过时看了边学道一眼,旁边的男人再次捕捉到这一幕。 他越发对边学道收到的纸条感到好奇,可是他不能问,闲着也是闲着,就跟边学道东拉西扯地聊天,能看出是个很健谈的。 中年男人从两人现在坐的飞机,说到了中国夭折的大飞机计划,说到了衬衫换飞机的经济学,说到了人口红利和发展模式,说到了制造如何转向创造……最后,扯淡终于升级,两人十分投机地聊起了始于2001年4月30日的太空游项目。 最让边学道吃惊的是,中年男人如数家珍地说出第一位太空游客是美国商人丹尼斯蒂托,第二位太空游客是南非富翁马克沙特尔沃思。 看着边学道吃惊的表情,男人说:“我儿子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什么太空啊,科幻啊。在我们家,不是我熏陶他,是他熏陶我。” 边学道笑了:“你儿子一定是个很可爱、很有理想的孩子。” 中年男人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说:“对这点,我从不谦虚。” 聊了一路,边学道可以肯定,坐在身旁的男人是个官员,工作可能跟经济有关。 老实说,不是所有公务员都是官,不是所有官都好使,这个道理边学道懂。 可是眼下俱乐部开馆在即,边学道非常缺官场的朋友帮衬,官场上的熟人也行。 然而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欲速则不达,还要讲究个门当户对,跟结婚谈对象差不多。 像身边这位,聊天扯淡没问题,一旦互通了身份,立刻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年龄的差距就不说了,人家是官,边学道是个大学生,这玩意并不到一条道上。 所以,即便再怎么想在松江官场埋线布网,眼前的时机不对,也不能有什么过界的表示。 第0170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3个小时一会儿就过去了。 下飞机前,男人很有风度地跟边学道握了一下手,说:“好好干事业,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见识,将来大有可为。” 边学道不卑不亢地说:“借您吉言。” 坐车到电话预定的宾馆,简单休整了一下,见天色还早,边学道出门打车,让司机带他去上海有名的健身俱乐部和运动馆。 在车上,边学道从兜里掏出董雪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新号13XXXXXXXXX 看着纸条,边学道猜到,上次一别,两人再无联络,董雪八成删了自己的手机号,也换了手机号。 想老死不相往来吗? 估计肯定这么想过,不过在飞机上偶遇后,又改主意了。 掏出电话,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边学道点开短信,输入两个字:是我。 发送。 …… 带着包和笔记本,边学道在上海跑了4天。 4天里,每到一家,都会跟尚动进行对比,找出人家的优点,找出尚动的不足,为尚动下一步动作提前规划。 上海的俱乐部跑了个七七八八,其中健身俱乐部最多。尚动俱乐部目前没有健身项目,所以可借鉴的地方不多,至于VIP会员制度,一路走下来,边学道发现实在是大同小异、所差无几。 边学道的名片,送出去5张,都是他扮作顾客亲身接触过的教练。 这几天,上海运动俱乐部里有的项目,边学道体验了个遍。 健身、散打之类的就不说了,连瑜伽都没放过。 跟着一帮女人拉伸、打坐,看着身材匀称之极的女教练,边学道差点乐不思蜀。于是很自然地,他给了这个瑜伽女教练一张名片。 上海之行的收获,一半在本子里,一半在脑子里,边学道觉得应该转移了。 …… 边学道连着几天没再打给董雪,奇怪的是,董雪似乎没看到他的短信,也没联系他。现在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边学道琢磨着给董雪打个电话。 这世上,男女之间也许真的存在心有灵犀一说,边学道这边正想着,电话就响了,是董雪。 电话里董雪说:“知道我为什么换号吗?” 边学道故作不知,说:“电话丢了?” 董雪说:“想让你找不到我。” 边学道说:“可以问李薰啊!” 董雪说:“你问过吗?” 边学道睁着眼睛撒谎说:“问了,她不告诉我。” 电话里董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变了。” 边学道能感受到董雪的情绪:“我们都在变,但我们是同学,是朋友,这点没有变。” 听着这句话,董雪又恢复了从前的语气:“下午我飞上海,明天上午返航,今晚留在上海,老同学,你有什么安排?” …… 边学道的安排是请董雪吃汉堡。 从进到快餐店,董雪就开始撅嘴,一直强调:“吃这玩意不健康。” 端着食盘回来的边学道告诉她:“吃吧,上海菜我吃不惯,就这玩意的味道全国都差不多。别盯着看了,偶尔吃一顿死不了人,等你回松江,想吃啥我请啥。” 说不健康的董雪,吃了两个汉堡,一对鸡翅,一小包薯条。 第275页 边学道嚼着薯条问董雪:“你早上没吃饭?” 董雪说:“吃了,没吃几口。” 边学道问董雪:“你这算正式上班了?” 董雪说:“嗯,提前半年就定了。” 见董雪没有走的意思,边学道又去买了一大包薯条,要了几包番茄酱。 坐下来,边学道问:“工作怎么样?” 董雪说:“就那么回事吧,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上机最开始的一段日子,我天天就担心飞机失事,心想这要是掉下来怎么办?我还没结婚呢!” 听着前面,边学道觉得还好,听到最后一句,他立刻无语了,顺嘴接了一句:“那就结呗。” 没想到董雪点头接着说:“快了,快的话明年结,慢的话就06年。” “……” 边学道问:“有男朋友了?” 董雪拿着果汁,吸了一口,看着边学道说:“今年元旦时认识的,北航毕业的飞机驾驶员,松江人,对我挺好的。” 见边学道在听,董雪继续说:“他比我大,快30了,家里着急结婚,他也是这个意思。” 董雪说完,边学道看着桌面说:“没酱了,我去要一包。” 说完起身,走向服务台。 董雪微摇了两下杯里的果汁,扭头看向窗外。 边学道心里很不爽。 他不应该有什么不爽,他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权力,但他就是不爽。 是他伤了董雪的心,久久不跟董雪联络。现在董雪跟他说她有男朋友了,快要结婚了,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当面说出一句祝福。 说是去要番茄酱,边学道顺道去了一趟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边学道心中一遍一遍问自己:你自诩的成熟呢?你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呢?都活狗肚子身上去了? 最郁闷的是,见面之前边学道还曾想入非非。 董雪那一句“今晚留在上海”,让他思想斗争了好半天,琢磨要不要出去买一盒避孕套。 男人啊,有时候有原则,有时候没原则,就那么回事。 回到座位,董雪问边学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边学道信口说:“卫生间排队。” 董雪问边学道:“一会儿去哪?” 边学道说:“你有安排?” 董雪摇头,说:“上海我也不熟,刚才吃的有点多,你陪我去外滩走走吧。” 边学道说:“好。” …… 迎着江风,董雪问边学道:“来上海做什么?” 边学道说:“跟朋友一起开了个运动馆,出来考察一下外地同行是怎么搞的。” 董雪吃惊地看着边学道:“运动馆?你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边学道说:“是啊,笨鸟先飞没听过吗?对了,你结婚,一定告诉我。” 董雪说:“逗你的,看你紧不紧张我。” 边学道看着董雪,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董雪看着他,“噗嗤”一笑说:“走啦。” 沿着江边,走走停停。 董雪问边学道:“我听说单娆考上燕京的公务员了?” 边学道说:“是,6月份上岗了。” 董雪问:“你刚才说你在松江跟人开了个运动馆?” 边学道说:“对。” 董雪说:“要不我辞职回松江陪你吧。” 边学道说:“你在天上飞够了?” 董雪转移话题说:“高考之后,你回去看过咱们高中校园吗?” 边学道摇头说:“没有。” 看着浩荡江面,董雪悠悠地说:“有时候真怀念那时候的时光,现在回头想,还是当学生时最无忧无虑。” 边学道说:“计较太多人易老,回忆太多会伤神。” 董雪问:“你不怀念过去吗?” 听了董雪的问题,边学道一下愣住了。 他的过去太多,多到这个时空的人没法理解。 边学道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我的回忆太多,有些想珍藏,有些想遗忘。因为回忆,特别想抓住一些东西,天天担心它们会溜走,患得患失。因为回忆,特别想拥有和保护一些人,结果却是无心伤害、形同陌路。所以现在的我,总是很矛盾,也许有一天,我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边学道说得云山雾罩,董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没具体问。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说起了好些往事。 董雪忽然站住脚步问边学道:“知道我在飞机上看到你第一眼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边学道心中一动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董雪睁大了眼睛,说:“咦?你怎么会知道?” 边学道只是笑,不说话。 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董雪说:“前面有车站,我回去了。” 边学道说:“我送你过去。” 董雪说:“不用。” 边学道目送董雪向前走去,快到路口时,董雪忽然站住转身,回望边学道。两人目光相遇,足足有三十秒,董雪嫣然一笑,挥挥手,走过了街角。 …… 边学道没回宾馆。 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带他去KTV。 本来刚才他是想邀请董雪一起来的,不知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一个人坐在KTV包房里,边学道调出陈慧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消音。 第276页 然后坐在沙发里,一遍一遍地看着无声的MV,和屏幕里的字幕。 “随浪随风飘荡 随著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 某月某日也许可再跟你 共聚重拾往事 无奈重遇那天存在永远 他方的晚空更是遥远 …… 谁在黄金海岸 谁在烽烟彼岸 你我在回望那一刹 彼此慰问境况” 在包房里坐了足足两个小时,边学道梳理自己几年来的情路点滴。 边学道珍惜徐尚秀,可是他现在偏偏不敢面对徐尚秀。 边学道对董雪有感情,可是两人却交集寥寥。 边学道爱单娆,单娆也爱他,可是燕京和松江的距离,抻开了这份爱。 毕业后能去燕京吗? 理论上边学道只会两项技能,审读和开车。踢球和唱歌属于偏门,不列入计划。 如果去了燕京,两世为人的他总不能再找个报社当编辑,或者出去开出租车吧? 就算进公司或者大企业,现在有了点小钱的边学道,也过不了那种让人使唤、让人管理的日子了。 况且他刚在自己的俱乐部里尝到了管理别人的快感。 那感觉,真不错。 第0171章 再见周航 躺在宾馆床上的边学道,继续胡思乱想着。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点钱,到燕京根本不够看。 要人脉没人脉,要管理经验没管理经验,要项目没项目,倒是可以抓住两年后中国股市大牛市的机会,捞一笔钱回来,可是牛市过去之后呢? 在中国,股民不是个好职业。 可以预见,在燕京,边学道差不多只能有一个职业:房东。 按说这个职业干好了,钱途还不错,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舒服又自在。 可是然后呢? 就算跟单娆结婚,一个过着八旗子弟的日子,一个在部委机关里办公,这样的婚姻能幸福吗?能长久吗?单娆能接受一个这样的边学道和丈夫吗? 就算单娆同意,边学道也不会同意的。 他已经不是2001年重生之初的边学道了。 现在的边学道,对人生的认识、理解和追求,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重生一次的边学道,不仅仅是前世的加强版,不再仅仅满足于将前世的愿望全部实现,他现在渴望的,是从前未曾想过的另一种人生。 边学道还有宝贵的10年先知,他不能为了跟单娆终日厮守,放弃向上攀登的几年。两人若真有缘相守终生,2014年之后的日子也还长着呢。 “也许自己应该跟单娆做一个约定。”边学道严肃地想着。 可是另一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单娆会答应吗? …… 在上海看了一圈,看到了太多共性的东西,边学道没有兴致再南下广州了。 他现在想做的,是去燕京跟单娆见一面,敞开心扉,坦诚地聊一下未来。 边学道到燕京的时候,单娆还在培训。 在宾馆里翻着手机通讯录,边学道看到了周航的名字。 对啊,周航在人大上学,问问他在不在燕京。 高考结束后,到大二之前,边学道和周航通过几次电话。后来两人都忙,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就断了联系。 虽然眼下是暑假,周航在燕京的几率很低,边学道还是拨了周航的电话。 手机里面提示:周航的这个号已经停机了。 想想也不奇怪,边学道手机里存的这个号,还是高考前他帮周航买的那张手机卡。 异地卡去燕京,周航能坚持用了一年,已经很奇葩了。 实事求是地说,边学道对周航是心怀感激的。 这次到燕京,他是真心希望能见一见周航,两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找了台电脑,边学道登陆了QQ,在好友里找到周航,发过去一段留言:我是边学道,今天刚到燕京,你要是还在学校,就见个面,吃顿饭,看到回复,我电话13XXXXXXXXX。 坐在电脑前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周航QQ回复他,边学道出了门。 他要去的,不是运动俱乐部,而是五道口。 前世的时候,身为房奴加车奴,小市民边学道对宇宙中心五道口怨念极深。 在报社工作腻烦、劳累的时候,他最起码想过一百多次:老子要是在五道口有几套房子,还用他妈的天天上班?到那时,我见天开车遛狗,坐家里边晒太阳边想下顿吃啥。嗯……五道口有点儿远,实在不行,条石大街也行啊!要是在条石大街有两间门市,大一点的,一年光租金就收入上千万,那日子…… 虽然现在的边学道可以算是小富,但条石大街的门市,依然是可望不可即的。 但五道口的房子,再过几个月,等他卖了my123,或者俱乐部效益好,还是非常轻松的。 所以,即使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闲钱,即使他已经开始有创业的想法,但边学道还是非常乐意再到五道口附近转转,了解一下最新行情,想象一下以后自己在这里囤下十几或几十套房产,天天收租金的美妙感觉,然后在房市崩盘前夕,迅速出手。 再然后,等自己事业干倦了,就在各地类似条石大街那样的地方买点能传给子孙的产业,开始潇洒的游山玩水、周游列国,想去北极去北极,想去南极去南极,想去太空……呃……也去不了。 第277页 在五道口转了半个下午,正打算回宾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边学道不太想接,可是最近往外散出去不少名片,其中好几个教练只是收了他的名片,没有给他联系方式,所以,又不能不接。 其实,2004年的时候,骚扰电话没有几年后那么猖獗。边学道这完全是前世的生活经验在影响着他平日里的一些生活习惯。 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周航的声音:“边学道吗?我是周航。” 边学道一下笑了,说:“看见我留言了?你在哪呢?” 周航听上去也挺高兴,说:“你运气好,明天我就回家了,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边学道说:“别的,我去找你,你们学校目标大,见面再说。” …… 在人民大学门口,边学道见到了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的周航。 三年不见,周航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挺普通的一身衣服,但看周航穿在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利索清爽劲。 边向周航走过去,边想该怎么形容周航现在的气质,越走近,感觉越强烈,等走到周航跟前,边学道终于想出两个词:儒雅、干练。 边学道真的很奇怪,前世他也接触过不少名牌大学出来的人,能看出来与三本和专科出来的人有点不同,没见谁身上的气质如此强烈。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边学道的动作是想拥抱,周航的动作是想握手,两人几乎同时动作,然后看着对方的动作呆住了,最后,相视一笑,同时伸出右手,在对方胸口打了一拳。 在周航找的饭馆,两人坐下,再次互相打量。 周航说:“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边学道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大吗?我没发现啊,哪里变了?” 周航看着他的脸说:“看你的脸还很嫩,可是看你的眼睛,像老了五六岁,这几年都干啥了,这么沧桑。” 边学道装作苦恼地皱着眉说:“日子过的不如意……” 周航说:“得,得,先喝酒,然后再说,不喝酒的时候,问不出实话。” 边学道有点惊奇。 高三时,周航也喝酒,但都是别人张罗,他跟着喝两杯,从不主动提喝酒。 现在居然主动提喝酒! 边学道看着周航说:“我戒酒了。” 正拿着杯倒酒的周航听了,停都没停,看着酒杯说:“行了,蒙蒙你大学同学行,在这儿就收起来,三年没见了,我试试你现在的酒量。” 看着周航递过来的酒杯,边学道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周航说:“别以为我上了大学,就成了酒鬼了,换别人,找我喝我都不一定喝呢。” 边学道笑了:“这么牛?” 周航说:“不是牛,是分人。”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酒逢知己千杯少?” 周航一提酒杯:“对,就这么个意思。” 边学道一脸难受地拿起酒杯,跟周航说:“我真戒酒了,别跟别人说我喝酒了啊!” 周航一口喝干自己杯里的酒,说:“没问题。” 看着周航,边学道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 重生以来,边学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喝大了。 边学道的酒量其实是不赖的,在寝室,比李裕都要强上几分。 可眼前的周航,一看喝酒的姿势,边学道就知道要坏,跟陈建太像了。 这顿酒,先喝白的,后喝啤的,痛快之极。 两人之间的话题越来越放开,边学道还能在心里控制自己,不断提醒自己少说多听,少说多听,不该说的坚决不能说。 周航就差多了,他没醉,但话确实比开始时多了。 在周航嘴里,边学道了解了周航三年大学生活的大概。 跟一帮学霸拼成绩,争奖学金;因为被大城市来的同学嘲笑口音,苦练外语口语;参加学校里各种能锻炼能力的活动;还有一个十分老套的校园爱情故事,周航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苦追无果,他同时被一个高一级的条件不错的师姐追求…… 一听到高一级的师姐,边学道就是激灵一下,心说我操,怎么跟自己这么像? 既然是师姐,那今年肯定也毕业了,合着周航这是借酒浇愁,拿自己当陪喝呢? 酒喝到中段的时候,边学道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到座位,看到周航居然在吸烟。 抽出张纸,边擦手边问周航:“什么时候学会的?” 周航弹了一下烟灰说:“刚上大学,落差最大的那段时间。” 边学道笑了,说:“有那么夸张?” 周航说:“现在回头看,确实不算什么,但在当时,几乎没过去那道坎,差点自暴自弃。” 边学道笑得更厉害了:“不至于吧。” 周航说:“也许吧,但人和人不一样,对方在想什么,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边学道说:“谁都有烦恼倒是真的,不过这个世上的事,很多都是当时觉得比天还大,过几年回头想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边学道继续说:“最简单的例子,就说玩游戏,暗黑破坏神之类的,还有一些网络游戏,不少人当初为了刷一件经典装备,没日没夜的,甚至做梦都在想装备,后来终于刷到,再后来呢?腻歪了,没意思了,游戏升级了,刷到的装备没吸引力了,扭头玩别的游戏去了。所以啊,人这一生,太多执著,根本不值得。” 第278页 一根烟吸完,周航又抽出一根,递给边学道,边学道摇头不接,周航就自己点上,吸了两口说:“寒山和拾得的对话你还记得吗?” 第0172章 四年之约 听周航问到寒山和拾得的对话,边学道放下筷子,说:“记得。” 周航说:“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边学道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说完,两人同时提杯,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周航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跟董雪发展得怎么样了?她好像在天津吧?” 边学道说:“她已经毕业了,一年多没怎么联系,前两天刚见了一面。” 听边学道这么说,周航知道两人没发展成恋人关系,就没再往那方面问。 周航问:“董雪毕业干什么呢?空姐?” 边学道说:“对。” 周航听了,想了想,没说什么,转而问:“你交女朋友了吗?” 想到周航刚跟自己讲了他的情路历程,边学道也就直说了:“有女朋友,到燕京就是来看她。” 这下周航有点吃惊了。 在燕京待了三年,别的可能不知道,燕京本地女孩挑男友的潜规则他是知道的,外地人极难入她们法眼。 而且,其实周航喜欢上的,就是一个燕京本地姑娘。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样子和气质极合周航眼缘,属于别人见了打65分,周航见了打90分那种。 周航在女生身上吃了不少苦头,但一直没有放弃。 所以,现在听边学道说来燕京看女友,第一反应是边学道女友是燕京人,第二反应是不可能。 果然,周航问边学道:“你女朋友燕京人?” 边学道说:“不是,在燕京工作。” “……”周航更加蒙了:“在燕京工作?你还没毕业呢?你女朋友工作了?” 边学道看着周航呵呵笑,说:“怎么的?行有师姐追你,不行有师姐追我?” 周航愣愣地盯着边学道看了半天,憋出很难从他嘴里听到的两个字:“我操。” “你女朋友在燕京干什么工作?”周航问。 “去年考的公务员。”边学道说。 周航问:“国考?什么单位?” 边学道说:“中宣部。” “我操。”也许是喝酒了的缘故,也许是边学道的话总是让周航意外,周航第二次爆粗口。 两人又喝了几瓶啤酒,周航带着醉意问边学道:“知道我为什么还没回家吗?……嗝……” 边学道也有点高了,问:“不知道,按说早该放假了,留在学校追姑娘呢?嘿嘿……” 周航摇着手说:“不是不是,我留在燕京等着给一个老师送行。” 边学道眯着眼睛问:“老师?送什么行?” 周航说:“一个一直对我很好的老师,调到市里工作了……” 边学道想了好一会儿,说:“调到燕京市里工作了?市委还是市政府?” 周航说:“市政府。” 边学道说:“这一步走得不容易啊!有道行,有运气。” 周航说:“是啊,听说是有人赏识,加上同学里有得势的。” 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学而优则仕,千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通天之路啊!对了,都说你们人大出来的容易当官,好好混,以后我也借点光。” 周航手拿筷子,在桌子上“啪”地一敲,说:“没问题。” 边学道站起来,说:“行,我先投点资,这顿我请了。” 周航一把拉住他说:“别闹,没这么磕碜人的,你来燕京还能让你掏钱?” 边学道笑嘻嘻地把周航按回椅子上说:“都说了是投资,坐下!” …… 第二天,周航回春山了。 在火车上,周航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说回春山再联系。 接下来两天,边学道跑了六七家俱乐部,往外发了4张名片,其中他比较看好的是两个营养师,他觉得这是尚动十分需要的。受此职业启发,边学道甚至想,等尚动俱乐部成规模以后,可以进几套亚健康多功能检测仪,把运动、保健、营养、调理和健康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尚动独有的“大运动”理念,开创行业先河。在运营模式和理念上,全面压制对手,占领高地。 到燕京的第四天,单娆说可以出来见他了。 挂了电话,边学道给单娆发了条短信:今天穿的内衣性感吗? 隔了好一会儿,单娆回:看见你就知道了。 边学道当时就兴奋了。 大多数女人都是这样,只要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跟一个男人有了第一次,之后她就不设防了。 而且,分开一个月,单娆对边学道的想念,远胜边学道思念她。培训无聊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儿想,这个时候边学道在干什么? 一进房间,单娆就抱住边学道,结结实实地吻了他一口,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骑坐在边学道身上,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说:“终于想到来燕京看我了?” 边学道双手放在单娆屁股上说:“大姐,这不刚放假就来了吗?再说……” 单娆伸手去摸边学道的腰带,边解边说:“有话一会儿再说吧,先交公粮。” 第279页 一次…… 两次…… 三次…… 一心想把边学道吃干榨净的单娆,反被边学道弄得筋疲力尽。 下床倒了杯水,边学道重新上床,挨着单娆靠在床头,说:“今天这么疯,怀孕怎么办?” 单娆说:“怀孕咱两就去领证。” 边学道说:“现在就去领了吧。” 单娆问:“你带户口本了?” 边学道说:“没带。” 单娆一个翻身,压在边学道身上,贴着他的脸说:“你快点来燕京吧,我想你。” 边学道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单娆光溜溜的后背,说:“我来正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单娆依旧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用听上去十分舒服的声音问:“商量什么?” 边学道把右胳膊枕在脑后,说:“还记得吴天吗?” 单娆想了一会儿说:“记得,跟你们一起踢球那个,怎么了?” 边学道问:“记得他在咱们体育场打的广告吗?” 单娆说:“好像是什么室内训练场。” 边学道说:“对,训练场。” 单娆问:“说他干嘛?” 边学道说:“那次踢完球,我们就认识了,前阵子他找到我,说训练场陷入困境,想让我帮帮他。” 单娆问:“你怎么帮他?” 边学道一点一点把自己之前想好的说法向单娆透露:“入股。他的训练场经营不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资金不足,宣传和改造跟不上需求。” 听到这儿,单娆抬起脑袋问边学道:“你答应了?” 边学道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单娆,说:“答应了。” 单娆眉头一皱,问:“吴天怎么知道你能帮他?” 边学道料到精明的单娆会想到这个问题,就说:“吴天不知道从谁那听说了诚信自行车的事,他能算出这一块每月有不小的收入,就来试探着找我,他本意是让我出点钱,帮着训练场渡过难关。” 单娆问:“结果呢?” 边学道说:“我把训练场改造成了运动俱乐部,投入了……差不多300万。” 单娆一下抬起上半身:“投入多少?” 边学道又说了一遍:“差不多300万。” 单娆看着边学道,半天没说出话来。从床尾抓起自己的衬衫,套在身上,问边学道:“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边学道伸出胳膊,温柔地把单娆拦在怀中,说:“这事我做的不对,之前应该跟你商量一下,当时事情太急,训练场房主第二天就要收回房子租给别人,我筹措资金压力很大,就没顾得上……我当时其实就是想,摆脱对网上收入来源的依赖,尽快干点正当行业,少让你担心……” 单娆依偎在边学道怀里问:“那咱俩怎么办?” 边学道双手扶着单娆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这么说?” 单娆看着边学道说:“你投入那么多钱,明年毕业怎么来燕京?” 边学道一脸轻松地说:“放心,这个俱乐部就是个跳板,是我拿来练手的,我以后不会一直待在松江,走出来是迟早的事。” 见单娆不说话,边学道继续宽慰她说:“放心,长则三年,短则一年,我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再说了,万一俱乐部经营不善,明年这个时候也就亏得差不多了,到时我毕业就来陪你。” 单娆掐了边学道一下说:“别胡说,为什么经营不善?那是300多万,都亏了?” 边学道笑了,说:“你看,担心了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还是要干好,争取把俱乐部的连锁店开到京城,到时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单娆没理边学道吹牛,问:“300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边学道说:“从朋友那借了一点。” 静了一会儿,单娆问边学道:“你要我等你几年?” 边学道说:“到2008年,如果那时我的事业不能让你觉得有奋斗的价值,我就来燕京,给你当家庭妇男。” 单娆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还要四年啊……” 这一晚,单娆留在了宾馆,又是一番床上大战。 早上,刚刚7点,边学道电话响了,小心掰开单娆的胳膊,接通电话,就听到吴天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刚到俱乐部,咱们的门口被人用垃圾堵了……” 第0173章 雄狮怒火 跟吴天通完电话,边学道大体知道了俱乐部门口的情况。 电话里吴天告诉他,早上接到俱乐部工作人员电话,他立刻赶了过去,看到俱乐部门口全是垃圾,堆得半人高。 边学道本以为是一点垃圾,听到“堆得半人高”,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的。 虽然还没开馆,但尚动俱乐部的门口怎么看也不像定点垃圾场。 扔一点垃圾,可以想成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手欠犯贱。 堆得半人高,平常市里运生活垃圾的清扫车,也得两三车的样子,这就不是小动作。 吴天还告诉边学道,昨天他走得很晚,晚上10点多才离开俱乐部,这垃圾一定是半夜堆过来的。 放下电话,坐在床尾,边学道想的是,自己不知不觉中得罪谁了? 同行?不应该啊!尚动还没开馆,没对别家的客源产生威胁。 地痞?有可能。但收保护费不得先接触一下吗?没人跟他说有人来要过钱啊! 第280页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看尚动不顺眼了。 站在窗前,边学道给吴天打了个电话。 “老吴,我马上买票回去,我回去之前,你先做几件事。” 吴天说:“你说吧,我记着呢。” 边学道说:“第一,你去片区派出所报案,同时安排人用摄像机和照相机把现场拍下来。” “第二,让老刘立刻去找之前联系过的监控器商家,钱不是问题,差不多谈妥,马上开始安装,那个要是需要时间,红外报警器争取今天就安上几个。” “第三,前阵子招的那几个保安,立刻上岗,监控安装好之前,24小时三班倒,给他们开双倍工资。” “第四,让关岳去找一些清扫人员,派出所看完现场,立刻开始清扫。” 等了一会儿,见边学道没继续说,吴天问:“还有吗?” 边学道说:“暂时就这些,你先安排着,我今天就回去。” 吴天说:“好,还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边学道说:“辛苦了。” 吴天嘿了一声,说:“应该的。” 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单娆终于醒了。她全程听着边学道在电话里安排人做事,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边学道放下电话,单娆抱着被靠在床头,问:“怎么了?俱乐部出事了?” 边学道说:“嗯,门口被人用垃圾堵了,堆了半人高。” 单娆眯着眼睛问:“你得罪人了?” 边学道说:“现在还说不好,我印象里没跟谁有过冲突。暂时能猜到的,一是同行,二是地痞,其他的……” 说到这,边学道脑海里一下闪过左亨的样子,但随后就否定了,那小子有背景不假,但他还没出校园,除非别人支招,不然用不出这样的办法。 边学道说:“娆娆,我今天就得回去,等处理完了,有时间再来陪你。” 单娆从被子里钻出来,从身后抱住边学道,胸脯贴着他的后背,脸颊摩挲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吧,正事要紧。社会就是个江湖,遇事别冲动,冷静想想前因后果,就算运动馆真不好干,大不了转手出去,你来北京给我当家庭妇男,我给你当一辈子老婆。” 边学道回手拍了一下单娆屁股说:“我要真成了家庭妇男,你就该不喜欢我了。” 单娆扭腰躲着边学道的手说:“那也喜欢你,因为……” 边学道哈哈一笑说:“因为我昨天表现十分强劲?你说说,我这公粮交的还算保质保量吧?” 单娆的脸一下红了,低着头,小声地说:“吃撑了……” 边学道一下把电话里的事丢到脑后,跃身扑向单娆,说:“看你不像吃撑的样子,趁走之前还有点时间,再吃一顿,管饱。” 单娆“哎呀”一声,就要往床里跑,但还是被边学道抓住了小腿,随后被他拽回了床边,分开腿,架在肩上…… …… 松江长平机场。 下了飞机,边学道打开手机,立刻收到几条短信。 两条是吴天发来的,说派出所认为是偶然事件,没有重大人员和财产损失,不给立案。 一条是刘毅松发来的,说安装监控器的事情已经谈妥,今天就来实地设计安装方案。红外报警器的商家也联系好了,下午就能送货,晚上可以用上。 还有三条是单娆发来的,一条是说我爱你,一条是告诉边学道凡事小心,一条是提醒边学道,尽量利用这次的事,跟本片区派出所接上头,处好关系,必要的话,花钱买平安。 单娆的第三条短信,真真说到了边学道心里。 边学道记不清是从哪个名人的自传里看到过一段话,大意是,出现危机不可怕,被危机吓倒才可怕,而真正有办法的人,总是能从危机中找到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 边学道觉得单娆这个提醒,已经深谙其中三味了。 没等机场巴士,边学道直接打车回市里。 在车上,他给吴天和刘毅松各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一会儿在俱乐部里碰下头。 边学道到俱乐部的时候,门口的垃圾堆已经都清走了,但还是能在大理石地砖上看到油污的痕迹,走到近前的时候,气味十分不好。 在电话里听到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走到俱乐部门口,边学道像被侵犯了领地了雄狮,一股怒火勃然而生。 他经营my123,别人找上门来给他下绊子。他鼓捣运动馆,有人用垃圾把他的门给堵了。 怎么就这么多找事的小人? 黑他my123的,不但被他狠咬了一口,还借势做了一次宣传。 现在,就算他实力有限,堵他运动馆的,也绝对不能轻易善罢甘休。 边学道进门的时候,吴天、刘毅松和关岳,以及部分员工,都在运动馆里忙活。 有的在调配清洁剂准备擦门口的油污,有的正搬着梯子往外走,准备去安装红外报警器,有的跟着监控器商家派来的技术员,在商量监控探头分布的位置和数量。 见边学道回来了,吴天和刘毅松交待了几句,向他走来。 三人一起走到二层休息区一角,坐下来。 边学道问:“老吴,派出所怎么说?” 吴天一脸无奈地说:“他们说这是偶然事件,而且俱乐部还没开门营业,没有发生特别大的损失,说再发生类似事件再去找他们。” 第281页 边学道听了,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几下,扭头问刘毅松:“老刘,你这边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刘毅松说:“我这边,就是因为要的急,监控设备的价格有点偏高,其他没什么特别需要说的。” 边学道点点头,问吴天和刘毅松:“我离开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第0174章 麦小年 吴天和刘毅松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想了一会儿。 吴天说:“没什么特别的,最近招了两个教练,其他没什么事。” 刘毅松说:“我前两天听一个施工人员说,有人在门口问他这里是尚动俱乐部吗?他说就是这里。” 边学道听了,说:“难道是来踩点的?” 吴天摇头说:“难说。前阵子咱们搞招聘,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找,加上咱们没挂牌子,问一问也很正常。” 边学道觉得吴天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问吴天:“你说招了两个教练,教什么?” 吴天坐直了身体说:“我一个朋友,之前在一个运动馆教羽毛球的。一次吃饭说起了咱家俱乐部,他就想过来。两天前联系我说,他辞职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网球教练。” 边学道忽然问:“你朋友之前工作的那叫运动馆叫什么名?” 吴天想了一下说:“好像叫正威……你的意思是……不能吧!” 边学道说:“你问问你朋友,他原先干的那家俱乐部老板叫什么,多大岁数,之前还干过什么?” 吴天掏出电话就要下楼打电话,边学道说:“你在这打,我和老刘下去。” 跟刘毅松走到门口,边学道说:“要开馆了,加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最近你多费费心,安装监控的事你全程跟着,保安分班的事也你来安排。” 刘毅松听了,重重点了一下头说:“知道了,放心吧。” 边学道说:“我出去见几个朋友,这个事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咽下去。” …… 在机场回市里的出租车上,边学道就给洪剑打过了电话,约他晚上见面,电话里,怕洪剑推托,边学道直接说:“遇到事了,想求洪哥帮着参谋参谋。” 洪剑本来晚上还真有点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边学道叫了一声“洪哥”,拒绝的话他硬是没说出口。 心底里莫名浮出一丝明悟,今天拒绝了边学道,以后也就不会有什么联系了,而他,可能因此失去很多东西。 女人有直觉,男人也有,有时候甚至更加精准。 晚上7点,洪剑准时赴约了。 推开包房的门,看到正在喝茶水的边学道。 其实洪剑也很奇怪,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警察,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十几年跟北京那帮人完全断了联系,这个姓边的为什么一直主动往自己身边靠?他是无意的,还是知道什么? 在饭桌上,边学道把俱乐部的事原原本本的地说了一遍。 谁知洪剑的关注点跟他完全不一样。 洪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俱乐部是你和朋友一起搞的?” 边学道说:“嗯。” 洪剑问:“为什么想到搞这个?”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说起来还是上次康哥咱们仨在KTV说话,说起松江市内好的运动馆太少,我觉得是个商机,脑子一热就参与了。” 洪剑问:“你这个馆投了多少钱?” 边学道说:“二三百万吧。” 洪剑问:“你家里这么支持你?” 边学道说:“家里不知道,自己鼓捣的。” 洪剑听了,仔仔细细地看了边学道一眼。 看样子边学道不像在说谎,可如果他没说谎,一个在校大学生,在家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出几百万搞运动馆,这个家庭的财力就太不一般了。 终于转回到了正题。 洪剑喝了几口茶说:“其实你这个事,派出所不立案也说得过去,毕竟不能什么事都去立一下案,毕竟还有个结案率跟着。” 边学道站起来,拎着茶壶,给洪剑的茶杯满上,重又坐下,问:“那你的意思,这个事铁定立不了案了?” 洪剑笑呵呵地说:“很多事吧,都在可与不可之间,没个一定。立法的再怎么精密,也要想着给下面办事的一个自由裁量的空间,中国社会,最讲究变通。” 边学道看着洪剑说:“那你的意思……” 洪剑说:“我觉得吧,首先你要想明白一件事。” 边学道屁股往前挪了挪,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问:“什么?” 洪剑对边学道的表现还算满意,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边学道大体明白洪剑想说什么了,但还是继续诱导洪剑:“目的?” “对,目的。”洪剑继续说:“你是想找到对方,以后有所防备,争取相安无事,还是想找到对方,要求赔偿,甚至……进行报复……” 不等边学道开口,洪剑继续说:“你要清楚一点,有些人你不该惹,也不能碰,就算他踩了你,你也得忍着。我没看见你说的运动馆,但听了你的投资,我觉得你有些冒失了,你也是读书的,应该听说过怀璧其罪。” 边学道知道,洪剑能跟他说这句话,多少也算交心了。 边学道很诚恳地说:“我其实就是想找到对方,然后争取相安无事。” 第282页 洪剑听了,说:“这样吧,康茂跟你们片区的所长有点交情,我跟他说说,让他给你牵个线,你跟所长见见,吃顿饭,以后经常联络感情。” 这几乎是边学道最想得到的结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边学道懂,洪剑也懂。 洪剑既然明言出力帮边学道结识本片区所长,就是在授他以渔,摆明了是真的在照顾他,没想着用这个事难为边学道,或者从他身上勒点好处出来。 边学道举起茶杯说:“洪哥,谢谢你,老弟承情。” 两人吃了饭,出门前洪剑告诉边学道:“晚上我给老康打电话,明后天给你消息,你别着急。” 边学道说:“我等你电话。” 临上车,洪剑说:“等开馆了,别忘给老康一张会员卡,他想找个射箭的地方都想疯了。” …… 目送洪剑离开,边学道给刘毅松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红外报警器安上没有,还有晚上的值班保安安排好了吗。 刘毅松说:“放心吧,今晚我、吴天和几个保安,都留在俱乐部,保证万无一失。” 结束跟刘毅松的通话,边学道给单娆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别担心,他在这边已经联系了当警察的朋友帮忙。 跟单娆聊了一会儿,边学道一个人,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2004年,松江晚上的空气不算好,但跟2014年比,还是天壤之别。 看着路上的红绿灯,看着红色的车尾灯,看着街边门市的霓虹灯,随着光线的交错变换,边学道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 早上,他还在北京的宾馆里和单娆抵死缠绵,晚上,他徜徉在松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吸着汽车尾气。 而其实,他可以一直在北京跟单娆耳鬓厮磨的,现在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更牛逼一点,然后呢?追求更牛逼的目标,再然后呢?老了,死了,也可能是猝死…… 可是,就算自己死了,自己奋斗来的东西,还是可以留给家人。 想到家人,边学道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电话。 …… 在康茂的安排下,边学道见到了尚动俱乐部所在片区,新展派出所的所长,麦小年。 初听到这个名字,边学道瞬间联想到好几个形象,可是见到本人,所有幻想都破碎了。 大汉,彻彻底底的大汉。 比边学道还高了几公分,体型能把边学道装进去。眼眉很清,但眼睛很大,带着一股威风。 整顿饭,边学道几乎被晾在一边,都是麦小年和康迈在聊天,边学道在一边倒倒酒、添添菜,笑呵呵地伺候局。 从两人聊天的话里,边学道听出,这个麦小年早前也是刑警队的,带过康茂一段时间,后来工作调动,升到新展派出所当所长。 其实,来之前,麦小年大概就知道康茂带的这个人想求他什么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尤其是见边学道格外脸嫩,更是没放在心上。 饭吃得差不多了,麦小年扭脸看向边学道:“小边是吧?” 边学道放下筷子,笑呵呵地点头说:“麦所,我叫边学道,您就叫我小边。” 麦小年点上一支烟说:“小边啊,把你的事再说一下。” …… 出门的时候,麦小年拍了一下边学道肩膀说:“明天你们再来个人,把案子立上,我呢,尽力帮你查查,但话先放这,查不查得到,查多久可不好说,基层人手不足,办事也有个轻重缓急。” 边学道说:“麦所,您说的我都理解,让您多费心了。” 看着麦小年上了警用面包车,一溜烟地开走了,边学道回头跟康茂说:“康哥,今天谢谢你了,帮我请来这尊神,以后也好烧香。” 康茂看着面包车的尾灯说:“老麦是尊真神,在刑警队时就名声在外,他也是刚调来新展没多久,上头指望他镇住开发区附近这帮牛鬼蛇神,只要不出差错,以后肯定不止于此。你要是有想法,就多支持一下他的工作,对你这个馆肯定有好处。我也是看你对脾气,不然不会跟你说这些。” “对了,你的馆什么时候开馆?洪剑跟我说了,里面有射箭区,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得给我张会员卡啊!” 边学道说:“忘不了康哥你。” 朝中有人好做官,所里有人好办事。吴天再去立案时,办得非常痛快,甚至连接案民警的态度似乎都好了不少。 从派出所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吴天心里感慨:姓边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怎么好像没有他够不着的地方呢! 很快,吴天就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够不着的地方,边学道都能够得着了。 第0175章 亮出獠牙 立案第三天,新展派出所发出一份悬赏通告。 通告里,征集6天前后半夜用垃圾堵住运动馆入口的线索,对提供重要线索者,警方将予以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奖励。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想笑。 平时很少见到的悬赏通告,说的居然是运动馆被人用垃圾堵了门。 就这么个事儿,发了悬赏通告还不算,赏金居然是5万元,明眼人都看得出,被堵门的这个运动馆很有能量。 边学道是在敲山震虎。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个俱乐部,一旦开门,在松江市来说,会十分拉风,十分显眼。到时真要是有人看着眼热,想来巧取豪夺,或者收点保护费,抽点干股啥的,怎么着都是麻烦事。 第283页 最郁闷的是,现在的边学道,其实毫无依仗。 在认识麦小年之前,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能给予他保护罩的人。 至于麦小年,认识时间太短,这些干警察的,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主儿。 边学道之所以鼓捣这个俱乐部,就是想多交朋友,可是在交到强力朋友之前这段“空窗期”,是他最危险,也是最挠头的一段时间。 怎么平安度过这段日子呢? 边学道想到了一段话: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强者示弱,弱者示强。 成年雄狮,一头浓密的鬃毛或者撒在领地边缘的一泡尿就能震慑住很多对手。 反观另外一些战斗力不怎么高的动物,獠牙会长长地伸出嘴巴,让其他动物觉得它不好惹。 这个悬赏通告,就是边学道亮出来的獠牙。 边学道要告诉所有潜在对手,尚动俱乐部背后的老板,不好惹。 很快,悬赏通告出现在尚动运动馆附近的告示栏里和路灯杆上。边学道还让吴天去报社,在报纸上买了个豆腐块大的地方,发布悬赏通告。 如果不是垃圾堵门这个事儿实在有点小,既没伤人,也没有直接财产损失,边学道都想雇个直升飞机,撒他几万份悬赏通告。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屁大个事,发了悬赏通告,麦小年已经十分给面子了,真要是弄得满城风雨,把麦小年装了进去,以后也就不用处了,得不偿失。 垃圾堵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边学道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然后给李裕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边学道问李裕:“你家在4S店有没有熟人,我想买车。” …… 李裕爸爸在部队时是汽车兵,退伍后,跟车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买进卖出,修理报废,经他爸爸手的车,没有150辆,也有120辆。 家境殷实后,李裕爸爸自己不开出租了,算上李裕的车,家里养了4台车给三口人开,所以,买车的门路,不仅有,而且关系还很铁。 买车找李裕,算找对人了。 听边学道要买车,李裕瞬间来了兴趣。 自己的车,李裕早开腻了,要不是最近家里不太平,老爸迷上了赌博,老妈在家天天跟老爸吵架,李裕没准就央求家里给他换台车了。 现在老边要买车,李裕觉得跟自己买也差不了太多。 李裕问边学道:“你看上哪个牌子的了?” 边学道说:“我想买一个内部宽敞点的,别克凯越怎么样?” 李裕问:“那个是挺宽敞,你要1.6的还是1.8的?” 边学道说:“1.8的。” 李裕问:“就这款了?别的不看了?” 边学道说:“不看了。” 李裕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边学道说:“最好现车,我想尽快提车。” 李裕说:“我爸有几个朋友都是卖车的,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裕来电话了。 “老边,我帮你问了,黑色的,自动顶级版17万6,你觉得怎么样?” 边学道问:“有现车吗?” 李裕说:“我王叔说,全款一手清,他可以帮着从别的店串一辆。” 边学道说:“你来接我,咱俩去看看车。” 李裕说:“你在红楼等我,一会儿就到。” …… 边学道拎着20万,跟李裕进了4S店。 李裕嘴里的王叔年纪不大,三十五六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干迎来送往营生的。 王叔眼睛在边学道脸上转了一圈,又瞄了一下边学道手里的包,一脸笑容地冲边学道伸出手,说:“欢迎欢迎。” 握了一下手,王叔领着李裕和边学道往里走。 店里面,摆着一辆黑色凯越。 看见车,边学道看了李裕一眼,王叔瞬间捕捉到这个眼神,赶忙说:“小裕跟我说,你想要1.8的凯越,真不巧,这辆被人订了,你先看看怎么样,要是确定要,我可以帮你跟别的店串一辆。” 边学道听了,点点头,围着车转了两圈。 这款车,以2014年的眼光看,没什么吸引力。但现在是2004年,还是拿得出手的。 随手把装钱的包递给李裕,边学道开车门,坐了进去。 王叔看见这一幕,确定了一点,李裕跟这个小年轻关系非常铁。 坐在车里,边学道抬头感受内部的空间感。 在他印象里,麦小年比他高,比他壮,如果现在坐在车里的是麦小年,会是什么感觉,会觉得局促吗? 不错,这辆车边学道不是给自己买的,买回去以后,他准备找个机会,以公司的名义,借给麦小年。 对,是借给麦小年。 前世当审读的时候,边学道看过好多报道,说官员跟企业借车,车是企业买的,油钱是企业出的,这样的车,不算公车系统的支出,但完全是官员在用。 这些车,有些可能是企业主动借的,有些可能是官员强行借的,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车,在一些官员和企业之间,搭起了一个桥梁。 再狼心狗肺的人,免费用着别人的车,甚至豪车,多少也会念着一点好吧。边学道没当过掌权者,不知道那些人待人处事到底遵循什么原则,他朴实地这样想着。 老实说,直到现在,边学道对“借车”这事也是一知半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第284页 他甚至不知道车买回去之后,该怎么操作才能让麦小年接受,不觉得突兀,或者觉得有人在设计他。 但边学道还是决定赌一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送一辆近20万车的人。 无论怎么说,借车总比送钱隐蔽一些,而且也安全一些,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官员喜欢这个套路,起码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把车还回去就是了。 边学道实在太脆弱了。 在校园里,看起来他像是一个很无敌的学生,可以收拾得陶庆欲仙欲死。可是一旦走进社会,他的一身铠甲,在一些人眼里,都不如蜗牛的壳结实,简直是一戳就死。 就如同这次,纵然有满腹先知,可是面对垃圾堵门,他除了防守,没有一点反击的力量。 当初,连洪剑和康茂两个小警察,边学道都能萌生用运动馆拉近距离的想法,现在遇到了麦小年,这个听起来有些前途的本片区派出所所长,边学道立刻下定决心,必须抓住这个人,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地抓住他,向他靠拢,求他庇护。 从看见麦小年费劲地钻进面包车那一刻,边学道就有了这个决定。 买一辆内部宽敞的车,借给麦小年。 …… 对拎着真金白银买车的主顾,卖车的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 卖家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值得长期交往和培养的顾客,办起手续来,那叫一个贴心。何况本身还有李裕这一层关系。 按照边学道把车挂在尚动俱乐部名下的要求,王叔派人全程跟着帮忙。 从4S店出来,李裕问边学道:“怎么想起买车了?这么不低调,不像你风格。” 边学道说:“你知道低调的真正含义吗?” 李裕说:“啥真正含义?” 边学道说:“低调,就是说,一个人,吊低一点,双脚能碰着地,就死不了。一旦吊高了,被勒住了脖子,哪哪够不着,就是个死。” 李裕说:“我操,听你说的,怎么这么吓人呢!” 边学道说:“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道理。高调的人,要么胳膊长,能够到抓手,要么腿长,能够着踏脚石,要么有人在旁边护着,看他上不来气了,赶紧搬个梯子过来支着他,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出事是早早晚晚的。” 李裕问:“那低调就长命百岁万年太平了?” 边学道说:“肯定不是,但总归能太平得久一点。有时候你不犯人,人来犯你,怎么低调也没有用。” 李裕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的车提回来,给我开几天,没意见吧。” 边学道说:“没意见,不过你开时仔细着点,这车我另有安排。” 李裕看了边学道一眼,问:“啥安排?” 边学道也没想瞒着李裕,说:“送人。” 李裕看着前面的路说:“送谁?单娆走了啊!女的?女的也不该送凯越啊!” 边学道说:“别瞎猜,送给保护神。” 李裕眨了一下眼睛说:“你牛。” 第0176章 烧香拜神 边学道连约了三次,他心里的保护神麦小年才算抽出时间,见了他一面。 坐在包房里等麦小年时,边学道就想好了,这是他第一次跟麦小年单独见面,对这类人,少绕弯子,有啥说啥,也许更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麦小年坐下喝了一口茶,边学道就把车钥匙放到了麦小年面前。 “麦所,上次见你坐在车里有点紧张,我俱乐部这边刚好有一辆凯越,现在还没开馆,根本用不上。不是啥好车,就是宽敞点,你先开着,等以后所里车辆升级换代了,再还给我。我也是开车的,知道驾驶室不舒服很难受,时间长了,不仅对身体不好,也不安全。” 麦小年看着桌子上的车钥匙,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老实说,他在刑警队开吉普开惯了,到新展这边,开那辆面包真的很憋屈。购车申请早报上去了,但一直没信儿。 麦小年没想到,康茂介绍的这个小年轻,还挺有眼力见。 最主要的是,姓边的会说话,不是送,不是捐,是借。 还有,人家是出于健康和安全考虑,不是为了拉关系,这嗑唠的,招人听。 边学道开门见山,麦小年也没矫情,伸手拿过车钥匙,笑呵呵地说:“你是小茂介绍的,我也就不跟你客气,现在的车确实有点紧巴,我先开几天,你需要用车了就告诉我。” 边学道说:“就怕您跟我客气。” 简单吃了几口,两人出门,边学道带麦小年来到车前。 只看一眼,麦小年就知道这是新车。 开门上车,凯越内部的空间让他很满意。看了一眼里程数,果然新得不能再新了。 男人没有不喜欢车的,尤其是新车,能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掌控感。 坐在车里,麦小年越发觉得这个小年轻懂事。 麦小年是缺一辆车,但他也是个有追求的,已经有人提点过他,说他是局里储备的干部,只要在开发区这个派出所干出点成绩,就会调回局里重用。 这个时候的麦小年,借一辆车开开这种事,他扛得住,毕竟当了好些年刑警,有些真性情。 可也得说边学道这辆车选得好,价位适中,开着宽敞,线条大气,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话说回来,边学道真要是送他一辆奥迪、宝马、奔驰,他还真不敢接,原因无他,太扎眼。 第285页 “这辆车选得好”,麦小年不停在心里说着。 打着火,放下车窗,麦小年招呼边学道:“上来,去哪我送你过去。” 边学道说:“不用,我找个车回去。” 麦小年说:“上来吧,别跟你麦哥客气。” 这一句“麦哥”,听得边学道心头狂喜。 边学道十分清楚,送礼是门学问,有时候钱多一点少一点无伤大体,送对了心意,才能真正被人接受。 很显然,这辆车,送对了麦小年心意。 在车上,麦小年问边学道:“堵门的事你究竟怎么想的?” 边学道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麦小年提什么要求,否则给人感觉就是施恩图报、现用现交。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以退为进,从麦小年这获得足够的好感,让他以后护着自己。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这次的事,我有点冲动,欠考虑了,尤其是把通告发到报纸上,冷静下来想想,有点小题大做。” 麦小年开车,没说话。 边学道继续说:“我其实没什么想法,就是想找到对方,坐下来把事情说开了,如果之前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跟他赔礼道歉,以后大家可能还能成朋友。” 麦小年终于开口说:“你这么想就对了。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在社会上混,还得和气生财。” 边学道赶紧接口说:“麦哥说得对。” 隔了一会儿,麦小年说:“你这个事儿,我记着呢,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放心吧,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边学道说:“谢谢麦哥。” 又开了一段,边学道指着一个路口说:“在这儿把我放下就行。” 麦小年向两侧看了看,问:“这就到了?” 边学道说:“嗯,不远了,我走两步。对了,麦哥,所里一共多少人,等俱乐部开馆,我给大家每人签一张会员卡。我听康哥说,麦哥也是刚调过来,把卡给大家发一发,当所里个福利也好。” 麦小年说:“你有心了。” 临下车,边学道把吴天的电话号给了麦小年,说:“这是我们俱乐部经理吴天的电话,每月月底,他负责俱乐部的油钱开销。” 麦小年听了,点点头说:“再联系。” 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黑色别克开远,边学道这时才真正领会到一个说法的妙处:金钱开道,所向披靡。 当然还有一句更加如雷贯耳的:钱是万能的。 边学道站在路边想着钱的威力的时候,曲婉在客厅里正怒气冲冲地看看自己的弟弟。 曲婉的弟弟叫曲正威。 曲正威是正威健身俱乐部的老板。 曲婉当初想租吴天的这块场地,就是想给弟弟用,把俱乐部做大。 说起来,人生真是很奇妙。 直到29岁那年,曲婉还在商场里,在自己租的铺位里卖时装。 那年,24岁的曲正威在广东一家俱乐部里当健身教练。 结果,29岁的生日刚过完,依然未婚的曲婉很偶然地认识了一个男人,一直守身如玉的她,酒后糊里糊涂地跟男人上了床。 第二天在床上醒来后,那个男人看到床上的落红,她的人生开始变得不同。 男人年纪有点大,但长得很不错,没多久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在松江市很有些权势的男人。 渐渐的,一腔怨气化作了丝丝爱意,男人也伸手,将曲婉拉到了她曾经仰望的生活层次。 有钱之后,曲婉把弟弟招回了松江,问弟弟想干啥?差不多的单位都可以进。 曲正威告诉曲婉:“他就想开一个自己的俱乐部。” 曲婉出钱,实现了曲正威的愿望。 可是曲婉的愿望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实现。 最初的时候,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她的梦想,男人出现后,她很快就实现了这个梦想。 后来,她考了驾照,想拥有一辆红色的奥迪,没多久,她就开着自己的红色奥迪在城市里游走,看着车窗外的男男女女。 再后来,她想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尝一尝当老板的滋味,男人用自己手里的资源,把曲婉扶进了市中心的写字楼,让她坐在23层的窗前,俯瞰城市,像从云端俯视人间众生的神。 曲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算半个贵族了,之所以还有一半不算,因为她的圈子有点儿小。 开俱乐部的曲正威告诉姐姐:“高档俱乐部是个能交朋友的地方。” 曲婉当然知道弟弟的私心,但她觉得弟弟的话有些道理。 与其把钱给别人,自己当会员,不如自己当老板,让别人拿钱当自己的会员。 曲婉本来一直在市里寻觅合适的地方,是枕边的男人告诉她:“开发区已经纳入下一阶段的发展规划,用不了几年,就能发展起来,到时这个地界就值钱了。” 曲婉对男人的话向来言听计从。 她的本意是先租下来,然后利用男人的权势,来个利益交换,用权力换地皮。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已经谈妥的租金,让一个姓边的年轻人把地方给买了。 曲婉当时是很窝火的,但她看不透边学道。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实在太复杂了,看着像个无害的梅花鹿,可是直觉却告诉她,眼前的这位,可能是条蛇,是匹狼,是头狮子,但绝对不是鹿。 第286页 曲婉很熟悉这种感觉,因为她的枕边人身上就有这种特质。 卖了就卖了吧,大不了再找个地方就是了。 没多久,曲婉就在老城区给弟弟租了个地方。 曲婉没想到的是,弟弟跟这个姓边的发生了冲突,还闹出一个悬赏通告。 听弟弟说了前因后果,曲婉气乐了。 她问曲正威:“就因为被挖了两个教练,你把人家的门给堵了?” 曲正威看了一眼姐姐说:“当然不是。” “之前你不是说那个地方被人抢了吗?我就一直注意他们想在那个地方干啥。前阵子他们对外搞招聘,我就派了个人去应聘,摸摸情况。” 曲婉听弟弟这么说,点头说:“不错啊,当了老板,长脑子了。” 曲正威继续说:“从送回来的消息看,他们的想法跟咱们的想法非常像,都是想开高档俱乐部,当然,具体项目有差别,他们主打运动,咱们主打健身。” 见曲婉听得很认真,曲正威往前凑了凑说:“可是,姐,一山不容二虎啊。他们的馆都装修得差不多了,咱们的施工队还没找好呢。他们已经占了先机,如果让他们一炮打响,把松江有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的人吸引过去,咱们的馆就吃亏了。” 曲婉先是点头,然后摇头,说:“你想的没错,但办法太蠢。” 曲正威说:“不是我想的办法,我就是跟馆里的小邓随口一说,他会错了意,自作主张干的。” 曲婉拿着桌上的报纸说:“以后这样的事少干。看见没有,对方不是好惹的,你堆了点垃圾,人家悬赏通告都出来了,你用脚后跟儿想,能干那么大买卖的,会没点背景?” 曲正威不服气地说:“我有姐夫,我怕啥?” 曲婉“啪”一下把报纸摔在桌子上,说:“姐夫!姐夫!他是别人的丈夫,你这个小舅子永远上不了台面,真捅出大娄子,你看他保不保你?!” 曲正威诧异地看着姐姐,说了一声:“姐,你怎么了?” 第0177章 曲婉设宴 曲婉看着曲正威,久久没有说话。 有些话,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能说。 为了得到今天的一切,曲婉付出的,比别人眼里看到的,背后猜想的,还要多得多。 深吸了一口气,曲婉告诉曲正威:“收起你的猖狂,没有人能让我们依靠一辈子。想要路越走越宽,就多交朋友少树敌。” “还有,人得靠自己!” …… 弟弟走后,曲婉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收拾洗漱,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找出一件浅粉色的套裙,在镜子里比量半天,换上,拿包出门。 开车到尚动运动馆附近,看见路边贴着的悬赏通告,曲婉下车走过去看了一眼,撕下来,上车。 捏着手里的通告,暗暗一咬牙,曲婉把车开到运动馆的停车场,从车里远远看向尚动俱乐部。 看得出来,尚动俱乐部确实很火。 按理说这个点儿不是高峰时间,可是尚动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一直没断。尤为关键的是,看进出人员的衣着大多得体光鲜,可见这些人消费能力不差。 …… 关岳最近干劲儿十足。 这次俱乐部被垃圾堵门,似乎成了他的一个机会。 来俱乐部也有段日子了,关岳把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 边学道这个老板根本不常在,管事的,就是经理吴天和副经理刘毅松。 可是这么大的俱乐部,两个人根本管不过来。关岳估计,尚动目前至少缺2到4个管理人员。 本来他是按医生招进来的,看见管理层空缺,他也没抱太大心思,毕竟太年轻。 可是这次堵门事件,边学道遥控指挥吴天第一时间进行处理,除了吴天和刘毅松,还分给了关岳一个活,虽然仅仅是让他找人清理垃圾,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领头干一摊活。 关岳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它说明,在尚动,边学道可用的人不多,也说明自己进入了边学道的视野。 最耐人寻味的是,经过这次的事,吴天似乎也觉得边学道可能会重用关岳,最近几天,指派给他几样工作,都是医生职责之外的。 虽然干的多了,但关岳不但没觉得郁闷,反而异常高兴。 关岳发现,难怪吴天能当上总经理,确实机灵,自己得学着点。 关岳指挥其他工作人员在门口进进出出的时候,曲婉正坐在车里看着他这个方向。 整理了一下衣服,曲婉开门下车,向关岳走去。 “你好!”曲婉看着关岳问:“你是这里的员工吧,你们边老板在吗?” 关岳扭头看向曲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好,老板这会儿不在。” “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吗?”曲婉微笑着继续问。 关岳摇头说:“不知道,没有固定时间。” 曲婉听了,戴上墨镜说:“谢谢你。” 扭身下台阶,向停车场走去。 看着曲婉摇曳多姿的背影,关岳咽了一口唾沫,心说:“难道有钱老板和漂亮女人,天生相吸?” 坐进车里,想了一会儿,曲婉找出电话本,拨通一个电话:“张姐,我是曲婉,跟你打听个人……” …… 边学道正和刘毅松一起,在监控器商家这里研究整个监控系统的后续问题,电话响了。 第287页 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走出校园开始干事业,什么电话都不能不接,天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会给他带来什么消息或者机会。 “你好,我是边学道。” “你好,我是曲婉,华盛的曲婉……” …… 挂了电话,边学道一脸玩味地愣了半晌,然后跟刘毅松说:“老刘,一会儿跟我去见个人。” 刘毅松啥都不问,点头说:“好。” …… 挂了电话,曲婉给弟弟打了个电话:“正威,你现在就去正江酒楼,在三楼订一个间儿,在那等我。” 曲正威说:“姐,我这还一堆事呢,你要干啥?” 曲婉没好气地说:“给你擦屁股。” …… 正阳酒楼318,边学道和刘毅松到的时候,曲婉姐弟已经等了20分钟了。 见边学道还带了个人来,曲婉还好,曲正威有点不舒服。 边学道笑呵呵地介绍说:“这是尚动俱乐部的经理,刘毅松。” 曲婉拉着身后的弟弟说:“这是我弟弟,曲正威。” 从一进门,曲正威就发现刘毅松腿有点跛,没想到居然是尚动的经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曲婉大大方方地跟刘毅松握了一下手说:“刘经理,幸会幸会,以后多关照。” 刘毅松一脸平静地说:“互相关照。” 四人坐定,曲婉招呼服务员,要菜单点菜,然后笑着冲边学道和刘毅松说:“本来想先点的,但第一次跟二位吃饭,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没点,不过这家走菜快,味道也很不错。” 服务员把菜单递向曲婉,曲婉笑眯眯地一指边学道说:“让主客先点。” 边学道接过菜单,随意翻了两下,问服务员:“你家有什么招牌菜?” 服务员麻利地报了几样。 边学道说:“豆腐和鱼就不要了,来前面那两样吧。” “好的先生。请问还要别的什么吗?” 曲婉示意刘毅松点几个,刘毅松呵呵笑,死活不点。 曲婉见了,要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十个菜。 见曲婉还在翻菜单,边学道说:“太多了,4个人12个菜,吃不了都浪费了。” 曲婉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说:“先走菜吧。” 服务员接过菜单,问:“请问来什么酒水?” 曲婉就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摆摆手说:“大白天的,都还有事,就不喝酒了,而且,我不喝酒。” 曲婉瞪大眼睛问边学道:“做生意怎么能不喝酒?”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一喝就醉,一醉就撒酒疯,一撒酒疯就挨我妈揍,戒酒等于戒揍。” 曲正威本来听得好好的,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曲婉横了曲正威一眼:“边老板挺爱开玩笑。” 菜上到8个的时候,曲婉起身给边学道和刘毅松各倒了一杯茶,说:“其实今天找二位来,是想跟二位道个歉。” 从曲婉介绍曲正威的时候,边学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吴天挖的两个教练之前在正威俱乐部工作,眼前这位叫曲正威,还能有别的巧合吗? 边学道明知故问:“这是从何说起?” 曲婉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完全是个误会……” 不得不说,曲婉的口才真的不错,本来挺恶心一件事,让她一说,反倒让人觉得如果揪着这事不放,倒是对方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了。 边学道全程笑呵呵地听着,刘毅松的表情则一直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在听完全没有悬念的故事。 曲正威虽然早经姐姐提醒,尽量装出一副惭愧的模样,但就他观察,对面这两人,都挺尿性。 曲正威怎么看,那个姓边的,都比自己小一些,可是观其进门后的表现,有着超过年龄的城府。 那个姓刘的,一言不发,一声不吭,每样菜都尝几口,然后就一直喝茶,以不变应万变。 曲正威有点好奇,如果没有姐姐当缓冲区,自己真要是跟这两人对上,会是个什么结果? 见曲婉说完,用眼睛看着自己,边学道举起茶杯,说:“老话说不打不相识,既然是个误会,就一笔揭过,今后大家一起发财。” 曲婉听了,笑容满面地也举起茶杯说:“就知道边老弟是个大度的人,姐姐敬你一杯,以后大家多联系,多帮衬。” 见自己一松口,立刻从边老板变成边老弟了,边学道笑着说:“互相帮衬。” 从酒楼出来,见边学道和刘毅松居然没开车,曲婉要送他俩,两人连说不用,在路口打车走了。 曲正威站在曲婉身边问:“姓边的不会没车吧?” 曲婉看着路面说:“少关心没用的,先管好你自己。” …… 从出租车上下来,边学道问刘毅松:“你觉得她们有几分诚意?” 刘毅松沉吟一下说:“六七分吧。” 边学道说:“看来敲山震虎见效了。” 刘毅松说:“创业之初,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边学道说:“我本来是不想善罢甘休的。” 刘毅松问:“为什么改主意了?” 边学道说:“因为今天看到了这对姐弟。” 刘毅松问:“我不明白。” 边学道说:“你觉得刚才这对姐弟是什么出身?” 第288页 刘毅松放慢脚步,边走边回想,说:“看姐姐气质还不错,看弟弟的话……出身应该一般,可能没读多少书。” 边学道说:“问题就在这儿。” 刘毅松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这对姐弟出身一般,看谈吐,读书不多,可是看她两现在,姐姐三十多,弟弟二十多,姐姐名下有一家公司,弟弟经营一个健身俱乐部,是什么让他们突然发达了?” 刘毅松不说话。 边学道说:“一般来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机会和转折。一是投胎,二是读书,三是婚嫁。” “这对姐弟,投胎水平一般,书读得不多,那就只能是靠婚嫁改变了命运。” 刘毅松越听越觉得有意思,睁大眼睛点头。 边学道说:“可是你看曲婉,从衣着到谈吐,像大户人家的媳妇吗?” 刘毅松想了想说:“路子很野。” 边学道说:“我也是这种感觉,这个女人十有七八是外室,她背后的男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势。所以,今天她们既然赔了礼,如果诚心平事,这事就此揭过。” 刘毅松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尚动俱乐部说:“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是对的,现在咱们的主要任务是顺顺利利开馆,然后把后续规划铺开。” 边学道说:“就是这个意思。” 第0178章 病来如山倒 边学道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馥病倒了。 沈馥是被钱难倒的。 重生一回,为了加入另一个圈子玩游戏,边学道拿出20万买车送人套交情,因为他有20万,而且他有信心很快赚回很多个20万。 可是租住在他房子里的沈馥,全身上下只剩下200块钱了。 现在的沈馥,没有收入,没有银行存款,而且实话实说,她很不善于理财。 每月沈老师的退休金一到账,就立刻被沈馥扔进医院,加上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精打细算,每天的花销用度,以至于仅有的一点积蓄也渐渐萎缩,坐吃山空。 那天淋了雨,第二天沈馥就病了,但她没去医院,自己去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回家吃完药睡了一觉,觉得好一点了,就没当回事。 结果过了十多天,病情一下严重了。 …… 摆平了垃圾堵门事件,俱乐部开馆在即。 这次的事,提升了全体工作人员的安全意识,算是塞翁失马,别有收获。 最直接的影响是,俱乐部内外,除了涉及隐私的地方,全处在无死角的监控之下,而且保安人数,从最初的6人翻倍到了12人。 边学道的意思是,如果开馆之后业务量理想,就再招几个保安,一定要让顾客觉得这个地方是安全的,还有就是一旦出现突发事件,俱乐部有足够的力量镇住场面。 所以,在边学道心里,理想的保安人数应该是20人左右,当然,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具体要看俱乐部开馆之后的经营业绩。 忙活了几个月,投了几百万,开馆之前的这段日子,正好是暑假,边学道终于像个老板一样,在运动馆主持最后的筹备工作。 连续几天,边学道都没回学校,白天里里外外地观察、指挥,晚上,跟吴天几个人吃了饭,就一人一间休息室,睡在运动馆里。 早上8点,吴天敲门喊边学道起来吃早饭。 几个人聚在二楼,围坐一桌吃着关岳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和小咸菜。 关岳还算有眼色,吃了几口就下去忙活了。 边学道和吴天、刘毅松,边吃边商量开馆前的宣传计划,以及开馆半个月内的优惠活动。 几个人正在讨论,边学道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沈馥。 边学道起身走到二层护栏边,接起电话:“喂,沈老师。” 电话里传来沈馥有气无力的声音:“边学道,麻烦你回来一趟,我妈突然呼吸困难,咳咳……我弄不动她……你回来帮帮我。” 边学道一听就知道沈馥肯定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不然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跟自己说出“帮帮我”这样的话。 俱乐部这边的工作很重要,但家里的事人命关天。 边学道跟吴天说:“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回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路上,边学道给李裕打了个电话,让李裕开车到他家楼下等他。 边学道到家时,沈老师的脸色已经有点灰白了,出气多进气少,看上去十分危险。 沈馥虚弱之极地跪在床边,抱着沈老师做人工呼吸。 见这情况,边学道也没废话,直接问沈馥:“打120了吗?” 沈馥看了他一眼,嗫嚅地说:“没打,我没钱找120。” 边学道问沈馥:“现在能移动沈老师吗?” 沈馥咬着牙说:“出了意外算我的。” 边学道将沈老师抱在怀里,大步向门外走,走到单元门口,李裕开车正好到了。 边学道将沈老师放在后座上,自己坐在副驾驶上,好一会儿才看见沈馥扶着墙走下来,边学道推开车门问她:“你怎么了?” 沈馥说:“有点感冒。” 边学道说:“得,上车,一事不烦二主,正好一家医院都看了。” 见沈馥站在车旁欲言又止,似乎很为难,边学道下车,将沈馥推进后座,说:“别担心钱,我有钱,我先给你垫上。” 第289页 到了医院,这对母女一个也没回来,都住院了。 沈老师是旧病复发,沈馥是轻度肺炎。 边学道的俱乐部马上开业,一堆事需要他,根本走不开。 他问沈馥:“你家在松江有什么亲戚吗?” 沈馥低着头说:“没有。” 边学道再问:“同学有吗?” “没有。” “朋友呢?” 沈馥还是摇头。 边学道无语了。 朋友可能没有,但亲戚、同学不可能没有,只能说根本不联系,有等于没有。难道这一家就过自己家门里的日子? 马上,边学道就推翻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他清楚记得沈老师搬走前,送了好些东西给亲戚朋友。边学道想,也许是沈馥有什么难言之隐。 算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边学道打电话给于今,把情况跟他说了,问他能不能让周玲来医院照顾几天,边学道知道周玲现在基本算是个全职主妇。 边学道也是没办法,他认识的女人不少,可这种事没一个用得上的。 于今一听是“百年润发”,满口答应,说他一会儿就到。 周玲是和于今一起来的。 周玲是苦出身,对照顾人并不陌生,问题是沈老师母女不属于一个病种,不在一个楼层,周玲一个人明显照顾不过来。 第一天晚上,周玲照顾沈馥,边学道照顾沈老师。 第二天晚上,李裕替了边学道一晚。 第三天晚上,边学道和李裕一起在医院陪护了一晚,两人在走廊里,聊了半宿。 第四天,关淑南从关岳那儿知道边学道在医院照顾病人,打电话问边学道:“需要帮忙吗?” 边学道把跟于今说的话又跟关淑南说了一遍,关淑南说:“你也真仗义。关岳说俱乐部马上就开业了,你怎么能总在医院守着?这样,今天下了班,我去医院陪一晚,你好好回家休息,准备应付开业吧。” 周玲、关淑南加上李裕和于今,彻底把沈馥母女的事儿接了过去,边学道终于能全心应对开馆了。 开馆前,边学道赶制出了一批内部会员卡,分别给洪剑、康茂、麦小年送了过去。 边学道明言:这一批是临时内部会员卡,正式的VIP卡要到8月底优惠期结束才推出,到时再给大家换成VIP卡。现在就是怕大家等着急,先去体验体验。 洪剑和康茂就不说了,麦小年手里这批会员卡着实让他在所里涨了不少面子。 加上前阵子边学道主动撤了垃圾堵门的案子,麦小年以为边学道是听了他的话才息事宁人,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回去想了半个晚上,拿出一个警民共建试点单位的报告。 紧赶慢赶在尚动俱乐部开业前,把不大一个牌匾送到了边学道手上。 牌匾正中——“警民共建试点单位” 落款——“新展派出所尚动运动馆” 虽然是“试点”单位,虽然俱乐部变成了“运动馆”,这个牌匾依然是不折不扣的护身符,而且黑白通吃。 看着手里的这块牌匾,边学道觉得跟麦小年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舒服了,难怪送车那晚,麦小年信心满满地说“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第0179章 开业火到爆 2004年7月30日,中午11点18分,尚动俱乐部开门营业了。 开业庆典有点奇怪。 开业前一天,尚动俱乐部花钱在松江市内所有报纸头版打了整版广告,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气势很足。 看了报纸,所有人都以为开业当天一定是锣鼓喧天的大场面。 开业这天,却安静简单得过分。 没有礼炮,没有鞭炮,没有剪彩,没有横幅,没有气球,也没有充气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10分钟,拢共在门口摆了几个花篮,加上两道程序。 第一道程序是揭幕,一个年轻人伸手将盖在“尚动俱乐部”五个字上的红布揭了下来,一群看上去是俱乐部员工的人围在周围鼓掌。 第二道程序是“警民共建试点单位”签约挂牌仪式,一个警察和一个矮个子一起揭幕,然后合影留念。 警察是麦小年,矮个子是吴天。 边学道看着身高相差20多公分的两人握手然后合影,看着负责照相的关岳和几个摄影师十分别扭的表情,他才明白为什么吴天对接手这个活儿很不情愿。 没办法,边学道不想出镜,只能吴天这个总经理代劳。 开业这天,曲婉和曲正威分别送了花篮,曲正威更是到场祝贺。 边学道和吴天几个知道,这人是来试探深浅加取经的。 …… 大家预料到了火爆,没想到会火爆到当天的程度。 说起来,还是前一天的广告做得好。 整版广告,边学道执笔的广告词只有四行字: 生命在于运动, 尚动, 崇尚运动, 热爱生命! 剩下整张版面都是尚动俱乐部场馆的内部全景图。 只这一张图,就让全松江的其他运动馆和俱乐部黯然失色,简直就是天鹅落进了母鸡群。 不少看了报纸的人都在想,这图不会是电脑效果图吧,PS出来的? 因此,尽管当天是周五,不是休息日,中午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慕图前来。 第290页 很快,边学道就十分庆幸自己保安招的够多,工作人员培训够充分,监控探头安得够密,不少人都是发现头顶上的监控探头后,才变得文明起来。 整个下午,想在场馆里运动是不可能了。 所有来的人,只能先在场馆内来个一圈游,看一眼被两层强化玻璃罩在里面的皇马“银河战舰”全队签名足球和足球衫。 因为雅典奥运会还没有开幕,金牌运动员签名照被边学道当做秘密武器雪藏了起来。 现在场馆里最打眼的,是扩印出来的皇马巨星照片,和墙上显示器里反复播放的皇马巨星在足球衫上签名的现场录像。 那段录像,好多人第一遍没看出滋味,看到第二遍第三遍时,才恍然大悟,录像里签的球衫,不就是现场玻璃罩里挂着的那件球衫吗?! 不少好奇的人反复对比录像和球衫上的笔迹和落笔位置,发现竟然分毫不差。 皇马下次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就算再来,阵容还会是2003年这套豪华阵容吗?就算阵容同样豪华,但人八成不是这些人了。 历来球员签名衫价格波动大,问题就出在卖家没法证明球衫真伪。 现在人家有这段录像,可以证明这件球衫是真的,那你说它得值多少钱? 什么叫牛逼? 牛逼就是我不说,让你们自己看,让你们自己想,让你们自发觉得我牛逼,那才是真牛逼。 尚动俱乐部就是这么个牛逼的俱乐部。 具体牛逼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开业前三天,尚动俱乐部差不多成了一个观光景点,不少人是带着相机去的。 进去先瞻仰一下“银河战舰”真品签名足球和球衫,然后拍照留念,再然后在运动馆里或坐或站摆POSS拍照。 等出去之后,跟没去过的人炫耀一下,告诉他们什么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至于拍照角度最好的二层休息区,因为限制人数,不排20分钟队,根本上不去。 按照边学道安排,运动馆免费开放三天,可以体验性玩一玩,第四天再想进去,就需要办理会员卡了。 一切都好得出乎想象。 尚动俱乐部几乎没经历市场培育期,直接进入爆满模式,各项营业指标好得一塌糊涂。 边学道在俱乐部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关淑南白天在银行上班,晚上来医院陪护,几天下来,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 电话里,关淑南家人问她,什么朋友至于她这么拼命? 关淑南说:“就因为关岳是我介绍的,一个刚出校门的新人,人家直接给了4500的月薪,我该不该维护好这样的朋友?” 开业第七天,俱乐部基本走上了正轨。 边学道终于抽出时间到医院看看沈老师和沈馥,结果看到关淑南时,吓了他一跳。 关淑南还是那么开朗爱笑,但脸上的疲色就是笑容也掩不住了。 边学道这才想到,周玲陪护,她白天可以休息,但关淑南不行,她白天还要去银行上班,那里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边学道对关淑南说:“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今晚我在这儿。” 关淑南笑了笑说:“没关系,你那边忙你就回去,我还能坚持。” 边学道说:“别争了,回去吧,我欠你一个情。” 关淑南似乎没听见他这句话,问:“你这边开业,单娆知道吗?” 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知道,我跟她说了。” 关淑南坐到边学道旁边,问他:“单娆同意你把事业铺在松江?” 边学道浅浅苦笑一下,说:“费了不少劲才说服她。” 关淑南说:“是啊,换了我也不会轻易答应。” 边学道说:“还是同意了。” 关淑南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边学道说:“相比于北京,松江适合我,我适合松江,就这么简单。” …… 在医院住了一周多,沈馥的病情好了大半,只是还偶尔咳嗽。 最近几晚边学道不好意思再麻烦朋友,都是他一个人守在医院。 按说照他和沈老师、沈馥的关系,实在犯不上这么费心。 然而边学道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本质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体察力更敏锐,他感受到了沈馥的无助和绝望,从他接到沈馥那个电话起,从这个坚强、要强的女人跟他说“帮帮我”,边学道知道自己推卸不掉这份责任。 无助的沈馥,无意中唤醒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责任感。 而且,从边学道本心来说,这次帮助沈馥不全是发自善心。 回家看到软弱、憔悴、无助的沈馥那一刻,边学道莫名想到了另一个时空里的徐尚秀。 另一个时空的2014年,徐尚秀早上醒来,看到猝死在沙发上的丈夫,她会难过、悲痛、不可置信到什么样? 中年丧夫的她如何继续自己的生活? 在另一个时空的某一刻,徐尚秀会不会就像沈馥这样,抱着自己的母亲,哀哀地哭泣……同样的悲伤而绝望。 天赐给我第二次生命,我为什么不用它来让身边的人更幸福一点? 天赐给我第二次生命,力所能及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悲伤少一点,笑容多一些?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严肃地叩问自己的内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世间的爱憎、甘苦和缘分。 第291页 拎着粥和水果进到沈馥的病房,旁边的病友告诉沈馥:“你弟弟来了。” 整个走廊,从医生到护士再到病号和家属,大家都以为边学道是沈馥弟弟,不是亲弟弟,也是亲戚家的弟弟。 大家喊边学道“弟弟来了”,边学道笑呵呵的不说话,沈馥开始时还有点不自然,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想开了。 她比边学道大了差不多10岁,叫他一声弟弟也没什么不可以。 边学道在床头看了一下沈馥的体温表,坐下来给她剥了一个桔子,说:“你就别急着出院了,我刚问了大夫,他说这病最少半个月能见好。” 边学道给自己也剥了一个桔子,塞嘴里半个,咽下去,说:“再说,就算你出院回家,沈老师现在也出不了院,你还是得两头跑,就这样吧,一次治利索。” 沈馥拿着桔子没吃,看着边学道小声说:“住院要花钱。” 边学道把桔子籽吐在手里,低头找到床下的垃圾桶,把籽扔进去,说:“你就别想钱的事了,你俩这小病,还治不穷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跟你说真的,你没看我没毕业就买房子了吗?” 边学道还要上楼看看沈老师,站起来要走,临走前告诉沈馥:“你好好养病,我给你联系了个工作,是你本专业的,跟人家把你吹得跟大师一样,下周你出院了我带你去面试。你要是养不好身体,去了过不了关,我这脸上也不好看。” 没给沈馥细问的机会,边学道快步出了门。 他故意给沈馥留下介绍工作的念想,占用她的大脑。 不然像沈馥这样的女人,生活境遇如此,她八成会越想越悲观,越想越灰暗,又在医院这么个生生死死、哭哭啼啼、哎呦哎呦的地方,边学道就怕哪天晚上一个照顾不到,沈馥寻短见。 现在给她这样一个希望,尤其是她最爱的音乐类工作,边学道相信沈馥会十分期待。 再者,沈馥连120都叫不起,肯定是缺钱到一定程度了,给她介绍个工作出去赚钱,比说多少安慰的话都实际,都管用。 第0180章 帮人就是帮己 到沈老师的病房,碰巧遇到主治医生来查房。 老医生见过边学道,跟边学道说:“情况已经稳定了,但后续治疗效果不太乐观。老太太现在的身体机能在萎缩,而且她的求生欲望也不是很强。” 边学道问:“还有多长时间?” 老医生面色平静地说:“一年左右。” 边学道点点头。 让边学道欣慰的是,清醒后的沈老师还记得他。 看到他进门,沈老师眨了几下眼睛,努力想用手指一下边学道。 白天的时候,边学道给沈老师请了一个护工。 跟护工问了几句沈老师的情况,边学道坐在床前,跟她说:“别担心沈馥,也别担心钱,我联系上你们家亲戚了,都是他们帮忙的。” 沈老师努力转头,想看看门口来没来亲戚。 边学道拉住她的手说:“别看了,沈馥照顾你,也病了,他们在照顾沈馥。你放心吧,亲戚们走了,还有我呢,你就当我是你的学生。” 沈老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边学道的手掌,两行眼泪滑出眼眶。 护工见了,赶紧拿出手绢,帮沈老师把眼泪擦了,回头低声告诉边学道:“要不你先走吧,她这个病,情绪不能激动,不利于恢复。” 边学道看着四十多岁的女护工说:“蔡姐,辛苦你了。” 蔡姐说:“没啥,该做的。” 离开医院,边学道没去俱乐部,他这段时间俱乐部和医院两头跑,实在累得不轻,这还幸亏学校考完试了,不然他更吃不消。 往俱乐部打了几个电话,问俱乐部有没有事需要他回去处理,然后跟吴天说下午不去俱乐部了,有事电话联系。 到家冲了个澡,一觉睡到下午5点多,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一看,是关淑南。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不仅仅因为关淑南在VIP规则制定上,和沈馥母女住院这件事上帮助了他,还因为边学道认识的女性中,关淑南是相对聊得来的。 边学道是个老男人,准确地说,单娆、徐尚秀、廖蓼、董雪几个还都是小女孩,再成熟她们也是小女孩。 沈馥不是小女孩,可她连话都很少说,何况聊天。 而比单娆大好几岁,在社会上工作了好几年的关淑南,几次接触下来,让边学道觉得很知性,很从容,很舒服。 所以,两人再不像之前那么半公半私说不出的别扭,而是成了朋友,跟单娆那层关系无关的朋友。 关淑南问边学道:“你人在哪呢?” 边学道说:“在学校呢!” 关淑南问:“睡觉呢?” 边学道说:“睡了一下午,刚醒。” 关淑南在电话里就呵呵地笑,说:“真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边学道说:“没事,不然也要起来吃饭了。” 关淑南说:“正好,我下班了,想找人陪我出去吃饭,同事不是回家陪丈夫孩子,就是陪男朋友女朋友去了,我一个人没意思,你赏光出来吃个饭?” 边学道说:“你现在在哪?我换件衣服,银行门口见还是学校门口见?” 关淑南说:“学校门口吧。” 第292页 刚睡了一觉,精力充沛,边学道打算跟关淑南吃完饭,再去俱乐部和医院看一眼,来回折腾太麻烦,就打电话,让李裕把车钥匙装在塑料袋里从寝室楼上扔了下来。 关淑南正站在东森大学门口向里张望,忽然听到身后有喇叭声。 第一声她没在意,对方又按了一声,关淑南知道自己站的不是车道,就回头向后看了看,结果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边学道。 见边学道跟她招手,关淑南开门上车。 坐在车里,关淑南问边学道:“为什么不喊我,按喇叭吓我一跳。” 边学道看着路面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只好按喇叭。” 关淑南问:“很难吗?我比你大,叫我关姐或者南姐,淑南姐也行。”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这人有个怪癖,40岁以下的女人,我一般不叫姐。” 关淑南好奇地看着边学道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不知道,可能是我心理年龄偏大吧。” 关淑南不服气地说:“可能别人心理年龄比你还大呢!” 边学道听了,打趣关淑南说:“是吗?你心理年龄也大?那我叫你关阿姨好不?” 关淑南说:“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没正形。” 边学道说:“我自己也很诧异。” 吃饭的地方是关淑南选的,一家规模很大的韩餐馆。 边学道一个人就吃了两碗冷面,一盘铁板牛肉。 关淑南问边学道:“你最近吃的不好?” 边学道说:“伙食不错,就是吃不下去。今天才突然有胃口,还得谢谢你,找了个这么下饭的地方。” 关淑南不说话,就看着边学道笑。 中间,边学道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吴天打来的,问边学道晚上去俱乐部不?边学道说去。 一个是周玲打来的,说她休息好了,晚上去医院陪护沈馥,让边学道回家休息。边学道跟周玲说了好几声谢谢。 关淑南听着边学道打电话,猜到了个大概,就说:“沈老师那儿晚上我去吧,看你脸色还是很累的样子。” 边学道摇头说:“你白天上班比我累多了,我再去坚持几个晚上就没事了。” 关淑南喝了一口果汁,忽然说:“要不是那个沈馥岁数比你大好多,又离过婚,我真要怀疑你俩有问题,要是那样,我早给单娆打电话报信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听着,脸上没有一点惊讶或者尴尬的表情,说:“你往这方面怀疑,也是情理之中的。其实吧,我本来也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但没办法啊,他俩租住在我家,合同都签了,赔钱倒能赔得起,就是真撵出去,好说不好听。” 关淑南问边学道:“你把这么个美人儿弄进家里,单娆知道吗?” 边学道说:“没跟她说。” 关淑南一脸笑意地问:“怎么,心虚?” 边学道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关淑南问:“现在事就少了?” 边学道叹着气说:“始料未及啊!让她们住吧?就这么个情况,简直是贫病交加。你说我要是看着不管,这娘俩哪天一个想不开,跳楼、开煤气、吃药、纵火、触电、割脉啥的,在我房子里,哪样我能脱得了干系?我这房子还咋住了?还咋卖了?” 边学道又夹了一口牛肉,说:“所以啊,帮人就是帮己。” 关淑南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边学道说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见边学道说完了,她说:“本来我已经不怀疑了,但见你说了这么多,我又开始怀疑了。” 边学道问:“为啥?” 关淑南说:“欲盖弥彰呗。” “那么漂亮一个女人,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单娆的,现在看来,很有必要哦!” 第0181章 边爸边妈突然查岗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沈馥说什么也不再住下去了。 逮着边学道去医院看她,逼着边学道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沈老师的病情基本也稳定下来了,在不在医院住都差不多,把两人的出院都办利索,边学道开着李裕的车,下午就把沈老师母女拉回了家。 到家后,本想打电话叫外卖。 边学道忽然想到周玲在电话里跟他说,最近几天沈馥在医院吃的都很少,似乎是对医院附近的盒饭有意见。 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见沈馥把沈老师在东屋安顿好,就戴上橡胶手套擦地、收拾屋子,干保姆干的活。 边学道想上去劝,但又忍住了,他知道,这是沈馥回报他的一种方式。 沈馥回报人的方式不多,他拒绝了这种,沈馥就要费心想另外一种出来。 打开冰箱看看没什么储备,边学道出门去市场买新鲜菜。 拎着菜进门,沈馥在收拾卫生间。 边学道径直走进厨房洗菜做饭。 沈馥收拾屋子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在厨房里忙活的边学道。她这边的活干完,沈馥主动到厨房帮边学道打下手。 沈馥住进来这么长时间,才知道边学道居然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赖。 饭菜做好以后,边学道先盛了一份,让沈馥拿去东屋伺候沈老师吃了。 沈馥从东屋出来,没有客套和推辞,两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第293页 在饭桌上,沈馥找回了她当过几堂边学道老师这个身份。 沈馥详细问了边学道的专业、平均分、高考分。问了边学道家里的情况,甚至还问了之前住在东屋的边学道的女朋友。 边学道没有隐瞒,说了他和单娆之间的事,沈馥听得特别投入,一直在吃饭,菜都没夹几口。 边学道笑着问:“我做的菜很难吃么?” 沈馥说:“没有,很好吃。” 边学道说:“那为什么光吃饭不吃菜?” 沈馥笑了一下说:“听入神,忘了,想不到你女朋友这么勇敢,为了你进隔离楼。” 边学道说:“是啊,我也没想到。” 听边学道全说完,沈馥叹了一口气说:“如果说现在你俩之间有十分的困难,明年毕业你能去北京,就去了五分,但剩下的五分也不好走,看你能坚持到哪里了。” 边学道将碗里的汤一口喝光,说:“万事随缘,想他作甚?” 沈馥说:“当着我这个外人你可以这么说,当着女朋友千万别这么说。” 最后,沈馥终于没忍住,问起了边学道说过帮她找工作的事儿。 沈馥没工作,边学道就想到了爱乐工作室。 他也是去找范红兵和唐涛才知道,跟着他赚了钱、也赚了名气的两人,找朋友东凑西凑,拿钱把爱乐工作室买下来了,现在两人是工作室的老板。 这个消息令找两人帮忙的边学道喜出望外。 边学道把沈馥的情况说了,当然,说的都是音乐造诣上的情况,范红兵听了,拍胸脯说:“有时间你直接把人带来,我立刻就让她负责一块业务。你的本事我和老唐都有数,能入得了你眼的,那就不是一般人。” 沈馥确实不是一般人。 不说她会十八般乐器吧,十四五样还是会的。 钢琴口琴小提琴,吉他琵琶加古筝,笛子陶笛外加箫,还有几样范红兵压根不让她现在试了,握着边学道的手说:“你这是给我送来个宝啊!” 约定沈馥下周一开始上班,把两人送出门外,范红兵跟边学道说:“10月份动力火车要来松江开演唱会,你知道吗?” 边学道摇头:“没听说。” 范红兵说:“承办单位里有我一哥们,他跟说我,动力火车这次全国巡演,在各地都有一个本地乐队登台环节,据说反响很好。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边学道问:“我?” 范红兵说:“遇到兄弟啊!你们现在的名气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年你就毕业,差不多该出来露个脸了。” 边学道说:“啊,这个事啊,你误会了。我和李裕玩音乐,就是图个乐呵,压根没想吃这碗饭。” 范红兵说:“别啊,凭你的音乐才华和之前的铺垫,只要你登台,保准一夜成名,第二天全国媒体的娱乐版,都有你一块位置。” 边学道说:“别,可千万别这么抬举我,我受不了这个。我先回去了,就这样吧。” 范红兵看着边学道的背影说:“你再好好想想。” 沈馥提前上的车,没听见范红兵和边学道说的什么,虽然挺好奇,但忍住了没问。 开车的时候,边学道猜想,八成是有人打听到遇到兄弟就在松江,觉得如果遇到兄弟能够在演唱会上登台,可以制造卖点和噱头,于是找到了两人的对外经纪人范红兵,很有可能许下了什么好处。 对范红兵拿遇到兄弟跟人处关系、谈价钱,边学道并不太反感。人嘛,有几个不为自己打算的? 再说,音乐圈里,往本质上说,三分之二都是商人,商人不谈钱谈什么? 这天之后,沈馥的精神气一下好了起来。 怎会不高兴。 沈馥也是懂行的,在爱乐工作室里看了一圈,她能看出这个工作室不是草台班子,确实是有底子的。 尤其是她看到工作室作品栏里,有好几首杀进过国内音乐排行榜前三的好歌,沈馥估计,边学道帮她联系的,八成是松江市甚至整个北江地区最好的音乐工作室了。 沈馥穷怕了。 不知不觉中,她的人生追求也变了。 她现在不仅需要一份工作,她还幻想着利用好自己的才艺,混出个名堂,名利双收。 在沈馥心里,只有自己出名了,才能在妈妈所余不多的有生之年,最快赚到钱,保证妈妈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边学道介绍的这个曾经制作出几首好歌的工作室,让沈馥看到了希望,成名的希望。 …… 第二天是周六。 边学道琢磨着,周一把沈馥送到工作室,就买票回家。 暑假已经放了一个月了,再不回家,实在说不过去了。 他正想着,电话响了,是边爸的手机号。 边爸在电话里的第一句话,就把边学道吓得站了起来:“一个老同事,头几年搬松江来了,今天他儿子结婚,我和你妈过来参加婚宴。刚散席,顺路过来看看你,你现在在哪?” 边学道问:“爸,你和我妈现在在哪?” 边爸说:“在你们学校门口。” 边学道说:“你们等我,我这就去接你们。” 穿好衣服,边学道站在客厅里想了想,敲响了东屋的门。 沈馥开门走出来:“有事?” 第294页 看见沈馥两只手都在身前,右手没背在身后,女刀客终于放下戒备了,虽然很紧急,边学道还是欣慰了一下。 伸手把东屋门带上,拉着沈馥到客厅,跟沈馥说:“有件事,马上就需要你帮忙。” 沈馥看了一眼边学道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说:“你说。” 边学道说:“我快点说,你快点理解。” “我爸妈现在就在学校门口,我马上要去接他们来家里。” 沈馥点头。 边学道说:“他们不知道我在松江买房子了,所以一会儿他们来,你就说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是租住在这里的。” 沈馥听了,点头又摇头。 边学道说:“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反正就一点,你是房主,我是租客,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沈馥问:“我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边学道已经急匆匆穿鞋开门了,听沈馥问,就说:“随机应变吧!” …… 在校门口看到爸妈,边学道又高兴又愧疚。 他知道,父母肯定是看别人家的大学生,在南方上学的都回家了,自己学校这么近,却迟迟没回去,担心他有事,才找理由来松江看他。 再忙事业,再当善人,如果父母都照顾不好,孝顺不到,让父母操心,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边学道站在中间,一手拉着边爸,一手拉着边妈,一边往校园里走,一边说:“下周一的票都定好了,刚想给你们打电话说呢,你们就来了。正巧,我刚租了个房子,你们看看环境怎么样。” 边妈看着边学道问:“租房?租房子干啥?不是有寝室吗?在这儿租房子一月多少钱?” 边学道边走边解释说:“现在是暑假,寝室没人的话都封寝,人少的寝室也不让住,要集中到一起,很麻烦。” “而且,我琢磨着下学期就大四了,我打算参加公务员考试,需要熬夜复习,寝室晚上到时间就断电,复习不消停。再说下学期还要写论文,反正,租间房子很有用,我们班最少一半学生都搬出来了。” 边妈听了还是摇头:“那也不用租房子啊。晚上看书能看到几点?白天时间不够用?这一个月好几百,干点啥不好。” 边爸在旁边止住了边妈的话头:“儿子在外面,想的肯定比你全面,你就别叨叨了。顺路过来看一眼,看一眼放了心咱就回家。” 进了单元门,边妈忽然问边学道:“你房东是啥样人?事儿多不?要是不方便,我和你爸就不上去了,看你一眼就放心了,一个房子有啥好看的。” 都来了,边学道哪能放他俩走。 拉着边妈说:“房东是对老夫妻,男的是我们学校退休的教授,女的是附中的老师。还有一个女儿,也是老师,教音乐的。” 边妈问:“这么多人?那房子得多大能住下啊?” 边学道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门外,边学道轻轻敲门。 边爸边妈站在身后,多少都有点紧张。毕竟儿子是租住在人家,他们来不太合规矩。可人都在门外了,儿子又坚持,两人也就咬牙上楼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 边爸边妈立刻挤出笑容。 “咔”的一声,门开了。 边爸边妈看见开门的是一个气质如兰、像画一样的古典美女。 边爸心里立刻就是咯噔一下:我说这小子拖拖拉拉不回家呢,原来跟个漂亮女人住一块了。 第0182章 破戒 边学道下楼这一会儿,沈馥在家换了一身衣裳,看上去特别淡雅,一头长发也挽了起来,盘在头上。 边学道打量了沈馥一眼,觉得这一身,配上这个发型,真的很好看,显得特别典雅。 唯独一点,看上去沈馥似乎一下老了两三岁。 很快,边学道就从边爸的表情里,明白了沈馥的良苦用心。 沈馥看见门外的边学道,和两个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伯父伯母吧,小边,快领进屋来,别在外面站着。” 说着,沈馥弯腰到鞋柜里找拖鞋。 边妈边爸连说:“打扰了,真是打扰了。” 沈馥说:“没关系,来了就上来坐坐。” 一家三口进了门,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在客厅阳台晒太阳的老太太。 沈馥给边学道父母介绍:“这是我妈,去年得了血栓,行动不太方便,家里看病吃药开销大,这才想着出租一个房间。” 听到这话,边学道在心里给沈馥喊了声“好”,这理由编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看见屋里果真像儿子说的,还住着老人,边爸边妈的心才落地。 不然的话,一个大小伙子,守着这么一个年轻女人,虽说年纪可能比儿子大不少,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咋都不能让人放心啊。 边爸坐在沙发上喝水,边妈凑到沈老师旁边,跟她说话。 沈老师虽然身体不灵活,口齿也不利索,但还是努力跟边妈交流。 看着边学道,跟边妈说:“边……小子……好……孩子!” 一句话,就把边妈的眼睛说湿了。 自己这个儿子看样子真的长大了,不然这样一个卧病在床的老人,不会昧着良心帮儿子说好话。 沈馥在厨房切好水果端了出来,让边爸边妈尝尝。 第295页 边妈从边学道住的房间走出来,说:“房子还真大,在松江这能卖不少钱吧。” 沈馥笑了笑说:“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平时不在这儿住,我妈病了,才回来照顾一段时间。” 边妈问:“你住哪?” 沈馥说:“北京。” 边妈问:“你结婚了?” 沈馥说:“结婚好些年了。” 边妈问:“要孩子了么?” 边学道一听,就知道要坏。果然沈馥神情一黯,但马上调整了过来,强笑了一下说:“一直没要。” 边妈也是要成精的人物,看见沈馥的样子,就知道问到雷区了,立刻换了话题,说起屋子里的花花草草。 轮到边爸在房子里四处看了。 很快他看到了摆在电视柜上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沈馥全家三口的合影,一张是沈馥跟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 边爸问:“这个是你老公?” 沈馥看了一眼照片说:“嗯,在北京呢,没回来。” 看见沈馥自揭伤疤,故意摆出来的两张照片,边学道知道,沈馥这是在还自己在医院照顾她和给她找工作的人情。 其实边学道真觉得没什么,就算被父母误会一下,解释解释就好了。 可是沈馥显然很怕完成不好边学道给的任务,更怕边学道父母对边学道和自己产生什么误会,让他们误以为边学道暑假不回家,是跟女人有瓜葛,伤了他父母的心。 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知恩图报。 沈馥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简单,有原则。 跟边爸边妈说了一会儿话,沈馥就进厨房了,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沈老师已经被沈馥送回东屋了,见客厅里没别人,边妈拉着边学道,在他耳边问:“你这房东怎么这么客气?” 边学道笑着说:“妈,人家是书香门第,教养好。” 边妈说:“那也没这么热情的,都去做饭了。” 边学道说:“啊,我忘了跟你说了。前几天半夜,老太太犯病,她女儿自己忙活不过来,我跟着一路送到医院。” 边妈听了,这才点点头:“你要说有这一码事,那就对上了。” 边爸在一旁听了也点头说:“到底是书香人家,懂得知恩图报的理儿。” 边妈说:“别搀和,不读书的也懂。” 边爸嘿嘿一笑说:“对,对,我不搀和。” 吃了饭,沈馥看见边学道依依不舍的样,跟边爸边妈说:“伯父伯母,天快黑了,要不你俩今天住在这吧,我家还空着一个屋,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去。” 边爸立刻摇头,起身说:“那不行,没这个道理。” 沈馥也站起来说:“伯父伯母,真的别这么见外,小边住进来时间不长,但我家有什么事,他都跟着忙活,我们处得跟姐弟一样。” 边妈也坚决地说:“真不是我和你伯父见外,我俩来时就把回去的票买好了,晚上7点的火车,半夜到家。你伯父明天还要去厂子里干活呢,不能耽误工。” 见边妈把话说到这了,沈馥也不好再劝,就是拿眼睛看边学道。 她不能理解,儿子明明很有钱的样子,怎么父母似乎一点不知道,还要出去打工。 边学道没再说什么,拿起电话和钱包,跟父母一起出门。 出门前告诉沈馥,他送爸妈去火车站,可能晚一点回来。 沈馥要跟着送到单元门口,边学道没让。 关上门,沈馥站在窗前往下看,看见边学道站在父母中间,一个胳膊搂着一个,一家三口向校门方向走去。 三人走出视线,沈馥轻轻回身,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上面的相框,静静地看了好久。 将近9点,边学道才回到家,屋子里只开着沙发旁边的地灯。 沈馥没有像往日一样早早回东屋,而是坐在沙发上,手拿一罐啤酒,默默地喝着。 看见边学道开门进屋,沈馥没说话,向他举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意思让他过去喝酒。 边学道现在的心情很糟,倒不是多沉重,就是很不舒服。 他有钱,他有投资几百万的事业,他对同学大方,对朋友大方,对恋人大方,对身边的人都尽可能地照顾,可偏偏跟他最亲的人,他不在身边照顾。 虽然给了家里一些钱,但明显父母还在为自己以后结婚、找工作做准备。 父亲马上50岁的人了,还要出苦力赚钱。 自己这个儿子是怎么当的? 回来一路上边学道都在想,自己这么瞒着父母,真的有必要吗? 可是已经瞒到这时候了,再瞒一年就毕业了,也许用不了毕业,就可以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跟家里说自己发了笔财,然后把父母接到松江。 进门看到沈馥的动作,心情很乱的边学道把滴酒不沾的戒律丢到了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脱了衣服,一屁股坐到沈馥旁边,“啪”一声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一口喝干,接着又打开一罐。 连喝四罐后,发现沈馥在旁边直直地看着他,边学道打了个酒嗝问:“看我干吗?” 沈馥扭脸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说:“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多心事,我以为你这个岁数的男生都很大大咧咧呢。” 边学道没接话,又喝了两罐。 第296页 家里已经没有酒了。 沈馥也没喝够,问边学道:“怎么办?” 边学道说:“走,我带你去个喝酒的好地方。” 第0183章 主楼夜话,千年风雅 见边学道要出去喝酒,沈馥说“好”,起身就跟边学道下楼。 在附近超市,边学道买了20罐啤酒,买了两个大瓶桃罐头,买了几根蜡烛,带着沈馥去了主楼。 两人拎着四个大塑料袋,气喘吁吁地爬到楼顶。 上了天台,沈馥弯着腰说:“我上高中时就奇怪,为什么主楼这么高的楼层不安电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见天台上没有人,说:“因为校领导不在这栋楼里办公。” 沈馥说:“是这个理儿。” 边学道的身体素质比沈馥好太多,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又下楼搬上来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边学道用蛮力拧开罐头,看着里面的桃肉。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 沈馥问:“没筷子没勺子,这怎么吃啊?” 边学道说:“用手。” 说完,他打开一罐啤酒,自己用酒洗了一下手,剩下半罐让沈馥也洗了手,两人一人一瓶罐头,用手捞着吃。 坐在椅子上,吹着楼顶的夜风,沈馥难得的开始大声说话:“想不到,用手拿东西吃,感觉这么好。就是用啤酒洗完手,味道很奇怪。” 边学道吃桃的速度明显比沈馥快多了,把罐头汁倒光,拿过一支蜡烛放进罐头瓶子里,点燃,两人周围立刻笼罩一层神秘而温暖的光。 沈馥也想如法炮制,但她的蜡烛怎么也站不住。 还是边学道帮忙,才点亮她的那盏灯。 看着这盏灯,沈馥心底莫名浮现一丝明悟。 她看向边学道,发现边学道没有看她,而是眺望远处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流光璀璨的城市,一人打开一罐啤酒,默默喝酒。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沈馥问边学道:“说说吧。” 边学道似乎知道沈馥问的是什么,把两条腿搭在身前的桌子上,靠着椅子背说:“我父母九几年时都下了岗,人到中年也没有多少钱。大一开学前,我偶然听到他俩商量要卖了家里的房子供我上大学,我就想,我不能让他们卖房子。” “到大学后,我很偶然地在网上找到一个赚钱门路,但老实说,这个钱是灰色的。” “每学期回家,我都往家里拿两三千块钱,说是我打工赚的,我不敢多拿,我怕他们问这钱是怎么来的,我怕他们担心。我了解他们,我知道他们不怕穷,怕自己儿子违法犯罪。他们也了解我,他们也知道我有几分本事。” “最开始时,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卖房子,后来我赚了不少钱,我就想,等我毕业了,有了工作和稳定收入,他们不那么怀疑的时候,我再把钱拿出来改善他们的生活。” 沈馥问边学道:“没了?” 边学道说:“没了,就这么简单。” 沈馥问:“你赚到很多钱?” 边学道说:“不少。” 把喝光的啤酒罐随手捏扁,边学道扭头问沈馥:“我的说完了,该你了。” 沈馥摇着手里的啤酒说:“我没什么好说的,相信你在网上也看到过。丈夫在我怀孕时出轨,小三约我见面叫我让位置,我就用带的刀把她的脸划了。我爸为了救我,舍了脸皮求同学、朋友和学生,给我弄出一个假的精神病鉴定书,免了牢狱之灾,但花了一大笔钱。” 沈馥喝光手里的酒,把空酒罐随手丢开,“咣当”一声落在三四米外的地方。 “就这样,一年之内,我从一个幸福的准妈妈,变成没了孩子、没了丈夫、没了父亲的中年疯女人。” 边学道听沈馥亲口说出往事,久久无言。 最后他说:“至少你拥有自由。” 沈馥笑了,笑得很厉害,指着边学道说:“小弟弟,也就你这个年纪,才会吹嘘自由。你知道对我这样年纪的女人来说,自由意味着什么吗?” “孤独、没有依靠、无人分担。”沈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边学道说:“那又能怎么样呢?三衰六旺,是人都难免。” 沈馥忽然站起身来,迎着风,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外的世界。 没有转身,就那样问边学道:“你说,是不是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边学道似乎喝多了,丝毫不在乎沈馥说什么,做什么。 他依旧把腿扔在桌子上,靠着椅子背,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说:“当然。几世修行的福报,才换来一世为人。有人说人活一口气,我说人活一条命,命没了,想干什么都干不了,当然一了百了。” 沈馥说:“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不好吗?” 边学道说:“当然不好。有这条命,我才能尝到人间百味,看遍人情冷暖,体会爱憎痴嗔,聆听风雅歌颂。有这条命,我才能让爱我的人无忧,让厌我的人退避,让我爱的人幸福,让我恨的人变成丧家之犬。” 听了边学道的话,沈馥扭头跟他说:“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没有公理,只有强权没有公平,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边学道说:“我的自信来自于我的眼界。” 第297页 “眼界够高,就不会被眼前短暂的困难吓倒,甚至吓死。我能看到很远的未来,所以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站在更高更炫目的舞台中央,成为万千人崇拜敬仰的对象,所以我要万分珍惜这条命,一直走到我心目中的高度。” 沈馥终于走了回来,问边学道:“你是本来就这么自大,还是变着法在劝我?” 边学道说:“都不是。我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就在刚才某一秒,我也产生了从这里纵身一跃的念头,那一瞬间我觉得跳楼一定很酷。” 沈馥说:“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要跳楼,你都不劝劝?” 边学道说:“当然要劝,是下面这句。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沈馥笑了,说:“从哪听的,一套一套的。” 边学道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笑了,不想跳了,你不跳楼,我才能收回房租……” 那一晚,沈馥是边学道背回家的。 边学道真的没想到,沈馥居然是个酒鬼。 周日晚上,沈馥又拉着边学道上主楼天台喝酒,不过这次没喝多。 去之前,边学道带上了家里的陶笛,在楼顶上,他吹了小半段《千年风雅》。 边学道吹的,不少音都飘了,但好在能听出个大概。 沈馥听了,饶有兴致地问:“你吹的什么曲?后面的呢?” 边学道早上网搜过了,现在还没出《千年风雅》,就理直气壮地说:“后面部分还在创作中。” 沈馥噗嗤就笑了。 “你蒙蒙大学里的小女生还行,就你这陶笛水平,完全是初学者,音律底子很薄,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曲子。” 沈馥继续说:“说吧,哪儿听来的?” 边学道坚持说:“真是我作的,给我一年时间,我给你一个完整作品。” 沈馥说:“行了小男生,还是喝酒吧,在我面前玩乐器,你会很没面子的。” 这一刻,边学道觉得,原来的沈馥终于回归了。她性格里的自信开始一点一点浮现。 两人又喝了几罐啤酒,沈馥说:“你刚才吹的,再吹一遍给我听。” 边学道说:“吹可以,你得给我说说陶笛的发展史,还有,以后你得教我吹陶笛。” 沈馥说:“没问题。” 主楼夜话,千年风雅。 …… 边爸边妈来了一趟松江,看边学道的房东很稳妥,两人没上过大学,不知道论文是要导师定题的,到家后就打来电话,劝边学道:“没啥事假期就不用回家了,回来也都是睡觉吃饭,明年就毕业了,论文啥的能提前准备就提前准备。” 边学道答应了。 不是他不想回家,不是他不想父母,而是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做。 原本他的计划里,把沈馥送到爱乐工作室,他回家住一周就回来。 回家一周已经很奢侈了。 运动馆刚刚开业,很多东西需要随时调整,有些人员还没有到位,他不在的话,吴天和刘毅松不敢让人直接上岗。 还有,随着雅典奥运会开幕,新一波更大投入的宣传马上要启动。 而且,印象里hao123的收购交易是在8月完成的。可是到7月底,hao123的排名已经掉到了90开外,my123的排名还没有进入前50。 因为两个导航网站的排名都不如前世那么耀眼,所以,前世的收购是否还会出现,边学道心里没有一点把握。 在边学道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之所以还没人联系自己谈网站收购,可能跟排名没进前50有很大关系。 也许,前50名是众多潜在收购者的一个心理期待值。 再坚持一年吧! 只要明年毕业,就把父母接到松江,之前有什么亏欠,一次改善到位。 第0184章 交人就交透 送父母走那天回来,边学道之所以会破戒,跟沈馥一起去主楼天台喝酒,是因为他眼前总是出现父母坐在火车里跟他挥手的画面,加上想着父亲明天还要去工厂卸车,他觉得,如果醉了,晚上能睡得好一点。 边爸边妈来时,沈馥全力以赴帮他过关,边学道决定投桃报李。 抽了个空,他给在医院认识的女护工蔡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边学道问她愿不愿意来家里给沈老师当专职陪护。 蔡姐有点犹豫,说想考虑考虑。 边学道没让她考虑,直接报了个月薪,蔡姐当时就答应了。 边学道为的不是别的,是沈馥能从家里走出来,摆脱一年来的各种阴影,重新拾取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蔡姐上岗前,边学道找人,在放着黑色笔记本和现金的房间里安了一套监控设备,然后他和沈馥开始忙活各自的工作,早出晚归。 坐在俱乐部里,手里拿着所有雇员的名单,最让边学道头疼的射箭教练还是空缺。 这个教练实在是不太好找。 7月他在北京上海跑了一周多,拢共就见着一个射箭教练,人家还不是打工,是俱乐部的股东之一。 他认识的人中,哪个人的交际圈里也没有会这个的。 第298页 边学道想来想去,想到了洪剑和康茂。 从二层栏杆往下看,刚好康茂和洪剑今天来俱乐部了。 边学道安排的这个射箭区,算是让康茂过了瘾。他自己玩觉得没意思,就拉着洪剑学射箭。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投入,没注意到站在二层看着他俩的边学道。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边学道脑海。 他带着单娆在北京看“龙马大战”时,洪剑领着个年轻女人也去看比赛了。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洪剑的老婆,也不会是妹妹,不然不会悄悄松手。 一个松江的基层小警察,有本事在北京养小三?或者随随便便就能带小三去北京看球赛? 如果洪剑背后有家世,那么跟他一起喝酒的康茂,能差得了吗? 边学道觉得,自己差一点就犯了个大错。 边学道马上调整思路,本着前世报社总编挂在嘴边“交人就交透”的原则,重新思考怎么在这两个人身上押宝。 见洪剑揉着膀子跟康茂说什么,边学道猜两人估计要上来休息了,他动身向楼梯走去。 来了几次,洪剑和康茂就基本摸清了尚动的底,他们认识的这个年轻人,是尚动不折不扣的老板,其他人都是在给他打工。 看着俱乐部门口“警民共建”的牌匾,想想麦小年最近开的新车,两人心里明镜一样。 他俩有点不高兴,有点嫉妒,但绝不会跟边学道翻脸。 值不值得翻脸且不说,这么个肯花钱交朋友的主儿,保不准哪天就派上用场了,不能轻易闹掰。 边学道在楼上猜洪剑和康茂的出身,洪剑和康茂早把边学道的家世猜了七八遍了。 可是没用,怎么猜都是雾里看花。 在这个社会里,没有一定力量的人,永远摸不到更高层次的人的底牌。 三人迎面相遇,康茂立刻走上来,搂着边学道肩膀说:“逮着你一次不容易啊,我都来了六七趟了,你才出来见一面。” 边学道说:“不是不见,是真不在馆里,我到现在,还是受老师管的学生呢。” 康茂一拍脑门说:“对对,把这茬儿忘了,明年毕业吧?” 边学道说:“是,明年毕业。” 康茂扭头跟洪剑说:“你家里有没有岁数相当的妹妹啥的,边老板明年毕业了,赶紧介绍。” 洪剑说:“我家我最小,妹妹没有,姐姐倒是有几个。” 康茂摇着脑袋说:“那肯定不行。对了,边老板,你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边学道说:“买的。” 洪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边老弟家里是做什么的?” 边学道也很随意地说:“做点小买卖……来,上来喝两口茶,新到的茶叶。” 上楼梯的时候,洪剑和康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坐下,边学道说:“洪哥康哥,你们身边有没有射箭技术好,愿意来我这当教练的,只要水平够,待遇从优。” 康茂说:“我也奇怪,射箭区怎么没有教练,原来是没招到人啊。” 边学道苦笑了一下说:“人才难找。” 康茂想了想说:“你别说,我还真知道一个人,我帮你问问,他要是同意来,准行。” 三天后,康茂给边学道电话,说联系上一个以前开射箭馆的,不过后来黄了,这人射箭技术很高,当初就是老板兼职教练。 把教练电话给了边学道,让他跟对方接触一下,康茂还说,这个教练脾气有点臭,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韩立川的脾气确实挺臭,但那时他还开着自己的射箭馆。 后来入不敷出,关门大吉,就一直没找到什么正式工作,朋友帮他介绍几个,都因为干不来或者脾气不好,没多久被雇主委婉辞退。 在边学道这个电话之前,韩立川已经1年零7个月没有工作了。 生活状态可想而知。 他很努力地出去找过工作,可一是年纪偏大,二是除了射箭没什么技术,四处碰壁。 接到边学道电话,韩立川二话没说,约了下午就去面谈。 两天后,韩立川上岗了。 首先,边学道给出的工资让他受宠若惊;其次,人气这么旺的俱乐部,韩立川当然不会拒绝。 要知道,足球羽毛球之类的,没人教也能玩,但射箭不同。 射箭开始的时候最好有人教,在站姿、持弓、瞄准、发力上才能少走弯路。 也就是说,只要是新手,来了就是他的徒弟。 这么高档一个俱乐部,来玩的基本没有普通百姓,这都是人脉啊! 落魄好几年,韩立川就是靠着当初开射箭馆时教徒弟攒出的人脉,才坚持到今天。 甚至连这次的机会,都是当初的人脉在发挥作用。 吃了苦受了挫的他,哪还不知道珍惜这次天降的好机会? 韩立川对尚动俱乐部很满意,边学道对韩立川也很满意。 最开始两天,韩立川有点不在状态,仅仅一周,韩立川就为尚动俱乐部的射箭区打出了名气。 在他玩绝活的时候,球不踢了,羽毛球也不打了,都过来围观。 真真是百步穿杨! 听着围观人群的叫好声,韩立川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好时光。 韩立川到运动馆第十天,边学道就破例跟他签了正式的劳动合同。 第299页 签完合同,依然是本着“交人就交透”的原则,让刘毅松在俱乐部压阵,边学道带上总经理吴天,请韩立川出来吃饭,可谓给足了面子。 边学道这么下力气,是因为吴天私下里告诉他,开馆一段时间,据他观察,来玩射箭的顾客,消费水平和开的车明显比另外几项运动高上一个档次。 所以,维护好射箭教练,对俱乐部黏住高端顾客绝对有帮助。 第0185章 他当时想的是谁? 韩立川年纪比吴天大10岁,边学道为了拉拢住他真心帮俱乐部干事,菜上齐、酒满杯之后,端着酒杯喊了韩立川一声“韩大哥”。 这一声就把韩立川喊站起来了。 韩立川知道,吴天是总经理,但说白了也是打工的。对面这个年轻小伙子才是俱乐部真正的老板,俱乐部是人家的。 几年来,家庭的担子早已磨平了韩立川的棱角和脾气,虽然知道自己站起来很谄媚,他还是站了起来。 边学道让韩立川坐下,开口说:“论岁数,您比我父亲也小不了几岁。论经验,您是圈里开馆的前辈。论人品,您收山这么多年,还能让当初的学员念着您的好,我和老吴,在心里都是佩服的。别的不说,就论这三点,喊您一声大哥,其实都是我失了礼数。” 听了边学道这段话,常年射箭,以手稳闻名的韩立川,拿着酒杯的手居然微微抖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吴天在心里冲边学道竖大拇指:这小子真他娘会说话,这是要把姓韩的哄死啊! 其实不怪韩立川激动,边学道说的三点,前两点都好说,唯独第三点,真真说到了韩立川心里去了。 他当年教学员时,脾气臭归臭,但不藏私。 好多人不适应射箭的发力方式,射完箭上半身酸疼,韩立川都免费给大家做按摩,女学员就让老婆出来帮忙按。 谁的弓出问题了,他都帮着免费修理调试,经常自己往里搭材料。 而且平时的箭支靶位费用,一是一二是二,从不占学员小便宜。 感情都是这时候处出来的,人品也是这时候攒出来的。 这是韩立川大半辈子最大的骄傲所在。 现在新老板当着他的面指出了这一点,这就是识人,这就是知己,老话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 那一晚,韩立川就运动馆经营、人员配置、空间分配以及怎么与管理部门打交道给出了不少有益的建议。 韩立川说:“现在的射箭区,地方算是够用,但玩法还不够丰富。要想将爱好者长久吸引住,必须提供多种不同难度的玩法,最好划分出初级、中级和高级射箭区,让爱好者之间产生争胜心理。” 吃了一口菜,韩立川继续说:“等来玩的人多了,就要花点钱,组织比赛了。比赛代表对抗,想要在人前取得好成绩,就要多训练,训练就要常来,常来就是效益。” “还有,比赛要分组,每个组最好男女学员搭配着来。女学员在组里,无形中会增强男学员的责任感和荣誉感,能将松散的爱好者结成小团队,一个牵着一个,顾客流失率会降低。” 吴天见边学道听得很认真,而且韩立川确实也说到了点子上,起身帮韩立川倒了一杯酒。 韩立川冲吴天说“谢谢吴总”,一口把酒喝了,继续说:“我看馆里有一面墙被开发成了荣誉墙,这个创意非常好。每次射箭比赛的总冠军,可以享受全队合影上墙的殊荣,如果俱乐部觉得可行,还可以对上墙的会员给予一定折扣优惠,或者每次可以免费使用一定数量的馆里提供的箭支和道具。” 见韩立川似乎说完了,一脸吃惊表情的吴天问韩立川:“老韩,你说的这些,你开馆时都用了?” 韩立川苦笑着说:“我当初要是有这两下子,还能干黄了吗?” 吴天问:“那你这是?” 韩立川说:“都是我这几年总结自己失败的教训,结合电视报纸上看到的经验,想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些东西会烂在肚子里,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见韩立川一脸感慨,边学道也学吴天的样子,站起来给韩立川倒了一杯酒。 他心里十分清楚,韩立川刚才这番话,不算特别新鲜,但确实对俱乐部有帮助,起码能少走弯路。这些话,韩立川可说可不说,可早说可晚说,现在就说给自己听,一是想在俱乐部站住脚,第二嘛,很可能是被自己礼贤下士的态度打动了。 经此一事,边学道觉得,礼贤下士对一个老板来说,确实是个惠而不费的好办法。 听了韩立川的话,边学道的思路也打开了。 傅采宁的策划书里,对获得高级VIP卡给出了三个获得渠道,一是会员自己充钱,一是管理层赠送,一是对俱乐部的宣传做出重大贡献。 现在边学道想到了第四个渠道:俱乐部里的各类运动项目,技术最顶级的会员,可以靠参加俱乐部组织的内部比赛积累分数,获得VIP卡,在比赛中,第一年夺冠,连续两年、三年、五年夺冠,有不同程度的VIP级别。 有了这个分数累积的政策,就可以把会员吸引到比赛中来,用比赛增加俱乐部的黏性,用可兑换VIP卡的积分避免无人参与的尴尬局面。 而且,长此下去,各类技术顶尖的会员就是俱乐部的活招牌,甚至是人才储备库。 第300页 只要这个政策用活用好,尚动俱乐部在松江赚十年钱基本没有问题。 …… 还有不到一周时间雅典奥运会就要开幕了。 距离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 范红兵和唐涛为了这次演唱会的事忙得团团转,可是他们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这次演唱会的本地乐队登台环节,是一次极好的在松江本地宣传工作室的机会。 两人以前是给人打工,工作室名气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他们自己成了老板,考虑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因为遇到兄弟,爱乐工作室在圈里有了一些名气,可是在松江本地,却一直不温不火。一个音乐工作室,没有一些铁杆粉丝,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失落的事情。 所以,范红兵和唐涛很看重这次登台的机会。 可是机会不是白送的,要凭实力争取。 弄一个水准不够的乐队上台,一旦台下观众开嘘,认为是找水货撑时间,动力火车和主办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选拔赛9月4号开始,规避了奥运会。 可见主办方是花了心思的,也真是希望从本地挖掘出水平高、能活跃现场气氛的乐队,既减轻动力火车的压力,也增加演唱会的看点。 尤其是,可以利用选拔赛的机会,给演唱会做提前预热,吸引眼球,聚拢人气。 再有,选拔赛的舞台布置,可以提前给各赞助商露脸的机会。 范红兵和唐涛本身就玩过乐队,自己当老板后,也找来几个熟手加强工作室制作水平,但他们现在缺好歌,缺属于乐队的原创好歌。 主办方明确要求,每支登台乐队安排两首歌,一首可以是翻唱,一首必须是原创。 最理想的方案是把遇到兄弟拉进来,那就一切都迎刃而解。 范红兵倒是可以翻唱遇到兄弟的几首歌,但他们自忖唱不出遇到兄弟的水平,怕现场砸锅。 想要最保险,就唱一首绝对原创,没人唱过,现场怎么唱怎么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范红兵给边学道打了三次电话,边学道都没答应。 范红兵知道,靠自己的面子肯定是搞不定了。 但好在,前不久边学道往他的工作室塞了个人,于是范红兵把突破口转移到了沈馥身上。 沈馥也确实是在家憋久了,过够了无所事事的日子,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地方,能全心全意做音乐,同时还能赚工资。 说到工资,范红兵给她每月4000块基本工资,奖金另算。 沈馥非常满意,她知道,跟北京肯定是比不了,但在整个松江市来说,这已经是高工资了。 除了工资,沈馥最爱的就是工作室的录音棚。 范红兵许诺她,工作室所有设备,只要没有客户业务占着,她都可以使用,这简直让沈馥高兴死了。 家里是民居,弹什么吹什么都怕扰民,现在终于有了可以放心练习的地方。 看着日子差不多了,范红兵找到沈馥,求沈馥找边学道帮忙。 沈馥好奇地问范红兵:“为什么一定要找边学道?” 范红兵同样好奇地问沈馥:“你是他介绍来的,你不知道他的资历吗?” 沈馥问:“什么资历?” 范红兵把工作室的作品集抽出来,放在沈馥面前,指着排在最前面的遇到兄弟说:“边学道就是遇到兄弟,现在国内圈里有名的词曲作者兼唱将。” 沈馥看着遇到兄弟名下一串作品名: 《致李薰》、《再度重相逢》、《突然的自我》、《再见》、《冬天的秘密》、《凤凰于飞》、《怎么说我不爱你》…… 沈馥惊得呆住了! 把边学道最终版本的《怎么说我不爱你》小样存进自己的mp3,沈馥在范红兵“千万不能把这个版本流出去”的反复叮嘱中,下班回家了。 坐在公交车上,沈馥一路反复听着《突然的自我》和《怎么说我不爱你》,她的手指随着歌曲中的钢琴节奏弹动着,尽量控制自己的头不随着音乐摆动。 沈馥的心里好奇极了,那个每天都能见到的男生,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音乐天赋? 沈馥觉得不可信,可是事实又铁一般地摆在她面前。 mp3里唱歌的男声,确实就是边学道的声音,这个错不了。 这时,距离边学道出售这首歌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怎么说我不爱你》还是没有面世,显然,买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歌手。 而沈馥听到的这个版本,边学道的唱法和嗓音,比前世萧敬腾的版本,少了狂野妖异的感觉,但多了男人专属的沧桑味道。 沈馥能感觉到边学道是在心里想着一个人时,才调动出充沛感情唱的这首歌。 他当时想的是谁呢? 连沈馥都有点好奇了。 第0186章 最后一枪 这天晚上,边学道9点多才到家,脱了衣服,直奔卫生间,里面传来冲澡的水声。 沈馥轻轻地从东屋走出来,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等边学道。 沈馥觉得,如果不问边学道几句话,她今晚根本别想睡好。 边学道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沈馥坐在沙发上,知道沈馥有话要跟他说。 走过去,随手把电视打开,将音量调到影响不到沈老师休息的程度,问沈馥:“有事找我?” 第301页 沈馥看着边学道,忽然觉得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一会儿,说:“你唱歌很好听。” 边学道愣住了。 这是哪跟哪啊?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马上,边学道就转过弯了。 沈馥在爱乐工作室上班,爱乐工作室里收录着他好几首歌。 边学道说:“上学无聊,跟同学瞎鼓捣出来的。” 沈馥对边学道的说法不置可否,问:“遇到,你是到,遇是谁?” 边学道说:“你见过,就是被你手里的刀吓跑那个。” 沈馥一下想起了李裕。 边学道说:“他叫李裕,我叫边学道——遇到。” 沈馥说:“可是范红兵说,大多数词曲都是你创作的。” 边学道不肯说实话:“群策群力的结果。” 沈馥说:“范红兵求我,让我找你帮忙。” 边学道说:“我实在是没精力,最近好多重要的事要做,整个暑假连家都没回呢。” 沈馥听了,站起身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月底才开始比赛呢,你再想想,万一哪天改主意了呢?” 边学道问沈馥:“范红兵没用这个事难为你吧?” 沈馥说:“没有,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才没法拒绝。” 边学道问:“你想跟他们一起搞乐队参加比赛?” 沈馥说:“我是工作室一员,如果工作室需要,自然要参加,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边学道问:“你会玩摇滚?” 沈馥回头说:“我的吉他很厉害的。” 边学道说:“吉他不等于摇滚。” 沈馥说:“你要相信一个正牌音协会员的实力……” 沈馥正说着,东屋传来声音,似乎是沈老师在喊沈馥。 沈馥立刻跑回东屋:“妈,我在呢,我在呢,怎么了?嗯……啊?……” 过了一会儿,沈馥从东屋走出来,看见还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的边学道,犹豫了一下,跟边学道说:“能跟我出去一下吗?我妈突然想吃东西,天晚了我不敢一个人出去,而且我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边学道放下遥控器,问:“沈老师想吃什么?” 沈馥说:“樱桃。” 边学道皱着眼眉说:“樱桃?过季了啊。那玩意过了6月基本就吃不着了。” 沈馥说:“我还是想出去找找,试一试。” 边学道站起来说:“行,走吧,我陪你去。” 见沈馥不动,边学道说:“换衣服去啊!” 沈馥低着头说:“我还没开工资……” 边学道说:“行,先记账,等你有钱了一块儿还我。” 边学道和沈馥打车跑了好几家还在营业的超市,都没找到卖樱桃的。 边学道的原则是不能空手而归。 在超市里,他问沈馥:“沈老师平时喜欢吃什么水果?” 沈馥说:“草莓、葡萄和桃子。” 边学道说:“桃不行,那玩意太硬,切成小块也不好嚼,除非榨成果汁,不过咱家没榨汁机,我去前面看看,顺便买个榨汁机回去,我最近正想喝果汁呢。” 说着,边学道推车往小家电区拐,沈馥只能跟上。 好在边学道买东西痛快,把时令水果买了个遍,也没用多长时间。 最后,终于在进口食品区,让边学道找到了樱桃罐头。 低头数了一下,一共还剩11罐,边学道一个没留,全装进了购物车。 沈馥看了一眼价签,说:“不用这么多,两罐就够了。” 边学道推着车就走,说:“我也想尝尝呢,两罐怎么够吃。” …… 回到家里,想吃樱桃的沈老师,吃了六七个就不吃了,没一会儿睡着了。 把沈老师安顿好,沈馥走出来跟边学道说:“谢谢你。” 边学道说:“不用谢,记着以后还我钱就行。” 沈馥说:“我一定赚钱还你。” …… 8月6日,边学道让刘毅松找地方把刘翔、杜丽、张宁、林丹、张娟娟的照片制作成不同尺寸的海报,海报显著位置写上—— “冠军推荐,金牌之选,尚动俱乐部欢迎您。” 8月11日,海报制作完毕,边学道和吴天一起看了成品。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想,边学道凭什么认定这几个人就是冠军? 要知道,海报上面明晃晃写着“冠军推荐,金牌之选”,这意味着,若是这几个人拿不到金牌,这海报就挂不出去,白费了。 看着边学道自信满满的样儿,连直脾气韩立川都把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 8月13日,雅典奥运会开幕了。 全世界几十亿人的目光都关注着雅典。 燕京时间8月14日下午4点,尚动俱乐部里的十几个显示器同时播着有两名中国选手参加的女子10米气步枪决赛。 因为这场比赛决定着雅典奥运会首金的归属,运动馆里的人大多停下了运动,找地方看比赛。 决赛在马可波罗射击场进行。 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坐在场边观看比赛,他将为获得金牌的运动员颁奖。 预赛中,杜丽排在第二,赵颖慧排在第四位。 比赛开始! 排在第一位的俄罗斯名将加尔金娜一路领先,第六发和第七发连续打出10.8的好成绩。 第302页 还有三枪就决出金牌。 亲身跑燕京跟杜丽签下合同的吴天,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张得都快停止跳动了。 …… 第九枪打完,杜丽落后加尔金娜0.4环。 这意味着金牌的悬念保留到了最后一枪。 吴天已经不敢看了。 全世界关注这场比赛的人都明白,雅典奥运会首金花落谁家…… 只看最后一枪! 只等最后一枪! 最后一发,决定性的一枪打响—— 加尔金娜只打出9.7…… 转播画面里,杜丽扣动了扳机。 枪响…… 10.6! 直播员兴奋地呼喊:杜丽获得了雅典奥运会的第一枚金牌,这也是中国代表团在雅典奥运会上获得的首枚金牌。 高兴之余,吴天和刘毅松同时偷偷扭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很高兴的边学道,他俩心里想的是:边学道怎么就能压准杜丽拿金牌?他有情报?可这玩意谁也控制不了,情报没用啊! 难道这就是运气?干什么成什么的运气? 没用边学道招呼,吴天就喊人,找场馆区的工作人员,把早就准备好的巨型海报挂了出去。 每名运动员的海报都制作了四张,大小不同,有挂在整个场馆外墙上的,有挂在门口的,有挂在运动馆内部的。 让松江人惊讶不已的一幕发生了。 8月14日下午4点半,杜丽在雅典夺金。 8月14日下午5点半,杜丽为尚动俱乐部代言的巨型海报就挂了出来。 市内所有媒体和网站闻风而动,派摄影记者到尚动俱乐部附近拍照,派文字记者采访尚动俱乐部管理者,问一问这个海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松江本地的几个热门论坛立刻炸了锅,讨论的无一例外是牛逼之极的尚动俱乐部。 从下午讨论到半夜,最后网友们一致认为,肯定是尚动俱乐部提前押宝。 很显然,压准了! 这个尚动俱乐部,是真有想法,真牛逼啊! 随后,好多人想的都是,冲着这张海报,也要去尚动俱乐部里看看,体验一把,人家那可是“冠军推荐,金牌之选”啊! 松江市民怎么也想不到,尚动俱乐部引发的关注才刚刚开始。 8月15日起,尚动俱乐部运动馆人流量开始猛增。 8月18日,尚动开始启动紧急限制措施。 当馆内人数饱和后,不再往里放人,引发好多会员卡持有人的不满。 北京时间8月19日晚,在古狄奥林匹克中心进行的雅典奥运会羽毛球女单决赛上,中国选手张宁战胜荷兰选手张海丽夺得中国第十二枚金牌。 8月20日上午,张宁的巨型代言海报出现在了尚动俱乐部外墙上。 尚动俱乐部再次成为全松江市的焦点。 跟张宁的海报同时出现的,还有尚动俱乐部在门口张贴的公告:暂不接受非会员入馆。 这个公告引起一片非议,但边学道坚持推行。 8月23日,沈馥第一次踏进了边学道的俱乐部。 还算见多识广的沈馥没被土豪气十足的装修震住,但被边学道馆里的海报震住了。 离开前,沈馥告诉边学道:“我加入工作室组建的乐队了。” 边学道问沈馥:“摇滚乐队?这不像你风格啊!” 沈馥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看不开、想不透的?” 边学道说:“有道理。” 沈馥说:“跟他们一起练了几天,我有点喜欢上摇滚了。” 边学道说:“不喜欢摇滚的,大多是没接触过,接触了,很少有不喜欢的,除非选错了摇滚风格。” 沈馥说:“你真的不来帮帮我们?” 边学道诧异地问沈馥:“范红兵让你来的?” 沈馥面色平静地说:“不是。” 边学道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怀疑那些作品……” 沈馥跟边学道说:“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人行道上,走了好一会儿,沈馥说:“最开始是怀疑,最近我一直在观察你,几乎可以确定,那些作品不是你能作出来的。” 边学道面不改色,在沈馥旁边站住,问她:“为什么?” 第0187章 摘桃还是拆雷? 见边学道站住,沈馥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家咖啡店,问边学道:“进去坐着说?” 顺着沈馥的眼神,边学道看到了咖啡店,说:“好。” 边学道现在十分好奇,他好奇沈馥有什么依据,如此肯定地说自己作不出抄的那些歌。 边学道自己知道那些歌的来历,可是沈馥是怎么看穿的? 他迫切想知道自己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沈馥说:“我没开工资呢!” 边学道说:“你开了工资,我也请你。” …… 放下咖啡杯,边学道看着沈馥:“说说吧!” 沈馥微笑了一下,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从2002年到现在,2年时间,你一共作出几首歌?卖的也算。” 边学道说:“6、7首。” 沈馥问:“你能明确说出你这6、7首歌都属于哪种音乐范畴吗?” 边学道说:“摇滚,流行。” 沈馥问:“你确定都属于摇滚和流行吗?” 边学道撇了一下嘴说:“差不多吧。” 第303页 沈馥两眼直直地看着边学道,问:“你知道我从你这7首歌里听出几种风格吗?” 边学道摇头。 沈馥说:“至少5种。” 边学道有点明白沈馥的意思了。 拿起咖啡杯,用喝咖啡掩饰自己咽唾沫的动作,示意沈馥继续说。 沈馥说:“你这7首歌,深入分析会发现,对乐器和旋律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见边学道听得很专注,沈馥继续说:“你知道吗?世界上最伟大、天才的作曲家,拿出他20岁时和50岁时的作品听,就算音乐类型变了,他对旋律的认知和感觉也是连贯的。而你这7首歌,给人的感觉是跳跃的,极度跳跃。” 不等边学道开口,沈馥继续说:“再说歌词。” “你看看林夕,看看方文山,看他们的词作品,有时候不看署名,一搭眼就能猜出是谁写的,这是词风。确切地说,每个作者的品性、阅历、底蕴都在词里体现。你想让我分析一下你这7首歌的歌词吗?” 边学道正色说:“下一话题。” 沈馥说:“通常来说,作曲的门槛比作词的门槛高一些。但无论作词还是作曲,都是有门槛的,能写出大红经典作品的人,身上的某些气质是藏不住的。最起码,同样是音乐人,大家见了面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场。就算第一时间感觉不到,稍微聊几句,也能摸出大概。” 边学道说:“你没从我身上发现那种气质?” 沈馥说:“没有。” 边学道问:“一点都没有?” 沈馥说:“一点都没有。” 边学道说:“不该啊……” 然后他试图反击,说:“我的作品,都是灵光一现得来的,我想出主要旋律,哼出来,让范红兵编曲。” 沈馥笑了,说:“你也说是灵光一现,就算可以二现、三现,你现在都两年内七现了,你以为圈里人都是傻子?” 沈馥说:“你和李裕坚持不露面,是个聪明的选择,但同时,也加深了别人的怀疑。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歌都能卖出高价吗?” 边学道说:“作品好。” 沈馥说:“那只是一方面。你卖的价格,绝对超出市面正常价格。有人就是在赌,赌你身上迟早爆出新闻或者丑闻,那样的话,作品可以二次炒作。” 边学道坚持说:“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天赋。” 沈馥让服务员添了一杯咖啡,搅了搅说:“你还真顽固。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我弹一首曲子,你能听准音调吗?” 边学道问:“一级厨师都要求会晒盐?” 沈馥说:“不要强词夺理了。” 她上半身微微前探,使出了杀手锏:“第一,我见过你父母,可以确定你的家庭不会给你音乐熏陶;第二,我知道你大学的专业,基本没受过专业音乐训练;第三,我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发现你平时基本不碰乐器也很少听歌;第四,你没有在音乐场所从业的经历;第五,我听过你吹陶笛,能听出你对乐器的理解很初级。当然,你唱歌的水平还行,乐感和音准还是很不错的。” 边学道觉得自己精心穿上的防护服被沈馥扒光了。 沈馥说:“别担心,我不会问你灵感是从哪来的。只是作为……朋友,我觉得有责任告诉你一声,藏是没有用的,哪天你和范红兵、唐涛分道扬镳了,你还是会暴露在聚光灯下。” “除非你从现在起玩命恶补音乐知识,拿几个音乐等级证书,或者找个音乐学院上几年学。” 边学道低头看着咖啡杯:“说你的想法。” 沈馥说:“我妈日子不多了,她一直希望我能重新振作,我想找点事干,安她的心。” 边学道说:“继续。” 沈馥说:“最近,范红兵和唐涛接连想从我这儿套话,我听得出来,自从见了我,在他俩心里,我更像是遇到兄弟背后真正的创作人。” 边学道说:“所以……” “我想加入遇到兄弟。” 见边学道有点没理解,沈馥接着说:“我是音协会员,我精通各种乐器,而且,我唱歌也不赖。我加入遇到兄弟,那些作品就是我和你一起创作出来的,谁有疑问,可以往我身上推,我在音乐圈里,朋友不多,但认识的人不少,足够让一些人打住怀疑。”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听着怎么不像来帮我,反而像来摘桃的?” 沈馥说:“换个角度看,我不是来摘桃的,我是来帮你拆雷的。” “我能看出来,你志不在音乐圈,可是你又很有才华……”说到这儿,沈馥看了边学道一眼:“我想找点事做,你又不想抛头露面,而且实话实说,范和唐也就是三流乐队的水平,你不少作品的编曲,都拖后腿了。所以,我们合作,能够实现双赢。” 边学道问:“现在才是真实的你吗?” 沈馥靠在椅子上说:“跟你相处久了,有时真分不清你的年纪,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吧,我告诉你,现在的我,就像你一首歌写的那样,是突然的自我,而且现在的我,非常需要钱。” 边学道说:“你不用解释,我完全能理解你多么需要钱,远的不说,欠我就不少。而且,就我个人来说,非常欢迎你从童话幻境,走进现实世界。” 沈馥问:“为什么这么说?” 第304页 边学道笑着说:“因为我是个财迷,我喜欢身边人是我的同类。” 沈馥说:“有时候,同类意味着危险。” 边学道看着沈馥说:“我有信心做最危险那一个。” 临出咖啡厅的时候,边学道忽然问沈馥:“你刚才说我的7首作品曲风不连贯,极度跳跃,如果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你怎么说?” 沈馥觉得这个边学道还真是难缠,不过她早有准备:“音乐都来自于生活和感悟,我这两年经历了这么多悲欢生死,曲风跳跃一下可以理解吧?” 边学道问:“还有吗?” 沈馥眯着眼睛看边学道说:“还有我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作的曲子才这么跳跃,满意了吗?” 边学道毫不在意沈馥暗讽他是精神病,一脸严肃地说:“满意。” 过了一会儿,边学道又说:“你能不能别总用你是精神病吓唬我,你那个鉴定不是假的吗?” 沈馥毫不示弱:“我从小喜欢随身带刀是真的。” 边学道说:“我批准你加入遇到兄弟了。” 沈馥故意问:“不用跟你搭档商量一下?” 边学道说:“对啊,我收回刚才那句话,等回去研究一下再答复你。” 沈馥说:“你就装吧!” 边学道问:“在工作室里,你没露馅吧?” 沈馥说:“露馅了。范红兵问我知不知道你的音乐资历,我说不知道。” 边学道问:“怎么办?” 沈馥说:“他不一定记得。就算记得,我就说我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能把我怎么样?” 边学道看着沈馥说:“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一晚,边学道和沈馥结成了音乐同盟。 组建乐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所以两人决定,这次动力火车演唱会,跟爱乐工作室合作,爱乐出人,遇到兄弟出作品。 沈馥的想法是“力争一炮而红,然后财源滚滚。” 边学道说:“想赚钱也不用这么急吧?” 沈馥说:“我活了半辈子,到现在才知道钱有多重要……”说到这,她莫名地想到了酒吧里的汤经理。 两人打车回家,走在校园的甬路上,沈馥说:“这次登台的乐队,需要有一首原创作品压场,我希望你能写出一首适合女歌手的摇滚歌曲。” 边学道说:“想当主唱?你总得让我听听你的唱歌功力吧。” 第二天,在爱乐工作室录音棚,边学道见识了沈馥的唱歌水平,无论音准、技巧还是嗓子,都甩边学道三条街。 出了录音棚,边学道问沈馥:“练过?” 沈馥说:“年轻的时候,练着玩的。” 边学道问:“您现在贵庚了?” 沈馥说:“拿出一首让我满意的好歌,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边学道想了两天,才想出一首应该能让沈馥满意的歌。 这首歌边学道上夜班时听得不少,但从没唱过,所以使了好大劲儿,也只想出五分之四的歌词,空缺部分,他按照记忆里的字数,自己补了上去。 看着手里的歌词,边学道笑了。 沈馥不是很自信吗? 看她能不能驾驭得了这首歌。 这次没去工作室,就在书房里,边学道把写的歌词递给了沈馥,告诉她:“这是歌词。” 沈馥问:“曲谱呢?” 边学道白了她一眼,说:“我哼,你记。” 沈馥接过纸,一看…… 上面写着——《管他什么音乐》。 第0188章 一时无两 东森大学开学了。 雅典奥运会也接近尾声了。 边学道让吴天签的几个运动员,张娟娟团体淘汰赛第二,林丹首轮惨遭淘汰,提前准备的这两人的夺金海报,都白做了。 看到这个结果,吴天轻松许多。 如果边学道提前几个月圈定的人,一押一个准,吴天反而会忐忑不安。 事有反常既为妖,这个道理吴天还是懂的。 现在看来,除了还没比完的刘翔,其他四个人,两中两偏,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 虽然这个概率也已经很高了,但起码说明一点,边学道也有算错、看走眼的时候,这一点让吴天觉得这个老板没那么变态。 谁愿意跟一个料事近妖的老板共事呢?那得多大的压力啊! 他没想到的是,他所担心疑惑的,几个月前边学道就想到了,并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调整。 至于张娟娟和林丹的海报,卷起来,放仓库里存四年,只要保养得好,2008年一样能挂出来用。 需要操心的是代言年限和续约问题。 边学道觉得,两人今年成绩不理想,过阵子让吴天再跑一趟,花钱跟两人签一个5年以上的长约,应该不会被拒绝,而且价格也不会太高。 毕竟地球人都知道,运动员是吃青春饭的职业,4年之后什么样,运动员自己都说不准。 而且尚动俱乐部的签约举动,在2004年看,像雪中送炭更多一些。 …… 雅典奥运会男子110米栏决赛前一天,国内媒体集体给这场比赛进行预热。 各种信息铺天盖地,活生生让这场燕京时间已经是28日后半夜的田径比赛在国内收获了极高的关注度。 决赛之前,吴天、刘毅松和韩立川都看到了提前制作好的刘翔夺金代言海报,有杜丽和张宁的海报在前面,他们已经习惯了,都没太在意。 第305页 大家都不太看好刘翔能拿到这块金牌。 毕竟黄种人在奥运田径赛场上一直很弱势,就算刘翔在小组赛、半决赛留了实力,对手肯定也是一样的。 比赛之前,有人预计到一旦刘翔夺金,广告代言一定会很火爆,但真正火爆到什么程度,就没人能说得准了。 别人不能,边学道能。 尚动俱乐部宣传造势最精彩一击,即将上演。 8月28日,刘翔决赛这晚,学校很讲究,提前通知在校学生,通宵给电让大家看比赛。 边学道没回红楼,就住在了寝室。 一是因为寝室同学都回来了,大家一起看比赛更有气氛;二是他怕晚上开电视,把东屋的沈老师吵醒。 下午就开始的麻将局,边学道一直奋战到11点,觉得实在困了,下桌让杨浩替他。 最搞笑的是,边学道本来想,刚开学,输点钱给大家,让大家高兴一下。 结果从下午到晚上,他一家赢三家,怎么调庄、错牌、甚至换人都没用,就是赢。 拆牌打,马上就能抓回来;别人打的不胡,没两张就自摸;别人好容易对上一把宝中宝,翻开牌一看,差点气死,边学道手里三张宝,同样的情况,一下午出现三次。 结果大家本来挺高兴的,让边学道赢得都不高兴了。 没法高兴啊! 这小子牌太损,开局第五张牌,他就打什么胡什么,几次下来,他打过的别人不敢打,他没打过的别人也不敢打,你说这麻将怎么玩? 见他可算下桌了,大家高兴得都快哭了。 尽管寝室里很吵,边学道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的my123点击暴涨,名次蹿升,好几家大型网络公司找他,要收购my123。边学道笑呵呵地坐在那儿,看着几个买家竞相提高价格,从3000万起拍价,直接飙升到6800万。 6800万! 朱骏晒1000万已经那么震撼了,自己这6800万得多大一个屋子才铺得开? 真是美妙的烦恼啊! 边学道心里这个爽啊,无以复加了! 正爽着,身边有人推他。 “醒醒,刘翔要开始比赛了……” 听了这话,边学道一咕噜起身,眯着眼睛适应寝室光线,盯着墙上的电视问:“还有多久?” 李裕说:“马上了。” 电视里的解说员很煽情地说:让我们一起来关注瞬间即逝又很有可能创造历史的13秒钟。 第一次准备…… 有人抢跑。 运动员全部重新回到位置,松弛肌肉,蹲下,等待…… 一直打麻将没下桌的于今说:“不行,憋不住了,得尿一下。” 李裕喊:“操,就你屎尿多,等你尿完人家都跑完了,你当马拉松呢?” 枪响! 比赛开始! 刘翔的起跑非常的顺!他目前跑在第一位!旁边是XXX还有XXX! 刘翔!领先的位置! 刘翔! 刘翔赢了!刘翔赢了!刘翔创造了历史!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成为了世界飞人! …… 创造了新的奥运会纪录! 12秒91…… 于今用不到40秒去卫生间尿了一泡尿,结果裤子都湿了,还是没看到比赛直播。 刘翔夺金了,历史保持了忠诚。 909寝其他6个男生的兴奋都是单纯的,纯粹是一种国家自豪感在涌动,而边学道心里的喜悦要复杂得多。 这一夜,边学道想明白了一个重生者最关键、也是最好用的能力,借势。 借政治大势! 借经济大势! 借红人之势! 凌晨的时候,吴天也看了刘翔的比赛。 边学道思考了一宿,吴天煎熬了一宿,早上4点,天刚亮,吴天电话就到了。 909寝一大半人都被这个电话弄醒了。 电话里吴天的嗓子有点沙哑,他问边学道:“刘翔的海报早上挂出去?” 边学道揉着眼眶说:“嗯,早上就挂。” 吴天问:“还有什么安排吗?” 边学道说:“跟报社联系一下,用刘翔的海报做广告,要头版整版。” 吴天问:“几天?” 边学道说:“三天。” 吴天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边学道说:“放心,绝对值得。” 确实值! …… 整个松江,甚至全北江省,大多只看到了可口可乐押宝押准了刘翔,完全没想到本地的一家运动俱乐部,不声不响地签了刘翔。 尚动俱乐部一个月内第三次吸引了全市的目光。 不同的是,这次的吸引力,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强得多。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明白过来了,尚动俱乐部肯定是奥运之前就筹备了征战奥运会运动员的代言事宜,只是没人知道尚动俱乐部为了这个项目投了多少钱。 不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测,尚动俱乐部究竟下了多少注,才押到了刘翔、杜丽、张宁三个宝。 有人说:“押五中一?” 旁边人立刻说:“押十中一你都偷着乐吧!你知道现在刘翔代言身价多少钱了吗?” 他们不知道,边学道完全可以押三中三,只是他还算谨慎厚道,押五中三。 奥运一战登顶,刘翔立刻成为国内体坛“人气王”。 第306页 有媒体估算,人还没回国,刘翔的代言身价立涨十多倍,超过500万元。 借着刘翔的势头,加上重磅广告投入,尚动俱乐部的财力和眼光,受到了广泛的肯定和关注。 市内所有俱乐部、运动馆全部哑火,尚动的风头,一时无两。 …… 作为资深报人,边学道清楚报纸的能量,也清楚报纸的受众群体,更清楚报纸的黄金版面。 2004年不同于2014年。 这个时候的报纸虽然被网络一点一点蚕食读者,说不上是黄金期,但还没到生死存亡之局。 松江市内的几家报社,依然歌舞升平,风光无限。 拿北江日报和松江日报来说,2004年的时候,纯纯是个体面的好单位。 有编制,福利好,工资高,若是家里背景深,调去个清闲岗位,一天上半天班,周末还双休,不知羡煞多少人。 边学道还知道,不少松江日报的职工子弟,在报社挂个名领工资,顶着报社记者的名头,出去拼缝,或者经商,只要功力够深,也能混出个黑白通吃。 当然,靠报社名头出去坑蒙拐骗的,那都是中层干部的子女。 进入总编辑、总经理行列的领导,子女要是还在国内混,说出去都丢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北江日报也好,松江日报也罢,普通市民一眼不看,但上头的领导,每天还是会抽几分钟扫一遍的。 就为了领导这几分钟,边学道花了几十万。 尽管贵,但边学道哪个版也不要,就要头版。 他的想法很简单。 该低调时低调,该高调时高调,签了刘翔已经高调得无以复加了,他还是要再垫上一块砖。 边学道知道,一定层次的领导,跟外界是隔绝的。尚动签了刘翔,在松江市内再怎么火热,领导也未必会知道,或者可能很晚才知道,这里面存在一个信息传递问题。 现在,投几十万进去,既在潜在顾客心理强化了尚动财大气粗的印象,也在省市领导心里留下了朦胧一瞥,这一瞥很重要。 领导都是好脸的。 现任领导中,本来就有两位一直强调把北江省建设成文化大省,可惜口号喊归喊,实际工作没几样。 文体向来不分家,现在谁敢说签了刘翔的尚动俱乐部不是在给文化大省添砖加瓦? 所以,就算有人在打尚动什么主意,也得想想边学道把事情闹开闹大的后果。 这,是边学道在审读生涯中,学会的弱者自保之道。 简而言之,锋芒外露,借势借力。 第六卷 平生不懂相思 第0189章 你尚动卡编号是多少? 刘翔代言海报加上报纸头版宣传,双管齐下,尚动俱乐部如日中天。 边学道和吴天借机推出了酝酿已久的尚动VIP卡。 虽然价格高,但销售势头非常好。 原因很简单,全中国,除了尚动俱乐部,还有请得起刘翔代言的俱乐部吗? 满松江你使劲找,还有第二家门口挂着“警民共建”牌匾的俱乐部吗? 在这个馆玩还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你告诉我还能去哪儿更有面子? 有些人不怕花钱,就怕花钱还买不到足够的面子。 OK,尚动VIP卡,全面满足你。 每张尚动卡都有一个内部编号,编号越小VIP等级越高,也等于办理得越早。 这个编号,在馆内设施使用优先级上,是有影响的。 具体价格是—— VIP5级的尚动卡,6888元! VIP6级的尚动卡,38888元! VIP7级的尚动卡,58888元! VIP8级的尚动卡,98888元! VIP9级的尚动卡,158888元! 什么?你觉得太贵? 别误会!这个钱只是买这张卡的钱,只代表一个身份,里面余额是0,想进去玩,请您往里充值。 VIP卡的价格,是边学道自己定的。 吴天和刘毅松都觉得太高,边学道跟他俩说:“松江好歹也是副省级城市,这里的人比咱们想象中有钱得多。” “还有,你得研究大款的消费心理,愿意掏两万办卡的顾客,根本不在乎再多掏两万。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 见两人还是一脸迷茫,边学道叹了口气说:“你俩晚上回去找《大腕》看两遍,再来跟我说话。” 越是高档的地方越能吸引来真土豪。 几个富二代拿了300多万想买20张V9玩玩,结果尚动俱乐部工作人员说:“对不起先生,我们的高级VIP卡是限购的,每人最多只能买两张,签卡的时候还需要相应的身份资料信息进行登记,请您放心,我们会妥善保管您的私人信息。” 本来二代们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平时碰上这样花钱都不让花痛快的情况,肯定是要发飙的。 其中一个瘦子正要拍桌子开骂,一起来的哥们拉住了他。 瘦子也不笨,瞄了一眼门口附近站着的8个虎背熊腰的保安,以及俱乐部内外遍布的监控探头,加上进门时在门口看见的“警民共建”的牌匾,还有大堂东北角用强化玻璃隔出来的“警用休息区”…… 回想哥几个喝酒时对尚动俱乐部背后老板身份的几种猜测,咬了几下腮帮子,硬是把话咽回肚子。 第307页 想要活得长,欺软怕硬这个红线不能过。 欺负软的,那叫欺负,撩拨硬的,那叫找死。 瘦子打了几个电话,不到半小时,尚动俱乐部门口停了一排车,下来十多个年轻人,跟先来的几个说了一会儿话,规规矩矩按流程把卡办了。 其实刚才一帮小年轻进门的时候,俱乐部负责开卡的一个女主管和两个女职员都紧张坏了,生怕这帮人是来闹事的,没想到,什么事也没有。 她们心里清楚,是俱乐部的牌子镇住了这帮目中无人的小年轻。 经此一事,无论遇上多牛气嚣张的人,几个女职员都是一脸笑容,不卑不亢,底气十足。 她们越这样,来的人越觉得这家俱乐部根深背景硬,一来二去,敢来放肆的人越来越少。 不久之后,松江市的上流圈里,开始流行一个打招呼的口头语——“你尚动卡的编号是多少?” 就这样,让吴天和刘毅松看得肝颤的VIP卡,价格最高的V9卡最先售罄。 他俩顿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V5卡的销量在所有卡中最高。 可是,要知道尚动俱乐部里中档的V5价格,已经比其他运动馆最贵的年费会员还要贵上1000多。 …… 尚动VIP推出后,边学道第一时间跟吴天、刘毅松整理出一批要赠送“特别卡”的名单。 当然,这个名单主要是让吴天和刘毅松把他俩目前需要维护的关系报上来,边学道手里的关系一点也没透露。 在原定的“尚动四色卡”之外,边学道临时加上了“尚动绿卡”,此卡期限一年,等同于VIP5,吴天和刘毅松手里各分配了10张“尚动绿卡”的名额。 这个“尚动绿卡”完全是边学道为新展派出所普通民警准备的。 反复想了好久,边学道决定,给麦小年一张可带3人入馆,等同于V8的“尚动银卡”。 然后再给麦小年一张“尚动蓝卡”机动备用,他是给指导员,给副所长,或是给别人送人情,都随他。 反正在边学道这儿,指导员、副所长和其他正式干警,全部是“绿卡”。 他刚跟麦小年接上头,不能让麦小年觉得他和所里其他人也在攀关系——一个庙,只拜一尊神。 至于洪剑和康茂,给他俩可带一人入馆的“尚动蓝卡”。 给傅立行一张“尚动蓝卡”。 严教授……边学道觉得还是等毕业后,再酌情考虑吧! …… 因为是“警民共建”合作单位,这批卡是边学道和吴天一起送过去的。 麦小年在办公室见了二人。 边学道说了来意,麦小年很高兴。 “警民共建”了半天,总得给手下点甜头,不然不好说话。 …… 为了事情办得别人挑不出毛病,麦小年把在所里的,手头没事的警员都喊到会议室,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边学道和吴天,然后让边学道说几句话。 边学道首先感谢新展派所诸位对尚动俱乐部的关爱和支持,然后说这次来送卡的目的,是加强大家的体质,让大家更好地服务社会,保护市民。 最后,边学道笑着说:“大家来尚动执勤巡逻时,穿着警服最好,毕竟无论是我,还是俱乐部的会员,看见大家就等于看见保护神,会觉得十分安全。如果大家是来俱乐部运动的,最好穿便装,现在的媒体很厉害,咱们不能给他们当反面素材……” 边学道几句话,把在场的人都说乐了。 在会议室,简单把卡号和使用人姓名作了一下登记,边学道说:“我们是警民共建单位,在尚动俱乐部大堂,我们设立了一个警用休息区,里面有沙发,有饮水机,有雨伞,大家执勤巡逻累了渴了,需要休息,或者有其他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来尚动,我身边这位是尚动俱乐部的总经理吴天,他会全力帮助大家解决。” 最后,边学道说:“尚动是新展辖区下的一份子,支持新展派出所的工作,我们责无旁贷。尚动会努力为新展派出所所有干警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和支持,保证对得起尚动门口挂着的‘警民共建’的牌子。” 见边学道说完了,麦小年接过话头,说:“我跟大家说一下,你们手里这张绿色的卡,权限等级跟尚动俱乐部VIP5级卡是一样的,具体多少钱我就不说了,相信大家也有数。我希望大家利用好这张运动卡,有时间就去锻炼一下身体,身体好,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还有,刚才边总也说了,我们是‘警民共建’单位,我希望大家不仅仅是穿便服的时候去,平时执勤时也能多去附近转转,为辖区内的优秀企业保驾护航,是我们的天职,也是我们的本分。” 说到这儿,麦小年表情一变,笑呵呵地说:“刚才大家也听到了,边总特地在大堂给我们设立了一个休息区,大家在外面走累了,进去坐一会儿,喝点水也是好的,不能设了休息区,穿警服的一次没去过,以后谁还这么为我们着想了?” 说着,麦小年一扭头,问旁边的边学道:“休息区里除了水,有没有茶?要是有,我出去转的时候可能会去蹭点茶喝。” 边学道知道麦小年是在帮他,连忙说:“有水,有茶,有果汁,有咖啡,大家有什么要求,可以跟吴经理提,我只说一句,为大家服务,尚动没有二话。” 第308页 听了边学道的话,派出所在场的人都知道,新来的所长跟尚动关系匪浅,不过看样子尚动这个管事的年轻人也很上道,看来以后出去执勤,尚动俱乐部要当做一个必去的点位安排了。 再次来到麦小年办公室,边学道掏出了两张卡,一张“尚动银卡”,一张“尚动蓝卡”,跟麦小年解释了两张卡的权限和区别。 边学道很诚恳地说:“到尚动,麦所其实签名就可以,但毕竟有个卡正式一点。至于这两张,麦所自己安排,送人或者自用都可以。编号已经进入存档,不用再登记备案。” 自从给派出所送去了一批尚动卡,执勤巡逻民警到尚动俱乐部的次数明显增多,开始大家还不太熟悉,后来出来执勤,只要不是特别不顺路,大都会到尚动里的休息区坐一坐,喝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第0190章 轰鸡赶鸭 自打“警用休息区”启用以来,尚动俱乐部附近宵小蛰伏,听到风声的地痞混混们都绕着尚动走,尚动俱乐部的口碑直线上升。 看见尚动门口阵容强大的保安队伍,和坐在“警用休息区”里喝水的警察,几乎所有在尚动花钱办卡的会员都觉得,这钱花的值。 让顾客觉得钱花得不冤,就等于开启了一个良性循环。 …… 进入9月,尚动俱乐部外的停车场,好车越来越多,进出尚动俱乐部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些附近运动馆的老客户,有点实力的,看到这个情形,宁肯不要老馆的余额,跑到尚动俱乐部办一张V5或者V6。 一样是玩,为啥不到个上档次的地方呢? 只要从这个门口进出,就已经代表了品味和财力,谁又知道你是V几? 往更深处想,尚动俱乐部在短短时间里,就打造出了高端的印象和口碑,可以说,这里富人云集。 在尚动里,一个大肚子男人,一个脸上带褶中年大妈,都可能是身家千万的老板。 跟这些人组队打打球,喝喝茶,几次下来没准就成了朋友。因为共同爱好结成的朋友,比酒桌和会所里认识的要亲密得多。 所以,不少人不单单是为了休闲运动才来尚动俱乐部。他们目的各异,但都在尚动花了钱。 高端顾客群,在无形中产生了聚拢效应。 别人在观察尚动,边学道也在观察尚动,他要在这里交朋友,他要在这里拓展人脉,他要在这里寻找潜在伙伴。 随着俱乐部的火爆,边学道扩充了保安队伍,从12人直接扩到20人。 俱乐部招其他员工时,边学道有时在有时不在,让吴天和刘毅松看着定。 可是招保安,边学道次次主审,不合他眼缘的,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一概不用。 吴天跟着看了几次,在心里琢磨,这是招保安,还是招打手呢? 人招齐,熟悉了俱乐部保安规章后,全部交给刘毅松管理。 边学道也是没办法,整个俱乐部,能用的就吴天和刘毅松,关岳脸太嫩,人也嫩,接触下来,发现性格有些跳脱,明显还需要打磨。 好在吴天和刘毅松都是能担活的,无论交给多少事,都能接下来。 刘毅松腿虽然有点跛,但五官刚毅,不苟言笑,加上副总身份,还是能镇住保安队的。 扩到20人后,边学道怕刘毅松管理起来有难度,将保安队的工资绩效和奖金发放,全权交给刘毅松。 这些人每月工资水平,刘毅松一人来定,吴天和边学道都不插手,两人只负责月底签字。 刘毅松也没辜负边学道的信任,用他开足球学校那一套,稍加改良,很快拿出一个保安员训练方案,每天早上6点和下午4点,集中训练两次,主要是体能、身体灵活度和反应速度。 同时,刘毅松跟边学道申请,对保安队来一次大换装,边学道答应了。 更夸张的是,边学道给保安队配的装备,橡胶警棍、头盔、皮靴、圆形防暴盾牌、防刺背心…… 边学道给保安队装备的这些东西,把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是要修理谁啊? 可是保安们却很高兴,虽然穿在身上有点热,但真的很威风。 大家都以为这身行头是刘毅松跟老板要出来的,没多久,刘毅松在保安队里就说一不二。 很快,看得吴天都有点嫉妒了,刘毅松手里这20号人,简直就是一支小型护卫队。 干活归干活,私下里,吴天和刘毅松都不能理解边学道为什么这么下血本招保安,他俩甚至想:难道边老板很没有安全感? 边学道有没有安全感不好说,反正尚动俱乐部会员的安全感爆棚了。 保安增加到20人后,边学道给保安规章新加了一条:只要天一黑,雨雪天,或者顾客有要求,俱乐部要派保安护送顾客到停车场,或者到路边打车。 这项服务施行后,得到绝大多数女性顾客的好评。 好评不仅仅是因为安全。 要知道,尚动俱乐部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七八家运动馆,只有尚动俱乐部有这待遇。 在路上一走,身后跟着一保安,附近人就都知道,这是尚动俱乐部出来的,有品位有档次的成功人士,不说成功吧,起码也是中产阶级,再差一点,也得是企业骨干。 都是凡夫俗子,哪个没点虚荣心? 普通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吃一口香的,住一套大的,活出个人样,让别人夸一声“混的不错”吗? 第309页 尚动的这项政策一出,一些女白领坐不住了,宁可包不买了,歌不唱了,化妆品减两瓶,也要办一张尚动VIP卡。 因为尚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保安人手紧张时,按照会员等级安排护送顺序,当然,普通顾客他们也护送,但人多的时候,你不是VIP,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嘴。 没多久,外面流传一个段子,说一个羽毛球打得不错的女白领,在尚动认识了一个中年丧偶男,两人因为组队打球,打出了默契和感情。 段子的核心是,男的在松江市内开着三家饭店,四个连锁超市。 不到两个月,女白领火速上位,成功领证。 再去尚动时,开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4。 此事一传开,根本用不着边学道开馆之前就在酝酿但一直难产的“美女宣传”方案,俱乐部里的年轻女会员与日俱增。 又过了没几天,小白脸型的男会员和浓妆艳抹的女会员也开始出现。 大体上,只要不在俱乐部里干什么出格的事,俱乐部方面是不会管的。 但边学道也给吴天和刘毅松下了死命令,坚决不准在俱乐部里藏污纳垢,坚决不准俱乐部跟一些老鸨接触抽头,坚决不准一些人把尚动当做色情钓鱼之所。 随后边学道给专门负责开卡的部门开了个会,要求加强开卡时的个人信息登记力度,同时跟馆内巡查人员配合,如发现连续几次进馆后不运动,专找人搭讪聊天,明显有骚扰其他顾客行为的,销卡退钱处理。 吴天对边学道这种有钱不赚,赚了钱还从兜里往外掏的思维不怎么认同。 在小会议室,吴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边学道说:“道理很简单,有钱玩这个的,自然也不差钱喝酒玩女人。那么我问你,喝酒玩女人的地方多得是,干嘛非来尚动?” 见吴天接不上话,边学道继续说:“人家来尚动,一是有钱人惜命,逼着自己动一动,多活几年享受人生;二是跟朋友一起来,说说话,打打球,比喝酒吃饭来得健康,也更亲密。咱们心里要明白,人家来尚动,玩的是个纯粹、干净、健康。乌七八糟的事,不是说他们不碰,但他们不见得愿意在尚动碰。说白了,咱们跟其他会所拼的就是一个口味差异。” 刘毅松听了边学道的话,点头说:“我觉得有理。” 有道理的东西,执行起来不一定容易。 尚动俱乐部的巡查人员就很为难,有些东西他们判断不好,一旦判断错了,销卡退钱事小,给俱乐部招来是非就麻烦了。 想睡觉有人递枕头。 刘毅松正为边学道交待的事为难,保安队里发生一件事。 队里一个年轻保安长得特别帅,除了穷,身材五官没得挑,队里好多人都奇怪他为什么不去当模特,反而来当保安。每次这帅哥在门口值班,女会员的回头率都相当高。 一次队里吃饭,小帅哥说他最近要串几个班。 大家问为什么,他说刚刚相了个亲,要去约会。 大家就问他女方的情况。 小帅哥很实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女的比他大几岁,个子高,长的也漂亮,而且还挺有钱,刚从南方回来,就买了个门市,还买了车,准备自己干买卖。 一起吃饭的几个人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有人就问小帅哥,女的之前在哪工作啊? 小帅哥说好像是广东。 其中一个岁数大一点的保安说,队里有在夜场干过保安的,要不让老杨帮你掌掌眼? 小帅哥当时就不高兴了,扔下饭碗走了。 没两天,小帅哥辞职了,说是跟女朋友一起出去创业。 刘毅松当然不能说什么,一脸笑容地起身送他。 送出门口,看见小帅哥的女朋友在车里等他呢。 女人阅人无数,见这个瘸子的架势,知道八成是俱乐部的管理层,下车跟刘毅松打招呼。 这一亮相,门口的几个保安互相示意。 人送走,几个保安凑在一起,在夜场干过的老杨和老柳说:“不用猜了,是南边淘金回来的,凡是干过这一行的,身上的味道跟良家不一样,怎么藏也藏不住,入骨子了。” 刘毅松不关心小帅哥找了个鸡还是找了个鸭,他只关心怎么把俱乐部里的鸡鸭揪出来。刘毅松把在宾馆、浴场、KTV干过的三个保安单独拎出来,问了一下情况。这三个人的眼睛比其他人毒,一些年轻女人是干哪行的,一眼就能看个差不离。 刘毅松让他们配合巡查人员,把混进俱乐部,想在尚动里找生意的一小撮人一个一个都找了出来。 凡是被他们圈出来的,刘毅松和吴天会另行观察两次,如果他俩也认为这个顾客确实有问题,就会销卡处理。 销卡销到第17张的时候,终于遇到了强力反弹。 第0191章 打断一条腿奖励一万 被销卡的三个女人是一起的,脸上都化很厚的妆,穿着也很有意思,丝袜短裙,其中两个居然还穿着高跟鞋。 这是来运动的? 吴天问了几个运动区的教练,都说没带过这三个人。 对她们印象最深的,是二层食品区的工作人员。 她们告诉吴天和刘毅松,这三个女的来过四五次,每次都是坐在二层往下看,然后派一个女的跟在运动或者休息的男顾客搭讪。 第310页 一个没收获,就换另一个去。有两次是三人都找到了目标,有一次是三人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 吴天一听,这没跑了,肯定是来找活儿的。 不过这帮人还真下血本,三张V5卡就两万多,这得多看好尚动的前景,打算把这里当发家根据地。 这次,三个女的刚在二层坐下,工作人员就请她们到大堂去一下,说是跟会员卡升级有关。 三人本想派一个去处理,工作人员说不行,必须持卡本人到场才行。 三个女的不情不愿地来到大堂,结果会员卡主管说要销她们的卡,全额返还办卡费用。 三个女的当时就炸了,凭什么啊? 无论三人说什么,尚动的解释只有一句:“请参看开卡合同最后一条:尚动有权在认为乙方严重违反俱乐部规章的情况下,注销乙方会员卡,开卡不满一个月的,全额退还开卡费用,满一个月不满半年的,退还一半开卡费用,满半年不满一年的,退还三分之一开卡费用。” 其中一个女的问:“你们说销卡就销卡啊?我们哪里违反规章了?拿出来看看,不然姑奶奶今天跟你们没完,干什么啊?歧视我们啊?” 见几个女的开始撒泼,副总经理刘毅松出来说话了,他性子直,直接说:“我们有足够证据表明,你们骚扰了俱乐部的一些男会员……” 没等刘毅松说完,离他最近的女的伸着长指甲,一把抓向刘毅松的脸,嘴里骂着:“操你妈,你才骚扰男人了呢,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鸡呢?” 眼看刘毅松就要被抓个满脸花了,旁边的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女的拉开。 女的不依不饶,一下将脚底的鞋甩向刘毅松。 见这情形,另外两个女的也扑了上来,厮打拉她们同伴的保安。 尚动的保安分成四组,一组五人。 平时保证三组在岗,一组休息。在岗的三组,两组执勤,一组机动。 也就是说,尚动门口附近,始终保持10个保安的人数。 三个女的很快就被保安全部拉开。 刘毅松看着她们说:“你们是干什么的自己清楚,好说好商量,拿上你们办卡的钱走吧,把事情弄大,谁都不好看。” “死瘸子,好看你妈,你等着,我弄死你。”三女中领头的,挣脱保安的手,拿出电话,站在大堂里打电话,“雷哥、豹哥、彪哥”的找了一堆,放下电话,抱着膀子冷笑。 一个跟刘毅松关系比较好的保安小声问他:“刘总,要不要把休息的那组叫回来?” 刘毅松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服软,更不能让手下没底,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么大的俱乐部,要是让几个出来卖的吓唬住,也不用干了,咱们都回家找出路吧。” 刘毅松的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一下想到,尚动是他们的饭碗,护着尚动就是护着自己的饭碗。 虽然说自己在尚动干的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去哪都能混口饭吃,但干了这一段时间发现,尚动的管理层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其他地方那些让人恶心的事儿。 从始至终,吴天都在俱乐部,一直观察着事态发展。 不是他遇事缩头,而是刘毅松之前就跟吴天说:“以后俱乐部有什么事,我唱白脸,你唱红脸。” 吴天说:“这不行,不能都让你唱白脸。” 刘毅松说:“我知道自己的性子,唱白脸还行,红脸根本唱不了,就算咱两都想唱白脸,也得等俱乐部来了新人唱红脸再说。” 刘毅松还说:“而且我带着保安队,需要点狠劲儿镇着他们,你就别跟我争了。” 吴天一听,也是这个理儿,这次出事,就让刘毅松出马了。 吴天之所以到现在没出面,一是因为他觉得几个当鸡的,不配让他这个尚动总经理唱红脸,二是刘毅松第一次直接处理这种事情,他出面就等于驳刘毅松面子,不利于刘毅松以后带队伍。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尚动,就他和刘毅松两个是管理层,工作很多,两人分都分不过来,根本没有争权的必要,所以吴天还是很为这个搭档着想的,毕竟刘毅松这摊活儿理顺了,就能分出精力帮他。 …… 尽管刘毅松说不用把在休息的保安找回来,人在尚动的三个小组长,还是通过手台告诉组员全部门口集合,末了还加了一句“着装集合”。 着装集合,是尚动保安队的口令,意味着有事发生,要求保安队员穿戴皮靴、头盔、防刺背心,手持橡胶警棍和小型防暴盾牌。 刘毅松听见了小组长的口令,他没表示反对。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女人打完电话,不到半小时,尚动外面居然真开来两辆车,从车里下来七八个男人,其中一半是光头,径直向尚动门口走来。 刘毅松怕一旦起冲突,损坏俱乐部东西,告诉三个小组长:“带着人,出去说。” 俱乐部的一些男工作人员,听说因为销卡起了冲突,外面来了一帮男人要挑事,不用招呼,自动自觉来到门口,跟保安队站在一起。 很快,一些女工作人员也走了出来,站在男同事身后。 一些在俱乐部里运动的人见了这个情形,三三两两聚在窗前说:“想不到啊,尚动的人还挺抱团,出了事,不用招呼就替单位出头,这个老板有两下子。” 第311页 吴天不出面不行了。 走到门口,招呼保安队以外的工作人员都回去,装模作样地走到刘毅松身边,开口问刘毅松:“老刘,怎么回事?” 刘毅松把经过简单跟吴天说了一遍,看着对面的男人问:“几位是来接人的?”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帮人,看见尚动的保安队立刻就有点不会了。 是有点蒙,不是怕。 他们是真正捞偏门的,不会被十几个人就吓软了。 我操,这十多个是什么意思? cosplay? 为首的男人说:“谁是管事的?” 吴天说:“我是尚动的经理。” 男人看了看身高不到1米7的吴天,又看了看歪着膀子的刘毅松,说:“你们这儿用人不面试?” 吴天听了不生气,笑呵呵地问:“来尚动有事?” 男人说:“我妹妹说有人不开眼,想昧她钱,我过来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壮。” 吴天说:“朋友,误会了……” 不等吴天说完,男人说:“误会不误会没关系,哥几个到这儿了,说吧,这事怎么了?” 吴天说:“销卡,退钱。” 男人看了一眼尚动外墙上的广告海报说:“刘翔都请得起,也不差打发我们哥几个这点钱,20万,我们扭头就走。” 吴天听完,笑了,掏出电话说:“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跟老板请示。” 说完,走到保安身后,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 两三分钟后,吴天走了回来,跟男人说:“老板说了,事出有因,销卡,退全部开卡费,三位女士,每人补助500,当做尚动聊表歉意。” 男人听到500,就要翻脸。 吴天接着跟刘毅松说:“老板说了,今天要是有人在尚动闹事,全部打断腿,打断一条腿奖励一万,按人头均分,出了事,俱乐部担着。” 现场静极了,一股煞气油然而生。 尚动保安队在场的15人,本来还心里没底。 现在听总经理吴天当众亲口说出这话,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没别的,老板太牛逼,太霸气了。 尚动这边有两个一根筋的保安员,眼睛已经开始在对面8个男人腿上转了。 边看边数,8个人,16条腿,全打折,就是16万,自己这边15个人,不对,算上两个经理是17个,那还差不多一人一万呢!不对不对,经理怎么能干这活,还得我们上,对,那一人妥妥是一万。 8个男人已经快气疯了,3个女人也快吓傻了。 这是俱乐部还是土匪窝? 8个混子心里大声呼喊,打折我一条腿,奖励保安一万?到底我是流氓还是他们是流氓? 可他们真不敢动。 人数差一倍,对方手里还都有家伙。 这是其次,来的这8个男人,个个手里沾血,人少点也不见得弄不过,关键是,惹上这么个事值不值当。 听对方老板的语气,和做事风格,十有七八也是道上混的,万一…… 一阵警笛打断了为首男人的思路,一辆黑色别克和一辆警用面包停在附近,从车里下来几个警察,向人群走来。 看见麦小年,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是真怕打起来,没轻没重的出了伤亡,尚动也就开到头了。 麦小年是刑警出身,专治道上的牛鬼蛇神,看着吴天对面的几个光头说:“刚放出来的?哪个区的崽子,跑开发区撒野。” 第0192章 狼图腾 真正道上混的人,不是段三儿那样的小喽罗,是很难吓唬住的。 但一种人除外,披虎皮的。 看见麦小年,尤其是他那极度蔑视的姿态,和一身气场,立刻把进过局子的几人镇住了。 问了一句,麦小年看都不看那帮人,走到吴天身前问:“小边呢?” 吴天满脸带笑地说:“老板正在往这儿赶。” 麦小年说:“他要有事,告诉他不用过来了,让保安都散了吧,嘿,这一身儿,还真挺唬人的,行了,这儿交给我。” 刘毅松在旁边听见了,带着保安撤回俱乐部,吴天留在了现场。 麦小年转身看着一帮男人说:“我是新展所的所长,你们站的是我的辖区,尚动是我们所的警民共建单位,我不管你们是哪来的,跟谁混,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尚动是守法经营企业,是开发区挂了号的重点企业,谁要是想用非法手段敲诈勒索,无论你背后是谁,我保证他太平日子到头了。” 看着站在原地愣着不动的一帮人,麦小年一瞪眼睛:“怎么着,想让我请你们吃饭?” …… 门外的事一了,麦小年没等边学道,让手下进尚动走了一圈,权当安抚会员的情绪,开车走了。 边学道赶到后,门口的保安看见他,“啪”一下立正示意,面容十分严肃,看得边学道一乐。 尚动小会议室里,坐着边学道、吴天、刘毅松三人。 吴天最先开口,说:“这次幸亏麦所来得及时,不然我真怕出事啊!” 刘毅松说:“我也没想到你真让保安队上去。” 边学道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俱乐部现在这么火,肯定有人看在眼里。今天这个因为销卡勒索20万,咱们给了,明天就有人因为女朋友在俱乐部崴了脚要50万。” 第312页 “有这些钱,我宁可养保安,也不喂野狗。再说了,我不信他们真敢起冲突,手底下的小姐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界,还跟我要钱,他当这里是上世纪的上海滩呢?” 吴天说:“算了,过去了,对了,麦所走之前跟我说,咱们的保安看着有点样子,说以后要是有突发情况需要人手,就跟咱借。” 边学道说:“这是小事,借给他。” 说完,想了一会儿,边学道说:“尚动地方还是小,这几天咱们抓紧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隔壁的两个馆盘下来,把尚动没有的健身、散打、瑜伽、拳击之类的项目都加上,以后不论是谁,只要来尚动,都能找到乐趣。” 吴天看着刘毅松,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心里想的一样:这么几个人,你还想铺多大摊子?想累死我啊! 边学道看见两人的眼神,笑了,说:“人不够可以招,我跟你俩说,摊子大,不一定就更累,关键是要懂得用人。到时你俩只要把主要的几项抓稳,其他的让下面的人去干。” 吴天点头说:“我这就去办。” …… 这次的销卡风波,边学道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花钱养着20个退伍兵、壮小伙,为的就是对付类似的局面。 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了,就会在一定圈子里迅速传播。 轻易再不会有不开眼的野狗上门,但只要上门了,就一定是死缠不放的饿狼。 …… 正威俱乐部里,曲正威听着几个消息灵通的坐在一旁口若悬河地描述发生在尚动俱乐部门口那一幕,越听越觉得侥幸。 两次事情综合一下,不难看出,尚动那个姓边的吃软不吃硬。 当初惹上他,要不是姐姐出面平了事,真不知道会受到这家伙什么样的报复。 坐着想了一会儿,曲正威拨通了曲婉的电话。 “姐,尚动的事你听说了吗?” “刚知道。” “上次幸亏你劝我,不然真不好善了。” “知道就好,以后做事用用脑子。” 曲正威说:“我知道了,姐,现在尚动火成这样,咱的俱乐部还弄吗?” 曲婉说:“为什么不弄?这么多钱都投进去了,现在不弄了?” 曲正威说:“我也不想,可是尚动把人都吸过去了,咱们不好弄啊!” 曲婉说:“你就负责装修改造,其他的我来办。” “姐,你怎么办?” “你少操心。” …… 边学道不知道,他安排的强制退卡,非常及时地保护了尚动的声誉和口碑,也留住了一批实力会员。 会员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原本挺高档一个地方,结果弄得小姐都混进来搭客了,这就不像话了。 虽然说俱乐部开门做生意,这事怪不到尚动头上,但印象一旦变糟,自然不会常来。 说句最实在的,尚动如果不出面,让俱乐部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传进男会员老婆耳朵里,或者在当初鼓动大家办卡的朋友圈里传开,好说不好听啊! 合着我来尚动,就是来找小姐的? 一旦尚动的名声臭了,就算男会员纯粹是来运动的,可是在别人眼里他是来做爱的,你说这事多恶心? 还有好些刚在尚动办了VIP卡的女白领、男白领,尚动要是成了小姐们的新战场,这话要是传开,她们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去? 销卡事件一出,好些尚动会员松了一口气。 他们发现,尚动的老板是个明白人,出手干脆利落,一点不含糊。特别是非常硬气,那句“打断一条腿奖励一万”,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开了,纯爷们气势扑面而来。 连着几天,尚动大堂一个姿色不错的女工作人员,看见边学道就脸色绯红、眉梢含情。 …… 从吴天那儿知道了销卡冲突那天工作人员维护俱乐部的表现,边学道很满意。 吴天建议边学道,抽时间给俱乐部全体人员开个会,表扬一下大家的表现。 边学道笑呵呵地摇头,说:“说一千,不如做一件。” 吴天诧异地问:“做?怎么做?” 边学道说:“具体我再想想,想好了告诉你。你先忙跟隔壁两家谈收购的事,我来想这事。” 边学道的效率很高。 让关岳把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居住和用餐情况收集上来,用三天时间把俱乐部周围跑了个遍。 第五天,边学道在俱乐部内部会议上宣布: 第一、俱乐部跟距离尚动500米的天香食府达成协议,由天香食府供应尚动员工一日三餐,早餐以包子小菜和粥为主,午餐晚餐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就在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听俱乐部收多少伙食费,具体怎么收,是从工资里扣,还是单独交时,边学道接着说:“三餐费用全部由俱乐部承担,大家不用掏一分钱。” “哦?” “哗!” 大家先是吃惊,然后是惊喜,随后一起鼓起了掌。 边学道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前些天我让关医生摸了一下情况,咱们俱乐部里不少人家在外地,每月租房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收集到这个情况后,俱乐部管理层,我、吴经理、刘经理商量决定,在附近的青年之家小区,租了几套房子,供俱乐部工作人员使用。” 第313页 “这里我要强调一点,这些房子不是福利性质,是后勤保障性质,申请入住的人,必须给出经得起俱乐部审核的充足理由,另外,鉴于保安队的早训时间特别早,保安队成员在入住申请时有优先权。” 坐在下面的人明白了,俱乐部这等于是要包吃包住啊! 这等于变相涨了一截工资。 边学道说:“大家不用奇怪,俱乐部不是开善堂的,但也不是铁公鸡。销卡那天我不在俱乐部,但大家的表现我都听说了,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提高俱乐部的内部福利待遇,以此感谢大家对俱乐部的爱护。” 边学道越说气势越足:“我相信大家,也请大家相信我、吴经理、刘经理,我要告诉大家,尚动俱乐部是个大有可为的俱乐部,尚动的明天一定风光无限,在此,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自己当做个打工者,而要将这份工作当成事业来做。我这么说大家可能觉得很虚,我就说一点,只要大家的业务水平提上来,管理能力足够强,尚动一定会给你足够的重视和待遇。” “你们不要想,尚动就这么大个地方,能需要多少个管理者?我告诉大家,尚动不会永远只有这么大,也不会永远只有一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爱学习、够勤奋、够敬业,在尚动这个旗帜下,有你们足够奋斗一生的事业。” 掌声再一次响起。 一分钟后,边学道说:“尚动有高薪,尚动有福利,尚动不养闲人。从今天起,新一版尚动员工考核办法正式施行,两个月小考核,四个月大考核,全年总考核,大考核分数不及格的,辞退处理。全年总考核分数前十名的,下一年工资上浮10%,前二十名的,下一年工资上浮5%。” 边学道说:“尚动没有铁饭碗,但同时,只要你切实为尚动做出了贡献,尚动能给你一个金饭碗、银饭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个人信仰狼性,只要我在尚动一天,狼就是尚动的图腾,我希望诸位有时间,都找资料看一看狼是怎么生存的,然后想一想,怎么融入尚动这个狼群。” “我最后说一句,尚动不欢迎豹子,也不接受绵羊,在这里只有一种动物,狼!” 边学道第一次正式关于狼的演讲结束了,他身后的狼群开始形成。 第0193章 扩张开始 刘翔奥运夺金后,国内媒体的文体版和广告圈沸腾了。 各种信息纷纷被挖掘出来。 其中一家媒体下手最快,通过自己的渠道,另辟蹊径地统计了一下刘翔雅典奥运前签的所有广告,猛然发现,这里面既有国际级的可口可乐,也有远在松江的一家小小的运动俱乐部。 俱乐部?运动馆?奥运前签了刘翔? 这家媒体跟松江本地媒体的朋友联系,确认了尚动俱乐部果真签了刘翔,而且已经在松江本地掀起一股热潮。 很快,一篇名为《押中刘翔,谁做到了?》的文章出炉。 文中从可口可乐细数到尚动俱乐部,甚至列出了几家企业奥运前签刘翔的大致费用,然后跟刘翔回国后的广告报价进行对比,总结出一句话:时间就是金钱,人脉就是金钱,眼光也是金钱。 …… 早上,运动馆里人不多。 细小的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飞舞,带着某种别样的回忆感。 跟负责清扫和保养器械场地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圈,吴天在二层休息区找了个阳光好的位置,要了一壶茶,悠闲地看起了当天的报纸。 很快,报纸上的一篇报道吸引住了他。 报道标题是《雅典夺金,刘翔广告代言身价暴涨至500万》 拿着报纸看完,吴天眼睛就直了。 最近一直忙,这是吴天第一次看到关于刘翔广告身价的详细报道。 刘翔虽然不是他签的,但吴天知道边学道签刘翔花了多少钱。 怎么着? 前后差了几个月,一样是代言,价格就差了十多倍? 边老板打了个时间差,等于赚了400多万? 是的,边学道在刘翔代言这件事上,面上看是赚了400多万,但其实还远不止。 雅典奥运会之前,算上边学道的尚动俱乐部,刘翔一共签了5个广告。 这5个广告在他夺金后,第一时间开始发挥效用,其眼球效应要胜过之后的广告。 在松江,尚动的VIP卡卖得这么火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尚动的代言广告太生猛了。 也许尚动的服务水平不值很多钱,但尚动墙上挂着的刘翔代言广告值钱,所以大家认可掏钱。 人都有个从众心理,看见别人去尚动办卡,只要经济允许,又喜欢运动,自己也会去办一张。这跟一些商家自己雇人在门外排队抢购,结果当天的销售额果然上升的原理是一样的。 …… 吴天看报纸的时候,边学道还在家里睡觉。 昨晚他仔细算了一下尚动开馆以来的收入情况,规划这些钱怎么分配使用。 然后跟杜海通了个电话,问一下最近my123的维护情况,和网站首屏重要位置的收入情况。 杜海在电话里把自己维护一段时间以来的工作心得说了,顺带把边学道交给他的另一项工作,监控hao123页面变化的情况也作了汇报,两人聊到很晚。 上午9点。 边学道睡得正香,电话响了。 第314页 他不止一次想过睡觉时关机,但都没真关过。 俱乐部那边,他已经不太管事了,如果真有事的时候,吴天和刘毅松找不到他,那就说不过去了。 看来电显示:傅采宁。 “喂。”边学道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睡意。 电话那头的傅采宁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算着时差打的电话,国内是白天,你怎么还这个声儿?” 边学道说:“昨晚熬夜了。” 傅采宁问:“在女人身上熬的?” 边学道非常郁闷,心说老傅这女儿怎么跟廖蓼一个德行。 边学道说:“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傅采宁说:“我帮你签下刘翔,你似乎赚了不少哦!” 边学道说:“你似乎也赚了不少。” 傅采宁说:“别这么说,多伤感情。” 边学道说:“你跟我要劳务费时,想过感情的事吗?” 傅采宁说:“我刚跟我爸打听了一下,他说你也算是百里挑一,要不咱两试着谈谈感情?” 边学道打着哈欠问:“小姐,求你了,有话直说,我还想再睡会。” 傅采宁说:“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几个月前你就那么笃定地在刘翔身上下注,甚至不惜被我敲竹杠也要签下他。” 边学道说:“我就是看好,这也不行?可口可乐不也提前签了他?” 傅采宁说:“不一样,可口可乐的营销团队是顶级的,而且他们似乎还有别的渠道。” 边学道说:“不说关键的我挂了啊。” 傅采宁说:“好吧,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元旦我准备回国,听说你的俱乐部还凑合,给我准备张卡,我回去给你点儿指导意见。” 边学道说:“恭候光临。” …… 吴天跟隔壁两家运动馆接触了几次,谈的比较顺利。 顺利的原因,主要是尚动把他们馆的高端客源都抢了,当然,他们馆的高端客源,到尚动顶天算个中档,但还是抢了。 剩下一些玩不起尚动的低端散客,根本喂不饱运动馆的日常开销。 两家运动馆的老板都觉得,守着尚动这么耗着,没什么意思,反而让人拿来做对比,白白给尚动当绿叶。 十分凑巧的是,隔壁两家运动馆的老板都是房主,因为他们房子开门的朝向不好,一直不好出租,就自己干了。 边学道跟两家运动馆的老板分别见了一次,两家都同意卖,但是要价比较高。 他们也不笨。 尚动现在这么火,馆内的运动项目又偏少,要想大展拳脚,只有收购他们的馆进行扩张。这时候不狮子大开口狠要一笔,什么时候要? 对尚动隔壁的这两个馆,边学道是志在必得。 他现在手里资金充裕,把两个馆买下来,就算别的都亏了,过个七八年,这三个馆的地皮都能让他后半生无忧。 边学道第三次跟两家见面的时候,价格谈妥了。 一家260万,一家280万,尚动用540万,将开发区三个面积最大的运动馆收入囊中,连成一片,并入一家。 边学道再次找到傅立行。 请傅立行全盘负责两个新馆的装修改造工程,同时正式邀请傅立行加入尚动。 听边学道邀请他加入俱乐部,傅立行乐了:“你昏头了?我是搞设计的,去你那干嘛去?” 边学道说:“我这儿缺人,缺我信得过的管理人员,你来尚动,工程以外的,只要你坐镇签字就行,吴天和刘毅松实在是忙不开了。” 傅立行说:“这是大事,让我想想。” 边学道说:“还想什么?我来你这儿十多次,就没见过别的顾客,要不这样,你先过来,等俱乐部那边松快了,你再回来。” 傅立行说:“开什么玩笑?我手下的设计师怎么办?” 边学道说:“行行,这个先不说了,两个新馆的主要功能我都在纸上给你列出来了,你眼下主要帮我考虑一下三个场馆的分割和连接问题,以及风格统一问题,一定不能让人感觉三个馆的装修有高有低,对了,还有防火和逃生通道,我在图纸上标出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按照我的设想增加两个。” 傅立行看着图纸问:“这次你准备投多少钱?好一点的游泳馆很吃钱的,室内恒温系统、净水系统等等,需要很多配套设施。” 边学道说:“我给你准备500万,先弄着,不够再说。” 傅立行抬头看边学道,说:“看来尚动让你赚了不少。” …… 赚了不少钱的边学道,总算想到自己外面还欠着100万呢。 从傅立行的工作室出来,边学道给温从谦打了个电话。 看到温从谦时,边学道吓了一跳,只见他头发凌乱,衣服领子皱皱着,脖子上还有两条血道…… 边学道问温从谦:“你这是怎么了?” 温从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门前吵了一架。” 边学道问:“跟谁?” 温从谦表情古怪地说:“女朋友。” 边学道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有难言之隐,既然温从谦不想说,他也不会问到底。 温从谦从包里把边学道的房产证拿出来,递给他,喝了一口茶说:“估计你还不知道,你这个房子,今年升值了。” 边学道翻开房产证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是吗?还真没注意。” 第315页 温从谦说:“要不是你,这房子我还真就不还了。” 边学道看着温从谦说:“100万买这个房子很赚吗?” 温从谦说:“先陪我喝点酒,说会儿话,一会儿再去银行。” 边学道终于知道温从谦嘴里的“女朋友”是什么人了。 温从谦今年28,他的女朋友叫翟雨,34岁,离异。 说起来,两人还颇有渊源。 温从谦和翟雨是老乡,小时候两家住的还挺近,但因为差了几岁,女孩毕竟不像男孩之间玩起来没太大年龄界限,所以没什么来往。 之前两人唯一一次来往是温从谦高考那年,当时翟雨已经大学毕业。温从谦父母想找人帮着参谋一下报志愿的学校和专业,东找西找,找到了邻居老翟家。 碰巧翟雨当时正在老家办理迁户口,听了温从谦的分数,力排众议劝他报考松江工业大学。 其实,以温从谦估分的水平看,报松江工大是有风险的,但翟雨看好这所大学。 后来,温从谦无意中听到翟雨的工作就在松江市,他一咬牙,拧着父母的意思,报了松江工大。 没想到,还真让他考上了。 第0194章 疲惫的温从谦 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刚刚高中毕业的温从谦,对翟雨这个成熟女性的迷恋。 他迷恋翟雨回家时穿的那身格子连衣裙,他迷恋翟雨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儿,他迷恋翟雨小腿处露在裙子外面的肉色丝袜,他甚至迷恋翟雨不经意垂在耳旁的根根发丝…… 到松江上学后,温从谦找了翟雨几次,两人也一起吃了几顿饭,后来他听说,翟雨要结婚了,未婚夫是她同事,农村考出来的,家境一般。 结婚那会儿,为了买房子,翟雨四处筹措,还是没能按时交上房款。 她的婚礼是在出租房里办的。 翟雨父母不能理解从小到大顶着漂亮名头的女儿,怎么就看上了没钱没貌,甚至个子都比翟雨矮两公分的男人。 翟雨结婚那天,父母都没到场。 只有温从谦知道,那个男人在一次单位聚餐后,夺了醉酒后的翟雨的贞操。 很老套的因由,是温从谦在翟雨离婚后才问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温从谦,一心想赚钱,哪怕翟雨结婚了,他也想赚钱,给翟雨,改善翟雨的生活。 他什么活都干过,随后发现,自己最适合的是在网上刨钱,于是他走上了黑客的路。 可惜的是,在网上扑腾了好几年,技术练得很过硬,赚钱门路一直没摸准。 翟雨结婚不到三年,就离婚了。 原因是丈夫住在农村的家人一直向他索取,家里盖房子要他出钱,妹妹结婚要他出钱,甚至村里死了个邻居,下葬也要他意思意思。 最让翟雨不能接受的是,无论什么理由要钱,都要得理直气壮。 仿佛这个在城市里找到工作成了家的男人,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不得的干部,了不得的富翁。 丈夫是个好面子的,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满足家人的要求,给家人在村里争面子。 可翟雨受不了。 她受不了自己省吃俭用一年舍不得买条新裙子,一心想攒钱买房子,却怎么也填不满丈夫家乡那个无底洞。 终于有一天,两人为钱吵架,丈夫第一次动手打了翟雨。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个雨夜,翟雨挨打之后,她离开了那个小小的家,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漫无目的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想了半天不知道能打给谁。 电话最终拨出去了。 接起电话的温从谦没听到别的,听到的是雨声、路过的汽车声和一个女人悲伤至极的哭泣声。 半个小时后,在电话亭附近的超市门口,瑟瑟发抖的翟雨,看到了骑着摩托,踏雨而来的温从谦。 那一刻她发现,当年刚刚参加完高考,青涩的小男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色胡茬、眼神坚定的男人。 看见温从谦,翟雨后悔打了刚才那个电话,但随后她又释然了。 这个小男生迷恋她好几年,她是知道的。温从谦能冒雨前来,说明他的心还没有变。 翟雨觉得跟丈夫实在过不下去了,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父母的话,怎么就有眼无珠选择了这个人,开始了这段婚姻。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可是翟雨心里对丈夫家人的怨念没有消淡一分,紧跟着,那个动手打她的男人也被她恨上了。 虽然一定要离婚,但现在还没离婚,她在法律上、名义上还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翟雨忽然觉得,自己一定要在离婚前做点什么。 她要报复,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体羞辱丈夫的名誉,就算不告诉丈夫,她也觉得自己占到了上风。 在旅馆房间里,翟雨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温从谦。 她挡在温从谦身前,将旅馆的房门锁死,然后一步一步将温从谦推到床边,看着温从谦坐在床上,她开始一件一件脱掉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外衣、裤子、胸罩……内裤…… 看着温从谦滚动的喉结,翟雨用自己被雨水浸得冰冷的手,拉起温从谦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两腿中间,慢慢上移,然后用力夹紧。 等温从谦面色发红、呼吸沉重后,翟雨松开双腿,在床边蹲下去,伸手解开温从谦的皮带,拉下裤子拉链,手指擦了两下,调皮地用舌尖轻轻舔着,然后抬头看温从谦。 第316页 见温从谦脸上混合着不敢置信和万分期待,翟雨低头,将手里握着的东西含入口中。 好一会儿,翟雨站起身,骑在已经躺倒的温从谦身上。 翟雨的声音仿佛出自魔女之口:“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一直喜欢盯着我的后背看。今晚,一切都是你的……” 那一晚,窗外的雨一刻也没有停,一直下到天亮。 边学道真没想到,他是来还钱的,却先听了一段激情故事。 温从谦喝多了,两人没法去银行。 边学道没去过温从谦的住处,只能在宾馆开一间房,把温从谦扔在床上,等着他醒酒。 从温从谦的讲述里,边学道已经捋清了温从谦的感情故事。 温从谦少年时爱慕上一个年长的邻居家姐姐,后来两人学习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姐姐自主选择结婚对象,嫁了个凤凰男,后来因为被凤凰男老家的人一味索取,产生分歧而离婚。 温从谦跟离婚了的姐姐同居,但一直不敢告诉两边的家人。 本科毕业后,温从谦跟姐姐一起创业,但都失败了。 后来温从谦考上母校的研究生,再后来遇上了边学道,合伙搞工作室,发了财。 本以为有钱以后家庭生活能更幸福,没想到姐姐的前夫生活不如意,缠上了姐姐。 姐姐觉得温从谦赚钱容易,不时接济前夫。 一次前夫趁温从谦不在家,想跟姐姐再续前缘,结果被回家拿东西的温从谦堵在门里。 温从谦到厨房拿把刀,要捅了前夫,结果姐姐挡在刀前,跟温从谦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温从谦问姐姐:“咱两又是多少日的恩了?” 姐姐说:“你没娶我,咱两有欲,没恩。” 温从谦明白了,原来是前夫说要跟姐姐复婚,打动了这个没记性的女人。 不久,两人和平分手。 当时正好赶上严打外挂,温从谦解散工作室躲出去旅游,姐姐和前夫又住到了一块。 姐姐找温从谦要过几次钱,温从谦都给了。 后来姐姐不来了,姐姐的前夫开始上门。 说温从谦白用了他老婆好几年,必须给他精神损失费。 温从谦问:“离了婚也是你老婆?” 前夫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离婚前你俩就搞上了。” 温从谦说:“拿证据,没证据我还说你搞了母猪呢!” 再后来,姐姐又挨了前夫的打,跑回温从谦身边。 这时温从谦已经厌倦了她,但碍于姐姐知道他开工作室的底细,怕姐姐举报,断他财路,所以勉强放进家门。 结果姐姐回来后,坚持要替温从谦掌管财政大权。 温从谦当然不答应,天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卷了他的钱跟前夫逍遥去。 姐姐就趁他不在家,四处翻动,结果翻出了边学道押在温从谦那儿的房产证。 女人按照房产证上的地址,找到了“林畔人家”。 看到房子后,回家怂恿温从谦赶紧过户,把房子装修一下,两人住进去。 当时没到跟边学道约定的最后期限,而且温从谦知道边学道在乎这套房子,压根没打算占为己有。 女人闹了几次,都被温从谦按下去了。 这次接到边学道电话,温从谦找房产证出门。 姐姐听说房主来赎房子,就吵闹着不让温从谦出门,说想赎回去也行,必须算上利息,最后两人在门口发生撕扯。 边学道看到温从谦那一身狼狈相,就是姐姐挠的。 又是有夫之妇! 没怎么费心思,边学道就想通了翟雨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翟雨比温从谦大6岁,而且还离过婚。 如果温从谦是个普通人还好,可现在温从谦已经向大款行列靠拢了,外面水灵灵的年轻小姑娘一把一把的,哪天冒出来一个怎么办? 偏偏两家人又有渊源,温从谦一直不敢跟家里提结婚的事,翟雨怎么能安心? 翟雨跟温从谦要“林畔人家”的房子,倒不一定是她多喜欢这房子,更可能是想房子过户时,能在房产证上署上她的名字。 听了温从谦酒后的真话,一股危机感在边学道心头萌生。 从疲惫的温从谦身上,边学道一下想到了还在监狱里服刑的孔维泽。 边学道估计,这么混乱纠缠的关系,如果温从谦出什么事,百分之百跟翟雨和她前夫有关。 边学道很庆幸提前得知这个信息。 老话说: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 尚动俱乐部已经走上轨道,不说日进斗金,也算财源滚滚,是时候跟温从谦的外挂工作室划清界限了。 当初30万的投资,已经收回来不止10倍的效益,就算my123还没有被收购的动静,自己也该适可而止。 边学道决定,等温从谦醒过来,跟他深入谈一次。 第0195章 分道扬镳 温从谦还没醒,沈馥打来一个电话,让边学道方便的时候到爱乐工作室来一趟,说准备上选拔赛的选歌和编曲遇到了点问题。 放下电话,边学道觉得自己头发都快白了,自己怎么就忙成这样? 沈馥整个一音乐全才,加上范红兵和唐涛,还有工作室一帮人,要自己这么个半瓶水去干吗? 第317页 可是沈馥打了电话,边学道又不能不去。 沈馥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可她看人的眼神很厉害,她生谁气的时候,就盯着人看,边学道受过两次,每次都受不了。 把床上的温从谦摇醒,问他:“老温,我家里有急事,你想现在去银行转账,还是明天再找时间?” 温从谦摇几下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环境,说:“不急,有事你先走,把房产证也带走,免得我拿回去那女人看见又生事。对了,你出去时帮我把房间定到后天,我这两天不想回去。” 边学道轻轻叹口气,告诉温从谦“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转身出门。 …… 到爱乐工作室时,没看到沈馥。 边学道逮着唐涛问:“沈馥呢?” 唐涛指了指楼上休息室说:“累坏了,刚上去休息。” 边学道不放心。 整个工作室差不多都是男人,还都是一些艺术范儿的男人,在边学道眼里,这行里的人花花心眼多。 他把沈馥介绍来,总要保证沈馥的安全。 上楼,推了一下休息室的门,没推动,里面反锁了。 边学道抬手敲门。 里面传出沈馥的声音:“谁?” 边学道说:“我。” 几秒钟后,门开了。 边学道进屋看了一圈,说:“你继续休息吧,一会儿再说。” 沈馥一脸玩味地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边学道说:“怕有人欺负你。” “在这里谁欺负我?”沈馥问。 边学道说:“没事,没事,是我小人之心。” 沈馥挽了一下垂落的头发说:“你说这话,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边学道转移话题说:“选歌怎么了?拿不定主意?” 沈馥忽然把手心里的东西在边学道眼前亮了一下,然后别进牛仔裤兜里。 边学道眼睛尖,认出沈馥给他看的是一把三刃木的折叠刀。 边学道问沈馥:“你一直随身带刀?” 沈馥把刚躺过的沙发床整理一下说:“跟你说过的啊,从小就带。” 边学道问了一句很多余的话:“带刀干吗?” 沈馥笑了,看着边学道:“你说呢?” 边学道立刻识趣地不问了。 在楼下录音棚,边学道看到了沈馥备选的5首歌。 看了歌单,边学道指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说:“用这首。” 沈馥和范红兵凑过来看边学道的选择,然后说:“这个不好演绎吧?” 边学道回想着周晓欧和谭维维版本的现场说:“我找下感觉,一会儿按我说的排一下试试。” 然后扭头跟沈馥说:“沈姐,我这个版本,对你考验很大,你要有个准备。” 范红兵和唐涛没什么感觉,沈馥却是第一次听边学道喊她“沈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边学道说:“边小弟,有什么招儿,尽管放马过来。” 整整一个下午,当边学道把自己心目中的编曲说出来后,沈馥和范红兵、唐涛都有点呆。边学道的编曲不算很新颖,但绝对有感染力,而且摇滚味儿十足。 边学道问范红兵:“你们几号登台?” 范红兵说:“初赛已经开始了。因为爱乐是老牌工作室,在圈里也算有点名气,组织方给了个面子,没让我们跟社会上和大学里的杂牌乐队一起比,直接给了半决赛资格。” 边学道笑了,说:“呵,还是种子选手呢!你们忙,我先撤了。” 沈馥问:“你这个编曲里,还要有个男歌手,不是你来唱?” 边学道说:“这么大一个工作室,抓个唱歌的还不容易?我真不行,我怯场。” 沈馥说:“那不行,这里的人都有乐队分工呢。你要是实在忙,就把跟你一起搭档的那个找来吧,他应该能唱得了这歌。”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我回去问问,他要是愿意,我就给你电话。” 看了看时间,沈馥拿上衣服追了出来,跟边学道说:“不早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边学道问:“大姐,新编的曲,你不多练练?” 沈馥走在前头,说:“不用,在心里练着呢。” 沈馥说到心,边学道很自然地盯着沈馥心脏的位置看了一眼,忽然注意到沈馥贴身汗衫下的胸部形状非常诱惑。 于是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找了个机会,又瞄了一眼。 等他看到第五眼时,沈馥盯着他,把手伸进了装着刀的裤兜。 …… 第二天,边学道把钱还给了温从谦。 从银行出来,边学道拉着温从谦,找了一个吃饭的地方。 看边学道的架势,温从谦知道边学道有话要跟他说。 事实上,昨天醒酒,温从谦就后悔了。 他觉得不应该把自己和翟雨的事说给边学道,倒不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而是他怕边学道多想。 去年这个时候,温从谦还绞尽脑汁想踢掉边学道单干,可自从那次“零点行动”之后,温从谦发现了边学道的真正价值,眼界和超前思维。 不论边学道说的游戏公司内部眼线是真是假,温从谦都看到了边学道的过人之处。 如果是真,那说明边学道早就埋了线,发展了关系,说明他眼光长远。 第318页 如果是假,那说明边学道还有其他更隐蔽的信息渠道,那说明边学道背景深厚。 这两样的价值,也算闯荡过社会的温从谦岂能不知? 所以他才会在财务上清清楚楚,不占边学道便宜,所以他才会在边学道有求于他时,大方出手,一拿就是一百万,毫不犹豫,虽然边学道也在他那押了一套房子,但两人都清楚,那就是个形式。 温从谦怕一向谨慎小心的边学道因为翟雨和她前夫,中断跟自己的合作关系,那样他以后就等于盲人夜行了。 温从谦猜中了。 菜上齐之后,边学道开口说:“温师哥,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咱两成立工作室,这两年你为工作室的业务费心劳力,我这个在一边吃现成的,先敬你一杯。” 边学道敬的是茶,但温从谦知道边学道的意思。 边学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给温从谦也满了杯,说“第二杯,敬咱俩这两年的无间合作,携手开拓,并肩闯关。” 边学道再次把两人的杯满上,说:“第三杯,敬友情。”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温从谦放下酒杯说:“你真决定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出了30万,赚了300万,我早就应该知足了。” 温从谦说:“工作室需要你。” 边学道说:“放心,以后我能帮上,我还会帮。就算跟工作室没关系了,咱俩的交情还在呢!此时此地,问遍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痛痛快快借我100万的朋友了。” 温从谦说:“别说了,再喝一杯。”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这么个喝法,我很占你便宜啊!” 温从谦也笑了:“吃亏就是占便宜,喝!” 这回喝酒,温从谦很节制,一直在跟边学道交流他对外挂产业的看法。 边学道想了好久,还是推心置腹地跟温从谦说:“老温,下面这两句话,我只跟你说一次。” 温从谦放下筷子:“你说。” 边学道说:“第一句,用你手里的钱,尽快开发新的收入来源,实在找不到,你可以投资房产,我看这两年房价一直在涨,如果你手里攥着几套繁华地段的门市房,只要不碰赌和毒,下半辈子就算什么也不干,靠房租你也能衣食无忧。” 温从谦点头。 边学道说:“第二句,若是真爱,就算有万难,你也应该尽快跟翟雨结婚。若是没了感觉,趁早给她一笔钱,明文写一份分手协议,各自开始新生活。兄弟说一句过分的话,若翟雨是丧偶,你可以放心跟她结合,可翟雨前夫还活着,你一定要三思。” …… 边学道劝温从谦三思的时候,关岳正在快餐店里劝坐在对面的关淑南三思。 自从行里换了行长,关淑南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内部考核什么的都是毛毛雨,主要是最近行长赶鸭子上架,硬让关淑南干客户经理。 关淑南是真不明白,不过是在行长办公室里拒绝了新行长毛手毛脚,至于这么难为自己吗? 看这架势,是打算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然后扫地出门。 关岳问:“他给你派了多少揽储任务?” 关淑南说:“第四季度要拉1000万。” 关岳一下眼睛睁得老大:“多少?1000万?以前你每月不是30万吗?” 关淑南说:“这不是调岗了吗?” 关岳说:“调岗也不能差这么多吧?” 关淑南说:“有意让我完不成,当然往高了定。” 关岳劝关淑南:“姐,要不申请换个行吧?” 关淑南说:“已经打报告申请转行了,可是现在的行长压着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关岳说:“操,这么孙子?” 第0196章 我帮你想想办法 关淑南叹着气说:“我都不敢跟家里说,怕家里上火。” 关岳说:“3个月1000万,那你这一月得拉300多万啊!” 关淑南说:“10月、11月每月300万,12月400万。” 关岳说:“这也太扯了,还能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完不成任务他不也难受?” 关淑南说:“他给我的都是超额任务,在我这儿难过天,但在行里,属于锦上添花,完不成也不影响总体成绩。” 关岳听了,没声了。 关淑南说:“不管了,我准备给分行领导也申诉信,实在不行,我不干了。” 关岳说:“别啊,你这个工作也是花钱来的。” 关淑南说:“我要不走,肯定小鞋不断。” 关岳一口一口喝着果汁,忽然眼睛一亮:“姐,你去找我们老板啊!” “你们老板?”关淑南重复一遍,然后说:“他也拿不出1000万吧?” 关岳说:“你太小看我们老板了。” 左右看了看,把身体往前凑,关岳小声说:“姐,你最近联系边老板吗?” 关淑南摇头。 关岳说:“你是不知道,我们俱乐部开业后,借着奥运的东风,推出VIP会员卡……” 关淑南说:“这个我知道,我还帮他设计了呢!” 关岳说:“就是这个VIP卡,最近卖疯了。15、6万一张V9空卡,唰唰往外卖,这还亏得俱乐部限购,不然不定卖出去多少张,后面还有V8、V7、V6……” 关淑南问:“那么贵真有人买?” 第319页 关岳一撇嘴,说:“贵?现在看也许是挺贵,我跟你说,明年这时候,也许用不了明年这时候,明年上半年,市面上的V9卡就得涨价。” 关淑南被关岳的话题勾出了兴趣,一时间忘记自己的烦心事,凑过来问:“为什么?” 关岳说:“我们老板最近花500多万,把俱乐部隔壁的两个运动馆都买了下来,正找人规划改造呢,听主持改造的傅总说,改造预备资金在500万以上。” “姐,你想啊,到时隔壁的两个馆改造完成,能游泳了,能健身了,能练瑜伽了,能练拳击了,各种俱乐部现在没有的项目都加上,要是俱乐部不增发V9卡的话,你说一张能带人进馆的V9卡得炒到多少钱?” 关淑南听完,说:“V9消费折扣高,项目越多越划算。”接着她又追问关岳一遍:“边学道真的刚花500多万把隔壁馆买下来了?” 关岳说:“那还有假?不过姐,上次我看你和我们老板似乎关系不错,你得跟他多联系,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他是真忙,他那么忙的人,你不联系他,他很难想起联系你,朋友之间,联系就有感情,不联系就疏远,你在银行上班,这样一个有实力的朋友,怎么能不利用?” 关淑南叹了口气说:“其实就是普通的朋友,再说他是单……” 正说着,关淑南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本来情绪低落的关淑南,脸上像忽然开了一朵花,冲关岳扬了一下手机:“说曹操曹操到,你老板电话……” …… 边学道让吴天开了一张V6卡,归类到机动赠与名额中。 拿到卡,给关淑南打了一个电话。 老规矩,边学道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关淑南,就问:“上班还是休息?说话方便吗?” 关淑南说:“上班呢!手头有工作,我等会打给你。” …… 挂断电话,关淑南示意关岳凑过来,问:“你说我今天就求他存款的事好吗?” 关岳说:“你还有别人可以求吗?现在是他主动联系你,多好的机会啊!” 关淑南问:“你确定他能拿出1000万?我怕我提了,他没那么多,反而不好。” 关岳点头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关淑南说:“好,听你的。吃完了吗?吃完了走吧!” 关岳说:“还这么多没吃呢!” 关淑南说:“打包带走。” 关岳说:“行行行,我去要纸袋。” …… 过了十几分钟,关淑南电话到了:“小边同学,怎么想起找我了?” 边学道猜八成是自己迟迟没给关淑南送卡,关淑南有意见了:“你们5点下班吧?我一会儿回学校,路过你单位给你送一样东西过去。” 关淑南说:“不用你过来,你在哪,我去找你。” 边学道问:“你不是上班呢吗?” 关淑南说:“刚跟领导吵了一架,请假出来了。” 边学道说:“好样的,有些领导就得教训。” 关淑南说:“我出门就后悔了。” 边学道说:“别后悔了,咱两上次去的西餐厅,我看你挺爱吃的,在那集合,我定了桌,你要是先到,就说是边先生定的。” …… 吃饭的时候,边学道发现关淑南情绪一直不高,问她:“怎么了,之前见你都是笑眯眯的,就因为跟领导吵了几句,整个人都抑郁了?” 关淑南放下筷子说:“你家单娆才整天笑眯眯的呢!” 接着叹口气说:“新来的行长一直针对我,我申请转行,他还压着不同意,最近还赶鸭子上架让我当客户经理,哎……” 边学道说:“这样啊!客户经理的存款任务很重的。” 关淑南说:“是啊,今年还剩3个月,压给我1000万任务。” 边学道说:“不能吧,你们那小支行,这么高的任务?” 关淑南说:“所以说啊,苦日子要到了。” 边学道指了指关淑南面前的果汁说:“为了还没走远的好日子,干一杯吧!” 关淑南说:“我想好了,实在不行就辞职,干别的去。” 边学道问:“跟家里商量过了?” 关淑南一下泄气了,说:“没说,不敢说,当初这工作是花钱进的。” 边学道想到沈老师母女住院时,关淑南白天上班,晚上帮他陪护了好些天,天天顶着黑眼圈来回跑……他喝了一口水说:“你的任务是从10月开始考核吧?这样,到时候你找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听边学道主动说帮她完成任务,关淑南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太好了,这顿我请,不不,明天吧,我请你吃顿好的。” 边学道笑了,说:“这顿就挺好,就这顿吧,早说你请啊,我都没吃饱,我得再要一份。” 之后的时间,关淑南整个人明媚如花。 吃完饭送关淑南出门,边学道说:“休息的时候,去运动馆玩玩,放松一下。我准备过阵子引入健身、瑜伽、游泳什么的,你帮着给点意见。对了,你同事里有喜欢运动的,你带她们去,办卡的时候给我电话,我让经理给你们个优惠折扣。” 关淑南刚要说“好”,边学道说:“你这个新领导,你摸摸他的喜好,要是喜欢运动,就把刚给你的卡送他好了,拉拉关系。毕竟是领导,只要你在那干,能处好还是尽量处好。” 第320页 关淑南听了,立刻用手捂着包,一脸舍不得的神色。 边学道看着关淑南说:“想不到你还挺抠,大不了我再给你一张。” 关淑南还是摇头说:“我记得这张V6正常买要3万多呢!这样的赠卡你们肯定也是有数量限制的,不可能无限赠送,要考虑运动馆承载能力。” 边学道对关淑南的懂事很满意,最起码,这个女人能从对方的角度想问题。 边学道说:“我好歹是老板,多送你一张,还是不成问题的。” …… 关淑南回到家,洗漱完毕,趴在床上,从包里找出边学道给她的V6尚动卡,正面背面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当初边学道说送她一张卡,关淑南就在心里猜边学道会送给自己一张什么样的卡,想来想去,觉得最大可能是V5,毕竟V6往上,就属于高级别卡了。 没想到边学道送了她一张V6,这在单位里,估计是独一份。 小心翼翼地把卡收进卡包里,关淑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从床头一份杂志里,找出边学道在“林畔人家”的那张户型示意图。 其实,这张户型图已经印在她脑海里了,就算不看原图,她也能在白纸上画出布局和结构。 关淑南很奇怪,自己从小到大,还很少像这次这样,对一样东西如此痴迷,似乎到了非得到不可的地步。 可是现实和理智又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她自己的男朋友买不起这样的房子,能买起这样房子的男人是别人的男朋友。 现在,这个别人的男朋友,财富已经跨入千万级了。 尽管在餐厅,边学道说的很模糊,只是说“到时想想办法”,但在银行工作了几年的关淑南看得出,这笔钱对边学道来说,基本没压力。 年少多金,内敛低调,身强体健,深谙人情世故,在关淑南心里,边学道几乎没有明显的缺点。 那天晚上,关淑南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房间午睡,醒来后走出门,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很大的跃层房子,阳光透过窗子射在地板上,整个房间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楼下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男人背对着她,看不见样貌。 关淑南第一反应楼下的男人是陈高远,可是随后她发现,这房子似乎是边学道的那个房子。 关淑南醒了。 然后,一晚都没再睡着。 第0197章 Alexa排名50 大早上就到傅立行工作室研究两个馆的整体风格和内部规划,一直商量到中午,看傅立行没有管饭的意思,边学道只好回家。 到家的时候,蔡姐正推着沈老师在校园里转悠。 掏出电话,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是单娆打来的。 他赶紧拨回去。 响了好一会儿,电话通了,电话那头单娆很小声地说:“我这临时开个会,晚上你上网,QQ上说。” 放下电话,边学道忽然想到,已经好一阵子没跟单娆聊天了。 …… 大四开学有一段时间了,边学道几乎没怎么上课。 找出开学时陈建给的课表看了一眼,下午还真有一门课。 随便吃了一口,午睡半小时,边学道收拾东西,去上课。 在教室里面,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宋佳。 宋佳的发型、化妆和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了。 上了半节课,宋佳就被一个男生找走了。 来找宋佳的人边学道认识,是被他揍过的左亨的一个跟班。 说是跟班,长的很是不赖,看五官身材,绝对是一副好皮囊,以致好多人怀疑左亨是不是男女通吃。 想起左亨,边学道就感觉奇怪,这个二代在学校里拉风得不行,小半个学校的人都认识他,偏偏被自己揍了一顿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因为边学道自己就喜欢在背后阴人,他一直怀疑左亨是不是在他背后谋划什么。 边学道看错左亨了。 左亨在学校里拉风不假,但他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一样泡女生,左亨从不用强;一样打架,左亨尽量不见血;一样惹是生非,但他从不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左亨爸爸正处于仕途上升期,左亨知道这两年自己一定不能闯祸,不能坑爹耽误了老爸的前程。 只要老爸升上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都是有名有姓的,还能跑得了谁? 在左亨心里,早早晚晚要把边学道捏在手里,让他喊爹! 下了课边学道去了趟图书馆,看时间还早,估计单娆不能到家,边学道跟寝室的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在食堂里,他听说了宋佳最近的事。 上学期期末跟谭家杰在寝室楼门口闹了一回,谭家杰潇潇洒洒去了大洋彼岸,宋佳在东森大学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她和谭家杰吵架时的口不择言,完完全全毁了自己在学校的形象,甚至有人把她当时的一些粗话发到了网上,帖子题目是《男友出国,东森被甩女生当众要求男友归还“处女之身”》。 那天以后,女生看见她绕着走,生怕别人看见自己跟宋佳在一起,把两人视为一样的女生。 男生看见宋佳则不一样,有的眼含鄙夷,有的刻意套近乎,想的不外乎是一亲芳泽。 新学期开学,宋佳似乎破罐子破摔了,跟不少凑上前的男生过从甚密。 第321页 开学才两周,就有传言,宋佳现在选男朋友的标准很简单,谁帮她毕业时安排一份好工作,她就跟谁处。 至于怎么处,处朋友时都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宋佳也全不在乎。 她天天浓妆艳抹,丝袜短裙,夜不归寝。 有时出去一宿,第二天回寝室时,经常一身烟酒味,几个有男朋友的室友,还能从宋佳身上闻出浓浓的腥味。 如果非要定义一种堕落,宋佳当属堕落无疑。 有两次在学校里,边学道迎面偶遇宋佳,两人远远对视,然后无言错身而过。 有那么一瞬,边学道想拉住宋佳问问,问问她为什么这样糟蹋自己?就算遇人不淑,为什么不努力爬起来,忘掉过去,轻装前行? 边学道忍住了。 但他心里的负罪感却异常沉重。 他不知道前世那个时空里,宋佳有着怎样的人生轨迹,但今世,确实是自己间接害了宋佳。 如果不是自己把志愿改成国贸系,宋佳就不会跟着来到东森大学,也就不会遇到谭家杰,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自暴自弃。 想到高考前,和周航、董雪、宋佳几人一起吃饭时的情景,想到2001年第一次在学校超市里偶遇宋佳,当时自己兜里还装着两包卫生巾,想到迎新篝火晚会回寝路上两人的对话,想到宋佳几次三番找自己出去吃饭……想到明明跟自己生活在同一个校园,却没有多少交集的徐尚秀…… 边学道再一次认识到命运的残酷。 …… 吃完饭,跟大家一起出了食堂,在宿舍区路口分开,边学道一个人悠悠荡荡,走到体育场。 在看台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迎着金色的夕阳,看着场地中正在踢对抗赛的两伙男生。 对面的门将一把扑住皮球,然后大声喊着,让自己的后卫队友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一个大脚,把皮球踢向中场。 边学道看得正投入,电话响了。 他以为是单娆,或者是俱乐部,没想到是杜海。 电话里,杜海带着小兴奋地告诉边学道:“my123升到第50名了。” “真的?”边学道一下站了起来。 他急忙跑回红楼,打开书房的电脑,点开收藏的排名网站…… 果然,my123上升到了Alexa第50名。 边学道往下拉动鼠标,寻找hao123的名次。 hao123——98名。 他放心了。 如果潜在收购者因为my123没能进入排名前50,所以迟迟不出手,那么这个名次的hao123甚至没有资格进入收购备选项。 不管怎么说,Alexa第50名,是一个里程碑性的名次,它意味着my123具备了一定的吸引力。 …… 在边学道的视线以外,好多人在关注着my123。 本来业内最看好的导航网站是hao123,没人想得到短短两年多,my123横空出世,依靠外挂捆绑和杀毒软件推广,不仅在跟hao123的竞争中后来居上,还硬是在Alexa榜单上杀出一条血路,挤进了前50。 虽然离一些人心里的名次有不小的差距,但大家都清楚,my123和hao123两个同类导航网站同时跻身Alexa前100名,分摊了国内的导航页用户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my123能冲上前50,已经是极大的不易,同时也证明它的推广渠道更胜一筹。此消彼长下,my123和hao123的业内名次,短时间内不会逆转。 所以,一些人心里同时萌生了一个念头: 是现在就出手,还是再等一等? 第0198章 为难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单娆短信到了:“上网。” 打开QQ,接连蹦出单娆三句话: “最近很忙?”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运动馆开业情况怎么样?” 边学道只回了一句话,就堵住了单娆的问题:“娆娆,我想你了。” 单娆说:“我也想你。” 边学道问:“上次打电话,听你声音好像很累,最近好点儿没?” 单娆说:“上次我是赶了几天材料,有点儿没睡好,最近好多了。” 边学道问:“中央机关也不缺人,为啥把你累成这样?” 单娆说:“哪个单位都是新人受点累,所谓下马威是也。而且机关这东西,从乡镇到中央都差不多,套路千变万化,规则其实都一样,无非是放大和缩小的区别。” 边学道问:“我想听你声音了,打电话说好不好?” 单娆说:“不,跟你打电话你就提下流要求。” 边学道说:“情之所至,怎么能说是下流呢?” 单娆说:“刚跟室友吵了一架,气还没顺呢。” 边学道问:“怎么了?宿舍室友?” 单娆说:“嗯,不用你管,女人之间的小事。” 单娆接着说:“说正事,你公务员考试复习了吗?” 边学道说:“啊?啊!” “看了一点,没系统看。” 单娆说:“别骗我,看你反应就知道你没看。” 边学道说:“还是夫人英明。我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真是没时间。” 单娆说:“学道,你是铁了心当商人,不走仕途?” 边学道说:“大姐,别闹了,仕途?不混个厅局级,谁敢说自己人在仕途?” 单娆说:“不考就不考吧,考进来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第322页 边学道说:“对啊,你看啊,一个公务员,一个商人,多好的家庭结构,升官发财两不耽误。” 单娆说:“学道,就算不考公务员,我也真希望你能早点来北京陪我。” 边学道说:“我上次去北京,咱俩不是说好了吗?你给我几年时间。” 单娆说:“一想要等三四年,我干什么事都没兴趣。” 不等边学道接话,单娆继续说:“前天晚上做梦,我梦到咱俩在海边,你似乎要出国,好像是移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很着急,想留住你,你说一定要走,我着急,急得哭了,醒来时发现枕头都湿了一块儿。” 边学道说:“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多愁善感。” 单娆说:“以前在学校多无忧无虑啊!再说还有你在我身边。你知道我最怀念咱俩在一起的哪段时光吗?” 边学道说:“隔离楼里。” 单娆说:“就知道你猜得到。现在想想,那确实是一段让人难忘的记忆。每天胆战心惊地在楼里行走,计算着时间跟你在屋子里腻歪,那些日子是咱俩专属的甜蜜时光,别人谁都触摸不到。” 边学道说:“其实要说最甜蜜,是我教你学游泳的那段日子,而且影响深远。” 单娆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要不是看脱了衣服的你身材不赖,我没准还要多考虑一段时间才收你做女朋友。” 单娆问:“咱俩是谁收谁?!” 边学道说:“我收你。” 单娆又问:“谁收谁?!” 边学道说:“我收你。” “谁收谁?!” “……你收我。” “学道!” “啊!” “我想跟你打电话了。” “啊!啊?” 两人转移阵地,接通了电话。 边学道问:“说点什么呢?” 单娆说:“你找话题。” 边学道说:“我找话题你又说我下流。” 单娆说:“你就是下流。” 边学道说:“好吧,还是说点下流的吧。上次让你去给电脑配个摄像头,你买了吗?” 单娆说:“不买。” 边学道说:“买一个,方便。” 单娆哼了一声,说:“买了更方便你。” 边学道问:“方便我什么?” 单娆说:“我不说。” …… 单娆终究还是进了边学道的圈套,半推半就地在电话里配合他。 …… “手放上去,轻轻的……” 电话里传来单娆透着酥痒又透着压抑的声音:“……学道,我想你!啊——我想你……” “嘟嘟嘟……” 不能自已的单娆一不小心碰到了挂机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边学道七上八下的。 心中的火已被引燃,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卧室里的卫生纸用光了,边学道支着帐篷溜进卫生间。 开灯,锁上门,侧耳听听东屋没什么动静,使出了五姑娘。 五分钟…… 十分钟…… 铁杵都已经摩擦得烫手了,还是没有任何泄洪的迹象。 边学道这个愁啊! 心想要不像那次一样,打车出去找个专业泄洪的? 无意识地抬头四下瞅了一眼,边学道的眼睛被一样东西勾住了。 浴帘里,很隐蔽地挂着一个圆形晾衣架,上面挂着3个胸罩,3个内裤,看样子是3套,一套白的、一套浅蓝的、一套黑的。 这…… 是沈馥的? 肯定是。 边学道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调高了一档。 噗通……噗通…… 天人交战啊……天人交战! 终于,边学道伸出手,摘下那个黑色的蕾丝丁字裤。 双手抻开看了看样式,他想到了沈馥汗衫下的胸部轮廓和牛仔裤包裹的臀部。 此情此景,此时此地,控制不住了! 他邪恶地把沈馥的内裤攥在手里,然后…… …… 边学道在水龙头下冲洗沈馥的黑色丁字裤,还没来得及放洗衣粉,传来了开门声。 这个时候开门回来的,肯定是沈馥。 他一下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拧了几把,把内裤重新挂在晾衣架上,伸手摸了摸,发现不对,其他几件都干了,这件却是湿的。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沈馥已经进屋了,正在换鞋。 边学道侧耳听着沈馥的动静。 摘包,把包挂在衣服架上。脱外衣,挂在衣服架上。到厨房喝了杯水……然后向卫生间走来。 边学道连忙伸手按下马桶阀。 “哗!” 听见冲水声,沈馥停住了脚步。 边学道对着镜子看看脸色,还有点红,但不太明显,捋了几下衣服,拧锁,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看见门外的沈馥,面不改色地说:“回来了,早点休息。” 回身进了卧室。 边学道静静听着卫生间里的洗漱声。 沈馥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回了东屋。 边学道强忍着去卫生间看看的冲动,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等了40多分钟,又去了一趟卫生间。 拉开浴帘一看,还好,3套内衣都还在,看来沈馥没想起拿内衣。 第323页 只要过了今晚就好。 到明天早上,刚洗的丁字裤也就干得差不多了,起码不像今晚湿得这么明显。 忽然,边学道发现自己匆忙之中把黑色丁字裤的位置挂错了,它本来是挨着蓝色内裤挂着的,现在却夹在了两个胸罩中间,他赶紧把丁字裤挂回原来的位置。 盯着丁字裤看了一会儿,边学道忽然觉得自己又来兴致了。 他赶紧搓了几下脸,回屋睡觉。 这一晚,泄了洪的边学道睡得特别好,沈馥却睡不着了。 沈馥是个非常有规矩的人,生活中大部分物品都是有顺序的。 尤其是租住到边学道家以后,因为是合住,一个屋檐下住着两户人家,她更是强化了这种生活规律。 两天前趁边学道不在家,沈馥洗了内衣。 因为老太太喜欢在东屋阳台往外看,蔡姐经常推老人上阳台,沈馥不想蔡姐看到自己的内衣,洗完后就晾在了浴帘后面。 挂衣服时,沈馥清楚记得自己把黑色内裤挂在了蓝色内裤旁边。 白天在录音棚练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晚上回来,沈馥本想把干了的内衣拿回屋,结果刚才一看晾衣架,她就发现内裤的位置不对了。 伸手一摸,其他的都干了,黑色内裤是湿的,沈馥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她本想把内裤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突然想到刚从卫生间回屋的边学道。 鬼使神差地,把内裤放在鼻前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腥味,沈馥知道这是什么味。 这个家里没有第二个男人,他竟然…… 想了想,沈馥把内裤挂回刚才的位置,红着脸回了东屋。 躺在床上,沈馥又羞又怒。 她没想到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边学道居然有这样的癖好,难怪那天晚上他反复找机会看自己的胸。 可是有什么办法? 现在自己租住在他家里,工作也是他帮着找的,还有,新歌也是他帮着写的。 说到新歌,虽然沈馥一直对边学道创作歌曲的来路充满怀疑,但相识这么久,沈馥没看到边学道身边有可剽窃之人,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抄的,那只能承认这个男人的音乐天赋是惊人的。 这一点,在边学道改编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摸着枕头底下的刀,沈馥想:怎么办?装不知道?还是跟边学道挑明? 按她以前的性格,肯定直接搬走,永远不再跟边学道说话,从此变成路人。 可是生活的磨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磨去了她性格中的棱角。 沈馥很为难。 第0199章 俗世一瞥 静卧床上的沈馥,思绪万千。 墙上时钟的秒针,机械而无情地走着,沈馥甚至能感觉到,躺在她身边的母亲的生命随着不息的秒针,在一点点枯萎。 深深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在这个屋子里,沈馥找到了一方可以躲避风雨、布满阳光的角落,疲惫不堪的她终于停下来得到喘息,休养身心,恢复她美丽羽毛上的色彩和光泽。 她真的不想再因为“一点小事”破坏这一年多来难得的安稳和宁静,她真的不想失去。 一怒之下搬出去很容易,可是一想到她要重新推着妈妈过流浪一样的日子,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甚至恐惧。 沈馥渐渐松开了摸着刀的手。 边学道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在他这个年龄看到自己的内衣有些绯色幻想,是可以理解和原谅的。 至少在今天之前,这个男孩的行为都是很正人君子的。 不知不觉,沈馥已经开始为边学道开脱,为自己把这次的事定义为“一点小事”找心理安慰了。 沈馥想了大半夜,也没往边学道迷恋她,她和边学道发生一点什么上想,在她心里,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她比边学道大了差不多10岁。 沈馥自欺欺人地把边学道意淫的对象设定为那件性感内衣,而不是她自己这个美人少妇。 退一步说,再过不久,自己就有机会登上动力火车演唱会的舞台。只要到时一炮打响,唱出一点名气,就算离开爱乐工作室,也能找到新的工作。 那时,如果边学道再骚扰自己,或者变本加厉,就搬出去。 这一晚,边学道睡得特别香,沈馥失眠了,被边学道撩拨得不上不下的单娆也在床上翻动了半宿。 单娆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断的,她清醒过来时,四肢无力,身上湿漉漉的。 仰头躺在床上,感受着麻酥酥的余波,咬着嘴唇恨边学道这个坏人,要不是满足他的要求,自己怎么会这么丢人? 虽然已经跟边学道尝过了男欢女爱的滋味,但长这么大,单娆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探索自己的身体,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开发自己的欲望,第一次发现原来身体上藏着如此奇妙的感觉。 宿舍室友去酒吧还没回来,屋子里关着灯,厚厚的窗帘把声音和光线都挡在了窗外,单娆盯着墙上时钟的荧光刻度,想着远在松江的边学道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这一刻,单娆疯狂想念着自己的男朋友,想念着那个心思缜密、体贴识趣的男生,想念那个笑起来很可爱、不笑时又酷酷的男生。 单娆真的想边学道能快点来到她身边陪她,只要他来,无论跟单娆要什么,单娆都肯给他,她真不想再品尝这种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的感觉。 第324页 单娆有点后悔了,面试的时候为什么不表现得差一点? 现在,单娆整天担心边学道以后来不了北京怎么办?被身边的其他女人惦记上了怎么办?自己当初不顾危险在非典隔离楼里追到的男朋友,飞走了怎么办? 轻叹一声,单娆只能期待时间快点走,期待松江的女人察觉不到自己男朋友的优秀,期待一切能如她所愿,让边学道来北京跟她组建家庭。 早上,沈馥比边学道醒得早,带着黑眼圈到卫生间洗漱,想着把内衣内裤收回东屋,拉开浴帘一看,沈馥哭笑不得。 黑色内裤变位置了,又挂回了自己当初挂的位置。 这下可以认定了,就是边学道干的。 沈馥咬着牙把东西摘下来,捧回东屋,找了个袋子把3套内衣都装进去。再怎么样,这几件都穿不了了。 沈馥打定主意,以后内衣绝不晾到卫生间。 下楼买早餐时,本想不给边学道带,回家的路上,沈馥走到一半又折回早市,多买了一份。 边学道起床时,沈馥已经走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卫生间,发现内衣都被收走了,也不知道沈馥早上收衣服时昨晚洗的内裤干了没有。 看着桌子上沈馥买回来的早餐,边学道心里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来? 一个上午,录音棚里的沈馥都不在状态。 乐队成员看她脸上明显的黑眼圈,知道她昨晚肯定没休息好,就劝她去楼上休息。 开始的时候沈馥执意不去,可是眼前总是回想那条黑色丁字裤的样子,甚至总觉得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腥味,沈馥跟大家说“抱歉,我到休息室睡一会儿。” 可是根本睡不着。 沈馥已经30多岁了,她的身体成熟而敏感。从怀孕到离婚到回来松江,沈馥的身体已经空旷了两年。 几个月前,那时候她整天为吃住、看病和钱发愁,举目四顾却看不到一点转好的希望。 像她对生活的残存留恋一样,身体里的欲望也跟着奄奄一息。 一切都在认识了边学道,搬到这个家里后扭转。 生活安定下来,工作有了着落,是自己最擅长的音乐领域,而且整个工作室从上到下没人敢欺负自己这个新来的,原因很简单,她是边学道介绍来的。 家里有专职护工照顾母亲,护工的费用、治疗费用、生活费用,边学道不声不响地全部承担了过去,沈馥所有花钱的地方,不过是买买早餐、晚上打车和自己的衣物。 本来沈馥还懵懵懂懂的,昨天想了一晚,她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等于依附着边学道生活,难道自己被这个小男生包养了?自己本来是他的老师,现在他却敢明目张胆拿着自己的内衣猥亵,就算这次自己装不知道,他如果仗着有恩于己得寸进尺怎么办? 思来想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问题原点。 回到录音棚,沈馥还是溜号,没办法,跟范红兵请了个假,坐车回家。 坐在公交车上,沈馥靠着座位,看着窗外的城市和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踱步,有的一脸茫然,有的神情倨傲,有的面带风霜,有的白白嫩嫩,有的枯瘦佝偻,有的大腹便便。 左边是一个白发老人挨个垃圾桶翻找空的饮料瓶,右边一个墨镜女郎坐在红色A4的驾驶位上边等红灯边打电话……车往前行,前边人行道上一个老太太正在售卖自己缝制的鞋垫、培育的花草,老太太身边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匍匐在地上不住向过往的行人请求施舍……一辆120拉着警笛从旁边开过……在挂着人民字样牌匾的大院入口,几个手里拿着档案袋的人被穿着绿色制服的制止、询问,然后摇头、推到门外,随后两辆奥迪A6从大院里开出来,片刻远去…… 俗世喜怒、人间哀乐、贫贱富贵、生死枯荣,尽收眼底。 这些画面,沈馥都曾经见到过,但从来没产生过什么感触。 生活的起落,磨砺了她的坚强,也唤醒了她女人天性中的多愁善感,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向往从容、富足、优游、自在的生活。 她已经30多岁了,还背着个神经病的名声,好男人跟好时光一样,离她越来越远。 沈馥努力练歌,想尽办法从边学道手里要歌,想的无非是借这次登台的机会,搏一次名利,想要靠自己的能力不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最起码让妈妈安稳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父亲和丈夫,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一路走来她只明白了一件事:人只能靠自己。 所以,在成功之前,或者登台之前,就算虚与委蛇,也要跟边学道保持眼下的关系。 沈馥到家的时候,蔡姐推着老太太出去了,边学道也不在,屋子里只有沈馥一个人。 沈馥像着了魔一样,走进卫生间,站在地中央,猜想昨晚自己回来前边学道在这里干了什么。 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滑过沈馥的脑海:下次再把洗过的内衣晾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第0200章 来自荷兰的试训邀请 沈馥在红楼家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边学道正在跟李裕说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的事。 听边学道要让他登台唱歌,还是在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上登台,李裕非但不怕,反而高兴得不行。 第325页 紧跟着听边学道说,还是让他跟沈馥一起登台,李裕兴奋得脸都红了。 可是随后边学道说只有李裕和沈馥两人唱时候,李裕不干了,问边学道:“为什么你不一起上?” 边学道信口胡诌说:“登台有人数限制。” 李裕说:“再找这么弱智的借口,我去你家吃一年饭你信不信?” 边学道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上过大型舞台,怯场。” 李裕说:“高中时没登过台?” 边学道心想:我高中一共上了48天,登什么台? 边学道摇头说:“没有。” 李裕想了想说:“没事,我教你一些技巧。” 边学道说:“真不行,现场看见那么多人,我会变音、会跑调、会失声……”看李裕丝毫不为所动,边学道挤出一脸苦相说:“可能还会失禁。” 李裕说:“你就算现场失身也得上。你不上,我上去干嘛?报幕的说是遇到兄弟组合,结果主唱是一男一女,你玩我呢还是玩沈馥呢?” 发生了卫生间内裤事件,虽然无惊无险地度过了,但边学道觉得很对不住沈馥。 现在如果搞不定李裕,边学道更没法面对沈馥了。 听了李裕的话,边学道咬咬牙:“行,我上。” …… 跟李裕分开,边学道给沈馥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他猜沈馥可能在录音棚,就想晚上回家说也不迟。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电话刚一震动,沈馥就发现了,拿过来一看,是边学道。 沈馥离婚后这一年多,她之所以能平平安安过来,一是因为她身上明显之极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欺负,二是她随身带刀的刚烈数次救了她。 虽然30多岁了,但一直生活在优渥无虑的环境中,其实心理年龄不大,帮边学道在他父母面前圆谎那一次,几乎已经是沈馥的顶级发挥,要说城府,真的没有多少。 所以,沈馥拿着电话有点不敢接,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边学道说话了。 电话震了一会儿,就没再打来,沈馥猜想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收起电话,平复心绪。 边学道刚进红楼单元门,电话响了。 他最近真是被电话烦透了。 孩子气的不想接,可打电话的人很执著,边学道拿出电话一看,是吴天打来的,怕是俱乐部有事,不能不接了。 电话里,吴天的语气很奇怪,说一个边学道也认识的老熟人找到他,给他带来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边学道问:“哪个熟人?什么消息?” 吴天还是用很怪的语气说:“别问了,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俱乐部吧,人就在这。” 边学道打车到俱乐部,门口的女工作人员说:“边总,吴总在会议室等您。” 在会议室里,边学道看到了吴天口中他也认识的老熟人,“东森杯”时传媒院队的领队——杨恩乔。 边学道看见杨恩乔很意外,杨恩乔看见边学道更意外。 等杨恩乔看到吴天站起来,跟他示意说:“这是边总,你们认识的。”杨恩乔的吃惊无以复加。 之前吴天只跟他说,事情怎么办,等这个俱乐部的老板来,并且说他也认识,却怎么问都不说是谁。 杨恩乔坐这儿一边跟吴天说话,一边努力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大一个老板,还是吴天也认识的。 最近一年,在杨恩乔身上发生了不少事儿。 先是地方公务员考试。 杨恩乔笔试、面试和总成绩三项第一,却因为体检的一项指标被检出偏低被刷,事后到其他医院自行复查,各项指标均正常。 到相关部门多次申诉没有下文。 结果因为这事,耽误了找工作的时机,几经奔波,都不太如意。 最开始接到那个电话时,杨恩乔本没有什么心思管,他自己都没有着落呢,做好人的心也就淡了。 还是杨恩乔妈妈的一番话打动了他,杨妈妈说:“有时候帮人就是帮己,你也不过是打两个电话,动动嘴,传达一声。很可能就因此交了朋友,遇了贵人,铺了后路。因果因果,就算不信因果,当出去散心了也好。” 找工作的时候,杨恩乔在火车站丢过一次电话,好多同学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买了新手机后,通讯录里一共没几个人,发现家里还留着吴天给他的名片,就把吴天的号码存进了手机。 后来回学校办事,把新手机号留给了学院里一个关系一直很好的老师,没想到,七拐八拐,荷兰人的中国代理人找到了他。 按照吴天给的地址,找到尚动俱乐部,杨恩乔惊呆了。 这还是当初可怜兮兮不惜跟大学生一起踢球,做免费宣传的那个地方吗? 当初吴天的室内训练场他来过,才一年多,就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一个念头在杨恩乔脑海里萌生:反正也是在家呆着,问问吴天,来给他打工也好啊。 杨恩乔真是怎么也想不到,也猜不到,吴天跟他说的“都认识”的熟人,会是比自己低一届的校友,会是院队里那个“跑不死”的外援,会是单娆的男朋友——边学道。 …… 看见屋里的人是杨恩乔,边学道笑呵呵地走过来,和杨恩乔握了一下手,扭头跟吴天说:“什么边总?这是我师哥,我们俩从这儿论。” 第326页 边学道坐下,一脸笑意地问杨恩乔:“师哥,去年比赛完就好久没见着,毕业去哪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老吴在电话里说来了个熟人,我猜了一路,还真没想到是你。” 杨恩乔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点头说:“是啊,一晃一年了。我也……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聊了一会儿,边学道问杨恩乔:“老吴说你带来一个消息?” 杨恩乔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了。 杨恩乔问边学道:“你还记得‘东森杯’决赛前,都传说留学生队请来了从欧洲某个青训营出来的外援吗?” 边学道点头说:“记得,对方场上确实有几个人从意识到技术都很突出,在场上跟他们对抗时很难受,但我感觉他们都留了余力,没动真章。” 杨恩乔问:“你还记得比赛时,留学生队休息区里,有人全程录像吗?” 边学道想了想说:“有点印象。” 杨恩乔说:“他们水平怎么样,当时我没看出来。不过前两天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他们中有一个确实是欧洲青训营出来的,还是大大有名的青训营——阿贾克斯。” 杨恩乔继续说:“联系我的人是个中国人,自称是跟阿贾克斯有合作的赞助商中国区分公司雇员。据这个人说,当时上场外援中的某个人是阿贾克斯管理层的孙子,那场比赛的录像被这个外援带回国,当做中国行的留念收藏了。” “结果录像不知怎地被行家看到了,还品评了,阿贾克斯俱乐部里有人对传媒队里的几个人有点感兴趣,想邀请看中的人去阿贾克斯试训,其中,包括你。” 边学道没被杨恩乔口中的“包括你”击晕,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想了一会儿,边学道问吴天:“当时两队休息区跟比赛场地是等高的,就算录像了,也看不到比赛全貌,场上比赛队员的阵型层次感、位置感和传球视野很难体现出来,凭这样角度的录像就能相中人?我觉得这事有猫腻啊。” 吴天点头说:“你说的刚才我也想了,不过当时那么多人,可能他们还有人在看台上录像。” 边学道说:“那得专业的摄像机才行。” 杨恩乔说:“他们不认识人,跟我提的都是上场的球衣号码,亏得我家里有当时咱们全队的合影,一共提了4个号码,你、段奇峰、许志友、门将成大器。” 边学道还是觉得不靠谱,问杨恩乔:“对方为什么找你,怎么不找我或者别人?” 杨恩乔说:“你忘了?我是传媒队领队。他们先辗转联系上了学院,可只报球衣号码,说不上名字,学院也一头雾水。而且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另外三个甚至都不是学校里的人,加上当时那届学生会管事的,跟我一样都毕业离校了,所以能联系上你的,没几个人。” 见边学道还在考虑,吴天说:“听着很匪夷所思,可我想不通谁会花这么多精力开这样的玩笑。除了你,我看不出那几个小子有什么地方值得人骗。若是算计你,这个圈子绕得有点太大了,简直是舍近求远。” 边学道说:“那你的意思可能是真的?我还是觉得有问题。阿贾克斯是青训营,岁数上线是多少?21?还是20几?他们既然知道录像是在中国大学里录的,应该知道这些人岁数都不小了。” 吴天说:“我还是建议先接触一下吧。大学生有22岁的,也有19岁的,人家不知道看中的队员到底几岁。再说,如果是真的,你的年龄有点超线,而且我猜你也不会去,不过许志友他们3个真可以去试试。从我的角度看,松江真要是出了几个好苗子,以后我出去跟人吹牛都有说的。” 杨恩乔坐在一旁,看看边学道,又看看吴天,心里念头翻涌,想的却完全不是阿贾克斯的事。 第0201章 杨恩乔入伙 尚动会议室里,边学道十分少见地掏出了烟。 抽出一支烟,递向杨恩乔,杨恩乔欠身接了过去。边学道又抽出一支,扔给吴天。 捏着手里的烟,边学道问吴天:“这几个小子是不是好苗子,你看不出来吗?” 吴天笑了,说:“我就是个在三流球队混日子的,我要是有阿贾克斯球探的眼光,早不在这儿给你当经理了。” 说这句话时,吴天不经意地看了杨恩乔一眼。 见杨恩乔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吴天站起来跟边学道说:“老刘还不知道呢,这事儿跟他小舅子有关,咱俩研究没用,我去把他找来,问问他的意见和想法。” 走到杨恩乔身边时,吴天说:“你别急着走,我出去找个人,你们师兄弟也有阵子没见了,多聊聊。” 杨恩乔站起身跟吴天点头,吴天赶忙伸手把他按回沙发上。 随手带上房门,吴天没急着找刘毅松,而是到医疗室跟关岳说了会儿话,又跟几个小组负责人碰一下头,才施施然到足球区找正在教导十几个小男孩练习足球基础动作的刘毅松。 吴天这么做,是想给杨恩乔制造单独跟边学道说话的机会。 刚才边学道进门之前,杨恩乔问吴天尚动俱乐部普通雇员月薪多少,招人有什么要求?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天入耳便知,但他当时没有跟杨恩乔多说。 吴天有他的难处和顾虑。 首先,边学道的管理方式很简单直接,平常事务基本是个甩手掌柜,但对发展规划、人事、财权抓的很紧。 第327页 开馆这么长时间,只有最基层的工作人员边学道放权给吴天,其他岗位都要经他亲自把关才让进门。 其次,就算吴天有权拍板招人,杨恩乔也是烫手的山芋。 他是边学道的师哥,这个身份也好也不好。 边学道在学校是学生,进了俱乐部就是老板,在这里,他还想不想认这个师哥是个问题,而且吴天不确定边学道和杨恩乔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再者,杨恩乔是师哥,不经边学道安排,职位高了低了不好把握。 可是吴天又想帮杨恩乔这个忙。 不为别的,若不是当年杨恩乔找上吴天,去踢了一场大学业余比赛,吴天就不可能认识边学道,也就没有今天的尚动俱乐部总经理吴天。 如果不认识边学道,现在的吴天,要么拼老命在外面跟人踢野球,要么把全部身家拴在室内训练场上苟延残喘,要么南下找老队友混口饭吃,反正无论怎样,都不会比现在好。 在吴天心里,杨恩乔是他的贵人。 贵人落魄,不好帮归不好帮,但不能不帮。 吴天已经想好,如果杨恩乔不好意思说,他找机会跟边学道讨个人情,也要给杨恩乔安排个饭碗。 吴天从来不是滥好人,但他身上有江湖人的仗义,和知恩图报的朴素认知。 一路想着,吴天看到了正在督促小学员折返跑的刘毅松。 对刘毅松,吴天很是服气。 整个俱乐部,要论谁最敬业,刘毅松这个副总说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堂堂一个副总,日常工作要安排,突发事件要处理,可无论吴天怎么劝说,他还是自己带了一个足球班,教12周岁以下的男孩子踢球。 不少雇员不止一次看到刘毅松早来晚走,动手养护馆内设施,随手带一块抹布,看到不干净的地方就蹲下擦一擦,看到歪了的地方就扶一扶。 开始时有人觉得他是装样子,也有人觉得他跛足,关注的东西太细碎不符合副总的身份,后来渐渐的,大家读懂了刘毅松眼睛里的责任感,继而产生尊重。 有这样一个副总,这样一个标杆,加上不久前边学道狼性团队的内部演讲,整个俱乐部的风气非常好,大多数雇员都非常敬业。 见吴天过来,刘毅松把小学员们解散放到一边休息,迎着吴天打趣道:“大王又派你来巡山了?” 吴天一脸不在乎,说:“有个好人家,相中你小舅子了,想招去当上门女婿,边老板想听听你的意见。” 一听边学道找他,刘毅松拉着吴天说:“在哪?带我去。” …… 吴天出门前那一番做派,三分给杨恩乔看,七分给边学道看。 边学道两世为人,若是吃不透吴天,也不敢用他。 吴天一出门,边学道就问杨恩乔:“师哥,现在怎么样?有难处?” 吴天给边学道打电话时,没背着杨恩乔。 从边学道进门确认身份,杨恩乔就在琢磨措辞,他还没想好如何开头,却让边学道先点破了。 从始至终,吴天没说,自己也没说,边学道却一下猜到了,杨恩乔觉得,无论边学道父母有多少钱,这个小子都实在是太精了,难怪家里放心让他撑着这么大一摊子买卖。 杨恩乔的事儿,在边学道眼里不算个事儿。 边学道跟杨恩乔打过交道、喝过酒,加上单娆零零碎碎提过几句,对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学习不错,体育不错,人际能力也不错。 在边学道心里,杨恩乔现在这种境况,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运气不好,再加上一点高不成低不就。 本来就有点交情,杨恩乔本身也不是烂泥,边学道不介意扶他一把。 吴天跟刘毅松进门刚坐下,边学道就跟吴天说:“咱们这儿的管理人员一直没配置满,我刚跟师哥说了,请他来俱乐部帮帮忙,先熟悉环境,待遇跟关岳一样。过阵子开内部大会时,再具体安排。” 对这个消息,吴天很高兴,站起来跟杨恩乔握手说:“又一起合作了。” 杨恩乔矜持地说:“吴经理多指导我。” 两人相视一笑。 边学道接着把刘毅松介绍给了杨恩乔,两人握了一下手。 吴天高兴是有原因的。 他目前在尚动俱乐部待得很舒服,老板边学道放权,副总刘毅松不争权,还有一个傅立行,但一直比较游离。 吴天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一堆人之上。 然而,眼看着俱乐部一天比一天火爆壮大,尤其是隔壁两个馆完成收购开始动工改造后,吴天觉得俱乐部里缺自己的帮手,这个人不是听话的心腹下属那种,而是伙伴或者盟友。 现在俱乐部的管理层人少,一切好说,以后补充到位后,内部人际关系肯定要复杂得多。 别的不说,吴天对自己的能力就不太自信。说到底,自己就是个踢球的,经营了几天训练场,无论管理思维还是管理手段,在真正行家眼里不值一提。 所以,俱乐部越火爆,吴天心里的危机感就越重。 他甚至有点羡慕刘毅松。 刘毅松的小舅子许志友跟边学道莫名地投缘,有许志友这一层关系在,经历过人生起落的刘毅松又懂得惜福,整个俱乐部最稳当的人就是刘毅松。 就在吴天四处物色帮手时,杨恩乔找到了他。 第328页 杨恩乔非常符合吴天的期待。 首先,杨恩乔跟他和边学道都有渊源,这玩意可遇不可求。 其次,杨恩乔现在不如意,他可以施恩。 最后,杨恩乔这个人脑子活,有些本事。 而且,自己出门走了一圈,边学道就决定留下杨恩乔,还明确说“管理人员没配置满”,这是一来就进管理层的节奏,可见两人交情不错。 吴天相信,杨恩乔初来乍到,自己刻意拉拢交好,杨恩乔肯定知情识趣。 虽然刚才边学道说杨恩乔的工资参照关岳,吴天知道,绝对参照不了几天就会提上去,边学道这么说,不过是怕自己和刘毅松有想法。 以俱乐部的薪资水平,只要杨恩乔留下,除非出现其他重大机遇,再走的可能性不大,那样的话,杨恩乔就是自己的强力盟友。 想着想着,吴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刘毅松肚子里没吴天那么多弯弯绕,他正目瞪口呆地消化杨恩乔带来的消息。 尽管当职业球员时犯过错,但刘毅松是个真正热爱足球的人。这一点,边学道比不了,吴天比不了,整个俱乐部那么多会员、学员,估计没一个比得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在刘毅松心里,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他立刻从狂喜陷入患得患失。 刘毅松抛开边学道和吴天,不停地问杨恩乔跟对方通电话时的一些细节。 四人最后商量决定,吴天、刘毅松和杨恩乔组成联络小组,跟对方沟通,杨恩乔负责联络,吴天和刘毅松两个混过足球圈的动用各种关系辨别真伪。 消息很快传来,阿贾克斯的试训邀请是真的。 边学道和杨恩乔还好一点,刘毅松和吴天高兴得都失态了。 要知道,阿贾克斯的试训邀请,全亚洲区一年也没几个名额。虽然,对许志友几人的邀请,是口头邀请,而且费用自理。 可是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贴钱去阿贾克斯试训,甚至就算去不成,只要这么口头邀请一下,然后把风声放出去,运作好了,也是一场富贵。 消息既然是真的,就有太多准备工作要做。为了三个孩子阿贾克斯试训的事,半个尚动俱乐部都投入进来。 几番措辞后,消息由刘毅松和吴天通知了段奇峰和成大器的家长。 两家家长对什么阿贾克斯、什么试训,没有一点概念。 他们最开始关心的是会不会耽误自家孩子上学,后来关心的是路费和生活费用,最后关心的是自己孩子以后能靠这个赚钱吗? 第0202章 水太浑,不想趟 不仅成大器和段奇峰家里在担心钱的问题,刘毅松也在担心。 看着刘毅松喜悦混杂着忐忑的表情,边学道拍着刘毅松的肩膀说:“老刘,别担心钱,费用这块,我给你顶着。而且,我想了一下,如果这事真能成,咱们提前运作一下,不见得会亏本,可能还会赚一笔。” 边学道马上写了一封邮件,把自己借阿贾克斯试训邀请炒作俱乐部的思路,发给了傅采宁。 不知道为什么,接触了几次后,每次有这种问题,边学道第一时间想到傅采宁。 隔着电话和网络,边学道都能感觉到这个女生身上浓浓的军师味道。 边学道、吴天、刘毅松、杨恩乔4个人,连续开了3天小会。 吴天和刘毅松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辗转问了二十多个人,终于把后续步骤捋顺了。 吴天甚至把松江格兰足球俱乐部一个不到40岁,在欧洲学习过的助理教练找了来,帮大家当参谋。 04年上半年,吴天之前效力的格兰足球俱乐部解散了。 松江本地的足球人才,年纪轻的南下找食吃,年纪大的就地转行。 40岁不到的吕济琛已经通过关系,联系了几个去处,只等安排好家里事,就南下面谈。 就在这时,原来球队里的板凳边锋吴天找到了他。 吕济琛跟吴天没什么大交情,之前他就对这个踢野球赚钱的职业球员很不满意,但碍于当时俱乐部已经开始欠薪,他没多言。 两人通电话时,吴天没深说,只说想见见吕教练。 考虑多个朋友多条路,就算自己南下了,一时半刻家人还要留在松江,吕济琛跟吴天约了个地方。 接过吴天递过来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头衔,吕济琛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听好多人说起过尚动俱乐部。 知道这是突然冒出的松江最好的室内运动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球队里的边缘人吴天,竟是这家俱乐部的总经理。吕济琛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明白这张名片的含金量。 然而这还仅仅是惊讶,吴天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吕济琛震惊。 吴天告诉吕济琛,他们俱乐部里,有三个小男孩,接到了阿贾克斯的试训邀请。 没错,就是荷兰的阿贾克斯。 吕济琛左思右想,想不出吴天有什么理由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反正没什么事,就跟吴天一起回了尚动俱乐部。 这是吕济琛第一次来尚动俱乐部。 在欧洲待过的他不至于对俱乐部的内部装修多惊叹,但起码明白了尚动俱乐部为何在极短时间里博得了如此大的名头。 边学道恰好也在,吕济琛给大家讲了他对欧洲俱乐部试训的认识和理解。 第329页 在吕济琛眼里,去阿贾克斯试训,只需要展示四点,即有很大可能留在阿贾克斯继续学习。 第一,基本功。 第二,灵性。 第三,可塑性。 第四,对足球的理解。 随着话题的深入,吕济琛还对三个孩子的签证问题、欧盟居留权问题、合同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边学道在内的四个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不能放这个人走,得把他拉上船。 收到边学道的眼神,知道吕济琛在家待业的吴天,当即表示希望吕济琛能加入尚动俱乐部,边学道立刻附和:“俱乐部正缺一个懂足球业务的副总。” 说实话,吕济琛有点心动,但他对尚动俱乐部的经营主业不太满意。 吕济琛最熟悉的是足球教练岗位,他对刘毅松鼓捣的那个小学员训练班根本不感冒,来到这里他只能转职为管理人员,前半生的积累会逐渐消磨。 可是南下面谈都还只是初步意向,一切没有定论,这条路也不能完全堵死。 一旦南下不顺,还可以回来谋生。 吕济琛诚挚地感谢了边学道的邀请,他说南下的几家都是他求朋友帮忙联系上的,无论怎么样,都要去露个脸谈一次,才能不伤朋友的面子和情义。 为了感谢尚动俱乐部的邀请,吕济琛告诉边学道:“为了保护三个孩子的权益,也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最好注册一家足球俱乐部,有这个俱乐部当母体,既能给三个孩子身份,保护三个孩子未来的权益,还能从三个孩子的成长中收获好处。” 吕济琛的这个构想,跟边学道想的有一些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 边学道想过在三个孩子欧洲试训这件事上做文章,但他从来没想过建足球俱乐部。 在重生者边学道心里,踢球是一码事,鼓捣足球俱乐部?我疯了?! 边学道深知,在中国搞足球俱乐部,都不如包养女明星,去澳门豪赌,或者干脆吸粉,后三样好歹还能爽一下,鼓捣足球俱乐部,那是憋气窝火还赔钱,同时还得挨着球迷的骂,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球迷。 连赵本山都说:“足球的水太浑了,我趟不了……” 这些年来,足球圈里,不知道淹死了多少本来效益不错的民企。 所以,对于注册足球俱乐部,边学道完全没有兴趣,但吴天和刘毅松兴趣非常大。 吴天想让当初看不起他的球员好好仰视他一把,刘毅松是想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边学道不同意。 不过这次吴天和刘毅松都很坚持。 他俩轮流上阵劝边学道,找出来的理由五花八门,让边学道哭笑不得。 很快,杨恩乔居然也加入到劝边学道的队伍之中,边学道觉得,再不松口,自己就快成孤家寡人了。 可是自己赚钱这么不容易,说什么也不能往足球那个无底洞里填。 边学道终于勉强答应了。 他非常严肃地告诉吴天,新注册的足球俱乐部控制投资,控制人数,账务独立,纯属玩票。 划给吴天一些钱,边学道就不再管注册足球俱乐部的事了,由着他们操心折腾。 吴天和刘毅松全速开动,在很短时间内,把原格兰足球俱乐部的会计和领队都招了来,甚至瞒着边学道,收编了一些格兰俱乐部的管理人员。 这两个人,一个开过足球学校,一个开过足球训练场,现在有尚动俱乐部这个强力吸金机器当后盾,有边学道这么个奇思妙想不断、又好说话的老板,两人身上共同的足球梦再次破土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在吴天和刘毅松心里,尚动俱乐部再风光,也不如有一只上场驰骋、横扫诸强的球队风光。 当然,这些都是幻想,现在他俩就是想有一支球队,看着意气风发的青年在场上挥汗争胜。 边学道以为控制住资金就能让吴天和刘毅松知难而退,他想的没错,可是他没考虑到北江省和松江市的政治大环境。 第0203章 就叫敢干吧 2004年初的全省两会上,省里推出一个口号:奋力推进北江由文化大省向文化强省的跨越。 松江是北江省会,一切指导工作性质的口号,松江都要“率先推进,当好龙头”。 可是今年这个龙头实在不好当。 北江省发展滞后,连带着松江市也留不住人才,没有人才,本地各类企业的实力都不强,文化体育类企业尤其弱势。 建“文化名城”的口号喊了大半年,松江市上下,最累的是报社。 十分的“文化名城”,一分在老建筑上,一分在全市各处的宣传栏上,一分在各局季度工作汇报里,剩下七分都在报纸上。 可把报社的几个金牌写手愁坏了,要不是有稿费撑着,铁定是要请病假了。 报社的人难熬,北江省体育局的人更难熬。 文体不分家。 结果在“奋力推进北江由文化大省向文化强省跨越”的2004年,北江省唯一的一支乙级球队解散了,这是要打省领导的脸吗? 眼看着2004年就要过去了,省委省政府的几套笔杆子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领导的两会讲话稿和政府工作报告了。 写作小组刚一成立,省领导的意见就到了,一定要增加“文化”在讲稿里的分量,“不能年初喊得响,年底没动静”。 第330页 省委秘书长和政研室主任先后把电话打到体育局,要一些支撑稿子的材料。 可虽然今年是奥运年,体育局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政研室主任手里没权,倒还没什么。秘书长是大管家,让他觉得体育局不给材料想看他笑话,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省体育局的领导掉头发,下面的人也别想睡安稳。可这么一个清水衙门,除了在字面上下下功夫,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在体育局官员夜不能寐的时候,吴天找上了门,他要注册足球俱乐部。 接待吴天的女科员,确认了吴天的注册备案资料后,一脸平静地告诉吴天:“你先找地方坐着,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 背过身,女科员一脸兴奋地向主任办公室走去,半路上差点被高跟鞋崴了脚。 敲门。 “进!” 屋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没一会儿,女科员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找到吴天,请吴天去三楼小会议等一会儿,说领导一会儿下来见他。 吴天一头雾水,怎么现在注册个俱乐部都这待遇了? 拿到材料几分钟后,主任去了局长办公室。 10几分钟后,主任脸带喜色地走进了三楼小会议室。 尽管边学道跟吴天说,新俱乐部账务独立,可是在申请材料里,吴天还是加上了一句:“以尚动俱乐部为依托”。 前面那些话,两个官员都是一扫而过,看到这一句,才算找到了定心丸。 尚动俱乐部两人都没去过,但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别的不说,奥运期间尚动俱乐部推出的3个金牌运动员代言广告,在体育局里足足流传了3天。 别人不清楚,体育局的人心里明白,要想押上这3个宝,背后不定投了多少钱。 体育局不是没打过尚动俱乐部的主意。 可一是最近局里换了领导,二是还没摸清尚动俱乐部的底细,三是还没接上头,一来二去就扔到一边了。 机关嘛,无论什么事情,领导不督促,就绝对没人干。 北江是足球弱省,连续几任领导看好足球项目,可怎么都扶持不起来。 松江市内的一些大型国营、私营企业,能问的早问了,要么不好这口,要么眼睛雪亮,没人愿意碰足球。 现在尚动俱乐部找上门来了,局长跟心腹手下对了一下眼神——天无绝人之路啊! 局长问:“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主任知道领导问的是什么,说:“我觉得有门。” 局长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上的注册材料,“说说。” 主任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若是别人想鼓捣足球,估计玩票可能性很大,财力也值得怀疑。可这个尚动俱乐部,打一露面,就一副财主气势,几乎把松江市内高端运动人群都吸引了过去,宣传海报更是一个比一个大气,前阵子我坐车路过,远远就看见刘翔给他们代言的广告,这一个广告,就值了大钱。” 局长点点头。 主任接着说:“一次出去吃饭,听饭局上的人说尚动俱乐部里的运动项目,其中就有足球这一项,估计是个室内足球场,可见背后的老板有可能是一个喜欢足球的,所以,说他要搞足球,可信度比较高。” 局长听了,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扔给主任,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两口,说:“今年的大背景你也了解,工作报告不好写啊!” 主任听着,没说话,他知道领导还有后话。 果然,局长弹了一下烟灰,说:“松江就这么大,一年内能拿得出手的动作就这么多,咱们要心思活一点,要想办法借力。这样,你今天就去尚动俱乐部看一眼,看看他们是外面光华内里虚,还是实打实想做事。要是觉得行,拢个材料,我召集人开个会,接下来怎么干,好好议一议。” …… 走进小会议室门,主任热情地跟吴天握手:“手头刚好有点需要处理的工作,让你久等了。” 吴天笑呵呵地说:“领导客气了。” 双方谈了几句,当主任拿到吴天的名片,看到上面的头衔时,脸上笑容又浓了三分。 尚动俱乐部总经理,这人亲自到了,可见他们搞足球的力度很大。 对于吴天的注册申请,主任一口答应,说完全没有问题,只要资料齐全,符合相关规定,局里这边会开个特殊通道,尽快让俱乐部取得合法身份。 吴天听了,喜上眉梢。 看见吴天的表情,主任觉得刚刚想的不少东西大有可为,客套了几句,提出想跟吴天到尚动俱乐部看看。 主任说:“说起来惭愧,我这个管体育的,辖区里出了尚动这么成绩斐然的运动馆,我还没去看过。” 吴天闻弦知雅意:“领导,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扫榻相迎。” 主任现在一天也不想耽搁,听了吴天这话,顺坡下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吴经理,方便吗?” 吴天没想到这个官儿这么着急,还是笑呵呵地说:“方便,方便,您来视察工作,哪天都方便。咱现在就走?” 主任摆摆手说:“谈不上视察,就是看看,学习一下,取取经。” …… 主任是见过世面的,可是第一次走进尚动俱乐部,还是小小激动了一下。 第331页 激动是因为他看到了政绩。 当然,就算出了成绩,也是一把手的,不过他跟着喝点肉汤还是能做到的。 在俱乐部会议室,吴天跟主任交流了一下足球俱乐部的发展构想,希望得到体育局的支持和照顾。 主任说:“只要俱乐部表现好,一切都好说。” 聊了一会儿,主任走出会议室,扶着二层栏杆,看着下面踢得热火朝天的对抗赛,和在球场附近,边休息边观战的两支球队,不无感慨地想:“一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愁得直揪头发,怎么就没想到出来走走看看呢!” …… 吴天问边学道给足球俱乐部起个什么名字时,边学道已经知道吴天先斩后奏接收了不少原格兰俱乐部的人员,不过他没表现出不满。 边学道知道,既然足球俱乐部建起来了,用生不如用熟,这些人都有用。 但边学道觉得有必要用话儿敲打敲打吴天,不能让他以为凡事都可以自作主张。 听吴天问他俱乐部起名,边学道说:“你们胆子这么大,什么事都敢干,俱乐部就叫敢干吧!” 吴天不好意思了,说:“这事我确实欠考虑,下不为例。” 刘毅松一本正经地打圆场说:“敢干太俗了,起这名人家不会批的。” 听了刘毅松的话,杨恩乔忍了好几下,才把笑憋回去,凑过来帮吴天解围:“老板说的敢干,这个意思我觉得挺对路,不然就改一下,叫敢为,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听着文雅点。” 吴天观察边学道脸色,发现不是真生气,接着杨恩乔的话说:“我还是觉得老板说的敢干好,先去注册试试呗。这年头,不会点武术,谁敢上场踢球?没点敢干的气势,镇不住别的队……” 说着说着,吴天忽然想到刘毅松就是在足球场上被人踢残的,冲刘毅松说:“是吧,老刘。” 刘毅松盯着吴天看了好一会儿说:“我小时候练过武术。” 边学道彻底被这帮人打败了。 以前只有吴天和刘毅松还好点,现在加上个杨恩乔,战斗力直接翻倍。 在上一周的收入报表上签好名,边学道说:“叫什么都是赔钱的货,你们鼓捣吧。我还说啊,财务独立,不能靠尚动输血养活一帮子不着调的。对了,小许他们去阿贾克斯的事怎么样了?” 刘毅松说:“那边已经确认了咱们的回复,只等咱们准备好就出发。” 第0204章 要想怎么跟着沾光 成立敢为足球俱乐部绝对是2004年北江省体育局速度最快的一次审批。 对于这次特事特办和后续支持,北江体育局口头上跟吴天提了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分别是: 一、年底前,尚动俱乐部出资牵头搞一次全市范围内的业余足球比赛和羽毛球比赛,省体育局要作为主办单位出现在海报上。 二、新的足球俱乐部要在年底前组建出来,如果实在有困难,也要先把骨架搭起来,填补松江没有职业足球俱乐部的空白。 三、体育局给尚动俱乐部发一块“试点合作单位”的牌子,在体育局需要的时候,尚动俱乐部要配合体育局的工作。 吴天毕竟是圈外人。 把体育局的几个条件跟边学道说了一遍,边学道一听就知道体育局今年的工作报告不好写了,才出了这么一招儿。 想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损失,都答应了。 10月8日上午,天气晴好。 “北江省室内运动试点单位授牌仪式”在尚动俱乐部举行。 北江省体育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孙学一为尚动俱乐部总经理吴天授牌。 松江市内多家媒体到场采访。 第二天,尚动俱乐部上报纸了,这次走的是体育局的关系,没花广告费。 有了尚动俱乐部答应的这三条,体育局的年度工作汇总好看了一些。 拿到资料的秘书长和政研室主任,一齐感慨,体育局的老朴脑瓜子还真活泛,这么短时间内就把市内最火的俱乐部抓到手里。 省委秘书长卢广效想到女儿最近参加一个什么自驾游户外联盟,天天开车跟着一帮人往远跑,他很不放心。 车队里有男有女,一出去好多天,经常露宿。 不说劫匪绑票,出点别的事,自己这脸也没地方搁。 不是喜欢运动吗?我给你找个运动的地方。 想到这儿,卢广效拨通了体育局长朴成章的电话。 卢广效和朴成章是同一时期的干部,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住在一栋家属楼里。 两人相识差不多快20年,交情不深不浅,随着朴成章调到体育局靠边站,没了利益冲突,近几年两人关系反而近了一些。 电话响两声就通了。 “老朴啊,我广效。你们局动作很快啊!……没事……我们家玉婷,天天往外跑,我不放心啊!我看报道,尚动俱乐部是你们局的试点单位,就想问问你那个馆怎么样……天天忙成这样,我哪有时间去……还不错是吧?嗯,挺正规,正规就好。行了,没别的事,就是问问这个,挂了啊,找时间咱哥俩出去喝两杯。” 朴成章放下电话,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把秘书喊进来,问了几句话,告诉秘书把孙主任叫过来。 让孙建东坐下,朴成章问道:“尚动俱乐部有什么什么贵宾卡,你清楚吗?” 第332页 孙建东说:“知道一点,有两种,一种是用钱买,一种是赠送。” 朴成章问:“赠送?你手里有吗?” 孙建东乐了,说:“领导你开我玩笑呢,你都没有,我怎么会有。” 朴成章问:“那个卡很贵?” 孙建东说:“看哪种,最高级的要10多万人民币。” 朴成章一听这句,吸了一口气,这玩意要是被人揪住了,好说不好听啊! 难怪卢广效兜这么大圈子跟自己要卡。 朴成章想了想,跟孙建东说:“你想个说法,在试点合作单位上做文章,从尚动俱乐部手里要出几张卡来,别要最高级的,太招眼。” 孙建东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多少有点无奈。 尚动俱乐部的赠卡他听人说过,市面上几乎还没见过呢! 一个体育局,能吓唬住谁?当初人家办事时,不想着要卡,现在事情了了,人家给不给面子就不好说了。 孙建东走到办公室门口,一个女科员告诉他,尚动俱乐部总经理正在楼下等他。 孙建东大喜,心说难道自己跟尚动俱乐部八字相合?怎么一有难事他们就找上门来? 吴天是来送卡的。 边学道领着几个人开每周例会时,杨恩乔说:“跟体育局的关系还应该强化,毕竟咱们现在是在这个领域吃饭。门口那块牌子,看上去没什么用,可要是跟体育局的关系够铁,对方真心帮咱们,也能发挥出三分官威。” 吴天说:“那块牌子我看着没啥大用,比警民共建差远了。” 杨恩乔说:“上学时我们寝室一个男生父亲就是当警察的,他说过,警察这个职业,结交三教九流不假,但多是向下延伸,他们的这个身份,吓唬下面的人好使,面对高层次的人就不管用了,因为警察系统性太强,人家要是认识公安局长,就没必要理你个所长。” “相反,体育局则不同,这个单位再清水,也是个衙门,就算纵向没多大权力空间,但横向可以说话牵线,人家单位级别在那呢,最起码能跟主管副市长说上话。” 吴天一点没因为自己的话被杨恩乔驳了觉得难堪,连连点头说:“有理,有理。” 边学道觉得杨恩乔说的很在理。 实话实说,俱乐部的摊子越铺越大,边学道心里萌生的不是喜悦而是不安。 他深知,没有任何背景的自己,如同一个手拿金元宝在强盗四伏的荒野上裸奔的孩童。 现在也许是别人还没摸清自己的底细,一旦摸清,就会跳出来劫道。 在此之前,边学道结交的唯一官方助力,是麦小年和洪剑、康茂,这几个人,吓唬吓唬流氓混混可以,绝对吓唬不住觊觎俱乐部效益的豪强。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听吴天说体育局要跟尚动俱乐部结成试点合作单位,边学道不惜给敢为足球俱乐部追加投资,也要让体育局公开授牌。 护身符还会嫌多吗? 四人一合计,让吴天带着两张尚动银卡、两张尚动蓝卡,给体育局送过去。 不是边学道小气,而是他深知,物以稀为贵。 送去4张卡,最初体育局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但同时也强化了尚动赠卡的稀缺性。 再说了,送去4张,对方可能会为怎么分配伤一会儿神,凸显出亲疏远近,会很金贵。真要是送去40张,这卡也就不值钱了。 一旦让对方觉得你送的东西是路边货,送还不如不送。 至于送给新展派所出民警的尚动绿卡,跟体育局这4张卡不是一类,差了好几个层次呢。 …… 送走吴天,孙建东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又出去一趟,回来后,才拿着4张尚动卡和每张卡的权限说明,到了朴成章办公室。 看着桌子上的4张卡,朴成章有点嫌少。 看朴成章的表情,孙建东就知道局长不太高兴。 孙建东现在对吴天和尚动俱乐部非常有好感,连忙帮着解释说:“领导你不知道,这卡很稀少的。我问了吴天,银卡只有他手里有,一共5张;蓝卡只有他们一个副总手里有,一共也是5张。” 说着,孙建东用手指着桌子上的银卡说:“那两张银色的,跟V8尚动卡一个权限,V8卡差不多10万一张,还仅仅是卡钱,里面没余额。刚才吴天说了,咱这样的赠卡,不用充值,随便用。” 朴成章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拿起一张银卡前后翻看了两眼,又放回桌子上:“你这事办得利索。” 孙建东笑呵呵地说:“前几次打交道,跟那个姓吴的总经理还挺投缘。刚才回去我跟他说局里需要不定期去运动馆考察场地,他很机灵,立刻答应给咱赠卡方便出入。” 朴成章点了点头,说:“机灵好,投缘更好,以后尚动和那个敢为足球俱乐部这两块你来负责。” 孙建东腰板一挺,刚要表态。 朴成章摆了一下手说:“这两块都是出成绩的地方,你好好表现,等明年老唐退下去,我提名你当副局长。” 孙建东一下站起来,诚恳地跟朴成章说:“朴局,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您失望。” 朴成章伸手虚按两下,看着孙建东坐回沙发上,说:“省里几个主要领导很看重足球这一块,尤其赶上文化强省这一波治省思路,尚动那边只要是真想搞足球,有什么要求你拿回来,咱们先研究,要是定不了,我去跟上面要政策。总不能还想文化强省,天天给咱们压担子,还一点好处不给吧。” 第333页 孙建东说:“是啊,格兰俱乐部在那摆着呢,足球这东西,上头不给政策大力扶持,光靠企业确实扛不了多久。” 朴成章说:“格兰这事,是多方面的,可是已经损害了省里其他企业的积极性,这次尚动肯进来,咱们局能帮的一定要帮,尚动要是因为政策因素折了,以后足球这块就算彻底死了。相反,如果尚动活了,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孙建东说:“我明白,只要这个俱乐部建起来,运转个三五年,局里能轻松不少。” 朴成章说:“不要只想着工作轻松,还要想着怎么跟着沾光。” 孙建东听了,眼里闪出一丝亮光。 第0205章 学道之人 边学道从俱乐部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10月的松江,中午气温还好,早晚很冷。 出门后,边学道被风吹得一哆嗦,觉得有点饿,走出两条街找了家面馆,准备吃完再回学校。 等面条的时候,边学道给杨恩乔打了个电话,出门前他看到杨恩乔还没走。 不到10分钟,杨恩乔推门进了面馆。 招呼杨恩乔过来坐下,问杨恩乔口味,帮他也叫了一碗面。 看着杨恩乔把一杯热茶喝下去,边学道问杨恩乔:“师哥,你觉得敢为俱乐部的事,有多大把握?” 边学道一声“师哥”,把杨恩乔喊得一愣,在俱乐部里边学道从没这么称呼过他。 随后,杨恩乔明白了边学道的意思。 边学道这是在暗示杨恩乔,他两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杨恩乔必须全力支持他、帮助他。 看着边学道的眼睛,杨恩乔重重点了一下头。 分析边学道的问题,杨恩乔说:“怎么说呢,建的有点匆忙,前期准备也不太充分,完全是被三个孩子去阿贾克斯试训的事勾带出来的。不过好在尚动有这一块业务,吴经理和刘经理也都有一些经验,不算两眼一抹黑。” 边学道说:“足球就是个吃钱机器,我一点都不看好,可是现在走到这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杨恩乔没想到边学道对敢为俱乐部如此悲观,他问:“你这么不看好足球,为什么答应吴经理把摊子铺得这么大?” 边学道说:“当初我没想这么搞,后来为了体育局挂在门口那块牌子,才答应的。” 杨恩乔若有所悟:“你是说……” 边学道说:“对,要个护身符。虽说是个清水衙门,好歹也是衙门。” “我明白了。”杨恩乔想了想说:“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坚持财务独立,不让敢为对尚动产生依赖,尚动只注入启动资金,想吃香喝辣就得敢为自己刨食。” 边学道点头说:“这是肯定的。” 见边学道意犹未尽,杨恩乔说:“还有就是要想办法从敢为足球俱乐部上捞好处。” 边学道看着杨恩乔问:“说具体点。” 杨恩乔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灵机一动,没有特别具体的。我就是觉得,按吴经理回来的说法,省体育局把敢为当成了今年工作报告的重要一项,那就等于说,咱们建俱乐部的想法,迎合了一些官员的喜好。既然领导心中满意,那一定不难说话,咱们是不是可以跟他们要点政策支持什么的,比如税收,比如宣传,比如土地……” 边学道一下打断杨恩乔:“你说土地?” 杨恩乔说:“对啊,踢球没场地能行吗?等球队人员满了,总不能天天在尚动里面练习吧?省里市里是不是得划块地皮,让咱们建球场,建了球场,是不是还需要建一个球员宿舍楼,总之一些列配套设施。” 听杨恩乔这么一说,边学道眼睛一下亮了。 土地……土地…… 要是能弄到土地,投到敢为的这点钱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用托盘托着两碗面和几样小菜走了过来:“两位先生,面好了,慢回身。” 两人掰一次性筷子的时候,边学道跟杨恩乔说:“师哥,我还没毕业,在俱乐部待的时间有限,以后你多替我费费心。” 杨恩乔说:“我明白,你放心。” 杨恩乔吃完先走了,边学道一直把所有小菜都划拉光,才交钱走人。 第二天,边学道宣布杨恩乔出任尚动俱乐部一直空缺的公关经理,全面负责俱乐部的外联和宣传事宜。 马上,市内几家媒体的广告主管纷纷给杨恩乔打电话,希望年底前,尚动俱乐部能在他们报纸上再投放一批广告,帮助他们完成年度广告任务。 对这些给钱就闭嘴、不给钱就呲牙的大爷,杨恩乔没什么经验,来找边学道商量。 边学道说:“跟媒体的关系肯定要搞好,但也不能由着他们狮子大开口,具体你自己把握,这些东西早晚要学习。” 怕杨恩乔斗不过报社那些老油条,边学道跟杨恩乔说:“我就跟你说一条,越到12月底,他们拉广告越疯狂,价位可以浮动一点,还能让他们觉得你是在帮忙。” 听了边学道这句话,杨恩乔笑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弄得我都想重新去你们国贸系旁听一下。” …… 一切工作都在轨道上推进,许志友、段奇峰、成大器出国的大致日期已经定了,边学道找到在欧洲待过的傅立行。 傅立行正在忙活尚动的两个新馆,最近人都瘦了一圈,铁定分不开身,边学道就想问问傅立行,有没有现在还在欧洲的朋友,帮着把三个孩子送到荷兰。 第334页 傅立行帮边学道联系了一个在英国的朋友。 对方是个画画的,祖上是开国元勋的警卫员,建国后当了几年官,退了下来,受老领导庇佑,子女都属于有钱有闲那种,优游度日。 边学道跟傅立行说:“他要是方便,就让他回国一趟,路费什么的我全包了。他要是不方便,让他在英国接机,然后把人送到荷兰,怎么样?” 傅立行说:“他有段伤心往事,发誓余生不再回国。” 边学道说:“那只能辛苦你帮着把人送到英国了。” 傅立行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边学道:“小伙子,我还不是你的下属,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吧?”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感情,我这不是跟你谈感情呢嘛!” 傅立行气乐了:“感情,谈感情我就生气。你的一笔钱,直接让采宁大半年不用跟我要生活费了,更别说回家了,严重破坏了我家庭生活的幸福和谐,你还敢跟我提感情?” 边学道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女儿跟给你不一样嘛!” 傅立行换了个脸色说:“也不是不可以谈,这个……费用?” 得!边学道立刻知道傅采宁张口闭口劳务费是从哪学的了。 边学道顺着傅立行的话说:“报销往返机票……” 傅立行盯着边学道,让他继续说。 边学道说:“再加1万……” 傅立行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边学道咽了口唾沫:“加2万……” 傅立行转了一下眼珠说:“飞机啊,可不太安全,出事就玩完了啊!” 边学道说:“那你说多少?” 傅立行说:“5万。” 边学道说:“你咋不去抢呢?” 傅立行说:“坐飞机真的很吓人啊……” 边学道说:“没事,走之前咱两写个合同,你的飞机掉下来了,我娶你女儿补偿你。” 说完不等傅立行发作,边学道夺门而出。 …… 见沈馥死活不给边学道打电话,范红兵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告诉边学道,他和李裕再不来合练,到时就只能让沈馥独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了。 卫生间内裤事件过去这么久,边学道心里的别扭劲儿已经过去了,拉着李裕就去了爱乐工作室。 边学道是没心理障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馥这个结过婚的少妇却怎么也调整不过来。 练了一个上午,各种状况频出。 范红兵和唐涛也听出来了,这首歌放3个人唱,很难调度,割裂了歌的整体感。 于是就想边学道和李裕分别搭档沈馥,看哪个组合效果更好一点。 这回看出问题了。 沈馥跟李裕搭档,表现十分稳定。 可跟边学道搭档,不是抢拍就是错词,大家都能看出沈馥的紧张和不自然。 真是奇了怪了,沈馥平时从容、淡雅,怎么跟边学道合唱就心不在焉的? 登台日子临近,范红兵和唐涛没时间想别的,直接让边学道出来,告诉李裕进去再试试。 于是,边学道被排除在登台乐队之外。 对于这一点,李裕很不满意,他觉得这是沈馥和边学道商量好的计策,就是想让自己上台。 在李裕心里,这两人在一个房子里住,早上晚上随便找个时间嘀嘀咕咕一下,就把自己坑了。 可是出状况的不是边学道,而是沈馥,看着沈馥,李裕实在没勇气跟她交涉,更不敢说她是故意的。 可是李裕也提出了意见,他问范红兵:“登台乐队叫什么名?” 范红兵看了一眼边学道说:“叫遇到兄弟?” 李裕说:“那不行,两个主唱,一男一女,叫遇到兄弟合适吗?” 范红兵摸着下巴说:“你说的还真是个问题。” 唐涛在旁边说:“要不叫爱乐乐队?” 李裕说:“全中国叫这名的乐队,没有10个,也有8个,真宣传出去了,吃亏的是咱们。” 范红兵问李裕:“你什么意见?” 李裕说:“我也不知道。” 李裕转头看着沈馥:“沈老师有什么想法?” 沈馥看着边学道,摇头。 边学道说:“要不叫馥郁?” 李裕听了,知道名字的由来,说:“大哥,你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又拆名字啊?” 沈馥忽然接话:“要不,叫学道之人。” “啥?” 李裕、边学道几个都蒙了。 第0206章 朋友送了张V6 沈馥忽然接话:“要不叫学道之人。” “啥?” 李裕、边学道几个都蒙了。 “叫啥?学道之人?” 沈馥点头说:“叫学道之人。登台的几首歌,边学道贡献最大,最近我还在编曲里加入了一些古典乐器成分。学道之人,既靠上了首要功臣的名字,符合一些编曲和乐器上的感觉,跟摇滚一静一动,还能给人以强烈反差的印象。” 沈馥说出这个名字,李裕就闭嘴了。 范红兵和唐涛看着屋里几个人,自己这边铁定是2:3,也就没挣扎。 反正现在也登上遇到兄弟的船了,以后还要在人家身后吃肉呢,惹那个不痛快干啥? 新乐队名字叫:学道之人。 主唱是沈馥和李裕。 第335页 乐队其他成员由爱乐工作室招募,已经集合完毕。 万事俱备,只等半决赛。 下午两点半,从爱乐工作室里出来,看见一辆押钞车停在对面银行门口,边学道忽然想到,他答应关淑南完成第四季度的存款任务,现在已经10月了。 既然答应人家了,就不要等人家来催,好像自己故意要人情一样。 李裕跟李薰有约,扔下边学道自己跑了。 打车到自己开户的中国银行,从车上下来,边学道忽然想到,自己前阵子清理不用的银行卡,把工行的卡都销户了。 边学道站在路边给关淑南打了个电话:“在银行吗?” “在呢。” “等我,我现在过去开户。” “好的。” 边学道打车到东森大学附近的工行网点时,关淑南已经在大堂转悠10多分钟了。 透过窗户看见边学道从出租车上下来,关淑南迎出门外。 见关淑南出来接他,边学道笑着说:“我这是超贵宾待遇啊!” 关淑南说:“这待遇不好吗?” 边学道说:“感觉不赖。” 关淑南笑着说:“以后来之前你告诉我,我都出来接你。” 两人忽然发觉刚才的对话有点儿暧昧,对视一笑,向门里走去。 关淑南很自然地把边学道引进了贵宾区。 很巧,给边学道开户的是跟关淑南一起看房子的那个,边学道跟她打听过关淑南的电话号码。 女人很职业地帮边学道开了户。 边学道拿着卡看了一眼,起身跟关淑南说:“我一会儿去转账,你先跟领导说一声,别把任务算到别人头上。” 发现女同事正支着耳朵听他俩说话,关淑南妩媚地眯着眼睛,说:“谢谢你。” …… 在开户的中行,边学道向刚开卡的工行卡上转账300万。 从中行出来,边学道给关淑南发了条短信:完成。 关淑南回他:找时间请你吃饭。 边学道回:好。 下班前,找了个空当,给边学道开户的女同事凑到关淑南身边问:“下午那个客户,你朋友?” 关淑南说:“嗯。” 女同事问:“帮你完成任务?” 关淑南说:“嗯。” 女同事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帮你完成多少?” 关淑南含糊地说:“看情况吧。” 女同事看问不出来什么,转移话题说:“上周末我办了张尚动VIP卡,去体验了一把,还真不错,要不你也办一张,周末咱俩一起去,也省得我在那现找搭档。” 关淑南听了,问:“你去玩了?我去了几次,但都是找人,没玩成。” 女同事说:“你也办卡了?” 关淑南说:“朋友送了一张。” 女同事脑子有点短路,说:“朋友送的?给我看看。” 关淑南从包里找出边学道给她的尚动卡,递了过去。 女同事第一时间看见了卡面上大大的“VIP6”字样,然后就无语了。 她办的是尚动V5卡,差不多7000元,人家这张V6卡,价值3万多。V6卡进馆,各运动项目的消费折扣比V5低不少,而且有些福利性项目是免费的。 把卡还给关淑南的一瞬间,女同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卡跟刚才那个姓边的有没有关系呢? …… 于今买车了。 买车前他没跟寝室同学商量,买了车,第一时间开到红楼楼下,打电话,让边学道下楼。 看见坐在黑色红旗驾驶位上的于今,边学道就乐了。 围着车转了几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说:“开一段,我看看感觉怎么样。” 见于今打着方向盘要往学校外面开,边学道说:“别,我不知道你啥手把呢,我这大好年华的,万一被你一脚油门挂在路上怎么办?毁容了怎么办?就在学校里面开。” 于今撇撇嘴:“边哥,不是我说你,你还担心毁容呢?” 边学道装作摸兜里的电话:“我现在给我家单娆打电话,等通了,你把这话跟她说一遍。” 于今立刻说:“别,别闹,你家那笑面虎,我听她声儿都害怕。” 于今在学校里兜着圈子,边学道问于今:“你的工作室最近怎么样?” 于今说:“还行,就是越来越不好干,同行之间互相恶性压价,很让人搓火。” 边学道说:“本就是偏门,走到这一步是必然。” 边学道问于今:“怎么想起来买红旗了?” 于今嘿嘿一笑说:“这不是爱国吗?支持国货啊!” 边学道说:“滚吧你!” …… 确定由他跟沈馥一起登台,李裕开始每天穿梭于学校和爱乐工作室之间。 练到第三天,他给边学道带回来一条消息。 演唱会到松江,是动力火车全国巡演的第8站,第9站北京是此次巡演的终点站。 最近,主办方向外透露,最后一场时,动力火车将会邀请之前8站里最优秀的4支乐队登上北京演唱会舞台,与其他受邀的好友一起,给北京留下一个难忘的夜晚。 听到这个消息,沈馥练歌的热情愈加高涨。 登陆北京,那一定是“学道之人”和爱乐工作室走向辉煌的开始,更是沈馥实现自己目标的起点。 第336页 不仅沈馥,整个爱乐工作室都为这个消息欣喜若狂。 沈馥的唱歌水平就不用说了,专业级的,她甚至连京剧唱腔都练过。 边学道的编曲也是专业级的,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改编得既热情又大气。 最让大家惊喜若狂的是《管他什么音乐》的现场效果。 都是行家,一下就发现了《管他什么音乐》的魅力所在。 第一遍听也许有人觉不出它的好,可听过两遍之后,歌曲的旋律就会印在脑海里,甚至身体会自发地跟着音乐律动。 这百分百是首好歌。 第0207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沈馥是最先发现《管他什么音乐》魅力的人。 她比范红兵、唐涛更能确定这首歌的潜力和价值,她开始没日没夜地编曲、练习,力求让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 工作室的其他人不能理解沈馥的激情从何而来,但边学道猜得到,肯定是这首歌中的自我和不羁,触动了沈馥磨难余生后的心境。 李裕和沈馥合练了几天,《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和《管他什么音乐》的魅力一天强过一天,边学道的编曲思路,加上沈馥的音乐才能,赋予了两首歌极强的多元性和感染力。 整个乐队信心爆棚。 从旋律到歌词到歌手,具备了一切大火的要素,范红兵似乎已经看到了工作室一炮而红的场面。 终于到了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登台乐队选拔赛半决赛的日子。 半决赛舞台搭在条石大街尽头的江边广场。 江边广场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大,在这里搞活动投入不小,但性价比很高,是搞宣传的不二之选。 知道李裕要登台,909全寝出动,有女朋友的带着女朋友,早早地扑奔江边。 这次半决赛,主办方很下力气,舞台和现场设备都不错,背景海报上,参加半决赛的16支乐队名字都列在上面,乍看上去,很有气势。 16支乐队的名字,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数字的;有抒情的,有别致的,有看不懂的;有的朦胧到死,有的直接到爆…… 边学道就发现两支乐队的名很有意思,一个叫“爱残忍”,一个叫“黑洞之鸣”。 前世审读的职业惯性又发作了,边学道站在原地有点蒙: 爱残忍,是爱情很残忍,还是喜爱残忍? 黑洞之鸣,黑洞有声吗? 怎么松江玩乐队的,起名都这么蹂躏常识呢? 也许是之前的预热工作做得太好,开场一个半小时前,江边的纪念广场周围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条石大街管委会紧急调派人力维持秩序,同时跟主办方协调,让主持人提前登台提醒观众现场安全问题。 在大家有点站不住的时候,主持人上台了。 废话不少。 先是给不久之后的动力火车演唱会做预告,然后感谢了一遍大大小小的赞助单位,接下去又说松江是座音乐之城,这里音乐底蕴深厚,这次选拔赛对松江音乐圈意义深远,一定能在松江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边学道觉得这套词简直是在松江日报找人写的。 太他娘恶心人了! 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嘘了。 要想听这些话,回家看新闻联播多好?起码还能坐着。 人越来越多,参加比赛的乐队成员早早到齐了,主办方在附近的酒店里租了房间让大家休息,保持体力和精力。 从这点上看,组织者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没因为这些乐队没什么名气而一切从简,没直接把人扔后台边上,让大家自己找地方蹲着去。 一段劲爆的开场音乐之后,主持人再次上台,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三个种子乐队之一。 主持人的英语发音很奇怪,加上周围闹哄哄的,边学道稍微一溜号,没听清他说什么。 乐队一水的男人,主唱带着墨镜,穿着牛仔服坎肩,双手握着麦克架,低头等音乐。 鼓手作为全队指挥,引领乐队进入节奏。 两个吉他手十分强力。 ……居然是工业金属摇滚! 牛仔服主唱是一副很特别的烟嗓,喜欢这个调调的人会觉得特别有魅力,不喜欢的人听着可能会胸闷加缺氧。 边学道没听过第一支乐队唱的这首英文歌,但从旋律到节奏,到乐队的表现,都很不错。看周围观众的反应,这支乐队的水平基本符合大家的预期。 也许是平时生活中太少见到及格线水平以上的摇滚乐队了,人们随着鼓点和吉他的节奏,不自觉地点头、晃腿、挥手,现场的气氛第一时间被点燃。 舞台正下方是主办方找来的6名现场评委。 6个人里,有投资方的人,有动力火车公司派来的监督员,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资深音乐人,还有松江本地教音乐的老师。 为了公平起见,主持人宣布比赛规则时,加上了一条,16支队伍,16首歌,分成4组。每组比赛时,会随机从现场观众里选出4个人,充当临时评委。 现场10名评委,一人一票,本场比赛票数最高的队伍,将不需要参加决赛,直接登上动力火车演唱会的舞台。 本场比赛排名在第二到第七的队伍,进入决赛,争夺剩余的两个登台名额。 第一支乐队唱完,没一会儿,打分结果就出来了,6票。 第337页 因为是第一个登台的,没法对比,看不出评委手松还是手紧。 陈建问边学道:“6票是高票吗?” 边学道说:“我觉得是高票。他们玩的是工业金属,喜欢的喜欢,不喜欢的不喜欢,能拿到6票不容易。” 于今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边学道说:“废话不代表没道理。” 陈建逗于今:“你是想跟老边抬杠吗?” 于今立刻想到上次辩论赛后学校里风传的“抬杠王”就是边学道,立刻不说话了。 之后又上去5支乐队,第一支乐队果然是得票最高的队伍。 已经登台的6支乐队,唱了两首beyond,一首崔健,一首唐朝,边学道觉得实在没什么新意,除了第一首歌。 学道之人第8个上场。 第6支乐队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沈馥和李裕已经在台下准备了。 舞台附近拉着警戒线,909的人凑不过去。 于今很大声地喊了一嗓子:“李裕加油!” 李裕抬头向909这边看,用力地挥了一下手。 边学道眼神好,远远看到李裕,发现他似乎有点紧张,不是特别明显,但肯定算不上松弛。 李裕身边的沈馥也发现了这点,话不多的沈馥,一直在跟李裕找话题说话,想缓解李裕的紧张情绪。 沈馥今天化了妆,尤其是眼睛周围,化上了凤尾样子的彩妆,从边学道的距离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第7个登台的,4票。 轮到学道之人了。 沈馥和李裕往台上一站,观众就感觉出不同,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是感觉很特别,似乎是气场不同了。 尤其是,之前7支乐队都是单主唱,这支乐队居然是一男一女双主唱。 台下的10个评委,6个固定评委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乐队资料表,发现这支乐队是种子队,稍稍提上来点精神头。 前7支乐队,除了第一个登台的种子队,剩下6支乐队的水平实在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坐得这么近,要不是音响分贝高,一个老教授差点睡着。 第二批上来的4个观众评委也很难受。 看演出,离得近是好,可前提是演出精彩。 能把耳熟能详的好歌唱得跟天外来客似的,主唱和乐队一快一慢合不上拍,这样的演出,坐在前排就是煎熬。 学道之人登台前布置的时候,4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想的都差不多,投完这票就走人,剩下的也不看了,太受摧残了,伤心了。 沈馥和李裕在台上站稳。 整个乐队都在等着沈馥。 可是沈馥迟迟不开嗓。 就连李裕都好奇地看了沈馥一眼。 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也很好奇,这是在等什么呢? 不会是忘词了吧? 奇怪的是,沈馥这么站着,附近的观众反而安静了下来,舞台四周一下进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中。 “耶……哎……哎……” 沈馥突然开嗓,用边学道教的谭维维的开场方式,一下子镇住全场。 “啦……啦……啦……” 随着吉他手和鼓手进入节奏,李裕开嗓和声。 第一次听学道之人唱歌的几个评委听见沈馥这一嗓子,立刻精神一振,坐直腰板。 大家都听过郑钧版的开场,可现在这支乐队的开场无疑更有冲击力。 种子队就是种子队,有看头! …… 学道之人第一次登台,完美演绎了自己改编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整首歌现场效果极好,得到了9票的高票,以半决赛第一名的身份直接拿到了动力火车演唱会登场券。 半决赛现场,表现最好的是沈馥。 她不仅把民歌部分演绎的很完美,副歌部分边学道希望听到的野性和爆发力,也一丝不差地表现了出来。 边学道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近乎妖孽的音乐全才,离婚后怎么会混得那么惨? 学道之人后面登台的乐队,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人来疯型,现场气氛已经被学道之人调动到爆棚了,他们跟着也放松,超水平发挥了自己的实力。 一种是被压制型,以第9、10登台的乐队表现最明显。 无论评委还是观众都沉浸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余味中,在学道之人的阴影下,这两只乐队表现得很一般。 尤其是第10个上场的最后一支种子队,甚至可以用唱砸了来形容。 第0208章 很累,我不喜欢 半决赛结束后,主办方还是很满意的。 观众看热闹,评委看门道。 如果以满分10分评估表现靠前的几支乐队,学道之人乐队,主唱9分,编曲8分,乐队水平6分。第一个出场的天狼星乐队,主唱7分,乐队水平8分。 最起码,三支种子乐队中的两支没让人失望,现场表现出来的水平,一点不输于之前8场巡演时涌现出来的优秀乐队。 学道之人和天狼星的登台资格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虽然天狼星还要再赛一场,但这不是问题。 10个现场评委,6个是绝对可以操控的,4个随机评委,让主持人作一下弊也很容易。 沈馥和李裕一下舞台,现场负责组织的主管就跟他俩说:“唱得真不赖!一会儿到宾馆先别走,项目负责人想跟你俩谈谈后续事宜。” 第338页 听见这句话,两个主唱表现得还算淡定,旁边的范红兵和几个乐队成员比在台上还兴奋。 之前大家籍籍无名,现在挣得跟动力火车同台一回的机会,只要到时中规中矩表现一把,就是一笔亮眼的资历,最起码在松江市里可以提一提出场费。 在宾馆里,主办方跟两支乐队商讨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时的一些细节,重点询问了学道之人和天狼星原创作品的准备情况,希望两支乐队能制作小样交给主办方,看到作品,主办方可以根据作品的风格特色,安排登场次序。 比赛结束,909的人猜李裕肯定还有安排,没等他,直接结伴回寝。 于今开车把几个人送到学校门口,拉着周玲回家了。 晚上10点,李裕还没回来,大家估摸着李裕今晚不会回来了。 自从孔维泽倒在女人肚皮上,909寝里的话题和笑声少了不少。 要是孔维泽或者于今在寝室,八成会胡言乱语说李裕晚上不回来,极有可能是跟沈馥在外面一起颠鸾倒凤、被浪翻腾什么的。 然后大家或挺或批判,闹哄半小时。 现在寝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都是相对沉稳的,要么根本不会往那个方面想,要么就算想说,看见跟沈馥合住的边学道在寝室,也会咽回去。 单娆前脚去北京,没多久沈馥就搬进红楼,说是碰巧,你信吗? 看看今晚沈馥在舞台上的风情,想不多想都难。 想想就算了,没必要说出来,犯不上惹老边不痛快。 边学道最近一直挂念my123的事,话不是很多,整个人有点闷。 两天前,国内一家导航站265,通过电话跟边学道接触了一次,提出一个收购my123的价格,在边学道听起来,简直是在跟他开玩笑。 随后,好像约好的一样,IDG和Google也联系上了他,然而他们不是要收购,而是想投资。 沈馥说边学道志不在音乐,同样,边学道也志不在互联网。 他这几年做这么多,所为的,就是把my123卖给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卖出个好价钱。 躺在寝室床上,边学道的思绪飘飘荡荡,不知所往。 电视里正在播一段空军的新闻。 画面定格在战斗机机身特写上,看见飞机上十分不美观的铆钉,艾峰说:“为什么咱们国家制造的飞机上这么多铆钉?外国飞机上好像没有啊!” 童超问:“外国飞机没有铆钉?他们用胶水?” 杨浩偶尔看一点军事刊物,说:“特定部位都一样用铆钉,不过是咱们用圆头铆钉,外国用平头铆钉,而且他们飞机上的涂层刷得厚。” 童超说:“网上怎么有人说没有铆钉的飞机都不是好飞机?” 陈建哂笑了一下,说:“听军事论坛那帮二百五瞎咧咧,他们到现在还相信人海战术呢!在那帮人脑子里,大西北的沙漠地下正在建造航母,洞庭湖水下正在测试太空堡垒,大西南的群山里藏着超级大杀器,真到战时,只要一亮相,望风披靡。” 艾峰说:“偏激了吧?” 陈建说:“咱们学校一个学机械的师哥,我校庆时认识的,他毕业去了南方一家国营大厂,我俩经常在网上聊天。他跟我说,工作了才知道咱们国家的工业基础有多弱。他说他所在的工作区,从机械到配件,没一样是国产的,坏一个件,就得进口一个件,国内根本制造不出来,最关键的是,国内似乎没人着力攻关那个方向,大家都在玩命想办法从科研项目上骗经费,然后层层转包分包,层层糊弄。” 艾峰说:“工业不行?飞机、汽车、轮船不都造出来了?” 陈建说:“你说的,涉及‘市场换技术’问题,而且你口中的中国制造只是表象。国内很多技术相对密集行业,中国制造只是一个壳,里面都是外国技术,而且还是别人已经淘汰的技术,比如桑塔纳汽车技术。” “事实上,以市场换技术的路线乃是用目的去交换手段,造成的结果是实现了别人的目的,而自己却没有掌握手段。其实,技术的交换并不取决于技术的需求者,而是决定于技术的提供者,那些一旦出现便立刻能够为资本迅速产生巨大增值效益的新技术,是能够轻易换来的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市场让出去了,技术上依然受制于人。” 杨浩听不下去了:“大哥二哥,能说点欢乐的不?弄得我都没心情跟我家楠楠打电话了。” 正在这个时候,李裕回来了。 看见李裕进门,童超立刻从床头拿出纸和笔,笑嘻嘻凑过去:“大明星,给签个名呗!” 李裕看上去挺累,平时很活跃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劲头了,跟大家说了几句,端着脸盆去水房了。 杨浩说:“他上台唱一首吧?怎么累成这样?” 陈建说:“可能是心理压力大。” 童超说:“那些开演唱会,一唱几个小时的,他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陈建说:“不能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明星风光是风光,背地里谁都不容易。” 李裕从水房回来时,已经熄灯了。 李裕放好脸盆,爬上床,拍了一下床板跟边学道说:“老边,我算让你坑了。” 边学道好奇地问:“怎么了?” 李裕说:“照沈馥这么发挥下去,下一场爆出《管他什么音乐》,很有可能去北京参加动力火车巡演终点演唱会啊!” 第339页 边学道问:“不好吗?” 李裕说:“不好,登台跟唱着玩不一样,很累人,我不喜欢。” 第0209章 你们都是坏人 听李裕喊累,陈建接话说:“累一点可以成名啊,明年咱就毕业了,真要成名了,你连工作都不用找,唱唱歌就来钱。” 李裕说:“凡事都没想的那么简单。” 艾峰说:“累点就累点吧,好歹是个机会。再说了,把自己的歌都录下来,等老的时候,放出来听,多有感觉。” 童超说:“我最近一直在构思一本自传,等我退休了,就写出来,自费出版都行,然后告诉我儿女,把书跟我一起烧了。” 杨浩问童超:“自费出书?还一起烧,有必要吗?你知道自费出书多少钱吗?” 童超说:“咋的,你意思是打印一份烧了拉倒?” 杨浩说:“你直接烧个U盘不就得了。” 童超说:“那多不庄重。” 陈建说:“就是,你扔个U盘进去,知道的人知道里面是你写的书,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存的是日本爱情动作片呢!” 杨浩说:“那还不如直接烧本《金瓶梅》,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把封皮撕了再烧。” 童超说:“……你们都是坏人。” 艾峰看不过去了,说:“老八想法挺好的,这么好一件事怎么让你们说得这么不严肃?” 李裕说:“就是,一个个的,挺大人了,一点不成熟。” 杨浩问:“所谓的成熟,是不是懂得投别人所好?” 李裕说:“那叫世故。成熟就是像我,能看到别人的不成熟。” 杨浩叹了口气说:“完了,我就没看到不成熟的……” 这一晚,边学道始终没参与话题,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累。 一夜重生,倏忽三年多。 赚了一些钱,多认识了一些人,经济上再没有前世的压力,可是精神上却没有变得更满足、更幸福。 从温从谦的工作室脱身出来,不再拿灰色的钱,边学道少了一处隐忧。 本以为赚干净的钱可以踏实睡觉了,可是随着俱乐部越搞越大,尽管眼下太平无事,边学道心里的担忧却与日俱增。 尚动俱乐部这么拉风,被人摸清底细后,必然有人来摘桃,只是早或晚的问题。 自己该怎么样保护名下的产业呢? 再就是感情生活。 咫尺天涯的徐尚秀,远在北京的单娆,久无联络的董雪…… 想来想去,边学道觉得,等过了冬天,应该着手装修“林畔人家”的房子了。 把红楼留给沈馥母女,自己搬出去住。 边学道想到沈馥的时候,沈馥也在想边学道。 晚上回到家,发现边学道不在,沈馥趁机在卫生间洗内衣。 等她洗好,想把衣物晾在浴帘后的老地方时,居然发现那里挂着几条边学道的背心、内裤。 沈馥一下就无语了。 这地方好是咋的? 之前没见边学道在这儿晾过衣服,再说书房里有独立阳台,偏偏跟自己抢这么个见不着阳光的地方干啥? 沈馥一生气,就想动手把边学道的晾衣架拿下来挂到书房阳台去。 不想洗衣服时地上溅了水,一下没站住,一把将边学道的晾衣架整个碰进了卫生间储水的大桶里。 沈馥傻眼了。 这水存了一周多了,衣服掉进去,得重新洗。 边学道好歹是自己的恩人,就这么重新挂上去,有点不厚道。 没办法,沈馥带上手套,捏着鼻子,把边学道的背心内裤重新洗了一遍。 洗完之后,沈馥又郁闷了。 她记不清边学道刚才晾衣服的顺序了。 沈馥心想:边学道一个大男生,他自己应该都记不住顺序吧! 第二天边学道回家,到卫生间拿衣物,发现晾了三天的背心还是湿的。 因为上次沈馥内裤的事,边学道落下了病根,开始注意晾衣服的位置。 仔细看了一下,边学道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位置变了,内裤是湿的,这是……沈馥报复? …… 边学道很喜欢《公共经济学》课的教授。 教授是个小老头,个子很矮,也就1米6出头,干瘦干瘦的,头发乱蓬蓬,上课时戴一个大框眼镜,几乎挡了半张脸。 教授很有性格,上课时很少往讲台下面看,进门就上课,到点儿夹上书就走。 期间点了一次名,但教授只盯着名单念,还是不往下面看。 艾峰会一点儿口技,一个人帮寝室三个人喊到,居然无惊无险。 其实声音再怎么变,声音的位置也是固定的,艾峰知道,老头是不想较真。 好多同学都觉得,这老头是个好人。 一天课上,教授从公共部门经济学,讲到了公共部门公信力,继而讲到电视里商家喜欢请外国人代言广告的问题。 教授说:有些广告请的是外国名人,有些广告根本是随便找个老外来蒙人。只要是个白皮儿金毛,拿着产品笑嘻嘻伸个大拇指,立刻显得产品可信上档次,一些中国老百姓偏偏很吃这一套。从表面上看,请外国人代言,租的是洋面孔,其实,骨子里租的是外国的公信力,因为他们对产品质量把关更严…… 教授讲得正在兴头上,国贸二班一个男生手机响了。 第340页 男生看了看号码,拒绝接听。 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侧目。 男生拒绝接听。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 第一遍,教授没反应,继续讲课。 第二遍,教授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讲课。 第三遍又响,教授说话了:“给我一个你不尊重我的理由。” 也许是教授平时管的太松,没树立起足够的威信,男生很硬气地说:“我没不尊重你,我手机震动功能摔坏了。” 教授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两度:“手机摔坏了,你脑子也摔坏了?” 男生说:“我不喜欢你讲课的风格。” 教授说:“你喜不喜欢重要吗?你能听懂我在讲什么吗?” 男生不知道是刚谈恋爱降了智商,还是刚失恋攒了火气,说:“请你尊重我。” 教授问:“你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 不等男生说话,教授接着说:“你知道北京离昆仑山几里,弱水去黄河几丈么?火药除了做鞭爆,罗盘除了看风水,还有什么用处么?棉花是红的还是白的?谷子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草上?桑间濮上如何情形,自由恋爱怎样态度?你在半夜里可忽然觉得有些羞,清早上可居然有点悔么?四斤的担,你能挑么?三里的道,你能跑么?” 大家都没想到,平时说话慢声细语的教授,训起人来跟连珠炮一样,又脆又响。 第0210章 教赚钱和教做人 面对教授的连珠炮,男生咔吧咔吧嘴,盯着教授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么学术型的训斥,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儿切入进行反驳。 边学道知道,教授说的是鲁迅一篇小短文里的话,这篇短文他读过,但完全记不准行文。想不到这个小老头不但读了,背下来了,还能随时拿出来训人。 男生觉得没面子,很光棍地收拾东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公共经济学》教材扔在地上,开门走了。 边学道觉得男生过分了,这简直是在羞辱老师。 教授也没客气,看着男生的背影说:“看见你,我就知道这世上起码还有两个祸害。” 接着,教授扭头看向教室里的学生:“中国的教育,一不教怎么赚钱,二不教怎么做人,这个民族早早晚晚要为失败的教育付出代价。” 虽然教授说了一句很糙的话,边学道还是觉得,这个小老头是他大学四年里最好的老师之一。 因为他点出了教育最有用的两个功能:教赚钱和教做人。 边学道一直认为,凡是跟做人和赚钱没关系的课,都他妈是废话。 边学道觉得学校里老师的废话多,李裕觉得范红兵和唐涛的废话更多。 这两人受半决赛好成绩的刺激,在本来就信心爆棚的基础上,更加爆棚。 反应在工作室里,就是对沈馥和李裕的要求越来越高。 沈馥还好,毕竟是专业水准,她的一些唱法和技巧已经超出了范红兵和唐涛的认知范围。 可是苦了李裕。 李裕跟边学道一样,是KTV野路子出身,在学校里看他实力超群,可真要细听声音的稳定性和尾音处理,小毛病不少。 范红兵和唐涛开始轮番指导李裕,要求精益求精,让他向沈馥看齐。 李裕憋了一肚子话,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没说:老子是来帮忙的,有本事你俩唱啊! 趁合练休息的空当,李裕走出工作室,拿电话跟边学道诉了半天苦,最后问到了关键地方:“边老板,我这个月的工资怎么算?” 跟边学道扯了会儿皮,李裕刚收起电话,铃声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老妈的电话。 接起电话,李裕刚喊了声“妈”,就听见那头的哭泣声。 “妈,你怎么了?”李裕一下就急了,“你在哪?怎么了?” 李裕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时间你回家一趟吧,这个家快被你爸输光了……我劝你爸别去赌,你爸就跟我吵……呜呜……” 李裕说:“妈你别哭,我马上回去,我去跟我爸说,他这明显是被人下套了,别哭了啊!” 回到工作室,李裕说家里有急事,约了第二天合练的时间,先走了。 三个足球天赋出众的小男孩也走了。 一天前,许志友三人跟着傅立行登上飞机,飞往欧洲。 刘毅松对边学道这个垫资让小舅子出国学习的老板没话说,干劲儿更足了。 看他天天跛着脚东跑西颠的,边学道觉得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可又不能让他就这么放下手里的工作停下来,那样无疑会让刘毅松多心,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跛脚让老板觉得不体面了。 杨恩乔终于做出了留在尚动长干的决定。 在东森大学附近的一个餐馆里,他递给边学道一份长达十四页的策划书。 策划书大体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关于尚动俱乐部的后续推广,杨恩乔列出了自己的思路。他的建议是,建一个尚动俱乐部官方论坛,号召俱乐部的会员,尤其是女性会员自拍一些运动时的照片,然后发到论坛里。 只要是发了照片的会员,就可以获得一定积分,分数积累到相应的数额,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折扣。 俱乐部派人审核论坛的会员照片,每月或每半个月选出照片效果最好的前三名,直接给与优惠折扣。 第341页 三个月评一次“季度形象之星”,不仅给予优惠折扣,在征得本人同意后,将照片放大,挂在运动馆墙上。 年底评一次“年度尚动形象之星”,可以量身定做一种权限的尚动卡。 第一条里,杨恩乔写了很多字,透过这些字,边学道直接抓住了杨恩乔策划的根本:打美女牌,用美女会员吸引更多人来俱乐部。 这个点子不新鲜,但绝对好用。 毫不客气地说,美女牌差不多适用于人类社会所有的行业,无往不利。 边学道觉得这是个路子,就是前期需要找人当托儿,把大家的积极性带动起来。 策划书的第二部分,是关于敢为俱乐部的。 自从边学道说他很不看好足球项目,杨恩乔问了一些人,也查了一些资料,发现足球确实是个非常吃钱的运动。 这方面,门外汉杨恩乔也没什么好办法,他的建议是将尚动运动馆里的足球部分剥离出去,归并到敢为俱乐部中,先从刘毅松之前搞过的足球学校搞起。 杨恩乔还建议边学道,趁着年底跟省体育局一起搞足球比赛的机会,跟市里要土地、要政策,把运动馆东面的那块地拿下来。 可以跟银行贷款,或者分期付款,先把土地圈起来,建足球学校,对外则宣称是敢为俱乐部的训练基地。 策划书的第三部分,是关于人才引进的。 杨恩乔直言不讳地指出,目前尚动俱乐部的管理层不具备将尚动做大做强的素质和视野,过渡期尚可,等俱乐部进入瓶颈期或者跨越期,管理层会变成尚动发展的短板。 看完杨恩乔写的策划书,老实说,没有特别惊艳的地方,这几个点边学道都考虑过。 可是杨恩乔这种意识和劲头,让边学道很满意。 他觉得,学会思考、主动谋划是一个优秀下属应该具备的素质。 边学道知道,在俱乐部观察、适应了一段时间后,特别是在上次自己找杨恩乔私谈之后,杨恩乔准备长干下去了。 这份策划书,尤其是第三部分,其实就是杨恩乔的投名状。 边学道在家里琢磨了两天,拿出了一个以杨恩乔策划书为蓝本的《尚动俱乐部第二阶段推进计划》。 首先,“尚动形象之星”活动要推广开,11月就要开始。 在此之间,尚动官方网站和论坛的注册和搭建工作,分派给了杨恩乔。 吴天负责发动内部员工找身边青春靓丽的女士来当托儿。 第二,答应省体育局的足球比赛和羽毛球比赛,11月必须开赛。这一块由刘毅松负责,赛前宣传策划、赛制规则、比赛奖励,让刘毅松一周之内拿出方案。 第三,吴天出面跟官方联系,在敢为俱乐部训练基地问题上,申请土地和政策方面的支持。 第四,人才储备问题,由边学道主抓。 隔壁两个新馆的装修改造工程正在进行,预计再有几个月就投入使用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边学道发现,就算是如羽毛球这样普及度极高的运动项目,找个优秀的教练在俱乐部镇场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是一定让教练干什么,但应该有这么个人,怎么说呢,所谓档次,要的就是这个调调。 开完会,大家出去各忙各的,边学道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提前回家了。 回到红楼不久,他收到一好一坏两条消息。 好消息是,吕济琛南下面谈的情况并不理想,待遇和发展前景都比他预期的要差,所以他决定回松江,跟尚动俱乐部干一段时间。 对边学道来说,吴天和刘毅松可用,但还不能独当一面。吕济琛回松江,对敢为俱乐部的前景,边学道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坏消息是,傅采宁发短信告诉边学道,元旦前后她要回国,让边学道准备好接待她。 先前在电话里就说了一遍,现在又发短信强调一遍,这小妞想干啥? 重生以来,边学道很少对人产生畏难心理,但这个傅采宁,即使隔着半个地球,仍能给边学道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同时还糅合着心机城府的味道,这样一个女人,边学道怕自己玩不过她,莫名其妙再吃什么亏。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再说吧! …… 尚动俱乐部送来的四张卡,体育局长朴成章把一张蓝卡给了孙建东,让他跟下面的几个处长轮流去尚动俱乐部体验体验。 孙建东告辞出门,朴成章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三张卡,想了好一会儿。 朴成章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然后等着对面接电话。 电话通了。 “老卢啊,我成章。跟我们局搞合作那个俱乐部,刚好送来一张高V卡,说是让我没事去指导工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再说也没个时间。你看看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让玉婷来拿?我也有阵子没见着玉婷了,挺想这孩子的。” 卢广效听朴成章说是“高V卡”,眼皮就是一跳。 他听人说过,尚动俱乐部的高级VIP卡不便宜,前不久有人在饭桌上调侃说:真要是实打实追究,收一张尚动V9卡,就够判刑的。 不过朴成章说让玉婷去拿,点出了跟孩子的感情,这就不一样了。 长辈所赐,谁也挑不出毛病。 大概两个小时多一点,秘书内线告诉朴成章,一个姓卢的女孩找他。 第342页 朴成章告诉秘书:“带她进来。” 第0211章 着火了 朴成章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卢玉婷了。 看着眼前短发,一身黑色冲锋衣,脚踩越野鞋,戴着浅灰色墨镜的卢玉婷,差点认不出来。 让秘书给卢玉婷倒了杯水,看着秘书出去,朴成章问卢玉婷:“婷婷,怎么这身打扮?你爸说你玩户外,我没信,你真玩上了啊!” 卢玉婷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水,说:“跟朋友瞎玩。对了朴叔叔,我爸说你这儿有好东西要给我,什么啊,给我看看。” 见卢玉婷还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朴成章笑着摇了摇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尚动银卡,丢给卢玉婷:“一张尚动赠送的银卡,说是权限跟V8相同,好处是不用充值,怎么样?叔叔这个礼物还拿得出手吧!” 卢玉婷接住卡,反复看了几眼说:“我还真没见过这个颜色的尚动卡,这个赠送卡多吗?” 朴成章知道卢玉婷关心的是什么,喝了一口茶水说:“不多,可以说很少。听孙主任说,你手里这样的银卡,整个尚动俱乐部,目前一共5张。” 听朴成章的意思,整个松江市一共就5张银卡,卢玉婷一下笑了。 车队里的小林子,跟她显摆好几次自己的V9尚动卡了,哼哼,就算你老子是北江省的财神爷,一样弄不到限量版银卡。 一把将卡揣进兜里,卢玉婷站起来,笑嘻嘻地凑到朴成章办公桌前,拿起朴成章的茶杯说:“朴叔叔,我帮你续点水。” …… 边学道跟几家杀毒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到期了。 去年这个时候,边学道用10+10模式,跟五家杀毒公司签合同推广my123,为期一年。 当时他以为,今年这个时候,一切早都尘埃落定了。 没想到,直到现在,自己的my123仍然待字闺中。 几个向他传递收购和投资意向的,都不是边学道心目中的理想买家。 所谓理想买家,是公司主业跟my123存在相当高的互补性,真心愿意为收购my123掏钱的人。 比如,百度。 可是百度迟迟没跟自己联系。 问题出在哪儿呢? 思来想去,边学道觉得问题八成出在排名上。 因为收购一个网站,点击量和客户群固然是一个重要指标,排名靠前的话,说出去更加体面。 甚至有可能,只有排名到一定名次,才会触发百度的收购意愿。 毕竟你跟外行说我收购一个网站,日均点击量多少多少,别人可能听不懂其中的门道。可你若说我收购一个网站,全球排名前50,那就直观多了,而且分量十足。 前世百度收购hao123,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含金量,国际排名恰恰是含金量的一种体现。 一年来,无论多忙,每半个月边学道都会做一个统计表,统计my123和hao123的点击量和排名。 结果显示,跟杀毒软件公司合作,最大的收效不是推动自己向前,而是压得对手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他明里暗里掏给杀毒软件公司的100万,让my123和对手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强化巩固了my123导航网站的龙头地位。 从心底里说,边学道不想续签合同,因为他清醒地知道,随着电脑在中国家庭快速普及,一批一批的网络菜鸟变成老网民,人们对导航网站的依赖性在减弱。 而且,有hao123分摊用户群,my123目前的数据差不多已经是极限,就算跟杀毒公司续签合同,也不会带来多少新用户。 可是my123一天没出手,就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不跟杀毒公司签合同,对手就可能签,到时就是反过头来打压自己的局面,这是绝对不行的。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事,边学道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别说现在手里有钱,就算钱不够,为长久打算,他也要想办法凑出钱来。 跟杀毒公司的谈判是在电话里进行的,条款基本不变,只是费用从去年的10万涨到了今年的12万。 因为是续约,双方用电子合同和快递就搞定了。 拿着邮寄回来的合同副本,边学道心潮难平。 他知道再过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奇虎360就创立了,杀毒软件公司的严冬不远了。 到时,他现在的这些合作伙伴,大多数要另谋生路。 …… 在家修改刘毅松和吴天递上来的几个方案,边学道一直弄到后半夜。 早上还不到6点,手机响了。 带着不爽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边学道扑棱一下坐起来。 李裕在电话里说:“于今家着火了,现在人在省医院。” “严重吗?你在哪?” “不清楚,是于今那个姓唐的跟班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这两天在家住的,正开车往省医院赶,用我去学校接你吗?” “不用,我打车去。” 边学道穿上衣服,连脸都没顾得上洗就出门了。 在出租车上,边学道给陈建打了个电话,寝室果然还不知道信儿。 陈建在电话里说:“我们马上就过去,你要是先到,打听好情况和病房,告诉我们。” 在门诊楼门口,边学道见到了李裕、唐三和杜海。 杜海跟边学道说他手机电池坏了,开不了机,调不出里面的通讯录,联系不上他,就先来医院了。 第343页 在杜海和唐三口中,边学道大致了解了于今家火灾的情况。 10月的松江天气转冷,可是一般要到10月中下旬才开始供暖,所以很多人家都自己想办法度过难熬的半个月。 这次的起火源是电热毯,起火时间大概是早上5点左右。 于今和周玲昨晚半夜才睡,而且睡觉前喝了酒,起火时两人睡得正熟。 边学道问杜海:“他俩怎么样?伤着了吗?” 杜海说:“卧室烧得挺惨,两人身上都有烧伤,大夫说周玲的伤情更重一些。” 没多一会儿,909的人到了。 病情结果出来了。 于今的烧烫伤部位在后背和臀部,周玲的烧烫伤部位在左前胸、脖子和胳膊。 在病房里看到于今时,于今有点蔫蔫的。 从于今嘴里知道,当时他被烟呛晕了,是周玲把他从已经起火的卧室拽到客厅,要不是周玲,他估计就烈火中永生了。 到医院的是一堆男人,周玲烧伤的位置特殊,没人适合去看她。 苏以几个家属正在上课,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医院。 中午的时候,周玲的老乡朱丹到了。 朱丹是红着眼睛从病房里出来的。 她来到于今的病房,看着于今说:“周玲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你要是对不起她,你就不是人。” 后来大家才知道,周玲脖子上的伤很重,已经近乎毁容,就算休养好了,以后也得常年系丝巾,不然很不美观。 更严重的是,周玲的左乳也被烫伤了,医生建议进行植皮。 不过就算植皮,也肯定能看出来。 沈馥来医院看望周玲了。 还有一周时间,动力火车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尽管这一周时间对沈馥来说很宝贵,从李裕那儿听到消息后,沈馥还是不顾大家劝阻,执意来医院陪了周玲四个晚上。 晚上陪护,白天练歌,只有中午的时候,午睡一会儿。 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沈馥住院时周玲去照顾过她,沈馥才有这番举动。 不论当时周玲看的是谁的面子,沈馥是在报恩。 这是一个心中装着一把尺子的女人。 于今烧伤了,李裕家里也出了问题。 大家看着平时的阳光大男孩李裕最近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没人深问,但李裕几次要留下来守夜,都让大家推走了。 能让李裕愁成这个样子的事,肯定不是小事,既然大家分担得了,就不让他再跟着操心了。 这天晚上,边学道留在医院陪于今,跟于今说了会儿话,见于今困意上来了,边学道出门到一楼门口吸烟。 边学道平时很少吸烟,只有在心里有事排解不开的时候才会偶尔吸两支。 爸爸嗜赌败家的事,李裕没跟别人说,只跟边学道说了。 最近李裕和他妈一起调查的结果是,不到3个月,李裕爸爸输进去600多万。 李裕妈妈查出这个数字后,直接病倒了。 可不论李裕怎么劝,他爸爸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硬是不说话,转天就溜出去继续赌,说是要把输出去的钱捞回来。 李裕妈妈在床上躺了几天,刚刚好点儿,想拉着李裕去房产局把几套房子过户到李裕名下,可是几个房产证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半辈子苦心经营攒下的家业,不到半年就让李裕爸爸败了。 这一切表面上是因为一个赌字,实际上一手把李家推向深渊的,是李裕爸爸的那个战友。 李裕平时很少动真火,这次却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本来想找于今,让于今找人动手,黑了给他爸爸下套的那个人,结果于今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就没再提。 边学道听了李裕的打算,劝李裕一定要冷静,现在首要是照顾好他妈妈,至于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才是根本。 虽然劝李裕冷静,边学道却开始琢磨怎么收拾给李裕家下套的那个人了。 李裕是他重生以来最投脾气的朋友,有人让李裕不痛快,边学道也不能让对方舒服。 第0212章 别惹开宝马的女人 想着李裕家的事,边学道提醒自己,这种事千头万绪,需要一步一步地来。 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身后有人说话:“你不想要自己身体了吗?” 不用回身,边学道听出是沈馥,今晚是沈馥在医院陪周玲。 边学道捏着烟,深吸了两口,在吸烟桶上按灭,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桶里,回身看沈馥:“没几天就要上演唱会了,明天你别来了,找个护工用不了多少钱,不用替于今省钱。” 沈馥站在边学道身旁,看着远处的路灯说:“跟钱没关系。” 边学道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来日方长,不要太执着于一时一念。” 沈馥说:“你才二十出头,怎么说话这么老气?” 边学道笑了一下,摸着自己的心口说:“可能是这里比较老了吧。” 沈馥看着边学道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两个灵魂,不然以你的……造诣,怎么能创作出那么……优秀的音乐。” 边学道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这么咬文嚼字的,你说着别扭,我听着也别扭。” 看沈馥一脸纠结的样儿,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是啊,不仅你奇怪,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这么有灵感,为什么这么有天赋,很难解释是吧?哎呀,真没办法,文思……不是,乐思泉涌。” 第344页 沈馥无语了半天,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鞋,觉得不太斯文,按捺住想打人的念头,深吸了两口气说:“李裕最近状态很不好,家里有事?” 边学道说:“嗯,他家里出了点麻烦。” 听边学道的语气,沈馥知道李裕家里麻烦不小。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沈馥说:“松江演唱会来不及了,如果能被邀请去北京登台,你替李裕吧!” 边学道想了想说:“八字没一撇呢。再说,你看见我就跑调。” 边学道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沈馥就想起那条蕾丝内裤,忽然觉得身体里痒痒的。 幸亏是晚上,门口的光线不太亮,别人看不见她突然泛红的脸。 边学道刚想跟沈馥说“回去吧”,120急救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四辆急救车一路开到楼门口,车还没挺稳,从门里跑出几个人,跟随车医生紧张交接。 随后,又从楼里跑出几个医生,一个一个检查车里的伤员,然后指挥护士紧急处置。 边学道和沈馥站的位置有点挡人,而且沈馥似乎不喜欢看见血淋淋的伤者,跟边学道一起回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边学道跟艾峰换班的时候,听说了昨晚那批伤者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陪护病人的人,闲极无聊,最是八卦,才一个晚上,整个事件就传得有板有眼。 事情是这样的。 一辆农用车为了躲避迎面驶过来的私家车,剐蹭到了停在路边的宝马。 宝马车上的女驾驶员下车,跟农用车司机发生激烈争吵。 围观人群对宝马司机辱骂性言辞不满,劝司机别出口成脏。 宝马女司机一怒上车,发动车辆撞向人群,造成一死十二伤。 说起这件事时,大家先是说死者多么惨、伤者多么冤,然后说司机多么狂、宝马多么牛,如果这时有个插话的,话题百分之九十会歪向宝马车值多少钱,市面上开宝马的都是有钱人,要不然就是家里有当官的,不然谁敢如此草菅人命…… 旁边要是有人不认同,年长的就会嘿嘿一笑,说:“背景不硬,谁敢当众开车撞死人?我说司机家里有当官的你不信,到时看怎么判决吧……” 听着人们的议论,边学道提醒自己,以后买车,一定不买宝马,还有就是,看见开宝马的年轻女人,都绕着走,千万别跟他们计较。 然而生活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回家补一觉,中午随便吃了一口,边学道带着改过的几套方案去俱乐部找吴天和刘毅松商量。 打车到俱乐部,司机看了一眼计价器,觉得再点几脚油门差不多就能蹦一块钱,尽管边学道指着路边说“这里就行”,司机还是往里拐。 将将拐到停车场入口边上,计价器蹦字了。 司机看蹦字了,立刻一脚刹车:“到了,下车吧!” 车停在这个位置,非常招人厌恶,不当不正的,后面的车会很难受。 边学道懒得跟司机计较,拿出一张50的递给他。 司机找钱的工夫,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出租司机的痞性上来了,后面越是按喇叭,他越是慢吞吞找钱,看了一眼后视镜,嘴里嘟囔:“着个鸡巴急,着急你飞过去啊!” 找完钱,边学道下车,向俱乐部走去,没走几步,一辆白色吉普车“唰”地一下从他身边快速驶过。 这车开的,绝对是故意的。 边学道一下站住,看着前面正在拐弯,车牌尾号是66的白色宝马X5,心说我操,开宝马的怎么都这个揍性? 上台阶的时候,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边学道赶紧接起来。 这个时间老爸在上班,肯定是老妈打来的。 “妈,想我了吧?” 话一出口,边学道都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黏的话。一个人也许只有在面对父母时,才能卸下所有硬壳,表露最纯真的自己。 “你在哪呢?”边妈问。 “最近找了个新公司,实习呢。” “穿的多吗?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降温,你出门多穿点,别图好看,冻出毛病到老都找回来。” “我知道,妈,你和我爸最近都挺好的吧。” “我俩都好,家里啥事没有。对了,你们学校供暖没有?” “还没有,怎么也得下旬。” “晚上要是冷,你就买个热宝,别用电热毯,那东西用不好不安全。” 想到还在医院的于今和周玲,边学道沉声说:“我知道了。” 想了想,边学道继续说:“妈,我用这几年打工攒的钱,跟同学一起搞了个项目,算是自主创业。市里面对学生创业有帮扶政策,我们正在申请。真要是干成了,明年就能见效益。我跟同学商量好了,如果明年趋势好,就直接出手,到时估计能赚不少钱。” 边妈在电话里问:“什么钱这么好赚?” 边学道信口说:“概念,我们卖的是营销概念,一时也说不清,反正是个能生钱的东西,就是需要大量资本,我们没有,所以玩不转,等回家再跟你和我爸细说。” 边妈在电话里说:“你说的我不懂,但我跟你说一条,作奸犯科的事不能干,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想做什么,希望做之前你都想清楚后果。” 第345页 边学道赶紧打住边妈的话头:“我知道,我知道,后面你要说世上没有后悔药,还有一失足成千古恨,我都知道,放心吧,不说了,我在外面呢,等回寝室再跟你说。” 边妈知道边学道要挂电话了,抓紧最后几秒钟快速地说着:“出门多穿点,注意保暖,别图好看……” 边学道拿着电话说:“知道了,多穿点,多穿点,放心吧,挂了。” 第0213章 两个念头 收起电话,边学道心想:今天算是把赚钱的事在老妈心里埋了个伏笔,过阵子,隔几天跟老爸老妈报一次捷,就说业务发展如何顺利,政府如何扶持,前景如何看好。再然后就说几个合伙的同学一致同意把项目出手,顺利套现,愉快分钱。 争取明年毕业前,在松江给老爸老妈买一套看上去不那么拉风的房子,不用太大,7、80米就行,关键是地段一定要好,最好能守着公园什么的,让两人无聊时能有个去处。 边学道站在运动馆门口想入非非,发觉身旁有人看着他。 扭头,看见一个一身白色运动服,短发,戴墨镜的年轻女人,刚收回看他的目光。 女人脸上的墨镜很大,但还是盖不住她漂亮的鼻子。 匆匆一个侧面,边学道努力回想,这个鼻子怎么这么眼熟…… 走到尚动俱乐部登记区,边学道又看见了刚才的女人,女人没摘墨镜,正在办签卡手续,边学道不用登记,直接进门。 走出好远,边学道想起来,这个女人的鼻子像韩佳人。 韩国女演员,边学道只记得韩佳人。 在他眼里,韩国女人基本长一个样,唯独韩佳人的鼻子小巧立体,给人一种很甜很俏皮的感觉,让他记忆深刻。 然而现在的边学道一身都是事情,别说鼻子像韩佳人,就算整个人都像韩佳人,他也没心情搭讪。 把人在俱乐部的刘毅松和杨恩乔叫到会议室,给吴天打了个电话,问他多久能回来。 四十分钟后,吴天回来了,跟边学道解释他在跑敢为俱乐部的事。 边学道摆摆手没说什么,开始跟三人商量年底之前俱乐部的几项重点工作。 边学道的意思是,媒体上的主动宣传可以停一停,把主要精力和推广经费投放到答应省体育局的两个赛事上。 说到推广经费时,杨恩乔插话了。 杨恩乔说:“我正要找你说,最近市内几家媒体天天缠着我在他们那儿投广告,省报集团的人还好一点,松江日报集团的人,话里话外暗示我,年底前不在他们集团报纸上投40万的广告,就让记者找咱们的麻烦。这事怎么处理?” 边学道听完,皱起眉头。 想不到重来一回,又跟前世的单位有了交集。 在松江日报工作了近十年,边学道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报社里的无耻和龌龊。 官样文章头头是道,放下讲稿荤素齐来;写出来方方正正,放下笔蝇营狗苟;看上去人模狗样,背过身男盗女娼。在日报那个地方,不是机关,胜似机关,各种官僚做派一样不落,甚至犹有过之。 前世,松江日报是边学道不得不依赖的衣食之所,报社不欠他的,他也一样不欠报社的,为了赚报社那点工资,他牺牲了正常人的交际、健康甚至生命。 边学道对松江日报的感情很复杂,有点缅怀,但更多的是厌倦,深深的厌倦,对那里的人和事都充满了厌倦。 甚至每次听到松江日报的名字,边学道都会产生一种游离感,他怀疑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终有一天会突然离去,或者说回归记忆深处那片天地。 实事求是地说,对前世,除了徐尚秀,边学道没有任何遗憾,也没有任何不舍与眷恋。 现在的边学道,有钱有朋友,有健康的父母,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有不可限量的未来。 此时此刻,边学道手里拥有的,是前世一辈子可能都奋斗不来的东西,因此,除了有用的信息,边学道越来越不愿意回想前世的一切,甚至不想接触前世认识的家人之外的所有人,他正在全力跟前世划清界限。 前世的边学道是个loser,今世拥有千万财富的边学道,已经算是一个winner。 松江日报就是winner边学道十分不愿意接触的一块禁区,所以自重生之后,他没再翻看过一张松江日报。 现在,想让边学道照顾松江日报的宰人生意,那是万万不能。 边学道告诉杨恩乔:“好说好商量的,可以投一两个版,呲牙威胁咱们的,坚决不能答应,不然这次答应了,下次他们还拿负面报道吓唬咱们,那就无穷无尽了。” 杨恩乔看着边学道,小心地说:“可如果他们真鸡蛋里挑骨头找出点负面新闻怎么办?” 边学道说:“发动认识的人,可以从俱乐部的注册会员里查一查,看有没有能跟松江市委宣传部说上话的人,组织部和办公厅的也行。一样花钱,给报社等于喂狗,给官员还能有点香火情,下次办事也有个门路。” 觉得还没说透,边学道继续跟杨恩乔说:“你买个能录音的电话,或者直接买个录音笔,下次松江日报的人再威胁你,你就录音,反正也是得罪了,不把他们弄疼,天天惦记咬咱们两口。” 听边学道的话,吴天、刘毅松和杨恩乔都很诧异。 第346页 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跟媒体闹掰实在不明智。 因为就算你再小心,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记者和通讯员。 社会上有钓鱼执法,媒体一样有钓鱼采访。 那帮天天在文字上琢磨事的人,恶心起人来,背景差一点的企业真都扛不住。 在吴天三人眼里,边学道是个有心机城府的人,很少见他这么直接跟谁硬碰硬。 怕边学道是一时冲动,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吴天咳嗽了一下,开口说:“是不是柔和一点?要不每家都投两张版得了,反正过阵子的羽毛球和足球比赛也要宣传。” 没想到边学道十分坚决:“不,一味和气不见得就是好事。现在他们敢威胁尚动,以后还会威胁敢为。对这帮人,我不打算跟他们打交道了,以后你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他们不是想勒钱吗?可以把钱给他们的主管部门,让他们跟上级部门要去。” 吴天三人都看出边学道心里有股邪火,纷纷点头,不再多说。 老板都决定了,打工的就别深搀和了,看边老板说话时的样子,里面不定有多大仇呢。 边学道似乎意犹未尽,跟准备出去的三人说:“尚动最近进了不少新人,下周吧,你们提前安排个时间,给所有员工开一个会,主要宣讲尚动俱乐部的企业文化。” 三人有点蒙:宣讲企业文化?什么企业文化?我咋不知道? 吴天问:“咱们的企业文化是啥?” 边学道说:“狼性。” 杨恩乔三人刚出门,就看到守在门外的韩立川。 看见韩立川的目光落在吴天身上,杨恩乔跟韩立川点了一下头,和刘毅松先下楼走了。 韩立川在吴天耳边说了几句话,伸手往射箭区指了指。 吴天听了,没说话,冲会议室使了个眼神,说:“老板在里面呢,你去问问他怎么办。” 韩立川敲门,走进会议室,跟边学道说了个情况。 今天射箭区来了个女顾客,很年轻,之前韩立川没见过她,应该是第一次来。 这个顾客特殊的地方在于,她手里拿的是尚动银卡,之前还没见有人用过。 在别的运动区,银卡和别的卡可能区别不大,射箭区不一样。 前阵子在边学道建议下,射箭区新添置了射石膏盘子的项目。 石膏盘子是消耗品,顾客玩这个项目是要单独付费的。 其他人都是直接计数,然后从VIP卡里划钱。 可这个尚动银卡属于无限金额的特别赠送卡,换句话说,这人射了多少个盘子都得俱乐部掏钱。 韩立川再次就业后,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他自己拿不准,就上来让领导给个话。 因为边学道就在俱乐部里,吴天没拿主意,直接让韩立川找边学道问怎么办。 听了韩立川的话,边学道想到银卡一共送出去三张,一张给了麦小年,两张给了体育局。 韩立川说下面是个年轻女人,麦小年老婆的岁数对不上,估计八成是体育局领导的家属。 市价几十万的卡都送了,还差那么一点石膏盘子钱? 再说射箭是个体力活,一般人开弓射箭,不到三十次就有疲劳感了。拿银卡来的是个女的,那就更开不了几次弓了。 想到这儿,边学道告诉韩立川:“不用担心,让她玩,费用俱乐部走账。尚动金银蓝红四种卡比较特殊,以后再遇到,都按今天的这样处理。” 韩立川走出会议室,将门带上,会议室里只剩边学道一个人。 边学道静静坐在沙发里,整理心中萌生已久但今天格外强烈的两个念头。 一个念头是,尚动俱乐部缺少一个有官方背景的股东,或者说合伙人。 跟省体育局的合作,仅仅是政绩共同体,这个关系不够铁。真正能让官员帮自己出头的,只能是money共同体。 所以,必须物色一个官员或者官二代,入股尚动。 至于这个人怎么挑选,边学道还没有什么思路。 第二个念头是,尚动俱乐部缺少真正的管理人才。 谨慎心细跟懂管理是两码事。 谨慎心细的管理人员只能保证运转平稳,而懂管理的人才能从规整制度上查缺补漏,激发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就拿这次尚动银卡的事儿来说,傅采宁给出了策划方案,可是对应尚动赠送卡的后续规章,就是韩立川刚刚来问的问题,自己没想到,俱乐部的经理们也都没想到,这是很不应该的。 边学道觉得,尚动俱乐部迫切需要一个懂管理的、可信的人来主持。 可是任他想得头疼,也找不出这么一个人。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边学道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杨恩乔来会议室找过边学道一次,发现他睡熟了,帮他把门锁上,没打扰他。 第0214章 没受过欺负的脸 边学道醒来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会议室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楼下的运动场地上,人声喧闹,各种加油、叫好声,穿过墙壁和门板传进来,只听声音,边学道都猜得出羽毛球和网球场地上的情况。 活动一下有点发麻的胳膊和腿,改躺为坐,两脚着地,靠在沙发上活动几下脖子。 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没开灯,开门走了出去。 第347页 跟还没走的刘毅松打了声招呼,边学道从运动馆出来,准备回学校。 10月的松江,气温转冷,中午和早晚的温差很大,几乎就是两个季节。 在路边拦出租车,停下来好几辆,都是要拼客的。 边学道今天情绪不对劲,就是不想跟人拼车走,等了将近15分钟,才拦下一辆空车。 他先让司机去了一趟“林畔人家”,没下车,就在车上,绕着小区转了一圈,然后告诉司机去东森大学。 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城市和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男女,在等红灯的路口,看着旁边公交车上,握着栏杆站着,挤得回不了身的上班族,边学道越发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的宝贵。 在东森大学门口下车,迎面遇上了背着个大包的廖蓼。 廖蓼更瘦了,只是眼睛越发有神,看人的时候,像看到人的骨头里。 目光已经对上了,没法装作没看见,边学道跟廖蓼打招呼:“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说完,就想进学校。 廖蓼横迈一小步,挡在边学道身前说:“我还没吃饭呢。” 边学道说:“我学校里有点事。” 廖蓼再横迈步,挡在边学道身前说:“我真还没吃饭呢。” 边学道说:“廖同学,别闹了啊!” 廖蓼依旧说:“我还没吃饭呢。” 边学道没招儿了,说:“走,食堂。” 廖蓼站着不动,说:“我想吃好吃的。” 边学道不说话了,转身向过街天桥走去。 廖蓼跟在边学道身后,无视他无声的抗议。 地方是廖蓼找的,座位是廖蓼挑的,菜是廖蓼点的。 廖蓼说她没吃饭呢,边学道比她还饿,饭菜上来,两人也不说话,抄起筷子就开吃。 两人像约定好了似的,一人两样菜,谁也不过界。 后来是廖蓼先没忍住,实在是她看边学道吃得太香了,夹了一筷子边学道面前的菜。 边学道说:“辣。” 他说晚了。 廖蓼只吃了一口,立刻四下找水喝。 点菜时,两人没点酒,也没点饮料,廖蓼一口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又去抓茶壶。 茶壶刚兑过开水,很烫。 发现壶里的茶水太热,她盯着边学道的水杯,看了两眼,一狠心,拿过来也喝了。 看见廖蓼被辣得脸都红了,边学道笑呵呵地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两杯鲜榨果汁。 然后看着廖蓼说:“菜是你点的,你怎么还不知道口味?” 廖蓼辣得舌头都有点大了,说:“第一次来这家店。”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喝着果汁聊天。 廖蓼问边学道:“你天天似乎很忙。” 边学道用眼睛打量廖蓼座位旁边的大包说:“你不也很忙?” 廖蓼喝一口果汁说:“我在准备申请材料,打算明年去英国留学。” 廖蓼说她要留学,边学道一点不意外,问:“学校选好了?” 廖蓼说:“早选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边学道随意问道:“什么大学?” 廖蓼脸上浮现出小得意的神色:“华威大学。” 谁知边学道听了,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了声:“哦。” 廖蓼咬了一下嘴唇,说:“你知道华威大学在哪吗?” 边学道说:“你不刚说去英国留学吗?” 廖蓼问边学道:“你知道华威大学的排名吗?” 边学道说:“不知道。对了,你去学什么专业?” 廖蓼说:“传媒。” 边学道忽然说:“那今天这顿就当提前给你践行了。” 廖蓼不说话,直直地盯着边学道看。 边学道跟她对视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弄不过这个小妞,话锋一转说:“今天这顿是踩点,你要是觉得好,出国前我再请你吃一顿。” 廖蓼还是那么看着他。 边学道心想自己真是的,饭都吃了还逗她干啥? 没办法,边学道说:“两顿……” 廖蓼突然说:“好吧。” 边学道问:“刚才看你要出学校,你先走吧,我结账。” 廖蓼靠在椅子上说:“吃饱了,不想动了,一会儿直接回学校,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 扭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廖蓼忽然问边学道:“你毕业了想干什么?” 边学道很直接地说:“赚钱。” 这个回答显然让廖蓼有点意外,她问:“具体什么职业呢?” 边学道说:“什么赚钱干什么。” 廖蓼问:“想过出国留学吗?” 边学道说:“从没想过。” 廖蓼问:“为什么不想想呢?” 边学道反问道:“你又为什么想出去呢?” 廖蓼说:“高考结束后,我跟家人去欧美澳洲转了一圈。”说到这儿,廖蓼停顿了一下,看边学道在很用心地听她说话,接着说:“你知道那次旅行,我感触最深的是什么吗?” 边学道摇头。 廖蓼说:“那些国家街上的年轻男女,人人长着一张没受过欺负的脸!” 边学道说:“受欺负的脸长成什么样?” 廖蓼说:“你听我说完,那还是一些不准备欺负别人的脸。” 第348页 边学道问:“你受欺负了吗?你敢说西欧美国的繁荣富裕不是靠侵略、殖民、掠夺,欺负别人积累起来的?” 廖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如果你对欺负这个词有意见,我可以换个说法,国内的年轻人,大多长着不快乐的脸。” 边学道想了想说:“这个我不反对。” 廖蓼说:“无论松江,还是上海,无论一线城市,还是在乡村,在街头路口站一会儿,凝视路人的脸,你就会发现很多中国人面无表情如一块冰冷铁板,还有各种幽怨、愤恨、欲望强烈的面孔。” “人们仇富,然后钻进挤满人的彩票站;人们仇官,却个个挤破头想当公务员;人们骂不公,但只要自己进了体制,立刻玩命捍卫这个体制。为了私人之利,玩命挖矿、玩命砍树、玩命排污、玩命折腾、玩命巧取豪夺,法律、规则、道德,统统形同无物。” “在澳大利亚,我遇见了两个60多岁的老头,他们的笑容纯真得像孩子一样可爱,而在国内,我基本没见过同龄老人有那样的笑容。” 边学道很诚实地说:“我没出过国,但我还是觉得你太武断了。” 廖蓼笑了。 第0215章 憋不住了 边学道认识廖蓼的时间不短,但从没见廖蓼这样笑过,那实在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表情,笑容里透着强烈的洒脱。 见廖蓼心有定见,边学道不再多说。 廖蓼说:“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个问题,也不想立刻说服你。有机会的话,还是出去走走看看吧,很多东西要用眼睛、耳朵、大脑进行对比,才能出判断高低。” 边学道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会有机会的。我还想着06年去德国看世界杯呢!你要是去英国留学,就找你帮我订球票。” 廖蓼没想到边学道思维这么跳跃,怎么一下就蹦到06年了。 这也是边学道跟身边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地方。 其他人都是活在眼下,最多能规划出两三年的人生,因为未来对他们而言有太多未知。 边学道则不同,他的目光时时盯着未来,盯着他前世经历过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说得文雅点,重生之后的边学道,拥有的最大财富可以用一个词来归结,那就是“远见。” 边学道结了账,两人并肩向学校走。 跟去时的别扭气氛比,回来时两人之间的感觉好多了。 廖蓼跟边学道说了不少留学前的各种准备工作,反复劝边学道:“有机会一定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才对得起自己,才知道哪里的生活最适合自己。” 听着廖蓼的话,边学道莫名想到了满世界转悠的傅采宁。 虽然还没见过傅采宁,但边学道猜她身上的气质肯定跟廖蓼有某种共同点。 到家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沈馥的鞋。 边学道有点奇怪,沈馥最近很少这么早回来。 在饭店时,边学道就憋了一泡尿,去了两次卫生间都有人,门口还排了四五个,也不知道这个饭店的男厕怎么火爆成这样。 饭店离学校不太远,他就想回家再上。 结果到家发现,沈馥在卫生间呢! 听里面的声音,沈馥在洗澡。 边学道觉得还能坚持一会儿,他脱了衣服,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去书房打开电脑查了一下my123排名,接着又在卧室躺了一会儿…… 沈馥还在洗。 真坚持不住了! 边学道翻遍了冰箱和厨房,也没找到粗口饮料瓶,全是矿泉水瓶。 矿泉水瓶的瓶口也……太细了。 又看了一圈,都是吃饭喝水用的盛器,这是自己家,不忍心糟害东西。 没办法,边学道穿鞋,披上衣服,开门下楼。 他记得楼下有个拐角挺避风的,在路灯光照边缘,是个开闸放水的去处。 实在是太急了! 边学道憋着气,一路下楼,见附近没什么人,解开腰带,拎着裤子就奔拐角去了。 眼看到地方了,不想拐角里靠墙站着两个人,正搂抱在一起,亲着嘴…… 热情中的两个人听到了边学道的脚步声,女的推了男的一把,男的回头。 然后看到了腰带解开,拎着裤子的边学道…… 搂抱着的男女一下就分开了。 女的还算冷静,男的带着颤音问边学道:“你……你要干什么?” 边学道这下看清了,男的他不认识,女的是宋佳。 这算什么事儿啊! 反正黑灯瞎火的,这个距离对面闻不到酒味儿,边学道立刻装醉,大着舌头说:“不……不好意思……喝……喝多了,没看着,你们继续,我换个地方……方尿……” 宋佳认出了边学道,可是这个情形,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见边学道转身走了,跟宋佳亲热的男生来了劲头:“操,就是这傻逼走的快,不然我肯定揍他,眼睛长裤裆里了?” 宋佳忽然就没了兴致,把男生在她胸前摸索的手拿开,说:“我冷了,回去吧。” 男生听了,有点不高兴,咬咬牙说:“要不今晚去我哥们租的房子,让他包宿去。” 宋佳没来由就心酸了,心想自己这大半年是怎么了? 刚才她看得分明,边学道认出了她,可是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第349页 “他一定从心里看不起自己。”宋佳想着,就流出了眼泪。 男生一下慌了。 嘴里说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边说着,边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东西掏出来,是纸。不过不是袋装的纸巾,而是撕下来的卷纸,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长时间,乱糟糟一团。 男生拿着纸往宋佳脸上擦,宋佳一把打开男生的手。 “我回去了,不用你送了。”说完,宋佳向宿舍区走去。 男生站在原地,盯着宋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纸又揣回兜,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放在耳边,等电话通了,说:“今晚不行了,怎么说她都不去……操,上次让你一起上,你胆小,错过机会了吧……没事,放心,你把药准备好,这周末我肯定把人给你带去……准备好钱,400一次……” 边学道回到家,沈馥已经洗完澡了,正在用吹风机吹头发。 看见边学道回来,沈馥明显一愣。 边学道看见沈老师居然也没睡,坐在轮椅上,在客厅里看电视。就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脱下外衣,到卫生间洗漱。 看见边学道进了卫生间,沈馥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刚才洗澡时她听到了开门声。 沈馥是学音乐的,对节奏敏感,连带着,对人的脚步声也敏感。 隔着卫生间门,听客厅里的步伐,就知道是边学道回来了。 听着边学道在几个屋转了一圈,又走了,沈馥猜边学道是回来取东西。一般这个时间出去,八成是去寝室了,晚上应该不会回来。 所以沈馥把沈老师推到了客厅,自己也在客厅,边吹头发边看电视。 最关键的是,因为估计边学道晚上不会回来了,沈馥放松了,刚把换下来的内衣放进卫生间,准备吹完头发,歇一歇就去洗。 边学道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回头找毛巾的时候,看到了沈馥准备洗的一堆衣物。 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扭头看看卫生间的门,锁着呢,边学道仔细地盯着那堆衣服看了一会儿,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女人体香。 看边学道神色如常地从卫生间出来,回了自己的卧室,沈馥立刻冲进卫生间,把准备洗的衣服都抱回东屋。 隔了一会儿,又抱回卫生间,关上门,开始洗衣服。 白天的时候,沈老师把床上的被子弄湿了,东屋阳台正晾着被子,没地方挂衣服。洗完衣服,沈馥直接晾在了卫生间,内衣照旧晾在浴帘里。 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沈馥开始思考以后的生活。 她这么玩命地编曲、练歌,这么在乎这次动力火车演唱会上登台的机会,无非是穷怕了,流浪怕了。 带着妈妈东奔西走这一年多,沈馥深切明白了什么叫良田万顷不如一技傍身。 她也有技术,她的音乐造诣很高,可是一年多里,让她引以为豪的音乐造诣,并没能让她过上安定的生活。 应聘音乐学校、应聘音乐家教、应聘酒吧……除了街头卖艺,能试的沈馥都试过了,她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次又一次迷茫,甚至受伤。 为了能赚到钱,沈馥豁出去了。她不会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是她从前最不想从事的行当,当歌手。 至于合住的年轻房东,沈馥也想开了。 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别想太多,很多事情,越是遮掩,越是显眼。边学道这个男生基本算是一个正人君子,上次卫生间的事可能是一时冲动。 再说,沈馥的目标不是松江,而是动力火车北京那场演唱会。 李裕最近被家里的事情牵扯得心不在焉,如果真能去北京,目前沈馥身边,边学道是接替李裕最理想的人选。 直觉告诉沈馥,边学道身上还有很多音乐资源可以挖掘,自己的成名之路,离不开这个人的支持。 沈馥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在沈馥心底,藏着一个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念头:上次卫生间事件表明,边学道对她存在一定幻想,且不论这个是好是坏,如果能让边学道因为这件事,在她提出帮助要求时不好意思拒绝,那就是极大的助力。 所以……以后可以时不时地在卫生间晾衣物,最好……还是性感一点的。 回到卧室,边学道很快就把卫生间里的一幕丢到一边了。 如果真是20岁的小伙子,看到女人的内衣,可能会想入非非好久。然而他本质上是有4年婚龄的中年男人,对一些东西的免疫力比毛头小子强太多了。 关上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边学道坐起来,继续修改马上开展的几套活动方案。 边学道手底下,有干活跑腿的人,缺少谋篇布局的人。 他这个当老板的固然要多想一些,可总不能事事躬亲。 亲力亲为是美德,但不应是老板的常态属性,否则只能说明一个团队内部人员构成不合理,再就是老板疑心太重。 边学道决定扩充手下的管理层。 第0216章 特殊服务请拨110 边学道有防人之心,但绝对不算多疑。 无论跟温从谦合作开工作室,还是让傅立行主导俱乐部装修,边学道都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全面放权,既成了事,也省了心。 可是现在,边学道想省心也省不了,没有独当一面的人才可用。 第350页 又改了一会儿方案,好几个地方边学道反复思量,心里依旧没谱。 不能怪他,前世他干的是媒体,今世学的是经济,看的不少,经历的不多,特别是管理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 企业想要做大做强,必须为团队补充新鲜血液。 看看时间,边学道给傅采宁发了一条短信。 他又要求助了。 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复,边学道准备睡觉。 换了睡衣过来关电脑,发现有一封未读邮件。 果然是傅采宁。 邮件内容不长,充满傅采宁个人风格。 “帮忙收劳务费,咨询收咨询费,介绍收介绍费,聊天收心灵抚慰金,需要特殊服务请拨110。” 边学道直接略过了傅采宁邮件里不着调的部分,写了一行字发过去:我的俱乐部需要管理人才,有没有合适人选介绍一个,待遇可以谈。 傅采宁回邮件说:我! 边学道回邮件说:换一个! 傅采宁回:别那么严肃,跟你开个玩笑,在你成为跨国集团老板之前,我不会给你打工的。 边学道回:不是玩笑,我真的需要人帮忙。 隔了一会儿,傅采宁回:要男的女的?老的幼的?重视外表还是重视能力?重视脸蛋还是重视乳沟?要能说会道还是要胸有丘壑的? 边学道回:我要有能力的人才。 傅采宁回:人才也分好多种,全能型人才,像我这样的,你肯定请不起,也请不到。资源性人才,目前阶段你请来也没什么大用。有点瑕疵的人才呢,倒是可以考虑。你玩过三国志吧?光荣公司的,发展势力初期名望不够,那些牛人根本不鸟你,只能招一些有专长的人才,只要有一个数值较高就可以用了。 边学道回:老傅从小怎么教你的,思维这么发散,你家没有鸡毛掸子? 傅采宁回:你再这么说话,介绍费翻倍。 边学道回:您说。 傅采宁回: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边学道回:我玩过三国志…… 傅采宁回:不是这个,这个的上一个问题。 凭几次接触下来的了解,加上知道傅采宁国外留学、满世界旅游的背景,边学道猜测傅采宁不是装清纯淑女的类型,他决定反击一下,因为傅采宁总用收费吓唬他。 边学道回:胸有丘壑的标准是什么?我个人认为最起码也得36E+才算。 傅采宁回:那你得找洋妞,还得配个翻译,花双份钱,不合算。 边学道得势不饶人,回:你怎么样? 傅采宁回:我从小外号叫“太平”。 边学道回:不好意思提了你的伤心事。说正事,别的无所谓,要能想事,长于布局策划的。 傅采宁回:有一个,我帮你问问再回你吧。 边学道回:别,你先跟我透一下这个人的底细,我先把把关你再问。 隔了一会儿,傅采宁回:男的,松江人,叫丁克栋,学管理的。 边学道回:太笼统,等于没说。跟你什么关系?人品怎么样?性格呢? 傅采宁回:追求了我十年,跟我在一个学校留学。我是自费,他申请的奖学金。 边学道有点发蒙,回:你这是举贤不避亲? 傅采宁回:亲什么亲?他是单恋。不过是看他太倒霉了,帮他一把。 边学道回:他怎么了? 傅采宁回:为了省钱,跟人合租一间屋子。后来新搬去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是吸毒的,一次吸完后,产生幻觉,从楼上跳下去死了。警察从他俩合租的屋子里搜查出了剩余毒品,还调查出死亡的男生是个同性恋。他受不了身边同学说他是GAY的嘲笑,动手伤人,前阵子回国了。 边学道郁闷了,回:伤人、吸毒、gay,你就给我推荐这么个人? 傅采宁回:第一项是真的,后两项绝对没有的事,我可以担保。 边学道回:我再想想吧! 傅采宁回:晚了,刚才我就把介绍邮件发给他了。你先见见,不行再说。 边学道回:你说他追你是单恋,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傅采宁回: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边学道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丁克栋。 第二天上午去俱乐部跟吴天几个最后确定活动方案,几个人还没谈完,吴天的助理告诉边学道,说外面有个男的,来找姓边的,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边学道问:“他姓什么?” 女助理说:“姓丁。” 边学道说:“十分钟后带他来这里。” 把方案敲定,任务分解给几个中层管理者,边学道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吴天找的这个女助理长得高,不穿鞋也得有1米7多,加上高跟鞋往那一站,1米76开外。 吴天个子本来就不高,偏偏找了这么个大洋马助理,大家私下里没少逗他,说他肯定是在大个女人身上受过伤,现在找补来了。 门一开,边学道看到女助理身后跟着一个比吴天还矮一些的男人。 这男人长的……方脸,三角眼,短浓眉,大嘴,鹰钩鼻,高颧骨。 整个会议室只有边学道一个人,男人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涌出笑容。 女助理不知道来人跟边学道什么关系,帮男人倒了一杯茶,关门出去了。 第351页 看着眼前的丁克栋,边学道明白傅采宁最后那句“见到他你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这个丁克栋长得确实……有意思了一点。 丁克栋明显不太会说话,也不太善于交际,看样子似乎在等边学道问他问题。 从丁克栋一进屋,看神情面相,边学道几乎就判定这是个心狠手辣心机重的人。 别的不说,从傅采宁话里透露出来的,就能分析出一二。 追女生追了十年,这需要极大的执念和韧劲,更何况傅采宁自费出国了,他硬是申请到了同一所学校的奖学金,这就不是一般牛逼了,再加上最后伤人惹事,虽然傅采宁语焉不详,但边学道猜得出,对方肯定伤得不轻。 这样的人,边学道是不愿意多接触的。 第0217章 动员者丁克栋 虽然进屋以后一语未发,边学道知道,这个丁克栋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好了披荆斩棘,用不好伤人伤己。 他的理想不过是发展点细水长流的事业,赚钱,赚钱,赚钱,然后逍遥余生。 虽然他的梦想从小富即安发展成大富即安,尽管他一直在俱乐部内部强调狼性,但他更多是为了自保,本质上他还是不想太折腾。 他没想过要大杀四方,也没想过要风光无限,他追求的是衣食无忧、无人敢欺、逍遥自在。 想实现这个目标,必须多交朋友少结仇。 所以,不论这人最终用不用,边学道不想增加不必要的误会,不能让丁克栋怀疑自己跟傅采宁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这哥们追了傅采宁十年,又是个敢下黑手的,从这个门走出去,哪天藏在附近,趁天黑给自己来一下,那可真憋屈了。 边学道看着丁克栋笑了一下,说:“我叫边学道,跟傅立行是合作伙伴,哦,傅立行是傅采宁的父亲,你知道吧?” 丁克栋摇头:“不知道。” 边学道继续笑:“那你现在知道了。” 丁克栋点头。 边学道问:“助理说你刚才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了,对俱乐部现状,场地布局、项目设置有什么意见没有?” 丁克栋说:“才来,没有。” 边学道问:“听说你回国前在澳洲伤了人?” 丁克栋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边学道知道,这样性格的人,戒备心都很重,初次见面时问不出来什么的,但不能不给傅采宁面子,就说:“这样,你先干一个星期,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想法写个报告给我。” 丁克栋说:“一个星期?看样子你对我不满意,其实不需要应付这一个星期,你可以直接说行或不行。” 听了这话,边学道知道丁克栋的本性露出来了,傲气,非常的傲气。 第一次见面,边学道这个当老板的,不可能让丁克栋压住气势,他不动声色地说:“你想多了,一个星期是俱乐部的固定流程,是这里的规矩。” 丁克栋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不好看,但很有魅力。 看着丁克栋笑,边学道莫名地想到了一样长得不好看,但笑起来很有魅力的王德亮。 “规矩?规矩跟法律一样,都是给不服的人准备的。”丁克栋看着边学道身前的桌子说:“这样吧,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份报告,到时你再说行或不行,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给我一定的权限。” …… 接下来的三天,尚动俱乐部多了一个怪人。 这人从上午开门,就拿着特别出入证,坐在二楼边上,在纸上写写算算,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俱乐部总经理吴天已经跟下面的人打好招呼,让大家全力配合这个叫丁克栋的搞调研,除了俱乐部的会员资料,其他数据都可以提供给他。 连续三天,丁克栋跟刘毅松要了俱乐部当天的各种数据,结合他自己在本上的记录,作为支撑报告的骨架。 这三天,不善言谈的丁克栋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在场馆里搞采访,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来运动的顾客,都被他采访过。 没人知道他选择采访对象的依据是什么,反正是观察一会儿,只要他觉得差不多,就会上去问几句。 吴天、刘毅松、杨恩乔、韩立川、关岳、傅立行……一个都没能幸免,全被谈了话。 丁克栋的采访跟谈话差不多,而且还是领导找谈话那种。 第四天,边学道拿到了丁克栋的报告。 报告第一项:尚动俱乐部基础评分60分。 报告第二项:尚动俱乐部前景评分40分。 报告第三项:尚动俱乐部人力评分25分。 第一项边学道扫一眼就略过了,仔细看了第二项。 看完,边学道问丁克栋:“给我充分的解释,让我觉得你不是危言耸听。” 丁克栋把自己手里那份报告放在一边,好整以暇地开始分析。 “第一,俗而不雅。整个运动馆的感觉,暴发户气息太重,当然,这样的装修,能吸引一类顾客,但同时也把一类顾客推到了门外。真正上了年纪的有钱人和官员,大多会偏向一种比较独特的雅致,他们运动等于是一种聚会和交际,更注重开阔性、独享性和私密性。当然,以尚动俱乐部的发展阶段看,我说这些还有点早。” “第二,黏性不足。我说的黏性不足,特指对高端用户黏性不足。我从吴经理那儿要到了大致数据,通过分析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高端顾客,也就是V7以上顾客的活跃度为29%,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严重的是,有大概35%的高V卡,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第352页 “我猜想,无论你还是吴经理,可能都对VIP卡的销售数据感到很满意,很鼓舞,我要告诉你,这个数据是最具有迷惑性、最危险的。” “大量沉睡的高V账户说明,尚动前期的宣传造势很成功,但后期的真实吸引力不足。换句话说,尚动俱乐部的发展路线,不适合松江本地民情。对这点,要么强化对高端顾客的吸引力,投其所好开发新项目,要么转变主要顾客群。” “当然,你兼并尚动隔壁两个运动馆的操作思路很成熟,但如果仅仅是把尚动放大两倍,把没有的项目加进来,就浪费资源了。” 边学道听了,没说话,仔细消化了好久,然后说:“还有吗?” 丁克栋继续说:“第三,没有上进心。通过几天的观察,在我看来,整个尚动俱乐部从你到最底层的工作人员,有一定的危机意识,但没有上进心。” “所有人都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十分满意,特别满意。你满意,因为俱乐部在给你赚钱;吴经理几个管理层满意,因为俱乐部给他们薪酬和交际人脉;底层工作人员满意,因为俱乐部的薪酬水平和福利待遇在松江属于第一梯队。所以,整个俱乐部看上去显得其乐融融,越是这样,其实越危险。” 见丁克栋停下来不说了,边学道说:“请继续讲。” 丁克栋看了边学道一会儿,说:“老生常谈而已,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你说过‘尚动不养闲人’,话听起来很威风,可俱乐部的管理层都太和气,这样不好,宽严相济,恩威并施,理念很高级,但它需要执行力,需要铁面执行者。” “太久的安逸,必然导致工作热情下降,必然导致一个团队越来越无力。对企业管理者来说,可以仁慈,但不能没有杀气,要有狼王一样的气质。这个气质,对内是指要树立绝对威信,必要时杀鸡儆猴;对外就是要有扩张的野心,决不能故步自封,画个圈子把自己圈在里面。” “松江就这么大,花钱运动的,永远没有花钱吃饭的人多,而且再赚钱的俱乐部,也有到瓶颈的一天,所以一定要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专注俱乐部,就搞跨地区跨城的连锁;想要赚钱,我个人比较看好国内的房地产市场,当然想要进入这个领域比较难;如果想赚钱又想清闲,那就投资顶级商铺和写字楼。” 丁克栋喝了一大口水,很正式地说:“事业越大越成功,人其实越无奈,因为会有各种力量插手进来,左右你、支配你,让人渐渐身不由己。” 边学道不置可否,拿起报告,翻了几页,问:“第三项怎么说?” 丁克栋说:“目前尚动的人力短板在管理、财务、法律顾问,品牌推广和战略合作也存在很大欠缺,这一点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 边学道站起来,给丁克栋把杯子里的水蓄满,说:“还真是交浅言深。” 丁克栋很直接地说:“我是在押宝。” 边学道问:“我就是个普通人,宝从何来?” 丁克栋说:“傅采宁有一张跟刘翔的合影,是今年她去日本看樱花旅游时照的,我第一天来尚动就发现了,你这儿代言海报的背景跟采宁合影的背景是一个地方,衣着也完全一样,也就是说,你提前几个月押中了刘翔。” 见边学道脸上透着不解,丁克栋说:“你不仅有押中刘翔的眼力和运气,你还发表过两篇很有远见的论文。” 边学道说:“你说入世和电商物流?” 丁克栋点头,说:“我学的就是物流管理,我也跟同学一起研究过电子商务,国外论坛上,已经有人在研究你的两篇论文了。” 边学道说:“不是我的论文,是我和导师一起写的论文。” 丁克栋笑了,说:“大家都是当学生过来的,你就别遮掩了。” 边学道忽然说:“你刚才提到了狼王。” 丁克栋说:“是的,狼性团队,也许不是最上镜的团队,但一定是生存能力最强的团队,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两有共同点。” 边学道问:“你能总结一下狼性团队的特点吗?” 丁克栋毫不迟疑地说:“绝不手软,绝不畏缩,绝不懈怠,绝杀制敌。” 边学道问:“你想从我这儿,或者说从尚动得到什么?” 丁克栋眼都不眨地说:“富贵!” 第0218章 这人坏透了 丁克栋眼都不眨地说:“富贵!” 边学道拿起桌子上的报告又看了一遍,转身向丁克栋伸出右手,说:“同富贵。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那两篇论文真不是我写的。” 丁克栋说:“从现在起,那些不重要了。” 丁克栋出门前边学道跟他说:“你先当战略发展部主任,等把这阵子忙过去,我再系统安排。” 丁克栋问:“尚动俱乐部还有战略发展部?”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你来之前没有,你来以后有了。” 这就是说话的技巧。 “你来之前没有,你来以后有了”,换个说法其实就是“为了安排你,刚想出来的部门”,但边学道的说法里,将丁克栋提到了战略发展的高度,就让人很受用。 丁克栋出去几分钟后,边学道拿起电话,也不管傅采宁在哪儿,那边是什么时间,拨了过去。 第353页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傅采宁才接。 边学道说:“丁克栋我挺满意,留下了。” 傅采宁说:“本来还想春节回去到你那玩玩呢,他去了,我就不用去了。算了,今年也不回家了。” 边学道听了,立刻想起傅立行怒火中烧的样子,连忙说:“打住,打住,你和丁克栋的事,爱回来不回来,别往我身上赖。” 傅采宁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然后说:“回家的事揭过去,介绍费的事该说说了吧?” 边学道听了,说:“喂……喂?信号不好……你能听见吗?喂……什么事见面说吧……挂了。” …… 针对报告里提出的几点,没几天丁克栋就拿出一个初步方案,他跟边学道明言,这只是初步方案,要随着进度随时调整,至少三个月到半年才能磨合成型。 对此,边学道没有二话。 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干合适的工作,是边学道唯一的管理哲学。 很快,整个尚动俱乐部都知道最新推出的一系列奖惩考核办法,出在这个新任战略发展部主任之手。 这人简直坏透了。 打个比方说,丁克栋来之前,尚动俱乐部员工的工作惬意度是95分,丁克栋上任后,立刻下降到65分。 最奇怪的是,这种改变完全是精神和心理上的。 每个人的工作量没有太大增加,每个人的薪水也没有太大下降,相反还有了一定的上涨空间。 但就是不一样了,偏偏好多人还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晚上,杨恩乔在家里晕黄的台灯下,仔细看着丁克栋推出的一系列办法,足足坐了两个小时。 杨恩乔不在丁克栋这次新规之内。 边学道之前没说什么,但丁克栋不是二百五,他心里有数。 他要是把吴天、刘毅松和杨恩乔也划进调整方案之中,就算吴天三人不说什么,边学道也要找机会把他送走。 开玩笑! 情商低的人,智商再高也不适合当管理者。 这次的新奖惩考核办法,越看越有意思。看到最后,杨恩乔都有点佩服丁克栋了。能把考核设计得如此环环相扣,无法懈怠,可字里行间偏偏还充满一股奇怪的人情味,这个丁克栋也算是个人才了。 坐在椅子上,杨恩乔想起晚上到家后,边学道跟他在电话里说过的一句话:“丁克栋是个人才,但是把双刃剑。我希望师哥你能成为剑鞘,限制他,保护我,我们一起登山论剑,会会天下高手。” 放下电话,杨恩乔清晰感觉到,边学道不一样了。 杨恩乔有点好奇,丁克栋和边学道都说了什么,能让边学道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更有雄心和野心老板,比一个念头不勤、只想守成的老板要更有前途,也更适合结伴打天下。 尚动俱乐部的各项工作,一下提速了。 边学道酝酿许久的全员大会也召开了。 大会内容包括三个大项。 第一项:全面动员。 从10月中旬到12月底,尚动俱乐部准备推出三个活动,北江省尚动杯室内足球锦标赛、北江省尚动杯羽毛球锦标赛、北江省首届尚动杯大学生雪地足球赛。 会议宗旨是,动员全体员工,全力配合各项活动需要。 边学道授意吴天在会上明言,最近两个月可能会占用一点大家的休息时间,俱乐部会在年底给大家一定的奖金补偿。 第二项:分工调整。 杨恩乔升任尚动俱乐部副总经理,他跟刘毅松搭档,主持尚动俱乐部的工作。吴天出任敢为俱乐部总经理,跟刚加入团队的吕济琛搭档,主持敢为俱乐部的工作。在两个俱乐部之上,筹备组建敢为公司。 边学道明确指出,在公司组建完成之前,两个俱乐部受新组建的战略发展部领导,战略发展部三个主任,分别是丁克栋、吴天、杨恩乔。 丁克栋在半个月内,成为了边学道旗下头号人物。 第三项:企业文化。 这一项最有意思,边学道找人搜集了几个狼群生活和狩猎的资料片,用投影仪放给全体员工看,然后他上台,再次在尚动员工面前阐述他的狼性理论,他说:“狼,是敢为公司的图腾。狼性团队,是敢为公司的追求。绝不手软、绝不畏缩、绝不懈怠、绝杀制敌,是敢为公司的座右铭。” 随后边学道接着说:“从今天起,无论是V几的顾客,只要他违反俱乐部的明文规定,只要他影响了俱乐部其他顾客的运动环境和心情,第一次劝阻,第二次警告,第三次退卡,并且一年内不再给该人登记办卡。” 在场不少人第一反应是边学道看见了最近在运动馆里吸烟的几个V9顾客,边老板这是准备动刀了。 这次会议,是战略发展部组建后的第一次全体正式会议,是奠定敢为公司基础的会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只要始终跟上这个团队的脚步和风格,大多成为了人生赢家。 同样,这次会议之后,一些人不适应敢为的发展节奏,或主动或被动离职,随后陆陆续续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再淘汰离开,如此循环了两年多,公司人员进入阶段性饱和稳定期,敢为公司也跨入了高速发展期。 …… 在边学道授权下,丁克栋、吴天、杨恩乔先在俱乐部内部进行了一次竞聘选拔,然后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各类管理和公关人才。 第354页 在松江市,尚动俱乐部名气够大,加上待遇不错,招人一点不难。 丁克栋来了之后,又在各类岗位的名称和定义上花了心思,添加了许多高端元素,既吸引了眼球,又间接给尚动俱乐部打了广告,同时他还提前宣传正在改造中的两个运动馆,提前招募两个新馆需要的各类人才,要求有从业经验,最好手里有固定学员。 丁克栋特别强调,本次招聘,重视双向选择,尚动不会坐等人才上门,将会主动联系业内优秀教练,诚意邀请。 他这一下,把松江市内其他俱乐部搅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俱乐部的优秀教练被尚动挖了去,可又不好开口问自己俱乐部的教练有没有收到尚动的邀请。 就算问了,如果收到邀请,那这个教练十有七八留不住了,尚动的平台太有吸引力,加薪也白扯;如果没收到邀请,等于说自己家的教练水平不行,白白生了罅隙。 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好多开俱乐部的老板在心里骂:尚动想出这个招儿的人坏透了。 最开始,边学道对丁克栋这种招摇树敌的办法不太认同,但丁克栋说:“同行是冤家,无论尚动高调低调,都是他们眼红的对象,那就不如高调招人,这样,既让其他俱乐部给尚动当培训班,限制他们的发展,也告诉我们的顾客,尚动的教练资源是全市最好的。” 通过几件事,边学道发现了丁克栋身上的鲜明特点:极强的进攻性。 边学道觉得,这种进攻性是敢为需要的,也是目前敢为缺少的,所以他同意了丁克栋的方案。 尚动大招聘,同时也是敢为大招聘,开始了。 招聘三人组中,吴天是最轻松的,最好说话的,也是笑容最多的。 随着边学道突然的“奋发有为”,吴天知道,在未来的边学道核心团队中,自己的位置会越来越边缘,因为说破天自己也不过是个踢球的,要论管理,不说跟丁克栋比,就说跟杨恩乔比,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吴天也知道,目前自己能在这个战略发展部中混个主任,完全是资格老,岁数大。随着队伍的壮大、人才的加入,自己肯定要给更合适的人腾位置。 所以,跟每个来应聘的人见面,吴天都非常客气,起身握手,笑着寒暄,多说好话,出言鼓励。 吴天本意是在潜在的未来骨干心里留个好印象,却不想跟不苟言笑的丁克栋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无心插柳,交下了不少好人缘不说,还稳固了自己在战略发展部的位置。因为边学道和杨恩乔都觉得,短时间内,需要吴天留在战略发展部,当缓冲带。 于是,敢为公司的战略发展部进入一种奇妙的平衡状态。 丁克栋权力最大,同时他来的最晚,心腹最少。 吴天权力居中,他是创业元老,人缘最好。 杨恩乔权力最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最是人畜无害,但战略发展部所有事都绕不开他。 做一个比喻的话:敢为是一辆车,丁克栋是油门,吴天是刹车,杨恩乔是手动挡,边学道是方向盘。 现在,敢为这辆车,要上高速了。 第0219章 地图上“圈地” 在尚动俱乐部,如果说刘毅松是敬业达人,丁克栋就是个工作狂。 他每天连轴转,跟几个项目小组的人研究执行步骤,修改后续操作,一个人操纵着几条线,能同时并进,还能弄出新意。 遇到困难时,他还是问题的破解者,尤其善于逆向思维,能另辟蹊径实现最初的目标。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边学道对丁克栋的表现无话可说,俱乐部里的人纷纷猜测,啥事都不管的边老板从哪找来这么个妖孽。 时间一长,杨恩乔最先发现了丁克栋的小习惯,他喜欢喝洋酒。 丁克栋身上有一个小酒壶,方方扁扁的那种。 每当跟一个小组谈完事情后,丁克栋都会掏出酒壶,小小地喝一口,闭上眼睛歇一会儿,然后进行下一波谈话。 杨恩乔在细致地观察丁克栋,丁克栋同样在观察杨恩乔。 丁克栋清醒地知道,吴天和杨恩乔两人中,必有一个是边学道的心腹。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因为吴天心里的不安多少有些外泄,他确定了这个人是杨恩乔。 在丁克栋眼中,杨恩乔是个非常有潜力的人。 要想形容杨恩乔,一个简单的比喻就是,游戏里的武将大多有五维能力图,杨恩乔的五维图非常均衡,没有弱项,是个全能型武将。 而且这个人善于观察、思考和学习,加上跟边学道的校友关系,只要敢为公司做大做强,杨恩乔势必能随着敢为的崛起一起成长到一个相当的高度。 丁克栋知道,短时间内,自己绝对拉拢不动杨恩乔,而且一旦自己表现出拉拢的迹象,就会在边学道心里形成猜忌。 但是,杨恩乔这个人必须交好,在边学道安插忠诚度更高的人之前,要想在战略发展部或者说敢为公司推行自己的管理理念,需要杨恩乔的配合。 跟杨恩乔铁打的位置不一样,丁克栋知道,年底前的几个活动,是边学道安排给自己的最终测试。 干得漂亮,就可以执掌两个生机勃勃的俱乐部;干砸了,倒不至于扫地出门,但肯定要降格使用,或者退居幕后。 第355页 不论丁克栋在边学道面前表现得多与众不同,本质上他就是一个留学半途辍学回家的待业青年。 丁克栋不认为自己三言五语就彻底搞定了边学道,现在的快速上位,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占了天时,自己到来之前,边学道的尚动俱乐部正处于人才饥渴期,或者说是人力饥渴期,自己恰好出现,边学道才让自己放手施为。 更加凑巧的是,三天的内部调研,通过采访,丁克栋打听出了边学道的团队理念,即狼性团队,这让丁克栋找到了投其所好的空子。 丁克栋知道,心慕狼性的男人,无论表面上怎么随性淡泊,都有其狂暴野性的一面。 只要激发出边学道心底深处想当狼王的野心,他心里的野性之火就不会再熄灭。 边学道年轻,敢为公司还在酝酿之中,尚动俱乐部整个团队都十分稚嫩。同样年轻,理念一致,再没有比这个团队更适合丁克栋的了。 丁克栋忘我工作,丁克栋废寝忘食,为的是以后的香车美女,锦衣玉食。 在战略发展部的指挥下,尚动杯羽毛球赛率先开始。 这次锦标赛,除了场地,尚动俱乐部拿出了22万的项目经费。 其中10万给了省体育局,名为组织策划经费,剩下12万作为全程服务支持和奖金支出。 北江省尚动杯羽毛球锦标赛开赛当天,北江省体育局局长朴成章亲自出席,并作了简单致辞。 尚动俱乐部运动馆里,开辟出专门的羽毛球比赛区域,包括休息区、观赛区和嘉宾区。 自从羽毛球锦标赛开赛,边学道、丁克栋和杨恩乔的目光就投向了俱乐部项目拓展和资金运作。 在丁克栋看来,边学道这种攒够了钱再扩张的思维太搞笑了,太落伍了,太小市民了。 当丁克栋听到边学道说出这个想法时,差点当场石化。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老板会是这么一个金融思维近乎为零的家伙。 丁克栋不客气地打消了边学道缓步发展的想法,他明确地告诉边学道,应该尽快贷款融资,要么在松江市内搞品牌连锁,要么向省外寻找新的落脚点。 同时要尽快将敢为俱乐部发展起来,用敢为跟重视足球项目发展的本地政府要政策、要土地、要拨款,给不给另说,反正必须把俱乐部发展的难处放大了报一遍。 中前期的发展策略是,前期用尚动支撑足球俱乐部,中期用足球俱乐部要来的政策,带动整个敢为向前发展。 政府方面,既然想要政绩,多少总会给点支持。结合吴天、刘毅松和吕济琛几个在足球圈待过的人的意见,最终敲定优先要土地,其次要政策。 提到土地,边学道瞬间联想到了房地产开发,随后又轻轻将这个念头掐灭。 资金就不说了,就算能贷到那么大的款项,一个地产项目,从立项到开工,至少要经过40个大的审批环节,往少了说需要盖150个章。 边学道这个出身,黑白两道都是两眼一抹黑,玩房地产?房地产不玩他就不错了。 不管怎么说,土地必须要。 吴天跟体育局交了底,没有土地,没有固定封闭的日常训练场地,敢为俱乐部只能是个空架子,这是足球圈的常识。 经过一番交涉,关于敢为俱乐部用地问题,吴天从孙建东那得来一个回复,说让他们先在城郊划定几个范围,具体的,局里先商量,觉得合适,尽快跟上头提申请。 尚动俱乐部会议室里,边学道、丁克栋、吴天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铺在桌子上的松江地图,反复对比,没个主意。 别人没主意,是因为难以抉择。 然而边学道知道,未来几年,松江将迎来一个城市建设的高速发展期,现在的城郊,五六年后,就是另一番面貌。 看着2004版的松江地图,边学道最少能画出六七块潜力极大的地皮。 如果现在能拿下其中一两块,攥在手里,就算不开发,过个两三年一转手,就是一笔大钱。 最后,以边学道的意见为主,在松江市城东,距离尚动俱乐部一公里处,圈定了一号目标,在城西和江北岛上,圈定了二号和三号目标。 看着亲手在地图上画的几个圈,边学道忽然觉得,命运的指针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 用地需求报上去后,就不是边学道几个能过问的了,他们唯一能做的是等消息。 站在俱乐部二楼往下看,恍惚间,下面的运动场地变成了一大片空旷的平地,一幢幢楼房,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第0220章 借势借东风 找了个机会,丁克栋跟边学道说:“在正式组建敢为公司之前,需要招到有资历的经济师,把财务部门单拉出来,不能像现在这样,几个经理眉毛胡子一把抓。” 边学道不动声色地拿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水,问:“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虽然没看见边学道的表情,丁克栋心里还是猛跳了一下,急忙说:“我这儿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刚回国,家里亲戚还没见全呢。” “哦”,边学道应了一声,接着问:“要是对外公开招聘的话,咱们这一帮人,也没人能把关啊!仅仅看什么中级经济师、高级经济师的证,我信不过。” 丁克栋说:“看证肯定是不行。除了特别高端的学府,特别权威透明的认证,证件就是一张纸,没什么大用。” 第356页 丁克栋说到这儿,边学道联想到丁克栋本人就是留学读了一半回国的,估计没拿到证,在这儿给边学道打预防针呢。 边学道说:“财务这一块儿,你想想办法。” 丁克栋自来到尚动俱乐部,第一次跟边学道叫了苦:“老大,我是真没精力了。几个活动要搞,用地那一块儿要跟进,新增运动项目要调研,要不我把恩乔喊来,你问问他有没有门路?” 边学道笑了,他知道丁克栋明白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了。 只要这个桀骜的人这次被降住,就能放心用一段日子。 边学道说:“不用了,我再想想。你也注意休息,工作永远干不完,得劳逸结合。等年底,事情都落了地,我给大家包红包。” 丁克栋出去了,边学道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想事情。 财务这一块儿,事关重大,尤其是自己这种半全职的老板,尤其需要一个好财务。 可是目前,边学道身边没有忠诚度高且懂财务的人。 如果仅仅安排个忠诚度高的,会不会拖后腿不好说,容易被内行耍得团团转。 枯想无用。 边学道给关淑南打了个电话。 没办法,关淑南是边学道目前认识人中唯一一个跟经济沾边的。 听了边学道的询问,关淑南说:“要说金融分析师,我倒是认识几个,你说的这种是财务总监,我认识两个,但水平都很一般,我觉得不适合尚动。这样吧,我帮你联系着,你那边也打听打听。” 想了一会儿,边学道去隔壁找傅立行,见傅立行不在工地现场,边学道摸出了手机。 听边学道在电话里喊他“傅叔叔”,傅立行就是一个激灵,连忙说:“你醒酒了再给我电话。” 没等边学道解释他没喝酒,傅立行把电话挂了。 连拨了四遍,傅立行终于再次接起电话。 这次边学道不扯淡了,直接说:“老傅,我这边需要个有经验、靠得住的财务总监,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一个。” 傅立行听了,有点奇怪地问:“你一个破俱乐部,要什么财务总监?钱赚多了没地方花?” 边学道说:“这不是想做大做强吗?” 傅立行不客气地说:“说你到底想干啥!” 傅立行天天围着隔壁的工地转,对尚动这边的情况了解不多。 边学道把跟体育局合作的事儿说了,说又弄了一个足球俱乐部,准备注册一个公司,统辖两个俱乐部。 听边学道要弄足球俱乐部,傅立行无语了半晌,问:“你这是爱好?还是有什么构想?” 边学道诚恳地说:“都是赶巧。你送去荷兰那三个男孩,我本意是在国内建个俱乐部,当他们的母俱乐部,免得以后出现纠纷,没人给他们撑腰。后来省体育局那边需要政绩,就把我们注册的俱乐部当了救命稻草。再后来就想,俱乐部都弄了,一不做二不休,玩一把试试。” 傅立行听边学道说“玩一把”,语重心长地说:“足球的水很浑,而且非常烧钱,以你现在的财力,全扔进去都没个动静。”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老傅你想多了,我眼下的想法是先拉出一支职业球队,鼓捣一个足球学校,填补一下省里没有职业球队的空白,顺便跟省里弄点政策,弄块地皮。” “再说了,我也不是要参加全国顶级联赛,中超、中甲、中乙、中丙四个梯队,丙级和乙级混他几年,等条件允许,我就找机会解散俱乐部。” 傅立行说:“既然你已经想通了,我也没什么说的了。不过按你说的,确实需要一个完整的财务体系,不然容易出乱子不说,注册时也有麻烦。” 边学道说:“是啊,所以向你求救呢,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财务主管。” 傅立行想了一会儿说:“我帮你问问吧,说实话,你这个小庙,请大神很难。” 边学道说:“庙是小了点,但我多供香火,也是一样的。” 傅立行说:“等我消息吧。” …… 羽毛球锦标赛开赛第六天,北江省尚动杯室内足球锦标赛开赛了。 这是边学道最重视的比赛,他在这里投注了最多的精力,也投注了最多的资金。 边学道拿出了70万。 这个数目超出了敢为公司所有人的预期,也超过了省体育局一干领导的预期。 半个月前,孙建东拿着尚动俱乐部和敢为俱乐部联合署名的项目策划书,走进朴成章的办公室,微带兴奋地说:“朴局,尚动那边的手笔真不小啊!看样子他们是真的喜欢足球,真的想搞足球。尚动申请地块的事儿,咱们……” 朴成章放下手里的报纸,不紧不慢地说:“把策划书给我看看,你先坐。” 从孙建东手里接过策划书,朴成章略略看了一遍,问:“尚动真给咱们20万组织经费?” 孙建东点头说:“吴天电话里明确跟我说了,给咱20万,请求咱们帮着联系市里几家高校的体育馆。” “他说因为锦标赛奖金比较高,吸引了大量业余球队报名,光靠尚动的场地,今年都踢不完。” 朴成章又翻了一下手里的策划书,说:“前三名奖金是2、4、7万,尚动还真是下血本啊!” 孙建东说:“不止。这只是男子业余组的奖金,后面还有女子组和青少年组,三个组别,奖金一样标准。” 第357页 朴成章赶紧又向后翻了翻,盯着看了一会儿说:“那这奖金就得39万?” 孙建东说:“那是最起码的,尚动说所有参赛队伍,都有一个鼓励奖。” 朴成章把手里的策划书往办公桌上一放,侧头看着桌角的一盆富贵竹,说:“尚动这是给咱们投名状呢!他们还真看得起体育局,以为咱们真有多大能量呢!” 孙建东说:“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考量,而且我估计他们还会吸收一些广告和赞助,回本有难度,但肯定能收回去一些。但我个人觉得,松江市里出现这么一个有潜力的运动类企业,对咱们局是好事。跟他们处好关系,把他们扶持起来,开会时见到省领导,也有话说。” 见朴成章似乎还在想什么,孙建东小心地接着说:“而且到现在看,这个尚动是懂事的。无论足球还是羽毛球,都拨出了咱们局的组织经费,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尚动的老板是个会做人的。” 朴成章看着孙建东说:“你对尚动很有好感啊!” 孙建东出奇地没打太极拳,说:“有实力、会来事、利益方向还一致,我没法讨厌他们。” 朴成章点头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利益方向是一致的,可以帮他们出点力。但也不能完全被尚动牵着走,他们是民,咱们是官,一定要提醒他们明白这一点。” 孙建东郑重地说:“建东明白。” 朴成章的目光重又落在尚动的策划书上,沉声说:“尚动要地的目的没那么单纯。” 孙建东说:“是。” 朴成章接着说:“咱们局的家属楼,喊了十几年也没建起来,你说这次算不算个机会?” “朴局,你是说……” 朴成章说:“尚动想借咱们的势,咱们不妨也借一借东风。” …… 省体育局通过省教育厅,联系了市内三所高校的体育馆,跟尚动合作,同时进行北江省尚动杯室内足球锦标赛。 有意思的是,原本一些学校不知道这个赛事,或者知道了,没太在意。 这次双方合作,一了解,奖金都是万计的,立刻心动了。 几所学校的校足球队就不说了,就是各个学院,也本着“上去踢就有机会”的宗旨,派队报名参加。 一传三,三传五,松江市内的高校全被带动了。 其中,最兴奋、最矛盾的是大学里的女生。 整个松江,甚至整个北江省,也没有一支女足。 可是这个尚动杯,居然有女足类别,而且奖金跟男足一样高。 第一名奖金7万! 乖乖啊! 就算22人的队伍,一人还3000块呢。 所有女学生的第一反应是,不就是跑吗?不就是踢球吗?我不会,别的女生也不见得会,大家都一样,反正去踢了就有可能拿到奖金。 要是拿到第一,3000块奖金省点花够一个学期生活费了。 再说了,万一大家都抱着不好意思,或者不会踢的想法,都不去报名,结果就自己去报名了,或者只有寥寥几支队伍报名,那岂不是踢几场就有可能拿到前三,就有钱拿。 结果,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活动推出之前,尚动俱乐部诸人的想法是,女子组的比赛怕是要撤销。 没想到,报名的火爆程度跟男子组不相上下。 听到消息的省体育局又紧急联系了两所高校,借用他们的体育馆举行比赛,至于场地费用,都是象征性的收一点。 看着尚动报上来的参赛队伍数和总人数,朴成章少见地当着孙建东的面笑了起来。 原本是想年底拉个名目糊弄事,没成想,尚动硬是把活动做大了。 这次尚动俱乐部的动静确实大。 大得省里的领导都听说了。 第0221章 威胁短信 问了一下秘书,发现是省体育局联合企业搞的全民性体育比赛,很是切合年初号召建设文化大省的心思。 随后,主要领导在省体育局报上来的一份材料上,破天荒地做了批示。 虽然批示一共不到20个字,但听到消息的朴成章还是高兴得连抽了三根烟。 因为老朋友在电话里告诉朴成章:“老板让大秘将批示复印一份,送到了宣传部。” 啥也不说了,无心插柳,正好插到了领导眼前的空地上。 宣传部的领导见到批示,立刻指示省内主要媒体,要对这次尚动杯比赛,了解透,报道好,争取掀起一股全民运动风。 省委宣传部的通知下到松江日报,报社里的几个领导很难受。 不久前,松江日报广告部的主管刚跟集团领导抱怨,说今年的广告任务有点难完成,市里不少企业很不给面子,尤其是尚动俱乐部,广告部几波人过去谈,都被顶了回来,说话非常不客气。 松江日报最近在忙活一些年初定下来的任务,没分出力量收拾尚动俱乐部,不过已经提上了日程。 可这边还没动手,省委宣传部的文件倒先下来了。 几个领导一看,咋的?刚没给我们好脸子,还得免费给尚动做宣传? 社长拿着文件看了一会儿,摘下眼镜,说:“这个事先不用理,上面问就说记者和版面安排不开。推几次,没准他们就忘了。” 日报总编辑说:“中间还隔着市委宣传部呢,什么时候市里下文了再说。尚动那边的材料要继续搜集,一定要攒够分量,不动则已,一动就把他弄倒,让他明白,看是广告费贵,还是他们的牌子贵。现在市里一些企业确实有点给脸不要脸了,不杀鸡儆猴,他们以为咱们是要饭的呢!” 第358页 社长说:“你们先弄着,材料齐了,给我看看,然后再说。” …… 北江省尚动杯室内足球锦标赛开赛当天的仪式,比之前羽毛球的开赛仪式盛大得多。 省体育局的领导到了,省教育厅派员参加了仪式,甚至连省委宣传部也来了个处长。 跟尚动合作的几所高校,也派校级领导参加了开赛仪式。 仪式当天,麦小年把所里的警车都派了过来,停在入口处,很是壮了不少声势。 在尚动制作的巨幅宣传海报上,将省体育局、省教育厅列为主办单位,将几所高校和新展派出所列为协办单位。 开幕仪式后,各方坐下来,将12月初的尚动杯大学生雪地足球赛正式敲定。 省教育厅和几所高校明确表示,将全力组织动员市内、校内学生参加比赛。 尚动俱乐部表示,今年的比赛是首届,只要尚动俱乐部在松江,每年都会举行大学生雪地足球赛,丰富大学生课余生活,锻炼本地学生体质。 最后落实到纸面上,尚动出钱,高校出人,体育局和教育厅出力,求名得名,求利得利,求政绩得政绩,形成一个几方多赢局面。 从开赛第一天的情况看,男子、女子、少年三组比赛,质量最高的是男子组,看起来最养眼的是女子组,但边学道和吕济琛、刘毅松最关注的是少年组。 只要是少年组比赛,吴天、刘毅松、吕济琛必有一人到场观赛,挑选好苗子为敢为俱乐部积累班底。 开赛第四天,边学道和管理层开了个小会,紧急为少年组最佳球员增加了一件奖品——2003年皇马中国行全体球员签名足球一个。 把两项比赛的后续事宜交给丁克栋和杨恩乔跟进,边学道抽时间回学校上课。 这学期,有一门课的老师十分执著,连续点了几次名,最近一次,当着教室里两个班同学的面说:“告诉叫边学道的学生,下次他再点名不到,直接准备补考。” 补考边学道不怕,可是碰见这么轴的人,万一补考也不给过,就闹心了。 边学道决定给老师一个面子。 看见边学道走进教室,好多人的表现像看到了外星人。 确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边学道出现在教室里的次数,跟飞碟光顾地球的次数差不多。 看上去40多岁,长相十分男性化的女老师又点名了。 点到边学道时,听到有人喊“到”,女老师特意停止点名,让边学道站起来。 仔细看了边学道一眼,女老师没说什么,继续点名。 边学道站了一会儿,见女老师不搭理他,自己坐下了。 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边学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身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停止震动。 迷迷糊糊中,边学道知道这是来短信了。 掏出手机,按开短信,边学道一下清醒了。 短信只有几个字:姓边的,我会盯着你的。 看着手机屏幕,边学道心里翻转好几个念头。 恶作剧? 威胁我? 是谁?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在教室里坐到下课,跟909的人在食堂门口分开,边学道进了充值营业厅。 “你好,交话费。” “号码。” “139xxxxxxxx。” “你这是外地号码啊。” “嗯,帮朋友交的,这个是哪里的号码?” “山西。交多少?” “20。” 女营业员一顿操作,盖了戳儿,把发票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接过发票一看—— 我操! 没有机主姓名,是个临时帐号。 边学道不死心。 他习惯于在身后盯着别人,现在有人说盯着他,让他很不爽,他要努力揪出这个人来。 更何况他这几年,大多数时间与人为善,但也得罪了一些人。 几次出手,都比较狠,不是小打小闹一笑而过的仇。 在校门口的地摊上,边学道买了一张IP电话卡。 拿着卡,打车跑了个起车费的距离,看见路边有电话亭,告诉司机停车。 用公用电话拨打刚缴费的手机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三天,边学道每天都拨几次那个号码,一直关机。 对方露一下头,就沉了下去,边学道觉得,这不是恶作剧,是对头找上自己了。 他第一反应是陶庆。 边学道手里有一些陶庆的家庭信息,他想自己去天河市看看情况,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以后真出什么事,他这次去天河就会是嫌疑线索。 可他手底下没有适合去天河干这事的人。 于今、王文凯,要么跟陶庆打过照面,要么参与了陷害陶庆。想了一圈,似乎只有杜海适合,他又怕杜海干这事不够机灵。 怎么办? 找私家侦探? 第0222章 换谁都受不了 没有丝毫头绪,也不能拿着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去报案,边学道很快就把短信的事放到了一边。 该来的总会来,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还他娘的能被一条短信吓唬住? 就在边学道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傅立行给他电话:“上次你让我找人,我认识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我只负责牵线,能不能说动她,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359页 边学道开会开得有点蒙,开口说:“这几天我都在俱乐部,你告诉他随时可以来找我。对了,你找的这个是男的女的?” 听了他的话,傅立行调门高了几度:“你想什么呢?想清楚,是你找人才,不是人家找工作,想见,你就主动去跟她谈,态度放低一点,诚恳一点。是个女的。” 边学道说:“你总得把她电话给我吧?” 傅立行说:“不用,你告诉我你哪天有空,我帮你约,她不接陌生人电话。” 边学道:“……我哪天都有空,你约吧。” 傅立行约的地方没什么创意,茶楼。 边学道和傅立行守着茶桌,滋溜滋溜喝光了两壶茶水,约的人到了。 进来的女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戴着金边的眼镜,深灰色职业装,一眼看上去,说不出的知性、干练。 尽管女人表情很到位,边学道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傲气。 还有,边学道发现这女人看傅立行时,眼神有点特别,怎么说呢?居然有点爱恨交织的意思。 这两人有故事?! 见面是傅立行主导的,跟女人介绍了一下边学道俱乐部的情况,也简单把女人的资历挑重点说了一遍。 边学道只是在傅立行拿不准的地方插了几句话,其他时间都是笑呵呵地看着女人的表情,喝茶。 女人的表现跟边学道差不多,客气,但距离感十足。 二十多分钟后,女人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她女儿打来的。 放下电话,女人站了起来,掏出宝马车钥匙,跟傅立行说:“一瑾要放学了,我去接她。”接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边学道,边学道连忙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女人说:“明天找时间再谈。” 接着扭头看向傅立行说:“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边学道更加确定,这两人有故事。 女人走了,傅立行坐在那有点溜号。 边学道重新坐下去,看女人名片上写着两个字:熊兰。 第二天的见面,熊兰跟前一天判若两人,开朗、热情、处处礼貌。 她深入询问了边学道的财会情况和公司架构,问边学道需要财务总监还是财务顾问?边学道则将俱乐部的主营方向和收入支出大框说了一下。 第三天,边学道带着一些公司资料,第三次跟熊兰见面了。 这一次两人谈的东西更加务实,算是真正开始了接触。可是话说了不少,熊兰还是不点头。 边学道有点郁闷,这姑奶奶也太难请了。 该问的,该说的,都说了。行不行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虽说熊兰长得不赖,但毕竟岁数在那呢,就算天天见面也擦不出火花,发展不出什么激情事件。 而且边学道身边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实在没工夫跟她每日一谈。 第四天,就在边学道的忍耐极限上,熊兰答应加入还没成立的敢为公司。同时,她提出了年薪递增的要求。 边学道听了,笑着说:“这个我不会给你书面保证,但可以口头答应你。只要你证明自己的价值,给敢为带来力量,我会让你满意的。” 两人谈完,边学道出门在路边打车,熊兰的黑色宝马停在了他跟前,摇下车窗问他:“你没开车来?”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没有车。” 车里的熊兰愣了足有五秒钟,笑着说:“我送你。” 边学道说:“不用了,我还要去几个地方,就不麻烦你了。” 熊兰点点头,开车走了。 在后视镜里看着还在路边招手拦车的边学道,熊兰抿着嘴想了好久。 其实,跟边学道第二次见面她就做了决定,加入敢为公司,之所以又抻了两天,是想为最后提出的递增年薪增加筹码。 她看得出边学道现在求才若渴,这个时候,谈判就像谈恋爱,越矜持越有利。 尚动俱乐部在松江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从边学道构建敢为公司的框架中,熊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野心。 熊兰知道,能把摊子铺得这么大,弄出这么大声势,肯定不是边学道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他的身边必定有人辅佐。这个年纪,这样的成绩,这样的凝聚力,足以说明边学道的眼光和能力,又或者他身后的背景很强大。 熊兰加入了敢为公司。 因为所有人都很忙,没有什么欢迎过场,直接投入工作。 边学道授权熊兰组建财务团队,当然,面试时丁克栋和杨恩乔都要参加,最后还要边学道签字点头。 同时,边学道给吴天安排了一个任务,在运动馆附近的天旗大厦里租一处敢为公司的办公场所。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人越来越多,部门划分越来越细,尚动俱乐部的空间明显不够用了。再怎么调配也安排不开两个俱乐部、几个部门、好几个中层管理人员的日常使用。 前阵子丁克栋忙两个活动期间,为了给他腾地方,吴天和刘毅松几个,见天在外面晃荡,或者在二楼休息区见缝插针地坐一会儿。 大家都有意见,但没人跟边学道提。 熊兰到岗后第一件事就是跟边学道提配备固定办公地点的要求。 在众人心里,这个要求由熊兰来提最合适不过了。 首先熊兰是女人,女人娇气一点无伤大雅,虽然是年纪大了一点的女人。其二由熊兰提出最合适,因为她是干财务的,别人拎着本子四处打游击没问题,让一个财务主管拿着一摞报表打游击,不仅不像话,也不安全。 第360页 熊兰一说,边学道知道自己之前太马虎了。 他是学生,一天来一天不来,可丁克栋几个每天都在俱乐部工作,办公地点确实太少、太寒酸了。 边学道知错就改,听了熊兰的话,立刻安排吴天着手解决办公地点问题,同时跟大家说,谁那有合适的地方推荐,可以一起研究。 吴天很有效率,边学道布置完,当天下午他就出去看地方了。 事情很巧,天旗大厦的一个股东,是尚动俱乐部的高V客户,因为来的勤,一来二去,跟吴天比较熟。 从边学道那接了活,吴天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人。 对方也很痛快,毕竟像尚动这样的企业,不是玩短线的皮包公司。把这样的企业招进大厦办公,对大厦的招租宣传有好处。 地方是一个月前搬走的一家公司腾出来的,在十六层,一共五百多平米,办公室会议室俱全。 因为租金高,一直在闲置。 地方好是好,几乎不用怎么装修,添点办公设施就能用。可是这价格…… 虽然边学道说让他全权负责,但吴天不敢擅自拍板。他先是把大忙人丁克栋和杨恩乔找过来看了一眼,两人都说不错。又把熊兰叫了去,让帮着参谋一下,熊兰也觉得可以。 最后,吴天带边学道去了一次,边学道觉得各方面还算理想,当场确定租用。 把傅立行电话留给吴天,让他俩商量怎么装修、布置空间,边学道就撒手不管了。 不是他想偷懒,而是李裕已经找他好几次了。 沈馥和李裕三天后就要登台,边学道要去工作室给俩人加油鼓劲。 一段时间没怎么见,李裕明显瘦了。 除了瘦,乍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稍微用心观察就会发现,从前很阳光的一个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边学道忽然觉得很对不住李裕,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要来帮他撑场面。 虽然还没有头绪,但边学道已经决定,李裕家的事,他在侧面帮着做点什么。 最后一次合练,效果非常完美。 边学道问范红兵:“《管他什么音乐》的版权登记提前做好了吗?” 范红兵把吉他放进包里装好,点头说:“早就登记了,这次登台唱完,随后就推出MV。” 边学道说:“那就好。” 最近两人都忙,边学道在家里很少见到沈馥。 看到沈馥新剪的头发,新染的颜色,既古典又前卫,那种感觉奇怪极了。 李裕开车,边学道坐副驾驶,沈馥坐后座,三人一起回东森大学。 三人都有心事,开了半路没人说话。 看着前面的红灯,边学道问李裕:“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李裕握着方向盘说:“前阵子好几天联系不上我爸,都到派出所立案了,昨天刚回来,说是出去散心了。” 边学道问:“你妈身体好了点吗?” 李裕说:“好点了,但是生不得气,生气就头晕。” 边学道说:“劝劝阿姨,别太生气,一家人健健康康就好,钱嘛,可以再挣。” 李裕半天没说话,又赶上前面红灯,叹了口气说:“家里46辆出租车和几处房产,让我爸输个精光,换谁能受得了?” 第0223章 名次上升 第一次听李裕说到具体情况,边学道也很无语。 46辆出租车,加上房产,上千万的家业,这么几个月就败光了,边学道都在怀疑,是不是李裕爸爸在外面养小三小四了。 按说就是包养女人,也没见这么费钱的。 难不成包养的是女明星?他爸也不够格啊!离真土豪还差挺远呢! 后座的沈馥一直没吭声,坐在那静静地听两人说话。 把边学道和沈馥送到楼下,李裕去找李薰了。 上楼的时候,沈馥忽然问边学道:“李裕没事吧?” 边学道说:“家里的事,躲不开,绕不过,怎么都要扛住。” 快到家门口了,沈馥拉住边学道说:“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学校里的冷饮厅怎么样?” 边学道盯着沈馥看了好一会儿说:“随你。” 冷饮厅里的灯光永远是昏暗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藏得住秘密。 沈馥点了一杯咖啡,边学道点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两人对坐,相视无语。 跟在车上一样,还是边学道先打破沉默:“有话跟我说?” 沈馥的表现有点奇怪,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冷饮厅里的音乐,待到两人点的东西都上齐了,摸着咖啡杯子说:“就是想找个人坐坐,不是有话要跟你说,你不介意吧?” 边学道笑了笑说:“不介意,很荣幸。” 沈馥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从包里拿出几张演唱会的门票,递给边学道说:“组织方给我的,我在松江没什么人好送,都给你吧,跟同学一起来看看。” 尽管边学道早就安排俱乐部买了一批门票赠送给高V优质客户和活跃客户,手里不缺票,但沈馥一片好意,他没多说,笑呵呵地接过来,说:“谢谢了。” 两人边听音乐边喝东西,偶尔对视一眼,然后错开。 沈馥开口了:“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命吗?” 边学道点头说:“能猜到一点儿。” 沈馥目光落在边学道的杯子上说:“谢谢你帮我。” 第361页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们这是互惠互助。” 沈馥继续说:“替我谢谢李裕,有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 边学道说:“一定。” 两人无话。 边学道想着怎么帮帮李裕,沈馥的眼睛在隔间周围的墙上逡巡。 没一会儿,边学道刚想到点思路,沈馥忽然问边学道:“你女朋友叫什么名?” 边学道想也没想地说:“单娆。” 沈馥指着右侧墙上一处字迹说:“这是你俩写上去的?” 边学道听了,没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沈馥冲他使了一个眼色:“你自己过来看。” 边学道凑过来,找到墙上沈馥说的地方,呆住了。 墙上用黑色笔写着:娆娆爱学道2004 这名字、这笔迹,边学道确定,就是单娆写的。 可是单娆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见边学道的表情,沈馥轻声问他:“你不知道这里写的字?” 边学道深深看了几眼墙上的字,坐回椅子,眼睛里像藏着深深的回忆的漩涡,说:“我不知道,肯定是单娆偷偷写的。” 沈馥说:“上次在主楼天台,忘了问你和你女朋友的事,介意说说吗?我今天就想跟人说话。” 边学道推开包间拉门,冲前台喊:“服务员来一下。” 服务员进到包间,边学道要了六瓶啤酒。 等服务员把啤酒送进来,拉上拉门,边学道冲沈馥说:“算上这次,大学三年半,我一共喝过三次酒,一次在北戴河,两次跟你。在别人面前,我基本不喝酒。” 沈馥说:“是因为我年纪大,你觉得我比小孩可靠吗?” 边学道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馥接过边学道启开的啤酒,喝了一口,说:“刚才你说北戴河,就从北戴河说起吧。” 边学道也喝了一口酒,说:“那不行,说就得从头说。” 这一晚,在冷饮厅包间里,边学道和沈馥说了很多话。他将自己和单娆,从相遇到相爱到暂时天各一方,说了个七七八八。 在一些边学道语焉不详的地方,沈馥会问上几句,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倾听。 两人喝得都很有节制,偶尔碰一下杯,也都是各自随意。 沈馥问边学道:“她在北京有那么体面的工作,你却在松江铺下这么大一摊子,以后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边学道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再说松江到北京也不太远,想去就去了,想见面就见面了,有什么好想的?” 沈馥看着自己杯里的酒说:“你不说实话。” 边学道说:“实话也没什么。我们都还年轻,暂时分开,各自奋斗几年,谁的事业更成功,就向谁靠拢。” “我有我的规划,我有我的梦想,几年内,我还是会扎根松江,一步步走我的路。我和单娆的人生都还很长,也许各自走走停停,某一天又会在一个想不到的地方相遇。” 沈馥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净,见自己的三瓶都已经空了,边学道拿起沈馥面前的酒瓶,问也没问,把自己的杯子倒满,说:“世事难料,还是随缘吧。” 沈馥问:“随缘?” 边学道继续说:“单娆的岗位是我报的,她几次上报纸,归根结底都与我有关,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全都是无心插柳。命运有时像一种绳结,越是挣扎,捆得越紧,所以,该松弛时要松弛,对人对己都好。” 沈馥将边学道最后这句话琢磨了好一会儿,说:“好像有点歪理,从哪儿看到的?” 边学道说:“报纸上。” 沈馥说:“你还看报纸?” 边学道说:“当然看,看得还不少呢。” 沈馥问边学道:“还喝吗?” 边学道说:“不喝了,今天已经破戒了。” 沈馥说:“除了喝酒,你还有什么戒?” 边学道说:“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两人刚进家门,边学道手机响了。 一看是家里电话,边学道心里就是一紧。 边爸边妈很少晚上这个时间给他电话,除非是什么紧急的事。 接起来,是边妈,说了几句,边学道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边妈问边学道接没接到他五叔家老幺的电话。 边学道一下想到了边学德。 边妈跟边学道说:“学德前几年在外面当学徒,学修车,前阵子领回家一个女孩,跟家里说要结婚。你五叔五婶一问,女孩从小没父母,是跟着姑姑长大的,十几岁就出来讨生活。” “这样的家庭情况,你五婶说什么都不同意,学德犯了倔脾气,领着女孩一声不吭走了,说是去了松江。他回家前,路过咱家,来看了你爸我俩,还买了东西,提起你时,跟我要了你的手机号。最近他要是联系你,你劝劝他。”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行啊,他要是找我,我就跟他聊聊。你和我爸身体都挺好的吧?” 边妈说:“少装孝顺,我不给你打,你半个月也不来个电话。” 边学道赶紧赔礼说:“真是忙忘了,这回一定记住,一周两个电话,不,一周七个电话!” 放下电话,等沈馥在卫生间洗漱完,边学道进去收拾一圈,去了书房。 第362页 好一阵子没看my123排名了,坐下来,打开电脑,找出收藏的网址,点进去一看…… 46名! 第0224章 百度初接触 进入大四,边学道记不得自己逃了多少节课了。 从大三开始,边学道就挑课上了。喜欢的,会去听听,看着是毕业后用不上的,除了开学第一堂课和最后一堂课去,平时基本不去。 逃课的事,陈建能罩住的,就陈建罩。陈建罩不住的,到学期末,就给任课教授送点礼,说点求情的话,说自己正在校外创业,说学校里的诚信自行车就是自己搞的。 教授们通常会问问诚信自行车的细节,见边学道说得头头是道,大多就会无惊无险过关,只是分都不高。 昨晚因为看到my123排名上升了,加上一点酒精作用,边学道兴奋得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 看着边学道的鞋还在门口,蔡姐从进门就蹑手蹑脚的。 蔡姐是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虽然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晚上等沈馥要等到很晚,但边学道在本来就偏高的工资里每天都给她加了10块钱的打车费。 而且沈馥面冷心热,几次回来晚,都在路上买了吃的,让蔡姐带回家。 这样的雇主,大方,规矩少,从不挑这挑那,待人和气,比在医院当护工舒心多了。 可是蔡姐却不太愿意跟边学道打照面。 边学道跟她儿子年纪相仿,可是因为雇佣关系,跟边学道说话时,蔡姐总是觉得很别扭。所以,除了开工资的日子,蔡姐都尽量避着边学道。 简单收拾一下客厅,见天气晴好,蔡姐推着沈老师出门了。 于是,对边学道来说,又是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上午。 刚在床上睁眼睛想了一会儿中午吃点什么,手机响了。 接起来。 里面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音:“喂,是边学道边先生吗?我是……” 对着手机,边学道“嗯、嗯、啊、啊、好的、好的、让我想想、再见”,说了一堆,放下手机,他坐在床尾,呆了好半晌。 忽然,边学道重重仰躺在床上,两手握拳,一下一下砸着床垫子。 终于! 终于等来了一个重量级IT公司表示对my123感兴趣的电话。 果然是因为排名问题,足足比记忆中前世的收购晚了几个月,但好歹是等到了。 互联网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既然my123升进前50能吸引来第一个试探者,边学道相信,随后他会接到更多类似电话。 像商量好的一样,到下午3点,边学道接到了数家网络公司的电话,表达了收购my123的意愿。 边学道给的答复是一样的:“让我考虑一下。” 其实,他在等。 等百度,等百度联系他。 百度早就表示,上市只会选择纳斯达克,而挂牌纳斯达克的一项硬性指标即上市公司的“盘子”不能少于3亿美金。 此前,百度因“盘子”较小,在纳斯达克上市受阻。收购my123,有利于百度将“盘子”做大,打通通往纳斯达克的道路。 有前世记忆作参考,边学道清楚,自己手里的导航页,只有卖给百度,才能真正要上价钱,并且迅速出手。 卖给其他公司,谈判可能会很艰难,周期也难以预计。 飘飘忽忽地过了一天,也没等到百度的电话,然而边学道知道,百度一定会找他。 百度老板李彦宏的理念是,互联网用户可分为两极:一端是搜索引擎的使用者,一端是导航站的使用者。随着互联网用户的增加,导航站的使用率、用户数还会增长,其中有一部分会转变到使用搜索引擎。 百度围绕着搜索衍生了一些新的频道,在高端的中文网页检索领域稳居老大的位置。 如果收购了my123,就可以把搜索引擎的使用者和导航站的使用者,这两块最大的互联网人群都揽入自己的怀中,将使百度在以网站浏览为主要习惯的网民群体中获得绝对优势。 还有一点,百度上市在即,收购龙头导航页,是百度上市前的一项重要的准备工作。 所以,百度一定会找他。 当然,百度可能也会联系hao123的拥有人。 然而在百度的收购计划中,my123是绝对主角。 Alexa上40多名的差距,以及前50名,里程碑性质的名次,注定了hao123失去了跟边学道平等竞争的机会。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想了一晚上的边学道,还是精神奕奕的。 实在睡不着,他早早地换了运动服,没有开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天亮,准备去跑步。 东屋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响,沈馥拎着沈老师的纸尿裤,走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里出来,沈馥看见了沙发上的边学道。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走过来,看着边学道,问:“你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边学道说:“睡不着,等天亮。” 沈馥点点头,没说话,回了东屋。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白。 边学道依然静静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在由暗转明这一段时间里,边学道反复想了如果百度找他,他该怎么谈?他该要多少钱?他该表现出一种什么样的交易心理。 第363页 沈馥从东屋出来,准备去买早餐。 走过来看了一眼边学道,什么都没问,穿上外套,开门走了。 直到听见沈馥的关门声,边学道才好似从虚空中清醒,他慢慢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脱掉运动服,钻进被窝,没用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仿佛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忽近忽远。 边学道一下坐起来,抄起椅子上的手机,也没看号,直接接通:“喂……” “你好,我是……” 边学道听了好一会儿,镇定地说:“这么说,说不透。你们派个人来,到松江跟我面谈吧。” “我请示一下再给你回复。” 百度终于找上门了。 边学道没心情玩欲擒故纵,也没本钱玩三顾茅庐。 要知道,前世的hao123是一骑绝尘,所以hao123才有资本拒绝几家公司的收购建议。 可是今世,自己手里的my123唯一的资本,不过是46名的名次。 更关键的是,边学道从心底里没有继续经营my123的打算。这个网站,从始至终,属性定义都是边学道的第一桶金。 互联网里再怎么风起云涌,他都不关心,他只关心房价又涨了多少,敢为俱乐部的用地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说一千道一万,他志不在互联网。 一个小时后,刚才的号码再次打了过来:“边先生,我一个姓夏的同事马上会跟你联系,他的手机号是……” 十分钟后,边学道接到一个自称是夏挺的电话,夏挺说他受百度公司委派,将来松江跟边学道面谈my123的具体收购事宜。 夏挺告诉他,明天早上他就能到松江。 明天,是沈馥和李裕在动力火车松江演唱会登台的日子,看样子,晚上要提前跟李裕和沈馥打招呼了。 收拾了一下,边学道回909找李裕,结果李裕不在寝室,艾峰说李裕已经好一阵子没在寝室住了。 在寝室楼下,边学道拨通了李裕的电话。 “你在哪呢?” 电话里李裕的声音有点闷,似乎感冒了:“在家呢,一会儿去演出现场。” “你感冒了?”边学道问。 李裕说:“鼻子有点堵,刚吃了药。” 边学道问:“你鼻子这样,明天怎么办?跟沈馥说了吗?” 李裕说:“没跟她说。我没事,坚持坚持就过去了。她很在乎这次演出,天天玩命练,我不能这时候泄她的气。” 边学道还想说:“可是……” 李裕说:“放心吧,没事,你找我有事?” 边学道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确切地说,李裕是在帮他的忙。 家里发生变故了,李裕没跟他说退出演出。身体病了,李裕也没跟他说退出。 现在,他怎么能跟李裕说“明天我可能去不了现场了”? 边学道对着电话说:“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明天的演出准备怎么样了。” 李裕说:“除了登台经验,沈馥几乎可以算是专业级的,我主要是配合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肯定完美表现。” 边学道说:“好,明天我去给你俩捧场。” 李裕说:“你也不是什么名人,捧个屁场。” 边学道说:“你这么说,那我不去了。” 李裕说:“你要是敢不来,我晚上砸你家玻璃去。” 两人又扯了会儿皮,挂断电话,紧了紧风衣,边学道向校门口走去。 跟李裕打电话之前,边学道原打算自己跟百度方面派来的人接触,无论朋友还是下属都不告诉,一切都在秘密状态下进行。 李裕一句无心的话,点醒了边学道,这么大的网站收购案,想秘密进行完全不可能。 边学道自己不说,百度肯定也要向外界公布,毕竟收购my123是百度打通通往纳斯达克道路上的重要一环。 一旦消息发布,千万级的交易额,一定会让边学道一夜成名。 边学道之前想自己搞定,是想财不露白。 现在他想明白了,这笔横财注定要天下皆知。 既然瞒不住,就一定要借助身边人的力量,将这笔交易尽量谈得更成功一些。 他要在最短时间内,组建谈判团队,拿出最理想的谈判方案。 第0225章 内部讨论 天旗大厦。 敢为公司新租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围着椭圆形会议桌坐着6个人。 现在,除了刚介绍完情况的边学道,另外5个人面面相觑,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吴天、刘毅松、丁克栋、杨恩乔、熊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看向坐在首位的边学道,一脸吃惊的表情。 然而他们吃惊的内容不一样。 丁克栋、杨恩乔、熊兰三个人吃惊,是因为他们经常上网,甚至三个人家里电脑的上网导航页正是my123。然而他们仨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网页出自边学道之手。 杨恩乔了解边学道比别人稍微多一点,他知道边学道是国贸专业的,这伙计不是学计算机的,他能鼓捣出这玩意? 丁克栋留过学,眼界宽一点,他记得自己2003年就在用my123,私下里他还研究过,这时候弄一个导航页有搞头没有,后来调查一下发现,市场已经被两个123给占得七七八八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经常使用的网上导航网站居然是坐在自己不远处老板的作品,下属之外的另一种崇拜感油然而生。 第364页 吴天和刘毅松吃惊,就简单得多,这两个人虽然岁数不大,但平时电脑用得不多,他们就是觉得能在网上鼓捣网站还能卖出去的都是牛人。 见几个人吸收了自己刚才的话,边学道继续说:“这次的事呢,准确说是私事,找大家来,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听听大家的想法和意见,怎么才能在网站收购案中,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丁克栋最先回过神来,他问边学道:“在你心里,这个网站准备卖多少钱?” 边学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说:“具体说不准,我不久前听说一个收购案,一个Alexa全球排名前30的网站,收购价是5000万人民币左右。” “嘘……” 吴天立刻插话说:“你刚才说你的什么123排名多少?” 边学道说:“目前排名46。” 吴天说:“这样看,你的网站卖2000万应该很容易。” 边学道笑了,说:“不不不。我觉得5000万那个网站明显卖亏了,如果卖的是美元,倒还差不多。” “……” 大家都明白了,边学道的胃口非常大。 但不管怎么说,刨除俱乐部,自己的老板妥妥也是个千万富翁。 千万富翁啊! 他才多大? 22? 23? 大学还没毕业呢…… 其中一个学校出来的杨恩乔,和出国留学追女生追得辍学的丁克栋尤其惭愧,看看边学道,再看看自己,简直太他妈没正事了。 然而,说了一圈下来,被边学道赋予不小期待的一帮人,没一个提出好建议的,就连一直以无所不懂示人的丁克栋都哑火了。 原因很简单,一是数额太大,二是收购方太强,三是大家都不专业。 最主要的,大家都没经验啊! 听边学道的意思,这笔交易几千万打底。 几千万的交易额,就算小数点后面差上几个数,也不是一笔小钱,这个干系谁能担得了? 还是熊兰说到大家心里去了:“这个事儿,这屋子里的人都没什么经验,还得找专业人士。” 见在座几个人一起点头,边学道苦笑着说:“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对方的谈判人员明天就到。” 刘毅松说:“这么快!” 丁克栋说:“这是好事,说明对方诚意很足,或者说很想要这个网站。” 边学道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出一个操作性强的谈判方案,大家认识有相关经验的人吗?”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熊兰说:“我认识一个人,参与过几家企业的收购谈判,但这是个大忙人,咱们的时间太紧了点。” 边学道听了,立刻来了精神头,冲熊兰说:“你尽管联系他,就跟他说,对方公司是百度,这么大的网络收购案,全国一年也没几件,让他自己判断。” 4个小时后。 同一间会议室,少了吴天、刘毅松,多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带着金边眼镜,框架很方,浑身精瘦,脸上棱角分明。 他先是看了边学道网站所有权的相关证明文件,然后仔仔细细听了边学道对出售细节的一些要求,拿着笔,一条一条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边学道说完,男人沉吟了一会儿,说:“第一点,我们要确定对方收购网站的目的,这个决定着对方收购决心的大小,换句话说,摸清对方底牌,我们才好要价。” “第二点,最好摸一摸对方来谈判人的底,什么职务,干过什么,有过类似谈判案例没有。” “第三点,有没有同类网站给他们备选,他们有没有可能同时接触几家,综合考量性价比,这个可能性比较低,但也要考虑,否则会干扰我们的判断。” 事到如今,边学道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因为他多吐露一点信息,可能就为己方多一分胜算。 边学道郑重地跟男人说:“先说第一点,我得到的消息显示,百度公司的老板认为,搜索引擎和导航站的结合,会产生1+1大于2的效果,收购了国内导航站龙头my123,将使百度在以网站浏览为主要习惯的网民群体中获得绝对优势。” 男人问:“你说的可靠吗?” 边学道肯定地说:“可靠。” 男人问:“还有吗?” 边学道说:“百度想在美国上市,收购龙头导航页,是百度上市前的一项重要准备工作。” 男人问:“你是说……” 边学道点头说:“百度正急于上市,收购my123是为了提高上市的机率,增加上市的资本,百度的流量加上my123庞大的用户,才能使老外更加坚信百度的前景,百度的股票也能成功发行并弄个好价钱。” 边学道加重语气说:“我认为百度对my123是志在必得。” 熊兰听得入迷,下意识地问:“只是为了上市?” 边学道说:“更准确地说,是出于野心和恐惧。想在国内搜索引擎市场保持一家独大的野心,上市的野心。至于恐惧,如果导航站去掉百度的链接,未必能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有可能影响他们下一步战略部署。” 杨恩乔问:“这个网站排名这么高,应该很赚钱才对,为什么要卖。” 男人显然很欣赏这个问题,赞许地看了杨恩乔一眼,又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说:“第一个问题,这个网站确实应该赚钱,但为了给同类网站带来竞价压力,我一直实行免费和低收费原则。” 第365页 丁克栋听了,连摇了几下头,表示对边学道这个策略的不解。 边学道说:“至于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卖,我卖个关子,等网站出手了再跟你们说。” 第0226章 一起去听演唱会 边学道卖关子不说,几个人都觉得很不爽,但没办法,人家是老板,能说啥? 边学道留着不说的,其实不复杂。 2000年至2004年,是导航网站快速发展的时代,可是随着互联网在城市的普及,初级网民越来越少,熟练网民越来越多,高速发展期已经过去,导航网站开始走下坡路。 更关键的是,会有越来越多的网络公司插手导航领域,水会越来越浑。 不过这些话,边学道现在不想说,他不确定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会不会将这段话传出去,成为对方跟自己压价的筹码之一。 男人问边学道:“之所以要卖,是因为网站在你手里已经到了发展瓶颈,有了强大的东家才会更上层楼?”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也对也不对。我觉得就算收购成功,百度不会想从my123上赚到多少钱,也不会倾注多大力量把它做得更大,因为百度收购my123并不是想把my123进一步搞好,而是怕它落入别人之手,对自己成就网络霸业的战略构成威胁。” 男人的眼睛一下亮了,由衷地说:“年纪轻轻,眼光倒是很不错。” 边学道说:“第二点,对方来的人叫夏挺,不用查也应该是个有道行的。” “第三点,有个同类网站,排查比my123落后了40多名,我个人感觉威胁不大。” 男人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说:“现在写谈判方案来不及了,我回去拢一个重点注意事项和分寸。” 说着,男人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边学道:“在下唐琢。” 熊兰看见唐琢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吃惊。 别人不知道,她是了解一点的,这个唐琢恃才傲物,有名的目中无人。 她听人说过,唐琢本来是上海一所大学商业金融学科的教授,因为搞不好人际关系,从学校出来,跟着老婆回到松江老家,找了几份工作,都没干多久,后来自己开了个事务所,接一些商务谈判的活,反而打出了一点名头。 圈里人都知道,唐琢接活儿,不论主顾是多大的老板,他看不上你,是不会给你名片的。 一般都是对方先给他名片,他给不给你名片就不好说了,大家都知道他这个毛病,再说这人也确实有几下子,就都忍了他。 现在竟然主动给自己老板递名片,看来自己这次选择加入敢为还是比较有眼光的选择。 边学道不知道唐琢的名片有这么多门道,他笑呵呵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唐琢说:“边学道,多指教。” 唐琢接过名片,仔细收好,抬头问边学道:“对方明天就到,明天我……” 边学道说:“你这边不急,慢工出细活。” “明天第一次接触,我单独去会会他,把对方的态度、决心和心理价位摸一下,然后咱们再商量,之后的正式谈判,你再介入。” 唐琢听了,重重点了一下头,说:“好。” …… 夏挺是广东人,喜欢吃早茶。 到了松江发现,早餐一共就几样:包子、烙饼、油条、麻花、豆浆、豆腐脑、小米粥,哦对了,还有茶叶蛋。 夏挺吃的是真不习惯,他觉得包子和小菜都太咸。 坐在茶楼里,给这次的谈判对象打了一个电话,边喝茶边等,同时猜想自己即将见到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公司给他的信息显示,对方年轻得过分,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夏挺知道,这次收购如果顺利,对方立刻就是千万富翁,年纪轻轻,还没出校门,单打独斗就在互联网里淘到真金白银的千万富翁,夏挺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知道,这样的人,大致有三种人生轨迹。 一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偶然间鼓捣一个小网站,出乎意料地发了横财,从此奋斗动力全无,靠着这笔钱做一些细水长流的投资,优游余生。 一种是少数人的选择,一夜暴富,飘飘然不知所以,买豪车,玩女人,更有不知轻重的,去澳门赌钱,受人蛊惑吸粉,长则三年五载,短则一年半载,归入穷人行列。 最后一种人最少见,他们心中有天地,只差登天梯。有了资金以后,他们会迅速投入新的事业,这些人可能成功,可能失败,但他们注定不是平凡的庸者。 在见面之前,夏挺一直在想,创办my123的这个年轻人,到底会是哪一类呢? …… 夏挺终于见到边学道了。 第一感觉,年轻。 第二感觉,沉稳自信。 第三感觉……有气势!? 夏挺很奇怪,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 也许是有些东西自己先入为主了,夏挺这样想着。 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夏挺直接切入主题。 隐隐的,直觉告诉他,要先用话压住对方,不然这次谈判可能很艰苦。 夏挺开始说他准备了一天一宿的话。 她说:“my123的发展势头不错,但你一个人操作,会面临诸多的困难。” “随着网站的影响越来越大,风吹草动、是是非非都会是一道道坎儿。” 第366页 “我给你做个比喻,my123是一艘满载着金子的小船,你一个人慢慢地划,风和日丽当然好,但遇到恶劣的天气,一个浪打过来,樯倾楫摧,很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夏挺说:“……” 边学道一直笑呵呵地听夏挺说话,不时还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等夏挺说完了,边学道放下茶杯问:“百度准备出多少钱收购my123?” 一丁点弯弯绕都没有,除了自我介绍,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价钱,夏挺的感觉很复杂。 对方看上去很好对付,因为目的很明确,似乎价钱给到位就很轻松。 同时又似乎很不好对付,因为自己说了那么多,虽然对方不时在点头,但夏挺能察觉到,边学道并没有被自己说服,他点头,很可能是出于礼貌,或者是给自己面子。 夏挺说:“我现在只能给一个大概收购价。” 边学道点头道:“你说。” 夏挺说:“2000万。” 边学道问:“税后?” 夏挺说:“税前,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边学道听了,不置可否,笑呵呵地说:“这样,你舟车劳顿,今天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松江有场动力火车的演唱会,我手里有几张朋友给的门票,晚上我接你一起去听听。具体的,咱们明天再谈,怎么样?我很喜欢动力火车!” 夏挺对演唱会没什么兴趣,但他对边学道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几千万的生意,就算一些颇具规模的公司也要当成一件大事来抓,不敢掉以轻心。 眼前这位倒好,事情刚说了个开头,就张罗着要去看演唱会,还特别强调了一下,他喜欢动力火车。 啥意思?演唱会比上千万的生意还着急?还重要? 夏挺很想说“我就不去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来都来了,借着演唱会的机会,摸摸边学道这个人的性格也是好的,对后续谈判总有帮助。 夏挺告诉边学道自己住的宾馆位置,两人约了个见面时间,就分头走了。 …… 中午,边学道给唐琢打了一个电话,把跟夏挺初步接触得来的信息告诉了他。 晚上,边学道开着李裕的车去接夏挺。 坐进车里,夏挺就去摸安全带。 看见他的动作,边学道说:“安全带坏了,要不你去后座吧。” 夏挺停住了动作,仔细打量了一眼车,问边学道:“你的车?” “不是,朋友的。”边学道边转向边说。 夏挺随口接了一句:“你的车呢?”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没有车,今天特地跟人借来的。” 夏挺听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边学道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担心自己开车水平,笑着说:“别担心,我没车,但有驾照,技术没问题。” 夏挺呵呵一笑,说:“看你开过来我就知道,你技术不错。” 一路上,两人边聊松江的建筑特色,边说一些美食特产、风物人情,越聊越觉得投机。 这是夏挺第一次来松江。 之前对这座北方重镇的所有印象,都是从文字和图片中得来的,比如消夏避暑,比如滑雪,比如音乐会、比如条石大街,比如长腿姑娘…… 坐在车里,看着路两旁风格独特的楼房,夏挺啧啧地说:“初看平常,再看别致。” …… 演唱会出奇地成功。 2004年的动力火车,各项状态都处于巅峰期,不是2014年《我是歌手》里那种让人尴尬的水平。 演唱会开始前,边学道曾找机会问过李裕,跟他打听动力火车演唱会上的歌单。 谁知道李裕那小子死活不说,他跟边学道说:“我要是说了,你没准就不来现场了。” 后来架不住边学道缠着他不放,李裕说:“我真不太清楚,我们只合练了一首歌,最后一首。” 边学道好奇地问:“哪首?” 李裕说:“忘了。” 边学道:“靠!” 第0227章 如果我哭了也许是我老了 沈馥给的票位置那是相当地好,不是体育场周围看台的座位,而是舞台正下方那一片贵宾区。 跟着边学道坐在贵宾区,夏挺还是很满意的。边学道要是真把他领到周围的看台上,他嘴上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不爽。 开场前,边学道猜了好几首歌,觉得有可能是开场曲,结果都猜错了。 舞台上灯光暗下去了。 体育场里的声音也随着低下去了。 不光边学道,在场至少一半人都在想动力火车会用哪首歌开场。 “咚!” “吼依呀吼依呀……吼依呀吼依呀……吼依呀吼依呦……” 边学道一下听出来了——是《梨山痴情花》。 果然是个适合开场的歌。 灯光亮起,动力火车背着吉他,一人一个麦克,极度有型。 演唱会的气氛一下就有了。 体育场立刻爆发出一片喊声:“动力火车……动力火车……” 夏挺见了,回头往后看了看,扭回来跟边学道说:“这么热情!” 边学道说:“地方太偏,来开演唱会的少,所以劲头都足。” 夏挺抿着嘴说:“偏吗?不偏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第367页 歌好,嗓子好,演唱会现场气氛怎么能不好? 动力火车好歌不少,加上又是摇滚风,《第一滴泪》、《背叛情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无情的情书》、《当》…… 一连串耳熟能详的歌曲轰炸下来,现场气氛越发火热。 从松江市选拔上去的三支本地乐队,没有集中登台,而是穿插在动力火车几首歌中间。 这种做法在边学道意料之中。 首先,这样穿插一下,动力火车能得到休息。 其次,业余乐队就不说了,地方上的专业乐队跟动力火车也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乐队两首歌,就算全唱砸了,也不至于让现场冷下去。可若是三支队伍挨着上场,全砸了,那给观众的观感就太不好了,而且再想把现场热起来比较难。 随着演唱会进行,本地的三支乐队上去两支了。 两支乐队的表现不能说不好,甚至一些看过他们演唱的人觉得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但让两支乐队失分的问题很相似,翻唱的歌都还行,自己原创的歌太差。 坐在台下,边学道想:肯定是彩排时动力火车团队就看出了三支本地乐队的水平,有意把沈馥和李裕组合的“学道之人”放在最后拉回气氛。 体育场里,一些知道登台乐队选拔赛的人心里在叹息,人家给机会上台露脸,提携后辈,可是有机会没水平,一样白搭。 动力火车又唱了两首,轮到沈馥和李裕上场了。 学道之人第一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演唱会进行到现在,所有登台演唱的都是男的,沈馥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性。 几个之前在现场看过选拔赛的观众心里一齐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乐队靠谱。 果然,沈馥和李裕往台上一站,全场就进入一种奇妙的静默状态,仅仅看台风,已经让人感觉跟前两支本地乐队不同。 沈馥开嗓了,还是谭维维跟周晓欧那个版本的开场。 这个开场,形式上,跟动力火车开场曲很像,但味道截然不同。 体育场里,看过前一场学道之人演出的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时觉得动感时尚、耳目一新。 尤其是沈馥的现场表现,从情绪到感觉,比前一场都有明显的进步,歌曲演绎得野性十足、劲道十足。 听着沈馥唱着歌,边学道心中忽然升起某种明悟,沈馥这么投入,她是从歌中找到了自己的某些人生片段。 “如果我哭了,也许是我老了,因为我变得很脆弱,很脆弱……”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切全都,全都会失去……” 这一年多来,她确实失去了太多。 …… 夏挺这个岁数的人,基本都听过郑钧版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现在听到沈馥和李裕版的,觉得陌生又熟悉,偏又很好听,那种感觉很奇怪。 跟夏挺一个感觉的人不在少数。 其实场上李裕的表现也不赖,起码中规中矩。 但他正在感冒中,加上一门心思给沈馥当绿叶,没有争眼球的想法,所以看上去就相对普通。 看着台上的沈馥,边学道能看出,这次沈馥真的是火力全开了。 他能理解沈馥,人生遭遇如此大的变故,被钱难得寄人篱下,母亲有病也看不起医生,她这是在玩命搏一个出名的机会。 一定角度看,沈馥利用了他,但边学道从没怪过沈馥。 事实上,沈馥的出现,确实可以帮他掩盖住重生之初的冒失举动。 “宽容点看双方的关系,就当是双赢吧!”边学道这样想着。 跟边学道想的差不多,动力火车在后台,看着台上沈馥和李裕的演唱,心里也在想:之前就在研究选几支乐队带到北京登台,这个叫学道之人的乐队,如果第二首歌能有现在这首三分之二的水平,就铁定带去北京。 理由很简单,新面孔,水平这么高,完全可以作为演唱会秘密武器使用。 能给演唱会带来卖点,同时还能给外界提携新人的印象,而且也确实给了这支乐队更大的舞台和机会,确确实实是双赢。 其实,学道之人的原创歌曲,《管他什么音乐》,动力火车听过了。 但仅仅是听过了。 他们之前赶了这么多场演唱会,奔走半个中国,到松江站时,身体已经相当疲劳。 来之前因为生病耽搁了日程。 为了保护嗓子,到松江后,所谓排练就是大家走了一下先后程序,没怎么真开嗓。 三只本地乐队的歌曲,动力火车是在房间看的录制的DV。 录的东西,水平再高他们也是不信的。 所以,现在只看学道之人第二首歌的表现。 第二首——《管他什么音乐》。 这时舞台上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第一首歌时,沈馥和李裕是平行站位,左右两边一边一个。 第二首歌时,沈馥站到了舞台中央,李裕微微后撤。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首歌是女声主唱。 前奏响起…… 第0228章 钱多好啊,要脸干啥? 前奏响起…… 沈馥闭上眼睛,握着麦克架,身体跟着节奏轻轻律动。 边学道听来很熟悉的曲子,在其他人耳中,新鲜而妖异。 第368页 没有人想象得到,同一个演唱者,前一首狂野到爆,后一首另类到妖。 沈馥刚唱进副歌,动力火车两个人相视一眼,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乐队一定要带去北京。 坐在边学道身边的夏挺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台上唱的这首歌,听第一段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第二段时,当听者进入歌曲的旋律后,身体会不自觉地跟着轻轻摇摆。 夏挺是那种自控力比较强的人,还是摇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摇摆。 让他郁闷的是,身旁的边学道听得很专注,但身体坐的极稳,纹丝不动。 这人张罗来听演唱会,这么好听的歌居然不能带动他,难道是个音乐盲? …… 演唱会现场,报纸、网站、电视台,一共来了7家媒体。 开场之前,娱乐记者加上摄影记者,20多人在舞台下方的采访区来回走动。 组织方很隐蔽地把记者们喊到后台一个地方,出来时,记者们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看到这一幕,边学道会心地笑了。 这是记者这个职业的隐性福利之一。 可惜的是,再早十年,人家给的东西比现在值钱得多,再往后推十年,记者基本什么也捞不着了。 “一样是塞红包,给记者的红包越来越少,给医生的红包越来越多。” 这句话不是边学道说的,是前世一次跟报社同事吃饭,一个干记者的同事说的。 记者同事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摇头。 记者同事说:“因为要脸的人越来越少,要命的人越来越多。” 另一个同事说:“你这话不对,准确说是认可花钱买命,不认可花钱买面子。” 一直跟边学道关系不错的编辑宋明说:“这还用说吗?钱多好啊,要脸干啥?” …… 7家媒体中,6家媒体的人在演唱会开始30分钟后就都撤了。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演唱会是晚上7点开始的。 记者们回到报社最早也得8点了。 他们还得写稿。 写完稿要部门主任审核。 主任审完才能交给夜班编辑上版。 等上了版,当晚值班总编还要看一遍。 他们回去晚了,报社要有一批人等他们,左催右催的,很难受。 所以,看了个开场,拿到了组织方的歌单,就可以回去编新闻了。 没走的一家媒体,是个网站。 相比传统媒体,他们更灵活,也少了很多条条框框,加上网站从业者都比较年轻,本身就想听演唱会,所以一直坚持到最后。 然后,他们收获了其他6家媒体没看到的东西。 …… 这家网站的记者看到了什么? 他在现场的感觉跟其他观众的感觉是一致的,第三支登台的本地乐队,实力一流,引爆了演唱会现场,掀起一波大高潮。 记者赶快掏出纸袋里的歌单,找出这支乐队的名字—— 学道之人。 嗯,很酷的名字。 一个与脑海里的草稿截然不同的稿子在记者心头萌生。 网站的这个记者很清楚,明天天一亮,松江市的媒体肯定会一起报道今晚动力火车演唱会的现场盛况,在这个角度写,网站记者的功力,跟传统媒体的记者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那么,就不如换个角度,换个切口。 你们主要说动力火车,我主要说学道之人,以及另外两支本地乐队。 作为松江的媒体,关注松江本地的乐队,完全可以接受,并且似乎更有市场。 想到最后,记者给自己总结了一下,常规武器打不过传统媒体的记者,我就出奇制胜。 甚至连明天新闻的标题记者都想好了——《管他什么音乐?管他们是谁!》 网络新闻的标题,要的就是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劲儿。 …… 最后一首歌开始之前,动力火车拿着麦克,喊出了三支本地乐队的名字,邀请他们上台跟自己一起唱本场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再见我的爱人》。 劲爆狂野的音乐响起,舞台周围的冷焰火依次打开,全场进入最疯狂的状态。 动力火车唱完第一部分,一人指着李裕,一人指着沈馥,告诉全场,接下来是他俩唱。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 不过就这么两三秒 忽然我的心开了窍 你我不要 爱的昏天暗地 那些痴言梦语盖住快乐的路标 放弃一座城市 眼前忽然出现一条 一条光明大道…… 曲终人散。 …… 开车把夏挺送回宾馆,两人同时说了一句“明天见。” 的确,今天过去了,明天还要短兵相接呢。 虽然已经很晚了,边学道还是给唐琢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明天谈判的准备情况。 唐琢说:“你来我家细说吧。” 边学道问:“方便吗?” 唐琢说:“方便。” 同一个晚上,夏挺在宾馆房间里也是忙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夏挺十分惬意地坐在同一家茶楼里,等边学道。 他等到的是边学道和唐琢联袂而至。 第369页 跟夏挺握手后,边学道介绍说:“唐琢,我的谈判助手,接下来他代表我跟你进行谈判。” 虽然有点意外,但夏挺并不吃惊。 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夏挺看得出来,边学道虽然年轻,但肯定不是单打独斗,身边应该有人助他。 跟夏挺握了一下手,唐琢开口第一句就占据了主动:“你们要为美国上市铺路,我们准备出手转型,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谈判彼此能抱着最大诚意进行,为了双赢,为了以后进一步的合作。” 进一步合作? 虽然唐琢的口气很大,但夏挺并不反感。 夏挺有点跃跃欲试,想看看这个叫唐琢的斤两。 一定程度上说,唐琢靠谱的程度,决定着唐琢背后的边学道靠谱的程度。他甚至觉得,这个边学道很可能就是自己猜测中的第三种人——心中有天地的实干者、野心家。 跟这样的人谈判固然吃力,但如果能获得他的好感甚至友谊,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夏挺接了唐琢的话说:“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不是为了从对方兜里抠钱,而是为了双赢。” 唐琢点头,说:“既然说到了钱,就从钱开始谈。” 夏挺微微往前探了一下身,问:“说说你们的报价。” 唐琢看了一眼边学道,说:“3000万加8万股股票。” 夏挺听了,坐直身体说:“你们这个价格,简直是……太没有诚意了。” 唐琢摇头说:“我们的诚意很足,是你们之前的报价太低了。” 夏挺身子往后靠了靠,说:“这个价格的话,我没有继续留在松江的必要了,你们的报价太离谱。” 唐琢说:“据我所知,你们上市的准备工作今年11月中旬前必须完成,你有信心在剩下的半个月里找到新的收购对象,既能做大百度的盘子,提高自身含金量,又能给百度未来的战略带来收益?” 夏挺说:“my123不值这个价。” 唐琢说:“只要能成功上市,就没有不值这一说。” …… 夏挺没有如他表态的离开松江,而是留下来跟唐琢唇枪舌剑。 连谈了两天,一直没谈拢。 边学道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是自己真的要高价了?还是高估了百度的收购决心? 前世看报道,说hao123卖了5000万,还有一种说法是1000多万加百度股票。 边学道知道,这种东西,公开出来的,真的很少。 但他坚信一点,若是5000万的话,前世的hao123卖便宜了,非常便宜。 现在百度出手收购的时间,比前世晚了两个月,可是他们在美国上市的时间很难推延。 再者,比前世晚了两个月,百度还是找上了名次不如前世hao123理想的my123,足以说明百度没有更理想的收购对象。 企业到了一定量级,之后的每一点提升都十分不易。 所以边学道决定狮子大开口,赌一把,他总觉得对方会让步,因为对方需要my123。 在边学道心里,最理想的结果是,多弄到点百度股票,等着百度明年8月美国上市。 之后呢,或者长期持有,或者等上市半年解禁后出售套现,反正怎么弄都不亏。 股票固然有赚头,可是这次交易还是要一部分现金,无论俱乐部扩张还是北京囤房,都需要现金支持,敢为公司的几项规划,也需要资金启动。 况且,就算前世的轨迹告诉他百度的股票十分值得拥有,可是万一今世出现变化了呢? 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前世边学道摔过几次跟头才明白的道理。 …… 再次坐到一起,夏挺和边学道都知道,这基本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唐琢和夏挺你来我往,边学道忽然感到很烦躁。 对话空当,边学道插话道:“麻烦你给你们李老板打个电话,我有话想跟他说。” 夏挺很意外,唐琢更意外,这个不在昨晚商量的步骤之中。 盯着边学道看了好一会儿,夏挺确认了边学道不是开玩笑,掏出手机,走到隔壁打了一个电话,一分钟后,夏挺拿着电话走出来,把电话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拿着电话走进了隔壁…… 第0229章 重磅消息 10分钟后,边学道从隔壁走回来,把电话递还给夏挺说:“10分钟后会给你电话。” 夏挺和唐琢都明白边学道话里的意思,两人中断了对话。 五六分钟后,夏挺电话响了,看见来电显示,夏挺拿着电话走进了隔壁。 唐琢看两人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一脸的好奇。 几分钟后,夏挺表情复杂地走回来,看看唐琢,又看看边学道,抿着嘴坐下,冲边学道说:“老板答应了你的方案,今天晚上发给我电子合同,明天就可以签了。” 边学道站起来冲夏挺伸出手:“合作愉快。” 夏挺握着边学道的手说:“我真的很好奇,你都跟老板说了什么。” 边学道笑眯眯地看着夏挺,笑的很阳光,但就是不说话。 唐琢也站起来,跟夏挺重重握了一下手,说:“明天见。” 从茶楼出来,坐进车里,唐琢终于没忍住,扭头问开车的边学道:“你跟他老板说什么了?” 边学道一脸神秘地说:“我指导他老板未来几年百度该怎么干,他老板觉得很有道理,就多给了我点钱,套套交情。” 第370页 唐琢明显不信,一脸郁闷地问:“你跟对方谈的多少?” 边学道说:“3000万加8万股股票。” 唐琢听了,眼睛一下睁大,问:“答应了?” 边学道打着转向说:“对啊,不说了吗?答应我的方案。” 活了一把年岁的唐琢,还是个直性子,他低头想了半道儿,快到自家小区门口时,冲边学道说:“你没说实话。” 边学道把车挺稳,看着唐琢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唐琢站在车外,把着车门说:“明天老时间。” 说完,转身进了小区。 边学道坐在车里,盯着唐琢的背影,面无表情。 别说唐琢是个临时助手,就算是敢为的雇员,边学道也不会跟他实话实说。 有些话,注定只有他和电话那头的人知道。 …… 2004年10月31日,万圣节。 国内媒体曝出一则重磅消息,《百度正在秘密收购国内最大的网址站My123.com》,引起业界多方关注。 11月1日,百度公司正式对外宣布,百度斥资3000万加上部分股权收购my123,my123将跃上新的发展台阶。 11月2日,北京某报纸大篇幅分析百度收购my123的战略意图,并首次披露,百度为my123总共支付了3000万+8万股股票。 而跟百度完成交易,一夜之间成为千万富翁的人,叫边学道,北江省松江人。 一时间,好多财经类媒体的目光投向了松江,想联系上这个新晋千万富翁,中国互联网上的传奇淘金者,国内最大网址导航站my123的缔造者,叫边学道的男人。 认识边学道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有些人即使看见报道中的名字,也不会往自己认识的边学道身上联想,有些人一看my123就知道老边发财了。 国内好多家杀毒软件公司的人都认识边学道。 他们当初意识到了my123能卖上钱,但没料到卖这么多,要知道my123排名刚进前50,不过是46名。 几家门户网站的编辑和总编也认识边学道。 消息爆出几天后,当一些消息灵通的女编辑得知去年来网站观摩学习过几天的年轻人,就是最近这个新晋富翁后,大呼错过了王老五。 李裕第一时间打边学道电话。 李裕问:“安门那次你说在门口拉上电网监控器,养条大狼狗,我觉得你应该提上日程了。” 边学道说:“咱能不闹吗?” 李裕说:“我说真的,你现在敢一个人出门吗?要不你去找于今,把他那两个能打的小弟借用几天。对了,你若是想要电击器或者防狼喷雾,我都能帮你搞到。” 温从谦在网上看到百度收购my123的新闻后,失眠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8万股百度股票值多少钱,但他知道那实实在在的3000万,就足够甩出他的银行存款三条街。 温从谦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恭喜他上了报纸。 放下电话的温从谦感慨良多。 他到现在都记得两人刚开始合作搞工作室时,边学道跟他说“帮我在外挂里捆绑一个我的绿色小网站,我想赚点流量”时的样子,那表情轻松而淡定。 温从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瞒着边学道,偷偷摸摸另开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自以为够心思灵巧了,结果呢?边学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赚了几千万。 尤为关键的是,边学道这几千万是干净的,经得住任何审查,换句话说,边学道之前在工作室赚的钱,洗白了。 可是自己呢? 这样的钱还能安安全全地赚多久? 是不是真的应该考虑一下边学道转行的建议,再找个项目干干? 温从谦夜不能寐的时候,山西运城,向斌看着电脑屏幕,牙关紧咬,两眼通红。 my123…… 边学道,燕琴…… 向斌到死都忘不了这两个名字。 向斌为出国准备多年,结果在还差一个月的时候,被燕琴一封举报信弄得前功尽弃。 在里面被关了9个多月,费尽心思、倾家荡产才脱身。 现在的他,工作没了,房子卖了,女朋友走了,他去求一份工作时,当初夸他年轻有为的那些老板,再见着他都不用正眼看他了。 向斌恨燕琴,恨得入骨入髓。 但他也恨边学道,法庭上,边学道提供给燕琴的那份索贿录音,是最让他辩无可辩的。 现在,这个家伙成千万富翁了,年纪轻轻的千万富翁,多好啊!肯定有好多漂亮女人围着他转,肯定有好多人围在周围夸他后生可畏。 你斩断了我的金光大道,你却过上了美妙人生,我就让你在人生风景最美处戛然而止。 向斌回身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看着窗外墨黑的夜色喃喃好几遍:松江、边学道、松江、边学道、松江……燕琴…… 第0230章 单娆想租房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唐琢加入了敢为。 边学道邀请唐琢,一是敢为的摊子越铺越大,唐琢是个人才,而且正好是敢为缺少的金融类人才;二是唐琢参与了他跟百度的谈判,把唐琢留在身边,一定程度上能防止一些细节从自己这边流出去。 至于唐琢为什么会同意加入敢为,好多人事后觉得,可能是边学道许给了唐琢什么好处。只有唐琢自己清楚,他猜不透边学道和百度老板说了什么,他准备在边学道身边慢慢挖,他觉得边学道当时说的东西,可能比my123还要值钱。 第371页 随着人员的不断加入,敢为一天比一天兵强马壮。 虽然暂时只有管理层的人知道自己的老板刚刚收入一笔巨款,虽然这笔钱是老板在另一个领域的私人收入,不见得会投入到敢为,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敢为的底气。 整个公司气象一新,各项工作的推进速度也明显加快。 其中尤其以傅立行主持的两个馆的工程进度最明显,因为边学道告诉他:“尽量争取在元旦前后开馆。” 傅立行明确告诉边学道:“那不可能。” 边学道说:“那就春节后开馆。” 傅立行说:“那样的话,最少追加200万投入。” 边学道说:“给你。” …… 边学道亲自开车送夏挺到长平机场。 对边学道在电话里跟李老板说了什么,让公司接受对方这么高的报价,夏挺比唐琢还要好奇。 但他没有问,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他知道问了也白问,百分之百的白问。 临进安检口,夏挺跟边学道重重握了一下手,说:“感谢这几天的招待,过几天你到了燕京,一定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一定。” 走出机场大厅,坐进车里,边学道静思良久。 找出手机,先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我过两天回家一趟。” “学校放假了?” “没,这不大四了么,课不多。” “那回来吧,正好我给你织了一条新毛裤,你直接带回学校,冬天穿。” “好,妈,我想你和我爸了。” “别肉麻了,有话回家说,电话费挺贵的。还有,在学校一定要吃早饭,不然对胃不好。晚上别熬夜,伤身体。再有,平时少看电脑,都说辐射很大……” “知道了,妈。” “对了,你上次回来说的学校里谈的女朋友怎么样了?”边妈忽然问了一句。 “挺好的。”边学道说。 “挺好的?她家里知道你俩处对象的事儿吗?” 边学道拿着电话,停了一秒,说:“她好像还没跟家里说。” 边妈问:“你俩都处多久了,还没跟家里说。” 边学道说:“还早着呢,毕业再说也不迟。女朋友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儿子别的不行,吸引小姑娘的能力绝对平均水准之上。” “你就吹吧!回家路上多穿点,天气预报说过几天降温。”边妈不客气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看着手里的电话,边学道主意已定。 my123不同于工作室赚的钱,这笔钱干净无比。 这次卖了my123,边学道决定不等了,他要立刻回家跟父母把赚钱的事说清楚,直接把两人接到松江居住。 第二个电话,边学道打给杜海。 “杜海,我边学道,这两天你帮我把松江能买到的报纸都买一份,把里面有报道my123收购案的报纸挑出来,我有用。” 杜海说:“我已经买了好几份了,明天我再出去买。” 第三个电话,边学道打给单娆。 “喂,娆娆,你在哪呢?” “我在路上呢!” “怎么不在单位?” “现在午休,我就出来了。” 边学道问:“吃饭了吗?” 单娆说:“刚在路边买了个肉夹馍。” 边学道问:“汉堡吃腻了?换口味?” 单娆说:“汉堡贵,这个便宜一点。” 边学道一下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一直以来,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边学道坐直身体,问单娆:“我一直没问你,你现在每月工资多少?” 电话那头的单娆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实习期1600,转正后1800。” 边学道皱着眼眉问:“没别的了?” 单娆说:“我听一个来了三年多的同事说,一年到头,杂七杂八的加一块儿,能有4万多。” 边学道问:“你现在还在实习期?” 单娆说:“一年实习期。” 边学道问:“多久能提干?” 单娆说:“学士一般是三年副科,五年正科,七年副处。” 边学道问:“还挺门儿清。你中午出来干吗?有事?” 单娆静了一会儿,说:“我是出来找房子呢!” 边学道说:“你想租房?不是有宿舍吗?” 单娆叹了口气说:“室友是个女硕士,在外面看着很干净,回家就特别邋遢,好几次发现她上完厕所不冲马桶,我实在忍不了她了。” 边学道问:“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单娆说:“没有,找了一周了,不是远,就是贵,要么就是合租,我不想合租了。” 边学道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儿对不起单娆。 一个女生只身闯燕京,就算她再成熟,再聪明,毕竟家不在北京,人生地不熟。 她姑姑单鸿是在燕京不假,但总不能天天护在她身边,何况有些事,单娆本身也不会跟姑姑说。 现在的单娆,每月赚1600块,跟室友处不来,想出去找房子,以她的收入,能找到什么样的房子? 亏得自己还天天盘算怎么在燕京囤房子,琢磨来琢磨去,思考来思考去,一会儿想在这里买5套,一会儿想在那里买5套,结果呢,单娆还在燕京找房子租呢! 第372页 自己的正牌女朋友居然没地方住,居然要租房,还得租便宜的房子…… 真是扯淡到一定程度了。 边学道压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娆娆,听我的,你现在找车回单位,房子的事先放一放。我下周去燕京,有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 单娆一下高兴起来:“你下周来燕京,真的?” 边学道说:“真的,我下周去。” 接着他听到电话里单娆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似乎是要哭泣的前奏:“你终于来燕京保护我了,让我靠一会儿也好。” 边学道柔声说:“我会保护你的,乖,你现在打车回单位。对了,把你银行卡帐号给我。” 单娆问:“干吗?” 边学道说:“我给你打点钱,你的工资在燕京怎么够生活?” 单娆说:“不,我家里每月给我补贴,我姑也给我,我不要你的钱。” 边学道说:“听话,给我。” 单娆坚决地说:“不。” 边学道说:“跟我还分什么你我?” 单娆说:“结婚前就要分。”接着单娆话锋一转:“快来吧,你来看看我,比什么都强,对了,你要是不抓紧,大姨妈就要敲门了。” 边学道说:“那我就在燕京待到大姨妈走,然后让你给我生个儿子。” 单娆轻声说:“来吧,我给你生……” …… 从机场开车出来,先回公司看了看。 边学道的管理哲学是,抓好大方向,其他工作给手下去做,随着中层人员的不断招入,边学道越来越轻松了。 现在的敢为,隐隐分为两个圈子。 一个圈子是吴天和刘毅松为主的元老派,加上杨恩乔、吕济琛,韩立川算半个。这个圈子攻击性不强,但防守实力不错。在敢为公司不好说,在尚动,想撼动吴天和刘毅松,基本不可能。 另一个圈子是傅立行、丁克栋为主的新人派,算上熊兰、唐琢,有心人不难发现,这活脱脱是一支傅家军。无论丁克栋、还是熊兰唐琢,都是通过傅立行的关系拉进来的。这个圈子的特点是进攻性十足,随着敢为的扩张,会一天比一天掌握实权。 傅立行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点特殊,所以他很少参与敢为内部的各种会议和事宜,只是全身心投入到隔壁两个场馆的装修改造,工程之外的事,他一概不管,就算你去问,他也说去找吴总刘总。 目前这个局面,可以说是边学道有意形成的。 两世为人的边学道,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他只是道听途说了一点帝王之术,睡不着觉的时候,仔细思量其中的制衡之道,边学道活学活用了。 在边学道心里,这里的人都可以信任,但同时他又不会百分之百地信任。 如果硬要分出个级别,他宁可把杨恩乔培养成自己的一个心腹,等明年毕业,他会再从身边人中选出一个放到敢为,当然,这个人的信任级别要高于杨恩乔。 在边学道心里,不打算从家族中找亲戚进入敢为,他办事喜欢任人唯亲,但又不喜欢让亲属插手,他认为亲属关系会让其他人觉得身处的是个家族式企业,容易让人才觉得没有发展空间而出走。 想来想去,909寝室边学道最信任的人是李裕,可是李裕的性格似乎不适合搞管理。 最后他觉得,可以让王德亮试试,但要等06年王德亮毕业才行。 回家洗了个澡,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 正拿电话看着,又开始震动了。 按下接听键,丁克栋在电话里说:“老刘被人捅了,正往医院送呢!” 第0231章 见义勇为 边学道赶到医院,从几个俱乐部保安口中了解了事情经过。 话说起来,刘毅松这次属于见义勇为。 俱乐部一个保安胃炎发作,疼得人都站不稳,俱乐部批了3天假,在员工宿舍休养。 吃过午饭,刘毅松代表俱乐部去宿舍看望,出门时喊上两个跟病号同宿舍的保安,一为带路,二为路上买点慰问品,让两人帮着拎。 在宿舍待了20分钟,刘毅松和两个保安一起往俱乐部走。 走到半路,刘毅松接了一个电话,两个保安走在前面,刘毅松落在后面。 忽然前面100多米外路面上的公交车,车头左右摇摆,然后传来一阵紧急刹车声,随后公交车失控撞在了路边的水泥花坛上。 隔着100多米,都能听见公交车里一片混乱,有哭喊声,有惊叫声,有厮打声…… 公交车前门开了,跳下来两个中年男人,两个人手里都有刀,而且身上有血迹。 车里的打斗还在继续,能看见有一个人也想从前门下车,但被人纠缠住了,拽回了车里。 跳下车的两个男人想上车拽人,不想车门一下关上了。 两人对着车门踢了好几脚,用拳头狠砸车窗,吓得车里人一阵慌乱。 其中一个男人推开一扇车窗,挥舞着手里的刀叫骂着,让车上的人开车门。 车上有男有女,有的一个劲躲,有的大声喊着快报警,有人说不能让外面这两个再上车…… 一个男人想掰开后车门,里面有几个男人把着车门不让他开。 车外面的两个男人看上不去车,一咬牙开始跑。 他俩也是有点慌不择路,跑的方向正是刘毅松三人的方向。 第373页 跑了几步,才看清两个保安身上的保安服,拿刀的男人慌了。 两人中一个比较机灵,知道今天的事是没好了,虚晃一枪,等同伙跟两个保安对上了,他脱身继续跑。 他这次看清了,两个保安身后只有一个拿着电话的瘸子,跑过前面路口就安全了。 看着俱乐部的保安已经在前面缠住了一个,刘毅松瞬间做了决定。 两人距离两米远的时候,一脸木然的刘毅松突然动了,用力将手里的手机摔向对面男人的脸。 见对面的瘸子用东西砸他,男人猛地一歪头,但还是被砸了个结实。 用余光看见瘸子扑了过来,男人手里的刀顺势往前一递一划…… 男人能感觉到刀从对面瘸子肚子上划过,但同时他也被瘸子一拳打在脸上。 男人第一反应是,这个瘸子手真重…… …… 边学道了解的都是保安的视角,他很快就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事件的全过程。 事发当天下午,松江市内几家媒体的记者都赶到医院,采访事情经过。 但医院、公安的回答都是,等通稿。 通稿可以等,但记者有记者的门路,他们联系医院宣传科里的熟人,一点一点梳理事情的经过。 很快,记者们就搜集到了大部分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小偷团伙公交车上行窃,公交司机提醒乘客小心,遭到小偷殴打,车上几个男乘客挺身而出,小偷掏刀伤人。三个小偷,两个成功下车,一个被乘客抓住。下车的两个小偷遇上了三个热心市民,均被制服,但在此过程中,三个市民两个受了伤。 受伤的公交司机、几名受伤的乘客和两名受伤的保安被送往医院后,当时公交车里的其他乘客,纷纷跟警察表示他们愿意当证人。 随后公交车上的老人带着子女来到医院看望伤者。 公交车上的小孩跟家长一起来到医院看望伤者。 女人则带着家人来医院探望。 整个事件,除了三个小偷,从保护乘客财产安全的公交司机,到挺身而出的男乘客,再到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最后到车上乘客的感恩之举,一幅热血暖心的画卷铺展而开。 记者们一打眼,这就是个好新闻。 这简直是一座文明城市最动人、最有说服力的注脚。 信息传递回报社、电视台、网站,主编们都兴奋起来。 信息传到市委宣传部,部长正在北京开会,常务副部长齐海平刚跟人还在北京的部长通完电话,就接到通知,让他去省委宣传部开碰头会。 齐海平立刻意识到,白天发生的公交车事件要发酵了。 果然,省里的要求是,省市两级媒体充分做好公交车见义勇为事件的宣传报道工作,弘扬松江正气,传播社会正能量。要求两级媒体将报道重点放在市民见义勇为和大爱互动上,在社会上掀起一股向英雄市民学习的热潮。 …… 边学道在医院,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刘毅松。 刘毅松腹部的伤口不深,没伤到内脏,但被刀划的口子可不小,看上去十分吓人。 吴天跟边学道说:“幸亏老刘早年踢过球,自我保护意识和身体控制能力比较强,看见对方的刀划过来,他下意识地吸气收腹弓后背,你也踢过球,都懂,就跟临机应变躲对方飞脚差不多……” 刘毅松说:“我没事,大家都回去吧,俱乐部一堆事,离开你们不行。” 边学道跟刘毅松说:“今天怎么这么热血?” 刘毅松想笑,却疼得直咧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前面咱家保安跟对方缠上了,脑子一热,心想不能让他跑了……” 边学道说:“行啊,大夫说没伤到内脏,也算万幸,你好好养病,要是闷,我每天让保安队的小子们过来陪你。” 刘毅松说:“不用不用,对了,别告诉志友,让他安心在外面学习。” 边学道说:“我知道,放心吧。” 从刘毅松病房出来,边学道又去看了另一个胳膊上受伤的尚动保安,在病房里,边学道勉励对方安心养伤,一切费用俱乐部负责了。 正在病房里说着话,电话响了,是麦小年。 边学道走出病房,接起来:“哥,我在医院!” 麦小年说:“上头传来的消息说,公交车的事,百分之百要炒大,这次你们的机会很好,可以借机会宣传一下自己的品牌和对外形象。” 边学道说:“我们一个俱乐部,守法经营,诚信待客,就是王道,这些东西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麦小年意味深长地说:“好好机会不利用,那是暴殄天物啊!” 边学道说:“我在医院,看见不少媒体的人在采访,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麦小年问:“什么想法?” 边学道说:“尚动这次三个人在场,一个是副经理,两个是保安,你看这样,你那能不能操作一下,弄个协警招聘记录,我回去跟两个保安通一下气,就说他俩刚应聘了新展派出所的协警,所以制服歹徒是下意识的行为。” 电话里麦小年静了一会儿,说:“这个倒是能操作……” 边学道说:“有些东西是上头需要的,所以一旦话题炒起来,形象竖起来,这种东西没人深究,就算有人想翻底儿,上头也不会同意。你刚才也说,好机会不用,暴殄天物。” 第374页 边学道继续说:“尚动和新展是警民共建单位,如果借着这次的事,好好宣传一下新展所,局里应该也会满意,毕竟通常这样的英模事迹,省里市里头头脑脑都会关注。这个时候,协警给新展所长脸,新展所给本系统长脸,麦哥,咱都要往高处走。” 麦小年问:“你确定能让那两个保安听话?” 边学道说:“小弟用脑袋担保。” 麦小年说:“10分钟后我给你电话。” …… 第二天,等媒体第一次采访到尚动的三个当事人时,他们收获了最新的情况。 原来两个保安刚刚应聘了尚动所在片区新展派出所的协警。 刘毅松作为主管保安队的副经理,因为平时跟两人关系不错,当天是出去吃饭,给两人送行。 记者随后跟新展派出所联系,求证此事。 新展派出所所长接受采访时称:这两人几天前确实应聘了新展派出所的协警岗位。因为这次招聘的岗位属于临时性岗位,且原拟使用期是三个月,所以没有对外大规模公开招聘,而是先从辖区内的几家企业里有安保经验的保安中招募。尚动俱乐部跟新展派出所是警民共建试点单位,是新展派出所询问的第一家单位,就把人招上来了。 所以,出手制服歹徒时,两人已经不是尚动的保安,而是新展派出所的协警。所里今天就将派人到医院看望慰问两个勇敢的年轻协警。 …… 一切似乎都真相大白了。 原来路上的三个热心市民,其中两个是刚刚成功应聘的协警,公交车事件的群英谱一下有了厚度。 市里的领导很高兴,协警毕竟也算公家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临危不惧出手制服歹徒,这说明带队伍的人领导有方。 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也很高兴,协警也是警,这一次事件,足足给整个系统加了好几个点的印象分。 很快,麦小年就接到了局里领导的电话,对他在新展派出所的工作表示认可,让他再接再厉,争取更上层楼。 放下电话,麦小年摸着下巴想:尚动这个边学道有道行啊! 第0232章 跟报社过招 刘毅松火了。 连续两天,有刘毅松报道的报纸都卖得特别好,松江市民实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让一个残疾人面对持刀的歹徒,不退反进。 刘毅松不仅成了媒体眼中的香饽饽,也成了领导眼中的好市民。 事件发生第三天下午,受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徐征委托,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钱康永,来到医院看望慰问见义勇为的协警和热心市民,向几人颁发了市见义勇为先进分子荣誉证书、奖章和4万元奖金。 钱康永在刘毅松的病房待的时间最长,赞扬了刘毅松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表现的英勇,称赞这种大爱无疆、见义勇为的精神代表了松江的城市形象。 领导的言行就是媒体的指挥棒。 荣誉纷至沓来。 躺在病床上的刘毅松一时间成了松江热点人物。 随便翻开一份近几天的松江报纸,都能看到刘毅松躺在床上的照片。 按说好几个人见义勇为,为什么偏偏盯着刘毅松做文章? 原因很简单,刘毅松是残疾人,而且领导更关注。 媒体就是这样,如果只有一个人见义勇为,那好办,什么好话都给你一个人。 如果几个人见义勇为,那一定会重点挖掘其中一两个有代表性的人。 身为残疾人,就算他袖手旁观,也不会有人指责他,可他偏偏挺身而出,而且是几个人中受伤最重的。 相比于公交车司机、两个男乘客、两个年轻协警,刘毅松这个残疾人无疑更有看点。 …… 边学道本打算要回春山的,他推迟了行程。 第一,他这个时候走,容易让公司里的其他人感到心寒。 第二,他要充分利用这次事件,给敢为、给尚动做宣传。 边学道深刻知道,一个企业,在本地的口碑和形象越好,以后办起事来越容易、越顺利。 从事发当天起,边学道就让杨恩乔驻守在医院,时刻跟他保持联系,主要关注刘毅松的伤情和媒体采访的口风。 刘毅松是个明白人。 连续几天,面对每个来采访他的记者,他都要反复强调几遍,他热爱松江这座城市,而且他是尚动俱乐部的人,尚动俱乐部和新展派出所是警民共建单位,这些是他在那一瞬间做出决定的根本原因。 等记者从病房里出来,杨恩乔就会找机会接近记者,偷偷塞过去一个红包,跟记者说希望在报道中看到尚动俱乐部的字样,出现一次,给500元。 一个字100元,不由得记者不心动。 可是有些东西记者做不了主。 记者能做主的是把“尚动俱乐部”几个字写进采访稿,然而记者上面有部门主任,稿子递上去后,总编室的编辑要过一手,总编室的主任要过一手,当天值班的总编还要过一手,特别重要的报道,社长也要看一遍。 杨恩乔本来信心满满。 不成想,第二天早上买来报纸一看。 《北江日报》系的几张报纸,都强调了刘毅松跟尚动俱乐部的关系。 《松江日报》系的几张报纸,完全不提尚动俱乐部。 第375页 在电话里听到杨恩乔汇报的情况,边学道知道,这是《松江日报》因为之前做广告的事记仇了。 边学道没想到,今世跟《松江日报》的关系会这么不舒服。 他现在有钱有人,不是前世靠报社吃饭、任报社吆喝的小审读了,边学道决定全面反击。 首先,从尚动调3个保安去医院,听杨恩乔指挥,配合杨恩乔工作。 边学道的原话是:从今天起,《松江日报》系的记者,一概不准放进病房。就算情况特殊拦不住,也告诉老刘,不接受《松江日报》系记者的采访。 其二,边学道记得一次吃饭,麦小年跟他说过一嘴,说他老婆在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工作。 边学道打电话跟麦小年确认了这事,说:“你跟嫂子说一下,尚动准备向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捐50万,让嫂子帮联系一下。” 麦小年说:“我把你电话给你嫂子,让她跟你联系。” 挂断电话,麦小年知道,边学道这又是在卖人情。 这招儿说起来很聪明,既跟他卖了人情,又给尚动做了宣传。 尚动之前的宣传攻势是很猛,但依然做不到全市无死角。 现在,借着全市热点新闻的风头再炒一把,可以让一些在报道中看到尚动俱乐部字样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彻底知道尚动俱乐部。 麦小年老婆很快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听上去,麦小年老婆是个很健谈的人,她十分感谢边学道的义举,末了跟边学道说:“我家麦子经常跟我提起你,找个时间来家里坐坐,认认门。麦子说你还没结婚,嫂子帮你张罗张罗。”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一定一定。” 所有涉及到钱的活动,捐款是效率最高的。 跟麦小年老婆把事情敲定,下午吴天带着钱去了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办公地点,同时吴天带去了边学道的一个请求:捐款的新闻通稿一定要让尚动看一遍同意后,才能传给报社。 边学道的这个要求其实有点过分。 但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负责人想到,上半年他们上门联系了12家市内企业,一共才捐上来37万元。 现在这个尚动俱乐部,一出手就是50万,还是主动捐的。 而且这个俱乐部财力雄厚,负责人是有耳闻的。 这样一个优质企业,必须要维护好。 而且平心而论,人家花50万买一个小广告,想提前看一遍,过分吗? 不过分。 市见义勇为基金会负责人告诉宣传科长,报道的事,全力配合尚动的要求。 下午5点,新闻通稿就出来了,传给了尚动。 边学道拿着通稿看了一遍,改了几处,加上去两段话,然后传给杨恩乔,让他把稿子和照片传给《北江日报》的联系人。 晚上,《松江日报》总编室的人左等通稿不来,右等通稿不来。 先打电话联系战线记者,让记者问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情况,记者反馈说,要等尚动审稿。 总编室主任放下电话就开骂了:什么玩意?让一个开俱乐部的审稿?他们老板要是文盲,这稿还发不发了?! 晚上9点,稿子没传来过。 晚上10点,稿子没传来过。 晚上11点,稿子还没传来过。 总编室主任向报社领导请示了一下,告诉编辑,重新找个稿补窟窿,不等了,换稿。 晚上11点15分,正是报社最忙的时候,稿子传到信箱,总编室主任看都没看,就忙别的去了。 第二天,《北江日报》和下属子报,大篇幅报道尚动俱乐部向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捐款的事,其中一个亮点是:50万元中的5万元,是刘毅松捐出来的。 他的原话是:热心市民的捐款已经太多了,我要把多出来的部分拿出来回报社会,同时告诉大家,谢谢大家了,不要给我捐款了。 《北江日报》的大标题就是:谢谢大家,不要给我捐款了。 不说高风亮节吧,这觉悟也是刚刚的。 捐款50万其实是个引子,关键是刘毅松的那番话和小细节。 《北江日报》浓墨重彩的报道,《松江日报》只字未提。 随后,尚动俱乐部在《北江日报》及其下属子报,连发一周的整版广告,宣传尚动新馆的室内设计样图。 同时,两家联合声明,待尚动新馆开馆,《北江日报》及其子报的读者可以拿5张报花免费入馆体验,集齐15张各类报花者,可以参与开馆后的幸运抽奖,奖品是15张“北江日报尚动特别卡”,特别卡权限等同于VIP6级尚动卡。 不仅《北江日报》集团,松江市内的《北江晨报》、北江网、电台、电视台,尚动俱乐部全部投放了广告,唯独《松江日报》集团,一分钱不投。 …… 《松江日报》编委会上,气氛有点沉闷。 按说尚动的这点广告,对《松江日报》集团来说影响不大,前阵子中秋节,内部员工福利,整个集团就发下去300多万。 可是尚动这事干得恶心,现在松江媒体圈无人不知,尚动跟《松江日报》杠上了。 一个女编委说:“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尚动那两个保安变协警的事,里面有猫腻,要不要挖一挖?” 社长看着手里的文件,不抬头,说:“怎么挖?” 女编委说:“就是挖一挖那两人到底是不是协警。” 第376页 社长还是不抬头,说:“挖出来后怎么办?” 女编委说:“挖出来,那就是尚动欺骗市民……”说了一半,女编委忽然打住不说了。 社长终于抬头了,说:“前两天政法委书记刚去医院看了伤员,现在你要挖那两个保安不是协警,你是嫌报社最近太平了?” 说完,不理女编委,社长扭头问广告部主管:“让你跟尚动联系一下,怎么样?” 广告部主管苦着脸说:“他们根本不接我电话,换个电话打,一听是咱家,直接挂电话,十分过分。” 社长说:“行了,别过分过分的了,当初不是你们回来诉苦抱怨,也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个总编辑说:“这两次的事,很明显,他们那边有懂行的,起码有懂报社流程的。” 社长说:“这都是细枝末节。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告诉下面的记者,谁能把尚动拿下,我提他(她)当正处。” 第0233章 边家闻喜讯 曲婉已经在车里坐了3个多小时了。 她的车就停在刘毅松所在住院部门口对面不远处。 昨天曲婉已经来医院看望刘毅松一次了,刘毅松很客气地感谢曲婉来看他,末了,让杨恩乔送曲婉出门。 曲婉问起边学道,杨恩乔说老板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刘毅松。 曲婉跟刘毅松没什么交情,就是一面之缘,吃过一顿饭,曲婉想见的是边学道,她准备跟边学道谈谈俱乐部的事。 虽然跟边学道接触不多,但天生直觉敏锐的曲婉知道,边学道不是个好说话的。若是打电话直接找上门,她准备说的事,十有七八要碰壁,可是如果换个场合偶遇,没准还能加上几分成功的机会。 她本来有很多小手段可以使,但她拿不准边学道会不会识破。毕竟在她的认识中,能把买卖做得很大的,就没有蠢人。 从报纸上看到刘毅松出事了,曲婉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决定在医院门口,守株待兔。 在她车后座上,有准备好的营养品。 只要看见边学道进住院部,曲婉随后就跟进去。 皇天不负苦心人,边学道出现了。 他是从一个出租车里下来的。 曲婉有时真不能理解,姓边的为什么不买辆车。 见边学道走进了住院部,曲婉对着后视镜仔细看了一下脸上的妆,下车,开后门,拎出礼盒,向住院部门口走去。 边学道是来跟刘毅松辞行的。 刘毅松伤情稳定了,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边学道必须得动身了。 先回家跟父母说清建网站赚钱的来龙去脉,然后直接去燕京跟百度把后续程序签利索,再去单娆的宿舍看看情况。 其实看不看单娆的宿舍不影响什么,边学道这次去,一定要给单娆在燕京买个房子。 单娆是他的女人,之前他忽略了单娆的生活处境,现在他要弥补回来。 曲婉走进病房时,刘毅松正跟边学道说:“我没事了,你快去燕京吧,那边等着你呢……” 听了这句,曲婉心里咯噔一下:燕京?难怪他年纪轻轻如此了得,难道根儿在燕京? 听到曲婉的高跟鞋声和开门声,边学道回头看,见是曲婉,有点意外,随后表情如常地说:“来了,这边坐。” …… 曲婉和边学道一起走出住院部,看着远处的天空,曲婉说:“老刘真的很让人佩服。” 边学道说:“你是不知道他的过去,他的心中一直有团火。” 曲婉说:“赏个光,找地方喝一杯吧。” 边学道说:“真不巧,我要出门,得回去收拾一下。” 曲婉说:“这样啊,那去我车里说吧。” 边学道盯着曲婉看了两眼,说:“很急?” 曲婉说:“对你不急,对我急。” 边学道笑了,说:“走吧。” …… 曲婉坐在驾驶位,边学道坐在副驾驶,关上车门,一把将车里车外隔绝成两个空间。 车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女人香,氛围一下暧昧起来。 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曲婉这个女人浑身都是刺儿,抬手看了一眼表:“说吧。” 曲婉说:“我和我弟弟正在装修一个大型健身俱乐部,定位跟尚动十分相似,当然,各方面都不如尚动这么大气,我想如果可能的话,让我们加盟尚动。”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我很意外。松江市场足够大,为什么想到加盟尚动?” 曲婉妩媚地笑了一下说:“还不是尚动太成功,我们既没有底气跟尚动争客源,又想跟在尚动身后借点光。” 边学道也笑了:“想不到你这么诚实。可是说实话,我没想过找加盟商。我很在乎尚动这个品牌,我不会在没有足够监管的情况下,准许别人加盟,同样,你能允许我派人入驻你的俱乐部吗?” 曲婉的笑容有点僵,但很快恢复过来:“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可以商量。” 边学道摆手说:“一切言之过早。尚动开业不到半年,可以说刚刚起步,现在就找加盟商,我觉得不利于尚动的成长。这样吧,听你的意思,你们的俱乐部还没完工,我最近也是百事缠身,等我们都闲下来一点,再找机会说这事吧。” 曲婉听得出,边学道拒绝了她。 第377页 本来她是有两手准备的,如果谈不妥,就抬出自己背后的男人压一压边学道。 可是刚才她进病房前听到刘毅松说边学道马上去燕京,那里有人等他,曲婉一下改主意了。 面对一个纯商人,用官来压他会很有效果。 可如果这个商人是四九城出来的,你再用官压他,就会很搞笑,搞自己的笑。 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一等,探一探消息再说。 曲婉伸手拢了一下耳旁的头发说:“也好,等过阵子俱乐部建好了,让人指点指点,再说其他。” 边学道点头说:“好,那再见。” 说完,开门下车,向路口走去。 边学道动作太快,曲婉一句“我送你”还没说出嘴,他人都走出好几米了。 见边学道避嫌至此,畏己如虎,曲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身上这点事,肯定瞒不过边学道这样的人。 可是命运如此,谁又能左右得了? 这次虽然被拒绝了,但至少边学道没有把路完全堵死,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全力争取,转机很可能就在那一丝希望之中,这是曲婉枕边人跟她说过的人生经验。 …… 春山。 边家。 还是边学道高中时住的那个房子。 边学道一时没忍住,在饭桌上就把卖网站的事说了出来,结果这顿饭没法吃了。 边妈带着颤音问边学道:“你说卖了多少?” 边学道说:“3000万加一些股票。” 边妈说:“你这孩子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吧?” 边爸毕竟是男人,遇事要沉稳得多,他问边学道:“你弄的什么网站,卖给谁了?” 边学道说:“一个导航网站,前几天北京一家国内顶尖的网络公司联系我想收购我的网站,随后派人到松江跟我面谈,面谈的最终价格就是3000万加一些股票。” 边妈插话问:“你弄的啥网站那么值钱?” 边学道说:“网站不复杂,就是帮助人上网的小网页。” 还是边爸思维严谨一些,问:“高中时没见你捅咕电脑,你大学学的也不是电脑专业……” 边学道说:“我高考完不是去电脑学校学了一段时间吗?那时候萌生的想法,学了一些技术,到大学后,我找在别的学校学计算机的高中同学请教了很多次,终于把网站鼓捣出来了。” 边妈喃喃地说:“你要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是跟我要钱去学电脑来着。还有,你卖了这么多钱,一定要给当初教你的同学一些,做人要知恩图报。” 边爸说:“别瞎参合,财不露白知道吗?没见有些人买彩票中了大奖,一家人连夜就搬了,连家当都不要了。” 边妈听了连忙点头说:“你爸说的对,不能声张,万一招来恶人,可就坏了。他爸,要不咱也搬家吧?” 听到这,边学道差点笑出来。 老两口还真配合,不用他说,自己就张罗搬家了。 可是随后听了边爸的话,他就石化了。 边爸说:“嗯,让儿子赶紧回松江,咱两去乡下老五家住一段时间。” 边学道说:“别,不用这样。我这钱跟买彩票中奖的钱不一样,我这属于劳动所得。对了,忘了给你们看了,我卖网站这事都上新闻了,报纸上的新闻里提到了我的名字,瞒也瞒不住。” 见边学道这么说,边妈推了一把边学道:“快拿来让我看看。” 其实,从边学道提到卖网站赚钱,边妈边爸就在心里打鼓,怀疑边学道说的不是真话。 毕竟这儿子他俩养了20多年,有几分天资,有几分本事,他俩心里不说一清二楚,也是七八不离十。 所以,别看刚才一问一答,似乎被边学道说服,其实边爸边妈顶多信三分,七分都不信。他们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破解儿子的说法。 现在听儿子说都上了报纸,而且上面还有他的名字,如果真能拿出报纸,那这事的可信度就直线上升。 边爸边妈这一代人,还是非常认可报纸的,在他们眼里,除了天天在报纸上“放卫星”的年代,报纸代表着真实和权威。 边学道回家前,去杜海那儿拿了几张挑出来的报纸,上面或多或少都有关于百度这次收购my123的报道。 为人子的边学道,太了解自己父母了,知道他们一辈子没什么成就,但绝对不是好欺哄的人。一定程度上说,边学道性格里的谨慎基因,就是来自于边爸边妈,所以很多时候,他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知道该怎么说服边爸边妈。 果然,仔细看了边学道拿回来的报纸,边爸边妈脸上的表情终于生动起来。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跟边学道说的基本一样,尤其是里面出现了北江省、松江市、边学道等字眼。 两人坐在饭桌前,互相交换自己手里的报纸,反复看了不下六七遍,边爸终于放下手里的报纸,长叹一声,说道:“明天我请一天假,你跟我去给你爷爷奶奶上坟。” 第0234章 父教子 上坟,对中国人来说,有时是求心安,有时是求保佑,有时是去告慰先人。 边爸带着边学道去上坟,就是后者。 站在爷爷奶奶坟前,边学道想起《三字经》中的两句话: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第378页 他觉得,这才是人之至孝,这才是人生之大得意。 从墓地往回走,本质上已经死过一次的边学道心里复杂极了。 好在,很快他就调整了情绪。 边学道跟边爸说:“爸,你明天就去单位把工作辞了吧。” 边爸本能地一瞪眼睛,然后可能忽然想到儿子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了,就看着前面的路摇头说:“老板对我一直不错,就算现在不差这份工资钱了,也不能说走就走,要等老板找到人了再走。” 边爸继续说:“人这一辈子,今天穷,可能明天富,今天富,可能明天穷,财如流水,人情如山,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有钱就飘起来,不要被横财迷了心智。” 边学道点头说:“常将有日思无日,莫等无时思有时,爸,你说的我懂。” 边爸说:“懂就好,懂就好。” 一直到家,边爸都没再说什么。 边学道却知道,这一番话,除了自己亲爹亲妈,估计再不会有人跟自己说了。 两人到家,边爸喝了口水就出去了。 边爸昨晚在卧室就跟边妈商量好了,今天上完坟,按照日期,出去找几份边学道拿回来的报纸。 一辈子存款没超过10万的夫妻俩,心里始终不踏实,难以说服自己接受儿子赚了3000万的事实,他们总是担心这个,怀疑那个,觉得这事太玄。 后半夜两点,边爸边妈谁都没睡着。 边妈忽然小声跟边爸说:“那报纸会不会是假的?” 边爸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开口:“明天我找路口卖报的老李问问,他要是没有,我就去市图书馆翻翻。” 不知道为什么,边学道回到家,就特别爱睡觉。 躺在他自己的单人铁床上,比在哪里睡得都香,比在哪里睡得都踏实。 边爸回家时,手里拎着一兜熟食。 边爸平时很少买这东西的,除非家里来了客人。 看着边爸的表情,边妈就知道儿子拿回来的报纸是真的。 看边妈正在厨房摘菜,边爸脱了外衣,拎起围裙,说:“今天我来,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剩下多少。” 边妈拿起抹布擦了擦手,站在边爸身后帮他把围裙系上,说:“儿子好久才回来一趟,你可别做砸了。” 边爸扭头在边妈耳旁说:“我去查了,是真的,放心吧。” 边妈说:“下铲子的时候轻点,儿子在他那屋睡觉呢。” 吃完晚饭,边爸在客厅看电视,边妈在厨房收拾,边学道本想去厨房帮忙,让边妈推了出来。 边学道给边爸冲了一杯他带回来的茶叶,搬了个矮凳子,坐在边爸旁边,一起看新闻。 一会儿,边妈从厨房出来,说:“这爷俩,怎么看上新闻了?” 边爸说:“别忙了,你也过来歇一会儿。” 边妈说:“我去拿两个苹果。” 从边妈手里抢过苹果和水果刀,边学道坐在凳子上削果皮。 边爸嘘嘘地喝了一口热茶,问边学道:“你有什么打算?” 边学道说:“首要打算是把你俩接松江去。” 边妈习惯性地说:“我和你爸没工作,松江消费高……”说一半,看了边爸一眼,不说了。 边爸说:“你儿子赚钱了,就别提消费高不高了,再高也饿不着你。” 边妈推了边爸一把,说:“我不是一时忘了么!” 边爸说:“亲戚朋友都在春山,去松江我和你妈谁都不认识,太孤单。” 边学道说:“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电话、有网络,还能视频聊天,再说,松江离春山真没多远,你要是抓紧学开车,我给你买个车,你想回来就开车和我妈回来。” 不等边爸说话,边妈立刻说:“不买那玩意,吃钱的货,开出去光油钱就不少。” 边爸摇着脑袋说:“又来了,又来了……” 边学道说:“爸妈,我想你俩元旦前搬来松江。” 边妈说:“这么快?家里这房子怎么办?” 边爸也说:“不行,冬天不好卖房子,这要是元旦搬走,一冬天,暖气和自来水全冻坏了。” 边妈问:“我和你爸现在去松江,也没地方住啊!” 边学道说:“松江有精装修现房,买下来,配点家具就能住。” 边妈说:“那也太快了。” 边爸说:“这事我做主,今年冬天就这样,我和你妈先把卖房子信息贴出去。等明年春天房子卖了,你那边也快毕业了,一切准备好,我俩再搬家。” 边学道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边妈,说:“卖房子也不用非得你俩在春山,留个电话号,或者让我舅我叔谁帮着卖,实在不行,冬天雇个人帮着烧屋子。” 边爸听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皱眉看着电视屏幕,好一会儿没说话。 边妈见了,连忙把手里的苹果递向边爸,说:“他爸,儿子削的。” 见边爸不接苹果,边妈咬了一口说:“破家值万贯,这好歹是我和你爸半辈子攒出来的家业,给谁看着我都不放心。” 其实边学道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把手里新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边爸说:“老爸,听你的,我刚才随口乱说的,其实就是不想你和我妈冬天再起早点炉子。” 边爸终于接过边学道手里的苹果说:“常将有日思无日,莫等无时思有时,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能记牢。” 第379页 边学道立刻笑嘻嘻地说:“等我买了房子,找人把这两句写一幅字,挂在门口。” 边爸看了边学道一眼说:“我给你写。” 边妈在旁边,一口苹果直接吃呛了,捂着嘴说:“啥?你写?” 边爸瞪着眼睛说:“我好歹初中毕业。” 边妈说:“你写,你写,咱家你学历第三高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 边爸边妈明年开春搬家。 躺在床上,边学道想的是自己刚才的大意。 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放松了,说话也不怎么过大脑,结果无意中伤了老爸的自尊。 在3000万面前,这个家确实不够看,然而这里是父母半生奋斗所得,实在不该那么轻飘飘地说让别人帮着经管,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完全忽略了父母对这个家的感情和付出。 今晚发生的事,给边学道敲了一记警钟——切莫得意忘形。 一切重来,边学道以为自己足够成熟,能够压住赚钱后的骄狂情绪,没想到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了出来。 边学道在春山家里跟父母看电视聊天的时候,远在燕京的单娆,刚跟妈妈一起从出租车里下来,向宾馆门口走去。 看母女俩的步伐,都很沉重。 第0235章 母训女 单娆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边学道是少数几个能让她听话的人之一。 几天前,她听了边学道的话,不再出去找房子,想着要不要去姑姑家住几天,马上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住姑姑家肯定是没问题,就是上班太折腾。 还有,过几天边学道来燕京,她夜不归宿还得找理由。 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 一家之前联系过的房屋中介给单娆打来电话,告诉她手里刚有一个条件很符合单娆要求的房源。 单娆去看了,都比较满意。 价格呢,当然也比她预计的要高一点,而且要求一次打款一年。 单娆本想等边学道来了再说,可是中介告诉她,这个位置的房子很抢手,今天她不定,明天可能就没了。 单娆左思右想,一咬牙,交了定金。 单娆工资太低,够生活就不错了,根本存不下钱,一年的房租她拿不出来,没办法,走出房屋中介,她给家里打了电话。 单娆妈妈叫戴玉芬,在家里那边的建设局工作,正科级,是个闲职,属于去了也没什么事,不去照样拿工资那种。 在电话里听单娆说了前因后果,戴玉芬坐不住了。 被自己寄予无限希望的宝贝女儿,在燕京生活得这么不舒心,这可不行。 和单娆爸爸商量一下,跟单位请个长假,单娆妈妈坐火车到了燕京。 在燕京四天,第一天跟单娆一起去看了单娆想租的房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戴玉芬直接就给否了,在她眼里,这个房子环境不行,而且是二楼,顺着窗户能爬进人,不安全。 单娆说:“妈,差不多就行了,想租好的,价就高了。” 戴玉芬说:“租?不租了,妈这次请的是长假,就是打算过来,有合适的房子直接买一套。” 单娆有点吃惊:“妈!你说在燕京买房子?” 戴玉芬看着路旁的一个高层住宅说:“嗯,在这儿买房子。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等你结婚了,我俩也快退休了,你结婚肯定要搬出去,我俩就过来住,给你带孩子。” 单娆瞪大眼睛说:“结婚?生孩子?妈,你想的真远。” 戴玉芬说:“我能跟你一样啥都不想?” 单娆不干了,说:“我怎么啥都不想了?” 戴玉芬说:“不用你想,你就好好干工作,争取提干,然后找个好女婿,早点让我抱孙子。” 听妈妈说到女婿,单娆说:“我有男朋友。” 戴玉芬听了,微皱眼眉看着单娆说:“还是你们学校那个姓边的?还没断呢?” 单娆抬头问:“为什么要断?” 戴玉芬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女儿,要是再纠缠这个话题,肯定要谈崩。 有些人,可以快刀斩乱麻,有些人,就得文火慢炖。 戴玉芬这次主张在燕京买房,多多少少也有点抬高单娆择偶标准,让边学道知难而退的意思。 在戴玉芬心里,父母都是下岗职工的边学道,家里不经商,纯给人打工,那肯定是没有多少钱的。 这样的出身,跟自己家门不当户不对,不是佳婿。 就算女儿在大学时中了对方的温柔手段,现在步入社会,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也经历了无钱无权之苦,相信只要在合适的时候递上几句话,就能让女儿一点一点疏远那个姓边的。 戴玉芬说:“先不说这些,先把房子的事定下来。” 单娆也不想现在跟妈妈深说边学道的事。 一是边学道说的运动馆她还没实地看一眼,怕有什么信息不符的地方,说早了反而不美。二是她打算让边学道在合适的时候闪亮登场,给全家一个惊喜。 反正不管怎么说,谁让单娆跟边学道分手,她肯定跟谁急。 戴玉芬跟单鸿一直不怎么融洽,这次到燕京,没让单娆告诉单鸿。 单娆那个小宿舍住不开,戴玉芬就在单娆单位附近找了个宾馆。 单娆下班也不回宿舍了,直接跟妈妈住在宾馆,商量房子的事。 第380页 妈妈说在燕京买房子,单娆十分高兴,这意味着爸妈一退休,全家就能在燕京相聚。 戴玉芬周四到燕京,两人要等到周末才能出去集中看房。 周五单娆在单位,一天都有点魂不守舍的,得空坐下来,就用自己电脑搜索燕京半年内开盘的新楼盘。 中午午休的时候,单娆出门买了两张燕京地图,在电脑前,用红笔把查到的新楼盘位置在地图上圈出来,位置好坏,一目了然。 下班前放下笔一看,地图上星星点点圈了二十三四处。 周五一天,待在宾馆的戴玉芬也没闲着,出门买了几份有楼盘广告的报纸,和楼市期刊,拿到宾馆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照上面留的电话开始询问价格等信息。 很快,戴玉芬的表情不那么轻松了。 几处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楼盘,打电话一问,每米均价都在1万以上。价格便宜的,每米3000、4000、5000的楼盘,集中在通州、顺义。 拿着燕京地图一看,忒远了。 戴玉芬发现自己想差了一些事情。 她信心满满,想要在燕京买房,因为局里一个女同事的儿子2001年底在燕京买房结婚,买的是回龙观,据说是2600元一米。 虽然过去3年了,戴玉芬觉得每米加1000元也差不多了。 她和单娆爸爸,虽然都是公务员,但不是一把手,也没有实权,单娆爸爸有点灰色收入,也仅仅是年节的时候,下面的人孝敬一点。 两人精心攒了半辈子,攒下了30多万。 按戴玉芬的想法,这次来燕京,买个130米左右的房子,就算差一些,可以跟亲戚借点,好歹算把家安在燕京了。 可是到燕京一打听,四环边上的房子已经7000开外了。戴玉芬看好的几个楼盘,价格都在1万左右。 一万一米,自己家这30多万,满打满算能买个30多米的,人家还不一定有这么小的户型。 跟丈夫通了个电话,戴玉芬开始犯愁了。 上半年的时候,单鸿家在三环附近买了第三套房,当时似乎是6000多一米,单鸿买了个150米的。 戴玉芬一辈子不服单鸿,但在财力上她还是明智的。 这次买房没想着让单鸿大吃一惊,但也不能让单鸿看笑话。 可是无论买到四环开外,还是买个四五十米的,都铁定让单鸿笑话。 晚上单娆下班回到宾馆,戴玉芬看着单娆拿出来的地图上面一个个红圈,不忍心跟单娆说,晚饭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 周六,晴朗。 母女两人早早起床,简单吃了一口,开始了漫长的看房之路。 仅仅一天,戴玉芬就看灰心了。 其实30多万,交首付肯定是够了,但戴玉芬不想扛太多贷款。 单娆的工资短期内肯定不会有大变化,还贷款就得靠她和单娆爸爸,可是她俩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 单娆早就知道家里大概的存款数,所以她圈定的楼盘都还是比较便宜的,可是看样子,还是给妈妈带来了很大压力。 周日,单娆跟戴玉芬去看了朝阳新城和定福家园。 坐在车里,一路上戴玉芬话都很少,再没了几天前说“租?不租了,直接买一套”时的豪气。 反倒是单娆一路宽慰戴玉芬:“我觉得定福家园还行的,有地铁,挺方便的。不过这儿都是经济适用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对五环开外的朝阳新城和定福家园,戴玉芬没做太多评价。 在戴玉芬心里,她最满意的楼盘是观缘,位置在西城车公庄,离单娆工作单位近,各方面都比较理想。 可是那价格…… 均价一万多,还不算好户型的加价。 戴玉芬心里清楚,观缘的房子,他们家基本是买不起了。 周日晚上,母女两人买的外卖,带回宾馆。 回来这一路上,两人很默契地都没再提房子的事。 其实,换一对母女,也没什么,买不起就买不起了,多大个事儿? 可是戴玉芬脾气比较怪,自尊心出奇地强,单鸿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很尊重,也没跟她显摆过什么,但戴玉芬还是处处跟单鸿比。 私下里,单娆和她爸爸把戴玉芬这种情况归结为争强好胜综合症。 其实也正因为戴玉芬这个脾气和性格,所以这么多年在单位没得寸进。 单娆了解妈妈,不想妈妈太为房子的事伤神,不惜主动跟妈妈提起边学道。 “妈,其实边学道还是很优秀的。”单娆说。 “嗯!”戴玉芬听见了,简单地回了一声。 她实在是没看上边学道,包括边学道的家世、笑嘻嘻的样子和他的小眼睛。 “妈,你不知道,边学道特别有赚钱天赋,他03年的时候,就从网上赚了一百多万。”单娆边夹菜边说。 “嗯!嗯?”戴玉芬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忽然抬起头看向单娆。 “你刚才说什么?谁赚了一百多万?”戴玉芬问。 单娆放下碗筷说:“边学道,2003年时就有一百多万存款。” 戴玉芬也放下碗筷:“真的?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现在的男人都能吹,不论岁数大岁数小的,都一样吹,就靠一张嘴哄女人,这你也信?” 第0236章 我很羞愧 单娆说:“不是胡吹,是真的。” 第381页 戴玉芬压抑两天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真?怎么真了?他把钱堆你眼前了?还是给你看存折了?他那么有钱怎么看着你在这边受室友欺负一毛不拔?他有钱怎么不掏点钱出来给你买个房子?” “为了博取你的注意,什么谎都敢撒,什么牛都敢吹,这样的人,本身人品就有问题。枉我从小教育你凡事多长个心眼,这么低级的手段你也看不破?” 单娆听老妈越说越离谱,心知老妈这是有火要发泄,就没逆着说,拿起碗筷,默默吃饭。 喘了一会儿粗气,戴玉芬情绪稳定了点儿,看着单娆说:“你也不小了,得多几个心眼。别让姓边的那种男人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把你给骗了。妈跟你说,钱没那么好挣,他一个连校门都没出的毛头小子,干什么挣一百万?这样的话你也信?” 见单娆不吭声,戴玉芬越想越生气,姓边的这是拿自己女儿当傻子糊弄呢? 一百万!他还真敢吹! 看着闷头吃饭的单娆,戴玉芬忽然问:“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处到什么程度了?他占你便宜没有?” 单娆还是不吭声。 戴玉芬加重语气:“娆娆,妈妈问你话呢!” 单娆放下碗筷,起身拿起来外套说:“我今晚回宿舍住。” 看单娆穿衣服,戴玉芬说:“不听老人言,你就等着吃亏吧。” 听到这句,拎着包的单娆一下站住:“我选的人,是好是坏,我自己受着。” 戴玉芬说:“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像你姑姑,为什么在选人的眼光上不跟她学学?好人那么多,你非挑了个父母都是下岗职工的,他穷点儿也行,咱认了,还是个好说大话的,你以后怎么办?” 单娆说:“他没说大话,他也不是说大话的人。” 戴玉芬见单娆口气这么硬,就问:“你跟妈说,那小子占了你便宜没有?” 单娆抿嘴抬头,看向天花板,然后跟戴玉芬说:“我是他的女人了。” 听到单娆这句,戴玉芬的身体一下软了下去,她用手扶着桌子说:“你这是气话?” 单娆说:“不是气话,我跟他……睡过了。” 戴玉芬看着单娆:“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单娆说:“我的眼光不差,以后你会知道。” 戴玉芬气鼓鼓地看着单娆:“明天我就回家,不用你送。” 单娆说:“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然后转身出门。 周围没有别人,电梯门一合上,单娆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但她就是想哭。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在衣服上,转瞬不见。 眼看着数字跳到“1”,在门开之前,单娆抹了一把眼泪,昂头走出电梯。 11月初的燕京,早晚气温在五六度之间徘徊。 人行道边上的树大部分叶子都已经黄了,在微风中簌簌摇摆,透着一股即将凋零的萧瑟。 单娆一路抽泣,眼泪模糊了视线,路口的红绿灯和汽车的尾灯似乎都有个红色的尾巴。 站在公交站点等车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回来吧,明天我就回家了,晚上陪我说说话。” 单娆忍着抽泣,用浓重的鼻音说:“好。” 这一晚,母女两人一直聊到半夜。 父母和子女就是这样,前一刻还气得不行,下一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共同的血脉,让彼此的包容度达到人类的极限,无话不能说,无话不能忍。 后半夜的时候,戴玉芬几次起身,给睡觉爱踢被的单娆盖被,然后轻轻靠在床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着自己女儿熟睡的样子。 戴玉芬已经想好,这趟回去仔细跟丈夫商量贷款和还款的事,实在不行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燕京的房子也肯定要买,就算买个小一点、远一点的,也要买,无论怎样不能让单娆在燕京漂着。 周一,单娆没法请假,戴玉芬是自己上的火车。 周三,边学道到燕京了。 走出机场,就看到夏挺跟他挥手。 周四下午,边学道一身轻松地走出百度公司总部,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 “在月坛公园附近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先生想找个什么价位的?” “汉庭就行。” …… 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向外看了一会儿,边学道给单娆发了一条短信:我到了。 过了一会儿,单娆回:你住哪? 边学道回:汉庭。 单娆回:把地址发给我。 边学道回:好。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边学道。 他本来躺在床上构思明年的发展脉络,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起来开门,看到了门外的单娆。 单娆安静地走进房间,看见边学道关上门,猛地扑进边学道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好一会儿,等单娆胳膊上的劲儿松了一些,边学道微微跟单娆分开一点距离,他双手捧着单娆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单娆,轻轻在单娆脑门儿上吻了一下,说:“我的娆娆最近瘦了。” 单娆说:“想你想的。” 边学道说:“哎呀,这要是再过三四年,我的娆娆会不会瘦成一道闪电?” 第382页 单娆抬头问:“为什么要瘦成一道闪电?”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瘦成闪电,然后照亮所有胖子,让他们羞愧。” 单娆听了,没有像在学校时那样很明媚地笑给边学道看,而是微笑了一下,又把脸埋在边学道怀里。 边学道双手抚摸着单娆的后背说:“不过在胖子们羞愧之前,我很羞愧。” 单娆问:“你怎么了?” 边学道说:“我太粗心,我太不体贴,一直没问你过得好不好,一直没到你住的地方看一眼,一直没想着关心你现在的生活。” “我很羞愧。”边学道又强调了一遍。 听边学道这么说,单娆踮起脚尖,轻轻一吻,吻在边学道嘴唇上,然后深深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还记得我离校那天发给你的短信吗?” “记得。” “说给我听。”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 听了这句,单娆一下情动,双手搂着边学道脖子,在他耳边说:“爱我。” “遵命!” 第0237章 有福之人不用忙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 边学道搂着怀里的单娆,闻着她的发香,问:“饿吗?” “不饿。” “周末你们休息吧?” “休息。” “好,周末咱俩再出去。” “去哪?” “没定,到时再说。” 单娆身体朝边学道拱了拱,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边学道用力在单娆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想回去我也不放你走。” 单娆说:“过阵子找个周末,我回松江看看你的俱乐部。” 边学道说:“好啊,欢迎老板娘来视察。” 单娆说:“谁答应做你的老板娘了?” 边学道说:“再挑衅,家法伺候。” 单娆说:“来啊来啊……” 两人在床上一顿翻滚,单娆终于被边学道制服了。 看着身下单娆消瘦的脸颊,边学道说:“出去走走?” 单娆好奇地问:“你想去哪?” 边学道说:“你宿舍。” 单娆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边学道说:“我想去看看。” 单娆说:“挺远呢。” 边学道说:“那也去。” …… 单娆的女室友姓王,叫王敏,河北人,早单娆一年入职,刚提了副科。 副科归副科,待遇还那样。在正部级单位,一个副科跟海里的贝壳差不多。 单娆来之前,王敏使了点小手段,一个人在这间20平米的宿舍住了大半年。男朋友来燕京,两人直接在宿舍过夜,再也不用出去住宾馆了。 她几乎已经把这间小宿舍当成自己的家了。 就在这时,单娆来了。 王敏知道塞人进来不可避免,可是她发现单娆入职不长时间,就获得不少好评,心里很吃味儿。 现在两人住在一间宿舍,从样貌到能力,王敏全是陪衬,彻头彻尾成了绿叶。 能考进这样的单位,王敏也不是易与之辈。 她知道自己不能主动逼单娆走,但可以恶心单娆自己走。 于是就出现了便后不冲,用过的卫生巾贴在卫生间地砖上,一地果皮等等。 这招儿果然奏效,单娆开始出去找房子了。 每当单娆不在宿舍的时候,王敏都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一招儿简直是无往不利。 王敏在心里发誓,只要一天单娆不走,她就一天不收拾宿舍,保持恶心人的状态。 在椅子上跟男朋友打完电话,王敏从自己卧室拿出一包薯片,把里面的薯片都捏碎,然后撕开,把碎碎的薯片渣子洒在门口,洒在地上,洒在桌子上,洒在椅子上。 想了想,她走进卫生间,从自己头上揪下两根头发,放进单娆的牙缸。 王敏知道,只要再坚持一段日子,肯定能把单娆挤走。这样的话,到明年招新人,自己还能一个人住大半年。 忽然传来了钥匙开门声。 王敏挺惊讶。 平时只要过了晚8点单娆还不回来,那就不会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了? 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薯片包装袋丢进纸篓,然后褪下裤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王敏很笃定,这时候拿钥匙开门回来的,肯定是单娆。 而恶心单娆的一个绝招儿就是——开门上厕所。 听见有人进屋,王敏喊道:“单娆吗?” 单娆:“嗯。” 王敏说:“我拉肚子,不知道你会回来,帮我把卫生间门关上吧。” 接着,王敏听到了一句话,如遭雷击。 单娆不知道跟谁说了一句:“我室友在厕所,你先别进来,我去把门关上。” 然后一个男声说:“好。” 单娆领男人回来了? 王敏的脸一下就红了,她赶紧站起来提裤子,刚好单娆走过来关卫生间的门,两人相视一眼,没说一句话。 单娆回头跟边学道说:“进来吧。” 边学道四下看了看,立刻明白单娆为什么要出去找房子了,她这个室友简直是头母猪,最邋遢那种母猪。 小小的暗厅里,裤子、袜子、果皮、薯片渣、卫生纸、杂志,五花八门,扔了一屋。 第383页 如果边学道没跟单娆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可能还会猜单娆也有份。 可是他和单娆在红楼住了几个月,知道单娆是一个十分干净的女生,那种干净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很稳定的生活习惯。 单娆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按开灯。 边学道看到了单娆的卧室,五六平米的样子,床占去了大部分空间。 简单看了一眼,边学道跟单娆说:“走吧。” 单娆说:“嗯。” …… 自始至终,王敏没好意思走出卫生间。 她不知道跟单娆一起来的男人是什么人,她也不想管,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一个人占有这间宿舍,哪怕有一天会被收回,但至少目前为止,在大大的燕京城,这里是唯一一处属于她的空间。 带着得逞的胜利感,王敏随手拿起桌子上翻开的一本书,一行醒目的字落入她眼中:有福之人不用忙。 坐在回宾馆的出租车上,边学道跟单娆说:“周末我陪你看看房子。” 单娆以为边学道说的是去房屋中介租房子,轻声说:“好。” …… 同一个晚上,单鸿家。 许必成看着单鸿走进卧室,放下手里的书,问道:“谁啊,聊这么久。” “我二哥。”单鸿说。 “有事?”许必成问。 “没啥大事。”单鸿撩起被子一角,把枕头放在床头,靠上去,说:“娆娆跟宿舍的室友处不来,想找房子搬出来,我二嫂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在燕京买房。前阵子来燕京了,看了一圈,发现燕京房价太贵,正跟二哥商量怎么办呢。” 许必成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并排跟单鸿靠在床头,说:“你二嫂来燕京告诉你了吗?” 单鸿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许必成说:“你二哥怎么说?” 单鸿说:“没说什么,就说让咱们帮着照看一下单娆,说单娆最近瘦了不少。” 许必成说:“说没说想买个什么样的房子?” 单鸿说:“二哥手里有30多万,不好买。” 许必成说:“要我说,不用急着买,等单娆结婚再说。” 单鸿说:“单娆现在的男朋友那是指望不上了,父母都是下岗职工。” 许必成说:“英雄不问出处,有些事一眼看不到边的。” 单鸿好奇地扭头看向丈夫,说:“你都没见过,怎么冒出这么一句?” 许必成说:“单娆我也算从小看到大,小家伙精着呢。” 单鸿说:“再精明的女人,遇到爱情也会犯傻。” 许必成侧过身,看着单鸿说:“单娆刚入职那阵子,咱们一起吃饭,在饭店遇上那个段老四,你记得不?” 单鸿说:“有印象,怎么了?” 许必成一脸笑意地说:“那个段老四,早些年拜个道士当师傅,会一点相人之术。前几天又碰上了,他跟我说,前次跟我一起吃饭的小姑娘是个大富贵的面相。” “我想了好长时间,才想到他说的是单娆。” 单鸿听了,哭笑不得:“大富贵?听他跟你胡诌。” 许必成说:“哎,你还真别不信,你没觉得单娆这两年样子变化很大吗?段老四看了几个人,都说得差不离。我们司里前阵子被带走调查那个,三个月前段老四就说他年内必出事。” 单鸿说:“单娆那是女大十八变。再说了,那个段老四只是说出事,没说出什么事。要是没有被调查这一茬,等年底那人开车出个小刮蹭,也对得上。” 许必成说:“算命的碰上你算倒霉。” 单鸿静了一会儿说:“要不让单娆住咱家海淀那套房子?” 许必成说:“随你,她要是不嫌一个人住着空,就让她住。” 单鸿说:“我再想想,周末我找娆娆吃顿饭,问问她的意思。” …… 周五,单娆上班,把单娆送出门,边学道重复单娆妈妈的动作,大早上就出去搜集带房产广告的报纸。 回到宾馆,打电话把敢为和尚动的事情处理一遍,边学道给刘毅松去电话问他恢复的情况。 打给陈建电话问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事,最后,给沈馥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沈馥说家里什么都好,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松江。 边学道知道,沈馥是在为动力火车燕京演唱会的登台歌曲担心。 边学道不怪沈馥的“贪心”,换位思考,若是换了自己是沈馥,也会全力一搏,患得患失。 …… 周六早上,吃完早饭,边学道拉着单娆出门。 拦出租车,坐进去,边学道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递给司机说:“带我去这个楼盘。” 边学道对燕京不熟,连几环几环在哪都不知道。 尽管手里有城市地图,能在地图上圈出楼盘大体位置,他还是决定到现场看了房子再说。 单娆看到边学道给司机的报纸,问边学道:“咱们不是去房屋中介吗?” 边学道说:“先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一套。” 司机一听就乐了,年纪不大,口气倒是真不小。 其实边学道要是燕京本地口音也还罢了,关键是司机听出,这小子是北江口音。 在燕京人眼里,这个口音的人出名的能吹牛。 从后视镜里看看边学道,又看看单娆,想到刚才两人在汉庭门口拦车,司机心里好一顿感叹: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第384页 司机知道边学道给他这张报纸上的楼盘,均价似乎在12000左右,而且没有小户型。 “有合适的就买一套”,这么个吹牛逼法,不怕遭雷劈? 单娆没有司机这么多心理活动,她只是闭着眼睛,紧紧挽着边学道的胳膊。 单娆有一种感觉,自从见到边学道,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麻烦和不愉快,统统消散了。 第0238章 挑房,中海凯旋 单娆和边学道兜兜转转看了一天的房。 所有楼盘,单娆都只是跟在边学道身边看,不说话。 边学道偶尔问她:“怎么样?” 单娆只是笑,说:“挺好。” 其实,这一天看的几处楼盘,上周末单娆刚跟她妈妈来看过,甚至几个售楼小姐对她都还有印象。 从一个个售楼处走出来,看着边学道在地图上画叉,单娆再怎么好奇,也没多说、多问一句。 周日再出来看房,边学道的看房速度明显加快了,四环以外的直接pass,三环附近的挑着看。 从和乔丽致出来,两人直奔朝阳的凤凰城二期和时间国际。 其实这三个楼盘,已经相当符合单娆的心理预期了,但她还是坚持只看不评,不给边学道带来任何压力。 中午的时候,两人来到了西城车公庄的观缘小区。 单娆知道,这里是妈妈最中意的小区。 边学道对这个小区似乎也比较满意,在售楼处待了20多分钟。 两人坐下来看户型图的时候,招呼边学道和单娆的售楼小姐接个电话,走出了售楼处。 正看着户型图,坐在两人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始打电话,男人嗓门不小,想不听都不行。 电话里,男人在劝什么人来看看房子,可是对方似乎很不愿意来,最后男人说:“除了中海凯旋,西城这边,我就看这个不错,你来看看吧……” 边学道忽然扭头问单娆:“你单位是在西城吧?” 单娆点头说:“是。” 边学道跟单娆说:“再走走看看。” 出门,拦出租上车,边学道告诉司机:“去中海凯旋售楼中心。” 司机把车停稳,告诉边学道:“到了。” 边学道掏出燕京地图,跟司机说:“师傅,我是外地人,麻烦你帮我把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标一下。” 司机很好说话,拿过地图,看了几眼,用笔在一个地方画了一圈,说:“就这。” 边学道接过地图,说:“谢谢师傅。” 两人下车,站在路边,边学道问单娆:“这里怎么样?” 单娆四下看了一眼,忍了两天,终于没忍住,说:“这儿的位置太好了。” 边学道说:“位置好就好,买房子其实就看位置,其他都是虚的。”说完,领着单娆进了售楼中心。 在售楼中心,看见开发商对楼盘位置的阐述,以及周边设施的标注,边学道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边学道对燕京不熟,对燕京的地产市场同样不熟,他手里只有一张燕京地图,和两世积累出来的朴素判断力。 京城中心,闹中取静,这两天走马观花也看了不少楼盘,这里是边学道心中的楼王。 这样的地段,过个10年,价格翻十倍还不跟玩一样? 如果买这样位置的楼都不算有眼光,边学道认可赔钱。 售楼中心里只有一个人在看房,一个售楼小姐看见边学道和单娆进门,微笑着迎了过来。 在售楼小姐这样职业的人眼中,中年大叔购买力第一强,其次是年纪轻轻的漂亮女人,但要说购买意愿,绝对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一起来的最强。 可是购买意愿最强的组合,购买力就忽高忽低,很难把握。 “先生女士,选房这边请。” 看见边学道踏踏实实地坐下,一身的气定神闲,售楼小姐心里的期待值开始升高。 怎么说呢?没钱的人,只要进了这里,看了价格,再有城府,多多少少也会透露出一丝虚弱,盖也盖不住,装也装不像。 而有钱的人就不一样,别人眼里的高价,几百万一套的房子,在他们眼里,跟买一棵大白菜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售楼小姐问:“先生女士想选个多大的房子?” 单娆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说:“大小看了户型图再说,我有几个要求,不要顶层,不要底层,不要临街,还有,要南北朝向,最好前后有绿化或者花园。” 边学道说了一堆,售楼小姐脸色不变,说:“先生,我先拿户型图给您看一下,然后跟您详细介绍我们这个小区的特点和周边。” 见售楼小姐走开了,单娆拉了一下边学道,小声说:“这里肯定很贵。” 边学道说:“放心,你老公我消费得起。” 户型图拿来了,按照边学道不要顶楼,不要底层,不要临街的要求,还剩3套房子符合。 一个155平米的三室两厅,一个196平米的四室两厅,一个224平米的四室两厅。 售楼小姐坐在两人对面,开始介绍楼盘的位置优势和这几套的户型优势。 155米的是二楼,边学道不喜欢,直接pass了。 把两张四室两厅的户型图放到单娆眼前,问她:“更喜欢哪个?” 单娆仔细对比着看了一会儿,说:“后面这个更好一点。” 第385页 边学道看了一眼,知道单娆说的是224平米那个。 他开口问售楼小姐:“这个户型除了这套,有没有7层的?” 售楼小姐摇头,说:“这个户型一共16套,这个是最后一套。” 单娆说:“6层和7层也差不了太多。” 边学道说:“高一点,采光就好一点。要不去实地看看?” 单娆完全不知道边学道怎么想的,她觉得去现房的路上,总能避开售楼小姐,可以找机会跟边学道说话,就点头说:“去看看吧。” 售楼小姐看着边学道和单娆,一脸微笑地提醒:“先生女士,你们看中的这套房子,因为户型优秀,加上楼层也很理想,所以单价上要高一些。” 边学道问:“这个多少钱?” 售楼小姐心里说:大爷!你可算问价格了。 “先生,您看中的这套是凯旋阁3座4室2厅3卫1厨A户型,6层毛坯房的售价是每平米15500元。” 边学道听了,没什么表示,说:“带我俩去看看房子吧。” 三人刚走出售楼中心,单娆电话响了。 “姑,你找我。” “娆娆,你在哪呢?我现在过去接你,咱俩出来吃顿饭。” “现在?我现在在外面呢。” “在外面呢?跟谁在一起?” “我跟男朋友一起看房子呢!” 单鸿听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叫边学道的到燕京了,正跟单娆在一起呢。 单鸿说:“你俩在哪儿看房子呢?告诉我,我开车过来,正好一起去吃饭。” 单娆看了身边的边学道一眼,见边学道微微点头,单娆对着电话说:“中海凯旋。” 第0239章 真是这个人? 单鸿听人说起过中海凯旋,知道那是长安街少有的低密度高档社区之一,所以她压根没往两人要在中海凯旋买房子上面想,以为两人是想在那附近租房子,有心说在那附近租房子太贵不划算,转念一想电话里说这些不方便,不如一会儿见面再说。 单鸿跟单娆说:“我现在开车过去,在那附近等我。” 挂断电话,单娆跟边学道说:“姑姑找我一起吃饭。” 边学道问:“定的什么时候?” 单娆说:“正开车过来接咱俩。” 边学道说:“先去看房子吧,你姑到这儿,估计咱们也看完出来了。” 在燕京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谁要是跟你说“我正开车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你基本可以该干啥干啥去了。 果然,边学道和单娆从房子回到售楼中心,没看到单鸿的车。 边学道跟单娆说:“先进去吧,一会儿你姑到了,肯定会给你电话。” 坐在刚才坐的桌子旁,边学道跟售楼小姐说:“这套我要了,帮我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尽管边学道跟她说了不用担心,听见边学道跟售楼小姐说“这套我要了”,单娆还是不争气地紧张起来。 售楼小姐问:“先生你是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还是银行按揭?” 边学道看着手里的户型图,没抬头,说:“全款。” …… 单鸿把车停在中海凯旋附近,四下看了一眼,视线里没看到有房屋中介公司,拿起电话,拨通了单娆的手机。 按照电话里单娆的引导,单鸿又开了一段,然后看到了站在中海凯旋售楼中心门口跟她挥手的单娆。 单鸿第一反应是:单娆在售楼中心干什么? 见单鸿从车里下来,单娆走了过去。 单鸿问单娆:“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男朋友呢?” 单娆回头看向售楼中心,说:“他在里面看房子呢。” “他?在这儿?中海凯旋?”单鸿知道自己这个语气有点儿不对头,但还是没压抑住。 要知道,中海凯旋的房子,他丈夫许必成也心动过。 单娆正处于飘飘忽忽的幸福感之中,完全忽略了姑姑的语气,说:“刚看了合同,他交定金呢,我出来接你。” “交定金?买了?多大的?他哪来的钱?”单鸿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 单娆拉着单鸿的手说:“一套224平米的,售楼小姐说差不多350万。” “带我进去。”单鸿拉着单娆往售楼中心里面走。 她觉得这事太玄了,怕里面有什么猫腻坑了单娆。 看见单娆和单鸿一起进来,边学道起身说:“娆娆,我刚把认购书签了,你和姑姑在这等一会儿,我去银行转账。” 单娆说:“这么急?” 边学道说:“我喜欢这里,不等了,趁银行开门,我现在就过去。” 听见边学道喊自己姑姑,放平时单鸿肯定会不乐意,但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站在旁边的售楼小姐,单鸿不好直接问边学道哪里来的钱,但她不能跟单娆在售楼中心等。 这小子说得豪气,万一逗人玩呢? 他借机会溜了,让自己和单娆在售楼中心傻等出洋相,那人可丢大了。 单鸿笑呵呵地说:“你要去哪个银行,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去。” 边学道看了一眼手里打印着开发商指定汇款帐号的纸条说:“正好,那一起去吧。” 单鸿开车。 单娆没像平时一样,坐在副驾驶位上,而是跟边学道一起坐在后座,一条胳膊挽着边学道,丝毫不避讳单鸿。 第386页 单鸿一肚子话想问,可是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心想:是骡子是马,到银行就一目了然了。 银行。 单鸿和单娆坐在边学道身后等候区第一排的椅子上,看着边学道递进窗口一张银行卡、身份证和写着开发商指定账户、公司名、开户行的单据,听到边学道说:“向这个账户转371万。” 居然是真的! 看着边学道的背影,单鸿一下觉得自己似乎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371万!再胆大,再会演戏,也不会演到这一步吧! 看着玻璃里面的银行女柜员一步一步地操作着,看着边学道宽厚结实的后背,单娆的心里像藏了一滴蜜一样甜。 谁说我眼光不好? 谁说我男朋友不行? 我单娆选的人,比谁的也不差。 单鸿和单娆的目光都集中在边学道后背上,看着他输入密码,看着他签名,看着他接过女柜员递回来的证件和回执单,一样一样确认,装进包里。 直到边学道笑呵呵地走到两人身前,单鸿才回过神。 边学道说:“还得回售楼中心一趟。” 单鸿站起来说:“我送你俩。” 在路上,边学道跟单娆说:“今天是周末,银行转账查不到,明天你尽量请半天假,咱俩把房子的合同签利索。” 单娆问:“怎么是371万?” 边学道说:“我买了两个二层的车位,以后人人有车,这东西早买早省心。” …… 售楼中心。 财务看着边学道拿来的银行转账回执单,说:“先生,今天周末,我这边看不到进款,方便的话明后天你再过来一趟,看见钱到,我就给你开发票。” 边学道和单娆跑了一天,都饿了。 单鸿说请两人吃饭,边学道答应了。 当然,因为心情太好,单娆饿的一点都不明显。 但边学道饿了,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的,她现在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边学道。 三人随便在边学道住的宾馆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单鸿要了一个小包间。 等菜的时候,单鸿问边学道:“小边明年毕业吧?” 边学道起身给单鸿倒了一杯茶,说:“嗯,明年毕业。” 单鸿问:“上次你说家里是春山的?” 边学道说:“对,春山,明年准备搬到松江。” 单鸿说:“你还没毕业,你今天买房的钱……” 正在这时,服务员走进来上菜。 等服务员都出去了,边学道说:“大学这几年,我鼓捣了一个网站,最近有人收购,我就卖了。” 单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 单娆却有点吃惊。 她原以为边学道买房子的钱是俱乐部挣的,之前两人通电话,边学道跟她说过俱乐部效益不错,没想到,却是一个什么网站挣的。 单娆问:“网站?” 边学道给单娆夹了一口菜,说:“去年从北戴河回学校,我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就是处理这个网站的事。” 单鸿忽然问:“你的网站叫什么?” 边学道说:“my123。” …… 从饭店出来,不等单鸿说话,单娆抢先说:“姑你先回去吧,我一会自己回宿舍。” 单鸿看着单娆,又看看边学道,问:“明天用不用我过来跟你一起办?” 单娆扭头看边学道,见边学道没表示反对,说:“好啊,我明天先去单位跟领导请假,然后给你电话吧。” 单鸿坐在车里,看着单娆手挽边学道走进宾馆,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刚才单娆说的“一会回宿舍”其实就是说给自己听,单娆晚上根本就是住在宾馆。 换在一天前,单鸿肯定拉着单娆上车,送她回宿舍,看着她上楼,说不定还要隐晦地说她几句“女孩要矜持”。 可是今天,单鸿不想拉单娆,她知道自己拉不住。 换了自己是今天的单娆,也不会让男朋友一个人住在宾馆。 单鸿到家的时候,许必成正在书房里上网。 简单洗漱一下,到儿子房间看了一眼,单鸿来到书房,坐在丈夫旁边,问道:“必成,你听过一个叫my123的网站吗?” 许必成抬头说:“my123?咱家用的就是啊!” 单鸿凑过来,看着电脑屏幕说:“我怎么没注意到?” 许必成说:“你天天听你们办公室的李姐叨叨电脑有辐射,回家用过几次电脑?” 单鸿把许必成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打量着my123的页面,问道:“这样的网站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吗?” 许必成说:“技术含量不高,但推广难度高。” 单鸿点开百度,输入“my123收购”字样,点击搜索。 果然跳出了一堆新闻《百度公司成功收购互联网网址站My123.com》、《中国排名第一的个人网站易主》、《My123站长——互联网中的神秘淘金者》…… 单鸿迫不及待地点开其中一条新闻,仔细阅读,然后她的眼睛越睁越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见单鸿的表情,许必成也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问单鸿:“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吃惊?” 许必成看着屏幕读了一段新闻“……3000万+8万股股票成功收购中国排名第一的个人网站my123……” 第387页 许必成问单鸿:“怎么了,神经兮兮的,这个收购怎么了?你认识?” 单鸿看着许必成说:“我认识。” 许必成来了兴趣:“是谁?怎么认识的?” 单鸿说:“叫边学道,单娆男朋友。” “啊?单娆男朋友?”这回换许必成拉开单鸿,他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网上的新闻。 都看完了,许必成问单鸿:“真是这个人?” 单鸿点头说:“是,下午我刚跟他一起去的银行,看着他花了将近400万给单娆在中海凯旋买了套房子。” 许必成:“……” 第0240章 给你买的当然写你名 听单鸿说单娆男朋友给单娆在中海凯旋买了房子,许必成无语了好半天,问单鸿:“你二哥知道吗?” 单鸿说:“估计不知道,不然不会给我打那个电话。” 许必成问单鸿:“单娆男朋友多大?” 单鸿说:“比单娆小一岁,她两是校友,边学道明年才毕业。” 许必成一脸玩味地说:“小单娆这眼光……” 单鸿说:“二哥二嫂见过这个边学道,当时二嫂很不满意。” “不满意,这样的都不同意?为啥?”许必成问。 单鸿说:“因为边学道父母都是下岗职工。” 许必成一下乐了,说:“呵呵,下岗职工,当初看不上人家,这回啊,看人家能不能看上她吧。” 见许必成有点儿幸灾乐祸,单鸿说:“凭什么看不上咱们?3000万能花一辈子?” 许必成说:“你们女人啊,看事情总是有盲点。没看刚才新闻的标题吗?中国排名第一的个人网站。” 单鸿说:“这个标题怎么了?” 许必成说:“无论哪个领域,能做到第一,而且是公认的第一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第二和第三可能只差一点,第二和第一也许就要差一倍,这种差不是数据上的差距,而是理念和思路上的差距。” 许必成接着说:“再者,像他这个网站,技术层次不高,很容易复制,越是这样的东西,竞争性越强,因为大家都能搞出来。可还是让他做成了第一,这个人很不一般。” 单鸿说:“在北戴河第一次见到他,我倒也看出了他的与众不同,但真看不出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许必成说:“生在普通家庭,白手起家弄出这么大动静,要说没点城府,轻易让人一眼看穿,我是不会信的。” “还有,我说弄不好人家父母反过来挑你二哥,你还别不信。你是只看见那3000万现金了,没注意后面还跟着8万股股票呢。百度肯定是要上市的。到时,一旦运气好,这也是一笔大钱。难怪段老四说单娆是个大富贵的,莫非应在这个人身上了?” 单鸿问许必成:“百度股票这么值钱?” 许必成说:“上市之后,一切都有可能。而且我觉得,年纪轻轻鼓捣网站能赚到几千万的人,要这么多股票,肯定有他的想法。” 见单鸿不说话,许必成说:“我想见见单娆的男朋友,要不明天咱们请她俩吃饭?” 单鸿说:“早不请晚不请,买房子了咱们请他吃饭,好吗?” 许必成说:“那有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好,现在给二哥打电话,让他俩来燕京,毕竟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家长应该来帮着看看。到时咱们请他们一家四口,这总说得通吧!” 单鸿说:“什么一家四口?还没结婚呢。” 许必成嘿嘿一笑说:“我敢打赌,只要你二嫂看见那套房子,立刻同意单娆跟那小子处。” 单鸿说:“去去去,说得像卖姑娘似的。” 许必成说:“这可不是,人家是自由恋爱,感情纯着呢,说一千道一万,是小单娆眼光好。” 单鸿说:“我去打电话。” …… 接到单鸿的电话,单娆爸爸发呆了好一会儿,跟老婆复述了一遍,戴玉芬也蒙了。 拿起电话打单娆手机——关机。 “这死丫头!”戴玉芬拿着电话骂了一句。 破天荒地,戴玉芬给单鸿打了个电话。 单鸿把跟哥哥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戴玉芬反复问了几遍:“单鸿啊,你真跟着去银行了?确定交完房款了?不是那小子演戏蒙人?” 单鸿说:“我跟着去的银行,我也看见了转账回执单。” 戴玉芬说:“370多万啊,他哪来的钱?” 单鸿说:“晚上吃饭时我问过了,边学道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具体钱怎么来的,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和二哥要是方便,抓紧来燕京一趟,我家必成张罗着请二哥吃饭呢。” 任戴玉芬怎么问,单鸿就是不说边学道钱的来路,把戴玉芬急得跟什么似的,把电话递给丈夫,让单娆爸爸问单鸿,单鸿还是不说。 戴玉芬知道,单鸿这是铁了心让自己今晚睡不好。 晚上,戴玉芬和单娆爸躺在床上,谁也没合眼。 自从戴玉芬从燕京回来,为房子的事,两口子商量了好几宿,也没商量出个好办法。 其实事情是明摆着的,他们手里的存款,只够买又远又小的房子。想让单娆上下班少折腾几步,肯定得贷款,然后一家三口把工资放一起还。 没想到,自己这边纠结买四环还是五环,买50平米还是买70平米,贷款10年还是贷款20年的时候,单娆男朋友在二环里面给单娆买了套200多平米房子。 第388页 说着说着,戴玉芬忽然坐起来,推了一把单娆爸爸,说:“老单,这事不对啊。” 单娆爸爸问:“怎么了?” 戴玉芬说:“单娆和边学道没结婚,这房子现在买,是婚前财产,没单娆啥事啊!” 单娆爸爸说:“瞎操心。边学道还没毕业,人也不在燕京,肯定是给单娆住啊。再说了,300多万的房子,咱家一分钱没出,你还指望人家写单娆名?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戴玉芬说:“不行,不行,咱俩天亮就去买票,跟单位请假,去燕京看看。” 单娆爸爸说:“行,去燕京。睡吧啊,单鸿和必成在,能护着单娆。” 早上天刚亮,家里电话响了。 戴玉芬后半夜才睡觉,单娆爸爸接的电话。 “喂?” “爸,是我,娆娆。” “你可算往家打电话了,昨晚你电话关机,我跟你妈都急死了。” 单娆说:“我姑跟你们说了吧?” 单娆爸爸说:“说了一些。” 单娆说:“昨天我不方便打电话,现在出来买早餐,才给你打的。” 单娆爸爸问:“你姑说的都是真的?” 单娆说:“是真的,今天去签合同。” 单娆爸爸说:“边学道怎么说?” 单娆说:“没说什么,就说买给我住。” 单娆爸爸叹了口气说:“这小子大气啊!” 单娆说:“爸,你和我妈能不能来燕京一趟?” 单娆爸爸说:“去,一会儿跟单位请了假,就买机票过去。” 单娆说:“你跟我妈商量商量,房子是学道买的,我想装修钱咱家出。” 单娆爸爸立刻说:“出,应该咱家出,你放心,我和你妈绝对不让你在边学道面前抬不起头。” …… 单娆早上跟领导请假,批了。 上午10点,边学道跟单娆到售楼中心,钱已经到账,正式签合同。 翻开合同,边学道把笔递给单娆:“你来写。” 单娆说:“你写嘛!” 边学道说:“你的名字,当然你来写。” 单娆蒙了。 售楼小姐也蒙了。 边学道说:“给你买的房子,当然写你名字。” 第0241章 多多益善 单娆反应过来,虽然十分高兴,还是坚持说:“不,写你名字。” 售楼小姐卖了好多年楼,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300多万的楼,两人都让对方当房主,这是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边学道说:“听我的,我过两天就走了,写我名,后续办证件、交费用时都是麻烦事。” 单娆还是不同意。 售楼小姐左看右看,插话说:“可以写两个名字,一个当共有人。” 边学道听了,说:“你当房主,我当共有人,行了吧?” 边学道能在燕京给她买套房子,单娆当然是开心得不行,但是她又怕痛痛快快地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边学道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物质。 看着两人推来推去,看着单娆不太情愿地在合同上签名,售楼小姐心中念头翻转:这是有福不会享?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最后结果是,房产证上写了两个名字: 所有人:单娆 共有人:边学道 …… 因为是周一,上午有个周例会单鸿实在脱不开身。 等单鸿中午联系上单娆,开车赶过来,看到单娆手里的购房合同时,整个人足足呆了半分钟。 房子居然是单娆的名字! 看着站在旁边,牵着手,言笑晏晏的两个人,单鸿在心里感叹:这应是遇到一生所爱了吧! 因为边学道和单娆是全款,办完一系列手续直接拿了房钥匙。 单鸿把合同还给单娆,说:“带我去你的新家看看吧。” 单娆雀跃地挽着单鸿说:“好啊,走!” …… 晚上吃饭的地点是许必成定的。 没用单鸿转达,许必成直接把电话打到单娆手机上。 “娆娆,我是你姑父,晚上带你男朋友来,一起吃顿饭,你爸你妈下午的飞机,我告诉他们地方了,他们下飞机直接过来。” 单娆说:“姑父,我要吃南瓜饼。” 许必成说:“行,我告诉饭店提前准备。” …… 在包间里,边学道第一次见到单娆的姑父,单鸿的老公,许必成。 可谓仪表堂堂。 浓眉大眼,额宽口阔,颧骨微凸,鼻子气势十足。 1米75的身材,不胖不瘦,沉稳如山。 看见边学道进门,就起身伸出手,握着边学道的手,一脸笑意地说:“都知道我家娆娆眼光好,见了面才知道,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后我儿子挑媳妇,必须娆娆点头才准进门。” 边学道也笑着说:“我追娆娆追的特别辛苦,一会儿要是跟您诉苦,您别不爱听。” 许必成说:“一会儿你多陪我喝几杯,我就爱听了。” 单娆在旁边说:“姑父,学道不喝酒的。” 许必成看着边学道问:“真的假的,大男人怎么能不喝酒?” 边学道说:“酒后闯过祸,就立誓戒酒,实不相瞒,这几年破过几次戒。” 许必成很喜欢边学道的坦诚,笑着说:“凡事不要太绝对,大饮伤身,小酌怡情,男人想有一番事业,就不能不喝酒。而且,今晚你不喝还真不行,一会儿有两个人要来,跟别人不喝,这两位,你肯定得喝。” 第389页 单娆知道许必成说的是自己父母,拉了一下边学道说:“先坐下。” 四个人坐着闲聊,在包房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单娆接到妈妈电话,说马上到酒店门口。 看单娆起身,边学道站起来说:“我陪你去。” 看两人出门,单鸿问丈夫:“人你见了,怎么样?” 许必成说:“年纪轻轻,不卑不亢,身上气势很足,是个人物,其他的,还要再观察。” 从出租车里下来,看见门口跟单娆站在一起的边学道,单娆父母的心里五味杂陈。 看见父母下车,单娆快步迎上去,边学道赶紧跟上。 “伯父伯母,你们好。”边学道抢先开口。 单娆爸爸问:“等多久了?外面冷,进去说吧。” 边学道说“好”,在前头引路。 戴玉芬看着挽着自己,一脸喜气的女儿,低低说了一声:“你啊!” 边学道推开包房门,许必成和单鸿一起站起来,看着走进包房的单娆父母说:“二哥二嫂,过来坐。” 戴玉芬看了一圈,问:“小宝呢?” 单鸿说:“小宝这学期作业开始多了,怕他晚上写不完,送他奶奶家去了。” 单鸿告诉服务员开始上菜。 许必成看着一直笑不说话的边学道说:“小边啊,别拘谨,就是一顿家宴。” 戴玉芬看着单娆说:“小边喜欢吃什么,他不好意思,你帮他夹。” 看着变得亲切的戴玉芬,想到上次跟边学道一起吃饭的情形,一个念头蓦地划过单鸿的脑海:边学道全款买这套房,是不是为了让二哥二嫂对他刮目相看,就此低头? 席上6个人,5个是公务员。 除了单娆入职时间尚短,其他4个都是调节气氛的老手,整顿饭气氛很不错。 在单娆长辈面前,老审读边学道表现得很好,既不多话抢风头,也不寡言装深沉,感觉快要冷场了,还能妙语连珠调动气氛。 单娆爸爸和许必成很快就发现,边学道掌握的信息量非常大,风土人情、股票基金、政治局势、金融危机、家居养生、体育影视,基本无论什么话题,边学道都有涉猎,当然,在许必成、单鸿耳朵里,边学道对一些领域理解的层次比较浅,但这已经很惊人了。 一顿饭时间的观察,许必成认定,单娆的这个男朋友是个人才。 因为通过对话,他看出边学道的思维体系很成熟,而且说话很有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些话题可以深入交流,哪些话题只能浅谈,这小子门儿清。 话题兜兜转转,很自然是回到了房子上。 戴玉芬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问边学道:“小边啊,你在燕京买房子,家里知道吗?” 见说到正题了,包房里的人都放下筷子,听两人对话。 边学道说:“知道。” 戴玉芬问:“你怎么说的?” 边学道说:“这几年房价上涨趋势十分明显,晚买不如早买。” 见戴玉芬第一句就问边学道家里,单鸿估计再问下去,戴玉芬就要提见见亲家了。 原本对人家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结果一套房子就变主动了,单鸿觉得,真要是让戴玉芬说出来,单家都跟着丢人。 不等戴玉芬张嘴,单鸿接话说:“今年房价已经涨的很厉害,现在的价格够消化好几年了,不会再涨了吧?” 边学道看了一眼单娆,说:“在网上,好多房地产商认为房价还会涨,他们列出了不少依据,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应该还要涨。” 许必成问:“会涨到多少?” 边学道说:“这个不好说,但我确实看涨。” 单鸿说:“你这么看好燕京房市,为什么不去银行贷款,多买几套囤着,却全款买房子?”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还是学生,单娆刚入职一年,我俩去银行贷款,人家不一定贷。再说这套纯粹是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买来自住,不想太折腾。” 见单娆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边学道接着说:“我从小家里环境不是很好,所以看到好房子,占有欲望特别强,觉得买房子很过瘾。” 听边学道这么说,坐在旁边的单娆很隐蔽地掐了他一下。 许必成听了,哈哈一笑说:“我就喜欢小边这股实诚劲儿。” 吃完饭,许必成张罗单娆一家去他家住,然后看着边学道说:“你也一起去,认认门,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宾馆。” 在单鸿家坐了二十分钟,边学道起身告辞,许必成拿起外套说:“我去送小边,你们累了先睡。” 等两人出门,单娆问单鸿:“我姑父今天怎么这么热心?” 单娆爸爸说:“怎么说你姑父呢?” 单鸿笑着说:“单娆没说错,必成很少这么待见人。” 戴玉芬在旁边接话说:“看样子小边是入了必成的眼。” 单娆抬着下巴说:“你不看看是谁选的人!” 戴玉芬一巴掌拍在单娆屁股上:“去,把合同拿来我看看。” 车里。 许必成开车,边学道坐在副驾驶。 许必成问边学道:“会开车吗?” “会。” “开的什么车?” “我没车。” “没买?” 边学道说:“嗯,想毕业前后再买。” 第390页 许必成看了边学道一眼,说:“不想在学校里太拉风?” 边学道说:“不全是,就是想让大学生活纯粹一点。” 许必成说:“听单鸿她姑回来说了你卖网站的事。” 边学道笑了一下。 许必成说:“你对百度的股票很有信心?” 边学道有点猜到许必成送他的原因了。 想了两三秒,他决定给许必成一些好处。 这几年他在松江发展,单娆有什么事,大多还要靠单鸿帮忙。自己跟许必成结成某种利益联系,两人对单娆就能更好一点。 而且燕京的很多投资机会,边学道分身乏术,他老早就想在燕京找个代理人,一直没有合适对象。眼前的许必成也许不是最合适的,但目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了。 不管怎么说,有单娆这一层关系,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顺着许必成提起的百度股票话题,边学道说:“我得到的消息说,百度明年肯定要在美国上市,好多专业人士分析,百度上市,成绩会非常好。” 许必成想了一会儿问:“百度大概明年什么时候上市?” 边学道说:“明年下半年。” 许必成问:“你真的这么看好百度的股票?” 边学道说:“是的,很看好。我在燕京没什么门路,如果您那有办法弄到他们的股票,咱们可以合作。” 许必成问:“你准备收多少?” 边学道说:“多多益善。” 第0242章 碰上“女魔头”了 到燕京第二天中午,趁午休,单娆父母让单娆带路到中海凯旋看了一眼房子。 无论地段还是户型,两人都满意极了。 当然,他们更满意的是,这套房子写的是女儿的名字。 从小区出来,单娆一家三口,叫上边学道,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什么客套都没有,但单娆父母俨然已经拿边学道当女婿看待了。 要说这顿饭,吃的最开心的是单娆。 父母来了,男朋友也来了,房子有了,之前一直困扰她的,跟边学道的恋爱关系也迎刃而解了,单娆觉得自己一下就被幸福包围了,天地都宽阔了。 吃饭的时候,戴玉芬拿出一张卡,递给单娆:“娆娆,这里是38万,你先拿这钱装修,不够的,我和你爸回去再想办法。” 单娆当然知道父母会拿出装修的钱,但没有想到是把家里的30多万都拿出来,单娆毕竟年轻,不知道装修一个200多平米的房子4、50万是起步价。 边学道看着单娆,跟单娆父母说:“伯父伯母,装修的事我和单娆能安排好。” 单娆伸手接过卡,看着卡不知道说什么好。 单娆爸爸说:“卡你收着,用不上,就当你的嫁妆了。” 单娆的脸一下就红了:“爸……说什么呢。” 从始至终,单娆父母没问边学道毕业去向,未来打算之类的。 昨晚在单鸿家,从单娆和单鸿口中,两人已经知道边学道怎么挣的钱,同时知道了边学道的财力。 3000万现金+8万股股票,按许必成的估计,一旦百度上市,边学道的身家,上亿可能有点难度,但也差不太多。 这是纯纯的金龟婿。 如果仅仅有钱还不一定让单娆父母放心。 单娆告诉父母和姑姑,上半年的时候,边学道就在松江开了一家运动俱乐部,当时投了几百万。 单鸿问单娆:“当时他没卖网站,哪里来的钱?” 单娆撒了个小谎说:“他在网上帮人开发程序,自己也写软件,大学几年,攒出了几百万。” 全家人彻底不会了。 怎么听单娆说边学道的事,感觉钱这么好挣呢? 动不动就挣几百万,动不动就挣几千万,为啥他们自己赚钱感觉这么难呢? 送完边学道,许必成回家听说了边学道的俱乐部,按照单娆说的名字,上网搜了一下,结果显示,松江果然有一家叫尚动的俱乐部,看新闻描述,是松江市首屈一指的俱乐部。 许必成简单浏览了一遍,发现尚动俱乐部跟北江省体育局有合作关系,跟一个派出所是警民共建单位,前不久尚动俱乐部还向松江见义勇为基金会捐了50万。 最不可思议的是,尚动俱乐部的广告代言人居然是刘翔! 许必成本来已经很高看单娆这个男朋友了,看了这些,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边学道。 他难以想象,刚刚自己送的那个小伙子,就是这个气象已成的俱乐部的老板。 这样一个俱乐部,得有多少雇员?在松江认识多少朋友? 边学道还没毕业…… 单娆这是找了个妖孽男朋友啊! 听见戴玉芬、单娆、单鸿在客厅里商量怎么劝边学道早点来燕京,许必成觉得自己得提醒一下几个女人。 坐到客厅沙发上,许必成说:“娆娆,听姑父一句,你别逼边学道来燕京,该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逼得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戴玉芬说:“那怎么行?再过几年娆娆岁数就大了,他不来燕京,怎么结婚?” 许必成笑了一下说:“这样一个年轻人,说万里挑一都不过分,你觉得他会听别人摆布?看这次买房子的事,他对娆娆倒是真心的,你要真怕结婚晚,让他俩先领证好了。” 第391页 戴玉芬说:“不行不行,双方家长还没见面呢。” 听戴玉芬这么说,许必成不再言语。 小年轻怎么折腾随他去,许必成关心的是晚上边学道在车上说的事,他找关系,边学道出钱,收购百度原始股。 边学道的话,刚才在车上,许必成只听进去两分,现在,许必成信了七分。 他已经决定,明天上班就联系在国家经贸委和证监会的朋友帮着问问这事。 …… 单娆爸爸回去了。 戴玉芬却留了下来,张罗着帮单娆装修房子。 尽管跟单鸿不对脾气,但这次装修房子工程肯定不短,不想租房子,住宾馆又太贵,尤其是意识到装修200多米的房子,38万根本不够看时,她还是跟单娆暂住在了单鸿家。 能省钱就省点,房子是边学道全款买的,要是装修钱再让他拿,以后结婚了,单娆在家里也不硬气。 戴玉芬坚决不能让自己女儿因为家里的问题在丈夫面前留话柄。 戴玉芬留下,可难为了单娆。 妈妈已经不反对两人谈恋爱了,但单娆却不好夜不归宿。 连着两天,单娆下午下班就溜到宾馆,跟边学道亲热一回,匆匆洗个澡,再回姑姑家。 第三天上午,边学道接到单娆的短信:晚上别等了,女侠大姨妈来了。 其实这三天,边学道在燕京干了不少事。 第一天,他走了几家装修公司,最后确定一家,带着设计师去了房子,让设计师拿装修方案。 边学道挑的是个女设计师,岁数不大,30左右的样子,长的一般,唯一出众的是身上的艺术气质。 边学道的想法是,装修时自己不在燕京,单娆爸爸估计也不会来,留下单娆和她妈妈监工,找个女设计师总归放心一点。 听边学道说要装修的是中海凯旋小区的房子,女设计师立刻来了兴趣。 她知道中海凯旋,是今年开盘的相当高档的一个小区,要是能在中海凯旋装修一套经典户型,她的设计履历又能好看一些。 女设计师有点拿不准边学道的身份,问道:“先生装修是自住?” 边学道点头说:“嗯,自住。” 女设计师问:“方便的话现在去看看房子。” 边学道说:“好。” 两人出门,见边学道直接走到路边拦出租车,女设计就有点发蒙,在中海凯旋买房子的人居然没有车? 走到边学道身后问:“先生没开车来?” 边学道说:“没开。” 女设计师往路上看了看,说:“要不坐我车吧!” “那谢谢了。” 女设计师开的是一辆蓝色奥拓,上车前,边学道以为自己坐进去会很局促,没想到,里面空间还可以。 从路口出来正好赶上个红灯,等灯的时候,边学道随口问:“开几年车了?” 女设计师说:“两个月前拿的证。” 边学道听了,摸着安全带说:“那慢点开……” 正说着,车熄火了。 边学道心说:完了,碰上“女魔头”了,这车还能坐了吗? 第0243章 囤房偶遇 前面变绿灯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不知道是不是边学道在车里的缘故,女设计师有点紧张,好几下才打着火。 开过路口,边学道问:“要不我来开?” 女设计师如临大赦一样,说:“好,前面我靠边,咱两换位置。” 边学道说:“我不认路,你帮我指路。” 听他这么说,女设计师有点傻:什么意思?不认路?不会手把比我还新吧? 看女设计师表情,边学道就知道她误会了,忙说:“我不是燕京人,刚来没几天,不熟悉路。” 两人换了位置,边学道开车,女设计师指路,配合还算默契,一路开到中海凯旋小区。 从车上下来,女设计师问边学道:“老司机了吧?” 边学道说:“还行,最近几年开的少。” 站在空空的房子里,女设计师感叹:“这儿的房子真不错,比想象中还要好。” 边学道站在一旁,笑了笑,没说话。 从包里拿出卷尺、笔、本子和照相机,女设计师跟边学道一个屋子一个屋子量米数。 量完一个屋子,就从几个角度用相机把屋子照下来,在本上记录照片编号。 都忙活完,站在客厅中间,女设计师问:“说说你想要的风格吧。” 边学道说:“具体风格,现在说不了,等你见着我女朋友,让她跟你说。我只跟你提一个要求,尽量简洁、舒适、大气。” 把女设计师介绍给单娆,边学道去了五道口。 这里曾经承载了他无数幻想,甚至重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燕京的全部期待,就是有了钱以后,在五道口囤他十几、二十几、三十几套房子,然后每月等着收租。 现在,他对囤房收房租的心思已经淡了,但他还是想给自己这几年的思量一个交待。 再者,不知道为什么,单娆对边学道买房子很高兴,但边学道一提给她钱,她就拒绝。 对单娆的表现,边学道嘴里不说,心里是很认可的。 爱钱的女人多,给钱不要的女人少之又少。 单娆越是不要他的钱,他越要给。 第392页 单娆工资低,三五年之内也没有升官加薪的可能,在燕京这样的城市,实在是难以保证生活品质。 所以边学道变通了一下,他准备在五道口买几套房子,让单娆收租。 给你钱,你觉得不好意思,让你帮着收房租,从别人手里收钱,感觉就没那么明显了。 …… 除了整栋整层买楼的山西煤老板和温州炒房团,边学道这样的人是房屋中介最喜欢的。 两天时间,他买了五套房,基本就是一个套路,看房,觉得行,全款,签合同。 本来觉得买五套差不多了,不想下午的时候又碰到一个十分不错的房源。 已经卖了边学道两套房的男中介拍着胸脯说:“哥,这套房是真的好,地段、楼层、户型、价格都没得挑。这个房主我认识,这套房是他去年在我手里买的,到今年,这就涨了一截,我估摸着,到明年还能涨。我也是看哥办事敞亮,才跟哥说的,放心,我绝对不是为了多赚钱才这么说的,这样,这套房子你要是觉得行,中介费我只收一半,另一半当交朋友了。” 边学道心想,买了五套,也不差多买一套,这玩意现在买,过几年就是七八倍的利润,去看看好了。 再说了买双不买单,图个好兆头。 电话里,房主跟中介说,房子现在有租客,他已经跟租客说了,一会儿有人去看房子,房主正开车往这边赶,大概一小时后到。 拿上地址,边学道跟男中介一起出门看房子。 站在门外,看了看门牌,确定是这里,男中介伸手敲门。 屋里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中介说:“看房的,房东刚跟你联系了。” 门里传来脚步声。 “咔吧”一声,门开了,看着门里的两个女人,边学道一下呆住了。 门里站在两个女人,开门的是边学道刚刚认识的女设计师,站在屋里客厅往门口看的,如果边学道没记错,是看“龙马之战”时跟在洪剑身边的那个女人。 这也太巧了。 男中介率先进屋,边学道冲女设计师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进到屋里他才发现,屋里的女人怀孕了,看上去起码四五个月的样子。 这? 是洪剑的? 在房子里简单看了一圈,边学道让男中介打电话告诉房主,改去中介公司碰头。 男中介也没想到房子里有个孕妇,点点头,出门打电话去了。 出门前,边学道跟女设计师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设计师微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设计图再有三天差不多能出来。” 边学道说“好”,转身出了门。 听见边学道的下楼声,孕妇问女设计师:“姐,你认识这个人?” 女设计师把房门反锁上,回身说:“刚认识的,一个客户。” 孕妇叹着气说:“刚安顿好,房东却要卖房子,咱两要不要提前出去看看房子?万一新房主买房为自住,到时现找怕没合适的。” 女设计师说:“你别跟着操心了,房子的事我想办法。对了,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燕京?” 孕妇说:“快了。” 女设计师说:“快了,快了,他说多少次‘快了’?不怪老姨说你,你啊,工作也不错,追求你的人也不少,怎么就犯傻成这样?” 孕妇听了这话,低头不说话,只是一对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女设计师到厨房,把刚热好的牛奶倒进杯里,拿出来递给孕妇说:“你跟姐说实话,你是怎么想的?” 孕妇摩挲着装牛奶的瓷杯,好半晌,说:“中学时,他转学到我们学校的高中部,一次我和一个女生被校外的小混混拦住要钱,是他和另一个高三男生打跑了混混,从那以后我喜欢他好多年。” 女设计师问:“你初中,他高三,转眼他就高考离校了,你怎么喜欢他?” 孕妇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总会想起他。三年前在我单位附近的肯德基遇见他,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女设计师问:“你主动搭讪?” 孕妇点头。 女设计师问:“你图他什么?” 孕妇想了好久,悠悠说道:“那时是6月,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那天下午大雨,我躲在屋檐下避雨,隔着一棵树,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我看到洪剑从轿车里下来,随后跟下来一个女人,女人在雨里跟他说燕京、爷爷、舅舅、高考什么的,我听不太清,就看见女人几次拽洪剑上车,洪剑都挣脱了,后来女人从车里拿出一个包,递给洪剑,洪剑拉开看了一眼,还给女人,女人不接,洪剑就把包扔在了地上,从敞开的口里,洒出好多钱,一叠一叠的,好多,都被雨浇湿了……” 女设计师第一次听表妹说起这段往事,想了好一会儿,说:“燕京?爷爷?你就凭这件事认定他是高干子弟?你就给他怀孩子?” 孕妇说:“我也说不清,开始可能有这种想法,后来就不是了,就是喜欢,就是爱他,哪怕他结了婚,哪怕他在松江当警察我们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女设计师一下拔高了声音说:“就算别的都可以理解,你为什么怀孕,还一定要生下来?” 孕妇又不说话了。 第393页 看孕妇的表情,女设计师叹了口气:“你回屋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去工作室了,晚上想吃什么,短信发给我。” …… 房主到中介公司一个小时后,看过了相关证件和票据,边学道跟房主签了合同。 简单聊了一会儿,房主说他是举家移民美国,资金周转不开了,这才出售燕京的房产。 男中介已经跟边学道交了底,这伙计就是个炒房子的。 边学道听房主这么说,没说什么,多数时候就是笑。 在合同上签了字,房主略带不舍地说:“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然真不会卖这套房子,我觉得过几年再卖,肯定不止这个价。” 边学道收起合同,笑了笑,说:“这世上就没有只涨不跌的东西,见好就收是正理。” 房主眼带深意地看了一眼边学道,说:“是这个理。” 大事谈完了,边学道问:“房子里的租客,说说吧。” 房主一拍脑袋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租房的合同我带来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合同,打开看了一眼,说:“他们租到明年9月底,每月租金这合同上有。” 边学道看了一眼租房合同上乙方一栏里的人名:樊青雨。 他在猜,这是女设计师的名字,还是那个孕妇的名字。 说起来好笑,请设计师时,边学道什么都问了,唯独没问设计师叫什么,就把人甩给了单娆。 从中介公司出来,边学道打车回宾馆。 在车上他已经给单娆发了短信,说晚上请她吃饭。 车到宾馆门口,边学道意外地接到了洪剑的电话:“去俱乐部找了你几次,都说你出差呢,什么时候回松江?” 边学道手里还有几套房子要过户,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回去,对着电话问:“怎么了洪哥,找我有事?” 洪剑说:“想跟你道个别。” 边学道诧异地问:“道别?” 洪剑说:“我和老康都要离开松江了,我去燕京,老康去蜀都。” “……”边学道问:“哪天走?” 洪剑说:“后天动身。” 边学道说:“太突然了。” 洪剑说:“电话里一言难尽,找机会见面再说吧。” 边学道说:“我现在就在燕京,你到燕京后联系我。” 洪剑说:“好。” 结束跟洪剑的通话,边学道又给康茂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十多分钟,从康茂嘴里,边学道知道了发生在洪剑身上的事。 洪剑离婚了。 第0244章 总算没看错人 康茂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洪剑离婚了,净身出户,通过关系,把工作调到了燕京。 边学道立刻捕捉到了康茂话里的玄机。 一个小警察,不仅异地调动,还能从松江调进燕京,这绝对不是花钱能办的事。 这样的调动,不仅要有关系,还得有极硬的关系才行。 边学道几乎可以明确一点,自己之前猜测洪剑和康茂的出身不错,看来是猜对了。 从这次调动看,两人都不简单,很有可能在松江就是镀金。 康茂很实在,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以后我们哥们不在松江,你要跟麦小年处好关系,只要他保你,道上的人对你就没什么威胁。至于其他的,还要看你的悟性和造化。” 边学道诚恳地说:“谢谢康哥跟我说这番话。” 康茂哈哈一笑,说:“来日方长,咱们兄弟有再见的时候。” …… 出来好些天,松江攒了一堆事要处理,边学道订了机票,准备回松江。 回松江前一天下午,他接到了洪剑电话:“我到燕京了,你在哪,一起吃顿饭。” 两人见面时,边学道吓了一跳。 眼前的洪剑明显瘦了一圈,要不是提前知道他刚离婚,猜他可能是折腾得心力交瘁,边学道简直要怀疑洪剑是不是得了重病。 洪剑知道边学道不喝酒,也不劝他,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一会儿功夫,五瓶啤酒就下肚了。 见洪剑又启开一瓶啤酒,边学道一把将啤酒拿了过来,说:“你再启一瓶,我陪你喝。” 洪剑愣愣地看着边学道往杯里倒酒,点点头,没说话,又启开一瓶。 杯满,碰杯,一饮而尽。 一人喝了两瓶,边学道问洪剑:“说说吧,憋在心里更难受,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保证到我为止,绝不外传。” 洪剑自顾自又喝了一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棚,好一会儿,拿起酒瓶,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放下酒瓶说:“我本想一生无愧,结果却是对不起身边的三个女人。” 边学道点头,示意洪剑继续说。 “一个是我妈,两年前她癌症晚期,一直到死,我没去看她一眼。去世前,她用尽力气说了几句话,让人录下来邮寄给我,我听都没听,从楼上扔了下去,我愧为人子。” 说着说着,洪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个是我老婆,我们结婚四年,相敬如宾,她不能生育,结果我负了她,我说离婚,她什么也没说,抱着我哭了一宿。” “一个是我学妹,在一起三年,她一无所求,未婚先孕,被人在背后议论嘲笑,跟家里闹掰,寄宿在表姐家里。” 听着洪剑的话,边学道一下想到了跟女设计师住在一个房子里的孕妇,就是她,一定是她。 第394页 洪剑接着说:“我这半生,失败之极,现在人到中年,狠心做出选择。我可能错了,但我还是要选,因为我有了孩子,那是我的血脉,我要为他的未来奋斗。” 边学道给洪剑倒了一杯酒,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洪剑摇头,我先想办法,实在过不去,再找你。 边学道说:“跟我你就别客气了,对了,你现在住哪,告诉我,方便找你。” 洪剑带着一点苦笑说:“刚过来,还没找好地方,暂时住在詹红和她表姐租房附近的宾馆。” 边学道有点发蒙,关系那么硬,工作说调动都调动了,还会没安排好房子? 不过世上的事,千奇百怪,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洪剑现在压力很大,不太如意。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似乎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时候。 边学道说:“住宾馆?这样吧,我在五道口附近有套房子,正空着,没人打理,你先住进去,以后有合适的再说。” 洪剑问:“你怎么会在燕京有房子?” 边学道说:“我女朋友不是考到燕京了吗?尚动那边最近赚了点钱,我就来燕京买房子置业了,我琢磨着,现在房价这么涨,买了估计亏不了。” 洪剑问:“你女朋友不过来住?” 边学道说:“她嫌上班远。” 洪剑想了一会儿说:“那我也不矫情了。” 边学道说:“这就对了,我女朋友在燕京,眼下我还得在松江扑腾几年,正担心她有什么事没人帮衬呢,洪哥你来燕京,我踏实多了。” 洪剑说:“放心吧,没二话。” 边学道看看表说:“我明天的机票回松江,这样,咱两收拾一下,我现在领你去看房子,晚上我带上我女朋友,你带上……嫂子,咱四个吃顿饭。” …… 边学道带洪剑去的是华清嘉园。他买的六套房子,五套都在华清嘉园。 洪剑对边学道领他看的这套房子很满意,尤其是房子里几乎带着全套家具,几乎就是拎包入住。 边学道说:“这个楼可能有点吵,你和嫂子可以选里面的卧室。” 洪剑拍了拍边学道的肩膀,说:“我们没那么娇气。” 晚上,单娆听边学道说带她去见朋友,特别是这个朋友是从松江刚搬过来的,连工作也调动过来了,单娆特别高兴。 单娆现在一个迫切想法就是多认识边学道的朋友,尽快融入他的朋友圈,认识的多了,就等于多了很多耳目,甚至盟友,就算两地分居,她也不怕。 再者,这个朋友是从松江调动过来的,单娆觉得,如果边学道松江的朋友再来燕京几个,没准边学道就能早点来燕京陪她。 在饭店,看见洪剑和詹红时,挽着边学道的单娆很隐蔽地掐了他一下,边学道知道,单娆也还记得洪剑和詹红,当初在工体看“龙马之战”,单娆就在边学道旁边,边学道跟洪剑点头示意时,詹红看到了,单娆也看到了。 单娆看见洪剑和詹红有点意外,詹红看见边学道则是吃惊,然而这个女人很机灵,没现场提边学道去看房子的事。 事实上,单娆想融入边学道的朋友圈,同样的愿望,詹红强烈百倍千倍。 尤其是那天边学道看房走后,表姐樊青雨告诉过詹红,刚来看房这个男人请她设计的房子,价值好几百万。 洪剑刚到燕京,就带自己认识这么有“实力”的朋友,詹红积压在心底的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总算没看错人。 詹红不知道,她心里这个念头,不久前刚在单娆心里翻滚过。 她看准了洪剑,单娆更是看准了边学道。 所以说,女人这辈子,看男人的眼光十分关键。 第0245章 严教授让帮忙 边学道回到松江才知道,刘毅松已经出院好几天了。 刘毅松现在的住处是吴天帮着选的,他在东森大学后身的那个租书屋,便宜出兑给别人了。 边学道下飞机,哪也没到,先去的刘毅松家。 敲门,是刘毅松自己给他开的门。 看见门外的边学道,刘毅松明显一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边学道提着手里的皮箱给刘毅松看,说:“刚下飞机。” 刘毅松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说:“快进来吧。” 边学道进屋放好皮箱,问刘毅松:“恢复得怎么样了?” 刘毅松苦笑着说:“早就好了,我想回去工作,老吴、小丁和小杨说什么都不同意,死活把我按在家里,说得等你回来,亲口说‘可以’了,我才能回去。” 边学道笑了,说:“别怪他们,是我走之前给他们留的话,再说他们也是为你好。” 扭头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两本关于企业管理的书,边学道拿起来翻了几下,问:“你看的?” 刘毅松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在家待着无聊,就让保安买来两本学一学,敢为和尚动越干越大,我不能拖大家后腿。” 边学道又翻了几下,发现书里不少地方都画着横线,个别地方还有几句注释,轻轻把书放回茶几上,边学道说:“你有这份心思,我不如你。我本来是个学生,可是天天瞎忙,唯独没有时间摸书本。” 刘毅松说:“确实应该多看看书。不翻书不知道,其实好多自己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问题,别人早就做了总结,也指明了路线。” 第395页 两人聊了几句,边学道问刘毅松:“最近有什么事吗?” 刘毅松说:“我这边,事倒没有,人有一个。” 边学道问:“什么人?” 刘毅松说:“我受伤那次,三个小偷,有一个小偷被人揪住没下了车,就是在车上揪住小偷这个人。” 边学道问:“这人怎么了?” 刘毅松说:“这人是个退伍兵,自己开了个小健身房,就是摆点器械,挂几个沙袋那种,他自己教学员散打和格斗。” 边学道听了,说:“这种健身房很实在,能吸引不少大众消费者。” 刘毅松点头说:“这个人当时在车上,最先出手帮司机,赤手空拳打倒一个,吓跑两个,他腿上挨了一刀,跟我待在一个医院,一来二去我俩就熟悉了。我琢磨着明年隔壁两个馆改造完,肯定也需要他这样自己开过健身房,本身又能当教练的,就跟他提了一下,他也表示愿意来尚动,就等你回来面试点头呢。” 边学道说:“这人不用面试,什么都不看,冲他挺身而出的人品就足够了,下周一吧,你让他直接去俱乐部找我。” 刘毅松说:“行,我告诉他时间。” …… 从刘毅松家出来,边学道拎着皮箱回到红楼家里。 沈馥不在家,蔡姐正在给沈老师做全身按摩。 看到蔡姐,边学道忽然想到这个月还没给蔡姐结算工资,从卧室里拿了些钱,把蔡姐喊出东屋。 看见边学道手里的钱,蔡姐知道边学道要给她算工资,连忙摆手说:“沈老师女儿已经给过我工资了。” “给了?” 边学道下意识地重复一遍,他知道沈馥在工作室的工资,也知道自己给蔡姐定的工资,沈馥把钱给了蔡姐,她一个月的工资就剩不下多少了。 边学道跟蔡姐说:“这月就这样了,明天上午你早点来,我把下三个月的工资一起给你,还有,以后沈馥再给你工资,你不要接,工资都从我这结算。” 听了边学道的话,蔡姐生怕边学道因为她收了沈馥给她的工资不高兴,用手搓着衣服说:“我本来也说不要的,沈老师女儿一定要给我,要不我还给她?” 看到蔡姐的表情,边学道笑了,说:“收就收了,不用还,以后不收就是了。” 看着蔡姐回东屋,边学道到书房坐了一会儿,上网搜索关于百度收购my123的新闻。 自打百度对外公布收购my123,前前后后边学道拒绝了5家媒体的采访邀请。 前阵子在燕京,忙忙叨叨的,懒得总往网吧跑,现在回家了,他得看看新闻里曝光了多少关于他的信息。 看了一圈,还好还好,百度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对外公开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关上电脑,正想去卧室睡一会儿,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在学校吗?在的话来我办公室一下。 发信人是严教授。 边学道深知严教授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作风,拿着手机,想了半天严教授所为何来。 难道是为my123的事? 权衡半天,边学道把“不在学校”的回复删除了。 严教授找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边学道春山、燕京两地跑了这么多天,今天刚回学校,严教授的短信就到了,要说严教授是碰巧,边学道坚决不信。 他倒是不怕严教授,严教授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地方,在东森大学,最大的惩罚不过是开除学籍或者不给毕业证,学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除的,毕业证也不是随随便便说不给就可以不给的。 两人毕竟合作了几次,说得好听点,有点亦师亦友的意思,边学道觉得自己去见见严教授也没什么,于是他回复:在学校,我马上过去。 在办公室里见到严教授,边学道发现,跟初次见面时比,严教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提高,尤其是一对眼睛,看上去自信了不少。 人都说钱是人的胆,其实名望一样是人的胆。 看见边学道敲门进屋,严教授居然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跟边学道握了一下手。 见严教授这番做派,边学道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严教授了,只要这么献殷勤,就八成要让他干什么事。 论文?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两人坐下,严教授亲切地问:“明年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还没想好,可能会自己干点啥。” 本以为严教授听到这儿就会打住,换一个话题,没想到严教授听了,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问:“想干啥,说说。” 我靠! 这是要干啥? 想给我介绍工作?没这好事吧! 想让我留校?我平时的表现也不够格啊! 想归想,边学道说:“还没一定,可能跟朋友一起搞,到时看项目。” 严教授问:“你电脑水平怎么样?” 边学道不明白严教授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电脑坏了想让我修?他点头说:“还行,懂一点,老师你电脑……” 严教授问:“my123是你鼓捣出来的吧?” 边学道一下不说话了。 严教授的身体往沙发上靠了一下:“后生可畏啊!本来别人跟我说起时,我是不信的,后来想到,你不是普通的学生,普通学生写不出你写的那两篇论文。” 第396页 边学道还是不说话,看着严教授,眨了两下眼睛。 严教授说:“学校出了一个你这样的精英学生,我很高兴,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跟别人透露的,但是……” 听到但是,边学道的眼睛立刻睁圆了。 严教授说:“但是……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边学道说:“什么忙。” 见边学道开口了,严教授知道事情有门,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前两次帮我发论文的那个同学,最近找到我,求我跟你说说情,让你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 边学道问:“是他把我跟my123对上号的?” 严教授笑着说:“干媒体的,权力不大,但消息绝对比一般人灵通得多。其实我这个同学也是受人所托,对方说联系过你,你拒绝接受采访。后来他们不知道怎地,就找到了发表的那两篇论文,顺着这个线儿,摸了过来。” 边学道叹了口气说:“我不接受采访,有我的考虑,毕竟我还没毕业,不想走在学校里被人围观。” 严教授说:“你说的都能理解。可是你应该明白,对方既然摸到了我,距离你也就不远了,有些事,堵不如疏,你看那些明星,东躲西藏还不是被狗仔队拍了个里外通透。” 边学道听乐了:“这不是一码事。” 严教授咧嘴说:“都差不多。” 在办公室坐了差不多30分钟,扛不住严教授软磨硬泡,边学道终于答应接受采访,但有个要求,成稿后必须让他先看一遍。 只要边学道答应接受采访,严教授就算完成任务,至于提前看稿,那不在他操心的范围。 正事谈完,严教授换了一副神情,啧着嘴唇说:“你可是第一个走进我这间办公室的千万富翁。” 这句话边学道没法接了。 他总不能说“您早晚也是千万富翁”,来宽慰严教授。 要知道,按照2004年的工资标准,一个普通人,没有特别的才能,没有特别的机遇,没有特别的出身,干到60岁,所有收入全算上,一分不花,也就是一百多万不到二百万,有的可能还不到一百万。 然而事实上,除去日常生存必需的花销,除去房子这样的大项消费,以银行存款来算,日常生活中的百万富翁少之又少,在中国,基本就是一百个人中有一个百万富翁的水平。 劳动是可以致富,但除非率先进入蓝海,或者运气加身,否则像边学道这样千万级别的富翁,纯靠劳动,基本没门。 所以,勉励人的时候,你可以说“你早晚会成百万富翁”,这句比较实在,但别说“你早晚会成千万富翁”,这句就显得很虚伪,如果说“你早晚会成亿万富翁”,那对方基本可以理解你俩说的不是一种货币。 要是碰上一个心眼小的,还会回一句:你才挣冥币呢! 第0246章 我要弄死姓范的 知名大报的效率不是盖的。 边学道回到红楼没一会儿,记者的电话就到了。 隔着电话听上去,女记者的年纪不是很大,说话干脆利落、条理清晰、很有礼貌。 在电话里,女记者问了边学道几个简单的问题,同时跟边学道说了几个预备问题,问边学道有没有不想提的话题。 边学道不客气地砍掉了其中三个问题。 女记者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跟边学道探讨着又增加了一个问题。 结束通话前,女记者要去了边学道的电子邮箱,说晚些时候把更细致的采访提纲发给边学道,让边学道提前准备,然后告诉边学道,明天,最晚后天,她的采访小组就到松江,让边学道提前安排一下时间。 挂断电话,边学道有点发蒙。 我没听错吧?采访小组? 也不是电视台的节目组,报纸写稿也要采访小组了?一个问问题,一个拿录音笔,一个拍照?这得养多少人? 收拾一下,躺在床上边学道就睡着了。 沈馥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开门进屋,看到门口边学道的鞋和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沈馥抿着嘴,四下打量,发现边学道不在客厅,不在书房,也不在卫生间。 看样子是在卧室休息呢! 蔡姐听到开门声,从东屋出来,跟沈馥交待两句沈老师今天的情况,穿衣服走了。 回东屋跟妈妈说了几句话,简单洗漱,沈馥坐在客厅沙发里等边学道醒来。 眼看一小时过去了,边学道卧室里一点声都没有,沈馥站起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她煮了一锅粥,做了两样小炒。 菜刚炒好,边学道卧室的门开了。 看着沈馥,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醒得早,不如醒得巧。” 沈馥一脸平静地说:“你先吃,我去喂我妈。” 边学道坐在沙发上,按开电视,说:“等你。”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时,边学道说:“前几天走得急,忘了问你,演唱会主办方对你和李裕的表现满意吗?” 沈馥点头说:“挺满意。” 边学道夹了一口菜,问:“邀请你们去燕京了吗?” 沈馥放下筷子说:“三天前已经把邀请函发到了爱乐工作室。” “真成了啊!”边学道也放下筷子,笑着说:“你和李裕这是要红啊!” 沈馥看着自己的饭碗说:“你贡献最大。” 第397页 “别这么说。”想了想,边学道问道:“燕京演唱会什么时候开?” 沈馥说:“1月15号。” 边学道说:“这么远啊!” 沈馥想说什么,有咽了回去,低头说:“李裕昨天跟我说,他不能跟我去燕京了。” 边学道说:“他亲口跟你说的?” 沈馥点头:“李裕妈妈前几天住院了,他在医院陪护呢,没心情去燕京,我能理解。” 边学道问:“什么病?在哪家医院?” 沈馥说:“在省医院,是……割腕。” 边学道:“……” 沈馥说:“我正想吃完饭去医院看看呢,你去吗?” 边学道站起来说:“不吃了,现在就走。” …… 在省医院住院部二楼,边学道看到了李裕。 出去一趟回来,再看李裕明显憔悴了好多,脸上的胡茬特别明显。 看见边学道和沈馥,李裕迎了过来,想像往常那样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边学道拍着李裕肩膀说:“我出去了一趟,今天刚回来。” 李裕点头说:“我知道。” 边学道问:“伯母情况怎么样?” 李裕说:“伤口没事了,情绪不太好。” 正说着话,李薰从病房里推门走了出来。 看见边学道,点头说:“来了。”俨然一副小妻子的模样。 估计边学道和李裕有话要说,沈馥拉着李薰到一旁说话。 两个女人一走,李裕的眼泪刷的一下下来了。 边学道见了,搂着李裕肩膀,向楼梯口走去。 “怎么了?哭啥?”边学道问。 李裕眨着眼睛,极力控制情绪,说:“我妈跟我说,她不想活了。” “为啥?” “我妈不让我爸出门赌钱,我爸把她打了,下手很重,他一辈子都没动手打过我妈,这次为了出去赌,下这么重的手。我爸前脚出门,我妈后脚就割腕了。幸亏我回去的及时。” 听了李裕的话,边学道皱着眉说:“赌博真毁人。” 李裕说:“等我妈好了,我要弄死那个姓范的。” 边学道问:“哪个姓范的?” 李裕咬着牙说:“拉我爸下水那个。” 看李裕现在的样子,边学道知道劝他考虑后果什么的根本没用,反而让李裕不跟他说实话。 边学道故意阴阴地说:“他做初一,咱们做十五,欺负到头上了,就弄他,出20万,肯定有人出手。” 李裕说:“我已经找了私家侦探,让他们帮我找姓范的住址。” 见沈馥和李薰往这边走来,边学道拉着李裕说:“弄到地址,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因为不是生病,是寻短见,怕李裕妈妈觉得丢人,边学道没进病房。 临下楼,边学道问李裕:“手头钱够吗?” 李裕点头。 家让他爸败成这样,还真不好说李裕手里有多少钱。但边学道出门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钱,倒是有一张卡,但里面数额太大。 边学道说:“我今天刚下飞机,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坐在出租车上,边学道问沈馥:“李薰一直在医院?” 沈馥说:“好像是,已经在医院跟李裕一起守了几天了,李裕他妈总是哭,看见李薰就好一点。” 看着车右侧的路灯,边学道说:“患难见真情,经过这一次,他俩就分不开了。” 沈馥说:“李薰这姑娘不爱说话,但心里是热的。” 一句“你也差不多”已经到嗓子眼了,又被边学道咽了回去。 回到家,边学道直接进了书房。 上楼梯时他忽然记起,下午女记者在电话里跟他说,把采访细纲发到他的电子邮箱,让他看看有没有问题。 看着边学道一头钻进书房,有不少话要跟他说的沈馥这个郁闷。 就在沈馥坐立不安,犹豫着要不要敲书房门的时候,边学道走了出来。 看见沈馥坐在沙发上,边学道明显呆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问:“有事?” 边学道这份眼力见儿,让沈馥心情好了点。 沈馥没说话,身体向沙发左边挪了挪。 边学道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馥问:“你想跟我说,让我替李裕跟你去燕京?” 原本盯着茶几下地毯的沈馥一下抬头,有点奇怪地看向边学道。 很快,表情由吃惊转为不好意思,似乎有什么不好张口的话要说。 看着沈馥的脸,边学道有点迟疑地说:“你不会想让我再给你写首歌吧?” 沈馥听了,眼睛一下放出光彩,像小女孩一样快速点头。 第0247章 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第二天上午,边学道先去银行,后去医院,给李裕送去一张银行卡,里面有5万块钱。 李裕妈妈这不是疾病,是心病,虽然一样是从钱上来,但自从李裕爸爸动手打人,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边学道有钱,但他不能无缘无故给李裕太多,5万是昨晚边学道反复想出来的数目。 在医院把卡递给李裕时,边学道说的是:“别多想,这是之前欠你的工资。” 从医院出来,琢磨着该去公司看一看了。 结果到了天旗大厦才发现,除了签几个名,基本没什么需要他处理的。 第398页 自从丁克栋、熊兰、唐琢加入后,几个部门各司其职,两个俱乐部运转起来顺畅多了。 到尚动转了一圈,又去隔壁看了看傅立行,边学道忽然意识到,等隔壁这两个馆也开馆,一切走上轨道,自己这个老板似乎就可以闲下来了。 自己是撤出来当潇洒闲人呢? 还是再选一个战场,磨砺自己,锻炼队伍呢? …… 采访很顺利。 事实上,是边学道误会了。 女记者带了个采访小组到松江不假,但小组里的其他人不是为边学道来的,人家另有任务。 整个采访,边学道感觉挺好,除了女记者看人直勾勾的眼神。 其实也不算特别直勾勾,就是……边学道总觉得自己说话时,女记者试图通过自己的面部表情判断一些东西。 还好,前世边学道在报社干了近十年,不怵媒体,不怵记者,一定程度上也很熟悉记者的问题套路。 “请问你是怎么想到创办my123的呢?” “hao123给了我灵感。” “最开始你是怎么定义my123的?” “方便自己、服务别人的小网站。” “几年前,你想到过有人会收购my123,并且卖出几千万的天价吗?” “从来没有。” “你是怎么推广my123的?” “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推广开了,也许是大家都需要这样一个干净、简洁的导航网站吧。” …… 渐渐的,采访开始偏离最初的大纲。 “据我所知,曾有杀毒软件怀疑my123携带病毒,请问你是怎么度过危机的?” “当时我很气愤,因为my123是一个绿色得不能再绿色的网站,可是还没等我有什么行动,网上的网民就已经开始自发谴责那家杀毒软件了。” “有人怀疑你当时操控水军,给对方制造舆论压力。” “呵呵,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时候互联网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水军。” “我这里有一篇评论文章,内容隐隐指向杀毒软件公司背后的操纵者,当时你有过类似的怀疑吗?” “没有,最开始我以为是个误会,后来也是看了网上一些帖子,才想到可能是被人暗算了。” “你认为暗算这个词准确吗?” “是暗算。” …… “《中国入世之我见》和《中国电子商务和物流业发展前景》这两篇论文的第二作者都是边学道,请问这个边学道跟你是同一个人吗?” “是。” “在这两篇论文中,你的贡献率大概是多少?”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的老师,严合生严教授,他的评语比我自己说要更准确,也更让人信服。” …… “听说你明年大学毕业,毕业后还会投身IT领域吗?” “有可能。” “作为一个互联网上的成功淘金者,你对中国的高等教育有什么期待吗?” “有,我希望我们的大学多抽些时间教学生两样事:赚钱和做人。” “你觉得现在的大学不教这两样吗?” “教一些,但不够。” “谢谢你接受采访。” “拜托你一件事,能在文中隐去我的学校名称吗?” “怎么隐去?” “就说是松江市内某高校,还有,成稿之后我要看一眼。” “好吧。” …… 女记者没说多久成稿,边学道也没在意这件事。 社会上有一些人觉得自己能上报纸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也有一些人根本不在乎,边学道就是后者。 送女记者出门时,外面正飘着细雪。 这是松江2004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看着满天的雪花,边学道想起了大雪中徐尚秀给他送伞,想起了大雨中徐尚秀蹲在地上哭泣。 他在燕京给单娆买房,让单娆在家人面前抬起头,给单娆一个体面的生活。 可是徐尚秀呢? 这个他前世的妻子,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4年的女人,在他并不如意的前世,嫁给他,给他一个家庭。 有一段时间,边学道有点畏惧徐尚秀。 他怕徐尚秀来找他,重新走进他的生活,如果那样的话,单娆怎么办? 怎么摆正前世今生两个对他而言同样重要的女人的位置? 有办法两全吗? 有吗? 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边学道不可抑制地想起前世2009年他跟徐尚秀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一次偶遇。 当时也是一个下雪天。 当时是下午5点多,在挤满了人的公交车里,边学道捞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整个车厢,别人都是下班回家,边学道是上班去单位。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拿着电话讲个不停的中年男人。 边学道身前半米处,站着徐尚秀。 穿着白色外套,把着栏杆的徐尚秀,一直静静地看着车外。 那天之前,边学道从不是一个看见好看女人就挪不开眼睛的人,看见徐尚秀,他没控制住。 徐尚秀的侧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从徐尚秀上车,公交停停走走,开了5站,第6次停车的时候,挨着边学道的中年男人下车了,看了一眼空座,徐尚秀坐到边学道旁边。 第399页 几天后,还是那个时间,边学道坐车去上班,徐尚秀下班坐车回家,这次徐尚秀坐在边学道前面的座位。 大概半个月后,两人第三次在车上相遇,并且很巧地,徐尚秀再次坐到了边学道身旁。 边学道掏出手机,在短信里输入了几个字:你好,我叫边学道,认识一下。 手机递给徐尚秀。 那时的边学道,单纯得可爱。 完全是念头一动,就发出了追求信号。 2009年的他,没看过开500万豪车搭讪美女的视频,也没想过一个坐公交车上下班的男人被女人拒绝的几率有多高。 所幸,徐尚秀不是一个物质拜金女。 她没给边学道电话号码,而是给了他一个QQ号。 就是边学道重生后记忆最深的那个QQ号。 几个月后,当几个要好的朋友知道边学道是在公交车上跟徐尚秀搭讪成功的,只能感叹:缘分到了,什么都挡不住。 确实,以徐尚秀的样貌和工作,嫁给当时无房无车的边学道,任谁看,也是边学道赚到了。 两人婚后,边学道问过徐尚秀:“当初为什么看上我?” 徐尚秀说:“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你是我在等的人。” 思绪回转。 边学道问自己,今世还会有一天,徐尚秀面带微羞地跟自己说“就是感觉你是我在等的人”吗? 踏雪而行。 走到2002年冬天时,他坐了半个冬天的10A后门,抬头看向徐尚秀寝室的窗户。 今世的边学道不同于前世的边学道,2004年的边学道也不再是2002年的边学道。 现在的边学道是两个俱乐部的老板,手下有几十号员工,银行有上千万的存款,他正策划着在合适的时候,进军房地产领域。 是的,就在接受采访,女记者问他“毕业后还会投身IT领域吗”的时候,边学道瞬间就做了决定,他要试水房地产业,然而他准备做的不是盖楼,而是囤地,以盖楼之名,行囤地之实。 被激发出野心的边学道,不会再痴痴地傻等。 他掏出电话,拨通了存在电话里的徐尚秀寝室的号码。 “你好,我找徐尚秀。” “她不在寝室。” “说去哪了吗?”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玲玲,知道秀秀去哪了吗……应该是上自习去了。” “谢谢。” “不客气。” 收起电话,边学道又望着徐尚秀寝室的窗口看了几秒钟,转身想走。 结果,他看见徐尚秀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几个月没见,徐尚秀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变化,清冷中透着知性。 看着徐尚秀,边学道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徐尚秀说:“你在找我?” 边学道说:“嗯,刚给你寝室打了个电话。” 徐尚秀说:“找我做什么?” 边学道诚实地说:“没什么。就是看见今天下雪了,想起了两年前,走过来看看你。” 徐尚秀说:“明年你就毕业了吧?” 边学道说:“是啊,这个校园,一晃就待了3年多。” 徐尚秀忽然说:“走走吧。” 边学道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徐尚秀居然说要他陪着走走,边学道赶紧走到徐尚秀身前,看着四周的雪花说:“好啊。” 轻雪如玉屑。 两人顺着校园里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徐尚秀不说话。 边学道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百种相思,都没法跟现在的徐尚秀说。 “单部长还好吗?”徐尚秀轻声问道。 “怎么说呢?每月工资1000多,在燕京,勉强够生活。”边学道说。 “你毕业去燕京?” “短时间内,我会留在松江。”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大一开学时你那个样子吗?” 徐尚秀说得语焉不详,但边学道知道她在问什么,看着开在家属区里的一家小饭馆说:“你请我吃顿饭,我就告诉你。” 第0248章 不用找工作的毕业生 坐在小饭馆里,边学道点了三样菜,都是徐尚秀爱吃的。 前世的边学道,有些地方心粗,有些地方心细,就比如,一起生活4年,他没太问过徐尚秀大学之前的经历,也没深入了解岳父岳母的信息,但经常下厨的他,对徐尚秀吃菜的口味,了解得一清二楚。 有几样徐尚秀爱吃的菜,本来边学道是不吃的,后来也跟着变得爱吃了。 听着边学道点菜,徐尚秀稍稍有点吃惊,点的三样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她很好奇边学道是打听到了什么,还是巧合? 重生之后,第一次面对面跟徐尚秀坐在一起吃饭,边学道真的激动了。 这是今世边学道身上,从未发生过的。 这两年,无论面对谁,边学道都能自信从容地应对。 不管面对单娆、廖蓼、董雪、关淑南还是沈馥,边学道始终能保持一种大男子主义的支配感,跟这些女人相处的时候,边学道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唯独徐尚秀,边学道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或者说,不舍得让徐尚秀难过、受委屈。 就算现在的边学道能像狼王一样,统领狼群,在徐尚秀面前,他依然是个仰慕女人的男人。 第400页 这份仰慕,今生今世,只有徐尚秀能拥有。 招待他俩的中年女人拿着菜单进了后厨,徐尚秀看着边学道:“说吧。” 边学道说:“你有没有种感觉,现实中会觉得正在经历的某一刻曾经发生过。” 徐尚秀看着他,不说话,半晌才轻轻点头。 边学道说:“我第一次见……见到你就是……就是这种感觉。” 徐尚秀迟疑地说:“所以你就那样等?” 边学道说:“对啊!” 徐尚秀蹙着眼眉,说:“你说的是实话吗?” 边学道说:“当然是……是实话。” 在徐尚秀的注视下,边学道居然有点结巴…… 那次辩论赛上,边学道抬杠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作为学生会成员,当时徐尚秀也在场,她深知边学道嘴皮子顺溜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这个在学校里似乎挺风光的男生,坐在自己面前,居然紧张得有点结巴,徐尚秀第一次确认,边学道当初应该不是在耍自己,而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 可是为什么他又消失了呢? 吃饭的时候,边学道问徐尚秀:“有手机吗?” 徐尚秀点头。 边学道问:“能把手机号告诉我吗?” 徐尚秀说:“给你QQ号吧。” 前世重演。 边学道心想,今天已经是一个重大突破,QQ号就QQ号吧,比摇头什么都不给强。 再说了,前世就是要手机号,给QQ号,这个符合徐尚秀的性格和习惯。 徐尚秀言而有信,这顿饭是她付的钱。 边学道了解徐尚秀,所以在这种事上,他不跟徐尚秀争,他绝不会为这种小事让徐尚秀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快。 把徐尚秀送到寝室楼门口,挥手告别,边学道快步跑回家,找出自己另一个一直没对外用过的6位QQ号。 上网,登陆,搜索徐尚秀的QQ号,提交好友申请。 没反应。 靠!太兴奋了,徐尚秀回寝室了,看样子她也不像有笔记本电脑的,怎么上网? 边学道开始坐立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 给徐尚秀买台笔记本电脑? 还是算了吧。 关系刚好转一点,别因为送东西再弄出点什么插曲。 不管怎么样,徐尚秀肯把QQ号给自己,这就是好苗头。 而且边学道已经打定主意,这个6位QQ号,只加徐尚秀一个人,这是属于徐尚秀的专用QQ。 边学道高兴极了。 甚至比卖了my123还要高兴。 拿起手机,边学道往徐尚秀寝室打了个电话。 “你好,徐尚秀在吗?” “等一下。” “谢谢。” …… “喂?” “我是边学道。” “哦。” “我刚在网上申请加你好友,我QQ名叫学道,记得加我。” “哦。” “那,网上聊。” “嗯。” 边学道哼着小曲从书房走出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宿舍住一晚。 自打大四开学,边学道在寝室住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909寝的人丁一直不旺,当然,是相对来说。 在松江市内,一些学校的寝室满员才4个人,不像东森大学还延续8人寝室。 孔维泽除名,李裕天天守在医院,边学道和于今从大二开始就是寝室自由人。 最初的时候,其他寝室的男生都羡慕909床多人稀,后来则是唏嘘909没有人气。 到了大四,寝室里常住的4个人男生,陈建和艾峰都在准备考公务员,每天在图书馆从早上待到晚上。童超跟夏宁天天往外疯跑,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也见不着人。 剩下杨浩一个人,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可是她女朋友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大四上学期要跟着老师出去实习,杨浩打过几次电话,蒋楠楠都说说话不方便,杨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只能天天在寝室用李裕电脑玩侠盗飞车。 边学道进寝室时,只有杨浩在,这小子笨鸟先飞,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论文了。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不到9点,童超和陈建先后回来了,最晚回来的是艾峰,10点才回寝。 三个人看见边学道,都有点意外。 陈建打趣边学道:“我当照毕业照时才能看到你呢。” 边学道说:“不行,我看见你们一个个发奋用功的样,我压力太大。” 艾峰说:“还不是被逼的,不趁最后这一年玩命,等到毕业了,说啥都晚了。” 陈建说:“要不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呢。咱就不说投胎到燕京了,前两天在路上碰到四班几个大庆的男生,人家从没想过找工作的事,现在开始每天琢磨的是大庆哪个井队附近饭店更多。” “啥意思?”艾峰是西安人,虽说在北江待了几年,但对本地的一些事了解不多。 陈建说:“啥意思?大庆油田对毕业于本科院校的职工子女,照单全收。” “听说过‘大兜底’吗?据说有一年,大庆油田录用了前来应聘的所有油田职工的子女——只要年满18岁。” 艾峰由衷地说了声:“我操。” 然后接着问:“不用考试?直接上岗?” 陈建说:“考不考试不清楚,不过既然号称是接班,就算考也是走过场。” 第401页 艾峰问:“看书上说,国企招用工人,必须‘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全面考核、择优录取’,他们那儿不听这一套?” 陈建说:“你说那些我都没听过,我就知道咱们系大庆来的那十几个小子,招聘会从来不去,工作从来不找,在他们几个心里,回油田公司工作就像回家那样理所当然,而且家里有门路的,现在就已经把岗位定下来了。” 第0249章 射箭 陈建说的,边学道早有耳闻,他了解的甚至比陈建还要多一些。 大庆那个地方,工资不算高,但工作稳定,一些好的岗位,福利优厚,一年到头家里用的几乎什么都发,职工的工资基本纯剩。 在东森大学里,每月消费层次最高的那一群男生,十个里有五个是大庆来的,就很能说明问题。 前世,边学道认识的大学同学里,最快结婚的差不多都是大庆的,最快买房,最早买车,最早在QQ空间里晒大house和出国游照片的,也是大庆的居多。 在大庆,只要家里有个处级干部,基本都是富翁。若不然,在管局有点实权,那日子也是好得流油。再差一点,能挤进市政的公检法,生活水准也在中国人的平均水准之上。 曾经有大庆人跟边学道哭过穷,说大庆挣的少,边学道只问了一句,对方就不说话了。 边学道问他:“嫌挣得少,为什么大庆出来的学生哪都不爱去,几乎都回大庆了?” 一个城市也好,一个国家也好,其实想要判断好不好很简单,只要看人的流向。 当然大庆也有穷人,但哪里没有穷人呢? 实际上,大庆巨富少,但穷人也少。不然也不会有人戏称大庆是中国最接近共产主义的城市。 从某种意义上说,大庆养的寄生虫也中国城市里最多的。 杨浩说:“让你们说得我都忧伤了……” 童超说:“你跟你媳妇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毕业一起去上海,忧伤啥?” 杨浩说:“其实我想考研来的。” 陈建说:“拉倒吧,咱这个专业,读了博士出来都那个样。” 童超说:“就是,眼看着再有半年,就金风玉露一相逢了,读个屁研究生。还是让别人当研究僧,你跟蒋楠楠到上海研究生孩子吧。” 杨浩说:“我发现你跟夏宁处对象以后,越来越不矜持了。我和我家楠楠,发乎情止乎礼,就是牵牵手、搂搂腰,连嘴都没亲过。” 艾峰接过话,问:“老陈,你信吗?” 陈建说:“老七这性子,有可能。要是换了老边,就不好说了。” 边学道正在听他们聊天,见陈建扯到自己,说:“我跟老七差不多,他女朋友在蜀都,我女朋友在燕京,都鞭长莫及。” 陈建跟艾峰说:“老艾,国考交费确认的时候你喊我一声,我最近背题背得脑子有点木,总忘事情。” 艾峰说:“行,到时我喊你。” 童超说:“看你俩一天天的真累,要不你俩想想办法,穿越回古代吧,回去割了就能当公务员。” 杨浩说:“一入公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两位保重。” 陈建立刻接了一句:“保重你妹。” …… 周一。 边学道刚要出门,接到刘毅松电话:“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教练,一会儿10点到俱乐部,你别忘了。” 边学道看了一下表,9点10分,时间还来得及,说:“我现在就过去。” 应约来的人叫唐根水,边学道看着还算满意。 不知是在部队锻炼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身上带着一股精悍之气,尤其是那一对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像在打量你的弱点。 边学道没跟他客套太多,直接告诉他,尚动新的馆开放之后,会增加散打、拳击、跆拳道、女子搏击术之类的项目,需要一个领军人。 跟外形不太相符的是,唐根水说起话来很谦虚。 “我只是在部队学了一点搏击的皮毛,散打和拳击都是看录像自学的,怕撑不起来这一个摊子,让你失望。” 边学道看着唐根水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尚动重视能力,更重视人品,你是老刘推荐来的,而且你在公交车上挺身而出,有这两样,尚动就会给你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唐根水听了,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边学道说:“你的工作目前是两大块,第一块,是帮着物色优秀的格斗教练,在开馆前,把教练团队先组建起来。第二块,我希望你辅佐刘毅松,来训练尚动的保安队,现有人员的素质不行,就换人,现有装备不行,就购置装备,总之,我希望尚动的保安队是一支真正有杀伤力的队伍。” 边学道特意把战斗力说成杀伤力,唐根水显然也听了出来,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边学道说:“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过来工作。” 唐根水点头说:“我尽快。” 傅立行主持改造的两个馆,花钱如流水,可是边学道从没觉得这钱花得不值。 只要明年三馆合一,就算坐实了松江第一俱乐部的位置,而且几年内都很难被人超越。 这个俱乐部本身产生的效益就很不菲,而且符合人们越来越重视运动和健康的大趋势,算得上细水长流的行业。 另一方面,有这么大一个俱乐部,和良好的现金流,无论贷款还是融资,都会容易一些。 第402页 …… 李裕妈妈出院回家了,李裕的姨妈从外地来松江照顾姐姐。 李裕爸爸每天无论面对谁,都是一言不发,几天后,开始出门,联系朋友,给别人当夜班出租车司机。 一个不小的出租车公司,上千万身家,前后半年多,败在一个赌字上。 现在的李裕家,除了自己家住的房子,还有一个80米的老楼,全部存款大概还有20几万,另外就是全家三口的三辆车。 这样的家底,换在普通人家,也还算得上殷实了,可是在李裕妈妈眼里,这个家已经败了。 按照李裕妈妈的打算,是想让李裕毕业后出国的。 见李裕从医院解脱了出来,把李薰安顿好,边学道拉着李裕出来散心。 在边学道看来,只要帮李裕指两条自己顾不过来的赚钱道儿,几百万还真不难。 要是再加上他的支持,千万也问题不大。 现在的关键是让李裕换个心情,放松放松。 要说放松,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姑娘,可是李裕这人专情,加上李薰刚在医院陪了李裕一周多,这个时候带李裕出去,有点不厚道。 边学道问李裕:“要不去KTV嚎几嗓子,发泄发泄?” 李裕摇头,问边学道:“你的俱乐部,有没有沙包沙袋什么的?” 边学道说:“正在弄,再过几个月就有了。” 李裕问:“那有没有其他能让人发泄的东西?” 边学道问:“射箭算不算?” 李裕听了,说:“带我去。” 边学道说:“别说兄弟不仗义,再问你一次,大保健和射箭,你选哪个?” 李裕问:“大保健是啥?” 边学道听了,十分干脆地说:“走,射箭去。” …… 尚动俱乐部里,韩立川正在郁闷。 拿尚动银卡那个女人又来了,这次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来。 吴天早就跟他说过,银卡和V8是一个权限,能带3个人进馆,也就是说,这三人随便玩,俱乐部走账。 其实,她们射多少箭,打碎多少石膏盘子,韩立川犯不上郁闷,毕竟上面有老板顶着呢。主要是这三人中的那个男的,太累人。 一男两女三个人,两个女人都还好,指点几下开弓姿势就自己鼓捣去了。那个男的,个字倒是挺高,就是那身板,太瘦了,韩立川看他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吸粉。 果然,射出去的箭轻飘飘的,跟着第一次来的年轻女人在旁边嘲笑他:“听酒吧那几个小妹说,你内射无力,现在看你射箭也这样,你这身子骨算完了,别出去糟害自己了,在家老实养几年吧。” 男的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泄气,忽然扭头冲韩立川喊:“你们这都什么破弓?什么破箭?射出去一点劲都没有……” …… 见李裕情绪不好,边学道让李裕坐在后座上,他开着李裕的三菱来到俱乐部。 在停车场,边学道刚进车位,一辆黑色奥迪插进了他右边的车位。 一路上都沉默的李裕,忽然说出一句:“我靠,A8。” 边学道下车,看见旁边的A8驾驶室里走下来一个男人,一个非常酷的男人。 男人30出头的样子,全身上下外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既让人觉得他出身不凡,又洒脱不羁之极。 见边学道和李裕看着他,男人友善地冲他两笑了一下,然后向尚动走去。 围着男人的A8转了一圈,又看看边学道,李裕说:“行啊,把开A8的都吸引来了,你这俱乐部想不赚钱都难啊。” 边学道“切”了一声,说:“你是来得少,我这的会员,开100万车的,没有100个,也有70个。” 李裕说:“我说边老板,你是不是也买辆车啊。上次那个,我都没看着几眼,你就送人了,我现在想换个车开,只能靠你了。” 边学道看了看旁边的A8,说:“行,过阵子买一辆。” 李裕说:“别啊,抓点紧,等你毕业了,我去哪抓你去啊。” 边学道说:“滚蛋,我毕业了也在松江。” 两人走进尚动,看见刚才开A8的男人正在会员区里办卡,李裕冲边学道挤了一下眼睛,说:“来钱了。” 射箭区。 边学道和李裕,选了两个挨着的箭道。 韩立川看见边学道拿弓抽箭,立刻过来打招呼。 边学道指着李裕说:“我哥们,第一次来,你教教他。” 韩立川点头说:“没问题。” 从边学道和李裕走进射箭区,卢玉婷就注意到了他。 她记得这个男人,打车堵在停车场路口下车那个。 一个连车都没有的,看射箭教练的表情,似乎还是这里的常客,卢玉婷瞬间觉得尚动的档次被边学道拉低了。 卢玉婷正要张嘴喊韩立川过来指导自己,刚才大堂办卡的男人走到了射箭区,看见卢玉婷,笑着走过来说:“悠着点,今天射的爽,明天抬不起胳膊。” 跟卢玉婷一起来的瘦子也凑过来说:“祝哥说的对,今天射的爽,明天容易举不起来。” 卢玉婷看着瘦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0250章 小姐,你先 卢玉婷问新来的男人:“祝大哥,怎么才到,等你半天了。” 第403页 跟卢玉婷一起来的女的也凑过来,讨好地喊:“祝大哥!” 姓祝的男人说:“在门口办了张卡,耽误了点时间。” 卢玉婷问:“办卡?” “嗯。”男人掏出一张V5,丢给卢玉婷。 对面三个年轻人瞬间无语了。 瘦高男问:“老大,不用这么节省吧?” 另一个女的也说:“你少喝两瓶洋酒,一张V9就出来了。” 姓祝的男人说:“总得先体验体验再花钱吧,钱来的都不容易。” 卢玉婷跟身边的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看样子恨不能拿手里的弓抽姓祝的一下。 在不远处射箭的边学道和李裕,完完整整地听了四个人的对话。 李裕找了个机会跟边学道说:“我操,不会是跟富婆借车出来的小白脸吧。” 边学道严肃地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姓祝的男人站在几个人身后,说:“你们射你们的,我先看看环境。” 瘦高男用手里24磅的复合弓射了一箭,32米的箭道,这伙计硬是没够到靶子。 张口吐出一个“操”字,瘦高个又射了一箭,结果这次射歪了。 看瘦高个的动作,似乎要摔弓,射箭区的女工作人员赶忙走过去:“先生,这弓是俱乐部的物品,如果恶意损坏,按照俱乐部规定,需要三倍赔偿。” 瘦高个瞪着眼睛,又一个“操”字蹦了出来。 姓祝的男人见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从他手里拿过弓,说:“射箭是修心,你这个样子,去玩搏击吧。” 卢玉婷在旁边说:“搏击?祝哥,你是想要林三儿的命吗?” 瘦高个一改刚才发火的戾气,笑呵呵地说:“祝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年,跟模特队几个妞走得太近,被掏空了,不养两年,碰上练家子的,一拳我就得进ICU了。” 卢玉婷说:“林三儿就这样好,不矫情。” 姓祝的男人听了,笑了笑,没说话,顺手把弓还给林三儿,跟站在旁边的女工作人员说:“我没带装备,带我去看看你们这的弓。” 最后,他挑了把55磅的反曲弓。 这把弓是韩立川常用的。 又要了两壶箭,姓祝的男人走到了石膏盘子区。 两壶箭正好40支,石膏盘子正好也是4排共40个。 男人在场地边缘站定,空拉了两下弓,也不见什么准备动作,快速抽出一支箭,搭弓放箭。 “啪!” 一个盘子。 韩立川站在李裕旁边,看见这一幕,由衷地说了一声:“高手。” 55磅的弓,射了40支箭,40个盘子一个没落空,全部射中。 边学道注意到,男人两只手,稳如岩石,没有一点抖动的迹象。 林三儿看见祝姓男人露了这一手,大声说道:“祝哥练过啊!” 卢玉婷说:“少见多怪,我射箭就是祝哥教的。夏天的时候,祝哥我们开车出去露营,在北边的林子里,祝哥的箭法才叫牛呢!” 林三儿听了,连声说:“是吗是吗,祝哥,啥时候再去,喊着我,我跟着去见识见识。” 另一个女的说:“你的车不行,底盘太低。” 林三儿说:“车?换!明天我就去换个底盘高的。” 李裕看着远处那一地的石膏碎片,下意识地问边学道:“他的弓是多少磅的?” 见边学道摇头,韩立川说:“55磅的。” 李裕重复了一遍:“55磅!?” 韩立川看了一眼李裕手里的弓说:“你这把是27磅的,他的是你这弓的两倍还多一点。” 李裕直接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我要换弓。” 韩立川看了一眼边学道,跟李裕说:“你第一次来,别着急。这把27磅的,你拉满弓,保持40秒手不晃,射出20箭都能中靶,我就给你换个30磅的。” 末了,韩立川说:“以此类推。” 李裕耷拉着脑袋问边学道:“你的弓多少的?” 边学道说:“40磅。” 李裕伸手说:“给我试试。” 一分钟后,李裕把弓还给了边学道,再也不提换弓的事了。 回去时,是李裕开车。 射了30多支箭,李裕的情绪明显好多了,可见人都需要一些能发泄的运动项目,有利于身心健康。 坐在副驾驶上,边学道脑子里反复回想的是刚才那个A8男跟瘦高个说的一句话:“射箭是修心。” 他记得韩立川也说过:“射箭,眼看得准不一定射得准,用心去看,用感觉去瞄准,才是射箭的高级状态。” 从这天起,边学道只要到俱乐部,闲下来的时候,都要去韩立川那射一壶箭。 说来奇怪,之前的射箭区,生意也不错,但跟其他几个运动区比就要冷清一些。 自从边学道固定去那边射箭,射箭区的生意忽然好了起来。 来射箭的顾客到一定人数后,韩立川和工作人员开始给顾客编组,男男一组,女女一组,如果顾客主动提出编组方案,并且双方都不反对,韩立川也支持。 分着分着,就把边学道跟卢玉婷分到一组了。 卢玉婷多数时候是自己来,带人进馆一共只带了两次。 这个妞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论男女分到跟她一组,都玩不到一起去。 第404页 韩立川也看出来了,卢玉婷就是想自己一个箭道,不想跟别人轮着使用。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刚刚做通工作,让大家编组练习,要是从卢玉婷这弄出豁口,大家都想独霸箭道,射箭区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最近新来的顾客太多,好多都是纯新手,几个小指导搞不定,都得韩立川出面。十个八个顾客还好说,一天几十号人,韩立川也弄得焦头烂额。 看见在左侧箭道练习的边学道,韩立川计上心来。 银卡是你们送出去的,现在把神仙请来了,你们也得管管吧。 韩立川的办法很简单,把边学道和卢玉婷编一组。 半斤对八两,给你俩一条箭道,一边死磕去吧。 看见是让自己跟出租车男一组,卢玉婷拧着脖子说:NO。 韩立川总算拿出了一些自己当年开射箭馆的气势,大手一挥:“我是总教练,射箭区我说的算。” 看见卢玉婷气鼓鼓的样儿,和那酷似韩佳人的鼻子,边学道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说:“小姐,你先。” 第0251章 边学道买车 李裕从医院回来后,找了个机会,909全寝7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在一个寝室处了3年多才发现,909寝8个人,最多愁善感的是艾峰。 喝酒到中段,说到了孔维泽,艾峰居然莫名地哭了起来,说当初要是好好劝劝孔维泽,也不至于毕业时7个人照相。 在座的,只有李裕和杨浩的表情有点戚戚焉的样子。 陈建、边学道、于今和童超,都觉得孔维泽是求仁得仁,从他因睡了别人老婆而得意洋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终有一天要为此付出代价。 饭局结束前,艾峰醉了,李裕也醉了。 边学道下楼去结账的时候,于今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饭店门口。 边学道结完账往二楼走,正好看见于今出门的背影,就想过去问问他周玲烫伤的恢复情况。 结果刚走到门口,看见于今拉着身穿红色外套的李友成,一起坐进了黑色红旗车里。 边学道闪身站在橱窗后面向外看,见李友成在跟于今说什么话,于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友成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把抱住于今,似乎哭了起来。 边学道不能再看了。 周玲的事也不用再问了。 他不知道于今和李友成是什么关系,也不关心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朱丹在医院的话,似乎说中了。 其实单娆很早就跟边学道说过,周玲和于今在一起,太被动。 于今是个心气高的,周玲的出身、学历和能力,都太普通。于今平凡还好,于今若是发达了,周玲不见得能幸福。 边学道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何况这种事,除了双方父母,谁都管不着。 回到二楼包房等了十多分钟,于今才回来,张罗着开车把艾峰和李裕送回寝室。 寝室里两个醉鬼,边学道不喜欢酒气,他就没睡在寝室,回了红楼。 到家时,沈馥出奇地不在东屋,而是伏在茶几上写着什么。 边学道脱鞋进屋,说:“去书房写啊,这里多别扭。” 沈馥见他回来了,说:“东屋开着灯我妈睡不着,我只能出来了。” 边学道挂好外套,走到茶几跟前问:“写什么呢?” 沈馥放下笔说:“去燕京的事有准确消息了。” 边学道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怎么说。” 沈馥说:“给了两首歌的时间。” 边学道说:“可以啊。”见沈馥的表情有点奇怪,问道:“还有什么?” 沈馥咬了一下嘴唇说:“主办方说,如果学道之人能拿出好的原创,可以再加一首歌的时间。” 边学道说:“这是为什么?其他几支乐队也这样吗?” 沈馥说:“不太清楚。” 边学道放下水杯说:“管他什么音乐不行?” 沈馥摇头。 边学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你这是要把我榨干啊。” 话刚出口,边学道立刻意识到这话说得有问题。 然后他看到沈馥吃惊地看着他,蹙着眼眉,脸上又羞又怒。 见沈馥起身就要走,边学道连忙说:“新歌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沈馥不听,直接回了东屋。 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东屋门,边学道知道这次算是把沈馥惹到了。不怪人家沈馥,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实在是太不经大脑,太暧昧了。 榨干! 怎么榨? 自己无心一说,但听到沈馥耳朵里,八成就是自己用新歌要挟,想要干点什么…… 想到干点什么,边学道想到了单娆。 回到卧室,边学道给单娆发了一条短信。 很快单娆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在电话里,单娆说她这几天一直在跟女设计师樊青雨研究装修方案,正想着等最后确定几套效果图,发给边学道让他看看呢。 边学道说:“你做决定就行。” 单娆说:“那不行,这是咱两的家,你得把把关。” 边学道问:“伯母还在你那儿?” 单娆说:“嗯,我和妈妈最近住在姑姑家。” 边学道说:“我想你了。” 单娆腻着声音说:“我也想你。” 第405页 边学道问:“洪剑和詹红最近联系你了吗?” 单娆说:“詹红跟我打过一次电话。对了,正想问你呢,他俩什么关系?是夫妻吗?怎么看着有点不像?” 边学道知道这种事瞒不住,就说:“洪剑去燕京前刚离婚,詹红是挟子上位。” 单娆:“……这样的人你介绍给我干吗?” 也不知道单娆所说的“这样的人”指的是出轨离婚的洪剑,还是未婚先孕的第三者詹红,边学道说:“这是人家的私生活,咱也干涉不了。” 单娆用警惕的语气说:“你不会跟这样的朋友学坏吧?”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想什么呢?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单娆说:“那也不耽误投怀送抱。” 边学道说:“我现在就想你跟我来个投怀送抱。” 单娆笑嘻嘻地说:“又来了,就知道你打电话就要下流一下。” 边学道咬着牙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不叫下流,这叫人伦之乐。” 单娆说:“早点来燕京,我天天让你乐,要是不来,或者敢出去偷腥,哼哼,小心你的作案工具。” 边学道说:“对于你这种红果果的威胁,下次去燕京我一定家法伺候。” …… 在李裕的撺掇下,边学道终于决定买车了。 李裕事前给边学道选了一堆车型,边学道直接告诉他:“别忙活了,我已经选好了。” 李裕问:“看好哪款了?” 边学道说:“沃尔沃。” 李裕问:“沃尔沃?” 边学道说:“嗯。” 李裕问:“沃尔沃保养偏贵,为啥不看看日系车,省油。” 边学道说:“日本车省油不省命,我怕死。” 李裕说:“沃尔沃的4S店我没熟人。” 边学道说:“没熟人就没熟人吧,反正都是买。” …… 反正都是买,但李裕没想到边学道买车买得这样痛快。 S802.9T6没有现车,边学道买了有现车的S802.5T。 66万的进口车,算上优惠、购置税、保险、杂费,一共72万多,一锤子搞定。 李裕不会知道,这辆车上有边学道前世的情节。 像“林畔人家”的跃层一样,这辆S80是前世边学道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 前世,他梦想能拥有一辆S80,没等他有能力拥有,英年而夭。 今世,他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如果买车,第一辆车一定是S80。 站在边学道身旁,看着眼前的S80,李裕说:“这个老气了点吧?” 边学道说:“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全款购买,直接提车。 李裕开车,拉着边学道绕着二环兜了一个大圈,边开边说:“这车真稳。” 边学道说:“就是这车底盘低,松江这破路太糟蹋车。” 李裕撇着嘴说:“大哥,路的事还是让那些开超跑的牛人们上火吧。” …… 接下来两天,办车的手续、上牌,边学道没怎么往公司跑,倒是去了几趟“林畔人家”,在那里他有车库。 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库,边学道心想:车已经买了,这边也该琢磨开始装修了。 燕京的房子是不错,但他暂时过不去,毕业后,住在红楼倒没什么,就是停车是个问题,边学道是个爱车的,受不得自己的车哪天被无聊的人划道子。 把车停好,开单元门上楼。 三楼的住户正在装修,嗡嗡的电钻声在楼里回荡。 站在自己家门口,一摸兜,边学道才记起,前阵子去燕京,出发之前清理了一下随身物品,这套房子的钥匙放书房抽屉里了。 得,进不去门了。 下楼走出单元门,一辆白色宝马X5从入口开了进来。 看着宝马的车牌号,边学道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 宝马停在他的沃尔沃旁边,打开车门,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走了下来。 边学道一下认出,这是在尚动里跟自己编组射箭的那个妞。 看着白色宝马,边学道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妞跟自己一个组的时候总是很赌气的感觉了,合着她开车吓唬过自己。 除了在一个组,别别扭扭地射了两次箭,没什么交情,边学道没出声,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走向自己的车,开门,上车,启动。 卢玉婷看着边学道开车驶出小区,呆了那么一两秒钟。 边学道开的车卢玉婷认识,这个小区卢玉婷也买了房子,原以为是穷人钻进俱乐部找欢乐,看来自己想错了。 不过卢玉婷的性格很洒脱,再说她身边有钱有势的朋友多了去了,边学道这级别的,很小儿科,在卢玉婷心里,不论你是谁,就算你有点钱,但我看不上你,一样是白搭。 看了一下房子的装修进度,下楼上车,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撅着嘴放下手机,开车出了小区。 开到半路,本来在等直行红灯,等着等着,卢玉婷忽然一把方向盘,向左拐去。 路口站着两个交警,一个十分脸嫩的交警把哨子塞进嘴里,刚要吹,旁边老一点的交警拉住了他,看着卢玉婷的车牌说:“算了吧,记着点,这个牌不要惹。” 第0252章 在你车上玩车震咋办? 在尚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卢玉婷看见了边学道的沃尔沃。 第406页 刚才在“林畔人家”,卢玉婷没注意边学道的车牌,但感觉就是刚才那辆。 不会这么巧吧。 进到尚动运动馆,隔着老远,卢玉婷就看到边学道拉弓的背影。 卢玉婷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过去选弓,而是转身上了二层休息区,挑了一个正好观察射箭区的座位,要了一杯果汁,看边学道练习射箭。 很快她就发现,射箭区姓韩的老大很关照边学道,几乎隔一会儿就要去边学道附近转转,看看边学道的成绩和状态,偶尔在旁边指导一下发力姿势。 居高临下看射箭区的人,卢玉婷看出了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十几条箭道,数那个沃尔沃男拉弓姿势最好看,从上面看下去,沃尔沃男的身材也很不错,挺直,宽厚,有力。看他柔缓用力,开弓拉满,身体和手臂纹丝不动,竟然有种莫名的美感。 一个年轻人向沃尔沃男走去,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安、一个女工作人员。 沃尔沃男跟那个女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女工作人员领着保安走了,后来那个年轻人似乎很不爽,挑好了弓,把沃尔沃男挤到身后,霸占了箭道。 沃尔沃男也不生气,在后面笑嘻嘻地看着。 难道这个沃尔沃男拿的是能带人进馆的高V卡? 卢玉婷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意思,抿了一口果汁,下楼走向射箭区。 韩立川看见卢玉婷就难受,倒不是卢玉婷多矫情,事实上这个女人事儿不多,选了弓拿了箭,就规规矩矩自己练,就是给人的感觉特别傲气,尤其是看着人的眼光,透着挑剔。 毫不遮掩的挑剔。 没用韩立川安排,卢玉婷自己挑了一条挨着沃尔沃男的箭道。 这条箭道上本来有两个男人在练习,见卢玉婷站在他们身后,两人很绅士地示意卢玉婷上前使用箭道,但卢玉婷摇头,在身后等他俩把壶里的箭射完。 旁边箭道,后来的年轻男人一会儿问沃尔沃男复合弓和反曲弓哪个更准、更省力?一会儿问哪个看上去更显得有技术?一会儿问自己练多久能拿上40磅的弓?一会儿问俱乐部的靶子天天这么射,岂不是很快就得换…… 沃尔沃男开始还解答了一下,后来直接跟年轻男人说:“站在箭道上,开弓,天地间就你和靶子,想其他干吗?” 卢玉婷一下从沃尔沃男这句话里感觉到一种气势。她记得,去年祝植淳教她射箭时,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祝植淳是京城里出来,无论财力还是关系,横扫北江的传奇人物。为什么这两个人教人射箭时说话的气势这样相似? 卢玉婷正站在那浮想联翩,沃尔沃男指导的年轻男人却很不买账,他从壶里抽出一支箭说:“我靠,跟杨浩学的,《道德经》看多了?还天地间就我和靶子,我只听过天地之间有杆秤。” 听了年轻男人的话,卢玉婷瞬间有点无语,随后让他更无语的话从沃尔沃男嘴里冒了出来。 沃尔沃男问年轻男人:“你一会儿回家还是回学校?” 学校? 学生? 卢玉婷在旁边仔细瞄了沃尔沃男和他朋友几眼,另一个确实有点像学生,可是沃尔沃男,脸是嫩了点,可是身上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对眼睛,怎么看也不像学生。 难道是成人教育? 卢玉婷身前两个男人的箭都射完了,轮到卢玉婷了。她刚射一支箭,旁边的沃尔沃男和朋友拿着弓走了。 卢玉婷有心在后面开车跟着,看这两人是哪个学校出来的毛神,可看了一眼在身后休息的两个男人,她又觉得现在就走有点太明显。 反正大家总来射箭,以后肯定有机会。 …… 于今是909寝第二个知道边学道买车的。 把自己的车停在边学道的S80旁边,于今感慨了一句:“小巫见大巫啊!” 李裕在旁边补了一句:“东施见西施啊!” 于今不管李裕,自顾自地问边学道:“你这车油耗多少?保养费贵不?” 没等边学道说话,李裕接过话头说:“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算着油耗开车,不如不开。再说,边老板买车,还问那个?” 于今扭头说:“靠,你小子吃枪药了?” 李裕说:“看你不爽。” 于今问:“为啥?我咋了?” 李裕说:“李友成跟你咋回事?” 边学道立刻联想到吃饭那天在饭店一楼看到的一幕。 李薰和李友成一个寝室,女人心细,想察觉到什么并不难。 李裕是个重感情的。 周玲为了救于今烧烫成那个样子,结果没几天于今跟李友成走得非常近,李裕对于今肯定有想法。 听了李裕的话,于今看了一眼边学道,说:“她就是找我办点事。” 边学道笑了笑,没说话。 李裕说:“算了,不用解释,结婚都可以离婚,你换个妞也没啥,就是离周玲受伤的时间太近了,我听了心里不舒服。” 见两人说得有点僵,边学道拉着李裕说:“你不是要去找李薰吗?赶紧去吧。” 李裕点点头,说:“我开你车去了啊,带李薰出去体验一下S80。” 边学道把车钥匙递给他说:“开走开走,就知道你惦记着呢。” 李裕笑嘻嘻地接过钥匙刚要上车,于今站在边学道旁边说:“他俩要是在你车上玩车震咋办?” 第407页 李裕立刻扭头:“震你大爷。” 见李裕开车走远,边学道看着于今说:“单娆前两天还跟我打听周玲的伤怎么样。” 于今听了,知道边学道跟李裕一样,对自己有想法。 想了好一会儿,于今说:“周玲和杜海有情况。” 边学道听了,愣了好几秒,不可置信地问:“杜海?” 于今说:“前阵子我出院忙活网上的事,朱丹要上班不能总在医院陪着,我花钱找了个24小时陪护,结果周玲说那人不尽责,我就让杜海晚上的时候去医院,既看着护工,也帮帮忙。” 边学道说:“你说。” 于今看着两人右侧的树说:“一周多前,有天晚上我心血来潮,开车去医院,想陪周玲一晚,结果在门外,看见杜海和周玲手握着手在病房里说话。” 边学道问:“就这些?” 于今点头。 边学道说:“手握着手也算有情况?你进屋了吗?怎么知道不是杜海在安慰周玲?” 于今问:“安慰女人必须握着手吗?” 边学道说:“周玲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差一点毁容的伤员,她受伤后,正是心理和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你不在身边,她肯定不安。” 于今说:“不管怎么说,杜海这人我不能留了。” 边学道说:“杜海帮我打理过网站。” 于今说:“我知道。” 边学道说:“你要是不留,这人我用了,没意见吧?” 于今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笑着说:“没意见,要不是前阵子他一直帮你干活,我早就揍他一顿了。” 边学道拍了拍于今的肩膀说:“有安排吗?” 于今摇头。 边学道说:“开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边学道带于今去的是尚动俱乐部。 909寝除了李裕没人知道尚动俱乐部是边学道的产业。 大学就是这样,看似开放,实则封闭,除了在网上获取一些信息,校园里的人跟社会脱节得十分严重。 所以,尽管尚动俱乐部在松江风头无双,尽管边学道的名字几次在报纸上的报道中跟尚动联系在了一起,但整个东森大学,知道边学道是尚动老板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边学道的本意是,毕业照前,不在寝室同学面前过于炫富。 然而,刚才跟于今之间的几句简单对话,边学道发现于今膨胀得很厉害,有点超出边学道的预计。 于今是个十分独立的人,他一直在努力摆脱自己的阴影,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 但是于今参与了边学道太多事情,几次收拾陶庆,于今都出了力。尽管于今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对抗性,边学道觉得,在毕业之前,最好都对于今保持一种压力。 只要毕业,发生在陶庆身上的那点儿破事就彻底烟消云散,于今掌握的一些东西就不再有太大的杀伤力。 现在,于今之所以狂,无非是因为有了些钱,有了些人。边学道带于今去尚动,就是要用事实告诉于今,我的实力依然比你强,我钱比你多,人也比你多,你对我最好保持之前的心态。 你不要幻想着动我,也不要试图动我的人。 边学道的策略很成功。 从走进尚动俱乐部起,于今就处于震撼之中,还有一种奋力直追却被人越落越远的失落感和无力感。 自己百般经营,苦心拓展,没想到,只是一个错身,边学道已经一骑绝尘了。 于今有点奇怪,他问边学道:“这么大的馆,你哪里来的本钱?” 于今还记得,半年前边学道刚找自己借了15万,说明那时边学道没有多少钱。 要知道,15万对于这么大一个俱乐部,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第0253章 来自荷兰的邮件 把于今领上二层休息区,坐在角落里,边学道告诉于今:“记得我让杜海帮我打理的那个网站吗?” 于今点头说:“记得,怎么了?” 边学道说:“那个网站卖了,换了这个俱乐部。” 边学道料定于今吃不准网站和俱乐部的时间前后关系。 却不想,于今说:“杜海不弄你那个网站才没多久啊!什么时候卖的?你这个俱乐部是接盘?” 于今果然成长了,不再是那个好糊弄的大学生了。 不过边学道也有准备,回身跟服务员叫了两杯果汁说:“卖是没卖多久,不过半年前就开始接触了,资金也是陆陆续续进来的。你也知道,商业收购,对外公布的信息,没多少是真的。” 于今问:“网站卖了多少?”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一听你就是不看报的。卖了3000万加一点股票。” 于今正喝着果汁,听了,吃惊得一口果汁呛在气管里,咳嗽了半天才算缓过来。 “多少?” “3000万。” “就你让杜海鼓捣的那个?” “嗯。” “……” “在网站上,杜海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这个人我不能不管。”边学道把果汁放在桌子上,郑重地说。 于今向一楼看去,好一会儿,收回目光,说:“有恩报恩是美德,你说的,了解。” 边学道笑了:“你还记着呢?” 于今说:“当然。” 边学道说:“有没有想玩的,下去玩玩。” 第408页 于今问:“有教瑜伽的吗,最好是女教练,最好是身材特好的那种女教练。” 边学道说:“现在没有,明年准备上这个项目。” 于今说:“等教练到位了,你告诉我,我来学,真的,教练一定要找身材好的。” 边学道说:“身材再好也不让你摸。” 于今一脸贱笑地说:“那可不一定哦。” …… 晚上,在红楼书房,边学道跟杜海通了半个多小时电话。 第二天,沈馥和蔡姐出去后,空着手的杜海敲响了边学道家的门。 十几分钟后,杜海拎着一个包走出来。 一天后,杜海登上了飞往太原的飞机。 在电话里,杜海跟边学道承认,他对周玲有好感。同时告诉边学道,大概三个月前,于今跟在千马起过冲突的迟贝联系上了,两人一起出去开过几次房,一次趁周玲出去找朱丹,于今把迟贝领回家了。很不巧,被早归的周玲在卧室里撞个正着。 那次之后,于今和周玲的关系就开始冰冷。 拿着电话,边学道好一会儿才把迟贝跟某个形象对上号。不就是那个在饭店跟于今因为口角起冲突,还打电话招来几个地痞的女学生吗? 这两人又是怎么勾搭上的? 当时闹得不可开交,还说什么“母猪都不上你的床”,怎么一不留神,就抱一起滚床单了? 这两人都是什么口味啊! 杜海还告诉边学道,他对周玲有好感,是因为他妹妹考上大学了,家里那边重男轻女,加上钱紧,就不想让他妹妹继续读书。 听见妹妹在电话里跟自己哭,杜海决定帮妹妹读大学。他跟于今开口借钱,于今没答应。 后来周玲听说了这件事,可能是从杜海妹妹的遭遇联想到了自己的往事,周玲求于今帮帮杜海,于今才借给杜海一些钱。 瞒着于今,周玲也给了杜海3000,告诉他不用还了。 边学道问杜海:“于今对你们几个不是一直挺仗义的吗?” 电话那头的杜海似乎苦笑了一下,说:“他喜欢的是尾巴和唐三那样能打能砍的,这方面,我不行。” 边学道问杜海:“你干什么行?” 杜海说:“要是跟你混,我干什么都行。” 边学道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杜海说:“因为你能鼓捣出my123。” 边学道说:“my123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占了天时人和。” 杜海接着说:“因为于今服你。” …… 于今和杜海,在边学道看来,现在还不存在谁更亲近一点的问题。 一直以来,于今都是边学道的好帮手,可是同时也很明显,于今这个人的自主性和独立意识太强,作为同学,他只能是边学道的伙伴,不能成边学道的手下。 于今有事,边学道会帮,杜海出事,边学道也会帮。 因为有些时候,心腹手下比伙伴更值得信任。 让杜海去山西,边学道有他的考虑。 听杜海话里的意思,他跟周玲有没有什么还真不好说,可是无论有没有,于今都不是个肯吃亏的性格,就算自己收留了杜海,也难保于今不会动手,那样的话,就伤了同学的和气。 反正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不如把杜海送出去,顺便查查威胁短信的事。 当然,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个人想查那个号码,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边学道现在养得起一个闲人,也就无所谓了。 至于为什么不惜让于今不舒服也要留下杜海,因为边学道早就意识到,自己身边缺少干脏活的心腹。 这个人必须隐形,必须忠诚,必须出身一般,必须没有特别大的权力欲望。 杜海维护my123那么长时间,对my123的名次比边学道还敏感,而且边学道让杜海帮着收集过登载my123收购案的报纸,他肯定知道my123卖了多少钱。那么大的交易额,杜海没找他提过一次钱的事,也没把这事说给于今和别人,从这点上看,杜海是个心理有数且嘴巴够严的人。 目前边学道身边,杜海是唯一一个可选项,边学道决定花点钱,观察杜海一段时间。 …… 车被李裕开走了,边学道就没去俱乐部射箭,打几个电话问了问公司的情况,留在家里收拾屋子。 蔡姐推沈老师进门时,看见边学道在擦地,就要伸手抢边学道手里的拖布:“我来我来,把沈老师安顿好,我来收拾。” 边学道握着拖布不松手,说:“不用,你忙你的。” 蔡姐不好意思地说:“明天我早点来收拾屋子。” 边学道说:“你正常时间来就行,我今天是闲着无聊干点家务,你不用管我,去看着沈老师吧。” 干完活,睡了一觉,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看着显示器,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以前,每次进书房,边学道都要查看一遍my123的点击排名,现在,my123跟他没有关系了。 打开电子邮箱。 咦,6封未读邮件。 5封是垃圾邮件,1封的标题是:我是许志友。 点开邮件,里面是一封不长的信,许志友、段奇峰和成大器三个孩子每人跟边学道说了几句话。 正文末了,提醒边学道查看附件里的照片。 第409页 附件里一共5张照片。 时间都是清晨,许志友三人穿着训练服,背对着朝阳照的。 才几个月不见,三个孩子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看完照片,边学道又读了一遍三个孩子的信。 他们告诉边学道:阿贾克斯的训练量并不沉重,他们所在年龄组是一周五练,只有成大器,因为是守门员,还要接受职业队守门员教练的额外训练。 他们告诉边学道:这边的足球理念就是进攻,快速而坚决的进攻,每次触球,都要直接而有侵略性,阿贾克斯把三件事情看作青少年球员成长的敌人:一是不守纪律,二是意大利式的防守足球理念,三则是媒体的过分介入。 他们告诉边学道:在阿贾克斯,最重要的练习形式是“4V4”,而在考核中,十分看重速度、力量、抢断以及意志力和协调性。 他们还告诉边学道:12月份有一次重要的竞技测试,这次测试可能关系大家的分组和去留。 边学道回复的邮件很简单,只说了几句话:享受生活,享受生命,享受足球。你们今天拥有的一切,是很多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要珍惜机会,全力提升自己,不辜负这趟万里之行。 找出一个U盘,把照片存了进去。 边学道不确定刘毅松看没看过许志友这几张照片,但他估计没看过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在刘毅松现在住的家里,他似乎没看见电脑。 边学道决定明天带着U盘去公司,找台电脑让老刘看看,高兴高兴。 至于以后,要是这三个小子真能成材,还想回国踢球,就围绕他们三打造一支球队,再赶在别人前面,引进点前世已经证明了实力的中超外援,仿照广州恒大模式,用足球推广集团品牌。 现在想想,其实足球还是有点搞头的,毕竟几年后的一位大大很喜欢足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边学道手里得有一头现金奶牛,同时他还得有一个大型集团公司。 从书房出来,正在考虑在家做饭吃还是出去吃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单娆 内容:我姑父找到我,让我告诉你,你俩上次说的事有眉目了,方便的话这几天你来一趟燕京。你俩上次说什么了? 看完短信的一瞬间,边学道的脑子也有点短路:我跟单娆她姑父说什么了? 哦,对了,上次单娆姑父开车送自己回宾馆的路上,两人说起百度上市的事,单娆姑父说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收到百度的原始股。 百度的原始股啊……那可是好东西。 边学道回复单娆:我明天飞燕京。 第0254章 27万股百度原始股 晚上。 沈馥进门看见边学道放在门口的小旅行包,知道他又要出门了。 基本上,边学道出门,最少是一周。 眼看着就要12月了,动力火车燕京演唱会是1月15号,可是到现在,学道之人的准备工作还差很多。 第一点,沈馥对爱乐工作室组建的乐队水平不太满意,如果去燕京,这支乐队绝对被人批得体无完肤。 第二点,沈馥对《管他什么音乐》的现场爆发力不是特别满意,她甚至对演唱会上的第三首歌有很大期待。 到了这个时候,沈馥已经彻底不再想探寻边学道创作歌曲的灵感来源或者说背后渠道了,她只想顺顺利利走上燕京的舞台,圆圆满满地走下舞台。 她在燕京失去的,她要在燕京拾起。 她要告诉所有认识她的人,那个被人抛弃的女精神病人,用出人意料的方式,华丽回归。 最近一段时间,沈馥一直在努力尝试创作,创作一首关于燕京的歌曲,可是每次看着作品,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听歌容易,唱歌不易,写歌更不易。如果是好歌,难度最少要翻倍,如果是经典歌曲,那难度就是无限大。 尤其是对于燕京的那种感怀心境,沈馥心里装着千回百转,可是短时间里,她找不到合适的旋律和歌词去阐释。 把蔡姐送出门,沈馥进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暗暗给自己打气。 自打那天边学道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出那句“榨干”,两人再没说过话,沈馥一直在躲着边学道的活动范围。 可是今天,不能再拖了。 边学道这个当学生的,根本不受课程表约束,他这次出去,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就算出去半个月再回来,不说要新歌,就是排练登台的两首歌,时间也太紧了。 沈馥走出卫生间,敲响了书房的门。 边学道正对着电脑看单娆给他发过来的中海凯旋的装修设计图,一共4套方案,一搭眼,边学道就毙了两套。 剩下两套,边学道让单娆拿主意,同时告诉单娆,装修不要太注重美观,要以居住起来舒适、方便为主。 正在QQ里教育单娆的家居观,“咚咚咚”几声后,沈馥推开了门。 看见沈馥,边学道在QQ上跟单娆说:“俱乐部来了个电话,我去接电话。” 他只能这么说,单娆压根不知道边学道家里住进了沈馥这么个人。 边学道开门见山:“是演唱会的事?” 沈馥点头。 边学道说:“这样,我明天出去一趟,估计很快,最长三五天,我回来就跟你合练。” 第410页 听了边学道的话,沈馥轻轻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馥这时的模样,莫名触动了边学道,他猜想,进书房之前,沈馥这样的性格,肯定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边学道已经决定,这次从燕京回来,就找装修公司,把“林畔人家”的房子收拾出来,也许不到毕业,他就要搬出红楼。 他能给沈馥的帮助,基本就在这次燕京登台了。 跟沈家两代人结缘,相识一场,送佛送到西吧。 再说,01年时记在本子里的那些歌,提前不用,到时作废,国内音乐圈已经成名的大咖,人家不差那一首两首歌的收益,至于外国歌手,不好意思,认倒霉吧。 对着沈馥的背影,他忽然开口问:“你想要一首什么样的新歌?” 沈馥背对着边学道站住,缓缓回身,用眼神询问边学道。 边学道又问了一遍:“你想要一首什么样的新歌?” 沈馥看着边学道的脸说:“不要像《管他什么音乐》那么小众。” 边学道一脸茫然:“小众吗?” 沈馥说:“可能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我的意思是,希望能有一首成名曲。” “成名曲?”边学道站起来问沈馥。 “嗯。”沈馥迎着边学道的目光,毫不躲避:“成败在此一次。成了,以后我就可以靠名气吃饭;不成,我也不会再缠着你要歌,老老实实在爱乐工作室,赚工资给我妈养老送终。” 边学道问:“你说燕京这次?” 沈馥点头:“对。” 边学道手指轻轻敲着老板桌的桌面,脑袋里不停闪现他有印象的好歌。 一般来说,成名曲已经超出了好歌的范围,基本首首都是经典。 边学道记忆里的歌,都是好歌,但要想一曲成名,能有多高概率就不好说了。 想要一曲成名,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给沈馥一首成名曲。 成名曲…… 成名曲…… 哪给她找成名曲去? 见边学道在沉思,沈馥没动,用眼睛瞟边学道书架上的书。 边学道忽然问沈馥:“你英语怎么样?” 沈馥不明所以,说:“还行。” 边学道继续问:“唱过英文歌吗?” 沈馥说:“唱过。” 边学道说:“那就好。” 沈馥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边学道说:“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一首大众点的歌吗?” 沈馥点头。 边学道说:“懂汉语的老外少,懂英语的中国人多,要想歌曲的受众更多,不如唱英文歌。” 沈馥看着边学道,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 她已经被边学道的思维打败了。 要知道,华人创作的英文歌,还没见过有在英语国家大卖的。 边学道说:“这样吧,我这几天找找感觉,争取回来后给你写一首拿得出手的英文歌。” 沈馥本来是挺相信边学道的,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动摇了。 就算边学道天资横溢,创作中文歌信手拈来,可是这次他说的是英文歌啊,那可是跨语种的创作啊! 把华语音乐圈最顶尖的词曲作者都扔一个屋子里,也不敢说几天之内就创作出一首“拿得出手”的英文歌。 他这该不是被我缠得烦了,用这招儿脱身吧? 也对,自己的要求确实过分了点,给写歌还不行,还想要成名曲。满世界挨个人问,除了精神病和自大狂,谁敢拍胸脯说我铁定给你写一首成名曲? 沈馥有点儿失落,但她不想空手而归,毕竟不论怎么说,这次李裕退出,还得边学道跟她一起登台。 新歌这事就当没有了,在边学道出门之前,一定要跟他把登台的两首歌确定下来。 沈馥走出书房时,已经确定了登台的两首歌。 第一首,陈升版的《燕京一夜》。 第二首,遇到兄弟的《突然的自我》。 第三首……沈馥已经不抱希望了。 可是仍然在书房里坐着的边学道已经确定了第三首歌——《Rolling in the deep》。 边学道是因为《Rolling in the deep》知道阿黛尔的,而且这首歌是阿黛尔最成功的单曲,所以他就把这首歌定义为阿黛尔的成名曲。 在边学道眼里,这是纯纯的成名曲。 红遍世界的成名曲。 更关键的是,边学道听过各种版本的《Rolling in the deep》,比如小萝莉翻唱的,萌汉子翻唱的,绿茶女神翻唱的…… 既然是跟沈馥一起登台,他肯定也要唱,恰好前世边学道听得比较多的一个版本,就是林肯公园版的《Rolling in the deep》。 边学道还听过古筝版的…… 到时,他用林肯公园的清唱版开头,然后让沈馥用阿黛尔版的接入,方便的话,再让乐器达人沈馥秀一段古筝,只要现场不出重大失误,想不出名都难啊! …… 燕京。 许必成带来的惊喜,远超边学道的预料。 这是一次甩脱了单鸿和单娆的见面。 边学道从机场出来,上了许必成安排好的车,直接被送到一家酒店。 包房里只有许必成一人。 边学道稍稍觉得有点意外,但不算吃惊。 第411页 毕竟上一次见面,对方的身份是单娆的姑父,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合作伙伴。 “小边,来,坐。”许必成没有起身,伸手招呼边学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说:“环境真不错。” 许必成说:“上次说的那个百度原始股,还真不好弄,我托了好几个对口的朋友,才弄到一点。” 边学道起身给许必成倒了一杯茶,坐下,说:“确实不好弄到,对百度有信心的人,都等着上市呢,事实上这时候出手很不明智。” 许必成喝了一口茶,说:“差不多是这样,这次弄到的,都是百度内部人放出来的,据说是一个原管理层,跟团队闹掰了,出手套现,找个项目自己单干去了。还有一些是几个技术骨干,有的想出国深造,有的想移民,因为手头缺钱,套现凑钱。” 见前戏差不多了,边学道开口问:“一共收到多少股?” 许必成冲着边学道伸出三根手指。 3万股?不能吧。 30万股?不会吧。 “27万股。”许必成沉声说:“如果使使劲儿,还能弄到差不多3万股。” 27万股! 等百度上市,这是多少钱?边学道一时算不出。 但不管怎么样,他知道,自己发了。 第0255章 万城华府 想着27万股,边学道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许必成:“这些股票都没问题吧?” 许必成自信地一笑,说:“老实说,这些东西也是我最近跟人吃饭时无意中提起,被人听了进去。我一个朋友,去年找我运作了一个项目的审批,一直觉得不好意思,他哥哥所在的部门,恰巧有这个门路,就上心帮我问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抠出来一些。”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一直没问,您在哪个部门供职?” 许必成痛快地说:“国家发改委。” 这下边学道没疑虑了。 看许必成的年纪,就算不是司长级的,估计也是个处长。在发改委,一个处长就相当有实权了。 谁要是敢拿股票消遣他,那以后还办不办事了? 尝了几口菜,边学道放下筷子对着许必成说:“收购的钱我出,这些股票咱两各持一半……” 不等边学道说完,许必成说:“身在公门,有些东西还是要注意的,这些股票,我留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剩下都给你。” 边学道说:“这……” 许必成转动桌子,指着一盘竹笋说:“尝尝,特别新鲜。” 见许必成现在不想谈,边学道也就收了声,他知道许必成肯定还有话要跟他说。 果然,走出饭店,坐进车里,许必成问他:“你住在哪里?” 边学道说:“来得急,没预定宾馆。” 许必成说:“这样啊,那我给你安排一个。” 边学道说:“谢谢。” 许必成听了,看着路面说:“这么说就客气了。前几天我去了趟你和单娆的房子,真不错,位置好,户型也好。” 边学道笑了笑,说:“主要是单娆喜欢,离她单位也近。” 许必成说:“是啊,你有心了,单娆遇上你,是她的福气。” 边学道只是笑,不说话。 许必成说:“对了,海淀万柳那边新开了一个小区,你知道吗?” 边学道不知道许必成提这个干吗,摇头说:“不知道,我和单娆买房一共就走了两天。” 许必成说:“哦。” 边学道问:“项目很好?在几环?什么类型的小区?” 许必成说:“三环和四环之间,建的都是联排别墅和平层别墅。” “平层别墅?”边学道重复了一遍。 对这个名词他有印象,但一时脑子里对不上号。 毕竟前世他的生活水平和层次,跟平层别墅差得太远,关注不多。 许必成打着方向盘向左转,说:“平层别墅就是大平层。” “哦,知道了。”边学道终于知道是什么样的房子了。 上海的天价楼盘汤臣一品和燕京鸟巢旁边的盘古大观,就是大平层。 按边学道的理解,大平层就是别墅用地限制越来越多以后,为了满足精英阶层的需求,在城市中心建造的既具有别墅的尺度,又有很好居住氛围的大号高端公寓。 说白了,就是把纵向的别墅,横向摊开,然后摞起来。 可是,许必成跟自己提这个干吗? 边学道问:“小区叫什么名字?” 许必成说:“万城华府。” 万城华府? 两世为人的边学道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不过很快,他对这个小区的印象就非常深了。 …… 一天后,边学道明白许必成的意思了。 许必成告诉边学道,他认识的一个院士,本来在万城华府预定了一个叠加官邸的大平层。 后来家里夫人觉得没有独立花园,就去昌平买了个别墅,现在想把这套平层转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边学道要是还不明白,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第二天,边学道用许必成给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院士家人,说对院士手里万城华府的房子感兴趣。 第三天,上午跟院士家人全款完成交易,下午去售楼中心补买了两个车位。 第412页 第四天,边学道约许必成吃了顿饭,把一系列买卖文件递给了许必成。 边学道心里清楚,钱不是一个人挣的,也不是一个人花的,舍不得从兜里掏钱散财的人,永远挣不来大钱。 万城华府这个别墅是许必成前期的劳务费,送了房子不代表万事大吉。等百度上市,若是出售股票套现,还是要分给许必成一笔钱的。 饭后,27万股百度原始股,许必成留了5万股,边学道拿了22万股。 至此,边学道手里攥了30万股百度原始股。 …… 搞定股票的事,边学道顺路取了五道口附近6套房子的房产证。 然后带着单娆,找洪剑和詹红吃了顿饭。 席上,洪剑和边学道给远在蜀都的康茂打了个电话,三人一顿海吹神聊。 吃完饭,洪剑拉着边学道,一定要让他去家里坐坐。 单娆和詹红在客厅里说话,边学道和洪剑在阳台上抽烟。 抽完一支,洪剑抽出第二支点上,问边学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燕京?” 边学道靠在栏杆上,说:“还没定,明年才毕业,松江的俱乐部还需要磨合。” 洪剑问:“你想在松江扎根?” 边学道转身看向外面的繁华霓虹,说:“有一点,但扎多深的根没想好。” 洪剑问:“你有信心在松江打开局面?” 边学道笑了,一口将烟吸尽,把烟头扔到脚下,碾灭,说:“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事在人为!”洪剑喃喃地重复了几遍,随着边学道的目光看向远处,说:“好一个事在人为。” “我这前半生,就输在不懂‘事在人为’四个字上了。” 边学道笑了,说:“我就是信口一说,给自己打气用的,你怎么还吃心了。” 洪剑忽然说:“麦小年年后要动了。” 边学道一愣。 自己刚在尚动门口找了一尊挡煞的门神,这才半年不到,就要调走了? 边学道问:“怎么这么快?他来开发区一共没几天啊!” 洪剑说:“麦小年这个级别的,局长就能调动,动不动就是一个句话。” 边学道问:“知道调去哪里吗?” 洪剑看了一眼边学道,说:“你别一脸苦相,麦小年是升了,而且没出开发区。” “升了?” “嗯,开发区所在的青石分局,一个副局长年前病退了,麦小年顶了上去。” 边学道问:“副局长?” 洪剑点点头,说:“我们料到他会升,但没想到这么快,听说他在几个副局长里排名还挺靠前。具体你回松江当面问他吧。” 洪剑已经跳出松江了,边学道也就没有瞒着他的必要,说:“还好,还好,尚动还在老麦的势力范围内,真要是调动远了,我还真不知道跑哪烧香去。” 洪剑说:“你要是想在松江扎根,老麦固然要维护,其他部门的关系也要拓展,公安口的人,威风是威风,但只对特定群体威风,要想根深蒂固,还得往上搭梯子。” 边学道由衷地说:“洪哥,我明白。” 洪剑说:“你晚几年来燕京也好,你真现在来了,我什么力都出不上,给我几年时间,我好好实践一下‘事在人为’。” 边学道哈哈一笑,跟洪剑握手说:“共勉。” ……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宾馆场上,边学道一遍又一遍想着股票的事。 就算上市半年后才能解禁出售,自己也妥妥身家上亿了。 一想到自己理论上有了上亿的资产,边学道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前世,不算电影镜头,他所见过最多的现金,就是朱骏晒钱了。 至于偶尔有几个嫩模靠在豪车引擎盖上嘟嘴,或者铺一床人民币,以示姐很有钱,在边学道眼里,丝毫不觉得羡慕,因为躺着挣钱其实也挺累的。 现在,边学道觉得自己离那个“穷得就剩下钱了”的理想,越来越近了。 有钱了的边学道,再一次来到万城华府售楼中心。 前一次跟院士家人来看房,边学道觉得这里真心不错。 打电话给唐琢,让他和杨恩乔一起坐飞机来燕京跟他汇合。 边学道手里有钱不假,但他知道,现金不能全压在房子上,松江那边还有好多需要钱的地方呢。 他要贷款。 而跟银行打交道,唐琢是内行。至于带上杨恩乔,纯粹是让杨恩乔跟着学习学习,开开眼界,一点一点培养成独放一面的人才。 在万城华府,一套1100万的大地别墅,和两套总价1150万的大平层,加上车库和车位,边学道首付20%,其余全部跟银行贷款。 虽然边学道不是燕京本地人,但他的银行存款额度以及资产证明很有说服力,所以贷款办得很顺利。 在边学道心里,这三套房子,最多留一套,其余两套碰见合适买主就卖掉,不然就等房价高峰时挂牌出售。 反正不论怎么样,这三套房子只要在手里留几年,他自己白住一套别墅不说,赚他几千万一点问题没有。 至于再多买几套,边学道想想就放弃了,天底下的好事还能都让自己一个人占了? 物极必反,月盈则亏,真要是贪心不足,一次买他十套八套的,不定招来多少恶狼猛虎呢。 第413页 做人做事,都是悠着点好。 第0256章 三节棍 来燕京前,边学道跟沈馥说最长三五天,结果他足足待了8天。 期间赶上一个周末,被单娆揪住,哪也不让他去。 上午跟单娆一起见樊青雨,确定了中海凯旋的装修方案。 下午,让单娆按在宾馆,胡天胡地到晚上7点。 中午新买的10只装的避孕套,还剩4个。 倒不是边学道实力超群,当了一把6次郎,而是他见势不妙,单娆明显是有备而来,不得已,使出了“三节棍”。 单娆再天赋异禀,边学道是她第一个男人,在床事上,有劲头归有劲头,但终究是个雏儿,哪受得了“三节棍”这样的强力终极必杀大招? 短兵相接,厮杀了20多分钟,单娆彻底被边学道KO了。 按开床头灯,让黄色的光线充溢房间,氛围一下柔暖起来。 躺在床上,搂着完全没了力气的单娆,边学道问:“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还没到点呢,怎么提前激发战斗力了?” 单娆说:“人还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呢。” 边学道说:“看来你做的是古董生意。” 本来瘫软在床的单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坐起来说:“古董?怎么?现在就嫌我老了?嫌我比你大了?” 边学道一下就不会了。 看着单娆圆瞪的笑眼里闪烁着丝丝电火花,边学道这时才想起来,单娆比自己大一岁。 本来边学道是知道的,但他心理年龄太大,总是有意无意忽略单娆比自己大一岁这一点。 结果,今天就撞枪口上了。 看单娆的样子,边学道就知道,单娆要借机修理他了。 果然,单娆用被子裹着上身说:“边老板。” 听单娆用这个称呼,边学道头皮就是一麻,不知道单娆接下来要说啥。难道沈馥合租的事被人捅出来了?不对啊,应该没人跟单娆告密。 再说,沈馥年纪大,而且屋子里还有个老太太,应该不会往歪的地方想吧! 其他的,自己这几个月没干啥让单娆不爽的事。 看着边学道的脸,单娆说:“边老板,你现在身家不少了吧?” 边学道故意装作傻呵呵地点头。 单娆问:“一周让你飞一趟燕京有点难为你,半个月飞一次,你能负担得起吧!” 边学道知道单娆为啥修理他了。 连忙点头说:“能负担得起。从12月起,不,从今天起,我尽量半个月来一趟燕京。” “尽量?”单娆看着边学道问。 “我努力半个月来一趟燕京。” “努力?” “我争取半个月来一趟燕京。” “争取?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 “我保证半个月来一趟燕京。”边学道搓了一把脸说。 单娆嘤咛一声,投入边学道怀里,深情地说:“我不是想逼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想你,特别想你,十分想你,想你想到不能自已。” “你不用数着日子一定来燕京,你要上课,你有事业,你肯定比我还忙。我只是希望你在松江时,不那么忙的时候,能抽出时间想想我,想想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想想我在燕京的家里等你,等你拥抱我,等你跟我一起吃晚饭,等你让我依靠,等你跟我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说说话,等你来爱我……” 听着单娆的心里话,边学道把搂着单娆的胳膊紧了紧,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单娆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自己来燕京就能实现,可是他真没想过马上来燕京。 单娆继续说:“你给我买房子,买那么好的房子,我很高兴。但就我一个人住,那也只是个房子,只有你来了,那才是家,我们的家。” 边学道闭着眼睛说:“我知道。” …… 在燕京的几天,边学道带着唐琢和杨恩乔,一起跑房子、贷款和股票的后续事宜。 发现边学道手里的百度股票,不是交易时的8万股,而是30万股,唐琢整个人立刻进入高速思考。 百度想上市,不是秘密。 百度的原始股有潜力,不是秘密。 百度的股票很难弄,也不是秘密。 现在,自己的老板,来北京转一圈,就弄到了20多万股,这背后代表什么呢? 杨恩乔的关注点跟唐琢不同。 到燕京第二天,远远地,杨恩乔看见一眼单娆,但没凑上去打招呼。 毕竟身份跟在学校时不一样了,见了面,大家都不好说话,反正杨恩乔会觉得不自然。 他现在都还记得,男生寝室之间传言学院女生部长单娆跟一个学弟谈恋爱时,大家的各种反应。 有人羡慕那个幸运学弟够有艳福,有人讽刺单娆老牛吃嫩草,有人赌咒发誓说两人肯定毕业就玩完,还有人恶毒地翻出单娆大学中唯一的一次情史,说这个学弟是接盘侠…… 当时杨恩乔都是听听就算,没有参与,但他同样觉得单娆这种姐弟恋不怎么靠谱,而且在认识边学道之前,从心底里觉得一向以眼光高著称的单娆,这次要砸招牌了。 “东森杯”上,边学道作为学院球队强力外援登场,在杨恩乔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体育有强项的男生。 “难道单娆喜欢体力超强的男朋友?” 第414页 一个人的时候,杨恩乔甚至这样想过。 现在,杨恩乔知道,以眼光高著称的单娆,不但没砸了招牌,反而竖起了金字招牌。 岂止是眼光高,简直是火眼金睛。 东森大学建校50多年,在边学道这个岁数,比边学道牛的学生,有吗? 好吧,也许有,但这样的牛人在学校就被女生抓住了吗? 自从跟边学道、唐琢一起去过万城华府,杨恩乔就感觉一个崭新的世界似乎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不错,这里的房子现在都不属于他,但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跨越自己原本阶层的台阶,只要跟上边学道和敢为的步伐,他早晚也会跻身住在这里的房主们的圈子。 看着边学道神闲气定地走在身前,一个念头在杨恩乔的脑海浮起:这个男人,此生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离开燕京前一天,边学道三人一起考察了燕京的几家运动俱乐部。 跟上次边学道自己来考察不同,唐琢和杨恩乔从自己的视角出发,有了不少新收获,比如燕京俱乐部市场的饱和度,比如他们的收费标准差异等等。 最大的收获是,杨恩乔发现了几家俱乐部使用的最新的会员管理系统,能极大增强俱乐部跟会员之间的联系,减少相关工作人员的工作量,降低出错率,提高工作效率。 杨恩乔几经辗转,联系上了推出该系统的厂家,结果对方听杨恩乔是外地口音,要价很不靠谱。 杨恩乔就跟对方要来了一个产品推广和演示的资料盘,说回去开会研究一下用还是不用。 第0257章 苟富贵勿相忘 晚上,边学道接到李裕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松江,好把车还他。 李裕家为了套现周转,把家里的三个车库都卖了,现在边学道的车李裕不知道停哪好,就怕停在外面晚上被人给碰了。 边学道说:“车就是个工具,没那么金贵,你的车停哪,你就把它停哪,我明天就回去了。” 挂了李裕的电话,边学道忽然想到,敢为公司现在这么多人,又是体育局,又是各高校,又是建设局,大家见天往外跑,是不是也该给公司配几辆车了? …… 三人下飞机出了长平机场,越发强化了边学道给公司配车的想法。 之前几次都是他一个人走,他始终强调自己是个学生,要低调,坐机场大巴,或者打车,也没什么。 现在自己带着下属,回到自己的地界还一起打车,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是,他为了自己的私事把下属招去北京,下属看见老板为了自己享受,一掷千金买别墅,一次还买了三套,结果呢,公司一辆车都不配,让大家出门打车,这玩意…… 坐在车租车里,边学道跟杨恩乔说:“你打电话跟大家联系一下,一会儿咱们到公司,开一个中层以上的小会。” 杨恩乔掏出电话说:“好。” …… 天旗大厦,敢为公司。 会议室里,敢为的中层全部赶到。 杨恩乔通知得很急,而且语焉不详,大家以为老板出去一趟,有什么急事找大家商量,都放下手头的事,赶了回来。 说实话,吴天几个对边学道出差半途,把唐琢和杨恩乔招去北京干什么,都有点好奇。 却不想,人到齐,会议开始后,边学道第一句话是:“我和敢为对不住大家。” 好几个人心里立刻就是咯噔一下:怎么着?怎么了就对不起我们?敢为要整体打包卖给别人? 然后边学道第二句话差点把人气死。 “我琢磨着给公司配两辆车,大家有什么好的推荐没有?” 给公司配车? 这绝对是好事。 可是自己老板这么个说话方式真让人郁闷。 不过就算很郁闷,你能拿他怎么办?人家实打实是千万富翁。当然,唐琢心里十分清楚,会议室把头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是亿万富翁。 很快,像丁克栋这样因为两项赛事各个高校之间来回跑的,高兴取代了郁闷,公司给配车,那可真不是方便一点半点,主要是,出去办事,有派头啊。 不然,自己前脚跟人说敢为实力雄厚,说自己是敢为战略发展部的主任,谈得都挺好,结果人家出于礼貌,送自己出门后,丁克栋还得走到路口招手打Taxi,这玩意伤自尊不说,人家也不把之前谈的事当真。 讨论车的问题,会议室里几个人基本没怎么说话,比如杨恩乔,比如刘毅松,比如吴天。不是他们几个没有发言权,而是他们不懂车。 说话的,一直是丁克栋和熊兰,后来边学道点名让唐琢、傅立行和吕济琛也说说。 最后,边学道拍板,让吴天和熊兰负责,买一辆奥迪A6,两辆别克GL8。 购车的档次,超出会议室里大多数人的预计,但要除了杨恩乔和唐琢,因为在北京,他俩已经见识到了边学道的本钱。 车辆具体怎么分配,会上边学道没说。车辆买回来后,归哪个部门管理,边学道也没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参与会议的人,都有车辆使用权。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很重要时,边学道提买车。就在大家沉浸在配车的喜悦中时,边学道开始开会了。 会议第一项:边学道明确了2005年敢为公司的发展思路,以俱乐部业务为核心,向地产领域试水。 第415页 见在座的好几个人似乎有话要说,边学道伸手往下虚压一下,继续说:“省体育局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把咱们的用地申请报了上去,而且我还听说,省体育局有意借着这次咱们要地的事,把他们局之前在城南的家属楼用地置换一下。” 正说着,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馥。 边学道冲吴天说:“体育局那边你全程在跟,下面的你跟大家说说。” 吴天点点头,清了一下嗓子,说:“是这样的……” 边学道拿着手机给沈馥回短信。 吴天说:“省体育局城南那块地,已经批了七八年了,但他们一直没钱盖家属楼。这次,听孙主任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他们可能有意让咱们敢为介入体育局家属楼的建造工程,当然,资金需要咱们垫付。” 丁克栋问:“资金咱们垫付?不说敢为有没有那个资金,帮他们盖完了,靠什么收回资金?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听这话,唐琢就暗暗摇头。 这个姓丁的,才气有几分,但还是太嫩,尤其对社会上一些玩法和潜规则,似乎不是很在行。这个团队要想跟上边学道的步伐,正经需要锻炼。 其实吴天一说,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就猜到体育局的盘算了,而且熊兰已经提前介入了,但大家都没说。 吴天说:“体育局的规划用地上,盖六栋楼绰绰有余。体育局给咱们的好处是,如果小区建成,体育局要其中两栋,其余四栋,归敢为。” 归敢为? 四栋楼归敢为? 四栋楼能值多少钱? 吴天看着熊兰和傅立行说:“我们已经开始估算工程前期需要准备的资金,和建成后的收益。但是地产这个行业牵涉的领域太多,因为地皮还没有最终批下来,有些工作我们没法提前启动……” “我插一句……”边学道发完短信,听吴天说到这,插话进来说:“如果,我说如果,如果省体育局的用地能置换下来,咱们球场的用地也能顺利批下来,2005年敢为的工作重心就要从尚动转移到建设。” “我知道,地产领域水很深,我还知道,在座的跟我一样,都是门外汉,我更知道,敢为目前的财力不足以支撑一个小区项目,但我要说,只要我们合力走出这一步,敢为公司将脱胎换骨,而我,保证送诸位一场富贵。” 边学道不是吹牛。 虽然2004年已经晚了点,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赶上这波千年不遇的房价上涨期,将手伸进房地产市场,就算是瞎子,也能抓上来几桶鱼。 “送诸位一场富贵!” 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就没有容易被人蛊惑煽动的人,但他们还是被边学道少见的表态震住了。 凡是跟边学道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边学道不是说大话的性格。就像公司配车,之前不配是不配,配车就配上了A6。 现在,边学道居然开口用送一场富贵给大家来激励大家跟他搞房地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边学道十分十分十分地看好房地产。 就在其他人还沉浸在边学道的动员用词时,唐琢已经捕捉到了边学道的战略核心——用尚动俱乐部的稳定现金流跟银行贷款,用足球俱乐部圈地,用体育局的家属小区练手。 在燕京看到的30万股股票已经彻底让唐琢服气了,他绝不相信进军房地产是边学道的应变之举,他认为目前的局面,是边学道精心规划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谁要是跟他说,边学道一年前还认为足球俱乐部是亏钱机器,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房地产商,唐琢那是打死也不信的。 见会议室里各人的表情显示他们已经消化了自己刚才的话,边学道说:“好了,现在说为时还早,地皮审批是关键,但是我希望各位回去之后,脑子里多一根弦,多关注一下身边的朋友圈,看有没有以后借得上力的对象,只要地皮审评通过,敢为公司上下立刻全面动员。” “还有,大家跟手下的教练交待一下,让教练们对各运动组顾客的职业进行一次摸底,要注意手法和方式,信息收集上来后,送到战略发展部汇总整理,具体由杨恩乔负责。好了,散会!” 大家陆续离开,边学道忽然喊住杨恩乔,让他把从北京带回来的俱乐部会员管理系统的演示版本给他拿过来。 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对着电脑仔细看了三遍产品推介和演示光盘里的内容,边学道站起身,从会议室的窗前向外看。 窗台上,不知谁摆放了一盆富贵竹,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富贵竹……富贵竹…… 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软件,这盆竹子,让边学道想到了温从谦。 开尚动俱乐部的钱,基本都是温从谦的工作室帮他赚的,装修改造时,还跟温从谦借了100万。 从工作室脱离出来以后,两人只在卖了my123之后,简短通过一个电话,平时边学道实在是太忙,想不起主动跟人打电话。 温从谦既然转型无门,自己不如帮他找条出路。 边学道脑子里的赚钱门路不少,好多是他不想碰,或者精力照顾不到的,拿出两样稍微指点一下温从谦,成功转型基本不是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要看看温从谦有没有转型的欲望。 别自己想得好好的,温从谦偏偏就喜欢躺在工作室里呼呼大睡。 第416页 怎么试?让温从谦开发会员管理系统。 边学道相信,通过会员管理系统,不难看出温从谦的转型欲望强不强烈。 坐回椅子上,摸出手机,边学道找出温从谦的号码。 响了几声,电话通了:“老温啊,是我。” 第0258章 不再纠结 接到边学道的电话,温从谦意外又高兴,他扔下手头的事,早早来到两人约好的饭店,等边学道。 两人像以前一样吃饭聊天,从网络游戏说到英语沙龙,从英语沙龙说到留学生哈里。 边学道问温从谦:“哈里还在松江吗?” 温从谦说:“听人说好像是回国了,他女朋友怀孕了,回国待产去了。” 边学道问:“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温从谦听了,叹了一口气,岔开话题说:“你明年毕业,留在松江还是出去闯荡?” 边学道立刻猜到,温从谦跟那个离婚女人还在纠缠。 不过该劝的早都劝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有些人和事就是孽缘,不互相弄到遍体鳞伤,不会了结。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边学道递给温从谦一根烟,掏出火机,帮温从谦点上,说:“老温,我想求你帮个忙。” 温从谦掐着烟说:“你说。” 边学道从包里摸出北京带回来的那张光盘,推给温从谦,说:“我的运动馆需要一个类似这样的会员管理系统,在北京联系了一个卖家,他们的要价不太靠谱,而且功能太单一,我拿了个演示盘回来,你看看能不能让工作室的人试试开发一下。” 温从谦接过光盘,说:“这玩意能有多贵?” 边学道从包里接着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说:“不是它贵,而是它不值那个钱。这张纸上有我对这个软件的全部要求。” 把纸递给温从谦,边学道接着说:“我要求这款软件兼有会员联络管理系统、会员积分系统、会员卡储值消费和VIP等级系统、连锁店管理系统、员工考勤系统和经营数据分析统计。” 温从谦明显没接触过这类东西,说:“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边学道说:“后续我还想到什么要求,会联系你,这套系统你给我开发出来,我给你20万。” 温从谦看着边学道笑了,说:“这说的这个玩意,不值这么多钱。我现在不缺钱,不用这么给我送钱。”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给你送钱的,你先开发着试试。如果可行,你不妨成立一个公司,我也可以入点股。” 温从谦似乎明白边学道的意思了,重重点点头说:“我明白。” 边学道说:“你不明白。” “这么说吧,开发服务软件是第一步,主要是锻炼队伍,把工作室的方向掰过来。说实话,工作室队伍的实力是有的,只要选准路线,赚钱不像想象中那么难。” 温从谦问:“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路子?” 边学道说:“我听到消息,明年省里要建一个动漫产业发展基地,到时会给一批扶持政策,你现在就可以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结合点。我觉得,未来几年,网页游戏、动漫和视频网站的前景都很不错。” 温从谦喃喃地重复着:“网页游戏、动漫、视频网站……” 边学道推心置腹地跟温从谦说:“相信我,这三样都很有潜力,只要你把人力聚合到位,切实掌握了核心能力和技术,摸准市场方向和营销渠道,资金方面我会全力支持你。” 温从谦问:“你说的这三样,你最看好哪个?” 边学道坦白地说:“从赚钱前景上看,我感觉都差不多,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我看好哪个,是你有多大的决心和热情干好这件事,是工作室的技术能力最适合往哪个方向发展。” 温从谦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重重放下杯子说:“你等我消息。” …… 边学道到家时,沈馥还没回来。 脱了外衣,走进书房,将门反锁,打开电脑,找到存放监控内容的盘,用快进将他离开松江这几天录下来的内容看了一遍。 买房子时书房的门锁就是坏的,单娆住进来时,边学道换了个门锁,不知道怎地把钥匙弄丢了,结果只能在里面反锁,不能在外面锁上。 后来沈馥搬来的突然,边学道没来得及换锁。再后来沈馥知道书房门锁是坏的,这个时候如果换门锁,明显是在防着沈馥。 人都帮了,又何必徒惹芥蒂? 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是边学道贯通两世的生存哲学,明面上的锁不换,监控还是要安的。 不能怪边学道多疑,实在是他锁在书房里的东西太过重要。 沈馥人品不差,但沈馥也是对边学道音乐才能怀疑最深的人,女人的好奇心最是不可理喻,如果沈馥趁自己出门这段时间进来…… 再说家里还有一个全职护工蔡姐。 让他欣慰的是,没人进过书房。他不在的这些天里,无论沈馥还是蔡姐,没有踏进书房半步。 边学道打开锁住的柜子,找出他高考后,在五叔家果园木屋里记录信息的日记本,翻出高中时的随身听和录曲子的磁带,插上耳机,看着歌词,开始回忆《Rolling in the deep》。 幸亏重生之初边学道就词曲分离,记了下来,要是让他现在回想,曲子估计能顺个七七八八,歌词肯定是记不住了。 第417页 其实把这首歌给沈馥,是有一定难度的。 歌的质量肯定没问题,但边学道担心沈馥不能领悟他描述的阿黛尔的断句方式和唱法,以及更重要的感情酝酿和对歌的理解。 说一千道一万,他不确定两人在北京能把这首歌演绎到什么程度。 沈馥想一曲成名,这首歌是边学道手里最合适的选择,还有一首成名曲《Love me again》,边学道也记了下来,但《Love me again》的原唱是男歌手,边学道主观觉得不适合沈馥。 如果《Rolling in the deep》都火不了,那估计就是沈馥没有当明星的命,还是想想别的门路吧。 听了几遍磁带,曲子已经从记忆中唤醒,把歌词誊写到一张白纸上,边学道完活收工。 对边学道这个穿越时空的重生者来说,创作一首经典,就是这么简单。 打开跟徐尚秀单线联系的QQ,咦!好友申请还没有得到回复。 这个小妮子整天忙什么呢?一直没上网? 边学道又申请了一遍。 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边学道往徐尚秀寝室打了个电话。 上次吃饭是徐尚秀请的他,凡事有来有往,现在他约徐尚秀吃饭,也说得通。 主要是,边学道莫名地想徐尚秀,非常的想。 按理说,他刚在北京给单娆买了房子,也见了单娆家长,在这个时候如此惦念徐尚秀似乎有点不对,但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控制,唯独控制不了思想和感情。 你能控制自己不想不思念一个人吗? 虽然单娆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但从边学道心里的亲近程度来说,还是要比徐尚秀差一点,即便今世的徐尚秀没给过边学道几个笑脸。 因为,今世他和徐尚秀之间所有的郁闷情节,都被边学道用前世两人的温暖甜蜜、相濡以沫给覆盖保存了。 现在,边学道对徐尚秀的感情,三分之一是爱情,三分之一是亲情,三分之一是想弥补前世对徐尚秀的亏欠。 前世可望不可即的林畔人家,前世眼馋手没钱的S80,边学道都已经拥有。 无论林畔人家,还是S80,是前世边学道的梦,同时也是徐尚秀的梦。 今世,边学道成了圆梦者,但如果没有徐尚秀在身边分享他今世的财富、成功与荣耀,如果不能开着S80,载着徐尚秀一起兜风,不能跟徐尚秀一起在林畔人家醒来,在洒满朝阳的房间里互道“早安”,那么这一切都将打上折扣,很大的折扣。 若爱上单娆是个错,放弃徐尚秀就是错上加错。 现在的边学道,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无钱无势的小审读,他在银行里有千万存款,他手里有价值上亿的股票,他名下有别墅有房产有生意,他的爱情观和野心一样,随着财力一起膨胀。 他终于不再纠结,他有信心、有能力让身边的女人过上优渥富足的生活,单娆和徐尚秀,哪个他都不会放手。 问题是,她两会答应吗?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 看看时间,这个点不在寝室,估计是有课都去上课了。 哎,没有手机号真麻烦。 说实在的,边学道想弄到徐尚秀手机号太容易了,但既然跟徐尚秀要手机号,徐尚秀给了QQ号,那就是想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现在的边学道,不敢逆徐尚秀的意思。 再说了,前世两人就是从Q聊开始接触,打开的缘分,如果按照这个轨迹重来一遍,会不会增加成功几率? 对徐尚秀,边学道再不敢有丝毫冒进,一切求稳。 …… 说给大家配车,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上午刚说完,下午电话就到了。 吴天在电话里说:他、丁克栋、熊兰一起在看车,A6有现车,1.8T的要37万;别克GL8只有一辆现车。 吴天问边学道要不要来看一眼,好拍板。 买车本就是为了方便工作,拉拢人心,边学道不想在这种事上管得太深,他告诉吴天:“A6要2.8豪华行政版,这方面不要省钱,要知道,你们坐车出去,代表的是敢为和尚动。” 吴天问:“那这车……” 边学道说:“有现车就让熊兰交钱,现场提车,后续的事,让4S店帮着办,或者咱们自己派人弄。” 吴天听了,喜滋滋地说:“好嘞。” 第0259章 为什么我有事你没事? 晚上,沈馥回来后,在书房里,边学道给她清唱了一遍《Rolling in the deep》。 第一遍,边学道唱到一半,忽然忘词了,于是把沈馥拿在手里的歌词要了过来,重新又唱了一遍。 沈馥整个人都听木了。 虽然边学道是清唱,而且考虑沈老师在东屋,控制了音量,但当他唱到“We could have had it all,Rolling in the deep”时,沈馥还是立刻捕捉到了歌词里的力量。 边学道唱完了,沈馥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妖怪。 对边学道刚唱的这首英文歌,沈馥竟然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平静了一下呼吸,边学道跟沈馥说:“词在这儿了,曲就是我刚才唱的,一会儿你记下来,编曲我也想了一下,初步想法是鼓、电钢琴、贝斯、吉他,如果有人选,加上大提琴更好……” 看着沈馥写下曲谱后,边学道说:“歌曲的版权问题你比我熟悉,一定要提前登记好。无论爱乐还是主办方跟你要这首歌,都要等版权登记好了再往外露。” 第418页 见沈馥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边学道大言不惭地说:“这首歌差不多是我的巅峰之作了,不保护好了,再就写不出来了。” 好一会儿,沈馥问:“你对爱乐不放心?” 边学道说:“财帛动人心。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名利双收的机会也没多少,就别拿这玩意考验人了。” 看着纸上的歌词,沈馥说:“去燕京的话,爱乐工作室的乐队水平不够。” 边学道问:“你有什么想法?” 沈馥说:“我在燕京认识一些好乐手,问题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甩开爱乐的话,太不好了。” 边学道说:“那样的话确实太不讲究。” 沈馥听了,没有说话。 边学道说:“这样吧,燕京那边的乐手你明天就开始联系,爱乐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馥问:“你怎么想办法?” 边学道说:“现在还不知道,但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 边学道确实解开了这个结。 他的办法简单粗暴,非常实用。 他收购了爱乐工作室。 工作室里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发言权,只有范红兵和唐涛,需要安排一下。 爱乐工作室新老板边学道的安排是:学道之人乐队重新组建,具体由沈馥牵头负责。范红兵当学道之人的经纪人,唐涛当工作室的总经理。 至于沈馥,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在燕京正常发挥,再发出两首好歌,铁定是不会留在工作室上班了。 送佛送到西。 对沈馥一家,边学道仁至义尽。 …… 李裕把车给边学道送回来了。 在红楼家里,李裕还告诉边学道一个消息,于今和周玲分手了。 就前几天的事,周玲从于今家搬了出去。 搬家那天,周玲的那个老乡女伴,指着于今骂了一上午。 边学道猜到,那个老乡八成是朱丹。 周玲要是跟朱丹住在一起,是福是祸实在难以判断。 然而起起落落,分分合合,这就是生活。 送走李裕,边学道给杜海打了一个电话。 “喂,我边学道。” “找我有事?” “你在哪呢?” “太原往大同去的客车上。” 边学道说:“哦,没事,就是问问你那边安顿好了没有。” 杜海说:“我一个人,到哪哪是家。” 边学道说:“在外面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杜海说:“我知道。” 放下电话,边学道略微放心了一点。 于今的心思重,从他忍了两年动手报复叶成就能看出于今的性格。 周玲虽然跟他分了,但如果杜海回来找周玲,就算中间隔着自己,于今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于今这个小子啊…… 想着于今,于今的电话就到了。 “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哪?”于今问。 边学道说:“在家,你上来吧。” 于今很少登门,基本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类型。 开门,看到了于今,和于今手里的酒。 门外的于今一脸颓废,一手拎着一瓶红酒。 接过于今带来的酒一看——龙船庄园。 转身把于今领进门,边学道问他:“怎么着?跑我这借酒浇愁来了?” 于今进门就四下打量,见没什么动静,问边学道:“你家的房客呢?” 边学道找出开酒器,指了指东屋说:“一个上班去了,一个喜欢被人推着在校园里四处走。” “砰!” 拔出软木塞,边学道闻了一下瓶口,说:“你这档次上来了啊,这一瓶,喝啤酒够喝几个月了吧?” 于今说:“不拿点上档次的,估计你不能陪我喝,又说什么‘我不喝酒’。” 边学道拿出单娆在的时候,买的红酒杯,给于今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点点,说:“你还真说对了,要不是久闻龙船其名,一直没尝过,今天我铁定是不喝的。” 于今拿过酒杯,说:“尝尝吧,我也是第一次喝。” 边学道问:“你能喝出好赖吗?” 于今说:“不能。”说完,于今一口喝干自己杯里的酒,伸手拿过酒瓶说:“不懂这玩意,就是喝个牌子。” 边学道浅浅喝了一口,像模像样地在嘴里涮了一下。 看着边学道的样子,于今乐了,问:“喝出啥来了?” 边学道说:“水晶葡萄兑点小烧,干啥就卖这么贵?” 于今气得眼前发黑,说:“剩下那瓶你给我,别喝了,我给你搬一箱水晶葡萄去。” 一瓶酒,边学道一共喝了几口,剩下的都让于今喝了。 也许是酒入愁肠,喝完最后一杯,于今一下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过了有两分钟,于今说:“你尝过众叛亲离的滋味吗?” 边学道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放到茶几上,说:“还挺多愁善感。” 于今说:“你不懂,我没想过周玲会离开我。” “你干什么伤人家心的事儿了?”边学道没管于今,自己撕开一盒酸奶,喝了起来。 于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边学道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对她已经很不错了,她还没工作,很依赖你,觉得很意外?” 第419页 于今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边学道说:“周玲越是依赖你,就会越没有安全感,如果是以前还好,毕竟她年轻漂亮。可是现在,她烫伤了,她仅有的一点自信也没有了。” “如果是个没什么自尊心的,也不会有什么事,偏偏周玲是个有自尊心的,她可能不想有朝一日被你嫌弃赶出家门。” 于今低着头说:“我不会赶她走的!” 边学道说:“你不赶她,你的新女朋友也会赶她的,其实都差不多。” 于今抬起头问:“你都知道了?” 边学道说:“学校才多大个地方?” 于今接着说:“来之前,我去朱丹家,想把周玲接回来,她连门都没让我进,隔着门告诉我,跟我缘分已尽……” 说着说着,于今眼泪就下来了:“她和我说,跟我缘分已尽!” 看着于今,边学道说:“要不这瓶我也帮你打开吧?一次哭个痛快。” 于今像孩子一样抹着眼泪,说:“不用,你留着喝吧,再喝,我说不准会撒酒疯,把你家砸了……” 边学道瞪着眼睛说:“我靠,你还有这毛病呢?” 于今忽然说:“为什么我有事,你没事?” 边学道问:“什么我没事?” 于今指着东屋门说:“你外面红旗不倒,家里彩旗飘飘,还有……还有那个空姐……还有……还有那个学妹。” 边学道听了一激灵:“酒劲上来了?胡说什么呢?我家里哪有彩旗?” 不等于今说话,有人用钥匙在开门。 蔡姐背着沈老师回来了。 把沈老师放在东屋床上,蔡姐又下楼取轮椅。 …… 于今走了。 边学道要送他,于今说什么也不让,还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说:“这是我上午去银行给周玲办的,里面存了钱,就算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补偿她,可是她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于今越说声音越大,没办法,边学道打电话给唐三,让他来接于今。 看着于今的背影,边学道想的是:不一定是于今对周玲多迷恋、多愧疚,而是周玲的决绝,让于今措手不及,觉得自己被人甩了。 不过刚才于今挥舞的银行卡提醒了边学道,11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关淑南的存款任务还没帮她完成呢。 这个关淑南也真有矜持,硬是忍着没提醒自己。 找出银行卡,穿上外套,下楼,开车到银行,转了300万到在关淑南那个支行开户的卡上。 到银行之前,边学道提前给关淑南发了个短信,说一会去转账。 奇怪的是,关淑南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回复他。 等他从银行出来,开车在去公司的路上,关淑南的短信到了:晚上请你吃饭,一定要来。 边学道:哪里见? 关淑南:老地方。 老地方?那就是学校门口了。 在公司转了一圈,又到俱乐部里射了两壶箭,看时间差不多了,边学道开车往学校方向驶去。 下午5点10分。 关淑南跟两个女同事一起走出银行,说说笑笑的,向路口走去。 边学道坐在车里,看三人向这边走过来,没有突然按喇叭,而是开门下车,冲关淑南微笑挥手,喊了一声:“关”。 第0260章 边学德求救 看见边学道从旁边的车里下来,关淑南很意外。 随后这声称呼,气得关淑南差点犯心脏病。 “关”? 只喊一个姓,这是哪国喊人的方法? 关淑南一下站住,目光自然地从边学道身上转移到他旁边的车上。 沃尔沃! 关淑南清楚记得之前边学道开的是三菱,好像还是跟别人借的,其实今天一出银行门,她就把停在附近的车都看了一遍。 本来有点小失望,没想到边学道真的开车在门口等她。 关淑南的两个女同事看见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跟关淑南打招呼,都眼带笑意地看着关淑南,可能希望她介绍一下。 没想到关淑南回头跟两人说:“我约了朋友,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边学道身上打了个旋儿,笑嘻嘻地跟关淑南说:“不用管我们,你赶紧走吧。” 两人稍稍让开了几步,看着关淑南和边学道上车,黑色沃尔沃流畅地向路口驶去,融入车流。 两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问:“这个是关淑南那个公派出国的男朋友?” 被问到的说:“不是,这人我见过,好像是咱们行的一个VIP。” “啊!?”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想入非非的信息。 男朋友不在国内,关淑南跟银行的一个年轻贵宾客户走得很近,这…… 刚刚说话的女人接着说道:“你没发现新来的行长最近消停不少吗?关淑南这两个月的存款任务,一共600万,脸不红气不喘,都完成了,这身后啊,肯定有强力后援啊!” “啊!?强力后援?刚才那个……” “哎,人情债肉偿,也没什么新鲜的,说句最实在的,咱们想肉偿,也找不着对象啊!” “去去去,说什么呢!” …… 坐在边学道车里,好一会儿,关淑南才从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第420页 看关淑南的眼睛开始四下打量了,边学道问道:“去哪吃?” “啊?哦,去康家小馆吧,我前几天跟同事去吃了一次,感觉还行。”关淑南说。 边学道听得一蒙,问:“康家小馆?在哪?新开的?” “哦,虹城路靠近南大街,才开了一个来月。你能找到吗?” “能。” 边学道开车,关淑南不停地打量车内饰,快到饭店时,开口问道:“你这是新车?” “嗯。” “你的车?” “嗯。” “这车坐着,感觉真稳。” 边学道说:“感觉很准,这车主要就强在一个‘稳’字上。” 关淑南悠悠地说:“车如其人,什么样的人开什么样的车。” 边学道说:“可别这么变着法夸我,一会儿我该不好意思点菜了。” …… 菜都是关淑南点的,她让边学道点,边学道说你来过,你做主。 两个人吃饭,关淑南点了六菜一汤。 看关淑南还在翻菜单,边学道说:“真够了,再点,打包回去明天都吃不完。” 看着服务员走远,关淑南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边学道说:“千万不要这么想,不过是从这个行转到那个行,我也没什么损失。” 关淑南说:“可是对我,关系重大。” 给关淑南倒了一杯茶,边学道问:“你们行长还起刺吗?” 关淑南笑了一下说:“自从上个月任务顺利完成,对我态度好多了,也不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边学道说:“你看,这不也很好对付吗!” 关淑南说:“我现在成了行里不多的资源性人才之一,他当然不能再欺负我。” 边学道问:“什么资源性人才?” 关淑南说:“这是银行里的一种叫法,基本上,一个人或者员工,只要能为银行拉来一千万以上的定期存款,就可以算是资源性人才了,有些支行,这样的人,不用干活照开工资。” 边学道点头说:“哦,明白了,就跟退休高官在上市公司当独立董事一样,资源换金钱,只不过你们那里是资金换工资。” 关淑南说:“你说的我不懂,但听起来本质上是一样的。” 边学道问:“今年挺过去,明年会不会再给你加码啊?” 关淑南听了一愣,问:“加码?” 边学道说:“啊,你不说一月300万吗?这么算下去,明年一年得3600万,这数字太庞大了。” 关淑南妩媚地笑了起来,说:“你在担心这个啊!放心,不会的。他要是敢给我设这个标准,我就敢把洗脚水扣他脑袋上。1000万基本已经是上限了,再高就太没道理了。” “再说,这个客户经理也不是我主动要干的,是他硬塞给我的,大不了明年我去干柜员,到时你把存款都转走,气死他。” 边学道乐了,说:“报复心还挺强。” 关淑南说:“没听过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边学道呆呆地看着关淑南,说:“这话似乎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关淑南说:“那有什么,这句话流传了上千年,我说不说它都是存在的。” 边学道笑着说:“你说这句话,我理解为是在告诉我,下个月早点转账,不然不仅前面的好印象都没了,饭也没得吃了。” 听边学道这么说,关淑南刚才的潇洒劲儿不见了,连忙解释说:“真不是这意思,我真没这么想。” 边学道哈哈一笑说:“真不禁逗……” 正说着,边学道的电话响了。 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敢为公司、尚动俱乐部、身边同学、朋友、熟人的电话号码,边学道基本都存了,这个号码看上去没有一点印象。 见对方很执著,边学道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有女人的哭声,有跑动声,有人的撕扯声。 有人说:“报警了吗?” 有人喊着:“都别报警,操你妈我看谁敢报警……砰砰……小逼你站住,再跑我砸了你的破车……” 所有这些声音,听上去都很远。 听着电话,边学道有点莫名其妙。 终于,电话里有人说话了。 “三哥,我学德……我在松江呢,我刚把别人的霸道剐了,霸道车主不讲理,三哥……你同学有没有家里认识交警的,过来帮帮我……你凭啥踢我……林琳你躲开,你去后面……” 边学道拿着电话,神情一下严肃起来。 “喂喂,学德,你现在在哪?喂喂……” “三哥三哥……我在泰山路……你快来!” 嘟……嘟…… 电话断了。 第0261章 到了听指挥,都斯文点 拿着电话想了几秒,边学道跟关淑南说:“我有点事先走,你吃完自己回去吧,抱歉了。” 关淑南伸手招呼服务员:“服务员,买单。” 然后跟边学道说:“谁的电话,怎么了?” 边学道说:“我叔家的弟弟,好像在泰山路跟人起冲突了。” 关淑南说:“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大男人,容易冲动。” …… 在车上,边学道微皱着眉头,一路没有说话。 第421页 关淑南看着路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边学道忽然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 关淑南看见边学道对着电话听了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 显然,这个电话没拨通。 刚才边学道有点乱,这时才想起来回拨给边学德,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边学道又拨了一个号。 “喂,妈,没睡呢吧……我五叔五婶给你打电话了吗……啊,没有啊……行,没事……真没事……我挂了啊。” 挂断这个电话,边学道调出一个号码,看着号码好一会儿,没有按下去。 关淑南不知道,边学道刚才调出来的是麦小年的电话。 可是他左思右想,这事不太适合找麦小年。 首先,泰山路不是新展派出所的辖区。 其二,边学德惹上的是什么事,事情因果,对方来头的大小都还不知道。现在就找麦小年,如果事情很棘手,就把麦小年架在火上了。 其三,洪剑告诉他,麦小年年后就升了,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期,还是自己先去看看能不能解决吧。 可是也不能单枪匹马去,不然人没救出来,自己也吃了亏怎么办? 看了看时间,边学道拨了第三个电话。 “老吴,在哪呢?” “车提回来了吗?” “你告诉唐根水,带上一组保安,开车到泰山路附近,到了给我电话。” “对,泰山路,让他们都穿便装,对了……橡胶警棍……算了……” “你去财务,把准备发给足球赛、羽毛球赛的奖金,雪地足球的准备资金,俱乐部的现金,还有准备发给员工的活动奖金,用包装好,都给我带来。” 挂断电话。 吴天跟刚才的边学道一样,拿着电话想了好几秒。 让唐根水带着保安去泰山路…… 让穿便装…… 还提了一嘴警棍,后来又不让带了…… 这明显是边老板遇到事了啊! 我操!刚才在下面看见唐根水还没走。 赶紧的! 刚才边学道在电话里只提了唐根水,吴天知道在事情不明朗前,确实不好将消息弄得满天飞,但也不能全瞒着。 他找到刘毅松,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里的情况。 刘毅松站起来就拉着吴天走。 吴天说:“我去,你留在俱乐部。” 刘毅松摇头不干。 吴天飞快地说:“前阵子你刚上过报纸,你现在是名人,到时候真要是出什么纠纷,你一露脸,事情就复杂了。” 刘毅松说:“那我干点什么?” 吴天说:“正好今天把车开回来了,我和唐根水带着两组保安过去,你留在俱乐部,把在宿舍休息的保安都召回俱乐部。在家的保安都穿上装备,告诉工作人员和教练都打起精神,保证家里别出事。” 刘毅松点点头,立刻转身去找熊兰和财务了。 吴天找到唐根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唐根水拿起对讲机:“一组,现在去装备室,换上装备,到大堂集合。” “一组收到。” 唐根水继续说:“二组三组,现在全部换上便装,大堂门口集合。”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吴天在旁边听着,简单几句话,保安队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虽然很紧急,还是说:“老唐就是会调教人,不愧是部队出来的。” 唐根水淡淡一笑,问:“真不要带装备?” 吴天说:“别带了,市里面,出不了什么大事,真露出来,没事也惹一身骚。” 唐根水问:“要是真出事了呢?” 吴天看着唐根水:“能出啥事?” 唐根水说:“不知道啊,有备无患吧,不拿出来就是了。” 拿起对讲机,唐根水说道:“二组三组,带上训练时用的钢管。” “收到!收到!” 保安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从总队长的命令上看,肯定有行动,好几个人竟然十分兴奋。 要知道,保安队的人当初是边学道亲自把关挑的,身强力壮是第一条件。 早前刘毅松带着训练,练的大多还都是运动员那一套。现在唐根水来了,练的内容,变成部队那一套了,不知道怎地,可能是受唐根水气质的感染,保安队的血性就上来了。 这些家伙,每天在俱乐部门前和周边巡逻时,从护院猛犬变成了绿眼饿狼,巴不得来几个不开眼的混混跟尚动收点保护费什么的。 可惜,自从退卡那次来了几个光头,让“一条腿一万”吓退之后,太平得不得了。 现在会不会是个机会? 唐根水开别克,吴天开奥迪。 别克坐了7个人,奥迪坐了5个人,65万现金放在奥迪后备箱里。 车子上路,两人分别跟车里的保安说了此行的目的。 一听可能是老板在外面遇到事了,需要人镇场子,两辆车里的温度瞬间就升高了。 吴天感觉到了车里气氛的异样,连忙说:“到了都听指挥,不让动手别动手,都斯文点。” 虽然前段时间的分工大会上,吴天调到了敢为俱乐部当总经理,理论上不再是尚动俱乐部的领导,但吴天说话,尚动里的人没人敢不听。 大家都清楚,就连一脸冰冷的三角眼丁克栋,看见吴天都得挤出一丝笑模样才开口说话,谁要是觉得吴天不受老板待见了,在尚动也快干到头了。 第422页 …… 顺着泰山路,从南往北开,在一家饭店门口,围了一些人。 就是这里了。 松江市的泰山路,是一条比较特殊的路,因为这条路的三分之二在青石区,三分之一在南山区。 所以,基本上,在这条路上出现什么状况,处理人员到场是最慢的,因为两个区的人都会等一等,拖一拖,等着对方的人去处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边学道按了几下喇叭,才把前面的人挤开。 然后他看见一脸是血的边学德,被一个黄头发女孩抱在怀里。 边学德和女孩坐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看女孩的姿势和神情,明显是要打他先打我的意思。 六七个中年男人呈扇形站在边学德身前,站在最前头的胖子脚底下踩着一个手机,手机已经碎了。 几个男人身后还站着三四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正在挽自己的头发。 边学道的车开进去,黄头发女孩和几个中年男女都瞄了一眼车,没太在意。 一看这场面,估计被打的是边学道的弟弟,关淑南有点紧张了。 她以为边学道会立刻冲下去,到时不定会发展成什么局面。 却不想,边学道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四下打量,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来泰山路鸿升饭店,到了你就看见了,快点。” 放下手机,边学道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然后看着关淑南说:“你手机有照相功能吗?” 关淑南点头。 边学道说:“一会儿你藏在边上,把现场的人和动作都照下来。” 关淑南说:“还没看见警察,你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了再说。” 边学道打开录音笔,别进自己衣服里兜,说:“我没事,放心吧。” 说完,开门下车。 关淑南紧张地摸出手机,打开照相模式。 …… 边学德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他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等什么,也不知道要坐多久。 几个月前,他带着林琳回家,父母不接受他这个女朋友,一气之下,边学德带着林琳来了松江。 靠手里的一点积蓄,租了一个小房间。 然后靠修车的手艺,在朋友介绍的修车厂试用了三天,找到一份工作。 林琳会一点美发,但美发不如修车好找工作,出去找工作之余,林琳只能一个人待在租的房间里。 两人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两个旅行包,几乎什么都没有。为了省钱,除了找工作,林琳白天哪儿也不去。 边学德每天出门前留给她的,让她无聊时去网吧玩的10块钱,林琳一分没花,都攒了起来。 她知道边学德是阳历12月的生日,她想留着钱给边学德买个生日礼物。 她看中一件男款外套,要280块钱,她准备到时买下来送给男朋友,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边学德不知道林琳的小算盘,但他知道林琳天天闷在房间里很无聊了。 晚上,厂里的一辆红色雅阁修好了,边学德跟师傅打了声招呼,把车开出来,说是试车。 开到家附近,喊上林琳,带林琳开车出来兜风。 虽然车不是自己的,但这几乎是这对年轻情侣最开心的时光。 没想到,为了躲一只宠物狗,剐上了停在饭店门口的一辆丰田霸道。 听见声音,从饭店里出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看见霸道被剐了,蛮横地拍车窗让边学德下车。 第0262章 冲突 边学德下车后,对方看见他身上的修车工作服,态度更加嚣张。 喝了酒的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一脚一脚踢在边学德开的雅阁上。 那是别人的车,边学德当然不让,过去拦着,对方几个男人立刻对他连踢带打,其中一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破了边学德的头,不一会儿,边学德就满头满脸都是血,外套和裤子上也是。 林琳见起了冲突,下车拉架,被边学德护在身后,直到边学德流血。 坐在路牙子上捂着头上的伤口,边学德很后悔,后悔开修车厂的车出来干吗?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之前好不容易给边学道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他父母都是乡下的农民,不在松江不说,就算在,边学德也不会跟父母说。 松江,边家只有边学道在这里上学。 现在想想,三哥边学道还是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力量帮自己? …… 穿过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边学道径直走向边学德。 站在路灯下,看了一眼脚底下踩着手机的男人,问低着头的边学德:“学德,怎么回事?” 听见边学道的声音,边学德一下抬起头。 旁边几个男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到边学道身上。 “三哥……”看见自己唯一的援兵到了,边学德的眼眶一下红了,抹了一把眼睛周围的血说:“三哥,你回去吧,我没事,帮我瞒着点我爸我妈……” 边学道问:“一身的血,还没事呢,谁打的你?” 不等边学德回答,身后一个八字眉的胖子说:“我打的,怎么地?” 边学道不理说话的胖子,继续问边学德:“谁先动的手?” 边学德身边的女孩大声说:“他们先动手,一帮大老爷们围着学德打。” 第423页 边学道心说这个女孩够机灵,这话不仅说给自己,也是说给附近围观的人听的。 等警察到了,凭这一句,先占住七分理。 边学道回身问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打人?” 胖子说:“我的车停在路边,这个小逼不知道在哪偷的车,把我车给剐了,你知道这车多贵吗?我这可是新车!好几十万呢!” 边学道看了对方口里的“新车”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这个时候没必要费力气去争论。 听到对方骂自己是“小逼”,边学德想站来,却被怀里的女孩紧紧抱着,一下没起来。 女孩向边学道来的方向看,除了围观的,没看见其他人,原来这个三哥是自己来的。 女孩心说:来了一个靠不上的,等警察吧。 边学道走到边学德身前,分开边学德的头发,看了一眼,回头跟胖子说:“就算几百万的车,剐一下,修就是了,打人干什么?头上这么大的口子,打人犯法你知道吗?” 另一个男人接过了话:“犯不犯法你说不好使,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赔钱。” 边学道看着霸道说:“现在谈赔钱不合适吧?你的车剐了,我弟弟头还破了呢,谁赔谁钱等警察来定吧。” 胖子说:“少他妈张嘴警察闭嘴警察的,你算哪根葱?” 另一个男的也说:“我操,怎么的?我们还得赔你钱?” 边学道说:“你说呢?你的车值钱,我弟弟的命就不值钱?头上那么大的伤口,你们不让他看医生,得破伤风怎么办?” 胖子身后一个中年女人说:“一个臭修车的,他真不值个车钱。” 边学道看着女人说:“你说话放尊重点,都是爹生娘养的,别欺人太甚。” 女人听了边学道这话,一下跳了起来:“小逼养的,你跟谁说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边学道看了一眼捂着头的边学德,和扶着他的女孩,跟几个男人说:“咱们在这打嘴仗没意义,这样吧,让他先去医院看伤,修车多少钱我赔给你,我朋友马上就到,我在这跟你一起等。”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站在后面挽头发的女人走上前来看着边学道:“你赔?你赔得起吗?” 边学道笑了,说:“车是不错,可就剐了一下,也不用多少钱吧?” 女人说:“什么叫‘就剐了一下’,我告诉你,我这人是完美主义,这车我爱护着呢,现在你给我剐了,我不能开了,我得换辆新的。” 听女人这么说,边学道说:“我不跟你谈,等警察到了咱们再说。” 接着边学道回头说:“学德,你俩先去我车里。” 边学德刚才一直低着头,没注意边学道是从哪走过来的,听边学道说去他车里,边学德有点发蒙:你的车?你啥时候有车了?自行车?不对啊,自行车也没有里外啊!出租车? 边学德开始四下看哪儿停着出租车。 说话的女人见边学德要走,一巴掌拍在身旁男人的胳膊上,说:“你傻啊!这两个小逼养的跑了,咱们找谁要钱去?” 说着女人就冲过去,抓边学德女朋友的胳膊。 边学德女朋友不想被她抓住,甩着胳膊挣脱。 女人见了,改抓为抽,劈头盖脸要去打边学德女朋友。 边学德见了,横在女人身前,去挡女人的手。 几个男人见了,嘴里骂着:“CNM,还敢还手?”冲了过来。 边学道横在几个男人身前,大声说:“都别动手,再碰我弟弟我跟你没完。” 刚才说话的胖子用手指着边学道骂道:“你他妈算老几?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揍!” 关淑南见那些男人开始针对边学道,赶紧开门下车,扑到边学道身边,拉着男人的手说:“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见过来一个女人,对方一直站在后面的几个女人行动了,过来拉扯关淑南。 见关淑南被几个人推得直晃,边学道冲关淑南说:“你回车上去。” 关淑南不肯,像母老虎一样,挣脱几个女人,扑向围着边学道的三个男人。 也许是被关淑南弄疼了,一个长着酒糟鼻的中年男人,一拳打在关淑南肩膀上,关淑南“啊”的一声,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紧接着站起来,又向边学道身前冲了过来…… 边学道见关淑南被打,大声喝道:“你们他妈是不是男人,打女人干什么?” 胖子喷着酒气,瓮声说:“打了怎么地?你妈来我都照打。” 边学道勃然色变。 看见边学道表情的变化,胖子身后一个秃顶中年人说:“怎么的?想动手?想打我们?我跟你说,我们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敢碰我一下,我把你们几个都送局子里去,关你几年,你信不信?” 边学道身上一股邪火透骨而出。 他看着秃顶男人笑,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我没背景,我想息事宁人。 我跟你们讲理,有意退让,你们说什么我惹不起你们。 你秃顶了你就牛逼? 你们开个霸道,就真能横行了? 老子重活一回,是为了让你们欺负的? 我就不信了! 第424页 你不说我惹不起你们吗?今天我就惹给你看。 你再牛逼,你有天大本事,先挨了这顿揍再说。 大不了松江这摊子我不要了,我也要惹你们一惹。 胖子瞪着边学道说:“看什么看?” 边学道眯着眼睛,看着胖子说:“话别说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胖子伸手推了边学道一把说:“哎呀我操,我就不留后路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边学道看了一眼手表说:“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让你后悔见过我。” …… 泰山路很长。 吴天不知道从哪开始找,就顺着泰山路慢慢开,让车里的保安注意路两边,找边学道的沃尔沃。 接到边学道电话,指明了位置在鸿升饭店附近,吴天开始提速。 前面有人聚集。 似乎还有骂声。 吴天狂按喇叭,把车顶到边上,看到三个男人正围着边学道,边学道没有还手。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吴天甚至生出了君辱臣死的感觉。 “都下车。”吴天暴喝一声,第一个开门下车。 车上几个保安看到了前面的情形。 老板正在被人围攻。 唐根水也看到,回头跟车里的手下说:“先别动家伙,全部下车把人拉开。” 吴天第一个冲进现场。 别看吴天个子不高,但不代表他战斗力不高。 要知道,在中国足球圈踢球的,武力值低的根本活不了。 边学道一直没还手,是因为他在录音,要搜集有利证据,以备事后之用。 再者他在等援兵,眼下的情形,再能打,也是个吃亏的局面。 可是就算他全力周旋,身上也挨了一下重的。尤其是两个中年女人,最是泼辣,伸手就往边学道脸上挠。 正是退无可退时,吴天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刚刚在车上跟保安强调“都斯文点”的吴天,一脚踹在对方最边上一个男人大腿上,跟着一拳打在胖子肋部,把两人打退,大喝一声:“都停手。” 吴天喊的声势很足,但对方不但没停手,反而分出几个人开始围殴他。 跟吴天的出场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唐根水到场后,什么也没说,对方都停手了。 十一个平均身高1米8以上的壮汉,没错,不是瘦高那种,是绝对的壮汉,把他们围住了。 就算酒劲还在,胖子一伙也主动停手了。 唐根水带着两个保安把边学道护在身后,剩下八个保安把胖子一伙圈在里面。 现场鸦雀无声。 第0263章 砸车 吴天和唐根水走到边学道身边,看见边学道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没事吧?” 边学道揉着胸口,说:“挨了一下。” 关淑南也不管别人在场,拿开边学道的手,关切地看着他的左脸说:“都破皮了。” 刚才没看清,现在就着路灯仔细看,边学道左脸上有两条明显的血道子,一看就是女人给挠的。 而关淑南看上去比边学道还狼狈,头发散了,裤子脏了,外套也给扯出了口子。 对面胖子那一伙里的几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打架就爱撕对方衣服,边学道这边四个人,外套上都有口子。 吴天见了,在心里恶意地想:她们八成是跟丈夫的小三小四斗争经验丰富,练成了当街撕衣服这个拿手绝技。 唐根水问:“怎么回事?” 边学道扭头往身后看,找到边学德,指着自己的沃尔沃说:“你两先去我车里等着,这里我来解决。” 见边学德有点发蒙,关淑南领着两人上车,然后她又回到边学道身边。 边学德和林琳坐在沃尔沃里,两个年轻人前一秒还愁云惨雾的,坐在车里一回神,立刻开始打量车的内饰。 林琳小声问边学德:“这人是你哥?” 边学德傻乎乎地点头:“嗯。” 林琳追着问:“你亲哥?” 边学德摇头说:“不是,我堂哥。” 林琳问:“叫什么?” “边学道。” “上次咱俩在春山看的是他父母?”林琳问。 “对,就他家。”边学德说。 林琳说:“看他家很普通,他怎么这么有钱?这是他的车吗?” 边学德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车外。 边学道跟唐根水说:“我弟弟,开车时把他们的车剐了一下,给他们赔礼不行,给他们修车也不行,他们把我弟弟头打破了,车也砸够呛,还不依不饶的,张口闭口让我弟弟赔他辆新车。” 说着,边学道弯腰捡起地上边学德的手机说:“手机也让他们踩坏了。” 吴天听了,在一旁接话说:“剐一下要赔辆车?这他妈是土匪啊!” 虽然被保安围了起来,胖子身边的中年女人气焰依然十分高涨,能看得出,这个女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她脸上的横肉和傲慢的眼神,表明她极度膨胀的优越感,似乎边学道表现出来的财力和人力,在她眼里就是土鸡瓦狗。 听见吴天说她们一伙是土匪,女人尖着嗓子说:“说谁是土匪呢,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好日子过腻了吧。” 听到女人这一句,边学道伸手,关了身上的录音笔。 第425页 旁边的胖子跟着说:“我姐夫是……” 胖子没说完,就见一个东西迎面飞来,他躲闪不及,砸在额头上,胖子“哎呦”一声惨叫,用手捂着脑袋喊了好一会儿疼,然后把手拿到眼前一看,见血了。 一声尖锐之极的叫声从胖子身旁女人嗓子里飞出来,他看着刚刚用手机砸她丈夫的边学道喊道:“你……你敢打我们?” 边学道根本不理她,走到胖子跟前问:“你的霸道多少钱?” 胖子捂着脑袋,咬牙看边学道,不说话。 边学道看着胖子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哦?对我有意见,不想说,行,不说也没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边学道突然动手,一个耳光抽在胖子脸上。 “啪!” 边学道手很重,胖子那体型都被他打得一晃。 胖子一伙人都傻了,胖子也傻了,似乎被打得脑子都短路了,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呆呆地看着边学道,一脸的不可置信。 边学道看着胖子,继续慢条斯理地问:“你的霸道多少钱?” 胖子还不说话。 “啪!”又是一个耳光。 胖子终于回过神来,圆瞪着眼睛扑向边学道,他刚动,边学道身边的唐根水迎上去,甚至都没看清唐根水具体怎么弄的,一个过肩摔把胖子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胖子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边学道看着霸道说:“你不说也没关系。” 回头让吴天把钱拿过来,扔到胖子脚底下,然后告诉唐根水:“把霸道砸了。” 唐根水一言不发,示意保安去车里拿钢管。 保安拿着钢管回来后,边学道指着停在路边的霸道说:“砸!” “啪啪啪!”“咔咔咔!”“砰砰!” 看着保安野蛮地摧残着白色霸道,边学道心里生出一丝感悟。 重生一回,如履薄冰没有错,但不能畏畏缩缩。如果生活的念头还没有前世通透,不敢爱也不敢恨,不敢哭也不敢笑,用层层硬壳包裹真的自我,一心图稳,委曲求全,连呼吸都藏着谨小慎微的味道,这样的人生赚再多钱,真的有意思吗? 附近楼上的人,听到楼下的声音,都走到窗前往外看,然后看到了闻所未闻的一幕,一时间聚拢了好大一群围观的人。 六个壮汉,一人一根钢管,围着霸道砸。 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边学道让人砸他的车,钢管每落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上一样。 说实话,用来砸车,钢管不是很趁手,但这些人手劲大,加上人多,量变促成质变,除了拿四个轮胎有点没办法,整个霸道几乎体无完肤了。 车砸得差不多了,边学道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丰田霸道破碎的倒车镜,看了一眼,随手又丢在地上。 他的视线掠过人堆里的秃顶男,指着刚才打了关淑南一拳的酒糟鼻说:“你,过来。” 酒糟鼻左看右看,不说话,也不动弹。 他算看出来了,今天惹上的是狠茬子,平时吓唬小老百姓那些话,吓唬不住这样的人。 看酒糟鼻不动,边学道说:“要我请你出来吗?” 酒糟鼻一听,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缓气的胖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边学道粗暴地揪着酒糟鼻的衣领,把他拉到关淑南面前,说:“刚才是你打女人吧?” 听边学道这么说,酒糟鼻弓着后背往后缩,不说话。 边学道问酒糟鼻:“你说怎么办吧。” 然后看着关淑南说:“打他,打回来。” 关淑南听了,看着边学道轻轻摇头。 边学道见了,揪着酒糟鼻说:“这样,你给我朋友道个歉。” 酒糟鼻感觉到边学道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似乎自己再不答应,他就要动手了。 “对……对不起……”酒糟鼻小声地说。 边学道提着他说:“大点声,我没听见。” “对不起。”酒糟鼻提高声音说。 边学道满意地松开酒糟鼻的衣领,转身,眼睛在人堆里扫来扫去,刚刚还嚣张无比的一伙人,受不了边学道目光,纷纷低头不跟他对视。 让一个保安把刚才说话的秃顶男拉了过来,边学道搂着秃顶男的肩膀说:“怎么样?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秃顶男说:“这是法治社会,你不能乱来。” 边学道说:“现在想起法治社会了?不让我乱来,刚刚你们跟我乱来,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跟我玩浑的,我跟你们玩浑的,你们跟我讲法律,你们这么玩,很无耻你知道吗?” 秃顶男说:“我不跟你说,等警察来吧。” 边学道伸手戏谑地在秃顶男脸上拍了几下,说:“行,听你的。” 被边学道当众羞辱,秃顶男的脸红得像块红布,可他不敢有什么表示。 此时此刻,最心旌摇荡的是关淑南。 关淑南这辈子,从小到大最钟情的就是男子汉大丈夫。 当初她选择陈高远,固然因为陈高远学习成绩特别突出,还有一点就是,陈高远身上的大男子主义很重。而关淑南,骨子里是一个特别小鸟依人的女人。 找一个拿得出手而且领得回来的强势男人,是她一直以来的择偶标准。 相对她这个标准,陈高远勉强60分,但关淑南之前没遇到过更好的。 第426页 在此之前,边学道在关淑南心里是不错,但仅仅是他有钱有本事,通人情懂世故,对朋友关照体贴。 可是关淑南觉得边学道太老成,缺少一份锐气,缺少一丝锋芒和果敢。这样的边学道固然很适合这个中庸的社会,可是当初陈高远最吸引关淑南的,正是每次考试前,陈高远身上的那种舍我其谁。 所以,关淑南再怎么欣赏边学道,也仅仅是欣赏,或许伴有一丝丝幻想,也在正常范围内。 心动情不动,就是关淑南之前的状态。 可是这一晚,关淑南终于见到了边学道的另一面,霸道,非常的霸道,当街把别人的丰田霸道砸成一堆废铁。 这样的边学道,让关淑南喜欢得发狂,这一刻,她愿意为了追求边学道,抛弃一切,奋不顾身。 丢下秃顶男,边学道走到胖子跟前,踢了胖子一脚:“刚才的威风呢?” 见胖子低着头不看他,边学道蹲下,看着胖子说:“你打破我弟弟的头,我就打破你的头。你砸了我弟弟的车,我就砸你的车。我不管你姐夫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关系,我就告诉你一句,今晚,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以后,你要是还惹我,我就让你家破人亡,我说到做到。” 胖子看着边学道,一言不发。 他的心里已经后悔死了,被边学道砸的霸道是他跟外甥借的。 外甥和姐夫要是知道这辆套牌霸道被人砸了,不定跟他发多大脾气呢。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胖子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一看—— 发信人:闵传政 内容:马上就到 第七卷 觉今是而昨非 第0264章 崔建国扣车 处理事故的人终于到了。 第一波来的是一个交警中队长,看了现场,还没等表态,第二波人到了。 第二波为首的男人,跟交警中队长说了几句话,中队长就领人开车走了。 第二波的人看上去很有派头,不过似乎是胖子一边的。 跟领头男人一起下车的,是一个边学道见过的人,但一时间叫不上对方的名字。 就是在学校食堂里,跟左亨坐一起那个。 闵传政在这里看见边学道,比鬼看见驱邪符篆还吃惊。 电话里,他明明听说三姨一家跟松江一伙猛人对上了,姓边的怎么会在这里? 闵传政家跟左亨家一样,一直在下面的市县经营,松江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里。 但并不是说他们在松江完全没有朋友和依仗,比如说今晚跟闵传政一起来的,松江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崔建国。 松江是副省级城市,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局长是副局级,副支队长崔建国是处级干部。 崔建国跟闵传政爸爸是同学,这些年关系一直没断。 在松江市,一个正处算不上什么,但崔建国这个副支队长的权力其实相当不小。 批批车牌、帮人平事,加上出租车公司和一批黑车司机的孝敬,多了不敢说,崔建国每年收入一百万那是轻轻松松。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是副职,大头都让队长拿了。 最近几年,崔建国一直原地踏步,升职升不上去,换地方,又没有这里油水足,很是踟蹰。 但闵传政爸爸就不一样,两人岁数相当,闵传政爸爸闵红武是正处级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实权和成长空间,可不是一个副支队长可以比的。 所以,崔建国对闵传政家的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哪次闵传政到松江,只要有时间,崔建国都会请他吃顿饭。 今天的事,在来的路上他听说了一点,崔建国心里十分清楚,闵传政家这个亲戚惹上茬子了。 去看看没问题,至于怎么处理,看对方根儿有多深吧! 如果对方是个软柿子,那就哼哼哼。 如果对方是个硬茬子,那就哈哈哈。 …… 边学道没见过崔建国,理论上两人完全不认识,但边学道知道崔建国这个人。 不仅知道崔建国,边学道还知道崔建国现在的领导,支队长陈浩。 在边学道的读报体系里,陈浩2005年春节时,在高速上出车祸,当时车里三个人,全部当场死亡。 随后,崔建国运作得力,接班上位,当了支队长。 其实,上位时的崔建国就已经不干净了。 崔建国老婆02年时,从家里楼上摔下坠亡。对外公布的是打扫卫生时失足坠亡,但社会上还有一种说法,他老婆是被人推下去的。 因为当时崔建国跟一个女下属打得火热,他老婆知道后,在家里闹得厉害。 05年崔建国上位,疯狂敛财之余,认识了一个空姐,后来空姐怀了孩子,跟崔建国要500万抚养费,不然就公开两人的关系。 不久,空姐失踪,杳无音讯。 空姐家人从空姐的房间里找出一封遗书,遗书里详细记录了空姐和崔建国的交往过程,以及崔建国滥用职权和受贿的一些线索。 2008年初,崔建国被法院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2009年时,下了夜班,跟同事在开到后半夜的烧烤店里吃饭时,一些老同事还绘声绘色跟边学道讲过崔建国的事迹。 可以说,前世边学道跟崔建国从未谋面,但他对崔建国的了解一点都不少,更关键的是,他知道崔建国的命运,知道伏法之后爆出来崔建国的一些隐蔽的敛财手法和勾当。 第427页 换句话说,崔建国身上的死穴,边学道不说都知道,但最少知道一半。 可是在两人初次见面的这个晚上,边学道不认识崔建国,崔建国也不认识边学道。 …… 唐根水已经让两个保安把钢管都收起来,拿着先走了。 下车看见现场的阵仗,崔建国吓了一跳,准确地说,他是心疼那辆霸道。 崔建国这人,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女人,一个就是车。 女人,他喜欢玩丰满的;开车,他喜欢开大车。 绕着霸道看了半圈,崔建国说:“一边出一个人,跟我说说吧。” 看见不远处的闵传政,胖子知道这是自己的援兵,口气很硬,咬着牙说:“他聚众滋事,故意毁坏财物,一定要重判。” 崔建国扭头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看着胖子说:“先动手的是你们,聚众把人打破头的是你们,不依不饶的是你们,我劝你一句,最好说实话,不然你会很难受。” 崔建国听了,笑呵呵地问边学道:“小老弟,看着很面生。” 边学道说:“我是尚动的边学道。” 崔建国看着边学道上下打量:“尚动……” …… 麦小年到了。 是刘毅松给他打的电话。 巧的是,当刑警时,麦小年跟崔建国打过几次交道。 麦小年正处于上升期,这在公安系统内不是秘密,看见了麦小年,崔建国有点为难。 麦小年是潜力股,可是闵传政爸爸是更大的潜力股。 然而麦小年这人八面玲珑,在外面很吃得开,真把他得罪了,短时间内可能没事,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算了,先看看麦小年跟对方什么交情吧! …… 看着几乎已经报废的丰田霸道,和一脸思量神色的崔建国,麦小年知道今天的事很难像想象中那样善了。 果然,纠缠了一会儿,崔建国扔下丰田霸道不说,看着边学道这边没有牌照的奥迪A6和别克GL8皱眉。 “这两个车的牌照呢?” 听见崔建国这么问,麦小年知道崔建国要下手了。 吴天笑呵呵地凑过来说:“领导,这是新车,今天刚在4S店买的。” 崔建国一脸阴沉地问:“临时牌照呢?” 吴天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提车的时候,4S店说等明天保险生效再过去拿临时牌照,可是这话现在不能说啊! 见吴天不说话,崔建国接着问:“你们谁开过来的,驾照我看看。” 麦小年说:“崔队……” 崔建国看了一眼麦小年,冲边学道说:“别的事不归我管,可是这两辆车无牌上路,我先扣了,明天带着手续来队里找我。” 麦小年说:“给我个面子,车别扣了,明天我让他们开车带着手续去队里跟您报道。” 崔建国看着麦小年说:“小麦,今天哥哥对不住了。这样,奥迪我必须扣下,别克你们开走。” 麦小年听了,摸出电话说:“行,按你说的办。” 说完,拨了一个号。 “王局,我小年……” 第0265章 回来?回去? 两边暂时偃旗息鼓,但大家都知道事情远远不算完。 人打了,车砸了,面上的较量告一段落,桌子下面的较量开始了。 看见站在胖子旁边的闵传政冲自己竖大拇指,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但想起左亨,边学道还是觉得非常的不爽和压抑。 这两个牛逼爹,已经打定主意绕开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莫名其妙地纠缠上了。 还他妈是狭路相逢。 …… 青石分局。 除了边学德被送到医院处置伤口,打人的和砸车的,都被带了回来。 麦小年为了避嫌,没有跟着来,但在来的路上,他在车里已经跟边学道把该说的都说了。 本来麦小年还有点担心,但听了边学道录音笔里的内容后,麦小年乐了,说:“你这家伙也太贼了……” 做笔录时,胖子一伙人百般推诿、狡辩,一会儿说是边学德先骂人打人,一会儿说边学道这是聚众滋事,隔了一会儿,胖子的老婆摸着脖子喊道:“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按照现场情况,边学道和关淑南是后赶到的,事发时,边学德跟林琳只有两个人,胖子一伙十多个人。要说是边学德先动手,警察都不信。 青石分局的一帮人拿着笔录看,心说就不该听麦小年的,接手泰山路上这件事。 胖子这一伙,涉嫌故意伤害罪。 边学道这一边,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 胖子这一边,众口一词咬定边学道涉黑。 而边学道这边则说,丰田被砸之前已经把车钱给了对方,霸道是自己方的财产。 几个经手人一碰头:看双方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还是先调解,争取让双方私了吧。 老话说“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跟上次到公安局捞温从谦不同,自打进了局里,边学道就很不爽。 前世他活了30多年,也没进过公安局,想不到今世竟然来转了一圈。 加上车也砸了,气也出了,60几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也赔得起,听警察提议调解,边学道同意了。 可是对方不同意。 第428页 胖子一伙果然有依仗。 没多一会儿,几个电话就打到了青石分局。打电话的倒没什么重量级人物,可是其中两个,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有几分面子是不错,但还没大到让局里人得罪麦小年的程度。 后来胖子一伙也被说通了,毕竟他们是外地人,而且一伙人中好几个,跟边学道一样,进了公安局就浑身不舒服。 刚才在现场是刚喝完酒,不管不顾脾气冲。现在坐在公安局里,酒劲过去了,人也清醒了。 况且他们也不傻,看得出边学道这方在青石分局里有关系,想凭这件事让对方坐牢,不说能不能实现,就算实现了,人家的报复也少不了。 看边学道露出来的财力和手下,把这样的人惹毛了,能消停得了吗? 胖子在犹豫怎么办。 他想私了,可是车是跟外甥借的,平白让人给砸了,这事难办啊! 就在胖子主意不定的时候,最后一个电话到了,接完电话,胖子立刻同意调解。 最后的结果是,霸道不是新车,作价50万,边学道赔偿对方30万。 中间差的20万给边学道这边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边学道不再追究对方责任,边学德开的雅阁,由边学德自己修。 一场是非,皆不欢喜。 边学道损失了30万。 胖子开着霸道出来,坐着出租回去。 胖子心里一万个觉得憋屈,可他是外地人,对上边学道这种地头蛇,他没有多少胜算。 除非死磕。 让对方家破人亡那种死磕。 可是就算死磕,也不能在公安局里磕,办法是慢慢想的。 从公安局出来,边学道问林琳去哪,林琳说去医院陪边学德。 边学道开车把林琳送到医院,看到了留守在医院的吴天和两个保安。 吴天告诉边学道,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边学道点点头,走进了病房。 林琳想跟着进去,被关淑南拉住。 看见关淑南冲她微微摇头,林琳皱了一下鼻子,轻轻点头。 没人知道边学道在病房里跟边学德说了什么,大概十分钟后,边学道走出病房,示意林琳进去。 边学道看着吴天,说:“老吴你回去吧,留一个保安在这儿就行。” 吴天问:“公安局那边……” 边学道说:“暂时没什么事了,不过估计事情还没完。” …… 看见一直跟在边学道身边的关淑南,老吴坚决不让边学道送他,自己带着个保安,打车走了。 走出医院,边学道问关淑南:“送你回家?” 关淑南点头。 边学道开车,关淑南坐在副驾驶。 边学道问关淑南:“肩膀还疼吗?” 关淑南活动了一下胳膊,说:“没事,回家贴个膏药,睡一觉就好了。” 边学道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想不到你发起火来这么厉害,我感觉要不是现在大家穿的衣服都厚,你肯定会下嘴咬打你一拳那个男的。” 关淑南扭头看着边学道问:“为什么这么说?” 边学道说:“刚才在局里,我看你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转悠,尤其是他的脖子,我就感觉你想咬他。” 关淑南用手撩了一下头发说:“你说的那是吸血鬼,我没有,你别乱编造。” 边学道说:“我真不是乱编,你敢说你真没有想咬他的想法?” 关淑南倔强地说:“没有。” 边学道笑着问:“真的?” 关淑南说:“我小时候爱咬人,上初中后,就不咬了。” 边学道听了,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嘛!果然从小就有这个爱好。” 关淑南皱着眼眉说:“我都坦白了,你还笑!” 边学道说:“为什么不让笑,你说说,小时候都咬过谁?” 关淑南说:“欺负过我的,差不多都让我咬过。” 边学道随口问:“你都咬哪?” 关淑南说:“不告诉你。” 按照关淑南的指引,车停在她家楼下。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送关淑南回家,把着方向盘四下看了一眼,说:“你住在这里?” 关淑南整理好自己的包说:“对啊。” 边学道说:“回去别忘了贴膏药。” 关淑南点头:“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边学道笑了一下:“你上去吧,我看着你。” 关淑南说:“再见。” 坐在车里,看着关淑南家所在单元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一一熄灭,又亮又灭,短短一刻,边学道像看到了一幕无声轮回。 楼道里的灯都灭了。 关淑南估计已经进家门了,边学道坐在车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这个晚上,他思绪纷杂,如风中的梧桐叶,起落摇曳,忽然间静下来,立刻感觉异常疲惫。 按调节按钮,把座椅调到最舒服的角度,关掉车内灯,边学道就那样靠坐在车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整个人进入一种空明。 他感觉自己仿佛处身一个巨大的气泡,将内外的空间隔绝开来,慢慢的,好多回忆,像玻璃碎片一样浮现,然后又如同宇宙中的陨石带一样,按照奇怪的距离感,排列组合,似静似动。 恍恍惚惚中,边学道觉得自己仿佛不是靠在车里,而是靠在家里的沙发上,眼前是一台开着的电视机。 第429页 他很努力地看向电视,明明看到了正在播放的画面,可脑子里偏偏读取不到一点信息。他越是努力地想记住什么,越是什么都记不住。 家? 沙发里? 开着的电视机? 这里是……我的家? 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就在千万分之一秒的刹那,强烈的时空错位感弥漫边学道全身,奇怪的思绪汹涌袭来,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问他:你想回来?还是回去? 回来?哪里是来? 回去?哪里是去? 边学道觉得自己处于一种特别的失重感之中,他甚至感知到右边是2014年的自己,左边是2004年的自己,一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个坐在沃尔沃S80里。 能选择吗? 真的能选择吗? 我是在梦中吗?哪个梦中呢?2014年的梦?还是2004年的梦? 难道自己重生一次,种种经历,种种际遇,种种缘分,都是在梦中? 不! 不! 我不要回去,我要回来。 我要做2004年的边学道,我要做2004年那个人生充满机会的边学道,我要做2004年那个能给家人带来丰足富裕的边学道,我要做那个有钱有人有房有车有事业的边学道……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去做审读,我不要再担心房贷和车贷,我不要再担心失业后干点什么,我不要再当那个碌碌无为的边学道!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还没有把父母接到松江,还没有给徐尚秀一个“开窗见海,鲜花满园”的房子,还没有留下一个孩子给父母延续血脉,那么多股票还没有出手,父母甚至都不知道我在松江的俱乐部和北京的别墅…… 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啊! 我不要回2014年! 第0266章 再见,边学道 冥冥中,预感强烈而真实,似乎边学道念头一动,他真的会回魂2014年。 一个念头在边学道思维中反复盘旋。 如果…… 如果回到2014年,我还能安心做审读吗?可是除了审读,我还能做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先知,没有第一桶金,就算我还是我,我能轻松赚到钱吗?我能改变命运吗?还能甘心开着宝来,两点一线,昼夜颠倒,每月只拿4000块工资吗? 那个时空的单娆,那个时空的董雪,那个时空的李裕,那个时空里所有认识的人,无论她(他)们过得比自己好还是不好,都回归于陌生人。 不…… 不要…… 绝不要…… 此时的边学道无比躁乱! 他所处的幻境中,代表2014年和2004年的两个光圈开始快速交替旋转,如同赌场里的俄罗斯转盘。 边学道拼了命地想要从幻境中醒来,可又怕一旦醒来后发现自己坐在2014年家里的沙发上。 不甘、畏惧、惊慌、破坏……各种情绪交织叠加,像一颗狂暴的红巨星,力场先是外放,然后塌缩。 矛盾,噬骨的矛盾。 边学道在虚空中踌躇,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像一艘即将要迷失在星海中的小船,不知去处,不能自已。 就在边学道无能为力,心灰如死的一刻,一阵敲击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虚空中的边学道,仿佛一下子重获能量,神魂归位。 一丝明悟从心底升起,原来重生之后的灵魂是不稳固的,心神过于激荡,可能就会离魂迷失。 是谁唤醒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 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挺身坐起,发现自己是在车里。 虽然没开灯,但看车的内饰,也不是宝来的档次,是他的S80。 边学道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想哭的冲动。 敲击声再次传来,边学道转头向右看,看到了车窗外的关淑南。 是她! 是她把自己从幻境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听见关淑南问他,边学道按下车窗,问关淑南:“你怎么又下来了?” 关淑南说:“家里的膏药没了,下来买点。你怎么了,刚才看你坐在那儿一直抖。” “抖?” “嗯,抖得很厉害。” 边学道说:“哦,没事,今天有点累,休息一会竟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 关淑南关心地看着边学道的脸说:“你脸色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边学道推开车门说:“这就走。你去哪买药,我送你过去。” 关淑南坐进车里,边学道打方向盘挑头。 似乎有点恍惚,边学道开车,明显没有平时顺溜。 关淑南侧着头观察,她看见了边学道鬓角边上的汗珠。 想起刚才看见车里的边学道浑身紧绷,不停抖动,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像在摆脱。隔着车窗,关淑南甚至都能感觉到边学道当时的软弱和无助。 她在心里想:这个刚才砸车时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绪? 车停在街边药店的门口,边学道问关淑南:“用我送你回去吗?” 关淑南摇头,说:“不用,这片路灯很亮,我自己能回去。” 接着,不知道怎么想的,关淑南伸手摸了一下边学道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说:“别太烦心,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关淑南开门下车,向药店走去。 第430页 走进药店,关淑南的心不争气地狂跳,她反复问自己:“我这是干了什么?我这是干了什么?” 在药店里磨蹭了好一会儿,隔着橱窗看见边学道的车已经开走了,关淑南才长出一口气,拿着膏药跟店员算账。 车里。 关淑南的这个动作让边学道有点惊讶,但他不觉得唐突。 就在刚才,边学道发自内心地感激关淑南,按下车窗那一刻,他甚至想拥抱一下关淑南。 他不能确定,如果刚刚不是关淑南敲车窗把自己召唤回来,自己是否会如愿醒来。 或者惊醒于2014年的家里? 难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经历种种的好几年,只是前世的一瞬间? 不想了。 头疼!先回家。 他现在只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确认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 天亮。 睁开眼睛,看见红楼卧室的天花板,边学道轻轻说出一句:“再见,边学道。” …… 昨天在车里经历的一切,如过眼云烟,边学道要面对的是一系列难题。 坐在床上,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件事,让杨恩乔和唐琢代表自己去青石分局,处理调解和赔偿的后续问题。 第二件事,让吴天和熊兰去交管局,看看能不能把奥迪车提出来。 如果能提出来,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如果不能,那就再想办法。 车里经历的一切,让边学道产生出了一丝危机感,昨晚蜷缩在被子里他就在想,如果今世的自己,某一天忽然离去了怎么办? 是否还要战战兢兢处世,小心翼翼谈情,等到离去的那一刻,想着生命中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空留遗憾? 是不是还要像前世一样平平淡淡,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边学道的心灵,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质的变化。 之前,他也曾数次拷问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应该改变,可是总也变不过来,这次他是真的决定要变了。 因为他不想两世为人,留下双重遗憾。 打完电话,边学道给自己安排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医院看看边学德。 第二件,去给父母挑房子。 第三件,去买一个手机,送给徐尚秀。不给我你的手机号,我就送你一个手机,这个号,你不给我,我也知道。 现在的边学道,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凡事力求不留遗憾。 还有一条就是:家人的事,无论大小都要放在第一位。 就像《死了都要爱》里唱的一样: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爱单娆吗?爱! 爱徐尚秀吗?爱! 两个都爱怎么办?那就两个都爱,一直爱到生命的尽头。就算她们不爱自己了,也要让她们生活富足,一生无忧。 还有昨晚的关淑南。 那个疯了一样护着自己的女人,那个敲车窗把自己拉回现实世界的女人,那个临下车前轻拍自己手的女人。 昨夜梦里,边学道几次梦到落下车窗看到关淑南那一幕,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关淑南有难处,就帮她跨过去;如果关淑南有所求,自己就帮她实现。 至于主动追求关淑南,边学道想都没想。 除了身份特殊的徐尚秀,边学道还没遇到一个吸引力大到让他去主动追求的女人。 …… 事情果然还没完。 吴天和熊兰带着购车手续去交管局处理,结果被告知,崔队长不在局里。 熊兰让对方按章办事,接待的人说:“崔队长走之前说了,你们这辆车必须他来处理。” 明白了,这是想让边学道再出一把血。 接到吴天电话,边学道不气也不恼,心平气静地说:“这两天派个昨晚在场见过那个队长的保安去盯着,看见他进交管局,你就去找他谈,问他想要多少钱。” 吴天说:“也只能这样了。” 边学道忽然问道:“你刚才说那个队长叫什么?” 吴天说:“崔建国。” 边学道说:“哦,没事了。” 放下电话,边学道念了三遍“崔建国”这个名字,联系到交管局这个部门,他终于对上号了。 前世这个崔建国跟报社一位总编发生过冲突,总编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崔建国倒了,在总编授意下,报社极尽详细地报道了崔建国落马的始末,当时边学道已经到了审读岗,那篇报道审了三遍,印象十分深刻。 本来,对于奥迪被扣,边学道心里有点郁闷。 这下,手里捏着一堆能将崔建国拉下马的小辫子,边学道放松了。 让你帮人出头扣我的车,你尽管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知道,我的车不是那么好扣的。 边学道还记起来,昨晚跟崔建国一起下车的那个小子,也是自己在食堂看见跟左亨在一起那个,廖蓼说起过他的名字,好像是叫……闵传政。 对,闵传政。 无论姓崔的,姓闵的,姓左的,只要你们敢来,我就跟你们周旋到底。 不让我痛快,大家就都别想痛快。 …… 在医院里,嘱咐边学德安心住院,别想其他的。 看见林琳给边学德出去买饭回来,边学道跟她点点头,说:“学德就麻烦你照顾了。” 第431页 林琳放下手里的饭盒,有点紧张地说:“哥,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学德。” 边学道笑了一下:“一家人,别紧张,有事打我电话,学德那有我的手机号。” 听边学道这么说,林琳低着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边学道忽然记起,边学德的手机被胖子那伙人踩碎了,他问林琳:“你没有手机?” 林琳轻轻点头。 见边学德和林琳有点不好意思,边学道起身,说:“行,我知道了,晚上我再过来。” 临出门,边学道看了一眼林琳买回来的饭菜,发现里面只有几样小菜,估计是身上没什么钱了。 从钱包里拿出2000递给林琳,说:“你先拿着,给学德买点补血的。” 随后摸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白天要是有急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听着边学道的话,林琳竟突然哭了起来。 边学德在床上轻声说:“好好的,你哭啥?哥不是来了嘛!” 林琳止住哭泣,擦擦手,把饭盒里的粥倒在一个碗里,端给边学德,柔声说:“不热了,吃吧。” 离开医院,边学道开车去买手机。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估了这次砸车风波。 此刻的松江日报社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后三波记者开车驶向泰山路和交管局。 第0267章 闵传政两连击 在手机商场,边学道买了两部摩托罗拉V3,想一部自己用,另一部给徐尚秀。 这次无论怎么样,都要把手机送到徐尚秀手里,就算徐尚秀不要,也要她亲手扔了,反正边学道打定主意不会收回来。 交完款,又去诺基亚柜台买了两台7610,准备晚上给边学德和林琳送去。 刚走出商场,手机响了。 电话里,一直负责外联跟媒体打交道的杨恩乔说:“学道,我在北江日报的朋友发来消息说,松江日报正在全力搜集昨晚砸车现场的信息,据说明天要整版重磅报道。” 边学道听了,眼皮就是一跳。 他问杨恩乔:“知道报道方向吗?” 杨恩乔说:“北江日报的人跟我透露,极可能是聚众滋事和涉黑。” 边学道吓了一跳:“涉黑?” “嗯。”杨恩乔说:“涉黑可能不会在报道中体现,但估计会出现在评论员文章中。” “还有评论员文章?”边学道不怒反笑:“还真看得起咱们,一般人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这是想一刀致命?” 杨恩乔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我去找松江日报的人,咱们花点钱,投点广告,试试把这稿撤了吧。” 边学道权衡了一下,很快分析出其中利弊。 花钱服软没什么,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这次的事被松江日报捅出来,害处实在是太大了。 到时图文并茂,笔墨渲染,尚动在松江的形象,可能毁于一旦。 边学道说:“你问问松江日报吧。” 一时间,边学道没心思去看房了,开车上路,往开发区方向走。 没开出多远,杨恩乔又来电话。 接起来,杨恩乔告诉边学道:“松江日报的人说,这次是社长和总编带队策划的稿子,发是一定要发的,倒是力度和用词可以商量。” 边学道太清楚松江日报的套路了,跟杨恩乔说:“好,不用跟他们接触了,我一会儿到公司,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如何应对。” 挂断电话,把车停在路边,边学道看着路面想事情。 看来松江日报这次是下狠心收拾尚动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松江日报的动作,是他们嗅到机会的自选动作,还是跟昨晚胖子一伙人中的某一个合流了。 如果是报社的自主动作,顶住一波攻势就OK。 如果是昨晚的人在背后操纵,或者煽风点火,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先是让交管局扣车不还,然后捅咕报社把事情炒大,接着试图把尚动定性为“涉黑”,自己眼看着被对方两连击了,下面还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就算不想别的,对上松江日报,派出所是不够看的,麦小年也不够看,升了副局长也白搭。 省体育局? 规格是够,但权力太小,而且不对口。 可是自己忙活了这么久,也没机会接触省市宣传部的人啊! 昨晚砸车的事,冲动不冲动就不说了,现在看来,势力的经营水平还是太差了点,钱花了不少,大靠山一个没有。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必须从省体育局借力。 足球赛、羽毛球赛、雪地足球赛,敢为足球俱乐部,还有计划里的体育局家属楼,虽然眼下的利益切合度还很浅,但边学道相信,体育局多少年也遇不上尚动这样的“热心”企业。 体育局要找,同时还要两手准备。 从兜里拿出录音笔,边学道盯着笔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把这支笔里的内容放到网上,就够松江日报喝一壶的。 你说我聚众滋事?你说我涉黑?让大家听听,是谁聚众滋事,是谁动手打人,是谁不依不饶,是谁口口声声说公安局是他们家开的。 收好录音笔,边学道给于今发了条短信,然后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 与此同时,松江日报社。 第432页 杨恩乔那个电话很快汇报到总编和社长的耳朵里。 总编辑说:“上午这招儿引蛇出洞果然有效果,看来这一下打到尚动七寸了。” 社长说:“北江日报给他们送消息卖好是肯定的,但会不会在这次的事上帮他们说话就很难说了。只要咱们把采访资料做扎实了,无论谁想帮他们说话,都得想想自己的名声。” 总编辑问:“老陈那边咱们怎么回复?” 社长摘下眼镜,揉了两下太阳穴说:“再问一遍,他提供的信息靠得住不?告诉他,必须给咱们几个采访对象,咱自己派人去采。” …… 天旗大厦敢为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昨晚那么多保安在现场,事情早已经传开。 事情对错说不清,但老板当众砸车这一下,实在是超乎大家的想象。 现在看,后果很严重。 边学道是最后一个到的。 走进门,还笑呵呵地跟大家打招呼:“我脸上的伤不明显吧?” 在固定位置坐下,边学道说:“我先给大家听一个东西,然后分配工作,我的要求是,保持信心,决不气馁。” 说完,边学道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句没来由的“我没事,放心吧”,然后…… “我打的,怎么地?” “他们先动手,一帮大老爷们围着学德打。” “……头上这么大的口子,打人犯法你知道吗?”“犯不犯法你说不好使……” “小逼养的,你跟谁说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告诉你,我这人是完美主义,这车我爱护着呢,现在你给我剐了,我不能开了,我得换辆新的。”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到了也不好使,公安局是我们家开的。” “打了怎么地?你妈来我都照打。” “怎么的?想动手?想打我们?我跟你说,我们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敢碰我一下,我把你们几个都送局子里去,关你几年,你信不信?” …… 录音到此结束,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难怪边老板发飙,对方实在太嚣张了。 可是边老板也实在是太有心眼了,这是从一开始就防着事后纠纷说不清呢。 拿着录音笔,边学道说:“只要把这段录音公布出去,是非自有公论,谁滋事,谁黑社会,不是一张两张报纸就能定性的。” 丁克栋说:“砸也就砸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以后哪条道上的碰到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边学道点头说:“下面我安排一下任务。” “老吴,你去体育局,告诉他们,尚动现在很困难,需要他们支持,如果松江市内针对尚动的舆论环境恶化,尚动可能会考虑退出松江。” “恩乔,你联系北江日报,如果开打舆论战,希望他们替咱们说几句话。别的不说,尚动的保安,是‘松江市见义勇为先进分子’刘毅松一手带出来的队伍,那两个上过报纸的勇擒歹徒的协警也是从尚动保安队伍走出去的,如果松江日报硬要说尚动俱乐部涉黑,到时看看宣传部的人同不同意。” “老唐,你跑一下医院和公安局,跟进我弟弟边学德的验伤报告,认可花钱,也要尽快拿到报告。” “还有,恩乔,你把之前松江日报的人用负面新闻作要挟,跟咱们要广告的录音拷贝一份给我,对了,顺便把我录音笔里这段也拷贝几份。” …… 从敢为公司出来,边学道马不停蹄,开车到于今家。 于今现在已经是网上炒作和舆论应对的老手,听了边学道给他的两段录音,几乎不用边学道怎么解释,于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边学道问于今:“今天能不能就把录音上网?” 于今想了一下说:“今天有点匆忙。像这样的事,最好有一个系统的操作计划。” “再者,你只给我两段录音,事件前因后果需要整理,被砸车的照片我也需要一张。” 边学道说:“要是等报纸发出来了,咱们会不会太被动?” 于今一下笑了,说:“大哥,你是开门做生意的,你也不想参选道德标兵,想那些干啥?所谓做生意,只要讲诚信,服务品质好,就不愁没顾客。一张报纸说你点坏话,不至于那么担心。再说了,咱不是有这段录音吗?到时绝地反击,等于既扫了报社的面子,也做了广告,还让人知道咱不是好惹的,何乐不为?” 边学道听了,点头说:“听你的。把事情给我办得漂亮点。” 于今说:“放心吧,十二分功力伺候你。” 边学道听了,说:“滚蛋。” 在于今家商量了一下午操作细节,出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想着把手机给边学德送去,边学道又来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关淑南竟然在。 关淑南心细,记得林琳的衣服被撕坏了,下班后就去商场挑了两件,给林琳送过来。 边学德之前没见过关淑南,昨晚是第一次见。 当时见关淑南母老虎一样护着边学道,加上今天关淑南又来看他,还给林琳买了衣服,边学德理所当然地认为关淑南是边学道女朋友。 看着关淑南,忍着头上缝针地方的疼,边学德费劲地说出一句:“谢谢嫂子。” 第433页 凑巧边学道进门,刚好听到这一句。 第0268章 心硬如铁 见进来的是边学道,关淑南的脸一下就红了。 边学道跟关淑南点点头,没说话。 把两个装着手机的盒子递给林琳说:“你和学德的,一人一个,同一个型号的,别用混了,手机卡在盒里装着呢,充好电,安上就能用。” 林琳接过手机,冲边学道说:“嫂子给了我两件衣服,都是新的。” 边学道说:“别乱叫,你关姐是我朋友。”说着看向边学德:“今天怎么样?什么感觉?” 边学德咧着嘴说:“就是疼,头皮一跳一跳地疼,咽唾沫都疼。” 见边学德说话费劲,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林琳接过话说:“今天修车厂的师傅来过了,买了水果,他还说……” 边学道问:“还说什么?” 林琳不敢看边学道,看着床头的输液瓶说:“雅阁的车主找到修车厂,说要赔偿。” 边学道踏踏实实坐在床边说:“把我电话给他,让他找我。” 聊了一会儿,关淑南起身,看着边学德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想吃什么让林琳告诉我,我帮你做。” 边学道说:“你等我一会儿,说两句话就走,我送你回去。” …… 边学道轻车熟路地把关淑南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关淑南说:“谢谢你去看学德,还有,你别介意,他不知道咱俩的关系,误会了。” 关淑南笑了一下说:“不用说,我都理解。昨晚的事,还有什么压力吗?” 边学道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事了,无非是破财消灾。” 关淑南说:“我上去了,凡事想开些,钱花了还可以再赚,再说昨晚你确实也太冲动了,你的人居然是带着钢管去的。” 边学道笑了笑,说:“听你说话,你比我妈还老。” 关淑南横了边学道一眼:“想说我老就直说,别捎上别人。” 边学道收拾起笑容,郑重地说:“等忙过这一茬,我请你吃饭,吃顿好的,好好感谢你一下。” 关淑南问:“谢我什么?” 边学道眨了一下眼睛说:“保密。” 回到家里,关淑南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边学德那句“谢谢嫂子”。 这一句,如同在关淑南感情的堤坝上钻了一个洞,藏在关淑南心底的念头勃然破土:如果我能成为边学道的女人…… …… 把车停在红楼下面,边学道拎着手机盒子,走到11A门口。 这次他没打徐尚秀寝室电话,而是用的楼下呼叫器。 运气不错,徐尚秀在寝室,边学道没有报自己姓名,楼上回复说马上下来。 特别神奇,隔着防火门,什么都看不见,边学道还是感觉到了徐尚秀。 果然是徐尚秀。 徐尚秀似乎知道来找她的是边学道,走过防火门,朝他这边看过来,眼神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从容,这时的徐尚秀,已经有了一丝2009年的影子。 说来奇怪,边学道一身的烦恼,看见徐尚秀这一刻起,统统消散。 奥迪被扣,报社泼脏水,那又能怎么样? 说破天去,这么个事也够不上判刑,况且自己手里还有现场录音的证据。 至于破点财,又或者尚动没法继续开下去了,不开就是了。 自己银行里有上千万的现金,名下有30万股百度股票,北京加松江还有12套房产,只要不赌不吸毒,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是个富贵寓公。 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善待自己,听心行事,顶天立地,敢爱敢恨更值得追求吗? 边学道看着徐尚秀,自然地笑了出来,说:“给你的,这次别拒绝我了。” 看着边学道手里的袋子,徐尚秀轻轻问:“手机?” 边学道点头。 徐尚秀忽然说:“我问你一句,你诚实回答我。” 边学道说:“百分之百诚实。” 徐尚秀问:“上次的手机,你先送给我,还是先送给单娆的?” 边学道说:“先送给你的,本来也是给你买的。” 徐尚秀问:“这次我若不要,你还会送给谁?” 边学道毫不躲闪地看着徐尚秀的眼睛说:“不会送给别人了,我就没打算拿着它出去。” 徐尚秀问:“我为什么收你的礼物?” 边学道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说:“因为我让你哭过,你就当是我心有亏欠,来补偿你。” 徐尚秀略作犹豫,伸手接过了袋子:“那我收下了。” 边学道开心地说:“机器里安了卡,号不错,以后你就用这个号吧。” 徐尚秀听了,说了声“晚安”,转身上楼了。 从11A出来,边学道忽然有点心软了。 徐尚秀是他前世的一部分,松江日报也是他前世的一部分。松江日报的那份工作让前世的他安身立命,结婚娶媳妇,那里有他的同事,有他的回忆。 掏出电话,想让于今把录音提前发到网上,免得明天松江日报过于难堪,大拇指放在发射键上,边学道迟迟没有按下去。 边学道太了解松江日报这种单位了,根本就是“做糖不甜做醋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投广告他们帮你吆喝不见得有效果,但他们要是批评你,肯定让你很难受。 第434页 现在既然已经跟松江日报闹到这一步,就不能用前世的感情牵绊自己,两边马上刺刀见红,实在不是玩妇人之仁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单方面让步,换不来对方感激,也换不来和谐相处。 边学道问自己:没有一颗狼王的心,怎么带领狼群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 收起手机,他心硬如铁。 明天,给松江日报一个记忆深刻的教训。 …… 边学道知道松江日报的日零售量基本是0,所以不存在从售报点回收报纸问题,他掐准了松江日报往各机关单位的送报时间,告诉于今,早上9点把松江日报的扫描版和两段录音同时放到网上。 上午11点,报纸电子版截图和两段录音,在水军助推下,在网上呈几何级扩散。好多网民看完报纸内容,再听了录音后,第一反应是这家报纸太不要脸了,这简直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尤其是,网上的两段录音简直是绝配。 先是用负面报道威胁对方投广告,然后果然歪曲事实大篇幅报道了该企业的负面新闻,这样的手法,不知勾起了多少企业的郁闷往事,网上一片质疑报社职业操守的声音。 网民纷纷留言: “还有没有底线了?” “还有没有节操了?” “要是报纸都这么玩,企业还有没有活路了?” 下午2点,松江市委宣传部的电话打到了松江日报社,要求报社出个书面材料说明一下今天关于砸车报道的情况。 松江日报社的社长在办公室里听了网上的两段录音,不一会儿,报社后勤处就接到事务秘书的电话,说社长需要一套新的键盘和鼠标。 第0269章 互寻弱点 整个事件不断发酵,很快,于今发现,除了自己一支水军,还有其他水军参与了进来。 信息越来越多,话题走向和局面开始不受于今控制了。 于今第一时间打电话,把网上的现状告诉了边学道。 在书房的电脑上,草草看了一遍于今发过来的帖子地址,边学道发现,胖子被人起底了,看来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可是看到最后,边学道就不那么轻松了。 按照最新网帖的内容看,自己让保安砸的丰田霸道,是一辆套牌车,这辆车曾经还是北江省三树县县委副书记闵红武的座驾之一。 网帖里大量列举了这辆车在三树县和高速公路上的违章记录。 帖子里说,这辆车因为被人举报,闵红武本人没再使用,给他儿子开过一段时间,后来到了闵红武的连襟,三树县安监局的李斌手中。 半年前,发生在三树县的16岁女高中生在学校附近被强奸的案子,就跟这辆丰田霸道有关系。 县里风传,女学生被强奸后,车主丢下三百块钱,说我有的是钱,你以后需要钱就找我要。然后说我家是当官的,很有权势,你告也告不倒我,然后就开车走了。 女学生的情况是,乳房被咬破了,胸口被抓破了,下体撕裂伤,阴道壁被用手抓伤。 这么一个耸人听闻的案子,被三树县官方强力压制,最后以赔偿15万元私了,女学生全家搬离三树县。 这个帖子里的内容详实之极,甚至连女学生乳房被咬破的照片和医院报告都有,网络上立刻沸腾了。 谁也想不到,一起近乎斗富砸车的热闹剧,引出一桩强奸民女案。 闵红武……闵传政……李斌……边学道意识到,这次真的结下死仇了。 怎么办? 想来想去,边学道给唐根水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坐在饭店包房里的边学道等到了唐根水。 起身给唐根水倒了杯茶,边学道开门见山地说:“老唐,我需要人帮我办件事。” 唐根水说:“你说。” 其实从接到边学道电话,听边学道约他在外面单独见面,唐根水就知道肯定有事要自己办了。 边学道说:“我想摸一下三树县闵红武的底,不知道你能不能干。” 唐根水问:“闵红武是干什么的?” 边学道说:“三树县县委副书记。” 唐根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要哪些信息?” 边学道说:“负面的,所有。” 唐根水想了一下说:“我可以去,但我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给你。” 边学道说:“谁?” 唐根水说:“我战友,姓刘,退伍后干了个私家侦探的营生。” 边学道说:“我说的这事,可大可小,这人靠得住吗?” 唐根水说:“起码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边学道点头说:“我信你,现在就让他过来。” 唐根水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人到了。 来人叫刘行健,1米80左右的个头,不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而戒备的神情。 唐根水简单说了一下边学道的事,刘行健开口说:“劳务费10万,先付5万,半个月调查期,有重要收获,付剩下5万,没有收获的话,看在根水的面子上,退你两万。” 刘行健临出门,边学道给了他一个电子邮箱,说:“用这个联系。” 把刘行健送出门,唐根水回来后,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想不到这次砸车砸到了县委副书记头上,幸亏是在松江,要是在他们的地界上,麻烦就大了。” 第435页 边学道说:“嗯,本来是想用录音跟报社单挑,没想到掉进了另一张网里面,还是越挣扎越紧那种。” 唐根水说:“这次肯定是被人当垫脚石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边学道嘿嘿一笑说:“怎么办?找护身符。” 喝了一口茶,边学道接着说:“干到闵红武那个位置的,屁股基本没有干净的,只要能拿到他的小辫子,就能消停几天。松江我也快待够了,真待不下去,就跳出去,到时他一个县级干部,能拿我怎么样?” 唐根水忽然问:“要不要给你配个司机?” 边学道看着唐根水问:“你是说……” 唐根水说:“小心为上。” “对了。”边学道忽然想到一点,问唐根水:“这个刘行健,现在接活的主业是什么?” 唐根水看了一眼包房的门,说:“装拆窃听器。” “窃听?” 边学道一下就想到了几年后才会上映的《窃听风云》系列电影。 窃听…… 有意思! …… 坐在车里,放下电话,闵传政少见的满脸通红。 网上炒得沸沸扬扬,被边学道砸了的丰田霸道,是闵传政开到松江的。 刚巧他三姨和三姨夫李斌也来松江办事,李斌跟闵传政把车借走了。 没承想,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电话里,闵传政的老子暴跳如雷,大骂闵传政没脑子,明知道他三姨三姨夫是什么货色,还把车借出去。还闹出这么大风波,真把松江当三树了? 闵传政自己也觉得冤枉,心说他俩是我长辈,跟我借车,我能说不借吗? 现在的问题出在那个姓边的身上,这个家伙简直是个魔星,闵传政刚怂恿崔建国扣了边学道的奥迪,随后让父亲的一个朋友跟松江日报递话再给边学道加点料,没想到这个姓边的在公安局时还留了一手,捏着现场录音硬是没提。 不仅用现场录音打得报社措手不及,还把半年前三姨夫那档子丑事揭了出来,这家伙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黑材料? 难道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不能吧! 不管怎么样,这仇肯定是结下了。 三树的县委书记马上到站退休,为了能更进一步,闵传政爸爸正跟县长斗得厉害,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难怪老子邪火直冒。 电话里闵红武的意思很明白,这次弄不好,就要丢车保帅了,只要他爸爸不倒,三姨夫就算进去几年,出来一样好吃好喝好玩。 别人可以算了,但是闵传政绝对不认栽。 拿着手机调出左亨的号,拨了过去,等电话通了,闵传政开口问道:“你上次跟我说你们学校那个边学道跟工大附近一个外挂工作室可能有联系,消息准吗?” 左亨说:“具体不确定,我在工大的朋友在他们学校的沙龙上看到他俩经常在一起嘀咕,这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上学,家也不是一个地方的,按理不该有什么交集。” 闵传政问:“开工作室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左亨说:“温从谦。” “知道他们工作室的位置吗?” “我得找人问问。” “问出来告诉我。” “好。” …… 边学道和闵传政,两方十分默契地开始寻找对方的弱点,而正在全力琢磨转型的温从谦对这些一无所知。 住在温从谦家里的翟雨,看着温从谦早出晚归,用前所未见的劲头忙活他的新事业,她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结果,现在两人已经形同陌路,那么温从谦事业转型成功之日,就是她被扫地出门之时。 翟雨有一万个不甘心。 每天温从谦出门后,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翟雨就像幽灵一样在房间里游荡,她怕失去这一切,她怕温从谦亲口跟她说:我们分手吧。 好几次,翟雨会在温从谦快回家的时候,鼓起勇气走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 可是她又怕,怕温从谦不按时回家,那样自己岂不是真的会死? 终于有一天,温从谦早回来了半个小时。 看见翟雨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站在厨房里,傻傻地拿着刀看,温从谦什么也没说,进屋换了身衣服,出门走了。 听见绝情的关门声,翟雨一下瘫倒地上,放声大哭。 那一晚,温从谦没有回家。 那一晚,翟雨写了一封长长的举报信。 你有美丽的人生,却把我踹回粪坑,我就亲手把你拖进粪坑。 第二天上午出门前,收拾一新的翟雨给温从谦打了个电话,她只说了几个字:“你肯不肯娶我?” 温从谦说:“又发什么疯?我忙着呢。” 翟雨还是问:“你肯不肯娶我?” 温从谦说:“你觉得我还会娶你吗?” 翟雨说:“我会去监狱探望你的。” 说完这句,翟雨挂断电话,关机。 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温从谦连忙回拨,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温从谦赶紧往家赶,到家时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温从谦当时就有点慌了。 翟雨不会真的去举报自己了吧?她真的会这么疯? 六神无主的温从谦想到了边学道,在他心里,边学道是个能力强又很有办法的人,现在,他需要边学道告诉他应该怎么办。 第436页 接到温从谦的电话,边学道知道温从谦身边这个毒瘤终于开始蔓延了。 边学道说:“冷静,别慌,你先告诉我,这个女人知道你多少事?” 温从谦说:“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们无话不谈。” 听了这句“无话不谈”,边学道瞬间就无语了。 边学道又问了几句诸如这个女人能搜集到多少直接证据之类的问题,温从谦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最后,边学道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她知道我跟工作室的关系吗?” 第0270章 朴成章的决断 “我没跟她提过你。”温从谦的一句话让边学道稍微心安了一点。 可是随后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温从谦说:“她看到林畔人家房产证的时候,问起过这人是谁,我说是我一个合作伙伴。” 边学道问:“你具体说过是哪方面的合作伙伴了吗?” 温从谦说:“没有。” 边学道说:“什么也别说了,去银行提点现金,赶紧离开松江,等风声过了,你联系我,我给你汇钱。” 温从谦长叹一声说:“我这辈子干什么都行,就是当不了逃犯。那种听见警笛就心惊肉跳,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我一天也过不了。” 听温从谦这么说,边学道说:“你也别太担心,工作室的事,可大可小,我知道几个案例,最重的一个是判三缓四,如果翟雨真去举报你了,你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降低涉案金额。” 温从谦想了想说:“你不用担心,这关要是真过不去,我把事都扛下来,你在外面帮我照顾工作室的兄弟,到现在还留下来没单干的,都是一帮死心眼的技术男,这些人干别的不行,搞网络都是好手,散出去太可惜了。” 边学道说:“别这么说……” 温从谦打断边学道说:“这事我不是白扛的,我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以后,还得你罩着我。” 两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二十多分钟,通话结束前,温从谦语带悔意地说:“是不是你脱离工作室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天?我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 边学道说:“我应该再多劝劝你的。” 温从谦停了一会儿,说:“抱歉,我在咱俩的工作室之外,开了另外一个工作室,一直没告诉你。” 边学道说:“这个事我很早就知道,我能理解,你不必抱歉。” …… 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闵传政刚准备动手,有人跟市经侦支队举报隐藏在松江市内的一个特大网络游戏外挂工作室,按照举报材料里写的估算,这个工作室涉案金额相当大。 在经侦支队赶到工作室之前,温从谦一个电话就把工作室里的人都解散了。 他自己买了一只熏鸡一瓶红酒带回家里,坐在沙发上,吃着鸡喝着酒,看着《猫和老鼠》。 经侦支队的人敲门的时候,温从谦正对着电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进了公安局,温从谦开始沉默。 几次审讯过后,他敏锐地捕捉到,审讯的人似乎特别关注他和边学道的关系。 随后,有人趁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暗示他,只要咬出边学道,他就会没什么事。 温从谦听边学道说了砸车和奥迪车被扣的事,他知道边学道这是惹上硬茬子了。 可是温从谦知道,就算咬出边学道,自己也不见得就没事,而且还就此没了后路。最关键的是,边学道从工作室提钱从来都是提现金,在银行根本查不到两人经济上有关联。 温从谦死不承认边学道跟工作室有关系,警察也没什么招儿。 温从谦跟边学道签的合同早就烧了,其他的,缺少直接证据证明边学道跟工作室存在利益往来。 后来警方找到了两人接触过的证据,温从谦说接触是因为边学道的导航网站推广业务包给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在工作室的外挂里捆绑边学道的my123。 再后来经侦支队找到边学道,让他到局里配合调查。 在公安局,警方要求边学道说明他开办尚动俱乐部的资金来源。 边学道说:我用大学里的生活费,和给报纸写稿赚的稿费,创办的网站,用网站的收入,在校内搞了诚信自行车,同时还卖了好几首原创歌曲,还有一些歌曲的彩铃收入,加上跟同学借了一些钱,凑出了俱乐部的启动资金。 边学道交代的,每条都真实存在,但每条都很难查清具体金额。 卖歌、彩铃、校内收费自行车、网站收入,凑吧凑吧,启动俱乐部的几百万还真能凑出来。就算差一些,人家说我是跟朋友借的,你有招?经侦支队的人精力再旺盛,不是上头点名的案子,他们也不会下太多力气搞。 闵传政背后的关系也确实施加了一些压力,让经侦支队跟边学道施压。 很快,尚动老板因为砸车事件被对手构陷的谣言就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随着各种信息通过吴天传给省体育局,一来二去,朴成章坐不住了。 之前报社的事,尚动来找省体育局,体育局当时没给明确的回信。 后来尚动自己出招儿过了关。 现在尚动老板又被经侦支队盯上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被盯上,朴成章这样的老官场一眼便知,十有七八是上次事件的延续。 同时朴成章还知道,这次如果自己还坐视不管,尚动和体育局的蜜月期就彻底结束了。 第437页 朴成章倒不是多在乎尚动给自己带来的这点政绩,他在乎的是别人看见尚动的遭遇,说体育局老朴是个软蛋。 官场里的明眼人都知道,最近几个月,尚动结结实实送给体育局几份大礼,再说尚动杯羽毛球赛和尚动杯室内足球赛开赛的时候,自己也去了,甚至致辞了,如果体育局就这么眼看着尚动让别人弄倒了,这个清水衙门彻底臭大街就不说了,他老朴也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可是话说回来,朴成章对公安局这样的强力单位,实在没什么影响力。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卢广效。 卢广效是朴成章能想出来的求助的最佳人选。 首先,卢广效跟朴成章提起过尚动俱乐部,而且身为省委大管家,卢广效不可能不知道省里主要领导做过批示的“尚动杯”。 其二,卢广效女儿卢玉婷收了尚动赠送的卡,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份香火情。 虽然有点不情愿,朴成章还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官商官商,人家商人眼巴巴给体育局送钱送政绩,图的是啥?不就是这个电话吗? 这个电话要是不打,名声就保不住了。 电话通了。 朴成章对着电话挤出一脸笑容,爽朗地说:“老卢啊,我老朴……” …… 很快,松江市公安局局长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局长的电话打到了经侦支队支队长的电话上。 再然后,正开着奥迪A6在路上兜风的崔建国接到了经侦支队里朋友的电话。 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对着手机问:“你说的是真的?” 正在这时,一个交警看见了违规停在路边的黑色无牌奥迪A6,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车窗。 放下手机,按下车窗,崔建国看着交警说:“你不想干了?眼睛长屁股上了?” 其实这两句话,也是崔建国想对自己说的。 第0271章 贵人祝植淳 卢广效接到朴成章的电话,是有点为难的。 这种牵扯到经济的案子,在卢广效眼里,能不碰就不碰。 可是朴成章既然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说明朴成章也真是没有办法了,印象里,相识这么多年,朴成章没找自己办过事。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让朴成章为了尚动跟自己张这个嘴呢? 卢广效的本意是再等等,观察一下再决定插不插手。 无巧不巧,北江省尚动杯羽毛球锦标赛结束了,高额的奖金和体面的颁奖仪式,被北江日报在一个不错的位置报道了出来,甚至还配了一张图。 其实这都是杨恩乔运作的结果。 尚动和北江日报的关系一直不错,无论广告投放还是合作搞活动,尚动都全力支持,这次尚动出了事,想让北江日报跟松江日报明刀明枪地对着干,那个不太可能,但艺术一点处理,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主要版面的鼓吹就是帮助尚动的方式之一。 不知是尚动的运气太好,还是北江日报的稿子写得太好,篇幅不大的报道,竟然引起了省委书记的注意,甚至在报纸上关于“尚动杯”报道中的一句话下面,用笔画了一条线。 画线的那句话是:“希望‘尚动杯’能一直搞下去,希望越来越多的企业关注市民运动与健康,投身文化大省建设。” 省委大秘秦凯跟卢广效的关系不错,知道政研室那帮人为了两会报告愁得不行,收拾书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报纸上画的线,找到卢广效,告诉了他书记画线这件事。 这条线,救了边学道。 书记“希望‘尚动杯’一直搞下去。” 尚动的老板要是进去了,“尚动杯”还怎么搞下去?现在正在搞的足球赛会不会夭折? 而且,听朴成章的意思,尚动的老板是跟人起冲突,得罪人才摊上这么一码子事的。 眼看着就要两会了,一旦事情炒大,被好事的人和媒体再牵出个窝案什么的,可就闹心大了。 知道秦凯跟公安厅的人关系好,卢广效就把尚动老板的事说了。 秦凯听了,手指弹了一下报纸说:“还有这么一码子事?” 在官场上,名列省委常委的省委秘书长,和省委书记的秘书也就是常说的二号首长,这两个人谁的能量更大一点,还真不好说。 然而这两个人,无论谁,平掉边学道这件事都是绰绰有余的。 但很显然,无论卢广效还是秦凯,都不是轻易出手的人。 卢广效想让秦凯出手,秦凯不置可否。 秦凯少年得意,一路贵人提携,35岁跟现在的北江省委书记一起到北江,情商、智商都在水平线以上。他跟卢广效关系是不错,但也不会为对方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把事情揽下来,天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枪使。 再说,当秘书这么多年,秦凯早已经悟透:秘书是有权力,但不能滥用,尤其不能跟老板的心思反着用。现在卢广效说的这事,虽然听上去是顺着老板的心意,但秦凯觉得他没有必要先出头。 当好秘书的第二条戒律就是:要低调。 跟卢广效分开,刚下楼梯,电话震动了。 看见名字,秦凯一脸笑意地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极有魅力的男声:“秦首长,我祝植淳。” 秦首长很容易被人听成禽兽长,整个松江有一个算一个,敢这么称呼秦凯的,不超过三个人。 第438页 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就知道傻吃傻玩的海归少爷,另一个就是现在打电话的这个祝植淳。 说起来,他这个外号,就是祝植淳给起的,那两个把祝植淳当祖宗崇拜的少爷,仗着家世跟着瞎叫。 换另一个人敢这么消遣自己,秦凯不说把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那也肯定不能让对方痛快。可是祝植淳给他起外号,他不但没脾气,还觉得有点儿小得意,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祝植淳能给一个人起外号,那是他眼睛里有你。 祝植淳眼里能看进去的人,那都是荣耀。 秦凯心里很明白,所谓二号首长,就是个玩笑。 就在两年前,一个同样当过二号首长的人,老领导进京,把他留在地方提了个副市长。这伙计不知道怎么招摇,惹上了祝植淳的二哥祝育恭,被收拾得那叫一个惨。 事实上,祝育恭是祝家最不得志的一个,跟祝植淳比,天壤之别。 心神回转。 秦凯用眼睛余光四下扫了一眼,笑着说:“你个忙人,怎么想起我了?” 祝植淳说:“遇到个事,这不想起烧香了吗?晚上你老板要是给你时间,出来吃顿饭。” 秦凯一听祝植淳有事求他帮忙,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 祝植淳说:“一个朋友,尚动的老板,去俱乐部玩的时候认识的,人不错,最近被经侦的人咬住不放,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秦凯一听,卢广效刚跟自己说完,怎么连祝植淳都找上来了。 还有,祝植淳在公安厅门路比自己都熟,为什么找上自己? 别的先不想,秦凯干脆地说:“我这就打电话问。” …… 放下电话,祝植淳摸起放在小桌上的反曲弓,抽出一支箭,瞄准车库里的靶子,嗖的一下就射了出去。 祝植淳家的花园加车库,差不多40米,这里就成了他自己的射箭场。 祝植淳有个习惯,喜欢边射箭边想事情,想一会儿,射一箭,如此往复。 他跟秦凯撒谎说在俱乐部认识的边学道,但事实上,他认识边学道,边学道不认识他。 又搭上一支箭,祝植淳想的是:再去几次,差不多可以开始接触了。 一箭中的,祝植淳再次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等通了,开口就问:“我祝植淳,上次说的三树县的书记人选定了吗……啊……定了……是谁……今年多大年纪……好,我知道了。” …… 经侦支队受到的压力很快就传递给了闵家在松江的朋友,闵家最开始很吃惊,随后分析出,边学道跟打电话过问的人关系并不亲近,很可能是拐着弯找到的关系,不然不会忍到被经侦支队传唤才过问。 可是过问了就是过问了,面子还是要给,边学道请动的人,真要看闵家不顺眼,收拾他们根本就是碾压。 闵传政的三姨,用电话联系上了边学道,在约好的地方,跟闵传政一起,把边学道赔给他们的30万还了回来。 不仅还了钱,还当面跟边学道道了歉,说那天是酒后失德,希望边学德早日康复。 临分开时,闵传政说:“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 把装钱的袋子交给唐琢,盯着窗外街边光秃秃的树枝看了好一会儿,边学道扭头看着闵传政说:“向前看吧。” …… 边学道无惊无险,温从谦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当初把两人扯上关系就有点牵强,这下做分割更是痛快。 很快,松江市公安局花山分局以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将温从谦刑事拘留,随后,检察院以非法经营罪向法院起诉。 松江花山法院认为,温从谦的外挂工作室,编写、出售网络游戏外挂,属于出版非法互联网出版物的行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出版非法互联网出版物的,非法经营数额超过25万,即为“情节特别严重”,应在五年以上量刑。 一定程度上说,温从谦替边学道承担了闵家的怒火。 闵传政的三姨夫李斌已经因为网帖的事被停职查办了,闵家在市里的靠山也传话,因为套牌车的事,闵传政爸爸闵红武想再进一步的愿望泡汤了。 这次砸车,加上网上的帖子,最少耽误闵红武五年。 这样的话,以闵红武的年纪,基本就看到仕途天花板了。闵家举全家族之力,帮闵红武争取到的年龄优势,一下就没了。 而且若是空降一个县委书记,拉拢一样是空降身份的县长的可能性,远大于拉拢闵红武这样的本地干部。 因为这次争夺县委书记位置的斗争,已经让大家看到了闵家的野心,新来的县委书记跟闵家合作,固然在上任初期好开展工作,但一样增加了被架空的风险。 所以,县委书记和县长联手的可能性极大。 这次的事,还有一个直接影响,闵传政被闵红武召回了三树县。 闵家内部已经达成共识,闵红武这次没能更进一步,不能放任闵传政在外面游荡了,要为他提前铺路,接闵红武的班,守护闵家在三树县的产业。 在三树县内,闵家是顶尖的几个政治家族之一。 除了闵红武这个副处,闵家在三树县还有两个正科级,八个副科级。 这次把闵传政召回去,闵红武给闵传政挑了三个部门:县纪委、组织部、县委办。 第439页 同时还给他找了一门亲事,县里王家的女孩,在县旅游局工作。王家的领军人是三树县县委组织部部长王天柱,之后几年,两家说不得要抱团取暖了。 温从谦的案子,边学道不好再找省体育局想办法了。 可是温从谦他不能不管。 边学道找到麦小年:“不管多少钱,我想给这人买个缓刑。” 麦小年说:“他这种案子,你要是舍得钱,我帮你找找路子。” 边学道说:“我舍得。” 最后,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温从谦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100万。 当初温从谦帮边学道赚钱,现在边学道花钱帮温从谦消灾,一来一回,应了某种因果。 天空阴阴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边学道坐在S80的驾驶室里,等着温从谦从对面那扇门里走出来。 第0272章 答谢 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温从谦整个人都憔悴了。坐在S80里,温从谦说:“谢谢你。” 边学道说:“跟我别客气,有什么打算。” 温从谦说:“在里面的时候,我跟菩萨许了大愿,这次我真无事出来了,我得出去还这个愿。” 边学道能理解温从谦的心情,问他:“你许的什么愿?” 温从谦直直地看着路边的积雪,轻轻摇头,不再开口。 温从谦走了,离开松江,去还他跟菩萨许下的大愿了。 动身前,他往边学道的电子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存的是他工作室骨干成员的手机号、QQ号和电子信箱,其中有几个人的名字后面带个*号,边学道记得温从谦跟他说过,他们这个松散的黑客团队叫“六星”,*号代表着黑客身份。 温从谦离开松江三天后,刘行健给边学道发来了第一批搜集到的资料。 边学道用松江日报审读员的政治眼光看了一遍,发现小事不少,大事没有,这些东西扔出去,打不疼闵红武。 很显然,刘行健还没能真的在三树县潜下去。 坐在书房里,边学道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他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篇论文《中县干部》。 让刘行健改变方向,从侧重挖丑闻线索,变为摸清闵家人在三树县各单位的布局,一旦把闵家的政治家族权力图谱绘出来,找到合适的机会放到网上,借助舆论的东风,甚至不用动用于今的水军,就够闵家喝一壶的。 尽管这次的事看上去风平浪静了,但边学道不放心。他认为只有自己手里攥着闵家的小辫子,才能真正保证安全,保持和平。 …… 敢为的奥迪A6提回来了。 熊兰看了一眼车的公里数,显然这些天一直在路上跑,而且左后尾灯还受过撞击。 丁克栋这种留过洋的,对国内这种公不公、私不私的管理现状最是看不惯,虽然他本身是个留洋辍学生。 围着A6看了一圈,边学道没说什么,让吴天把车送到4S店,全面检查一遍,再开回来给大家用。 之后几天,边学道进入答谢模式。 感谢在这次砸车风波和后续危机中帮助过尚动的人。 最先邀请吃饭感谢的是省体育局。 虽然体育局没邀功,但边学道分析得出,肯定是体育局发力了,才让自己免了这次的麻烦。 朴成章很给面子,带着一个副局长,两个主任赴宴。 边学道带着吴天、熊兰和杨恩乔。 本来是想让丁克栋来的,但丁克栋不喜欢这种酒桌交际,就让杨恩乔代替他了。 这样的由头,这样的酒桌,这样的关系,边学道不喝酒的规矩像纸老虎一样,一戳就破。 不喝? 不喝酒怎么处关系? 不处关系下次再有事谁来帮你? 啥也别说,喝吧。 虽说体育局是清水衙门,但论酒量,跟组织部和国税、地税的人没什么区别。 一顿饭吃下来,吴天第一个倒下,熊兰第二个,杨恩乔是第三个,只有边学道奋战到最后。 饭后,喝茶吸烟的时候,边学道跟朴成章说:“朴局,这次我的事,让您费心了,以后,只要您和体育局有需要,敢为一定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对边学道这样的空口表态,朴成章是没什么兴趣的,他关心的是一旦土地审批下来,边学道能不能担起家属楼和足球俱乐部两块儿的担子。 能有敢为和尚动这么大的事业,边学道能力肯定是有,但这岁数也实在是太年轻了,看着边学道嫩得不像话的脸,朴成章总会萌生一种强烈的穿越感。 边学道笑着说:“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现在已经提前介入,着手准备了,只要土地批下来,立刻投入工作。” 说着,边学道从烟盒里抽出六根烟,摆在自己和朴成章眼前的茶几上,说:“这是六栋楼。” 说完,用左手分出去两根烟,说:“这是体育局原定的两栋。” 接着,边学道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掰断,递给朴成章说:“这些,是您的。” 朴成章看着那小半截香烟,心里明白,这是自己给卢广效打了那个电话的收获。 清水衙门,也有春天啊! …… 接下来,跟北江日报的这顿饭,氛围轻松了不少,但酒一点也没少喝。 但边学道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带能喝的。 第440页 吃饭前,内部调查了一下,据说唐根水和唐琢酒量不错,那就都带上。 因为老大去外地开会了,北江日报集团是个总编带队。 现在的敢为和北江日报,是名副其实的战略伙伴,因为两方有一个共同的对手,松江日报。 北江日报集团和松江日报集团,两张报纸都在松江,同样把松江当做主要市场,新兴网站的挤压,加上本地新闻同质化,让两张报纸展开了全方位的近身肉搏。 一个十分有意思的现象就是:两家的报纸,只要其中一家创新了某版面某栏目,不出三天,另一家必然模仿。你出封面版,我也出封面版;你做本地监督,我也做本地监督;你做大气象,我也做大气象;你做美女导读,我也做美女导读…… 势必做到“敌有我有”。 在针锋相对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尚动出现了。 跟省体育局那样的清水衙门不同,以尚动的广告额,北江日报还不会派出总编级的带队赴宴,但集团领导班子看好尚动的成长性,以及尚动跟松江日报近乎不死不休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报社的渠道得来的消息显示,这次尚动的老板边学道能顺利从经侦支队脱身,是省委大秘秦凯打的招呼。 关系直接通到省委大秘,这个能量就不是一般大了。再说。吃顿饭而已,尚动这样的财主请客,吃得肯定不会差,总编就来了。 总编来了,还带了广告部主管,两个女编委,四个女记者编辑。 看见其中一个女编辑,边学道再次感叹,世界不大,松江更小。 四个女编辑中的一个,恰好是边学道前世,婚前两次一夜情的主角之一。 当时是2008年,那时的边学道没有女朋友,尽管上着夜班,但岁数年轻,精力极度过剩,就跟单位的几个同事一起出去玩户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户外到底有多烧钱。 第四次出去的时候,周五出发,周日回,边学道这边同事六人,四男两女。出发前,小队队长从北江日报又拉来两男两女四个人。 这是边学道和这个女编辑第一次见面。 之后几个周末,两人都跟队出去了。 第八次野外露营的时候,跟天气预报说的不同,晚上下起了大雨,几个新手的帐篷防水不行,没法住人了。 野外,半夜,又下雨,就没那么多讲究,开始混账睡。 女编辑进了边学道的帐篷。 刚才在外面淋湿了衣服,进帐篷后,女编辑跟边学道说想换衣服,边学道就按灭了帐篷灯。 因为下雨,气温低了下去,加上雨声很急,啪啪啪拍在帐篷上,让人的情绪变得很奇怪。 半个小时后,女编辑拉开边学道睡袋的拉锁,钻了进来。 那一次,两人做得隐蔽而辛苦。 上衣没脱,裤子没脱利索。开始是女上体位,然后是侧卧体位,两人都尽量控制动作幅度,刺激非常又不敢出声。 做着做着,边学道就要停下来几秒,给女人深呼吸的时间,怕一旦憋不住,会叫出声来。 那次之后,女编辑没再出现过。 后来边学道打听出,那晚之后不久,女编辑就从报社辞职,回老家结婚了。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彻头彻尾的一夜情,一次之后,再不见面。 前世加今世,这么多年,边学道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女人,只有在看到卖帐篷的户外用品商店,或者下雨无眠的深夜,他才可能会偶尔想起她,非常少见的偶尔。所有回忆都是模糊的,除了耳边的喘息和热得发烫的身体。 现在,又见到她了。 比前世08年时,年轻不少。 边学道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林。 与前世不同,今世她和自己提前发生交集,会有什么不同吗? 念头在脑海中飞驰,场面上,边学道已经开始跟总编寒暄了。 宴席开始。 没跟报社深入接触过的敢为这边的几个大老爷们,可被这几个女编委加女记者编辑给喝苦了。 这几个女的,能说,能喝,有眼色,会来事,而且荤素不忌,弄得包房里的气氛非常之好。 在松江市,因为丁克栋的抢夺人才战略,尚动俱乐部薪水高,几乎无人不知。 这几个女记者编辑心里十分清楚,尚动来的这些人,估计怎么着都得是俱乐部的中层。 尚动里中层的收入,一个月怎么也够自己赚3、4个月了吧。 如果对方没结婚,能找个这样的老公,也还算拿得出手。 几个女编辑进门后,眼睛扫了一圈,还真看见两个年纪轻,长得也不赖的,可是随后她们发现,看上去年纪最轻的,坐在总编旁边的主位上,有人暗自上了心,有人直接知难而退了。 转而,杨恩乔成了两个女编辑的主攻目标。 杨恩乔酒量还行,但这次明显不在状态,中途的时候,红着脸去了卫生间。 跟着,两个女编辑也先后起身去卫生间。 再然后,三个人一起回来,杨恩乔的脸更红了。 参加工作两年的林芳,有着女人共有的奇妙直觉,她一进门,就察觉到包房里有人在注意她。 第0273章 温从谦的团队 随着总编的介绍,林芳发现那个不时看自己一眼的年轻男人,居然是尚动俱乐部的老板。 第441页 边学道不是毛头小子,有一定的自制力,然而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相遇,偏偏林芳又坐在他正对面,他难免会多看那么几眼。 因为前世一共只见过几次面,雨夜帐篷里激情一次之后,就再无联络。在边学道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总是模模糊糊的,而且越想越模糊。 然而,模糊不代表他不好奇,那毕竟是他枯燥的前世,为数不多的绯色激情。 前世,再好奇他也得忍着,因为对方已经行踪杳杳了。现在,对方就坐在他面前不远处,难免多看上几眼。 报社里,能当上总编和广告部主管的,都是人精。 夹着边学道坐,开始的时候,两人没太注意,后来旁边的一个女编委用眼神提醒了一下,总编立刻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认识? 最明显的是,另外几个女编辑敬酒,边学道笑呵呵地喝一小口,林芳敬的第一杯酒,边学道干了。 吃到中段,林芳去卫生间,刚出门,一个女编委就跟了出去,在卫生间门口边洗手边等林芳。 逮着林芳出来,女编委直言问道:“小林,你认识尚动的边总?” 林芳摇头说:“不认识。” 女编委问:“以前没见过?” 林芳说:“没见过。” “你确定?” “确定。” 对于林芳,边学道在她领导面前喝了那杯酒已经是最大的照顾了,走出饭店的门,他就忘了这个人。 然而世事难料,边学道再见到林芳是几个月后,林芳的单位,也从北江日报换成了松江日报,岗位是文化体育战线的记者,林芳到松江日报的第一个任务是,拿下尚动。 …… 2004年12月的第一天,下起了雨夹雪。 就在昨天,边学道在三个地点,分别约见了温从谦手下最得力的三个人。 变换地点,面对陌生人时的小心谨慎,是边学道难以改变的生活习惯。 这次见面,是例行安排。 既然温从谦把这些人托付给了他,边学道就要履行诺言。 再者,说实话,边学道也比较看重温从谦手里的这支队伍。在见面之前,边学道的想法很简单,给这些人找些事做,给他们开工资,养着他们到温从谦回来,就算OK。 至于之前跟温从谦说的游戏、动漫、视频等网上的赚钱门路,边学道自己没心思也没精力弄,温从谦又不在,这事儿八成就要放缓。 见了面才知道,边学道高估了温从谦的不可替代性,也低估了松江工业大学学生的素质和水平。 温从谦在名单上圈出来的这三个人,让边学道刮目相看。 这三个人跟温从谦最大的区别在于,温从谦受翟雨的催化,受边学道的点拨,从技术男觉醒为半个商人。 而这三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为技术痴迷。 见面的第一个人就给边学道上了一课。 这个眼睛不大的眼镜男跟边学道说:“我老早就劝温从谦,让工作室转型,找门路贷款,搞网络游戏代理。像暴雪的魔兽世界,那肯定是个赚钱的游戏。” 魔兽世界赚不赚钱,没有人比边学道更清楚,他前世就是魔兽世界的忠实玩家之一,对魔兽世界前期的各种版本了如指掌。 边学道问眼镜男:“你对魔兽世界了解多少?” 眼镜男叹了口气说:“了解再多也没用,去年BILL.ROPERS来中国访问,代理权之争就开始了,今年1月底,九城已经与威望迪环球娱乐正式签约。” 边学道问:“为什么看好魔兽世界?” 眼镜男说:“开发团队的成熟度,和游戏的娱乐性、开放性和延展度,以及整个游戏史诗般的厚度。” 边学道说:“你要知道,九城的财力,远不是温从谦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可以比的。” 眼镜男扶了一下眼镜说:“我当然知道,奇迹MU给了九城足够的现金和游戏运营经验,加上他们马上要去美国上市,圈了钱回来,仅仅投在前期宣传上的钱,都能把老温压死。” 见眼镜男这么门清,边学道问:“那为什么还这么遗憾?” 眼镜男说:“遗憾是因为老温似乎特别满足鼓捣一个工作室赚点小钱……” “小钱?”边学道打断了眼镜男。 眼镜男点头说:“有我们这一帮兄弟帮他,他现在赚的就是小钱。” …… 第二个见面的,浓眉大眼,不爱说话。 边学道的自我介绍很简单:“我姓边,温从谦的朋友。” 这个男生跟着说了一句“我姓张”,就开始闭口不谈,坐在边学道对面,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壶茶喝个精光。 边学道说什么,他多数时间是点头,少部分会说几个“好”。 直到谈话最后,男生问边学道:“my123就是你的吧?” …… 第三个见面的男生叫王一男。 从看见王一男第一眼,边学道心头就是一动。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面孔,是他! 前世边学道在报纸上看过这个人的专访,说2004年他父母卖家产凑钱让他赴美,三年后他在美国卖了两项专利技术,有了一笔资金后,跟人合伙在硅谷开了一家公司,几年之内迅速成长,成了富翁。 更传奇的在于,这个王一男在国内有个女朋友,属于青梅竹马那种。 第442页 两人一个在国内当公务员,一个在美国打拼,一直都没有结婚,等着彼此。 女方因为家里有人从政,33岁干到副处,本来仕途看好,可是王一男2013年回国一召唤,女的立刻辞了公职,在松江办完婚宴,跟王一男一起飞了美国。 王一男父母因为语言、生活习惯等问题,留在国内,没有跟着去。 2013年年底,王一男在国际上得了一个比较有分量的奖,第二年春节再回国时,松江市领导亲自接见,勉励他多为家乡发展做贡献。 温从谦手底下居然藏着一个王一男。 前世他不是2004年就赴美了吗? 现在还有一个月就2005年了,这个王一男还在松江,看样子也不像要出国的样,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0274章 进军互联网 边学道开始观察王一男。 跟第二个正好相反,乍一看,王一男长的很不错,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说话前必先笑一下,很有亲和力。 再细看,发现这个人天庭饱满,眼睛有神,身上确实潜着一股气场,只是还不太明显。 两人一坐定,王一男就点破了一件事:“其实我也弄了一个导航网站,我不知道你建网站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浮现的,反正我2000年的时候就萌生了想法,可是一直拖着,到2001年6月才建成。” 边学道看着王一男,说:“继续说。” 王一男笑了一下说:“可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推广方法,钱浪费了不少,收效甚微。” 边学道说:“你没研究过my123?” 王一男说:“当然研究过,可是机会稍纵即逝,等我醒悟过来时,为时已晚,你和hao123已经瓜分了用户群。” 边学道跳出话题,问:“你也觉得你们这一帮人干工作室大材小用了吗?” 王一男说:“那倒谈不上,技术都是磨练出来的,只是,可能工作室这个东西消磨了大家不少的斗志。” 消磨斗志? 边学道隐隐约约有点捕捉到为什么王一男没像前世一样出国创业了。 这个王一男肯定是温从谦的骨干,每月拿的钱不只工资,八成在工作室有分红。他要是在工作室一年能有几十万收入,加上女朋友在本地拽着他的心,在他现在这个年纪,留下来也算属于正常。 咬牙出去拼搏的,不仅需要大智慧,还需要大毅力。前世王一男有毅力暂时斩情丝,但今世他被工作室牵绊住了脚步。 边学道说:“这样吧,只要你有好想法,温从谦留下的这些人都给你,在资金上,我会支持你。” 王一男摇头:“我刚买了房子,最近都在研究怎么装修,对你说的这一摊,我没仔细想过。” 边学道一听,心生好多感慨。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的大概就是王一男的情况。 前世,边学道是普通版的边学道,温从谦也就没有成立工作室,没有工作室,王一男没有赚钱的营生,一咬牙去了美国拼一把,十年后,他成了千万富翁和某一领域的精英人物。 今世,出现了边学道这个BUG,他的命运也出现了转折。 温从谦的工作室让他年纪轻轻有了钱,可是这些钱让他无心去大洋彼岸拼搏。 成功都是需要天时的。 同样一个产品,同一个念头,早几年,晚几年,都不会是完美而成功的产品,它必须出现在最合适的时候,才会成功。 现在,王一男错过了去美国的时间,顺次地,也就错过了前世的合伙人,跟着,他也必将失去前世的奖项和荣耀。 看着王一男,边学道心里想的是:我来做他的新合作人。 两人都是聪明人,第一次见面,不好深谈,约定两天后同一个地方见。 下楼时,边学道说他开车送王一男回去,王一男笑了笑说:“我开车来的。” 得! 这个王一男有房有车有女人,难怪没去美国。 …… 第二次见面,话题打开了许多,十分融洽。 实在没理由不融洽。 王一男有技术没资金,他知道边学道的my123刚卖了几千万,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大财主。只要边学道肯出钱,王一男有信心搞出几样有意思的东西。 边学道呢? 他对王一男的技术和眼光同样有信心。前世王一男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个人的本事。 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微博、微信、视频网站、网页游戏,边学道手里可打的牌很多,可是这次回去想了两晚后,边学道想通了,手里没有庞大的用户群和“立企之本”的平台,无论做什么都事倍功半。 腾讯为什么干什么都能出成绩? 就因为腾讯手里有QQ这个万能平台,客户群大,用户黏性高,靠QQ弹窗都能弹出一个成绩不俗的门户网站,可见QQ这个法宝的厉害。 本来,边学道只是想出点钱,把温从谦这帮兄弟安顿在即将出现的动漫产业基地里,鼓捣鼓捣动漫,鼓捣鼓捣网页游戏。 可是,发现了王一男后,边学道改主意了,他准备在互联网上玩一票大的。 遇见王一男这样的高手,就像穿越三国小说里的主角遇见知名猛将一样,不留下来一起打天下,是要遭天谴的。 边学道深知,很多东西要一点一点透露给王一男,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告诉王一男:我很看好你,我决定跟你一起干一番事业。 第443页 边学道准备跟王一男一起干的事业叫:敢为安全卫士。 利用第二次跟王一男见面前一天多的缓冲期,靠着记忆里的资料,边学道仔仔细细地分析过王一男这个人,他得出一个结论:王一男的综合能力比温从谦强上不止一筹,同样,这样的人也更难说服,或者说,更难臣服。 当初,边学道靠一点用人管理之道,和外挂毒品论,说服了温从谦。 现在,对上王一男,直觉告诉边学道,别看对方始终笑呵呵的,难度翻了一倍还多。 不吐露点真货肯定是不行,但最关键的战略步骤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按照边学道的构想,他的这个网络公司,模仿360的战略,开发敢为安全卫士,前期绕开杀毒软件这一块,避免被杀毒公司群起围攻,而是主营自动检测并清除流氓插件、自动检测并修复系统漏洞、装机必备三个功能,满足用户清除流氓插件、修复系统漏洞、装机的需求。 这个时候,一定要先于360喊出“永久免费”的口号,同时坚决执行免费策略,吸引大量忠实用户。 此后,以敢为安全卫士这个平台为基础,分出力量,向三个领域进军:一、输入法;二、浏览器;三、网址导航。 当敢为安全卫士、输入法、浏览器、网址导航四个领域,有两个成长到预期的高度后,敢为还有四个方向可以突破:一、微博;二、视频;三、网页游戏;四、手机安全领域。 在边学道心里,用安全卫士、输入法、浏览器和导航网站黏住用户,不说比肩QQ和360,只要能做到他们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这个用户群也是很庞大的。 有了这么庞大的用户群做基础,无论推广微博、视频、网页游戏还是手机安全,就都有了先天优势。 如果每个领域都能分一杯羹,凑吧凑吧,也是一碗汤。 边学道相信,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敢为公司的网络部分,足够屹立国内的互联网森林。 想的这么多,边学道只打算跟王一男探讨一下安全卫士,其他的,看以后表现再说。 没用边学道怎么费力气,王一男就接受了安全卫士的发展思路,他也十分认可。 可是说到“永久免费”,王一男想了好一会儿,问:“永久免费,靠什么支撑企业运转,是不是把‘永久’两个字去掉?或者换个说法?” 边学道喝了一口茶,准备开始长谈了。 “第一,必须是‘永久免费’。中国人就没有付费使用软件的习惯,只有这个口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成功突围。” “第二,创业者需要做好的是用户体验,而不是立刻追求商业模式,得到用户的肯定,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第三,平台,是互联网公司未来发展的核心点。通过‘免费’模式,敢为安全卫士就有希望像腾讯QQ一样抢占用户桌面,从而获得庞大的用户群,有了用户自然就有了获得利润的办法。” “第四,你说的利润问题。当我们的用户群足够庞大,自然就能吸引来企业付费广告,我们还可以收取下载提成。另一个利润点是用户付费,像杀毒,是每台电脑每天都需要用到的服务,因此它是免费的,而一些个性化服务也许只有少数人需要,却具有极高的粘性,那么它可以收费。” 见王一男似乎有话要说,边学道不想被他打乱思路,伸手虚压了一下,继续说:“简而言之,就是通过零门槛获得尽可能多的用户群,并通过提高软件功能留住潜在用户,接着,丰富产品种类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王一男说:“你确定你说的收入能支撑整个公司运转并有余力投入到新项目的开发?” 边学道说:“只要软件好用,免费策略能吸引到足够大的用户群,也就有了足够的收费基数,假如你的基数足够大,哪怕每个月收几块钱,这个收入也足够支撑做好免费服务。只要价格足够低廉,即使1%的安全卫士用户付费也是庞大的市场,我认为这种模式是可持续的。” 王一男终于被说动了,可是没被说服。 喝了一杯茶,王一男问边学道:“你说这个安全卫士软件主要针对流氓软件,兼有杀毒功能,会不会被人排挤,被人围攻,难以成长起来?” 边学道说:“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但你要记住,‘永久免费’四个字,能帮我们化解掉对手最少七成力气。” “想和平崛起是不可能的,所以没必要太担心周边环境问题,因为担心也没用,该来的都会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贯彻既定发展策略,技术上做到知己知彼,功能上推崇实用至上,一‘免’破万法,一力降十会,用免费争取用户群,靠用户群打开局面。” 见王一男听得很投入,边学道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怎么样?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王一男问:“安全卫士之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第0275章 如雷贯耳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初步有点想法,但还没想好,到时再说。” 王一男说:“前期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你的免费策略。” 边学道说:“那都不是问题,有付出才有回报。” 王一男听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两个多小时,把需要准备的各项工作都碰了一下。 第444页 边学道把新公司的构建全权委托给了王一男。 能在硅谷闯出一片天地的人,边学道说一些纸上得来的东西忽悠人还凑合,真要说实践水平,他知道自己拍马也追不上王一男。 他也不想从敢为公司抽人帮王一男。 首先,敢为目前的人力资源,跟王一男马上要创办的公司不怎么对路,去了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 再者,派人去,在王一男眼里等于监军,还是用人不疑的好。 最后,边学道觉得,先给足够空间让王一男自由发挥,才能真正看清他这个人的能力区间和人品。 之后几天,两人连续碰了三次面。 合作第一阶段,边学道总计将投资1500万,帮助王一男实现团队组建和技术探索。 当然,这笔钱是批次进入,上一项课题研发的进展质量和速度,决定边学道投资的信心。 在未来这个公司里,边学道占股70%,王一男占股30%,以后如果有值得用股权拉拢的技术骨干和管理层,两人商量分配。 跟王一男草签了协议后,两人出门分开,边学道坐进车里,看着方向盘愣愣地想:这是怎么了?前脚还要进军房地产,后脚就跟王一男鼓捣出一个网络公司,自己这是要把自己累死的节奏? 边学道觉得自己快累死了,边学德觉得他快被自己和林琳的好奇心折磨死了。 躺在病床上,边学德左思右想,没给家里和边学道家里去电话打听,也没冒冒失失地给边学道去电话。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面对面问边学道。 …… 边学道拜托的事,麦小年终于打听出了一点眉目。 经侦支队调查边学道时,松江市公安局半天之内接到了两个问边学道案子的电话。 其中一个是经省公安厅打过来的,电话里的态度十分明确:调查要讲证据讲程序,不能凭捕风捉影的信息就限制本地知名企业负责人的自由。 第二个电话直接得多,电话直接打到了松江市公安局局长那。 局长放下电话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在经侦支队内部,只有一两个人知道施压的电话都是省里打出来的。 其中一个是省委秘书长卢广效,另一个很神秘,但能量也很大。 麦小年打听出了卢广效,没打听出秦凯。他跟北江日报不一样,北江日报压根就是为省委服务的,在里面有自己的渠道,麦小年是从公安系统内部问,能打听出卢广效,已经是他交际广、朋友多了。 但就这一个卢广效已经让他吃惊得半个上午心不在焉了。 这个电话有多大分量,官场里的人都很清楚,这比尚动门口挂着的跟派出所和体育局合作的牌子管用太多了。 可是更让麦小年吃惊的是,边学道居然说他不认识卢广效。 边学道确实不认识卢广效。 但他知道卢广效,这个名字,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边学道知道,再过一年多,2006年1月的两会上,卢广效将调任松江市市委书记,在任3年多。 前世边学道2005年毕业后进入松江日报,半年后,整个报社就开始围着新任市委书记卢广效转了。 卢广效的一系列治市思路,从松江日报一版头条,源源不断地流出。 在松江上学这几年,偶尔看新闻时,边学道也会关注一下卢广效这个名字,知道他现在是北江省委秘书长。 然而就算边学道一万个想跟卢广效搭上线,可人家是省委常委,名在省领导之列,边学道自己呢?一个下岗工人家庭出身的在读大学生,这玩意实在搭不上啊! 像一些小说里写的,十几岁的重生者发表一番政治经济言论,然后封疆大吏觉得他是天纵之才,纳头便拜,手拉着主角的手求主角开口指点一下自己的仕途,然后送上女儿或者孙女,严肃中带笑地让主角一定笑纳? 如果有人这么干,边学道早逃之夭夭了。 也有那么一两次,边学道想过走女儿路线,因为他知道卢广效有个女儿。 可是前世的记忆里,卢广效的女儿在蜀都发展,在蜀都结婚,在蜀都定居。好吧,就算边学道能在松江搜集到卢广效女儿的资料,去蜀都找到人家,可是人家会看上他吗?找卢广效女儿合作,让她入股尚动?官二代也不是个个都没吃相的。 边学道最不喜欢干的就是这种没准又十分不靠谱的事。 现在! 卢广效,下一任松江市委书记,居然打电话帮了自己,可是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 重生以来,一直在努力掌控身边一切的边学道,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理论上,这应该是好事。 真的会是好事吗? 不管怎么说,如果能跟卢广效扯上关系,边学道在松江就会如虎添翼,最起码接下来几年,敢为在松江的各项事业,都会有一个强力保障。 如果有卢广效的支持,边学道有信心把敢为培养成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 麦小年打听来的这个信息很关键,如果没有麦小年,边学道自己短时间内绝对不会知道卢广效帮过自己,说不定他就会错过什么。 麦小年还带来一个信息,卢广效的女儿叫卢玉婷,开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宝马X5。 边学道问:“知道他女儿人在哪里吗?” 第445页 麦小年听边学道这么问,脸上浮起一丝暧昧的笑意,手指点着桌面说:“就在松江。” 边学道没说什么,但心里涌起明悟:女儿开宝马X5,想必其他方面的消费档次也不低,卢广效调任松江市委书记后,可能是怕有人从女儿身上找自己麻烦,就把女儿安排去了外地。 等等…… 白色宝马X5…… 自己俱乐部一个女会员,跟自己一起射过箭,在门口开车吓唬过自己的,不就是一辆白色宝马X5吗? 不过,不能这么巧吧!松江市里开宝马X5的多了去了。 送走麦小年,边学道告诉杨恩乔,把尚动赠卡持有者的会员登记信息拿到会议室来。 在会议室里等了十多分钟,杨恩乔拿着一个登记本走了进来。 边学道翻开登记本,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终于看到了一个名字——卢玉婷。 我靠! 还真是她? 开一样的车可能是巧合,连名字都一样,这不能是巧合了吧。 看着杨恩乔出门,边学道拿起电话,打给麦小年。 “麦哥,你刚才说卢秘书长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麦小年哈哈一笑说:“怎么着,动心了?你这眼光够高的啊。” 边学道说:“我就是问问。” 麦小年正在开车,看见前面红灯,点了一脚刹车,说:“行,你就是问问,叫卢玉婷,玉石的玉,女亭的婷,记准了。” 走出会议室,边学道扶着二层栏杆往射箭区看,他的视线从所有射箭会员身上扫过,没发现曾跟自己一个组射箭的年轻女人。 现在边学道还不能十足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卢广效的女儿,但至少有八分可能。 下楼找到韩立川,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边学道说:“前几次跟我一组射箭的那个女刺头,还记得吗?” 韩立川对卢玉婷头疼之极,印象怎么能不深?听边学道提起,他立刻点头:“记得,怎么了?” 边学道说:“下次她再来馆里射箭,无论我在不在馆里,你立刻发短信告诉我。” “啊!?”韩立川听得一愣。 边学道问:“记住了吗?” 韩立川赶紧点头说:“记住了。” …… 回到红楼,边学道坐在书房里沉思。 他必须梳理出卢广效是谁的线牵进来的,这样以后行事才能有的放矢。 别的官员,就算是副省长,边学道也可以不太在乎,但卢广效马上就要调任松江市委书记,原则上,松江市里他最大。只要卢广效罩着他,边学道在松江市几乎可以畅行无阻,这个人实在太关键了。 其实边学道已经有了一点头绪,只是还需要最后的验证。 资料中显示,卢玉婷拿的是尚动银卡,尚动送出去的银卡都经过边学道的手,他心里十分清楚卡的去向。 可以确定,这银卡肯定不是麦小年送出去的,那就只剩省体育局了。 理论上,省体育局的人跟卢广效有交情并不让人意外,可是能使唤动卢广效就有点超常了。 不过官场是一张网,一切都有可能。 …… 边学德的20岁生日是在医院过的。 林琳心思灵巧,看到随着生日临近,边学德在病床上不停翻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事,她猜到跟边学德的三哥边学道有关。 入院后,边学道来过几次,每次都拿了东西,但很明显,闹出这么大的事,边学道很忙,不可能天天来。 再加上两人毕竟只是堂兄弟,不知道彼此生日或者记不住彼此生日,是很正常的。 可是眼下,边学德明显很希望边学道来帮他过生日,他很想让这个三哥在女朋友面前帮他挣面子,而且他有不少话想在生日的时候跟边学道说,他觉得在自己生日这天跟边学道说一些东西,会更有效果。 林琳找了个机会,拿着边学道留下的名片出门,给边学道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中说边学德最近的情绪不太好,而且马上就到生日,她不知道怎么给边学德过这个生日。 边学道回复: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 第0276章 直接把棋下死了 边学德生日那天,边学道先去银行把关淑南最后的400万存款任务转了账。发短信通知关淑南后,关淑南短信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经过上次砸车冲突,关淑南敲车窗将他唤醒,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那种场合里,关淑南像母老虎一样护着边学道,边学道很感激关淑南,他也认为关淑南是个不错的女人。 可是边学道知道自己应该控制自己的感情。 “交值得交的朋友,喝值得喝的烈酒,操值得操的姑娘”,后两句,是一种态度,是一种境界,是一种青春和人生,也是一种自我放逐,边学道想改变自己,但不想放逐自己,因为一旦走远就很难回头。 他能察觉到关淑南身上的微妙变化,但他不确定跟关淑南之间,做情人是否一定比做朋友更合适,更舒服。边学道听过不少故事,说的都是好好的一对异性朋友,一夜欢愉后再不往来,就此陌路,他不想这样的桥段在自己和关淑南之间上演。 面对关淑南的邀请,边学道委婉拒绝了。 “我晚上有个约会,下次吧。” “好吧。” 第446页 拿着电话,关淑南又给林琳发了一条短信。 这段日子以来,关淑南和林琳成了好朋友。 这是关淑南最聪明的地方。 砸车那一晚,她对边学道动了情,她开始真正意义上想改变两人的关系,她立刻从边学道身边的人开始下手。 在边学道完全不知的情况下,每天给边学德送饭,下班后到医院陪林琳说话。 尽管边学道说过他和关淑南不是情侣,但砸车那天,关淑南的表现边学德和林琳都看在眼里,他们觉得关淑南是个好女人,如果是朋友,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在边学德和林琳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关淑南和边学道一起出现,站在他俩身前,拦着胖子一伙人,她留给两人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好了。 林琳和边学德虽然书读得不多,但都不是蠢人,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这个三哥边学道现在看肯定是发达了。想跟着三哥一起混,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如果以后三哥结婚了,两人跟三嫂处不来,那就不太妙了。 但如果三哥的老婆是跟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关姐,那一切就不同了。 看现在的情况,关姐还没有拿下三哥,两人都很愿意帮关姐一把。 看见关淑南短信,林琳回复:今天是学德生日,晚上三哥会来。 关淑南回复:好。 看着手机屏幕,关淑南抿着嘴想:就算你是孙猴子,也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 边学道到医院时,看见关淑南坐在病房里,跟林琳有说有笑,边学德正在试穿林琳给他买的衣服。 今天关淑南看边学道时的眼神很不一样,没主动跟他打招呼,看见他进门,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边学道问关淑南:“什么时候到的?” “下班就过来了。” “这么巧。”边学道说。 林琳听了,在旁边说:“关姐最近每天下班都过来的。” “哦。”边学道点点头说:“等学德伤好了,你们请淑南吃饭谢谢她吧,她工作的银行离这里挺远的呢。” 嗯? 淑南? 关淑南听边学道这么叫她,立刻抬眼睛看向他,边学道眼带笑意地跟她对视,关淑南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再次低头。 关淑南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比边学道大上好几岁,在她心里,这应该是一道比单娆还难越过的坎。可是现在边学道在他弟弟面前叫自己淑南,虽然觉得似乎有点吃亏,但如果能征服这个男人,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更大的亏她都愿意吃。 见边学道这么说,一直想给关淑南和边学道创造机会的林琳说:“好啊,好啊,等学德伤好了,我们一定请关姐吃饭,到时三哥你也一定来哦。” …… 默祷一会儿,边学德一口吹灭蛋糕上的蜡烛。 关淑南笑着问边学德:“许的什么愿,能跟我们说说吗?” 边学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许的愿是能像三哥一样出人头地。” 边学道说:“我离出人头地还远着呢。” 关淑南看着边学道说:“你的出人头地的标准还真高。” 边学道也没抬一下眼睛,咬了一口林琳切好递过来的蛋糕说:“必须高标准严要求。” 边学德问边学道:“三哥,雅阁的事……” 边学道说:“你不用操心了,我让人跟对方车主对接了,修车换件都随她。” “对了,你见过那个雅阁的车主吗?” 边学德说:“见过,一个女的。” 边学道说:“哦。” 听见又出现一个女的,关淑南的耳朵一下立了起来。 边学道像沙子堆里的钻石,埋在里面看不见还好,只要被扒拉出来,立刻开始熠熠发光。仅就现在,关淑南就知道边学道身边最少出现过三四个女人,要知道他现在还没毕业啊! 如果这个队伍再继续壮大,关淑南实在没信心争了。 边学德问:“你没见过雅阁车主?” 边学道说:“没有,通过两次电话,我让别人跟她去修车了。” 雅阁的事告一段落,四个人吃了蛋糕和水果,林琳跟关淑南出去扔垃圾。 病房里只剩下边学道和边学德,边学德跟边学道说:“三哥,我不想修车了。” 边学德这么说在边学道意料之中。 能看出小情侣两人日子过的很紧,边学道现在有钱,就算边学德不说,边学道也会帮他。 边学道问:“你有什么打算?” 边学德说:“我想跟着你干。” 边学道说:“你先养伤,等出院,伤好利索了,我给你安排点事。” 边学德听了,眼睛放光,连忙说:“哥,还有林琳……” 边学道笑着说:“放心吧,我知道。” 开车送关淑南回家的路上,车里播放着《With an Orchid》。 两人静静听着音乐,仿佛一起置身一个幽静、安详而漫山遍野都长满了鲜艳可爱的兰花的山腰上,花香幽连,四野如画,很孤寂,很相思。 此时此刻,似乎什么都可以不去想,感觉如入梦境。 美丽就在今夜。 一曲结束,关淑南悠悠地说:“我准备换行上班了?” 第447页 “换行?” “嗯,换个支行。” “有眉目了?” 关淑南眼睛看着车窗外,说:“本来是很难的,但我现在拉来了千万存款,就有转机了。” “哦?”边学道说:“你是说带着存款走?” 关淑南点头:“嗯,明年可能还要麻烦你折腾一下存款。” 边学道说:“那都是小事。” 关淑南说:“谢谢你这么帮我。” 边学道说:“咱两这关系,别客气了。对了,我听人说,只要能给银行拉去上亿存款,可以捞个副行长干干。” 关淑南扭头看向边学道,问道:“你想干干?” 边学道笑了,说:“我可没兴趣,再说我现在也没那么多钱,我就是好奇。” 关淑南说:“我没听说过拉存款给副行长的,不过如果特殊情况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边学道忽然起了童心:“你好好溜须我吧,等我发财了,给你存个副行长当当。” 关淑南抓住话头,问:“你想我怎么溜须你?” 边学道说:“开玩笑的,别当真。” 关淑南忽然说:“靠边,停车。” 边学道说:“怎么,生气了?开玩笑的。” 关淑南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说:“靠边,停车。” 边学道靠边,把车停稳,扭头看着关淑南说:“真生气了?我跟你开……” 关淑南忽然整个人向边学道扑过来,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嘴唇狠狠地吻到边学道唇上。关淑南极用力,似乎是分别前的最后一吻,旖旎中带着一丝沉重。 边学道已经不是摩天轮上那个边学道,他愣神了仅仅一两秒,想把自己和关淑南分开,可是关淑南很用力,边学道则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 伸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关淑南的肩膀,关淑南倔强地用力顶着。 这个时候的关淑南给边学道的感觉很不一样,不像艳琴狂野到底,不像单娆刚中带柔,她像是一团炽烈的情火,有一种燃烧自己也要以身殉情的坚决。 边学道瞬间明白了关淑南这一吻中包含的感情:今晚之后,要么走近,要么远离。 终于,两人唇分,关淑南气喘吁吁地看着边学道的眼睛问:“是这么溜须吗?” 边学道感到很为难。 关淑南这一吻直接把棋下死了。 两人相识以来,来来回回关淑南帮了边学道不少忙,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忙,但帮他搞VIP计划,帮他去医院照顾沈老师母女,这次更是无意中把他拉回了2004年,边学道曾想过要全力帮关淑南实现心愿。 就在刚才接吻时,女人的柔情已经破开了边学道“朋友还是情人”那道心理防线,可是他能感觉到,关淑南想要的是爱人,不是情人。 眼下的情况,关系女人的自尊心,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都会带来一系列麻烦和问题,怎么办? 见边学道迟迟不说话,关淑南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她垂下眼帘,刚想说话,边学道的电话响了。 第0277章 带你翱翔万里天际 这个解围电话是王一男打来的。 边学道跟关淑南做一个抱歉的表情,接起电话。 很意外,电话里王一男说的不是安全卫士的事,而是让边学道有时间找他,他把温从谦离开前安排的综合性管理软件系统给边学道。 对着电话,边学道连声说:“嗯……好……好……我马上过去……你等我……好……” 这个电话太及时了。 不仅帮边学道解了围,也让关淑南找到了台阶。 其实刚才看到边学道的反应关淑南就后悔了,她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搞定边学道的难度。 关淑南只知道单娆没用多长时间就追上了边学道,却不知道单娆为了追边学道花了多少力气,下了多大决心。她以为自己培育的果实差不多应该成熟了,可以伸手摘的时候,却发现果子还是硬邦邦的,完全咬不动。 关淑南后悔了。 她怕边学道就此疏远她。 低着头,关淑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最近……我今天……我刚才……我得走了,你开车注意点。” 说完,关淑南开门下车,逃也似的想马上回家,可是下车才记起还没到自己家的小区。 一路小跑,“蹬蹬蹬”一口气上到五楼,找出钥匙,开锁进门,打开客厅灯,关淑南先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看嘴唇上的唇膏花没花。 拿湿毛巾把唇膏擦掉,用左手手背挡着嘴唇,关淑南直直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怎么就把事情搞砸了呢!怎么就这么心急呢!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关淑南恨恨地咬着嘴唇。 在客厅里找到水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她多希望那S80就停在下面。 关淑南觉得一样重要的东西离开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倒不是她对边学道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有边学道在身边的日子,坐惯了S80,再坐出租车都觉得不舒服。 从包里拿出电话,关淑南想是不是该跟边学道解释一下,可是她刚才那个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下手机,抱着布偶坐在沙发里,清醒下来的关淑南立刻想明白为什么求爱不成了。 第448页 自己有男朋友,边学道有女朋友,自己跟单娆还是发小,这么多大山横在两人中间,边学道这样成熟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这次真是蠢啊! 以后怎么办呢? …… 见关淑南下车,打了败仗一样落荒而逃,边学道无语了几秒,掏出电话,跟王一男另约了个时间,开车向前驶去。 车开得很慢,黑色的沃尔沃孤独地游荡在松江的街路上。 关淑南这突然一吻,让边学道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似一团乱麻,疲惫而没有秩序。 这是一种与前世两点一线的生活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最初的一段日子,边学道很享受这种感觉,可是最近,他渐渐开始厌倦。 两点一线其实也没多么不好,尤其是他讨厌没有目标的日子。 就这样,沃尔沃开开停停,路上边学道下车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开着开着,忽然怀念起小时候的味道,想喝健力宝了,又找到一家超市,进去买了几瓶健力宝。 味道似是而非。 其实人最终怀念的是回忆里当年的情境,当年的人,和当年的感觉,因为在边学道小时候,就他的家境而言健力宝是高档饮料,第一次喝健力宝的感觉,不输一些人第一次喝82年拉菲。 车拐弯,路边人行道上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很厚,整个人抱成一团,在松江12月的夜风里微微发抖。 老太太身前地面上,铺着两层塑料布,塑料布上是几叠手工缝制的鞋垫,还有两盆很小的金琥仙人球。 车已经开了过去,边学道又缓缓退了回来,开门下车,蹲到老人面前问:“大娘,鞋垫怎么卖?” 老太太看看边学道的皮鞋,又看看他的车,说:“一块五两副,两块钱三副。” 边学道又看着仙人球问:“这个呢?” 老太太说:“那个三块钱,不不,两块钱就卖。” 边学道问:“大娘,你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 老太太眼睛一亮,随后摇头说:“太多了,你穿不过来。”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没事,大娘你不知道,我家里人口多,肯定不能浪费。” 老太太听了,被冻得有点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说:“这样啊,我帮你数数多少副,你回家让他们试试,要是大了小了不合脚,明天你来找我,我给你换。” 边学道说:“行啊,不合脚我再来找你。” 老太太极认真地数着鞋垫,第一次中间数忘了数目,又全部重新数了一遍。 边学道耐心地蹲在那,帮着老太太归拢数完和没数的两堆鞋垫。 “算上金琥,一共二十块零七毛,你给我二十就行。”老太太说。 边学道起身,把鞋垫和金琥都放进后备箱,摸出钱包,拿出一张100的,递给老太太说:“大娘,我身上没零的。” 老太太拿着钱,面露难色说:“我身上就带了点找零的钱,打不开这么多。” 边学道说:“你先拿着,我回车上找找,看有没有零钱。” 盖好后备箱,边学道上车,按下车窗,探身跟老太太说:“大娘,车上也没零钱,不用找了,你拿着吧,下次买鞋垫,我直接来找你好了,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说完,边学道开车走了。 剩下老太太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钱,看着边学道的车尾灯,久久没有动。 这一晚,边学道扫荡了附近几个街区晚上摆摊老人的所有物品。 他不是见了就买,而是挑对象。 他买的,都是看上去60岁往上,卖自己手工制品的。 还有,如果摊主老人看他衣着光鲜,又是从车上下来的,跟他要高价,他不会说什么,也会包了所有东西,只是该多少就多少,不会多给钱。 坐在车里,连日来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弹动,边学道甚至开始哼小曲了。 快乐,发自心底的快乐。 这快乐源自于他帮助了别人,这快乐源自于他觉得自己被人感激。 边学道似乎有那么点捕捉到生命和财富的意义了,他终于发现,有了钱之后,怎么活着才是有价值的。 继赚钱这个最初目标之后,边学道找到了下一阶段的目标,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如果这个概念比较大,也比较难以实现,那就退一步,做一个能给别人带来温暖和希望的人。 这一夜,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沃尔沃不再漫无目的,径直向东森大学方向开去。 路过商圈时,橱窗里一件红色边角带精致刺绣的长款羽绒服吸引了边学道的目光。 走进店门,围着橱窗前的模特看了一圈,开口问道:“这件多少钱?” “你好先生,1350。” 边学道说:“给我找一件身高1米68穿的。” “好的先生,这边交款。” …… 边学道第一次把车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自从砸车,自从离魂,自从再次找到生活的目标和方向,边学道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有些矫情,之前的一些规矩有点小气而且脱离社会,比如说不开车来女生楼下,比如说不喝酒,可能吗?酒不在于喝不喝,而在于掌握个度。 第449页 沃尔沃稳稳停在11A门口,在车里打徐尚秀的手机,徐尚秀说她在图书馆,边学道掉头,把车开到了图书馆门外。 见徐尚秀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四处看,边学道下车,招呼一声:“这里。” 徐尚秀见了,迟疑了一下,顺着台阶走下来,站到车前,问边学道:“找我什么事?” 边学道说:“天冷,上车说吧。” 徐尚秀看看边学道,看看车,摇头说:“你说吧,说完我就回去。” 边学道打开后门,拿出装着羽绒服的包装袋,走到徐尚秀身前,递过去,说:“路上看见的,觉得你会喜欢。” 徐尚秀问:“里面是什么?” 边学道说:“羽绒服。”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不说话。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你要是觉得不能随便收别人东西,就当我是你哥哥好了,当然,是前世的哥哥。” 把衣服交到徐尚秀手里,边学道看着尚秀的眼睛,诚恳地说:“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一丝一毫害你之心,不会有一丝一毫玩弄你之意,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天涯海角,此言不变。” 徐尚秀抿着嘴唇看边学道:“为什么是我?” 边学道探身过去:“你我前世有一个约定,要我今世带你一起翱翔万里天际。” 徐尚秀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朵火花:“是一手拉着单娆,一手拉着我吗?” 大冷的天,边学道脑门儿出汗了。 他感觉到,徐尚秀的性格走向似乎跟前世发生了偏差,气质也有很大的不同。 在外面站久了,徐尚秀有点冷,边学道把羽绒服拿出来,披在徐尚秀身上,徐尚秀没有拒绝。她没有关注衣服的样式,眼睛一直追着边学道的手看,因为边学道给她披衣服时的动作太自然了,像爱人之间的动作。 边学道问徐尚秀:“我送你回寝室?”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的车说:“我自己回去,女生楼里好多人认识单娆,也认识你,我想安安静静地读完大学。” 第0278章 派去燕京监工 尚动俱乐部的综合管理系统是王一男亲自安装的。 这是王一男第一次进到尚动里面,东张西望看了好一会儿。 边学道决心跟王一男合作,自然不会隐藏实力,很多时候,让合作伙伴知道自己的实力,有益于各方摆正位置和姿态。 王一男固然知道边学道的网站卖了三千万,但听在耳朵里就是个数字,现在看见这么大一个俱乐部,对财力的认识就直观多了。 更关键的,通过这个俱乐部,王一男心里清楚,就算边学道卖网站的钱花光了,他的资金链也不会说断就断,这样两人合作的事业更保险。 到这一刻,王一男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踏踏实实跟边学道携手在互联网上干一把。 …… 边学德出院了。 怎么安排边学德和林琳是个问题。 帮是一定要帮,关键是怎么帮。 给两人在俱乐部找个位置很容易,可是边学道不想让人觉得敢为是个家族式企业,而且边学德和林琳的学历、工作经验跟俱乐部完全不搭界,管理干不了,教练的活也干不了,就算保安,边学德都矮了几公分。 边学德暗示过想给边学道开车,边学道心里清楚,目前自己根本不需要司机,而且前次的事就是边学德开别人车出去惹出来的,对让边学德开车,边学道有心理阴影。 拓展思路,让边学德跟麦小年混?边学德学历又太低,怎么混也难混成正式警察,而且就算混进去,肯定也升不上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麻烦啊! 就在边学道想着怎么安排边学德和林琳时,单娆来电话了。 她妈妈戴玉芬在燕京病倒了,让爸爸接回老家静养,房子已经开始装修,她实在忙不开。 边学道一听,得,把边学德和林琳发配到燕京监工去吧。 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想法跟单娆一说,单娆立刻同意。 单娆实在是累坏了,不管是谁,只要边学道放心,她一万个同意接收。 放下电话,边学道开始思量这事这么办,有没有问题。 似乎没什么问题。 前世边学道和边学德的关系就不错,比一般的堂兄弟要亲近得多。今世眼看着自己的事业越铺越大,自己是独生子,至于儿子,还不知道会在哪个姑娘的肚子里孕育呢,以后,一些特别的位置肯定需要特别信任的人,或者有特殊关系的人坐镇,现在开始培养边学德,只晚不早。 怎么培养? 先从他认知自己的实力和事业开始。 送边学德去燕京,一是让他开开眼界;二是让他找机会在燕京充充电;三是让关淑南够不着边学德和林琳二人。 边学道不蠢,他知道关淑南一些动作的目的是什么。 他感激关淑南,但不能放任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埋钉子。 关淑南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基本上算是个合格的朋友,边学道不想她在不知不觉中失分,越走越远。 听边学道说要送他俩去燕京,边学德和林琳都很吃惊。继而听边学道说让他们去燕京帮女朋友监工装修房子,心思玲珑的林琳立刻明白了几分边学道的用意。 林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最近没来医院的关淑南八成在边学道身上碰了钉子,边学道也不喜欢自己和边学德自作主张撺掇他的感情,林琳立刻把之前约定请关淑南和边学道吃饭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第450页 显而易见,自己和边学德之前都表错了情,关淑南真的只是一个对三哥有想法的朋友,而边学道的正牌女朋友在燕京。 将心比心,林琳能理解关淑南。 三哥边学道这样的男人,年纪轻轻,白手起家,有钱有人,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在医院陪护边学德的时候,林琳心里也把边学德跟边学道做过一番比较,结果当然是边学道全面胜出。 可是林琳清醒地知道,这样的男人,此生注定不会属于自己。 现在,通过边学德跟边学道牵上关系,可能已经是自己的一场大造化。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拴住边学德,早点跟边学德结婚,再帮助边学德和三哥处好关系,两人跟在边学道身后过点好日子。 边学道还记着跟单娆许下的保证,隔段时间就去燕京陪陪她。再者,这次砸车的事,让边学道意识到必须加快构建政治人脉网络,放着许必成这么大一个资源不利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国家发改委的实权处长,在地方上不可能没有熟人,就算他没有,他的关系网也不可能覆盖不到,是时候跟许必成套套近乎了。 边学道跟边学德和林琳说,他跟两人一起去燕京,让心怀忐忑的两人立刻喜笑颜开。 出发去燕京的前一天,边学德和林琳请关淑南吃饭,林琳跟边学德说了自己的分析后,两人压根没找边学道。 几天没见,林琳发现关淑南明显瘦了一圈,不禁有点心疼。 不论当初的关心是不是为了间接讨好边学道,但关淑南确实给了她帮助,帮她度过了最无助迷茫的几天。关淑南在人群中不管不顾护着边学道的时候,林琳也在场,她不觉得关淑南完全是奔着边学道的钱,对他没有一点爱意。 可是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所以只能不停地给关淑南夹菜,不停劝她晚上早点休息。 席上,关淑南关心林琳的去向,问林琳边学道怎么安排她俩。 林琳不知道关淑南和边学道燕京的女朋友认识,就直说了。 自从单娆去燕京,关淑南和单娆的联系就少了,一是单娆太忙,一是关淑南心有所思,就算最开始的时候没下定决心,但毕竟觉得别扭。 本来关淑南是不信命,也不服单娆的,今天她终于服了。 关淑南心里清楚,边学道若是给单娆在燕京买房子,以边学道的财力和眼光,肯定比林畔人家只高不低,现在买了房子,还派自己的弟弟弟妹去帮单娆装修房子,这是介绍家人,要结婚的节奏了。 在那一瞬间,关淑南忽然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好东西都归你?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听到边学德和林琳去燕京帮单娆装修房子后,关淑南更是食不知味。 饭店外面不知道哪里放起了音乐,声音很大,坐在闹哄哄的一楼都听得见。 音乐…… 沈馥就是搞音乐的。 沈馥在边学道家合租,单娆知道吗? 现在边学道对自己这么严防死守,不见得是对自己没感觉,可能是他感情的圆圈还没被人打开一个缺口。 沈馥,会不会是自己的潜在盟友呢? 第0279章 姑父放心 燕京,中海凯旋。 边学道有房子的钥匙,可是到楼上才发现,房门是敞开的,樊青雨正指挥工人从屋里往外搬东西。 这段日子,单娆已经知道了樊青雨和詹红的关系,她也没深想,不知道纯粹是巧合,以为是边学道有意照顾詹红家亲戚生意。 不过戴玉芬知道后,就有点多心。 自从知道女儿挑的这个女婿的身家后,戴玉芬的想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拒绝到接受,从无所谓到十分在乎。 家族里眼界最高的许必成都肯定了边学道的能力和财力,边学道出身的平凡和父母的普通就不再是问题,在戴玉芬眼里,两家现在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当然,如果边学道继续成长下去,可能对方还会高上那么一点点。 然而戴玉芬相信自己女儿能搞定边学道,就像她搞定自己和她爸爸一样。 可是前提是,在结婚前,把对女儿的潜在对手全部扼杀。 看见樊青雨,戴玉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舒服。按说樊青雨的样貌气质,虽然不赖,但跟单娆比还是有差距的。可是戴玉芬听过太多男人有钱就学坏的例子。 她想的不是边学道怕找个男设计师,自己母女不安全,她想的是边学道会不会跟这个看上去秀里秀气的女设计师有点什么。 心中有了成见以后,戴玉芬看樊青雨怎么看怎么不爽。 单娆平时上班,都是戴玉芬跟樊青雨沟通怎么装修,这下问题就出来了。 樊青雨执行的是边学道和单娆选定的方案,可是戴玉芬的审美跟年轻人明显有代沟。她总是在现场要求樊青雨按照她的想法改动设计,这样一来,樊青雨就很为难。 理论上她应该听戴玉芬的意见,可是改动之后整个空间功能布局就乱了,整体风格也不伦不类,没办法,樊青雨只能给单娆打电话,单娆来了之后,让樊青雨坚持原始设计方案。 好几次,戴玉芬拉着单娆在门外嘀咕,最开始她劝单娆换个设计师,后来就直接跟单娆说出自己的担心。 单娆听了,哭笑不得,跟戴玉芬说:“妈,学道在松江上学,咱们在燕京装房子,你说的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再说,假如,假如他俩有什么,他藏都藏不过来,怎么会把人往家里领,给咱们装房子?” 第451页 戴玉芬听得将信将疑,拉着单娆说:“我跟你说,你得抓点紧,这小子年少多金,你俩又两地分居,等他毕业,就把婚结了。” 单娆听得脸都红了:“妈,你说啥呢,啥两地分居……” 戴玉芬一巴掌拍在单娆胳膊上:“跟你老娘就别装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樊青雨这事揭过去了,戴玉芬还是病了。 她得的是心病,准确说是上火了。 樊青雨按边学道的授意,力求低调的品质,同时因为在冬天装修,边学道特别强调了环保,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樊青雨,告诉她必要的时候找他谈。樊青雨把边学道的要求跟单娆提了,单娆也赞同。 于是,为了追求环保,樊青雨在用料上比较讲究,她有心把这套房子做成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样板间。 可是看着樊青雨的花钱法,戴玉芬受不了,她和单娆爸爸半辈子攒出来的30多万,估计连半个房子都装不完。 她跟樊青雨提意见,樊青雨就把单娆找来,单娆来了,就支持樊青雨,一来二去,戴玉芬心情不好,加上不太适应燕京冬天的气候,就病了。 生病前,戴玉芬自作主张进了一批木板。 边学道上楼时,看见的正是樊青雨让工人把这批甲醛不达标的木板往屋外搬。 边学道进屋看了一圈,说了几句感谢樊青雨的话。 边学德和林琳在房子里四处看,一会儿问边学道这房子多少米,一会儿问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两人现在的年纪和人生阶段,对房价还不是特别敏感,压根没问边学道这房子多少钱。 晚饭是边学道在房子附近找的饭店吃的。 单娆来的有点晚,她是带着礼物来的。 单娆送给林琳一条围巾,送给边学德一个打火机。 把礼物递给两人,单娆说:“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俩喜欢什么,随便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加一起还不到300,就是我一个心意。” 边学道接过单娆的包和外套,帮她拉开凳子,跟单娆说:“你这是下班去买东西去了?实在亲戚,不用这么客气。” 单娆明媚的笑眼瞪了边学道一眼,不理他,看着边学德和林琳说:“别听你哥瞎安排,装房子有设计师和施工队,你俩这次来,就好好玩一玩转一转,等周末我休息了,我带你俩吃点燕京特色小吃。对了,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边学德和林琳完全被单娆的气势压住了,傻呵呵地看着边学道。 单娆一看就知道还没安排,说:“你哥心粗,来之前我帮你们定了一个宾馆,不远,吃完饭我带你们过去。” 边学道给单娆倒了一杯热水,说:“先喝口水,压压寒气,别的吃完再说。” 林琳和边学德边吃饭边偷偷观察坐在对面的单娆,一个在心里服气,一个在心里赞叹。 林琳服气,因为她从单娆身上看到了明显之极的差距,她自己跟单娆的差距,关姐关淑南跟单娆的差距。不仅仅是样貌谈吐上的差距,还有一种很微妙,说不上来,但确实存在又很关键的差距。 一直到来燕京第七天,林琳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这种差距:层次。 第一次见到单娆,单娆明明穿的很普通,就是大街上经常看到的女式外套,发式也很普通,就是简简单单的马尾辫,全身没看到任何饰物,甚至脸上都看不到化妆的痕迹,但看她语笑晏晏,偏偏隐隐透出一股富贵气。 再看着单娆见缝插针地给边学道夹菜倒水,边学道也一改跟别人在一起时的神情态度,笑呵呵的一脸甜蜜,林琳知道自己当初试图帮关淑南的想法太幼稚了。 这俩人才是一对。 幸亏陷得不深,不然得罪了对面这个女人,这次的好机缘就会如手中细沙,无声无息地溜走。 至于边学德,他的感觉就直观多了。 对面这个准嫂子,好看,有气质,会说话,尤其是那对眼睛,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似乎能看到骨头里。 边学道来的路上已经跟边学德和林琳说过,不要主动跟单娆提砸车的事,就算说,也由他来说。 好在整顿饭,单娆都在说房子该怎么装修,不停问边学道的意见,说一会儿,就会跟边学德和林琳找点事来聊,渐渐把两人也带进他和边学道的话题中,一点不让两人觉得被冷落了。 把边学德和林琳安排在宾馆,单娆拉着边学道走出来。 边学道问:“咱俩住哪?” 单娆挽着边学道胳膊说:“先陪我走走,一会儿回五道口。” “五道口?” “嗯。”单娆说:“我妈觉得在我姑家住着别扭,我就带着她住到五道口的一个房子里了。既然有房子,就没必要在外面再租房子,你说是吧。” 边学道说:“完成正确。” 单娆说:“你想往哪走?” 边学道说:“这里我不熟,你领路。” 看到一家咖啡店,边学道拉着单娆走了进去。 等咖啡的时候,单娆问边学道:“你真让他俩帮着监工?我看他俩还都是孩子,能懂啥?”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再说也没比咱两小几岁,把他俩留在这帮你,你观察一段时间,要是不行,我就调走。” 桌子底下,单娆用鞋踢了边学道脚一下,说:“你这不是让我当恶人嘛!还没过门就得罪小叔子两口子。” 第452页 边学道听了,哈哈一笑说:“怎么,着急过门了?” 单娆看着边学道眼睛说:“你看着办。” …… 边学德和林琳算是正式交给单娆了,跟三个人,该交待的边学道都说了,能处成什么样,看三个人的气场合不合吧。 越过单娆,边学道单独约了许必成。 头两天,许必成都有约了,第三天,两人才见面吃饭。 见面的时候,边学道直言不讳说自己在松江势单力孤,想求许必成介绍点官场上的朋友给他认识。 许必成听了,没有直接表态,问边学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边学道给许必成倒了一杯茶,把边学德挨打、自己砸车还有后续一些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边学道说完,许必成沉吟半晌,问:“之前有旧仇?” 边学道说:“没有,纯属偶然。” 许必成说:“我看新闻,见你在松江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没多问,想不到你那边这么困难。这个,确实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哎呦你看看……” 边学道听了,心领神会,端着茶杯站起来,冲许必成说:“姑父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单娆。” 如果之前的别墅和股票是一种利益同盟,边学道这一声“姑父”喊出来,他和许必成就结成了另一种同盟——血缘同盟。 这种同盟不见得比利益同盟牢靠,但粘连性更强,而且无论多强势的人,对亲属关系的亲近感都比较强。 好多人,每每有好事,第一反应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亲属,就是自己人的田。 听见边学道叫他“姑父”,许必成爽朗地笑了出来,点头说:“好。” 第0280章 您说了,肯定有 坐在燕京回松江的飞机上,边学道有了点意气风发的感觉。 果然是京中有人好办事,边学道这一声“姑父”喊出来,许必成先给了边学道一个电话号,告诉他,这人是北江省发改委副主任,有事可以找这个人。 后来,听完边学道对地产项目、文化创意产业和网络公司的描绘,许必成觉得边学道这个年纪,就想这么多东西,能干成什么样且不说,脑子真是不空。 许家到许必成这一代之所以被其他家族拉开距离,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人丁单薄,好多事情兼顾不了,难以分身。 如果这个边学道真是块材料,凭借许家手里的资源,合作让家族实力更进一步是可以期待的。 末了,许必成拉着边学道说:“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跟我家是旧识,遇到大事实在解不开了,你可以找他,但之前最好先告诉我一声。” “常务副省长……”边学道重复了一句,脑子里飞快过滤着信息,忽然他眼睛圆睁,问许必成:“是黄副省长?” 许必成缓缓点头。 确认了之后,边学道又惊又喜,他记得,就是这个黄副省长,之后几年平步青云,8年之后直调进京。 如果,能跟黄副省长攀上关系,那实在是…… 离开燕京前一夜,边学道给单娆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100万。 单娆依旧死活不要,边学道抱住单娆的胳膊说:“第一,这钱是用来装修房子的,房子以后我也要住,你就当为了咱俩的生活品质收下这钱。” “第二,有时间的时候,多去你姑家走动走动,给你弟弟买点礼物什么的,这次过来,姑父帮了我很大的忙。” 听边学道这么说,单娆终于不拒绝了,尤其是边学道对许必成的称呼,单娆发自内心地喜欢。 边学道继续说:“明年,你想着把驾照考了,然后买辆车,有车的话,办事总归方便一些。还有,学德和林琳在这,他们生活上缺什么东西,你帮着采购采购,他俩品性不坏,就是书读的少,有些时候有点莽撞,你多帮我劝导劝导。” 单娆在边学道怀里想了想,说:“你打算让边学德参与你的事业?” 边学道松开单娆,把后背靠在床头上,说:“这也是没办法,咱俩都是独生子,以后摊子越铺越大,一些地方肯定需要更贴心的人。” 单娆说:“所以……我得对他俩好一点?” 边学道弹了一下单娆脑门儿,学单娆的口气说:“你看着办。” …… 从燕京回到松江,边学道做的第一件事,是拜访了许必成介绍的,北江省发改委副主任,宋之伦。 北江省发改委一共五个副主任,宋之伦排名第一。 见面之后,两人都呆了半晌,宋之伦居然是边学道在飞机上遇到过的那个中年官员。 原本的一点尴尬豁然而开,宋之伦笑着伸出手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有一个好的开头,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临出门,边学道留下了三张尚动卡,说:“也不知道您爱好点什么,这是我俱乐部的运动卡,无论爱好什么,多运动一下总是好的。” 宋之伦拿着卡说:“单位有规定,这个……” 边学道说:“这个不是礼物,是晚辈对您健康的一片心意。” 听到“晚辈”这两字,再想想北京的许必成,宋之伦一改脸上的表情说:“行,我收下了,有时间我去你们俱乐部看看,对了,我只会打羽毛球,你们那有这项目吧?” 第453页 边学道说:“有的。就算没有,您说了,也肯定有。” 在麦小年和省体育局之外,打着许必成的旗号,边学道的人脉关系网开始构建了。 …… 之后一段日子,边学道的生活进入一个难得的平静期。 当然,平静主要是指边学道的心平静。 这是边学道最享受的一种生活状态,充实而不乱,一板一眼,不急不缓。 每天回寝室待一会儿,去听听课,抽出一段时间去俱乐部射两壶箭,跟沈馥在工作室里练练歌,晚上回家后,在网上跟王一男讨论安全卫士的各种细节,偶尔还会在天黑之后开车上街去买摆摊老人的货,中间在商场里买过一个包,想送给徐尚秀,可惜这次徐尚秀坚持不要。 一天晚上,刚跟王一男聊完下线,沈馥走进了书房。 边学道发现沈馥的表情有点奇怪。 沈馥把一张纸放到了边学道的书桌上。 边学道拿起纸一看,乐了。 难怪沈馥一脸的扭捏和不自在,原来沈馥自己写了首歌,这是让边学道来帮她看看怎么样。 沈馥这样的音乐素养和造诣,让边学道这个国贸大四学生把关,就算边学道表现出来的音乐水准很高,沈馥还是觉得别扭。 可是没办法,这首《燕京往事》她酝酿了好久,也写了好久,来来回回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六七遍,直到最后这个版本,沈馥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前半生这三十年,沈馥从松江到燕京,又从燕京回到松江,这次又要从松江去燕京,她感觉自己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感情想表达,可她就是写不透,也谱不出来。 然而沈馥无论如何不好意思再跟边学道要歌了,她只是想让边学道帮她看看这首歌怎么样,又或者有没有继续修改的潜力和价值。 边学道笑着问沈馥:“写了多长时间了?” 沈馥说:“前前后后……半年多。” 边学道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灵感型的,不是技术型的,你给我我也看不懂,要不,你清唱一遍我听听。” 怕影响妈妈休息,沈馥回身把书房门关上,静静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清唱。 沈馥唱完,双眼期待无比地看着边学道。 却不想边学道不作任何评价,他拿着沈馥的歌词说:“我大体理解你想表达的东西了,这样,我帮你改一改,明天给你听听我的版本。” 沈馥出去了。 边学道拿出一支笔,把《燕京往事》上的“往事”去掉,改成《燕京燕京》。 第0281章 让自己快乐就不算吃亏 边学道在悄悄发生改变。 他还是那个边学道,但又不是那个边学道了,他在发生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变化。 特别在乎的事情变少了,为自己做的事变多了。 不执著于某个动作能挣多少钱,不困扰于某个决定能交多少朋友,边学道开始随性,尽量洒脱自在地过每一天。 他的这种状态比较稀有,因为本质上说,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现在,边学道找到了一点局外人和旁观者的感觉。 独自一人的时候,他会深深地思索,问自己,眼前的一切会不会真的是虚幻的,又或者,是《盗梦空间》? 不管怎么说,边学道活得更自我了。 就算一切都是假的,至少他的心和思维是真的,让自己快乐,就不算吃亏。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享受最近这些天心灵上的平静了。 跟着发生转变的是边学道待人处事的风格,他变得更加从容,但一些直觉敏锐的人,也察觉到了边学道身上的距离感,有些人不明就里,认为是财富让边学道发生了这种变化。 有些事,实在无须解释,也解释不了。 在红楼里,边学道给沈馥自弹自唱了一遍《燕京燕京》,沈馥怔怔地听着,连眼泪流下来了都不知道。 她小声跟边学道说一句“谢谢”,拿起边学道写的歌词,看了又看,然后问边学道:“曲子……” 边学道说:“老规矩,我哼你写。” 这个时候的边学道再看沈馥,没有那些我的你的之类的想法,没有太多便宜了沈馥的念头,局外人的视角,让他把沈馥看成是一个替自己实现愿望的替身。 要是没有沈馥,他守着本子上的一首首好歌,也想不起来拿出来唱,或者说没有足够动力让他拿出来唱,那样,他怎么有机会跟着动力火车登上燕京的舞台吼上几嗓子? 现在的边学道,越来越在乎的是各种人生体验,想的越来越多的是经历一下自己两世都不曾经历过的东西,在他心里,只要自己这辈子活得足够丰富,就算哪天惊醒于2014年那个身体,他也可以平静地面对生活,因为他曾经活得精彩过。 所以,对于燕京那场演唱会,边学道不再是被动应付,他把它当成一次难得的体验机会,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上去感受一把。 距离演唱会还有一个月多一点,沈馥的新乐队终于把人凑齐了。 本来,因为费用问题,沈馥遇到不少困难,她一直在努力说服、争取,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边学道要求更多。就在她最难的时候,边学道的思维转过了弯,他积极参与乐队的组件,从建议到资金,全力支持沈馥。 第454页 有了边学道的支持,工作室的底气就足了,所有东西都开始提速。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边学道告诉韩立川再看见卢玉婷去尚动,就短信通知他,韩立川一直没发过这个短信。 在俱乐部里看到韩立川,边学道问了一嘴,韩立川说那个女顾客已经有阵子没来射箭了。 有阵子没来了? 边学道琢磨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 不来就不来吧,就算真来了,边学道赶过来,也不知道怎么跟她搭话。当初告诉韩立川这么做,是因为他还没去燕京,还没有真正的靠山罩着他。 去了一趟燕京,喊了许必成一声姑父,边学道不再是飘摇的野草。虽然许必成离得有点远,宋之伦也不是什么实权正职,但毕竟有人帮着递话传消息了。 尽管攀上卢广效是最符合长期利益的,但凡事还是讲究个缘法的好,太刻意地强求可能反而不美。 傅立行主持的两个馆的装修改造差不多完成了三分之二,大家都说,看老傅的劲头,就算不是拿边学道当女婿看,也是拿尚动当这辈子相当看重的一个作品看待了。 还有一件事是吴天和丁克栋一起来汇报的,就是最近V9的卡卖得非常好,几乎每天都能卖出去两三张,除了V9卡推出最初那段时间,这是比较少见的。 丁克栋问了负责开卡的部门和职员,她们说这些V9顾客好像都是俱乐部的一个男性会员拉来的,这段日子,不仅把剩余的V9限额都卖出去了,经过战略发展部批准,连隔壁两个馆开馆后的待售V9也卖出去了一部分。 丁克栋想要跟边学道解释一下战略发展部批准提前售卡的想法,边学道摆手说:“不用解释,你们的决定是对的,我就想知道,介绍这么多高V客户的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来头?你们谁认识?” 吴天说:“这个你得问老韩,那人别的都不玩,来了就进射箭区,据说老韩跟他挺熟的。” 边学道听了,说:“帮我把老韩叫过来一下。” 最近两个月,韩立川在尚动俱乐部的地位开始上升,原因无他,射箭区的营业收入上升势头非常猛,再有就是老板边学道忽然迷上了射箭。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有些人没有意识到,常玩射箭的,消费层次比尚动现有的其他项目要高一些,项目的顾客粘性,也只比足球差一点。 见韩立川坐下,边学道问:“老吴他们说射箭区有个男会员最近给拉来不少高V客户,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韩立川听了,点头说:“知道,叫祝植淳。” “祝植淳?” 边学道重复了两遍,脑海里莫名浮现起奥迪A8男的形象。 见边学道没再问,韩立川说:“边总,最近这一个多月射箭区顾客激增,目前的场地和设备有点捉襟见肘,我看隔壁的馆也快改造好了,你看是不是也调整一下?” 边学道平静地说:“说说你那现在的情况。” 韩立川清了一下嗓子说:“半个月前就转为三人一组使用一个箭道了,从上周开始,已经出现四人一组的情形了。我这块,工作日是13点到22点爆满,休息日是10点到22点爆满,目前的四人一组,已经对客户的射箭体验产生影响了。” “还有,边总,射箭区的工作人员劳动强度最近直线上升,客流量增加,弓的损耗也加快,调弓、修弓、换件,占用了我大量指导学员的时间,最近好几次,都是那个祝植淳帮我指导新来的学员。” 说到这,韩立川没再往下说。 见韩立川面前的纸杯空了,边学道起身去饮水机那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到韩立川面前,重新坐下,说:“这样你看行不行,一会儿我跟财务说一声,这两个月,射箭区的所有工作人员,奖金翻倍。你呢,得空的时候想一想,有没有合适的射箭教练,再引进一两个,引进的人,必须你先觉得行,然后让丁克栋和杨恩乔看一眼,都通过了,再让他们来见我。还有,等过了年,全员大会上,我准备升你当俱乐部副总,你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在俱乐部里,不能只看着射箭区那一块了,多帮我费费心。” 韩立川本来正在喝水,听到这,一下就想站起来。 边学道探身拉住了他,说:“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射箭区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我觉得,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射箭这玩意,喜欢的是真喜欢,不喜欢的玩几次也就腻歪了,等看出新来这批人真正沉淀下来的数量,再决定场地问题不迟。总之你放心,尚动空间足够大,如果确实需要,我会酌情调整。” 看着韩立川出门,边学道拿起自己的水杯喝水。 他提拔韩立川,不是一时心动,而是早有打算,等的就是这么个面对面的时机。 韩立川自己开过射箭馆,多少肯定有一些管理经验和心得。再者边学道的事业,头绪越来越多,房地产、网络、运动馆,运动馆还有可能搞连锁,以后人力资源肯定要分散开,最初跟着他的这批元老,只要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肯定都要走上更加重要的位置。 提早让他们上位,一能看看他们的能力和潜力,二能观察其水平和心性,也算是提前铺路。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边学道觉得有点手痒,起身下楼,向射箭区走去。 人果然不少。 第455页 边学道常用的那把趁手弓已经不在了,他挑了一把劲儿更大的。 韩立川见边学道走了过来,用眼神跟他示意,前面那个箭道上,指导人射箭的,就是祝植淳。 边学道站在祝植淳旁边的箭道后面,等着前面的人射完。 祝植淳看见边学道,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指导跟自己一个组的小年轻。 小年轻又射了三箭,甩着肩膀说:“不行了,后背发酸,我得歇会。” 祝植淳见了,笑呵呵说:“又想跑!今天特批你歇一会儿。” 小年轻跟另一个年轻女人听了,拿着弓就往二层休息区跑。 祝植淳一脸轻松地看着两人跑上二楼,扭头看见边学道在旁边等着用箭道,跟他挥了一下手,自然地说:“他俩走了,这边人少,来这边吧。” 边学道见了,笑着说:“好。” 边学道和祝植淳一组,射箭的站在前面,等待休息的站在后面,两人彼此观察,谁都没有表现出刻意接近的意思。 第0282章 够吃够喝够花就行了 边学道、祝植淳这一组三个人,三人中祝植淳的箭法最好,他射箭的特点是速度快,几乎是搭弓就射,韩立川跟边学道说过,这个是常玩弓的高手的特点之一,对这些人来说,眼睛瞄准是辅助,他们射的是感觉,一种将呼吸、发力节奏、距离感糅为一体,人弓合一的感觉。 祝植淳知道边学道在身后看着他,他拿出了真功夫。 事实上,看祝植淳射箭,确实是一种享受。速度、力量、精准,三者兼备,尤其是他射箭时的姿态很有型,附近几个箭道的女会员都注意到了他。 好多人看见边学道站在祝植淳身后,都在心里替他难过。前面的人这么猛,水平差一点的跟上去射,都会没信心。 事实上,边学道的箭法跟祝植淳比,差得不是一点,是四五六七点。 然而他一点不受前面祝植淳的干扰,该怎么射就怎么射,不急不缓,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不注重成绩,只看重射箭时精神高度专注的感觉。 在边学道看来,我就这么个水平,为什么非要跟千里挑一的高手比,找不自在?再说,老子压根就是局外人,我管你们怎么看我?觉得我没脸没皮?靠,这个俱乐部都是我的。 祝植淳读懂了边学道的心理,他给边学道下的第一个定义标签是:自我。 …… 开车回到学校,把车停好,边学道想去超市买点酸奶,就往红楼反方向走。 然后他看到沈馥背对着他,在飘雪的校园里独行。 两人相距10多米,边学道认得沈馥的这件羽绒服,也熟悉沈馥的步态,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沈馥。 边学道有点好奇,好长一段时间了,沈馥天天早出晚归,泡在工作室里,把演唱会当成一生唯一的事业来抓,基本没见过她这个时间这么悠闲地出现在校园里。 边学道一直跟到校门口,他以为沈馥会出学校,没想到沈馥拐了个弯,又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再跟就没意思了,边学道快走几步,追上沈馥,跟她并肩而行。 发现身边有人,沈馥最开始看都没看边学道,自顾自地走着。 也许是身在校园里,沈馥降低了戒备级别。 走了几步,发现对方一直跟着自己,沈馥蹙眉看了过来。看到是边学道,她脸上的表情才放轻松,问他:“才下课?” 边学道看着眼前的雪花说:“我都快忘了老师长什么模样了。” 沈馥说:“我也当过你的老师,虽然只有几堂。” 边学道说:“好吧,换个话题,你这是在散心?” 沈馥摇头说:“算是吧,想出来走走,就出来了。” 边学道说:“很少见你这么早回来,你的敬业精神让人钦佩。” 沈馥说:“你这么说话太别扭了。” 边学道说:“那就换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很拼命,几乎没看见你闲下来过。” 沈馥轻轻叹气说:“我之前就是太悠闲了,所以我经不住风雨。” 边学道说:“别这么说,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馥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身前的图书馆说:“我曾经相信,我掌握的东西足以证明我是一个很不凡的人,结果呢?我完全养不活自己,直到现在变成了一只寄生虫。” “寄生虫?”边学道不解地问。 沈馥点头:“嗯,就是寄生虫。” 边学道一下明白沈馥的意思了,她觉得自己给她的帮助太大,却一直没有回报自己什么。 边学道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场面话就不说了,其实我等的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等你发达了,在我不得意的时候拉我一把,给我个千八百万花花,我就知足了。” “所以啊,你别想什么寄生虫不寄生虫的,人都有三衰六旺,我呢,今天顺不代表明天顺后天顺,你呢,昨天不顺,不代表明天不顺后天不顺。我帮你,其实就是广结善缘,为自己留条后路。真的,我的出发点没有那么高尚,你不用觉得特过意不去。” 听边学道说完,沈馥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说:“谢谢你。” 边学道一摆手说:“来点实际的,我饿了,不想回家做饭,蔡姐会照顾老太太的晚饭,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第456页 沈馥问:“你想吃什么?” 边学道说:“火锅。” 沈馥见他回答得这么流利,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敲我一顿饭?” 边学道脸上的表情立刻丰富起来,说:“其实不算是,灵机一动。” 沈馥问边学道:“你想去哪吃。” 边学道看着沈馥问:“你不会想在学校食堂请我吧?” 沈馥说:“我可没这么说。” 边学道说:“我知道一家,我带你去。” 沈馥早就在家里看到了边学道的车钥匙,所以没怎么惊讶。 不过边学道开车带着沈馥到地方后,就傻了。 边学道记忆里的火锅店,在2013年的时候很火,可是现在是2004年。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家火锅店还没开呢。 边学道不能直说,只好说我记错了,我再找找。这一找就找出几个街区去。 终于找到一家门店不小的火锅店。 两人脱掉外衣坐下,边学道说:“我没来这儿吃过,不知道怎么样?” 沈馥无所谓地说:“都是涮肉,拌料,没大区别,吃吧。” 肉和菜上来了,下锅。 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边吃边聊。 边学道问沈馥:“你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沈馥说:“其实很简单,我爸我妈都姓沈,我小时候叫沈双。特别巧的是,小学时我们班里还有一个叫沈双的,我就要改名,我爸想让我叫沈复,其实还是双的意思,当时我已经11岁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就选了个更女性化一点的馥。” 边学道听了,由衷地说:“这么曲折。” 沈馥问:“你的呢?” 边学道说:“我的简单,边是姓,学是家谱规定的,然后堂兄弟四个,分别是仁义道德,我排老三,所以叫边学道。” 沈馥听得目瞪口呆,少见的用手捂着嘴,问边学道:“你说的是真的?” 边学道夹了一筷子肉到自己食碟里说:“你少见多怪了啊!” 沈馥问:“那你们家族里的女孩子怎么办?” 边学道带着点小得意地说:“女孩都算外姓人,不讲究这个。” 见边学道居然歧视女孩,沈馥用筷子敲了一下火锅壁说:“你会不会聊天,当着女人说女人是外姓人。” 边学道说:“我错了,下盘肉都归你,我一口不夹。”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边学道摸出了包里的烟,抽出一支,点上。 沈馥见了,冲他说:“给我来一支。” 边学道去摸烟盒,忽然又停下来,问:“你会抽烟?” 沈馥摇头说:“不会,就是看你抽,忽然想试试。” 边学道把摸烟的手缩了回来,说:“那你还是别抽了,这不是啥好东西,我也不抽了。” 说着,边学道把手里刚点着的烟掐死,扔在了桌上。 沈馥说:“你不用管我,我不介意的。” 边学道说:“忽然不想抽了,我对烟没瘾,在家你也看见了,我很少抽。” 沈馥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突然对演唱会这么上心了?” 边学道诚实地说:“想体验生活。” 在边学道回答之前,沈馥想了好多个答案,唯独没想到边学道说的这个。 沈馥接着问边学道:“看你现在还没毕业,天天就忙得不行,你是打算干到40岁就提前退休享受人生?” 边学道笑了,说:“你猜的差不多,不过我的想法是干到30岁,或者35岁,就退休。” 沈馥诧异地说:“那么早!你确定30岁的时候能赚出足够后半生几十年用的钱?” 边学道说:“够吃够喝够花就行了,不然人的欲望哪有尽头啊!” 沈馥说:“每次你这么说话,我都感觉你比我还老。” 边学道说:“把老换成‘成熟’更好一点。” 沈馥说:“我真的太喜欢《燕京燕京》这首歌了。” 边学道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在燕京有没有朋友认识娱乐文化公司的,我左思右想,还是应该把最新的这两首提前录制发布出去。演唱会毕竟受众有限,从那个点扩散,其实不如提前发歌,先吸引注意力,然后在演唱会登台露面,效果应该更好。” 沈馥说:“时间有点紧。” 边学道说:“歌是咱们原创的,登台的时候怎么唱怎么有理,所以剩下这一个月,你全力跑这件事。尤其是Rolling那首歌,其实最好的路线是出口转内销,在国外打出名气,国内就不在话下了。” 沈馥点头说:“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因为出来的早,两人吃完饭往家返的时候才晚上7点半。 从火锅店出来没多一会儿,边学道手机响了一下。 是韩立川,他发短信告诉边学道:你说的女刺头来了。 第0283章 不简单的人 把沈馥送到红楼,边学道往俱乐部赶。 到了射箭区,韩立川过来小声告诉他:“从一进门就阴着脸,一直没晴。” 听韩立川跟他说这个,边学道乐了,谁说韩立川是大老粗,这明显很精嘛! 从许必成那儿获得帮助,边学道不惜一切接近卢玉婷的心也就淡了,他急火火地赶过来,是想细致观察一下卢玉婷,因为孩子的身上,多少总会带有父母的影子。 第457页 前世对卢广效的了解,都来自于报纸和报社里专跟书记的记者嘴里偶尔漏出来的只言片语,边学道觉得,这么大的事,这么重要的人,最好是自己观察判断的才作数。 边学道来到卢玉婷旁边的箭道,慢慢悠悠地搭弓、调整、射箭…… 卢玉婷今天选的弓磅数有点偏大,边学道看她狠狠地拉弓,狠狠地射箭,心想韩立川看得很准,这妞今天果然带着火气。 对方这样的情绪,显然不适合套近乎,所以边学道准备老老实实射完一壶箭,就该干吗干吗去。 看着卢玉婷那破坏力十足的动作,边学道暗自感慨,幸亏自己开的是运动馆,这要是射击俱乐部,就得趁早溜走,然后叫人控制住这妞。 一箭一箭一箭…… 终于,卢玉婷再次发力拉弓时,忽然“啊”地一声,然后她手里的弓“啪”一下掉在地上,卢玉婷左手捂着右肩,疼得脸都红了。 边学道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弓,招呼韩立川和女工作人员,让她们扶住卢玉婷。 闲了一天的关岳终于开张了。 就算现在不熟,但加深一下印象,在未来市委书记女儿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所以边学道少见地跟着去了医务室。 卢玉婷被扶到医务室,看见脸比自己还嫩的关岳,扭头问身旁的韩立川:“他行吗?你们这儿的大夫呢?” 韩立川很机灵,说:“放心吧,我几次拉伤,都是他看的,没问题。” 关岳托着卢玉婷的胳膊试着做了几个动作,说:“拉伤了,我先给你冰敷一下,你把外衣脱了。” 卢玉婷简直不爽极了。 教练是男的,医生是男的,让我脱衣服,这也太……咦,他是干什么的,站这跟着看什么呢? 卢玉婷左手指着边学道说:“他是干什么的,过来凑什么热闹。” 韩立川和关岳一听,脸上憋着笑,韩立川说:“我这就让他出去,我也出去,我们都出去。” 卢玉婷听了说:“不行,把女的留下,我跟一个男医生在这算怎么回事。” 看见韩立川推着边学道往外走,卢玉婷说:“你们谁身上带电话了,我要打个电话。” 关岳刚要说我这有电话,眼睛看到边学道在摸兜,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边学道为了逮着卢玉婷,到了俱乐部,连衣服都没换,就直奔射箭区,电话还真在身上。 把自己的V3递了过去,卢玉婷用左手操作,按了一组手机号,拿着电话听。 “祝哥……” 一听这个称呼,边学道就喷了,怎么听都是猪哥。 卢玉婷白了边学道一眼,侧了侧身,继续说:“祝哥,我在尚动呢,胳膊拉伤了,估计开不了车了,你没事的话,过来接我吧……嗯,好的,我等你。” 边学道正等着卢玉婷还他电话,身后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有人受伤了……让让……门口的……” 足球场那边,两个队员争头球,撞到了一起,脸上都见血了,两边队员赶紧送两人来医务室止血。 不大的医务室一下就满了。 两边队员七嘴八舌地理论,一个说先看这个,一个说先看那个。 关岳戴上口罩,一挥手:“不是伤员的都出去。” 里面的人就开始往外退,退了几步就把边学道和韩立川挤出了医务室。 韩立川有心再进去把边学道手机拿出来,边学道说:“算了,等会吧,小关正忙着呢。” 坐在医务室里的卢玉婷有点晕血,可她正冰敷着呢,也不想就这么出去,就把椅子挪到角落,不去看关岳处置的两个人。 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卢玉婷拿着电话冲关岳喊:“喂,电话……” 关岳见了说:“你等一下。” 关岳开门见韩立川和边学道已经不在门外了,想出去找人,屋里的伤员喊着:“大夫,先把我们弄好了再管电话的事行不?有没有点责任心?” 关岳一听,心想边总和韩立川都知道电话在这,一会儿肯定回来拿,就回医疗室接着处理伤员脸上的伤口。 见关岳顾不上理她,卢玉婷的好奇心上来了。 前次在林畔人家看见边学道开着S80,卢玉婷就对他留了心。 卢玉婷再三挣扎,拿着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祝哥,到哪了……哦……那快了,我等你……在医务室。” 挂断电话,卢玉婷看了一眼刚才未接的电话号码,010的,燕京的座机。 用眼睛扫了一眼关岳,卢玉婷点开了边学道的通讯录,按了几下,她看到一个号码标着“黄省”,号码也很好记,跟卢玉婷一个认识人的手机号只差在后四位。 祝植淳到了,边学道也过来拿手机了。 看见卢玉婷把手里的手机递给边学道,祝植淳什么也没说,扶着卢玉婷出去了。 把卢玉婷塞进副驾驶,祝植淳坐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问:“你刚才是用那个人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卢玉婷说:“嗯,我手机不在身边,跟他借的。” 祝植淳问:“你和他很熟?” 卢玉婷摇头说:“一个组射过箭,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祝植淳问:“那他借给你手机。” 卢玉婷说:“别提了,我肩膀伤了,他不射自己的箭,跟到医务室来凑热闹,真是什么人都有。” 第458页 祝植淳边开车边问:“你不知道他是谁?” 卢玉婷听了,有点蒙:“啊?他?他谁啊?你认识?” 祝植淳摇摇头,笑着说:“我估计他还真不是凑热闹,他是怕你这个领导女儿在尚动伤个好歹的落埋怨。” 卢玉婷越听越糊涂:“什么意思?” 祝植淳说:“他叫边学道,是尚动的老板。” “啊!?他!?” 祝植淳有意让边学道在卢玉婷心里留个深刻印象,继续说:“就是他,前阵子卖了一个网站给百度,你猜他卖了多少钱?” 卢玉婷已经被祝植淳带进了他的话语体系,下意识地问:“多少?” 祝植淳说:“3000万+股票。” 卢玉婷毕竟是高级干部家的孩子,对钱不是特别敏感,随口“哦”了一声。 祝植淳说:“上次在江北别墅吃饭,两个半吊子海归争着跟香香显摆学识,讨论入世影响那次,你还记得吗?” 卢玉婷说:“尹香香?记得,怎么了?” 祝植淳说:“他们用来举例的那篇论文,这个边学道是第二作者,第一作者是他的老师。” 卢玉婷想了一会儿,问:“你跟我说这么多关于他的事干吗?” 祝植淳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我准备找机会带他进圈子,到时你别给人家脸子看。” 卢玉婷说:“他?我什么时候给人脸子看了?” 祝植淳说:“这话我以前不敢说,今天这不是看你举不起胳膊嘛!” 卢玉婷静了一会儿,问祝植淳:“你知道黄副省长的手机号吗?” 祝植淳问:“我这还真没有,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问他?” 卢玉婷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祝植淳说:“这个你问黄二,他肯定知道。要不要我帮你问?” 卢玉婷说:“把你手机给我。” 接过祝植淳的手机,卢玉婷鼓捣一会儿,发出去一条短信。 过了两分钟,有人回过来一条短信。 卢玉婷打开黄二回复的短信一看,发来的号码跟在那个叫边学道的手机里看到的是一个号。 卢玉婷知道,黄副省长这个级别领导的手机号,不可能轻易外流,边学道有这个号,还标着黄省,那必是跟黄副省长有关系。 这个人,可能比祝植淳知道的还要不简单,有没有必要告诉爸爸呢? …… 李裕跟学校请了长假,陪妈妈回姥爷家了。 边学道前阵子给李裕打了几个电话,听李裕一直很忙的样子,就没细问私家侦探的事。 毕竟李裕在外地守着他妈妈,听李薰说李裕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李裕不太可能离开他妈出去干出格的事。 李裕家的事,似简实难,比心病还难治,边学道打算静观其变。 正朝学校开,前面的路口发生肇事,堵车了。 边学道跟着前面的车一点一点往前蹭。 这时候,后视镜里,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边学道看见陈建从车里出来,站在路边,随后,车里又出来一个女的,看身高,女的明显不是苏以。 边学道正在想要不要喊陈建,然后他看到女的挽着陈建胳膊,踮脚亲了陈建一口。 这次边学道看清女的是谁了,北戴河那个孙佳秀。 这两人…… 第0284章 别回头,向前看 一点一点蹭出堵车区域,边学道一路顺畅开回学校。 把车停好,边学道掏出手机往寝室打电话。 电话是艾峰接的。 “老艾,我老边,陈建在寝室吗?” 艾峰说:“不在,昨天就没回来,说是一个同学来松江看雪,他去陪游了。你找他有事?”艾峰边嚼着苹果边说。 边学道说:“想问问他期末考试的事。” 艾峰说:“那你打他手机试试,下午苏以来过电话,说陈建手机打不通,当时可能没电了,他是拿着充电器走的,你再试试。” “好。” 挂断电话,边学道基本可以确定陈建在玩火。 理论上,陈建这事跟孔维泽不一样,孔维泽玩的是别人的老婆,孙佳秀……应该是那种心高命薄的类型,这样类型的女人一般都会晚婚。 而且以陈建的聪明,有孔维泽前车之鉴,如果孙佳秀结婚了,他应该不会再招惹。 边学道想不通的是,但凡审美正常的男人,看见苏以,都会把她往女神上靠拢,而孙佳秀,只能说得上是眉清目秀,陈建放着苏以那个东森大学校花级的女朋友不顾,跟孙佳秀瞎搞什么?论身材、论样貌、论气质,苏以甩孙佳秀几条街,而且孙佳秀起码比陈建大四五岁。 除非……一个守身如玉,一个予取予求。 开门下车,边学道自己都觉得自己够八卦的。 这种事,陈建老子都不一定管得着。 况且边学道早就看出,苏以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极有主见,属于理性强过感性的女人,而陈建呢,有才华,心气高,他和苏以一旦过了甜蜜期,两人性格中的尖锐部分肯定要分出个高下,才能长久。 整个909,边学道觉得真正能顺利组成家庭的,反而是分隔两地的杨浩和蒋楠楠。 大学四年没能将他们分开,两地的距离,让两人不停想着对方的好,等到毕业,像杨浩说过的,两人从松江和蜀都奔到上海集合,携手打拼,他们会格外珍惜这份守候期待了四年的感情。 第459页 杨浩之外,边学道看好的是李裕和李薰,从性格到爱好,这两人都实在是太搭了。 现在唯一的变数,是李裕家的变故。 回到家,边学道给李裕打了个电话,李裕关机了。 边学道能理解李裕现在的难处,边学道很关心他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在边学道看来,染上赌和毒,基本就属于不可抗力了。就算真像李裕说的,弄死那个拉他爸下水的人,那又怎么样?赌瘾已经有了,钱也输光了。 所以,别回头,向前看吧。 边学道已经想好,再看到李裕,就坐下来跟李裕谈谈来公司帮他的事。 敢为要发展,王一男以后也不能完全放手不管,只要给李裕一个助理的头衔,就可以把他放在公司里锻炼。 至于钱,在边学道眼里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不能平白无故给李裕钱,他不能去伤害李裕的自尊心。 突然家道中落,李裕再怎么大大咧咧,也肯定会变得十分敏感,就算给钱,也不能让李裕觉得是在被施舍,而应该让他感觉边学道需要他,需要他的帮助,就像当初尚动装修时,边学道让李裕替他去监工时一样。 可是这些话,必须等他看到李裕,跟李裕面对面来谈。 边学道能感觉到最近李裕在躲着大家,因为李裕从姥爷家回松江后,就没回过寝室。 边学道打过几次电话,李裕都关机,QQ留言也没见李裕回,去找了一次李薰,李薰说李裕在家照顾他爸,说李裕爸爸最近倒是不赌了,改酗酒了,每天醒了就喝,喝就喝醉,醉了就睡,睡醒再喝,每天靠酒精麻醉自己,逃避现实。 边学道原打算等大四下学期再跟李裕谈到公司帮他的事。大二时边学道去过李裕家,几天前再去的时候,发现李裕家的房子换主人了,边学道觉得得让李裕提前上岗了。 事实上,李裕确实有意躲着同学,因为他在开出租车。 自从李裕爸爸把出租车公司输了个精光,李裕家就开始吃老本。 按说以他们家的老本,正常吃,够活好久,可是李裕爸爸败家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李裕妈妈看病用钱,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就坐吃山空了。 李裕没办法,就想找点赚钱门路。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边学道和于今多么了不起。这两人短短几年,就在网上淘到了真金白银,买了车买了房,可是李裕呢,他自问没这个本事,他的“三木园”,因为没精力打理也已经关闭了。 李裕想来想去,只想到一样,开出租车。 家里的三辆车,李裕卖了两辆,包括他自己的三菱,只剩下了他妈妈的A4。 李裕知道妈妈喜欢那辆车,他把车留下,是想给妈妈一个慰藉。 拿着卖车的钱,李裕托爸爸朋友的关系,搞了一台出租车,开始跑出租。 李裕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开出租车,后来的殷实家境,也都是从出租车上挣来的,所以李裕为钱发愁,一下就想到了出租车。 他也想过回乐队去燕京登台,可是上次退出前,沈馥和工作室的人都苦心挽留过他,再回去,李裕不好意思。 可是,李裕原以为开出租很容易,当他自己干上了,才发现一点都不容易。 很多街路他认不全,尤其是一些乘客上车,就说去XX饭店、XX宾馆,大饭店大宾馆还好说一点,一些人去的店又小又偏,李裕根本不知道在哪。 碰上本地人还好点,李裕让他们说细点,或者告诉他怎么走。 碰见外地人,这活基本就接不了。好几个外人认为他是有意拒载,还跟车队投诉过他。 没办法,李裕每天都早早出车,趁着车少,在城市里穿街过巷,记街路名,记地标,记饭店旅店。 虽然挺辛苦,但他心里高兴,因为他自己能赚钱了。 其实李裕心底里,还有一个期待,就是他爸爸看见他辛苦开出租,父子之情能唤醒爸爸,重新振作,从头再来。 所以,趁爸爸清醒的时候,李裕会问他一些开出租的门道。 早上6点,李裕已经出车半个多小时了。 他刚接了一个活,把人送到地方后,左拐出了街口。 前面宾馆门口站在一个女的,看见李裕的车,冲他招手。 李裕把车停过去,女人上车,跟李裕说:“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我们去火车站。” 李裕向车外看,然后看到陈建拎着一个旅行箱从宾馆里出来,向他的车走来。 李裕回头仔细看后座上的女人,他也认出来了—— 北戴河的那个女人。 看着陈建越走越近,李裕十分郁闷,这两人住得这么偏僻,怎么还让自己碰上了呢? 点背! 第0285章 将军墓 李裕轻度近视,在学校时没带过眼镜,自打开上出租车,怕漏客,配了一副眼镜。 孙佳秀明显没认出李裕,她甚至没仔细看坐在驾驶位上的李裕一眼,孙佳秀的眼睛一直关注着车外的陈建。 李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陈建打招呼? 装作不认识? 都不好。 陈建把旅行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他也没注意司机,上车后看着孙佳秀说:“告诉司机去哪了吗?” 孙佳秀点头:“告诉了。” 第460页 陈建扭头看李裕说:“路上有冰,慢点开,我们不赶时……” 说着说着,陈建忽然不说了。 陈建一把抓住李裕的肩膀说:“李裕?我靠,你怎么……” 李裕见躲不过去了,边开车边说:“家里的车,雇的司机回老家办事了,我就开两天。” 陈建看看孙佳秀,看看李裕,表情十分复杂,说:“不是……你开多久了?” 李裕说:“今天第三天,幸亏你们要去的是火车站,要是去生僻的地方,我都找不到。”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是怪怪的。 李裕的说辞骗不了陈建,他猜到李裕可能是家里缺钱了,才出来干这个。 同样,他的事也被李裕撞破了。一个寝住了三年多,李裕是有名的专情小王子。虽然陈建从没明说,但他一直觉得李裕这个人稍稍有点一根筋。在陈建心里,专情跟一根筋区别不大。 李裕会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室友,然后传到苏以耳朵里? 应该不会,李裕有点直率,但他不傻。 车开到火车站,李裕问陈建:“用我在这等你吗?” 陈建说:“不用,8点多的火车,我得把她送上车。” 李裕说:“行,那我先走了。” 孙佳秀看着陈建说:“你还没给车费呢。” 李裕说:“不用,这趟免费。” 陈建笑了笑,直接开门下车了。 下车前,孙佳秀跟李裕说:“谢谢。” 上午10点,李裕正在拉活,手机响了,是陈建。 接起来,陈建在电话里说:“说话方便吗?” 李裕说:“说吧。” 陈建说:“今天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李裕说:“我了解,放心吧。” 陈建说:“行,等你回寝再聊。” …… 陈建回寝后,倒在床上就开始睡,一觉睡到下午5点多。 寝室里的呼叫器响了:909陈建,楼下有人找。 走到一楼,陈建的心就咯噔一下,苏以和李薰站在大厅里,看样子是在等他。 陈建走过去问:“吃饭了吗?” 苏以柔柔地说:“我两在食堂吃完饭过来的,这几天你去哪了,手机一直关着。” 陈建说:“来了一个高中同学,我陪了几天。”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李薰,不知怎地忽然插了一句:“男同学女同学,这么上心陪?” 陈建强笑着说:“男的。” 李薰用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陈建做贼心虚,让李薰看得心里直发毛。 难道李裕跟李薰说了?这小子嘴也太大了吧,不是都特意告诉他别说了嘛!李薰跟苏以一个寝室,她告诉了苏以怎么办? 苏以看着陈建说:“这几天都去哪玩了?看你脸色很累的样子,同学来了怎么不喊我?” 陈建说:“这小子看见女生就口花花,爱说荤段子,我怕你不高兴。” 苏以说:“回去休息吧。” 陈建转身想走,又转了回来,看着苏以问:“你的材料都寄过去了?” 苏以点头:“前天寄出去了。” …… 2004年圣诞节,909寝发生了两件事。 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外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陈建是圣诞节下午接到一个电话,下楼,回来后,跟李裕大吵一架,差点动手。 杨浩是圣诞节晚上接到的电话,跑到公共阳台说话,然后有人看到杨浩突然一拳打在墙上,手上全是血。 两件事,边学道都是几天后才知道的,因为他人不在松江。 12月21日,边学道接到边爸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边学道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赶紧问边爸怎么了。 边爸说是你大伯病了,很重,在医院住了一周了,情况不怎么好。 边学道一下想起,前世自己的大伯死于肝癌,应该是2005年5月去世的,因为边学道记得当时他正忙着论文的事,加上要准备两家用人单位的考试,就没回去参加大伯的葬礼。 边学道是开车回家的。 边妈看见边学道的车,第一时间问:“你这车多少钱?” 边学道说:“十多万。” 边妈说:“买车怎么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 边爸说:“唠叨啥?跟你说一声你能帮着挑啊?” 边学道一手挽着一个,连忙岔开话题:“我大伯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边爸说:“进屋再说。” 很快,边学道知道边爸找他回来干什么了。 边学道爸爸这一辈,除了边爸,其他几个都是农民,除了五叔家靠果山最近几年赚了点钱,其他几家生活水平都很一般。 边学道大伯爱喝酒,查出肝硬化已经有两三年了,但一直没彻底治,一是家里没钱,二是戒不了酒。 边爸这次叫边学道回来,一是去看看他大伯,二是边爸想跟他商量,从他给家里的钱里,拿一点出来借给他大伯看病。 说是借,其实就是给。 边学道上面的两个堂兄,都是大伯家的,边学道记忆里,边学仁在春山啤酒厂上班,边学义在大伯去世两年后,当上了村长,没几年,边学义就是边家最有钱的人。 可是在2004年,边学义还没发家,大伯看病,他也拿不出钱来。 第461页 对于大伯的病,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已经过了最佳的换肝时机,而且大伯岁数大,身体虚,换肝不一定是好事。 可是既然边爸提出来了,边学道肯定同意。 对边学道来说,就算大伯换肝,只要边爸想让他出这个钱,他也认可出。 只要能让边爸高兴,边学道会全力支持他。 因为对边学道来说,他重生一回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父母高兴、舒心、活得满足,把他们前半生没有实现的愿望,都实现。 哪怕他们的愿望里,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和一些复杂成分,边学道也支持他们,只要他们高兴。 跟边爸边妈来到医院,看见病床上的大伯,精神状态还算可以,只是眼睛黄得厉害。 本来因为很少见面,边学道对大伯感情不深,可是看见他进门,大伯一句话就把边学道说惭愧了。 大伯说:“学道来了……我们边家唯一的大学生来了。” “边家……” 在大伯这一代人的眼里,家族还是一个挂在嘴边的概念,家族,在他们心底里是一个神圣而不可分割的整体。 看见边学道一家进来,大哥边学仁从陪护的床上站起来,让给他们坐。 二哥边学义早几年是村里一霸,这几年岁数大了点,人也稳当了,看见边学道一家,就去床底下摸别人送来的水果,看着边爸说:“叔婶,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洗水果。” 边爸说:“不用,别忙活了。” 边学义说:“趁新鲜,赶紧吃,冬天水果贵,扔了怪可惜的。” 边学道走到大伯床前,自然地握起大伯的手,说:“大伯,你好好养精神头,过几天咱们去燕京看病。” 虽然边学道是边家唯一的大学生,大伯也没把他这句话当真。去燕京看病,不花钱不花钱,一趟下来也得几万,要是做手术,那就得以十万计,怎么看得起? 不过大伯还是被边学道这个亲近的动作感动了,要知道边学道从小到大,都没这样握过他的手,似乎看不起他这个当农民的大伯。 大伯点着头说:“我好多了,放心吧,你早点回学校,别耽误学习,以后老边家,就看你们兄弟几个了。” 看看大伯的眼睛,边学道拍拍大伯的手说:“放心吧,大伯。” 边爸坐在旁边床上,看着边学道和大哥握着手说话,忽然间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不是因为他有钱了,而是他成熟了,像个成熟男人了。 跟大伯说了几句话,边学道就跟边学仁、边学义到走廊里说话了。 兄弟三人之前没有太多交集,说的无非是医生对大伯病情的诊断,再就是问问边学道的大学生活怎么样,边学义还问了他一句:交女朋友没有? 看着三个孩子出门,大伯看着边爸说:“你家学道出息啦!” 边爸说:“在这儿装得跟大人似的,在家还是个孩子。” 大伯摇头说:“不对,人之将死,反而看得透,你家学道真的出息了,我死了以后,你多帮我照看学仁和学义。” 边爸看着大哥,重重点头。 大伯继续说:“咱们这一辈,没一个出息的,我琢磨着,估计是咱们家的坟地不好。早些年我听人说,北河那边有个小山,山上曾有个将军墓,破四旧时被人挖了。我就想,那个山埋过将军,肯定错不了。我这个病,看不看没区别,不如留着钱,咱们想想办法,认可花钱,也把咱家祖坟挪那个山上去,等我死后,也埋那儿,沾沾将军的贵气。” 第0286章 智为科技 在家待了几天,给边爸边妈买了几身衣服,一家三口难得地出去吃了两次饭店。 回松江前一天,边学道问爸妈,喜欢住江边的房子还是喜欢住林子边的房子?喜欢住买啥都方便的老城区、商圈,还是喜欢住地广人稀的江北? 边妈一时拿不出意见,边爸说:“你先别急着买,你大伯这样,我和你妈不能拍拍屁股搬去松江,怎么也得你大伯的病好一好,或者他走了之后再说。” 看边学道不说话,边爸说:“等明年你毕业,我和你妈肯定跟你去松江,行了吧?” 边学道知道爸爸说的有道理。 他自己是独生子,有时候不能体会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但大伯是爸爸的亲哥哥,长兄如父,爸爸小时候在农村,一直是大伯照顾他,这个时候让爸爸离开春山,确实有些不合情理。 边学道说:“听你们的,大伯要是同意去燕京看病,提前跟我说,我跟燕京的朋友联系。” 边妈说:“联系啥?” 边学道说:“联系医院和医生啊。” 边爸看着边妈说:“燕京不像春山,到医院就能看病,全国各地像大哥这样的病人,都想去燕京找一线生机,病人多大夫少,看病难着呢。” 边妈白了边爸一眼,问边学道:“你啥朋友在燕京呢?” 边学道看着边妈笑了:“我女朋友。” “啊!?” 边爸边妈一齐“啊”了出来。 然后,仅仅过了一秒,边妈似乎就想到了什么,立刻问边学道:“你总催我和你爸去松江,是不是想把女孩往家领,你怕咱家现在这样,人家看不上啊?” 边学道说:“妈你想哪去了?咱家独门独院,有啥看不上的?我让你俩搬家,就是想改善你俩的生活水平,跟单娆没关系。” 第462页 边妈忽然小声问边学道:“你女朋友家知道你卖网站的事吗?” 边学道说:“知道。” 边妈问:“他们什么反应?” 边学道说:“没什么反应啊,还那样。” 边妈说:“你别蒙我,不可能没反应。” 边学道说:“我说的是真的,还有啊,你俩要是不来松江选房子,我可就自己做主了,到时我买啥样的,你们就住啥样的。” …… 开车出春山城区前,边学道接到了王一男电话,说要见面跟他谈一些东西。 边学道告诉王一男自己人在外地,正开车在回松江的路上,三个小时后在老地方见面。 王一男说:“你直接来民航路蓝天大厦吧,我在这里租了个写字楼,你来看看怎么样,我一会把详细地址短信发给你。” 王一男的动作之快,超出边学道的预料。 王一男在很短时间里,就租好了写字楼,拉出了一支40多人的队伍。 边学道到王一男租的16楼时,400多平米的空间,一半在施工,一半居然有人在工作。 看见王一男站在玻璃隔断门口跟他招手,边学道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见识了王一男的效率,边学道终于明白前世王一男为什么能在美国闯出一片天空,因为他的执行力实在高得吓人。 边学道自问,如果是自己来干,这些事起码也得两个月才能搞定。 这就是差距。 走进王一男的办公室,王一男略带歉意地说:“还在装修,乱糟糟的,饮水机明天才能送到,没啥能招待你的。” 边学道摆摆手说:“你已经让我很吃惊了。” 王一男的客气话只有一句,第二句就开始谈工作了。 他跟边学道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王一男给这家公司起名叫“智为科技”。以后旗下产品一律叫“智为”。 边学道知道,他的俱乐部叫敢为,如今这个叫智为,王一男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第二件,王一男建议公司派骨干技术员分批出去学习考察,经费需要单列。 第三件,王一男说公司需要管理人员,现在他一个人管理、装修、技术都要负责,忙不过来。 最后,王一男把安全卫士和输入法的功能大纲拿给边学道,让他看看有没有问题。 把几张纸全部仔细看完,边学道跟王一男说:“先说输入法,从你的大纲里,我看得出,你对安全卫士的重视程度远高于输入法,我必须告诉你,你想错了。” “在我们的公司里,输入法和安全卫士的开发优先级是一样的。我甚至觉得,输入法比安全卫生更有搞头、更容易一点。你想,人们写论文要用到输入法,人们聊QQ要用到输入法,人们在论坛发帖子要用到输入法,人们玩网络游戏要用到输入法……输入法是无所不在的。有不装杀毒软件的电脑,但没有不装输入法的电脑。” “我们做安全卫士,势必要跟一些杀毒厂商近身肉搏,而输入法不同,目前市场上的三家输入法,一家是微软拼音,一家是紫光,一家是拼音加加,我觉得这都是老式输入法,只要我们的输入法研发出来,他们的抵抗力非常弱。” “在我的心里,我们的产品是新一代输入法,这个输入法应该有记忆功能,有应用了搜索引擎技术的词库,它的输入速度应该是最快的,它的用户体验应该是最好的……” 边学道继续说:“至于安全卫士,其实把握住七个字就行‘一切从用户出发’。我的想法是,无论用户使用智为安全卫士的哪项功能,都是一键完成,每次操作的鼠标点击次数,限制在三次以内。” 王一男听得极用心,不时在纸上记下什么,等边学道说到间隔部分,王一男看着自己的记录纸重复了一遍:一切从用户出发。 边学道临出门前,王一男笑着说:“以后你得经常来指导工作。” 边学道说:“让我挑毛病行,让我干,我啥都不会,偶尔来,你没啥感觉,我要是总来,你会特烦我。而且我要提前告诉你,我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王一男问:“我们有多少研发时间?” 边学道抬头想了一会儿,看着王一男说:“17个月,我们的产品,必须在2006年5月以前推出。” 王一男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节点?”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商业秘密。” …… 边学道回到学校,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回了趟909,期末考试就要开始了,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最起码,找记了笔记的同学,把笔记印一份,好歹也是个意思。 边学道已经好久没回寝室了,909寝更加寂寞。 跟艾峰聊了一会儿才知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陈建跟苏以分手了,陈建和李裕在寝室吵了一架,李裕回家了。 杨浩跟女朋友似乎也出现危机了,在寝室闷了几天,昨天出门,一夜没回来。 边学道不担心杨浩,他担心李裕和陈建,这两人怎么会吵起来? 第0287章 兄弟且行且珍惜 很快边学道就知道陈建为什么和李裕吵架了,还有陈建跟苏以的分手细节。 苏以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前阵子孙佳秀来松江的事,就来找陈建问他之前陪的同学是不是孙佳秀,陈建开始不承认,后来没办法了,就问苏以为什么坚持要留学。 第463页 苏以问陈建:“我留学有错吗?我喜欢这个专业,想去国外深造一下,有错吗?” 说到最后,陈建问苏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抱定了留学的心思,所以一直不真心对我?” 苏以问:“我怎么没有真心对你?” 陈建说:“你心里清楚。” 苏以看着陈建好一会儿,问:“你交女朋友就是为了那事?” 陈建说:“那是爱的一种表现。” 苏以问:“所以呢?” 陈建说:“你一直对我有所保留。” 苏以有点激动地问:“女人自爱有错吗?” 陈建扭头说:“你只爱你自己。” 苏以问:“所以你就撒谎陪男同学,然后跟那个女人出去玩了几天?” 陈建说:“你不给我,还不让我找食吃?” “啪!” 文静如苏以,当众打了陈建一个耳光,转身而去。 看着苏以决然的背影,想着前几天李薰问自己话时的神态,陈建气冲冲回寝,看到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的李裕,狠狠把寝室门关上,看着李裕喊:“李裕你不讲究。” 李裕一脸疑惑地看着脸色发红的陈建,在寝室的艾峰和童超也是一头雾水。 李裕好阵子没回寝室了,刚回来,陈建发什么飙。 李裕看着陈建问:“说什么呢?” 陈建走到李裕身前,问:“我特意嘱咐你别外传,你怎么跟个长舌娘们似的?” 李裕一时还没明白,站起来说:“我传什么了?” 陈建看着李裕说:“你装,你装,苏以来找我闹,你高兴了?满意了?就算苏以跟我分了,你有什么好处?” 李裕终于知道陈建说的是什么事了,他跟孙佳秀出去开房的事被苏以知道了。 李裕心里这个郁闷,他没跟人说过这件事,连李薰都没说。 李裕说:“你调查清楚再发火,那事我没跟别人说过。” 陈建不信,指着李裕问:“你敢说你没跟李薰说过?” 李裕说:“没说过。” 陈建气急,点着头说:“行,死不认账,除了你没人知道,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 陈建的话彻底激怒了李裕。 陈建心情不好,李裕心底更是藏着一座火山。 父亲滥赌,母亲精神衰弱,好好的一个家败得需要他出去开出租车,独生子的他连个诉苦、分担压力的人都没有。 再加上李裕本来就看不惯陈建的行为,你玩火玩出事了,跟我发什么飙?你俩结伴在松江转悠了好几天,凭啥说就我知道你的破事? 李裕强压着怒气,重新坐回床上,也不看陈建,说:“你去找苏以问明白再发疯。” 陈建也是被苏以一个耳光打得失了心智,看着李裕说:“你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就看不得别人好?” 李裕一把将手里的书摔在地上,看着陈建说:“你自己干了恶心事,出了事还往别人身上赖,你有病?你个大班长,在学校这么风骚,全校认识你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你拉着孙佳秀满松江玩了几天几夜,你知道多少人见过你俩?你跟孙佳秀在宾馆里爽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见陈建两眼通红,过去要揪李裕衣服,艾峰和童超赶紧把陈建抱住,好说歹说按回床上。 童超、艾峰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两想不明白陈建有苏以那样的女朋友,怎么还出去跟别人瞎扯。 当初孔维泽出事,陈建说了好一番感慨,怎么轮到他自己,当局者迷了呢! …… 边学道找到李裕,问:“你妈好点了吗?” 李裕说:“在我姥爷家休养呢,不能让她在家看到我爸,看到我爸她就情绪激动,上不来气。” 边学道伸手拍了拍李裕肩膀说:“你想的对,陈建和孙佳秀的事,肯定不只你知道,最起码我开车时就碰巧见过他俩,你呢,也别跟陈建一样的,他当时也是气蒙了,苏以那天来找他,给了他一巴掌,分手了。” 李裕抬头看天,说:“我早就忘了这事了。” 边学道说:“就知道你心宽大度。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些人,跟他们合伙开了个公司,我出钱,他们出技术那种,算上敢为,这两个公司,我只能坐镇一个,另一个也不能撒手不管,我琢磨着,你过去帮我当个监军,别让他们坑了我。” 李裕扭头问边学道:“干什么的公司?” 边学道说:“网络公司。” 李裕说:“我也不懂啊!” 边学道说:“不用你多懂,你可以跟着慢慢学,换句话说,只要你在那,他们想玩手段,就得考虑考虑。” 李裕问:“你真没人用了?” 边学道一听有门,立刻苦着脸说:“你也看见了,我身边哪有人可用?” 李裕说:“我刚买了一辆出租车。” 边学道说:“租出去,收份子钱。” 见李裕还在犹豫,边学道说:“兄弟,我自己搞不定了,过来帮我。” 李裕听了,点头说:“好。” …… 期末考试开始前一天,杨浩回寝了。 大家问他去哪了,他也不说,回来吃了点饭,就开始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大家招呼他准备考试。 杨浩平时很用功,虽然考前几乎没复习,但每科考试答得都很快,几乎都是早早交卷,然后不见人影。 第464页 2005年元旦这天,杨浩给寝室每个人都打了个电话,说他买了点羊肉,晚上在寝室涮火锅。 晚上5点,909寝人都齐了。 见杨浩从床底下端出电热锅准备开吃,边学道拉住了他,告诉大家穿上外套,出去吃,他定好了火锅店。 杨浩看着自己买回来的羊肉说:“这肉白瞎了。” 边学道说:“白瞎不了,我定的是包房,找个书包,把肉装里,带着去,门一关,拿出来就能吃。现在外面这么冷,一时半会儿化不了。” 于今的车拿去修了,边学道下午拉着李裕去俱乐部,然后边学道开着S80,李裕开着A6回到学校。 边学道早就准备放假前找全寝吃顿饭的。 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他想努力化解寝室里的小矛盾,让大家把这段同窗友情维持下去。 接到杨浩的电话,边学道决定把饭局提前,元旦,一年之始,握手言欢,兆头好。 陈建、于今坐在边学道车里,艾峰、童超、杨浩坐在李裕开的A6里,除了李裕,909的男生心里无限感慨。 于今见识过边学道的家底,还好一些,剩下几个,都是隐隐约约知道边学道发财了,但一直没深问,想问跟边学道最好的李裕吧,这半年李裕家里出事,经常抓不到人。 男人没有不喜欢车的,同样也比较容易被车震撼到。对一帮家境普通的大四男生来说,高配A6那是相当有冲击力的。 陈建这是第一次坐边学道的车,车辆驶出学校,陈建问边学道:“这车多少钱买的?” 边学道说:“到手72万。” 陈建由衷地说:“909寝还是老边你最有道。” 于今听了接话说:“要不怎么叫学道呢!老陈,别说909,整个东森,老边也是最有道行的一小撮。” 陈建握着把手说:“还没毕业,就让你落这么远,你让大家情何以堪啊!” 于今是个聪明人,知道边学道今天请大家吃饭的目的,说:“老陈你不能这么看,909出了一个老边,以后有他帮衬着,大家也好混!” 火锅店包房里,是个十人桌。 大家让边学道坐主位,边学道也没客气。 等每人都吃了几口,边学道起身拿啤酒,围着桌子走了一圈,把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最后走到自己座位,把自己杯也倒满,看着大家说:“人生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现在,坐在这个屋子里的,就是一大铁,为了这个‘铁’字,我干了。” 第二杯倒满,边学道接着说:“天南海北凑到一起,同窗四年互敬互助,这个缘分不容易,干了。” 第三杯倒满,边学道说:“我一会儿要开车,这是今天最后一杯。”边学道看看李裕,看看陈建,看看艾峰几个,抬手把酒喝干,说:“大学还剩最后半年,兄弟们且行且珍惜。” 且行且珍惜。 这一句,一下触动了屋里一帮即将毕业的大四男生的情怀。 同窗四年,分别在即,一旦毕业,以后只能揣着这段青春回忆一路远行了,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不像大一时一起吃饭热烈,但也比刚进包房时好了许多,陈建主动找李裕喝了几杯酒,于今开始挨个挑战,没喝几杯,边学道拉住于今:“你别喝了,李裕刚才喝的急,一会儿回去你开车。” 杨浩是带着相机来的,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拿出相机给大家照相,用他的话说:明年元旦,大家在哪都不知道了。 先是两两一组照,然后三三一组,然后是四个人一组,最后,杨浩喊服务员进来帮忙,帮909全寝7个人照了几张合影。 在合影里,陈建站在最左边,李裕站在最右边。 回到红楼,边学道洗漱完,坐在书房里给应该发问候短信的人发短信,短信的内容都一样: 我是边学道,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0288章 进圈子 去燕京登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俱乐部里,边学道跟祝植淳也越来越熟。 实话实说,祝植淳实在是个非常好的朋友,当然,前提是他看得上你,拿你当朋友。 很显然,祝植淳拿边学道当朋友,对他青眼相看。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几乎每个跟祝植淳相熟的人,都被他拉去尚动俱乐部,开了高V卡。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尚动是祝植淳的产业,后来,大家以为祝植淳在尚动有股份,再后来,大家知道了尚动的老板叫边学道,就是前阵子当街砸了某县委副书记的丰田霸道那个边学道。 祝植淳身边圈子里的这些人,家里非富则贵,相当一部分都出国待过几年,在这些人眼里,身为尚动老板的边学道一文不值,祝植淳的青眼相看能让这些人关注一下边学道,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当街砸了霸道的边学道,就有点意思了。 边学道死活都想不到,一怒之下砸车,居然成了进入北江省二代聚集圈子的入门证。 边学道不太清楚祝植淳带他进圈子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进到这个圈子,好好运用,是有好处的。 就像在射箭场,祝植淳不经意跟边学道说的那句话一样:在圈子里,才能吃到圈子里的饭。 很快边学道就发现,这个圈子里的人看上去多少都有点不着调,有点小性子,但这些人的平均素质,真不像一些网民想象的那么差。 第465页 他们坐在一起,经常会讨论经济、能源、环境、技术、进出口等等,当然,私下里谈的更多的,是哪块地要挂牌了,明年哪些街路要大修,市里的清雪车还有多少辆的缺口,某某新区已经立项就等上头批准,上次在舞蹈学院认识的两个长腿妞真不赖,某某女明星床上功夫超水准…… 因为不少人都在俱乐部见过,打过交道,所以第一次参加聚会的边学道,一点没有被冷落的感觉。 加上祝植淳一直在旁边用话捧他,卢玉婷也过来凑热闹,边学道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加入了圈子,获得了认可。 为了这一天,祝植淳做了好多准备。 只有把边学道拉进这个圈子,他才能全方位观察这个特别的年轻人。 一年多以前,正准备出国接手祝家在欧洲产业的祝植淳,接到爷爷的电话,让他放下手里一切事情,去五台山见他。 祝植淳的爷爷从98年开始在五台山清修,几年来从未下山一步,从未主动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这次找祝植淳,祝家上下极度重视。 奇怪的是,祝植淳从五台山回来,面对家人甚至父母的询问,什么都不说,只是将爷爷的一封亲笔信交给了大伯,然后祝植淳一个人来到松江。 随着祝植淳把在松江观察和整理出来的信息传给爷爷,老头给祝植淳发来一句话:相机行事,两年内带他来见我。 来松江后,好几次跟人在户外露营时,祝植淳会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 看着电脑显示器,单娆想的是:边学道说的是真的吗? 就在刚刚,边学道短信让单娆上QQ,然后在QQ里告诉单娆,他过几天跟朋友来燕京。 不等单娆高兴地回复他,边学道又加了一句:他要在15号的动力火车燕京演唱会上登台唱歌。 动力火车……演唱会……登台唱歌……这都哪跟哪? 看见边学道的话,就连单娆这样强大的大脑,都有点短路了。 唱得好和演唱会登台是两个概念,就像好多人都会炒菜,可是能进五星级酒店当厨师的没几个。 单娆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边学道说:我,15号,跟朋友在动力火车燕京演唱会登台。你想现场看我表现吗? 单娆问:跟什么朋友?李裕? 边学道说:不是李裕。 单娆问:那是谁?我认识吗? 边学道说:我原先房东,就是红楼原房主的女儿。 看到这,单娆的眼睛一下瞪圆了,咬着嘴唇敲字:女儿?多大的女儿? 边学道说:30多岁。 看见对方30多了,单娆的防备警报一下解除了,30多岁的女人,太老了,对自己根本没有威胁。 单娆问:怎么想到登台唱歌?你行吗? 边学道说:我想体验人生,人活一世,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我的水平还是不赖的,不信你可以上网听听。 单娆问:网上有? 边学道说:歌曲MV已经发到网上了,一首叫《Rolling in the deep》,一首叫《燕京燕京》。 单娆说:我去听听。 边学道说:听听吧,我跟人一起创作的,原创。 单娆原以为边学道说的这两首歌会很难找,听他的意思才放到网上没多久,打开网页一搜,还真找到了。 点开《Rolling in the deep》才听了两句,电话响了,单娆就把歌关了。 仅仅三天,在沈馥燕京朋友的娱乐公司运作下,再加上于今提前联系的几只水军,学道之人乐队的两首新歌《Rolling in the deep》和《燕京燕京》,像台风一样在横扫互联网。 最初大家还惊奇怎么横空出世这么一个强力乐队,后来经水军宣传,人们才知道,原来学道之人的班底是两年前的传奇组合遇到兄弟。 这就说得通了。 遇到兄弟在圈里已经成名,只是因为他们从不露面,所以没有保持热度。 现在,遇到兄弟改名学道之人重出江湖,而且一出现,就发了两首必火歌曲,好多人都上了心,四下打听消息。 很快,另一个消息被披露出来,学道之人乐队即将携两首新歌,在1月15日动力火车燕京演唱会上登台亮相。 这是学道之人,同时也是遇到兄弟第一次公开亮相。 遇到兄弟之前两年攒下的人气,这一次全面爆发了出来。 超乎想象的爆发! 国内媒体,无论纸媒、网络、还是电视台,多多少少都进行了报道预热,这几乎就是一线明星的待遇了。 动力火车演唱会的主办方发现情况后,喜出望外,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在松江选拔上来的学道之人,居然就是曾经名噪一时的遇到兄弟,这真是捡到宝了。 很快,主办方跟爱乐工作室联系,演唱会上学道之人的待遇全面提高,从献唱乐队直接升级为助唱嘉宾。 在征得动力火车同意后,甚至连宣传海报都临时换了一个。 最新的海报上,在动力火车名字下面,学道之人被用大号字强调了出来,后来还有一个括弧,里面写着:传奇乐队遇到兄弟强势归来! 强势归来? 这个时候没人想象得到,1月15日晚,不仅仅是强势归来,还是巨星崛起之夜。 第0289章 起杀心 自从沈馥跟边学道说她自己是个寄生虫,边学道助人为乐的心思愈加强烈。 第466页 很多人都是这样,只要受助方是个心里有数的,就算没有回报,他们也会收获满足。 况且现在的边学道,立志要做一个给别人带来温暖和希望的人。 而且,边学道对沈馥的帮助不是无所求的,真像他跟沈馥说的,他会要求沈馥回报他,不过前提是沈馥先成名。 名气,是巨大的资源。只要沈馥能成为一线歌手,甚至成为歌后级明星,边学道的各项事业都能多多少少借上力。比如边学道的智为公司以后想发展微博,天后级歌手的入驻,肯定是一个大噱头。 以此类推。 现在,边学道觉得,演唱会,上去体验体验行,但是想成名,需要全方位的包装和推广,这个就比较花精力了。 边学道心里有一条成名捷径,他已经跟沈馥说过了,那就是歌曲出口转内销。 虽然在杨宜勇眼里,2005年的中国已经完成了46%的复兴任务,到2010年,中华民族已经完成了62%的复兴任务,但是,举国上下,崇洋媚外依然广泛存在。 只要能登上欧美流行音乐排行榜,不管在上面待多久,回到国内立刻晋身一线。在不少中国人心里,如果有那么一首歌,外国人都说好,都认可,那肯定就是好的。 就像不少商家找外国人拍广告一样。 可是2004年的互联网,远不如2014年发达。推广视频最好用的YouTube,要等到2005年情人节才成立。 这个时候的边学道,对怎么把《Rolling in the deep》推广到国外,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样,他对立刻找到YouTube创办者,玩个投资加盟啥的,也没兴趣。跟人家压根不是一个频道上的人,玩不到一起去。 边学道想到求助祝植淳,倒也不是求助,就是问问祝植淳有没有办法。 祝植淳早就知道边学道用遇到兄弟的名字,发布的几首歌。这次听边学道说又发新歌了,而且还想在国外推广一下,祝植淳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看见祝植淳的样子,边学道问:“你怎么了?” 祝植淳哈哈一笑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多才多艺。” 边学道一点都不客气地说:“这话你还真说对了。” 祝植淳说帮边学道想想办法,同时告诉他,找圈子里的几个人问问,他们可能有门路。 果然,几个玩过乐队、留过学的,听到《Rolling in the deep》后,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是兴奋异常,不约而同吹嘘自己乐器水平高,要求加入学道之人乐队。 边学道不能接受,也不能拒绝,只能笑嘻嘻地说“下次下次”。 不得不说,这几个老兄还真有点门路,有联系香港娱乐公司帮着运作的,有联系美国、英国朋友帮着推广的。 忙是帮了,不过效果嘛,还得等等看。 …… 大四课程少,一周七天,一天一科,全部考完。 杨浩没有回家,一个人登上了开往蜀都的火车。 杨浩买的是硬座,为了省钱。一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在蜀都待多少天,二是他到蜀都后,有些东西要买。 算上在燕京中转,两天两宿,杨浩一共吃了两桶方便面。 他实在是什么都吃不下,他的心已经被怒气填满了。 圣诞节那天,蒋楠楠给杨浩电话,从通话开始,蒋楠楠对着电话哭了十分钟。 杨浩好一会儿才问出蒋楠楠为什么哭。 原来,蒋楠楠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 这学期系里安排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集体出来实习,每个实习酒店里有个带队老师。 蒋楠楠这组实习学生,由一个30岁出头的男老师带队。男老师姓杨,身高体壮,长的也不赖,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强项是标枪。 这个男老师是学院的办公室副主任,不教课,管一些行政和后勤杂事。 在学院里,大家都传言,这个杨老师能留校并混到现在的位置,因为他娶了一个校领导的残疾女儿。 杨老师的老婆比他大三岁,小儿麻痹导致腿脚不好,人长得也很普通。 去年,系里一个漂亮女孩中途辍学,风传就跟这个杨老师有关。 蒋楠楠告诉杨浩,实习这两个月,杨老师对她挺照顾,但没表现出其他特别的东西。圣诞节这天,因为实习马上结束,酒店方请所有实习生吃饭,大家为了跟酒店处好关系,给以后找工作留条门路,不管男生女生都喝了不少酒。 蒋楠楠因为跟杨浩说好了毕业一起去上海,没打算留在四山,就没怎么喝。杨老师说这样不行,承蒙酒店给实习机会,得跟经理好好喝几杯。 蒋楠楠不胜酒力,先回了宿舍。没一会儿,听见门声,她以为是同宿舍的女生回来了,抬头看,却是杨老师。 看见靠在床上看电视的蒋楠楠,姓杨的二话不说,就扑到床上,撕扯蒋楠楠的衣服。 蒋楠楠大声尖叫,不停喊着“干什么,你干什么?”拼命反抗。怎奈杨老师力气太大,不一会儿就把蒋楠楠扒了个溜光。 蒋楠楠用指甲挠他,杨老师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蒋楠楠嘴角见血。 见蒋楠楠似乎被打蒙了,杨老师狰狞地说:“整个学校,我看上的,还没有吃不到嘴的。” 眼看对方就要进入自己身体,蒋楠楠突然抓起枕头底下的遥控器,狠狠砸在杨老师太阳穴上。 第467页 杨老师“哎呀”一声倒下,蒋楠楠顾不得别的,胡乱抓起一件衣服,跑出了房间。 慌不择路的她,衣不蔽体地一路跑到酒店大堂。 事情盖不住了,闹到了学校。 蒋楠楠原以为学校会给自己一个公道,却不想,杨老师反咬一口,说蒋楠楠为了工作,实习期间蓄意勾引他,因为没要到好处,故意设套陷害他。 最无耻的是,杨老师知道蒋楠楠手里没什么证据能告倒他,就让他老婆给蒋楠楠打电话,以他老婆名义约蒋楠楠见面私了。 蒋楠楠去了,结果跟他见面的是杨老师,杨不仅对她语出威胁,还动手动脚的。杨老师威胁蒋楠楠,如果不让他得逞,就把跟酒店要到的视频放到网上,让全国人看看衣不蔽体的蒋楠楠。 蒋楠楠当场报警。 随后,杨老师果然把一些不雅的监控截图放到网上,恶意污蔑蒋楠楠。 学校里有跟蒋楠楠关系好的老师告诉蒋楠楠,这个姓杨的这几年已经干过好几次这样的事了,只不过之前涉事的女生都忍了,没有蒋楠楠这么刚烈。 姓杨的也是仗着岳父是校领导,有能量,加上杨的妻子残疾,不能生育,觉得亏欠丈夫,纵容帮凶。 不管怎么说,监控截图流出来后,学校里对蒋楠楠指指点点的人多了起来。 碰上这种事,蒋楠楠无人倾诉。 她不想告诉家里,可是自己又实在承受不住,就跟男朋友杨浩说了。 蒋楠楠告诉杨浩,她不想继续上学了。 杨浩劝蒋楠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为了证书也得想办法坚持下来,不能前功尽弃,不然没法跟家里交代。 真正让杨浩动了杀心的,是最后一科考试前,蒋楠楠告诉杨浩,姓杨的老师又来纠缠她了。 这一次杨浩跟蒋楠楠要了杨老师的一些信息,包括杨的黑色丰田车牌号,家住学校职工小区的位置,等等。 把信息给了杨浩,蒋楠楠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撺掇男朋友用最笨的方式给自己出气呢? 蒋楠楠赶紧联系杨浩,告诉他千万别来蜀都,别用什么鲁莽的办法解决问题。 杨浩说,你放心吧,我还好几科没考呢。我就是想让在蜀都有门路的同学帮着想想办法,这事怎么解决。 杨浩哪有什么在蜀都有门路的同学,他认识的最厉害的同学是边学道。可是边学道以前跟大家说过,没去过蜀都,找机会一定去看看“少不入川,老不出蜀”的地方有多特别。 这个事,找老边也没用。 可是杨浩实在不能忍了。 蒋楠楠已经说了,那个男老师几次三番想要强奸她,对方在学校有势力,对方老婆还是个帮凶,这要是再让蒋楠楠在学校待半年,不定哪天就进虎口了。 杨浩也告诉过蒋楠楠,想办法录音,然后到公安局报警,可是蒋楠楠说,这个人非常贼,总不能一天24小时录音。 一向理智的杨浩,冲冠一怒为红颜。考完最后一科,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念头,偷偷去蜀都,杀了那个姓杨的畜生。 至于杀了人以后怎么办,自己的父母怎么办,杨浩统统不去想了,他就是要杀了那个欺负蒋楠楠的人。 坐在火车上,杨浩静静翻看着自己在火车站练口才时朗读的《道德经》和《海燕》,他觉得自己继承了海燕的愤怒,却没能吸收老子的豁达。 从上火车,杨浩就把手机关了,偶尔开机,都是后半夜睡不着时,开一小会儿。 每次看手机,看见蒋楠楠发来的一堆问他在哪的短信,杨浩觉得,这辈子,他必须替蒋楠楠把这个祸害给除了。就算以后蒋楠楠不能嫁给自己,他也要把这个伤害蒋楠楠的人弄死。 每个人都有逆鳞,杨浩的逆鳞就是蒋楠楠,这个从高中就喜欢上他的女孩,大学四年一直等他的女孩,这个跟他约定,毕业后一起去上海打拼,说要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的女孩。 杨浩到蜀都,谁都没联系,在一个小旅馆开了个房间,睡了大半天。睡醒后,杨浩出去办的第一件事,是买了两把刀,一把攻击一把自卫。 第0290章 欢迎回到燕京 随着演唱会临近,沈馥越来越放松,边学道越来越紧张。 他终于体会到上次演唱会后李裕回寝时跟他说“登台跟唱着玩不一样”是什么感觉了。 他还没登台呢,就感觉快窒息了。 边学道自己都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上辈子在报社,不是登过台嘛!当时全集团也有三四千观众,往下一看,也是黑压压一片,当时怎么没这么熊包? 边学道不断给自己打气,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哥们,老边,伙计,你现在是个大款,是个富翁,两个公司加一块,手下也有几百号人捧你的饭碗,你手机号里,有副省级领导,有百度的高管,无论前世今生,说出去也算个人物了,你说你紧张个啥? 很快,边学道接到了一个让他更紧张的电话。 先是童超打电话告诉边学道,杨浩女朋友说杨浩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随后艾峰的电话也到了,说杨浩可能要出事。 已经离校回到家里的蒋楠楠,怎么都打不通杨浩电话,往杨浩家里去电话,杨浩父母说杨浩没回家,蒋楠楠往909寝打电话,童超告诉蒋楠楠说,他们系的考试已经全部结束了,杨浩一天前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第468页 蒋楠楠心急如焚。 她安慰自己,杨浩可能在回家的路上。 计算着松江回江苏老家的车程,蒋楠楠又给杨浩家打了两个电话,杨浩还是没到家。 蒋楠楠顾不得面子,把电话打到了艾峰的手机上。 909寝人丁单薄,自从李裕家出事,常住寝室的只有四个人。 其中陈建是班长,各种活动多,在寝室待的时候少。童超天天跟夏宁在一起,从早到晚,基本抓不到人。 所以,有时候杨浩手机没电,或者欠费,就用艾峰电话跟蒋楠楠联系。 几次之后,蒋楠楠就把艾峰手机号存了下来。 后来她找不到杨浩的时候,会把电话或短信发到艾峰那,让艾峰帮着转达。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蒋楠楠也跟着杨浩一样叫艾峰艾老大。 实在找不到杨浩,蒋楠楠再次找到了艾峰,把自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同时把她的担忧跟艾峰说了。 艾峰一听就坐不住了。 909寝已经出了个孔维泽,这要是杨浩再出点什么事…… 艾峰回想了一下杨浩离校前的反常,觉得蒋楠楠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哪有什么办法? 艾峰安抚蒋楠楠,说他来想想办法。 结束跟蒋楠楠的通话,就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 在艾峰心里,909寝真能办事的,还得是老边。 艾峰一点没隐瞒,把蒋楠楠跟他说的,一字不落转述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也不敢打包票,他告诉艾峰:“我找朋友问问,你勤跟蒋楠楠沟通。” 放下电话,边学道先拨了一下杨浩手机,关机。 拿着电话,边学道忽然想起前世大四时学校里流传的一件事:一个东森男生因为外校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了,前去寻仇,当街杀人,逃跑时伤人,判了死刑。 当时是大四,还是假期,加上校方封锁消息,边学道一直没听到过完整版本。 边学道忽然想到,前世寻仇杀人的,不会就是杨浩吧!? 不会吧!杨浩在909寝一直是胆子比较小的。 想了想,边学道翻出了康茂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在蜀都边学道没熟人,只认识一个康茂,万幸的是,康茂是警察。 来不及跟康茂叙旧,边学道说:“康哥,有个事求你帮忙,其实这事我也说不准,就是我现在也实在没别的招儿了。” 康茂笑呵呵地说:“跟我别客气,你说,啥事。” 边学道把杨浩的事情说了,康茂问:“你怀疑他到蜀都寻仇来了?” 边学道说:“因为都联系不上他,也没回家,只能往这方面联想了。” 康茂问:“你想我怎么帮你,这种事没有依据,不能摊开了说。” 边学道说:“我琢磨着,这个老师可能是惯犯,你帮我查查这人有没有案底,或者这个学校有没有过类似事件的报案。” 挂断电话,越想越坐不住。 前世他当审读时,从媒体上看到过好多禽兽老师祸害孩子的新闻,没想到自己身边也遇到一个。 想想杨浩听自己和李裕的建议,锻炼口才时的果断和坚持,想想杨浩平时表现出来的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想想杨浩去KTV必唱的《真的汉子》,想想元旦一起吃饭时,杨浩张罗大家照相时随口说的“明年元旦大家在哪都不知道了”,边学道觉得必须找到杨浩。 走出工作室,坐进车里,边学道给在三树县调查闵家任职情况的刘行健打了个电话。 刘行健给边学道的感觉很可靠,他觉得,如果杨浩真的在蜀都,刘行健一定能把他拦下来。 刘行健以为边学道是等不及了,要拿到资料,开口就说:“姓闵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最近一直在等风头过去。” 边学道难以想象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好多年的私家侦探这么容易显形,问:“他们的警惕性那么高?” 刘行健说:“我低估了县城里的姻亲关系网。” 边学道说:“这样啊,正好,三树的事先放一放,我想另外委托你一件事,你要马上去一趟蜀都了。” 刘行健问:“去蜀都干什么?” 边学道说:“去蜀都找个人。” 刘行健说:“有什么资料吗?” 边学道说:“别担心,如果判断准的话,基本上守株待兔就行。” 刘行健说:“说细点。” 边学道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接着说:“杨浩只知道对方的车牌号和小区,他八成要从这里入手,你盯着那个姓杨的老师,这几天我手头有事,等忙完了,要是这小子还没回家,我去趟蜀都。相关信息我晚上发你邮箱。如果你看到他,一定要控制住他,不要让他单独外出。” 说一千道一万,关于杨浩的事都是猜测,天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跑哪里去见女网友了,或者躲在哪个网吧发泄情绪呢。 …… 在松江到燕京的飞机上,边学道问身旁的沈馥:“你说我带墨镜上台怎么样?” 沈馥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人长得太帅了,怕观众只注意长相,忽略了咱俩的歌。” 沈馥看着边学道,无语了好一会儿,说:“怕人认出你来?” 边学道说:“保留神秘感嘛!以后你换搭档也容易一些。” 第469页 沈馥静了一会儿,问:“我看看你墨镜的款式。” 边学道摇头:“没有,到燕京再买。” 沈馥看着边学道问:“用我陪你去挑吗?” 边学道说:“晚上跟单娆约好了。” 沈馥听了,点点头,没说话。 ……飞机开始广播:各位旅客,本架飞机预定十五分钟后到达燕京首都国际机场,请您…… 边学道收起小桌板,打开遮光板,透过舷窗向外看,然后扭头跟沈馥说:“欢迎回到燕京。” …… 杨浩已经在蜀都待了四天,这四天,他从最初的平静,变为现在的无比烦躁。 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对还是错,晚上,他会关上灯,站在窗前,看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几个晚上,杨浩都问自己,这么做值得吗? 可是等天一亮,他又会出门,到蒋楠楠说的那个小区,搜寻杨姓教师的车牌。 终于,杨浩看到了他要找的黑色丰田开进小区。 杨浩远远跟在车后面,看着丰田停在车位上,熄火,从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看上去,长得人模狗样的。 看着男人进了单元门,杨浩盯着单元号瞄了一会儿,伸手摸怀里的刀把。 杨浩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在他看来,在小区里动手太不理想,一旦见了血,很难安全跑出去。他还需要观察,看看有没有更理想的动手地点。 …… 边学道果然让单娆陪他买了个墨镜,样式是单娆帮着挑的,戴上后,感觉非常酷。 彩排的时候,边学道看到了迪克牛仔,沈馥告诉他,迪克牛仔是演唱会的嘉宾,会在演唱会上唱两首歌,学道之人的歌曲也从三首压缩到了两首,另外几只选拔上来的乐队,都只有一首歌的时间。 边学道问:“突然通知的?发出去的节目单怎么办?” 沈馥说:“主办方早就定了,减歌不是加歌,所以咱们人到了才告诉。” 对唱几首歌,边学道没什么意见,这是动力火车的演唱会,唱多了确实有点喧宾夺主。 三首变两首,毫无疑问,砍下去的是翻唱的《燕京一夜》。剩下两首,边学道和沈馥的意见十分统一,先唱《燕京燕京》,后唱《Rolling in the deep》。 让两人十分意外的是,在彩排过后,确认他俩是学道之人乐队的主唱,就已经有人跟他俩要签名了。 边学道看着沈馥,沈馥看着边学道,两人都没有签名经验,而且不知道该签学道之人呢,还是签自己名字? 最后是边学道接过笔,签下了“学道之人”。 等粉丝走远,边学道看向沈馥笑着说:“看见没有?我强烈预感你要火了。” 沈馥微笑着说:“是学道之人火了。” 边学道指着自己的墨镜说:“为了捧你,我就差蒙面示人了,再说了,学道之人火了,挑个时机你可以单飞,一样的。” 第0291章 歌舞升平,杀人之夜 不管怎么说,去掉了《燕京一夜》,边学道放松多了。 翻唱,总有人会跟其他版本对比,边学道就有处处受制的感觉。 唱“自己的”两首歌,感觉就好了。在这个世界,自己是原创,是原唱,是第一个版本,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怎么唱都对。 1月15日,燕京工体。 单娆、边学德、林琳、洪剑、詹红和樊青雨,拿着边学道给的票,先后来到现场。 怕给边学道压力,单娆没给他打电话,坐下后,给边学道发了一条短信:加油。 隔了一会儿,边学道回了短信:我紧张! 拿着手机,单娆差点笑喷了。 紧张?知道紧张还上去凑热闹。 其实,单娆更想看的是边学道的搭档,那个30多岁的女音乐老师。 最近几天,单娆单位忙,沈馥也要彩排,边学道觉得演唱会后一起吃个饭就好了,没必要提前见。 单娆倒是很想见见沈馥,但她是个聪明人,边学道不主动提,她不会显得特别心急,那样容易让边学道觉得她小心眼、善妒。 单娆知道,现在她和边学道两地分居,她必须表现得大度一点,才能更加抓紧边学道这样性格男人的心。 对边学道,单娆早就摸透了,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顺着他,什么都好说,逆着他,他面上不表示,心里肯定扣你的分。 演唱会开始前15分钟,祝植淳和一男一女三人,也来到了现场。 这三人一路走到座位,就算现场人很多,光线也不强,但还是吸引了好多人的注视。 没办法,这三个人都太出众了。 祝植淳本来就是个美男子,他旁边的男人也很妖孽,大个,一头长发,从发型到脸型,活脱脱有八分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江口洋介。 跟两人一起的女人,气场极强,浑身都在散发着一个词:优雅。 三人坐下后,男的问祝植淳:“我跟你谈事,你领我来看演唱会,刚才进门时我看海报了,这也不是你家公司运作的啊!” 祝植淳也不看他,笑着说:“鸣楷,你就是俗,干啥都往钱上扯,你要是把你家的加油站分我点,你想捧谁我告诉我二叔运作谁,保证红到一线,怎么样?” 叫鸣楷的男人说:“我家那点产业,还能看在你祝少爷眼里?” 第470页 祝植淳说:“你不诚实。”说着,祝植淳看向一起来的女人:“茵云,你以前不是喜欢玩吉他吗,怎么今天看你情绪不高啊?” 女人看了一眼叫鸣楷的男人说:“我看见姓蒋的就没情绪。” 蒋鸣楷听了,苦着脸,看着祝植淳说:“要不咱俩换座吧,挨着她我后背都冒冷气。” 祝植淳说:“不换,我这座挺好,谁让你欺负人家妹妹了的?活该!” 蒋鸣楷问祝植淳:“为啥想来看演唱会了?” 旁边的孟茵云也探头说:“是啊,没听说过你喜欢动力火车啊!” 祝植淳说:“在松江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朋友,今晚要登台。” 孟茵云拿出节目单边看边问:“哪个?” 祝植淳说:“学道之人。” 蒋鸣楷问:“玩乐队的?” 祝植淳说:“我也说不准他是玩啥的,反正不是玩乐队的。” 蒋鸣楷一脸惊奇:“玩票玩上演唱会了?” 祝植淳说:“差不多吧,这人很有意思的。” 这下蒋鸣楷的兴趣上来了。 能让祝植淳反复说两遍是个“有意思的人”,那肯定就是非常特别的人了。 而且,隐隐的,蒋鸣楷知道祝植淳本来是要去欧洲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松江。 松江,祝家在那里没什么根基,而且北江也不是什么经济大省,充其量算个大粮仓,不值得祝家布局。 那么,祝植淳,这个祝家第三代最有才华的一个,去松江干什么呢? 去散心? 骗鬼鬼都不信。 正想着,蒋鸣楷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号码,蒋鸣楷飞快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孟茵云,捂着电话小声地说:“宝贝儿,我在开会呢,今晚过不去了,你自己吃,好不好?乖……啊……哪款?新出的?买,一定买!” 孟茵云听着蒋鸣楷做贼似的打电话,表情不变,像什么都没听见。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接着一下一下传来鼓棒互击的脆响,带着特有的魅力和诱惑…… 祝植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还在打电话的蒋鸣楷说:“行了,别扯了,要开始了。” …… 杨浩的杀人计划也要开始了。 13号半夜,杨浩潜入男老师所住的小区,找到男老师的车,用自喷漆把前后车牌,风挡玻璃和车体,喷得一片狼藉。 杨浩这么做的目的是把男老师从车里逼出来。 他已经跟了几天,因为男老师有车,杨浩没法跟踪男老师,所以他能动手的地点,只有男老师家单元门到停车位这么短的距离。 这个小区有两个出口,都有保安亭,杨浩觉得在小区里动手,肯定是逃无可逃,他觉得,如果在小区外面动手,逃跑的几率要大一些。 果然,看见自己的车被喷了漆,男老师先是找到保安和物业大闹一场,然后找来拖车,把车拖到修理厂除漆。 这下杨浩终于有机会了。 1月14日,男老师出去后,回来的太早,下午5点进了小区就没再出来,杨浩只能无功而返。 1月15日,男老师一天没出小区。 下午4点半,杨浩看见男老师背着个包向外走,他知道,机会来了。 …… 燕京,演唱会开始了。 也许是门票销售情况提升了主办方的信心,主办方大手笔定制了超豪华舞台,更动用了台湾最好的音响硬体公司到燕京装台。从舞台布置到音效,工体这场演唱会比松江那场都强太多了,尤其是灯光,非常炫酷。 全场暗灯,先是一段DrumsShow,随后进入了因为《还珠格格》而大热的《当》。 边学道在后台,听着前台的音乐声、伴奏声、欢呼声,拿着节目单,看了放下,放下又拿起。先是把节目单折了纸飞机,随后又拿了两张过来,折来折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折什么。 沈馥看着边学道说:“你把我都弄紧张了。” 边学道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依旧折着手里的纸。 沈馥见边学道怎么也控制不住情绪,坐到边学道旁边,伸手握住边学道的手,说:“只要过了今晚,你会变得更强大。” 边学道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给员工开大会时没这么紧张过,我出去办事谈生意时,也没这么紧张过,我天天射箭练习静心,怎么会这样?” 沈馥说:“这没什么,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就说男人吧,明明看上去很强壮,可是有的男人怕老鼠,有的男人怕毛毛虫。” 见边学道似乎被自己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沈馥接着说:“当然,男人最怕的是老婆。” 边学道说:“这个未必吧。” 沈馥说:“好男人都怕老婆,他们的怕,是爱的一种表现。” 边学道摸着兜里的墨镜说:“到时我要是唱错了,你帮我拉回来吧。” 沈馥说:“这是你创作的歌,你最熟悉,不要有顾虑,你怎么唱都是原唱。” 见边学道的腿还是不自觉地抖动,沈馥突然探身在边学道脸颊上浅浅亲了一口,然后她毫不躲闪地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小伙子,加油!” 舞台上,迪克牛仔已经开唱了,唱的是《第一号伤心人》。 听现场观众的反应,甚至比动力火车唱的时候还要兴奋一点。 第471页 工作人员走到隔断休息区提醒沈馥和边学道:学道之人两首歌后登台,请乐队做好准备。 边学道看着沈馥,掏出墨镜戴上,语气坚定地说:“过了今晚,你就是天后。” …… 蜀都。 晚8点40分。 在回家必经之路上,杨浩终于等到了男老师。 时间有点早,路上人不少,但杨浩还是决定今天就动手。 尾随在男老师身后,杨浩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从包里抽出刀,一手一把,向男老师追过去。 歌舞升平,杀人之夜。 …… 燕京。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舞台上,沈馥闭着眼睛,用她半生甘苦的感悟,唱出了征服全场的第一句。 人行道上,杨浩越走越快,他已经用眼睛找好了下刀部位…… 边学道站在麦克风前,透过墨镜看着台下颜色怪异的荧光棒,心无杂念。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生命中的一个个片段,在沈馥的眼前轮转,高考结束后的她,第一次走进大学校门的她,在大学里过的第一个生日,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让男生牵自己的手,结婚,怀孕,然后……哭泣!还有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杨浩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在他眼里,只有前面几米处的背影是清晰的,其他身边的一切,路灯,行人,喷着尾气的汽车,统统被过滤掉。杨浩在心里默念着蒋楠楠的名字,回想着他和蒋楠楠在高中课堂里,信纸定情的那一刻…… 楠楠,我要让你知道,你爱上的是一个爷们。 第0292章 身为一道彩虹 站在舞台上。 边学道知道单娆就在现场,可是他看不到单娆。 他拼命想着单娆,可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前世他和徐尚秀生活的点点滴滴。想着某一个早晨,徐尚秀用眼睫毛刷他的脸,徐尚秀把切开的苹果放在他枕头旁,喊他起床。边学道不知道这个舞台有怎样的魔力,让一幕幕往事如此清晰。 该到我了……边学道在脑海里提醒自己。 沈馥用尽全身力气,浅唱低吟“燕京,燕京……” 蒋鸣楷听到此处,把头凑向祝植淳,用特别暧昧的表情问:“这个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人?唱得不错,意思在哪?” 旁边的孟茵云听了,动了一下眼睛,虽然还看着舞台,但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祝植淳。 祝植淳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嘴里说:“不是女的,是男的。” 蒋鸣楷瞪圆了眼睛,扭头跟孟茵云对视一眼,然后说:“我靠!” 孟茵云看向舞台,那个戴墨镜的男主唱开始唱了。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就像霓虹灯和月亮的距离,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沧桑有力的男声,以一种跟刚才女歌手完全别样的感情,喷涌而出。 孟茵云能感觉到,如果刚才女歌手的倾诉是一潭深湖,那个男歌手表达的是一片大海,歌声里的情怀,似乎带着穿透时空的能力。 边学道开唱了。 跟单娆坐在一起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单娆一眼。 单娆知道大家在看她,她脸上的表情不变,平静地微笑着。 可是单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翻天巨浪。 为什么这首歌这么悲伤! 学道一共也没来燕京几次,都是自己在这里生活,为什么学道歌曲里的燕京那么忧伤? 在这欢笑,在这哭泣,在这寻找,在这失去……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首歌,难道这首歌预示着什么? 单娆坐在座位上,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睛里只有舞台上变换颜色的灯光,她反复在心里问: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杨浩抛开一切杂念,脚下发力,即将进行最后几步冲刺。 带着墨镜的边学道,偷偷闭上了眼睛,唱到了真正触及他灵魂的几句歌词:“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是啊,在这个时空,边学道才真正感觉到生命的鲜活和前行的希望,而不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文字审读,一夜一夜地在岁月里老去,浑然不知下一站该去向何方。 这里的好多东西,让边学道放不下丢不开、深深眷恋难以自拔。 还差几步……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道强光,直直照在杨浩脸上,杨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躲着光线的来源。 紧接着杨浩感觉到两只手腕被人拿住,对方用力一捏,他手上吃痛,两把刀就掉到了地上。 杨浩知道男老师就在身前不远处,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他不叫也不喊,抬脚就踢对面抓着他的人。 可是对面的男人明显会擒拿之类的手段,往后退了半步,手上发力,一提一掰,把杨浩的胳膊别在了背后。 接着杨浩听到对方小声跟他说:“是边学道让我来的。” 见杨浩不再挣扎,刘行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对着地上的刀喷了几下,然后戴上手套,捏着刀尖,把两把刀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 坐在燕京的工体里听着《燕京燕京》,别具风味。 第472页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太多只有在这个城市里生活过的人才能体会的东西。尤其是一些外地来燕京打拼多年的人,他们仿佛遇见了懂他们、给他们写歌的人。 相比于《无情的情书》,相比于《第一号伤心人》,这是一首超脱于情啊爱啊的歌曲,这首歌才是适合燕京,属于燕京,为燕京而唱的歌。 一曲终了,全场无声。 第二首开始前,沈馥跟边学道击掌鼓劲。单娆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场面。 边学德拿着手持DV,忠实执行着边学道提前交给他的任务——学道之人的两首歌,全程录下来。 第二首歌是边学道先唱。 一些没看过节目单的,边学道唱完第一句,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乐队的第二首是英文歌。 边学道按照之前练习的林肯公园版的《Rolling in the deep》,先清唱了一段。 蒋鸣楷边听边侧头问祝植淳:“有意思在哪?” 祝植淳撇了一下嘴说:“这两首歌都是他写的。” “啊!?” 尽管蒋鸣楷很吃惊,但他看着舞台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刚才的女主唱坐到了一架古筝前。 边学道唱完第一段,伸直手臂指向沈馥,跟观众示意,下面看她的。 古筝版《Rolling in the deep》开始了。 在摇滚演唱会上,听到了古筝独秀,超出了所有在场者的预料。好多人开始互相问着: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吗? 随着边学道的手势,乐队开始进入节奏,沈馥回到麦克风前,开始了经典版的《Rolling in the deep》。 如果说《燕京燕京》是沈馥在回忆中倾诉,《Rolling in the deep》就是沈馥在呐喊中发泄,人们看到的,仿佛是一个在感情的烈焰中枯萎的花朵,浴火绽放。 随着歌曲的鼓点,全场都沸腾了。边学道跟沈馥齐唱了最后一段高潮部分We could have had it all…… 演唱会最后一首歌,动力火车和嘉宾一起合唱了《彩虹》,现场观众在台上歌手的引导下,开始了全场大合唱。 其中边学道是最为卖力的一个,沈馥看着边学道握着麦克,引吭高歌,由衷地笑了。她以为边学道是唱嗨了,却不知道边学道是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只要不醒过来,这就不是梦 请看着我,请拥抱我 体温别流走 好多话想说,好多事要做 请天空给我,请时间给我 再多一点停留 身为一道彩虹 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让我深爱的你感到光荣 身为一道彩虹 身为一道彩虹” …… 祝植淳三人没有听到《彩虹》,提前退场了。 各自上车前,孟茵云问祝植淳:“你什么时候回瑞士?” 祝植淳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孟茵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 祝植淳耸着肩膀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祝植淳说的是实话。 他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瑞士,爷爷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从今天起,你不再自由。 …… 坐在车里,单娆一路上都意兴阑珊的。 单娆不是因为边学道跟沈馥一起唱歌不舒服,至于因为《燕京燕京》歌词产生的不爽也很快消散了,真正让单娆忐忑不安的是她察觉到,边学道心里有一处空间,她从没有到达过。 每个女人都会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优秀男人而沾沾自喜,可是这一晚,单娆发自内心地希望,边学道别再显露其他领域的能力了,别再这么拉风了。 单娆就像一个放风筝的小女孩,随着风筝越飞越高,她觉得手里的线越绷越紧,似乎一阵风来,风筝就会脱手而去。 …… 边学道看到刘行健短信的时候,杨浩已经被刘行健带到了自己住的宾馆。 最开始杨浩并不相信刘行健,几次试图逃跑,刘行健报出杨浩读的大学、专业、寝室号等信息,加上边学道的手机号和车牌号,杨浩才勉强相信了他。 刘行健打边学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无奈发了两条短信,让边学道看到短信给他回电话。 拿着刘行健电话,听到电话里边学道的声音,杨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边学道说:“人没事就好,别犯傻了,你先回家,蒋楠楠的事,我托蜀都的朋友帮忙,你就算想出气,也得从长计议。还有,你别怪我唠叨,你这次真的是犯傻。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犯事进去了,就算死不了,十几二十年后出来,人家早都嫁为人妇,给别人当老婆生孩子暖被窝去了,你告诉我你图个啥?” 杨浩哭着说:“我……我……” 边学道说:“别我了,我跟你说,人这辈子,好多当时觉得比天都大的事,几年后回头看,不值一哂。” 杨浩问边学道:“你怎么能找到我?” 边学道为了唤醒杨浩,故意说:“要找你不容易,但我有办法,因为我有朋友。行了,今晚这一关你算过来了,好好想着以后怎么出人头地吧。对了,你给蒋楠楠打个电话,她都快急疯了。” 拨通蒋楠楠电话,杨浩才知道,因为担心他,蒋楠楠跟家里撒谎有个工作单位联系她,已经回到蜀都找他了。 第473页 问出蒋楠楠住在哪,杨浩起身出门。 刘行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放心杨浩自己出去,也跟着去了。 看着杨浩和女朋友抱在一起哭,女的一边给杨浩擦眼泪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傻”,刘行健悄悄走出房间,站在门口抽烟。 从兜里摸出刚才用来晃杨浩眼睛的强光手电,一下一下按着开关,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0293章 你再看看这个 到底还是喧宾夺主了。 演唱会第二天,报纸和网站不约而同起了十分相似的标题《动力火车到兴开唱,学道之人引爆全场》。 甚至燕京几张报纸文娱版面的大图,放的都不是动力火车,是学道之人。 男主唱戴着墨镜,女主唱长发如仙。 一家门户网站的导读标题是:《燕京燕京》,燕京首唱。 好多人看了报纸,第一时间上网搜《燕京燕京》,听了之后,感慨良久,抽时间就到常去的论坛里发帖子,说自己听了《燕京燕京》之后的感觉。 至于《Rolling in the deep》,人们不敢置信地质疑,这真是中国人写出来的英文歌? 比中国人怀疑更强烈的,是一些听到了《Rolling in the deep》的外国人,从没正儿八经听到过中国人原创英文歌的他们,发自内心地怀疑:这真是中国人写出来的英文歌?真的不是X籍华裔? 于是大家各种搜索。 用谷歌搜,用百度搜,用一切能搜索的东西搜。 搜歌名,搜歌词,搜旋律,搜一切能搜的信息点。 结果,人们确定了,这真是一首原创歌曲。很快,网络上的讨论开始升级,各种翻唱开始出现,当然翻唱的水平十分参差不齐。 参差不齐是必然的。 因为这些翻唱音频,有一多半是边学道找于今的水军录制放上去的,为的是引导网友翻唱,快点把《Rolling in the deep》炒火。 在人们的心里,一首歌,翻唱的越多,越证明这首歌被人接受、被人认可,越说明歌火了。 《燕京燕京》火了,在北漂和曾经北漂过的人心里,这是一首能激发他们心灵共鸣的歌曲。 《Rolling in the deep》火了,中国人能写出这样的英文歌,还需要说更多别的吗? 质疑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很快被媒体的后续报道淹没了。 边学道交给于今水军发出来的信息,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到,然后进一步采访、充实,很快,学道之人的女主唱,浮出水面。 从报纸和网络上看到了关于学道之人女主唱沈馥人生经历的报道,再苛刻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了。 沈馥,音乐科班出身,音协会员,本身是其就读音乐院校有名的才女,后在音乐学校任教,古典乐器专精。 沈馥,嫁入音乐世家,后因丈夫在其怀孕期间出轨,导致孩子流产,家庭破裂,父亲感染非典病死,带着瘫痪母亲独自返回家乡松江。 看看沈馥的人生经历,再看看《燕京燕京》和《Rolling in the deep》的歌词,啥也别说了,点个赞吧。 从能力到经历,沈馥与两首歌完美契合。 听歌之外,人们感受到的是,一个坚强而有才华的女人,在经历了人生磨难之后,涅槃重生。 太励志了。 两首歌实在是太火了,最妙的是演唱会开在燕京,加上边学道给于今的炒作计划里,在演唱会第三天就开始在网上闹腾说希望学道之人能上春晚,引起了好多人参与讨论,很快,相关话题就被春晚导演组注意到了。 实话实说,学道之人如此迅速蹿红,春晚是十分乐意吸收进去的,免得再被人说闭门搞春晚,自娱自乐。 可问题是学道之人的这两首歌,都太悲伤了,尤其是《燕京燕京》歌词里,有一些死啊活啊的。大过年的唱这歌,领导肯定有意见。 不是还有一首英文歌吗? 最后几经商量权衡,在演唱会十天之后,一个电话辗转打到了爱乐工作室,随后范红兵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告诉沈馥:“刚接到一个电话,你的歌……有……有……有可能会上春晚。” …… 演唱会结束,正好是周日,边学道在燕京陪了单娆一天,周一飞到了蜀都。 孔维泽的事让边学道至今后悔,他不能看着杨浩再锒铛入狱。 边学道之所以匆匆忙忙赶到成都,是因为康茂果然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再就是杨浩死活要跟姓杨的老师公开见一面。 对杨浩这个决定,边学道能理解,但不认同。 理解是因为他知道杨浩是担心这个男老师在大四下半学期再纠缠骚扰蒋楠楠,试图以男人的身份警告对方。 不认同是因为杨浩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他就是一个大学生,除了买一把刀放在桌子上,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杀伤力,还容易打草惊蛇。 赶到蜀都,先安抚住杨浩,让刘行健看着杨浩和蒋楠楠,边学道马不停蹄跟康茂碰了面。 康茂还是干刑警,但已经是锦湖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了。 看见康茂意气风发的样,边学道就知道康茂在蜀都比在松江舒心多了。 边学道见了面就打趣康茂:“又娶媳妇了?红光满面的。” 康茂说:“这不看见你来看我了嘛,高兴的,我跟你说,在这啥都好,就是老朋友一个没有。” 第474页 给康茂倒了一杯茶,边学道说:“这个官升得够快的。” 康茂喝了一口茶,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说:“也不瞒你,我老婆的姑父,前些年从松江调来蜀都,年轻时好面子,就想靠自己,现在看,我早就该来蜀都,也不至于在松江蹉跎好几年。” 边学道心里揣着杨浩的事,也就没多想。不然按照他脑子里储存的信息,不难想到康茂口中的姑父可能是谁。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况且边学道远远算不上是智者,排除先知能力,他的眼界、格局和行事方式,甚至还没有完全脱离一个小市民的层次。 刑警大队长办事,想要查点信息,只要系统内部有,基本是手到擒来。 看着康茂誊抄下来的一些资料,边学道发现,纠缠蒋楠楠的那个杨姓老师果然有前科,而且还不止一起。 公安部门接到过两次报案,但之后都是报案人主动撤案。 康茂指着边学道看的材料说:“这样的事,明眼人一看就是私下和解了,够不上刑事,也就民不举官不究了。” 康茂说完,从兜里又拿出一叠纸,递给边学道说:“你再看看这个,我听你说这人岳父是校领导,就顺手打听了一下,你别说,他身上的事,比他女婿精彩多了。” 第0294章 边学道的手段 边学道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男老师这个副校长岳父,长期分管学校基建和后勤业务,最近两年,因为在工程招投标中受贿,为承建单位和个人提供帮助,已经多次被人写信举报。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副校长的助理,是他曾经的学生,女的,三十七八岁了一直未婚,元旦的时候出去相亲,看中了一个海归。 谈婚论嫁的时候,副校长出来搅局,私下跟海归见面,说女的跟他睡了10年了,甚至给海归看了两人的床上照片。 这种事,是个人都忍不了,海归肯定不能忍,跟女的一拍两散。 女助理受不了了,开始大闹,在办公室跟副校长吵了半个多小时。 副校长也够狠,直接把女的工作给停了。 康茂说:“最后面的电话和地址,就是这个女助理的。” 看了资料,边学道知道,康茂为自己的事是真上心了。这些东西,不花点心思,是肯定挖不出来的。 看着资料里的联系方式,边学道说:“康哥,让你费心了。” 康茂摆手说:“小事一桩,下午我还有事,等我短信,晚上找你喝酒。” …… 既然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事件就进入边学道的节奏了。 边学道来成都前已经预想了几套方案,但明显都不如现在这套好用。 边学道的办法是:离间计借刀杀人。 女助理调到副校长身边当助理时间不长,加上对方一直防着她,手里有价值的东西不多。 想到自己蹉跎年华,现在想组建个家庭,对方竟然这样对她,女助理恨不能当面捅了副校长。 第一步,边学道让杨浩和蒋楠楠把康茂给他的材料,在电脑上重新打了一遍,找个打印社,打印了几份。 然后刘行健趁夜色,把资料悄悄放在女助理家门口,走出小区,避开监控区,用公用电话给女助理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门口有能整垮副校长的东西。 边学道怕女助理跟副校长念起旧情,拿到了材料再改主意,在知道刘行健有办法开车锁并且会在刹车上做手脚后,边学道想了一会儿,准备玩个狠的。 刘行健送完材料,出小区前,悄悄找到女助理的车,把刹车油管掰松了。 刘行健给女助理打完电话,又找了一个电话亭,给副校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女助理正在搜集他在基建方面受贿的材料。 后面的具体情形边学道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也能猜得差不多。 副校长八成会打电话找女助理,两人可能言归于好,也可能谈崩。 那份材料,女助理可能留在手里当把柄,可能当筹码交换利益,也有可能拿出献给副校长表达忠心。 再然后,女助理开车上路,出车祸了。 听刘行健说完在刹车上做手脚的原理后,边学道告诉刘行健,尽量控制车祸的烈度,让女助理在起速之前就能发现车子有问题最好。 一切都像排练好的剧本一样进行。 女助理开车撞在了小区门口的大树上,因为速度不快,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事故后,当她听说自己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后,女助理的脸一下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听到同样的答复后,她一下软倒在椅子上。 没在医院多待,女助理打车回家,拿上材料出门了。 你不仁我不义,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你想害死我,我先让你身败名裂。 半个月后,校方介入,杨姓教师和他的副校长岳父先是双双被停职,再然后两人被司法机关带走调查。 这翁婿俩如何也想不到,他们走到这步田地,起因是杨姓老师想强奸一个在他眼里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学生。他们更想不到,一手把他们弄垮的,是素未谋面的叫边学道的人。 想报仇?下辈子吧。 边学道能办的事情都办了,可是官方还有很多程序要走,要想媒体披露相关信息,起码要一两个月以后。 第475页 边学道可以等,他已经想好,要是这两人神通广大能把事情摆平,几个月后他就用水军在网上再来一次。 把自己的疑虑跟康茂说了,康茂笑呵呵地摇头说:“我打听了,这个副校长没什么根,之前有一个得势的同学,去年犯事了。” 说完,康茂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这一关,他过不去。” 因为蒋楠楠始终畏惧继续求学,没办法,边学道求康茂开警车把两人送到火车站。 蒋楠楠不知道康茂这个刑警大队长有多大能量,她知道杨浩的同学在蜀都有当警察的朋友,立刻就心安了。 把两人送上火车,边学道在车里问康茂:“咱这是公车私用啊,没事吧?” 康茂哈哈一笑说:“有个屁事。” …… 这次杨浩的事,边学道越发觉得刘行健这个人好用。 同样的,刘行健也觉得边学道挺有能量的。 刘行健看得出,蜀都那个刑警跟姓边的交情很不错,更关键的是,他随耳听了一句,那个刑警跟边学道说:“洪剑混的也不错,据说快提拔了。” 边学道说:“那也没你提的快。” 然后刑警说:“兄弟,他可是在京城。” 蜀都事了,边学道打算先到燕京,然后回家。 订机票的时候,刘行健忽然跟边学道说:“我单独走。” 边学道问:“为什么?” 刘行健说:“我干这行,得罪过一些人,还是谨慎点好。” 边学道深深地看着刘行健说:“有过不去的,告诉我,我尽量帮你想想办法。” …… 听到可能上春晚的消息,沈馥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边学道,她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她一定要跟边学道分享这份喜悦。 可是边学道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能上春晚。 在演唱会上爽一把就已经够了,春晚?那不是爽,是遭罪去了。 其实沈馥早就料到边学道不会跟她一起去。 经过沈馥跟导演组几次沟通,导演组终于同意沈馥独自登台。 原因很简单,边学道的清唱版本不如沈馥的经典版本带劲儿,而且两人要是都来了,这首歌就太长了,很难控制在3分钟以内。 本来学道之人就够火了,春晚导演组还在火上浇了一把油。《Rolling in the deep11天火速上春晚》,速度成为各家媒体文娱版块的主打标题。 沈馥动身去燕京之前,跟蔡姐进行了一番长谈。 沈馥拿出了自己攒下的一万块给蔡姐,再三恳求,希望春节期间帮她照顾妈妈,她下了春晚,初一就回松江。 蔡姐略作犹豫,答应了。 在蔡姐眼里,沈馥既然去上春晚了,那以后肯定是个大明星了,现在帮对方一把,以后说不定有求到人家的时候。 第0295章 买礼物 燕京。 这次回来,边学道没有提前告诉单娆,他准备给单娆一个惊喜。 演唱会后,边学道感觉到了单娆的丝丝不安。有些事,边学道没法跟单娆解释,他只好送单娆礼物。特别是,边学道觉得自己一直欠单娆一个看得过去的礼物。 边学道本来想买车,可是单娆不会开,不如等她会开了,让她自己挑。 买什么呢? 在王府井晃荡了半天,边学道把衣服、鞋、包先排除了。 看到一家珠宝店,他抬腿走了进去。 珠宝店这种地方,除了商场一楼的珠宝区,前世的边学道一共进过两次。 一次是结婚前挑钻戒。 一次是回家跟徐尚秀商量后,再去掏钱买了个更大一点的钻戒。 总共两次,多一次都没有。 前世,像边学道这样的工薪层,大体跟珠宝店是绝缘的。就算有了点钱,他可能想着买车,可能想着换个房子改善居住条件,绝对不会想着买首饰。 究其原因,一是边学道缺少情趣,最关键的是,徐尚秀从不跟边学道提喜欢什么首饰。 今世,再进到珠宝店里,虽然里面依旧珠光宝气的,但丝毫镇不住现在的边学道。 珠宝店里人不多,两对小年轻在边走边看,一个女人背对着边学道,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跟服务员说着什么,两个保安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里面。 一个女服务员看见边学道进门,上下打量他后,有点失望,站在一边,不说话,不跟进,用眼睛瞄着他。 边学道也不在意,顺着柜台,一个个看过去,很少有让他多留意几眼的。 另一个女服务员见边学道似乎看得很认真,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 边学道看了她一眼,问:“有没有钻石手链?” 女服员听了,打着手势说:“先生,这边请。” 来到右侧的柜台,服务员开始给边学道介绍款式和品牌。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扭头看了边学道一眼,继续等接待她的服务员打电话跟技师沟通她拿来的这款手链能不能改短一点。 看着柜台里的手链,边学道终于停了下来。 指着一款手链说:“这个,给我看一下。” “先生稍等。” 边学道拿着手链看了两眼,递还回去,指着另外一条说:“这个。” 边学道一连看了四五条手链,他光顾着看柜台了,没注意旁边坐着的女人,差点撞上椅子。 第476页 女人眼见边学道越走越近,轻轻咳了一声。 边学道被声音提醒,扭头看向女人,很阳光地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向旁边让了几步。 女人坐得百无聊赖,就侧身看正在挑手链的边学道和服务员。 边学道挑着挑着,改了主意。 他本想给单娆一条,现在他决定买两条,另一条给单娆她姑。 边学道最后选定了两款手链,这两款的风格截然不同,一款雍容,一款清雅。 用服务员的手腕做参照,选好了尺寸,边学道刷卡支付,两条手链一共16万。 眼看着边学道要走出门了,服务员一句“先生慢走”还没说完,边学道又折了回来,嘴里说着:“我再看看玉镯子。” 边挑镯子,边学道边给家里打电话:“妈,你手腕多粗?” 听了这一句,坐着的女人差点笑出来,抿着嘴忍了好几下才忍住。 边学道浑然不觉,继续对着电话说:“不干啥……就是问问……你量量……啊……拿软尺量,量完后告诉我多少厘米……哎呀,你把苹果先放下吧,量完再吃……我等你,我不挂电话……多少?……好,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边学道又买了一款售价13万的玉镯子。 单娆收到手链后,高兴得不得了,可是马上撅着嘴说:“这玩意在单位不能戴。” 边学道说:“那就周末戴。” 随后边学道把给单鸿的手链也拿了出来,跟单娆说:“晚上带我去一趟你姑家,这个送给她。” 单娆看着边学道说:“你跟我姑父有猫腻。” 边学道拍了一下单娆屁股说:“别胡思乱想。” 到单鸿家时,恰巧许必成也在家。 看见边学道和单娆联袂登门,许必成很高兴,难得地从沙发上起身招呼他俩。 坐在沙发上,边学道跟许必成说:“过年要回家,提前来给您拜个年。” 许必成摆着手说:“一家人,不来那些虚的。” 见单鸿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过来,单娆起身接过水果,顺手从兜里拿出装着手链的礼盒说:“姑,学道给你买了个手链,你带上试试。” 单鸿接过礼盒,拿眼睛看丈夫,见丈夫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她打开礼盒,拿出了手链。 单鸿一看就知道这个便宜不了,放回礼盒说:“娆娆,这也太贵重了。” 单娆说:“我俩的一份心意,你就戴上吧。” 单鸿还要推辞,许必成站起来说:“你侄女婿是个大款,别客气了,收下吧。”说着,许必成冲边学道说:“让她俩聊,咱俩去书房。” 边学道站起来跟了过去,单鸿和单娆听见许必成跟边学道说:“说说你明年的计划……” 两人回家的路上,单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说:“刚才姑给我的,让你拿回去送给你妈妈。” 边学道问:“里面是啥?” 单娆说:“一把玉木梳。” “玉木梳?” 在燕京待了两天,边学道带边学德和林琳回了松江。 这次见面,边学道给边学德找了一个活干,炒股。 边学德一听让他炒股,脸就垮了,苦着脸跟边学道说:“三哥,我这文化程度你也知道,炒股?我根本不会啊!” 边学道不听边学德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学!” 边学德说:“学我也学不会啊!” 边学道说:“那你就去修车。” 这下边学德服了,蔫头耷脑地说:“好吧,我学。” 边学道说:“春节过完,你办个港澳通行证,我让人带你去香港开户。” “香港?”边学德一听让他去香港,立刻两眼放光。 在边学德眼里,香港是录像带里那个繁华、现代、光怪陆离、有警察有悍匪、有古惑仔的大都市,那里人们的生活,跟他有很大的不同。 听说可以去香港,边学德对学炒股的抵触情绪立刻淡了很多。 随后,他有点扭捏地问边学道:“三哥,林琳也没去过香港,我想……能不能……” 边学道看着边学德说:“有点出息行不行?也不是只去一次,燕京的房子没装完,林琳得在燕京帮忙。那么喜欢香港,以后让你住在香港,让你住到吐。” 边学德眉开眼笑地说:“肯定不会吐,肯定不会吐。” 边学德和林琳商量好,春节在边学德家待5天,在林琳家待5天。 两人离开松江前一天,边学道开车带着两人在松江扫货,临了还每人给了一万红包。 见边学德扭扭捏捏似乎有话要说,边学道盯着边学德看了一会儿问:“你想跟我借车?” 边学德像秘密潜行时被发现的小动物,用吃惊无比的眼神看着边学道。 边学道作势转身要走,边学德赶紧出声:“我就是想了一下,这不没敢说嘛!” 边学道问:“开回去你停哪?” 边学德一听有戏,赶紧说:“我家院子大。”然后偷偷看了边学道一眼,接着说:“我其实就是想,这是第一次去林琳家,开个车,有面子。” 边学德这么说,边学道一下想到前世自己第一次跟徐尚秀回家时,也曾想过,自己要是有辆车该多体面。 将心比心,边学道点头跟边学德说:“奥迪开着太显眼了,村里路不好,沃尔沃底盘低不好开,你开别克回去吧。” 第477页 边学德听了,一蹦三丈高,连说:“谢谢哥,谢谢哥!” …… 春节近了。 边学道回到松江,先在敢为公司开了一个中层会议,把停业时间和年终奖的事情安排了,下午到智为科技跟王一男碰了一下头。 回到红楼洗完澡,给家里打电话,问边妈家里还需要什么,他好买回去。 边妈告诉边学道,他大伯最近精神状态好了一点,已经能自己吃饭走路了。可是出院的时候,医生跟家人交了底,大伯还有三个月。 边爸几个兄弟一商量,决定春节都到大伯家过,热闹一下。 边学道回想了一下,前世似乎没这次聚会啊。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对边学道来说,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回家几天,边学道睡得昏天暗地的。 边妈逮着边爸悄悄地问:“儿子咋困成这样?” 边爸撇了一下嘴说:“那床是他高中时睡的,那时他睡的少,没准看见那床就条件反射。” 边妈推了一下边爸说:“竟说没用的。” 腊月二十九,边学道开车拉着边爸边妈到大伯家。 看见车进院子,大伯和边学仁、边学义都走了出来。 上次去医院,边爸没让边学道开车,这次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边学道的车。 大伯领着人进屋了,二哥边学义拉着边学道留在院子里,围着S80看了两圈,问:“学道,哪儿弄的车?” 第0296章 不枉活这一回 大伯领着人进屋了,二哥边学义拉着边学道留在院子里,围着S80看了两圈,问:“学道,哪弄的车?” 边学道说:“我的车。” 边学义问:“啊?你不是还上学呢吗?” 边学道说:“嗯,还没毕业,我在学校跟同学合伙做生意,赚了点钱。” 边学义啧啧几声,叹着气说:“还得是上大学,我他妈就不是读书的料。” 说着,边学义拉开车门,跟边学道说:“拉我在村里跑两圈爽一下。” 边学道说:“喜欢你自己开。” 边学义说:“不行,我一共没摸几下车,怕给你撞了。” 中午,边学道五叔一家到了。 看见边学道开车来的,边学义还勉强能接受,好歹边学道是边家唯一的大学生,牛一点可以理解。 可是下午五叔一家,开着别克进院子,边学义真的受刺激了。 尤其是看到边学德从驾驶室走出来,边学义眼睛都直了。这小子读书不行,出去学修车,修车都这么有出息? 边学道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迎接五叔五婶,五婶看见边学道,走上前拉着他看,边看边说:“学道越长越帅了,四嫂,还是你有福。” 五婶这一句,把边学道说得哭笑不得,明明夸自己变帅了,怎么突然拐到老妈有福上了?这两样有啥必然联系吗? 边学德和林琳看见边学道,嘿嘿一笑,凑过来说:“以为你会比我们晚到呢!” 边学德在兄弟里最小,边学义一直叫他“老弟”。 身上还有痞气的边学义,亲昵地搂着边学德脖子,把他领到厨房问:“老弟,日子不错啊,女朋友也漂亮,发财了?” 边学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边学道的事,拿眼睛往外看,找边学道。 给二哥问得没办法,边学德说:“我是跟三哥混的。” 边学义瞪着眼睛问:“学道?” 边学德说:“啊。” 边学义说:“蒙我?” 边学德说:“三哥在松江朋友多,我开的车,就是跟三哥借的。” 边学义听了,松开边学德说:“没看出来啊,学道这么能混?我找他去。” 大伯家两个儿子,按照北方农村的习俗,早好些年就挨着父母的房子,把两个儿子的房子盖好了,给儿子结婚用。 所以,大伯家地方够大,房子够用,就算边学道全家和五叔全家都到了,一点也不挤。 大伯坐在炕上,靠着墙跟边爸说:“一会老二老三带着女儿女婿来,我提前给他们打电话了。” 一大帮子人正围着唠嗑,大哥边学仁电话响了。 拿着电话说了几句,边学仁看着大伯说:“家敏、家榆在路口正好碰到二叔三叔两家了,家敏说他们那儿东西太多,让去几个人接她们一下。” 边学道知道,大嫂叫王家敏,看样子是知道过年来的客人多,现出去采购了。 见边学仁穿衣服就要出去,边学德站了起来:“大哥,我开车跟你去。” 边爸看着边学道说:“你也跟着去,你姐和姐夫都来了,一个车怕坐不下。” 边学道拍拍屁股说:“好。” …… 王家敏姐妹跟二叔三叔两家一大帮子人,站在进村的路口等人来。 王家敏姐妹本身就是出去采购的,二叔三叔家的女儿女婿因为是来长辈家过年,啤酒、饮料、水果拿了好几箱。 来时坐的小客车只把人送到村口,不进村,这些东西,搬一会儿不觉得沉,真搬着走几分钟,就受不了。 几个人说着话,不时顺着路向村里看去。 这些人中,最冷最着急的是王家敏的妹妹王家榆,长相气质最出众的也是王家榆。 鹅蛋脸、高鼻梁,眼眉黑黑的,还有高挑的眉峰,眼睛跟她姐有点像,但明显更有神。 第478页 王家敏父母去世早,两姐妹在叔叔家长大。为了照顾妹妹,王家敏早早结婚、工作,供妹妹上学。 王家榆学习好,高考考上了北外,学西班牙语,到今年毕业两年了,一直在燕京的一家私营语言学校当老师,平时兼职干点翻译的私活。 在燕京,王家榆也交往过两个男朋友,可是处了一阵,觉得性格不合,果断分手,所以至今都是孤家寡人。 不想一个人在燕京孤单过年,就回春山找姐姐来了。 在燕京生活习惯了的王家榆,没想到要回乡下过年。乡下气温比城里低,王家榆穿着在燕京穿的二棉鞋,在室外站一会儿就觉得鞋被冻透了。 王家榆边跺脚边张望,远远看见两辆车从村里开了出来。 王家敏也看见了车,不知道是村里谁家来了客人,连忙招呼大家把堆在路口的箱子挪开。 看着车越开越近,大家站在路边给车让路。 王家榆看见前头的别克按了两下喇叭,在路口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年轻人走下车,然后她看见姐夫从另一边车门走下来。 姐夫? 边学仁、边学德! 边学德在人堆里看见二叔三叔,笑嘻嘻地走过来:“二大爷三大爷,我和大哥、三哥来接你们。” 站在旁边的王家榆小时候见过边学德,听了边学德的话,大哥、三哥…… 三哥是谁?边学道? 然后她看见了从沃尔沃里走下来的边学道。 边学道看着四位长辈,笑呵呵地说:“大爷大娘,过年好啊!” 四位长辈坐进了沃尔沃,其他人坐进别克,在路口挑头,向村里开去。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看着开车的边学道问:“大学快毕业了吧?交女朋友没有呢?” 二叔家的女儿边静是抱着孩子回来的,孩子死活要坐副驾驶,边学仁就把副驾驶让给了边静,让边静抱着孩子坐前面。 边静一边抓着孩子想要四下摸摸的小手,一边挡着小孩乱动的小脚,一边问开车的边学德:“老弟,行啊你!出去几年混得不赖啊!” 边学德听了,心里那个舒服啊,说:“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一会儿到家老舅给你包红包。” 王家敏跟丈夫坐在别克里,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丈夫:“学德有车了?” 边学仁摇摇头没说话。 王家敏看着自己这个不爱说话的丈夫,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掐了一把。 王家榆透过玻璃,看着开在前头的黑色沃尔沃,脑子里努力回想着:边学道,好几年没见着他了,他多大来着?好像比自己小三岁……还是小两岁? …… 车进院子,大伯没出来,是边爸和五叔出来迎接的。 事实上,除了边学道一家三口来的时候大伯出来接了一下,其他人都没这待遇。 大家倒没多想,毕竟都知道大伯身体的情况。 可是老二边学义是个脑子活泛的,他看出了爸爸对四叔一家格外看重。 趁着屋里人都出去迎接、搬东西去了,边学义坐在炕沿上,看着爸爸说:“爸,你觉不觉得我四叔一家好像变化很大。” 大伯看着边学义说:“这个家,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也30多岁了,以后少干那些好勇斗狠的事。以后啊,你勤跟你四叔和学道走动,学道不在春山,你多去帮着干点活,你四叔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他亏待不了你。” 边学义低着头说:“爸……我……” 大伯说:“你说你想争一下村长,本来我是不赞成的。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睁眼就想着北河边上那个将军山,做梦还能梦到那个山。我估摸着啊,我跟那个山有缘,那里八成就是我死后的家……” “爸,大过年的,你别瞎说。”边学义拉着大伯的手,眼睛有点发红。 大伯继续说:“我也想明白了,那个山啊,我看着好,别人看着也好,早晚是个是非之地。就算咱家现在把祖坟挪过去,万一哪天山被别人买了,咱们也埋不踏实。你要是当了村长,买地卖地有了发言权,咱家就想办法把山买下来。等晚上人齐了,我跟大家说说这事,毕竟买山需要一大笔钱,咱家自己负担不起。还有啊,你要是真能当上村长,别跟以前的董二似的那么没人味儿,争取干点实事。” 边学义说:“爸,你放心吧,等有钱了,我带你去燕京上海桂林走一圈。” 听最顽劣的二儿子这么说,大伯眼中浮现出憧憬混合满足的笑意,咳嗽了两下,说:“行,我尽量撑到你出人头地那一天,让你带我走一走看一看,不枉活这一回。” 边家人好久没这么齐过了。 在边学道记忆力,前世只有他爷爷60大寿的时候,才把这么多人聚到一起。 两世,大伯的病是吻合的,这次聚会,前世没发生过。 边学道不知道是什么促发了这次聚会,但不管怎么说,他很喜欢跟亲人们在一起。 蝴蝶效应! 前世边学道没去医院看他大伯。 因为前世他没钱,也没给家里钱,家里也拿不出多少钱支援大伯看病,所以,就没有边爸让边学道回家商量钱的环节。 今世,边学道到医院看他大伯了,不知怎地,激发了大伯对将军墓的念想,也激发了这次原本没有的家族团聚。 第479页 换一个人,也不太容易把边家人聚在一起。 是边学道大伯挨个人提前打电话邀请,请大家春节的时候到家里聚一次。 面对一个命不久矣的长辈、亲人,没人能说出个“不”字。 边家,由此开始变得不同。 第0297章 林琳和家榆 二叔三叔两家一到,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边学道的几个堂姐,都已结婚生子,最大的孩子已经13岁了。 四五个小孩凑到一起,嘻嘻哈哈,屋里屋外地跑,这边拿几块糖,那边抓一把花生,然后趁大人不注意,拎几瓶汽水,就去了小屋。 边学道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听着几个长辈聊家常,看谁都笑呵呵的。 见二娘抓了一把瓜子给他送过来,边学道起身双手接过来,说:“谢谢二娘,我吃我自己拿。” 王家敏在厨房洗好了水果,让王家榆端进屋给大家吃。 王家敏嫁到边家10多年了,大家对她这个妹妹都不陌生,王家榆小时候还在大伯家住过一段时间。 看见王家榆,边学道的几个大娘和五婶就说:“家榆出去几年,越长越漂亮了,这皮肤,真白,还得是城市里的水养人。” 王家榆听了,柔和地笑,扭身又去厨房帮忙了。 厨房已经被几个女人包了。 边学道大嫂王家敏,二嫂张倩,边静,边玉,再加上林琳和王家榆。 还有两个堂姐,一个生病刚好,一个孩子还小,大家就没让她俩进厨房。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厨房里足足六个女人。 最有意思的是,这六个女人里,五个都在观察林琳。 没办法,她是新人。 林琳从小自立谋生,心性远比她的年龄成熟。 本来,从松江回来时,她已经和边学德商量好了,春节去她家过。毕竟这次是开着车回来的,林琳也想回家风光一把。 可是两天前听边学德说,家族春节期间要在大伯家聚会,边学道一家也都去,林琳改主意了,她主动跟正在为难的边学德说:今年在你家这边过年,明年再去我家。 边学德听了,高兴得抱着林琳就亲了两口。 林琳猜得透边学德的心思,比如边学德想开车在亲戚面前露把脸,让那些从小在背后说他不读书没出息的人看看。再就是边学道也去大伯家过年,边学德想多一点跟三哥说话的机会。 林琳知道边学德想什么,边学德却不知道林琳想什么。 其中一点跟边学德是相同的,为了跟边学道拉近关系。再有一点就是,在燕京这一段时间,林琳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准嫂子在哪上班了,中宣部,我的天啊! 同时,她也从樊青雨嘴里问出来正在装修的那个房子值多少钱了。 听到价格那一瞬间,林琳有点眩晕。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她还在为一件280元的生日礼物发愁呢。 帮着监工时,有一天单鸿开车去中海凯旋找单娆,林琳看见单鸿那衣着气质,再看看人家那谈吐礼仪,林琳十万分地明确了,边学德的三哥真的发达了。 再加上几次跟边学道接触,从砸车到去医院看望送手机,再到亲自把她和边学德送到燕京,林琳能感觉到这个三哥人很好,很照顾亲人,不是那种有钱了就牛哄哄六亲不认的人。 林琳可以确定,边学德也好,边家其他人也好,发达过好日子的时候到了。 趁着边学道还没毕业,还没在家族里真正发力,边家还没富贵起来,林琳觉得必须抓紧时间,跟边氏家族的人提前接触,搞好关系,让大家知道她的存在。 现在她跟着边学德,在边家人眼里她是爱边学德这个人。 等边学德有钱了,她再出现,难保被人以为她是为钱来的。 所以,心中有了定见的林琳,到了大伯家,一点不见外,没说几句话,就直奔厨房帮忙,谁撵她也不出来。 边家长辈见了,拉着五叔五婶说:“学德找的这个丫头不错,你怎么还老大意见的?现在这年代,还有几个到婆家就进厨房的?你们也别太挑了,我看真行。” 其实这次边学德带着林琳回家,五叔五婶的态度就软化了,现在听见哥哥嫂子这么说,他俩正好借坡下驴:“谁说我们不同意,不同意能带着她来大哥家过年吗?” 一句话,林琳加入了一个即将兴旺的家族。 几个女人边做饭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老三边学道。 两个已经进门的嫂子不好说什么,边静和边玉是堂姐,百无禁忌,一个说“我发现学道越长越帅了”,一个说“是啊,现在看着感觉很有安全感,哎,嫂子,你有这感觉吗?” 王家敏听了,扬着手里的铲子说:“去去去,孩子都不小了,嘴还没个把门的。” 边静和边玉一会儿说边学道估计快毕业了,一会儿说也不知道处没处对象呢,一会儿吃饭时问问。 林琳听着几个女人扯八卦,感觉心里痒痒的。她很想告诉这几个女的,边学道在外面不是一般的风光,人家女朋友是中央机关的干部。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有些事情最好边学道自己说,要不人家父母说也行,自己这个准弟妹说,就太不合适了。 林琳不怎么说话,王家榆更不说话,两人一起摘菜的时候,简单聊了几句,发现大家现在都在燕京,关系立刻就近了不少。 第480页 王家榆问林琳:“你们现在住在哪?” 林琳说:“我住在五道口。” 王家榆说:“是吗?太好了,我现在租的房子年后到期,正想在五道口附近租个合厨呢。对了,你住的小区叫什么名?” 林琳说:“华清嘉园。” 王家榆说:“那里位置很好的,你们一套房子住几户?多少钱一个月?” 听王家榆这么说,林琳立刻知道,单娆随便拿出手让她和边学德住的房子,估计也便宜不了。 林琳说:“就我和学德两人住。” 王家榆有点奇怪地问:“小户型?多少米的?” 林琳想了一下说:“我没问过,拿不准,可能80多?也可能90多!” 王家榆脑子有点短路,两个人,租房子,租那么大的干吗? 林琳第一次参加边家聚会,说实话,她进门就进厨房,到现在也没摸清谁是谁家的。 她看厨房里几个女人跟王家榆都很熟悉,就认定了这个也是边家的人,林琳现在正在努力讨好边家的每一个人。 看王家榆有点发愣,林琳一句话脱口而出:“等回燕京,你去我家看看,要是一时没找好房子,可以去住一段时间。” 王家榆听了,明显很高兴,可又有点矜持,笑着说:“方便吗?” 看见王家榆的样子,林琳感觉到了一种施舍的满足感,肯定地说:“本身也闲着一个卧室,我和学德住不过来。” 其实在林琳心里,还有一个考虑。 边学德已经跟她说了,三哥年后可能派他去香港办事。林琳很清楚,自己肯定不能跟着去。边学道让他俩去燕京,就是帮着单娆监工装修房子的,学德走了,自己绝对不能走。 可是边学德要是走了,林琳自己一个人住在燕京,就太孤单了,说到底,她现在还没跟单娆多亲近,原因很简单,两人都没过门,而且两人层次差的太大。 现在,身边这个姑娘是边家的人,还在燕京工作,让她去家里陪自己,又热闹,又能加深感情,顺便还能打听点边家的事,多好! 边学道不知道,边学德不知道,边家人谁都不知道,林琳和王家榆就把事情定了。 林琳挺高兴,王家榆更高兴。 她一个人在燕京五六年,要好的同学随着毕业四散天涯,姻缘看上去遥遥无期,寂寞孤独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打电话跟姐姐说吧,要么碰上姐姐工作忙,没法说。要么聊上了,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差距太大,除了问问身体,问问过得怎么样,回忆回忆小时候的事,也实在没太多好聊的。 这回好了,终于在燕京找到一个扯得上关系的人了。虽然听谈吐林琳文化层次不高,可是人还是很爽快的,值得交往一下。 见王家榆和林琳聊得十分投机,王家敏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了解这个妹妹,从小因为学习好,心高气傲,这次让她到乡下过年,睡火炕,上露天厕所,王家敏生怕出去几年的妹妹表露出什么不满意,跟谁都不说话。 事实上,这两天王家榆确实话很少。 真难得,现在居然跟边学德的女朋友对上脾气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然后就听见边玉丈夫喊道:“去去,一边放去,别蹦到车。” 边学德看见边学道在屋子里很无聊,去存放鞭炮的仓房看了一眼,大声说:“大哥,你家过年就买这么点鞭炮啊?” 边学仁说:“三挂1000响的呢,不少了,数今年买的多。” 边学德摇着脑袋说:“别逗了,就这还不少了,得了,我还没长大,就喜欢放炮玩,我出去再买点。三哥!三哥!走,咱俩买鞭炮去。” 边学道一听有机会出去,抬屁股就走。 王家敏在厨房听到边学德喊啥了,白了一眼负责买鞭炮的丈夫,从兜里拿出两张100的,递给王家榆说:“你跟着去,来咱家过年,别让他俩花钱买。” 林琳其实特想去,走出厨房,又走了回去,她还得继续表现呢! 边学仁看见王家榆穿衣服,走到门口喊:“你俩等会,家榆跟你们一起去。” 第0298章 捅马蜂窝 握着沃尔沃的方向盘,边学德说:“三哥,你这车后面带个T,开着确实带劲儿。” 边学道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王家榆,跟边学德说:“还是你机灵,这理由都能让你找出来,我确实有点儿坐不住了。” 边学德笑嘻嘻地说:“我贴心吧。说,想去哪?” 王家榆一听,得,这哥俩原来是待得难受了,不是为了买鞭炮。 边学道说:“算了,也没啥地方好去,看大伯家缺啥买点啥,兜一会儿就回去,我有点儿困了。” 边学德一踩油门说:“得嘞。” 边学道扭头跟王家榆说话:“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抢过你手里烤地瓜那个。” 王家榆抿着嘴想笑,忍了两下说:“记得。” 边学道问:“毕业后在哪工作呢?” 王家榆说:“燕京。” 边学道“哦”了一声,转了回去。 跟王家榆说话,纯粹是出于礼貌,毕竟现在大伯家的人,王家榆是身份最尴尬的一个。 到了市里,先买鞭炮。 王家榆记得出门前姐姐说的话,就跟在两人身边一起挑。 第481页 哥俩礼炮礼花买了两大箱,搬进后备箱,边学德伸手摸钱包。 王家榆见了,没用姐姐给的200,从自己兜里拿钱递给卖鞭炮的老板。 边学德说:“干啥?我俩买东西还能让你掏钱?” 王家榆说:“不是,我姐让我带钱来的。” 边学德说:“那你带回去吧。” 没让老板接王家榆的钱,边学德拉着老板去一边找钱。 王家榆走过去说:“真是我姐让我交钱的,要不我都不跟来了。” 边学德说:“嫂子没跟我说,我不知道,你先带回去,我跟她说。出来就出来了,我看着你们几个挤在厨房我都上不来气儿。” 见王家榆还要给钱,边学德说:“三哥,你拉着她点,嫂子跟咱们见外,真是的。” 边学道笑着拉王家榆的胳膊,说:“别争了,回去我俩跟嫂子说。” 王家榆看老边已经和边学德把钱结完了,说:“行,咱们一会儿去……” “砰……咣!” “啊!” 三个小年轻在路边人行道附近放二踢脚,因为离边学道、王家榆几人很近,在身后,又没提前提醒,王家榆被吓得一声惊叫,躲的时候,脚底一滑,摔坐在地上。 边学道当时也被吓了一跳,所以没反应过来拉住王家榆。 边学德正往回走,被声音吓得一缩脖,然后就看到王家榆惊叫一声摔倒,不远处三个小年轻笑嘻嘻地往这边看。 “我操!” 砸车那次是对方人多实力强,边学德知道自己怎么都斗不过,才认怂。他一个人在外面当了多年学徒,平时也不是善茬子。 边学德顺手从鞭炮摊上抓了几个大号二踢脚,一个一个扔过去,边扔边骂:“CNMD,大过年想作死是不是?” 三个小年轻躲过边学德扔过来的二踢脚,钻进了街边的一个门市。 边学道把王家榆拉起来,冲边学德说:“算了,几个小孩。” 却不想,他刚说完,从门市里出来五个人,向边学德走来。 五个人里有刚才的三个,还有两个看上去岁数大一点的。 很显然,对方以为边学德是一个人。 边学道把王家榆拉到摊位后面,从大衣兜里摸出一个铁指虎戴在右手上。 这玩意是唐根水给他的,说这个近身斗殴时有奇效。一直放在车里,今天鬼使神差地就带在了身上。 对方五个人围住边学德,问他:“你装你妈了个逼啊!” 边学德也不说话,直接一脚踢向对方看上去最瘦的。 五人中最高最壮的嘴里喊着:“我操,你还敢动……哎呀!” 边学道在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腰眼上。紧跟着,边学道戴着铁指虎的右手,一拳打在刚才放二踢脚的一个小年轻的肩膀上,然后他脚步不停,换个目标,一拳,再换目标,一拳,再换目标……用脚踢。 边学道不敢用右拳了。 他第一次戴铁指虎打人,不知道用这玩意最好戴着手套,他打别人疼,他的手也疼…… 真心疼! 对方五个人,几乎是一下一个,就都被边学道给放倒了,铁指虎的杀伤力十分惊人。 刚才卖鞭炮的老板都惊呆了。 随后看到边学道手上的家伙,心说这位是混道上的?怎么随身带凶器。 边学德开始爽了。 五个人挨个踢了两脚,指着王家榆说:“我看见你们从哪个店出来的,我告诉你,我姐要是摔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边学道摘下铁指虎,抖着右手缓解疼痛,跟边学德说:“带她上车。” 当着外人面,边学道没说王家榆名字。 周围一堆人,眼巴巴地看着边学道三人上车,扬长而去。 旁边一个门店的服务员问老板:“老板,他们开的啥车?” 老板:“沃尔沃。” 服务员:“得多少钱?” 老板:“几十万吧。” 服务员:“啊……” 坐在车上,王家榆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 这哥俩,也太能打了。她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两人回到家里天天一脸笑嘻嘻的,在外面不定什么样呢。 边学德问王家榆:“家榆姐,没事吧?用去医院吗?” 王家榆说:“没事,地上有雪,不怎么疼。刚才……你们跟人打架,不会有什么事吧?” 边学德听了,一脸不在乎地说:“有事?有啥事?我以前学车的时候,几个车厂的学徒经常为了抢活打架,都见血骨折了,也没啥事。” 王家榆看着边学道说:“你比他大,你劝劝他。”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那几个混子,天天就拿吓人取乐呢,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碰见这种,打他一顿立刻老实,你给他脸他就能上房。” 边学德原本就怕边学道嫌他爱惹事,从上车开始就在心里打鼓。听边学道这么说,边学德放心多了,一个劲儿地说:“对,对。” 碰见这哥俩,王家榆无语了。 开了一段,边学德问边学道:“三哥,去哪?” 边学道说:“找卖补品的店,给大伯买点人参、海参。” 这次,王家榆想抢着付钱也付不了了,她带的钱不够。 三人一顿采买。 后来连后座上都塞了一些东西。 第482页 从超市里出来,边学德问边学道:“三哥,你说那几个小孩每人给多少红包好?” 边学道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家榆一眼,说:“这玩意随意,给多少也是他们家大人经管。你要想多给,给完红包,私底下再给五十、一百的,也就行了。小孩子,手里钱多,不是好事。” 边学德听了,叹着气说:“别提了,都是惨痛回忆。小时候别人给我压岁钱,我一分钱没花着,都充公了。” 三人到家。 招呼人往屋里拿东西。 几个小孩看见新买回来的巧克力、奶糖、蛋卷、酸奶、杏仁、果脯,眼花缭乱的,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边学义一边搬东西一边说:“你俩把超市抢了?”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耐不住几个孩子软磨硬泡,边学德先给他们放了一箱3寸100发的礼花。 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村里不少孩子连跑带颠来到大伯家门口,看院子里正在放的礼花,连带着他们也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两辆车。 家里的年轻人都到门口看礼花了,大伯坐在炕上靠着墙,看着窗外的边家子弟,看着礼花“通通通”地从自家院子里喷出,照亮一角夜空,劳累了一辈子没什么成就的大伯,本已平静的心忽然对生命生出强烈的眷恋,他强烈感觉到,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会错过好多东西。 除夕到了。 边学道的手机,从上午就开始响个不停。 经历了昨天的事,王家榆跟边学道熟悉了点,见他一直在小屋里打电话,进去给他送过两次水果和零食。 林琳用眼神示意边学德跟她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边学德:“王家榆是不是对三哥有意思啊?” 边学德一听就摇头:“不可能,王家榆比三哥大。” 林琳说:“单娆也比三哥大。” 边学德说:“那不一样。” 林琳眼神儿怪怪地问:“有啥不一样?” 边学德想了半天,说:“三嫂是什么出身?王家榆是什么出身。老话说:从小没爹娘,终究命不强,她……” 看见林琳已经立起来了的眼睛,边学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己女朋友也是从小没父母,跟着姑姑长大的。 这事闹的,大过年的,这不作死呢嘛! 边学德语无伦次地开始圆话,可是怎么圆都圆不上了。 林琳眼睛泛红地说:“好你个边学德,终于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还没怎么样呢,就存了这个心思。” 边学德急得,大冬天的脸上都出汗了,一个劲地说:“姑奶奶,小宝贝,我错了,我胡说八道。” 两人正纠缠不清的时候,大门外来了三个头上剃着青皮的男人,冲着院子里喊:“谁是边学义,边学义,出来!” 对方的口气很不善,一听就不是来拜年的。 大过年的有人在家门口这么说话,换谁都不能惯着对方。 边学德现在就站在外面,在屋子里的三兄弟推门都走了出来,接着边家的四个女婿也跟了出来。 大门外的三个青皮立刻就傻了。 我操!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边学德最愣,顺手从院子里拎了把铁锹,绕到后面就把三个青皮堵住了。 第0299章 沈馥搬走 边学仁平时不爱说话,但遇事一点不怂,站在最前面问两个青皮:“你们找边学义干什么?” 边学义上前一步说:“我是边学义,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青皮硬撑着说:“吕……吕大波。” 边学义说:“今天过年,我放你仨走,我记着你们了。” 见两个青皮一路小跑跑远了,边学道问边学义:“谁是吕大波?” 边学义说:“村里一个恶霸,从小打爹骂娘,踹寡妇门,他哥娶媳妇后,他总偷看嫂子上厕所,他哥跟他吵,他把他哥打残废了,没用上一个月,有人看见她嫂子衣衫不整从家里跑出来,第二天就喝药死了。” “后来因为借钱不还,恶意伤人,判了几年,去年刚放出来,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瞄上村长的位置了。他知道我也想争这个村长,最近总来找事儿,这三个就是来恶心我的。” 边学德说:“还有这种贱人?三哥,怎么办?” 边学德知道边学道手底下养着一票打手,这种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边学道跟边学义说:“先回屋吧。村长一定要争,需要啥咱们再研究。姓吕这个人渣,他再来嘚瑟,你打我电话。” 边学德一听,兴奋极了,跟在边学道身后说:“三哥,别等了,这几天就把事儿办了吧。” 边学道看着边学义说:“这两天有时间,你带我看看这个姓吕的住在哪。” 边学义看看边学德,又看看边学道,心说怎么说话比我还像混子? …… 因为长时间通话,手机已经发热了。 好几个人问“学道去哪了?” 边学德和林琳告诉他们:三哥在小屋打电话呢。 包括边爸边妈,都不能理解边学道怎么这么多电话。 边学道也很郁闷,有心关机,又怕耽误重要的电话。 尚动的、敢为的、智为的、松江的、燕京的、蜀都的、寝室的、生活中认识的,只要来了电话,最少是三五分钟。 第483页 趁着嗓子还清亮,边学道把该拜年的电话都打了。 这时他算理解了,为什么大官有秘书,巨富有助理,这他妈都是帮接电话用的。 王家榆昨天出去摔了一下,当时感觉没啥事,隔天除夕就开始疼了。 大家看她疼得直咬嘴唇,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王家榆不肯去,说贴个膏药就行。 大伯家地方是大,可是人来的也多,数来数去,就边学道打电话的小屋没人。 王家敏让边学道出来一会儿,她扶着妹妹进去,把膏药贴在腰椎附近。 然后王家敏一脸歉意地走出来跟边学道说:“学道啊,让家榆在小屋躺一会儿,她腰疼得厉害,前面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的,不肃静。” 边学道一百个不想别人听他打电话,可是没办法。 就算他不怕冷,想出去打也不行了,手机早没电了,都是插着充电器用呢。 能咋办? 自己说话注意点吧。 王家榆似乎也知道边学道肯定不想别人听他打电话,盖着被躺在炕上,头发盖着耳朵,看样子已经睡着了一样。 刚挂断李裕的电话,杨浩的电话到了。 杨浩对着电话第一句就是:“老边,你救了我一命。” 回家冷静了几天,杨浩想明白了,要不是边学道找人拦着他,他这辈子就完了。 到后来,边学道都有点麻木了。让他清醒过来的,是徐尚秀回复了他上午发过去的拜年短信。 徐尚秀的短信只有几个字:新年好,万事通。 看了短信,边学道立刻精神抖擞地给徐尚秀拨了过去。响了六七声后,徐尚秀接电话了。 “在家?” “嗯。” “伯父伯母都挺好的?” “嗯。” “春节出去玩吗?” “没打算。” “你腰不好,别总坐着,看一会儿电视就站起来。” “嗯……嗯?” “过节少吃油腻的,多吃青菜。” …… 听到这,一直没睡着的王家榆都有点受不了了,对面是谁?这边学道怎么这么鸡婆?他女朋友? 晚上。 看见电视里沈馥出场了,单娆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 “喂,娆娆。” 单娆问:“看春晚呢吗?” 边学道说:“没有,有点累,休息呢。” 单娆说:“你搭档上春晚了,不去看看?” 边学道说:“人家是专业的,我是玩票的。” 说到这一句,单娆知道自己不能再咄咄逼人了,一改语气说:“怎么样,在家玩的高兴吗?我感觉我最近好像有点儿胖了。” 边学道说:“胖?前阵子看你还那样啊,没胖啊!” 单娆问:“我要是胖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边学道深知,这个时候,这个问题,坚决不能动摇,也不能进圈套,他用坚定的口吻说:“你胖瘦我都喜欢。” 屋子里的王家榆彻底迷糊了。 这个是女朋友?刚才又是谁?边老三这人够乱的啊! 12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边学道电话又响了。 董雪在电话里大声跟他说:“哈喽,你在哪呢?” “春山。” “我在香港呢,马上开始除夕倒数烟火汇演了,人好多,特好玩!” 边学道问:“跟家人一起去的?” “啊!我们过来三天了……” “当!当!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然后电话里的董雪大声叫了起来:“啊……你看你看……那边……好漂亮……” 董雪的声音太大,边学道身边的人都听到了。 拿着电话离耳朵远一点,等董雪说完了,边学道说:“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放礼花,这么大声干吗?” 董雪依旧很大声:“啊?我怕你听不见……” 见边学道收起电话,二姐边静坐过来问他:“女朋友?” 边学道说:“不是,一个同学。” 边静刚要说话,边学道电话又响了,是单娆。 边学道这次得出去说了,拿着电话起身向外走去。 院子里,边学义、边学德和几个姐夫,一起给孩子们放礼花,整个边家大院,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 过了初五,传来消息,大伯同意去燕京看病。 边学德不能去香港了,他得回燕京给大伯看病打前站。 好在去年边学道把港澳通行证给办了。 从春山回到松江,第二天边学道就带着唐琢飞香港,到证券公司开户。 本来唐琢在家过年过的好好的,谁喊也不出来,边学道一个电话把他叫出来了。 说起来,还是边学道给百度老板打电话那一次给唐琢的震撼太大,他觉得这人办事的门路很特别,所以他想跟在边学道身边摸摸底。 好奇心嘛,男人也是有的。 边学道到香港时,董雪已经回松江了。 跟唐琢在香港待了一周,马不停蹄返回松江。 俱乐部已经开业好几天了,好多事要边学道处理。 疲惫地回到红楼,沈馥在家,沈老师的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沈馥带着喜色和一点小得意跟边学道说:“我妈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第484页 边学道夹了口菜说:“高兴吧!” 沈馥吃了一小口饭:“嗯,高兴!蔡姐除夕后半夜给我电话,说老太太在电视上看见我,可高兴了。” 边学道说:“老人都希望儿女有个好前程,就算不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沈老师在春晚上看到你,知道你又站起来了,心情肯定好,心情好,没准病情也能缓解。” 沈馥点头说:“是这样的,谢谢你。” 边学道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饭,回来坐下说:“你还是多想想下一步怎么包装自己,怎么应付媒体,怎么跟新的圈子打好交道吧。” 沈馥放下碗筷说:“已经有商演和广告意向找到工作室了。” 边学道说:“这是好事,你现在必须保持曝光度,把这股热度保持一段时间,什么颁奖礼啊、晚会啊、代言啊,只要能露脸,能上都上,累肯定是累,对了……” 边学道说:“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啥的,你现在需要一个贴身助理,可靠的、机灵的、懂规矩的……” 边学道还在整理思路,沈馥忽然说:“我要搬走了。” 边学道看着沈馥说:“哦,地方找好了吗?” 沈馥说:“找好了,离学校不远。” 边学道问:“上春晚也没钱,你手头宽裕吗?” 沈馥说:“比以前强多了,而且我觉得,我再住在这里,不太方便了。” 边学道觉得也好,单娆在燕京,他在松江,要是让单娆知道自己房子里还住着个女的,虽说岁数大了一点,还有婚史,可这玩意实在说不清。 既然沈馥主动提出,边学道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女了,就没有挽留。 在边学道心里,还有一个想法。 沈馥已经成名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跟男搭档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被挖出来,这对沈馥来说是致命的。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挽留。 沈馥新租的房子,离学校不太远,小区环境安保都不错。 让尚动开来一辆别克帮着沈馥搬家,边学道才知道,沈馥在春晚登台,久无联系的沈家亲戚出现了。 当初落难时,沈馥不好意思求人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现在成名了,亲戚找上来,沈馥对亲戚态度都还好。 看着沈馥和颜悦色地迎来送往,边学道在心里感慨: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终于在心理上成熟了。 第0300章 你结婚一定告诉我 沈馥亲戚中,有个离了婚的中年女人,四十多岁了,没什么正当职业。 来了之后,央求沈馥收留她,说她可以住在家里帮着照顾沈老师。 在这些亲戚眼里,沈馥都上了春晚了,那肯定是明星了,都成明星了,还能没有钱?都成明星了,养几张嘴吃饭,还是个事儿吗? 沈馥到底是把女人留下了,可是蔡姐她也没辞退,并且当着蔡姐和亲戚的面,把话说开了。 以后沈馥不在家时,钱由蔡姐保管,蔡姐主要工作是陪护沈老师,家里做饭、卫生、洗衣服的事由女亲戚干。 让外人掌管钱不说,还负责轻巧的工作,自己家亲戚把重活累活都包了,还没啥话语权,在亲戚们看来,这简直是胳膊肘向外拐。 可是沈馥说一是一,坚决不改主意。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沈馥这个丫头,从小到大是有名的犟头。大家原以为她岁数大了,经历事了,能把这个脾气改一改,最起码,能软化一点,现在看,还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她不干的事,你说破天也白扯。她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馥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用刀保护自己,她也会用刀保护她爱的人。她不容易被打动,但一旦投入感情,就是一生一世,绝不会朝三暮四,轻易回头。 边学道在沈馥的新家里看了一圈,见保安们把东西都摆放好了,跟沈馥说了一声,领着人出门。 沈馥披上外套说:“等等,我送你。” 站在楼梯间,看着保安们都下去了,沈馥忽然拉住边学道,脸贴着脸,在他耳边说:“你结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 …… 说实话,自从春节回来,边学道这个老板的工作状态让很多下属都不太满意。 有时候开会,开着开着他就溜号了。有时候有些文件需要他来签字,没想到这家伙一两天都没来公司。 边学道干什么去了呢? 他跟祝植淳一起,混圈子去了。 在家过了一个年,边学道忽然开了窍。 闷头鼓捣俱乐部,能赚几个钱?能圈多少地?既然现在有机会跟祝植淳混进圈子,干嘛不好好跟这帮人处处关系? 要知道,能进这个圈子的,父亲若是当官,那最低是个正厅,父亲若是经商,最少有个集团公司,或者家里有个什么矿。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边学道发现,这群人中,最受欢迎的人是祝植淳。首先,因为祝植淳实在太有才华了。你就说吧,琴棋书画、古董鉴赏、射箭马术赛车高尔夫、看猫狗品种纯不纯,看姑娘是不是处女,这家伙都门儿清。 不论男人女人,不论什么性格的奇葩怪人,祝植淳保准都能处好关系。 一起玩了几次,边学道以为祝植淳妥妥是带头大哥了,祝植淳告诉他:“真正的带头大哥最近没来,等他来了我告诉你。” 第485页 现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已经让边学道大开眼界了。 各种性格,各种爱好,各种怪癖,边学道发现,这些出身好的孩子,思维都比较跳跃,他们身上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强烈自我。 边学道和祝植淳彻底混熟了。 他也曾带李裕跟祝植淳见过一面,可是祝植淳对李裕外热内冷。 李裕走后,祝植淳直言不讳地说:“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进来了,也很难受,很快就会受挫离开。” 边学道问:“我算这个圈子里的人吗?” 祝植淳说:“算半个吧。” 边学道问:“怎么才能变成整个?” 祝植淳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想融入进来了?” 边学道点头。 祝植淳说:“你先买辆揽胜吧。” 边学道:“啊?” 见边学道将信将疑,祝植淳说:“我说真的,你先买辆揽胜吧。等你见到这个圈子的真正核心,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边学道想了半天,说:“我的车才刚买不久。” 祝植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边学道,说:“据我了解,你的全部身家凑吧凑吧,也有几千万了,怎么对自己这么小气?” 边学道的小市民气质显露无遗:“我的车开得挺舒服呢。” 祝植淳无语了,过了好半天说:“让你买你就买,喜欢沃尔沃你可以换着开。手头没钱?我借你。” 听祝植淳都这么说了,边学道说:“钱我有,买。” 祝植淳说:“哥哥再教你个乖,每次聚会那个一脸色迷迷的白胖子,他有个叔是倒腾车的,绝对是行货,而且只要从他手里买车,在北江绝对不会被查。” “戴眼镜那个胖子?”边学道问。 祝植淳说:“对,就是他,你只要跟他买过车,他对你就会亲近很多。你要是早认识他,砸车那次的事,根本不算事儿。” 边学道瞪着眼睛说:“这么牛逼?” 祝植淳哈哈一笑:“牛逼?相对论而已。” 边学道说:“好吧,可是他们相对我都是真牛逼。” 圈子这种东西,有时候天天凑一起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 又赶上圈里最滥情一个哥们带新女朋友给大家介绍了,在派对上,边学道找到白胖子,先递过去一支烟,点上,然后说:“黄哥,我想买车,你那有没有门路?” 黄胖子听边学道要买车,上半身往他这边凑了凑,问:“买啥样的,便宜的我可没有。” 边学道一听,心想:我操!便宜的你没有?在你眼里啥样算不便宜? 没招! 话都说到这儿,咬牙上吧,就当改善生活了。 边学道说:“我想买个揽胜。” 黄胖子弹了一下烟灰说:“揽胜我有,想要啥配置的?” 边学道不敢把话说死,再说他对揽胜也没啥研究。按他前世的水平,偷偷幻想一下S80都已经是极限了,研究揽胜配置?有那时间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对配置没研究,好一点就行,黄哥你看着帮我挑。”边学道说。 黄胖子一听,这小子事不多,挺敞亮。他伸手拍了边学道肩膀一下说:“行,你信得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第0301章 准备搞地铁楼盘 边学道大伯要去燕京了。 边爸给边学道打电话,边学道带着公司的车,去大伯家把人一路送到松江长平机场。 燕京接机的人也安排好了,边学德、林琳加上王家榆。单娆听说了,也说要去接站,边学道说大伯在燕京肯定要住一段时间院,等过阵子他去燕京,两人一起去医院看大伯。 这是单娆最希望听到的安排。 从单娆那知道边学道大伯来燕京看病,单鸿提前帮着联系了医院,许必成找了两辆车跟着去接机。 大伯一路顺畅进到医院病房,等周围人少了一点,他拉着边学仁和边学义的手说:“这一路咱家欠下的,以后你俩帮我还。” “还有,一家再强也只是一家,难以长久。家族强,才能互相扶持,延续兴旺富贵。” 边学义说:“咱家就一农民,还啥延续富贵。” 大伯瞪着边学义说:“看你那点出息,这一路眼睛都喘气用了?” 边学仁看着边学义说:“四叔家起来了。” …… 大伯到燕京的第三天,边爸边妈也到燕京了,他俩是来送钱的。 两人来之前谁都没告诉,直奔医院。 林琳听边学德说边学道父母到燕京,在中海凯旋监工的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告诉单娆。 听边学德说,边学道爸妈来燕京,三哥似乎都不知道。这样的话,单娆就更不会知道。 可是单娆就在燕京,她想不想见见边学道父母呢? 思考再三,林琳决定告诉。 最起码这样能让单娆有个准备,并且在这个未来妯娌心里留个好印象。 收到林琳发来的短信,单娆坐不住了。 怎么办? 等学道来燕京一起见? 还是自己现在就上门? 给边学道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来燕京。 边学道回复,两个馆马上开馆,最近几天抽不出时间。 看到回复,单娆决定,晚上自己去医院。 第486页 …… 边学道确实忙。 他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首先两个运动馆开馆后,尚动的吸引力明显增强。 集运动、健身于一体的尚动,包含游泳、射箭、健身、拳击散打、网球羽毛球等项目,在松江的领军地位彻底不可撼动了。 其二是体育局和敢为俱乐部的用地申请批下来了。 这里面有个小插曲,本来想顺利批下来是有点难度的,曲婉突然联系边学道,两人见面谈了一次,然后不久就批下来了。 边学道通过圈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审批受阻是程序上的问题,不是人为设置障碍。后来能顺利批下来,确实是有人开了绿灯。 曲婉展示了自己的能量,边学道也就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弟弟的运动馆加盟尚动。 边学道带着傅立行和尚动的管理层,到曲正威的俱乐部看了一圈,他点头之前就跟曲婉明言,必须让尚动的设计师认可加盟馆的设计和装修水平,才能加盟挂牌。 加盟之后,几个馆的广告资源共享,会员卡互通。开馆前半年,边学道会派人进驻新馆,指导各方面工作,半年后新馆由曲正威自己运营。 但有一点,已经定名为“尚动2号馆”的新俱乐部,必须使用尚动提供的信息管理系统。 边学道让王一男在系统里,设计了三层管理,第一层是工作人员掌握密码的初级操作管理,第二层是经理和财务主管可以操作的中级管理,第三层是只有边学道能进入的终极管理界面。 王一男设计的这个系统,有强大的操作痕迹备份功能,其实这些功能倒不是特别针对曲正威的,而是边学道早就决定把主要精力从俱乐部上挪开,那么,无论交给谁打理,都不能糊里糊涂的吧。 不管怎么说,曲婉和曲正威算是加入了边学道的战车。多拉盟友,把盘子做大,然后全力攻坚房地产,是2005年的主要任务。 还有一点,曲婉背后的人既然对土地审批有一定影响力,边学道接下来想提前把地铁沿线的几块黄金地皮拿下来,肯定要用到曲婉。 现在刚进2005年。 边学道重生前夜,审读了大量地铁通车的稿件和示意图,包括松江地铁的运行路线,各个站点,以及何时立项,何时审批通过,何时正式开工,等等。 可以说,边学道对松江地铁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 边学道脑海里,2014年8月12日晚上,头发稀少的宋明在报社吸烟室跟他说话的场景历历在目。 当时,宋明的遗憾是没能提前几年知道地铁路线,没能提前在地铁口周边买两套房子。其实边学道当时跟宋明的想法差不多,要是在地铁口有两套房,生活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现在,边学道的胃口已经变大了。 在地铁口有两套房? NO!NO! 边学道现在想的是,在地铁的黄金站点附近盖几栋楼。 这是先知者的特权。 边学道知道:2004年4月,国务院一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做出决定,因为经济形势过热,全国地铁项目一律暂缓上报。 边学道知道:2006年6月,松江市将地铁规划上报到国家发改委。在得到国家发改委的同意后,又上报到国务院。 2006年11月,国务院正式审批了松江地铁工程近期15年规划。 2007年5月,国家发改委对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了评审。月底,完成了总体设计的正式文本。 2007年12月,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得到国家正式批复。 2009年1月,《松江市轨道交通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由上海市隧道工程轨道交通设计研究院设计完成。 2009年6月28日,松江地铁一期工程正式开工。一期工程横贯城市中心区,全长16公里,建设期4年。 2014年8月13日,松江地铁通车试运营。 现在是2005年,就算松江地铁工程总设计师,都说不准地铁究竟按照哪个线路走,各站口具体设置在哪里。 但是,边学道知道。 他现在要做的,是通过省体育局家属小区建设,先混个房地产开发的经验和资质,然后在地铁口圈地。 只要提前把地囤到自己手里,不用等地铁动工,只要规划图一确定,就算不盖楼,卖地皮也能赚个几倍。 边学道相信,就算北江省、松江市里消息最灵通的那一小撮人,也没他能摸得准地铁路线的脉。 当然,地铁楼盘这块大蛋糕,边学道不打算自己独吞,他自己也吃不下。 他准备拿出一些信息和楼盘,跟自己刚加入的这个圈子里的一些人分享,这样做,首先能防止一些眼热的人找茬、摘桃,其次能加速融入圈子,跟这些人加深“友谊”。 第0302章 单娆出击 边学道想着怎么跟圈子里的人结成利益同盟,然后好借力发展。 单娆想的是去医院见边学道父母和大伯的时候,穿什么,化不化妆,拿什么礼物。 本来一路上都勇气满满,到了医院大门口,单娆犹豫了。 第一次见未来公婆,自己一个人来,会不会让人觉得太没矜持了? 要不要回去,等学道来北京了一起来? 可是…… 学道多久能来燕京? 学道父母能在燕京待多久? 单娆终究是单娆,她只踌躇了不到一分钟,就拨通了人在医院的边学德的电话。 第487页 边学德接到单娆电话,听她说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顺嘴就问了一句:“三哥来了?” 单娆说:“你三哥在松江有事,我先过来看看。” 放下电话,边学德跟在病房里的人说:“三哥女朋友来了,到一楼了。” 好嘛!这一屋子人比单娆还紧张。 单娆在哪工作,边学德早就说给大家知道了,还说了去机场接机的两台车都是单娆家里给安排的。 在大伯和边爸边妈眼里,中宣部那是高不可攀的衙门,走出来的,都是领导。这要是回到村里,啊不,回到春山,市领导都能见着吧? 其实最紧张的是边爸边妈。 边妈一边用手捋开打结的头发,一边告诉边爸:“你帮我看看衣角折没折,帮我拉一下。”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近了,还有边学德跟人说话的声音,边学仁和边学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推开门,为了讨好单娆,边学德故意说了一声:“三嫂,进来吧。” 上楼的时候,单娆跟边学德打听了单娆父母的身高长相和今天的衣着。第一次见面,要是认错人,那脸可丢大了。 走进病房,看见站起来的几个人,单娆第一时间锁定了边学道父母,赶紧走过去说:“伯父伯母好,我是学道的女朋友,我叫单娆。您们快坐。我刚跟学道通了电话,他在松江有急事,说那边事一办好就过来,让我先来看看大伯。” 说着单娆扭身面对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说:“大伯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让学德告诉我,我尽量帮您联系。” 说完,把手里的礼盒放在墙边,看着边学仁和边学义说:“我路上买了点补品,给大伯补充营养的。” 看见四大爷四大娘看着单娆有点发呆,边学德心说:完了,四大爷四大娘估计镇不住这个儿媳妇。不过还好,三哥是个猛人。上次一起吃饭时,看单娆那殷勤欢喜的样子,肯定是被三哥拿住了。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主客场是谁,于是自觉地把问话权交给了边妈。 在病房坐了二十多分钟,单娆一直彬彬有礼,说话不疾不徐,思路清晰,对答如流。 边爸坐在旁边,越看单娆越满意。 这姑娘很难得,初看好看,越看越好看。一对笑眼,看人就笑,不笑不说话。 大伯躺在床上,用一双发黄的眼睛,定定看着单娆。 他在心里想着: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工作有工作,听学德说,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当官的,亲戚里还有在燕京当官的。难怪学道这孩子看上去发达了,莫非是因为交了个有家世的女朋友? 很有可能! 看着落落大方的单娆,再想想自己家里的老婆,想想边学德说边学道和女朋友是大学同学,边学义在心里长叹:当年怎么就不好好读书?大学里的姑娘,质量太高了。 边学义不知道,整个东森大学,单娆这一届几千人,综合素质比单娆高的女生,数不出几个人来。 校花?院花?有脸无胸,有胸无脑,有脑无才,有才无品的女生多了去,边学道是直接掐尖,把东森大学孕育出来的一个精灵揽入了怀中。 见聊得差不多了,看看表,单娆起身请大家出去吃饭。 边学仁两兄弟推辞要照顾父亲,让边爸边妈跟单娆去。 单娆看着边学德说:“学德,你跟着来吧。” 边学德一百个不敢得罪单娆,点头说“好”。 单娆问大伯:“大伯有什么想吃的吗?一会儿我让学德给您带回来。” 大伯说:“人老了,从家里出来就想家,吃不下,你们去吧,不用惦记我。” 吃完这顿饭,边妈对单娆的满意度又提高了一个级别。 为啥? 单娆在边学道那摸清了边妈的性子:节俭。 吃饭的时候,单娆没找大饭店,而是找了个很实惠的家常菜馆,点了几个比较硬的菜。 吃到一半,单娆告诉服务员,让厨房做几样有营养的粥和小菜,说一会儿带走。 吃完饭,单娆让边学德拿着粥和菜去医院,说什么没让边爸边妈去住宾馆。 见两人一个劲儿说去单娆住的地方不方便,单娆掏出电话给边学道打了过去,把情况跟边学道说了,边学道让单娆把电话给边妈,然后跟边妈说:“妈,多好的宾馆都是看着干净,去单娆那住吧,房子够大,还干净,第一次见面,别太拧着她的意思。” 对这些事,边爸一概不参与,都听边妈的,边妈被儿子说动了,就答应了。 三人到单娆住的房子,单娆先给边爸边妈一人倒了一杯热水,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到厨房洗好一盆水果端出来,然后去卧室里给边爸边妈铺床铺被。 坐在椅子上,看着单娆屋里屋外忙活,边爸边妈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等边爸边妈也换好衣服,单娆把两人烫脚的热水都倒好了。 边爸边妈在燕京待了七天,也在单娆现在住的房子里住了七天。 单娆实在太会来事了,把边妈哄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从第三天起,边妈就已经跟单娆手拉着手说话,挽着胳膊逛街了。 第六天,单娆带两人去了中海凯旋。 房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就等通风放味儿了。 第488页 把边爸边妈领进阳光最好的大卧室,单娆说:“这边房子够大,等能住了,伯父伯母就来燕京住段时间,我好好带你们把燕京逛一圈。” 第0303章 生存狂 离开燕京前一晚,关上卧室门,边爸边妈开始小声聊天。 “他爸,你说单娆领咱俩看的那个房子得多少钱?” “不知道,肯定比松江贵。” “那还用你说?学道也是,在这买了房子,也不跟咱俩说一声。” “说?说啥?跟你说了,你能不让买?让你帮着挑,你会挑?” 边妈说:“那也得说一声吧。” 边爸说:“瞎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儿子现在出息了,你就省点心,多保养身体比啥都强。” 边妈问:“这几天下来,你看单娆这孩子咋样?” 边爸笑呵呵地说:“咋样?把咱俩绑一块,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这孩子心性不错,识大体,有分寸,要是真能把她娶进门,也是咱家的福气。” 边妈问:“你答应了?” 边爸诧异地说:“答应。为啥不答应?这样的都不答应,你还想找个啥样的?” 边妈说:“我就是担心学道,怕他压不住这个老婆。” 边爸摇头说:“你们女人啊,就是只看眼前那一点。你也不想想,你儿子要是压不住她,她能不等学道,自己一个人就去医院见咱俩?你儿子要是压不住她,她能陪吃陪逛,还给你倒洗脚水?想什么呢?” 听了边爸的话,边妈眼睛一下亮了,说:“对啊!”这一句声音有点高,边妈捂嘴看向门口,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客厅里的动静,然后小声跟边爸说:“对啊!我还奇怪怎么自己就来见咱俩了,她这是着急了啊!” 边爸说:“对吧!单娆这姑娘是不错,可咱儿子也不赖。咱俩一辈子也没攒出个30万,他还没毕业就挣了3000万,这里面有运气,也有能力,单娆这样的好姑娘对他动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 边学道终于见到了祝植淳说的“圈子核心”。 这次见面很突然,一个女孩要出国,大家给她送行,吵着闹着聊得正欢,院子里传来停车声。 有人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然后跟聚会主角,即将出国的外号“小蜜蜂”的女孩说:“还是你面子大,三叔都来了。” 听到这话,祝植淳找到边学道,小声跟他说:“你想见的人来了。” 边学道问:“岁数很大?” 祝植淳知道边学道说的是刚才那人说了一句“三叔”,他侧头跟边学道说:“叫齐三书,书本的书,三叔是外号。” 边学道扭头看向门口,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穿着雪地迷彩服,身后背着个大包。后面的一个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远看看不出材质,也背着个大包,两人脸上都有明显的风尘之色。 边学道问祝植淳:“军迷?” 祝植淳摇头说:“生存狂!” “啊!?” 两个人进屋,一人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把背来的大包贴着腿放在脚下,跟在场的人打招呼。 祝植淳告诉边学道:“穿灰色衣服的是正主,穿迷彩服的是陪玩,真正的生存狂,都会注意不穿军服。” 边学道问:“为什么?” 祝植淳说:“生存狂的主要思想是在天灾和战乱中生存下来,如果是战乱,穿军服跑出去,人家不管你是不是军人,肯定先瞄准你。走吧,过去打个招呼。” 见祝植淳走过来,穿灰色衣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但也仅仅是一点笑意,一闪而过。 这时,边学道看清了灰衣男人的脸,很特别的样貌,很特别的气质。 怎么说呢? 有点像在《007皇家赌场》里饰演反派的麦德斯米科尔森,只是气质比米科尔森更坚毅冷峻,像一只猎鹰。 跟灰衣男人说了一会儿话,祝植淳给灰衣男人介绍边学道:“三书,这是边学道,我朋友,现在是尚动俱乐部的老板,射箭不错,喜欢户外,正准备在俱乐部里发展出一支户外队伍。” 齐三书看着边学道,问:“你玩户外?” 边学道今世没玩过户外,但前世跟报社同事出去过几次,仅有的两次一夜情,其中一次就是在帐篷里发生的。 所以,边学道眼都不眨地说:“玩过。” 这下齐三书有了点跟边学道说话的兴趣。 齐家是北江本地大族,这个齐三书早年当过几年兵,后来去美国待了六年,认识了一些美国生存狂,从此仿佛找到了毕生的事业,上天入地,兴致盎然。 回国后,他父亲已经调出北江,去了其他省份,可他死活不走,按他话说,北江是福地,无论地震、海啸,这里都相对安全。 如果发生战争,多数也是先从海上来,在北江有足够的逃生时间。 跟祝植淳回到座位,边学道说:“说了这么多,这伙计就是怕死呗。” 祝植淳笑了,说:“你还真说对了,这群人有一个分支,叫PSK。”说到这儿,怕别人听见,祝植淳示意边学道把脑袋凑过来,小声说:“怕死客。” 齐三书和迷彩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大家出门送他,边学道看到了齐三书的车。 他只认出了奔驰的标志,但不知道是什么型号,回到屋子里问祝植淳:“他的车什么型号?” 第489页 祝植淳说:“G55。” 边学道问:“看着很带劲儿。” 祝植淳说:“是吧?你回去上网搜搜就知道了。” 从派对里出来,祝植淳喊住了边学道:“有时间吗?出去坐坐?” 这是祝植淳第一次跟边学道说出去坐坐。 两人随便找了个酒吧,把车开到了停车区。 酒吧的保安看见祝植淳的A8,“啪”一下先敬个礼,然后引导祝植淳停车。 等到边学道开过去,就没有敬礼的待遇了。 边学道本来不是特别争强好胜的人,但经历这一次,下车前,他开始想,下次看到黄胖子的时候,问问他揽胜什么时候能到货。 从酒吧出来,回到家,已经是夜里11点半了。 进门,打开灯,家里空荡荡的。 这一晚上,边学道最少喝了三种酒。 虽然他和祝植淳都是喝点即止,但车开到半路时,边学道还是能感觉到自己醉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自己这么容易醉,按说这点酒放不倒他的。 可他就是感觉自己醉了。 醉酒后的人,敏感而脆弱,尤其是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边学道竟然莫名觉得心酸。 终究寂寞了。 第0304章 2012世界末日 把房子里的所有灯都打开,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地调台,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想着别的。 边学道忽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李裕,拨过去,李裕关机了。 前阵子边学道把李裕送到了王一男那儿,王一男反馈说,李裕正在努力融入智为团队。 李裕关机了,边学道发现自己没人可以说话了。公司的下属不适合谈心,寝室同学中只有于今能说说话,可是这个点儿,那小子不定搂着哪个女人睡觉呢。 想来想去,边学道打给温从谦,只响两声温从谦就接起了电话。 从话语里,边学道听得出温从谦精神状态不错。 温从谦告诉边学道,他苦求了两个月,后天终于可以跟着寺里的僧人一起远途苦行了。 温从谦还说,幸亏这个电话是今天打来的,之后几个月,他的手机都不会开机了。 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边学道感觉到现在的温从谦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快乐得不得了,可是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拿起手机,看看单娆的号,估计她这时候已经睡觉了。 看看徐尚秀的号,就算打通了,跟她说什么? 看看沈馥的号,沈馥真的成名了,晚上聚会的时候还听人说了一嘴,似乎沈馥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颁奖礼。 看看董雪的号,这丫头不定飞到哪个城市了。 调到关淑南的号,边学道对着号码看了足有半分钟。想到关淑南下车前拍他的手,想到关淑南那飞蛾扑火般的一吻,想到春节时两人没有联系,边学道合上电话扔到一边,过了一会儿,他又抓起电话,翻出了傅采宁的号码。 “喂,你现在在哪个时区呢?” 电话里,傅采宁的声音有点蔫,说:“你打扰我休息了。” 边学道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说你元旦时回国,现在年都过完了,也没见着你人啊。怎么的?长胖了,不敢见人了?” 傅采宁说:“不是,元旦时跟朋友去滑雪,摔骨折了。” 边学道一下坐直身体,问:“很严重?老傅知道吗?” 傅采宁说:“我没跟他说,不然他都过不好年。” 边学道说:“那你也不能瞒着他啊!” 傅采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过年没回家,他这次真生气了。” 边学道说:“跟老傅说实话吧,担心好过伤心。” 打完电话,边学道又折腾了一会儿,可算是睡着了。 …… 省体育局家属小区的工程,通过祝植淳,边学道在圈子里找到了几个合伙人。 虽然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但好歹也是块肉。 这些人中,有明白房地产开发套路的,有能找到关系给盖章开绿灯的,有能联系贷款的,总之是各有神通,至于交换条件,一人承建一栋楼。 要知道,圈子里那些伙计,手底下多多少少都有些人要养,有些关系要维护。能接到一个工程,就能给下面的人几口肉汤喝。 在松江,因为冬季长,最早也得4月底5月初才能动工。现在,几条线都接上了头,并且都有手下跟进对接,边学道需要干的事情不多,当然,他需要跟圈子里的人打好交道。 经过家属小区这次合作,边学道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圈子的厉害,尤其是祝植淳领他进的这个圈子,社会上的各个领域,几乎没有这帮人的触手够不到的地方。 边学道知道,要想顺利拿到想要的地铁线路上的地皮,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助。 几天后,祝植淳把齐三书带到了尚动俱乐部。 边学道陪着两人,在俱乐部里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只有射箭区和散打区让齐三书停留了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齐三书注意到了尚动门口的“警民共建”牌匾,眼中浮现一丝玩味,看着祝植淳说:“小兄弟日子过得挺谨慎啊!” 祝植淳听了,笑呵呵地说:“都不容易,要不你入一股?” 齐三书抬头看了一眼俱乐部外墙上巨大的代言海报,伸出三根手指说:“我三,你三,你四。” 第490页 齐三书只说了六个字,边学道俱乐部的利润就分走了六成。 不过他知道,齐三书应该是看在祝植淳的面子上,才收了尚动三成的干股,而他能收获的,绝对比这三成干股多得多。 祝植淳听齐三书这么说,一脸笑意:“看来你想找人陪你一起疯,都快想疯了。” 齐三书说:“早晚你会知道,我是在救你们。” 边学道顺嘴问了一句:“救我们?” 祝植淳说:“别问!完了,你这一问,他又该开始了……” 果然,齐三书听了边学道的问题,伸出胳膊,搂着边学道脖子说:“我跟你说,你别外传。” 边学道愣愣地点头。 齐三书的胳膊一搭上自己脖子,边学道立刻感觉到,这个齐三书力气很大,身上硬邦邦的,感觉是个练家子。 齐三书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根据玛雅历法记载,2012年12月21日,文明将终结,地球将开启新的轮回。也就是说,2012年的冬至日,是世界末日。那一天将出现灭世的灾难,只有少部分人类能存活。我跟一些朋友组织一个生存小队,生,是逃生,存,是存活下来,你遇见我,2012年活下来的几率就高了不少。” 齐三书侃侃而谈,边学道听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出场这么炫酷,人长得也很带劲儿,弄了半天从2004年就开始担心2012世界末日了? 看齐三书说得一本正经的,让边学道这个从2014年重生回来的人都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大哥,2012年要是世界末日,2014年算咋回事? 齐三书看着边学道的脸问:“你不信?” 边学道赶紧说:“信。” 齐三书问:“你对玛雅历法也有研究?” 边学道说:“听人说过。” 齐三书问:“那人说没说他怀疑到时是什么灾难?” 边学道说:“大地震……” 齐三书用力拍了一下边学道肩膀说:“英雄所见略同。” 看着齐三书,边学道现在最好奇的是,等2009年齐三书看到罗兰·艾默里奇执导的《2012》,这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他太好奇了。 第0305章 天赐我命为何? 边学道和齐三书说话时,祝植淳一直在旁边笑呵呵地听着,观察两人的动作和表情。 齐三书临走之前,跟边学道说:“对了,给我一张会员卡,抽空我来练练射箭。去年老祝劝过我,我没听,现在想想,子弹是消耗品,用没了就是烧火棍,还是射箭持久。” 齐三书上车走了,祝植淳看着边学道说:“没看出来啊!” 边学道一头雾水,问:“看出啥?” 祝植淳说:“想不到你还真入了齐三书的眼。你知道想让他收别人的干股多难吗?尤其是你俱乐部这点小钱。” “小钱?不算小了吧。”边学道说。 祝植淳说:“你这还真是小钱,三书在北边随便挖一个储备室花的钱,都超过你手机像素。” 边学道问:“储备室?” 祝植淳点头,说:“对,储备室。从松江往北,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储备室,这些储备室有的藏在人迹比较少的山里,有的藏在城市郊区的某个院子里。” 祝植淳继续说:“这些我也是听说的,有次三书跟我承认,他在北面鼓捣了10多个储备室,但我没去过。他的这些储备室,只有他们生存小队的核心成员才知道地点。他之前想让我加入,我没掺合。” 边学道问:“都储备啥?” 祝植淳说:“主要是食物。肉罐头、水果罐头、纯净水、压缩饼干、军用食品、药品,还有武器、防毒面具、火种、粮食种子。我也说不清,反正只要是逃生用得着的东西,里面都有。对了,你看见他不离身的大包了吗?” 边学道说:“看见了,正想问你呢。” 祝植淳说:“他那个包很有门道的。别人的包不好说,反正就三书那个包,连包再算上里面的东西,10万挡不住。” “多少?” “我没蒙你,那包里有大小几把刀,是他跟外国刀匠定制的,据说从钢材到工艺都很牛,那几把刀就好几万。三书说过,只要他的命在,他的包在,无论天灾人祸,他都能比别人活得长一点。” 边学道问:“他找咱俩干啥?” 祝植淳说:“找队员,找认同感。” 边学道说:“找队员我能理解,找认同感是什么意思?” 祝植淳说:“找队员其实也是找资金。这家伙把储备室都弄完了,没追求了,就开始琢磨在北边修建个生存者基地。” “去年,他在北边发现一个废弃的地下要塞,建个基地的心思就活跃起来。本来他想在圈子里找人一起玩,可是玩别的啥都行,就是玩这个,大家都没啥兴趣。” “在大家眼里,三书简直走火入魔了。他在那边,又是安钢板,又是安装铅板,太阳能发电设备、风力发电设备、人力发电设备、无土栽培系统、净化水系统、逃生通道……反正怎么嗨怎么玩。” 边学道说:“这就把他玩穷了?” 祝植淳说:“这个没把他玩穷,关键是,把要塞弄差不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要塞这玩意肯定还有人知道,弄不好一些特殊功用的地图上都有标注,他决定自己重新选址,再鼓捣一个。” 第491页 边学道听了,叹口气说:“他确实太会玩了。” 祝植淳说:“所以他来找你……和……我!” 边学道说:“我可没兴趣当冤大头。” 祝植淳说:“用不了多少钱,陪着玩就行,关键是让他觉得你认同他的理念。要是跟他混熟了,在北江,只要不作死,你可以平趟。” 边学道皱着眼眉问:“真的?” 祝植淳说:“真的。” …… 在敢为公司众人眼里,老板边学道简直要玩疯了。 每次在俱乐部露面,都是跟几个男人一起,要么组团练射箭,要么组团练散打、拳击,然后说不了几句话,一票人开着各种越野车呼啦一下消失不见。 边学道跟黄胖子买的路虎揽胜到货了,真金白银提了车,边学道看着车心情很复杂。 他跟祝植淳说:“老大,你让我陪着三书玩我没意见,可是他都是往野外跑,就算沃尔沃不行,你让我买个卫士或者牧马人多好?又能跑又耐操!就算开坏一辆,再买一辆都够了。” 祝植淳说:“不能这么想,三书身边的朋友跟你不熟,他们看见你,第一眼看的是车,第二眼才看你的脸。这些人都是有性格的,他们不会因为你有钱就喜欢你,但会因为你没有钱不搭理你。” 边学道无语了好一会儿,问祝植淳:“你为什么又答应三书,跟他一起玩了。” 祝植淳看着天边的云说:“我最近闲得无聊。” …… 跟着齐三书玩了一个多月,边学道摸了枪,也遭了罪。 齐三书在松江市内开了一家射击馆,平时他根本不去,都是他老婆在经营。 说起齐三书的老婆,也算一个传奇人物。 她是美籍华裔,退伍不久的齐三书到美国后,喜欢研究枪,他老婆是枪支发烧友,两人因为玩枪相识,然后在两边家里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领证结婚。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女人跟着齐三书回国后,一起玩户外,一起玩生存,为了让老婆能继续摸到枪,齐三书开了个射击馆。 不知道为什么,边学道对射击明显不如射箭痴迷,有意思的是,祝植淳也差不多。射箭时祝植淳可以说箭无虚发,可是射击,经常一枪特准,一枪特歪,看得齐三书老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玩枪的时候爽,出去宿营时,就不爽了。 宿营了几次,边学道严重怀疑齐三书有自虐倾向。 这伙计明明有车,有帐篷,什么都有。可是出去后,偏要自己砍树枝搭简易避风屋,有火机不用,一定用打火棒,有一次甚至玩钻木取火。 这么玩下去,不仅边学道吃不消,祝植淳也觉得累,两人合计着,怎么找点事转移一下齐三书的注意力。 边学道问祝植淳:“三书缺钱吗?” 祝植淳表情很奇怪,想了一下说:“他不缺钱,他缺自己赚来的钱。” 边学道问:“这么有性格?” 祝植淳说:“差不多。就像通关了一个游戏,还想玩的话,就会挑战各种难度,比如说有枪不用,非要用刀捅死BOSS。在三书眼里,像你俱乐部的分红,不算他自己赚的钱。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既要跟求生有关,还得有钱赚,这两样都符合了,才有一点可能。” 边学道想了一会儿说:“我想了一个主意,你看行不行,你要是觉得行,咱俩就劝三书玩这个。” 祝植淳很感兴趣:“说说。” 边学道回忆了一下前世2008年文口地震后,网上地震应急包和自救包销售的火热,他跟祝植淳说:“日本家庭必备的地震应急包你知道吧?” 祝植淳说:“看到过,怎么了?” 边学道说:“可以劝三书往这个东西上转移注意力。” “首先,地震应急包跟他天天背的逃生包有相似之处,在这点上,跟他的兴趣是一致的。其次,从自救到救人,这个层次就不一样。最后,如果经营好了,相信效益也是不错的。就算中国不像日本那么多震,但中国人多,只要把人们的求生意识培育出来,就算十个家庭卖出去一个,也是好大一个市场。” 祝植淳听了,说:“好像有点意思。” 两人都没急着把刚说的跟齐三书透露。 像齐三书这样的人,特别有主见,如果没有十足的准备,就算说了,一点效果也不会有。 跟几人分开,回到家,边学道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到几点,没有一点缓冲,忽然一下醒来。 边学道摸着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一跳一跳的。 从床上坐起来,下地开灯,倒了杯水,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着。 边学道努力捋顺自己脑子中破碎的思绪。 齐三书爱玩生存,OK,自己跟他一起玩。 生存的第一前提是自救,自救可以是在人祸中自救,也可以是在天灾中自救。 下午自己跟祝植淳说到了地震应急包,为什么会想到地震应急包,是因为想到了2008年文口大地震。 文口大地震啊…… 边学道脑海里,网上看到过的一张张震后的惨烈照片不住回放,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片片瓦砾废墟,像压在他心上一样。 呼吸困难! 提前预报地震肯定是不行的,那样等于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第492页 这个世界可以容纳无数个凡人,但容纳不下哪怕一个妖孽。 可是就算不预报,也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地震到来。 大地震发生了,多少家庭破碎,多少人撕心裂肺,多少人默默承受心灵和身体的残缺,多少孩子陨落于花样年华……人没了,哪怕在震后捐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一个重生者,可以有局外人的豁达,不应如局外人一样无情。 边学道觉得就算出于私心,不能预报,自己也一定要提前做点什么。 现在,边学道有点感激齐三书了。 要不是遇到他,边学道八成不会想到地震应急包,要不是想到地震应急包,边学道还在整天琢磨怎么囤地,或者晚上开车出去,看见摆路边摊的老人,就去施舍点小恩小惠。 知道大震而不作为,实为大恶。 这一天,边学道下决心一定要在2008年以前,靠自己的力量,做一些应对大地震的准备。 用天赐的生命,去拯救生命,能多拯救一个是一个。 第0306章 事到万难须放胆 沈馥真的火了。 她的两首歌,在网上被人翻唱疯了。 虽然当时视频网站不像几年后那么发达,但上传音频还是很轻松的。 春晚代表一种官方认同,翻唱是一个歌手民间接受度的直接体现。春晚让沈馥一夜成名,民间自发的翻唱让沈馥的名气节节攀升。 春晚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它能辐射到海外有华人的地方。 通过春晚这个平台,《Rolling in the deep》开始引发欧美的关注,登上了欧美各大流行音乐排行榜。 随着《Rolling in the deep》上榜,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关注度的提高,让《Rolling in the deep》的名次开始上升,直到杀进前10。 好奇的外国人,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寻找《Rolling in the deep》的各种影像。 很快,边学道让边学德在演唱会现场录制的完整版本传到了欧美,边学道的清唱,加上中段的古筝show,加上最后的经典版本,很多老外觉得,这个中国乐队组合十分有魅力。 最有意思的是,就连《燕京燕京》都开始出现英文版本了,是老外自发翻唱的。老外翻唱完,海外华人表示不服,海外华人翻唱完,内地人表示不服,然后燕京人表示不服,然后北漂表示不服,总之一句话:你们懂这首歌吗? 在燕京,有街头歌手的地方,就能听到不同风格的《燕京燕京》。在网络上,搜索一下歌名,能蹦出十几页的翻唱链接。 翻唱进入了一个另类的良性循环,到此时,已经不用沈馥再搞什么推广,因为歌曲有魅力,人们在自发地帮她推广。 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一个巨大的机会降临到沈馥头上。 梅赛德斯奔驰公司跟沈馥经纪人联系,奔驰公司有意将《Rolling in the deep》选为最新款奔驰S600的全球广告曲。希望跟沈馥本人能进一步接洽。 奔驰公司的全球广告曲,这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这玩意的全球影响力,比春晚都要高得多。 通过一系列接触,最后结果是,沈馥授权奔驰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使用《Rolling in the deep》作为其产品的广告曲。 同时,沈馥,一个拥有东方古典美的中国女歌手,一个冉冉升起的,在世界范围内已经拥有一定知名度的歌坛新星,将在新款S600的广告中出镜,为奔驰代言。 广告签约发布会在北京举行,整个音乐圈和媒体圈都轰动了。 这是奔驰公司的全球广告曲,而且沈馥会在广告中出镜,歌曲加代言,这是要全球混脸熟的节奏啊! 国内的媒体疯狂了! 国内的广告商也疯狂了! 沈馥的广告代言身价,一夜暴涨十倍,而且目前根本看不到上限。 连续三天,燕京和各地的媒体纷纷连续重磅报道沈馥和奔驰公司的代言合作,甚至有专家出面解读,这次合作是一次明显的双赢。通过合作,沈馥将在国际上收获一定的关注度和知名度,而奔驰公司,有望通过这则广告,保持奔驰轿车在中国人心里的位置。 沈馥的前夫,在电视里看到风光无限的沈馥,肠子都悔青了。 自从跟沈馥离婚,前夫一连认识了几个学表演和跳舞的,最初,他的身份还有那么一点吸引力,随着接触深入,女孩们发现他的背景不过尔尔,打了几次友情炮,就跟他撒由那拉了。 前夫心里的优越感开始一点一点消失,就在这时,沈馥如彗星般崛起。 春晚上了,国际顶级公司的广告代言拿了,看着电视里那个自己当初的枕边人,一身巨星风范站在聚光灯下,前夫发现自己居然把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撵出了家门。 通过朋友,几经周折,前夫弄到了沈馥现在的手机号。 电话通了。 离婚后两人都换了手机号,沈馥不知道给她打电话的是谁。 手机里传来沈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你好。” 前夫:“是我。” 沈馥:“……” 前夫:“恭喜你……” 嘟嘟嘟! 电话断了。 …… 自从想到文口大地震,边学道陷入一种奇怪的神游状态中。 他照常吃饭睡觉,照常开会,照常安排工作,照常跟祝植淳、齐三书一起锻炼求生能力,但他的思维里一直在推演该怎么应对三年后的那场大地震。 第493页 几天后,边学道确定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在震区捐资建设抗震教学楼。 这一步棋,并不好下。 首先,资金是个问题。边学道记得震区似乎只有5个学校的教学楼没有倒塌,而倒塌和受损的教学楼,以百栋计。 以一栋楼造价50万计算,100栋楼就是5000万。事实上,在2005年,50万远远不够盖一栋抗震的教学楼。 好吧,边学道手里有百度股票,可就算钱不是问题了,那么还有第二个问题:以什么名义捐资? 一个松江商人,跟四山非亲非故,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一定要去四山捐建教学楼? 好吧,这个问题可以先不考虑,边学道集中在北口、央秀、德杨、石方建教学楼,震后会不会有人问,为什么你建楼建的这么准,都建在了震中区域? 得,这就露馅了。 就算边学道财大气粗,不计投入,各省各地遍地开花建教学楼,布迷魂阵,具体密度也是个问题。 毫无疑问,再有钱的人,也不能把震中区域的建楼密度复制到全国各地。 就算以上的问题都可以解决,时间也是个问题。 几百栋教学楼,要跟多少人打交道?要动员多少力量才能在三年内全部建好?各地政府会支持边学道吗?在施工、监理和验收过程中,要和多少黑心人斗智斗勇? 这个问题困扰了边学道好几天,也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每次他想要退缩,都有一个声音反复在边学道心里回荡:如果有可能救一些人,无论多难,你都要试一试。 边学道觉得,这似乎是他的使命。 ……他没有停止思考。 建抗震教学楼是其一,其他办法也要想,多管齐下,才能尽可能多地让人们从地震中幸存下来,减少死亡,减少伤残。 边学道思来想去,觉得他跟祝植淳说的地震应急包还是应该搞出来。 无论祝植淳,还是齐三书,如果能争取到他们支持自己的计划,边学道就不会势单力孤。 还有就是预警。 边学道最初的想法是,在网上搞一个自救或者地震论坛,当然最好是找一个别人建好的平台,在里面物色民间的地震研究爱好者,快到地震时,可以诱导对方,由他们来发布相似的预报信息。 很快,边学道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民间预测地震这东西很敏感,官方不会放任一些没有资质的人在民间散播地震信息,引发不可控的恐慌。 边学道还曾想过,地震前,安排一个最可信的人,或者他自己去国外,在国外发布地震预警。 可是随后,这个想法也被边学道推翻了。 网上的信息是海量的,如果自己发布信息的ID不是某个圈子里公认的意见领袖,就算发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关注。信息发出后来,石沉大海的几率是99%,发和不发没有区别。 如果提前培养一个有影响力的ID,暴露的风险又太大,而且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研究地震的专业素养。 边学道从未如此兴奋而惆怅过,他想做英雄,又怕自己被秘密关进某个不知名的神秘机构,被人观察、分析、研究,或者拷问。 他只是个俗人,他努力想让自己做个好人,但他从未想过当圣人。 都说“事到万难须放胆”,可真落到自己头上,要做决定太难了。 而且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他不怕暴露,宁可舍己为人、以身殉道,他估计自己也救不了多少人。地震发生前,认为他得了失心疯的人,肯定比信他的人多得多。 有那么一瞬,边学道在心里想,如果到时沈馥已经成了天后级明星,微博上有几百万粉丝,如果到时她在微博上发一条预报信息,哪怕她说是自己做梦梦到的,都可能会救不少人。 可是那样的话,就把沈馥推入了危局。 边学道不能这么做。 …… 边学道想到沈馥的时候,沈馥正在燕京回松江的飞机上。 这次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出发去欧洲拍广告之前,她要跟沈老师当面告别,还要跟蔡姐交待一些事情。 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沈馥穿着风衣,带着墨镜,来到东森大学。 最近一段时间,好多人跟沈馥说,燕京是她的福地。说她在燕京登台一夜成名,说她在燕京登上春晚,说她在燕京跟奔驰公司召开代言签约发布会,说她唱的《燕京燕京》就连老外都在翻唱。 福地? 在沈馥心里,东森大学才是她的福地。 她在这里考上心仪的学府,她在这里涅槃重生。 在燕京取得的一切成功都是结果,而这里,才是她的重生之地。 《燕京燕京》歌词里说:走到燕京的街上,心难以平静。 其实,真正让沈馥感慨丛生的,是东森大学的校园甬路。顺着路,走到体育场,沈馥把刚才在校园书报亭里买的杂志垫在水泥台阶上,坐下,看着还在运动的学生,一幕幕或哭或笑的往事,拉着她的思绪忽高忽低地飞舞,不着边际。 天黑了。 沈馥走到红楼楼下,抬头看去,边学道家的窗户里没有灯光。 掏出手机,打给边学道。 “你在哪呢?” 第0307章 忘掉今晚的一切 沈馥问边学道:“你在哪呢?” 第494页 边学道正开车在回家的路上,接起电话:“刚从俱乐部出来,你在哪?” “我在校园里呢。” 边学道知道沈馥说的是哪个校园,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新闻你一直在各地跑。” 沈馥说:“见面说吧,我在雪峰冷饮厅等你。” 边学道看着前头的绿灯说:“去家里等吧,门锁没换。” 沈馥:“……” 摸了一下兜里的红楼钥匙,沈馥说:“还是去雪峰吧,我想找人喝酒,你家里没酒,我知道。” 边学道刚想说“我家里有酒”,沈馥挂断了电话。 边学道在雪峰里找到沈馥时,沈馥正在独酌。桌子上放着三个科罗娜空瓶。 看见边学道走过来,沈馥伸手招呼服务员:“买单。” 边学道跟着沈馥走出冷饮厅,问她:“你不是说找人喝酒吗?怎么又不喝了?” 沈馥找边学道喝酒,挑的时机刚刚好。 最近边学道也想喝酒,因为他正被地震的事情搅得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在私心和良心之间挣扎。 沈馥说:“这里喝没意思,走,去买酒,到主楼喝。” 边学道知道,沈馥说的是主楼天台。 看样子她是在那个地方喝上瘾了。 边学道拉住沈馥:“我家有酒,跟我回去拿。” 祝植淳和齐三书都喜欢喝酒,有时候,圈子里的主要话题就是讨论酒。 边学道不想自己太脱节,每次听祝植淳他们讨论完某个牌子的酒怎么样以后,只要松江有卖的,他就去买两瓶尝一尝,看看是不是跟那帮人说的一样。 一来二去,边学道家的酒就丰富起来。 两人拎着酒从红楼出来,上到主楼天台,照旧是边学道下去搬桌子椅子,沈馥则放眼四顾,看万家灯火。 两人没拿杯,一人一瓶对着吹。 喝着喝着,沈馥问边学道:“你生日是哪天?” 边学道说:“问这个干嘛?” 沈馥说:“姐姐现在有点钱了,想送你个生日礼物。” 边学道听了,眼睛放光地说:“礼物,不用一定等生日,啥时候送我都要。” 沈馥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边学道脑子里闪过地震预警的念头,说:“先存着,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说。” 一人喝了一瓶,沈馥问:“你这个酒的味道怎么这么……特别?” 边学道说:“好喝的都让我喝完了,剩下的都是我觉得味道怪的。” 两人坐着,喝着酒,聊着最近发生在各自身边的事儿,说着说着,沈馥忽然来了一句:“你相信命运吗?” 边学道说:“有时信有时不信。” 沈馥问:“你说人的命运真的有轨迹吗?” 想着自己一手把沈馥托举成音乐圈新星,想着自己正在谋划从地震中拯救百千生命,已经有了点醉意的边学道说:“命运当然有轨迹。”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沈馥眼前做了一个拨动的动作,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你听到了吗?” 沈馥看着边学道问:“我仿佛听到了,是你拨动的吗?” 边学道嘿嘿一笑说:“我哪有那个本事!” 见沈馥不停在紧身上的风衣,边学道问:“你冷了?” 沈馥抬手抚了一下被楼顶夜风吹乱的头发,说:“刚才不觉得,现在有点冷。” 边学道站起来说:“还剩几瓶,转移战场继续喝?” 沈馥双手高举,大大地“啊”了一声,然后扭头跟边学道说:“继续!” 沈馥人生跌宕,边学道决心难下,两人回到红楼,酒兴仍浓。 一边说着上次边学道父母突然查岗的情景,一边就着五毛一袋的榨菜喝红酒,不知不觉就都醉了。 沈馥举着酒杯,看着边学道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我真的会成功,我一直都在自己编织的自我暗示里生活,你知道吗?我……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边学道摆手说:“不说那些,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有机会救很多人的命,可是呢……如果我救了,我自己就会有危险,你说我怎么办?你说!” 沈馥听完,打了个酒嗝说:“我觉得吧,我爸从小教我的一句话,很适合你。” 边学道说:“你说。” 沈馥说:“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边学道在嘴里重复了几遍,一口喝干杯中酒,说:“茫茫四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干了!” 边学道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沈馥也没听清他说的“干了”是四声,还是一声,反正很听话,听边学道说“干”,她一仰头,把自己的酒也都喝了。 把酒喝完,沈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说:“我得走了。” 边学道看着她说:“太晚了,你喝成这样我不放心,我现在开不了车,要不你留下睡东屋吧。” 沈馥摇着头,走向门口的衣架:“我得……回去。” 边学道也站起来,站在原地晃了几下脑袋,说:“今晚这酒掺得太杂了……你等我一会,我去吐两口,我送你上出租。” 沈馥找到外套,一只袖子穿上了,一只还没穿,就开始弯腰找自己的鞋。 听边学道说要送她,沈馥直起身,伸手摸裤兜,说:“对了,你家钥匙,上次忘了给你……” 第495页 “啪嗒”一声,沈馥兜里的折刀掉到了地上。 边学道听见声音,走过去帮沈馥把刀捡起来,递过去说:“以后别带这玩意了,哪次忘了……带着去机场,就是麻烦事,再说男人看见会吓跑的,你……” 沈馥看着边学道拿着刀,像亲人一样跟她唠叨着,忽然扑到边学道怀里,紧紧搂着边学道的腰,喃喃地说:“让我抱一会儿,让我靠一会儿……” 边学道看着怀里的沈馥,说:“你的刀……” 沈馥从边学道手里拿过折刀,回手扔在地上,仰头看着边学道,慢慢闭上眼睛。 边学道看着沈馥的刘海、额头、眉毛、眼睛、鼻子,一直看到红红的嘴唇。 沈馥踮脚,边学道低头。 情难自禁了。 沈馥的外套已经滑落地上了,两人放肆地亲吻对方,从客厅一直亲到卧室。 倒在床上,边学道像孩子一样把头放在沈馥胸前,听着她的心跳。 沈馥闭着眼睛,轻声说:“答应我,明天醒来,忘掉今晚的一切。” 边学道不说话,轻轻亲了一下沈馥的耳垂。 第0308章 第一莫欺心 两个醉酒后的人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酒精和各自的曲折心事,让他们都想放纵一下自己,等着对方悬崖勒马。 一点点期待,一点点不该,一点点恣情……情念如火! 边学道的嘴唇在沈馥的脖子和耳垂之间游弋,沈馥咬着嘴唇,蹙着眉头,脸色越来越红。 伸手去摸沈馥的腰带,沈馥用手挡了一下,眯着醉眼说:“答应我。” 边学道放弃腰带,转而攻击沈馥上衣的纽扣,一颗两颗…… 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是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变成了岩浆,炽热地翻滚着,暴躁地寻找喷涌的出口。 边学道的手终于触摸到了沈馥腹部的肌肤,他感觉沈馥身上迅速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趁着沈馥意乱神迷,边学道左手朔流而上,握住了沈馥的右乳,沈馥一下睁开眼睛,抓着边学道的胳膊说:“答应我。” 边学道知道沈馥的心思,她离过婚,她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边学道呼吸沉重,贴在沈馥耳边说了一个字:“乖……” 沈馥不再抵抗,任由边学道一件一件征服,一寸一寸占领。 此时此刻,边学道心里的成就感达到了峰值。 这是沈馥,冰山一样的音乐才女沈馥,带刀守卫贞洁的沈馥,下一站天后巨星沈馥。 现在,她属于边学道了。 两人赤诚相见时,边学道酒后兴奋,看着沈馥调情说:“我记得你有一套黑色蕾丝内衣……” …… 跟好多电影里的情节一样,边学道睁开眼睛时,沈馥已经走了。 跟好多电影里的情节不一样的是,边学道裹着被子在房子里搜寻了两圈,也没找到一张写了字的便签。 躺回床上,边学道开始回味昨晚的愉悦时光。 床上的沈馥,不热情,也不激烈,她只会如水一样地承受,但是边学道感觉到了她向他敞开的心扉。 单娆是天上火,沈馥是湖中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边学道穿好衣服,来到书房,找出沈教授搬家时没拿走,留给他的毛笔和一小叠宣纸。 家里没有墨汁,好不容易翻出一瓶蓝色钢笔水。把电脑显示器挪开,把宣纸扑在书桌上,边学道也不管这毛笔蘸了钢笔水后还能不能用了,感觉毛笔吸满了,在钢笔水瓶口挡了几下,开始写字。 边学道一共写了十个字,那字就没法看了,他没练过毛笔字,写的内容是: “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 莫欺心! 边学道为了不欺心,一路帮助沈老师沈馥母女,把一个生无所依、生无可恋的女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给了她一个绚丽多彩的未来。 沈馥为了不欺心,发现自己情动后,借着酒意,说出了父亲从前教育自己的一句话,把自己给了边学道。 现在,在沈教授曾经的房子里,用沈教授留下来的笔和纸,把沈教授教育女儿的话写下来,解开心结,世上因果的玄妙,莫过于此了。 做什么人都好,第一莫欺心。 写完字,边学道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卫生间烧水洗澡。 洗澡的时候,看见浴帘里沈馥曾经晾过内衣那一角,边学道由衷感到,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扑朔难测。 从卫生间出来,找到手机,边学道给沈馥发了一条短信。 …… 早上蹑手蹑脚地从红楼出来,沈馥回家后,第一件事是洗澡。 收拾妥当,跟沈老师道别,直奔机场。 沈馥回松江前就定好了返燕京的机票,随着事业的成功,沈馥恢复了她对生活的计划性,唯独昨晚,不在她的计划之中,是个意外。 走进机场,给人在燕京的新任助理打了个电话,沈馥关了手机。 登机后,因为昨晚没睡好,沈馥戴上眼罩,靠在椅子上想睡觉。 可是她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心有点乱,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边学道,她忽然特别自卑,年纪大,离过婚,甚至还有一个精神病的名头。 走出机场,坐进助理安排的车里,沈馥有点忐忑地打开手机。 第496页 有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 “你说的,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我能做到,希望你也能做到。一路顺风!” …… 边学道已经想好了,文口震区的教学楼他一定要建。 重生一回,应该做点带劲儿的、有担当的事儿。 只要制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还真就不信自己做了天大的善事,事后还能被人揪着衣服领子去做切片分析。 换个方向思考,如果边学道真能在震区捐资建出一批抗震教学楼,保得学生们在强震中安然无恙,他必将收获无与伦比的巨大声望。 这声望,对他本身就是一个保护罩,对他名下的企业,也是一个巨大的宣传。 就好像前世的加多宝,震后捐款一个亿,随后网上立刻出现买光王老吉的话题,不管这是操作的,还是自发的,加多宝的声望打出去了,印象分也出奇地高。 甚至后来加多宝和广药产生纠纷,虽然已经过去几年,加多宝曾经捐的这一亿,依然在加多宝的品牌传播上,产生正面影响。 所以,于情于理,为人为己,抗震教学楼边学道都势在必建。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钱! 建教学楼需要钱,救灾捐款也需要钱。 无论是敢为公司,还是智为公司,到2008年时,应该都处于爬坡阶段,爬上去,就能在各自领域里分一杯羹,爬不上去,之前的投入有可能打水漂。 尤其是智为,安全卫士也好,输入法也好,品牌推广和装机量是最大的难题。有了装机量和用户群,后续的微博、页游等组合拳才有施展的场地。 如果边学道在震后捐款晚会上,能盖过加多宝,拿出两亿甚至三亿捐给灾区救灾,那么他的公司就是当天晚会上最受瞩目的企业,效果不见得比新闻联播开始前读秒的广告差。 想了这么多,边学道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 连捐款带盖楼,手里没几个亿玩不转也搞不定。 几个亿啊…… 边学道手里的百度股票是值钱,可是他总不能爽一把,把自己弄得一穷二白的空留一个名声。 所以,边学道决定进股市捞钱。 他知道,百年不遇的大牛市正在悄悄临近。 第0309章 拥抱超级大牛市 即将开始的一波牛市是05年到07年,就算边学道不炒股,前世读报时他也读到过。 边学道大致记得这波牛市开始于上证1000点附近,终结于上证6000多点。 知道起始结束年份,知道峰值大概在哪里,先知者的过人之处就在于此。 地震发生在08年,从时间点上看,在股市捞钱,到震区建楼,实在是太理想不过了。 边学道盘算了一下,凭借两年多的大牛市,如果操作好了,就算为了抗震花出去十个亿,没准自己还能剩下一些。 说干就干!股市不等人。 边学道开始全力调动自己能支配的资金。 燕京中海凯旋的房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留下林琳一个人足矣,边学道给了边学德一笔钱,让唐琢带着他去了趟香港,开户,买了一批港股,然后回到燕京,兄弟俩同时进入A股。 首先,边学道用香港账户买了一批腾讯和苹果的股票,还买了一些中石油和中国人寿。 其二,边学道告诉边学德,上证指数在1000点以前,主要是练手。只要上证指数跌破1000点,立刻开始买进,A股里13元的股票,每样买5万股,手里的资金能买多少种,就买多少种。 其三,边学道用自己账户和公司账户,开始买进他记忆里有印象的一些牛股,比如煤炭股,比如有色股,比如中国船舶,比如中信证券,比如苏宁环球……他隐约记得牛市里有一批ST股表现很抢眼,但他也知道,玩ST股是刀头舔血的活儿,边学道自知技术不行,就算是牛市,弄不好也会伤舌头。 边学道又开始缺钱了。 不过他缺的是大钱,小钱还是不缺的。 在现在的边学道眼里,200万以内的,都是小钱。 人这种动物,大多数,无论有多少钱,都觉得自己缺钱,区别在于有的是欲望无止境,有的是心中的天地太广阔。 …… 大伯在燕京待了二十多天,医生告诉边学仁和边学义:你们来晚了半年,趁患者精神状态还好,回家吧。 哥俩在门诊楼外对着哭了半个小时,决定回家。 边学义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争上村长的位置,帮爸爸实现最后的愿望。 按大伯的意思,回去时悄悄地走,不麻烦单娆和边学道,可是边学德不能不告诉。 跟来时一样,一路把大伯送到家,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大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无论他怎么强颜欢笑,在人前装作毫不在乎,他的生命都在以一种肉眼能看出的速度枯萎着。 …… 回家不久,大伯做主,找人挑了个日子,把边家祖坟挪到了将军山。除了边学德在香港没回来,边家的男丁都到场了。 将军山属于村子的集体财产,山上零零星星有几个坟头,坟冷草长,看上去似乎没人打理。 用尽全身力气,盖上最后一锹土,大伯一脸满足的神色。 他看着边家三兄弟说:“挪过来是我的任务,能不能让你们爷爷奶奶和我睡得安稳,就看你们兄弟的了。” 第497页 …… 大伯身上各种并发症开始出现,与此同时,边学义和吕大波的竞争也进入白热化。 吕大波找边学义谈了几次,见边学义毫不退让,吕大波就开始玩浑的。 今天院子里扔进一只死鸡,明天门口放着一条死狗,再不就聚集几个青皮用话撩拨边学义。 边学义没空跟吕大波纠缠。 送大伯回来的路上,边学道给了边学义一笔钱,让他拿着钱上下打点疏通,村民啊、大队书记啊、乡长啊,能送的都送。 听到边学道告诉他卡里的钱数,边学义有点发蒙。 30万! 就算去掉个零,也比边学义现在的存款多。 北方的村子,经济条件差,不像南方一些富裕省份,没个100万别想上位。更关键的是,边学义的对手特别穷,吕大波?别说30万,要是不出去敲诈勒索点,三千估计都拿不出。 这一对比,优势就显出来了。 边学义是个敞亮人,没动什么把这30万留在手里的小心思,他打听了一下临近乡镇村子的情况,各项支出都上浮20%到30%。 有了资金支持的边学义,形势一片大好! 好些人风传:老边家有人出息了,人家现在不缺钱,就想混个村长干干。 还有人说:边学义已经放出话来了,只要他当上村长,就联系企业赞助,把村里的路修了。 现任村长陈明患癌去外地治病了,他家人也说:陈村长支持边学义当下任村长。 吕大波坐不住了。 他是村里一霸不假,边学义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到大打架无数,发起飙来也是不要命的主儿。 吕大波如此强烈地想当村长,是因为在牢里时听几个狱友说起过,别看村长官小,真要是能干几年,多了不好说,几百万那是轻轻松松。 吕大波听了,怦然心动。 真要是当了村长,钱有了,村里的寡妇和俏媳妇估计也不敢拿棍子抡他了,还有那几个仗着岁数装大的老家伙,对我有意见?等着挨收拾吧! 吕大波什么都算好,唯独算漏了边学义。 你说这家伙出来瞎掺合什么? 其实,前世里,边学义的前一任村长就是吕大波。 前世,吕大波当村长几乎没花什么钱,他都是进门后,往炕上扔一包烟,然后告诉这家人,他要当村长,投票时记得投他。 当时跟吕大波争村长的是村里一个40多岁的富裕户,这人特别认干,人比较老实。 吕大波跟他也交涉过,对方不肯让步,吕大波使了好些小手段都没好使,最后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两个雷管,趁半夜,扔进了对方家的牛马棚里。 对方退出了。 吕大波当上村长后,果然迅速发家,短短两年,在春山市里买了三套房,买了一辆普拉多,要钱有钱,要小弟有小弟,要女人有女人。 他也是乐极生悲,当了个村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一次在春山一个夜总会里,跟人起了冲突。 起因是有点喝多了的吕大波,在走廊里摸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人的屁股。 最开始,女人让开两步,什么也没说。 吕大波凑上去,看着对方的胸脯说:“你,一次多少钱?” 女人又让开两步。 见对方似乎很怕他,吕大波一脸得意,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女人的屁股,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包房。 五分钟后,一伙男人冲进了吕大波的包房。 吕大波顺手从茶几上抄起一个啤酒瓶,大声问:“都他妈干什么的?” 他横,对方更横。 包房里面,吕大波带来的几个人都被人按在了地上。 然后,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看了吕大波几眼,让手下把他的手按在茶几上,中年男人用很结实的洋酒瓶,一下一下一下……硬是把吕大波两只手的骨头都敲碎了。 吕大波的手残疾了,两个月后,村长的位置也没了,他的继任者是边学义。 那是前世。 现在,吕大波想的是,既然边学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来硬的。 吕大波人是浑,但不傻。 前世对付老实的对手,他用雷管吓唬对方。 今世对付难缠的边学义,他知道,除非直接用雷管炸对方,吓唬是没用的。 蹲过监狱的吕大波知道,真要是用雷管炸死了边学义,他自己这个村长也就泡汤了。 于是吕大波想到了找人砍边学义。 我不砍死你,但放你的血,让你害怕。 吕大波在牢里认识一个小兄弟,小兄弟斗殴伤人,因为没钱私了,被人家咬住,判了几年。 刚进去的时候受欺负,因为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吕大波保他,少挨了不少欺负,小兄弟一直感激在心。 吕大波找到他,让他收拾人,小兄弟微微想了想就点头了。 见对方答应了,吕大波从兜里拿出2000块钱,这是他最近想尽办法凑出来的。接着,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说:“这个人,给他放点血。” 小兄弟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问:“他叫啥?” 吕大波咬着牙说:“边学义。” …… 边学道在家里电脑上研究股票的时候,杨浩找到了他。 看见杨浩的表情,边学道以为又出什么事了,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蒋楠楠学校的副校长和那个杨老师的案子报道出来了。 第498页 一个受贿,一个强奸,证据确凿,已经翻不了案了。 杨浩看上去很激动,他颤抖着声音跟边学道说:“楠楠让我跟你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边学道拍着杨浩肩膀说:“过去就过去了,别说谢不谢的,人生路还很长,你一定要记住,凡事不是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再厚的乌云,走过去,就是晴天。” 看时间差不多了,边学道和杨浩一起去食堂吃饭。 老实说,边学道已经有段时间没来食堂了,总不来总不来,虽然明知道味道不咋地,居然还有点想吃一顿的想法。 边学道的饭卡不知道丢哪去了,两人用杨浩的饭卡打的饭。 吃饭的时候,边学道问杨浩:“我听李裕说,一本《道德经》你能背下来大半本?” 杨浩说:“去年是能背下来一半,今天春节回家,我把剩下的都背下来了。” 边学道说:“厉害,背下来后,有什么感悟没有?” 杨浩看着自己的餐盘说:“我只感悟出了两个字:律己。” 边学道笑着逗杨浩说:“我靠,悟得这么生僻,我还以为你悟的是道法自然呢!” 两人吃完饭,一起往回走,在宿舍区路口分开,边学道回红楼,杨浩回宿舍。 同一时刻的春山,边学义在村口被人伏击了,后背被人砍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阴湿了衣服。 边学义挨了一刀,他大骂一声,回身就是一拳。 对方见他太难缠,乱挥几刀,抬腿就跑。 边学义身上有伤,追了几步,觉得身体发虚,赶紧回村求救。 第0310章 投名状 边学道回到春山,在市医院看到边学义时,是第二天下午。 只能趴在床上的边学义,后背上好长一道口子。 医生已经把伤口缝合了,看上去像一条狰狞的大蜈蚣。 边学义老婆张倩坐在床尾,眼睛红红的。大嫂王家敏看见边学道走进病房,拉着张倩站起来说:“学道来了。” 边学道看了看边学义的伤口,安慰了边学义几句,跟边学仁一起出门。 边学道问:“大伯不知道吧?” 边学仁摇头说:“没敢告诉他。” 边学道点头,然后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边学仁抿着嘴不说话,好一会儿,才说:“老二说八成是吕大波找人干的。” 边学道一听,皱着眉头问:“过年时上门那个?” 边学仁点头。 边学道问:“你想怎么办?” 边学仁说:“姓吕的就是个牲口,发起狠来什么都敢干。咱们上有老下有小,跟他扯不起。” 边学道问:“二哥怎么说?” 边学仁说:“他的意思也是先忍忍,等当上了村长再收拾他。” 边学道听了,点头说:“也好,有什么需要,联系我。” 两人刚要回病房,边学道看见边学仁的眼睛一下立了起来。 顺着边学仁的视线,边学道看见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向两人这边走来。 走过来的男人短发,歪嘴,三角眼,半截眉,浑身透着一股痞气。 看见边学仁,男人歪着嘴一笑:“学仁啊,学义怎么样了?我听人说他在村口被人砍了,特地过来看看。你看,来的路上我买了点血肠,给他补补血。” 见边学仁已经气得在动手的边缘了,边学道上前一步,冲说话的男人伸出右手:“我是边学道,你是哪位?” 男人上下打量了边学道一眼,把塑料袋交到左手上,跟边学道虚握了一下手,说:“吕大波。”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谢谢你来看我二哥。他折腾了半宿,这才睡着,这样,东西放地上吧,我送你下楼。” 吕大波用白多黑少的三角眼瞄着边学道,吃不透这人什么套路,把东西放在地上,呲着一口黄牙说:“不用送,他睡着了,我下次再来看他。” 吕大波转身往楼梯口走,下楼梯前,向边学道这边看了一眼,看见边学道笑呵呵地看着他,乡里有名的狠人吕大波心里打了一个突突:我操,这小子怎么笑得人脊柱发凉? 从医院出来前,边学道找到负责边学义的医生问了问,确定伤口看着吓人,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他放心了一点。 回到病房,边学道小声跟边学义说:“你安心养伤,那条野狗,我帮你打发了。” 走出医院,坐进车里,缓缓开出医院。 在边学道想来,今世边学义比前世提前两年多竞争村长,是这种提前,触发一些因果变数。 就拿这次被砍来说,前世没发生过,因为前世边学义后背没有伤。 边学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未来的变化,但他知道一点,他必须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家人、亲人,决不允许大伯生命最后的几个月里,发生让大伯堵心的事。 为了亲人,边学道不惜动用一切手段。 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办法把吕大波送进监狱。 这个事比较麻烦,因为边学道的朋友都在松江,洪剑和康茂调走了,当警察的只剩一个麦小年。 麦小年的级别,手伸不到春山。 至于那个二代们组成的圈子,能把手伸到春山办事的人肯定有,卖给边学道路虎揽胜那个黄胖子就能办这事。 第499页 可是边学道觉得,这么个事儿,犯不上求黄胖子。人情这玩意儿,用一次薄一分,花了200多万才搭上的线,为了对付吕大波张嘴求人,太不值得。 而且,要是让圈里人听说边学道连一个村子里的二流子都对付不了,还得求别人出手,边学道离被孤立也就不远了。 圈子里人有一个共同点,一讨厌没性格的人,二讨厌没本事的熊包。大家凑一起玩,一为了乐呵热闹,二为了互相借力,你丫碰见一个流氓都束手无策,谁跟你一起玩?说出去都丢人! 边学道决定以牙还牙。 有那么一刻,边学道有点羡慕于今手底下有尾巴那样的狠人。 想到于今,边学道就想到了杜海。 这伙计去山西有一阵子了,最近没什么消息了。 拿起电话打给杜海,杜海给了边学道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山西这边雷管和炸药交易比较猖獗,杜海怀疑,给边学道发威胁短信的人,要么是山西本地人,要么是来山西买危险品。 杜海劝边学道,出行一定多加小心。 第二个消息是,杜海在山西这段时间,发现这边有些煤矿标价很便宜,杜海说边学道如果有想法,可以来山西投资煤矿,他觉得肯定能赚钱。 这下边学道有点吃惊了,杜海的眼光很不错啊! 不过杜海的眼光再不错,边学道对山西的煤矿也没兴趣。他这样的根底,去山西?玩煤矿?骨头渣都不带剩下的! 边学道跟杜海聊了几句,然后告诉他:“马上坐飞机回松江,我有事让你办。” 边学道的想法是,等杜海回到松江,让杜海跟唐根水、刘行健三人,找机会废了吕大波。 这个,是这三人的投名状。 事情办好了,边学道保他们仨一生吃香的喝辣的。要是有人临事退缩,从此就是路人,可能路人都不如。 …… 杜海回松江当天晚上,边学道在一家饭店定了个包房。 席上,告诉服务员不喊不要进人,边学道从自己的包里拿出30万,分成三摞,放在玻璃转盘上。 端起酒杯,边学道看着三人说:“我想废了一个人。” 看着三人的表情,边学道继续说:“不想干的,现在喝了这杯酒,我送你出门。” 等了两分钟,见没人动,边学道笑了出来,说:“此次事了,我有肉吃,大家就都有肉吃。” …… 从饭店出来,坐在边学道的揽胜里,感受着揽胜的指挥官式设计,杜海由衷地说:“这车真霸气。” 边学道问杜海:“会开车吗?” 杜海摇头说:“不会。” 边学道说:“本来想让你给我当司机,现在看还是算了。这次办完事,你去找个驾校,把证拿了,只要你拿到证,我送你辆车。” 在边学道心里,杜海跟唐根水和刘行健不一样,后者近似雇佣兵,杜海是干脏活的真正心腹。这样的人,必须花钱养着,用心拉拢。 只要杜海拿到驾照,边学道一定送他一辆车。 第0311章 动手 边学道前世不知道吕大波这个人,也不知道吕大波被人废了双手的结局。 巧合的是,边学道给杜海三人的任务,也是废了吕大波的双手。 这就是命! 吕大波家的房子很破,在整个村子里都是倒数的。而这一切,都是拜吕大波所赐。 吕大波一家四口人,他爸爸前些年被吕大波一个耳光打聋了耳朵,他妈妈因为生出了这么个孽子,以泪洗面多年,渐渐眼睛就不好了。 最惨的是他哥哥,原本身强力壮一个汉子,因为妻子被弟弟猥亵,找吕大波理论,结果吕大波跟哥哥下死手,打断了哥哥一条腿,打瞎了哥哥一只眼睛。 随后不久,吕大波硬是逼死了嫂子。 从那以后,再没有女人愿意进吕家的门。 吕家是一间正房,带着一间偏房。吕大波在监狱的时候,吕家三口住在正房里。 吕大波出狱回来后,嫌老人夜里总咳嗽,把父母和大哥都撵到了偏房,他自己一个人住在正房里,天天谋划着怎么当上村长。 可以这么说,如果把想吕大波早点死的人排个顺序,他哥绝对在前三。 唐根水三人原本想在外面动手,可是这个吕大波很贼,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仇家太多,很少单独出门,天黑之前肯定回家。 三人等了几天,没找到合适机会动手,杜海跟边学道请示了一下,三人决定晚上硬闯吕大波家。 …… 夜色已深。 三人看看表,从车里下来,步行进村,到吕大波家墙外一看,两个屋子里的灯都灭了。 吕大波进监狱后,他哥原本养了一条大黄狗,狗很通灵性,看家护院,十分卖力。 吕大波回家后,趁他哥出去买药,一声不吭把大黄狗虐杀了,在家跟一帮狱友吃狗肉。等他哥回来后,还给他哥端过去一碗。 看着那碗狗肉,他哥气得目眦欲裂。 看见他哥的表情,吕大波一巴掌把碗打翻,说了一句:“不识抬举。” 院子里没狗,省了刘行健和唐根水不少麻烦。 吕大波睡觉前喝了酒,这会儿睡得正香。他哥眼睛坏了一只,耳朵就变得很灵。唐根水三人一进院子,他哥就听见了。 第500页 可是只要对方不进偏房,他哥什么事都不想管。甚至还在心里嘲笑一下,这个家还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吗? 听见来人弄开了正房的房门,吕大波他哥微微抬起头,透过窗户向外看,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三个一身黑色衣服的蒙面人。 对,蒙面人。刘行健三人都戴了头罩。 这明显不是吕大波那帮狐朋狗友,这是……来寻仇的? 吕大波他哥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刘行健三人进屋后,确定屋里只有吕大波一个人,顺手从灶台上拿起一块抹布。 吕大波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 悄悄走到炕前,刘行健从兜里掏出电击器,对准吕大波的脖子。 “啪啪啪!” 吕大波的鼾声戛然而止。 直接电晕了。 见吕大波晕过去了,唐根水捏开吕大波的嘴,把抹布塞进去。 接着三人把吕大波双腿用绳子捆死,唐根水看着刘行健说:“这玩意不会直接电死他吧?早知道带点乙醚。” 刘行健听了,点点头,回头看杜海,问他:“你来?还是我来?” 杜海从腰里抽出一把锤子,低声说:“我来。” 刘行健另外找了一条毛巾,缠上胶带,把吕大波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然后一人按住吕大波的身体,一人按住他的脖子和手,杜海把吕大波的右手按在炕上,举起手里的铁锤,深吸一口气后,狠狠砸了下去…… 眼看着三个人快步走出院子,听着隔壁诡异的呻吟声,吕大波哥哥用独眼看了看天上躲在云层后面的月亮,重新躺下,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居然打起了呼噜。 吕大波晚上在家里被人废了双手和一条腿的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其实,边学道说的是废了双手,多出来的一条腿,是杜海杀红了眼,买二送一,额外附送的。 警察找到吕家三口人问情况时,发现老头聋,老太太瞎,吕大波哥哥又瞎又瘸,据他自己说,耳朵也不好使。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三口人都说不知道。 唐根水和刘行健当过兵,刘行健干的还是调查的买卖,十分注意不留证据和线索。一起明显的入室伤人案,硬是成了悬案。 硬要说线索,也有。 这个受重伤的吕大波最近似乎在争村长,顺藤摸瓜,摸其他竞争对象就可以了。 于是摸到了边学义。 一调查,这个叫边学义的前阵子被人砍伤了,正在医院住着呢。 从动机上来说,把这两个案子捏在一起很容易,可是然后呢? 看姓吕的一家,连个出头的苦主都没有,来回折腾调查,弄不好还得搭钱,谁扯这个啊? 再说了,民不举官不究,个别人要是硬揪着案子不放,你啥意思啊? 两个人为了争村长,又是砍人,又是废手,这农村基层政治还能看得下眼了吗? 要是把案子弄大,被媒体记者知道了,可不得了。 算了,有人问,就动一动。没人问,就当过去了。 这叫啥? 这叫政治觉悟。 …… 因为没钱,吕大波在镇卫生院哀嚎了三天,被送回了家。他在卫生院的三天,没一个人去看他,那个受他指使砍边学义的小兄弟,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买车票去了南方。 留下?开玩笑! 被自己砍伤那个明显是个有势力的。 再不走,等对方从吕大波嘴里问出自己,弄不好后半生就只能上街亮着残疾的手脚乞讨了。 人还在医院的边学义,听说了吕大波的事,胸中一口积郁之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边学道在帮他打发野狗。 边学义真的没想到,边学道的手段如此凶猛残忍,两只手一条腿,吕大波这辈子都别想靠耍狠翻身了。残废了的吕大波,不用边学义收拾他,村里那些被他调戏过老婆的男人就不会放过他。 这真是那个一天笑呵呵,一脸和气的边学道干出来的? 边学义喊老婆张倩过来,让张倩把她手机拿给他。 用老婆张倩的手机给边学道发了一条短信:我是二哥,谢谢你的礼物。 隔了大约五分钟,边学道回了一条:不客气。 盯着边学道回复的三个字看了一会儿,边学义删除了短信。 又过了几天,边学义出院回家了,这回没人跟他争村长的位置了。 就算有人想争,想想吕大波,也不敢了。 在家继续养身体的边学义,很是意气风发了几天。可是半个月后他出去见了几个人,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有人告诉边学义,他住院期间,那个埋过将军的小山被人买了,手续是村支书给办的。 边学义连忙问:“买山的是谁?” 对方告诉他:“是春山的蒙家。” 边学义听了,脑子嗡地一下。 第0312章 毕业论文 为了推进自己的抗震计划,边学道拉着祝植淳找到了齐三书。 两人跟齐三书提了抗震应急包,说这个弄好了肯定有市场。 齐三书说他回去考虑考虑,没想到两天后,齐三书找到两人,说他想试一试。 怎么说呢,其实齐三书玩到这个岁数,这个阶段,求生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第501页 他曾在好多个早晨期待着,今天就进入黑暗的永夜,好让他的锻炼和储备能大显身手,可是很可惜,每天,太阳都照常升起。 听到祝植淳和边学道的建议,齐三书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应该改变一下生活内容了。 按照边学道的想法,就算要弄,也先做个市场调研啥的,或者不调研,先鼓捣一点,看看市场反应再说。 很显然,他低估了齐三书的做事魄力。 这伙计先是火速注册公司,公司的名字叫“备幸应急救援设备有限公司”。 齐三书解释说:备幸,就是有备才能幸存的意思。 边学道觉得这个名字还行,起码对消费者有一个心理暗示。 接下来,齐三书火速租办公场地和仓库,然后联系在日本的朋友给他邮寄了几个日本的各类应急包。 仅仅三天,齐三书就列出了一个他自己设计的应急包清单。最让边学道感慨的是,齐三书设计的应急包分A、B、C、D四种,档次从高到低。 然后,齐三书的一系列动作让边学道看得眼花缭乱。 雇人、联系进货渠道、打广告,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看见边学道吃惊的样子,祝植淳告诉他:“其实之前你看到的齐三书很片面,他这个人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全才,他会中、英、法三国语言,在美国学过一段时间企业管理,当过兵,能文能武,懂种植,会处理外伤和骨折,在野外能辨识草药。假如,真要是发生他想象中的情况,只要躲过第一波灾难的打击,他极有可能是活得最久的一批人。” 很快,边学道看到了齐三书在媒体上打的广告: “灾难就在那儿,我们要做好准备。” “备幸,有备才能幸存!” 打完广告齐三书还不罢休,他出钱找人做了一个“备幸网”,下面挂了一个专门讨论户外、自救、求生的论坛。 可以断言,如果齐三书这个网站早一年出现,也许吸引不到多少关注,可是现在,2004年12月26日发生的印度洋大地震刚过去没多久,导致数万人死亡的大海啸让很多人记忆犹新。 人们的心中有了恐惧,齐三书这样的网站和公司就有了市场。 最关键的是,齐三书是个懂行的,他跟美国的生存狂接触过,自己在国内又切身玩了好几年,有理论,有实践,有资金基础,有朋友支持。 在论坛里,每周都会发布一组各类野外求生照片,让好些围观的人大开眼界,接着蠢蠢欲动。 齐三书终于走上正轨了,边学道也得开始准备论文了。 无论3年后他准备怎样面对,他现在必须把毕业论文先糊弄过去。 边学道想随便凑合一个论文完事,可是严教授不肯放过他。 本来呢,论文这玩意是双向选择的,学生先选老师,然后老师选学生。 边学道填表时选的是系里一个出名好说话的女老师,结果不知道严教授动了什么手脚,硬是以女老师带的学生过多为由,把他调剂到了严教授那里。 去了才发现,严教授一共才带两个学生。 事后一问,不是大家都不报严教授当自己的导师,而是严教授最近两年名声日隆,不少学校向他递出了橄榄枝,他跟学院说近期在写一篇论文,没有太多精力带更多的学生,学院就很配合地没分给他任务。 严教授带的另一个学生,是边学道这届的院学生会主席。边学道和这哥们不熟,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主席同学原以为两人中他肯定是相对吃香那个,结果到了办公室才发现,严教授90%的时间都在和边学道交流,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跟他说了几句,随后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严教授的意思很明确,希望边学道写出一篇有分量的毕业论文,给大学四年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边学道想的却是,自己要是拿个水货糊弄严教授,这半大老头不会动手揍自己吧? 可是说实在的,边学道也真没啥好写的了。 电子商务……写了。 快递物流……写了。 剩下也没啥能跟自己的国贸专业沾上边的信息点了。 边学道试着跟严教授说了几次,说自己江郎才尽了,请老师放自己一马,谁知严教授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明确告诉他:“我很看好你。” 你很看好我? 你别这么看好我行不行? 不管怎么说,对很多人来说,压力总是会转变成动力,当然也会产生一些类似不爽情绪的副产品。 终于,在严教授给他的最后期限之前,边学道想到了一个论文题目《传统商业革命才刚刚开始》。 看到边学道报上来的论文题目,严教授兴趣大增。 《传统商业革命才刚刚开始》,初看不觉得什么,细看,这个标题很大,包含的行业的变革领域极广。 传统商业……电子商务之外的线下交易几乎都算是传统商业。 革命……这个词就太生猛了,这个词代表力度,也代表决然性和彻底性。 严教授看好这个论文方向,也喜欢这个论文标题,他觉得边学道又能给自己一个大惊喜了。 …… 边学道快被自己选的论文方向搞死了。 当然之所以这么惨,还因为严教授对他的期望值太高,而且,最近两年的外出交流学习,让严教授视野大开,他已经从一个高校教师成功转型为圈里有一定名望的专家学者,换句话说,严教授不好糊弄了。 第502页 可是边学道肚子里真的没有多少料了。 陆游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边学道肚子里的东西,十有七八都是报纸上得来的,真正实践过的很少很少,碰见外行可以应付,碰见内行,别逗了! 怎么办? 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写吧! 第0313章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把自己关在红楼书房里,玩命写了一周,边学道的毕业论文出炉了。 他本来想写一篇大视野的论文,结果积累不够,只能把论文重心落在O2O上。因为对这个东西,他还有一些认识和理解。 在严教授办公室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论文,严教授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着,看一会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一口,瞅一眼坐在门口椅子上正在看报纸的边学道,然后低头继续读。 对边学道交上来的这篇论文,严教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能感觉到有些地方很有见地,可是有些地方又似是而非。 边学道在论文里是这样阐述的: “传统零售的好日子再也回不来了——IT和互联网与零售行业的快速融合,正在使得传统零售的商业模式日趋被动,电商和传统零售的对决,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在这场新旧规则的对决中,实在没有旁观者。因为电商与传统零售之战,只是商业世界互联网化的早春,一场更大规模的有关传统商业的革命,才刚刚开始。” 看到这个开头,严教授就下意识地点头,有悬念,有观点,这个开头好。 “O2O是啥?一位卖烧饼的大妈,在网络上开通预定业务后,生意红火了许多。这就是O2O,线上与线下结合的魅力。” 嗯,这个比喻也不错,通俗易懂。 “O2O,即Online To Offline,将线下商务的机会与互联网结合在一起,让互联网成为线下交易的前台。O2O模式,使信息和实物、线上和线下紧密结合,这是互联网经济向纵深发展的全新业态。” “对于传统企业而言,线下商圈的地域性难敌线上商圈的马太效应。传统商业的竞争优势是选址,是店铺朝向,而客流量是其生意保障。有人的地方才会有生意,线下零售一直强调地理位置,说的就是商圈的概念。而线上的互联网世界,客户群高度透明宽泛,流动性强,理论上讲所有喜欢网购的网友都有可能是你的客户。借助网络传播的速度和跨区域吸引用户的能力,电商能够用较短的时间实现线下品牌十几年才能聚积的能量。” “O2O对很多传统企业来说,也许是一个金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家家都可以淘得到金子,有时恐怕挖到的是砂子。比如自力更生独立建造网上商城,自创商圈,需要投入大量的市场费用,几千万扔下去可能打水漂。这种模式投入大,风险也高,虽说一旦成功回报率很大,但未必每家传统企业都能下这个决心,都有这个能耐。” 不错,说了机会,也提了风险,让整个论文更加丰满,而且站得住脚。 “O2O不是可以急于求成的,它的本质上是一种思想,是如何应用互联网工具为传统商业服务的方式。O2O模式下的平台是一个营销平台,更是一个销售平台。把网页浏览量变成客流量,最后变成销量;将实体经济充分数字化,并以数字化的手段提高营销效果,最终达成销售——这是移动互联网技术对整个销售与市场体系的一个重大变革。同时,与消费者的互动可以帮助企业实现精准的数字营销,也让消费者找到了更优惠、更适合自己的个性化产品。” “从B2B到B2C,再到O2O,这是一个伴随互联网用户增加到互联网消费文化成熟,再到互联网商业生态共同繁荣的过程。商业的发展总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发展,一个时代造就的财富模式,也总是要被另一种新模式超越,在新的商业革命浪潮的冲击下,必将带来一个新时代的财富印迹,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拿着论文,严教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看着边学道说:“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感觉很超前,有些地方明显需要技术支撑才说得通,有些地方需要社会的消费理念升级才能实现。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的这篇论文很有价值,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能想到离我们似乎还有段距离的理论和东西。” 看着严教授的样子,边学道估计论文这关自己算是过了,虽然教授的一番话让他有点吃惊,但是管他呢,历史上有前瞻性的疯子还少吗? 边学道的毕业论文,从定题到通过,绝对是全系最快的几个人之一。 最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写论文,让边学道整理了一下自己脑子里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第一批备幸应急包的销售情况不是特别理想,齐三书随口跟祝植淳和边学道几个说了一嘴。 边学道想了一下,指点齐三书去淘宝网上开一个店,说没准能有起色。 齐三书听了将信将疑。 淘宝网他听人说过,可是自己鼓捣的这些东西上网,真能打开市场? 为了说服齐三书,边学道把自己的毕业论文草稿都拿给了齐三书,给他讲解B2B、B2C、C2C、O2O的前景和区别。 边学道说: B2B,也可以写成BtoB,即Business to Business,是指企业对企业之间的营销关系,它将企业内部网,通过B2B网站与客户紧密结合起来,通过网络的快速反应,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从而促进企业的业务发展。 第503页 以此类推,C2C,就是Consumer to Consumer,意思就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电子商务。比如一个消费者有一台旧电脑,通过网络进行交易,把它出售给另外一个消费者,此种交易类型就称为C2C电子商务。 说着边学道扭头看向齐三书:“淘宝网就是C2C。” 在场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中间插话问边学道:“你说的B2B,是不是就是万国商业网那样的模式?” 不好意思,边学道两世为人,也没听过这个万国商业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临场发挥。 他稳重地冲对方点点头,也不接话,继续说道:“我再说说O2O……” 看着周围人的眼光,边学道虚荣心爆棚。 可是也有不好糊弄的,在中间提了几个问题。 边学道没办法,又连带着说了点大数据啊、云计算啊、物联网啊…… 最后的最后,边学道总结出一句极为装逼的话:我十分看好电子商务,也十分看好淘宝之类的电商网站,无论是B2C、C2C、O2O,十年之内,肯定风生水起。 听了边学道的话,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祝植淳笑呵呵地听着,齐三书眯着眼睛,盯着边学道看了一会儿说:“有点意思!” 第0314章 网店大火 边学道神侃了一顿BBCCOO,齐三书被说动了。 说干就干。 很快,他就在淘宝网上开了一家网店,主要经营备幸牌各类应急包。 网店开业头一周,生意一般般。 边学道劝齐三书:“别着急,这个网店别关,坚持做三年,如果三年后这个店还不火,亏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后半句就是个笑话,但前半句很关键。 再有三年,文口大地震就发生了,这样一个专注做抗震自救应急包三年的专业网店,地震之后,没理由不火。 当然,更进一步地想,如果把齐三书的备幸公司拉进边学道的抗震教学楼计划中,在震前,让齐三书捐几批应急包给震区,然后备幸应急包真的救了人的生命,你说,备幸公司有理由不火吗?备幸公司的网店有理由不火吗? 岂止是火,简直有希望成为国内该领域的龙头品牌。 眼下,边学道要做的是让齐三书对这个网店更有信心,他上网看了一眼齐三书的淘宝店,立刻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齐三书的网店物品实在太单一了。 2005年的淘宝还处于混乱的摸索期,后来的好多规则都没推出,生意比较好做。 可是生意再好做,也不能只卖几种应急包吧!很显然,如果不是特别有目的性地寻找,根本摸不到齐三书的店。 找到齐三书,边学道问他:“有没有门路搞到军品?” 齐三书问:“什么样的军品?” 边学道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么都行,比如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军靴,军服……如果你有路子,在国外进点军刀,军用铲子,帐篷,单兵净水器,户外用品什么的……这样,你这个店就能有点看头了。” 边学道一说完,齐三书的思路就打开了。 压缩饼干?军用罐头?我靠!老子有的是啊! 北边10多个储备室,里面全是这玩意,正发愁到保质期后怎么处理呢! 齐三书刚想到这儿,边学道说话了:“我听老祝说,你在北边有什么储备室……你别这么看着我……真是老祝跟我说的,不是我打听的……我不知道你的储备室都在哪,再说,就算知道,我也打不过你……” 边学道继续说:“你储备室里的物资,吃的,临近到期的时候,可以放到网上卖,原价还是低价处理随你。还有,你储备的那些工具,估计也都是新的,这几年国内国外要是出现品质更好的,你想升级换代了,就把之前的放到网上卖……还有一些国外品牌,哪怕是打火棒那样的小东西,你要是有实力,在网上也能达到一定销量,可以弄个代理啥的玩玩……总之,我跟你说,网店这玩意,玩好了,大有可为。” 齐三书长这么大很少服别人,但他对边学道真有点佩服了。 结合不久前边学道那番BBCCOO的言论,在齐三书眼里,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 直到此时,齐三书真正拿边学道当朋友看了。 注意,是朋友。 不是一起玩的伙伴。 齐三书心里对朋友的定义,慢慢边学道就会知道。 …… 齐三书朋友多,路子广,而且他所处的圈子,出国的人比例很大,加上2005年国内海关对一些物品的管控还不是很严,很快,齐三书的网店就充实起来。 齐三书本来就在美国待过几年,跟美国生存狂一起混过,所以,对国外生存设备品牌的甄别度很高。能被齐三书看上眼的,都是品质过硬,极其实用的品牌。 还有一点,齐三书卖出去的货,无论国内国外的东西,都是正品货,绝不存在以次充好。 中国地面上,藏龙卧虎,生存狂不止齐三书这一小撮,行家更是不少。 很快,齐三书的网店就在生存狂的圈子里打出了名头。 网店的销售额每天都在增长,尤其是进口军刀,需求量非常大。 中国是个限枪的国家,一定程度上,刀就成了生存狂的护身屏障。真正的生存狂,为了买一把好刀,花个几千一万的眼睛都不眨。 第504页 因为在一些生存狂看来,生存最终极的三件装备是刀、水壶、打火棒。如果三者取一,八成的人会选择刀。 真到了求生的那一天,刀一定是陪着自己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东西,必须买好的。 不仅仅是刀,一些进口弩也卖得非常好。 进货,订单,出货,联系物流,虽然已经雇了几个人,齐三书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现在的齐三书,感到很快乐。他真正在乎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这种忙碌的充实感。 没多久,搞笑的事情出现了。 在边学道的建议下,齐三书在网上搞了个生存装备买家的QQ群。边学道本意是,让齐三书跟买家们加强互动,了解需求,精准定位,少压资金,更关键是跟这些人形成一种长期的联系,让这些人想买装备就找齐三书,等关系处好了,这些人出去帮齐三书在各地的生存圈子里做宣传,就是好大一笔生意。 可是让边学道始料未及的是,齐三书这个卖生存装备的,总是在QQ群里教育进了群的买家:“不要依赖装备,要想在末世里生存,意志是第一位的,意识是第二位的,体魄是第三位的,知识储备是第四位的,装备顶多排第五。” 一个卖装备的,告诉买家装备排第五,会是个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 大家觉得齐三书是个实在人,是个真正的生存狂,不是为了赚钱开网店,而是为了兴趣爱好,甚至有个别人认为,生存方面几乎无所不知的齐三书是他们求生路上的明灯。 你越不想挣钱,我越找你买东西。 买了一个了?再买一个。 你问我为啥买两个?备用! 齐三书的老婆,看见自己男人终于不再整天开车往野地林子里跑,开始干点事业了,而且这个事业还干得有模有样的,从心底里感激丈夫新交的这几个朋友。 她十分少见地让齐三书把祝植淳、边学道几个请到家里吃了顿饭。 这顿饭意义非常。 起码在圈里人眼里,祝植淳就不说了,边学道的地位开始上升。 最明显的变化是,谁有什么活动,喊祝植淳后,九成再打个电话邀请边学道。 齐三书请客上瘾,三天两头招呼祝植淳、边学道去他家吃饭。这天从齐三书家开车出来,边学道接到了康茂的电话。 在电话里,康茂告诉边学道,麦小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第0315章 文件里的文字游戏 拿着电话,边学道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麦小年有点小麻烦,却是远在成都的康茂告诉自己的,这事,听起来好像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到位。 似乎猜到了边学道的心思,康茂在电话里哈哈一笑说:“你别多想,老麦这个事,前天才出来,我也是下午跟松江的老同事通电话,才知道的。” 边学道放松语气,说:“没多想,说说,麦哥碰到什么事了?” 康茂说:“你现在得叫麦局。老麦升副局长了,不过啊,官儿不好升,副局长也不好当。老麦这次遇到的事,就跟他当这个副局长有关系。” …… 麦小年提了分局副局长,排名还挺靠前。 这一靠前,就出了问题。 论年龄,麦小年在几个副局里最小;论资历,麦小年在几个副局里最浅。凭啥你一上来就靠前? 公安这个系统比较特殊,有性格、脾气暴的人比较多。所以就算大家知道麦小年受上头赏识,几个平级的干部也不怎么买账。 这样一来,麦小年工作起来不太爽,分局的王局长也很挠头。 不把麦小年融入班子的问题解决好,他的领导能力就会受到上头的质疑。可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偏帮麦小年绝对不可能。上头赏识麦小年那位领导还不足以让王局全力保麦小年。 不帮麦小年?当初麦小年进局里,王局也是点了头的。结果人一到,他不管了,把麦小年放到火上烤,领导对他肯定有想法。 这么玩我赏识的人,你对我有意见? 王局挠着头皮无计可施的时候,市局下来一份文件,看了之后,王局的脸色更差了。 一把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王局骂了一句娘。 市局下来的文件有三个意思: 一是跟财政申请买警车的钱没全批下来。跟报上去的数目比,只批下来十分之一。 二是批下来的经费,经局领导开会研究,先拨给几个经济实力相对差、警车缺口大的分局,按局领导的意思“先送炭,后添花”。 王局所在的青石分局,还有三个分局,不在这次给经费的名单中,属于“后添花”的一批。 三是市局对警车上街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文件里明确提出,在全市范围内,必须提高市民的见警率。辖区里的见警率,是年底考核各分局的指标之一。 局领导的一句原话,在文件里被重点标了出来:警车转得多,案发率就低。 就是这句“警车转得多,案发率就低”,让王局骂了娘。 这他娘的明显就是“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想让警车转得多?行啊!你给我钱买车,我天天让它上街转悠去。 待心气平顺了,王局拿起电话,给市局一个老同学拨过去,他必须问问,局领导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第505页 这个电话打完,王局长茅塞顿开。 松江买巡逻警车,肯定不会买什么高档车,作为副省级城市,松江就算再没钱,也不差一二百辆警车的钱。再说,松江本地有车企,要点折扣很容易。 关键问题是,松江现在的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不在一条线上,而且这两人有积怨。 一提给公安局拨款买警车,财政局长就诉苦,然后不失时机地在领导面前给公安局上眼药,说他家小区附近的警车,经常是车在人不在,他问领导,买再多车,停个空车在路口,能起到什么作用?五年前市里给公安局拨过一笔经费,最后审计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问题…… 话传到公安局长耳朵里,把他给气得呀,财政局长当时要是坐在对面,他都会摸枪。 在官场上,干到他们这个级别,像这位财政局长这样的人,还真不多,甚至可以说凤毛麟角,偏偏他就碰上了。 黑材料可以慢慢收集,但绝不能低头,不能让财政局看笑话。 提高市民见警率,是市领导的意思。就算经费受阻,他这个公安局长不能说没警车我手底下的人就不能上街。 可是松江这么大,靠走,能提高多少见警率? 说一千道一万,局长觉得,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警车的事儿。 怎么解决? 很快局长心里就有了想法。 可是他这个想法不好明说。 别看局长看上去像个大老粗,可是在官场浸淫多年,说话的艺术也学了不少。 就比如……这次下发的文件。 青石分局的王局长,从市局老同学那儿得到的有用信息是:局长希望几个中心城区的分局想办法跟市内企业联系,让企业捐一批警车,同时,最好避开驾校、洗浴中心之类的容易让人联想的企业。 放下电话,再看一遍桌子上的文件,王局长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关键信息都藏在文件的第二和第三点里。 第二点里,强调把钱“先拨给几个经济实力相对差的分局”,那么什么是经济实力相对好?无疑就是辖区内企业实力强啊! 辖区内企业有钱,才能让他们捐警车啊!企业要是穷得叮当响,总资产不过百十万,你好意思跟他们要警车? 再就是第二点里的另一句话:先送炭,后添花。 这句里的意思可就深了。 可以理解为拨下来的经费,先给特别缺警车的分局,再给一般缺警车的分局。顺着字面意思,这么理解肯定没问题。 可是呢,你要是了解了这次经费受阻的背景,你还可以这么理解:市局领导现在很头疼,需要各分局出力表现,找企业捐警车。你们帮我弄来警车,给我雪中送炭,以后我就给你们锦上添花。 至于怎么锦上添花? 看第三点提到的年底考核。 只要年底考核特别出彩,来年有机会,升个半格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不要小看升半格,在官场,很多时候,谁要是能提前升半格卡住位,只要不中途落马,十年后回头再看,这半格就是拉开距离的关键。 想通了文件里隐含的意思,王局长心说:当个官真他娘累,这种文件看多了,等退休了保不齐会老年痴呆。 在心里感慨了一会儿局长的说话水平,王局长转而思考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忽然,王局长脑子里亮光一闪。 麦小年啊! 麦小年现在位置不稳,无非因为年纪轻、资历浅,加上在局里还没有成绩,自己也不好帮他说话。 现在机会来了! 让麦小年出去找企业拉赞助。 拉来赞助,麦小年有了成绩,自然能堵住上上下下同僚的嘴,王局长自己跟上头也有了交待。 而且在各方看来,不是我不帮你,我给了你表现的机会,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可是万一麦小年拉不来赞助怎么办? 王局长坐着想了一会儿,笑了。 他想起一件事儿。 麦小年能进入市局领导眼里,是因为一次协警见义勇为事件。 那次事件后,麦小年老婆工作的松江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收到了一笔50万元的捐款,当时这笔捐款还上了报纸。 王局长事后听人说过,那个捐款企业,跟麦小年关系非常好,那笔钱,似乎就是在送麦小年人情。 麦小年老婆的单位,都捐50万,麦小年自己这个位置,值多少呢? 王局长成竹在胸地笑了。 第0316章 人情世故 回到红楼,洗漱完,边学道坐在书房里整理康茂说给他的信息。 边学道估计,麦小年正在想办法,同时估算这次捐车大概需要多少钱。 他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如果麦小年找到自己,帮还是不帮?帮多少? 首先,通过分析康茂给他的信息,边学道确定了自己应该帮麦小年。 虽然齐三书为首的这个圈子看起来战斗力很强,但有一点,那里的友情泡沫也很重。出身普通的边学道,总是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圈子,至少现在,他还没在里面真正找到归属感。 麦小年则不同。 两人的交情一直不错,虽然也属于广义上的“官商合作”,但起码两人合作得很愉快。 换个思维想,圈子是圈子,伙伴是伙伴,不能因为进了一个圈子,就放弃另一个圈子的建设。 第506页 对边学道来说,二代圈子是踏板,麦小年等朋友组成的属于自己的圈子,才是基石。 还有一点,麦小年这个年纪的分局副局长,只要有机会,有运气,再加上边学道的帮助,十年之后很可能成为松江警界的一个山头。 而十年之后,边学道将没有先知,他很有可能需要麦小年来反哺他。 当然,边学道这么想挺没出息的。 05年到14年,这黄金十年如果边学道都不能混出个名堂,结交几个省部高官,或者移民海外,而是需要一个家乡的警察保护自己,他实在是太失败了。 可是在边学道看来,多留一条后路总没有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求到对方了。 既然决定帮麦小年,边学道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 麦小年坐在家里沙发上,闷头抽烟。 他老婆在厨房做饭这一会儿功夫,烟灰缸里已经五六个烟头了。 把饭菜端上桌,招呼麦小年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老婆问麦小年:“这事有这么难办?” 麦小年嘿嘿一笑,继续夹菜。 “你倒是说话啊!” 麦小年说:“局辖区里有点实力的企业,没背景的早都拜了码头,有背景的大企业,靠山都在省里市里,我去联系属于自讨没趣。我听王局那意思,算上局里和下面派出所,怎么也得20辆车。就算20辆面包车还多少钱呢?况且局里一直用普桑。” 说着,放下碗筷,麦小年继续说:“这次的事啊,挺复杂!我琢磨着,中心城区这几个分局,会在暗地里较劲。满足分局巡逻用车是基础,除此之外,还得给市局贡献一批车,让王局在上头有面子,这才算功德圆满。” 麦小年老婆说:“这么复杂……” 麦小年笑了一下,说:“复杂?还有更复杂的呢!” “啊?” “要是打算给市局一批车,那车就不能太次,我琢磨着,怎么也得桑塔纳3000才行。上供都是3000,局里用的也不能太差吧,要是都按桑塔纳3000算,30辆,多少钱?” “还有,我就在想,领导的意思,是捐钱啊?还是捐车啊?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得,听麦小年说完,他老婆也吃不下去了。 看见老婆的样子,麦小年有点惭愧,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能力没有之前自我感觉的那样良好。 这次的事,考验的是硬实力,几百万的投资,不是说拉就拉来的。 重新拿起碗筷,给老婆夹了一块肉,麦小年表情轻松地说:“你别跟我上火,明天我去问问边学道,他现在生意做得很大,差不多能支持我一下。” 麦小年老婆对边学道印象很深,因为边学道给见义勇为基金会捐了50万,一下让她在单位的地位上升了。 要知道,见义勇为基金会不是红十字会,单笔捐款50万很少见。 老婆跟麦小年说:“我记得这个人,当初他是创业之初,现在羽翼已丰,还能花大钱帮你吗?” 麦小年笑呵呵地说:“你要相信你老公的人格魅力。” 看老婆笑了,麦小年的心情轻松了一点。 可是他虽然说自己很有人格魅力,其实他心里一点都不自信,他不知道明天自己跟边学道开口,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上次砸车事件后,发生了不少事,一直到麦小年打听出帮边学道说话的是省委秘书长卢广效。 卢广效啊! 那可是副部级的省委领导。 虽然当时边学道很正经地跟他说不认识卢广效,麦小年是一点都不信。 你当副部级领导是庙里的小毛神啊?没事人家看你顺眼就管你的闲事、帮你出头? 可是麦小年能判断出,边学道肯定是俱乐部开了一段时间后,才搭上卢广效这条线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边学道早就认识卢广效,他根本不用上杆子巴结自己这个小所长。 麦小年干了多年刑警,交的都是江湖朋友。能交商人朋友的所长位置上,他干的时间太短,有实力拿出几百万的,差不多只有边学道一人。 现在,边学道已经供上了卢广效这尊真神,自己这个分局的小副局长,还能让他如往日般相待吗? 这些想法,麦小年只能在自己肚子里翻滚,这也是他如此举棋不定的原因。 麦小年食不知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见麦小年魂不守舍的,没有去接电话的意思,他老婆走到茶几旁,拿起了手机。 看见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女人的眼睛一下睁圆了。 说曹操,曹操到。 是边学道的电话。 这个节骨眼上,边学道主动联系老公,天赐的机会啊! 女人拿着手机,惊喜得都忘了把手机送过来,也忘了自己先接听,生怕边学道挂断,嘴里大声喊着:“小年,快,快来,边……边学道。” 麦小年扑棱一下站起来,几步走过来,按下接听键。 见丈夫电话接的还算及时,女人手摸着胸口,连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麦小年打电话。 女人见丈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连说了几个“好”,然后说“在家”,然后说“方便”,最后说了自己家的地址,挂了电话。 见丈夫拿着手机发愣,女人推了他一把:“都说什么了?” 第507页 “啊……啊?” 见丈夫还在神游,女人又问了一遍:“边学道都跟你说什么了?” 麦小年终于清醒过来,说:“快,家里有什么菜,你再炒几个,不,打电话,跟附近的饭店定,快点。” 见女人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麦小年语速飞快地说:“边学道要来咱家吃饭,一会儿就到。” 麦小年老婆打电话订餐的时候,边学道已经开车上路了。 边学道的想法是,送人情就送全套。 他能猜到现在麦小年肯定为上次卢广效的出现而纠结,那么边学道就要用行动表示,我以前怎么待你,现在还是怎么待你,不会因为其他关系改变。 你有关口过不去了,不用你来求我,我主动上门联系感情,既帮你解决问题,面子也给足。 只有这样,才能让麦小年拿边学道当铁杆朋友,只有这样,才能让麦小年成为边学道圈子的可靠核心。 就像市局文件里写的: 先送炭,后添花。 其实这个说的不完全,你给别人雪中送炭,别人才会给你雪中送炭。 忘恩负义的人,毕竟是少数。 第0317章 是谁办事这么漂亮? 边学道一进小区,就看见麦小年站在单元门口等着他。 拎着放在副驾驶上的两瓶洋酒,边学道开门下车。 麦小年印象里边学道开的是沃尔沃,现在看见边学道从揽胜里走下来,他心里又轻松几分。 其实在门口等边学道这十几分钟里,麦小年已经想明白了。 他已经有阵子没跟边学道见面了,他忙,边学道也忙。现在,边学道突然打电话要登门,凑巧?可能吗? 麦小年心里十分清楚,边学道这样的人,做事的计划性是普通人的几倍,在他们身上,凑巧的事很少。 本来麦小年还有点担心,几百万,不是小钱,就算边学道够意思、讲义气,也得他手头够宽裕才行。 现在,看到边学道不知不觉就把沃尔沃换成了路虎,麦小年知道捐警车的事情有戏。他认得路虎揽胜,边学道这款车,好一点配置的,值20多辆桑塔纳3000。 看见麦小年,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麦哥,等多久了?怕我找不到门啊?你是不知道,我是来蹭饭的,不找到门坚决不回去。” 麦小年说:“在楼上抽了几根烟,你嫂子嫌呛,把我撵下来了。抽根再上去?” 边学道说:“行,抽根。” 接过麦小年递过来的烟,刚要摸火机,麦小年已经把火机打着递过来了。 点上,深吸一口,边学道扭头看小区的环境,说:“环境不错,绿化也好,这小区建几年了?” 小区里路灯很亮,麦小年顺着边学道的目光看过去,说:“2000年的房子,01年刚搬过来。当初为了买这套房子,我和你嫂子东挪西凑才勉强够,差点没买成。” 边学道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家这位置好,过几年房价起来,翻几倍很轻松。” 听了边学道这句,麦小年确认边学道是有备而来了。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明显意有所指。 麦小年家的位置好,麦小年在局里的位置也不差,考虑年龄等因素,值得投资。 点到即止。 麦小年问边学道:“最近俱乐部怎么样?” “俱乐部还行,吃不饱也饿不死,我今年准备跟人合伙弄个小区……”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熄,边学道说:“我饿了,上去边吃边说。” …… 麦小年家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门口已经摆好了两双拖鞋。 麦小年老婆在楼上窗户往下看,看到丈夫跟边学道在下面抽烟,然后往楼上走了。 边学道先进门,看见麦小年老婆,他主动打招呼:“嫂子,咱们通过电话,你还说帮我介绍对象的。” 这一句“嫂子……帮我介绍对象”,就把气氛打开了。 麦小年老婆连说:“快进来,快进来,麦子说你条件太好,我介绍的,怕你相不中。” 三人洗手坐定,麦小年老婆就笑眯眯地看着边学道。 她干的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见过不少人,一打眼,就看得出边学道身上气势很足,更难得的是人很随和,进屋洗手就上桌,一点不矫情、不见外。 这个,不是人的礼貌素养问题,而是人家已经有点不拘小节的意思了。换句话说,人家拿他丈夫当朋友,才是这样的表现。 人家财大气粗,真要是拿捏起来,让你更难受。 三个人只喝了半瓶酒。 知道边学道是开车来的,麦小年老婆死活没让边学道多喝,就倒了小半杯。 吃完饭,边学道和麦小年在客厅沙发上说话,麦小年老婆在厨房里收拾,侧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边学道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玩虚的。 咬了一口香蕉,问麦小年:“摸清上头意思了吗?” 麦小年抽出一支烟说:“20辆保底,30辆露脸。” 边学道问:“咱们能有什么好处?” 麦小年说:“短期稳固地位,长期的话,有好处可能会先想到我,也仅仅是可能。” 边学道问:“我听说这事背景挺复杂。” 麦小年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其实就是都想在市领导面前表现。今年市政有几个大项目,市里财政有点吃紧,财政局就使劲勒钱袋子。市局想呼应市领导见警率的要求,硬着头皮给下面人压力。” 第508页 边学道把香蕉皮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拍拍手说:“行了,你也别愁了,300万够不够?” 听见边学道这句,麦小年老婆手里的抹布一下掉在厨房操作台上。 …… 麦小年的危机解除了。 青石分局王局长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局里好几个准备看麦小年笑话的,再见麦小年,也得挤出一丝笑容应付一下。 为啥? 一是麦小年真的拉来了赞助,二是人家这效率。 大家都以为很难产的东西,人家不到一周就搞定了,这说明人家有铁哥们。 事情最妙的地方在于,这种赞助肯定要大肆宣传,几个副局一打听,麦小年拉来的赞助是尚动俱乐部,尚动俱乐部老板之前被经侦盯上时,省委卢广效和省公安厅都打了招呼。 尚动老板跟麦小年是铁哥们…… 尚动老板在省里又有关系…… 我操! 这么想下去,就有点吓人了。 青石分局王局长很快召开了一次加强局内工作能力会议,会上,他充分肯定了麦小年到青石分局之后的工作态度和表现,要求全局上下,兢兢业业,再接再厉,提高辖区见警率,切实保一方平安。 在青石分局,麦小年地位稳固了,在市局领导耳朵里,麦小年也是一个干将。 最让领导满意的是,麦小年拉来的是经费,不是现车,地球人都知道现金比现车好运作。 喝水不忘掘井人,尚动俱乐部门口那块“警民共建”牌匾很快就换了。 当初那块写的是“警民共建试点单位”,现在去掉了“试点”。 当初那块的颁发单位是“新展派出所”,现在是“青石分局”。 说实话,以尚动现在的规模,门口再挂一个派出所署名的牌匾,已经不匹配了。现在换成“青石分局”,就体面多了。 当然,这块牌匾只是青石分局的一份见面礼,这样急公好义的热心企业,大家都喜欢得很,况且这个热心企业还“背景深厚”。 而在边学道心里,这300万不仅仅是为了交下一个麦小年,还有松江的公安系统。 捐了300万之后,大的不敢说,小的摩擦纠纷,类似于砸车和被经侦盯上那次,边学道就不会再那么被动了,当然也不会被崔建国羞辱性的扣车。 还准备在松江发展几年,这个钱,边学道觉得花得值。 …… 市局领导对青石分局的表现非常非常满意。 文件发下去后,市局邓局长就有点后悔了,系统里这些大老粗,看不懂或者装傻怎么办?他们不主动问,自己还能安排人挨个去提醒? 可是真要是不开窍,说不得就要派人去点醒。 邓局长有点骑虎难下了。 倒不是说他这个局长权威不够,而是他放不下面子。 真要是派人去点醒,下面的人当面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会说:老邓也真有意思,非要玩点弯弯绕,你看,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坐在办公室里,邓局长已经有了主意:等半个月,要是半个月内,下面这些分局还没有体贴上意的,他就豁出面子,挨个局长打电话,下指标。 邓局长正对着台历数日子,青石分局的电话到了。这才一周时间,青石分局不仅读懂了文件,还效率奇高地拉到了一笔300万的警车购置款。青石分局特别会说话,跟邓局长说,这笔款子,先紧着市局,青石这边还能再坚持坚持。 邓局长立刻心情大好。 有了青石分局这个表率,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邓局长决定,市局和青石分局派人,立刻组成一个临时购车小组。只要车辆到位,喷涂完成,市局领导亲自出席捐警车仪式,当面感谢关心公安事业的热心企业。 捐警车仪式还需要一段时日,但青石分局的悟性和效率,让其他几个分局压力很大。 头筹已经让青石分局拔了,现在的问题是别拖后腿。于是几个分局开始打听,青石分局里,是谁办事这么漂亮? 一问,知道了,是麦小年。 …… 省体育局家属小区的动工日期已经定了,敢为足球俱乐部的场地建设也提上了日程。 这个时候,圈子的威力彻底发挥了出来。 不仅去各个部门盖章很痛快,贷款也出奇地顺溜。原本很复杂的准备程序,被几个合伙的哥们分担承包了。 本身就是政府部门的家属小区,又有一批护法跟在边学道左右,边学道踏足房地产领域的第一步,还算轻松。 一次在聚会上碰到黄胖子,黄胖子问边学道:“麦小年跟你很熟?花300万捧他。” 边学道一脸真诚地说:“怎么说呢?我刚起步最困难那段时间,麦哥保过我,这次,一半算投资,一半是报恩。” 黄胖子盯着边学道看了好一会儿,嘿嘿一笑说:“报恩?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第0318章 春山蒙家 “林畔人家”开始装修了。 装修公司是祝植淳介绍的,他到松江后,房子就是这个公司装的。 齐三书听祝植淳说了一嘴,也跟了过来,说要认认门。 一进小区,祝植淳就认出来了,卢玉婷就在这儿买的房子。 三个人下车,祝植淳抬头往上看,指着一个阳台打趣边学道:“你不是追着玉婷来的吧?” 第509页 齐三书看着祝植淳问:“玉婷也住这儿?” 边学道说:“真不是,好早买的,住的近纯属偶然。” …… 燕京。 单娆找了个驾校去学车,拉着林琳陪她,最后王家榆也跟着一起去了。 听林琳说王家榆是边学道大嫂的妹妹,虽然关系有点绕,但单娆还是很快接受了她,因为单娆一个人在燕京太孤单了。 詹红倒是经常联系单娆,但单娆对这个小三上位的女人天然有一种抗拒感,当然,以单娆的性格,就算她不太喜欢你,短时间内你也感觉不出来。 王家榆第一次见单娆的时候,知道这是边学道的女朋友,态度比较端正,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是自己和林琳的房东。 可是在心底里,王家榆想的是过年时她听边学道接打的那几个电话,很显然,边学道的红颜知己不止这一个。 自打在松江联系上边学道以后,边学德的生活轨迹彻底转变了。 他现在每天沉浸在股市里,业余时间读书、看报、听股评,遇到有意思的地方,就拿个本记下来,学习、分析、吸收。 渐渐的,边学德喜欢上了炒股这个刺激的行当。 边学德身体里的冒险基因全部被唤醒,他甚至瞒着边学道,不顾边学道先拿20万练手的告诫,先是调动50万资金,后是调动100万,开始尝试进入深水区。 这个时候的边学德十分危险,忙着省体育局小区开工准备工作的边学道却全然不知。 还有一件事边学道不知道,为了满足大伯生前最后的愿望,边学义正在跟人较劲。 挨了一刀,废了一个人,花了20多万,终于选上了村长,结果边学义住院那一段时间,村支书私下里把将军山给卖了。 村支书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替买山的蒙家在村里传话:6月1号前,将军山上的坟都要挪走,过期不挪走的,视为无主坟,蒙家派人刨出处理。 边学义觉得他爸这个愿望实在是太波折了。 再波折也得咬牙争一下。自己家祖坟刚挪过去,若是没几天就被人撵出来,就算不考虑爸爸的想法,他这个新任村长也不好干了。 欺软怕硬是社会常态,尤其在农村这个氛围里更是如此。 边学义调查了解到,村支书卖山的手续不全,最起码上任陈村长没有签字。他觉得这事还有转机。 边学义找村支书谈将军山的事,说自己家的祖坟必须留在山上。结果村支书一顿太极拳,后来谈僵了,他直接告诉边学义,想顺利干下去,就别在将军山上纠缠,以后大家两好换一好,一起发财。 边学义回家把情况跟大伯说了,大伯长叹一声,闭上眼睛不说话。 有时候,将死的人比活着的人还有执念。 后来大伯找了个机会跟边学仁说:“我死以后,不要埋了,火化后,找条河扬了吧。” 边学仁把大伯的话告诉了边学义,边学义一股血气上头,就让村支书联系买山的蒙家。 起初蒙家根本不搭理边学义,后来边学义放话了:你不跟我谈,你家埋在将军山上的,就住不消停。 这其实是文雅说法,完全可以理解为:你不满足我的条件,我就把你家坟地刨了。 边学义是村长,就住在村里,是一号狠人,他要是真下狠心刨了蒙家祖坟,那是防不住的。 蒙家在春山是个大家族,20多年前出过一个县委书记,随后一路勃兴,20年内,整个家族在政商两界都有发展。 政界,蒙家最高的位置是南方某省的正厅。商界,蒙家最富裕的一户是几千万家产。 当然,蒙家在春山人眼中是个庞然大物,出了春山,也就算一般般。 事实上,从七八年前,春山蒙家就开始往外转移,有能力的族人陆续远走,留下一帮老人和一些胸无大志的中青年,在春山逍遥自在。 他们也确实算逍遥自在了。蒙家人掌控着春山政商的几个领域,所有市政工程必插一腿,交通局一直被蒙家把持,市里的夜总会、洗浴中心也都有蒙家的影子。春山街面上跑的十几辆奔驰S350,其中七八辆是蒙家的。 蒙家买将军山,是因为在南方工作的厅官说,之后三五年,是他的仕途关键期,跳上副部就是鲤鱼化龙,跳不上去也就到此为止。 厅官在南方认识了一个风水先生,先生看了厅官的八字和住宅,提议说来厅官老家看看祖坟。 先生跟厅官说:“一坟二房三八字,祖坟对个人命运的影响是至深至远的,还决定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你到了这一步,说明祖坟是有力的,但想更上层楼,就要实地细看了。” 厅官自己没时间,也不好露面,就让春山的堂兄全程陪先生走了一遭。 先生到春山后,把春山周围走了个遍,挑中了将军山。 事情就是这样。 收到边学义放出来的狠话,春山蒙家有人皱眉,有人不屑。 岁数大点的,都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虽然边学义这个新上任的小村长看起来很弱小,但也是地头蛇。 况且他们打听了一下,竞争村长时,这个边学义被人砍伤住院了。随后没几天,他的竞争对手晚上在家被人敲碎了两只手,敲断了一条腿。 事后警方说没证据,那是不愿意管。事情是明摆着的,这个姓边的地头蛇是个有毒牙的。 第510页 没跟南方的厅官商量,蒙家几个老人跟边学义谈好,山上除了蒙家,只许有边家一家,村里其他人家的,必须挪走。 边学义答应了。 一周之后,消息传到厅官耳朵里,他真真觉得留在春山那帮人是烂泥扶不上墙。 村长,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村长就把蒙家拿住了? 厅官问了风水先生,先生说将军山是春山附近最好的一处风水了,要想气运有力,山上最好只埋蒙家一家。 厅官这次绕过了老一辈,直接打电话给自己在春山的几个侄子,他就一句话: “咱家买的山,只许埋姓蒙的。” 第0319章 让他风光入土 接到厅官的电话,蒙家在春山的子侄立刻兴奋起来。 说实话,他们真是寂寞太久了,在春山,只要避开那么一小撮人,他们简直是独孤求败。 书记、市长换了一茬又一茬,蒙家依然在。里面原因很多,但最根本原因是畏强欺弱,加上利益同盟。 在蒙家年轻一代的心里,随着一部分人外出经商从政,家族蛰伏太久了,以至于连一个小村长都敢跟蒙家叫板。 蒙家几个少壮派的想法很一致,一定要让那个小村长见识一下大家族的实力。 …… 蒙家的年轻人在合计怎么教训边学义,边学义在琢磨怎么在买山手续上做文章。 边学义跟边学道借了一笔钱,然后找到前任村长陈明,花钱跟陈明买了一个签名,签的是买山合同,日期是边学义自己填的,比蒙家合同的日期早了半个月。 边学义的想法是,村里的公章,你能盖,我也能盖。你那份合同有支书签名,我这份合同有村长签名,大家手续都不全,但论时间,我还在你前面。 蒙家要是说话算话,边学义就当没这回事。蒙家要是出尔反尔,他就陪对方玩。 看见边学义拿回家的盖着公章有陈明签名的买山合同,已经油尽灯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大伯,努力滚动着喉结,想要说话。 因为消瘦,显得很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满意混合憧憬的光彩,像是迷途的孩子忽然看到了回家的路。 …… 边学道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动工了,他每天接打电话的数量开始激增。 敢为、智为、尚动、学校、股市、圈子……就在边学道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边爸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你大伯不行了,你回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开车在回春山的高速上,边学道在车里放着劲爆音乐,放音乐不是他心无哀伤,而且他发泄自己面对命运的无力。 前世,边学道对这个大伯感情并不深。今世,也仅仅是多见了几次面而已。可是大伯身上的一些东西,偏偏让边学道觉得很有共鸣。 现在,他知道大伯将死,他心怀难抑的悲戚,这,是来自血脉的感应吗? 边学道的揽胜开进医院,很是吸引了一批目光。 大步上楼,找到大伯住的楼层,病房门外已经站了一堆人。 其中五婶最爱哭,看见了边学道,走过来挽着他,低泣着说:“进去看你大伯一眼吧。” 边学道拍着五婶的后背说:“别哭了五婶,告诉学德了吗?” 五婶边擦眼泪边点头:“告诉了,明天能到。” 边学道也是到医院才想起边学德,心想着不知道边学德能不能赶上最后一眼。 大伯已经昏迷了。 看着病床上缩成一团,感觉比平时矮了好多的大伯,边学道心中竟然无悲无喜。 没有人知道边学道此时想的是:大伯会不会像前世的自己一样,正在时空漩涡里飘游,然后重生于另一个时空? 他会继续做自己? 还是会做别人? 那个时空里,有没有边学道? 边学道在医院陪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被边妈撵回家补觉。 下午1点多,边学道手机响了。 看见是爸爸的号,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边学道心头穿过。 他知道,大伯走了! 边学德中午到的,看到了大伯最后一眼。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林琳和王家榆。 看见边学道,边学德红着眼睛凑过来说:“嫂子出差了,她让你节哀,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 边学道拍着边学德的肩膀,轻轻点头。 …… 边家人简单碰了一下头,找人看了日子,决定两天后出殡。 边爸找到边学道,跟他商量:“你大伯当了一辈子农民,没吃着好的,没穿着好的,哎!” 边学道问边爸:“需要我做什么?” 边爸说:“告别厅什么的,都选最好的,完事后的酒席,也上点档次。还有,上次你开车接送他去机场,虽然他嘴里说太麻烦,但心里十分高兴,回家后还念叨过,你的车他没坐够。” 说着,边爸抹了一把眼角:“我知道他,喜欢坐车……一辈子没享啥福,眼看着条件好一点了,人没了……他既然喜欢坐车,上次你接送他的那几辆车,都叫来吧,一世人走到头,我想让他风光入土。” 边学道没想到,自己天天开的车,大伯回家后一直念念不忘,想再坐坐。 边学道掏出电话,打给吴天。 吴天一听老板家里办丧事要用车,不敢耽搁,马上联系公司的管理层。 第511页 大家听吴天说完,立刻取得共识,除了工地那一块,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去春山看看老板有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帮着忙活的。 临了,吴天还补充了一句,有车的开自己车,到时跟着车队走,以壮声势。 人多嘴杂,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关岳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关淑南。 关淑南合上手机,足足想了一个下午,下班到家后,给关岳发了条短信:我请假跟你一起去。 曲婉知道消息后,立刻联系曲正威,让曲正威跟她一起去春山。 麦小年知道后,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问了出殡时间,说他一定到。 于今是909寝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因为他碰巧打电话找边学道。 很快李裕和杨浩也知道了。 李裕知道后,告诉了智为科技的王一男。 出殡前一天,于今开着他的红旗,李裕的车卖了,又不好开家里的出租车,就开着他妈妈的A4,拉着杨浩,跟王一男一起,三辆车加入了敢为公司的车队,直奔春山。 松江来的人太多,边学道在春山包了一个宾馆。他没有太多表示,跟每个来的人说了一声“谢谢”。 一些跟边家关系不太近的人,看到宾馆外的车队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议论:“这都是谁的朋友?平时没见边老大、边老二有这些朋友啊!” 另一个说:“边家不是还有两个小子在外面闯荡呢嘛?” 旁边一个接话说:“啥闯荡?一个修车,一个上学。” 最开始说话的人问:“那这些车是哪来的?租的?这也不是春山牌照啊!” 祝植淳最近几天有点感冒,就没出来活动。他是出殡前一天知道消息的,想了想,祝植淳给齐三书打了个电话。 齐三书听祝植淳说边学道家里有人去世了,诧异地问:“他为啥不跟咱们说?” 祝植淳说:“听说他去世的大伯是个农民……” 齐三书这样的人物,听半句话就足够了,伸手摸了几下鼻子,问祝植淳:“你说咋办?” 祝植淳说:“我不管你,我一会跟他把地址要出来,明早开车过去。” 齐三书听了,沉声说:“我交的是他这个人,跟家庭没关系,他越是不告诉我,我越要去,我还要带人去。” 第0320章 仁义道德齐聚 齐三书玩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圈子远不止祝植淳带边学道进的这一个。 什么户外越野圈子、生存圈子、射击圈子、爱狗协会……反正一点,他玩的东西和认识的人,比边学道想象的要多得多。 当然,穷人跟齐三书玩不到一起去。 就算齐三书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可这玩意就跟穷屌丝用全部家当进了长江商学院一样,人家同学之间互相请客,天南海北四处跑,私人飞机、游艇、小岛、别墅、红酒……总之都有拿得出手待客的,你说你拿啥跟人家一起玩? 结束跟祝植淳的通话,齐三书坐在沙发上想事情。 他老婆见了,问齐三书怎么了? 然后他老婆跟齐三书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齐三书搂着女人亲了一口,说:“姓边这小子办事有分寸,没仗着指点了我几下,就跟我要人情,我喜欢这样的。他越不张嘴,我越要抬举他。” 说着,齐三书拿着手机找号码,边按边说:“花花轿子人抬人,我打几个电话。” …… 春山。 边家四兄弟,仁义道德,好多人都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这次终于认全了。 边学仁沉稳。 边学义硬朗。 边学道自信。 边学德锐气。 仁义道德齐聚,在春山一直默默无闻的边家,第一次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一些了解边家的人忽然发现,这次办白事,边家人的行事气度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这个家族的向心力很强,而且关系比较融洽。 眼光短浅的,以为是边学义当了村长的缘故。一些脑子灵活的,猜测是边老四,也就是边学道爸爸发达了。 因为好几个决定,都是边学仁、边学义问过了边老四夫妻才定的。 出殡的具体事务,有年长的亲朋好友操持,边学道不懂,也就没参与,他在忙着接待松江来的朋友、下属。 看见一身黑衣的关淑南,边学道很从容地先跟关淑南身旁的关岳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关淑南说:“来了。” 关淑南看着神色略显憔悴的边学道,轻声说:“节哀。” 下午,分配宾馆房间的时候,关淑南和熊兰分到了一间屋子。 两人一个在银行工作,一个是财务,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关淑南和熊兰聊着天,想着下午的见闻。 关淑南以为单娆会陪在边学道身边,可是显然单娆没来春山,今天不到,明天到就没有意义了。 还有沈馥,除夕晚上关淑南在电视里看到沈馥了。关淑南很难想象,当初她在医院照顾过的那个虚弱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明星,还是能上春晚的明星。 单娆不在,沈馥也没来,边学道身边没有一个女人陪着,想到这儿,关淑南心里就是一疼。这几个月,关淑南也想通了,自己确实太鲁莽了,边学道跟自己拉开距离,恰恰证明这是一个有底线的男人。 第512页 用女人的自尊,去试探男人的优点,关淑南为自己悲哀了好一阵子。 她原本真的想就此跟边学道断了联系,可是听关岳跟自己说了边学道家的事,她还是跟着来了。因为她想念边学道,排除物质和利益,纯粹的那种人对人的想念,女人对男人的想念。 有理由见一面,就算不说话也好。 在房间里待得发闷,关淑南下楼,来到大堂门口,在人群中寻找边学道的身影,远远地凝望。 门外,一辆车停在门口,林琳从车里下来,搀着一个哭得没了力气的女人走下车,向大堂走来。 一进大堂,林琳看见关淑南,微愣了一下,然后跟她说:“关姐你等我,我送上楼马上下来。” 从宾馆出来,关淑南和林琳并肩走在春山的街上。 林琳问关淑南:“最近还好吗?” 关淑南点点头,说:“挺好的。” 林琳说:“我在燕京见到三……单娆了,单娆说起过你。” 关淑南脸上浮起一丝歉意,说:“单娆过得怎么样?” 这句问出口,关淑南就后悔了。 单娆过得怎么样? 单娆有边学道这样的男朋友,会过得不好吗? 林琳察觉到了关淑南的不自然。 这几个月在燕京跟单娆的接触,林琳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单娆成为自己三嫂的可能性大于90%。 就算单娆称不上完美,但林琳觉得她比自己见过的绝大多数女人都更接近完美。就连林琳从小赖以生活,一直引以为豪的情商,几个月下来,也被单娆完爆了,自愧不如。 林琳真心觉得,关淑南想要跟单娆抢老公,实在不明智,甚至有找虐嫌疑。出于回报砸车时关淑南的恩义,林琳认为有必要跟关淑南说点心里话,让她知难而退,别犯傻。 林琳轻声说:“燕京的房子装完了,就等着过两个月入住了,回来前单娆正在学开车,我陪她一起学的,她人聪明,学的比我快。” 关淑南听了,微笑着说:“是啊,她从小学东西就比身边的孩子快。” 林琳说:“单娆说你男朋友姓陈,在国外……快回来了吧?” 关淑南一脸阑珊,停下脚步说:“快回来了,咱俩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 与此同时,蒙家人聚在一起,正在商量将军山迁坟的事儿。 有了厅官的支持,蒙家的少壮派明显占上风。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山已经买了,也让人去村里通知到了,明天就找人,去山上把没迁走的坟都挖出来。 在他们心里,那些土包里埋的,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贱骨头,有的有人管,有的没人管,等别人主动迁走是扯淡,哪家若是已经绝后了,等到哪天算是头? 他们自认为吃透了底层人的生存心理,欺软怕硬。所以,干脆找人刨了,存几天,要是没人认领,就直接扔沟里。 几个岁数大的问,要是村里人闻讯阻拦怎么办? 年青一代性格最横的蒙五说:“拦?凭啥拦?我们蒙家的山,签名盖了章的,明天我看谁敢拦?” 蒙二垄断着市里一半的出租车,听了这话,看着蒙五说:“明天早上开几个车过去,堵在上山的路口,山上刨完之前,外人不许上去。” 蒙三说:“把家里几个奔驰开过去,那帮土包子兴许还能认识奔驰,你要是开法拉利去,我保证他们不认识,该不把你当盘菜了。” 蒙五说:“我哪有法拉利?” 蒙二笑了,说:“南边来的先生不说这个山好吗?等把祖坟挪过去,发了大财,咱也买两辆玩玩。” 第0321章 花花轿子人抬人 5月的春山,街边的树刚刚披绿,远看有些凋敝,近看已是生机蕴动,只待两三场好雨。 天光微亮,轻雾罩城。 垃圾清运车像是城市的闹钟,“突突突”地开过宾馆外的街面,初听像咆哮,再听似喘息。 边学道昨晚没回家,跟边爸睡在宾馆,爷俩聊到后半夜,还是早早就醒了。 活动着胳膊走出宾馆,看见关淑南正抱着肩膀在人行道上发呆。 听见边学道的脚步声,关淑南回头看,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两三秒,相视而笑。 边学道走过去,站在关淑南左边,做了几下扩胸动作,看着飞来飞去觅食的小鸟问关淑南:“换地方睡不着?还是被突突突吵醒了?” 关淑南悠悠地说:“做了个梦,梦醒了就不想睡了。” 边学道看了关淑南一眼,知道她语带双关,在说上次车里亲吻的事,笑呵呵地说:“梦醒了无痕,睁眼又是一天,别纠结了。” 关淑南深吸一口气,说:“刚醒那会儿挺难受,现在好多了,不纠结了。” 边学道说:“这才对。” 说了几句话,关淑南的表情轻松多了,抿嘴问边学道:“早上时间够吗?带我在你家乡转转?” 边学道摸了一下裤兜,说:“时间够!我上去拿钥匙。” …… 边学道开车带着关淑南在春山转悠指点地标的时候,一支30多辆车组成的车队开出了松江。 时间很早,街上的人不多,但看见这个车队的人,都会多看上两眼,原因很简单,这30多辆都是大体型车,奔驰G级、路虎、牧马人、陆巡、福特猛禽……没有一辆轿车。 第513页 齐三书在北面挖洞藏东西,重体力活都是这几辆猛禽干的。 这一队车开过眼前,十分打眼,气势十足。 没办法,齐三书刚回国那阵玩车,跟几个开超跑的杠上了,对方说他玩生存是老外玩剩下的,他说对方几个就会开着娘炮车钓廉价妞,靠吸粉找刺激。 从那以后,齐三书只跟开他眼里爷们车的人一起玩,或者说,想跟他一起玩,得有辆爷们车。 最让边学道郁闷的是,祝植淳开的爷们车是路虎卫士,却让他买揽胜。 事后边学道跟祝植淳发牢骚,祝植淳笑呵呵地说:“你需要入门证,我不需要”。 …… 齐三书认路,在圈子里是出名的。 作为生存狂的一项基本技能,辨别方向、天气等等是小儿科。因为齐三书的求生撤退路线是往北,所以北江省和周围几个省的地图,这哥们早几年就背下来了,几条路线,都亲身开车跑过。 现在这个车队,齐三书的G55打头,直上松春高速。 祝植淳的位置是车队中段,看着后视镜里的白色X5,觉得又好奇又好笑,卢玉婷怎么都跟来了?她什么时候掺和过这样的活动? 其实卢玉婷也很郁闷,她已经后悔怎么就一冲动跟着来了。 昨晚齐三书打电话时,忽然想到祝植淳说边学道跟卢玉婷在植物园附近那个小区是邻居,就给卢玉婷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时,卢玉婷听得莫名其妙:姓边的家里有事,找我干吗? 齐三书又说了几句,说到她跟边学道是邻居,说的时候无意地逗了卢玉婷一句,卢玉婷一听就火了:这个姓边的跟齐三书这帮人都说什么了?老娘碰巧跟你买到一个小区了,这也能被你拿出来说?想踩着我跟别人秀你有女人缘? 去! 一定去! 找那个姓边的说道说道。 等开车跟着车队上路,卢玉婷反应过来了。 去跟人家说个屁啊! 这种破事,不说还没几个人知道,一说就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已经出城了,没法挑头回去,再说现在回去,齐三书面子上不好看。算了,跟着去吧,点一卯,不下车,等完事直接跟车队回返。 祝植淳留意了一下,除了卢玉婷,还看见了黄胖子的车。他在心里暗笑,一辆揽胜,果然把黄胖子交下了。 人啊,只要摸清他的弱点喜好,无往不利。 有些车里的人祝植淳也不认识,可他认识的,就已经有两个省委常委的子女了,这完全超出祝植淳之前的预料。 齐三书的老子在北江经营多年,虽然调走了,但是荣升主政,所以齐三书在北江照样吃得开。 这样一支超豪华的捧场阵容,如果边学道家里有在春山从政的,绝对是一次命运的转折。可惜,据他了解,边学道全家除了农民就是工人,还是下岗工人,当然可能还有几个个体经营者不在祝植淳视线范围内。 浪费了啊! 车队全速前进。 齐三书想给边学道一个惊喜,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婆用自己手机给边学道打个电话,告诉一声,他们大概三小时后到。 …… 上午8点半,齐三书的车队开进了春山市。 春山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奥迪、奔驰、宝马之类的,不说满街跑,在街边蹲5分钟也能看见几辆。 可是眼前这个车队,就有点牛逼了。 一水的硬派爷们车,凑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生畏。 在一些市民眼里,最霸气的不是G55,而是猛禽,这货看上去浑身都带劲。 车队到的时间刚刚好。 宾馆里还有最后两拨人没出发,齐三书找到宾馆的时候,边学道已经去殡仪馆了。 边学道给留在宾馆的边学德打电话,告诉他让所有人都上车,带着车队来殡仪馆。 顾不得认识不认识司机,边学德先确认一下对方是来参加葬礼了,随后就安排人上车。 这30多辆车的载客量相当大,宾馆里的人直接拉光了。 边学德开着边学道的沃尔沃在前头带路,在好多春山人的注视下,穿城而过。 车队还在行进,街边店铺里的人走出来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谁家在办事?” “咦!挂的都是松江牌照,松江人来春山娶媳妇?” “结婚车队?不像啊!车上没挂彩花。” “我操……G55……猛禽……春山谁家这么牛,弄这么多猛车。” “猛禽?啥猛禽?哪辆是?” 齐三书的车队向城北的殡仪馆驶去,蒙家的车队带着一辆载着民工的小面包开向了城西的将军山。 此时,两个车队在城市里错开了,几个小时候后,他们会在将军山下相遇。 因为蒙家人去将军山挖坟,而边家,正准备火化之后,按大伯遗愿把大伯埋在将军山。 第0322章 一家三千 殡仪馆里有六家在排队办葬礼,阵容最强的是边家。 这种对比是下意识的。 事实摆在那里,一样家里有人去世,有的人家来送行的十几二十人,有的人家一二百人。有的人家花钱雇几辆面包车,有的人家亲人朋友组成的车队就有几十辆。 这就是差距! 在世人眼里,一户人家混得怎么样,平时的吃穿住行固然是一个指标,红白喜事才是硬杠。 第514页 当大官发大财的就不说了,单说在城市里,有些人吃的好住的好,可是人情如冰,事到临头没几个朋友。有些人有本事,交游更是广阔,平日里也许看不出什么,等到家里有事,就体现出不同了。 当然,这里面存在一个虚荣问题,在一些国家,也不太讲究这个,可是在中国社会,谁都绕不开红白喜事的攀比。 今天,边家表现出来的很多东西,就把旁边几家全比下去了,让人耳目一新。好多人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边家已经脱胎换骨了。 家属在灵堂里哀泣,一些边学仁、边学义的朋友站在大厅外面聊天,感慨人生的富贵福祸,然后他们看到一支庞大的豪华车队开进了殡仪馆大院,大家都在心里想:今天怎么这么多出殡的?又来一家牛人? 齐三书的车队到了。 这支车队一到,偌大的停车场,五分之四都是边家的车。 接到边学德电话,边学道提前守在停车场,跟齐三书车队里的人挨个握手说“谢谢”。 齐三书拍了一下边学道的肩膀说:“节哀!还有,别跟我客气。”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包括殡仪馆的黑先生。 黑先生干久了,要么学佛,要么修玄,负责边家这个黑先生懂一点相人之术。他会的属于皮毛,边学道的相他看不出什么,可是看见齐三书、祝植淳几个,眼睛有点发直,那都是非常明显的富贵之相。 见了边家的人脉声势,黑先生说话的态度都好了几分,要知道,这么生猛的人家,他在春山殡仪馆干了十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来的人越来越多,好些人以为边家肯定是有人发了财,富了,他们不知道,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马上边家会告诉他们,什么是富而且贵,至少,边家有人结交了十分显贵有地位的朋友。 ……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祝植淳不是北江人,看着春山的葬礼习俗感觉很新鲜。 祝植淳参加过葬礼,卢玉婷却是头一次。 这天之前,卢玉婷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懂事后参加的第一个葬礼,居然是边学道家的白事。 原本打算就在车里坐着等,可是看大家都下车了,想了想,卢玉婷也下车了。鬼使神差地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进行遗体告别。 女人毕竟是感性动物。 抱着与己无关的心态来的,结果手拿菊花进了告别厅,听着播放的哀乐,听着边学道几个堂姐撕心裂肺的哭声,看着一个老太太要人搀扶着才能站住,没一会儿,卢玉婷就被家属的情绪感染,红了眼圈。 随着升降机把大伯的遗体升上来,大厅里的哭号声猛地爆发。 边学义走到话筒前,进行告别致辞。 这份致辞是他和边学道几兄弟一起商量过的,力求简单、朴实。 其实以大伯的生平,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生,没有惊喜,没有亮点。跟许多中国人一样,吃饭、睡觉、劳作,连旅行都是一种奢侈,人生中的很多日子,简直就是在复制粘贴。 大伯这一生中,真正吐露出来的强烈梦想,屈指可数,让自己在将军山安家算是一个。 边学义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说话,他的声音盖过哀乐,在大厅里回荡。 “他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是一个好人。当了一辈子农民,他一辈子最大的成绩是养了两个儿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抱上孙子。他跟我说过,他清楚记得,他这辈子一共坐过两次飞机,五次火车,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北京,可惜是去看病,没能在北京走一走看一看。他是我的父亲,他这辈子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行过善,也骂过人,然而我认为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生命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摸着良心做人。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我父亲的葬礼,谢谢大家。” 边学义说话的功夫,卢玉婷已经换了一张纸巾。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用目光搜索自己认识的人,想看看别人的表情。然后她在家属队列里,看到了边学道。 她发现边学道的表情有点奇怪,眼中有泪,但神情并不是特别悲伤。 像是……参悟了生死轮回的僧人。 再然后,她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女人,走到边学道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 下一道程序。 大伯长子边学仁跪在最前面,身后是边学义、边学道、边学德,再身后是几个小孩。 先生站在边学仁旁边,说了一长串话,然后高喊一声:“摔!” 边学仁将手里的泥盆高高举起,冲着地面上凸起的水泥包,用力摔下。 “啪!” 泥盆碎裂。 先生见了,再次高喊:“磕头。” 边学道听了,恭恭敬敬地,一个头磕在地毯上。 一个多小时后,边家车队启程去将军山。 …… 将军山上的土包,并不都是无主孤坟。有的是全家举家外出打工,有的是压根没把村支书的话当回事,还有的想的是,想让我迁坟?行,拿钱来。 其中几户想要点钱出来的,派了个闲人,在将军山上守着,如果有人上山动坟,就回村告诉大家。 蒙家车队一拐进山下路口,山上的人就注意到了。接着看到车队后方的面包车里下来几个拿着铁锹、铁镐的民工,立刻明白这些人要干什么。 第515页 火速从另一侧下山,回村报信。 蒙家人上山数了一下坟头数目,预备出几个袋子。 被他们雇来的民工,当场开了一瓶白酒,往地上洒了点,然后一人喝了一大口。接着每人都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红布条,系在手里工具的把儿上。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双脚站定,就要动锹。 正要动手,山下路口传来说话声。 十来个村民围在蒙家停车堵路的路口,正在理论什么。 带人来挖坟的是蒙四和蒙五,蒙四在山上指挥,蒙五在路口拦人。别看蒙二张罗的欢,这种挖别人坟的活,他自己是不会出面的。 蒙五是个暴脾气,仗着家里势力,从小性子就横。先是问了几句为什么通知时不主动迁坟,见来的几个村民你一嘴我一嘴,说不到重点,蒙五直接一挥手:“你们在这儿等着吧,让你们刨你们不刨,我们帮你刨,一会儿把骨头渣子拿下来,看哪个好,你们自己挑。” 这话说的就有点没人味儿了。 本来几个男村民被蒙家堵在路口的几辆奔驰S350镇住了没怎么说话,一直是两个老太太、三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头在交涉。 北方民风剽悍,听蒙五说话不中听,几个男人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蒙五见了,一脸不屑,扬声说:“都别跟我吵吵,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装什么孝子贤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小算盘,不就是想讹俩钱嘛?!没说不给你们。等着吧!一会儿山上刨完,只要确认有你们家的人,一家给二百五。” 其实,蒙五前半句已经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占了上风,可是最后说到补偿钱数时,他又来了脾气,想要恶心一下这些他眼里没啥本事的农民。 这下完了!一家给二百五,太少不说,这钱没法拿,要是拿了,全村全乡的人都会知道XX家爹妈骨头就值二百五。 路口的争吵立刻升级。 跟蒙五守在路口的,有蒙五开的洗浴中心里镇场子的混子,有蒙二派来的出租司机。见蒙五跟人对骂,这些人一拥而上,把村民往外推。 推搡中,一个老太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接着被蒙五的人踩了几脚。 也不知道踩到了哪里,眼看着老太太开始呕血。 一个中年妇女见了,转身就往村里方向跑。 山上的几个民工见下面乱了,任蒙四怎么催也不动手了。 民工里的小头头看着蒙四说:“大哥,时间肯定够,把下面的事处理好了再挖吧,这一锹下去,怎么弄都不是原样了。” 蒙四一脸的不高兴,没办法,总不能他自己动手挖吧。告诉几个民工等着,他下山去找蒙五,问问怎么回事。 几个民工把锹倚在树上,其中一个摸出一包烟,一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说:“闹吧,闹大了咱们也省得挖了,这样的活,下次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不一会儿,几人中眼神最好的一个说:“别想了,下面发钱呢,不闹了。” 果然,蒙四下去后,强挤出一个笑脸跟路口的村民说话。 等村里的“援兵”到场后,蒙四也不废话,当场从车里拿出一个包,大声说:“一家三千,现场签字画押,签字画押后来我这儿领钱。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都是春山地面上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要是坟不在山上来冒领,我蒙四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从二百五变成三千,立刻好几家就不闹了。剩下几家有心不迁坟的,见没有盟友,也没了底气。 山上的几个民工互相看了一眼说:“得,消停了,挖吧。” 民工头头把手里的烟头在树干上按死,再抬眼看的时候,远处一个长长的车队向自己的方向驶来。 第0323章 想要这座山? 边学道的揽胜是车队头车。 边学仁捧着大伯的骨灰坐在副驾驶上,大嫂王家敏和二嫂张倩,一左一右夹着大娘坐在后面。 大娘头靠在王家敏肩膀上,眼睛直直看着手里一张大伯看着镜头笑的照片,不时抽泣几下,脸色一片暗淡。 边学道的车开得很慢很稳。 大伯说他喜欢坐边学道的车,边学道就让大伯还没走远的灵魂好好感受最后这段旅程。 将军山在望了。 爷爷奶奶迁坟的时候,边学道来过将军山,记得那条上山小道。 看见公路和小道连接处堵着几辆黑色轿车和一群人,边学道微微蹙起了眉。 按照当地习俗,这个时候被堵路,是不吉利的。 …… 蒙四处理完发钱的事,打开自己车的后门,把包扔进去。 摸出烟,点上一支,刚吸一口,就看见一辆揽胜停在了路口。 揽胜后面是好大一个车队,一眼看去,一水的大排量越野车。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蒙四眯着眼睛使劲往揽胜驾驶室里看,别的没看清,看见副驾驶上的人头缠白布。 把手上的烟扔在地上,踩上去狠狠碾灭,嘟囔一句:“这他妈有完没完了?” 见边学道的头车停下来,后面的车也都停了下来,前头十几辆车看见路口被别的车堵住了,坐在车里等边家人出面处理。 边学义坐在祝植淳的车里,离路口不远,看见边学道在路口跟人交涉,他开门下车,向路口走去。 第516页 蒙四认得揽胜,看见边学道从揽胜驾驶室里下来,加上后面的车队,他不敢拿大,脸上的表情很客气,迎着边学道走过去,问:“兄弟有事?” 边学道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将军山说:“麻烦你们把道让一下,我们要上山。” 蒙四笑着问:“上山?上山干吗?” 路被堵了,边学道气不太顺,我上山干吗还得告诉你?你算干啥的? 家里办事,朋友都在后面等着,边学道不想节外生枝,忍着脾气说:“家人去世了,要上山安葬。” 蒙四一听,脸上的笑容淡了,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啊,怕是不行了。山已经让我们家买下来了,今天过来,就是把山上的无主坟都起出去。” 边学义走过来时,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当时脸就红了。 边学义看着蒙四大声说:“起坟?我看谁敢起!把蒙永奇叫来,他怎么答应我的?” 蒙四听边学义这话,立刻猜到说话这个应该就是那个跟自己家叫板的小村长。 拿眼睛扫了一眼停在路上的车队,蒙四心想:难怪放出来的话那么横,看来的这些车,有点实力,就是不知道真是朋友,还是花钱租的。 蒙四看着边学义说:“你说我二叔啊,他前几天去南方了,两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有啥事,你电话联系他。” 边学义咬牙看着蒙四说:“跟我玩浑的?” 蒙四欺行霸市,动刀动枪,什么事都干过,刚才还算和颜悦色,是给眼前豪车的面子。听边学义这么说,蒙四皮笑肉不笑地问:“跟你玩浑的,你能怎么样?” 边学仁看外面说了半天,对方的车一点没让,开车门,捧着骨灰盒下了车。 听见后面的声音,边学义说:“哥,你回去。” 就在这时,山上等着动手的民工派了个人过来问蒙四:“大哥,上面还刨不刨了?眼看中午了。” 听见一个“刨”字,一直话少稳重的边学仁忽然爆发:“刨?刨什么?” 全身重孝的边学仁发怒如狂,捧着骨灰盒向蒙四走过去:“谁敢动我家祖坟一下,我要他全家的命。” 蒙四、蒙五这么多年,各种狠人横人见得多了,听了边学仁的话,蒙五接话说:“今天你家死了人,我不跟你……” 不等蒙五说完,边学道突然动手,一脚踢向蒙五。 蒙五这话太损了。 在春山没有当天去世当天出殡的,他这么说,等于咒边家今天还会死人。 蒙五没想到对方忽然动手,被边学道一脚踢了个结实,倒退好几步,一下撞到车上才停住。 蒙五靠在车上,从喉咙里怒喊一声:“我操N妈。” 这下事大了! …… 居然直接动手了! 山上等信儿的民工看见了。 蒙家带来的司机和打手看见了。 刚拿到迁坟补偿还没离开的村民看见了。 车队靠前的人都看见了。 见边学道动手,吴天、唐根水一批人火速下车,向路口冲去。 麦小年的车在车队中间,看见前面车里的人不断下车往前跑去,职业直觉告诉他,前面出事了。 路口,蒙五和蒙家的人要上前动手。 边学道和边学义把边学仁护在身后,边学义头也不回地说:“大哥你上车,爸的骨灰在你手上呢。” 大娘在车上看到下面起了冲突,让王家敏打开车门,她大声喊道:“学仁,你回来,你回来啊,把你爸带回来,别让他们碰到你爸……” 看见对方的人已经下车往这边赶来,蒙四横着双臂把自己这边的人拦住,瞪着眼睛看向边学义:“你不想在春山待了?” 边学义气得双眼通红,一个劲儿喘气。 边学道看着蒙四说:“人敬我一寸,我还之一尺;人欺我一尺,我欺之一丈。我就问你一句,让不让路?” 蒙五被蒙四拦着,暴跳如雷:“让你MB!你刚才哪只脚踢我的,我要你哪只脚。” 齐三书在车队最后,看车队前面一直不动,好多人还下车往前跑,心里好奇又着急,就错道往前开。 妻子在旁边提醒他:“你小心点,小心来车。” 齐三书说:“前面八成出事了,就算有车,速度也不快,我小心点,没事。” 把车停在边学道车前头,往外一看,果然出事了。 让老婆坐在车里,齐三书下车,跟刚赶过来的祝植淳一起走到边学道身边问:“怎么个情况?” 边学道说:“不让上山入土,说要刨了我家祖坟。” 齐三书一听,这事太新鲜了,问:“还有这事?不能吧。” 边学义这会清醒多了,沉声说:“他们绕过村委会,从村支书手里买山,手续不全。” 齐三书看着蒙四和蒙五说:“春山挺出人才啊!” 蒙五盯着齐三书说:“别跟爷装大尾巴狼。到了春山,是虎给我卧着,是龙给我盘着。谁刚才吹牛逼说杀我全家的?有种再说一遍!今儿不把这事儿说清,都别想囫囵个走。” 蒙四退后几步,开始打电话。 齐三书上前一步,看着蒙五问:“你说谁别想囫囵个走?” 蒙五一脸狠戾地说:“说你们,怎么地?” 齐三书听了不以为意,扭头大声说:“黄胖子……黄胖子……有人说你今儿不能囫囵个走!” 第517页 看见黄胖子的车开了过来,齐三书问边学道:“兄弟,想要这座山?” 第0324章 动枪 齐三书扭头问边学道:“兄弟,想要这座山?” 齐三书说这句话的时候,整条路几乎瘫痪了。 边家人和边家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前面出事了。 边学道的几个叔伯,姐姐、姐夫,村里的邻居,纷纷下车聚了过来。 跟齐三书一起来的人,就没几个是怕事的主儿,见出殡都能遇到纠纷,觉得这个热闹必须得看看去。 黄胖子人比较懒,不愿意走路,就一路按喇叭,硬是把车开到了齐三书车旁边。 跟着蒙四蒙五来的人立刻有点傻眼。 蒙四蒙五带来的人,要么干出租的,要么干洗浴中心看场子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人看的多,眼睛都比较毒。在他们眼里,对面这帮人的气质很奇怪,有些看着很土气,有些一看就很有气场,那步态神采,明显是底气足、不好惹的人。 蒙家这是惹上谁家了? 山上的民工见下面这阵仗,咧着嘴说:“老大,不用担心了,这活儿今天肯定黄了。下面后来的那家,光看车,就比蒙家牛逼多了。” 其中两个年轻一点的,动身要下山去看热闹,被带头的一下喊住了:“你们两个傻玩意,下去干啥?这里看不见?咱都收了人家的钱,真打起来,你算哪边的?都老实在山上蹲着。” 两个年轻人心有不甘地停住脚步,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民工说:“听老大的,他是为你们好。下面那两家,哪个咱都惹不起。” 山下路口。 边学道的几个叔伯走过来问明白缘由,都红了眼睛。 什么意思? 大哥出殡的日子,对方要刨边家祖坟? 当着这么多老亲少友的面,大哥没埋进去,倒让别人把父母的骨头掘出来,姓边的男人还能抬头做人吗? 边学道二大爷和五叔脾气暴,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四下找趁手的家伙,边家几个女婿赶紧过去拉着。 坐在车里的边学道大娘,眼看着还有不到一小时就中午12点了,按照春山习俗,过午不葬。 都说入土为安,想到丈夫入土路上被人这么搅局,大娘的哭声一下爆发出来。 哭了几声,大娘咬牙走下车,从边学仁手里拿过大伯的骨灰盒,对着骨灰盒哀哀地说:“放心,我不会对不起你,今天你要是不能入土,我就下去陪你。” 周围人听见大娘的话,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出殡当天对着骨灰盒说这样的话,那是真下了决心。 边家所有人中,最难受的是边学义。 是他跟蒙家谈的,当时说得好好的,没想到对方言而无信,来这么一下。 听见自己妈妈的话,边学义没办法了。 时间不等人,眼看就12点,对方这么强硬,现在想别的招都来不及了。 边学义猛地回身,在抱着爸爸骨灰盒的妈妈身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通通通……” 边学义起身时,头上已经见血。 他坐进边学道的揽胜里,关上车门,开始按喇叭。 周围人一下明白了,边学义要开车撞进去。好几个人喊:“学义,别犯傻,下来。” 边学义谁的话也不听,一个劲按喇叭让前面的人让开。 人让开了,可是边学义的手把明显不行,车开得一顿一顿的。 见边学义在车里手忙脚乱的,边学道走过去,把他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后退……调头…… 揽胜正冲着小路上蒙家的人和车。 蒙家带来的人“呼啦”一下散开了。 他们不傻,看到边学义磕头的样子,就知道对面这家人要玩命了。 这些人猜测,对面这家也是有势力,现在这么玩狠的,极有可能是因为必须赶在中午12点以前下葬,没时间跟蒙家走别的程序找关系找警察斗法。 现在这家人已经红眼了,那可是路虎揽胜,排量大,真撞过来,不比卡车差多少。要是被他们撞死自己,跟谁说理去?指望蒙家给自己家抚恤?做梦吧! 看见边学道的揽胜调头,蒙五也来了匪气。 他早就找人摸了边家的底细,刚当上村长的边学义,差不多已经是边家最出息的一个了。其他一堆人,不是农民就是小商人,没一个从政的。 蒙五忘了,他派出去摸底细的人,有一个信息盲点,就是他只摸清了春山地界上的边家人,他们蒙家人在外面开枝散叶,边家也已经迈出了春山。 蒙五活了40岁,一直以一根筋闻名。别人散开,他不怕。两眼闪着凶光,回身找到自己车,打开后备箱,翻动几下,赫然拿出一支双管猎枪。 然后就在后备箱里直接上子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动枪了!!!居然动枪了!!! 这回事情真的闹大了! 山上的两个刚要下来看热闹被劝住的民工暗呼侥幸,刚刚跟蒙家拿了补偿还没离开的村民也暗呼侥幸,对方有枪啊!自己家不是边家,跟这些人斗,还能有好下场? 见对方动枪,齐三书和站在身边的老婆对视了一下,交流眼神。为啥?齐三书车里也有枪,他们得小心别被牵连进去。 不过齐三书并不是特别担心,他的车里,有几个特别通行证,平时不拿出来,只有必要时才给警察看,有那几张纸,一般人不敢搜。 第518页 看见枪,边学道的几个叔伯愣住了。他们这一辈子都是小农民、小百姓,一时血气上涌,还能有几分血性,看见对方有枪,立刻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见蒙五举枪,边妈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疯了一样扑向揽胜,大声拍着车门说:“学道,学道,你下来,你下来……” 动枪之前,边妈还跟边家人想的一样,怎么的都要让大哥入土为安,这关系整个边家的面子和尊严。可是现在看见枪了,边妈不干了。 天大的事,也没我儿子安全大。 对自己这个儿子,边妈嘴里不说,心里满意极了。从高考前两个月,这个儿子就不断给她惊喜,高考超常发挥不说,大学四年几乎没花家里什么钱,还往家里拿钱,现在还没毕业,已经赚了3000万,让家庭实现飞跃。 自己的儿子,有学历,有车,在燕京有房,还有一个十分拿得出手的准儿媳妇……这样的儿子,现在被人拿枪瞄着,这要是有个好歹的,还让她怎么活? 边妈不断拍着车门,可是边学道盯着蒙五,一点没有畏惧的意思。 边学道没有退路了。 边家所有亲朋好友都在附近看着,还有齐三书带来的一帮人,今天这事,吉利不吉利放一边,他丢不起这个人。 想齐三书他们帮忙,边家自己首先要有一个态度。边学道若是一摊软泥,就算人家出头了,以后估计也很难跟这些小伙伴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所以,边学道决定开车顺着小路往里推,遇人撞人,遇车撞车。 现在,对面那个二百五太配合了,真是在春山当小霸王当习惯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动枪。 边学道完全没有顾虑了。 你拿枪威胁我,我撞死你也是自卫。 当然,真撞死人,麻烦肯定不小。 事后怎么办? 事后再说。 见蒙五动枪,蒙四气得眼前直发黑。 蒙五你是猪啊! 他们敢撞过来,咱们有理。你现在动枪,怎么都没理了不说,就对方这阵势,很容易把整个蒙家拖下水。而且对方那么多人,你能吓唬住几个?要是里面有干警察的…… 蒙四想到警察的时候,就看见对方人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在路上的时候,麦小年就认出了黄胖子的车。他在公安系统里混,不可能不认识省政法委书记小儿子的车。 别人他认不全,有这么一个,就足以帮边学道平事了。有这尊小神在,他一个分局的副局长强出头,有点自不量力。 可是现在,对方动枪了,麦小年不能继续看着了。 边学道对他够意思,真要是让对方枪击边学道,他就太没义气了。 看见麦小年迎着蒙五的猎枪站出来,齐三书、黄胖子几个知道300万捐款的人同时想到:边学道的钱没白花,交下了个铁哥们。 这绝对是铁哥们! 酒肉朋友有替人挡枪的吗? 麦小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举在身前大声说:“我是松江市青石公安分局副局长麦小年,我现在要求你出示持枪许可证!” 蒙五把枪一端,说:“站那别动,再过来我打死你。拿个破证就说你是局长,我他妈还是主席呢。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别动,站那别动,不然我让你下午就进炼人炉。” 麦小年是刑警出身,喜欢带枪。可是这次出了松江辖区,保险起见,他没带枪。 他的枪要是在身上,碰见这样的,他十有七八就开枪了。 听蒙五说这话,麦小年把证件揣回兜里,往前走了一步,说:“你非法持有枪支,还想当众袭警?让我进炼人炉?你打我一枪试试,我是松江青石分局副局长麦小年,你开枪试试!” 蒙五满脸通红,端着枪,一脸的挣扎神色。 麦小年还要再往前走,身后传来了喇叭声,麦小年回头看,看见边学道在驾驶室里挥手示意他让开。 边学道不能让麦小年继续冒险了。 车子启动…… 麦小年跳到路边。 揽胜撞向蒙五。 在场所有人心里同时跳出一个词:够狠! 第0325章 喜闻乐见的方式 边学道一脚油门,整辆揽胜都透着杀气。 他心里清楚,这一脚油门,代价大,收获也大。 今天这事虽然发生在将军山,但肯定很快就传遍春山。只要大伯及时下葬,边家在春山,一段时间内再不会有宵小敢惦记,无论边学仁还是边学义,以后做什么事,会顺畅不少。 再者,也让齐三书和他的那些朋友看看,别看我边学道平时跟你们说话笑呵呵的,一副小兄弟的姿态,我在外面也不是好说话的。我跟你们笑,是看得起你们,别以为我的笑很廉价。 边妈已经不敢看了。 她捂着眼睛,靠在身后的车上,蹲了下去。 边妈在心里默祷:“枪不要响……枪不要响……不要有事……” 枪没有响。 蒙五终究没敢开枪,他狼狈地躲开了。 因为蒙五知道,自己一枪不一定能打死对方,他却肯定被对方撞死。 揽胜“咣”的一下,撞在S350上,把第一辆车顶到路边,后退,然后继续往前开,小路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剩下几辆奔驰,有一个算一个,全被边学道的揽胜顶着推到了路边,有的歪歪扭扭的,有的已经侧翻。 第519页 揽胜继续前进。 边学仁见了,从大娘手里拿过大伯的骨灰盒,一步一个脚印,径直向将军山走去。 边学义跟上…… 边学德跟上…… 边学道的叔伯们跟上…… 王家敏和张倩搀扶着大娘跟上…… 边学道从后视镜里看到边学仁身后的队伍,长出一口气。 大伯去了,但边家还在。 大伯的愿望是让边家兴旺昌盛,边学道准备替大伯实现这个愿望。 可是有一点,边家平凡太久了,牙齿磨平了,爪子磨秃了,想要家族振兴,必须尽快让边家人重拾狼性。 没错,就是狼性。 边家所在的春山市,利益链条上的关节点都已经被人占据了,边家想要崛起,肯定要争、要抢、要斗。 软趴趴的边家,就算边学道给家族输送再多资金和利益,早晚也是别人碗里的肉。所以边学道要借今天这个全家都在的场合,用行动把边家人的心气提起来,把边家人的血性召唤出来。 心气……血性…… 边家已经今非昔比,所有挡在边家路上的,撞开撞碎! 对边学仁的表现,边学道很满意。 其实,边学道这样做的代价是最大的,蒙家既然已经有服软的意思了,可以让他们把车开走,或者找人把堵在路上的车推开。 可是边学道没那样做。 他就是要撞,用揽胜硬推,揽胜伤了,对方的车伤得更重,而且这种方式的视觉冲击力强得多,话题性也更强。 两家狭路相逢,什么是好事者喜闻乐见的? 是一方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对方主动把路让出来?有一部分人会喜欢。 但更多人肯定更喜欢有激情的版本,比如边学道现在做的——用豪车开路,连撞几辆奔驰,硬把路清出来。 边学道就是要用这种看起来最笨的方法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行事风格,惹毛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计后果。以后无论谁想惹边家,都想想后果。 还有一点,也在边学道的考虑之中。 齐三书身边那些二代们,无论平时看起来人多么随和,多么谦虚低调,骨子里都是飞扬嚣张的。他们欣赏有能量的低调者,也喜欢强硬嚣张的同类。 现在的边学道,有一部分是在表演给他们看。 …… 小路清出来了。 见车队断了,齐三书坐进自己的G55,按喇叭,开上小路,顺便把边学道顶得不够利索的几辆S350,全撞进了路边的田地里。 大家一看,得!这是不怕事大的。 黄胖子随后跟了上去,见没什么车可撞,把本来就停得很靠边的山上民工坐的小面包也撞进了田里。 小面包可没有S350结实,黄胖子一脚油门下去,面包车像纸壳盒一样,直接扁了。 山上的几个民工见了,都傻眼了。 我靠,我们停得那么靠边了,非撞我们的车干啥?也没挡你们的道儿啊! 几个民工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头儿。 头儿心说:你们看我有啥用?下面两只老虎打架,没一个好惹的。撞咱们车的那家,已经牛逼得翻天了。雇咱们来的,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呢!你们看我,我也不敢去要赔偿啊! 黄胖子撞得不过瘾,按下车窗,看着蒙五,一口唾沫吐到地上,吸引蒙五的目光后,看着蒙五做了一个不屑的手势。 不远处的麦小年看见蒙五勃然色变,心说要坏。 果然,血气上头的蒙五弯腰捡起脚下的猎枪,端枪瞄车里的黄胖子。 麦小年眼疾手快,不等蒙五扣扳机,侧面几步上去,一掌将猎枪托高。 “砰!” 枪响了! 开车在前面的边学道和齐三书都是一惊。 心说:我操!这么多人就没人去下了蒙五的枪? 黄胖子没想到蒙五居然开枪打他。 看之前蒙五躲了边学道的车,以为这人是个色厉内荏的。不想对方居然真开枪了,要不是麦小年斜刺里窜出来,自己八成就被撂这了。 黄胖子勃然大怒,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甩棍,下车后,兜头盖脸打向蒙五。 麦小年当刑警多年,抓人有一套,没几下就把蒙五控制住了。蒙五被制,躲不开黄胖子的棍子,一下打在头上,直接就见血了。 黄胖子势若疯虎:“操N妈的,你敢开枪?你敢开枪打我?你他妈活腻了?你敢开枪打我?啊?我让你开枪……” 边学道和齐三书从车里下来,赶紧往黄胖子这边跑。 黄胖子要是被枪击,就是一场大风波! 边学道家的事,齐三书喊的人,他俩都要摊事儿。 见黄胖子正生龙活虎地殴打蒙五,两人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边学道看看表,告诉家人赶紧上山让大伯入土,他在后面处理黄胖子的事。 旁边的蒙四几次想上来帮蒙五,被唐根水和两个保安制住了。 黄胖子下手很重,旁边劝他别打了,一会儿出人命了,黄胖子根本不听。 齐三书走过来,拉住黄胖子。 黄胖子还要挣扎,一看是齐三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齐三书说:“慢慢消遣他,不急在这一时。” 黄胖子用手捏着蒙五满是血的脸,对着蒙五凶狠的目光说:“你少拿那个眼神看我,不服是吧?想着过段日子下黑手弄死我是吧?我今天就他妈告诉你,你认准爷这张脸,记住了,记住了是谁弄死你的。操N妈的,就你,还他妈装一回地头蛇?” 第520页 春山的警察到了。 本来他们是蒙四打电话招来的,可是到了地方后,黄胖子打了一个电话,片刻,春山市公安局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带队警察的手机上。 带队警察放下电话,蒙四、蒙五直接被上了手铐,跟蒙家兄弟一起来的人,全被控制起来。 过了大概15分钟,春山公安局长亲自到了现场。 这不是春山公安局长没矜持,实在是他本人就是黄胖子父亲这条线上的人。差不多全春山官场都知道他是跟谁混的,现在黄胖子在春山出事,他不来撑场子,耍矜持?那才是真有病。 春山公安局长没病,春山蒙家的主事人病了。 连气带吓,一下就病倒了。 自己家的人,非法持有枪支,还大白天当众枪击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蒙家能挺过这一关吗? 基本……很难! 第0326章 “清枪”行动 边学道大伯在中午12点前入土了,看着表,边家人长出一口气。 说来也怪,一上午都是不阴不晴的天气,当边学仁、边学义给大伯坟头盖上最后一捧土后,人们头顶的云层散开一块,阳光透射而下,穿过树枝,将边家祖坟的区域照亮。 异象! 边家人在山上,只能看到祖坟附近一块。山下小路上和远处开车的人,看到的是天上云层开了一条缝,金色阳光投下,恰好覆盖整个将军山。 别人看见还没什么,附近的村民看见了,立刻解读出很多不凡的意思,这些意思在半个月后,化为一句话:下葬那天天降异象,边家要发达了。 然后有人会嗤笑说这话的人:“要发达了?那是已经发达了!没看在山下,边家把蒙家收拾成啥样了?” 边家把蒙家收拾成啥样了? 蒙家停在将军山下堵路的5辆奔驰S350全都不同程度被撞,两辆本田车门全废了。 带人上山挖坟的蒙四蒙五,到现在还在春山公安局里蹲着呢。 蒙四好一点,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蒙五当众开枪,花再多钱,几年大狱是跑不了了。 最让蒙家人担心的是,蒙五枪击的人太强大了,蒙五真要是进了监狱,还能不能囫囵个出来,就不好说了。 蒙家这样的家族,风风雨雨二十多年,办事是很干脆的。 冲突当天晚上,蒙家就找上了边家,说了两点: 第一,将军山拱手送给边家。 第二,赔偿边家100万修车款。这钱也是师出有名的,边学道的揽胜、齐三书的G55还有黄胖子的车,都不同程度受损。 当时边学道不在场,边学仁和边学义没有当面答应,边学仁告诉蒙家人,父亲刚去世,现在不谈钱的事,想谈,等父亲头七过了再说。 边学仁的理由无可辩驳,于是,这几天,成了蒙家的苦难日。 他们给在南方当官的厅官去电话,厅官也麻爪了。我说的是将军山只能埋姓蒙的,没让你们当众枪击省委常委的儿子啊! 放下电话,厅官羞怒交加。 羞,是这事最好别传开,一旦传开,好多人会认为春山蒙家是仗着自己的势,才为所欲为。怒,是春山蒙家的人已经张狂弱智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大白天当众开枪,哪里来的狗胆?这是要让蒙家在春山无法立足吗? 厅官猜得很准,现在的春山满城都是关于蒙家的小道消息。 将军山下的冲突,最终变成了豪车对撞版本,当然,结果是价格更贵的揽胜赢了。 边家下葬的异象,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一个家族的陨落,一个家族的崛起,让人心醉神迷,津津乐道。 通过一系列摸底,春山蒙家彻底服了,再憋屈,也咽肚子里慢慢消化吧。 边学义不过是个小村长,可是他那个堂弟太他妈妖孽了。 出身一般,岁数不大,可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从松江领回来一个车队,家里副部以上的就好几个。 副部,那他妈是什么概念? 蒙家主力外迁,留在春山级别最高的是个副处,还是个虚职。 地头蛇再有韧性,碰见掌管公检法的副部级强龙,该碾死一点不耽误。 现在他们祈求的,是姓黄的大人有大量,放过蒙家一马。再就是春山市里的其他势力,别借着这次机会,动手在蒙家背后捅刀子。 春山市里的几块大蛋糕,蒙家一直在跟着吃。二十多年的老家族,家族里不缺钱,不缺人,缺顶梁柱。 蒙家的问题恰恰在于家族兴旺太久了。 各家条件都好,出省的出省,出国的出国,有能力的几家,都不愿意困守春山,或者从政,或者经商,或者移民,都振翅远飞了。 留在春山的,要么能力不行,要么性格不行,要么头脑不行,又没有强人带头,慢慢就开始玩一些下九流的行业。 下九流,来钱快,可是得罪的人多,落下的把柄也多。 之前蒙家看上去牢不可破,别人都可以隐忍,现在眼看着在将军山下,被松江来的强龙硬生生掰断了两颗牙,以后的局面就不好说了。 家族面对危机,聚在一起想办法,大家才悲哀地发现,蒙家早已经是外强中干。想要太太平平的,除了割舍既得利益,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跋扈了好些年,别人会放过他们吗? …… 第521页 黄胖子不打算放过蒙家,他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不过他不急在一时。 黄胖子不急,春山公安局长行动了。 这事实在太恶劣了,他不能不闻不问,否则他应付不了黄书记的雷霆之怒。 再者,他准备借此次事件,显示一下公安局的肌肉和存在感。 春山公安局先是召开收缴非法枪支弹药、民爆物品会议,随后以“藏枪有罪,清枪务尽”的口号,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清理收缴非法枪支、严厉打击涉枪违法犯罪的“清枪”专项行动。 出师有名后,春山公安局开始接到各类举报,蒙家在春山的产业不断遭到突击检查。 涉枪、涉黑、涉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蒙家在春山的党羽不断被剪,几条来钱道儿同时被打残。 再蠢的人都知道,蒙家为什么遭受这样的针对性打击。 这就是边家那支车队的实力! 当然,局外人永远猜不到,这仅仅是那支车队真正实力的一部分,可能是五分之一,可能是七分之一,可能是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整个春山都看到了从将军山下爆发出来的狂暴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抽打着奄奄一息的蒙家。 有一点必须说明,春山公安局的行动得到了春山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外调来的市领导,早就对蒙家这样的本地势力心有不满,只是碍于方方面面的考虑,没有痛下杀手。 现在,蒙家有人越雷池,枪击省领导的家属,他们也乐得顺水推舟,在一些领域内重新洗牌。 洗牌是一方面,春山市长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萌生。 春山近几年的经济情况不是很好,市内几个支柱企业都显露出颓态,听说跟蒙家起冲突的这个边家似乎在省里有些关系,能不能从这个边家身上找到一些助力呢? 别的不说,春山啤酒厂和药厂眼看要支撑不下去了,再没有资金注入,那些下岗工人就够市政府喝一壶的。 第0327章 坐过山车的张亚青 黄胖子没有忘了麦小年。 要不是麦小年,他没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客观上,冲突加深了边学道和齐三书、王胖子等人的交情。别管起因是什么,一起经历过事情,之后再见面说话,自然而然地就比之前亲近了一些。 麦小年和边学道是铁哥们,麦小年又救了自己一次,黄胖子抽空找到麦小年,两人单独说了会儿话。边学道再见到麦小年时,麦小年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意。 没说的,麦小年这个职业,这个级别,能搭上省政法委书记儿子的线,那一定是极好的。 …… 离开春山前一天,边学道在市里溜达,不经意走到高考结束后学计算机的青松电脑学校楼下。 抬头往二楼看,已经变成了一个乐器培训班。 跟一楼的小超市老板打听了一下,边学道知道了张亚青一家的近况。 很曲折! 2001年底,张亚青听了边学道的建议,咬牙进了一批新电脑,把电脑学校改成了网吧。 生意出奇地好!到2003年年底,张亚青把隔壁二楼盘了下来,全部打通,扩大网吧规模。 边学道询问的超市老板,就是看张亚青家的网吧火爆,才在楼下开的超市。受楼上网吧的带动,超市生意很不错。那些上网的孩子饿了渴了,就会下来买面包、方便面、饮料和烟。 超市旁边的小饭馆,也是为了赚上网孩子的钱才开的。 超市老板说:“2004年上半年的时候,张亚青家的日子红火得不得了。老板娘王松开始穿金戴银,张亚青甚至跟一楼商家接触,想要买下一楼。” 转折发生在2004年10月。 张亚青的小舅子王柏,一直在网吧当网管。王柏性格外向,为人大方,很能交朋友,网吧生意好,跟王柏有很大关系。 最初两年,张亚青和老婆王松还会经常在网吧坐镇,后来有钱了,两人各玩各的。传说张亚青在外面养了一个干美发的,王松则天天跟人打麻将。 整个网吧都是王柏在经营,时间久了,来上网的初中生、高中生就都管王柏叫柏哥。 这个王柏也算本事,其貌不扬,没什么学历,同时跟三个漂亮女学生处对象。 漂亮女学生在学校里也都是有男朋友的,渐渐人家男朋友就听说了。 一次,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男朋友,带着10多个同学和朋友,到网吧找王柏麻烦,在网吧里起了冲突。 冲突中,王柏这边的帮手里,有人动了刀,当场捅死两人。 出人命了! 张亚青的网吧开到头了,全春山市的网吧都跟着停业整顿。 死者之一的父亲很有能量,咬牙就要让王柏和张亚青跟着负责。张亚青散尽家财,才勉强过关,王柏因聚众滋事致死,判了三年半。 超市老板说的时候,不胜唏嘘。 他说他眼看着张亚青一家从穷到富再到穷,短短几年,像坐过山车一样。 按照超市老板给的地址,边学道找到了张亚青现在住的地方。 胡同里的小房子,20多平米的样子,门口立着一个破烂的灯箱:维修电脑。 边学道进门时,张亚青正在皱眉鼓捣一台主机,眼镜的镜片很脏,明显好几天没擦了。 张亚青看着边学道,迟疑地问:“修电脑?” 第522页 边学道双手做了一个快速打字的动作,说:“不记得我了?” 当初边学道的快速盲打,是青松电脑学校的招牌之一。 盯着边学道,张亚青的眼睛越睁越大,用手指着边学道:“你是……是……边……” 边学道微笑着说:“边学道。” 张亚青放下手里的工具,把身后的塑料凳子拿过来,放在边学道身前说:“坐,坐,我这地方小……” 边学道看着张亚青,脸上是微笑的,心里是复杂的。 当初自己若没有指点张亚青开网吧,张亚青可能会穷一阵子,但他和妻子同心,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自己指点了张亚青,他快速发家,有钱之后和妻子同床异梦,现在这样,再想翻身就难了。 其实边学道若想帮张亚青,很容易。把他介绍到智为公司就是了,张亚青好歹是名校毕业。 可是超市老板说的,张亚青发家两年多就出去包养女人,对网吧不管不问,让边学道犹豫了。 智为公司,边学道到现在就塞了一个人——李裕。 李裕不懂技术,管理也不在行,以王一男独自闯荡美国的情商,不会把李裕当成具体威胁对待。 可是张亚青不同,他懂技术,而且他跟边学道是老相识,去了当普通技术员?不太好。给一定权力?以他发家两年就荒废主业包养女人的表现看,不太靠谱。 在春山开网吧,就算再火爆,这三年能赚到多少钱?除去各种成本,顶天了说100万。 100万就让他觉得可以功成身退了,张亚青的斗志太容易消磨了,他不适合边学道对智为公司的庞大规划。 当然,超市老板的话,边学道没有全信。 人心太复杂! 同行是冤家,买卖开的近,就算是依附关系,也未必就能处成好朋友。无论是超市老板看张亚青的网吧太赚钱眼红,还是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都足以让超市老板在背后说张亚青坏话,或者以讹传讹。 边学道来这里看张亚青,心里有一丝愧疚,也本着相识就是缘分的心理,想跟张亚青确认一下他这几年的经历,当然,谈话要讲技巧。 如果张亚青没有不顾网吧出去包养女人,边学道就拉他一把。如果超市老板说的是真的,边学道可能会留一点钱,当资助老朋友了。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王松回来了。 看见边学道,王松明显认出是谁了。 不过在现在的王松眼里,当初电脑学校的学员,跟后来网吧的常客没什么区别。可能还不如网吧常客让她看着顺眼。 见王松没跟边学道打招呼,张亚青有点没面子,扭头冲王松说:“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又跟店长吵架了?” 王松头也不回地说:“你少管我。” 张亚青大声说:“我不管你,咱俩各花各的,你再被炒,别跟我借钱。” 王松“啪”的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大声喊道:“我跟你借钱?外面剃头那个傻逼,跟你借去了20万,还了吗?还了吗?现在你跟我算计,你有良心吗?” 张亚青也不顾边学道还在家里,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喊道:“我没良心!你天天跟那帮老爷们一宿一宿打麻将就有良心?” 王松毫不示弱:“我打麻将怎么了?我输的还没你往骚货身上搭的多。” 张亚青铁青着脸说:“打麻将?三男一女,一宿一宿在一个屋子里,你说打麻将,你问街坊邻居信不信?” 看了一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边学道,王松脸色通红,指着张亚青说:“姓张的,你不是人!”说完,拿上自己的包,王松恨恨出门。 张亚青低头生了半天气,跟边学道说:“让你看笑话了。哎,这个家早就不像家了。” 刚才王松的话,边学道已经可以确认,张亚青确实出轨了。 可是故人重逢,落难至此,想到自己my123那3000万,起航之处也有张亚青的身影,边学道跟张亚青说:“出去喝两杯?” 第0328章 灵魂知音 在张亚青住的地方附近,边学道随意找了个饭店,为了说话方便,边学道要了一个小包间。 看样子张亚青有阵子没跟人倾诉了,也不等菜上来,拿着酒杯跟边学道虚碰一下,就开始喝。 一瓶啤酒,转眼就让张亚青喝了。 再满杯,张亚青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来看看我。” 边学道坦诚地说:“我也是走到电脑学校楼下时,一时兴起。” 张亚青说:“一时兴起也不容易。” 边学道见张亚青一个人喝得太寂寞,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啤酒,问道:“我听说你开了几年网吧,怎么又不干了?” 张亚青一口喝光杯中酒,伸手摘下眼镜,抬头,看包房的棚顶,像是在控制泪水,又像在回忆往事,开口问边学道:“你说人这辈子到底算他妈的怎么回事呢?” 不等边学道接话,张亚青继续说:“当初没钱时,平平淡淡,其乐融融。后来赚了点钱,就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边学道起身给张亚青倒了杯酒:“你要是想说就说说吧。” 张亚青说:“2001年底,我听了你的建议,把电脑学校改成网吧,果然像你说的,很赚钱。到2004年的时候,我跟王松有了分歧。” 边学道见张亚青忽然看着酒杯不说话了,就问了一句:“什么分歧?” 第523页 张亚青说:“王松和他弟弟特别满足这个网吧的现状,我却觉得随着国内电脑的普及,网吧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赚钱。” 边学道说:“你想的有道理。” 张亚青说:“我跟王松说,把存款拿出来,去步行街买两个商铺,一铺养三代,有了铺子以后就算不干什么也饿不死。” 边学道看着张亚青点头。 张亚青说:“王松不同意。她听他弟弟的,一门心思要继续扩大网吧规模。我也没同意。我说要不就弄个卖电脑的店,以后一个家庭最少是一台电脑,多的两三台,对电脑要求高的,五年左右就要升级换代,这个买卖能细水长流。” 基本上,边学道是赞同张亚青的观点的。就算几年后平板电脑开始进入家庭,台式机和笔记本还是有一定固定市场的。 张亚青说:“这投资方向发生分歧后,她们姐弟俩就开始跟我揣心眼。王松用打麻将输钱的名义转移钱,王柏在网吧里养几个混子,拿打折上网跟女学生套近乎。” 边学道问:“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你们关系挺好的。” 张亚青说:“还不都是钱闹的。王松说他弟弟也不小了,到了结婚了年龄,想用存款给他弟弟买套房。买房我没意见,可他要的房子太大了,我当时才住80多平的,他看上个190平的。他就当了两年网管,至于这么劳苦功高吗?” 边学道笑着问:“没别的了?” 张亚青看了边学道一眼,说:“我常去一家美发店理发,一个女美发师跟我挺熟。03年底的时候,她妈妈要动手术,她手里存款不够。当时正在给我理发,她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理着理着就哭了。我一时心善,就借了他1万。” 边学道问:“真病假病?” 张亚青说:“第二天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买了点水果,让她带我去医院看了,是真病!” 边学道说:“真病,那就行了,当做善事了。” 张亚青叹着气说:“就是这次去医院去出事了。王松的一个朋友认识我,看见我跟一个女的去医院探望,就把这事说给王松。然后就产生了误会,开始跟我闹,她还去美发店闹过。” 边学道一句“你和那个美发师真没事?”差点问出口,话到嘴边反应过来,硬咽回去了。 张亚青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最开始我俩真没什么,我敢对天发誓。后来我和王松的感情吵没了,一次她陪我喝酒解愁,有过……” 边学道问:“搭钱了?” 张亚青说:“帮她开了个小店。” 边学道吃了口菜,用筷子指着刚上来的锅包肉说:“别光喝,吃点,不然伤胃。” 见张亚青吃了几口,边学道问:“帮她开了店,怎么你现在这么……” 张亚青已经有点醉意了:“我也不瞒你,我的钱都放在她那儿了。我要跟王松离婚,王松能把钱都输了,我也能把钱都败了。她弟弟惹出来的事,让我搭进去几十万,破家败业到现在这样,还想跟我要钱,门都没有。” 边学道问:“你那么相信她?” 张亚青摆着手说:“我跟王松过了好几年,日子像白开水一样。可是从我第一眼看见她,我仿佛……仿佛就觉得上辈子我俩就认识,真的……上辈子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夫妻,反正认识,还挺亲密那种。所以,我才总去她那理发,她手艺不咋地,我还就让她理。我信她,真的,我信她,就算她骗了我,骗得我身无分文,我也不恨她,你一定会说我这是鬼迷心窍,我知道不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但就是我的真实感觉。哎,跟你说你也不理解,那种上辈子的人这辈子再度重相逢的感觉。” 听到张亚青说“再度重相逢”,边学道笑着问:“你听过这首歌?” 张亚青说:“当然听过。她的美发店总爱放这歌,就是这首歌唤醒了我对她的感觉。” 对话至此,张亚青的命运再度发生转折。 他跟那个女美发师的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他无意中让边学道有种灵魂知音的感觉。 想到自己和徐尚秀的宿命纠缠,边学道的想法是,尽量成全张亚青和那个女美发师,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愿意陪伴彼此的后半生。 对,就是这个词:成全。 心中有了定见,边学道决定换个话题。 “知道静海现在做什么呢吗?”边学道问。 这一问,把张亚青问蒙了:“啥?静海?啥静海?” 边学道说:“你给我QQ号让我跟他请教问题那个静海。” 喝了不少酒的张亚青脑子有点慢,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说老陆啊!对,他QQ是叫静海。他出国了!” “出国了?去哪了?” “美国。” 张亚青说:“他在百度做了几年网络工程师,去年辞职,去美国深造。上个月还跟我通了一个电话,说他后悔死了,不该卖了手里的百度股票。当时其实也没差多少钱,早知道跟同学借点好了。” 边学道一听,自己去年收了不少百度股票,莫非里面就有静海的? 不会这么巧吧! 第0329章 咱俩来一段黄昏恋? 春山事了,回返松江。 跟张亚青,边学道没有特别明确说什么,他只是告诉张亚青,他在松江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如果张亚青想换个城市生活,可以去他朋友的公司试试。 第524页 在边学道眼里,张亚青的情况比较特殊。开了几年网吧,边学道不知道张亚青的专业知识还剩下多少,而且张亚青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在春山开了店的女人,不是说走就走的状态。 言尽于此,其他随缘。 帮人一时,帮不了一世。指点张亚青开网吧,边学道已经帮了他一次,这次再开口说可以帮他在松江找份工作,完全是看在张亚青描述他和女美发师之间的感觉,像极了边学道和徐尚秀。 徐尚秀,是边学道最敏感的逆鳞,也是他最脆弱的软肋。在边学道心里,有一处空间是单独开辟给徐尚秀的,那里,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达,除了徐尚秀自己。 这一点,无关有情无情,无关公不公平,只因边学道心存恩义。因为徐尚秀曾经跟他相濡以沫,不争不比,不离不弃。 前世的婚姻已经诠释了一个女人的品性,今世无需再证明。 …… 离开春山前夜,边学道找到边学仁和边学义。 经过将军山一事,边学道彻底跨越年龄的问题,成为边家第二代的领军人。 这是现实,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家族里,谁最有钱,谁最有权,谁最有势力,谁就是头儿。 边学道告诉边学义:村支书要是识相,就不计前嫌带他一起玩,要是不识相,就想办法把他挤走,自己兼任。 见边学义虽然点头,但似乎没有什么章程,边学道说:“要挤走他很容易,跟乡里镇里或者市里的主要领导处好关系,让他们认可你的工作成绩,你要兼任,小事一桩。” 停了一下,边学道继续说:“你这个村长起点是低了点,但不是一点空间都没有。二哥你记住一点,其他村村长卖机动地、卖荒地、卖鱼塘、建学校、修路等等捞钱的勾当,你不要碰。我跟你说句最实现的,咱姓边的,现在不差那点钱。咱现在就要政绩,要口碑。” “你把之后几年的工作思路想一下,给村里修路啊、建学校啊、通自来水啊、盖集体大棚、修沼气池之类的,有个规划。上面领导喜欢什么,你就鼓捣什么,钱不要担心,我联系企业给你投资,实在不行,我给你掏,就当建设家乡,给家乡父老做好事了。” “还有,最近两年,你抽时间充电,买个学历,等有了政绩,争取弄个市人大代表。以后想办法混个官身,路就宽了。春山是边家的根,一段时间内,就靠你在春山支撑了。” 兄弟三人商量完,边学道回家,开始做边爸边妈的工作。 三口人早就商定,等大伯去世,边爸边妈就着手搬去松江。没想到的是,边学道家在家族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边爸边妈开始喜欢这种家族领头人的感觉,犹犹豫豫不想按原计划去松江。 边学道没办法,佯装生气,才把父母说动。边学道告诉边爸:“我那辆黑色轿车,你拿了驾照,就给你开。到时你想回春山,也没多远。” …… 回到松江。 心中装着好多事的边学道,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 夏天快到了,学校里的女生们换下厚厚的春装,开始婀娜起来。 也许是边学道的眼神太直接,被他看过的好几个女生都有点不太自然,有的低头,有的垂下眼帘,有的伸手理头发……直到在转角遇到廖蓼。 一个男生正追在廖蓼身边说着什么,廖蓼表情平静,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看见边学道,廖蓼跟男生说:“我男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走过来,自然地挽着边学道的胳膊,一脸笑嘻嘻地问:“带我去哪吃饭?” 边学道迎着男生的目光,从容地说:“你挑。”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边学道回头,见男生已经走了,问廖蓼:“你确定这招儿管用?” 廖蓼松开边学道胳膊说:“无所谓啊,我正在想去哪吃饭呢。” 边学道说:“为什么你每次遇到我都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廖蓼忽然沉默了,然后看着眼前的路面说:“因为我实在不会追求男生,没有经验,只会这么一招儿。” 边学道乐了,问:“追求别人就有饭吃,我也追求你一下怎么样?” 廖蓼再次伸手挽着边学道说:“那咱俩来一段大学黄昏恋?” 边学道轻轻抽出胳膊,岔开话题问廖蓼:“一直没问你,留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廖蓼伸脚将路面上不知哪个学生掉落的纽扣踢飞,说:“9月开学,7月过去提前适应。” 边学道看着校门说:“我记得我好想确实欠你一顿饭……” 廖蓼立刻更正说:“两顿!” 边学道说:“不是已经请了一次了吗?” 廖蓼扭头说:“请了吗?忘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廖蓼不知道为什么,越吃越伤感,眼圈都红了。 边学道为了缓和气氛,逗她说:“请的档次不够?咋委屈成这样?要不换一家?” 廖蓼破涕为笑,用手捂着嘴说:“吃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突然觉得很留恋,还有点遗憾。” 边学道说:“你都华威大学了,你还遗憾啥?你遗憾,别人回忆自己的大学不得哭死?” 廖蓼说:“不说我了,你呢?你遗憾吗?” 边学道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说:“要说遗憾也有,但我不气馁,也不打算放弃,所以这个遗憾可以忽略不计。” 第525页 廖蓼看着边学道问:“徐尚秀?” 边学道一下被廖蓼说愣住了。 廖蓼忽然换了一个挺八卦的表情,微微凑过来问边学道:“你跟我说说呗,为啥对徐尚秀这么情有独钟。真的,说说呗,你看我都要出国了,我肯定不会传出去。” 边学道有点发蒙,心想你出国跟传话有啥必然联系吗? 见边学道不吭声,廖蓼伸脚在桌子下面踢了边学道一下,说:“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徐尚秀的秘密。” 第0330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尽管廖蓼的提议很有诱惑性,但边学道一点不上当,在他眼里,徐尚秀的秘密并不多,那一直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 廖蓼看边学道不接茬,一脸无聊地说:“好吧,看样子你俩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接上头了。” 边学道看着廖蓼说:“你俩现在很熟?” 廖蓼说:“对啊,她算是我大学四年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之一。” 边学道问:“那你刚才还拿她的秘密当交换条件?” 廖蓼撅嘴说:“就知道刚才的话要被你揪住,一世人品,毁于一句。” 边学道笑了:“没那么严重,不过朋友不是该互相保护的吗?” 廖蓼叹着气说:“其实我刚才问的,也是徐尚秀想知道的。对这个问题,她可能比我还好奇。” 边学道说:“大学里,男生喜欢一个女生,还需要理由吗?” 廖蓼说:“别人也许不需要,是你,就需要。” 边学道问:“为什么?” 廖蓼说:“各种证据表明,你是个慢热的人,可是你追求徐尚秀时的表现,比色鬼还猴急。” 边学道愣了,问:“没那么不堪吧?” 廖蓼说:“笨得出奇。” 边学道说:“这个嘛,我跟你一样,追求人不专业,你只会一招儿,我也只会一招儿。” 廖蓼听了,笑靥如花地问:“咱俩这么像,要不来一段校园黄昏恋吧!” 边学道说:“黄昏恋就免了,一起吃吃饭是没问题的,我刚好想到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廖蓼看着边学道问:“需要我帮忙?”然后她紧着自己的衣襟说:“让我装女朋友收费很高的哦!” 边学道实在是被廖蓼调戏得有点郁闷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又是黄昏恋,又是装女朋友的,他开始反击:“代孕怎么收费?” 廖蓼好像没接触过这个词,或者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边学道说:“没听清?没听清那算了,你那是黑店,听清了我也不消费。” 廖蓼脸上表情不变,在桌子下面又轻轻踢了边学道一脚:“听清了,给你打个七折怎么样?” 边学道摇头。 廖蓼红着脸问:“五折?” 边学道伸手招呼服务生:“买单。” 廖蓼狠狠地盯着边学道看了一会儿,说:“给你生孩子还得老娘倒贴?” 男服务生拿着消费票子走过来,刚好听到廖蓼的话,看看边学道的脸,又看看廖蓼的脸,感觉他最少晕了有半秒。 两人走出饭店,廖蓼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话题,像是一朵可以变换颜色的花,连带香味都是不同的。 出门后,廖蓼舒展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就要挽边学道的胳膊。 边学道躲开了。 廖蓼站在原地不走,说:“你刚不是说有事要求我嘛,这么小气?” 边学道说:“我有女朋友。” 廖蓼说:“知道你有女朋友,她不是在燕京呢嘛!你怕啥?” 边学道说:“时间差不多了,回学校吧。” 廖蓼走过来说:“好吧,好吧。说你要求我什么事。” 边学道说:“你到英国后,帮我预定一下明年德国世界杯半决赛和决赛的门票,我想去现场看球。” 廖蓼竖着耳朵听完,一脸的无趣:“你跟我说过了啊!” 边学道有点诧异:“我跟你说过吗?” 廖蓼点头:“说过。对了,为啥要去英国买,国内不能买吗?” 边学道说:“国足太垃圾,连带着球迷都被歧视。国家队没进世界杯决赛圈,中国足协能拿到的票也就1000多张。” “就这1000多张,肯定还要被各种关系的人分去一部分。想在国内买球票,尤其是决赛的票,比中彩票头奖都难。所以,得求你帮我从英国人手里抢票了,反正欧洲那一块,你在网上使劲帮我抢。” 廖蓼的关注点明显跟边学道不在一个频道。 她问:“世界杯的票,不都得是几十万张计?才给中国1000多张?” 边学道说:“差不多,但FIFA不干净,最少三分之一的票,从后门卖出去了。再加上赞助商、合作伙伴、媒体、贵宾、旅行社和酒店分出去的票,真正拿到市面上面的没多少。” 廖蓼问:“我在英国买不到怎么办?” 边学道说:“网上订不到,就去找黄牛买,钱不……问题不大。” 廖蓼看着边学道笑:“给你贼的,就算知道你有钱,我也不会谋财害命。我这么卖力帮你买票,有啥好处没有啊?” 边学道苦着脸问:“大家这么熟,你好意思要酬劳?” 廖蓼说:“不好意思。” 边学道说:“就知道你人品……” 第526页 廖蓼说:“买两套票,咱俩一起去看决赛吧!” 边学道:“……” 廖蓼补充说:“你出钱。” …… 省体育局家属小区工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从春山回到松江第五天,边学道拉上齐三书、祝植淳和黄胖子,跟承建几栋楼的圈里人吃了顿饭。 整顿饭气氛还算不错,边学道的中心思想就一个意思:省体育局这个小区,一定要保证质量。这个小区合作愉快,以后大家可以继续联手,一起发财。 吃了饭,黄胖子急匆匆开车走了。 边学道问祝植淳:“怎么感觉黄胖子身后像有狗撵他一样?” 齐三书乐了:“别瞎说,上次枪击的事被他老子知道后,最近让他天天在家写一百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边学道简单心算了一下说:“一百遍也才800个字啊。” 祝植淳说:“用毛笔写。还有,黄书记可以算半个书法家。写的不合格的,不算。” 边学道问:“是我连累了他?” 齐三书说:“这次的事只是个引子,他爸对他的不少事,早就看在眼里,不太满意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含义很多啊!” 边学道忽然想起来,他认识黄胖子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不知道黄胖子叫什么,他扭头问齐三书:“黄胖子叫什么?” 齐三书也被问住了,他一直“黄胖子黄胖子”的叫,真名他知道,但一时记不起来。 祝植淳接话说:“黄东升。” 齐三书点头说:“对,黄东升,我这记性。” 祝植淳问齐三书:“黄书记让胖子写这八个字,你也觉得有深意?” 齐三书看着远处的路灯说:“我估摸着,黄胖子在松江待不了多久了。” 半个月后,事实证明,齐三书猜对了。 第0331章 他会选哪里? 齐三书猜对了。 其实事情的起因还在春山。 春山公安局的报复性打击,触发了春山几股势力对蒙家的联合绞杀,几乎将蒙家连根拔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了钱,蒙家经营下九流好些年,欺男霸女、欺行霸市、逼良为娼、致人伤残的事,多多少少都干过。 出来混迟早都得还。随着旧账被一一揭开,蒙家彻底翻不了身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省政法委黄书记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 因为在人们看来,蒙家至此,都是枪击了他儿子的缘故,现在这局面,叫啥? 叫公权私用,打击报复。 黄书记不能怪春山公安局长太积极,那样的话,队伍就没法带了。可是他必须要有一个姿态,所以他拿自己儿子开刀。 我儿子不消停,我就把他放逐出松江。 …… 半个月后,黄胖子频繁找大家喝酒。开始的时候他不说为什么,等酒局上的人越来越少,关系越来越近,黄胖子吐真言了:他爸让他出去挂职。 齐三书、祝植淳、边学道三人对了一下眼神,心说:果然猜中了。 齐三书问黄胖子:“你爸让你去哪挂职?” 黄胖子一脸郁闷地说:“陕西。” 齐三书说:“陕西不错啊!米脂婆姨绥德汉,有男有女,想吃甜口吃甜口,想吃咸口吃咸口,有攻有受,攻守兼备,挺好。” 要在平时,黄胖子听了这话,肯定奋起反击,可是现在,他完全没那个情绪,咧嘴笑了一下,继续喝酒。 边学道帮黄胖子把酒杯满上,问:“具体哪里定了吗?有难处?” 黄胖子说:“我家老头只说了陕西,具体没定,反正就一点,不让我继续待在松江了,北江也不行。” 祝植淳问:“只说去陕西了?你能自己选地方吗?” 黄胖子说:“那个老头倒没说。可我能去哪?这玩意得有人接收才行啊。对了,老头还一个意思,得下去吃点苦,不许去大城市。” 齐三书跟黄胖子碰了一下杯,拍着他肩膀说:“你爸这是为你好。挂职这玩意,下挂比上挂强,越穷苦的地方越镀金。” “你现在的级别,过去了,副县长啥的别想,顶天也就是个助理。其实这样也好,你不用拉什么大项目,小来小去鼓捣点看着撑场面的民心工程,就很看得过去了。” 见黄胖子听得很认真,齐三书继续说:“咱们这些人,大钱没有,帮你搞几个面子工程,那还是没啥问题的。当然,你要是想玩大项目,亿元以上的,你得多跟老祝喝几杯,把他喝高兴了,钱都是纸片子。” 边学道在旁边听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看着祝植淳说:“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还贷款干啥?” 祝植淳笑呵呵地说:“你没问我啊!” 黄胖子看着边学道,逗他说:“你这个实在性子,以后很难混啊!” 酒喝到最后,齐三书忽然问黄胖子:“你真不想去陕西?” 黄胖子说:“西北我都不想去。” 齐三书说:“四山你想去吗?” 黄胖子的眼睛一下亮了。 齐三书老子在四山主政,要是能去上四山,有齐三书罩着,那还说啥了。 黄胖子一个劲儿点头说:“蜀都姑娘好看。” 这一顿酒,点到即止。 不过对黄胖子来说,收获极丰。在他眼里,四山,横看竖看都比陕西舒服多了。 第527页 可是在边学道看来,未来几年,先是文口8级地震,后是雅宁7级地震,黄胖子真去了四山,这玩意真说不准是福是祸。 不过,他是去挂职,挂不到2013年吧…… 咦! 边学道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黄胖子挂职到文口,或者挂职到震区的其他市县,自己以帮黄胖子搞政绩争面子的名义,去把城里和下面乡镇的教学楼重修一遍,这个理由似乎说得过去。 边学道端着酒杯,继续思考。 黄胖子是在自己大伯葬礼上遭到枪击的,而且黄胖子事后替自己出头,给蒙家施加了很大压力。还有这次黄胖子被他爸撵出北江,说不得跟枪击也有很大关系。 那么,边学道在黄胖子挂职地,打着黄胖子的旗号盖教学楼,在别人眼里就是知恩图报。 如此一来,就算震后有人怀疑,也会被这个表面上的动机堵住嘴。 一箭三雕。 既救了人,也报了恩,还给自己以及名下企业做了宣传。 至于把楼建出了黄胖子挂职地的行政范围,可以解释说,在推倒重建过程中,发现当地很多教学楼质量不过关,忽然爱心爆棚,盖楼盖上瘾了。 只要最初的动机有依据,后面其实不用多操心。 边学道觉得,面前一扇沉重的石门,被他推开了。 这天之前,最让边学道头疼的,就是在震区建抗震教学楼的名义。 现在,只要能把黄胖子说动,让他去震区挂职,边学道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开展了。 当然,边学道肯定会保证黄胖子的安全,最起码,如果到2008年时黄胖子还在四山挂职,512那天,他会想办法把黄胖子从震区叫出来。 黄胖子问齐三书:“你真拉我去四山?” 齐三书说:“你想去,我就能让对面接收你。也不是调你过去当市长,就一个挂职,我跟段明秋说一声,他就能办。但是我跟你说啊,蜀都不行,在我爸眼皮子底下,你会很难受的。” 边学道小声问祝植淳:“段明秋是谁?” 祝植淳说:“三书他爸的秘书。” 黄胖子说:“就算不去蜀都,我也不知道去哪啊!” 作为生存狂,齐三书随身的大包里,有一本不大的中国地图,里面各省区的地图都有。 齐三书翻到四山行政区域图那一页,扔给黄胖子,特别敞亮地说:“看这个,你挑吧。” 对着地图,黄胖子一脸无奈,还是没个想法。 边学道觉得他该说两句了。 边学道跟黄胖子说:“这个吧,其实不难挑。” 黄胖子抬头看着边学道:“你说说。” 边学道说:“第一,别离蜀都太远。离蜀都近,无论消费还是看姑娘都方便,出行也便捷。” “第二,别选经济领先的市县。挂职嘛,想要挂得好看点,就要弄点动静出来。经济发达的市县,眼光高胃口大,多咱不多,少咱不少,利益盘结,弄着费劲,还不容易出成绩。” 见几人都在听,边学道继续说:“第三,挑个相对落后的地方,三书这边容易操作,你家也容易点头。” 黄胖子看着手里的地图,一把摊在桌子上说:“密密麻麻的,咋挑?” 边学道凑过去,假装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都江到北口之间虚划一下,说:“这一片。” 边学道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具体说,就过线了。 就算黄胖子没如他的意在震区挂职,大不了边学道多走几步,想点别的办法,绕着弯去。 看了一眼边学道在地图上指的区域,黄胖子没表态。 喝完酒,齐三书把地图收回包里,跟黄胖子说:“想好了就告诉我,你要是实在挑不出,我可让段明秋帮你挑了。” 几人在门口分开,看着黄胖子的车尾灯,边学道出神地想:“他会选哪里呢?” 第八卷 人生如题各种痴 第0332章 后苏以时代的试炼征途 选择挂职地的决定,只有黄胖子自己能做。 边学道只能等。 在边学道的日程安排里,大学毕业之前,他不想启动抗震计划。 有些事急也没有用,很多事,还是谋定而后动比较好。 …… 关淑南换行了。 从东森大学对面的支行,调到了两个区之外的一个支行。 边学道手里的钱如水一样花出去,不可能再拿1000万存到关淑南的支行捧场了。 想起齐三书打趣祝植淳,说钱对他来说就是纸片子,边学道试着跟祝植淳提了一句。 没想到祝植淳听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扭头问边学道:“你朋友找你帮忙?我没问题,存哪都是存。” 边学道说:“嗯,一个朋友。” 祝植淳说:“什么时候办?” 边学道说:“越快越好。”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乐了:“瞧瞧,一定是女性朋友。” 关淑南换行第五天,转进来一笔2000万的长期存款。 只此一下,就“技惊四座”。 拍板进人的行长喜笑颜开,告诉关淑南:“行里的位置,你随便挑,要是身体需要休息,请长假也没问题。” 关淑南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得意和不恭敬,她很诚恳地感谢了行长的好意,说她身体可以,想踏踏实实在行里干份工作。 第528页 其实,按照关淑南以前的性格,八成要借着现在的势头,争取一下副行长的位置。 可是自从在边学道身上受了挫,她争强好胜的心一下淡了。 争到个副行长又能怎么样呢? 累死累活,拼命赚钱,能比单娆从边学道那儿得到的多吗? 现在关淑南想的是:单娆在北京,边学道马上毕业,自己这个主要助力不定哪天就离开松江了。 而且说穿了,自己跟边学道就是普通朋友,自己的圈子跟边学道的圈子差距越来越大。前次舍了脸皮表白,差点弄得鸡飞蛋打。 等边学道离开松江,自己头上没了“资源性人才”的标签,能过什么日子,主要看自己刚进门这段时间的表现。 关淑南是在居安思危。 可是在行长和同事眼里,就很不一样了。新来的这个关淑南,能拉存款,为人随和,谦虚礼貌,还吃苦耐劳,估计松江所有支行加一块,再也找不出这么一个资源性劳动模范了。 边学道不知道关淑南的心思,也无暇去猜,他正和李裕一起开导于今呢。 于今大学这四年,除了考试成绩,其他都比较成功。 跟于今不一样,边学道也不怎么上课,可是他学期开始和学期最后几堂课,一般都是会去的,尤其是学院里几个领导的课,边学道出勤率很高。 于今就折在学院副院长手里了。 之前挂科,于今补考时给老师送点礼物,顺顺利利都过去了。 大三下学期有一门副院长的课,于今一堂都没去,彻底把副院长惹火了。 说啥都不好使,就是不让你过。 连带着,大四挂的几门课,教授也不敢轻易给于今开绿灯。 这就坏了。 马上毕业了,于今还有四门课补考不过,按学校规定,需要重修一年。 于今本来不是特别在乎毕业证、学位证什么的,也不在乎重修,只是他觉得自己被人针对了,他特别抗拒这种感觉。 三人坐在寝室里说话,于今觉得闷,问边学道:“陪我去楼顶吹吹风?” 李裕说:“上天台的门不是被宿管封上了吗?” 于今说:“那还算个事儿吗?” 十几分钟后,三人搬着凳子坐在天台上聊天。 说了没几句,于今掏出电话打给陈建,让陈建买点啤酒和下酒的东西回寝室。 去年国考,陈建考上了北江省国税局,这几个月,没有大多数同学找工作的压力,又跟苏以分手恢复了单身,陈建身边的姑娘走马灯一样地换。 从前的陈建是宁缺毋滥,现在的陈建是只要觉得你还看得过去,就可以。 人高马大长得帅,幽默嘴甜会来事,父亲是律师,母亲是医生,他本人考上了国家公务员,大学四年荣誉证书一小摞,基本上除了缺一辆拉风的车,陈建就是东森版白马王子。 这下陈建真的化身校园处女杀手了。 大四下学期,学校里的年轻未婚女导员,迷茫女硕士,放纵的大四女同学,懵懂的大一小学妹,都是陈建租住小屋的常客。 于今把陈建这种行为,总结为“小男孩的炫耀式报复”,别名叫“后苏以时代的试炼征途”。 给陈建打完电话,于今看着李裕说:“你别记他的仇,老陈其实也挺可怜的。条件那么好,多少姑娘上赶子要跟他睡觉,他为了女神守身如玉,结果一口没吃着,飞了。”说着,于今抖着膀子,模仿说不上是母鸡还是天鹅的动作。 李裕看着远处的天说:“过去了,早忘了。” 陈建到了。 他真是没少买。没喊人下去接,自己拎到天台,把几个大袋子放到脚下时,陈建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滴。 于今翻着袋子,掏出啤酒,打开一罐递给陈建说:“你这样不行啊,这才几个月,就整得这么虚了,悠着点,小心老来望着那啥空流泪啊!” 陈建接过啤酒,一口气喝完,把于今挤开,坐在于今椅子上喘气说:“我不行了,你下去帮我搬个椅子上来,我靠,这学校太不人性化了,这么高的宿舍楼不装电梯。” 于今说:“老兄你都住几年了?还个把月离校了,你念叨电梯有啥用?” 椅子搬上来了。 909寝四个男生,并排坐在10号宿舍楼天台上,靠着椅背,把脚搭在天台的水泥护沿上,面对着11号女生宿舍楼,看着拉着窗帘和没拉窗帘的女生寝室,边喝酒,边聊天,边各自搜索哪个女生寝室有风景,然后招呼另外三个一起看。 看的是一样的风景,心情竟截然不同。 很巧,几个男生关注的女生宿舍窗户都对着他们这边。 陈建看着苏以寝室的窗户,越看越心酸。跟陈建盯着同一个寝室窗户看的李裕,想着李薰,心里越来越温暖。边学道看着徐尚秀的寝室窗户,厚厚的窗帘挡住了他的目光,可是不妨碍他在脑海中幻想此刻徐尚秀的样子,躺在床上听音乐,或者坐在桌子前看书…… 只有于今,两眼狠狠地盯着没有窗帘的女生公共水房,一罐一罐,大口大口地喝酒。 边学道看着于今说:“你慢点喝,一共没多少,你那份喝光了,别跟我要啊!” 俯身从自己脚下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正仰脖往嘴里灌,于今兴奋地拍了一下边学道肩膀,语无伦次地说:“五楼……五楼……有……有……” 第529页 第0333章 那里有不一样的星空 边学道被他拍得一口酒全呛脖领子里了:“你大爷!看见鬼了?” 于今说:“五楼,走水管左边数第二个窗户,有女生在换衣服,没拉窗帘。” 陈建一把将手里的空啤酒罐砸向于今:“瞅你那点出息。” 于今兴冲冲地掏出手机,按开拍照模式,对着女生寝室楼,好顿调,鼓捣半天,泄气地说:“看不清,明天去换个照相功能强的手机。” 李裕说:“亲哥,我服了你了,这四年你也换了好几个女人了,至于饥渴成这样吗?” 于今把手机揣回兜里,摇头晃脑地说:“新鲜感!新鲜感懂不?” 陈建知道这个话题永远跟于今掰扯不清,转移话题说:“你补考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事,于今熄火了,耷拉着脑袋说:“被王副院长激光制导打击了。” 陈建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所谓知书达理,就是仅知道书本知识是不够的,还要学会送礼,灵活一点,想想办法。” 于今说:“办法早想了,送钱送酒,赔礼道歉,忏悔许诺,啥都不好使,我估计我给他跪下磕仨也不管用。” 陈建叹气说:“当初上课时我就告诉过你,他的课你好歹来露个脸,你偏不听。” 于今问陈建:“王副院长有女儿没?成年了吗?” 陈建好奇地看着于今:“问这个干啥?” 李裕接话说:“就是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这样的出去使美男计,容易被殴打。” 于今说:“你们两个没正形的,就不能跟老边学学?” 边学道说:“王副院长女儿刚从泰国回来,又去韩国了,你问她干啥?” 于今看着边学道,嘴唇嚅动了好几下,才说:“你狠。” 陈建差点笑岔气,摸着肚子说:“巾哥,还有脾气吗?不过就王副院长那长相,他真有女儿,就算从韩国回来也够呛能看,要是在泰国再动点啥手脚,巾哥,你就节哀吧!” 李裕接话:“看书里说,古代当官都挑挑长相,要浓眉大眼国字脸啥的,怎么现在还标准降低了?你看电视上那一个个的。” 陈建说:“官本位,有权有势就行了,长相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事儿,谁敢说他们不好看?” 边学道问:“艾峰毕业有着落了吗?” 陈建说:“国考差几分没过线,好像跟一个网站签了。” 边学道有点意外:“网站?” 陈建说:“嗯,网站,他们家那边的政府网站。” 李裕问:“网站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陈建说:“人家是政府网站,有编制的。模式?拨款拨款再拨款!” 于今重重点头说:“这个模式好。” 陈建用脚踢了一下装酒的袋子说:“酒不够了,咋整?谁去买点?” 楼上几个人都摇头。 边学道说:“把剩下的酒匀一匀,今天就这样吧,想喝下次多准备点。” 最后六罐啤酒,边学道和李裕要一罐,多的给陈建和于今分。 边学道跟于今碰了一下啤酒罐说:“别想补考的事了,不想重修你就争取个结业证,永远不要为昨天的事感觉后悔,人就这么回事儿,装逼也好,死挺也好,过去的总会过去,重要的是活得生猛。” 于今喝了一大口,说:“这话讲究。可我不是后悔,我是郁闷,我的人生准则是,无论谁法克了我,我都一定要法克back。” 李裕说:“剽悍的社会啊,我估计你够呛能法克过它。” 陈建冲李裕说:“社会没你想得那么难,无非是两种人混杂在一起,傻逼和牛逼。当然,通过傻逼和牛逼都能了解世界,但要想活得快活,一定离傻逼远点,要与牛逼人为伍。” 李裕说:“我从没想过这些,我就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要是住在一个晚上肉眼能看见银河的地方就更好了。” 边学道说:“那你最好是去澳大利亚或者新西兰,南半球没经历过工业革命,污染相对少,灯光污染也少。” 李裕抬头看着松江灰蒙蒙的夜空说:“我听人说过,那里有不一样的星空。” 陈建说:“等旁边这两位大款啥时候去南半球买个小岛,我也借光跟着去看看大小麦哲伦星云。” 于今飞快地说:“指望老边吧,我这辈子基本没戏。” 边学道苦着脸说:“你们当我开煤矿的啊?” …… 快要毕业了,同学之间的话一下多了起来。 很快,只要天气好,909寝7个人晚上就会上天台喝酒聊天,说理想,说人生,说压力,说未来,说姑娘,说各自初中以来牵过的手,并过肩却又错过的人,说暗恋的心动,说激情的荒唐。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边学道就笑呵呵地听,不参与,不分享。 于今连说了好几天自己的情史,忽然觉得自己吃亏了,拉着边学道说:“不带这样的,咱们寝除了老陈,就属你女人多,说说,给大家兴奋一下。” 边学道看着于今问:“我女人多?你家床都摇坏好几个了,这么说我不脸红?” 于今说:“得了吧,我那都是小打小闹,你才是真风流。在春山我都看见了,一身黑衣服那个,紧着给你递纸巾。” 陈建忽然插话:“还有传媒院的廖蓼。” 第530页 边学道惊奇地扭头看向陈建。 陈建说:“看我干啥?你俩围着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附近这十几家店,你俩吃了个遍,当别人都是瞎子?” 边学道说:“就是吃吃饭的友谊。” 陈建说:“我也没说别的啊!我就是好奇,为啥你可着传媒院摘花啊?单部长、廖女神,还有那个徐……” 李裕接话说:“徐尚秀!” “对,徐尚秀。”陈建说:“你都快成传媒学院男生公敌了你知道吗?” 边学道抗议说:“我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陈建说:“必须没有。最近一家娱乐小报挖大明星沈馥的事,已经挖到东森大学了。报道说沈馥去欧洲之前,回了趟松江,但有一晚没回家住。记者早上堵在沈馥家小区门口,看到沈馥坐着出租车回来。沈馥下车进小区后,记者上了出租,跟司机问出来,沈馥是在东森大学门口打的车。现在外面都传说沈馥的现任男友在东森大学……” 李裕和于今一齐目瞪口呆地看着边学道。 陈建发现自己说的东西太劲爆,怕惹恼了边学道,赶紧转移话题说:“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揣着维护边学道的想法,话不多的杨浩立刻接话说:“什么好玩的,说说。” 陈建说:“离校前,咱们找一天,熄灯后在楼顶放音乐,一人一首歌。” 于今有点茫然:“放歌?” 陈建说:“弄个CD机,买两个效果好的音箱,再自己刻张光盘。” 杨浩问:“你咋想到这个的?” 陈建说:“有些话想跟苏以说,一直没机会,如果她听到这首歌,就会都明白。” 第0334章 全寝总动员 909寝的人,被陈建的想法说动了。 陈建的前女友苏以,艾峰的女友南娇,李裕的女友李薰,童超的女友夏宁,跟于今纠缠不清的李友成,还有……住在边学道心中禁区的徐尚秀,都在11号楼。 可以确定,夜深人静的晚上,在10号楼天台播放歌曲,太远的宿舍楼可能听不见,11号楼绝对听得到。 只要11号楼的人能听到,就够了。 陈建想通过歌曲向苏以传递一些话或者某种感情,其他人也各有心事。 有的是想缅怀大学几年来有情依偎的温馨,有的是想阐述即将步入社会的忐忑心语,有的是想抓住大学的尾巴,做一件疯狂而值得怀念的事。 跟上次楼顶放烟花不同,这次是全寝总动员。 于今已经当着909全寝人说了,如果这次楼顶放音乐事后被查出来,他来扛事。 于今说反正自己要重修了,最好也不过是拿个结业证,虱子多不愁,不怕了。 有了于今的表态,大家放心了,尤其是陈建。他还没正式上岗呢,要是因为这事出了岔子,能后悔死。 倒不是大家多不仗义,主要是909寝的人心里明镜似的,于今毕业后,铁定不会靠毕业证找工作去,那个证对他来说,有和没有区别不大,没准他放家里都嫌占地方。 马上毕业了,本着再不疯狂就没机会了的心理,连一向谨慎的杨浩、童超、艾峰都参与了进来。大家齐心协力,商量整个过程,讨论需要的东西和工具。 自从10号楼天台放烟花事件后,宿管科把所有寝室楼通向天台的门都锁上了,还加了一道铁拉门,用粗粗的铁链子锁着。 宿管科的锁头被于今用工具破坏了,现在909寝的人决定再出去买铁链子和锁头,用来阻拦宿管科上天台,争取把大家选的歌都放出来。 陈建掐着苏以离校的时间,带着909寝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需要几个大书包,往楼上运送东西,都用书包装,避免暴露。 10号楼里住的三分之一是大四男生,要毕业了,用书包提前把东西往外处理很正常,所以宿管阿姨对背着大书包的男生不像平时那么关注。 其二,确定了要买的几样东西。 本来大家想一起凑钱,结果边学道全包了。在钱的问题上,909寝绝对没人跟边学道争。 在商场买CD机的时候,杨浩本想挑个便宜的,被于今制止了。 “我说老七,你就别替边财主省钱了,他从哪儿省点,都够咱们这次花的,挑贵的买。”于今盯着CD机的价签说。 最后,于今挑了个音质好音量大的CD机,还挑了一套音响,另外多配了一对音箱,买了一个音频分线器。 然后开车去五金一条街,分几家店,买了铁链子,锁头,于今想了想,还买了两罐乳白胶和长长的电源线。 杨浩不明所以,问于今:“买乳白胶干啥?” 于今笑嘻嘻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东西放在于今家里,909寝的人分批用书包运回寝室。 大家回寝一合计,问题出现了,CD机可以放电池,但功放机需要电源啊。 于今也准备了电源线,可问题是电源线怎么走能不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问题比较突出。 每人一首歌,七首歌差不多得放半小时,就算909寝的人设计了一些阻拦方案,但离校在即,怕勾起大四学生集体闹事,校方的反应不会太慢。这样一来,排在前面的歌肯定没问题,排在后面的歌能不能放出来就不确定了。 咋办?谁在前谁在后? 第531页 艾峰想都没想,说:“抓阄。” 对抓阄排序,边学道没意见,他对七首歌有意见。 边学道回寝室后,第一件事就让大家帮孔维泽挑一首歌,凑够八首。 七首歌?太明显了吧。 整栋楼七人寝的肯定还有,但不会很多,事后稍微一想就知道八首歌是怎么来的,留下这么明晃晃的线索,不是找不痛快吗? 一人一首歌,机会宝贵,909寝的男生开始玩命选自己最喜欢的歌。 边学道一时没想好用哪首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他心里,这首歌是放给徐尚秀听的。 要不要提前暗示一下徐尚秀呢? …… 进入6月,单娆打了好几个电话问边学道论文的事,边学道知道,单娆其实想问他什么时候去燕京。 边学道现在不能跟单娆说他毕业后的下一站是去四山,抗震的理由不能说,其他的理由单娆不会信。 他只能跟单娆说:“毕业后,我去燕京陪你一段时间。” 一天晚上,单娆终于在电话里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燕京?你可以来燕京开一个连锁俱乐部,要是想干点别的,我去求姑父帮你。” 边学道安慰单娆:“宝贝,按照咱俩之前约定的,到2008年,如果那时我的事业不能让你觉得有奋斗的价值,我就去燕京,给你当家庭妇男。” 单娆说:“来燕京一样可以做事业,不一定就成家庭妇男了。” 边学道轻声说:“我心中有一张蓝图,需要几年才能画出轮廓,等到2008年,我会给你一张答卷,无论怎样,我都去燕京,陪你看燕京奥运会开幕式。” 单娆隔着电话静了好一会儿,说:“学道,我想辞职。” 边学道听了一惊:“为什么?当初过了多少关才得到这份工作。” 单娆说:“我怕时间和空间冲淡了我们的感情,如果你不想来燕京,我可以回松江陪你,不过你得养活我。” 边学道把手机交到右手,跟单娆说:“别胡思乱想,你想想我们俩一起走过多少事,非典隔离楼……北戴河……娆娆,你要对我们的爱情有信心。” 单娆听了,换了一个撒娇语气说:“我怕我们分开太久,你会忘了我对你的好,被别的女人乘虚而入。我怕你以为我恋慕这个单位,要工作不要老公。” 边学道说:“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巴不得咱家出个大官,我好天天当逍遥寓公呢!” 单娆说:“好吧,今天放你一马,不过我有个要求。” 边学道说:“你说。” 单娆说:“等毕业了,带着你爸你妈来燕京住一段时间,你要是忙,你可以走,让他俩留下,房子太大,我自己住害怕。” 边学道知道单娆的良苦用心,她害怕,完全可以让她妈妈去燕京陪,让自己爸妈去,是想提前处好关系,先夯实两人的婚姻基础。 哎,这个精灵一样的女人。 第0335章 挂职都江 边学道最近的精力有点分散,直到边学德打电话提醒他,他才注意到,大牛市开始了。 上证跌破1000点,立刻开始爬升。 边学道打电话告诉边学德,按照之前跟他说过的方法操作。 其实最近这段日子,边学德一直在股市里折腾,有赚有亏,居然还盈余了一点。现在,他带着一身信心扑进百年不遇的大牛市,在这里,他将收获大多数人几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财富,而这些财富会被散财童子边学道泼水一样地花出去。 边学道还没开始花钱,齐三书开始赚钱了。 除了边学道,齐三书身边的所有人都小看了淘宝网店的威力,直到齐三书的雇员规模几次增加,日销售额达到一个惊人的数目。 这不是偶然,是几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齐三书搭上了淘宝网的顺风车。他的生存装备网店开张的时候,整个淘宝网独此一家。 这几乎就是一片蓝海,贼蓝贼蓝的蓝海! 第二,齐三书是个真正的生存狂,他的眼界和实践经验,征服了各地的生存狂圈子。 在齐三书的网店,汇聚了三种人,生存狂人、户外狂人和末日狂人。这三种人,既相似又不同,但有一点是差不多的,他们不差钱,或者说舍得花钱,基本都属于要命不要钱的。 这样一个消费群体,是所有生意人的最爱。 第三,齐三书的进货渠道很牛。受齐三书网店的启发,两个月内,淘宝网上接连开了几家类型相似的网店,可是他们都没发展起来。因为他们弄不到日期好的军用食品,也弄不到正品外国军刀。 对齐三书来说,赚钱是相对次要的,主要是,他找到了兴趣与事业的契合点。除此之外,在与众多外地生存狂的交流中,齐三书自己也有很大收获。 齐三书正忙得不可开交,黄胖子找到了他。 黄胖子终于选好了挂职地——都江市。 …… 黄胖子听了边学道的建议,没离蜀都太远,却没如边学道所想,去苦穷小县城。 其实这样才对,像黄胖子这样的公子哥,大多讨厌吃苦,而且较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受人摆布。 边学道听到黄胖子的挂职地后,有那么一点点失望,但随即想开了。黄胖子要是主动选择去文口,那才是匪夷所思。 第532页 如果边学道没记错,都江市也是汶川地震重灾区。以都江市为整个计划的原点,向文口、北口推进,对边学道来说,精力和财力一点都不会浪费。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黄胖子什么时候过去挂职。边学道这个送政绩工程的,总不能比正主去的还早。 还有,不知道黄胖子过去后具体负责什么,好些东西都是需要明确后,才能具体准备操作。 但不管怎么说,边学道的四山抗震计划,放眼在望了。 …… 909寝的楼顶音乐搁浅了,因为电源问题。 没办法,边学道把尚动俱乐部的电工带进了寝室楼。 知道自己老板居然还是个大学生后,电工师傅差点晕菜。 晕菜归晕菜,他很快就解决了电源问题。909寝需要做的,是放音乐当天晚上,把电源线从水房阳台甩到楼顶,这个期间,电源线的隐蔽问题很关键,不过难不倒909寝的几个人。 硬件准备齐了,还差每个人选定的歌曲。 选歌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大学上到大四临近毕业,同一个寝室的同学,心路和心境都不一样,找一首从歌词到旋律都适合的歌曲,其实不太容易。 当然,每人选歌的侧重点不一样,有人主要说感情,有人主要说心情。 终于,在最后期限这晚,大家开始抓阄。 抓阄前,艾峰说了一句话:“第一首的位置给孔维泽,虽然他不在了,他依然是909的人。”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童超问:“孔维泽那首歌怎么办?谁来选?” 这种事一向很少抢着表态的边学道忽然说:“我来选。” 边学道说他来选,大家更不会有意见了。 越是临近毕业,909寝的人越会发现,自己寝室的老边到底有多么生猛。 抓阄完毕。 边学道手气不错,算上孔维泽,他排在第四首,李裕是个倒霉蛋,排在最后一首。 将八首歌写在一张纸上,大家面面相觑。 去哪儿刻光盘? 学校附近肯定不行。 事后学校真要是发狠调查,学校附近的刻录店不安全。 边学道把写着歌名的纸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我找地方弄。” 边学道找的地方很安全——爱乐工作室,边学道是这里的老板。 有阵子没来爱乐工作室了,见到了好几个面生的工作人员。 找到唐涛一问,原来这些人是沈馥带来的。 边学道有点发懵,问唐涛:“沈馥从欧洲回来了?” 唐涛点头说:“啊,回来了。” 边学道一下想到了红楼那晚沈馥一直跟他强调的话:明天醒来,忘掉今晚的一切。 看来这个女人说到做到啊! 边学道问唐涛:“沈馥在哪个录音间?” 唐涛说:“今天没来,最近几天都没来,在家闷头憋灵感呢!” “啥?憋灵感?”边学道好奇地看着唐涛。 唐涛说:“对啊,回来这些天,她一直在找感觉创作新歌。” 边学道心说:新歌?沈馥这是想干啥?好歌有了,名也出了,顶级代言拿了,还这么拼命干啥? 见边学道有点迷糊,唐涛说:“是这样,沈馥去欧洲拍广告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搞电影的,说一个旅法华人导演,正在拍一个跟中国有关的电影……” 说到这儿,唐涛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左右看了一眼,凑过来跟边学道说:“听说拍的是一个女同性恋电影,对方邀请沈馥给电影创作一首片尾曲。沈馥觉得能给电影配曲,是个很好的机会,就答应了。” 边学道彻底无语了。 沈馥还真是啥活儿都敢接啊! 想想也差不多,按说年底的时候,《断背山》也该上映了,同性之爱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公众话题。 沈馥这首歌要是能创作好,应该能再火一把。就是不知道在国内,有多少人会不接受沈馥这首歌的创作背景和意境。 边学道问唐涛:“沈馥说没说那个电影叫什么名字?” 唐涛摇头:“不知道,就说好像是在越南拍的。” 一听这个拍摄地,边学道猜到了,邀请沈馥创作片尾曲的电影应该是《植物学家的女儿》。 离开工作室前,边学道把兜里写着歌名的纸递给唐涛,说:“这八首歌,找音质最好的,给我刻在一张盘里,记住,顺序就按纸上写的来,千万别乱了。” 第0336章 les酒吧采风 把自己圈在家里,足不出户地看剧本,足足五天了。 上午,沈馥坐在卧室的飘窗上,任由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贪婪地享受宁静的温暖。 这一刻,她不怀念,也不憧憬,她只是希望阳光能洗去她心里的焦虑和自我怀疑,调整好状态,继续投入创作。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艰巨的挑战。 沈馥接受这个邀请,是因为她太想从边学道的羽翼之下走出来。 两人有了红楼那一晚的交缠,沈馥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变了,那晚之前,可以勉强说成是朋友之助,那晚之后,如果再从边学道那里得到什么,就成人情债肉偿了。 所以沈馥给自己压力,希望激发出自己的音乐潜能,真真正正地做一个原创型歌手。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边学道面前重新找回自己,剔除两人之间的杂质,让关系更纯粹一点。 第533页 最近一段时间,沈馥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些突破,她现在差的,是最后的一点感觉,以及对那种同性之爱的个人理解。 还有,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沈馥也有她自己的盘算。对方已经很明确地跟她说了,这个电影在内地上映的几率不大。 对方跟她这样说,因为沈馥是近期国内最耀眼的新星,对方怕沈馥事后发现电影对自己在国内的人气提升没有帮助而对他们有意见。 而沈馥呢,对这一点求之不得。 反正这次创作对她来说根本就是锻炼和尝试,或者说,是她为自己积攒资历,无论怎么说,这个话题敏感的合拍电影都会帮她打开一点国际市场。 至于在不在国内上映,沈馥根本不关心,不在国内上映,她创作的压力还能稍微小一点。 人嘛,给自己压力是对的,但把自己压死了,那是笨蛋。 沈馥没有找边学道求助,边学道也没联系沈馥询问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多给彼此一点空间。 然而从爱乐工作室回到红楼,坐在书房里,边学道还是替沈馥准备了一首歌,五月天给同性恋题材电影《盛夏光年》创作的同名歌曲《盛夏光年》。 不过边学道这次把歌名换了,换成《我不转弯》。 边学道在等,看沈馥最后是否需要他的帮助。 …… 沈馥确实需要帮助,但她没有求助边学道。 准确地说,在家里闭门造车一段时间,沈馥发现若想创作好这首同性恋电影的主题曲,她需要采风。 去哪里采风?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les酒吧比较靠谱。 松江没听说有les酒吧,燕京上海有,可是沈馥现在是名人,不能去。 若是被人发现她去les酒吧,立刻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出国采风?外国les酒吧倒是不少,可是沈馥想要的是东方女人那种感觉。 没办法,觉得自己再怎么憋灵感也不会有什么突破了,沈馥双管齐下。 她自己在家看一些同性恋电影、书籍和相关报道,另一方面,她让自己的助理去燕京的les酒吧,替她感受,帮她采风。 沈馥的助理,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之一,两人在音乐学校任教时认识的。 助理岁数跟沈馥差不多,一样的情路坎坷,28岁的时候,因为丈夫出轨,两人分道扬镳。其后助理的生活一直不太如意,所以在沈馥落难的时候,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不过沈馥从燕京回松江时,助理资助了沈馥8000块钱。 沈馥记得这8000块的恩情,成名后,把闺蜜叫到身边当助理。不仅仅是助理,看沈馥的意思,有把她培养成经纪人的架势。 沈馥的助理姓王,她很珍惜眼前的这个机会。道理很简单,沈馥已经飞上了枝头,只要搭上沈馥这班车,不说大富大贵吧,衣食不愁是一定的。 所以,尽管听到沈馥的请求后觉得有点荒唐,王助理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为了这个差事,她甚至新换了一部照相、摄像功能相对更强大的手机。 无论沈馥,还是王助理,进圈子时间太短,她们忽视了一些同行的恶意,和媒体的无聊。 王助理在燕京采风第三天,圈里人把王助理出现在les酒吧的风声透露给了媒体,很快,就有媒体拍摄到了王助理出入les酒吧的照片。 在镜头里,王助理似乎对这样的地方特别有兴趣,燕京的几家知名les酒吧,她跑了个遍,夜夜到场,一天不落。 在有心人的诱导下,媒体终于找到了最吸引眼球的报道角度:两个离异女人,一个是明星,一个是助理,明星身边几乎不见男人的踪影,助理却流连les酒吧,表现出强烈的les倾向。 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经过一段沉默的酝酿,沈馥即将被卷入一场舆论风暴,可是身在松江的她,却懵然不知。 现在的沈馥,上午研究同性恋心理的书籍,下午看此类题材的电影,她正全身心地投入这次创作。 …… 跟沈馥差不多,909寝的人,除了琢磨论文,就是在琢磨晚上楼顶放音乐的事儿。 最近一段时间,边学道都是在寝室住的,于今也从家里搬了回来。就连晚上业务十分繁忙的陈建,都把以床会友的时间定在了下午,晚上准时回寝跟大家喝酒扯淡。 看着陈建,艾峰也失去了当初劝孔维泽的想法。 一是大家都成熟了,不会再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别人。再者,艾峰和陈建一批考公务员,陈建考上了,他落榜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不管怎样,所有矛盾似乎都不见,整个909寝团团圆圆,其乐融融。 最近几天天气晴好,本来已经可以放音乐了,但是艾峰的女朋友南娇去燕京面试工作,要周四才能回来,所以909寝还在等,等人齐。 不仅要909寝的人齐,还要909寝男生希望听到那些首歌的人都在学校才行。 最近几天,几乎每天909寝都要卧谈到很晚。说得最多的,就是一定要奋斗、奋斗、再奋斗。 为了票子奋斗,为了车子奋斗,为了房子奋斗,为了每天早上醒来身边能睡着一个漂亮女人奋斗,为了几十年后东森大学再校庆时自己能混成杰出校友奋斗,为了死后能住得起10万一个的骨灰盒奋斗。 909寝每个人都拿奋斗二字表态一番,轮到边学道,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让于今打断了:“你还是免了,你现在就算啥都不干,也妥妥是富二代他爹了……” 第534页 第0337章 穷不倒志,富不癫狂 富二代他爹边学道,大早上被边爸一个电话叫醒了。 迷迷糊糊摸到电话接起来,边学道一下醒了,坐起来说:“你俩在哪呢?” 边爸说:“刚上火车。” 边学道立刻起身穿鞋,说:“下车下车,我回去接你俩。” 边爸说:“接什么接,啥车不是坐?等到松江站,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接,没时间,我和你妈打车过去。” 边学道说:“有时间,你问问乘务员大概你点到松江,我提前去车站。” 是这样的,“林畔人家”大体已经装得差不多了,边学道一直没跟边爸边妈说装房子的事,最近打电话时无意跟边妈说起,边妈一听松江还有一套房子,而且正在装修,她就坐不住了,拉着边爸就要来松江帮边学道监工,一个劲儿念叨别让施工的在用料上给坑了。 边爸本来不想来,但拗不过边妈,加上他在春山的工作已经辞了,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就来了。 从车站接上两人,一家三口来到“林畔人家”。 看到不远处的植物园,边妈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小区。 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趁边学道去卫生间,边妈小声问边爸:“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边爸嘿嘿笑着说:“挺好。” 边妈看着跃层的大窗户说:“你说咱俩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半辈子夫妻,边爸知道边妈指的什么,他笑呵呵地说:“自己儿子孝敬的,就别胡思乱想了,他的钱是卖网站挣的,不偷不抢,干干净净,你老瞎琢磨啥?” 边妈感慨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这样的房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啊!” 边爸说:“少年享父母的福,中年享丈夫的福,晚年享子女的福,我亏欠你的,好在儿子都帮着还上了。” 边妈拍了边爸一把:“你没亏欠我。” 把房子看个通透,边学道本想拉着父母出去吃饭,然后到红楼去住,却不想,边爸边妈说啥也不走了。 好说歹说,两人就要住在这里,边看房子,边放装修的气味。 边学道哪里肯,连说装修污染大,对人身体有危害。 边爸边妈这次出奇地同一立场:“有啥好不好的?我俩也装修过房子,没那么多说道。再说看你这里装修很简单,我俩进屋几乎都没闻到啥味儿。” 边学道苦口婆心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就是要住在这里。好在订购的床已经送到了,铺上点被褥就能睡人。而且装修之前边学道反复跟设计师强调,所有用料力求环保,很多繁复的设计,全让他毙了。 边学道开车回红楼,抱了两套被褥,然后拐到文教用品一条街,买了一套文房四宝。 买这玩意,是出门前边爸要求的。 边学道不明所以,以为边爸是怕看房子无聊,拿这东西消遣时光。 却不想,他拿着东西回到“林畔人家”时,边爸已经在桌子旁等他了。 边妈告诉边学道:“你爸肯跟我来,主要就是为了给你写一幅字,自从上次跟你说完,他在家练了好几个月了。” 看看边妈,又看看边爸,边学道惊奇地问:“真的?” 边妈说:“真的,钢笔水都写没几瓶了。” 边学道兴奋得不行,赶紧铺纸磨墨,在一边伺候着说:“快,快,让我见识见识老爸的书法。” 准备停当,边爸捉笔默思。 边学道本以为边爸会写一幅:常将有日思无日,莫等无时思有时。 等边爸一落笔,边学道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边爸写的是: “穷不倒志,富不癫狂。” 穷不倒志,是边爸一生的写照。 富不癫狂,是父母对边学道的期许。 同时,如果把这两句的顺序颠倒一下,里面还藏有边爸边妈这一代人特有的危机意识和清醒,今天富,不代表一辈子富,就算未来有一天穷了,他们希望儿子能承受住打击,不颓废不消沉,志气不倒,不卑不亢地做人。 …… 南娇回学校了。 看看天气不错,909寝决定当天晚上在天台放音乐。 下午,杨浩打电话,把不在寝室的人挨个通知了个遍,告诉大家晚上都回寝住。他估摸着,楼上的音乐一响,学校弄不好会顺道查寝,不能让学校有在他们身上发泄邪火的机会。 晚上六点,909寝人全了。 作为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又是这样带有点小刺激的活动,大家热情都很高。 把寝室门反锁,七个人坐在寝室里反复推敲整个过程。 推敲一会儿,就会派一个人去走廊、水房和天台门口实地对照一番,回来说说自己的想法,接着修正计划。 七点半的时候,最终流程确定,每个人的分工都安排好了,有在前执行的,有后方打掩护的,有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 七个人躺在床上等行动时间,些许紧张让大家没了聊天的兴趣,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翻看杂志,有的在静静吸烟,边学道则看着头上李裕的床板,看着木头上他十分熟悉的纹路,想着毕业后的安排:先是去燕京陪单娆一段时间,然后去四山布局。至于徐尚秀……她还要一年才毕业,对了……徐尚秀毕业后会去哪里呢? 第535页 想着想着,边学道睡着了。 他睡得正香,被于今摇醒了:“我操,你觉还真大,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边学道揉揉眼睛,问:“现在?” 于今说:“到点了。” 童超率先开门,向走廊里看,然后跟身后拎着大书包的于今招手:“走,现在没人。” 这活儿是于今自告奋勇承包的。 所有大物件都他来拿,真要是没藏住,被学校发现了,他站出来扛事。 用他话说:我不过就是在楼顶放了几首歌,你还能判我几年? CD机、音响、额外配的音箱、储备电源……于今拎了四五趟,才把东西拎完。 东西运上去后,909寝一个人坐在上天台的楼梯上打电话,一个在水房阳台打电话,边学道、陈建、艾峰和于今一起,把从水房接出来的电源线甩到楼顶。 他们十分注意走线的隐蔽性,全部贴墙走,还用黑色绝缘胶布粘了一层,拐弯的地方,把水房的垃圾桶挪过去,挡住了。 10号宿舍楼天台。 CD机放在中心位置,功放机在旁边,四个音箱分四个方向摆出去。 几个人把电源插好,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于今按下播放键。 刻光盘的时候,边学道要求唐涛在第一首歌前面留了大概20分钟的空白时间。就是说,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开始播放了,只是没有声音。 于今几个赶紧下楼,拉上天台的铁拉门,用他们准备的铁链子和锁头,把门锁了个结实。 于今还不甘心,打开乳白胶罐子,堵上了锁芯不说,还边下楼边往上天台的楼梯上倒乳白胶。 他也不管具体风干时间,只要能阻拦宿管人员上楼,多拖一会儿就是胜利。 第0338章 20岁的眼泪 于今回到寝室没几分钟就熄灯了。 909寝七个人,躺在各自床上,好几个人都拿着手机,有的是在看时间,有的是在纠结要不要在音乐响起之前,提醒一下希望听到听懂自己选的歌曲的那个人。 边学道同样在犹豫。 他选的歌是李健的《传奇》,这首歌是放给徐尚秀听的。 就要离开校园了,也许边学道还会偶尔回红楼住,但他不再是学生的身份。 边学道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把无助女人沈馥捧成了明星,把杨浩从死刑边缘拉了回来,让于今大学四年发家,帮助李裕从家庭的打击中沉静下来,让边家在春山显露峥嵘,将旅美牛人王一男收至麾下,就在最近,他准备从大地震中救人。 边学道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好多人,无论顺流逆流的人生,都因为他的出现,走上轨道,就算中途有波澜,最后还是焕发出茁壮的生机,当然,他的对手不在此列。 可是说心里话,帮助其他人都是举手之劳,除了父母,只有徐尚秀,是边学道真心割舍不下,一定要一帮到底的对象。 如果边学道今生注定是个传奇,徐尚秀也会成为一段传奇,无论他俩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厮守,会不会相爱。 一番取舍,边学道给徐尚秀发了一条短信:第四首。 徐尚秀回复:什么? 边学道回:听。 …… 熄灯大概七八分钟后,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了。 不得不说,于今挑的这套音响确实不错,仅仅是前奏,都放出了品质。 熄灯七八分钟,正是大多数学生即将入梦的时候,恍恍惚惚中,听到窗外响起音乐,好些人一下就清醒了。 校园广播台抽风了?不会啊! 那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周围几栋楼的学生纷纷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可惜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声音是从10号楼传来的。 11号楼的女生都笑了,怎么着,10号楼里的男生又开始作妖了?她们到现在还记得613那晚10号楼顶的礼花。 怎么着,这帮小子纯心气死校领导?离校之前还送了这么一份难忘的礼物。 第一首,边学道替孔维泽选的,陈升的《20岁的眼泪》。 “20岁的烛光,映在你柔美的脸上,骄傲的男人啊,开始要流浪的旅程,也许路上偶尔会有风,风里依然有我们的歌……是20岁的男人就不再哭泣,因为我们再找不到原因,是20岁的男人就要会离开,能够离开所有柔情的牵绊……” 一段唱罢,周围几栋楼里几乎没有睡觉的学生了。 10号楼的宿管阿姨从床上起身,侧耳听声音的来源,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这两年她实在是被折磨得够呛,去年因为613晚上的礼花,她年底的奖金全被扣了,领导怪她没把礼花拦下来。 最近一个月,因为临近毕业,她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怎么好像又出事了? “……是20岁的男人就不再哭泣 让我们彼此就这样约定 到40岁的时候我们再相逢 笑说风花雪月算什么 没有哭只有笑 笑你当年的荒谬 只有笑没有哭 笑你一个人走出风中 没有哭只有笑 笑你当年留不住 留不住就罢了 男人的心其实也会痛” …… 第一首歌唱到高潮,909寝的人心底里一致认为老边这首歌选的好。 第536页 一句“笑你当年的荒谬”,似乎说尽了孔维泽身上发生的故事。 在大家心里,孔维泽就是荒谬了一把,然后人生改道。 可是正在放的这首歌,里面蕴含的东西,又远远不止孔维泽身上发生的故事,909寝的每一个人,都是20岁的男人,都能从这首歌中找到触动自己的某句歌词。 一首男人唱的,唱给男人的歌,倒把11号楼的不少大四女生给唱哭了。因为她们这四年的爱爱恨恨、悲悲喜喜、哭哭笑笑,都是跟这些20岁的男人发生的。 她们最美的青春里,永远刻着一个男生的笑容和身影,在心底里陪伴她们从青春走到人生的黄昏。 现在,透过歌声,她们似乎触摸到了那些20岁男人心里隐秘而陌生的角落。 20岁的男人,20岁的女人,在20岁的时候相遇又分开。 熟悉了爱,品尝了爱,放逐了爱。 说“你好”。 说“再见”。 有意思的是,一首终了,好些人还沉浸在《20岁的眼泪》的感觉中,第二首歌开始了。 前奏一起,好些人刚刚在心里营造的意境一下就破碎了。 第二首是于今选的歌。 大家为了照顾他“舍己为人”的精神,把孔维泽之后的第一位让给了他。 于今挑的歌是……《潇洒走一回》。 在华语歌坛,《潇洒走一回》前奏的带劲儿程度绝对能排进前十。 这首歌一起,谁都不用猜了,就是10号楼男生干的。 10号楼的宿管阿姨咬着牙想:明天就去找领导,申请换岗,要是不行,宁肯不干了,也不在这10号楼当宿管了。 宿管阿姨跟学校保卫处打了个电话,然后打开寝室楼的门,站在楼外,向楼上望,试图找出是哪个寝室在放音乐。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些男生没那么蠢,不会在自己寝室窗口放音乐,但她还是要看一眼,确认一下。 怎么办? 断电? 寝室的电已经断了,走廊和水房的电是另外一个系统。 整栋楼断电? 扯淡!一会儿保卫处的人来了,大家摸黑上楼? 再说了,万一这帮学生用的是电池呢? …… 第三首——童超选的李寿全版的《张三的歌》。 童超这首歌完完完全全就是选给夏宁听的。 确定在天台放音乐不久,童超就跟夏宁把寝室准备搞的活动说了。 夏宁是个性子野的,一点不担心童超他们这么玩会不会被学校逮到落个处分,反而积极地帮童超出谋划策。就连这首歌,都是夏宁自己选的,她特别强调只听李寿全版的。 外人可能只能听个皮毛,但这首歌真的很适合童超和夏宁。 夏宁学的是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专业,你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对口的工作——海南鹦哥岭热带雨林自然保护区的调查护林员。 鹦哥岭自然保护区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保护区,这里是我国为数不多的热带山地雨林类型保护区。 保护区里的动植物种类和生态系统资料都是一片空白,需要注入力量考察采集。 夏宁因为专业对口,成绩优异,成功应聘,成了保护区第一批护林员。 童超虽然学的是国贸,但他外语和摄影水平都不错,加上他是男生,理论上吃苦抗压能力更强,而且跟夏宁又是情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招聘方认为这样的组合有利于人才扎根保护区,就把童超也录用了。 童超做的这个决定,他家里没人知道。 签协议之前,夏宁反复跟童超说:保护区里很艰苦,常年在山上进行资源调查,手机都打不通,还有,工资很低。 童超听了,看着夏宁的眼睛说:“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此时此刻,夏宁站在寝室窗前听着《张三的歌》,抬头望向童超寝室的窗户,跟着窗外的旋律轻声哼着: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 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从北江到海南的原始森林,童超和夏宁确实飞到了遥远地方…… 两个彼此适合的人,在青春年纪,把爱情描绘得美轮美奂。 徐尚秀躺在寝室床上,静静听着窗外的歌曲,没像寝室其他女生那样好奇地跑到窗前往外看。 她在默数…… 因为边学道发短信告诉她:听第四首。 第三首结束了。 第四首开始。 第0339章 为今天欢笑唱首歌 这是徐尚秀第一次听到李健的《传奇》。 一点不奇怪,在王菲唱《传奇》之前,这首歌的流行度并不高。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首很好听的歌。 徐尚秀用力地听每一个音符,每一字每一句。 她知道,既然边学道给了她提醒,这首歌里应该有边学道想要跟她说的话。 这一天,徐尚秀等了两年多。 第537页 在徐尚秀心里,她的大学刚一开始,边学道就给她出了一道谜语。这个谜,她猜了两年多,毫无头绪,她只能隐隐感觉到,边学道对她没有恶意,可是徐尚秀最关心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边学道为什么看中她,为什么偏偏是她,毫无预兆地、毫无铺垫地、单刀直入地对她表示出强烈的爱慕。 然后就在这股狂热的爱意差一点融化她心防的时候,边学道又抽身而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她眼前,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徐尚秀真的特别想知道,边学道为什么这样?他出的这道谜语,谜底究竟是什么? 徐尚秀是个聪明的女生,经过几次跟边学道的接触,她明确感觉到,有些话,当面问边学道是肯定问不出什么的。 整个谜语的谜底,应该藏在边学道亲手给她的那纸歌词上。她知道,这种下意识的东西,往往比当面对话更真实。 可是任徐尚秀如何秀外慧中,也实在参详不透《再度重相逢》里的含义。有时候她刚想到一种可能,立刻打住了自己天方夜谭式的联想。 怎么可能? 现在,边学道第二次向她传递信息,徐尚秀猜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她知道边学道即将毕业离校。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歌曲唱到高潮,徐尚秀在黑暗中咬着嘴唇,似乎,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准确地说,这首歌给她的感觉,有些地方跟《再度重相逢》很相似。 比如…… 徐尚秀努力回想着…… “前世”,这个词在两首歌里都出现了。 还有就是“这一生”和“这一辈子”。 徐尚秀还是一点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她能听出来的,是歌里坚定的深情。 徐尚秀终究被感动了。 因为边学道选的这首歌里没有分别的悲伤,有的都是对某人的执著誓言。 她想象着那个一身男人气的家伙,想象他选这首歌时的表情,想象他刚才给自己发短信时的样子,想象他现在就在对面楼里,也许正在猜测自己听到这首歌的反应和心情。 拿着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徐尚秀痴痴地想着,连下一首歌开始了都不知道。 …… 徐尚秀一点都想不明白边学道的谜底,东森大学校领导也一点都想不明白10号宿舍楼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队人马气势汹汹上到顶楼,所有寝室都是屋门紧闭。 第五首……杨浩选的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虽然蒋楠楠听不到,他还是选这首歌,因为蒋楠楠就是他一生所爱。为了她,杨浩可以动刀,可以杀人,可以冲冠一怒。 80后这一代人没几个没看过《大话西游》的,同样,没几个没听过《一生所爱》。 《一生所爱》前奏一响,附近几个寝室楼立刻有爆发的迹象。 毕业在即,焉知东森大学没有几个至尊宝,没有几个紫霞? 已经有男生开始冲窗外吹口哨了。 有了去年613晚上的经验,学校已经反思出一套应对经验。 楼上男生口哨一响,楼下就有保安用强光手电往楼上照。 刚刚有点亢奋的男生,像在地洞口露头立刻发现天敌的鼹鼠,瞬间就躲了回去。 校领导、保卫处、宿管科的人没理会寝室里的学生,他们直接往天台上走,上到最后一层,都傻眼了。 宿管科的人眼睛都直了,一句脏话差点冒出来:这帮小兔崽子太不是东西了! 楼梯上白花花一片,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不用试,闻味儿就知道地上洒的是乳白胶。 这玩意咋整? 10号楼的宿管阿姨职责所在,奋勇当先一脚踩了上去…… 楼道里不通风,乳白胶干得慢,宿管阿姨手扶着栏杆,用力提脚,脸都憋红了。 还是校领导机智,告诉保卫处的人:“去,下去拿点报纸上来,越多越好。” 这一折腾,楼顶放到第六首了。 第六首是陈建选的《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陈建终究没有给苏以发短信,没有告诉苏以这首歌是为她选的。 从内心深处说,陈建了解苏以,那是一个转身就不会轻易回头的人。而他之所以倡议这次放音乐活动,是想在寝室同学面前制造一个印象,他现在虽然滥情,不过是为了麻痹心里的苦痛。 既想念苏以,又眷恋目前的游戏花丛,今天的陈建,比之前几年的他要复杂得多。 保安们捧着报纸气喘吁吁地上楼,一来一回的功夫,第六首歌结束,第七首歌开始。 艾峰选的是王力宏的《如果你听见我的歌》。 其实从歌单上看到艾峰选的这首歌的时候,边学道就知道,艾峰和南娇即将上演毕业就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被毕业杀死的爱情,不计其数。 放这首歌的时候,南娇静静从床上坐起,背靠着墙,心绪起伏。 大学四年,从联谊寝相识开始,她和艾峰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交错浮起、飘忽掠过。 第538页 那个时候,南娇天真地以为,牵了手就是一辈子。那个时候,南娇幸福地觉得,亲了嘴就能到白头。 可是临到毕业,两人同时发现,海誓山盟经不起现实的摔打,无论她还是艾峰,都不如童超爱夏宁那样爱得奋不顾身。 后悔吗? 遗憾吗? 谁知道呢! 只要在一起时快乐过,又何必哭哭啼啼小家子气呢? 南娇没哭,11号寝室楼里一些女生的哭声却已经忍不住了。 “泪不会轻易地流 你也用不着歉疚 爱就像覆水难收 情又有谁能强求 猜不透是哪里出了错 或许只是该结束的时候 想起你那句还是朋友 为什么我竟如此痛在心头……” 楼道里。 宿管科的人踩着报纸走到铁拉门前,拿着钥匙的宿管阿姨一下崩溃了。 门上足足挂了三条铁链子,上了三把锁。 909寝室里,这时候最紧张的是李裕,他手气不好,抓阄抓到个第八。 李裕估摸着学校的人随时可能上到楼顶停止音乐,他不住在心里念叨:这首歌快结束……这首歌快结束…… 看着铁拉门,校领导铁青着脸告诉身边的人:“破拆。” 终于到了李裕的第八首歌《笑看风云》。 没错就是郑少秋的《笑看风云》。 经典港剧,旋律一起,回忆感极强。 伴随歌声的,是楼上“哐哐哐”暴力拆门的声音。 7、8、9三层的男生都特别好奇,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楼顶上的音乐能放这么久,也不知道学校那帮人在楼顶上折腾啥呢,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们能确定一点,如果在楼顶放歌的人被学校抓到,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活得开心心不记恨 为今天欢笑唱首歌 任心胸吸收新的快乐 在晚风中敞开心锁 谁愿记沧桑匆匆往事 谁人是对是错 从没有解释为了什……” 歌没有唱完,第一个冲上楼顶的校领导,快步走过去,鼓起全身的劲儿,一脚把CD机踢翻了。 歌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闹事,宿舍区一片寂静。 第0340章 不诉离殇 无比的愤怒。 校方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在楼顶放音乐的,跟去年613晚上在楼顶放礼花的是同一伙人。 得出这个结论不需要什么证据,直觉就是如此,而且好多人的直觉都是一样的。 去年,学校明里暗里反复调查,可疑人群缩小到一定范围就进行不下去了,因为没有目击者,没有人证。至于物证,找公安局调取指纹? 别闹了。 今年,对怎么处理这次事件,校领导会议上出现了分歧。 有人建议动用一切手段,一查到底。这次不把人揪出来,以后没准就有学生有样学样,那还怎么管理? 有人建议雷声大雨点小,摆出个姿态,把这届学生太太平平送走就算了。反正昨晚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可能就是变着法想纪念一下大学生活。 校领导问宿管科负责人的意见。 负责人说:“这次的调查范围要小很多。我们部门内部沟通了一下,觉得8楼9楼男生的嫌疑最大,尤其是9楼。还有,我们找懂行的人看了一下楼顶放音乐的设备,他说这几样东西都是中档偏上的,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关键,这几样设备都是新的。” 主持会议的校领导对宿管科负责人的回话很满意,示意他继续说。 负责人轻咳一声,说:“放音乐的学生肯定知道,音乐一响,学校就会上去搜,所以这些设备都是一次性的。明知是一次性,还买这个档次的设备,说明组织这次行动的学生手头宽裕,这样一来,范围就能缩小很多。” 保卫处的负责人接话说:“我们看了现场,包括他们接的电源,这样的事,不可能是一两个人干的,应该是以寝室为单位。” 听到这儿,一位参会的领导说:“如果是以寝室为单位,事情反而麻烦。我听说一共放了八首歌,那应该就是寝室成员一人选一首。这样的攻守同盟,除非找到目击的学生,不然很难从寝室内部攻破。可是毕业在即,如果一些学生因为往日有怨,胡乱咬人怎么办?那岂不乱套了?”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参会者开口了:“现在首先确定一点,如果抓到这个学生,或者这个寝室,怎么处理?还有,再有半个月这届学生就离校了,调查时间够不够?” 开会商量了半天,翻来覆去,最后又说到了提取指纹。 主持会议的校领导当场就郁闷了。 都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坐在屋里这帮都是什么人啊? 这么个事儿,要像刑事案子一样提指纹?被放到网上,还不得被网民骂死?使唤警方提了指纹,找到了学生,然后干啥?劳教?判刑? 这是学校还是监狱?事件一旦发散出去,影响招生怎么办? 最后,会议通过了三点决议: 第一、针对此次放歌事件,在学校内部展开调查。 第二、熄灯后二十分钟,保卫处和宿管科加派人手,严防学生哗动。 第三、各院系,召集毕业班班长开会,要求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 第539页 …… 开会回来,陈建一脸轻松。 虽然于今说真出了事他来扛,可这事毕竟是陈建最先提议的,他要是看着于今顶雷,自己置身事外,909寝其他人不定怎么想呢。 现在看,学校不准备大动干戈,只想太太平平把这届学生送走,换句话说,没事了。 最好不过的结果。 …… 毕业前这段日子,是喝酒的季节。 各大学附近的饭店生意都好得不得了,与此相对应的,是饭店门口经常被吐得一片狼藉。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题,同样的情绪,每年都要喷涌一次。 大学呢,其实就是这么个地方:来了、笑了、哭了、走了…… 有些人学了一肚子外语和专业知识出国批判资本主义去了;有些人领悟了一身人际本领为人民服务去了;有些人骨子里畏惧社会玩命考研想在象牙塔里再厮混几年;有些人浑浑噩噩傻玩了四年临到毕业无头苍蝇一样捏着苍白的简历四处找工作;有些人落得一身伤痕,拿到毕业证后,像松了绑的小动物,一下蹿进茫茫的大森林。 以分别的名义,909寝和603寝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经过大学四年的锤炼,没有人矫情,就连苏以都参加了,全员到场。 没有像以前一样混坐,男生坐一边,女生坐一边,泾渭分明。 坐定后,909寝这边,心情最复杂的是陈建和艾峰,603寝那边心情最复杂的是李友成。 心灵更成熟的边学道,还记得大一时,第一次两个寝室全员参加饭局的那个场景,现在,放眼看去,不论男生女生,脸上都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世故。 从进门起,陈建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苏以身上,苏以呢,云淡风轻,看谁都微笑。 本来这样的场合,都是艾峰起头说话的。可是今天艾峰状态不好,让陈建说。 陈建的状态跟艾峰半斤八两,就让于今说。于今哪会这个啊?用肩膀撞了一下坐在右边的边学道:“老边,你来。” 边学道在心里数了一下,自己后面还有李裕、杨浩、童超,都不是特别喜欢这样场合的人,没办法,他来开场吧。 好歹也开过好几次公司大会了,不存在怯场问题。 边学道没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上身前探,摸着酒杯说:“一晃四年,再次坐在一起,这是情分。无论这四年里发生过什么,哭哭笑笑、分分合合,我觉得都很正常。今天,喝了这顿酒,再想见面遥遥无期,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相见了。我要说,见不到就见不到吧,人的一生总有难过和失去,不然我们怎么去越发明晰我们究竟热爱什么。喜欢就争取,得到就珍惜,错过就忘记,这才叫念头通达。苏轼有一首词,后来被人改了,其中一句话我一直很喜欢,今天说给大家……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殇!” “好了,言止于此,请大家举杯。” 随着边学道一饮而尽,桌子上再没有满杯的酒。 陈建看着苏以,一句话都没有说,酒来碗干,看意思是准备把自己灌醉拉倒。 于今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带头转移话题。 问问603寝女生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谁考公务员、谁考研?最后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你们觉得前几天晚上楼顶放的歌哪首最好听?” 艾峰喝得也很急,没一会儿,红着脸去卫生间。 南娇坐在椅子上低头想了两分钟,也起身出了包房。 陈建霍地站起来,举杯看着苏以说:“苏以,最后跟我喝一杯。” 第0341章 一刀剁了他,一刀剁了你 在大家的注视下,苏以亭亭起立,看着陈建说:“我只能喝半杯,你知道的。” 陈建点头说:“一路顺风。” 苏以垂眼看着杯里的酒说:“你也保重。” 喝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随后,酒桌上开启了单挑模式。 有意思的是,单挑双方,都避开了曾经爱过或者说喜欢过的人。 909寝,只有杨浩、童超跟603寝的姑娘没有太多交集,就连边学道都跟李友成传过一阵绯闻。所以,杨浩和童超成了几个女生的主攻对象,借口是之前了解不多,毕业在即,一定要向两个男生展示一下603寝女生的魅力。 杨浩年初时在蜀都干了什么,除了边学道没人知道具体细节。 童超的爱情事迹被于今的大嘴巴一说,几个酒后的女生立刻感动不已,就连苏以都有点动容了。 童超惨了! 在几个女生夹击下,没能坚持半个小时就醉倒了。 一直坐在他旁边跟他喝酒的张萌,同样醉得厉害,童超都趴在桌子上了,张萌还醉眼迷离地拍着童超肩膀说:“你这么有情有义,为啥不早说一声?我这几年兜兜转转,青春都浪费在没良心的身上了……要是早知道你是个这么好的男生,我跟你处一场,毕业后就算分手,也有个回味……喂……起来……继续喝!” 泾渭分明的座位彻底打乱了。 四年了,于今好算是找到机会跟心里的女神苏以好好聊聊天了。 听苏以说她下个月去美国,于今来了精神头:“大洋彼岸啊,我没去过,就是看电影里,沙滩多,比基尼也多。” 苏以笑吟吟地看着于今说:“毕业后有时间了,可以去旅游,到时提前通知我,有时间的话,我带你转转。” 第540页 于今听了,两眼放光地问:“真的?” 苏以撩了一下头发说:“真的。” 于今挺直腰板刚要说什么,忽又缩了回去:“不行,今年够呛了。” 苏以问:“为什么?” 于今说:“去美国之前,我得健身。” 苏以看着于今,明显没跟上他的思维:“啊?” 于今摸着肱二头肌的位置说:“连点肌肉都没有,去海滩都不敢脱上衣。再说了,万一有美女找我玩猜拳脱衣游戏,好歹练点胸肌出来撑撑场面。” 聊了一会儿,苏以端着酒杯坐到边学道旁边:“你说的那句不诉离殇真好。” 边学道给自己倒满杯,看着苏以说:“有感而发。” 苏以说:“这好像是大学四年,咱俩第一次这样说话,这样喝酒。” 边学道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 苏以说:“大一时第一次联谊我没去,你也没去,第二次联谊,我没喝酒,你也没喝酒。今天我喝了,你也喝了。” 边学道跟苏以碰杯,把酒喝了:“大家都在变,没有谁能真正顽固得像块石头。昨天的所思所想,不一定适用于今天,也未必符合明天。” 苏以问:“你跟你的部长女朋友怎么样了?” 边学道说:“我们挺好的,毕业我打算去燕京陪她一段时间。” 苏以由衷地说:“有情有缘最难得,你们好好珍惜彼此吧。” 边学道笑着跟苏以说:“一路顺风,保重自己。” 于今也喝高了。 把胳膊搭在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的李友成肩膀上,又吵又闹。 李裕正和李薰靠在一起说话,于今死活要找李裕谈谈心事。 软磨硬泡把李薰挤走,于今搂着李裕脖子说:“你,是我眼里变化最大的一个。兄弟,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过到老,你现在这点事儿,不……算啥。” 说着,于今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李裕倒了一杯,把酒杯拿给李裕,继续说:“我跟你说,你比在座这几个都强,你跟老边是铁哥们,你说有老边在,你有啥过不去的坎?春山那次的事你也在,你没看见?兄弟,快乐一点。当初我把李薰让给你,就是因为你比我喜庆,那时候,我看见你,啥烦心事都没有了。你说,那时候的你多好?” 李裕听了,重重点头,端杯一口干了。 于今继续说:“其实啊,有些时候我也烦,我也不知道岁数不大,怎么就这么烦。可是烦能有啥办法?还不是得咬牙挺着?好几次,晚上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想,掉下块带有太空病毒的陨石把人类都灭了吧,灭了,大家就都没烦恼了,地球也能变漂亮了……” 杯尽。 人散。 最后一杯酒,醉的人也都醒了一点。 909寝英语最差,当初差点把英语老师气死的于今,站在椅子上,举着酒杯,用他极度不标准的口语说了整场最后一句话:“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It sucks,but you'e gonna love it。” …… 一行15人,走到11号楼门口。 进门之前,南娇忽然转身,扑到艾峰怀里,在艾峰耳旁轻声问:“毕业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艾峰搂着南娇的腰,同样在她耳边轻声说:“不会。我一想到别人看着你,跟你聊天,握着你的手,吃你做的饭,就心里难受,就想一刀剁了那个人,一刀剁了你。” …… 于今终究没选择重修一年。 他说他再也不想在学校里待了,他觉得自己跟东森大学五行不合。 拿到结业证书,于今反复看了几眼,随手扔在一边,开始跟李友成打电话,问李友成哪天搬家,他开车过去。 晚上,陈建故态复萌,跟排着队的女朋友告别去了。 于今一个人坐在寝室窗台上抽烟。 见童超进门,于今说:“正好你回来了,相机还在吧?帮我照张相。” 童超说:“相机在,你要照啥样的?写真还是风景?半裸还是全脱?” 于今说:“你先把相机拿出来,找找角度。对了,看过《英雄本色》吧?小马哥用钱点烟那部。” 童超说:“看过,咋了?” 于今抬抬屁股,从屁股底下抽出自己的结业证书,把硬皮扔掉,摸出火机说:“给我拍一张有纪念意义的。” 童超看着于今有点呆,问:“巾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于今说:“真的。这个证对我来说屁用没有,看着还别扭,来,你先找找角度,务求能让别人看清我手上烧的是啥。” 端着相机,童超最后一次问于今:“你真想好了?以后别恨我。” 于今说:“我爱你都来不及呢!别墨迹了,还得我给你写个免责承诺书咋的?” 童超摆好了姿势。 于今嘴里叼着烟,“啪”的一下打火,点着了结业证书。 开始火苗很小,随后变得猛烈,火焰跳动着,映得于今脸膛通红。 于今不顾火势,眯着眼拿证书点烟。 童超准确捕捉到了按快门时机。 “咔嚓!” 第0342章 风流云散909 毕业了。 毕业前这段时间,边学道特别忙,可是那么忙,也没能冲淡他心里离别的哀愁。 他原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不会再有特别大的伤感,可是他错了。 第541页 909寝边学道搬家最容易,送到红楼就行,他是寝室里第一个搬空的。 在学校的最后几天,童超几乎每天都跟家打电话解释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 可能是家里那边意见比较大,没办法,童超开始撒谎,编织各种美丽的前景。 说这次应聘的工作,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很多同学争抢都没争抢到,因为只要在那边工作几年,考研有加分,考公务员有照顾,如果干好了,有编制不说,还可能送去国外培养深造。 木已成舟,童超父母也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嘱咐他:深山老林的,一定照顾好自己,别硬撑,觉得不适应就回家。 童超是909寝第一个离开的。 他和夏宁要先去燕京跟大部队集合,可能还要有一个上岗前的培训,所以走的比较早。 两人知道以后工资低,没舍得坐飞机,边学道开车把他俩送到火车站。 夏宁已经下车了,童超摸着揽胜的内饰说:“老边,你说我选择错了吗?” 边学道说:“有人是一棵树,有人是一片海,有人是一座山,有人是一朵云,形态本身就不一样,有什么对错之分?” 童超叹了口气说:“谢谢你安慰我。” 边学道说:“一路保重。我有预感,你会是咱们寝,活得最快乐的一个人。” 童超说:“快乐?嘿嘿。如果我提前半年坐你的车,我可能就不会去了,而是想办法玩命赚钱。” 边学道笑了,说:“我俗人一个,你别跟我比。” …… 离校前一天下午,廖蓼打电话找边学道。 两人在学校体育场里并肩游荡。 走着走着,廖蓼忽然停了下来,问边学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印象,问:“这里怎么了?” 廖蓼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当时是大一冬天,我滑冰滑累了,跟同学站在这里说话,你滑过来,把我俩撞倒了,不记得了?” 边学道恍然大悟:“记得,当时你穿的白色羽绒服,我想拉你起来,你把我的手打开了。” 廖蓼看着体育场的水泥看台说:“那次真把我摔坏了,在寝室躺了一个星期。” 边学道有点无语:“没那么寸吧?” 廖蓼说:“真的伤了,伤在尾椎骨,我不想去医院,就在寝室养了一个星期,自己涂药热敷。” 事情过去这么久,边学道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廖蓼问:“你不信?真的很疼,要不你摸摸,你可能没摔到过那里,不知道有多疼。” 廖蓼抓着边学道的手,就要往自己尾椎骨上按,边学道赶紧抽出来,连声说:“我知道是哪里。” 廖蓼看见他紧张的样子,满足地笑了出来:“很少看到你现在这个表情哦!” 边学道说:“当时手忙脚乱的,好像没跟你说对不起,现在补给你好了,省得你念念不忘的。” 廖蓼:“好啊!” 边学道:“对不起!” 廖蓼:“再说一遍。” 边学道:“对不起。” 廖蓼:“我喜欢你。” 边学道:“……” 廖蓼说:“对不起,我喜欢你。” “明天我就要走了,希望你包容我的感情。我知道你身边、你的心里住着别的女人,可我还是喜欢你,这个真没办法,我喜欢一个人,眼里只有这个人,没有其他。现在说出来,是为了明天的我能轻装前行,这段岁月里,我像其他女孩一样幻想过,怀春过,希冀过,谢谢你陪过我。” 边学道迎着廖蓼坚定的目光:“其实,你一直很优秀,而我,曾经很普通,谢谢你喜欢我,真的。” 廖蓼脸上带笑,冲着边学道张开双臂:“边校友,拥抱一下吧。” 边学道尽量让自己绅士一点,拥抱了廖蓼。 本以为是个礼节性的拥抱,却不想廖蓼越抱越用力。 她的脸贴着边学道的脸,轻声说:“上次我说要告诉你一个徐尚秀的秘密,其实不是秘密,徐尚秀准备考研,学校专业都已经选好了,你的梦中情人要飞走了。” 边学道立刻想松开拥抱,但廖蓼不放手。 廖蓼说:“看样子你还不知道,真是个粗心的男人。别着急,我打听清楚了,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见边学道没有反应,廖蓼没坚持,她告诉边学道:“四山大学,对外汉语研究生。” 把廖蓼送回寝室,边学道的脑子里很乱。 四山大学……又是蜀都。 今世的好多线索,曲曲折折最后都指向了蜀都,为什么会这样? 边学道记得,前世徐尚秀也读了研究生,不过读的是北江大学。 今世,她竟然选了四山大学。 高考复读一年之后,徐尚秀的选择偏离了前世的轨迹。 对这次的偏离,边学道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两个人,没有事前商量,一个决定去四山救人,一个决定去四山读书,这难道是命运的另一种连接方式? 不管怎么说,边学道感谢廖蓼告诉他这个信息。同时,边学道必做的事情又加了一项:必须保证徐尚秀平安度过大地震。 …… 909寝的人陆续走了。 李裕搬回家了。 第542页 陈建在单位附近租了个房子,早早就搬了过去。 于今说这几年都没怎么回家,这次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艾峰也回了老家,说马上就要去那家网站报道。 杨浩没回家,直接拿着东西去上海。上火车前,杨浩跟边学道说:“你若是到上海,一定找我,不然蒋楠楠会怪我的。” 送走杨浩,边学道开车来到林畔人家。 停在小区里,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才拎着路上采购的袋子上楼。 边爸边妈入住第三天,边学道好歹把两人拉了出来,关门关窗24小时后,找专业机构检测了房子里的装修污染。检测结果显示入住完全没有问题,边学道才让两人回去住。 909寝的人风流云散了,但父母来到了边学道身边,化解了他心里的离愁。 边妈特别喜欢这个新家,每天有时间就拿着抹布这处擦擦,那处蹭蹭,几天下来,揉着膀子说:“住大房子真是找罪受,每天收拾都收拾不起。” 边爸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报纸说:“你儿子说找家政你不干,你怪谁?” 边学道在林畔人家住了两天,单娆的电话到了:“学道,你什么时候带伯父伯母来燕京?” 第0343章 你选哪间? 早就答应了单娆,而且也想带着父母出去散散心,结束通话,边学道立刻打电话订了第二天飞燕京的机票。 燕京的房子被单娆鼓捣得看上去十分温馨。 单娆还在单位,边妈在房子里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啧啧了好一会儿,跟边爸说:“还是人家有眼光,搭配得就是好看。” 晚上,边学道下厨,做了几样菜,四口人在家里吃的饭。 吃完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决定性的一刻到了。 中海凯旋这套房子,是四室两厅,装修时,保留了三个卧室,划出去一间当书房。 因为今天刚到,怕边爸边妈累,单娆没张罗出去走走。 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开始分配卧室。 单娆把主卧室让给了边爸边妈,然后抱着抱枕,看着边学道问:“你选哪间?” 边学道笑了,边爸边妈在场,他不好逗单娆,就说:“你先选。” 单娆蜷腿靠在沙发上说:“我选啊……” 边妈没太注意两人说什么,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剧看,边爸拉了她一下说:“折腾一天了,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边妈摇了一下肩膀说:“让我把这集看完的。” 边爸看了单娆一眼,拉着边妈说:“这台明天有重播,来来来,早点睡,孩子们也累了。” 一句“孩子们”,点醒了边妈,边妈起身说:“你一说我真累了,明天看重播。” 边爸边妈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边学道向主卧看了一眼,一下坐到单娆身边,搂着单娆的腰说:“说啊,你选哪一间?” 单娆红着脸说:“选你选剩下的那间。” 边学道一下将单娆怀里的抱枕抢走,然后把单娆按在沙发上,他压了上去,看着单娆的眼睛问:“再问你一遍,你选哪间?” 单娆故意躲闪边学道的视线,坚持说:“选你选剩下的那间。” 边学道见单娆不屈服,手顺着单娆的衣襟伸了进去,一路向上,攀上山峰,揉捏了几下,问:“哪间?” 单娆看上去很紧张,咬着嘴唇,不时抬头想看看主卧的动静,抓起边学道的手,咬了一口说:“反正不跟你一间。” 边学道在单娆耳边说:“小家伙,再不说实话,会受到惩罚的。” 他在单娆衣服里的手,转而向下。 单娆伸手去拦,边学道一只手控制住单娆两只手,另一只手,慢慢解开单娆的腰带,拉下拉链,然后…… 单娆躺在沙发上,弓着身子,咬牙让自己不出声。 解放了双手,单娆搂着边学道脖子,小声说:“你爸你妈都在这,过了今晚,你要是变心,我就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我。” 边学道撩起单娆的衣服,俯下去亲了又亲,问:“你选哪间?” 单娆眯着眼睛说:“边大炮选哪间,我就选哪间。” 边学道也知道不能在客厅里太放肆,拦腰抱起单娆,向最近的卧室走去。 单娆见了,掐了边学道一下说:“去东边那间,那间隔音效果好……” 听见一声关门声,好一会儿,没听见第二声。 边妈推了边爸一下:“这俩孩子?” 边爸翻了个身说:“早点睡吧,瞎操心。” …… 早上,边妈准备好了早饭,等两人起床。 其实单娆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可是她听见边爸边妈在厨房里活动,不好意思出门。 边学道拍了一下单娆屁股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单娆背对着边学道,忽然哭了出来:“我还没过门,就这样……你爸你妈会不会看不起我?” 边学道一把将单娆翻了过来,看着她的脸说:“怎么哭了?他俩要是对你不满意,怎么会大老远跟我来燕京?别瞎想了,要不咱俩今天就去领证。” 单娆眼中爆出一朵火花,然后叹了口气说:“我爸妈和你爸妈还没见过面呢,程序上得尊重老人啊!” 边学道说:“方便的话,就让他们过来一趟,我都听你的。” 第543页 拉着单娆走出东卧室,单娆猫在边学道身后,不敢露头。 边妈擦着餐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说:“刷牙水倒好了,快去收拾吧,别迟到了。” 吃早饭的时候,边爸说了一句:“单娆你爸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四个见一见。学道也毕业了,你俩感情好,早办晚办没区别,咱就赶早不赶晚了。” 单娆听了一脸喜色,低着头“嗯”了一声。 很不巧,单娆爸爸代表单位,跟新上任的市长出去调研考察,马上要出发。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只能推迟。 当天晚上,单娆爸爸给边爸打了个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分钟,看边爸的样子,两人聊得很不错。 边学道在燕京住了几天,单娆被滋润得容光焕发。 单位里相熟的同事看见了,都问她:“家里有什么喜事?” 住了一周,边学道正想着怎么措辞跟单娆说回松江,他接到一个电话,祝植淳在电话里告诉边学道:“下周三黄胖子动身去四山,你能赶回来吗?” 边学道说:“能赶回去。”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得赶回去。 黄胖子这次挂职都江市,是边学道抗震计划里非常关键的一环。 做戏就要做全套。 人家动身的时候你不去饯行,然后眼巴巴过去花大钱给人家送政绩工程?这玩意情理上说不通啊。 所以边学道必须回松江了。 怕单娆太难过,边学道先是跟边爸边妈谈好,让他俩最少再住十天半个月的,两人想了想,同意了。 然后边学道在卧室里抱着单娆解释了半个晚上,单娆才答应放他走。 这一晚,单娆特别疯狂。 边学道能想到的所有姿势,单娆陪他做了个遍。甚至连她一项比较抗拒的,也口手并用,来了一次。 疯狂到半夜,两人躺在床上,边学道摸着单娆的头发问:“怎么这么疯?” 单娆说:“相见时少别时多。我希望别的女人靠近你、勾引你时,你能想着还有一个女人,把什么都给了你。” 边学道说:“我的娆娆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单娆听了,不说话,裹着被单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站在窗前向外看。 边学道赤身裸体地跟着下了床,走到单娆身后,搂着单娆一起向外看。 单娆背靠着边学道问:“如果我怀孕了,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0344章 飞行俱乐部 在黄胖子的饯行宴上,边学道做足了姿态。 结结实实敬了黄胖子几杯酒,喷着酒气跟黄胖子说:“黄哥,上次在春山,你帮我在家人面前挣足了面子,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用嘴说,就一点,你过去稳定之后,我肯定让黄哥你面子上敞敞亮亮的。” 黄胖子听了哈哈一笑,跟边学道连喝三杯,说:“你黄哥我不缺别的,就是希望你们有时间多去看看我,我就知足。”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你放心,我肯定常去看你,到时候,我都怕你烦我。” 黄胖子去四山了。 接下来边学道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把齐三书也劝动,去四山发展。 经过一段时间的构思,边学道的抗震计划更加周密。 抗震教学楼、地震应急包之外,边学道还想搞一个集户外、生存、商用、救灾于一体的通用航空有限公司。 灵感源自于边学道前世看过的一期《爸爸去哪儿》。 他还记得,其中一期,明星爸爸是带着孩子坐直升飞机到达拍摄地点的。 单就节目来说,几架直升飞机那么一亮相,看上去很是高大上,至少比英菲迪尼看着高大上多了。 那期的拍摄地应该就是在四山,具体是哪儿边学道不知道。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搞一个通航公司,配备一些性能好的直升飞机。 有了通航公司,可以动用齐三书的关系,想办法在震区有针对性地选址,搞几个小型机场,或者建几个标准直升机停机坪,最起码也要在修建教学楼时顺路修建出几块足球场或者篮球场,以备震后之需。 有了直升飞机能降落的地方,震后救援就能有力得多。 边学道记得,震后黄金48小时,之所以直升飞机没能发挥出救灾功能,除了恶劣的天气因素,国内直升机少,尤其是重型直升机少因素之外,震区缺少符合直升飞机降落条件的场地也是关键。 在边学道心里,如果能在股市捞到足够多的钱,甚至可以买一架米26,对震后救灾,作用极大。 边学道十分清楚,自己想得再丰满,没有齐三书的支持,基本实现不了。 找了个机会,边学道把自己的想法跟齐三书说了,祝植淳也在场。 听边学道说完,两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边学道。 齐三书说:“你真不知道搞一个通航企业有多难?” 祝植淳也说:“在国内,通用航空经营许可非常难搞,通航公司比其他企业多了一道行业审批程序。” 齐三书接话说:“而且这玩意技术性强、安全要求高、资金密集,还有,涉及链条很长。” 祝植淳说:“关键是,玩通航有利润点吗?你怎么想到这个?” 边学道被问无语了。 他就是那么一想,没想到还真碰到两个比他明白的。 第544页 边学道问:“真的一点戏都没有?” 齐三书摇头说:“我玩这么多年,都没想过碰这东西,你比我狠。” 边学道不想齐三书就此断了想法,一边琢磨电影《2012》的场景一边说:“我是这么想的。首先,民用通航在国内市场广阔,潜力很大。第二,遇到天灾,我是说像三书预想中那种灭世的天灾,到时大家都开车跑,公路肯定是废了,你就是开坦克都没用。所以,能逃命跑路的,还得靠飞机。第三,如果想躲避大地震后的大海啸,肯定是海拔越高的地方越安全,哪里海拔高?北江肯定不行,还得是西藏。” 见两人都不说话,边学道补充了一句:“四山离西藏很近。” 无论齐三书还是祝植淳都不是好忽悠的人,边学道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没办法了,既然话题开了头,就得努力圆上。不然让他们心里对你有了想法,事情就不好办了。 还好,齐三书好像接受了边学道说的几项假设。 没办法,一遇到灭世天灾啊、末日逃生啊之类的话题,齐三书就会选择性偏信。 仨人又聊了一会儿,齐三书接到电话有事先走了。 祝植淳静静喝了一杯酒,问边学道:“说真的,你怎么突然想到玩飞机?” 说真的? 边学道心里的真话谁都不能说,就算死,也得烂肚子里。 给祝植淳续了半杯酒,给自己也倒了半杯,举着酒杯,隔着红酒看对面的壁灯,边学道说:“想听真话?” 祝植淳点头。 边学道说:“我啊,就是个小富即安的,现在呢,没什么追求了,就想玩点刺激的、拉风的,呃……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吧?” 祝植淳很诚实地说:“你没说实话。” 一直以来,虽然祝植淳表现不温不火的,但边学道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边学道隐隐猜到,齐三书和黄胖子对自己另眼相看,多少跟祝植淳有关系。 见祝植淳这关实在过不去了,边学道狠狠心,说:“好吧,说实话,这次真是实话。我喜欢的一个学妹,要去蜀都读研究生了,我女朋友呢,在燕京工作……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同时喜欢两个女人的男人很少见吗?我觉得我的感情已经很内敛了!” 边学道继续说:“我女朋友想让我毕业就去燕京,我呢,你也知道,还很年轻,就想再多玩两年,这要是去了燕京,被婚姻拴住了,还有啥乐趣了?可是我又没有适当的理由,这不就想到齐三书了。我以为黄胖子走了,他多少会受点传染。”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悠悠地说:“怎么说呢,通航公司短期内肯定批不下来,不过飞行俱乐部,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边学道两眼放光地问:“真的?你有办法?” 祝植淳说:“不是我有办法,有些事,有钱就有办法,没钱就没办法。钱,就是办法。” 边学道说:“我现在手头钱不多,不过我可以想办法。”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笑了,说:“你经手的所有现金加一块,也玩不转一个成规模的通航公司。” 边学道看着祝植淳嘟囔:“所以我才想拉着你和齐三书一起……” 祝植淳说了一堆,然后忽然问边学道:“你刚才说想办法搞钱,你有什么办法?别跟我说开发房地产。” 大牛市已经启动了,很快就会被有心人发现。 边学道比其他人强的地方,不在于他知道牛市,而在于他大体知道这波牛市什么时候、在哪个点位附近结束,以及一些特别出名的牛股。 为了拉祝植淳入伙跟他去四山,或者帮他劝说齐三书去四山,边学道决定跟祝植淳透露一点大牛市的信息。 让身边人跟着赚钱是聪明的选择。 而且,搞通航公司,边学道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8月5日,百度在美国上市了。 只要过了上市锁定期,边学道手里的30万股,立刻就是一笔大钱。 第0345章 五台山之约 见祝植淳问他怎么搞钱,边学道说:“股市。”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祝植淳的预料:“股市?” 边学道神秘兮兮地说:“前阵子,我连续几天做梦,梦中说最近一两年,有一波百年不遇的大牛市。” 祝植淳问:“做梦你也信?” 边学道说:“我做梦一向很准的。” 祝植淳一脸奇怪表情,盯着边学道的眼睛说:“这次的事,我可以帮你,无论鼓捣飞行俱乐部还是撺掇齐三书去四山,我都可以帮你……” 听了前面,边学道本来一脸喜色,听到后来,变成一脸警惕。 他最近刚听唐涛说沈馥在给一个女同电影写歌,而且再有几个月《断背山》也上映了,这个祝植淳不会是…… 祝植淳完全不理边学道欠揍的表情,继续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边学道憋了半天:“你说。” 祝植淳说:“我曾许了个愿,要去五台山还愿,据我观察你也是个善信,我希望你陪我去一趟五台山。” 去五台山还愿? 成交! 边学道这两世人的经历太神奇了,他前世就虔信三宝,到了今世,因为自己的经历,更是敬畏神佛。 从本心里讲,他这次立志抗震救人,一是回报冥冥中的重生机缘,二是为以后积累福报。 第545页 人嘛,一旦经历了超自然事件,谁还能笃信课本里人为编纂的那些东西? 所谓科学,局限性很强,在一些人心里,科学本身也是一种迷信。 况且祝植淳说的五台山,位列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边学道老早就想去观仰一番。 听祝植淳让他一起去五台山,边学道真没什么好怀疑的。 难不成还能蹦出来个算命的? 想算? 你算好了。 怎么算你也算不出我是我。 去四山的事,祝植淳开始运作了。 他具体怎么运作,边学道不管,边学道只知道,一周之后,齐三书的态度松动了。 可是齐三书明显还有顾虑,于是祝植淳继续鼓动。 齐三书说:“我刚在松江铺下这么大一摊子,正欣欣向荣呢……” 祝植淳说:“你这也不是工厂,整个应急包,没一样是你自己生产的,你就一个拼装商,在哪里不是干买卖?” 见齐三书不说话,祝植淳说:“这样,我先去蜀都,给你租仓库、租写字楼、雇人,确保你的网店和备幸品牌不受影响,行了吗?” 齐三书继续苦着脸说:“那边都是山,没啥好玩的。” 祝植淳说:“想好玩?行。只要你能找到关系,我出钱租山,给你当户外生存和野外体验训练基地。到时你在里面装野人都没人管你。” 齐三书说:“户外我都玩腻了,没吸引力。” 祝植淳看着齐三书,咬牙说:“我再注册个飞行俱乐部,配几架直升机,让你可劲儿疯。以后再看见那帮开超跑的,你就开直升飞机鄙视死他们。这下行了吧?” 齐三书看着祝植淳,好一会儿,开口问:“边学道是你私生子?不对啊,岁数不对啊!难道是你们祝家在外面的私生子?” 祝植淳一脸恶意地看着齐三书说:“你要再跟我兜圈子,我就先把你的私生子抖搂出来。你老婆可是个玩枪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齐三书服了。 …… 边学道也服了。 他给李裕找了个收入高又清闲的工作,李裕却好像干得很难受。 王一男打电话跟边学道说:“已经有半个月了,李裕的精神状态很差,白天看上去总是很困的样子,经常在办公室里趴着睡觉,我没问出来,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 王一男一向长话短说,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说完就挂电话。 简单几句话,王一男向边学道传递了几层意思。 第一,王一男不是对边学道推荐人有意见,他已经忍了半个月了,才打这个电话。 第二,李裕白天在办公室里趴着睡觉,对王一男这样的工作狂人来说,对一个新成立的公司来说,对一个新组建的创业团队来说,是很不和谐的。 第三,王一男可能问过李裕了,但李裕没跟他解释。 这句话里意味就深了。 不是边学道爱多想,实在是王一男前世是独自闯荡硅谷,混得风生水起的牛人,这样的人,每句话每个字,边学道都不认为他是白说的。 王一男说他问过李裕,李裕没告诉他。可能是王一男和李裕相处不太融洽,还可能是李裕仗着自己是边学道介绍去的,挑战王一男在公司里的权威。 当然,以边学道对李裕的了解,李裕不会做狐假虎威的事。但仔细想想李裕闲散的性格,不适应王一男的工作节奏和管理方式,也是有可能的。 毕业有阵子了,一直没见到李裕,边学道拎了几样礼物,准备去李裕家看看他爷俩。 李裕妈妈还有心结没解开,一直在李裕姥爷家休养呢。 下楼前,估摸着无论陪李裕他爸吃饭,还是跟李裕谈心,都免不了喝酒,边学道没开车,出门打车,告诉司机师傅李裕家现在住的小区。 车开进小区,到李裕家的6号楼,隔着车窗就看到李裕正在单元门口刷车,刷他家的出租车。 交钱下车,跟李裕打招呼。 看见边学道,李裕笑了。 把抹布扔进水桶里,问:“你咋这么闲?” 边学道说:“回家没意思,过来蹭饭吃。” 李裕看着边学道手里拎的东西问:“都是啥?” 边学道说:“烟酒茶叶,不是给你的,给你爸的。” 李裕说:“烟和茶叶行,酒别让他看见。” 边学道说:“一会咱仨少喝点,红酒,没事。” 李裕说:“别闹,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近才让他把酒戒了,你这一勾,没准就勾回去了。再说我晚上还得出车呢,让乘客闻到酒味不好。” 边学道看了旁边的出租车一眼:“出车?你还开呢?” 李裕拎起水桶说:“上楼吧,上去再说。” 两人开门进屋,看见李裕爸爸正弯腰在一个抽屉里找东西。 李裕说:“爸,我同学来了,你找啥呢?” 李裕爸爸看了边学道一眼说:“来了,坐吧。”扭头继续翻抽屉,边翻边说:“我好像被上午的乘客传染了,有点发烧,迷糊。” 李裕凑过去一看,他爸果然脸色苍白,一脑门汗珠。 第0346章 再见老板娘 李裕他爸吃了药,躺在床上跟李裕说:“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管我,跟你同学出去吃吧,晚上别出车了。” 第546页 李裕说:“你睡吧,我有安排。” 把卧室门轻轻带上,李裕看着边学道说:“你运气不好,咱俩出去吃?” 边学道摆手说:“不用,你在家照顾你爸吧。岁数大了,生点什么病都得多小心。” 李裕点点头,我守他一会儿,他睡着了,我再出车。 边学道问:“一定要出车?” 李裕点头,忍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卧室门,低声说:“家里欠了点外债,我爸戒酒后,想重新开始,就着急把朋友的钱还上。可是现在就一点不动产了,他念叨着从这辆车上赚。” 李裕接着说:“我好不容易把他从赌和酒里拽出来,他想开车赚钱,我就让他开车赚钱。” 边学道说:“你白天上班,晚上开车,也太累了,找个夜班司机,跟你爸换着开,不也挺好。” 李裕摇头说:“我爸现在赚钱还债心切,前阵子,他都是一个人从早上开到半夜,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所以就把夜班接过来了。雇司机开夜班,赚的就少了,他肯定不干。” 边学道听完,问李裕:“你爸外面欠了多少钱?我可以帮你想……” 李裕打断说:“他欠的钱,让他自己还,有这个外债压着他,他还能有点追求,我怕一旦把债都还上,他没了目标,又出去赌钱喝酒。” 边学道说:“偷偷还上,不告诉他。” 李裕说:“那些朋友,跟他比跟我熟,还了钱他肯定知道。” 说完,李裕起身,打开冰箱,问边学道:“吃面条不?” 边学道说:“加个鸡蛋,再来根火腿肠。” 吃完面条,李裕收拾完桌子,进卧室看了一眼他爸,换上衣服要出门。 边学道说:“要不这样,你今天在家守着他,我开你的车出去体验一下生活。” 李裕说:“别闹了。” 边学道说:“我是老司机,对松江比你熟,以前总听人说开夜班出租能遇到不少新鲜事,反正我没事,今晚去体验体验。” 李裕说:“开你自己车体验去。” 边学道说:“靠,开我车就是黑车。再说,我那车,有几个敢坐的?” …… 李裕终究说不过边学道。 他也知道,边学道是为他好,让他在家守着生病的爸爸。 从李裕家小区开车出来,边学道有点犯迷糊了。 开私家车和开出租车,是两种状态。 他哪会开出租啊! 开了一段,边学道开始琢磨,要不要开回东森大学,在红楼睡一宿,明天给李裕几百当今晚的收入? 转念一想,出租车有计价器,李裕会不会看出来他压根就没开? 正在想怎么办…… 前面路边有人招手。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开门上车,把肩上的挎包放到胸前,说:“去通明园。”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您好,我刚开始开车,路还不是很熟,麻烦您把要去的地方说详细点,要是把路线也指出来,那就最好了……” 生意太好了! 下客、上客、下客、上客、合乘、下客、上客……最关键的是,边学道碰到的乘客都挺好说话。 边学道说自己是新司机,乘客都把行车路线指出来,让边学道载他去。 边学道身上没有多少零钱,跟对方说最好给他零钱,乘客都会翻零钱给他。 晚上9点的时候,李裕发短信告诉边学道,明早6点去学校取车。 不知不觉,就干到了半夜12点多。 边学道的最后一个乘客,是一个穿着新潮的年轻女人。 女人一身香水味,用于今的话说:隔着五条街的狗都能熏晕过去。 还好,边学道开着车窗。 看侧面女人长得不赖,上车说了目的地后,开始打电话,谈话内容,就有点不堪入耳了。 电话对面也是个女的,可能是合租的同行,车上的女人一个劲儿抱怨晚上遇到的两个南方顾客的怪癖。 各种他妈的、老娘、牙签…… 把人送到地方,女人还在通话中。 边学道看了一下计价器说:“18,谢谢。” 女人从包里摸出一张20的,递给边学道说:“不用找了。” 大方! …… 第二天晚上,边学道又去李裕家,把出租车开了出来。 看着边学道兴致勃勃的样子,李裕都无语了。有揽胜不开,开出租车开得很爽?要知道晚上街边那些妞儿,看见停在身边的揽胜,比看见干爹都亲。 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呃……是跟昨天一样好。 晚上第三份活,上车一对母子。 母亲30岁出头,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很胖。看男孩上车的动作,就很淘气。 边学道问了目的地,这个地方他知道,就没细问,直接开车。 开到一半,女人接到个电话,“嗯嗯啊啊、好、行、挂了”,说了几句,收起电话。 男孩问女人:“谁啊?” 女人说:“大大。” 男孩问:“你大大我大大?” 女人说:“你大大。” 男孩问:“亲大大?” 女人有点郁闷,用余光瞟了一眼开车的边学道:“亲大大!” 男孩不屈不挠地问:“真是我亲大大?” 第547页 女人差点疯了,提高声音说:“亲大大,你亲大大!” 把母子送到地方,边学道拉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上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厚厚的眼镜,看上去人很朴素。 男人上车说去松江第一医院,然后就一直在发短信。 发了一会儿,合上电话,居然哭了起来。 见男人哭得不像话了,边学道把车上的纸抽递过去,问男人怎么了。 男人说:儿子从出生就有病,一直不能自理。为了给孩子治病,他老婆干份兼职,五天前把腰摔坏了,要手术,可家里凑不出钱。 男人也干两份工作,这是刚下班。白天老人在医院照顾,晚上他去换班。刚才发短信是在联系借钱的门路,可是大家对他家的偿还能力都表示怀疑。 边学道宽慰了男人一路,下车时男人要给车费,边学道没要。 男人下车后,边学道把车停好,下车跟了过去。 在走廊口,眼见着男人进了病房,然后拎着一个垃圾桶去了卫生间。 边学道找到在本层楼值班的护士,问男人进的那间病房里病人的情况。 护士说的情况跟男人说的差不多。 边学道跟护士说:“这样,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他老婆的手术要多少钱?” 护士看着边学道:“你……” 边学道说:“朋友的朋友,谢谢你,帮忙查一下。” 问出手术费用的数字,边学道去了一趟银行,回到医院,在护士的帮助下,到窗口替男人交了费。 从医院出来,边学道忽然没了继续接活儿的兴致。 打着方便盘,准备回家,看见前面路口有人冲他招手。 好吧!再接最后一个活。 车停过去,乘客上车,边学道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一眼…… 咦…… 跟孔维泽偷情,导致孔维泽入狱的小饭馆老板娘! 她还在松江? 第0347章 央秀姐妹 边学道认出了老板娘,老板娘没认出边学道。 那两年去她店里吃饭的学生多了去了,她要是能记住边学道才奇怪。 再说,换成陈建还差不多,毕竟长的特别帅,基本上是女人都会多看他两眼。边学道这样的,一共也没去店里几次,记不住很正常。 上车没一会儿,老板娘打了一个电话,语气特别腻歪:“嗯……我上车了……这次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啊……怎么报答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明天不行,后天吧……” 大概什么关系,怎么报答,边学道用脚猜都猜得出来。 收起电话,老板娘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妆。 开车的时候,边学道瞄了老板娘好几眼,他真的很想问问她:你还记得孔维泽吗? 边学道忍住了。 问一句又能怎样? 时光能倒流吗? ……也许能。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 而且当初那件事,能单纯怪老板娘吗?孔维泽就没有错吗? 边学道不再打量老板娘,专注开车。 老板娘的电话响了。 然后边学道听见老板娘用四山方言跟人吵架。 吵了好一会儿,边学道听出了个大概:打来电话的应该是老板娘的家人,老板娘让对方来松江帮她看一个什么店,对方觉得丢人。 老板娘就问对方:别人生产出来的东西,我拿来卖,怎么就丢人了?我这个店再丢人,一个月挣的,你一年都挣不来。你要走?有本事今晚就走,回去当你那个破代课老师。 老板娘气鼓鼓地收起电话,扭头看向车外。 一路上,边学道都在奇怪,打电话的是谁?代课老师?老板娘开了个什么店? 谜底很快揭晓。 出租车开进一条三类街道,拐个弯,老板娘指着前面一个门脸说:“停那里。” 开过去一看,边学道明白了。 老板娘开的是一个成人性用品店。 这玩意,还真超出了边学道的想象。 不过前世边学道听报社的记者说过,别小瞧这样的小店,一点不少挣,干好了,一年挣十几二十万很轻松,比大多数上班族都强。 为啥钱好挣? 据那个记者说,去性用品店买东西的,女性比男性多。她们去买的,大多买常规药店买不到的东西。女人买这些东西呢,有几个特点:第一不检查什么防伪和质量认证;第二不砍价,基本拿起就走;第三不退货,就算觉得不好用,也绝不会到你店里来跟你吵吵退货。 边学道不知道的是,老板娘这个店,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有一些特殊渠道,不仅卖用具,私下里还卖催情粉之类的东西,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更关键的一点是,老板娘下海了。碰见熟客,直接来个一条龙服务。 随着年纪增长,老板娘不太要得上价了,财迷心窍的她,想到了在老家那边当代课老师的妹妹。 妹妹一到,老板娘就后悔了,怎么能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老板娘这个妹妹,长的不如老板娘漂亮,小时候很像男孩子。 当初学习其实很好,但因为家里没钱,而且有限的财力要支撑最小的弟弟上大学,就在家附近读了个专科。 家里三姐弟,老板娘在松江成家,最小的弟弟在外地上学,老板娘的二妹就留在了家里上班,照顾双亲。 第548页 车停稳,还没等老板娘下车,从店里走出一个拎着旅行包的女人,看五官跟老板娘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老板娘是柔美型,这个女人五官立体,透着一丝英气。 女人看了副驾驶上的老板娘一眼,直接拉开车后座门,坐进车里。 边学道回头看了一眼,心说我靠,刚才接老板娘这个活儿之前就想好是最后一个,这怎么还没完了?开了两天车,都是生意不间断,我这么适合开出租? 老板娘下车,拉开后门说:“青青你下来。” 车里的女人平静地说:“我今晚就走。” 老板娘看上去很努力地控制情绪说:“刚才我说的是气话。” 车里的女人说:“你说的是气话,我说的不是。你在这儿干的营生,要是让家里那边知道,能笑话死咱爸咱妈。” 边学道一听“咱爸咱妈”,知道了,这估计是老板娘的妹妹,可是,长的真不像啊!难道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老板娘说:“你先下来,咱俩回去说,你想走,明天我找朋友开车送你去车站。” 车里的女人说:“你那帮朋友的车,我不敢坐,真坐了,我不见得有命回家。”说完,女人从兜里掏出钱,扔给边学道一张20的,说:“师傅开车,火车站。” 老板娘喊了一声:“等会儿。” 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隐蔽地递给车里的女人,说:“你到家后,我把密码发到咱爸手机上。” 边学道从后视镜里看老板娘的动作,心知这是在防着自己呢。 这个女人到底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心眼确实多。 边学道没办法,继续开吧。 人在车上,钱都扔过来了,还能让她下去? 开出街口,边学道从储物盒里找出李裕的眼镜,戴上。 又开了一会儿,在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上的女人一眼,边学道用最无害的声音说:“您是老师吧?” 后座上的女人开始没反应过来,边学道又问了一遍,女人看着边学道侧脸说:“我是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接上话了,边学道开始施展忽悠功夫了。 他跟后座的女人说:“我有个同学,妹妹读的师范,毕业后去四山当老师了,春节时回松江见过一面,我觉得你和我同学那个妹妹的气质很像,他妹妹是教初中的,回来时说挺累的。对了,我听你口音,你是四山人吧?” 后座的女人警觉性还是挺高的,只是“嗯”了一声。 边学道不放弃,开始绕路。 反正这个女的也不像对松江很熟的样子,大不了上车给的20,边学道不多要了。 一路上,边学道一会儿说各地教学质量,一会儿说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不好管教,一会儿说自己去四山旅游时的见闻…… 终于,边学道试出了一个后座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随后边学道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工作单位: 央秀小学。 边学道还知道这个名字叫“青青”的小学老师就是央秀人。 她居然是震区央秀小学的老师! 回家的路上,一个想法隐隐在边学道脑海里生成。 第0348章 意外的电话 松江火车站,女人下车。 边学道本想用手机拍一张女人的照片,想想还是算了,这女人不是没文化的村姑,自己手机照相声音很大,这事说不通。 如果女人没说谎,他知道的信息足够找到这个人了。 而且,在边学道心里,自己这个想法不太成熟,有违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安全第一。 这个女人,只能当一步闲棋来下。 如果真有必要玩一个狠的,不一定非要请她来当群众演员。 边学道没回林畔人家。 回到红楼,收拾停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学道拿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学校里的路灯,反复权衡,难下决断。 实在是,他的这个想法,对他个人来说,危险系数太高了。 喝光杯里的酒,边学道拿起手机,打给杜海:“明天来我家一趟。” 边学道心里想的是:提前安排总没有错,具体干不干、怎么干可以等等再看。 …… 边学道的事可以等,沈馥遇到的事等不了。 沈老师的病情加重了。 沈馥的创作节奏彻底被打断,她已经衣不解带地在医院守好几天了。 王助理从燕京回松江后,跟着沈馥一起陪护沈老师,两人同吃同住同行。 沈馥外有创作合约的压力,内有母亲病情分神忧心,一时间,人有点疲劳虚弱。 王助理既当助理,又当朋友,还当姐姐,言行上安慰搀扶,跟沈馥的关系更加亲密。 沈馥和王助理之间纯洁毫无苟且,可是从外地尾随而来的狗仔记者不这么想。 他们有的先入为主觉得两人性取向有问题,有的一贯没有职业操守,什么惊悚吸引眼球就写什么。 别说镜头中的两人十分亲密,就算你俩压根没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他们写出来的东西,也能让别人觉得你俩有情况。 沈馥的创作困境被电影的制片人知道了,通过朋友,帮她联系了一名德国医生。沈馥在网上搜索了这个医生的信息,是德国治疗心脑血管方面疾病的权威之一。 第549页 把老太太送到德国,沈馥很想在德国陪护沈老师,可是王助理提醒她,人家送这么大的人情,不是为了做好事,是为了你能履约。 见妈妈病情好转了一些,沈馥把老姨留在了德国,自己和王助理飞回燕京。沈馥知道,留在德国,她没法完成后续创作。 沈馥和王助理,松江、燕京、德国一路折腾来折腾去,都很憔悴,下飞机时,墨镜口罩帽子全武装了。 这下狗仔更有话说了,墨镜口罩帽子……这两人明显有问题怕被人认出来。 两人到燕京第二天,酝酿了许久的风暴,从一家娱乐小报的头版头条爆发了出来。 《本报记者深入调查,内地歌坛新星沈馥疑为同性恋》 报道下方,是沈馥春晚登台时的照片,再下方是一组偷拍的照片,里面有沈馥和王助理走出机场的,有两人在松江同出同归的,有王助理出入les酒吧的…… 都说有图有真相。 看着这些照片,似乎……好像……可能还真是那么回事。 所有网站的娱乐频道,都像苍蝇见血,不用准备,不用预热,瞬间就亢奋了。 大图报道,主页推荐,专题跟上,娱乐频道的编辑已经看到月度甚至年度访问量前三的单条新闻在跟自己招手。 那可都是奖金啊! 跟谁过不去都行,就是别跟钱过不去。 沈馥和王助理在燕京租住的寓所休息了一天一宿,然后两人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放下电话,两人立刻打开电脑。 这是…… 沈馥的脑子瞬间就短路了。 王助理相对冷静,盯着其中一张她在酒吧里的照片说:“咱们可能被人捅了。” 沈馥茫然地抬头问:“什么?” 王助理说:“我在酒吧采风的时候,碰到过圈里人的经纪人。” 就算知道可能是谁也没用,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 最初几天,沈馥和王助理商定,无论媒体怎么炒,她们一概不回应,估计过几天媒体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事实上,事件的走向跟两人预料的差不多。 直到另一个重磅消息被人爆料出来。 沈馥正在为一部拍摄中的女同性恋电影创作片尾曲。该电影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中国。 事件的热度再次升级。 本来呢,一个原创歌手为哪种题材的电影创作歌曲,跟个人生活没什么直接联系。可是沈馥刚被人怀疑是女同性恋,随后就爆出她正在为女同性恋电影创作歌曲,人们的思维一下就被带动了。 暗示,一次非常成功的暗示。 连带着,这个还未上映的电影,成功在国内收获了一定的关注度。 一些原本替沈馥说话的人,要么哑火,要么转变阵营。好些网上的马甲在论坛里换着ID开喷,说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这么不检点自己的私生活,影响非常坏,伤了他们这些粉丝的心。 他们是粉丝吗? 他们是个屁的粉丝。 他们要么是沈馥同行的粉丝,要么是同行本人,要么是同行请的水军。 没办法,沈馥的窜升速度太让人眼红了,还有那个奔驰代言,有些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损人不利己虽然听上去挺没意思的,但好些人乐此不疲。我不好,也不让你好,就这么简单。我好,你比我还好,同样不行。 给电影配片尾曲的消息出来后,沈馥第一时间想到是剧组在利用她来炒作电影。 因为这个时间点选的太巧妙了,而且跟原本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很多。在合约里,要等沈馥创作完成,并通过了剧组的认定,才会择机向外公布。 还有一点,消息里爆料沈馥创作的是片尾曲,不是主题曲,这个明显是内部消息。要知道电影拍摄地在越南,国内真正关注的人不多。 沈馥想打电话去询问,王助理拦住了她。 合同里,有帮助电影宣传的附加条款。 而且,沈老师还在德国治疗。德国那边,有剧组联系的人在帮忙。不然沈馥老姨语言不通,根本没法独自照顾好沈老师。 代价! 凡事都有代价。 …… 沈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想了一个晚上,发现自己追求的生活,前路满布荆棘、泥沼。 沈馥不怕疼,她怕脏。 事已至此,咬牙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骨子里,沈馥是个倔强性子。发生这样的事,沈馥的创作基调有了一些改变,歌词内容从追求认同转而变成自我宣言。 沈馥刚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接到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让她意外,电话里说的内容也让她意外。 放下电话,沈馥心里五味杂陈。 她头一次想到离开这里,出国生活。 第0349章 红楼夜归人 给沈馥打电话的,是沈馥前夫的妹妹,沈馥曾经的小姑子,在一家出版社工作。 小姑子在电话里跟沈馥聊了几分钟,兜兜转转,先关心了一下沈馥的工作,然后说有媒体记者联系她,想从她这儿了解一些沈馥跟她哥哥婚姻期间的一些往事,最后说她哥哥一直未婚,不久前家庭聚会时,她哥哥酒醉后跟大家说很想念沈馥。 拿着电话,沈馥觉得很恶心。 非常的恶心。 第550页 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一句话:跟我哥复婚,否则我就跟媒体说你坏话。 沈馥只问了小姑子一句话:“我爸爸能活过来吗?” 当初,沈教授为了救女儿,在非典期间,四处奔波,抛开珍爱了一辈子的面子,顶着嘲笑和白眼,帮女儿免了牢狱之灾,结果自己却染病身故。 如果丈夫没出轨,没有那场变故,父亲不是为她奔波,在家里小心预防,又怎么会染上非典? 丧父之痛,你打个电话就算揭过去了? 是你觉得你面子大? 还是我沈馥没人要? 又或者是觉得你跟媒体说点什么我就会万劫不复? 结束通话,沈馥的小姑子想了一会儿,把心一横,找出一张记着电话号码的便签,拨了过去。 沈馥突然爆红,让前夫家在朋友眼里成了笑谈。 沈馥当年虽然清高,但接人待物的礼貌还是有的,而且她心地不坏,又不小气,婚后几年,在前夫家亲朋好友那儿口碑还是不错的。 后来前夫出轨,沈馥动刀,闹出不小的风波,同情沈馥的也大有人在。 再后来,沈馥带着瘫痪的母亲回了家乡,相识的人谈起时,大多还会叹息一声。 再到今年春晚,沈馥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已经是一个成功的歌手,不是一般的成功,是相当成功。 于是,一些大家背后说的话,慢慢就传到了前夫家里。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是“有眼无珠”。 沈馥才成名半年多,就表现出强大的吸金能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夫家日薄西山,一天不如一天。 沈馥小姑子的想法是,如果不能把沈馥这只金鸡重新领回家,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家,至少不能让别人人财两得。 说起来,这个小姑子一直跟沈馥气场不和,沈馥跟前夫之间的不少小话,都是小姑子背地里传的。对于沈馥今天的成就,她比沈馥的红眼同行还难受。 拨通记者的电话,小姑子跟对方约了一个时间,说她有大明星沈馥的料要爆给媒体。 2005年8月底,没让王助理陪,沈馥独自回了松江。 她已经做了决定,不管国内的纷扰,去德国陪伴母亲。 至于电影片尾曲的创作,她还有一些时间。 回到松江后,沈馥跟爱乐工作室的人吃了顿饭,席间,大家都劝沈馥:“你现在的遭遇纯粹是人红是非多,不用听,不用看,不用管,不用回应,清者自清,慢慢就会过去。” 沈馥告诉大家,沈老师病了,正在德国治疗,她准备去德国陪母亲一段时间。 沈馥的决定,工作室的人都能理解。 毕竟说清者自清容易,不是当事人,谁又真的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再说最近几天,沈馥前夫家的人站了出来,跟媒体爆料说:“在婚后生活中,沈馥跟丈夫一直不太亲密,反而是跟一些同性,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沈馥的性取向可能确实有问题,沈馥家庭生活的不幸,不排除跟这一点有关联。” 该爆料人还说:“沈馥的性取向和她的精神疾病之间有什么联系,还不能确定……” 前夫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狠捅一刀,几乎一下子就把沈馥的同性恋名声钉死了。 尽管仍有沈馥的支持者质疑前夫家发言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但不管怎么说,沈馥的粉丝在快速流失,沈馥在国内的一些广告代言,开始被单方面推迟。 不仅沈馥,就连王助理,都被人穷追猛打,说她离婚也是因为性取向问题,甚至有人散布说,王助理当初就是为沈馥离的婚。还说当初沈馥前夫出轨,是因为抓到了沈馥和王助理在一起…… 不要脸的人黑起人来,那是无敌的。 眼看着沈馥玩命练歌,一路走到现在,又看着她被人盯、被人黑、被人踩,不得已要出国避风头,大家虽然很同情沈馥,但不敢在眼神里表露出一点同情的意思。 沈馥的要强,跟她共事过的人都很清楚。 想走,能走,就走吧,要是有本事留下,就别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呢? 这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他们不知道,松江确实有沈馥留恋的东西。 上次说把红楼的钥匙还给边学道,结果钥匙没还成,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从饭店出来,坐进范红兵的车,在距离东森大学两站地左右的地方下车,沈馥一个人步行到红楼。 用身上的钥匙打开房门,屋里暗暗的,没有人。 轻轻关上门,沈馥脱了鞋,赤脚走在地板上,等待眼睛适应屋里的光线。 篮球场上还有打球的学生,偶尔会传来一两声叫好声。 沈馥轻轻推开边学道卧室的门,借着窗外的路灯,一点点感受房间里的一切,味道、布局、氛围…… 真的很奇怪,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男生的房间,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如同他待人的严谨和处事的周正。 沈馥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床单,一寸一寸地抚摸,像抚摸婴儿柔嫩肌肤的母亲。 侧身躺倒,沈馥闭上眼睛,一丝一缕地回忆去欧洲之前那个晚上,就是在这张床上,她把自己给了那个年轻的男人,心甘情愿地,毫无保留地,无怨无悔地。 还记得那天晚上,边学道沉沉睡去后,沈馥久久没有睡着。 第551页 她偷偷看着躺在身边的边学道,内心里,一会儿爱意满满,一会儿又觉得十分自卑。 她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她“恨不相逢未嫁时”。 沈馥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已经这个时间了,看来边学道今晚不会回来了,沈馥心里,遗憾夹杂着解脱。 遗憾是这次出去,她会想尽办法,留在国外。再想见到这个房子里的男人,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解脱是不用在小男人面前自食其言,把自己的感情敞开来给他看。 这样也好,上次的一夜情缘,足够拿来回味终生。今晚最后在这个房子里睡一夜,明天早上悄悄离开。 和衣躺着,沈馥睡着了。 半夜,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一下把沈馥惊醒了。 他回来了? 第0350章 七彩气泡 体育局家属小区工程进展顺利,边学道虽然不用每天去工地巡视,但作为开发商,有些饭局是必须参加的。 今晚他又去陪吃陪喝了。 打过几次交道,各衙门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边学道不太喝酒,而且这人路子很野。 饭局上,大多见他捧个人场就知足,不会不开面地让他喝。 散席很晚。 边学道不想带着酒气回林畔人家,一般这样的应酬后,他都一个人回红楼。 开门的时候,边学道发现不对劲。 他走的时候用钥匙锁了两圈,现在拧一圈门就开了。 有人来过? 遭贼了? 门开了一道缝,屋里没有光。 边学道全身蓄力,在门口按开了厅灯,他看到门口摆着一双女鞋。 然后边学道看见沈馥脸色微红地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歉意中带着羞赧地说:“晚上跟工作室的人吃饭,有点醉,就到你家来休息一下……” 说到这儿,沈馥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牵强了,整了整衣襟,说:“我好多了,回去了……” 边学道不理沈馥说什么,回手把房门关上,用钥匙反锁,看着沈馥问:“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早点回来。” 见边学道把门反锁了,沈馥更不自然了,极力找话题说:“我……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边学道找到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告别?你要去哪?被最近的新闻逼得?你还真把那个当回事了?说真的,你要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沈馥低头说:“不全是因为那件事,我妈妈病情加重,正在德国治疗,我想过去陪她。” 边学道放下杯子问:“然后呢?不打算回来了?以为眼不见就心不烦?” 沈馥悠悠地说:“我没有办法了……” 边学道当着沈馥的面,边换衣服边说:“办法?什么办法?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 走到卫生间,边学道继续说:“那些人眼红你,你越理他们,他们越来劲,那就是一帮从小父母不全的心理失衡患者。真的,就算你明天宣布跟某个男人结婚,他们一样会跳出来。” 见沈馥一脸苦涩的无奈,边学道说:“即便你跟男人结婚了,也挡不住居心叵测的人。那些臭不要脸的,会说你们新婚之夜什么都没干……相信我,那些人百分之百会说你是为了维护名气而假结婚。然后怎么办?让他们听墙根?现场观摩?” 沈馥红着脸转身:“别说了。” 边学道说:“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那些人压根就是几堆低能失意的臭狗屎,你别在乎他们说什么,你越在乎,他们越得意,觉得他们那点藏头露尾的小手段威力无穷。你想去德国陪沈老师,可以去,但记住,你的内心越强大,小丑越着急,他一着急,就会露出傻逼的本质。” 沈馥问:“你支持我去德国?” 边学道说:“支持!为什么不支持?” 沈馥问:“真的?” 边学道说:“当然是真的,你去远方广阔的天空下飞翔,让那帮癞蛤蟆继续在枯井里看着头顶的方寸天空叫唤,一直叫到死也蹦不出去,多快意!别说你,我以后都想多出去走走看看。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以为这里就是全世界。” 边学道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而且我觉得,你出去一段时间挺好的。你当歌手,当明星,其实就是生活重压下的不成熟决定,虽然你一直做音乐,但你对这个圈子所知不多,准备也不足,你甚至完全想象不到这里面有多脏、多凶险。” “如果可以,你不妨拿明星身份当一块敲门砖,积累财富也好,积累名望也好,试着去外面寻找一角真正适合你的天空,你也许能生活得更开心。” 沈馥坐在边学道旁边,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这么想我离开?觉得我们的关系有风险,还是你身边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边学道伸出一只胳膊,放在沈馥脑后,沈馥的身体原本很僵硬,但拗不过边学道的笑容,坚持了一分钟后,最终顺着边学道的意思,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也许是沈馥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里,让边学道看到了沈馥用了情的真心。也许是边学道感觉到了沈馥离开的决心,分别在即,他放下了平时的伪装。 边学道搂着沈馥,扭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应该比别人了解我更多一点,但明显了解的还不够深。我,边学道,我不会轻易接纳女人,但只要我接纳了,就不会再把她推出去。你呢,不要想那些年纪啊、婚史啊之类的东西,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做过很长一个梦,在梦里,我结婚娶妻,年近不惑,是不是我这样说,你就会轻松一点?” 第552页 沈馥的脸颊在边学道肩头挪了挪,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说:“可你那是梦,我身上发生的,都是真的。” 边学道说:“真?有多真?也许我们身处的世界,根本就是别人眼前众多七彩气泡之一。哪天气泡破了,你会在何处?我又会在何处?” 沈馥说:“所以呢?” 边学道说:“所以,还是你说的那句,第一莫欺心。一些事,一些决定,觉得是对的,想做了,就去做,让自己觉得不虚此生,也就够了。其余的,都随它去吧。” 沈馥问:“你这个年纪,怎么做到这么豁达?” 边学道用手抬起沈馥的下巴:“我跟你说,这不叫豁达,这叫梦境放纵综合症。” 沈馥放任边学道略带轻薄的动作,吐气如兰地问他:“你那个梦里,有我吗?” 边学道看着沈馥,脸越凑越近,看着沈馥的嘴唇说:“梦里没有,现在有。” 沈馥听了,闭上眼睛,微微抬头。 唇分。 边学道站起来,拉着沈馥,看向卧室。 沈馥顺着边学道的目光,说:“你说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个吗?” 边学道将沈馥抱起,边走边说:“你半夜跑到我家,躺在我的床上,又是为了什么呢?” 卧室传来沈馥的喘息声,她坚持提醒边学道:“客厅的灯还没关呢!” 边学道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馥低声哀求:“把卧室门关上。” 边学道还是不理。 再后来,沈馥没有力气关注这些了。 一个多小时后,边学道从卧室走出来,把厅灯关上。回到卧室没多一会儿,又传来“咯吱咯吱”声。 早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的时候,边学道醒了,沈馥还软得像滩泥。 把沈馥盖着脸的头发撩开,看着沈馥抖动着的眼睫毛,边学道靠在床头说:“今天陪我一天,明天再走。” 沈馥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出门就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边学道说:“不出门,就在家里,陪我一天。” 沈馥说:“为什么?” 边学道说:“我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太久了,寂寞。” 沈馥翻了个身说:“我关了手机,你也关掉。” 边学道说:“好。” 第0351章 《诺丁山》的梦 阳光很好,却不能出门。 本来边学道把所有屋子的窗帘都拉开了,沈馥又让他把里层的纱帘拉上了。 从冰箱里找出一些菜,边学道下厨,沈馥开始收拾房间。 沈馥收拾得认真而彻底,几乎所有边学道不曾注意的角落,沈馥都擦拭到了。 最开始她还是蹲着擦,后来累了,顾不得形象,直接跪在地板上擦。 边学道走过去,把沈馥手里的抹布抢下来,沈馥又抢回去。她用胳膊擦着额头的汗,边擦边说:“你一个男人住,再怎么看着干净,角落里也下不去眼。我要走了,这次我帮你擦了,下次……” 边学道蹲下,从身后抱着沈馥,吻着她的头发说:“你别这样。” 沈馥轻轻挣脱边学道的怀抱,转身看着他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帮助我,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你让我带着一颗安宁的心走吧。” 边学道起身说:“好吧,随你,不过先吃饭,再干活。” 简单吃了早饭,两人一起来了一次大扫除,把房子擦得一尘不染。 除了窗户,沈馥不敢露面去擦。 打扫完毕,边学道把沈馥拉进卫生间,在她耳边说:“刚才我听你的,现在你听我的。” 关上卫生间的门,边学道把沈馥按在墙上,一件一件脱去她的衣裳,还剩最后两件时,打开喷头,两人紧紧搂着对方,热吻,探寻,呻吟…… 换上睡衣的边学道和沈馥,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喝啤酒。 边学道起身去翻李裕留在家里的影碟,找出一堆张卫健的电视剧,合着李裕那小子把东西租回来,压根就没还回去。 那时候李裕家还没出事,押在音像店的押金,他还真不在乎。 从头翻到尾,才勉强翻出两张能看的。一张《风月俏佳人》,一张《诺丁山》。 难道李裕喜欢大嘴罗伯茨? 稍一对比,边学道把《诺丁山》放进了DVD机。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沈馥,某些情形,跟《诺丁山》有相似的地方。 边学道特别希望沈馥能找到一处影片中近似诺丁山这样的街区,在那里,安置她的人生她的梦。 沈馥拿着苹果,边吃边看,一会儿,就看得忘了吃了。 影片结尾,当ElvisCostello的《She》响起,沈馥的情绪莫名地被带动了起来。 “……She Who always seems so happy in a crowd Whose eyes can be so private and so proud No one's allowed to see them when they cry She May be the love that cannot hope to last May come to me from shadows of the past That I'll remember till the day I die She May be the reason I survive The why and wherefore I'm alive The one I'll care for through the rough in ready years Me……” 从沙发上站起来,沈馥说:“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第553页 说完,走进东卧室,关上门。 边学道有点郁闷,没想到看电影还看得沈馥想独处静思了。 一共只有一天相处的时光…… 好在沈馥只在东卧室待了十来分钟,就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像个小女孩一样依偎在边学道身边,自顾自地说:“我从没跟人说过,结婚前,我常常也会做《诺丁山》的梦,那样安逸的小镇,和暖的阳光洒下来,曾梦想过手举一杯咖啡,洒在爱情的身上……” 下午,沈馥睡着了。 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今天还干了一上午活儿,加上边学道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野马,从天亮到现在,又跟沈馥要了两次。 似乎预感到了晚上的激战,沈馥在养精蓄锐,边学道坐在书房里,翻动着他记录东西的小本子,带着耳机,一遍一遍听录在磁带里,2001年他哼唱的旋律。 边学道想要告诉沈馥,不要一脸失意地离开,而是告诉所有人,我不是逃避,而是去更广阔的天空下实现我的梦。 沈馥睡觉的时候,边学道给她准备了两首歌。 一首歌为她送行。 歌的名字叫《我最亲爱的》。 也许边学道对沈馥的感情不能确定地称之为爱情,但他希望沈馥生活得更好更幸福的心情是真挚的。这种感情的源头,不是沈馥跟他同床共枕,而是他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女人。 一样的遇人不淑,一样的情感逆境,宋佳堕落得像一堆腐肉,沈馥出淤泥而不染,如一枝骄傲自珍的荷花。 有些人,注定堕落,无论她曾经在哪,现在在哪。有些人,一世高洁,无论她曾经如何,现在如何。 第二首歌为她分忧。 歌的名字叫《我不转弯》,是边学道修改五月天的《盛夏光年》而成。一样是为同性恋题材电影而创作,区别是一个男同,一个是女同。 边学道希望用这两首歌,让沈馥找回自信,让她带着一身荣耀离开伤心之地,把感叹留给身后爱她的人,把嗫嚅留给那些上蹿下跳的红眼小人和跳梁小丑。 边学道把写着歌词的纸递给睡醒的沈馥,沈馥看了一眼,拒绝了。 边学道再给她,沈馥穿衣服要走。 在门口抱住沈馥,边学道沉声问沈馥:“你为什么要胡思乱想?为什么要这样定义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馥扔掉手里的衣服,在边学道怀里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带着最后一丝自尊离开?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用身体换利益的女人?” 沈馥用力地捶打着边学道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 边学道任由沈馥捶打,一动不动,待沈馥打累了,双手捧起沈馥梨花带雨的脸:“哭也哭了,打也打了,这么大的人了,别像小孩子一样,听我说说为什么给你这两首,你再做决定。还有,你要是觉得欠了我什么,晚上主动一点就好了……” 沈馥又捶了边学道一下,这一下比之前那么多下加起来还要重。 客厅里,边学道在沈馥面前清唱了他准备的两首歌,沈馥很想坚持,但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我最亲爱的》,像是边学道跨越时空,提前写给她的情书。 而《我不转弯》,完美诠释了电影的主题,乃至最近一段时间沈馥的心境。 从她接到前小姑子的电话,到她决意去德国陪母亲,沈馥心里的所思所想,几乎都能用“我不转弯”四个字来概括。 两人协力把曲子写了出来,边学道将记忆中的编曲跟沈馥说了两遍,两人推敲好几个比较关键的转承细节后,边学道一把将沈馥手里的纸抢下来,放在书桌上,一脸坏笑地说:“欠了本大官人的,今晚一次还了吧!” 沈馥“哎呀”一声,转身要跑,被边学道一把抓住了。 第0352章 我最亲爱的 老套的分别。 一个早起,一个装睡。 不然还能怎样? 吻别一下?亲密的事情,这一天两夜已经做尽了。 哭哭啼啼、拉拉扯扯,做难舍难分状?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边学道还是沈馥,如果发现对方是那样的人,他们绝对不会长期住在一个屋檐下,更不会睡在一张床上。 沈馥身份特别,而且正处于敏感时期,边学道不能送她,也不能同行。 再见和保重的话,昨晚身体交缠,入梦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国外见面时再说也不迟。 沈馥走了。 边学道拿着刚开机的手机,一条一条翻看昨天进来的短信,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继续回去睡觉。 跟边学道分开,沈馥以最高效率筹备她的最新单曲《我最亲爱的》。 范红兵开始主动接触媒体,谈的不是前段时间甚嚣尘上的性取向话题,而是沈馥的最新单曲,会在近期推出。 末了,范红兵还转述了沈馥的原话:我想说的话,都在这首歌里。 在红楼港湾,在边学道的怀抱里获得了心灵养分的沈馥,开始变得狡黠,开始学着利用舆论的关注。 你们想用舆论将我打落尘埃,我同样可以利用舆论风生水起。 …… 李裕跟边学道摊牌了,说他不想继续在智为科技干了。 边学道没问为什么。 智为的工作如果让李裕不舒服,那就换一种方式帮他好了。 第554页 边学道问李裕:“你该不会想跟你爸从头再来,再搞一个出租公司吧?” 李裕摇头说:“不可能的,年代不一样了,而且我没想过在出租车上干一辈子。” 边学道说:“这就对了,你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 李裕说:“李薰快回松江了,她跟家里说在松江找了份工作。” 边学道问:“撒谎?” 李裕略显沉重地点头。 边学道说:“继续说你的想法。” 李裕说:“我打听了一下,想加盟一家旅行社。” 边学道有点诧异:“旅行社?做国内还是国际?自己干还是外包?” 李裕说:“先做国内,想自己干。” 边学道看着李裕,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了解旅行社这个行当吗?” 李裕说:“听我爸的朋友说了一点,我辞职也是为了这事。我已经跟李薰商量好了,等她到了,我俩准备去市内最好的几家旅行社应聘卧底一段时间。学习一下组织架构、管理经验和操作细节。” 边学道问:“你准备做多大规模的?店铺选址呢?雇员呢?注册资金呢?导游呢?渠道呢?” 李裕垂头丧气地说:“你就别打击我了,我知道想做成很不容易,但李薰放弃南方的工作回来跟我一起创业,我总不能天天从早到晚开出租车。” 边学道拍着李裕肩膀说:“我不是打击你,我是让你明白,不能草率做决定,更不要为了做决定而做决定。创业,有两个准则要遵守,第一做熟悉的领域,第二做感兴趣的领域。” 李裕问:“你做俱乐部时,熟悉吗?感兴趣吗?” 边学道一下被李裕问住了。 说实话,他当时比谁都冲动。 几乎就是为了讨好康茂射箭的兴趣,一念即行。 可是李裕跟自己又不一样,今世的边学道,在2014年之前,就是一个BUG,他输得起,亏得起,也折腾得起,他掌握太多先手,这盘下错了,可以换一盘继续下先手棋。 边学道跟李裕说:“如果遇到困难,一定来找我,我不见得肯定能解决,但办法会比你多一些。” 李裕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吧,肯定找你。我敢玩这么大,跟你还在松江有很大关系。其实,我有我的小算盘,我想啊,现在不创业,等过几年你飞走了,到时我找谁帮忙去?” 边学道也笑了,说:“你还真猜对了,今年把手里的活干利索,估计明年我就要换地图玩了。” 李裕问:“去哪?”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说:“四山。不会完全离开松江,但一段时期内,重心肯定会转移。” 李裕下意识地重复着:“四山……” 边学道说:“对了,等李薰回松江,一起吃顿饭,这么痴情贤惠的女人,我得好好跟她喝两杯。” 李裕仿佛没听见边学道说什么,还在琢磨他说的四山,问:“那边有好机会?” 边学道抬头看了一眼天说:“机会不是特别好,但我不能不去。” …… 舆论风向不是特别有利,但沈馥的最新单曲还是火了。 最关键的是,不同立场的人,对这首歌做出了不同的解读。 黑沈馥的人,听了一遍,立刻跳出来大喊:“这是沈馥唱给同性密友的,她在挑衅媒体,挑衅大众。” 这帮人第一时间代表了“大众”。 挺沈馥的人,听了几遍,把歌词分解,对应沈馥的经历,得出一个大家比较认同的结论:这是沈馥唱给前夫的歌。 唱给前夫? 性取向话题已经炒得自己都腻烦了的媒体,立刻开始转向,分析沈馥这首歌的深层次含义。 世上的事,大多扛不住生拉硬靠的琢磨。 就像小时候语文课本里的种种解读,本来作者都没想到的东西,硬是被一些人分析得煞有其事。 现在《我最亲爱的》就是这种情况。 媒体人的卖力分析,论坛网友的感性联系,让每一个听到这首歌,并且知道沈馥经历的人,自然而然地觉得,好像真是唱给他前夫的。 再结合前阵子沈馥前夫家的人跟媒体说沈馥的性取向,人们似乎一下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可是…… 这样一首升华了世间感情的歌曲,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这样一种爱过就无悔的温暖祝福,这样一个女人,真的会是那样的女人吗? 沈馥是什么样的女人,前夫心里无比清楚。 就算世上的女人有一半是同性恋,沈馥也是正常的另一半。她太追求完美了,不会让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人玷污。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听着《我最亲爱的》。 “我想你一定喜欢 现在的我 学会了你最爱的开朗 想起你的模样 有什么错 还不能够被原谅 世界不管怎样荒凉 爱过你就不怕孤单 我最亲爱的 你过的怎么样 没我的日子 你别来无恙 依然亲爱的 我没让你失望 让我亲一亲 像朋友一样” 听着听着,想到沈馥躺在病床上,听到孩子流产消息后的心如死灰;想到两人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时沈馥的木然不语;想到沈馥拒绝自己的帮助,倔强地带着行动不便的岳母,一路洒泪回家;想到沈馥最近遭遇的一切…… 第555页 前夫抱着头泣不成声。 …… 三天后,沈馥前夫联系记者,召开了一个小型发布会。 发布会上沈馥前夫明确说了三点: 第一,他和沈馥离婚,完全是他出轨造成的。 第二,他跟沈馥从恋爱到离婚,期间几年时间,沈馥的性取向完全正常,不存在之前自己家人跟媒体说的那些情形。 第三,本次发布会只为澄清一些事实,请各界不要做其他解读。 一个前夫都公开出面维护的女人,性取向会有问题? 发布会一出,上蹿下跳的一帮人瞬间哑巴了。 第0353章 下一站天后 毕业后,生活看似更加丰富,但其实规律性很强,不同的是,同学和同学之间的命运,开始出现各自进步速度导致的鸿沟。 如果站在云端俯视,世间如水的人生,没有单一的主线,没有预谋的结局,什么都可以戛然而止,什么都可以横空出世。 单娆似乎真正接受了跟边学道的约定,每周保持一定数量的电话和网上联系,不再催促他赶快去燕京。 在荷兰学习足球的三个孩子,已经进入二队踢了两场好球。他们身上的星光,开始吸引欧洲球探的视线。 智为科技同时推进几项产品的研发,资金消耗速度十分惊人,不得已,边学道引入了第一个战略投资人:祝植淳。 李裕和李薰,开始了旅行社卧底生涯。两人本以为半个月足够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结果跟他俩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太多,旅行社学精了,一些东西根本不让新入职的人碰。 李裕跟边学道说:“初步估计,最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学成单干。” 另外,杜海被边学道派去四山了。 他告诉杜海,四山文口县央秀镇小学,有一个叫“青”或者“青青”的女教师,描述了大致相貌,他要杜海观察这个女教师的生活轨迹。 还有黄胖子,边学道跟他联系了几次,黄胖子说“还在适应,正一点一点站稳脚跟”。 虽然边学道现在就想过去打着黄胖子的旗号投资改建教学楼,可人家黄胖子都还在适应,他不好这个时候凑过去献殷勤,天知道黄胖子身边有什么不希望别人看到的。 现在,边学道的注意力都在齐三书身上。 只要齐三书被祝植淳说动,转去四山发展,边学道顺着梯子过去干点事业,就又多了一个借口。 可是祝植淳已经使出七成功力了,齐三书还是没下定决心。 原因不是别的,是齐三书老子警告过他,不许到四山整那些不靠谱的。 齐三书不能确定,他现在弄的应急自救品牌、网店,包括祝植淳许诺的生存自救训练营,飞行俱乐部,算靠谱的,还是不靠谱的? 计算着时间,边学道有点心急。 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三年时间,就算资金充沛,全速改建,能改建好多少栋教学楼?除非组织有力,各地同时施工,可那样的阵仗就有点大了,也容易被人注意。 说实在的,边学道不想把自己搞成陈光标。 就算为了自保,他宁愿用其他办法。比如唱歌出名……比如写论文出名……比如移民……如果有人叫嚣他不爱国,就娶个外国妞,我老婆是外国人,我移民,你有意见? 扯远了。 就在边学道琢磨着,要不要拿春山中学练练手的时候,齐三书有了决定——转战四山。 他不敢说转战蜀都,因为他不敢到他老子眼皮子底下折腾,权衡来权衡去,齐三书决定跟黄胖子作伴,去都江。 齐三书选择都江是有考虑的。 都江附近有一些原始森林,可以锻炼野外生存能力。再远一点,有海拔六七千米的五姑娘山、戛贡山。 上次边学道劝他,说了一些大地震大海啸什么的,真把齐三书吓住了。 北江最高的山,海拔才一千多米,不到两千米,这玩意也太矮了点…… 要不老话说“见什么人念什么经”,边学道自己都没想到,神侃胡诌的东西,反而是让齐三书最后下决心的关键转折点。 齐三书要动了,祝植淳要动了,边学道很快也要动,松江不少人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但他们仨都没有沈馥弄出的动静大。 9月中旬,乐坛爆出一个重磅新闻。 MTV欧洲音乐大奖公布了“2005MTVEMA”各奖项提名名单,作为华语乐坛新生代明星,沈馥凭借近一年的卓绝表现成功入围,成为EMA有史以来首位勇闯入围名单的内地歌手。 “2005MTVEMA”致力于赞扬来自全球各地的年度热门艺人在2005年的突出表现,提名名单汇聚全球大热巨星。沈馥获“最佳单曲”提名,证明她的舞台表现与演唱实力得到了国际权威奖项认可。 一个彗星般崛起的中国内地歌手,在一堆金发碧眼竞争者的堵截中杀出重围,获得EMA年度“最佳单曲”提名,实现突破,像一记大耳光,抽在一帮红眼小丑的脸上。 跳蚤不蹦跶了,癞蛤蟆不叫唤了,好几个人换了嘴脸凑上来管沈馥叫“姐”了。 之前变卦的代言纷纷找了上来,解释说之前是操作中出现了一点问题,已经处分了相关责任人员。 看在钱的份上,沈馥接了几个诚意比较足的广告。 待国内事了,潇潇洒洒去了德国,一边陪护沈老师,一边联系音乐工作室磨合《我不转弯》,一边准备11月初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举行的2005MTVEMA颁奖礼。 第556页 颁奖礼上,沈馥将首次登上国际舞台,为全球观众现场演出。 国内媒体预言,只要沈馥成为中国首获“MTVEMA”大奖的歌手,立刻晋升一线天后,而且是含金量极高的天后。 在视频网站还不发达的2005年,沈馥能在国外收获如此高的人气,她自己不刷票,都能获得MTVEMA提名,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不用沈馥站出来说什么,媒体的风向变了。 曾经的同学、同事纷纷发言,说沈馥绝对不是一些媒体之前报道中那样的人。 然后媒体分析说,沈馥的助理之所以出现在les酒吧,极有可能是帮沈馥创作电影歌曲采风,因为沈馥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 之后更有媒体说:les酒吧怎么了?去les酒吧怎么了?难道连去一个公开营业的地方都成了人们的原罪?如果公众人物身边人的活动范围,都要受到各种明规则潜规则的束缚,天天活得胆战心惊,请问,这个社会是不是病了? 很快,有神秘人在博客中爆料,沈馥这次经历的舆论风波,纯粹是中了同行的招儿。 博文中没有具体点名,但从时间、地点、人物、关系网几方面,逐条分析,逐条举例,逐条推理,几个名字呼之欲出。 舆论大平反开始。 沈馥的坚定粉丝们,摇摆的粉丝们,粉转黑觉得丢脸重新注册马甲又换了阵营的“粉丝们”,开始声讨,开始反攻。 这一切,都与远在德国的沈馥无关。 国内互联网上沸反盈天的时候,沈馥正推着沈老师,在林荫绿草中享受金色阳光。 走累了,找一个长椅,坐看市政厅对面碧绿小湖里的水鸟,争食游人洒下的食物,挥翅拍水。 沈馥是个奇迹,而边学道正在准备创造另一个奇迹。 第0354章 条石大街看楼 天遂人愿。 黄胖子到都江后,好像是他家里做了某种干涉,活生生从市委办调到了教育局。 黄胖子郁闷极了,却不敢反抗,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边学道联系他,他说还在适应中的原因。 黄胖子觉得丢人,边学道却要乐疯了。 都江教育局,不管黄胖子挂职的是什么位置,边学道去捐资教学楼都再完美不过了。 …… 齐三书备幸公司的先头部队已经启程了。 网店总部暂时还在松江,他需要在那边把仓库、办公楼、邮寄地址、物流伙伴都搞定后,才能无缝转移。 带领先头部队的是齐三书老婆,到蜀都后,瞒着齐三书,回家见了公公婆婆。 齐三书有些时候孩子气,不跟家里通报一下随他了,他老婆不能那么做。 跟公公婆婆把齐三书现在搞的东西汇报了一下,齐三书爸爸没说什么,齐三书妈妈觉得儿子可算长大了。 吃饭的时候,齐三书爸爸打住了齐三书妈妈说儿子开始“干事业”的说法,用他话说:“还是一个游戏,换了个玩法。” 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齐三书爸爸跟齐三书老婆说:“你们干什么,我不过多干涉,但一点我说前头,不要打着家里的旗号胡作非为。还有,我听你说你们从外国进口军品,设置中间人也好,加一个中间商也好,另外注册一家公司也好,我不管你怎么操作,以后必须在进货和销售中间加一道防火墙。” 齐三书老婆在蜀都和都江考察了几天,打电话给齐三书,说她不同意将总部设在都江,对比各方面条件,都是蜀都更优秀。 接到电话,齐三书心说,蜀都更好那是一定的,可我不是怕我家老头子嘛! 似乎知道丈夫在想什么,齐三书老婆说:“没提前告诉你,我回家见爸妈了,爸不反对你干这个。” 一句“不反对”,让齐三书如聆天音。 跟“法无禁止即可为”一样,在齐三书心里,他做什么,他爸不反对就已经等于支持了。 放下电话的一瞬间,齐三书踌躇满志。 踌躇满志的还有边学道。 不过这次的兴奋不是抗震计划带来的,是祝植淳带来的。 尽管祝植淳准备跟齐三书、边学道去四山玩玩,但不等于让他放弃松江。 就在边学道天天为家属小区的事跟省体育局碰头的时候,祝植淳找到了他。 祝植淳跟边学道说,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在松江条石大街有一处产业,因为举家移民加拿大,有意出售。 边学道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飞快地问祝植淳:“条石大街临街的产业?” 祝植淳说:“临街,我昨天去看了,在大街中段,位置还不错。” 边学道问:“一整栋楼?” 祝植淳点头说:“嗯,一共五层,面积很大,背街一面出租给人开金店、茶楼、商场和酒吧了。” 边学道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说他今世混到现在,也算见过钱的了,可是听祝植淳说的这个交易对象,他知道自己根本玩不起。 条石大街上,五层楼临街,后面还有足够大的空间出租给几个商户,这样的产业,几乎都在松江的一些老牌国企手里,属于公家,真正在私人手里的很少。 任谁都知道,只要没有天灾战乱,名列中国十大步行街,在国际上都有相当知名度的条石大街上的产业,别说养三代,只要不碰上特别败家的子孙,就是养十代都没问题。 第557页 你说这样的产业值多少钱?天价! 说真的,听祝植淳说完,边学道特别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把产业出售。 你是移民加拿大,也不是移民火星,房租要求一次支付两三年的,房子维修保养什么的隔几年集中来一次,很麻烦吗? 除非他们不想再踏足家乡半步。 没空多想别人的事,边学道问祝植淳:“说多少钱了吗?” 祝植淳摇头:“没说。换了是我,这么大宗的东西,要先看交易方的诚意和财力,然后才透露价格。” 边学道问:“你有想法?” 祝植淳挠挠头发说:“没有,就是觉得应该是个机会,可是投入太大,又似乎没什么搞头。” 边学道说:“有时间吗?带我去看看?” 祝植淳问:“你有兴趣?” 边学道说:“兴趣肯定有,就是没钱,去看看,这样的交易不是经常有的。” …… 边学道一眼就看中了这栋楼。 位置好,结构好,面积大,买到手无论想怎么改造,都有足够空间。 尤其是临街一面的大阳台,边学道一下就想到了两三年后才在条石大街出现的阳台音乐秀。 华灯初上时,老街的风情,融合阳台音乐的浪漫,前世的阳台音乐秀快速打响了名气,成为条石大街很多年来,为数不多自己打造出来的宣传和艺术品牌。 站在条石大街上,无视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边学道定定地驻足,仰头看眼前这栋楼在近百年岁月中沉淀下来的风韵棱角,在心底里偷偷幻想展望,如果这栋楼在自己手里,会焕发出怎样的风采和生机。 祝植淳站在边学道身旁,边学道看楼,他看边学道,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火花。 在条石大街上的咖啡屋,边学道见到了房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戴着眼镜,看上去病怏怏的。 交谈中,看老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祝植淳和边学道都猜得出,八成是家里出了败家子,要卖家产堵窟窿。 想想也对,这样细水长流的产业,不是迫于无奈,没人会如此杀鸡取卵。 祝植淳不再兜圈子,直接问老头的心理价位。 老头盯着祝植淳的名片看了一会儿,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坐下,看着祝植淳和边学道,报了一个数。 听了对方报的价格,祝植淳笑了笑,没表态。边学道心里已经预估了一个价格,没想到对方说的数,差一点就翻了一倍。 祝植淳跟老头又聊了几句,说:“这样,我回去再跟家人商量一下,您呢,看看能不能再让一让。” 老头点点头,先走了。 透过橱窗,见老头走远了,边学道长出一口气说:“真敢要啊!” 祝植淳说:“是你低估了,不是他要高了,这个价格,比我找人估算的数字,要低一些的。” 边学道问:“真这么值钱?” 祝植淳伸手指向窗外:“整条大街,私产而且出售的,15年来,这是第一家,你说值不值?而且这样的交易消息,一般不会对外传,都是在小范围内找人接手。” 边学道继续叹气。 看着边学道,祝植淳问:“你很喜欢这栋楼?” 边学道喝了一口咖啡:“必须喜欢啊!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寓公,有这么一栋楼,哎……别无所求啊!” 祝植淳说:“这样吧,你给我指两条发财道儿,我就把这里买下来,咱两五五占股。” 边学道手里的咖啡杯一下砸在瓷碟上,惊奇地看着祝植淳,问:“啥?” 第0355章 无形的网 听祝植淳说送他半栋楼,边学道以为祝植淳跟他开玩笑,却不想祝植淳继续说:“你觉得怎么样?” 边学道愣了一下问:“什么怎么样?” 祝植淳说:“你要是觉得这个楼有潜力,我投钱买下来,你经营,我收钱。” 边学道左右看了几眼,警惕地盯着祝植淳说:“可能没必要,但我还是要跟你强调一下,我对男人没兴趣。还有,李安去年在加拿大拍了一部电影叫《断背山》,大概年底在美国上映,国内嘛,应该不会公映。你要是有什么特殊需求,可以想办法看看那部电影。” 祝植淳被边学道都说蒙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边学道一脸好奇混杂怜悯的神色,祝植淳忍住了抽他的冲动,咬着牙花子说:“小子,你觉得你国色天香吗?” 边学道笑嘻嘻地说:“这个真差了一点点。” 祝植淳说:“我读过你的几篇论文,怎么说呢,你似乎对经济有比较独到的理解,我这人呢,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比较懒散,喜欢花钱,不喜欢经营,我刚才说的,你可以理解为雇你给我当长工。” 边学道说:“我读书少,你别蒙我,长工?全世界最顶级的经纪人也没这么高薪的。” 祝植淳说:“谨慎应该是你身上的美德之一。” 边学道说:“谢谢夸奖。” 祝植淳似乎犹豫了一下,说:“说起来,有点玄虚。小的时候,家里找人给我算命,说我中年有一次大难,必须到北边寻找命硬的奇人助我化解。” 边学道睁圆眼睛问:“啥意思?”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点点头。 边学道伸手指着自己说:“我?” 第558页 祝植淳继续点点头。 边学道说:“别扯淡了,我?你找人的依据是啥?” 祝植淳说:“师傅给了一套法门,但是有规矩,不能跟你说。” 边学道说:“老祝,到此为止,别闹了行不?” 祝植淳说:“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边学道说:“像!” 祝植淳忽然换了个表情,说:“好吧,真没有赚钱的道儿?” 边学道问:“你还需要继续赚钱?” 祝植淳说:“为什么不需要?有人嫌自己钱多吗?” 边学道已经被祝植淳绕得有点晕了,为了能脱身,跟祝植淳说了三个字:“矿、房、股。” 鉴于祝植淳把齐三书劝去四山的表现,边学道这次真的吐露天机了。 当然,从2005年往后数,赚大钱的营生肯定不止这三样,但边学道的见识有限,这已经是他心里最宝贵的信息之一了。 两人分开前,祝植淳说:“刚才我看你打量楼的时候,似乎想了不少东西,你最好回去把想法细化一下,因为明天我就找房主谈交易细节。” 边学道再次问祝植淳:“你说真的?” 祝植淳说:“百分之百真。” 边学道皱着眼眉问:“钱对你来说真是纸片子?” 祝植淳说:“不是纸片子,是数字。” …… 边学道就算再大意,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隐隐察觉到,祝植淳肯定有求于己,而且求的事情还不小。可是边学道左思右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让祝植淳这样的巨富卖力讨好的。 觉得自己是穿越者?别闹了。就连那些写穿越小说的无聊人士都不会真把眼前人往穿越者的身份上联想。 神经病人除外。 祝植淳今天的表现让边学道不是很自在。 控制才能解决问题,失去控制就意味着失去主动权。 可是边学道又不想为了这么一丝怀疑就跟祝植淳拉开距离。事实上,现在让他跟祝植淳划清界限,有点难。 再细想想,不是有点难,是非常难。 不知不觉中,祝植淳已经全面介入了边学道身边的各个领域。 其一,尚动俱乐部,祝植淳占了三成股份。 虽然话是齐三书说的,虽然齐三书和黄胖子都已转移到了四山,但边学道不能不认,也不敢不认,他的翅膀远远没硬到跟齐三书那批人对着干的程度。 再者,人家不久前还在春山抬举过自己,替自己出头,生生打垮了春山蒙家。现在前脚刚离开松江,后脚边学道就变卦,这样的行为人品,等于自绝于江湖。 其二,体育局家属小区,几个承建的合作伙伴,现在想来,难保没有祝植淳的人。 其三,边学道的后花园,智为科技,刚刚引入了祝植淳投来的一笔资金。 其四,关淑南所在支行的2000万长期存款。 祝植淳也许不知道边学道和关淑南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既然边学道开口求人,肯定不是路人甲。 其五,四山抗震计划里的应急包、生存基地、通航公司、抗震教学楼,都有祝植淳的身影。 还有…… 边学道忽然发现,祝植淳在他身边织了一张无形的网,他似乎很难拒绝祝植淳的请求。 这张网,是有意,还是无意? …… 一路想着祝植淳这个人,开车回到东森大学,停在后门附近,边学道有点举棋不定。 防备风险一直是边学道的首位准则,然而世易时移,边学道不是当初的边学道,他身边的利益链条不再单纯。 而且祝植淳不是于今,也不是温从谦,绝对不是说断就断,说摆脱就能摆脱的。 现在的边学道,需要有人抚慰他,给他力量。 拿出手机,给徐尚秀发了一条短信:在学校吗? 徐尚秀回:在。 边学道回:学习那么累,出来放松一下。 徐尚秀没回。 边学道估计自己“放松”一词用错了,改口说:学习那么累,请你吃顿饭。 好一会儿,徐尚秀回:主楼。 坐在车里,看到徐尚秀的短信,边学道做了一个特幼稚的胜利手势。 就是这样奇怪,无论边学道身上有多大压力,无论他觉得周围潜伏着多少未知恶意,无论他多疲劳、多茫然,徐尚秀就像心灵创可贴,一贴就好。 徐尚秀的一个微笑,一条短信,对边学道来说,都是最大的喜悦,最高的褒奖。他相信,等会儿跟徐尚秀吃了饭,他就会像一辆换了新电池的玩具赛车,动力十足。 揽胜停在主楼门口,来往的学生侧目而行,指指点点。 边学道正低头在车里找口香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车窗。 第0356章 敲车窗的绿茶婊 车外,站着一个长发年轻女人。 边学道放下车窗,微蹙着眉问:“有事?” 女人五官精致,一脸清纯,看看车,又看看边学道的脸,迟疑地问:“你是肖凯吗?” 边学道摇头说:“你找错人了。”说完就要按上车窗。 女人有点着急,连声说:“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要出去办急事,求朋友的车帮忙,你真不是肖凯?我是王文娜,孙军的朋友。要不……我花钱你送我一趟。” 第559页 听到最后一句,边学道有点明白了,八成碰见2005年的绿茶婊了。 前世夜班的时候,他看过一个视频,说教人一分钟识别绿茶婊,晚上无聊,在吸烟室里还跟编辑们讨论过这个物种。 当时边学道深知,虽然绿茶婊听起来不雅,但也不是他能触碰的。 抛开已经结婚的前提不说,就算他蒙了心,在绿茶婊眼里,顶天也就是个备胎之一的戏份。 而且眼前这种搭讪方式并不新鲜。 出去办急事?办急事你打车啊!什么急事非得朋友的车才能去? 还花钱请我送你,你知道我这车的油耗吗?到地方你身上钱不够,留联系方式说下次还钱?接着蹭顿饭,直接肉偿? 人心太复杂了。 边学道心里有点不屑,但还掺杂了一点小得意。 老子折腾了好几年,总算混到坐车上也有女人上来搭讪的级别了。 边学道看着车外等待他答复的女人说:“不好意思,你说的三个名字我都不认识。还有,我是司机,来接老总女儿回家的。” 听到边学道说自己是“司机”,女人的表情一下有意思起来,躲之不及地说:“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高跟鞋声走远了,在倒后镜里看着女人的背影,不疾不徐,还挺婀娜,哪里有办急事的样子? 徐尚秀还没从楼里出来。 边学道无聊地嚼着口香糖,一首一首调音乐。 主楼的门被推开,边学道看见了徐尚秀。 一套浅粉色夹杂红蓝条的卫衣,随意梳了个马尾辫,右手拎着包,左手抱着书。 边学道赶紧开门下车,走过去说:“在自习?主楼人少,不安全,下次去图书馆或新楼。” 边学道已经上车了,徐尚秀站在车旁,有点犹豫。 边学道说:“上车。” 徐尚秀问:“你想去哪里吃饭?” 边学道说:“先上车,真是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徐尚秀说:“报纸上写,女人不能随便上男人的车。” 边学道乐了,心说:报纸写错了,应该是女人不能随便上男人的床。不过小姐啊,你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就在刚才,还有人耍手段想上我的车呢! 没办法,边学道重又下车,接过徐尚秀的包,指着自己的车牌说:“要不这样,上车前你跟寝室或者家里打个电话,说你上了一辆车,车牌是这个,你要还不放心,我把我身份证号给你……” 徐尚秀听了,白了边学道一眼,坐进副驾驶。 手里拎着徐尚秀的包,边学道发自内心地笑了。前世今生,徐尚秀性格里的一些东西,还是一样的。 让徐尚秀挑地方,徐尚秀说不知道。边学道做主,找了家烤肉店。 东西上来后,徐尚秀文静地坐着,拿眼睛看边学道。 边学道一手筷子,一手铲子,忙得不行。 烤好一些,赶紧用公用筷子夹给徐尚秀,徐尚秀微低头,小口地吃着。 等鲜榨果汁送上来,边学道端杯跟徐尚秀说:“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真无法想象,几年之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徐尚秀放下筷子,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开场白这么文青范儿,你想追我?” 边学道喜欢现在的徐尚秀,聪明、灵动、大方。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有人用过这样的开场白?” 徐尚秀说:“言情小说里看的。” 边学道放下果汁,继续翻动肉和菜说:“你还看那个?有时间吗?” 徐尚秀说:“不经常看,偶尔拿室友租回来的书看几页换脑子。” 边学道说:“言情小说里一般都会有出身豪门、英俊多金、特深情特白马王子的男主角吧?你迷恋不?” 徐尚秀惊奇地抬头:“有吗?我怎么没看见那样的男主角?” 边学道不会了,问:“你不说你看的是言情小说吗?” 徐尚秀脸上闪过一丝顽皮:“对啊,两个女主人公,互有好感,说说话谈谈情,就那种。” 边学道听懂了,自己被徐尚秀调戏了。 边学道本来不太喜欢这样的调戏,但因为坐在对面的是徐尚秀,他的幸福感一下爆棚。 男人有时就是贱种。 特别之处在于,大多数男人的贱种技能,只有少数女人能够触发。 边学道继续给徐尚秀夹肉,说:“抽时间你得换换口味,看看男女搭配的言情小说,没准你会喜欢上我这一类型的。”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一字一句地问:“什么类型?二女争夫?” 边学道瞬间就木了,喊服务员过来,岔开尴尬。 服务员走过来,边学道看旁边现在还一堆东西没动呢,问徐尚秀:“要不……喝点啤酒?” 徐尚秀看着锅里的圆葱说:“好啊!” 边学道要了两瓶酒,徐尚秀喝了两口,也只让边学道喝了半杯,随后就把边学道的酒杯没收了,告诉他:“你再喝一口,我就打车回去。” 别说不让他喝酒,就算不让他喘气,边学道都真的会试一试,幸福中的男人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边学道能感觉出,徐尚秀对他的防备等级降低很多,多少有那么一点老朋友、熟人校友的意思。 第560页 徐尚秀问他:“毕业后在干什么,累不累?” 边学道说:“有时候人累,有时候心累。” 徐尚秀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人吧,有了点能力,就想做一些事情。” 徐尚秀说:“听上去怎么像《蜘蛛侠》里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做事应该是一种不错的状态啊,起码没有迷失自我。” 边学道叹了口气说:“还有,最累的地方在于,我想当个好人。”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眼睛里浮起笑意,问:“你不是好人吗?” 第0357章 但愿人长久 “你不是好人吗?” 这神情这语气,活脱脱就是前世那个熟悉的徐尚秀。 边学道迅速措辞说:“我就是一个不好不坏,明哲保身,自娱自乐的俗人。”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问:“你做过坏事吧?” 边学道点头:“做过。” 徐尚秀问:“什么样的坏事?” 边学道说:“打架,伤人,使坏,我都干过。” 徐尚秀问:“你做过好事吗?” 边学道说:“我帮过人,也救过人。” 徐尚秀问:“那你还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好人?” 边学道说:“我以前做的都是小打小闹,心灵慰藉而已,而且我见过好人,所以我不敢自认自己是个好人。” 徐尚秀问:“小打小闹?” 边学道点头。 徐尚秀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是量力而行的事,没有标准的,我觉得只要不是穷无情富无义就好。”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徐尚秀的话,给了边学道无穷信念之力。 只此一句,无需多说。唯其艰难,更显勇毅。 从烤肉店出来,边学道开车,带着尚秀沿着江边大道看风景。 渡轮拉了一声汽笛,缓缓起航。 夕阳悬在跨江大桥下面,将最后一抹金光涂在江面上,像是一场壮观而柔美的告别。 沿着大道,边学道载着徐尚秀,一路追逐夕阳。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去,车停在金沙湿地边上,边学道按开音响,两人望着车外天边的浮云,静静地听着音乐,谁都没说话。 车里放的是卢冠廷的《但愿人长久》。 徐尚秀原本挺直的后背,渐渐放松下来,软软靠在座椅上,眼神也飘渺起来。 “这夜澜静处 独看天涯星 每夜繁星不变 每夜长照耀 但愿人没变 愿似星长久 每夜如星闪照 每夜常在 漫长夜晚星若可不休 问人怎么却不会永久 但愿留下是光辉像星闪照 漆黑漫长夜” 必须说,卢冠廷的歌实在是太适合静处倾心聆听了。 徐尚秀明显被这首歌吸引住了,唱过一遍,她很自然地让边学道调回去重新再放一遍。 一直放了三遍。 徐尚秀听入心的一句是“但愿人没变,愿似星长久”。 而边学道听得最入神的一句是:“但愿留下是光辉像星闪照”。 “回去吧。”徐尚秀先从静谧中回味过来,开口说。 路上,边学道突然没了话。 徐尚秀侧头看着车窗外的景物,说:“我想考研。” 边学道:“哦。” 徐尚秀说:“你不好奇我想考哪里吗?” 边学道说:“好奇。” 路口变绿灯了,前面的白色丰田却熄火了。边学道按了一下喇叭,扭头问徐尚秀:“想考哪里?” 徐尚秀说:“四山大学。” 边学道说:“挺远的,怎么选那了?你能适应吗?好像吃什么都是辣的。” 徐尚秀说:“我问考过去的师姐了,食堂里有不辣的。” 边学道说:“好好考,争取一把成。” 他当然希望徐尚秀一次就考上,那样两人都在四山活动,见面的机会没准还能多起来。 不过边学道不敢现在跟徐尚秀交底,说他准备去四山做事。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比两年前改善了很多,已经像朋友了,但边学道知道自己面前有一片雷区——单娆。 他了解徐尚秀,外圆内方,如果让她觉得自己去四山是为了脚踩两条船,说不准她会做出什么调整。 边学道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思考问题,徐尚秀想的跟他不一样。 徐尚秀是喜欢边学道的,不然她不会跟边学道一起吃饭,上边学道的车,还跟他说这么多话。可是如边学道所想,徐尚秀心里确实有心结。 这个心结是两根绳子系在一起形成的,一根绳子是单娆,一根绳子是廖蓼。 没错,是廖蓼。 徐尚秀不笨,跟廖蓼认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发现廖蓼比较关心边学道的事。 开始徐尚秀以为廖蓼是听说了什么,八卦好奇而已。毕竟廖蓼的交际圈子跟普通学生不太一样,听到点什么也不奇怪。 后来徐尚秀发现,廖蓼不是好奇边学道近乎疯狂的举动,廖蓼真正好奇的,是徐尚秀到底哪里吸引了边学道。 在廖蓼心里,尽管单娆成功搞定了边学道,但不过是边学道退而求其次。 徐尚秀身上,有让边学道痴狂的某种属性。 第561页 廖蓼想获得这种属性。 虽然廖蓼跟徐尚秀的友情是真的,但廖蓼最初的动机让徐尚秀有点难过。 徐尚秀发现,这个姓边的男生比她想象中还抢手。 徐尚秀不是个好争的性子,所以面对边学道时她很犹豫。她心里喜欢,可是她同时知道,爱上边学道,比爱上其他男人要辛苦。 徐尚秀还没有做好准备,同时她不确定自己心里的喜欢是个什么程度,所以她决定离开松江,考去四山省。 在徐尚秀心里,换个城市学习生活,如果她能忘记这个人,找到新的感情,那就当一切是过眼云烟。如果不能,就等2009年毕业再说其他。 她相信,如果真的有缘分,再怎么曲折,最后走到自己身边的也是那个人,如果没有缘分,就算天天见面最后也会成为路人。 揽胜开到学校后门,徐尚秀说:“我在前面路灯下车,别往宿舍区开了。” 边学道点头说:“前面一起下车,我送你进寝室楼。” 徐尚秀没有拒绝,静了一会儿她问边学道:“你毕业这几个月,有什么心得传授给我吗?” 边学道笑了,说:“毕业没那么可怕,怎么说呢,其实毕业后的社会只考一道题——赚钱能力。” 车停稳,边学道迟疑了一下,说:“我一个哥们,在后面家属区有套房子,你要是复习紧张,可以住……” 徐尚秀打断了边学道的话:“谢谢你,不用的,我现在的学习节奏还可以,嗯……等我考上研究生,我请你喝啤酒。” 边学道推开车门说:“好,说定了。” 两人并肩走到11号楼入口,徐尚秀说:“你回去吧。” 边学道搓着手说:“耽误了你一下午的学习时间。” 徐尚秀说:“没有,我挺开心的,谢谢你请我吃饭,带我看湿地,还有那首歌,你回去吧。” 边学道看着前面说:“我看你进寝室楼。” 徐尚秀走了两步,回身问:“对了,车上听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边学道看着徐尚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愿人长久。” 第0358章 记忆力达人 祝植淳回燕京了。 条石大街的楼他基本谈妥了,马上进入支付阶段。 可是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度,超出了他的权限,必须回家解释一下,取得支持才行。 到家第三天,祝家开了一个小型家庭会议,讨论这笔钱的问题。 按说资金调度,不同领域有不同的管事人,很少这样把大家叫过来坐下一起表决。实在是因为祝植淳这次动用的资金不是小数目,而且投资的东西有点……怎么说呢,不是说投资的东西特别不靠谱,但是对祝家来说,有点特别。 资金数目大,而且意义不明确,让几个当家人有点拿不定主意。 反复问祝植淳,祝植淳只是说,他在执行爷爷交代的任务,正在织网,目前这笔钱,是其中一环。 祝植淳四叔听了,问:“你意思后面可能还要用钱?” 祝植淳点头说:“可能。” 四叔扭头看祝家老大,问:“老爷子不会在山上待迷糊了吧?” 祝家老大看着茶杯盖儿说:“要不你去山上问问老爷子?” 老四灭火了。 祝家老大说:“行了,植淳回来呢,就是走个程序,跟大家通报一声,毕竟家业是大家的。可是这么多年,老爷子从没行差踏错过,所以植淳这次的要求,我全力支持。” 老四看看老大,看看祝植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孟茵云听说了祝植淳回燕京的消息,傍晚的时候,开车到祝家门口,给祝植淳打电话。 找了个挺文艺的酒吧,孟茵云推了一杯酒给祝植淳:“回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祝植淳笑着说:“临时有事才回来的。” 孟茵云说:“你不是真要在松江扎根吧?” 祝植淳喝了一口酒,侧耳听台上的民谣歌手唱了一段,扭头说:“不会,近期可能会去四山。” 孟茵云拿着酒杯问:“四山?怎么又想起去那儿了?” 祝植淳说:“一言难尽。不过我估计,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孟茵云笑着跟祝植淳碰了一下杯说:“那……为自由干杯。” 祝植淳喝了一口,放下杯问孟茵云:“说说你吧,不回法国,在这里流连啥呢?” 孟茵云说:“这次出去短期内就不打算回来了,要走了,忽然对这座城市挺留恋的,最近一直在四处走,四处照相。对了,明天你陪我出去照相吧,我找到几处照出来挺美的地方。” 祝植淳问:“燕京还有那样的地方吗?” 孟茵云说:“当然,关键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 祝植淳跟孟茵云在燕京拍风景照的时候,边学道一个人飞到了四山。 名义上他是来送面子工程的,就没必要拉着齐三书和祝植淳一起了,那样的话反而容易让黄胖子不舒服。 边学道猜对了。 就他们两人见面,黄胖子放松多了。 无论喝酒还是说话都轻松许多,尤其是确认了边学道的来意,边学道明确说准备过来给他送几样大礼,黄胖子拍着边学道肩膀说:“从你花钱捧麦小年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识交的。” 第562页 这一句,边学道听出了意思。 当初他花300万捐警车帮麦小年,现在黄胖子旧事重提,看上去是说他人品不错,实质上是说,麦小年都300万了,到我这你别太抠,你要是大方点,咱俩还能深交。 说话的艺术。 谁要再跟边学道说官二代、富二代都是愣头青一样的弱智二百五惨绿青年,边学道敢脱鞋拿鞋底子抽他。 黄胖子的心思,正合边学道的心意。 他没急着表态,反而放松节奏,问黄胖子:“教育局这个衙门,听起来清水,其实油水很足,不太好弄,你有什么想法吗?” 黄胖子说:“我刚到,上面就下了个文,说了一大堆。局里要求各科室充分领悟,层层分解,迅速落实。” 边学道问:“文件里都说啥了?” 黄胖子靠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说:首先,指导思想是,以党的毛泽东精神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贯彻落实全国农村教育工作会议精神,按照市教育局的总体目标,加强计划财务管理,加大经费筹措力度,加快学校建设步伐,开拓进取,求实创新,为建设教育大省的工作中心服务。 边学道听了,有点迷糊,问:“怎么又出来一个市教育局?你们不就是市教育局吗?” 黄胖子说:“都江市是蜀都市下属的县级市,我们的上级是蜀都市教育局。” 边学道点头说:“你继续说。” 黄胖子继续掰手指头:“第一点,教育经费筹措要有新成效。坚持以财政拨款为主,多渠道筹措教育经费。在依法加大政府对教育投入的同时,调动社会各界的积极性,通过捐资助学、引进外资、组建教育集团、银校合作和盘活学校存量资产等途径,拓宽筹措渠道,加大筹措力度,取得筹资新成效。” “第二点,基本建设要上新台阶。全面启动校园标准化建设工程,继续做好小中高校园的规划建设。通过新建或扩建提升学校档次,扩大优质办学规模。年中提出来的校园迁建、扩建、新建等重点工程,今明两年要严格督促落实。” “第三点,学校布局调整要有新进展。按照我市加快城市化,推进城乡一体化的战略,合理调整学校布局,优化教育资源配置,促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提高办学规模效益。坚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稳妥推进原则,做好学校布局调整,2007年要消除单班小学和3班规模以下的初中。” 边学道彻底服了。 这黄胖子难不成还是个记忆力达人? 边学道问黄胖子:“你是不是要这么狠啊?知道我要来还是咋的?这都能背下来?” 黄胖子探手拿过茶几上的啤酒,一口喝光瓶中酒,骂了一句:“这帮孙子,拿挂职的不当干部,明明下发了文件,还让我挨个学校打电话,挑要紧的地方再强调一遍,说是让我尽快熟悉工作环境,跟下面学校混个脸熟。他娘的地方不大,学校不少,我今天刚把所有该通知的学校叨咕了个遍,反复强调就我刚才说的那几套嗑,我就背下来了。” 听黄胖子说完,再看黄胖子那委委屈屈的样,边学道在心里呼喊: “这老兄绝对是上天派来帮我的!” 确实够帮忙的。 教育经费筹措要有新成效,基本建设要上新台阶,学校布局调整要有新进展,虽然都是公文套话,可换个角度想,这不就是给边学道量身定做的吗? 第0359章 尚秀集团 回松江前,祝植淳去了趟五台山。 住了一天一宿后,返回燕京,然后马不停蹄,带着律师直飞松江。 到松江后,祝植淳动用各种关系,帮助跟自己来的律师做交易前的各项审核和风险评估。 用了几天时间,把整栋楼的历史产权摸透,把房主的家庭情况摸清,正式进入交易程序。 …… 当边学道再一次跟祝植淳一起站在条石大街上看着整栋楼时,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祝植淳居然说买就买了,动作还这么快。 祝植淳可能也知道边学道对占股什么的比较敏感,就没再提,转而一身惬意地问他:“这回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吧?” 边学道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这里是步行街,无非是吃、玩、购物。” 说着边学道伸手,顺着条石大街指向江边方向:“这条街不缺卖东西的,所以我的想法是搞一个集住宿、餐饮、娱乐为一体的品牌。” 祝植淳问:“娱乐?怎么娱乐?” 边学道抬头看着二楼阳台说:“那里,联系国内外的乐队、歌手,弄个阳台音乐秀,你觉得怎么样?” 祝植淳盯着阳台看了一会儿,说:“我看行。” 接着,祝植淳说:“要不在两边把阳台接长一点?” 边学道看着祝植淳笑:“别逗行不?这是保护建筑,虽然你买下来了,你随便动一块砖试试?” 站在街上聊了几句,边学道想着去一趟智为公司,毕竟李裕从公司出来,他应该去跟王一男把情况说一下。 可是祝植淳好像忽然被边学道阳台音乐秀的想法勾出了兴趣,拉着边学道说:“上楼,说细点,我越想越觉得你这个点子不错。” 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 要知道前世里,条石大街上的阳台音乐秀一出,立刻一片叫好,市民和各地游客交口称赞,引得各地派人来松江取经。 第563页 跟祝植淳上到二楼,站在刚才说的阳台上,扶着栏杆看下面的游人,一股别样的成功感从心底里升腾起来。 祝植淳说:“具体怎么弄,你有更细致的想法吗?” 边学道回身指着跟阳台一体的客房说:“第一嘛,这个客房摘牌,拿来当演员的后台。” “第二,乐手和歌手尽量从外国找,只要是外国人,哪怕是欧洲和东南亚酒吧找来的,都能让人觉得上档次,没办法,中国人就好这一口。至于宣传口号,就说为了让市民和游客欣赏到世界各国的艺术。对了,还有选歌,也选点洋气的,千万别整啥《塞北的雪》之类的。” 不等边学道说“第三”,祝植淳插话问:“从酒吧找来的水平行吗?” 边学道说:“行,为啥不行?咱说的是音乐秀,show而已,而且挨着大街,又是开放式的,噪音那么大,好点孬点没关系的,关键是肤色。” “无论金发碧眼,还是棕色人种,只要让下面的游客一眼认出是外国人,印象分就会高一个档次,路费代表咱们的档次和诚意。” 祝植淳笑着说:“你继续。” 边学道说:“第三,音乐秀阳台附近的客房,价格设置上要高一个档次,阳台上方餐厅的桌位,也要贵一些,挨着阳台音乐秀的都要提价,体现出一种紧俏感。” 祝植淳说:“听你一说,我都有点急不可耐了,你觉得这玩意啥时候开始弄比较好?” 边学道说:“松江太冷,我个人建议,五月开始,十月结束。” 祝植淳说:“还有大半年,准备时间很充足。乐手我倒是认识一些,歌手……称得上腕儿的,怕不会来啊!” 边学道笑了,说:“以前没发现你思维这么僵化啊。” 祝植淳说:“僵化吗?” 边学道说:“腕儿来不来,出场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咱们这个小阳台的影响力。只要把这个阳台音乐秀做出名气,没准有人来求你排队登场呢。还有,如果音乐秀第一场我能给你找来重量级的嘉宾,相信后续局面就不会太沉闷。” 祝植淳说:“你确定?” 边学道摇头说:“不确定,试试吧。” 边学道想找的,不是沈馥,是动力火车。 上次登台,学道之人跟动力火车结下了交情。边学道觉得,只要把前期宣传做好,把名头做大,比如跟松江市的某项旅游活动挂上钩,把出场费给到位,这事还是有一定运作空间的。 当然,以动力火车的名气,这事难度不小。 可是这个世上的事,都是事在人为。 只要把动力火车搞定,然后再接上几场有分量的演出,这个阳台音乐秀,不火都难! 边学道问祝植淳:“对了,刚才我听你说,想给宾馆改名?” 祝植淳说:“嗯,改。” 边学道说:“真改名啊?太浪费了吧。回头客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祝植淳说:“改,一定要改,我不喜欢用别人的名字,而且咱们以后真做大了,白让别人沾光。” 边学道听了,想了想,祝植淳说的也有道理,隔了一会儿问:“想好改啥名了?” 祝植淳看着街面不说话,然后转身靠在阳台护栏上,说:“你的俱乐部叫尚动,咱们这里又主打音乐秀,就叫尚秀吧,你觉得怎么样?” 尚秀集团。 尚秀假日宾馆。 尚秀阳台音乐秀。 祝植淳花大钱绕了一圈,亮出了杀手锏。 边学道鼓动齐三书弄通航公司时,跟祝植淳说他喜欢一个学妹,祝植淳想办法调查了一下,最终确定,徐尚秀,很可能是边学道感情的命门。 话说边学道的尚动俱乐部,不就是尚秀的“尚”吗? 用起名的方式,把徐尚秀跟自己联系起来,是边学道的习惯思维之一,所以他没法拒绝祝植淳。 只是,单娆看到这个集团名字会怎么想? 因为涉及到徐尚秀,边学道愿意承担一些麻烦。 …… 祝植淳的大网,快要织成了。 赶在十一黄金周前,注册了尚秀集团,宾馆正式改名“尚秀假日宾馆”。 说起来,祝植淳也真是个人才。 边学道都发现了,似乎无论干什么,只要祝植淳去做,都有速度属性加成。 给人这个感觉,有两个原因,一是祝植淳手里的关系多,人脉广,好办事;二是祝植淳思路明确,执行力强。 边学道不知道,正是因为祝植淳执行力强,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的这个好朋友,好伙伴,是带着目的来的。 边学道现在不在乎这些了,他将很大精力,投入到了尚秀集团。 明明他自己名下有一摊子业务,可是“尚秀”这个名字,太亲切了,让他身不由己,欲罢不能。 看见边学道的热情劲儿,祝植淳发现,这次真的网住了边学道。 第0360章 金九银十好卖楼 金九银十。 边学道开发的第一个住宅小区择日开盘了。 之前没做什么宣传,就是一个承建合伙人的关系,在市电视台打了一周的广告。 然后北江日报集团找到杨恩乔,说他们想搞一个秋季房展会,希望尚动支持一下。 都是老关系,而且边学道手里有楼盘,直接答应了北江日报,尚动母公司的楼盘会去参展。 第564页 过了几天,边学道又给北江日报集团送去一份大礼。通过圈子里的关系,帮北江日报拉去了九个楼盘。 一下进来十个楼盘,松江日报的房展会立刻就充实起来。 跟边学道吃过饭的总编,找到社长,给尚动要来了一级合作伙伴的待遇,在北江日报集团下属都市子报,打了三天免费广告,整版的。 谁都没想到,房展会当天,边学道手里的体育小区是卖得最好的三个小区之一。 火爆有火爆的道理。 第一,体育小区在松江市二环以内,位置理想,出行方便,周边配套设施完备。 第二,体育小区是省体育局的家属小区,在大多数市民心里,这样单位的小区,施工时肯定舍得花钱,不会偷工减料,房屋质量过硬,而且小区住户素质相对会高一些。 第三,为了替房展会拉人气,边学道给当天买房的顾客打了一个小折扣。 再小的折扣也是折扣,而且房子这样动辄几十万的交易,折一下就是几千上万。 综上所述,体育小区位置理想,质量过硬,五证齐全,价格相当,当天就把几个售楼小姐累蒙了。 房子卖得好,心花怒放的除了边学道和承建商,还有朴成章。 他帮边学道打了个电话,事后边学道给了他小半栋楼。现在按照市价一估算,我地个乖乖!朴成章心肝都颤动了。 做了一辈子清水官,在一个完全想不到的位置上发了财。 手头宽裕了的朴成章,心境开始发生变化。 岁数,我也不是特别大,现在有了资金,政绩也说得过去,要是想想办法,能不能进步一下? 边学道的小半栋楼,激发出了朴成章最后的斗志。 …… 大多数圈子的功能,都是有钱一起赚,互相给机会。 能让大家一起赚钱的圈子,生命力才是最强的。 边学道的这个体育小区,正赶上了中国房价上涨浪潮。拿松江来说,2005年10月的房价,比2004年上涨了19%。 而事实上,因为体育小区太受欢迎了,平均成交价比松江市的均价还要高上一点。 所以,就算分给省体育局的那两栋楼没什么赚头,但把钱分下来,大家还是都吃到了肉。 第一次合作就如此顺利,如此愉快,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合作呢? 对边学道来说,虽然分给朴成章的楼把他的收入砍掉了一块,但其实他是收获最大的。 首先,他的敢为公司拥有了房地产开发的经验和资质。 其次,虽然齐三书和黄胖子都去了四山,但边学道已经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现在,他身边汇聚了一个同样有经验和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小圈子。经过体育小区的磨合,这个小圈子的协调性和配合度都大大提高了,给边学道的松江地铁楼计划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在边学道心里,支撑抗震计划的,股市捞金是一条腿,地铁楼是另一条腿。 他唯一有点担心的,是松江地铁线路会不会因为他这只小蝴蝶而改变? 不管怎么说,都要赌。 体育小区还没彻底完活,边学道已经开始着手想办法在地铁线路上圈地了。 托关系,想办法,虽然圈子的人脉已经很牛了,但要想拿地,还是很吃力的。 松江是省会,地不是那么好拿的。 多管齐下的时候,边学道想到了曲婉。 上次审批,曲婉加了一把劲儿,这次如果曲婉能帮上忙,边学道不介意重金感谢她。 曲婉答应边学道帮他问问。 一周后,曲婉找到边学道,明着告诉他:“我的关系快退休了,这次出手,风险很大。还有,你提的那个地块,有竞争者。” 曲婉的前半句,边学道没当一回事。风险大?多给你点辛苦费就能降低风险。 后半句……他有点挠头。 竞争者? 那个地块并不显眼,怎么会有竞争者?难道有人提前听到风声了? 边学道问曲婉:“对方是谁?什么来头?” 曲婉苦笑一下:“女的,姓胡。” 边学道心说:我操! 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前世边学道就有耳闻。 不过他听同事说起的时候,已经是工作几年之后,那个时候,胡女士已经移民海外,成了松江的传说。 能成为传说的人,都不是一般了得。 在江湖传说中,该胡女士是松江人,海归,2002年左右突然崛起,开公司开得风生水起。后来踏足房地产领域,强项是拿地。 她自己公司只开发了一个楼盘,其他的地皮都转手卖给了别人。 卖地皮的时候,不少地皮是跟公司捆绑在一起卖的,操作手法十分老道。 2010年前后,已经巨富的胡女士成功移民美国,去大洋彼岸享受美好人生去了。 对于胡女士特别能拿地的原因,那传闻就多了去了,众说纷纭,版本不一,当时边学道听得津津有味,可是现在却有点心惊肉跳。 碰上这么个传奇对手,怎么办? …… 边学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张亚青到松江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红颜知己也带了过来。 说出去的话就要兑现,边学道找地方给两人接了风,然后带张亚青去了智为公司。 第565页 前脚走了李裕,后脚来个张亚青,在智为公司众人眼里,这就是边学道安插进来的亲信。 现在的边学道没心情照顾这些东西,而且前前后后,他的钱,祝植淳的钱,投进来那么多,我安排个人还不行? 边学道变了。 潜移默化地改变。 谨慎的本性还是有的,但开始分对象了。 眼下的边学道还算不上是上位者,但可以称得上是成功人士了。他每天关心的、关注的,跟过去有不小的差别。 放在以前,他会找机会跟王一男谈谈心,然后说张亚青来智为完全是个巧合,尽力化解不必要的误会。然而现在,这种事情,边学道过眼即忘,不会再费心费力去解释。 我是老板,你们花我的,吃我的,挣我的,我跟你解释? 这种改变,跟他想做事、想救人、想有担当、想兼济天下,既无联系,也无冲突。 人都是这样,到了一定地位层次,就开始变,多有素养、多小心谨慎的人都是如此,所谓“富易妻、贵易友”是也。 当然凡事没那么绝对,总体上边学道保持的还算不错,但他确实变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第0361章 为你保驾护航 十一黄金周。 边爸边妈回春山了。 边学道本不想让边爸边妈折腾,建议他俩让春山的亲戚来松江,反正家里房子够大。 边爸边妈没同意,用边爸的话说:“让大家来,看到林畔人家,会以为边爸边妈想在亲戚面前炫耀。现在他俩先回春山,在亲戚家住几天,再邀请大家来,就顺理成章了。” 这种事,边学道不跟边爸边妈争。 开车把两人送回春山,边学道飞到了燕京。不用单娆说,他也知道自己该来燕京陪陪单娆了。 来燕京之前,边学道见了曲婉一次,这次两人开诚布公地谈。 谈的东西很多,简而言之就两个意思: 第一,地皮的事,全依仗曲婉了。由曲婉名下新注册的公司去拿地,拿到后,边学道连公司带地皮整体收购。 第二,边学道明言,只要搞定这块地皮,他会给曲婉与贡献相当的收益,并且吸收曲婉入伙房地产公司。 边学道拿住了曲婉的脉门。 她背后的人要退休了,这次是她跳进另一个圈子最后的机会,她会使出全力的。 姓胡的有多难搞,先让曲婉碰一碰,试试水深浅。 对边学道来说,这块地皮是相对比较理想,但不至于让他志在必得。 无论发改委的宋之伦,还是黄副省长,边学道不打算用来办这样的事。这两张是他兜里最后的底牌,这是完全有别于他身边其他圈子的一根线,不能轻易动用。 …… 在燕京,边学道见到了单娆父母。 单娆这边四口人,跟单鸿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饭。 席上许必成问边学道俱乐部经营情况怎么样,边学道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告诉许必成,他跟朋友在松江开发房地产呢。 许必成笑着说:“房地产?你小子鼻子很灵啊!” 吃完饭,男人坐一堆,女人坐一堆,各聊各的。 许必成拿着火机,帮单娆爸爸点着烟,说:“二哥,要我看,你后面上升空间不大,不如早点退下来,跟学道做生意去算了。” 边学道立刻看单娆爸爸的表情。发现单娆爸爸很意外,应该是许必成单方面的想法,稍稍放了点心。 如果这是单娆家里商量好的,事情就有点不好办了。 准岳父办事,理论上应该比别人更让人放心,可是边学道对单娆爸爸性格、品性、能力所知太少,还有,这只手伸进来容易,再想让他拿出去,就难了。 单娆爸爸吸了两口烟说:“干了一辈子机关,你让我去做生意,我也不会啊!岁数大了,不想操心,就想享福,等过两年我退下来,啥也不干了,领着你嫂子好好出去旅旅游,开阔开阔眼界。” 许必成看了边学道一眼,笑呵呵说:“知足常乐,知足常乐,二哥你这心态好。” 单娆爸爸去阳台接电话了,许必成问边学道:“打算进京发展吗?” 边学道上身微微前探,字斟句酌地说:“公司还处在积累经验和资金的阶段,我觉得做熟不做生,松江的资源和人脉得来不易,先利用好,有了资本,再往外扩张。” 许必成对边学道说话的姿态很满意,想了想说:“有一定道理,不过不像你这个年纪的想法。做事情,眼光是一方面,胆子和魄力也缺一不可。男人嘛,要敢闯敢拼,你还年轻,输得起,也亏得起,别被松江束缚住自己,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同样,外面的世界也很大,大到容得下你的野心和梦想。” 见边学道不停点头,许必成继续说:“你现在也毕业了,有时间的话,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思路和心胸都会跟着开阔。人啊,就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以为自己眼前的就是整个世界。” 边学道听得出,许必成今天跟自己说的,都是有益良言。 他诚恳地说:“谢谢姑父教诲我。” 许必成摆摆手:“这些话,早个几年,就算你已经是单娆丈夫,我都不会说的。可能人的岁数大了,就会对后辈特别有期待。你的家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局面,恐怕人才两个字都不能准确定义了,所以我对你未来的路十分期待,努力吧,别让我失望。在外面闯荡是很难的,遇到什么困难,别自己扛,跟我说,我力所能及的,会为你保驾护航。” 第566页 不论真心与否,许必成这番话让边学道很意外,也有点感动。 关键之处在于,这番话是单娆爸爸出去后许必成才说的。这里面的意味就比较明显了:我照顾你,不全因为大家是亲戚,还因为我看好你。 这似乎就有点慧眼识英雄的意思了。 许必成的这张牌打得十分漂亮。更准确地说,之前让单娆爸爸去松江帮忙的话,是一套心理攻势。 单娆爸爸也比边学道想的要精明,他那个电话其实是个骚扰推销电话,但他故意给了边学道和许必成单独说话的机会。 老审读边学道还是嫩了点。 许必成一番话,让边学道对单娆家族的观感一下提升了两个等级。无论一起吃饭,还是聊天逛街,亲密度都明显提升。 许必成抽空问边学道:“我手里的5万股百度股票怎么安排好?” 这个时候,对边学道的远见,许必成是真的服了。 百度果真如边学道说的下半年上市,而且上市后的表现牛逼之极。 百度的成绩,印证了边学道的眼光和判断力,简直是独具慧眼。 听许必成问他,边学道一点没藏私,告诉许必成:“挑个峰值,将百度出手,然后买进腾讯,长期持有。” 见男朋友和家人相处融洽,单娆不明所以,但边学道的变化让她心花怒放。 单娆妈妈也有点诧异,但以为是女儿跟边学道说了什么,很快就扔一边了。 只有单娆爸爸心里明镜一样,可是表面上,他就是一个满脸笑呵呵的老机关。 在燕京玩到10月5号,一家人都有点累了,集体在家休整一天。 边学道给寝室同学挨个打了遍电话。 李裕还在旅行社卧底,十一黄金周期间是最忙最累的时候,根本没时间跟边学道扯淡,就是告诉他,过了这个黄金周,他和李薰基本就可以出师了。 陈建单位有个培训,去北海了。 杨浩和蒋楠楠没回家,利用十一假期在上海找房子呢。 于今不知什么时候跟李友成集合了,俩人在桂林游山玩水,很是逍遥。 至于童超……电话根本就没打通过。 放下电话边学道想起来了,童超说过,他和夏宁去的那个自然保护区,根本没信号。想必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进原始森林了。 跟边学道聊的时间最长的是艾峰,他能感觉到艾峰似乎对现在的工作不是特别适应。 边学道问:“你现在具体是什么岗位?” 艾峰说:“要闻编辑。” 老审读边学道乐了:“你领导很器重你啊!那可不是随便能干的。” 艾峰说:“屁!没人愿意干。” 边学道说:“工作后什么感觉?” 艾峰说:“我来第三天,领导就告诉我一句话,印象特别深。” 边学道问:“他说啥了?” 艾峰说:“他说干这份工作要时刻紧绷自我阉割这根弦。” 在报社干过的边学道,明白这句话所指的东西,由衷地说了一句:“有才!” 第0362章 监理是个服务行业 过完十一,边学道第二次去四山,正式跟黄胖子谈妥,由边学道的敢为公司出资,替都江市迁建、扩建、新建五所学校的教学楼。 谈的时候,边学道的用词是:第一阶段计划投资五所学校。 他还跟黄胖子提出,教学楼建成后,署名敢为。 黄胖子听完,摸着下巴问边学道:“你有什么要求?” 边学道说:“署名敢为啊!” 黄胖子蒙了,问:“我说的是你的要求,那个算要求吗?全资盖楼署名不是必须的吗?” 边学道还真没想这个。 他说:“没啥要求了,你看着跟领导要。” 黄胖子说:“别闹,这么大的投资,没要求?你别看我面子,我也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就一挂职,别替我省人情。” 想了一会儿,边学道说:“能要下来点地皮吗?” 黄胖子看着边学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说:“跟我你还装,想要地皮啊?盖楼?这地方都几线城市了?离蜀都太近,怕不好卖啊!” 盖楼? 算了吧! 这地方是震区,边学道没有那个想法。 再说,他现在等于两线作战,手底下的人力有限。这边要建抗震教学楼,松江的地铁房肯定要开发,尚动俱乐部不能不管,敢为足球俱乐部也不能一直荒着…… 咦……想到敢为足球俱乐部,边学道有主意了。 他跟黄胖子说:“是想要点地皮,不是盖楼,想建足球场,我看好这个东西的前景,顺便帮我的俱乐部做点宣传。” 黄胖子彻底觉得自己跟不上边学道的思路了。 怎么着? 捐大笔资金建教学楼,要点地皮,然后建足球场、体育场?一样的地皮,盖楼能盖出多少钱来?足球场的土地利用率那么低,那玩意能挣钱? 这小子没发烧吧?来之前喝酒了还是吸粉了? 黄胖子看着边学道眼睛问:“你确定?” 边学道乐了:“你看我现在像不清醒的样吗?” 黄胖子点点头,不再问了。 边学道想的是,弄足球场,学校有疏散的空间。而且拿前面改建的学校当样板,等到文口县、北口县盖教学楼时,修的足球场,就是震后的直升机停机坪。 第567页 有了停机坪,灾后救援能更早到位。 黄胖子不知道边学道所思所想,把刚才的话题放到一边,接着两人开始细化投资细节。 跟官方的联系沟通,当然全归黄胖子。 人家给他来送政绩的,要是再让边学道去跟地方政府、教育局、建设局,这个部门那个部门以及校方谈,不定哪里就蹦出一个小鬼恶神,这事就恶心了。 换句话说,黄胖子的出身在那摆着呢,他从心底里就不怕跟官方打交道。 而且他也想好了,不行就找段明秋,再不行就找齐三书,他还不信了,有这两尊神,还不能在都江市平趟? 另一方面,黄胖子那边跟上头沟通完,边学道派人,跟着教育局的人,到都江市下属的所有县镇乡走了一圈,名为摸底。 边学道的意思是,第一批建设规划里,不能全顺着都江市教育局的意思走,他要把钱用在刀刃上,先改建教学环境最差的学校。而且,建设过程中,边学道会派人抽检质量,完工时会从外地带有相关资质的人员验收。 对这一点,黄胖子没异议。 他身在官场,知道里面的弯弯绕。 要是全顺着官方的意思,钱会都投进跟官方关系密切的学校,这里面的各种裙带关系就太难抗拒了。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定个规矩,摆明车马按照资方的套路来。 要知道,跟地方政府打交道,只要钱没到位,工程没开工,投资方还是大爷。若是开了工,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开工前这段时间,资方要尽量争取有利位置,不然就等着被各种奇葩官员折腾吧。 当然,有黄胖子在,这种事情的几率会小一些,但也仅仅是小一些而已。 第二天,应边学道的要求,黄胖子回教育局,拿出来一个辖区内的学校名单。 两人再次碰见,黄胖子把名单给了边学道。 边学道第一眼就看到了名单里的菊园中学。 从2008年地震,到2014年早逝,到2001年,再到现在所处的2005年年底,单纯以经历的时间计算,已经十年有余。 大地震边学道不曾亲身经历,当时从报纸网络上看到的很多信息,随着时间之河的流逝,渐渐湮灭于他的脑海,一点一点模糊不清。 可是边学道还记得菊园中学。 因为震后有高级官员去过现场,而且震后教学楼的废墟上,筷子一样细的钢筋让边学道记忆深刻。 现在,不用派人考察,菊园中学,就是边学道心里要改建的第一个学校。 程序还是要走,但目标不会改变。 两人聊了一会儿,黄胖子略显犹豫地问:“承建和监理,你想怎么弄?” 一看黄胖子的样子,边学道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有想法。 想想不难理解,黄胖子人在官场,虽说是挂职,但跟领导处好关系总没错。而像边学道手里这种工程,理论上是一些官员家属的最爱。黄胖子要是能借着分包工程,照顾一下领导的亲属,那他在都江地界上,待得就能舒服许多。 世上的事就这样,他老子再牛,不见得能伸手到四山帮他。齐三书关系是硬,但也不能时时事事都在旁边帮他。 想要混到一个漂亮的挂职评价和口碑,主要还要靠黄胖子自己,说白了,看他混得如何。 现在,边学道手里的资源,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边学道大体明白黄胖子所思所想。 承建选择权,他不想就这么交出去,可是他又知道必须交出去,不交出去,没有足够力量运作不说,也可能让后续工程遇到极大阻力。 而且,今后两三年可能要在几个地方同时施工建学校,把承建选择权给黄胖子,甚至给齐三书,用他们的人脉资源去联系,不见得就是坏事。 再说,放弃了承建选择权,边学道还有监理一把宝剑在身。 他记得祝植淳说过,有朋友家在燕京做监理公司,边学道准备让祝植淳帮着联系这家监理公司看看。 接到边学道电话后,祝植淳想了一会儿,调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茵云,我手头有个工程需要监理,你帮我问问你哥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的孟茵云笑着说:“有生意为什么没兴趣?” 祝植淳说:“小工程,怕你家不稀罕。” 孟茵云说:“你想哪去了?监理是一个服务行业。而且我哥说过,有肉吃就不嫌肥。” 第0363章 抗震团队雏形 边学道身边的人再次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尽管孟茵云家的监理公司资质完全没问题,但从燕京到四山,异地接工程要去好几个部门备案,要过很多道坎儿,要面对地方保护的层层阻力。 遇到这种问题,黄胖子就力有不逮了。 所以,齐三书出马了。也不是齐三书出马,是段明秋出马了。 在蜀都,齐三书新租的大仓库里,边学道第一次见到了段明秋。 斯斯文文,爽爽利利,身上的气势很特别,有着秘书独有的含而不露。 见边学道进门,齐三书走过来,搂着边学道的肩膀,跟段明秋说:“我哥们,边学道,刚来四山。” 看见齐三书的动作,段明秋脸上瞬间多出一丝笑意,大步走过来跟边学道握手说:“边老弟,幸会。”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见到江湖传说中的二号首长真人,他深知,自己的抗震计划能否顺利推进,跟这个人关系很大。 第568页 简单说就是,他若帮忙,有限的时间里,工程效率会提高很多,遇到的麻烦则会降至最低。 边学道换上自己最诚挚、阳光的笑容跟段明秋握手,态度十分端正:“在松江时就总听三书说起你,闻名不如见面。” 段明秋说:“我跟三书认识好些年了。”说着,做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说:“我家门口摆着三个生存自救背包,都是三书帮我鼓捣的。本来我老婆不信这个,没想到最近两年,她比我还热心,主动买装备。” 边学道笑呵呵地听着。 段明秋朝齐三书站的方向飞了一下眉毛,问边学道:“他是不是也撺掇你整应急自救背包了?让没让你买越野车跟他往林子里钻?” 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齐三书说:“看你俩这么投机,段哥,哪天有空,我找个地方大家聚一聚。我这次来四山投奔你,你可得罩着我啊!” 段明秋指着齐三书,笑着说:“回家看你爸了吗?” 齐三书撇撇嘴说:“稳定稳定的,这边稳定了,我回去一趟。” 段明秋说:“回去看看吧,你爸其实很想你,就是不说。” 齐三书点点头,没说话。看表情,他似乎被段明秋的话影响了情绪。 看见齐三书的样子,段明秋哈哈一笑:“你小子别装,我回去不跟你爸告状。” 寥寥几句,边学道就见识了能当上高官秘书的人的社交能力,当真是会说话、会拉近关系、会调节气氛。 段明秋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走之前又主动跟边学道握了一次手,说:“常联系。” 边学道有点受宠若惊,齐三书看在眼里,觉得很正常。 要知道,他跟段明秋认识这么多年,当面搂着肩膀介绍“这是我哥们”的,一共才两个人。 边学道以外的那个,出国定居好几年了。 这里面有齐三书对边学道青眼相看的缘故,还一个原因是,边学道的身份很特别,怎么说呢,齐三书就算跟祝植淳、黄胖子关系再好,也不会搂着他俩肩膀介绍给段明秋。 齐三书知道边学道缺什么,他给边学道介绍段明秋这个关系,边学道会念着他的好。 可对祝植淳和黄胖子而言,段明秋肯定有用,但不如边学道的需求迫切。 私下里,齐三书跟黄胖子联系过,听黄胖子说了边学道来四山给他送政绩的事,结合扶持麦小年那300万,两人都觉得边学道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如果没有边学道帮麦小年那300万,以齐三书和黄胖子的城府和心思,有很大可能会怀疑边学道跟到四山是另有所图。 可是妙就妙在麦小年那次的事发生在前面,有那次的印象打底,现在两人一致认为这就是边学道的做人方式。 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你会不喜欢帮他吗? 受黄胖子所托,加上确实认可边学道的为人处世方法,齐三书这才破天荒地把边学道介绍给了段明秋。 段明秋显然读懂了齐三书的用意。 在段明秋心里,这个姓边的可能要在四山有什么活动,需要官方的支持了。 对于未知的支持,段明秋并不担心。 他了解齐三书,这人心里很有数。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交的朋友不交。这么些年虽然玩得疯,但他一直很有分寸,从不过界。 段明秋相信齐三书的交友眼光和做事尺度,所以他当着齐三书的面给了边学道一个许诺。 所谓“常联系”,含义就是,在四山遇到麻烦,你可以来找我。 在四山地界,只要齐三书老子还在位,段明秋的许诺就是通行证。 可以说,还没等边学道主动张嘴求助,齐三书就已经帮他把前路上的雷区扫得差不多了。 当然,就算段明秋保他,也不代表畅通无阻、万事无忧。 “政令不出中南海”是媒体上常见的词,“不出中南海”有点夸张,其实真正贯彻不下去的,是基层。 因为越是往下,越是基层,越是有一些油官滑吏分外没有规矩。中南海的政令落实不下去,段明秋的电话同样未必好使。 好多事,都是要等去做了,才会真正知道容不容易。 把备幸公司安置妥当,齐三书带着老婆回了一趟家。 家宴过后,齐三书亲口跟爸爸汇报了一下备幸公司的现状和发展前景,末了跟老头提了一句:“我想跟朋友一起搞一个集旅游、通航、民用、救灾于一体的公司。” 说到这儿,齐三书停住了,偷偷看老头的表情。 谁知老头脸上一点异样的神色都没有,齐三书看他,他就看齐三书。 最后齐三书没扛住,继续说:“我想在都江市附近租一片山林搞旅游开发……” 不等齐三书说完,他看见老头伸手去摸茶杯,看见这个动作,齐三书眼皮一跳,心说要坏。 他知道老头的习惯,听你说话时,他要是去摸茶杯,那就是说他听到不满意的地方了。 齐三书心念急转,想到黄胖子跟他说边学道准备在都江市捐资修建教学楼,他看着老头拿茶杯的手,死马当活马医地说:“我跟朋友们已经说好了,旅游开发赚的钱,一定拿出一部分在各地修建教学楼,改善孩子们的教学条件,第一批修建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他们正在都江市附近筛选捐建目标。” 第569页 一口气说完,齐三书目不转睛地观察老头的动作。 齐三书爸爸浅浅喝了两口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了句“沽名钓誉”,起身进了书房。 齐三书没敢跟去书房继续刚才的话题,又坐了一会儿,跟老婆回了在蜀都的家。 莫名其妙地,齐三书就把自己绑在了边学道的抗震战车上。 第0364章 双保险 关心则乱。 齐三书再怎么精明,面对一直强势的爸爸,脑筋也有点儿不够用。 老头那句“沽名钓誉”的评语,一直到跟段明秋吃饭,齐三书才真正解开其中的含义。 饭局一共五个人,齐三书、祝植淳、段明秋、黄胖子、边学道。 喝酒喝到后半程,段明秋起身去卫生间,齐三书喊道:“等我,我也去。” 在卫生间里洗手的时候,齐三书问段明秋:“你熟悉老头的套路,帮我分析分析老头说‘沽名钓誉’是啥意思?” 段明秋甩了甩手上的水,问:“你前面都说什么了?” 齐三书把当天晚上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段明秋听了,笑着说:“我是这么想的,领导的意思是,这事做成了,曝出来,容易被人说你在沽名钓誉,这样就适得其反了。像你这种家庭,无声无息是最理想的状态,那些虚名不追求也罢。” 齐三书听了,点头说:“我事后琢磨大概也是这个意思。那依你看,老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段明秋问:“跟你说完话,领导有什么动作?” 齐三书说:“说完就去书房了。” 段明秋拍了一下齐三书肩膀说:“那应该就是同意了。” 齐三书问:“真地?” 段明秋说:“反正我掌握的领导的行事规律是这样的。” 齐三书长出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段明秋掏出烟,递给齐三书一根,说:“你刚才说的这事,我听着挺好,你是为兴趣,还是为赚钱?” 齐三书说:“兴趣为主。” 段明秋捏着烟说:“我听你一说,估计就是你想玩点新花式了。你刚过来,有些事情还没适应,不论怎么玩,记住一点,你在幕后别露面,瓜田李下的,有些人就喜欢嚼舌根八卦这些事。” 齐三书把手里的烟头按死:“我明白。四山这边环境很恶劣?” 段明秋说:“怎么说呢,其实哪里都差不多。” 齐三书说:“我那山的事……” 段明秋说:“我帮你找找关系,放心吧。” …… 齐三书再次发挥了他惊人的工作效率,比在松江时还惊人。 因为他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这次搬家,祝植淳说到做到,兑现了他动员齐三书时的承诺,搬家、租库房、租写字楼、物流方面全程出资,再算上后面注册飞行俱乐部,以及租山搞生存训练基地,投资肯定小不了。 知道会是一笔大钱,但齐三书没准备放过祝植淳这个财主。 刚好段明秋跟他说过,他不宜出头露面,齐三书准备借此次搬家机会,将公司拆分重组,备幸公司让老婆当法人,还没注册的通航和生存训练基地,都让祝植淳当老总。 齐三书铁了心将祝植淳捆绑到四山,他要看看,祝植淳跟边学道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那么不惜血本地帮边学道撑场面。 …… 注册飞行俱乐部的事,主要是祝植淳在跑,齐三书也托了朋友。 至于生存训练基地选址,大家都认为最好先放一放,事情一件一件地办。 真要说起来,对生存训练基地选址最热心的是黄胖子。 在北江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出来挂职,才发现诸般不易。 眼看着齐三书也跟来四山了,黄胖子高兴坏了。 齐三书几个来四山,身边有人陪他喝酒说话了,遇到难事也有地方诉苦求助了,除了边学道,黄胖子是最希望齐三书待在四山的。 所以,对寻找合适山林租下来搞基地的事,黄胖子比谁都积极,周末一得空,他就在都江市附近开车转悠。 坐在黄胖子车上,听黄胖子像本地人一样介绍风土人情,边学道问:“你才来多久?这么门清?” 黄胖子说:“教育局那个地方,闲得人牙疼,我这个位置级别,不研究风土人情、哪里小吃好吃,你说研究啥?” 边学道故意逗黄胖子:“我靠,你要是这么没追求,我还屁颠屁颠过来盖楼干啥?” 黄胖子说:“两码事!日子得混,官声也得捞,你不是局中人,不明白这里的门道。” 边学道深知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点到即止,让黄胖子觉得边学道是为他来四山的就行了,再多说,就容易让黄胖子觉得他要打退堂鼓,或者什么还没干就先邀功卖好。 2008年的事情影响太大,边学道必须一点一点在黄胖子心里夯实一个印象,自己是为了帮他才来四山的,之后抗震楼的所有事,都是从这个点引出来的,绝对不是故意策划的。 这件事,只要黄胖子认了,其他人再怎么怀疑,威胁性都小很多。 把车停在服务区,黄胖子找出一张四山地图,看了一会儿,指着路说:“顺着这条路往那边开,再有3个多小时车程,就是五姑娘山,我去过一趟,那里不错。” 第570页 边学道知道五姑娘山。 不过想在那里租山搞生存训练基地,基本做梦,那山太有名,太显眼了。 车开出服务区,边学道问黄胖子:“车是哪弄的?” 黄胖子说:“跟车行租的。” 边学道一时没理解,问:“你松江两辆车,托运过来一辆啊。” 黄胖子摇头说:“不行,我老子不让,说挂职就要有挂职的样子,家里的车,都被贴封条了。” 想到自己脑海里那个朦朦胧胧的计划,边学道说:“这样,我家里有一辆S80闲着呢,托运过来你先开着。” 黄胖子说:“不用,我正在琢磨买一辆代步的呢。” 边学道说:“真的,我到四山用车我就开,我不在就给你开,沃尔沃安全又低调,你开正好。” 黄胖子看了边学道一眼说:“行。” …… 在四山的最后两天,边学道去了一趟央秀,见杜海。 坐在黄胖子的车里走了大半天,边学道越想越觉得还是得给自己的抗震教学楼动机来个双保险。 最初那个朦胧的念头,在他决定把S80托运到都江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想法。 他现在来找杜海,就是跟杜海要一些信息,让这个双保险计划更加逼真。 第0365章 我现在才是痴 见面地点是杜海挑的,人不多,菜的味道还行。 吃饭的时候,杜海从兜里掏出一个不大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推给边学道。 边学道拿起来,翻了翻,装进包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快吃完的时候,杜海接到一个电话,听声音是个女的,然后边学道就看到杜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变得特柔和。 老男人边学道对这种表情一点不陌生,完全就是小年轻刚处对象时的样子。 杜海交女朋友了? 这种事,边学道必须关心一下。 因为一个照顾不到,自己培养的心腹会因为爱情家庭的牵绊,变成另一个人。 见杜海收起电话,边学道问:“女朋友?” 杜海听了,有点难为情,低头想了想,跟边学道说:“是李青。” 见边学道眼神里透着茫然,杜海继续说:“你让我找的那个小学老师。” 这下边学道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了。 老板娘的妹妹。 原来她们姓李。 可是现在,李青给杜海打电话,杜海接电话时还是这么个表情,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多长时间啊? 听着怎么感觉像九几年在录像厅里看的港片,杀手爱上了女一号,保镖爱上了女一号。 边学道问:“你俩……认识多久了?” 杜海说:“半个月。” 边学道问:“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杜海低头说:“就是普通朋友。” 边学道看着杜海说:“普通朋友?” 杜海静了一会儿,说:“我喜欢她。” 边学道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问:“她呢?喜欢你吗?” 杜海说:“我没跟她说,她不知道。” 边学道问:“她刚才找你干什么?” 杜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跟我约时间,开车去她朋友家。” 边学道受不了这么一点一点问了,直接说:“把整件事告诉我。” 杜海跟边学道说了他来央秀后的经历。 在春山废了吕大波,杜海就去考了驾驶证。 到四山后,因为边学道给的资金充裕,杜海租了个车,开到央秀。 租车,一来行动方便,二来练了手把,三来面子上好看。 果然,一个大雨的下午,杜海在校门口遇到了李青。 杜海的样貌,属于看上去特别朴素老实那种,李青可能也真是有急事,就上了杜海的车。 这就认识了。 边学道第一反应是,杜海这样做,等于暴露了自己。 可是杜海说,他能在暗处观察到的,基本都记下来了,继续在暗处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收获了。相反,跟李青认识以后,反而接触到了平时观察不到的很多东西。 边学道想了想,点头认可了杜海的想法。 边学道知道,杜海的行为里肯定藏有私心,但他没必要现在指出来,如果真的发现杜海以私废公,他另有别的手段。 从杜海的话里,边学道果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李青老家在央秀,她一个从小认识的女同学王月,情况跟她差不多,都是家里条件不好,为了供弟弟继续读书,王月读了个师专就出来找工作。 王月运气不如李青。 一样先当代课老师,再寻机通过公招转正,李青进到了央秀小学,王月去了附近的龙门乡小学。 想着自己还年轻,先转正再转校,也就认了。 不过龙门乡不比央秀镇,教学条件要差一些,而且因为教的是二年级,学生年纪小,每周五,王月要负责把几个住校的学生送回家。 半个月前,天下着大雨。 王月护送孩子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冒雨疾驰的摩托车刮倒,左腿骨折。 大雨里,摩托车逃逸了,王月被好心的过路车送到了医院。 杜海第一次跟李青见面时,李青正是着急去医院看王月的伤势。 刚才的电话,是李青想跟杜海借车,让杜海跟她一起去医院,把出院的王月送回家。 第571页 听到这个王月,边学道眼中一亮。 央秀人,在附近的小学当老师,每周五护送住校的孩子回家,多么完美的群众演员! 看着杜海不太自然的样子,边学道笑了,说:“你别这么别扭,看上李青了就跟她说。” 杜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想留下来。” 边学道看着杜海问:“留下来?什么意思?” 杜海说:“我想留在四山,在她身边。” 边学道问:“谁?李青?” 杜海点头。 边学道问:“你确定?你不是说还没跟她挑明吗?” 杜海说:“没挑明,但我真的很喜欢她。” 边学道问:“在这边你怎么办?找工作?” 杜海说:“嗯,找份工作,守在她身边,直到她答应我。” 边学道很直接地问:“她要是不答应你呢?” 杜海无语了好一会儿,说:“我没想过。” 从收下杜海那一天起,边学道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而且还是这么个关系。 杜海说他要留在震中央秀…… 边学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不,你去蜀都吧,都江也行。”边学道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两口,说出这句话。 杜海摇头:“我留下来,就是想看见她。” 停了一会儿,杜海说:“对不起。” 边学道说:“不用说对不起,咱俩其实更像朋友,你是我一个非常信任的朋友。” 杜海说:“以后有事,你还可以来找我。” 边学道笑着说:“有了喜欢的女人,稳定的生活才是你需要的。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过,你考了驾照我送你一辆车,怎么样?有喜欢的品牌型号吗?” 杜海有点意外,摇头说:“没有。” 边学道说:“这样吧,你转换一下目标,把这个王月的日常行踪记下来给我。车呢,我直接给你钱,你自己支配。你想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钱比车更实在。” 杜海的眼眶一下有点红了:“我……” 边学道说:“每个人都有梦想,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力,过去的事,都忘了吧,有困难来找我,别忘了,我们是校友。” 杜海语气诚挚地说:“李青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生如题各种痴,我知道我现在就是痴,谢谢你理解我。” 边学道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不算痴,我现在才是痴。” 第0366章 旅行社开张 边学道当惯了甩手掌柜,他的下属也适应了他的风格,急匆匆从四山飞回松江,一是因为曲婉说地皮的事情有了进展,二是李裕的旅行社需要他帮忙。 离开四山前,边学道给杜海留了20万。 这笔钱很复杂。 可以说是买车钱,可以说是安家费,也可以说是封口费。 在边学道心里,他在四山还有很多事要做,留下杜海这么根钉子,不见得是坏事。 …… 尽管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李裕鼓捣什么旅行社,但李裕想去做,边学道还是全力支持他。 找圈子里的朋友跟旅游局打招呼,花钱在报纸上帮李裕打了几天广告。 李裕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他妈妈的A4,在征得了他妈妈的同意后,也卖了,才凑够了注册和租店资金。 因为准备很久了,边学道回松江一周后,李裕和李薰的夫妻店开张了。 本来李裕还想贷款买辆大巴的,让边学道制止了。新开的旅行社就自配大巴,无论淡旺季空置率,还是风险控制都明显不划算。 旅行社里,新招了四名导游,都是女的。 另外李裕还留了几个兼职导游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最有意思的是,四个专职导游,两个是从李裕卧底的旅行社跟过来的,年纪都不大,长的都不错。另外两个导游年纪要大一点,看上去30岁左右,少妇级的。 跟李裕跳槽的两个年轻女导游,本来以为有机会混个老板娘当当,没想到李薰从天而降。 本来呢,两人准备走人,李裕的小店,多少看着有点寒酸,而且李薰的存在,让她们不太自在。 做决定的前两天,她们改主意了。 因为她们看见年轻的老板李裕坐着揽胜回到店里,跟开揽胜的年轻司机很熟的样子,随后揽胜司机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又开来一辆A8。 A8司机跟李裕没怎么说话,但揽胜司机看上去很热心,围着小店里里外外地看,不时给点意见,给人感觉好像他是老板一样。 就连那个不怎么说话,看人不怎么笑的老板娘李薰,看见揽胜司机后,话也多了起来。 最有意思的是,揽胜司机临走之前说了一句挺不吉利的话,老板娘不但没生气,还挺高兴。 揽胜司机跟老板说的是:“你这儿要是干不下去,我给你找个地方,这次你肯定喜欢。” 边学道也知道小店刚开张就这么说不太好,但他真是不看好李裕搞旅行社。 旅行社里面的水太深,绝对不是去实习两个月就能摸透的。而且李裕单纯,李薰更单纯,别人就不说了,那几个导游,就够他俩喝一壶的。 边学道能理解李裕想自己创业的想法,他急于赚钱,急于从车租车上解脱出来,急于给李薰信心,不辜负李薰的信任和付出。 第572页 可是李裕选的这个行当,真不如开个小饭馆。 边学道已经想好了,也跟祝植淳初步谈过了,尚秀假日酒店那边留两个机动位置。一旦李裕这边的经营情况不理想,就让他过去参与管理,李薰愿意去可以一起去。 对此祝植淳没意见。 他连五五占股都说出口了,还会在乎边学道安排两个人吗? 事实上,在祝植淳心里,边学道跟他的利益捆绑越深越好,边学道身边的朋友进入这张网,一样有助于祝植淳最后跟边学道讨要人情。 第一次去,边学道待了差不多20分钟,然后跟祝植淳一起走了。 旅行社里的雇员,对李裕和李薰的态度,又有了新变化。 之前喊你一声老板,纯粹是因为雇佣关系,而且几个人里,不乏跟几个月前的李裕一样心思的,来卧底,或者说来学习。 常规经验了解的差不多了,想跟着一家新店锻炼观察,总结别人的教训让自己以后少走弯路。 原本以为这个年轻老板是瘦驴拉硬屎,死撑着开了个旅行社,没想到不是想象中的情况,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来的这两个朋友,不看车,看人,也是气势十足。 干导游的女人,对一些东西格外敏感,几个人同时觉得,也许跟着李裕干,可能会有一些特别的机会。 然而现实是,李裕的开店时机选的不好。 一般来说,在松江开旅行社,大多是春季开店,夏季会有一波消夏旅行高峰,旅行社经过一个夏天的磨合,迎接十一黄金周,然后休整两个月,又是冬天赏雪的客流高峰。 李裕的旅行社开在十一黄金周之后,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黄金周已经把大多数人的消费热情和腰包榨干了,而且出去看了七天人山人海,本身也累够呛,谁还出门? 2005年的时候,躲开黄金周高峰出行的论调刚刚露头,还没成气候,人们大多没有错峰出游的意识,所以,黄金周之后一两个月,是旅行社的萧条期。 李裕和李薰就在这个萧条期里煎熬着。 …… 边学道也在煎熬着。 祝植淳居然喝醉了,他居然喝醉了。从齐三书嘴里、黄胖子嘴里、卢玉婷嘴里、圈子里好多人嘴里都听说过,祝植淳从来不醉。 酒醉后的祝植淳,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用筷子敲酒瓶,似有节奏实则没有节奏,敲得人心烦意乱,你还不敢说他,怕他边敲边唱。 难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伙计下午还好好的,没想到接了一个电话,就拉着边学道喝酒,从第一杯开始,边学道就发现祝植淳不对劲,喝得太猛。 喝酒的时候,祝植淳打过一个电话:“是我……你问我意见……我的意见是不同意……什么……我的意见是参考?是参考你还问我干什么?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同意!” 说完,边学道眼看着祝植淳把手机扔进了汤锅里。 边学道起身想捞,被祝植淳用手势制止了。 “不用管,我明天就换号。” 边学道怕祝植淳挺不了多久,问他:“换个地方喝?” 祝植淳摆手说:“不,就这,挺好的。” 边学道问:“有兴趣说一说吗?” 祝植淳眯着眼睛看边学道。 边学道摊手说:“我无所谓,其实一点不好奇,就是看你挺郁闷的,怕你憋出内伤。” 祝植淳放下筷子说:“我曾经和一个从小认识的妹子互为备胎五年,开始是我下不了手,后来是她没让我得手……” 同样喝了不少酒的边学道恨恨地说:“报应!” 祝植淳不以为意,继续说:“后来她去了欧洲,我也去了欧洲,再后来,我去四山,她也要去四山。” 边学道皱着眼眉问祝植淳:“四山?你是说?” 祝植淳打了个响指说:“bingo!” 第0367章 曲婉被打 见李裕的生意实在太冷清了,边学道跟敢为公司的中层干部开了个会,决定分批派员工去旅游,当做公司福利。 眼下这个月份,国内只有海南和滇南尚值得去转转了,大家商量的结果是去海南。 会议暂定分三批去。 第一批是去年的优秀员工,和今年1——10月评比中总分靠前的员工,如果有人去年今年的排名都靠前,则给他一个带家属的名额。 第二批第三批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完全是在保障俱乐部和公司正常运转前提下的调配。 尚动俱乐部,敢为足球俱乐部,加上管理层,以及为了运转房地产项目新招的员工,将近300人,分三批,每批也有90多人。 边学道左思右想,尽管怕耽误开发进度,还是跟王一男提了旅游的事。 王一男求之不得。 智为公司里男女比例有点失调,这些技术男早就嚷嚷要放松了。 尚动俱乐部里,女性偏多,而且质量都还可以,尤其是那些瑜伽、健美、形体、羽毛球网球教练,那身材,啧啧!王一男也是跟边学道要了V卡去过几次后才发现的。 为了鼓舞军心,跟边学道谈妥后,王一男回到公司就宣布了旅游计划,同时宣布是跟敢为公司下的尚动俱乐部混编旅游,让大家务必保持个人卫生和绅士做派。 技术宅男们对卫生和绅士两个字很木然。 第573页 但王一男有绝招,他把尚动俱乐部的官网在工作群里发了出来,让大家自己上去看。 大家打开一看……哗!全是美女! 瑜伽美女、健身美女、体操美女、网球美女、游泳美女、射箭美女……就连那个教拳击的女教练,都相当有味道。 再往后看,边学道开馆之初的那一套想法,基本都搬上了网。 什么月度形象之星,季度形象之星,年度形象达人……各种风情的女人,应有尽有。 技术男们非常统一地开始憧憬不久之后的三亚游。 王一男手底下这批技术男,都是精中选精,既有温从谦的老团队,也有他自己的朋友圈,还有几个王一男最近挖过来的师兄和同学。 智为科技的工资标准,边学道不参与,完全让王一男管理,王一男就制定了一套项目制工资。 简单地说,就是他把需要开放的东西分成若干个项目,然后开发人员的工资=基本工资+项目奖金。 基本工资分为三档,视经验、资历和能力而定。 项目奖金也分几档,差别在于难易程度、开发周期和经济效益。当然,王一男给出的经济效益比较笼统,但还是有一个参考数值的。 每个项目会最先竞聘出一个项目组长,组长跟公司签订责任书,然后由组长挑头组建项目攻关组。 一旦确定攻关项目和该项目的攻关小组,公司会在内部把项目奖励金额和小组成员贴出来进行公告。 项目开发成功,奖金一次性发放。 研发失败,若是人为因素造成,按照责任书上的权责,扣除组长的部分工资,其他成员不奖励不扣钱。 另外为了照顾开发人员的积极性和情绪,攻关组可以提交申请,如果能说明确实是因技术水平达不到、研发方向错误、或其他不可预知的客观因素导致研发失败,可以申请最多奖励金额20%的研发补助。 王一男设计时,就给项目制工资设置了附加条件,他的说法是,因为涉及保密项目,想获得这个收入,必须跟智为科技签订一个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同时还有一个为期五年的保密协议。 为了让大家甘心签字,王一男给出的项目奖励金额非常诱人,诱人到智为科技研发部门九成都签了三年的劳动合同,几个没签的,让王一男或者调到次要部门,或者直接解聘。 因为有这个项目奖励,所以智为科技的技术员工资,远超松江大多数行业职工的工资。 像尚动俱乐部的一些教练,如果绩效成绩好,评分高,每月能拿到一万多。可就是这样的工资水平,比智为科技的优秀技术员,还是差了一大截。 所以,很奇妙又理所当然地,混编团到三亚没几天,尚动俱乐部和智为公司,就结成了好几对关系比较暧昧的组合。 外向的女教练和闷骚的技术男,一个教对方怎么塑造形体,远离亚健康,一个教对方怎么在网上笑傲江湖,足不出户地捞金。 李裕在松江坐镇,李薰领着导游带团出发。 值得一提的是,李薰领出来的,都是旅行社里岁数比较年轻的女导游,尤其是跟着李裕一起跳槽那两个,那是绝对没希望留在松江。 李薰不知道,人家其实已经转移目标了。 因为尚动俱乐部的人是跟边学道接触最久的,没用多长时间,女导游就打听出,那天开揽胜的,是这个旅游团背后的老板。 再结合出发前就在规划的后续带团方案,大致能猜出这个人的企业人数在300人以上。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分了好几种,比如发现边学道这种条件,有的会知难而退,有的会不见棺材不掉泪。 干导游这行,尤其是女导游,跟空姐有一些类似,只是听上去档次没那么高。社会传言中,有很多不堪的潜规则和糜烂故事,同样也有带了外国团,觅得机会嫁出国去的励志案例。 但总的来说,干导游的人,特别能忽悠,心也比较野,相对敢闯敢试。 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坐在揽胜里补妆的女人? 很可惜,边学道没给她们尝试的机会。 他根本就没去三亚,自始至终没有去的想法。 松江一大摊子,四山的摊子可能还要更大,不趁着年底这段时间好好总结、梳理、规划、布局,明年很可能会手忙脚乱。 第二批人马上启程去三亚的时候,几个管理层被边学道拦了下来。 曲婉传来消息说,地块的事进入了最后的角力期,希望敢为这边做好一切准备。 在公司开了几天会,正开到总结体育局小区工程的收获和教训时,曲正威打电话给丁克栋。 放下电话,丁克栋说:“曲婉在路上跟人发生冲突,被打伤了。” 坐在椅子上,边学道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熊兰说:“兰姐,我记得你跟曲婉私交不错,你和根水去看看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熊兰听了,点点头,看了唐根水一眼,两人收拾东西出了会议室。 第0368章 地块角力延伸 听了熊兰的汇报,边学道用脚想都知道这是地块角力延伸到了场外。 曲婉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辆外地牌照的宝马强行并道,然后突然刹车,导致追尾。 曲婉安全带还没解开,宝马里就下来一男三女,敲曲婉的车窗。 第574页 曲婉下车后,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打曲婉耳光,边打边喊,说曲婉是小三,勾引她丈夫,破坏她家庭。 曲婉直接被打蒙了。 打着打着,对方三个女人开始扒她衣服。 曲婉拼命跑回自己车里,对方开始踹她的车,边踹边喊:“这个婊子叫曲婉……” 另一个边学道比较关注的信息点是,扣过他车的崔建国又出现了。 这次依然是站在边学道的对立面,偏帮宝马一方,在马路上,在曲婉被撕得衣衫不整的情况下,做了长时间的询问,身边还带了个摄像的交警。 没有特殊原因,交警支队长亲自上街执勤处理纠纷,可能吗? 边学道深深地觉得,这个姓崔的也许是他必过的一道关。不把这个姓崔的弄下去,早几年把他送进牢里吃牢饭,自己说不定还得被他恶心一回。 让边学道下定决心把崔建国拉下马的是曲婉。 边学道去医院探望曲婉,有点意外地,在病房里见到了刘毅松。 随后边学道释然了,当初刘毅松见义勇为受伤住院时,曲婉也去看望过他。 见边学道来了,刘毅松和曲正威几个,都出了病房。 搬着凳子坐在床边,边学道看到了曲婉脸上的淤青。 见曲正威几个都出去了,边学道一脸冷峻地坐在床边,曲婉的眼泪一下涌出眼眶,止都止不住。 眼看着曲婉哭了一会儿,边学道问:“心结难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曲婉心里的伤比身上的伤重多了。 曲正威已经跟边学道透了底,姐姐背后的男人是裸官,妻子儿女移民海外多年。而且男人退休在即,一切以太平为主,他的家人忍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这么不冷静。 所以,在街上跟曲婉起冲突的人绝对不是男人的原配,而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浑水摸鱼。 当街喊出曲婉是小三,挡住了很多原本可能上前劝阻的围观者,毕竟小三是社会公认的道德破坏者。而且曲婉确实是外室,喊她一声小三她辩无可辩。 这招儿最狠的地方在于,事情闹到这个程度,曲婉身后的男人不仅没法为她出头,甚至要在一段时间里跟她划清界限。 曲婉哭了一会儿,红着眼睛抽泣:“是她干的。” 边学道知道曲婉说的“她”是谁。 边学道说:“她这是狗急跳墙,在场外发泄情绪呢,看来你把她逼得很惨。” 曲婉看着天棚说:“我也是为了自己下一步着想,我跟他说了,这块地,就是我的分手费。” 经过这次的事,曲婉似乎都看破了,不再对她和男人的事遮遮掩掩、闪烁其词。 边学道说:“所以呢,别有什么心结,只要地皮到手,我之前许诺你的一分不少。” 曲婉想着自己当天的遭遇,咬牙说:“我要加一个条件。” 边学道有点意外,但还是问:“什么条件?” 曲婉说:“羞辱我那个交警队的官,我要他不得好死。” 虽然知道场合不太合适,边学道还是乐了:“大姐,那是松江市交警支队支队长,再升一格就是市局副局长了,让他不得好死,有点难啊!” 曲婉说:“我知道你有办法。” 边学道大伯的葬礼,曲婉也去了。她亲眼见了边学道交的那些朋友,判断出边学道是一个有些根底的大树,所以才拿自己的“分手费”来投靠。 曲婉当然知道地皮是好东西,可她同样知道,靠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一旦退休,自己就是无根之萍,根本盖不起楼,转手卖地,卖给别人只能赚一次,卖给边学道,能一直跟着喝汤。 曲婉让边学道报复崔建国,是她最后一次测试边学道的实力和诚意。 曲婉不蠢,虽然她更恨那个姓胡的女人,但她知道,要是跟边学道说报复姓胡的,边学道八成起身就走。 报复这个姓崔的,是给边学道出一道相对简单的题。至于姓胡的,以后慢慢想办法。 看着曲婉床头瓶子里的插花,边学道说:“我尽力。” 曲婉看着边学道问:“你说真的?” 边学道说:“具体效果……看他命有多硬吧。” 曲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眼神有点飘忽:“真正跟咱们争这块地皮的,是大成地产的林向华,姓胡的拿到地也是转手卖给他。我会尽快出院,地皮的事会善始善终,你放心吧。” 听到这,边学道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他站起身跟曲婉告别:“事情结束后,出去散散心,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出去旅游,释放压力的效果十分明显。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或者刘毅松,都行。” 听到边学道提刘毅松,曲婉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走出病房,跟曲正威说了几句,边学道问刘毅松:“送你回去?” 刘毅松看了病房门一眼,没跟曲婉打招呼,跟边学道走出了住院部。 边学道启动车,问刘毅松:“回家?” 刘毅松忽然说:“我收到志友他们几个的电子邮件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问刘毅松:“会鼓捣电脑了?学的挺快啊!” 刘毅松看着路面说:“不学习、不挪动,人都锈了。” 边学道捕捉到了刘毅松话里一些特别的东西:“挪动?” 第575页 刘毅松点头说:“明年有在外地开连锁店的计划吗?” 边学道慢慢摇头:“暂时没考虑,敢为发展重点在房地产开发这一块。” 刘毅松说:“外地有没有什么项目,我过去给你看场子。” 刘毅松这个要求提的正是时候。 边学道的四山抗震教学楼计划,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去当监军。 刘毅松一丝不苟的较真性格很符合边学道对这个监军人选的期待。 可是就算心中这么想,边学道还是问:“怎么突然想出去?” 刘毅松想了一会儿说:“就是想出去走走了。” 边学道知道刘毅松心里肯定有事,但眼下估计问不出来。 这也很正常,都这么大的人了,谁心里没点秘密? 第0369章 崔建国的现世报 车开到刘毅松家小区门口,刘毅松说:“我在这下车就行了,里面不好拐。” 边学道没停车,说:“到你家坐一会儿,喝口水。” 一听这话,刘毅松知道,边学道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在刘毅松家,边学道跟刘毅松说了两点: 第一,他在四山会有几个工程。 第二,让刘毅松抓紧学一些施工质量监督和验收方面的知识。 敢为集团在松江已经开发了一个地产项目,找人问相关经验,不是什么难事,刘毅松点点头就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边学道:“你说的四山的工程是什么项目?” 从下车到上楼这一路上,边学道已经在心里反复权衡了,身边似乎没有比刘毅松更合适的人选。 边家的人可以排除,没有懂行的,而且边学道不想让边姓的人和四山纠缠太深,在边学道心里,那个地方不是善地。他去,是为了实践、兑现自己心里的一点善念,盖了楼,救了孩子,立刻抽身而退,绝不流连。 知大灾而不救,生善念而不行,边学道自认没法坦然度过这天赐的余生。 而他手底下的人,严谨稳重的倒也有,但唐琢那类的,放出去干这活有点浪费,太年轻的又可能镇不住场子,所以,刘毅松是一个相对的好人选。 还有一点,让边学道下定决心选择刘毅松,因为这人不是混吃等死的性格,当然也许他遇到边学道之前混吃等死了好些年,现在开悟了。 边学道一直记着他去燕京给单娆买房子后回松江,到刘毅松家看他的时候,刘毅松家茶几上放着的里面画着各种标注的企业管理书籍。 也许有点夸张,但刘毅松确实浴火重生了,他走出了自己心里的魔障,也走出了命运的泥沼,带着一种人生的通透,带着对福气的珍惜,悄然蜕变。 最妙的是,刘毅松身上还有一个“松江市见义勇为先进分子”称号,这个称号也许不值钱,但在道德层面绝对是有分量的。如果在四山有人因为监工对他产生什么恶念,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舆论的口诛笔伐。 加上刘毅松主动要求去外地,事情就这么定了。 …… 崔建国的命运因为他参与到地块角力的纷争,发生了改变。 这也是他突然上位,得到垂涎多年的位置,财力暴涨,信心爆棚后的结果。 换他当副支队长的时候,这种事他就算做,也不会太绝,至少不会还带着摄像的在旁边。 得意便猖狂,所以来了现世报。 时间过去太久,而且前世报社同事酒后谈起崔建国的故事,不是边学道重点关注的,所以他只能大概记得因果,记不得特别细的细节。 不过,知道因果已经足够了。 边学道联系了麦小年。 黄胖子办事的靠谱程度,高于边学道的预期。黄胖子离开松江前,帮麦小年牵了次线,介绍了省厅的两个哥们给他认识。 酒桌上,黄胖子跟省厅的两个人说得很直接:“小年是我哥们,我出去一段时间,帮我照应着点。” 这就是两张牌。 如果单单麦小年,让他扳倒交警支队支队长崔建国,太难了,而且风险太高。 可是有省厅内部的助力,加上边学道提供的信息,再算上黄胖子这张王牌,这成功几率就大多了。 在麦小年看来,问题的关键是,市局对崔建国的印象怎么样?还有,如果把崔建国扳倒,谁会顶上去接班。 显而易见,如果市局对崔建国印象好,麦小年扳倒了崔建国,自己就臭了。反之,就是一箭双雕。 至于谁会是崔建国的继任者,确定了这个人,进可争取同盟,退可卖他个人情。 麦小年得来的信息还算利好,因为前任支队长是车祸去世,崔建国上位属于偶然,市局领导对他的印象不好不坏。 边学道把自己能想到的可以对付崔建国的有用信息,都整理转换了一下,告诉了麦小年。 边学道原以为麦小年会吃惊,结果麦小年一点都不惊讶。 去年崔建国扣车时,麦小年就在现场。 在麦小年心里,边学道这样的人,被崔建国当众扫了面子,背地里收集崔建国的黑材料,一点不让人意外。 哪个有本事的男人是好脾气好欺负的? 况且从扣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以边学道的财力和人脉,用一年时间挖崔建国的底细,有现在这些东西,很正常。 第576页 麦小年顺着边学道给的线索,果真挖到了一个能将崔建国拉下马的东西:崔建国在车辆检测站持干股、拿分红,以四倍的高价出售车检登记表,初步预计放行了3000多辆“病车”,让“病车”通过年审摇身变合格。 还有,崔建国在任职松江市公安局车管所副所长、交警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驾校增加考试学员名额、提高驾校收益,为汽车销售公司等在车辆上牌、审批速度、办理车展巡游、车辆违章处理提供方便,为“靓车美妆”经营者在松江开展业务予以关照。 这东西,比他老婆离奇坠楼,比他玩弄女下属,比他雇凶杀情人都要有威力。 有买有卖,线条清晰,证据确凿。而且他这么个吃相,有点坏规矩了。 得到消息后,麦小年联系了一个10月检车的朋友,花高价买到了车检登记表,然后拨打卖登记表人员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上可以用造假作弊软件系统让不合格车辆通过年审的检测站。 拿到证据后,边学道和麦小年又碰了次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为了让崔建国彻底翻不了身,边学道找到刘行健,让他调查一下崔建国之前的下属情人,还有现在身边的情人,不论哪条线,只要能给崔建国带来麻烦,边学道就要。 最起码,也要拍到几张崔建国生活作风问题的照片。 边学道和麦小年按兵不动,等待刘行健的收获。 刘行健传回来的信息说,这个崔建国人很警觉,反跟踪能力很强,应该当过兵。 第0370章 血染避风塘 于今回松江了,张罗909寝还在松江的哥们聚会。 边学道、李裕、于今、陈建,当初909寝这个小圈子,毕业后居然都留在了松江发展。 于今和陈建第一次来到李裕的旅行社,啧啧不已。 于今调笑李裕说:“你这当老板的步伐也很快嘛!” 晚上,四个人没出去找地方,就在李裕的旅行社里,清理出一张桌子,买了啤酒和熟食,围着桌子开喝。 陈建问于今:“回去这几个月都干啥了?也没个电话。” 于今一脸别扭地说:“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回去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被家里安排相亲了。” 李裕撕了个鸡腿递给于今说:“你家那边伙食不好咋的,还是相亲累着了?看你都瘦了,快吃点补补元气。” 于今接过鸡腿,狠咬了两口,说:“脸到用时方恨丑,回家那边,没车没房,我的小心脏已经千疮百孔了。” 边学道问于今:“看到喜欢的类型了?不喜欢也没法让你千疮百孔啊!” 李裕问边学道:“你知道巾哥喜欢啥类型?” 于今自己接话说:“我是原发性御姐控,继发性熟女控。” 陈建问:“相亲碰到不喜欢的怎么处理?” 于今说:“很简单,我就说,我这人没啥大毛病,除了吝啬、好色、胆小……再加一条不爱上班。” 边学道问:“然后,对方什么反应?” 于今忍不住笑意地说:“反应?你没看到她们那表情,哈哈……” 几个人边喝边扯淡,晚上10点多的时候,边学道接到刘行健的电话,约他到两人常去的避风塘见面。 边学道知道晚上肯定喝酒,就没开车。 跟哥几个说了一声,拿上齐三书给他配备的EDC包,出门打车,奔避风塘去了。 离避风塘还有30米的样子,前面路口三辆车抢行堵住了路,坐在出租车里,边学道看到刘行健听着电话走出避风塘。 刘行健拿着电话向路的左侧看,突然从身后右侧角落窜出一个人,撞在刘行健身上。 撞刘行健的人猛推一把,迅速向前跑去,拐进另一个路口。 刘行健后背洇出血色。 摸了后背伤口一下,刘行健向避风塘里走去,一进门,就靠在玻璃门上,大口喘气。 玻璃门上沾着血…… 刘行健就在边学道的眼前被人捅了! …… 边学道冲进避风塘的时候,刘行健手拿一块餐布捂着伤口,正伸手在兜里找着什么。 两个服务员站在刘行健两米外,表情惊慌,经理模样的人在前台打120。 看见边学道进门,刘行健强忍着疼,跟边学道挥手,看手势,居然是让他离开。 边学道走到刘行健跟前说:“你撑一会儿,120很快就到。” 刘行健鼻息沉重,看着边学道说:“我没事,你先走,别搀和这事,这位置的刀伤不是大出血死不了人。” 听到刘行健说刀伤,边学道一下清醒了。 把自己的EDC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找出一瓶云南白药散。 看到边学道身上居然带着这玩意,刘行健说:“把里面的保险子给我。” 让服务员出去帮买了一瓶高度白酒,内服外擦,刘行健伤口的出血果然止住了一些。 警察先到。 接到避风塘报警的110差点把一嘴酒气在旁边打电话的边学道当成刺伤刘行健的嫌疑人。 亏得服务员帮着证明才脱身。 …… 医院。 刘行健被外科大夫接手过去。 没多一会儿,麦小年到医院了。 在门口,麦小年问边学道:“什么朋友?” 边学道点了一根烟说:“他正在帮我调查姓崔的。” 第577页 听边学道这么说,麦小年不纠缠这个问题了,转而问:“当时你在场?” 边学道说:“不在现场,距离大概20多米,我在出租车上,路口堵住了,我目击了他被捅的过程。” 麦小年皱着眉头问:“你怀疑跟姓崔的有关?” 边学道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准,他干的这行,不好说。不过直觉告诉我,跟眼下这事有关。” 麦小年说:“行,这边的分局我帮你打声招呼,事发地附近有监控的,我帮你查一查。” 边学道把最后一截烟吸完,跟麦小年说:“不用打招呼,也不用调监控,你一露面就打草惊蛇了。一会儿见着他,我先问问情况,如果他也怀疑是姓崔的,不等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抖出去,先发制人。” 一个小时后,再见到刘行健时,刘行健也是一脸的思量神色。 边学道坐在旁边,问:“估计是谁干的?” 刘行健回忆着说:“当时我坐在避风塘里,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停车时把我车碰了。” 边学道问:“对方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刘行健说:“我在车上留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我家小区车位紧张,有时候回去晚了,容易堵住别人的车。” 边学道点点头:“对方是男的?” 刘行健说:“男的,听声音很年轻。” 边学道放低声音:“你觉得跟手头的事有几分联系?” 刘行健想了好一会儿,说:“对方很警觉,但我说不准。真说起来,三树县那帮人也有可能,在那边我是真大意了。” 听到三树县,边学道想到了闵传政。 当初跟闵家起冲突,崔建国有登场,难道现在摸崔建国的底细,闵家也进来掺一脚? 莫非姓胡的女人跟闵家是一条线上的? 不能等了,夜长梦多。 几经周折,边学道让人把消息捅给了媒体。 第一天,媒体按兵不动。 第二天,媒体按兵不动。 第三天,边学道让于今找人,绕了几个弯,把消息捅到了网上。 这下媒体动了。 有望争夺崔建国支队长位子的人也动了。 随着市纪委的立案查处和市检察院的侦查,松江市机动车年检黑幕逐渐被拉开,违规检测站浮出水面。 为这些检测站“撑腰”的崔建国,2005年11月初被纪委“双规”,11月22日被拘留,12月被北江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 前世,崔建国还能享受两年好时光,2008年才被逮捕。 今世,他插手了跟边学道有关的利益之争,提前两年入狱。 第0371章 梦想的巅峰 2005年11月3日,崔建国被双规了。 同一天,2005年MTVEMA颁奖礼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举行。 颁奖场地,选在里斯本的大西洋体育馆。 鉴于近来国际恐怖主义活动频繁,葡警方专设了监测和拆爆组,并在里斯本机场设置了安全机构。为保障颁奖仪式的安全,从11月1日起,超过700名治安警察在现场值勤,包括快速反应部队,巡逻队和警犬队,另外还有便衣人员在现场担负警戒任务。 忙坏了里斯本的警察。 3号当天,大西洋体育馆附近实行了交通管制,一般私车根本难以接近体育馆。葡警方还特地为一些名人配备了与其私人保镖合作的警方便衣人员,以确保这些人士的安全。 整个颁奖礼星光熠熠,红毯两侧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美国流行乐坛“大姐大”麦当娜作为开场嘉宾,风光无限,成为现场焦点。 同样成为焦点的,还有一身翡翠绿绣花旗袍的沈馥。 沈馥和“酷玩”乐队、“绿日”乐队、罗比·威廉姆斯以及“黑眼豆豆”乐队等,是此前已经对外宣布的表演嘉宾。 从沈馥成为表演嘉宾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创造了一项历史,她是首位登上MTVEMA舞台现场表演的华人歌手。 能成为MTVEMA的表演嘉宾,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为了见证沈馥拿奖历史性的一晚,数家国内媒体不远万里派记者到了里斯本。 红地毯上的沈馥,典雅端庄,盘起的黑色长发上,插着一根珍珠簪子,配合她的样貌气质,浑身散发着东方古典韵味。 东方人! 在欧洲的音乐盛典上,看见如此美丽雍容的东方面孔,加上听闻沈馥是《Rolling in the deep》的原唱,同时还是今晚的表演嘉宾,闪光灯的密集程度,几乎不逊麦当娜。 谋杀菲林无数。 应该感谢国内那场舆论风波,无意中锤炼了沈馥的心神。如今的沈馥,短短几年经历了大多数人一辈子的起落波折,让她更淡定从容。 面对镜头,沈馥的微笑里满满都是幽兰持香的淡然、自信。 这微笑,跟一些女明星训练出来的笑容不同,仿佛带着水墨画独有的魅力和美感。 正是她的这份笑容,经过一晚的酝酿,第二天欧洲几家知名媒体不约而同地这样描述沈馥:迷人的东方天后! 迷人,因为沈馥找来了强力的后援团队——女子十一乐坊,一支融合时尚和流行元素,使用民族乐器的中国女子乐团。 在此之前,女子十一乐坊在日本收获了巨大成功,在北美也成绩斐然,但一直没能打开欧洲的市场。 第578页 沈馥主修民族乐器,女子十一乐坊里的两个骨干成员是沈馥的师妹,沈馥到德国,确认表演嘉宾身份后,两个师妹找上了沈馥,她们听过沈馥的古筝show版本,希望能搭车登上欧洲最负盛名的音乐颁奖礼。 既然是搭车,沈馥的主角地位不可撼动,女子十一乐坊众星捧月。 …… 颁奖礼现场。 简短的电子读秒倒数后,全场欢呼。 镭射灯星星点点地投射出来,将舞台打扮得如同光的幻境。 伴随一个巨大光球,以一身紫衣出现的麦姐演唱了个人最新专辑中的首支单曲《Hung Up》。 已经47岁的麦姐活力四射,卖力的表演一下将现场气氛调动了起来。 主持人萨沙拜伦科恩登台,语言风格幽默而温和。 最佳单曲的颁发顺序很靠前,电子屏将五个入围提名名单艺人的名字一一列出,然后等待翻出最后的结果。 转播大屏上,沈馥和酷玩的分镜头放在中间进行对比。 全场肃静。 等待主持人萨沙拜伦科恩宣布年度最佳单曲获得者。 “Fu Shen……《Rolling in the deep》!” 全场掌声如潮。 主持人萨沙拜伦科恩继续说道:“这是一首让我循环听了好几天,无比吃惊的歌曲,在这里,我要向这位来自东方的艺人表示敬意,看到《Rolling in the deep》取得的成就,我这个出生在伦敦的家伙觉得自己的语言天赋实在不怎么样。” 大屏幕上,沈馥起身,先接受身旁嘉宾的祝福,然后款款走上舞台。 捧着奖杯,沈馥先用英语发表感言:“thank you,thank you MTV,thank you all the people who loves music,enjoy the night,enjoy the music,I love you,thank you very much。” 接着沈馥用汉语继续说:“《Rolling in the deep》不是我一个人创作的作品,这首歌能够面世,我的创作伙伴遇到兄弟付出了很多劳动,谢谢你们。另外,在这里,我要感谢一路支持我的fans,感谢一直给我关怀和帮助的朋友,谢谢你们。”说着,沈馥举起手里的奖杯,大声说:“今晚,荣光与你共享。” 老外心比较粗,而且沈馥说的是汉语,现场很少有人注意到沈馥最后一句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沈馥心里的“你”,沈馥感言里的“你”,是边学道。 到了沈馥登台表演的单元。 舞台暗灯后,再次改编的《Rolling in the deep》首次与世人见面,这是一次更加成熟的改变,完美融合了古典和流行两种元素。 舞台上,一左一右,是两支乐队。 左侧是沈馥的原班乐队,右侧成梯次或坐或站的是女子十一乐坊。 舞台灯光一亮,台下观众就是一声惊叹。 其他嘉宾献唱时,台上人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伴舞。 可是看着台上这帮人,个个手里有乐器。 这个略吊哦! 开场交给女子十一乐坊。 古筝、二胡、三弦、竹笛、古琴…… 古典而时尚,神秘而野性的音乐一起,体育场里的观众都静默了。 十一个苗条婉约的长发东方美女,一边弹奏一边摇摆,只用30秒就迷倒了现场观众。 沈馥开唱了…… 因为已经心生去意,沈馥将这晚的表演当做自己的告别演出倒数,人特别放松,状态出奇地好,跟乐坊配合得十分合拍,唱到高潮部分,引爆全场跟着她律动。 在现场观众眼里,这个东方歌手身上蕴藏一种别样的魅力。 沈馥的现场演出效果超出大多数人预料,可是确定地说,沈馥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亮相就惊艳全场。 沈馥完美完成任务,女子十一乐坊也赢得了关注。 颁奖礼第二天,欧洲媒体的报道里,主要提及的名字中,有麦当娜,有莎奇拉,有沈馥,还有神秘的东方女子乐团。 从颁奖礼现场出来,回到宾馆,沈馥给边学道发了一封邮件: “梦想的巅峰,希望你能看见。” 第0372章 《新闻联播》12秒报道 派人去了里斯本的几家媒体收获巨大。 在现场,记者们见证了沈馥拿奖,记下了沈馥的中英文获奖感言,更看到了沈馥演唱时现场观众的兴奋表现。 因为葡萄牙和中国有7个小时的时差,国内报纸赶不上把大篇幅海外报道登上11月4日的文娱版头条,可是网站没有这个限制。 国内唯一一家派人到里斯本的门户网站,一下抢得先机。 当初对于是否派人去里斯本,网站内部曾出现分歧。有人认为沈馥拿奖希望不大,而且国人对该奖项认知度不高,不值得花钱跑这一趟。 是网站的采编中心主管力排众议,他认为沈馥拿奖的希望很大,同时觉得沈馥极有可能成为国内乐坛划时代的天后级歌手。 采编中心主管赌对了。 前方记者传回来的信息让人心潮澎湃。 大西洋体育馆里,沈馥的表演引动全场。 场外,欧洲媒体不吝词汇赞美沈馥是“迷人的东方天后!” 无论欧洲还是美国,《Rolling in the deep》在流行音乐排行榜上,双线接近登顶。 毫无疑问,沈馥和女子十一乐坊的最新版改编,赋予了《Rolling in the deep》新的吸引力。如同即将飞临作战半径的战斗机,在空中加油后,继续向前飞。 第579页 最先发布现场图文的门户网站,11月4日这天点击暴涨。 虽然几乎是他们发一条消息,有转载协议的网站就转一条,分散了点击,但这一天的点击量还是达到了2005年前10个月的峰值。 中午的时候,《新闻30分》用近一分钟播发沈馥获奖和现场表演的画面。 这个有点牛逼了! 立刻,网上有人分析,央视钟爱沈馥是有原因的。 首先,沈馥上过春晚,而且是火速上春晚那种,这里面除了香火情之外,还存在一种慧眼识珠的意味。再者,央视可以说是春晚的超级影响力,帮助沈馥打开了海外华人市场,帮她登上了欧洲顶级音乐颁奖礼的舞台,等于从侧面宣传了春晚的影响力和造星能力。 其二,沈馥用汉语发表第二部分获奖感言。在欧洲顶级舞台上,内地走出去的歌手用汉语发表获奖感言,虽然没像一些奥运冠军一样“感谢国家感谢教练感谢……”但说汉语本身就代表一种态度,用句时髦的话说,等于在几百万观看直播的欧洲人面前刷了一次汉语的存在感。 其三,沈馥带着女子十一乐坊一起登台。一直以来,使用民族乐器的女子十一乐坊被一些人视为民族乐器的推广者。所以,无论沈馥有心还是无意,拉上女子十一乐坊一起登台,加重民族乐器发挥的比重,等于是一次文化输出,这份胸怀让人敬重。 下午的时候,国内所有论坛里,最热的话题就是沈馥欧洲拿奖。 沈馥当晚的服装造型,中英文获奖感言,现场表演团队,都成为讨论的热点。 就连最挑剔的毒舌网友,也挑不出沈馥的毛病,除了个别想借机刷存在感的ID。 他们说:“沈馥穿的旗袍是满清旗人的服装,代表一种奴性……” 他们说:“沈馥还没洗脱同性恋的名头,居然又拉着十一个美女去了葡萄牙,这是准备在国外放浪同眠……” 这次,不用沈馥的粉丝出手,几个没底线的小丑被各论坛的管事版主禁言了。 还他妈要点脸不? 人家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成为首位登上欧洲顶级舞台的华人,现场不忘本源,穿的是旗袍,获奖感言说了中文,拉上使用民族乐器的乐团一起登台,征服了一直持有偏见的欧洲观众,就这表现还能被骂,你们还算是个人? 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沈馥欧洲拿奖的报道上了11月4日晚7点的《新闻联播》,虽然播发时长只有十分靠后的12秒钟。 12秒,奠定了沈馥国内歌坛的天后地位。 12秒,让沈馥继春晚之后,举国皆知。 12秒,让跟沈馥一起登台的女子十一乐坊也在新闻中露了一把脸。 当然,看《新闻联播》的人不多,但《新闻联播》播了沈馥在欧洲拿奖,那看的人就太多了。 好多人听说了,第一时间上网找《新闻联播》的视频,心里想的差不多都是一句话:这是要逆天? 已经逆天了。 没有人想象得到《新闻联播》这12秒的深远影响,单就眼前,国内从南到北,大街小巷音响里播放的,三首歌里必有一首是沈馥唱的。 趁热打铁的道理大家都懂。 电影剧组跟人在德国的沈馥联系,商量11月中下旬推出电影片尾曲《我不转弯》,沈馥同意了。 《我不转弯》词曲成熟,MV也已经录制完毕,什么时候推出完全看剧组的意思。沈馥也知道,眼下是推出新歌的好时机,正好夯实国内的粉丝群,给媒体的后续报道提供话题。 可是就发布地点和形式,沈馥跟剧组出现了分歧。 剧组想把歌曲发布会开在燕京,沈馥的意思,做好宣传放到网上就行。 剧组问沈馥为什么不赞成在燕京开发布会的提议,沈馥很直接地说:“燕京是我的伤心地,不想回去。” 对方问:“一辈子都不回去?” 沈馥说:“是不是一辈子说不准,但现在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些虚伪的人。” 鉴于沈馥眼下的知名度,以及沈馥没有追究前阵子剧组利用沈馥的丑闻替电影造势的行为,不想把关系搞僵,剧组勉强答应沈馥,在欧洲开发布会。 沈馥以为成功避免回国,很恬静地在德国陪母亲做恢复性锻炼,直到经纪人范红兵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沈馥听到一个让她十分为难的消息: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的工作人员联系上范红兵,希望跟沈馥接洽,有意聘请沈馥当孔子学院的欧洲推广宣传大使。 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 孔子学院? 沈馥听得一头雾水。 全球第一家孔子学院2004年11月21日在韩国首尔成立,到现在还差几天不满一年。这一年里,沈馥忙得要命,不怎么关注新闻,也很少上网,不知道孔子学院很正常。 沈馥问范红兵:“对方的身份确认了吗?不是骗子?” 范红兵肯定地说:“确认了,来头不小,是国字头。” 沈馥问:“给你资料了吗?” 范红兵说:“给了一点,我自己上网也搜了一些,已经发你邮箱了。” 挂断电话,沈馥打开电脑。 看到了范红兵发来的邮件,却没看到边学道回复她颁奖礼之夜发去的邮件。 “他在忙什么?” 第580页 沈馥开始想念边学道。 第0373章 孔子学院 沈馥点开范红兵发来的邮件,看了足足半小时,难下决定。 按沈馥的本心,这样的事情她是不愿意碰的,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妈妈恢复一点,便带着妈妈找一个像诺丁山那样的小镇或者街区,安安静静开一家教授中国民族乐器的音乐学校。 可是沈馥又拿不准,这个国字头的机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部门,拒绝了他们,会不会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如果有负面影响,会是多大的负面影响? 在心底里,沈馥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重要的理由,说服自己主动给边学道打电话。 原本,沈馥是给自己立了规矩的,主动发邮件已是极限,不再主动打电话联系边学道,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控制不住感情,回国做飞蛾扑火的傻事。 现在,站在了梦想之巅,沈馥却无比孤单,她心里藏着巨大的喜悦想跟自己爱的人分享,可是除了那封泥牛入海的电子邮件里寥寥几个字,沈馥无处释放情怀。 几天来,沈馥一直在心里挣扎给不给边学道打个电话,终于,范红兵给她送来了压倒性的砝码。 计算着时差,沈馥打通边学道电话时,边学道刚在敢为公司领着大家开完会。 最近几个月,边学道对尚动俱乐部关注的有点少,去的也少了,他听人汇报说,现在俱乐部里的风气有点下滑。 借着轮流出去旅游的机会,边学道开始分批整肃风气。 工作懈怠的,利用俱乐部赚外快的,在俱乐部乱搞男女关系的,聚集小圈子对抗俱乐部领导的,边学道逐层确认后,跟13个员工解除了劳动合同。 13个人中,有两个刺头,跟俱乐部打官司要求经济补偿,边学道召开会议,就是为应对这场官司。 边学道的想法很简单,坚决不和解,他们想打官司,就陪他们打,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有本事你们就跟我打一场马拉松官司,看谁耗得过谁。 参会的中层刚走出会议室,边学道电话响了。 听到沈馥的声音,边学道发自心底地高兴,他已经在网上看到了沈馥在里斯本获奖的报道,还有国内媒体不遗余力的赞美。 边学道说:“工体演唱会那晚,我跟你说,过了今晚,你就是天后,一语成谶啊!” 沈馥对着电话无声笑了一下,问边学道:“你现在……怎么样?” 边学道说:“还那样,整天瞎忙,赚钱,花钱,赚钱,花钱,周而往复。” 沈馥说:“想过来欧洲旅游吗?” 边学道放松地说:“想过,明年德国世界杯时,我一定抽时间去看决赛,闭幕式时莎奇拉唱的歌很好听……” 说到这,边学道忽然不说了,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边学道不确定国际足联现在是否已经指定莎奇拉在德国世界杯闭幕式上献唱,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这样的事情了如指掌才是真的。 果然,沈馥捕捉到了边学道刚才话里敏感的信息,问道:“莎奇拉?我在颁奖礼上看到她了。她要在世界杯献唱?你怎么知道?” 边学道拿着手机,心思飞转,说:“一个在美国留学的朋友,是莎奇拉fans,还是个球迷,他在国外社交网站上看到别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馥不是好糊弄的:“你刚才说的很肯定,你知道莎奇拉会唱什么歌?” 边学道有点乱,改口说:“不知道。我听过几首莎奇拉的歌,觉得很好听。” 沈馥聪明地打住了话题。 她跟边学道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毫无漏洞,但身上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办法,女人的直觉很可怕,沈馥又是女人中的女人。 沈馥避开这个话题,甚至有意替边学道隐瞒,最初是出于感激,后来是出于爱。她护着边学道还来不及,怎么会揭开他的秘密? 沈馥十分清楚,秘密大多意味着伤害。 为了岔开话题,沈馥主动说:“我想请你帮忙。” 一听沈馥这么说,边学道有点紧张,因为除了那次沈馥母女同时病倒,沈馥打电话跟他求助,几乎再没主动开口求过边学道。 难道沈馥母女在国外遇到什么麻烦了? 开口询问,听沈馥说了她求助边学道帮着出主意的事,边学道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什么玩意? 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联系沈馥,想让她当孔子学院的欧洲推广宣传大使? 真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你什么想法?”边学道问沈馥。 “我没想法,所以让你帮我做决定。”沈馥说。 不得不说,名气真的是个好东西。 贵为乐坛天后的沈馥,跟边学道说这样的话,边学道觉得成就感爆棚,再想到两人曾共度春宵……呃,想正事吧。 整理了一下思路,边学道说:“我听人说起过孔子学院,领导挺看重这个东西,大体说来,建立孔子学院是为了促进汉语在国际上的普及,增强中国与世界各国的文化交流,有利于中国走向世界,也有利于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 沈馥蹙着眉头说:“你说的……能不能不这么绕?” 边学道意识到自己老审读的毛病犯了,嘿嘿一笑说:“说白了,孔子学院的主要功能是在世界各国推广中文,以后呢,可能还会教一些中国烹饪,中医,传统礼仪,哲学,传统乐器之类的。你听说过英国文化协会、德国歌德学院、法国法语联盟吗?跟那个很像。” 第581页 沈馥问:“还有吗?” 边学道自言自语道:“还有……没了,我感觉就是花钱租一个空间,向国际社会展示温和的中国形象,展示底蕴深厚的中国文化,通过国家文化的传播,提高软实力。” 沈馥问:“我接受或是拒绝,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边学道说:“拒绝,很显然不行。至于接受,你也要留个心眼和退路。” 听到这句,沈馥急忙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文化的碰撞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尤其里面还掺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未来会有一些外国学者害怕中国教员夹带私货,担心经费来源导致的寒蝉效应。你既然想走国际路线,有些影响不能不考虑。” 沈馥叹着气说:“跟你说话真累,你就告诉我,接受还是拒绝?” 刚要说话,边学道脑海里忽然闪过廖蓼说徐尚秀研究生报的是四山大学对外汉语专业。 对外汉语专业…… 孔子学院…… 鬼使神差地,边学道跟沈馥说:“接受吧,最好设定个应聘期限,客座教授那种,不要介入太深,而且记住不要从这份工作中拿一分钱。” 第0374章 我不转弯 截至2005年底,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女人对边学道言听计从,一个是单娆,一个是沈馥。 听了边学道的建议,沈馥想了一个晚上,先是联系范红兵,让他跟汉办联系后续接洽事宜。然后让王助理联系电影剧组,沈馥改主意了,同意在燕京召开电影片尾曲发布会。 消息一发布,国内媒体的预热报道立刻密集发出,各家标题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词是:载誉归来、荣归故里。 经过一系列筹备,11月24日感恩节下午,沈馥新曲发布会暨《植物学家的女儿》片尾曲发布会在燕京锦府大酒店召开。 偌大的发布会现场被各路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在发布会上,沈馥回答了记者们的十来个提问,气氛一直不错。直到现场一个记者提问:“您本人对同性恋持有什么样的立场?” 沈馥的回答是:“我只关心艺术和创作,谢谢。” 这个万金油回答,是沈馥和王助理、范红兵一起商量出来的。发布会之前,她们就预计到可能会有人用这个话题测试沈馥的反应。 回答问题的时候,沈馥简单阐述了《我不转弯》的创作过程,按照边学道教她的,沈馥说:曲子是两年前就在脑海里成型的,歌词和编曲是今年用半年时间打磨出来的,这首歌里的情绪看似直接,其实复杂,希望大家能跳出思维的框框,品味这个作品。 为了配合沈馥现场演唱,电影剧组剪辑出一段4分多钟的抢先版。 锦府大酒店里,天后沈馥新歌《我不转弯》第一次跟大家见面了。 沈馥的音乐功底和人生经历,以及如日中天的名气加成,为这首新歌套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光环。 与发布会同时上网的《我不转弯》MV,一周之内,搜索次数和点击量直线飙升,直接登顶内地各大音乐排行榜。 这首歌里,大多数人听到了一种态度。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喊出我不转弯,大家可能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天后沈馥喊出我不转弯,那就是有个性,是功成名就、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必备要素。 发布会结束后,基本上,沈馥和电影剧组的合约就基本完成了。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剧组赚翻了。本来签的是一个内地歌坛新星,过了半年,成了世界级乐坛大腕。 况且沈馥在最后阶段,为了照顾剧组的需求,改主意到燕京开发布会,名气暴涨后没有表现出圈里常见的骄狂,双方合作得十分愉快。 口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沈馥在燕京待了半个多月,跟国家汉办的接触比想象中要复杂。 对于宣传大使这个东西,不仅沈馥不想接受,汉办也是临时想出来的,在内部还没形成统一认识。 沈馥以为她不用跟几乎一无所知的孔子学院纠缠了,然而汉办知道她目前居住在德国的情况后,给出了另一个邀请。 汉办官方预计,2006年上半年,会在德国建立一所孔子学院,目前正在协调沟通中,汉办希望德国这所孔子学院建成时,沈馥可以应邀出席,成为中德双方的一根文化纽带。 沈馥心里强烈感觉到,上了船,有点下不来了。 经过几番沟通,最后双方都接受的提议是,沈馥应聘为欧洲孔子学院的客座教授,教授内容为中国民族乐器。 这也是在燕京这段时间,沈馥从边学道那里征求来的想法。 一个教乐器的客座教授,无论爱屋及乌还是恨屋及乌,都不会那么强烈。 沈馥不想被爱,也不想被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母亲,恬静度日,享受人生剩余的时光。 有一个难题。 沈馥现在是天后,无数只眼睛盯着她,她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回松江见边学道。 边学道倒是可以去燕京,可是燕京可能比松江还不安全。 最终,两人也未能见上一面,沈馥回了德国。 上飞机前,沈馥给边学道发短信:需要我帮你买明年世界杯球票吗? 拿着手机,边学道想的是,买了球票八成要一起看比赛,沈馥现在这么大的腕儿,自己极有可能跟着被曝光? 第582页 如果被曝光…… 前合作搭档,在德国一起看世界杯,怎么说得清? 尽管沈馥可能会失望,但边学道还是回复:我已经托朋友帮我订购了,如果那边买不到,我再找你,一路顺风。 …… 沈馥回德国了。 边学道联系上廖蓼,让她帮着买明年德国世界杯决赛半决赛的门票。 接起电话,廖蓼就说个不停。 一会儿说英国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总是下雨,逼得她新买了两套帽衫卫衣。一会儿说班级里的香港男生很讨厌,几次在背后用北妹代指她,一周前,该男享受了一把左亨的待遇,被廖蓼一杯热饮料从头倒到脚。 瞎聊了一会儿,边学道问廖蓼:“那边怎么样?习惯了吗?是否像你说的,都长着一张快乐、没受过欺负的脸?” 廖蓼顾左右而言他:“大体适应了,就是英语交流能力还差很多。” 边学道怕廖蓼发飙,没再追问刚才的话题,转而问:“融入有难度吗?” 廖蓼说:“大体上没什么难度,我们班级18个人9个国籍,大家都是初来乍到,互相很友好。英国老师也很热情,英国本地的学生,大多数认识不认识都会打招呼,嘻嘻哈哈的。” 似乎找杯子喝了口水,廖蓼继续说:“当然,内地人主要活动在内地的圈子里,这边香港人不少,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可无论是谁,就算欧洲大陆来留学的,想融入英国人的圈子一样比较难。” 边学道问:“我道听途说,说英国人有点鄙视黄种人。” 廖蓼说:“嗯,如果用心观察,确实有一点。怎么说呢,我感觉是他们对中国人信任度低,无论你说什么,他们表面上可能不会有什么表示,但一定要在背后跟其他英国人求证后,才会相信你说的。可是等到下一次你说了什么,他们还是会去求证。” 边学道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想过吗?” 廖蓼叹气说:“先上学喽……不过中国人在英国没什么发展机会是真的,我可能毕业后混点资历就回国发展。” 边学道问:“回国?回国你想干点啥?” 廖蓼说:“能干啥就干啥呗。” 边学道说:“你想的还真开。” 廖蓼说:“不想开点咋办?你能负责给我找工作?” 边学道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只对两类人负责,生我的人,我生的人。” 廖蓼忽然用嗲嗲的声音问:“给你生孩子的人负责不?我可以啊!” 第0375章 燕京来的孟小姐 边学道实在忍不了发烫的手机,跟廖蓼说了买德国世界杯球票的事后,强行挂断。 他算发现了,这妞儿就是个隐蔽的话唠。 边学道身边另一个初级话唠祝植淳,在那次喝醉酒之后,整个就像变了个人。 松江的尚秀集团他不再关心,完全甩手给边学道打理,跟齐三书说好的生存训练基地也不怎么上心,齐三书几次电话催祝植淳去四山帮他选址,祝植淳挂了电话也不见行动。 但有一样,祝植淳对飞行俱乐部,也就是边学道构想里的通航公司,忽然兴趣十足。 人在松江,整天满世界打电话,联系能搞到通用航空经营许可的门路,联系有经验的机场管理人员,联系有执照和经验的飞机驾驶员……一周前,更是抽风一样,突然跟边学道说,他要去上海航校学驾驶直升机,已经报名了。 临走前,祝植淳跟边学道说了实话,即将去四山的那个姑娘,在国外考了飞行驾照,会开飞机。 祝植淳不想被她看不起,想送她一个大号玩具,跟她玩空中浪漫,试试再续前缘,就这么着,一个本来很冷静很理智的人,忽然就魔怔了。 看着祝植淳,边学道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这货不是资金链断了要跑路……这货真不是资金链断了要跑路…… 还有,难道痴狂会传染? 909寝的人各有各的痴,身边的人各有各的痴,穷的也好富的也罢,各有各的偏执。 边学道告诉祝植淳,去上海别只学开飞机,在当地报纸打打招聘广告,招几个酒店管理人才回来。 …… 进入12月,边学道有点惫懒。 忙忙碌碌又是一年,手里的钱来了又去,除了百度上市让他略感宽慰,竟然有越来越钱紧的趋势。 其实整个下半年,边学道和边学德在股市里斩获颇丰,但扛不住边学道花钱能力特别突出,玩的都是大投入。 无聊的时候,边学道首先会回林畔人家睡一觉,因为在父母身边,他睡得特别踏实,就算说了梦话,也不担心带来什么祸事。 然后他会去找李裕。 可惜,随着11月松江开始降雪,李裕旅行社里的生意渐渐多了起来,实在没时间陪边学道聊天打屁。 有意思的是,边学道去了几次,李裕和李薰没太多时间招呼他,店里的女雇员倒是热情非常。 自从发现边学道是前次三亚游几百人的老板后,旅行社里的几个女人,每天化妆的精细程度直线提升。只要在店里看见揽胜开到门口,最先看见的必会起身冲到门外,招呼一声:边哥来啦! 基本上,哪天边学道要是跟某个女雇员多聊两句,笑一下,同样的服装搭配,化妆方式,同款香水,会成为那个女雇员一段时期的固定组合。 第583页 没办法,有钱的男人本身就有吸引力,当这个有钱的男人年轻、强壮还是未婚的时候,那吸引力简直可以用黑洞来形容。 边学道找到李裕说:“这帮女的再这么热情,我都不敢来了,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女儿国的唐僧。” 当了一段日子老板,李裕的精气神也发生了变化,边翻着手里的报表边说:“别介啊!你不知道,自打你最近来串门,店里那几个,从形象到谈吐都有明显提高,给前来咨询的顾客的印象都非常好,连着谈成了好几笔单子,你简直就是一招财童子!” 边学道一把抢过李裕手里的本子,看了几眼说:“我的色相就值这么点钱?” 李裕说:“我靠,这么点钱?你当个个都跟你似的,动不动就经手几百上千万?” 边学道挨着李裕的桌子坐下,说:“说真的,你店里圈着一窝小妖精,你不动心?李薰不担心?” 李裕说:“我没空想那些,我就想赚钱。” 边学道逗李裕说:“其实有些事情确实要看天赋的,就说赚钱吧,你天天把旅行社当家在这忙活,真是浪费时间。” 李裕问:“你有更好的路子?” 边学道挪了一下椅子,把椅子背对着李裕,趴在椅子背上说:“有,倒房子。” 李裕直直地看着边学道。 边学道抬眼看了一圈李裕的办公室说:“其实呢,就是借着房价上涨的大趋势,买房卖房。真说起来,你有这么个营生也挺好,至少算是个现金流,贷款容易一些。” 李裕瞪着边学道说:“能不能别卖关子,一次说全了。” 边学道说:“还有啥说全的?就是低买高卖赚差价。初期靠现金流贷款按揭,房价上涨后快速抛出,通过短期操作积累资本,达到一定实力后再提前把贷款还清,然后将物业以企业名义抵押给银行再贷款出来……” 李裕问:“肯定赚?房价降了怎么办?房子砸手里怎么办?” 边学道看了看手表,说:“信我的,肯定赚。” 李裕问:“肯定赚你为啥不弄?” 边学道眨着眼睛说:“我没精力。” …… 边学道确实没精力,他被两个惹不起的女人缠住了。 可悲的是,两个女人都是来找祝植淳的。 两个女人,一个是卢玉婷,卢玉婷要离开松江。 其实是卢玉婷找不到祝植淳便去找边学道,刚开口说了几句,边学道就想到了:2006年1月,卢广效将在地方两会后,出任松江市委书记。 卢玉婷跟黄胖子的待遇差不多,被提前放逐了,或者说是开启一种自我保护模式。 在松江的圈子里,卢玉婷朋友不是很多,好几个相熟的,要么出国了,要么出省了。 卢玉婷的两个舅舅在四山,她是来跟祝植淳告别的,却不想祝植淳去航校学开飞机去了。 她就把边学道堵在尚秀宾馆里,揪着边学道连珠炮似的问齐三书、黄胖子、祝植淳几个上四山搞什么名堂呢? 边学道正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总经理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走进来告诉边学道,一个燕京来的孟小姐,要找祝总。 又一个找祝植淳的? 边学道一个头两个大。 姓祝的这家伙不厚道,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不然怎么说不来一个不来,一来就来了两个? 什么意思!? 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出去避风头? 本着虱子多不愁咬的原则,也不怕事大,边学道直接告诉秘书:“请她进来。” 第0376章 承山监理 听边学道的秘书说门外有一个燕京来的孟小姐找祝植淳,卢玉婷的耳朵一下就立起来了。 八卦是女人好奇天性的衍生品之一,也许有不八卦的女人,但卢玉婷不在此列。 边学道让对方进来,卢玉婷就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走进门的是一个气场很强的年轻女人,齐肩短发,右侧的头发别在耳后,围着黑红碎花围巾,穿着天蓝色毛呢外套,脚上是棕色筒靴。进门后,先看了卢玉婷一眼,然后看着边学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大方地开口自我介绍说:“我叫孟茵云,是祝植淳的朋友,你可以叫我sundy。” …… 看着眼前这个叫孟茵云的女人,边学道总有种出离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 重生最初的两年,这种感觉时常光顾,可是最近一年已经很少出现了。边学道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拼命地挖掘——是前世见过她,还是今世见过她?是现实中见的,还是电视里见的? 对面女人的洞察力很强,而且带着几分欧美人的直接。 她看上去表情不太自然地边学道问:“你是在回忆在哪里见过我吗?” 边学道惊奇地点头。 孟茵云坐在卢玉婷身旁的沙发上说:“王府井,珠宝店。” 她一说,边学道想起来了。 那天他去给单娆挑手链,店里的女人就是眼前的孟茵云。当时边学道只顾着选样式,还差点撞到她。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边学道问孟茵云:“祝植淳去外地了,你打他手机提前联系了吗?” 孟茵云诚实地说:“我打不通他的手机,他换号了,没告诉我。” 坐在旁边的卢玉婷微张着嘴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孟茵云一眼。 第584页 孟茵云知道旁边的女孩在看她,但她毫不在意,脸上的微笑一丝未变。 边学道有点儿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了。 祝植淳失态醉酒是因为她,祝植淳把手机扔汤锅里是因为她,祝植淳去学开飞机是因为她,结果祝植淳他娘的没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告诉人家! 还他娘的还能再矫情一点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祝植淳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 边学道起身给孟茵云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问孟茵云:“孟小姐,你来松江是为了……” 孟茵云听了,说:“哦,对了。”说着,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承山监理 事务代表:孟茵云 “你是做监理的?”捏着名片,边学道看向孟茵云。 孟茵云延续了她的坦诚:“我不做监理,我家有一个监理公司,植淳联系我,说在四山有工程需要监理,我就过来了。呃……名片是新印的。我不懂监理,但我能找到懂监理的人。” 听孟茵云这么说,边学道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起来。 必须灿烂啊!这位孟小姐未来几年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想要新建的教学楼能扛住8级地震,实现守护孩子们生命的愿望,边学道这个花钱的不一定说得算,这个孟小姐——监理事务代表却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边学道搓着手,一脸阳光地问孟茵云:“孟小姐来松江,有什么打算?我现在帮你给祝植淳打个电话?” 孟茵云喝了口水,起身,信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好一会儿,问边学道:“这家宾馆是你的产业?” 边学道拿着手机正要拨祝植淳的电话,闻言看了一眼卢玉婷,说:“老祝的,我给他打工。” 卢玉婷微微撇了一下嘴,心里想:算你小子没胡诌,不然我就告诉祝植淳。 电话通了。 边学道背过身,对着电话说:“老祝,一个燕京来的叫孟茵云的女士来找你……对孟女士……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你要跟她说话?好!” 孟茵云接过边学道手机,说:“你未卜先知我要来,提前躲出去了?” “除非你想换一家监理,不然我肯定去四山。还有,我可以友情提醒你一下,就算换了监理,我还是会去四山。” “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听着孟茵云和祝植淳在电话里交谈,边学道和卢玉婷强烈地感觉到,这位八成就是祝植淳的冤家。 通话末了,孟茵云说了一句让边学道有点无语的话:“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年轻的总经理?他镇得住场子吗?” 说完,孟茵云拿着电话边听边用眼睛上下打量边学道,说:“哦,这样啊!我在松江玩一阵子,你抽空回来一趟。” 把手机递给边学道,孟茵云问:“植淳说你是这里的股东,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打工的?” 听孟茵云这么问,卢玉婷好奇地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接过手机,不答,转而问:“孟小姐在松江有住处吗?” 对边学道的表现孟茵云毫不介意,摸着边学道的老板桌问:“这里不就是宾馆吗?离条石大街这么近,我正想去逛逛,你给我挑一间客房好了。” 卢玉婷忽然插话:“孟姐你好,我叫卢玉婷,是祝大哥的朋友。” 孟茵云气场太强,优雅而从容,连卢玉婷都自觉主动地喊出了“孟姐”。 孟茵云看着卢玉婷说:“你就是卢玉婷?上次植淳回燕京,说起过你。” 卢玉婷满脸笑容地说:“就是我,祝大哥跟我们玩得很好的,我学射箭就是他教的。” 孟茵云笑着说:“是吗?他射箭是我教的。” 卢玉婷不以为意,说:“刚才听你电话里说,你要去四山是吗?” 孟茵云点头。 卢玉婷说:“我也要去四山了,我们作伴去好吗?在那边我没有女生朋友,认识的都是男的,不方便。还有,你要在松江住一段时间吗?你第一次来松江吗?我可以带你好好玩一玩。” 孟茵云微笑着说:“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卢玉婷看向边学道说:“边老板,给我也开一间客房吧,我留下来陪孟姐。” 边学道有点蒙。 在尚动俱乐部射箭区,边学道没少跟卢玉婷打交道,这女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番姿态?莫非她知道这个姓孟的是什么来头?还是卢玉婷这妞儿根本就是个拉拉? 说实话,这个季节,尚秀宾馆的客房十分紧俏,不过孟茵云和卢玉婷要住,边学道还是能想办法挪出两间的,记在祝植淳名下就是了。 刚想说没问题。不等边学道张嘴,卢玉婷补了一句:“我要临条石大街的房间。” 孟茵云跟了一句:“我也是。” 边学道没有闲心跟她们犯气,看着孟茵云问:“你会开飞机?” 孟茵云微微抬起下巴,说:“会!” 第0377章 七彩糖酒吧 把房间给孟茵云和卢玉婷开好,边学道就消失不管了。 他没兴趣跟两人拉关系,也知道那两个都不是需要他照顾的人。 果然,边学道的“知情识趣”让孟茵云和卢玉婷很满意,孟茵云在心里感叹,祝植淳交朋友的眼光依然很犀利。 第585页 …… 黄胖子觉得自己交朋友的眼光也很犀利。 边学道的沃尔沃S80托运到四山有一段日子了,黄胖子以前一直开SUV,第一次上手S80,觉得驾驶感也不错,尤其让他满意的是,这辆车的车况很好,保养很到位。 更主要的是,正如边学道说的那样,这车看上去相对低调。开惯了好车,这种“低调奢华”的调调,正是在异乡挂职的黄胖子所钟爱的。 最近一段时间,黄胖子的日子开始舒服起来了。 原因呢,基本可以归为松江的朋友来四山了。边学道、齐三书、祝植淳……听说卢玉婷也要来。 这几个人一来,要关系有关系,要资金有资金,尤其是边学道,摆明车马要报自己在春山替他出头的恩。 说起来,这个边学道,真挺有意思的。 黄胖子人胖,但跟蠢不沾边。加上家教的熏陶,十分注意提防被人利用当枪使。 对于边学道这么热情地追到四山“报恩”,尽管有支持麦小年的300万在前,黄胖子还是起过疑心。 可是黄胖子想破头,也没想出有什么问题。 自己挂职教育口,边学道来捐建教学楼,这里面会有坑吗?能有什么坑? 至于来四山,在松江喝酒时,是齐三书先提出来的。黄胖子了解齐三书,虽然玩生存狂啥的看上去有点傻,但那个人粘上毛比猴都精。 而且说起来,边学道来的太是时候了。 上头文件刚下来的时候,教育局内部开了两次会,从上到下要么愁眉苦脸,要么面无表情。 学校基本建设上台阶?我们没意见。 调整完善学校布局?我们没意见。 教育经费筹措要有新成效?我们有意见。 调动社会各界的积极性,通过捐资助学、引进外资、组建教育集团、银校合作和盘活学校存量资产等途径,拓宽筹措渠道,加大筹措力度,取得筹资新成效……说起来容易,真干的话累死人,还不落好。 是个人都知道,学校基础建设方面有多少头饿狼在盯着。 局领导往下部署,各个处室都喊手里的工作干不过来,再想往下压,有背景的几个就开始请病假。 就在局领导一筹莫展的时候,黄胖子横空出世。 有了父亲的言传身教,黄胖子深谙官场之道。边学道跟他说前期计划捐资改建5所学校,到黄胖子这,变成2所。 后续嘛……看都江的实际需要,以及第一批工程各方面的配合度。 配合度,是个很有意思的词。 听说黄胖子凭个人关系拉来企业愿意捐资为两所学校盖教学楼,都江市教育局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如果这两所学校真能改建出来,有了这个实打实的东西,再适当妙笔生花一下,明年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报告也好写得多。 局长从抽屉里拿出烟,递给黄胖子一根,问:“你说的这个,有几分把握?大概什么时候落实?” 黄胖子掏出打火机,给局长点上,然后把自己的也点上,吸了两口,说:“十分把握我不敢说,七八分肯定有。我找的是我在松江的铁哥们,这哥们就关心教育,爱做善事。” …… 关心教育,爱做善事的边学道,到底没逃出孟茵云和卢玉婷的“魔掌”。 两个女人在松江玩了几天,孟茵云开始往酒吧里钻。 两个月前,卢玉婷开车,发生一起轻微的交通事故,差一点被媒体捅出来。 市两会在即,卢广效下令把卢玉婷的X5锁在车库里,不准开。 孟茵云在松江不认识谁,没车代步,就找到了边学道。 边学道的S80已经托运到四山了,揽胜他自己在开,没办法,把俱乐部的A6调过来给孟茵云用。 2005年敢为又添了两台车,但档次都不如A6。 也许是觉得两个年轻女人去酒吧有点没意思,卢玉婷想喊圈里的朋友,又怕孟茵云不高兴,就打电话给边学道,让他过来陪酒。 边学道对着电话说:“正在开会,没时间。” 5分钟后,孟茵云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喝。 半个小时后,边学道开车到了。 卢玉婷瞪着从车里下来的边学道说:“要不要区别对待得这么明显?” 边学道眼皮不眨地说:“会开完了。” 怕没地方停车,三人一起坐着边学道的车出来,驶向卢玉婷去过的一家酒吧。 前世对今世的影响犹在,边学道很少去酒吧。 仅有的几次,不是齐三书、黄胖子张罗的,就是祝植淳张罗的。似乎这些出国待过的,大多对酒吧氛围情有独钟。 眼前的孟茵云又是一例。 十分优雅精致的一个女人,到晚上就想出来喝几杯,边学道略微觉得诧异,但他不会觉得不可理解,也不会有什么偏见。人和人不一样,而个体千差万别的差异性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有趣的一面。 开车的时候,边学道看了一下表,21点05分,这时他才注意到,刚才在电话里跟卢玉婷说还在开会,挺过分的。 开了10多分钟,卢玉婷指着右侧一个路口说:“拐进去就是。” 边学道抬眼一看,七彩糖酒吧。 有点耳熟,但记不起哪里听过。 七彩糖酒吧在松江城西主干路侧边,位置不错,听卢玉婷说生意也不错。 第586页 开到酒吧门口,几个年轻人背对着说话,堵住了路。 有男有女,七八个人的样子。看穿着就能判断岁数都不大,其中两个男的长得很高,目测得有1米9。 边学道已经闪了两下大灯,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身后来车了,可是没有一点让路回头看的意思。 面对着路口的年轻女孩拉了背对路口站着的男生一下,男生继续跟人说着什么。 等了几秒,见对方不让路,边学道按了一下喇叭。 背对着车的高个男一下转过身骂道:“按什么按!着急投胎啊?” 第0378章 着急投胎 高个说“按什么按”时的声音很大。 到“着急投胎”时,调门降了不少。 原因很简单,冲他按喇叭的是路虎揽胜,对方开的要是宝来之类的,他后半句调门还能高三度。 高个旁边的男女也看到了揽胜,拉着高个,退到酒吧门口。 边学道听到高个骂的什么了,但没打算跟对方计较,打着转向灯,向里面的车位开去。 坐在后座的卢玉婷和孟茵云,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几眼边学道被骂后的表情,很遗憾,完全没有表情。 边学道停车的时候,卢玉婷有点担心。 她爸爸卢广效即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调动,这个时候卢家所有人都必须静默。 任何负面的消息都不能有。 刚才骂人的那伙人还站在酒吧门口,如果一会儿边学道跟他们产生什么冲突,出了事怎么办? 相比孟茵云,卢玉婷太清楚被骂后面无表情的边学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就是这个人,在俱乐部被流氓挑衅时,告诉保安,打断一条腿奖励一万。 就是这个人,让人当街把丰田霸道砸成一堆废铁。 就是这个人,开着这辆路虎,在春山迎着猎枪连撞了五六辆奔驰。 卢玉婷越想越紧张。 她实在不敢想象下车后若是真起了冲突,自己怎么面对爸爸的怒火。 所以下车前,卢玉婷伸手按在坐在驾驶位的边学道肩膀上。 看见卢玉婷的动作,孟茵云就是一愣。 边学道回头看卢玉婷。 卢玉婷说:“答应我,咱们是出来玩的,别跟人起冲突。”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孟茵云察觉到了卢玉婷的紧张。 她有点儿好奇,卢玉婷紧张的是什么? 三人下车,卢玉婷走在前头,她想直接走过去分开堵在门口的人,不给边学道发作的机会。 站在酒吧门口的男男女女也在观察着揽胜上下来的人。 当看到先走过来的卢玉婷,刚刚开口骂人的高个一下蒙了。 我操! 卢玉婷。 这下傻逼了! 骂人的高个姓林,见过卢玉婷几面,但没说过话,他知道自己堂哥林三儿跟卢玉婷挺熟。 这尼玛闹的,自己刚才骂了省委秘书长的女儿? 看着门口站着的男女,卢玉婷说:“让让,谢谢。” 高个赶紧把人扒拉开,哈腰说:“卢姐,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车里是你。” 这时边学道和孟茵云已经走到了卢玉婷身后。 卢玉婷看着高个问:“你认识我?” 高个说:“我哥是林三儿,他过生日那次,我见过你。” 对这个人,卢玉婷完全没有印象,但现在以和为贵,她挤出一丝笑容说:“林三儿啊,行,我们进去了。” 边学道记得林三儿。 那人去过尚动,有名的射箭疲软男,射出的箭很少上靶,多数射不到地方。 想到林三儿,边学道盯着门口林姓高个看了两眼。 眼看着边学道三人走进酒吧,高个在体校的两个同学问他:“这女的谁啊?这么叼!” 高个看着两人说:“想知道?你去惹惹她就知道了。” …… 三人找了一张桌坐下,趁卢玉婷去卫生间,孟茵云问边学道:“玉婷家里干什么的?” 边学道说:“公务员。” 孟茵云看着边学道不说话,眼神不太友善。 边学道凑到孟茵云耳边小声说:“她爸是现任省委秘书长。” 孟茵云明白了。 难怪刚才门口那几个小年轻嚣张不起来了,原来卢玉婷是省委常委的女儿。 在地方,这个级别的官员杀伤力很强。 酒吧里很热闹,边学道靠在椅子上四处打量着。 酒保走过来,把酒单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随意翻了两下,又递给孟茵云,说:“你来,我不熟。” 孟茵云接过酒单,看着边学道问:“第一次来这家酒吧?” 边学道说:“我很少来这种地方。” 孟茵云点了几样酒,酒保离开了。 意识到自己说“这种地方”有点不好,可是不等他改口,孟茵云微笑着说:“你有偏见。” 卢玉婷走回来,见两人在说话,问:“说什么呢?点酒了吗?” 孟茵云说:“边老板似乎很看不起咱两来的这种地方。” “酒吧?怎么了?”卢玉婷问。 孟茵云说:“谁知道呢?可能觉得这种地方都是寂寞女人寻找刺激,贴身暧昧,一夜情泛滥,打架斗殴,物欲俗气……” 第587页 卢玉婷看着边学道问:“你真这么想的?” 边学道诚实地点头:“差不多。” 卢玉婷问:“你没想过来这里寻找艳遇泡个妞啥的?” 瞄着端着托盘走过来的酒保,边学道说:“我想找艳遇了,一般都去图书馆,那里的姑娘省钱。” 孟茵云一边给两人分酒,一边笑着说:“挺能抬杠啊!” 边学道说:“每次来这种地方,我都会想起毕业时系里一个哥们的论文题目。” 孟茵云的思维很有意思,她不问论文题目是啥,却问边学道:“你学什么专业?” 边学道说:“国贸。” 卢玉婷问:“什么论文题目?” 边学道摸着酒杯说:“《论钱的重要性》。” 孟茵云睁大眼睛问:“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边学道回想着前世跟同事来酒吧的经历,说:“我曾经带了300块跟人到酒吧喝酒。” 只说了这一句,两个女人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了,她们预感到似乎会发生点有趣的故事。 边学道继续说:“当时我第一次去,不知道里面啤酒那么贵。” 听到说啤酒贵,大体知道边学道身家的卢玉婷就开始撇嘴。 “后来有个美女坐到我对面……” 说到这儿,边学道指着卢玉婷说:“就是你现在的位置。” 卢玉婷被边学道断句断得差点儿气死,没好气地说:“别墨迹,赶紧说!” 边学道坐的位置对着门口,看见刚才门口的那伙人拿着手机向外走去,似乎来了什么朋友,眯着眼睛瞄了好几眼,继续说:“美女坐在对面看我好几眼,我朋友就小声告诉我,请她喝酒。虽然兜里只有300块,我还是咬牙请了。” 孟茵云也被勾出了兴趣,催促道:“后来呢?” 边学道苦着脸说:“越喝我越没底,就让朋友留下,我出去找ATM机提了点钱,等我回来,她跟别人喝酒去了。” 卢玉婷问:“你朋友也没钱?” 边学道说:“他带了200的样子。” 卢玉婷觉得边学道不会有那么窘迫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不靠谱的朋友,说:“你蒙人。” 边学道说:“你们应该没穷过,我穷的时候,你们没看见。” 孟茵云说:“你提了钱回来,坐过去,把那个女人抢回来啊!” 边学道说:“那不是找打架吗?” 正说到这儿,酒吧门口爆出一阵叫骂声。 女人的尖叫、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撞击声混在一起。 门口有人打起来了! 边学道一下记起在哪里看到过七彩糖酒吧了。 着急投胎? 一语成谶。 第037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足足有七八分钟,依然不断有人从酒吧出去看热闹。接着很快就有女人捂着嘴走回来,跟朋友说:“怎么办?有后门吗?外面那帮人疯了。” 确实疯了。 也确实封了。 边学道记起来了。 前世的七彩糖酒吧开业一年多就被封了,原因是在七彩糖酒吧发生过一起群殴致死案,斗殴双方各有一人当场被殴致死。 最开始,报道时间的新闻称,群殴双方,一方是松江市体育学院篮球系的学生,一方是松江市某银行的押运员。 押运员一方是6个人,学生一方是10个人,不过有几个女的。 想想刚才堵路那伙人的身高和行为,跟体育学院篮球系完全对得上号。 体育学院以盛产流氓著称。 松江本地有不少富家子弟十分偏好那个学校,因为录取分数线低。 事实上,前世在七彩糖酒吧外被打死的学生,就是个富家子,家族亲戚中,传说还有几个高官。 这个消息被曝光后,直接导致网上舆情转向支持押运员一方。 舆情转向很正常。 大学生和押运员相比,当然是弱势群体,无辜少年,被押运员殴打致死,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跟高官富商子弟比起来,押运员又是可怜的羔羊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钱权交集的家庭,养出比坏押运员更坏的恶少来也是常有的事。 有时社会上会产生一个较为普遍的逻辑,那就是谁更坏就恨谁。 体育学院的大学生和押运员双方各死了一个人,然而死的那个大学生不仅打架勇猛,还可能是个“衙内”,所以,死了也活该。 …… 过了一会儿,酒吧里开始有人往外走,似乎外面消停了。 卢玉婷怕殃及池鱼,跟边学道和孟茵云说:“咱们也走吧。” 两人点头。 走到门口,发现酒吧外面围了不少人,地面上有成片的血迹。 边学道拉住走在前面的卢玉婷,挡在她前头,第一个走出酒吧。 放眼看去,六七米外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再远三四米的地方,也躺着个人。 边学道一下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此次斗殴过程的监控视频,抬头向自己右侧上方寻找,他看到了监控器。 三人上车,离开了七彩糖酒吧。 揽胜经过躺着人的地方时,孟茵云向外看了一眼,跟卢玉婷说:“是刚才在门口骂人那个。” 边学道有点儿庆幸,幸好今天自己心情好,没冲动,不然只要当时放下车窗“回敬”一句,不定是个什么结果。 第588页 这帮学体育的“二代”,嚣张加上没脑子,最是不可理喻。 这个时候,卢玉婷和孟茵云还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她们以为只是受伤。不过出来玩碰上这种事,心情还是被破坏了。 边学道把她们送回尚秀宾馆,开车回家。 第二天,七彩糖酒吧门口发生的斗殴致死事件最先被网站报了出来,随后电台电视台跟上,接着,本地报纸也报道了。 卢玉婷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昨晚酒吧外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死了。 坐在宾馆的床上,她好一会都不敢相信,昨天看见躺在地上的,是死人。 她居然还坐在车里就那么路过了。 事件的发酵速度远超预料。 两会在即,本来这样的负面事件是地方上控制和按压的对象。 可是互联网是个坏东西,舆情势头太猛,按压已经不可能了。 松江市相关部门迅速组成热点舆情应对小组,正面应对事件进展,召开发布会公开官方觉得适宜公开的信息。 网络上,要求松江警方公开酒吧门外监控视频的呼声越来越高,受不住压力,警方公开了一段6分钟长的监控视频,视频里是两伙人从口角到互殴的画面。 看了6分钟的视频,大多数人都会站在押运员一边,因为视频里体院的几个男学生十分嚣张,不依不饶,一路追打,对方被逼急了,才暴起反击。 可是随后网上有人称这段视频不完整,对某一方形成了偏袒,要求公开当晚死者出现在监控里的所有视频。 两名死者家属也持这个意见。 完整视频还没公布,警方在审讯双方斗殴参与者时,有一个意外收获。 体育学院这伙人里,一个男生不适应警方的讯问方式,稍微一吓唬,交代了不久前发生在松江市里避风塘外的一起伤人案。 顺着线索,警方找到了已经痊愈出院的刘行健。 面对警方询问,刘行健的应对就老练多了。 他说自己不认识那几个体院的学生,没跟他们发生过任何冲突,以前也没有一点交集,完全不知道他们行凶的动机是什么。 边学道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他看待生死的态度比较特别,既有异世界者的冷酷,也有高僧大德的超脱。 眼见大伯的生命在流逝,他不会特别悲伤。看见躺在地上的嚣张熊孩子,他不会同情怜悯。 爱人者人爱之,辱人者人辱之,打人者人打之。 嚣张成那个样子,不是他打死别人然后自己吃牢饭或者吃花生米,就是被人打死,早早晚晚而已。 只是边学道真的没想到,自己开车载着孟茵云和卢玉婷去酒吧喝了点酒,竟然卷入了七彩糖酒吧事件。 没办法,就算是重生者,也不可能将一个城市发生过的所有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人的记忆必然存在个体独有的选择性和盲区。 事件不受控制了。 为了公信力,警方公布了时长近一个小时的完整监控视频。 视频从学生一方几人站在酒吧门口开始。 没多一会儿,开进来一辆车。 然后,几个人边说边移动,改变了站的位置,堵住了进车的路口。 再然后,边学道的路虎出现了。 视频里,同行女伴拉了死者衣服一下,死者激动地对着路虎说了什么,一伙人让出了路。 接着,路虎开出了监控区域,驶进停车位。 不久一个女人从路虎的方位走了出来,跟门口的一伙人说了什么。 然后,又走过来一男一女。 男的进酒吧前,在门口停了一两秒。 警方调查出,视频里的男人叫边学道,是路虎车主。路虎在酒吧路口,被死者一伙人挡了路,按了一下喇叭,随后死者骂了路虎一句“按什么按,着急投胎啊?” 整个过程路虎车主没说一句话,没跟死者一伙人有过任何接触。 然而网络世界波诡云谲。 整段视频公布不久,就有人在论坛里爆料:路虎司机是松江敢为集团老总,酒吧外的死者是松江大成地产老总林向华的儿子。敢为集团和大成地产正在全力争夺一个热门地块,不久前松江发生的避风塘伤人案和街头殴打“小三”事件,都跟争夺这块地皮有关,敢为集团老总边学道曾到医院探望过两起事件的伤者,关系非常。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0380章 意想不到的押运员 看戏不怕台高,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起不常见也不少见的斗殴致死,变成了押运员反击权贵家衙内的热血抗暴剧,紧接着又有演变成惊心动魄商场风云的架势…… 爆料敢为集团和大成地产关系的帖子被疯狂转载,紧接着,刘行健被捅和曲婉当街被打的一些细节也被人详细爆了出来。 两会在即,北江省领导和松江市领导都十分关注这个案子。 其中最郁闷的莫过于即将出任松江市委书记的卢广效,因为卢玉婷也出现在了网上的监控视频里。 万幸的是,2005年的监控视频画质很差。 当然,不排除网上这个身份十分可疑的爆料者知道卢广效和卢玉婷的关系,没有提,是不想承受一个省委常委的怒火。 而同样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孟茵云,似乎完全被忽略了。远在上海的祝植淳看到视频,完全无法想象一旦爆出孟茵云的身份,会是个什么局面。 第589页 至于网上的闲人,都忽略了这两个与斗殴没有关系的女人,以为她们是路人甲和路人乙,或者是路虎司机带去的陪酒女。 事发第五天,尽管松江官方通报里没有一点敢为、大成地产的字样,但互联网上已经讨论得沸反盈天。 阴谋论大行其道,毕竟有些东西在字面上是说得通的——敢为和大成地产争抢地块,在酒吧门口,大成地产老总的儿子骂了敢为集团老总;还有,敢为集团老总的朋友不久前在避风塘门口被大成地产老总儿子的朋友,也是此次斗殴事件的参与者之一捅伤;敢为集团下属俱乐部品牌的加盟伙伴,同在不久前被人当街殴打;网上传言,冲突方开的外地牌照宝马似乎跟大成地产的一个高管有关系。 在完整版视频里,大成地产老总儿子倒地死亡后,敢为集团老总开车在死者身边驶过…… 也有些眼尖的指出,敢为老总进酒吧前,在酒吧门口停了有两三秒种,不知道是语言交流,还是在确定目标…… 边学道开始不停地接电话。 黄胖子问:“这事怎么闹的?你怎么会想到去酒吧了?你不是不爱去那种地方吗?” 齐三书说:“你的车比你上镜多了,别郁闷,这脏水泼不到咱身上。” 祝植淳劝:“我才出来几天,你就整出这么大动静,早知道拽你一起来学开飞机了,很有意思的。” 单娆安慰:“松江要是烦,你来燕京避段时间吧,但可是,视频里那两个跟你进酒吧的女人是谁?” …… 总的来说,大家都没太担心。 跟网上看热闹的人不同,边学道周围的人会更全面地看问题。 无论网上的人怎么推测,怎么讨论,始终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边学道参与甚至导演了这场致人死命的斗殴。 没证据! 没证据你说个屁! 边学道不太爽,松江警方更不爽。 这么个破事儿,牵扯到的关系实在太广了。 网友的关注就不说了,在视频里出现的人,家里亲属背景正厅以上的就有六人。虽然其中三个,或者围观,或者路过,但这玩意一个弄不好也是地雷。 现在又扯出了两家地产企业,这尼玛还能不能消停了? 上头领导盯着,外面网民盯着,你说这么大中国哪天不斗殴死个人?为啥我们这么命苦?稍不留神就是里外不是人的结局。 然而不管怎样,敢为的老总还是要照顾的。 为啥?人家掏了300万给松江公安买警车! 大成地产你再牛,你给我掏钱买警车了吗? 你说你家死人了。 我管死的是谁的侄子或者外甥,你官再大,还管的着我们用什么态度询问目击者? 掏钱的,和没掏钱的,必须要区别对待,要让人感觉到差异性。 这个时候不体现出优待,不让敢为老总觉得300万物有所值,以后谁还积极支持警务工作? …… 边学道是以现场目击者的身份被叫到清江分局的,名义是请他协助调查。 七彩糖酒吧在清江分局辖区内,最近一周,清江分局的民警没几个睡过好觉的,所以脾气都不太好。 值得一提的是,边学道去之前,市局领导专门跟清江分局的何局长打了招呼,说这位敢为老总边学道是热心警务的企业家,询问就好好询问,态度上一定要客气一点。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从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看,边学道跟这次斗殴没有一点直接关系。 其中一个死者确实骂过边学道,但死者同行的人说,边学道当时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从下车到进酒吧,没跟死者一行人说过一句话。 至于另一伙押运员,与体育学院这帮人起冲突也纯属偶然。 起因是体育学院这帮人从酒吧里出来接后赶来的朋友,有人把外套放酒吧里了,觉得有点冷,就门里几个门外几个聚在门口说话。 押运员一伙人进门的时候觉得不方便,说“让让”。 干押运的,压力大,挣的少,还是个摸枪的职业,脾气不太好。 押运员说“让让”时语气有点硬,刚在边学道和卢玉婷身上吃瘪的高个,心里腾的一下窜出一股邪火。伸手把身旁要进门的押运员推了个趔趄,喊道:“怎么说话呢?” 这是斗殴的导火索。 开始的时候,押运员没怎么还手,一直退让。其中一个押运员被体院的学生围住了,吐血倒地,体院的几个不依不饶继续追打其他押运员。 见同伴躺地上一动不动,另外几个押运员不能忍了。 押运员一爆发,体院的几个半职业流氓就不行了,冲的最猛的高个被押运员揪住,从门口一直打到路边。 在对殴双方参与者的供词中,两伙人来七彩糖酒吧都是临时起意,完全找不到预谋的影子,更遑论牵扯到敢为集团。 事件至此,炒无可炒。 可是…… 网上的神秘爆料人再次出现,让整个事件又起波澜。 爆料人指出,6个参与群殴的押运员里,有一个叫彭洪的押运员,跟敢为的老总是老乡,而且还是高中同学。 这个料,够劲爆! 第0381章 谁在捣鬼? 彭洪? 麦小年在电话里跟边学道提这个名字的时候,边学道反应了5秒钟才记起彭洪这个人。 第590页 高中同学。 准确说是高三时的同学。 边学道所在的高中,三年里,根据文理科和成绩,调了两次班。 麦小年告诉边学道,彭洪也是此次群殴事件的参与者之一,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彭洪的籍贯,并有拿这个针对敢为和边学道的迹象。 挂断电话,边学道有点心绪难平。 在边学道的记忆里,前世彭洪混得很不错,开的也都是好车,怎么会干起了押运员? 这个其实是边学道记忆的一个空白区。 他记忆里开好车的彭洪,是2010年以后的彭洪。 2001年高中毕业后,彭洪去当了几年兵,退伍回家后等着父母找关系,花钱买编制把他送进松江国土资源局。 松江国土资源局可是个不错的地儿,就算买编进人,那也需要排队,多数时候是隔一阵子进一两个。 大批进人,除非要等现任局长即将退休时才会那么做。 等局长退休这段日子,彭洪在家里待得不安分,总是惹是生非,还把一个卖服装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家里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闲着,尤其不能让他再留在春山了,就托关系,把彭洪送到松江某银行当起了押运员。 彭洪爸爸明确告诉他,你给我老老实实上班,不许惹事,等你进了国土资源局,我给你买辆车。当然,附加条件是不许再跟那个卖服装的女孩有任何联系。 怀了他孩子的女孩……一辆车……彭洪当然是更喜欢车。 他爽快地答应了家里的条件,换了手机号,到松江上班,做起了押运员。 彭洪当过兵,又有关系,当押运员没什么阻碍。前世里,押运员的工作,他一共干了一年多,就快快乐乐进了松江国土资源局,成了一名国家干部。 前世,七彩糖酒吧斗殴案,他也确实经历过,是当事人之一。 但彭洪心眼多,记着他爸“不许惹事”的警告,加上当时他到押运队没多久,跟几个老押运员不是特别铁,斗殴初期他站得老远,刚退伍的他身体素质好,没被对方抓住围殴,也没有参与对死者的殴打。 所以,无论在监控视频里,还是在当事者的供词里,彭洪都跟视频里的几个女人一样,只是同行,没有直接参与群殴。 家里再托托关系,彭洪连案底都没留下。 这些事,前世的边学道完全不知道。 可是现在,似乎有人要拿彭洪跟边学道的同学关系做文章。 边学道努力想着背后的黑手会是谁。 姓胡的?姓闵的?姓左的?姓林的? 边学道想的是,大成地产的林向华这么狠?要用儿子的命换地皮?还是想借机打垮敢为? 之前没有交集啊,更谈不上结仇。 他的思维四下扩散着……难道林向华和曲婉有旧怨? 边学道征求当过刑警的麦小年的意见,麦小年给出的怀疑对象是崔建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崔建国虽然进去了,不代表没人帮他办事。 麦小年觉得崔建国不难从曲婉这条线摸到边学道。 说起来,斗殴致死案发生后,曲婉真的是躺着也中枪的那个。 斗殴的监控视频就那样,说不上模糊,也谈不上清晰,怎么看也看不出“惊喜”。 随后有人把曲婉当街被打的一些照片翻了出来,这下有“惊喜”了,曲婉的衣服被撕得很狼狈。 2005年底,照相手机的普及率已经相当高。 曲婉在街头跟宝马起冲突时,附近的车主和围观者不少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尤其是崔建国到场后,强令曲婉打开车门,站在车门旁询问事情经过,足足问了十多分钟。 这十多分钟,成了噩梦般的煎熬。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可是曲婉的衣服被对方四个人撕破了,她车上没放备用的衣服,连个能遮盖一下的披肩都没找到一块。 曲婉几次跟崔建国抗议,说让附近无关的围观者走开,崔建国都没有理会。 曲婉说我有肖像权,崔建国笑了,用手指了一下站在旁边录像的警察说:“别把自己想得太特权,被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这句掐了。” 这是曲婉在医院让边学道扳倒崔建国的根源。 也为围观者大拍特拍提供了机会。 七彩糖酒吧外斗殴致死案发酵后,曲婉被打事件牵连进来,随后就有好事者将本地论坛里,围观者传上去的曲婉被打照片翻了出来,放到了各大论坛供人品头论足。 随后有松江本地网民人肉了曲婉,包括她的华盛公司,她的办公楼地点,更有某个自称是被曲婉开除的华盛公司前员工隐晦地指出,曲婉是北江某官员包的二奶。 网络上,阴谋论再次出现,这次的来势更加凶猛。 现场6个押运员之一跟敢为老总是同学! 先不说这两人混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如果信息属实,在网民看来,似乎足够画出一个圆了——敢为和大成争地,敢为一方的曲婉和刘行健接连被打、被捅,接着大成地产林向华的儿子在酒吧门口骂了敢为老总,然后敢为老总找了当押运员的高中同学,在酒吧外打死了大成地产林向华的儿子。 杜撰这一版本的案件分析在网上大行其道,认可度最高。 网上的许多人就是这样,不问真相,只看立场。 第591页 或者干脆啥也不看,十分纯粹地就是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是老总?你开路虎?你车上还载着年轻女人?你有的我都没有,你肯定不是好东西! 口诛笔伐,极尽能事。 一点直接证据都没有,爆料人三言两语,加上一些人推波助澜,就成了事件主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而且,最新的情况是,有人在网上提到,从路虎里下来的,是北江省某高官的女儿。 卢广效的秘书一直在关注着事态发展和网上舆情,发现有牵扯到卢广效的苗头,立刻报告给卢广效。 看了秘书找到的帖子,卢广效大怒。 第0382章 卢广效动手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牵扯到卢玉婷了,边学道不能为了避嫌再静观其变了,否则他会被卢广效恨一辈子。 查IP的事,王一男那帮人就能干,但边学道不想走这个途径。 眼下的节骨眼,有理有据是第一位的,有白何必走黑? 边学道以有人诽谤声誉为由,求助警方。 麦小年动用了黄胖子留下的两张牌,北江省公安厅的人联系网警部门,查出了几次在网上爆料,将事件有意往敢为和边学道身上引的IP地址。 查到几个IP,一个在松江,一个在上海,还有几个在福建。 顺藤摸瓜,警方摸到了崔建国的弟弟崔建军,还有崔建国在上海读书的儿子。 …… 崔建国不是普通百姓,死也要死个明白。 事发后他前思后想,琢磨出可能是谁对他下手了。 在官场经营多年,尽管落马了,打听点消息还是不难的。 大成地产的林向华是崔建军的合作伙伴之一,当天开宝马跟曲婉起冲突的人是林向华找的,崔建国则是崔建军叫去的,一个负责打人,一个负责羞辱人,目的是让曲婉长点记性,知难而退。 想在合伙人跟前争个面子,又怕喊不动崔建国,崔建军就没跟哥哥交底。 事发时,崔建国由始至终都以为曲婉是某个商人包养的二奶。 如果崔建国知道曲婉和边学道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出面,并且会叮嘱弟弟防备别人报复。 可惜,等崔建国知道事件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综合各方面信息,曲婉、边学道、麦小年呼之欲出。 当然,崔建国还记得曾经帮边学道打过招呼的卢广效。 崔建国把自己得来的信息跟弟弟崔建军说了,崔建国的意思是,我已经失势了,你以后在社会上办事多注意,尤其注意姓边的和姓麦的,等我出去了,还得靠你东山再起呢。 崔建军问哥哥:“为什么这次一点余地都没有?” 崔建国叹气说:“大意了,对方的根是省委卢广效。” …… 卢广效也躺着中枪了。 崔建国从权力在握到身陷囹圄,深知卢广效这个级别官员的可怕,他提卢广效,更多是后悔。 可是崔建军不这么想。 崔建军没在官场待过,这么多年,他仗着哥哥的关系赚了不少钱,现在哥哥进去了,明摆着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崔建军不介意哥哥吃牢饭,但是他恨曲婉,恨边学道几个断了他的财路,连带着也恨卢广效。 这次七彩糖酒吧的事一出,崔建军得知边学道当时也在酒吧,觉得似乎是个把边学道拉下水的好机会,就花重金跟几个公安局里的老关系买消息,在网上搅风搅雨。 开始他还有点顾忌,后来迟迟不见效果,为了把事情搞大,心一横,准备把卢玉婷也抖搂出来。 玩到这个程度就太弱智了。 尤其是在网上玩手段,崔建军的手法太嫩,以他的年纪,他的经历,对网络所知太少,不懂用代理软件转换IP,连最起码的掩护都没有,被人家一抓一个准,最可悲的是他把自己在上海上学的侄子也拉下了水。 崔建国的儿子眼界比他叔叔开阔,自己联系了一家福建的小工作室在网上帮忙炒热话题。 炒敢为、大成、边学道、曲婉,随便你们怎么炒都行,敢往卢玉婷身上扯,就是找死。 眼下的时间节点,是卢广效一生中最重要的节点之一。 虽然同样是省委常委,但松江市委书记的成长性和北江省委秘书长的成长性天差地远。 履历价值更是天壤之别。 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卢广效不能不怀疑崔建军背后有自己对手的影子。 仕途上能有卢广效这样成就的人,没有霹雳手段是不可能的。 崔建军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又少了崔建国这道挡风墙,卢广效要收拾他,一点难度都没有。 不到一周,崔建军就因为牵涉进数起经济案件被传唤到公安局,数罪并诉,直接收押。 至于林向华,卢广效知道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林向华刚刚丧子,而且背后有人罩着,就没像拿下崔建军一样迅速发难。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卢广效出任松江市委书记,林向华的大成地产想在松江有所作为,基本不可能了。从崔建军在网上说出“北江省某高官女儿”开始,这仇就结下了。 林向华和崔建军是一条线上的,这事瞒不住卢广效。 社会上传言,大成地产林向华最近两周,一头黑发白了一半。 第592页 人们以为他是丧子心伤所致,只有身边特别亲密的人知道,他是被卢广效吓的。 大成地产的根基在松江,06、07年有几个大项目准备动工,一旦在卢广效身上出什么变数,资金链的问题能让大成元气大伤。 尽管林向华在省里有人照应,可是原则上,松江的事,卢广效这个松江市委书记说话最管用,林向华背后的人如果硬要插手,真跟卢广效掰手腕,坏了规矩不说,大成地产没准死得更难看。 林向华被卢广效吓得够呛。 北江省和松江市的官员,被七彩糖酒吧的案子都恶心得够呛。 马上开两会,这么个破事天天炒、反复炒,越炒越不像话,让中央怎么看?让兄弟省市怎么看? 对于网上关于彭洪和边学道关系的猜测,松江警方做了调查。 在斗殴双方口供中,两伙人去七彩糖酒吧都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只要调查边学道到七彩糖酒吧后是否与彭洪有过联系就可以明确案情。 警方调取了边学道和彭洪的手机通话记录,结果显示,两人不仅当晚没有联系过,最近没有联系过,甚至最近几年都没有任何通话记录。而且跟彭洪一起的押运员可以证实,当晚彭洪没有接到过电话,去酒吧也不是彭洪的提议。 调查至此,完全可以确定,网上的言论是极度不负责任的。 12月22日,冬至。 北江省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统一口径,公布了已经掌握的案件信息,并回答了记者提问。 有关案件当事双方的,基本都做了回答。 一些涉及网上推测言论的提问,官方发言人全部予以否认。同时声明,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的路人和案件臆想到一起,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对于网上的一些言论,我们也有所关注,请大家在网上发言时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为自己的言论负责”……这句分量最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也偃旗息鼓了。 她和她背后的人都察觉到,继续在这块地上跟曲婉和敢为纠缠,不定会引发什么后果。 事实上,林向华想要这块地,也是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地铁的风声,但他不确定,至少没有边学道这么确定。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姓胡的都生了怯意,林向华独木难支。 曲婉拿地再没有阻碍了。 就这样,几年后松江地铁沿线综合分最高的一块黄金地块,落入边学道手中。这块地,无论盖楼还是囤两年转手卖地,都妥妥地能大赚一笔。 与此同时,七彩糖酒吧事件一出,边学道在松江特定圈子里的威慑力直线提升。 有些人认准了林向华儿子的死跟边学道有某种联系,只是边学道手眼通天,硬给抹平了。 给人留下这么个印象,是好事?是坏事? 福兮祸兮? 总之,一场毫无征兆,却牵扯甚广的意外事件收场了。 …… 12月24日,西方的平安夜。 下午,边学道开车从尚动来到尚秀宾馆,查看他早前布置下去的圣诞节和元旦的气氛装饰工程。 说起来,这玩意边学道根本没想到,还是住在宾馆的孟茵云提醒了他。 对这个孟茵云,边学道多少有点好奇,但他努力压在心底。 看孟茵云跟祝植淳的关系,似乎亲密的异性发小更甚于恋人,又或者是红颜知己、蓝颜知已啥的,反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恋人。 最近,孟茵云毫不避嫌地当着边学道的面跟祝植淳通了两次话,边学道琢磨许久,终于想出一个恰当的词形容两人的关系:冤家! 马上元旦了,边学道本以为,要么祝植淳回来,要么孟茵云过去,结果这两人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没有一点想见一面制造点浪漫的意思。 在宾馆餐厅里,边学道遇见了孟茵云。 孟茵云问:“晚上有时间吗?” 边学道模棱两可地说:“不确定,怎么了?” 孟茵云说:“过节了,放松一下,陪我去看电影吧。” 边学道问:“什么节?有什么好电影?” 孟茵云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说:“平安夜啊!《无极》。” 边学道问:“哪来的票?” 孟茵云说:“玉婷买的,可她今晚不能出门了。” 最近无故卷入是非,边学道没精力关注别的,听到孟茵云说《无极》,这时他才想到,这部电影正是2005年底上映的。 想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和陈凯歌那句“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边学道想笑,却笑不出来。 前世看《无极》,他看了四分之一就败退了,满脑子都是满神那反重力的头发。 今世,还有必要再去遭一遍罪吗? 第0383章 报恩还是胁迫? 为了教学楼的质量,身为承山监理代表,孟茵云是边学道现在必须“讨好”的几个人之一。 孟茵云说要去看《无极》,尽管明知道很无聊,边学道还是陪着去了。 因为是平安夜,来看电影的年轻人很多。 两人坐下来后,观众还在陆续进场。 孟茵云看了一眼身边没什么表情的边学道,小声说:“抱歉。” 边学道问:“什么?” 孟茵云说:“最近的事,那天我不打电话叫你去酒吧,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第593页 边学道笑了一下:“该来的总会来。”看着前座一对嬉笑窃语的年轻情侣,接着说,“事实上这次我没什么损失,还占了点便宜。” 见边学道这么说,孟茵云点点头。 电影开始了。 演到小女孩吃馒头的地方,边学道侧头跟孟茵云说:“注意这个馒头。” 孟茵云轻声问:“馒头?” 边学道说:“馒头是这个电影的故事核心。” 看到中段,边学道的手机震动,一看是单娆,他起身猫腰去外面接电话。 “你在家吗?”单娆问。 “在外面。”边学道说。 “在哪呢?” 边学道有点迟疑,但还是诚实地说:“电影院。” 这么个日子,这样的地方,电话那头,单娆静了好一会儿,问:“和朋友?” 边学道说:“嗯,一个工程监理。” 单娆带着情绪说:“咱俩还没一起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呢。” 边学道说:“元旦我去燕京,咱俩一起去看电影。” 单娆高兴了,惊喜地问:“真的?” 边学道说:“嗯。你决定看什么片。” 单娆说:“我不知道有什么片子。” 边学道走了几步,来到电影公告栏前,看着名单说:“有《千里走单骑》,有《无极》,有《情癫大圣》,有《如果爱》,有《金刚》……呃《金刚》要1月12号才上映。” 单娆说:“我要看《金刚》。” 边学道问:“为什么?” 单娆说:“我看过预告,美女与野兽,大猩猩又高大、又专情、又浪漫,我喜欢。” 边学道说:“12号才上映,那我可能要晚点去……” 单娆语带威胁地说:“你试试。” 边学道立刻改口说:“好吧,元旦我去燕京。” 单娆问:“今天你和朋友看的什么?” 边学道说:“《无极》。” 单娆问:“好看吗?” 边学道说:“我觉得挺无聊。” 正说着,旁边放映厅的电影散场了,边学道拿着电话往墙边让了让,继续跟单娆聊天。 很意外地,他看到曲婉随着人流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隔了大概半分钟,刘毅松出现在人流中。 今天的刘毅松有点特别,带着一副眼镜,如果不是他走路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边学道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又跟单娆聊了几句,边学道挂断电话,远远跟在刘毅松身后走出电影院。 刘毅松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本田停在他旁边,刘毅松开门上车,车开走了。 边学道认得这辆本田,是曲正威的车。 走回影院,边学道特意看了一下放映厅安排,刚才曲婉和刘毅松看的片子是《如果爱》。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怎么可能? 回到座位,孟茵云扭头看着边学道,小声说:“你再不回来我会以为你扔下我自己跑了。” 边学道歉意地笑了一下:“碰到一个朋友。” 又看了十来分钟,孟茵云碰了一下边学道胳膊说:“不想看了,咱俩现在走?” 边学道正求之不得。 坐进车里,孟茵云说:“平安夜,我不想过得太无聊,你知道松江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边学道笑着说:“卢玉婷不都带你吃遍了吗?” 孟茵云说:“好吧,我直说,我饿了。” 边学道看了看表说:“这个点了,吃快餐你介意吗?” 孟茵云说:“我都行。” 坐在快餐店二楼窗前,边学道吃了一个汉堡就停住了,嚼着薯条,问孟茵云:“老祝跟没跟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孟茵云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问边学道:“你觉得我俩搭吗?” 边学道说:“我不评价我不熟悉的人和事。” 孟茵云说:“真让人伤心,你要知道我很少单独跟男人看电影的。”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慢慢就熟悉了,等熟悉了,我再告诉你你俩搭不搭。”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孟茵云问边学道:“你对植淳四山的工程了解吗?” 终于主动说到正题了。 边学道整肃了一下表情,郑重地说:“其实,老祝是在替我联系监理。” 听边学道这么说,孟茵云换了个坐姿,问:“能详细说说吗?” 边学道说:“我准备在四山都江市捐资修建几栋教学楼。我呢,希望这些楼质量过硬,因为楼建好后,敢为集团的名字会刻在建筑上。” 孟茵云点点头,问:“你概念里的质量过硬,以什么为标准?” 边学道说:“像日本那样,将学校建成第一避难所。” 听到这话,孟茵云笑了:“避难所?日本是地震多发国家,他们建成那样可以理解。而且,按你说的标准,造价会高出一截。” 边学道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资金不是问题。” 听完这番话,孟茵云喝了几口可乐,眼里浮起一丝迷惑:“据我所知,你的产业都在松江,为什么去四山捐建教学楼?为什么还是都江市?” 边学道故意露出一个犹豫说还是不说的表情,然后把黄胖子拎出来,前因后果说了个透。 孟茵云听完,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还真挺让人意外的。那么,你打算建几栋楼?” 第594页 边学道说:“前期计划是5栋。” 孟茵云说:“5栋?难怪植淳说是小工程。对了,前期……什么意思?” 边学道说:“后期可能还有项目。” 孟茵云的笑容很奇怪,说:“你是去报恩,还是被人胁迫了?5栋教学楼不够,还要建?” 听了孟茵云的话,边学道心头一动。 第0384章 冰激凌都不会化 报恩还是被胁迫? 果然,仅靠报答黄胖子这个由头,不足以支撑庞大的抗震计划。 捐资到了一定规模,尤其是修建范围超出都江市,不说别人,黄胖子都会产生怀疑。 必须上一个双保险,即便有点风险也要上。 边学道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冲孟茵云伸出右手,说:“拜托你了,我忠心希望敢为捐建的教学楼,是全国最结实的教学楼之一。” 孟茵云略微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右手,跟边学道握一下手说:“你都把我弄紧张了。” 回到宾馆房间,孟茵云坐在飘窗前先是给卢玉婷打了个电话,10分钟后,她又给祝植淳打了个电话,得到一样的答复后,回想着边学道伸手时的表情,孟茵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挺有意思的。 …… 同一个晚上,孟茵云在琢磨挺有意思的边学道,边学道在琢磨更有意思的曲婉和刘毅松。 不能不琢磨。 孟茵云晚上曾问边学道,她和祝植淳搭不搭。 不知道孟茵云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出于谨慎,不想无谓惹孟茵云不高兴,边学道没回答。两世生活经历告诉边学道,别人感情生活的事,外人少参与,尽管他觉得祝植淳和孟茵云挺搭的。 可是刘毅松和曲婉,这两人,从身份到经历,怎么看都不搭啊! 但是边学道眼看着两人从同一间电影放映厅一前一后走出来,然后带着眼镜的刘毅松上了曲婉驾驶的曲正威的车。 完全是欲盖弥彰的桥段。 再想想去医院探望曲婉时见到了刘毅松,以及刘毅松主动申请去外地,难道真有情况? 这是要玩火啊! 曲婉背后的男人还没彻底退下去呢,两人就一起看电影了,你们倒是忍忍,等那老男人退休后完全离境移民,或者刘毅松去了四山再往一起凑啊。 思来想去,边学道决定,马上让刘毅松去四山。 防患于未然,决不能让刘毅松和曲婉的事令地皮再生波折。 拿不准这个时候刘毅松是不是跟曲婉在一起做点什么,边学道没做扫兴的恶人。 他准备明天就找刘毅松谈,让刘毅松元旦前离开松江,先去都江市落脚,熟悉各学校的情况,考察符合捐助条件的学校。 现在,边学道有点明白刘毅松为什么要求外调了。 首先,肯定是曲婉当街被打后,觉得丢人,萌生了离开松江的想法。加上七彩糖酒吧事件发生后曲婉躺着中枪,在网上被扒得够呛,更坚定了曲婉换城市的想法。也许两人商量好了,刘毅松去一个地方,然后曲婉跟过去。 其次,如果刘毅松想跟曲婉在一起,就算那老男人退休了,也是离开松江更妥当。 再次,曲正威用垃圾堵过尚动的门,曲婉赔礼时,刘毅松也在场,虽然现在边学道跟曲婉姐弟是合作伙伴关系,但刘毅松摸不准边学道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毅松在敢为的位置,如果他跟曲婉的关系曝光,两人一内一外,边学道会怎么想?他不想边学道为难,也不想难为自己,所以主动提出去外地,离开敢为的大本营。 对刘毅松这种知进退的性格,边学道比较满意。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刘毅松之前跟他提出去外地,这次在电影院碰见刘毅松和曲婉这么个关系,边学道说不得要调整刘毅松的岗位。 可是现在,刘毅松没有失去边学道的信任,反而增加了好感。 …… 12月30日上午,边学道直飞燕京。 知道边学道是去燕京陪单娆,边爸边妈提前买了点特产让边学道带过去。 周五,单娆还在上班。 边学道开门进到中海凯旋的家中,推开所有房间的门,他感受到了单娆的寂寞。 想跟单娆独享周末,边学道没联系边学德,也没联系洪剑。 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储备,穿上大衣,下楼买了新鲜的菜和水果回来,然后钻进厨房,开始做单娆喜欢吃的几样菜。 12月的天,黑的早。 边学道下楼扔垃圾,走出单元门,刚好看见单娆从一辆宝马上走下来。 见边学道的目光落在宝马车上,单娆抿嘴笑了一下,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去,车里年轻的女司机探身问:“怎么了?” 单娆说:“你不总想见见我男朋友吗?他来了。” 女司机晚上有约会,跟边学道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元旦再聚。 单娆蹦到边学道身边说:“几点到的?”随后换一个站位,伸手掐了边学道胳膊一下:“小心眼的男人,我要是不让柴宁说句话,你晚上能睡好觉吗?”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能不能睡好先不说,你今晚肯定睡不好了。对了……”边学道看着宝马开走的方向问:“这个柴宁是干什么的?” 单娆拉着边学道上楼,边走边说:“同事啊。” 第595页 边学道问:“她一直送你回家?” 单娆说:“当然不是,冬天黑的早,她顺路的时候我才会坐车回来,不然也太麻烦人家了。” 两人进屋,边学道关上房门说:“明天咱俩去买车。” 一进门,单娆用力闻了几下,然后飞快脱鞋,扑向餐桌,根本没听边学道说了什么。 看到单娆连外套都没脱,就往嘴里塞菜,边学道心里又爱又气,抢过单娆手里的筷子说:“脱衣服,洗手去。” 单娆一脸不情愿,边往卫生间走边嘟囔:“讨厌,见面就让人脱衣服。” 边学道盛出两碗饭,把汤从火上端下来,给单娆盛了碗汤,喊道:“洗了手过来吃饭,一会儿凉了。” 卧室门响,单娆穿着一套情趣内衣走了出来。 正用汤匙尝汤的边学道一下愣住了。 看见边学道的表情,单娆说:“这么看我干吗?你让人家脱衣服的。” 边学道说:“你诚心不让我吃饭,这……一会儿就凉了。” 单娆眯着眼睛说:“凉不凉,看你能力了。我们同事间流传一个笑话,说某某的老公,忙活一次连新打出来的冰激凌都不会化……” 边学道盯着单娆身上特诱人的情趣内衣说:“什么时候买的?什么同事这么不靠谱?” 单娆侧了侧身,说:“你告诉我平安夜跟谁一起看的电影,我就告诉你我什么时候买的。” …… 饭菜全是重新热过的。 单娆犯懒,死活不下床,边学道搬了个小桌,两人在卧室吃的饭。 入睡前,单娆在边学道耳边说:“我要去看《金刚》,《金刚》上映前你不许走……” 第0385章 引狼入室 2006年燕京买车还不用摇号,边学道琢磨着,过阵子再买一辆,反正中海凯旋买了两个车位,万城华府也有车位。 听说边学道要给单娆买车,边学德和林琳都跟来了。 边学道想想也好,边学德学过修车,肯定比自己懂行。 结果……车是单娆自己挑的,红色的奥迪A4。 单娆不像单鸿,不喜欢开大车。 边学道本意是给单娆买个S60,他图的是舒适安全,可是让20多岁的单娆开沃尔沃,确实有点不搭。 两世为人,不会偏执地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别人身上,最后,边学道给单娆买了红色顶配的A4L。 坐在样车里,单娆的喜悦写在脸上,林琳的恍惚也写在脸上。 …… 选完车,四个人吃饭,王家榆也来了,邀请她的电话是边学德打的。 边学道很明显地感觉到,自从王家榆出现,林琳的神采暗淡了许多,单娆的笑容也有点勉强。 交谈得知,王家榆辞了工作,跟边学德一样,专职炒股呢。 05年春节过后,王家榆搬过来跟林琳、边学德一起住。 开始的时候,林琳和王家榆关系处得非常好,王家榆几次想出去找房子,都被林琳拦下来了。 后来,王家榆发现边学德在炒股,好奇心下,她拿出5000块交给边学德,让他帮着投资。 王家榆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拉近和边学德的关系,毕竟她借住在人家的房子里,没交房费,还经常蹭饭。 却不想,一周后,边学德连本带利给了她一万。 边学德运作的是几百万的资金,给王家榆的钱纯粹是照顾她,却不想,王家榆的野心一下被点燃了。 见股市这么好赚钱,她央求边学德教她开账户,然后自己学着玩股票。 相比于边学德,王家榆的炒股天分非常明显。 05年后四个月,她从新能源和地产股上,斩获颇丰。 还有一点,王家榆学历高,脑筋活,她研究了国内政策和经济走向后,非常看好2006年的股市前景,居然一个人做了决定,辞职在家,专心炒股。 王家榆辞职后,跟边学德交流炒股心得的时间多了起来,渐渐的,林琳不淡定了。 可人是她邀请来的,人家想搬出去,也是她拦下的,现在她倒是想赶人走,可是王家榆还是边学德大嫂的妹妹…… 林琳越想越郁闷,有两次就找到单娆说心事。 然而单娆除了说学德和王家榆“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出别的。 在家里,边学德和王家榆越相处越投机。 这其实很正常,在股市里,两人就是冲浪的伙伴,互相提醒,互相启发。 随着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林琳很尴尬,她觉得自己反倒像个外人,似乎只有和边学德滚床单的时候,她才是边学德的伴侣。 可是话说回来,滚床单,王家榆也会啊,而且说不定技术比她还好。 除了年龄,林琳越想越没底气。再后来,听边学德无意中夸奖王家榆的炒股天赋和政策嗅觉,林琳终于忍无可忍。 她找到王家榆摊牌。 12月初,王家榆搬出了边学德和林琳的家,在附近小区租了间屋子。 聪明了二十年的林琳,用一个笨办法撕碎了她和王家榆之间的友情贴条。 事实上,随着接触加深,王家榆已经知道了边学德账户里调动的资金规模,还隐约试探出边学道是边学德背后的金主。 这样也才符合王家榆的推测。 以她跟边学德两人合住时的观察,两人不缺钱,但没有合理的致富渠道和能力。 第596页 结合边学德大伯葬礼上的所见所闻,只有边学道有这个实力。 问题是,边学道再有钱,再是理想对象,王家榆见过单娆两次后,就绝了这个念头。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鲁莽上台结果只能是鼻青脸肿狼狈出局。 还有,王家榆比边学道大了两三岁,边学德比边学道还小,所以尽管住在一间房子里,起初王家榆真的没那个想法。 是林琳的行为,让王家榆产生了某种奇怪的逆反心理——你当宝贝一样护着的东西,真的护得住吗? 老话说,食饱衣暖之时,生淫欲之心。 王家榆搬走后,在网上跟边学德稍稍一暗示,边学德就把持不住了。 王家榆的学历、形象、气质、谈吐、身高,都比林琳要高一个档次,现在更是加上一条,共同的事业。 岁数是大了点,但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边学德很小就离家当学徒,骨子里,有一丝很隐秘的恋母情节,遇到王家榆的挑逗后,迅速转变为御姐控。 这种事,以单娆的聪明当然察觉到了,但她没管。 她没有立场,没有义务,也没有精力。 单娆自己还在跟边学道两地分居呢,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担心,会不会杀出一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将他的男人抢走。 还有…… 单娆心里隐秘的地方,有一个名字——徐尚秀。 直觉告诉她,边学道对这个徐尚秀非同一般。以单娆的自信,都不敢轻易当面跟边学道提这个名字。 现在,徐尚秀还没毕业,还在松江,边学道也赖在松江不肯出来…… …… 饭店。 王家榆后到先走,她走后,林琳才恢复点神采。 单娆看着林琳,眼里仿佛看见了四个字:引狼入室。 林琳心里特别矛盾。 她希望边学道能教育一下边学德,可是她又不好主动开口求边学道那么做,因为那等于将边学德推了出去。 林琳把所有期望都压在了单娆身上,她已经当面求过单娆了。 四人分开后,单娆没说一句关于边学德、林琳和王家榆之间的事。 单娆猜对了,这种事,边学道不想插手。 在老男人边学道看来,结婚都能离婚,何况谈恋爱? 就算是亲兄弟,你管得着兄弟喜欢谁不喜欢谁、跟谁结婚不跟谁结婚、在不在外面养二奶? 私生活领域的事,别说堂兄弟,父母说话都不一定管用。 况且,边学道人不在燕京,就算说了,边学德未必听。 如果说了,边学德不听他的,怎么办?把资金都撤回来?把边学德赶出华清嘉园的房子?犯得上吗? 边学道可以置身事外,单娆不行。 架不住林琳央求,单娆打了个电话,约王家榆出来喝咖啡。 第0386章 值得敬佩的两种人 咖啡店里,单娆先到,王家榆来迟。 单娆素面朝天,王家榆来之前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 王家榆不笨,知道单娆突然找她要说什么。 没错,你工作好,你男朋友牛,你住在二环里的高档小区,最近还买了车。 可是,你没有权力管我。 看出了王家榆身上的气势,单娆笑了笑,问她:“喝点什么?” 王家榆把包放在卡座上,说:“跟你一样。” 单娆说:“我这杯味道特别,怕你喝不惯。” 王家榆语带深意地说:“我对咖啡还是很有研究的,你觉得味道怪,没准正是我喜欢那一款。” 听到王家榆这一句,单娆的眼睛眯了起来。 外人看她是在笑,了解单娆的人知道,单娆生气了。 刚才两人是在用咖啡喻人。 单娆本意是想用咖啡比喻边学德,却不想王家榆暗指边学道。 两人对坐,各自喝了一口咖啡。 单娆问:“是林琳邀请你去她家暂住的吧?” 王家榆说:“真没想到你会插手这件事。” 不等单娆开口,王家榆抱着双臂说:“我很好奇,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找我来说这个话题,毕竟这是我的私生活。” 单娆说:“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王家榆说:“你也说了,选择,感情是一种双向选择,我未婚,边学德也未婚,我选择了他,他选择了我,这事于理于法都没有错。” 单娆说:“你说于理于法,单单没说于情,你是否也觉得对不起林琳?” 王家榆说:“你不应该用先来后到的观点来站队,况且,要说认识的早,我和边学德兄弟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单娆说:“我在说林琳。” 王家榆笑了,拿起咖啡,没喝,又放下了:“林琳是个好女孩,但她的悲哀在于不能陪伴边学德一起成长。就算没有我,谁能保证林琳就是跟边学德结婚的那个?还有啊……” 王家榆忽然不说了。 单娆问:“还有什么?” 王家榆回想05年春节时,在姐姐的公公家,边学道接打的电话中,明显有几个女孩跟他关系不一般。 王家榆细细端详着单娆说:“边学道比边学德厉害得多,边学德都能吸引女人,边学道呢?当然,像我这样的女人,就算被他吸引了,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更高层次的女人呢?你确定挽着他走上红地毯的一定是你?你确定他一生只爱你一个?男人越优秀,女人越辛苦,所以啊,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 第597页 静静喝完咖啡,起身前,单娆平静地跟王家榆说:“王姐,我先走了。” 一句“王姐”,已经足够找回场子了。 最能打击女人的,不是我比你富,不是我比你美,而是我比你年轻。 …… 电影院里。 单娆挽着边学道胳膊,头靠在他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刚》。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小时了。 看到最后,金刚踏上帝国大厦顶层与飞机搏斗,单娆抹着眼泪说:“我喜欢那只猩猩。” 直到走出电影院,单娆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怕别人发现她哭过。 事实上,看《金刚》看哭的女孩很多,单娆绝对不是最敏感的那个。但得承认,王家榆在咖啡店里说的一番话,刺激了单娆。 两人坐进车里,边学道发动车子,逗单娆:“再用刚才的语气跟我说一遍我喜欢那只猩猩。” 单娆瞪了边学道一眼:“你不是小心眼到连猩猩的醋都吃吧?”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哭得稀里哗啦的镜头,是人家在蓝幕前拍出来的。” 单娆说:“我不管,你不知道独居的女人安全感很低,特别希望有人保护吗?” 边学道说:“我这不是来保护你了嘛!” 单娆问:“你能为了我爬到世界最高的大楼上打飞机吗?” 边学道一脸严肃地问:“子弹宝贵,你真舍得?” …… 这是毕业后边学道陪单娆时间最长的一次。 单娆上班的时候,边学道去了一趟万城华府。 老实说,这里的房子,他不知道怎么弄。 住?这么大面积的别墅,装修要不少钱,更关键的是,谁来住? 他不在燕京,单娆一个人住在中海凯旋都觉得房子没什么人气,住这里? 转了几圈,边学道在心里想,先放着吧,反正房价一直在涨,遇到合适的买主转手卖了,怎么都不会亏。 洪剑听说边学道来燕京了,请他到家里吃了顿饭。 席上看洪剑红光满面的样子,边学道猜他跟康茂差不多,跳出了松江,就海阔凭鱼跃了。 洪剑的孩子还小,边学道怕影响孩子休息,早早便告辞出来。 边学德家跟洪剑家都在华清嘉园,离的非常近。抬头想想,边学道给边学德打了个电话。 “学德,在家呢吗?” “三哥,我在家呢,你在哪?” 边学道说:“我在你家楼下三合超市门前,你穿衣服下来,咱俩出去喝点酒。” 听边学道这么说,边学德知道三哥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林琳见这个时间边学德穿衣服要出去,问他:“谁的电话?” 边学德说:“三哥在附近呢,喊我出去喝酒。” 林琳闻言,脸上浮现出笑意,她第一时间反应是单娆说动了边学道。 门口,林琳帮边学德拿衣服还不忘嘱咐:“带钱了吗?要是太晚就带三哥回家住。” 边学德说:“我知道。” 在超市门口找到边学道,边学德问他:“怎么不去我家?” 边学道说:“刚喝了酒,浑身热,穿衣服脱衣服我嫌麻烦。” 边学德问边学道:“去哪?” 边学道说:“你在这儿住这么长时间了,你问我去哪?” 边学德问:“想喝酒?” 边学道说:“喝点,咱俩好久没喝酒了。” 边学德点点头,轻车熟路地领边学道来到附近一家韩国酒吧。 两人进门时,正是酒吧热闹的点儿,放眼看去,好多老外。 找了个座,边学道问边学德:“这里老外一直这么多?” 边学德说:“今天算少的。” 边学道问:“常来?” 边学德说:“整天没什么娱乐,有时间就来坐一会儿。” 边学道问:“自己?” 边学德说:“林琳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边学道跟边学德碰了一下杯:“有艳遇没?” 边学德有点不好意思:“有两次机会,但没敢行动。” 边学道喝了一大口:“靠。” 边学德说:“这里老外不算多的,三里屯那边更多。老外多,中国女人就多,女人多,男人就多,这是个链条。” 兄弟俩看着舞池里的男女,说一会儿小时候的事,说一会儿股票上的事,说一会儿男人女人的事。 终于说到正题了。 边学道问边学德:“王家榆怎么回事?” 边学德放下杯说:“她很有炒股天赋,胆子大,判断准。” 边学道问:“你对林琳不满意?” 边学德皱眉想了好一会:“说不上不满意,就是……就是觉得她看事情不透,有时候一起出去,表现和说话土气。” 边学道问:“跟谁比?王家榆?” 边学德低着头说:“我到现在,只近距离接触过这两个女人。” 边学道笑着问:“近距离?” 边学德看着边学道说:“三哥,我……” 边学道敲了一下桌面:“别这么紧张,喝酒聊天而已。其实呢,在我看来,年轻的时候喜欢就处,不喜欢就分开,你情我愿看对眼了,上个床也没啥不能理解的。” 见边学德眼里带着亮光,看向自己,边学道继续说:“可是呢,有些女人适合结婚,有些女人适合偷情,真情和欲望要分清楚一点。” 第598页 边学德睁大眼睛说:“我分得清。” 边学道说:“你真分得清?” 边学德点头。 边学道问边学德:“那你告诉我王家榆什么时候对你表现出兴趣的。” 边学德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大概……两个月前。” 边学道问:“你觉得她看上你哪一点了?你哪一点让她爱慕你。” 边学德张着嘴,没说出话。 边学道问:“林琳跟你在一起时你在干吗?住在哪里?有多少存款?” 边学德:“……” 边学道继续问:“王家榆对你感兴趣时,你在干吗?或者说,你觉得王家榆会对两年前的你感兴趣吗?” 边学德靠在椅背上,有点发呆。 边学道把桌子上的酒递给边学德,说:“有两种人值得敬佩,年轻时陪男人过苦日子的女人,富裕时陪女人过好日子的男人。有两种人值得珍惜,相濡以沫的爱人,肝胆相照的朋友。” 见边学德拿着酒,好一会没回过神,边学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说的只是我的想法,不是金科玉律。而且真说起来,我自己做的也不好。选择还是你自己来做,我只是希望你慎重抉择,免得将来后悔。” …… 边学道回到家时,单娆还没睡,在等他。 伺候边学道换了睡衣,单娆问他:“跟洪剑喝到现在?” 边学道洗了把脸,边用毛巾擦脸边说:“找学德说了会儿话。” “哦?”单娆问:“你俩说啥了?” 边学道说:“提醒他,王家榆可能冲着他的钱去的,放两年前,对方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单娆弯腰给边学道倒洗脚水,听到这句,脑海里闪过的,是关淑南在快餐店里跟她说边学道有一百万存款的情形。 如果关淑南跟边学道说点什么,边学道会怎么想? 第0387章 2006迷失的心 2006年春节来的早,陪单娆看完《金刚》,边学道必须得回松江了。 他不是请年假出来旅游的打工仔,他是老板。 老板的时间相对自由,但老板有老板的职责。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松江一大摊子,年前很多事情需要边学道处理。 孟茵云终于没靠得过祝植淳,去上海了,离开松江前给边学道发了短信说“四山见”。 刘行健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说他去调查捅他那个体院学生的背景,避风塘门口那一刀不能白挨,而且不把背后的主使挖出来,他睡不好觉。 14日星期六,把边学道送上飞机,单娆开车回家,她一路都在想一件事,关淑南若是跟边学道说点什么怎么办? 王家榆在咖啡厅说的话,和边学道在家里无意中说的话,混合在一起,成了单娆的心魔。 边学道是关淑南所在支行的客户,关淑南又是自己的朋友,而且确切地说,正是那次两人在银行门口的偶遇,才直接促发了自己买吉他,找边学道帮着调琴,才走进了红楼边学道的家里…… 一直以来,这是一块单娆不愿触碰的回忆禁区,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和边学道缘分的污点。 回到家里,单娆找到关淑南的电话号,拨了过去:“南姐,我是单娆,方便吗……” …… 路遥知马力。 2005年敢为的主要收获中,其一是开发了省体育局的家属小区,攒下了地产开发资历;其二是吕济琛和唐琢的才能开始体现。 对唐琢,边学道心里有一定预期,不然也不会带着他参与一些较为私人的活动。 至于吕济琛,边学道完完全全看走眼了。 后来是傅立行给他解惑。 吕济琛是旅欧回国的助理教练,换句话说,他就是一支球队的替补主教练。 教练的工作范围很广,从平时训练,到纪律管理,到刺探对方情报,到技战术安排,到排兵布阵,到鼓舞士气,到考虑球队的内外部环境、积分情况,一支球队的主教练,跟古代一支军队的主帅本质上没区别。 如果吕济琛能融会贯通,将掌控球队的一套运用到企业管理上,有什么突出表现,确实很正常。 在春节前的敢为集团中层会议上,缺了刘毅松。元旦前,他就动身去四山了。 吕济琛的名签向前挪了,坐在杨恩乔对面。 开会前一天晚上,边学道在家里已经全盘想了一遍会议内容。 第一,卢广效已经正式出任松江市委书记,他的一系列治市思路会很快铺开。 在边学道的印象中,卢广效是松江比较干实事的几位书记之一,在任三年多,卢广效关注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主持了为期三年的松江棚户区改造工程。 本来卢广效的年纪还可以再上一格,结果因为棚户区改造触动了一些集团的利益,就此止步,不少松江百姓为此大为不平。 对边学道来说,卢广效要在松江主政到2009年,这三年多对敢为集团很关键。 同时,边学道觉得,如果有适当时机,他应该给卢广效一些建言,在松江棚户区改造中,柔和一点,技术一点,尽量实现多赢。 边学道作为地产商,宁可少赚一点,也要帮卢广效把棚户区改造落实下来,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争取延长卢广效的政治生命。 因为七彩糖酒吧事件之后,不管边学道和卢广效怎么想,外界不少人将两人视为一条线上的,之前边学道受温从谦牵连被经侦盯上时,卢广效打了招呼,瞒不住一定层次的人。 第599页 在一些人看来,边学道和卢广效,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边学道心里的第一个会议重点,为大规模棚户区改造做准备。 当然,他不会在会上说卢广效和棚户区改造等字眼,但他会有侧重地安排2006年的工作。 第二,尚动俱乐部的重要性下降,足球俱乐部不能继续虚着,要尽快拉出队伍,适当亮亮相。 边学道知道,06年下半年,北江省会来一位新省长。这位新任省长有两个爱好,一爱音乐,二爱足球。 爱足球的省长,听说北江省唯一的一家足球俱乐部,会不会来看看呢? 2006年元旦过后的敢为集团第一次中层会议,彻底宣告敢为走上了房产开发为主的综合性发展道路,而尚动俱乐部,老板边学道一共只提了两次,还是在安排员工春节福利时顺带着说的。 参会的人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尚动以后就是敢为集团的养老院兼冷宫。 马不停蹄,边学道出了敢为,来到智为。 确切地说,四山抗震是边学道重生后心里的一个执念,不是事业。 他的事业,一条腿是敢为集团,一条腿是智为公司。 敢为搞地产,智为搞网络,无论哪条路走通了,边学道都妥妥是一代商业精英。 在边学道看来,敢为的事情再难办,也可以想办法。但智为的路,走得通走不通,很大程度上看运气。 正是因为要看运气,所以边学道最放心不下,同时也最束手无策。 现在是2006年1月,边学道知道2006年6月,搜狐公司推出了搜狗输入法,2006年7月,奇虎公司推出了360安全卫士。 智为公司想截胡奇虎和搜狐,那么必须在5月之前就推出成熟的输入法和安全卫士产品。 这也是当初边学道跟王一男说给他17个月开发时间的原因。 搜狗输入法推出初期铺开不利,智为输入法也许还有空子可钻。 可是360安全卫士推出不久装机量就迅速增长,要是被周鸿祎占了先手,以后的棋会很难下。 所以,春节前,边学道必须来智为科技,亲自派发福利,鼓舞士气。 …… 王一男是个明白人。 从边学道给他立了个17个月的军令状,王一男就知道边学道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准备截别人的胡。 发自内心地,王一男相信边学道的信息渠道和截胡眼光,事实上,边学道的my123就是截了hao123的胡。 一边主持产品开发,一边审视输入法和安全卫士的前景,结果是,王一男越分析越感到吃惊,继而野心越大,干劲越足。 这两块市场的广阔程度毋庸置疑,如边学道所说,只要能占领这块市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用户选择付费,也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更主要的是,届时他们等于拥有一个基数大、黏性高的平台,有了这个平台,再推广什么都是事半功倍。 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王一男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工作。元旦前,王一男从燕京和广东高薪挖来了几个海归,带领小组打最后的几处攻坚战。 在王一男的办公室里,边学道看着王一男演示安全卫士已经成型的部分,然后他亲自使用智为输入法,用一个未来者的使用习惯,感受智为输入法的输入体验,测试各项特色功能。 成绩斐然! 王一男的团队已经完成了边学道预期的90%,甚至还增加了一些很有创意的东西。 边学道把自己的操作感觉详细说了一遍,指出几项需要改进的地方。 王一男问:“我想在推出之前,做一次可用性测试。” 听了这话,边学道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抿嘴想了一会说:“不用了,这样做会惊动潜在对手。” 边学道说的,是他能说出来的原因。 不能说的原因是,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测试员,前世他几乎每天都在使用成熟的、经过市场检验的安全卫士和输入法产品。 可以说,只要过了他这关,智为的两个产品不可能被市场排斥。 出门前,边学道拿起笔,看了玻璃门外的智为办公平台一眼,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产品提前发布,4月初,有困难吗? 王一男顺着边学道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边学道的意思,说:“我尽力。” 边学道点点头,把手里的纸塞进身后的碎纸机。 …… 重生之后的第五个春节,边学道觉得自己有点迷失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不快乐。 前世做审读的时候,边学道曾想,有朝一日不上夜班了,在家收房租当寓公一定很快乐。 他也曾想,有朝一日能开上S80,跟徐尚秀住在大跃层里,改善父母的生活品质,银行里再有一些存款,一定很快乐。 他还曾想,那些在镜头前搂着女明星的腰,在镜头后脱女明星衣服,早上醒来身边躺着一个万人迷的男人一定很爽。 现在,前世遗憾的,前世希冀的,他都实现了,都得到了。 他开着200多万的路虎,他在燕京有空置的别墅,他名下有N套房产,有几百雇员的公司,他还跟乐坛天后数夜风流。 他在想,一个人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一切,是不是跟一无所有一样悲哀? 就像金庸笔下天下无敌的独孤求败。 第600页 木然地看着电视里弱智的晚会,边学道深深地怀疑,难道是自己追求的东西太简单?太容易得到,所以很容易满足? 是小富即安、胸无大志在作祟? 如果自己把目标定得高一点,比如开创出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或者几年内跻身福布斯富豪榜,会不会显得有追求一点?会不会快乐一点? 未必! 人不能拧着自己的天性来。 第0388章 今晚认识仨流氓 整个春节,边学道过得恍恍惚惚。 前进有前进的迷茫,登高有登高的疲惫。 多强的人都有畏惧、怀疑和犹豫,都需要休息,找一处安全的角落任性地徘徊。 必须打的电话提前打了,然后直接关机。 他就一个想法,我累了,不想虚伪地客套了,也不想说话。老子重生一回,为啥还要活得那么不由己? 从除夕想到正月初七,边学道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旅旅游了。 可是理性提醒他,6月德国世界杯开幕,他已经想好了去德国现场看决赛,期间说不得要在欧洲各国周游一圈,这一趟,往少了说也得半个月。 6月去欧洲,如果上半年再安排一趟旅行,会不会太不务正业? 不管怎么说,春节过后,边学道的情绪好多了。 人就是这样,无形中累积的负面情绪,总要想办法释放掉,区别在于大家的办法不一样。 边学道以为自己的坏情绪都释放掉了,包括边爸边妈也以为过了一个梦游般的春节,边学道心里的重压能排解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他们一家三口都想错了。 很快,一个酝酿很久的计划就将与边学道身体里潜伏的疯狂结合在一起,玩了一把狠的。 在疯狂之前,有几个聚会是边学道推不掉的。 第一个聚会是黄胖子召集的。 聚会上,跟边学道相熟的,只有黄胖子和卢玉婷,点头之交有四五个,其他的都不认识。 自从齐三书和祝植淳离开松江,圈子对边学道的吸引力直线降低。 从四山回北江过春节,黄胖子如鱼得水,卢玉婷则一脸冷清。 黄胖子太忙,边学道只能找卢玉婷说话。 “怎么了?过年过累了?”边学道给卢玉婷拿了一瓶饮料,卢玉婷摇头,让他换了一瓶啤酒。 “只是忽然有点厌倦这样的活动,这样的生活。”卢玉婷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对面大笑的男女说。 主动跟边学道碰了一下酒瓶,卢玉婷说:“上次的事,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边学道知道卢玉婷说的是七彩糖酒吧的事。 “相比于你,我的麻烦不算麻烦。对了,你不是要去四山吗?什么时候动身?”边学道问。 卢玉婷抬头找了一圈黄胖子的身影,说:“跟黄胖子一起走,我不愿意一个人出门。我听黄胖子说你在四山有工程?过阵子你也去四山?” 边学道点头“嗯”了一声,玩心忽起,跟卢玉婷说:“过不了多久,边善人之名就会在四山流传。” 卢玉婷很不屑地冒出一句:“你还真臭屁。” 第二个聚会,是家族聚会。 初七之前,边爸边妈看边学道状态不对,试探几次发现摸不准边学道的脉,年前就开始构想的家族聚会一直没开成。 没办法,边学道现在是边家公认的顶梁柱。 不开家族聚会,一是边爸边妈不想儿子辛苦跟人强颜欢笑。二是聚会地点在松江,林畔人家的房子够大,楼上楼下打打地铺,就算边家人都接过来,也住得下。 可是边学道前几天的状态,把大家找来,容易被人看成是边学道发达了不认亲,这就不好了。 眼看着边学道恢复了神采,正月初十,边家人齐聚松江。 人太多了,到底分了一批人去东森大学院里的红楼才住下。 第三个聚会是陈建召集的。 参与聚会的,还是边学道、于今、李裕和陈建四个。 喝酒的时候,于今还是老样子,想到什么问什么:“老陈,你跟北戴河那个妞怎么样了?” 陈建反问:“怎么样?能怎么样?” 于今说:“我靠,这话说的,就是你俩还处着呢吗?” 陈建说:“我靠,这话说的,谁说上床就得处对象了?” 李裕听了,补充一句:“我靠,幸亏我没抢话,我刚想问,你俩都上床了,准备啥时候结婚。” 于今说:“李老板,能不能不闹,上床就得结婚?那么玩的话,老陈光重婚罪,叠加起来,都够枪毙几个来回了。” 陈建举着杯子说:“我找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埋汰我的?别光说不喝。” 于今说:“老边,你说,是不是够枪毙了。” 边学道说:“You can you marry,no can no papa……” 于今问:“啥意思?” 边学道不说话,只喝酒。 于今问李裕:“你知道不?” 李裕摇头:“没听过。” 于今问陈建:“你呢?” 陈建说:“我也不知道,但估计不是啥好话。” 边学道说:“很简单啊!” 于今说:“赶紧的,别逼我动粗。” 陈建嗤笑道:“你的粗吗?” 于今摸着腰带说:“比比?” 边学道怕这俩货真脱裤子比大小,赶紧说:“翻译过来就是,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啪啪啪都是耍流氓。” 第601页 “我去……” 李裕盯着边学道三个,一字一句地说:“我今晚认识仨流氓。” 喝到最后,李裕第一个醉倒。 于今搀着李裕去卫生间吐去了。 边学道问陈建:“李裕怎么了?好像情绪不太高。” 陈建好奇地说:“你不知道吗?他家旅行社组的一个团,在高速上出车祸了,连带责任赔偿医疗费,赔了好大一笔钱。” …… 蒸蒸日上的旅行社,因为车祸赔偿一下陷入困境。 这事边学道真不知道。 春节前他先是在燕京待了半个月,回松江后安排敢为和智为的事情,接着因为情绪低落,玩了近十天人间蒸发。 听陈建说了个大概,因为刚才于今说孙佳秀时提到了北戴河,边学道忽然想起北戴河算命的老头。 老头说李裕有40年倒霉运,难道是真的? 40年……这玩意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好,边学道有准备。 尚秀宾馆一直给李裕留着位置呢。 宾馆度过了换东家的适应期后,肯定要换一批自己人,不然无论祝植淳还是边学道都不会放心。 当然,边学道不能往宾馆里安排姓边的,他要考虑祝植淳的想法。 边学道第一时间想到了李裕,他对李裕的信任度比对一些亲戚的信任度都高。 好吧,就算李裕运气不好,但这样人气极旺的黄金步行街,地理的风水也足以镇住李裕的霉运了。 第0389章 联合对外 李裕还想把旅行社撑下去,李薰心里不赞成,但不想打击李裕,只是告诉他,她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知道了李裕的境况,边学道开车到旅行社,把李裕叫了出来。 第三天,李裕跟雇员宣布,旅行社坚持不下去了。 跟着李裕混的女导游们,还是有收获的。 敢为和智为的一趟三亚游,简直成了相亲之旅。不仅两个公司之间成了好几对,旅行社的两个年轻女导游也配对成功,一个是敢为的网球教练,一个智为的程序员。 网球教练实在是跟女导游看对眼了,至于程序员,帅哥宅男一个,路上被另一个女导游照顾得无微不至,直接拜倒裙下。 李裕短暂的创业生涯也是有收获的,他飞快地从一个天真的刚毕业大学生,成长为相对成熟的社会人。 成熟的一个标志表现就是懂事。 尚秀宾馆不是草台班子,它在松江甚至全北江省最黄金的地段存在了近20年,内部架构十分周密。 边学道让李裕和李薰到尚秀宾馆当总经办经理和餐饮部副经理,两人全都回绝了。 最后,两人答应李裕干客房部领班,李薰干餐饮部领班。 领班岗位是李薰提出来的,部门是边学道定的。 因为有人跟他说过,宾馆的客房部和餐饮部被某个人手下的小圈子把持了,外人很难进去,进去了也升不上去。 在边学道的地盘里,未经他允许,有人搞了个听上去很紧密的小圈子…… 边学道一直忍着没动手。 也是没办法。 尚秀宾馆上下,除了祝植淳在本地找来的三个部门副经理,几乎全是以前的人马。 既然还想在楼里干宾馆,又没有足够的酒店行业人力储备,必然要留下部分原班人马。 一个酒店一个规矩和流程,各家各地不是绝对统一的,再有经验的人也很难来了直接干经理,别的不说,一堆手下就要捋顺一段时间。 边学道和祝植淳商量的结果是就算要重新大规模招聘换血,也要等06年上半年,度过适应期再说。 说实话,如果李裕和李薰不来宾馆帮他,边学道可能就要联系杨浩了,他记得杨浩女朋友蒋楠楠学的是酒店管理。边学道迟迟没找他俩,因为杨浩和蒋楠楠上大学时就把目标定在了上海。 对喜欢大城市的人来说,松江和上海的差距,就像地球到火星那么远。 …… 在外面看尚秀宾馆不觉得怎样,因为是保护建筑,整体显得有些老旧。 李裕和李薰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两人第一次走进尚秀宾馆,富丽堂皇的装修,美轮美奂的内饰,洋溢欧洲风情的餐厅、剧场和阳光浴场……把李薰都看呆了。 李裕问边学道:“这儿……是你的?”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朋友的产业,我帮忙打理。” 李薰和李裕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怀疑。 三人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李裕和李薰坐下,边学道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打电话叫总秘进来,让她把副总经理叫来。 副总姓马,50岁左右,中等个子,其貌不扬,但挺有派头,是宾馆老人,目前是原班人马的核心。 说起来,这个马副总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他在这家宾馆干了15年,仗着人勤快,会来事,从服务生干到副总,他的人生规划是在这里干到退休的。 马副总真是这么想的。 因为之前的总经理是房东的亲戚,说白了,这等于是一个家族企业。这15年里,他服务过三任总经理,这三任有两个共同点,一是他们都姓一个姓,二是他们都不管事。 马副总熟悉这个家族的人,没有人会对他这个副总产生威胁,因为他们需要马副总这样的人帮他们干活,搞日常管理。 第602页 就像……古时候的管家。 拿着年薪,不用担心经营,还不会下岗,这简直是个金饭碗。 为了这个金饭碗,马副总没少付出。他自己付出的就不说了,几年前,他把自己的亲侄女拉到宾馆,一年后,成了总经理的外室,一个生了孩子但永远不可能转正的外室。 可谁能想到,东家居然昏聩到这种地步,将这个能传十代的产业卖了。 听到侄女跟他说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还能怎么办? 观察形势,再做定夺吧。 马副总是个明白人,能买得起这样产业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富贵。 刚易主那会儿,马副总下面几个部门经理,撺掇马副总领着大家伙跟新东家掰掰手腕,理由是看着新来的东家很年轻,而且没什么帮手。 马副总笑呵呵地说我考虑考虑。 然后等祝植淳单独找他,说自己认识几个干过酒店的朋友时,马副总第一时间把撺掇他的几个部门经理给卖了,借着祝植淳的威势,把几个人扫地出门。 尼玛的,想拿我当枪使,然后你们上位?老子玩这手的时候,你们还玩泥巴呢! 马副总努力观察祝植淳的行事风格和喜好,没想到这个祝总时来时不来,没多久,他发现,祝总来的时候身边总会带着一个年轻人。 马副总在迎来送往的宾馆干了小20年,眼睛练得很毒,可是无论姓祝的,还是那个年轻人,他都看不透。 再后来,他知道了,祝总之外,还有一个边总,就是那个年轻人。 祝总时来时不来,边总也时来时不来,马副总通过关系打听出,这个边总是松江市里最大的运动俱乐部尚动的老板,同时还是个房地产开发商,至于事迹,一时没打听出多少,比较有名的就两件,一件是当街把下面某县县委副书记的霸道砸成了一堆废铁,一件是最近发生的,跟他抢地的某企业老总的儿子,在酒吧外骂了他一句,随后跟人起冲突被打死了。 虽说以讹传讹让人恼火,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边学道算是“凶名”在外了。 听了边学道的事迹,马副总就是一个激灵,摊上这么个猛人老板,以后的日子恐怕难过了,因为自己不是嫡系。 最近一段时间,祝总彻底消失了,都是边总过来巡查工作,马副总暗自思量,难道姓边的是正主? 总经理办公室秘书是个清闲的肥差,一般人根本染指不到。 总秘张秘书来找马经理时,小声补充了一句:“屋里俩人的水是边总亲自倒的。” 马副总看着张秘书笑了。 说起来,换了新东家,自己这个副总岌岌可危,姓张的这个总秘更是非换人不可。 两人之前不是一路的,现在……居然通风报信。 怎么着? 联合对外? 第0390章 你在这干嘛呢? 马副总来到边学道办公室前,边学道已经和李裕、李薰达成了共识,两人先从领班干起。 干领班是李薰的想法。 李薰说她和李裕对酒店管理一窍不通,对尚秀宾馆更是两眼一抹黑,加上年纪轻,直接当经理肯定难以服众,真干经理,只会增加两人的工作压力,没有益处。 这也是李裕创业的收获之一,卧底当导游,接着当了几个月老板娘的李薰得到了锻炼,从学校里那个安静的女生,渐渐成长为一个思路清晰的职场女性。 走进尚秀宾馆那一刻起,李薰就意识到,这是她和李裕最好的机会之一。 黄金地段不愁客源,根基深厚折腾不倒,组织架构成熟,雇员都是老手,而且看上去边学道也刚接手没多久,因为秘书一出门,边学道就跟李裕说:“她是别人的眼线。” 坐在沙发里,李薰不避讳边学道,握着李裕的手,满心欢喜。 李薰知道李裕和边学道的关系铁,边学道说让两人干经理,肯定不是虚情假意。但李薰珍惜这次机会,不想增加无谓的波折。 有边学道这层关系,当经理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可是从底层干起,能堵住别人的嘴,也有益于以后掌控手下、不被欺瞒。 三人正说着话,传来了敲门声。 “进。”边学道换了个坐姿。 马副总推门进屋,一脸笑容,先看着边学道弯腰说:“边总。” 然后看着李裕和李薰说:“您好。” 李裕和李薰一齐起身说:“您好。” 边学道指着李裕和李薰,刚要介绍,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祝植淳,接起来:“老祝,学差不多就行了,喜欢开,买一架回松江来开。” 在电话里逗了两句,祝植淳说到尚秀宾馆人事安排问题,边学道跟祝植淳说:“等我一下,我先跟老马说个事……” “老马……”边学道招呼马副总,指着李裕和李薰说:“这两位是我朋友,来宾馆上班,先到客房部和餐饮部干领班,适应适应,你安排一下。” 说完,边学道跟李裕和李薰点点头,飞了一下眉毛,没说话,拿着手机说:“老祝,说吧。” 听边学道隔着电话喊老祝,李裕和李薰知道是祝植淳,没当回事,跟马副总出了办公室。 可是在马副总眼里,边学道这个样子,跟总秘刚才说的似乎有点对不上。 看着身边长相很出众的一对男女,马副总问:“怎么称呼?” 第603页 李裕说:“我叫李裕,她叫李薰,叫我小李就行。” 马副总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跟边总是亲戚?” 李裕和李薰对视一眼,李裕笑着说:“不是。” 这个时候的问答心理很微妙,李裕不能直接说“我是边总同学”,那样似乎有意拿这层关系压马副总一样。 这样的关系,要说也得边学道亲自说。 如果马副总继续问,那李裕就可以直说了。 可是马副总没继续问。 边学道说的职位,和出门前的举动,让马副总造成误判。 祝植淳塞人,直接干副经理,马副总直观认为新老总安排人,接手的职位代表关系的远近。 马副总也是关心则乱,刚才他一直在观察李裕和李薰,没看到边学道冲两人飞眉毛那一下。 如果看到边学道飞眉毛,他肯定不会误判。 边学道这样的人,等闲不会随便跟人做那样的表情,除非是特别熟的人。 带着两人下楼,马副总找到客房部和餐饮部经理,安排了李裕和李薰的工作,态度不冷不热。 这下就有问题了。 领班是有名额的,像餐饮部,原本有两个领班,李薰来了,马副总又没说加个领班职位,那就只能让李薰替掉一个领班。 领班这个活,虽然说起来也是服务员,但是服务员的头,而且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动手干活。 能够挤上领班的,都是八面玲珑会讨好主管和经理的。 李裕、李薰和边学道都以为领班就够底层了,没想到一下插进了斗争最激烈的夹层。 一询问,发现李裕和李薰都没有一点酒店工作经验,两人的主管有点挠头,然后找到部门经理,部门经理一听,找到马副总,说这两人完全是新人,具体怎么办? 马副总一听,靠在椅子上说:“先跟着干一段时间吧。” 跟着干一段时间? 跟谁干? 跟领班干,还是跟服务员干? 跟领班干,能干到一起去吗? 几个领班都知道这两人是来争自己位置的。 从马副总那屋出来,两个经理找地方嘀咕了几句:看马副总的样子,这两人也不像受待见的样儿,那就先跟着服务员干吧。 对李裕和李薰来说,虽然干的不是领班,但也没什么。 上岗之后两人发现,领班不是来了就能干的,起码他俩不行,因为基本业务一窍不通。 按李裕和李薰的学历,适应能力,以及卧底旅行社锻炼出来的观察力,服务员干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可是…… 干服务员没啥,问题在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俩的目标是领班,因为来宾馆第一天,主管就说要给他俩领班的岗,当时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所以…… 领班不喜欢李裕和李薰,因为你明摆着是来抢饭碗的。 服务员对他俩也不亲近,因为在服务员眼里,这两人跟进官场的官二代没区别,明显冲着某个职位去的,直升飞机一样的提拔,属于作弊者。 主管对他俩也不太感冒,因为他俩的到来,让手下人工作情绪出现波动,产生了负面影响。 李裕和李薰的工作环境很不乐观。 倒也谈不上被欺负,就是冷暴力多少有一点。 让两人略感欣慰的是,在宾馆里,还是遇到了热心人。 两个热心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保安部的领班,见了李裕几次,经常找他聊天,告诉他一些客房部的门道。 女的是前厅部问讯处主管,年纪不大,对李薰很友好。 这两人不是天然跟李裕、李薰气场相合,这两人是同一个人介绍进宾馆的——总经理秘书。 无意中听人说起李裕和李薰的境况,总秘估计马副总要阴沟翻船。 她没声张,悄悄告诉自己家亲戚,对这两人友好点。 在总秘心里,给李裕、李薰点笑脸没损失,如果这两人真是边总的心腹,那就是一笔收益率极高的投资。 也是马副总流年不利。 餐饮部经理说李薰身材好、气质佳,更适合前厅部,刚好两个大四实习的礼宾生回学校了,就把李薰调了过去。 李薰调到前厅当礼宾才半天,就让边学道碰见了。 看着李薰的工作服,边学道走到她跟前,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你在这儿干吗呢?” 第0391章 虚虚实实 边学道诧异地问李薰:“你在这儿干吗呢?” 李薰说:“我调来前厅部了。” 边学道看着李薰的工作服问:“调来前厅部?干礼宾?” 李薰微笑着点头。 边学道问:“李裕呢?” 说着他扭头找到大堂经理,招手叫过来说:“去客房部,把李裕找来。” 大堂经理不知道李裕是谁,但边总说了,他转身往前台电话走去,想电话联系客房部。 边学道补了一句:“你亲自去。” …… 李裕找来了,一脑门的汗。 问了才知道,他正在帮保洁部打扫库房。 边学道怒了。 姓马的想找死! 我明明白白说了是我朋友,让你安排两个领班,结果一转身,你给安排成礼宾和保洁员了? 耳朵串烟还是脑子进狗屎了? 第604页 你他妈当我这个总经理说话是放屁? 边学道脸色铁青。 大堂经理和附近的几个主管,一看边学道脸色就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 这个时候,李裕和李薰说啥都不太好,只能在旁边站着。 边学道有心当着李裕和李薰面开几个人,但又觉得这样不利于两人继续在宾馆工作,想了想,他摸出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李裕说:“今天给你俩放假,开我车回去。” 周围的员工瞬间都木了。 边总让李裕开他车回去,这尼玛是什么交情? 不是亲戚也得是同学铁哥们之类的。 敢情闹了半天,客房部和餐饮部欺负的是老总的人。 这下真要出大事。 ……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大。 送换完衣服的李裕和李薰出门,边学道板着脸走进总经理办公室,静静坐了10分钟,打电话叫总秘进来。 总秘姓张,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大个,职业装,看着很精明干练。 这个位置,早晚得动,要么换人,要么撤岗。 张秘书压根没想保住这个位置,她想的是争取捞个部门经理、副经理当当。 捞个经理,本来她没有多少把握,不过刚才收到在一楼问讯处当主管的表妹的短信,知道边总现在憋着火要修理姓马的,张秘书觉得,如果自己发挥得好,也许机会就在眼前。她十分有信心让边学道觉得自己是一个可用的人,是向着边学道的人。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姓边的是想点到即止,还是要借题发挥? 在张秘书看来,年前没进行人事调整,年后肯定要动,这是必然,除非姓祝的和姓边的是二百五。 这俩人是二百五吗? …… 接到边学道电话,张秘书微笑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边总您找我。” 有点失望。 因为在边学道脸上,张秘书没看到希望看到的信息。 边学道在大堂里的做派,是给李裕、李薰和手下人看的。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别人是猜不到的。 两世为人混到现在,要是还没点城府,边学道也不用追求啥更高目标了。 今天的事,完全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 在上海学习开飞机的祝植淳,花钱打了一段时间广告,然后他一个人把面试也搞了,谈了三个经理三个主管回来。 更狠的是,这伙计联系了一所大学的酒店管理专业,3月份,对方会派一个实习小组来松江,到尚秀宾馆实习。 说是小组,祝植淳估计有1620人。 边学道带李裕和李薰来的那天,在办公室接到祝植淳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 祝植淳的想法是,等上海招的人到了松江,立刻进行人事调整,各部经理必须换人,老人最多保留一个边缘部门的经理。 副总的问题,两个选择,用姓马的一段时间,或者让边学道从敢为那边抽一个人过来。 边学道明白祝植淳的意思:招聘是他主持的,各部经理等于是他的人,怕边学道有想法,将副总让了出来。 其实边学道真不在乎这个。 祝植淳给集团改的这个名,就等于将边学道放在火上烤,又想接近,又想保持一定距离。 本来,跟祝植淳商量完,边学道不打算立刻动姓马的,因为敢为那边没有懂酒店管理的人。 可是现在…… 姓马的不开眼,拿边学道说的话不当回事。 你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作死,我就肯定让你死个透。 至于副总? 边学道想好了,让傅立行来。 傅立行当过老板,留学过欧洲,岁数也够大,派头够足,镇得住这帮人。最关键的是,傅立行一直没融入尚动和敢为,不如让他到这边试试。 看着张秘书,边学道问了一句:“我听说马经理儿子在新西兰读书呢,你知道马经理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听边学道开门见山直指马副总,还跟自己打听马副总的家事,张秘书知道,机会果然来了,姓边的这是准备动手。 她妩媚地笑了一下,轻声说:“您问的这个,我还真知道,马总老婆是全职太太,不工作的……” 边学道说:“哦,他太太姓什么?” 张秘书眼皮不眨,柔声下猛料:“马总老婆跟餐饮部冯经理是姐弟,姓冯。” 边学道摸着水杯说:“还有这么一层,我来的时间短,真不知道这茬,你那还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吗?” 听边学道这么说,张秘书微笑着挺了一下胸脯,看着他。 边学道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坐,坐着说。” 在这间办公室,坐着说话是经理和客人的待遇。 “谢谢边总。”张秘书微侧身坐在沙发上,开口说:“除了冯经理,还有一个经理,两个副经理,四个主管,都是马总一手带起来的。” 边学道问:“宾馆的人才梯队建设怎么样?储备的人力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吗?” 张秘书字斟句酌地说:“人倒是有一些,不过……要看是什么样的突发情况。” 边学道不动声色。 接着,从抽屉里找出宾馆员工名录,和一支笔,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张秘书说:“你刚才说的,帮我圈一下。” 张秘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笔和纸。 第605页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马经理的人,打叉。你说的后备,打勾。” 张秘书站在桌子前,表情严肃,似在抉择。 不能不抉择。 张秘书这个总秘,虽然像花瓶,但不是花瓶类型的,相反她很有些手段。上一任东家在的时候,她是制衡马副总的秘密武器。 所以,马副总打听到的关于祝植淳和边学道的消息,她基本也都打听到了。 张秘书心里十分清楚,眼前坐着的这个边总,不是个善茬。 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姓边的拿出这个名单让她划,打叉的好说,打勾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没准这个姓边的,收拾完打叉的,回手就收拾打勾的,把马副总和她这个总秘的人一网打尽。 第0392章 连根拔起 张秘书迟迟不拿笔,边学道也不催,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企业经营管理之道》看了起来。 张秘书也算个机灵人物,可还是被边学道这一招儿棋下蒙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难…… 打叉,好处是讨好一心想收拾马副总的边总,可能将马副总连根拔起,空出几个好职位。 打勾,把自己人全圈出来,乐观的结果是,趁着马副总倒台的真空期集体上位,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悲剧的结果是,将己方阵营全部暴露,跟马副总的人一起滚蛋。 至于所谓人力资源,张秘书根本不觉得是问题。 首先边学道自己有个不小的企业,不缺人,至于管理经验,宾馆里有一堆人就等着机会好好表现争取上位呢。 其次,姓祝的和姓边的接手这么久没进行人事调整,就算去海外招人,时间也够了。 这个勾太难划了! 就算张秘书狠心不要这次的机会,随便找几个人打勾,把好处让给别人,也不行。 因为她不知道边学道掌握多少她的信息。 让你打勾,你一个自己人都不划,明摆着给你好处你不要,领导会以为你是高风亮节?NO……NO…… 他只会认为你跟他不是一条心,藏着一手。 今天之前,进门之前,张秘书想了若干套应对方案,觉得自己吃定了边学道。 结果坐在面前的年轻男人,只用一支笔一张纸,就把她的自信击得粉碎。 一直仰仗的聪明机灵,碰到这个人,毫无用处。 算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张秘书一咬牙,唰唰唰在名单上把人都圈了出来。 见张秘书放下笔看着自己,边学道合上手里的书,拉开抽屉,从里面又抽出一张名单。 然后伸手拿过张秘书刚划的名单,一手一张,比对着看了起来。 这…… 张秘书一眼就看到,边学道手里那张名单上面已经划上了勾和叉。 抽屉里那张名单是谁划的? 他抽屉里还有其他名单吗? 他早已成竹在胸还是故布疑兵? 越想脑子越乱。 “这人就是个魔鬼!” 张秘书在心里大声喊了好几遍。 边学道拿着名单看了几眼,一起放进抽屉,然后看着张秘书说:“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秘书识趣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进门前她是一只骄傲的梅花鹿,出门后她是一只软弱的绵羊,等待结果,任人宰割。 张秘书出去后,边学道打开抽屉,拿出张秘书划的那张名单,开始打内线。 凡是张秘书打勾的人,他一个一个叫到总经理办公室,聊上几分钟,然后放出去,再叫下一个。 边学道的意图是,霹雳手段我使,背后的骂名让张秘书的人担。 他现在的动作,让人觉得,枪在他手里,但子弹是张秘书提供的。 …… 马副总的老婆病了,他今天本来不打算来宾馆的,可是宾馆里的几个眼线,短信一条接一条,从边总把自己车钥匙给客房部的新人李裕,到总秘的人一个一个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拿着手机,马副总心说:坏了! 马副总嘱咐了老婆几句,出门往宾馆赶,一路都在想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 是丢车保帅,还是负荆请罪…… 马副总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他还在拿前任东家的那一套管理手段和行事风格衡量边学道。 他不知道,敢为集团的动员者丁克栋,见边学道第一面时是用狼性团队的理念打动边学道的。 绝不手软,绝不畏缩,绝不懈怠,绝杀制敌。 也许有几条限于边学道的成长状态和客观环境难以切实执行,但他骨子里就是这么个人。 现在,整个尚秀宾馆很快就将见识到边学道的绝不手软。 …… 马副总人还在路上,他小舅子和几个老下属,都被边学道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次不是一个一个叫进去的,是一起叫了进去。 两个部门经理,两个副理,四个主管。 每人边学道都说出了两条以上违反宾馆内部规章的行为。 听了边学道的话,站在对面的8个人表情不一。 边学道摆摆手,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两条路。第一条路,好聚好散,你们去找总秘,她带你们去人力资源部,补一封辞职信,解除劳动关系,只要签字,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 第606页 “第二条路,如果有人想多争取一些个人利益……”边学道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小摞名片说:“这是敢为集团法律顾问的名片,你可以过来拿走一张,然后跟他谈,他已经同意暂时兼任尚秀集团的法律顾问。” “最后,不要跟我谈功劳苦劳,无论什么劳,我都没看见,我只看见一个影响尚秀集团长远发展的小集团小圈子。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我可以再说一个理由——新来的李裕和李薰是我的人,姓马的欺负我的人,所以我就欺负你们……言至于此,30秒时间,自己决定去找总秘,还是来拿名片。” 说是30秒,可是8个人中的一个女副理和一个女主管,当场就掉泪了。 一个哭诉着自己家庭压力大,一个说自己上周刚检查出怀孕了。 说压力大,一点用都没有。 但女员工怀孕了,确实是不能开除的,人情、法律都不允许。 边学道把总秘叫进来,先把说自己怀孕的女主管带了出去,怎么核实,是总秘的事。 屋里剩下的7个人,心里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明智地放弃了对抗,去了人力资源部。 20分钟后,马副总到了。 一进大堂,他就察觉到气氛很诡异。 他也懒得找人细问情况了,“蹬蹬蹬”上楼,刚好碰见总秘扶着自己安排在营销部的一个女主管往下走。 咦…… 她扶着她,这是什么情况? 马副总看着女主管问:“小王,你怎么了?” 王姓女主管眼睛还是红的,看了一眼总秘,说:“我有点不舒服,去卫生间吐了几口,刚好张姐碰见了……” “不舒服就歇两天,身体重要,我帮你跟人力打招呼。”放昨天,马副总的话很暖心,可是现在,听上去很悲哀。 马副总看向张秘书,问:“边总在上面吗?” 张秘书点点头说:“刚刚还在,现在不知道。” 这是张秘书的说话风格,模棱两可,让人摸不透她。当然,她只对不如她的人用这一手。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听见门里有说话声,马副总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门,推门而入。 边学道正在打电话,是边妈让他晚上回家吃饭,说正在做小鸡炖蘑菇,鸡是散养的笨鸡,蘑菇是山里野生的,绝对天然。 两分钟后,边学道挂了电话。 他看着马副总笑呵呵地问:“嫂子身体好点了吗?” 马副总搓着手点头说:“好多了,谢谢边总关心。” 边学道笑了笑,拿开办公桌上的书,从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马副总说:“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马副总快步走过去,双手接过纸,一看,控制不住情绪读了出来:“辞职信?!” 第0393章 改朝换代 马副总失魂落魄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走出尚秀宾馆,走进条石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 周围人很多,很热闹,他却只感觉冷。 边学道是一个他没法招架的对手,对方一力降十会。 在总经理办公室,边学道根本不跟他虚头巴脑地纠缠,直接问他:“我是不是总经理?” “我是不是亲口跟你说那两人是我朋友?” “我是不是亲口告诉你给他俩安排成领班?” “这是不是我第一次在宾馆安排人?” “这两人为什么一个在客房部当服务生,一个在前厅当礼宾?” “就算安排有难处,职位变动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 最后,边学道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总经理?” 这些话,边学道拆开了问,纯粹是谈话技巧,为了逐渐给马副总压力。 其实连在一起说就是,一个总经理,第一次插手人事,想让两个朋友在酒店干个领班,不是经理,不是主管,仅仅想干个领班,结果马副总没跟总经理打招呼,把人安排成最底层服务生。 尼玛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这是在人家朋友面前打脸啊! 什么丢车保帅,什么负荆请罪,马副总嗓子眼堵着一堆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边学道接下来告诉他:“在你进来之前,我刚接受了7个人的辞职信。” 马副总无车可丢! 况且他自己也不是帅,真正的帅在老板桌后面坐着呢。 从那天起,尚秀宾馆的员工再没见过在宾馆服务了15年之久的马副总。而马副总苦心经营多年的圈子,除了一个确定刚怀孕,调了岗位,被边总一锅端了。 一锅端没什么稀奇的,少见的是边总开人的速度。 一个下午,一个副总经理,两个部门经理,两个部门副理,三个主管,统统回家。 而据说事件的起因,是边总安排进来的两个朋友,让马副总欺负了,边总说安排个领班,结果干成了礼宾…… 边学道的怒火只烧到了主管级别,但难为过李薰和李裕的几个领班,听到传闻后,脸都绿了。 整个宾馆,风气瞬间就变了。 内部规章严格实行,服务态度和岗位责任心明显提升。 这还用说啥吗? 副总都开了,还差多开两个小虾米? 天知道边总是不是在办公室里憋着劲再开一批呢。 你说人手? 中国别的不多,就人多。 第607页 宾馆不是科研院所,实验室的活不是谁都能干,宾馆这活,只要不是残疾,是个人都能干得差不多。 …… 让一些人很失望的是,尽管开了一批中层,但宾馆一点没乱。 早前祝植淳引进的三个部门副经理,已经熟悉了人事和环境,直接升职,顶缺空出来的两个部门经理。 边学道自己观察后,提几个人。 总秘的人,也补了几个缺。 边学道确实想过把总秘一伙人也顺手开了,但想想即将到来的上海帮,他玩帝王之术的毛病又犯了。 李裕李薰太嫩,傅立行是孤家寡人,要是把总秘的人也都开了,弄不好就是上海来的这帮人坐大。 这样不好。 内部没有制衡怎么行? 最搞笑的是李裕和李薰,第二天去宾馆上班,周围人那眼神、那表情、那态度……把俩人都弄毛了。 半个小时后,之前跟他俩交好的几个,把昨天俩人不在时发生的事情说了,李薰听完,莫名想起李裕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老边是我见过人中最靠谱的,咱们对他好,他也会对咱们好,没准以后咱俩还得托他的福呢!” 为了李裕和李薰,边学道花了不少脑筋。 他设置了个主管助理的位置。 这个职位,半个月轮一个部门,意思很明显,半年内让两人把宾馆内所有主管跟一遍。 总秘一听,直接在心里评价:这招儿太阴了。 说是主管助理,其实就是中层监军,防止有人欺上瞒下,边学道掌握不到基层员工的真实情况。 同时,边学道赋予了李裕和李薰推荐人才的权力,最新推出的模仿尚动俱乐部的业务评比制度,李裕和李薰的评分分量奇重,占三分之一。 两人瞬间就成了管理层不敢得罪,底层拼命讨好的人。 讨好是必须的。 只要脑子不是特别笨,都看得出,半年后,两人把所有部门和重要岗位走个遍,就是直提总经理助理的节奏,再然后,副总还远吗? 马副总混了15年混到副总,这两位,3年?5年? 宾馆上上下下的员工目光还对着李裕和李薰打量、揣测的时候,祝植淳带着在上海招的一批人回松江了。 这一批来的,都是成熟的酒店管理人。宾馆原班人马意识到,真的改朝换代了。 …… 内部大会召开前,边学道跟祝植淳碰了一下头,然后他找到傅立行。 原本以为很难游说,没想到傅立行一听就答应了。 是杨恩乔帮边学道解开了谜团。 傅立行和熊兰之间有故事,老傅有些怕见熊兰,所以跟熊兰在一个公司十分不自在。 边学道让傅立行来宾馆,等于把老傅松绑了。 在尚秀宾馆全员大会上,傅立行和新的管理层集体亮相。 会上,边学道宣布了最新的内部管理规定和考核办法,所有岗位的工资,都有小幅上调。 随后,祝植淳宣布,2006年年底,尚秀集团将开展全员竞聘,希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大家好好表现。 至于一直在筹备的尚秀阳台音乐秀,边学道和祝植淳商量了一下,决定只在中层会议上讨论、部署、推进,免得被条石大街上其他商家抢了去。 阳台音乐秀的首演嘉宾,边学道已经委托沈馥帮着联系了。目前可以确定,女子十一乐坊答应会在档期宽松的时候来表演。 以女子十一乐坊的名气,这完全是在回报沈馥带她们登陆欧洲的恩情。 联系国外乐团歌手的事情,也已经有人去做了,祝植淳二叔就是搞娱乐传媒的,手底下有几个子公司专门干这个,路子很宽。 自打祝植淳回到松江,边学道就不大去尚秀宾馆了。 对尚秀集团,边学道能具体做的,已经不多了,以后,不出意外,他只会给一些战略性意见。 他在尚秀集团的利益,将由傅立行、李裕和李薰代表。至于他在尚秀集团分得多少利益,取决于未来祝植淳跟他索取什么。 2006年2月最后一周,边学道带着边爸边妈,开始在松江选车,名义是给边爸选代步车。 几个月前,边学道就让唐根水当教练,陪边爸练车。 想着自己开车回春山更方便,边爸练车的积极性很高。 春节后,据唐根水说,边爸基本可以出师了。 至于驾照……松江交警支队支队长都被边学道弄下去了,办个驾照还有难度吗? 选车的时候,边学道拉着边爸边妈去了两趟沃尔沃4S店,主要问了S80的安全系统。 边学道问得特别细,S80在各类事故中的安全特性他都问到了,把陪在旁边的边爸边妈感动得不行。 最后,综合价格和安全性,边妈拍板,买的S60。 第0394章 反对自己没权力 进入2006年,尤其是春节以后,边学道心中似乎有团火,越烧越烈。 怎么形容呢? 像是狂热赌徒,向往开牌一瞬间巨额得失的刺激。 像是超级赛车手,迷恋心跳不已的弯道、速度与激情。 像是国内网络游戏里的一些玩家,千辛万苦把装备提升到了一个高度,距离顶级只差一步,可是成为顶级装备的几率非常之低,成功就极度闪耀,失败就一切归零,甚至连装备本身都爆掉,但还是乐此不疲,沉迷鼠标的那一下点击。 第608页 现在的边学道,就有这么一股冲动。 要么闪耀,要么毁灭的冲动,不知来处,没有根由的冲动。他几次压制都没能压制住,反而越压制,想法越浓烈。 …… 3月初,徐尚秀的研究生考试成绩出来了。 边学道找了个理由把徐尚秀约出来,只要徐尚秀初试成绩合格,他就要想办法运作,确保徐尚秀考上四山大学。 边学道无意中耽误了徐尚秀一年,他要弥补这个遗憾。 笔试成绩不错,能看出徐尚秀心情很好。 边学道问她想吃点什么,徐尚秀说上次去的那家烤肉就挺好。 老规矩,边学道负责烤,徐尚秀负责吃。 边学道烤了两盘肉,徐尚秀放下筷子说:“我来吧,你吃点。” 简单六个字,边学道的心融化了。 一边吃,一边问徐尚秀:“联系导师了吗?” 徐尚秀摇头:“还没呢。我在等去年考上四山大学研究生的师姐的邮件,她在帮我打听对外汉语专业导师的情况,据说这个专业有个权威导师,但估计我竞争不上。” 边学道听了,不动声色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徐尚秀说:“等师姐帮我打听好各导师的口碑,选一个导师,然后打电话或者发邮件跟导师沟通一下。” 边学道问:“你师姐说四山大学这个专业有权威导师?” 徐尚秀说:“嗯,她是那么说的。” 把徐尚秀送回寝室,边学道回了红楼。 静坐想了一会儿,拿出电话,打给黄胖子。 电话里,黄胖子身边很嘈杂。 “喂,学道,你到四山了?” “没,在松江呢。” 黄胖子说:“我正想打给你呢,近期来一趟吧,你亲自指定的菊园中学改建工程,协调好了,快的话中旬奠基。” 边学道说:“行,近期我去一趟,三书那边也天天催老祝呢。” 黄胖子说:“三书那是催老祝拿钱呢,哈哈哈。” 边学道说:“黄哥,我这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听边学道有事找他,黄胖子说:“等会,我出去跟你说……你们先喝……放心,我不跑,谁跑是孙子。” 隔了几秒,黄胖子说:“学道,说吧,啥事。” 说实在的,黄胖子等边学道这句话,等了好长时间。 捐资改建菊园中学工程,马上就要动工了,边学道要是没有所图,不求他办点事,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没办法,他从小到大所处的圈子就是这样,大家利益交换。 你想别人白送你好处? 你咋那么美呢! 终于啊,边学道终于“图穷匕见”了。 边学道隐隐猜到了黄胖子的心理,所以他打了这个电话。 边学道打这个电话,准备求黄胖子搞定四山大学对外汉语专业的权威导师,让权威做徐尚秀的导师。 边学道看来,黄胖子挂职在教育口,我求你的也是跟教育有关的事,当然,都江市教育局跟四山大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但话说回来,好办的事我还求你干啥?盖教学楼的100万也不是好赚的。 至于黄胖子怎么办这事,边学道不管。 你是求齐三书,还是求段明秋,随你找什么关系,反正这事我求到你了。 听了边学道求自己的事儿,黄胖子高速的脑子少见地短路了。 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研究生? 四山大学? 黄胖子有点结巴地问:“你……考研了?” 边学道说:“不是我,一个师妹。” “师妹?” 黄胖子拿着电话问:“什么情况,你说说。” 对着电话,边学道把当初忽悠祝植淳那套嗑又说了一遍。 中心思想就是,看上一个师妹,师妹去年就定了要来四山读研,边学道女朋友在燕京,他不想太早去燕京被束缚住,就跟大家来四山了。 现在,这个师妹的笔试成绩出来了,分数挺理想,他就琢磨着帮师妹联系个好导师,在师妹跟前博点面子。 黄胖子一听,又放松又郁闷。 自己猜了无数种可能,结果边学道是来四山泡妞的。 这事闹的…… 不过这下就说得通了。 边学道不是纯粹为了所谓“报恩”来的,黄胖子觉得这才符合人情逻辑。 可问题是,黄胖子活这么大,帮人办过不少事,但边学道求的这种,他真没办过。以前在松江,圈子里的那伙人,想读书的基本都出国读去了,不想读书的也不会读这玩意。 尤其是四山大学,他没熟人啊! 不过黄胖子转念一想就放松了。 找齐三书。 四山是齐三书主场,不找他找谁?只要是四山地界上的事,齐三书要是敢说“办不了”仨字,黄胖子能笑话死他。 就这样,边学道一个电话把事推给了黄胖子。 黄胖子一个电话把事推给了齐三书。 齐三书拿着电话愣了一会儿,把事推给了段明秋。 放下电话,段明秋哭笑不得,这种破事也值得找自己? 想归想,事情还得办,电话还得打,只是,打给谁? 段明秋跟黄胖子差不多,办过不少事,唯独没办过这类的。 第609页 话说回来,谁脑子抽了,有段明秋的关系,浪费人情办这样的事。 …… 松江。 陈建挨个打电话,909寝哥四个凑在一起吃饭。 席上,陈建看上去感慨最多,但最不自在的是李裕。 虽然边学道最近很少去尚秀宾馆,但本质上,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坐在一起,又是同学又是老总和员工,不太舒服。 四个人,喝酒,聊天。 上学那会儿,无论从什么话题起头,最后八成都会说到女人。 毕业后,无论从多漂亮的女人起头,最后九成都会说到钱和权力。 于今端起酒杯,看着边学道和陈建说:“现在中国人普遍仇富仇官,两位有什么感想?” 边学道喝了一口酒说:“我赚的钱没偷没抢没骗,仇富也仇不到我。” 陈建则说:“官?我就一小公务员,离官还远着呢。再说了,仇官?那些叫得最凶的,不是反对权力,而是反对自己没权力,真让他们掌了权,没准比现在这些人还没下限。” 边学道点头说:“这句不假。” 第039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四个人聊天,无论什么话题,李裕都是笑着听大家说,让喝酒他就喝,但话很少。 李裕显得拘谨,边学道又一向是有话才说,陈建和于今自然成了主角。 陈建,四人中唯一吃皇粮的,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舒服。 于今曾私下里跟边学道说过,陈建心气太高,若不得意,比谁消沉得都快。果然,陈建张罗的这顿酒,他的感慨最多,三个人也从陈建嘴里,知道了他感慨何来。 跟陈建一批进局里的一个女同事,家里条件很好,父亲副厅,母亲正处,有望提副厅。 两人同是新人,培训什么的都在一起,女同事的家世让陈建很心动,而且长得也不错。 陈建的样貌谈吐女同事很满意,特别喜欢陈建的幽默感。 两人暧昧了几个月,陈建以为胜利在望了。 结果春节期间,女同事家里安排了一次相亲。 相亲这事,陈建知道。 女同事去相亲前,跟他说了,说自己就是去应付一下,心里只有他。 问题出在信息不对称上。 女同事跟陈建通电话时,还不知道相亲对象的具体信息,因为家里的亲戚对这事一直很热心,大学还没毕业,她就相过两次亲了。这回,只听父母提了一句,她就溜了。 结果节后回到单位,女同事很干脆,直接找到陈建说“咱俩完了”。 陈建不答应,追问之下,知道了女同事的相亲对象是谁。 这是一个他无法抗衡的对手,因为对方是一颗闪耀新星。 什么样的人算得上闪耀新星呢? 好吧,对方今年30岁,职务是代县长。 代县长…… 自尊心严重受伤的陈建,去政府网站上查了这个素未谋面的情敌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30岁的代县长,18岁参加工作,大专学历,参加工作12年间,经历3个县,转换9个岗位,从包村干部干到代县长。 看完简历,陈建服了。 从那天起,在单位里,他绕着代县长的女朋友走。 认识陈建好几年,陈建第一次醉酒失态了。 他拍着桌子说:“尼玛的,这是佳话啊!佳话啊!12年,历三县,任九职,累次升迁,得当大任。这是一般人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点栽培啊!” 听陈建说完,于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我靠,这人在所有岗位上都没干到任职期满就另有重用了,这个太牛了,这人不是一般干部啊!” 陈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酒杯说:“我上网搜了,别人说的,不定保准,网上有人说他家族中有两个厅级三个县级。” 边学道听了,叹了口气说:“就其级别来说不算啥,就其背景的级别来看,稍微快了点。” 陈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边学道的话,歪着脑袋说:“我算看明白了,人家这就是兵马未发粮草先行。职务的用途在于充塞他的成长史,用来丰富他的履历,显示他的历练。水未到而渠已成,挖渠等水,所有位置都等着为栽培他做准备。” “人家是挖渠等水,我呢,我这类人呢,水到渠未成。拿什么比?这辈子从出娘胎起,跟人家就没有可比性。” 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李裕开口了:“无论他家里几个厅级几个县级,他们这么玩,别人答应吗?他的履历扛得住审查吗?” 边学道也说:“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必早。他前面玩得太狠了,这辈子能上到厅级就烧高香吧。时代不同了,再往上惦记,他的档案就是他的死穴。” 见陈建还是不言不语,于今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说:“老陈,你啥想法?要是忍不下这口气,你把资料归拢一下给我,我帮你弄他。” 包房里静了好一会儿,属于落针可闻那种。 陈建极突然地长出一口气,屋里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口气很特别,在边学道听来,像一些得了特殊疾病的病人,去世前吐出最后一口气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来自腹胸,也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不过陈建今天喝了太多酒,有点奇怪举动也正常,大多数人喝醉后都有一些离奇搞笑的小动作。 第610页 吐出这口气,陈建似乎一下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边学道三人说:“行了,跟你们仨发了牢骚,心里宽敞多了。我啊,其实不是多舍不得那女的,也不是多恨这颗新星,我就是被一些事情刺激到了。好些东西,好些道理,很久之前就想明白了,但一直没突破最后一层,到了今天,算功德圆满了。” 于今听了,摇头摆脑地说:“我靠,这么夸张?功德圆满了?接下来你要出家?得哭死多少姑娘啊!你就不能像我一样,安安静静做一个美男子?” 陈建的清醒,是一种心念上的通透,但身体里的酒精一点没少,他现在的反射弧还是要比平时长很多。 陈建眨着眼睛问:“出家?为啥出家?” 于今平时就有点二,喝了酒思维更是二到没边儿。 他睁圆了眼睛问:“不是出家?难道你要坐化?” 陈建听了,眼睛睁得比于今还大:“作画?你带笔了?” 于今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说:“大二上学期,童超拿到寝室那套四大名著,《水浒》里写的,鲁智深浙江坐化说了一句偈语……” 李裕问:“我好像也看到了,都忘了,你记得住?” 于今一梗脖子:“必须啊!” 四大名著,原著边学道一本都没看全,电视剧倒是看得挺全。 他问于今:“鲁智深说啥了?” 于今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大声背诵:“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陈建听完,一拍桌子:“对,就是今日方知我是我。” 看着陈建的样子,边学道心里说不上是喜是忧。 909寝8个人,陈建是权势心相对最重的一个。 边学道至今都记着东森大学50年校庆时,陈建在宾馆待了两天,回寝后那番话。 陈建的性格,加上陈建的际遇,他会渐渐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边学道猜不到。 正因为他看不透陈建,或者说对这个人控制力不足,所以,短期内边学道不打算将自己手里的政治资源投在陈建身上。 政治资源不是钱,它比钱要宝贵得多,而且它还会反噬。 第0396章 种善因得善果 今日方知我是我! 陈建的心结解开了,边学道的心结仍在。 不过酒桌上于今念的鲁智深的偈语,提醒了边学道,心不静就要去能静心的地方。 早上8点,松江心恩寺。 边学道跪在地藏殿里,心中有好多话。可就算是在心里跟菩萨说,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四山的抗震计划有多疯狂,边学道心里清楚。四山的抗震计划有很大风险,边学道心里也很清楚。正因为清楚这些风险,所以边学道想给自己来个双保险,可是这道双保险,本身就很危险。 在地藏菩萨像面前,边学道希望能获得一丝感应指引。因为眼下,他处于一个三岔路口。 所谓抗震计划,只有他自己知道,停止还是继续,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停止,很好办,建完黄胖子挂职地都江市的5所学校,就撤离。至于齐三书和祝植淳的生存基地和飞行俱乐部,他们如果想搞,边学道也全力支持,毕竟飞行俱乐部建成,对震后救灾还是有帮助的。 假如再继续,不好办。 听边学道说5所学校之外还有捐建计划,孟茵云就曾问他:“你是去报恩,还是被人胁迫了?” 边学道相信,如果自己无故扩大捐建计划,孟茵云的疑问将会成为很多人的疑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重生者边学道,相对于普通人,不就是妖吗?妖如果被人发现,会是个什么结果? 真的要放弃? 跪了10多分钟,边学道在心里告诉自己,菩萨纵有万千化身,但眼前这尊像是不会开口的。 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往外走。 走下台阶,忽地心有所感,转身回望…… 大殿门口左右抱柱上刻着十六个字: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边学道再看向殿里的菩萨像,虽然依旧垂眉,但感觉已是不同。 大宏愿!大慈悲! 冲着大殿,躬身行了一礼,边学道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 动身去四山前,有一件事需要办。 边学道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李裕是他哥们,不适合在他的企业里上班,再好的朋友,上下级关系久了,情分也会变。 就拿尚秀宾馆来说,李薰在,完全没问题。李裕在,有问题。 边学道可能没啥感觉,但李裕绝对不会舒服。别的不说,在宾馆里见面了,其他员工看着,李裕必然得喊一声“边总”,不能喊“老边”。 “边总”喊习惯了,以后私下场合见面,喊“边总”还是喊“老边”? 于今、陈建、边学道和李裕四个以后再凑在一起喝酒,于今和陈建喊“老边”,李裕喊“边总”? 称呼还只是问题之一,更关键的是距离感。 李裕是边学道准备交往一生的朋友,他不能失去这个朋友。 现在的局面是,智为李裕待不惯,敢为集团和尚秀集团也一样,李裕同样待不了,把李裕发配到四山跟刘毅松结伴做监工?那样一来,李薰怎么办? 第611页 想来想去,反正以后宾馆主打的阳台音乐秀需要个搭配的项目,那就开间酒吧交给李裕打理好了。 …… 边学道找到祝植淳,跟祝植淳商量把侧面出租出去的店面收回来两个,改造一下,开一家酒吧。 边学道这个想法有两个支撑点: 第一,大楼侧面本身就开着一家酒吧,他进去过一次,很文艺,经营得很一般,应该是人脉和资金的事。不管怎样,大家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吧,等于打好了底子。 第二,尚秀阳台音乐秀,受制于阳台空间和出场费等因素限制,不可能走高端路线。最开始一段时间找动力火车之类的,纯粹是为了制造轰动效应,快速吸引眼球。 边学道构想中的阳台音乐秀,是世界各国酒吧歌手和乐队的秀场,主要卖点是异国风情和特色乐器。 千里迢迢把人家找来,只在阳台上秀几场?太浪费了! 所以,不如由尚秀集团投资开一家酒吧,反正房子是自己,怎么玩都不会亏本。酒吧开了,可以为找来的乐队和歌手开辟专场,总能吸引一些喜欢这个调调的人来捧场。 别的不说,整个松江,还有哪家酒吧能不断找来外国乐队和歌手驻场? 思维继续发散…… 边学道名下还一个音乐工作室呢,歌手、乐队、酒吧、工作室,好好梳理一下,也许有很大的空间。 听了边学道的想法,祝植淳根本没问别的,只说一句:“咱俩马上得去四山,三书一天N个电话催我过去,酒吧谁牵头弄?” 边学道说:“让李裕去弄,我俩组过乐队。” 祝植淳问:“他不是在宾馆当主管助理呢吗?” 边学道说:“我俩不适合在一个公司干,我不舒服。” 祝植淳笑着说:“还挺体贴。” …… 开酒吧的事宜,最终确定由李裕牵头,张秘书辅助。 酒吧属于尚秀集团资产,跟宾馆没有隶属关系,是平级。 李裕解放了,李薰也轻松了。 李薰知道李裕为什么不自在,可是她没法劝。 李裕心里清楚,从智为公司到旅行社再到尚秀宾馆,边学道一路扶持他,他现在的一些想法,在外人看来肯定有点儿矫情。 李裕本想自己努力调整,没想到寝室4个人吃了顿饭,边学道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不用他开口,想出一个酒吧的项目让他鼓捣。 用李薰的话说,李裕交了边学道这个朋友,等于人生多了一道保险,实在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确实是机缘。 李裕的这份机缘,起始于大一时,他前一天知道边学道需要电脑,第二天就找车把电脑运到了寝室;起始于大学几年,无论边学道什么时候找李裕帮忙,李裕都随叫随到。 有道是助人者天助,因为李裕热情而爱助人,所以他成了整个寝室跟边学道关系最好的人,所以即便李裕真如算卦老头说的半生霉运,但有边学道这个变数在,他的日子永远不会难过,甚至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人这辈子,仔细想想,其实都是活在因果里。 种善因,得善果。 反之亦然。 李裕全心全力筹备酒吧的时候,边学道和祝植淳登上了飞四山的飞机。 边学道这次去四山,就是去种善因。 第0397章 菊园中学 都江市菊园中学,是敢为集团在四山捐资修建的第一个教学楼项目。 敢为集团的意见是在校园里选址新建教学楼,这个要求愁坏了都江市教育局。 菊园中学原本占地面积不小,可是因为学校地处市中心,最近几年,被市里以各种名义拿走了不少,东一块西一块,跟附近地块捆绑,卖给了开发商。 新建教学楼的话,只能在运动场上盖,可是那样的话,学生不方便,施工也不方便。 在教育局领导心里,菊园中学可能是捐建的第一所,也可能是唯一一所。不把资金留在都江市,人家去哪都一样是建楼换名声。 为了政绩,教育局也真拼了,硬是跟市里要出一块地,从菊园中学南边围墙往外扩,一直扩到路边。 听到刘毅松的汇报,边学道很满意。 不管初衷是什么,教育局能给学校要到土地,也算够意思了。 万事俱备,边学道到都江市跟市政府签订协议,捐助100万建设菊园中学教学楼。 各方对菊园中学的奠基仪式都很重视。 为了这个奠基仪式,边学道特意将丁克栋叫到了四山。 对于叫谁来四山,边学道想了一个晚上。 出席敢为集团捐助教学楼奠基仪式,最少也得挂个副总的头衔,换句话说,这次叫谁来四山,谁就是敢为集团二号人物。 最终,边学道决定叫丁克栋来。 首先,丁克栋的管理理念跟边学道十分相似。 其二,2005年边学道甩手在外,丁克栋协调众人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其三,丁克栋跟边学道差不了几岁,两人可以一起成长。 其四,看丁克栋面相就是个不好说话、不好糊弄的。日后一旦都江市的教学楼工程出现问题,可能需要丁克栋出面交涉,到那时,丁克栋的进攻性就有用武之地了。 人到四山后,丁克栋的表现让边学道很满意。 第612页 尽管之前对边学道的四山教学楼计划一无所知,但丁克栋没表现出一点特别的情绪。既没有拍马屁说老板心善积福,也没询问为什么偏偏选在四山捐资。 见到边学道,丁克栋只问了几点:我该说什么?我该做什么?我该拿出什么姿态? 丁克栋知道自己这趟四山之行能收获什么,也知道老板边学道不是不着调的二愣子,该自己知道的,不用问老板也会说,不该自己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老板明明在四山,还是叫自己来,明显是让自己露脸当傀儡,按要求演戏就行了,问什么问? 这就是聪明人。 …… 3月10日,菊园中学新教学楼奠基仪式隆重举行。 早上8点半,所有在校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到操场上列队。老师们穿着颜色统一样式不一的黑色西服,站在学生队列后方,观察班级秩序。 在昨天搭好的主席台上方,红色横幅上写着“敢为集团捐助菊园中学教学楼奠基仪式”。主席台两边的气柱上,一边写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边写着“千秋大业教育为先”。 红地毯、红气球加上各色旗子,现场喜庆气氛十足。 本来,横幅上敢为集团前面还有“北江”字样,被边学道属意丁克栋跟校方联系,把“北江”两字去掉了。 在边学道心里,敢为集团就是敢为集团,不属于松江,也不属于北江。 奠基仪式定在9点10分,也就是说,到仪式结束,学生们至少要站一个小时。 学生们不情不愿的,老师们也不领情。 盖教学楼,校领导能分到点好处,他们这些普通教师,除了折腾,喝不到一点肉汤。几个关系要好的老师在学生队列后面凑在一起嘀咕:“敢为集团?哪来的?谁听说过?” “不知道,没听说市里有这么一号企业。” “好像是北边过来的公司,没准是想在市里搞开发,先投资买个名。” “不太可能,搞开发也搞不到都江,去蜀都多好啊。” “我觉得也是。” …… 还算准时,9点08分,领导陆续到场。 阵容还是挺“豪华”的! 都江市副市长,市教育局局长、副局长,区委副书记、区长,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区政协主席,副区长,区教育局局长以及区直有关部门和街道党委主要领导出席了教学楼奠基仪式。 都江市教育局局长主持典礼。 副市长作了简短讲话。 菊园中学校长介绍工程概况,感谢领导和企业对菊园中学的关爱。 然后,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负责人做表态发言。 丁克栋站在台上,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仪式前一天,教育局跟丁克栋沟通,希望他在仪式上作个发言,丁克栋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负责沟通的工作人员看丁克栋不像个好说话的,也就没坚持,自己想了个办法,在领导面前把事情圆上了。 最有意思的是,主席台上站了不少人,但真正为教学楼奔走的人一个也没上去。 黄胖子……级别不够。 齐三书因为“机智”地跟他老子说旅游开发赚了钱捐给教育,他不敢食言,敢为捐助的100万里,有他个人10万元。祝植淳人在四山,不好意思一点不拿,也拿了10万出来。 这样,其实敢为掏了80万。 原本齐三书和祝植淳的意思是拿钱就行,什么手续都不要。边学道没同意,另立了一个捐资协议,把两人捐的20万明明白白写了进去。 边学道这样做,多多少少有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思。 两年后,这个教学楼要是立功了,大家分享荣誉。 若是震后这个楼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这两人也是护盾之一。 9点多,齐三书开车,拉着边学道和刘毅松,黄胖子开车拉着祝植淳、孟茵云和凑热闹的卢玉婷,来到菊园中学体育场边上,观摩奠基仪式。 看见一众领导每人扬了两锹土,齐三书扭头问边学道:“要不一会咱几个也去铲两锹?” 边学道说:“没必要。做了好事,回家记在日记本上就行了,会被有心人发现的。” 第0398章 VIE模式 丁克栋前前后后在四山待了一周,代表敢为集团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该签的字都签了,该见的人都见了,该打出去的款子也打了。 边学道不想抛头露面,几乎所有事都是丁克栋出头。 从松江到都江,本来丁克栋多少有点晕,但好在有刘毅松。 刘毅松到四山两个多月,一直代表敢为集团在都江市辖区内转悠,选择5所学校作为捐助对象,跟相关部门和学校负责人混得很熟。 丁克栋以为边学道只捐助了菊园中学一所学校,结果听刘毅松一说,后面还有四栋楼呢,也就是说,最少还得扔出去三四百万。 边学道在松江捐三百万买警车,丁克栋是知道的。 当时这笔钱走的是敢为集团的账,一些人听说后,私下里议论说边学道花钱无度,心里没个算盘,丁克栋听了很不以为然。 有些人因为挣不来钱所以不会花钱,有些人因为不会花钱所以挣不来钱。 边学道捐了三百万,当时看着很不值得,后来呢?七彩糖酒吧事件发生后,舆情汹涌,可是松江警方对敢为那叫一个客气,面对媒体时,措辞那叫一个护着。 第613页 就在半个月前,分局和尚动联合搞了一次应对突发事件的防暴演习,消息和照片通过公安局的渠道通报给媒体,用警民一家向外界宣布,敢为集团安然无恙。 谁还敢说边学道这三百万花的不值? 现在,边学道准备在四山都江市投四五百万建教学楼,他要干啥? 这个问题,丁克栋在想,刘毅松也在想。 两人一起办事的时候简单交流了一下,都觉得两个方向可能性比较大,一是来四山开尚动分店,二是来四山拿地开发房地产。 刘毅松接触过足球,还想到了边学道是不是想在四山搞一个足球训练基地,毕竟北江省冬天又冷又长,不利于足球项目开展。 不管怎么说,这次四山之行,让丁克栋觉得边学道视野是开阔的,起码没陷在松江一地故步自封。 还有,从刘毅松和吴天身上,丁克栋看到了边学道的品性,无论对外时怎么样,这个人对内还是有情有义的,不是卸磨杀驴的人。 在他来四山之前,好多人怀疑刘毅松因为形象问题,或者其他方面得罪了边总,而被扫地出门。也不怪大家这么想,刘毅松走的太突然,整个敢为,他只跟吴天打了招呼,就消失了。而老总边学道也没在中层会议上具体说明刘毅松去了哪。 到了四山才知道,刘毅松是执行边学道的命令,到四山打前站来了。很显然,因为边学道特别信任刘毅松,才会把这个在敢为内部几乎无人知道的项目交给刘毅松来办。 丁克栋觉得,虽然自己名义上是副总,但真论起信任度,在边学道心里,自己可能比不过刘毅松。 那么,就需要表现一下自己的眼界和价值,巩固自己在边学道心里的位置。 丁克栋回想起傅采宁第一次跟他说松江有个机会时说过的话,“对方想要一个能想事,长于布局策划的”。 丁克栋对这句话的理解是:看的长,想的远。 眼看着老板已经在四山布局了,丁克栋觉得自己要想得更远才行。 左思右想,丁克栋想到了“新浪模式”。 “新浪模式”也称“协议控制”或“VIE模式”。VIE是Variable Interest Entities的缩写,意为可变利益实体,指的是境外注册的上市实体与境内的业务运营实体相分离,境外的上市实体通过设在境内的外商独资企业以协议的方式控制境内的业务实体。 丁克栋留学时,曾有教授在课堂上分析过“VIE模式”,所以丁克栋对此模式印象深刻。 现在,边学道有向松江以外拓展的动作,丁克栋觉得给出建议的时机已经成熟。 可是想抓住边学道不太容易。 …… 最近几天,齐三书时刻揪着祝植淳和边学道陪他四处看山。 按理说,玩深山老林,齐三书是行家,可是这回,齐三书偏偏没了主意。在北江时,他玩的是生存,越隐蔽越好,可是这次来四山,是要打造一个训练体验基地,就不能不综合考虑了。 齐三书觉得他需要身边的朋友给他参考意见。 祝植淳乐得跟齐三书往外跑。 说起来,正是这次去上海学习开飞机,祝植淳发现了自己血脉里的飞行基因,短短两个月,他就爱上了在天上飞行的感觉,或者说,喜欢上了俯视众生的感觉。 齐三书要选址建生存训练体验基地,祝植淳要选址建机场。 飞行俱乐部总部设在蜀都,他准备把第二机场建在都江。 三人中,只有边学道是陪逛。不陪逛不行,这俩人,一个有政治资源,一个有充实资本,他还得依仗人家办事呢。 几天跑下来,祝植淳的机场基本选好地方了,就等齐三书找关系运作。可是齐三书的山,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让他十分满意的。 三人停车在路边放风的时候,边学道捏着烟说:“这附近也看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吧,老祝没时间,过两天,你往南开,我往北开,兵分两路再搂一圈。” 边学道之所以说他“往北开”,因为顺着路一直往北,就是震中文口县。 他的双保险计划,也得在北边才能展开。 这么说吧,走了这一趟,说了这一句,边学道执行双保险计划就能一箭双雕,顺便卖一个人情给齐三书。 …… 丁克栋在都江等了边学道3天,两人可算见了一面。 这3天里,丁克栋在纸面上细化了“VIE模式”,差不多十七八张纸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式。 在酒店的小会客室,边学道坐在丁克栋对面,细细翻看手里的材料。 丁克栋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茶,一边拿眼睛瞄边学道的脸,他希望从边学道的表情里推测出自己写的东西是否超出边学道认知和构想范围。 边学道看得很细,但没给予任何评价。 看完最后一页,边学道把材料轻放在茶几上,看着丁克栋说:“很好,你想到了我前面。” 第0399章 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边学道不是十几页材料就能唬住的人。 丁克栋既然想表现,得有点真材实料才行。 好在边学道不在的这3天,丁克栋做足了功课,而且他留学时对这个东西确实有研究。 事实上,“VIE模式”确实是边学道的知识盲区。 2011年支付宝事件沸沸扬扬时,边学道粗看了相关新闻,但他当时只关注了支付宝,没关注背后的契约关系。 第614页 换句话说,VIE认识他,他不认识VIE。 现在,丁克栋在四山都江市某宾馆的会客厅里,系统地给边学道分析了“VIE模式”。 边学道说的没错,丁克栋确实想到前面了。 在边学道脑海里,隐约有海外注册公司的念头,但他欠缺必要的关注和执行力,或者说,边学道一直觉得要等公司做大到一定程度才有那个必要,短期内,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野心。 可是看了丁克栋的材料后,边学道想到了智为科技。 丁克栋在材料里提到了新浪,说这种模式因最早由新浪设计用来进入纳斯达克市场而又被称为“新浪模式”。该模式随后被一大批中国互联网公司效仿,搜狐、百度等均以“VIE模式”成功登陆境外资本市场。事实上,在中国,使用“VIE模式”最频繁的领域是风险投资最集中、最狂热的互联网行业。 对智为科技,边学道有一个很宏大的战略构想。可是想要支撑这个构想,靠自己的钱根本不可能实现。而想海外融资、海外上市,走这条VIE之路是早早晚晚的事。 边学道一口喝了一杯茶,放下茶杯问丁克栋:“就你了解的,详细说说。” 丁克栋看着茶几上的材料问:“从哪开始说?” 边学道说:“先主后次,从最重要的开始说。” 丁克栋调整一下坐姿,开口说:“海外投资者要获得投资回报,主要依靠上市后在二级市场抛售股票。这决定了想获得海外投资的国内公司,大都要去海外上市。于是,国内公司和海外投资者需要建立一个海外公司作为上市主体,同时,国内实际持牌的运营公司,跟海外上市的主体公司发生协议控制关系,以保证国内公司的收益等可以输送到海外上市公司。这时候,就需要设计一个VIE结构。” “其基本步骤是,先在维京群岛建立一个公司。这个公司再跟投资方即VC和PE在开曼群岛共同设立一个公司,作为上市主体。这家公司去控制香港一家壳公司。” “壳公司在中国设立一家外商独资企业。这家外商独资企业跟国内实际运营公司再签订一系列的合同协议,这些协议控制合同就是VIE结构。通过VIE结构,可以把在中国赚钱的利润,以换汇的方式,结算到国外的实体去。这一套结构,美国资本市场是认可的。” 边学道问丁克栋:“操作步骤说细一点。” 丁克栋说:“第一步,国内个人股东设立BVI公司。” 边学道打断丁克栋:“什么是BVI公司?” 丁克栋说:“简单说,就是依照当地法律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 边学道问:“在那注册有什么好处?” 丁克栋伸出右手,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保密度高;第二,合理避税;第三,操作灵活;第四,政治经济贸易环境稳定;第五,不受外汇管制……还有一些好处,我记不准了。” 边学道说:“你继续说操作步骤,该第二步了。” 丁克栋说:“第二步,以上述BVI公司、风投为股东,设立开曼公司,作为上市主体。第三步,上市主体设立香港壳公司,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第四步,香港壳公司在境内设立一个或多个外资全资子公司(WFOE)。第五步,WFOE与内资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达到利润转移及符合美国VIE会计准则的标准。” 边学道问:“设立海外公司需要多长时间,多少钱?” 丁克栋说:“有半个月时间和5万美元注册成本就可完成注册。” 在这间会客厅里,边学道第一次跟丁克栋说起了智为科技。 其实去年那趟混团的三亚行,敢为的管理层已经知道老板在外面还有一家网络公司,叫智为。 但既然敢为和智为的管理层方面没有接触和交叉,说明边学道有意将两个企业划分成两个完全独立的体系,也就没人深问,更没人深谈,就算谈也是关系好的几个,私下里说一说。 现在边学道一说,丁克栋就明白了,老板对智为科技的定位摇摆不定。 丁克栋试探着问:“你想把智为科技定位成敢为集团的子公司?” 边学道听了,缓缓摇头:“不,我希望是两个企业。” 丁克栋继续问:“现在的智为,你有多少话语权?” 边学道说:“我占股70%,管理层占股30%,不过前阵子我拉进去一笔投资,要摊一些股份。” 丁克栋想了一会儿说:“那就不如让这家公司也搭建VIE结构,你或者敢为以风投的身份,跟他共同设立作为上市主体的公司。” 边学道说:“如果我个人成立一个风投公司,怎么样?” 丁克栋说:“完全没问题,殊途同归而已,只不过你需要组建一支合格的顾问团队。” 感觉聊得差不多了,边学道忽然问丁克栋:“你真觉得敢为和智为有必要整什么VIE?咱们离海外上市还远着呢吧?” 丁克栋笑了,他很少笑,但这次是真心笑了。 拿起茶几上的材料,丁克栋用极少见的语气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听了丁克栋的话,边学道也笑了。 他找出王一男的电话,写在便签上给丁克栋,说:“你马上联系这个人,4月之前,争取搞定注册的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第615页 …… 跟丁克栋分开,边学道联系黄胖子,说要用几天S80。 从黄胖子那把车开出来,他直接开到沃尔沃4S店。 边学道跟接待员说,这车从外地托运过来的,让4S店做一次全车体检。 接待员翻看着边学道递过来的保修保养手册,打开车门看了看。 边学道指着气囊故障灯问:“这个亮一会就灭,证明气囊是好用的吧?” 接待员看了边学道一眼,懒散地说:“行,一会儿我帮你看看。” 第0400章 杜海的幸福 天气预报上说,3月16日、17日四山省大部有雨。 边学道看了一下日历,3月17日是星期五。他记得杜海说过,李青那个在龙门乡小学当老师的同学王月,每周五要把几个住校的学生送回家。 上次这个王月就是雨天送学生时出的事故,这次她还会照常送学生吗? 不管怎样,边学道决定去试试。 杜海早就把王月日常生活路线,包括送学生的路线摸清告诉边学道了。 杜海并不知道边学道让自己观察记录这些东西要干什么,之前是李青,后来是王月,杜海做了很多种猜想,结果半年过去了,边学道什么表示都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 杜海甚至想,难道边学道是想锻炼自己的某种能力?让自己更适合做一个隐藏在幕后干脏活的人? 不管怎么说,杜海乐得边学道没有动作,没有其他要求。 尤其是边学道让他观察的对象,从李青转移到了王月,杜海长出一口气,他实在是太喜欢李青了,他不能想象如果边学道对李青有点什么想法,他该怎么办。 在心底,杜海不排斥做一个在幕后干脏活的人。 细细想来,最近两年,边学道待他实在不薄。 他帮边学道干的事,只有春山那次是挽袖子硬碰硬,其他都是跑跑腿的活。从北江到山西又到四山,中间在春山废了个混子,来来去去算上在松江帮边学道维护网站赚的钱,去山西的经费,来四山的经费,春山动手前给的10万,以及最近说给他买车的20万,杜海手里攒的40多万,全是边学道给他的。 这才几年? 杜海从一个在学校附近游荡的重修生,一晃成了有房有车有女人的人。 杜海现在确实有房有车有女人。 房是商铺加住宅。 杜海是真想跟李青结婚厮守,2006年元旦,他问过了李青,得知李青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央秀,杜海就在央秀最好地段买了一个临街商铺,另外买了一套新装修没入住的新房。 2005年底,蜀都的房价也才不到5000一米,一个央秀镇能贵到哪儿去? 倒不是说李青多物质,但女人都在乎安全感是真的。什么是安全感?对大多数女人,尤其是中国女人来说,房子就是安全感来源之一。 杜海买房子征求了李青的意见。不是杜海爱显,而是他对央秀不熟,像买商铺这种交易,李青这个土生土长的央秀人是最好的参谋。 杜海明显感觉到,买了房子,李青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不是之前对他不好,而是对他更好了。 之前李青和他是试探性交往,处于彼此了解阶段,会比较在意两人的距离。杜海买了商铺和房子,跟李青挑明的时候,他看到李青微笑着点头。 从那天起,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话题也开始从恋爱向婚姻过度。 在李青眼里,杜海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通过交往,李青得知杜海比她大两岁,大学本科毕业,人看上去沉稳老实,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杜海这个人灵活不迂腐,还十分贴心。 当然,更让李青满意的,是杜海经济实力不错。按杜海自己的说法,上大学时跟同学合伙搞了个创业项目,毕业后行情不错,脱手卖了,分了一些钱。 李青也上过学,知道大学生创业不易,能赚到钱的就更难。她原以为买了房子和商铺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随后杜海就带着她去看车。 车是2005款宝来1.8T。 买车前,杜海做了不少功课。 等到周末,带着李青到蜀都,开始跑4S店。 杜海的选择有三个,福克斯、标志307、宝来。 说实话,还在当代课老师的李青,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走到买车的一天了。 看来看去,杜海看花了眼,又去看了雅阁。 雅阁真让杜海心动,可是他算了一下存款,买了雅阁基本上就剩不下多少了。结婚需要钱,他还要找个买卖干,需要启动资金,总不能坐吃山空。 看见杜海似乎带着遗憾走出4S店,李青小声问杜海:“你喜欢刚才那车?差多少钱?我帮你想想办法。” 李青一个月薪几百的代课教师能有多少存款? 杜海伸手搂着李青的腰说:“一步一步来,咱俩主要是家用,那个有点浪费,等你老公我发了财,直接换个好的。” 李青扬了一下英气的眉毛,掰开杜海搂着他的手说:“你是谁老公?我答应嫁给你了吗?” 杜海不屈不挠,换到另一边,搂着李青说:“这都是后话,先看车。” 这次李青乖乖地让杜海搂着她的腰。 比对一圈,杜海买了2005款宝来1.8T手尊版。买宝来是因为受福克斯冲击,宝来大幅度降价调整,杜海买的这款,降了4万,裸车16万多。 第616页 06年春节,杜海见了李青家长。 去之前,杜海本意要给李青买齐三金的,李青没要,说自己不喜欢戴饰品,还说两人开车回家,比三金拉风多了。 确实挺拉风。 宝来不算什么好车,但强在是新车。 杜海呢,岁数不大,但这几年东跑西颠的,见过不少世面,加上背后还有边学道这座大靠山,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沉稳。 在李青父母和邻居眼里,杜海有学历,年纪轻轻有房有车,人低调随和,这就是佳婿。 李青把杜海领回家前,好些邻居都觉得李青长得太英气,不受男人喜欢,怕不好嫁人。没想到,人家转眼就领回来一个条件不赖的。 正月十五那天,李青在杜海家留宿了。 缠绵之后,杜海搂着李青,靠在床头上想事情。 杜海在想干点什么营生赚钱养家,然后想到了边学道。 想到边学道,杜海心里十分复杂,他既想边学道找他,又怕边学道找他。 边学道找他,就意味着进项,可是边学道找他,可能还意味着巨大风险。 杜海心里清楚,边学道在一天一天成长,遇到的对手会越来越强,麻烦会越来越大,以后一旦边学道想到用自己,就不会是跑跑腿赚钱的轻松差事。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杜海算不上英雄,但一样走不出温柔乡。 有了杜海,在邻居和同事面前抬头走路的李青是幸福的。有了李青,内心孤独的杜海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两边家长都见过了,杜海想尽快结婚。 想了一个正月,杜海的决定是和李青一起奋斗,脱离对边学道的依赖。 在杜海看来,边学道这个人重人情,如果自己结婚了,边学道很可能不再找自己干危险的任务。 跟李青商量好婚期后,杜海给边学道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边学道他五一结婚。 让杜海诧异的是,听闻他要结婚,边学道十分高兴地祝福了他。可是随后听他说在央秀买房子安家,电话那头的边学道很大声问了一句:“你说啥?在央秀安家?” 杜海居然要在震中央秀安家! 那里震后一片废墟,死伤惨重。 第0401章 一个人? 杜海居然在央秀安家,边学道真的始料未及。 他给杜海20万,就是想让杜海宽裕一点,去都江或者去蜀都置业。这几年,杜海手里有多少钱,边学道大概有数。 说起来,就算909寝的同学,也没有像杜海这样从边学道手里拿走几十万的。 边学道厚待杜海,一是觉得杜海可以成为给自己干脏活的人;二是杜海参与了边学道的几次重要行动。 数一数,边学道和于今卖外挂赚第一桶金,杜海参与了,当然,贡献度不高。后来,边学道两次收拾陶庆,杜海一次进考场栽赃,一次在楼下运送礼花。再后来,杜海帮边学道维护my123,还参与行动,废了吕大波。 边学道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重生不仅要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也要让身边的人活得轻松快乐。他觉得,几次交集,证明杜海与他有缘。 边学道厚待杜海,跟他废了吕大波并不矛盾。 人类社会从来都是互动的。 杜海对边学道有用,并帮了边学道,所以杜海赚了钱。而吕大波,就是个人渣,并且这个人渣惹到了边学道。 边学道一直信奉以牙还牙,他认为“恶人自有恶人磨”是天道。 像吕大波这类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老实人的一种伤害与威胁。边学道不废了吕大波,吕大波就可能会在某一天,把其他人弄成残废,甚至家破人亡。 善举可能纵容了恶——就像有些人花钱买鱼买鸟放生,结果他们的这种行为恰恰鼓动一些人去抓鸟捕鱼;就像有些人把钱捐给某些慈善机构,结构慈善机构里的个别人拿钱去养二奶小三干女儿,这些二奶小三干女儿上网炫富,导致社会越发笑贫不笑娼。 恶行可能成全了善——世界太复杂,有些垃圾是受规则保护的,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道理,对这样的人,你啥也不用讲,直接废了他,你清静,其他人清静,世界也清静,更关键的是,提早废了他,小混混就没机会变成大恶棍。 边学道就是这样一个,一半是善人一半是恶人的俗人。 你是善人,我就是善人。 你是恶人,我就是那个磨死你的恶人。 现在,边学道有点担心杜海。 黄胖子挂职四山,跟边学道有关系,但边学道不太担心黄胖子。都江在震区边缘,而且黄胖子在教育局上班,全国这么多次地震,从倒塌几率和比率上看,政府部门的建筑质量绝对是最高的。 杜海则不同。 央秀距离震中很近,边学道记得前世大地震后,整个央秀镇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 是边学道让杜海去四山调查李青,才发生之后这些事情,如果杜海真的死在地震中,边学道是罪魁祸首。 怎么办? 边学道心里有条线。 无论是谁,就算边爸边妈或者徐尚秀、单娆去了震区,他也不会提前说一个字地震什么的。 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亲人不会害他,但增加了亲人的心理压力和潜在危险。有些秘密,就算死,边学道也要烂在肚子里。 第617页 想来想去,杜海只能跟黄胖子一样,512当天想个理由把他们从震区叫出来。 时间还早,没准2008年时杜海搬家了呢! 一时没有好办法,边学道只能暂时这样安慰自己。 …… 边学道的双保险计划即将展开。 开车上路的理由有了:帮齐三书挑山。 群众演员有了:在龙门乡小学代课的王月和几个学生。杜海已经跟边学道详细描绘了王月的身高外貌。 车有了:边学道自己的S80,车况良好,安全性高。 没错,边学道的双保险计划,就是自导自演一场车祸。 他准备在王月送学生回家的路上,假装方向盘失控,开车撞树、撞山或者进沟,等着王月和学生来救他。然后边学道以救命之恩为理由,名正言顺地捐资修建龙门乡小学,同时对外界宣称,自己跟心中的信仰许下大愿,要在四山省捐助多少栋教学楼。 OK,前有黄胖子,后有王月和学生们的救命之恩,无论震后怎么翻查,也够堵住悠悠之口了。 我是成功商人,我认为自己的命值钱,我的命值这么多栋教学楼,你有意见? 不是没犹豫过…… 边学道不是电影里拍车祸的特技演员,他没有经验,也没有相应技巧,他有的,只是对沃尔沃安全性的信心,以及从“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中得来的慈悲之心。 …… 3月16日,边学道第一次开车走了一趟杜海提供的王月送学生的路线,他开得很慢,8公里的路程,找到了几处适合撞击的地方。 怕引起有心人注意,边学道没有反复走这条路,直接返程回了蜀都。 下午,边学道找了家网吧,上网搜索车祸经历者的讲述,找了一些车祸视频,还有汽车厂商做车辆撞击测试的视频和数据。 越看边学道越心惊,这玩意意外太多,力度很难控制。 如果明天车祸时控制速度,加上边学道福大命大,皮都没破,啥事没有,这个双保险计划就没有说服力。 可是如果速度过快,车祸烈度失去控制,万一撞出个伤残或者直接把自己弄死了,岂不是太扯淡了? 出了网吧,天已经黑了。 心思难平的边学道找了一家酒吧,一个人坐在小卡,要了一瓶皇家礼炮,要了两瓶软饮,一个果盘,喝酒,听歌。 到蜀都这段时间,有空的晚上,边学道就会往酒吧跑,无他,帮李裕的酒吧采采风。 松江的酒吧都太他妈俗气,要情调没情调,要气氛没气氛,要感觉没感觉,实在没啥借鉴价值。 看了几天,蜀都的酒吧格调比松江强一些,起码相对多元,火爆路线和文艺路线并存。 可惜,今天晚上边学道的注意力不集中,喝着酒,想的是明天的车祸。 基本上,不存在干或不干的问题。 坐在酒吧里,边学道拿捏不定的是明天最后那一脚油门,踩多大力度。 很奇怪,今晚一个找他的电话都没有。他又不敢打给家里、单娆或者徐尚秀,怕自己忍不住透露出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信息和情绪。 这次的双保险计划,唯一的破绽是杜海,杜海之外,没人知道边学道调查过王月的行踪。以边学道对杜海的了解,杜海有五成可能把车祸和之前的调查联系在一起。 杜海啊杜海…… 512那天不告诉他,让他自生自灭,看他命硬不硬? 如果这样,个人的道德底线且不说,为了救人而杀人,意义何在? 还有,明天万一把事情玩大了怎么办?要不要提前留封遗书把自己的资产详细归拢一遍,顺便给徐尚秀一部分遗产? 自导自演车祸之前,心绪烦乱,不自觉地,酒越喝越快。 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低头看短信的时候,走过来一个女人,端着酒杯问边学道:“一个人?” 边学道抬头看,说话的不是刚才在附近游荡的一头黄毛的非主流,看穿着气质像是来减压的白领,长的也合他眼缘,点头说:“坐吧。” 第0402章 喜来登一夜 边学道一句“坐吧”,对面的女人判断出两件事。 第一,这个男人不是常混迹酒吧的,因为他嘴不甜,人不滑,换酒吧里其他男人碰到这种情况,十有七八会说一句“欢迎美女”。 第二,这个男人不是打工仔,随意的一句“坐吧”说得很有派头。 刚才在远处看这个男人,感觉很成熟,坐近了一看,居然很年轻,再看他衣着和喝的酒…… 女人打量边学道,边学道也在打量她。 年纪跟尚秀宾馆的张秘书差不多,应该不到30岁。近看皮肤特别好,眼睛挺漂亮,最特别的是,眉眼之间藏有一丝傲气。 边学道喜欢她身上的这丝傲气。 主动坐过来的,还是个傲气的女人,这成就感就很不一样。 女人先开口:“刚才过来几个姑娘,怎么都没坐下?” 边学道看着女人说:“看她们不顺眼。” 女人笑着问:“你是北方人?” 边学道说:“嗯。” 见有点冷场,边学道看了一眼酒瓶,已经空了,问女人:“喝点什么?” 女人说:“螺丝刀吧。” 边学道叫来酒保:“两杯螺丝刀。” 酒上来了。 第618页 看着酒杯,边学道问对面的女人:“这算什么酒?” 女人掩饰不住笑意说:“鸡尾酒。你真的很少来酒吧?还是故意用这个蒙女人?” 刚喝了一瓶皇家礼炮,这会有点后反劲,边学道松了松领口说:“蒙女人?用不着。” 女人不在这个话题上跟边学道纠缠,端起酒杯说:“尝尝吧。” 一尝就上瘾,两口喝光了。 今天的边学道,但求一醉,可他偏偏怎么喝都不醉,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想着明天的事。 又叫了两杯螺丝刀。 这次边学道喝得很慢,女人看着他,他看着女人,两人就这么对视。 女人不说话,因为她拿不准边学道的年龄,而且发觉边学道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边学道不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兴奋,他想找个女人减减压,可是酒吧里的女人,他心里没底。 2006年初的酒吧氛围还可以,不像几年后的酒吧不少女人都是花钱找来充场子的。 可是边学道还是很意外,难道来一次就碰上传说中失恋、无聊、寻求刺激的极品女白领了? 酒吧里遇到的女人,身上有病怎么办?给他来个仙人跳怎么办? 第二杯螺丝刀也喝完了。 边学道问女人:“你能把头发系上吗?” 边学道双手比划着,示意女人把长发系成马尾。 女人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我想看。” 女人说:“你先站起来让我看一下。” 边学道站了起来,说:“看吧。” 女人抬头看着边学道,从包里找出一个皮筋,把头发系在脑后,看着边学道问:“满意了?” 边学道像嗜血的吸血鬼一样,舔了一下牙齿说:“跟我走吧。” 女人坐着没动,看上去有点犹豫,她问边学道:“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边学道看着她摇头:“我不要电话,现在,你跟不跟我走?” 女人闭上眼睛想了两三秒,睁开眼,拿起包,说:“走吧。” 出了酒吧,女人直奔路口打车,边学道叫住了她。 找到车,边学道扶着车门缓了几秒,问女人:“会开车吗?” 女人点头:“有驾照,但没怎么开过。” 边学道打开车门说:“你开,我喝大了。” 两人坐进车里,女人问:“我们去哪?” 边学道靠在副驾驶座上,喷着酒气说:“喜来登饭店,慢点开,你也喝酒了,别被交警盯上。” 喜来登是五星酒店。 这车……这酒店…… 女人在心里盘算,身边女同事喊钓凯子喊了这么久,今天让自己碰着一个?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自己想细水长流,可是这男的似乎摆明车马一夜情。男人,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有几个会跟酒吧里认识的女人玩感情? …… 睡得正香,被人摇醒了。 睁开眼,看到开车的女人,边学道竟然有点失神——她是谁? 女人看着边学道说:“不会把你送到地方,想撵我走吧?” 边学道看着女人的侧脸,忽然抬手,按在女人大腿上,顺着裤子的侧缝向上摸,一直摸到大腿根。 女人呼吸开始急促,眼睛看向车外,似乎怕别人看见他俩在车里做什么。 边学道的手指在女人大腿根部流连,他几乎都能感觉到那个地方透出来的温热。 女人弓着身子夹紧双腿,看向边学道:“不要,不要在这里。” 边学道又抚弄了几下,抽出手,问女人:“你就不怕我是抢劫绑架的坏人?” 女人问:“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是因为你心里犹豫不定吗?” 边学道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吻了女人一口,强硬地说:“下车。” 一进宾馆房间,边学道就把女人按在门上,粗暴地侵犯她。 女人按住边学道撕扯她衣服的手,压着声音说:“别撕,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边学道头也不抬地说:“再买一套。” 女人说:“来不及。” 边学道说:“那你自己脱。” 女人不仅自己脱的衣服,还准备了安全套。 喝了酒,心里揣着压力,不知道明天的车祸会是个什么结果的边学道,特别疯狂。 女人从始至终都很配合,从体位到呻吟…… 两人筋疲力尽后,躺在床上,懒得冲澡。 边学道看着天棚,想着前一刻和这一刻的荒唐。女人是第一次来喜来登,四下打量住一晚1000多块的房间。 就在这一秒,女人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了躺在身边,刚刚还跟自己做着男人女人之间最亲密运动的这个男人。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年轻、强壮、多金,在他身下的时候,觉得他攻击性十足,躺在他身边的时候,又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在酒吧遇上这个男人?为什么两人的第一次这么疯狂而廉价? 相遇已经不可更改,那么就不如再疯狂一点。 想到这儿,女人滑动身体,整个人钻到被子里,把头埋在边学道双腿间,找到目标,开始吞吐。 足有10分钟,女人从被子里露出头,问了一句ONS特别不该问的话:“你能记住我多久?” 第619页 边学道没回答她。 第0403章 龙门乡小学 天气预报很准。 3月17日早上,天色阴沉,小雨。 心里装着事,加上身体年轻恢复的快,虽然昨晚折腾到很晚,边学道还是准时醒了。 扭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边学道心里无情也无欲。 下地找到手机看看时间,6点10分。 进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时,女人正在床上穿衣服,穿身上的第一件衣服。 边学道知道她是故意的。 把身体展示给自己看,她想干什么?不知道一夜情也是一夜清?一次之后就此两清。 边学道擦着头发问:“时间来得及吗?你去洗洗,我叫服务生把早餐送上来。” 女人看向边学道,眼神幽幽的,轻轻点头:“好。” 两人吃完早饭,边学道站起来喝水,女人开始穿外套。 撩开窗帘向外看一眼,边学道说:“我不送你了,出去打车走。” 女人“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两三秒后,回头看了边学道一眼,开门走了。 边学道仰面倒在床上,摸到手机翻看短信,然后猛地起身,站在窗前向酒店大堂门口看去。 不到一分钟,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下面,跑到路边,顺利地拦下一辆出租车,开走了。 说实话,昨晚这个女人综合分挺高,尤其是脱了衣服后的手感和热情。 放在前世,边学道可能会为她魂牵梦绕难以自拔一段时间,可是今世,财富和人脉让边学道的信心成倍增长,他看女人,越来越挑剔。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特别的渊源,除非形象、气质等十分合边学道的眼缘,否则走不到他身边。就算偶然走到身边,甚至有了一夜情,也不可能留在他身边。 有钱的男人,不缺女人,对感情的需求也不一样,更看重感觉,或者看重缘法,但很显然,酒吧不是结善缘的地方,至少在边学道眼里不是。 整个上午,在宾馆房间里,边学道脑海里幻想着下午车祸的无数种可能。 幻想……渐渐变成观想。 坐着坐着,他莫名地盘起腿,他觉得盘腿会更舒服一点。 静坐了一会,边学道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房间里的光线,走廊里的人声,窗外的雨滴声,忽远忽近,忽清晰忽模糊。 入定了。 全身轻飘飘的,觉得自己一会无限大,一会无限小,整个人舒服到极处。 与车里那次神魂恍惚不同,那次感觉灵魂像是要离体而去,这次他的灵魂十分稳固,只是感知变得非常敏锐。 下意识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很快他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似乎什么都不想,可是心里细微的念头却个个清晰通透,他好像都能捕捉到念头的来去,心念的反应速度奇快无比。 心念所到,出定后的边学道一身轻松。 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都做了,自己无愧于心,也就没有执念了。 …… 中午的时候,黄胖子给边学道打来电话,告诉他四山大学的导师联系好了,让他那个师妹电话联系导师,就说是娄厅长家亲戚。 说道“你那个师妹”时,黄胖子的语气很搞笑,边学道忍不住问他:“怎么,羡慕我有师妹?” 黄胖子说:“这个还真不羡慕,我别的不多,就干妹妹多,我的干妹妹们追求单一,有钱就行,不像你师妹这么有追求。对了,等你师妹到学校报到了,领出来认识认识,为她这事,我也是出了力的。” 边学道说:“她要是答应,我就让你见。” 黄胖子说:“你行不行啊?简直是夫纲不振。” 跟黄胖子扯了会淡,边学道打通了徐尚秀电话。 “没在上课吧?”边学道问。 “没,跟同学逛街呢。”徐尚秀似乎把电话换了个手说。 边学道问:“男同学女同学?” 徐尚秀无语了一会儿,说:“女同学。” 边学道问:“选定导师了吗?” 徐尚秀说:“还没最后决定选谁,好多人告诉我选导师很关键,甚至比选学校都关键。” 边学道说:“别为难了,你说的那个权威导师,我托人联系了一下,答应今年给你留一个名额。我一会把他手机号发给你,你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对了,你要说你是娄厅长介绍来的。” “啊?” “娄厅长?” “你说真的?” “你现在在哪?” 一连串问题被徐尚秀问出来。 边学道说:“我人在外地呢,没法当面跟你说,别怀疑了,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的,我一会给你短信,记着啊,你欠我一顿好吃的。” 边学道今天不想跟徐尚秀多说,怕听多了徐尚秀的声音,心生脆弱,放弃下午的计划。 挂断电话,边学道把四山大学对外汉语专业那位权威导师的电话号和几个注意事项都用短信发给了徐尚秀。 不到半分钟,收到徐尚秀的回复。 看着简单的“谢谢,回松江请你吃饭”,边学道差一点当逃兵。 接着…… 给齐三书发了条短信:我今天去文口县那边转转,听人说那附近有几片林子保护得不错。 齐三书回复:今天下雨,改天吧。 第620页 边学道回复:没事。 怎么会没事?! 洗脸,仔细刮了胡子,在卫生间里把自己看了又看,好一会,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边学道,只此一次。” …… 车里。 系好安全带,边学道盯着气囊故障灯看了十多秒,抬头长出一口气,开车出了酒店停车场。 一路向北,始终没能开出云层。 蜀都是小雨,都江是中雨,出了都江市路上有一段雨停了,车到央秀时,央秀飘着小雨。 继续走,奔龙门乡。 龙门乡小学很破旧,一栋占地面积不大的二层楼,是上个世纪90年代蜀都一个企业捐助的。 教学楼外墙上,写着“好好学习,建设四个现代化”的标语。标语旁边是两幅宣传画,一幅画着白衬衫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一幅画着火箭、卫星、地动仪。 风吹雨打下,标语还算完好,宣传画已经残破斑斑,少先队员身上的白衬衫一半是灰的、一半是黑的,红领巾也不是原先的颜色了。 下了一天的雨,下午放学时,雨停了。 推门一看,见雨停,王月轻松了不少,上次送学生回家,就是在雨中被车撞了。雨停了,路上能安全很多。 趁着雨停,王月喊上几个需要护送的学生,快步走出学校。 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边学道的S80停在一家小超市门前,他刚在超市里买了两盒烟。 坐在车里抽第三根的时候,看见王月领着几个孩子走出校门。 把烟丢出车外,目视王月走远。 等了大概15分钟,有雨滴落在风挡玻璃上,边学道启动车,向王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0404章 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天空又飘起了雨。 王月和几个孩子都有准备,掏出包里的雨披。 下雨的时候,王月一直穿雨披,因为打伞会占用一只手,她需要空出双手拉住顽皮的孩子。 她们回家走的这条路是四级公路,走一辆车挺宽敞,双向走车刚刚好,可要是加上路边的行人,就很紧吧。 王月教的是小学二年级,几个男孩正是顽皮好动的年纪,走路不安生,经常突然蹦跳几下,或被路面上的什么东西吸引。所以王月必须牵着他们走,就算不牵着,也要空出双手,随时准备抓住他们。 她的雨披是红色的,很显眼,这是她上次被车撞后特意挑选的颜色。 几个孩子的雨披就很参差不齐,其中三个孩子的雨披根本就是一大块塑料布。 雨越下越大。 王月一边不停关注身前身后的车辆,一边大声喊着孩子的名字,三个男孩举着塑料布在前面小跑,觉得跑快点就可以少挨浇。 她有心试试拦过路的车辆,可是又放弃了。 几个孩子身上不是雨就是泥,把人家车弄脏了怎么办?人家能答应吗? 想到车,王月跟着想到了李青。 那个小时候假小子一样的女孩,现在每天被人车接车送。 王月记得,去年李青从她姐家回来,还找自己哭了一场,诉说生活的不如意。 这才一年不到,李青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错,在王月看来,在李青家邻居们看来,杜海给李青带来的,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车有房有商铺,这样的生活品质差不多已经是王月心里的终极追求了。 她几次在心里想,就算自己转为正式教师,什么时候能过上李青那样的生活?自己能像李青那样有福气,遇到一个随手拿出几十万的好男人吗? 前面的三个男孩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了,王月跺了一下脚,跟身边的女孩子说:“你们慢点走,注意车,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王月追上三个男孩的时候,边学道开车出现在她们身后300米远的路面上。 开了一段,看清路左边的几个身影,边学道知道,那就是王月和她那几个学生。 想了好久的事,就在今天办了吧。 边学道双手紧握方向盘,轻声念叨一句“地藏菩萨保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雨天开车,狠加速急刹车是大忌。 边学道就是要犯大忌。 听见车轮和路面摩擦的声音,王月本能地判断出身后的车开得很快。 她来不及回头,一下站住,紧紧抓着孩子们的手。 S80一下超过王月站的位置,向前窜去。 王月心说:下雨天开这么快,这人疯了? 还没等她在心里把话说完,就见那辆黑色轿车车头忽然向右侧歪去,然后又向左,在路面上画上了蛇形,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强大惯性让车侧翻,倒车镜撞碎了,碎片弹出好几米…… 轿车连续翻滚撞倒几棵小树后,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王月睁大双眼,捂着嘴,已经看傻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亲眼目睹车祸事故。 身边的学生更是看得呆住了,几个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抓着王月的雨披。 其中一个男孩反应最快,拉着王月的手说:“老师,快,过去看看。” 王月也回过神来,她大声喊道:“你们站在这,别过去,我去。” 小雨下着下着下成了中雨。 王月小跑到轿车侧翻的地方,抓着路边的野草,蹭到黑色轿车旁。她用带着泥的手扒着玻璃向车里看去,车里只有一个驾驶员。 第621页 那人头上有血在流,双眼紧闭。 王月冲着车喊了几声:“喂!……喂!……车里的人能听见我说话吗?” 驾驶员没有回应。 王月掏出手机打了120,又打了110,好一会才把事发地点说清楚。 打完电话,看看脚下的车,看看路对面的孩子,向左右眺望,见路两侧都没有车和人过来,王月冲孩子们招手说:“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王月力弱,孩子太小,大人和小孩站在路边,一个劲地冲车里的司机喊:“喂!能听见说话吗?喂……” 看着车里的人在流血,可是救援说要等一会才能到,王月心里七上八下的。 几个学生突然指着远处喊道:“老师,那边来车了。” 王月一看,果然开过来一辆小车。 她怕司机看不见,脱下自己的红色雨披,冲着车开过来的方向用力挥舞。 司机老刘看见前面路旁有人拦车,扭头跟后座的年轻女人说:“艾总,前面有人拦车。” 一路都在闭目养神的女人依旧闭着眼睛:“不管。” 老刘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艾总的脸色,继续说:“拦车的是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 听了这句,女人终于睁开眼睛,说:“过去看看。” 车停在跟前,王月才看清,自己拦的是一辆奔驰。 车窗落下去,奔驰车里40多岁的男司机问浑身湿透的王月:“怎么了?” 王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身后跟司机说:“有个车翻下去了,里面的人昏过去了。” 其实开到跟前,司机老刘就从路面的刹车痕迹和碎片猜到这里发生过事故,他没想到事故车直接掉沟里去了。 老刘问王月:“报警了吗?” 王月点头说:“报了。” 老刘说:“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王月说:“说一会就到。” 老刘问:“你们是……” 王月说:“我是老师,送学生回家,过路的。” 老刘和王月的对话,车后座上的女人都听到了。 司机老刘回头看着女人说:“艾总,你看……” 女人看着车外雨里的孩子说:“想去就下去看看吧,后备箱里有伞。” 见奔驰车里的司机下车了,王月心里有了主心骨。 老刘打开后备箱,拿出两把伞,一把自己用,一把递给王月,向沟里的车走去。 走进一看,出事的是一辆S80,老刘心里说了一句:车不错啊! 再一细看,正面的安全气囊没打开,看来这车是路滑侧翻了,但车头没撞到东西。 老刘问王月:“司机一直昏迷?” 王月说:“我看着他翻车的,怎么喊也不回应。” 老刘说:“行啊,你帮着报了警,也算够意思了,这个时候咱不能轻易动他,不然出点什么事就说不清了,等交警和120来处理吧。” 王月问:“他不会……死了吧?” 老刘说:“气囊没开说明没有猛烈撞击,可是这玩意说不准,赶上寸劲了,也能把人收了去。哎,小年轻都爱开快车,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两人正说着话,出事车里传出电话铃声,可是司机依然没有反应。 第0405章 叔叔加油 车里昏迷的是边学道。 他以身犯险,是为了救别人的命。 痴也好,傻也罢,人这辈子谁不干几件傻事? 没亲身经历过车祸的人,永远不知道车祸的可怕,边学道没有低估车祸的危险,但他过于乐观。两世为人的神奇经历,让他多少有些麻痹大意,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神眷在身。 车子驶过王月几人身旁那一瞬间,边学道猛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疯狂。身体跟着车一起翻滚,失去意识之前,边学道最后一个念头是:玩大了…… …… 交警到了,120到了。 雨渐渐停了,边学道也醒了。 询问后发现边学道神志清醒,交警和医护人员帮他解开安全带。 120的人问边学道:“能走吗?” 边学道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可是为了这次车祸事故物有所值,为了后续动作展开,边学道缓缓摇头说:“腿不能动。” 问话的人扭头冲身后招手说:“担架抬过来。” 边学道躺在担架上,扭头看见王月、几个孩子、一个中年男人,附近路边还停了一辆奔驰。 他的目光在附近每个人脸上掠过,他要把这些人都记在脑海里。 车祸是他自导自演的,可这些人却不是他找来的,纯粹是热心助人。 就王月来说,可以算作是边学道有心安排的成分。 为了不让自己玩命弄出来的车祸实现不了最初的目的,边学道故意挑王月送学生回家的路上执行计划。事故发生在王月和学生们眼前,就算王月是个自私的人不想管,可是现场还有几个学生呢。小孩子的嘴是最难控制的,他们可能很容易被吓唬住,也可能压根不吃你那套。王月若是见死不救,难逃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至于那个开奔驰的大叔,简直太仗义了…… 等等,奔驰里走出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好吧,记奔驰车牌吧。 被抬上120前,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小男孩对上了边学道的目光。小男孩一脸的关切,看着脸上还挂着血迹的边学道,握着小拳头说:“叔叔,加油!” 第622页 男孩旁边的一个女孩见了,也说了一句:“叔叔,要坚强。” 看着两个孩子,边学道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有此两句,他觉得自己的抗震教学楼建得值了。 这样善良、热情、积极的孩子,不值得守护吗?这样好的孩子,如果在大地震中无声凋零了,自己怎么能睡得着? 边学道用虚弱的声音说:“谢谢你们,叔叔会回来看你们的。” 接着他微微抬头,看向王月和中年男人说:“谢谢。” 躺在120急救车里,眼看着车门关上,边学道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做的是对的。” …… 老刘打开车门,看见艾总坐到了副驾驶上,有点吃惊,他知道艾总一向不喜欢坐副驾驶。 不等老刘问,艾总跟老刘说:“你问问那几个孩子去哪,挤一挤送他们过去吧。” 老刘听了,满脸是笑,痛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不得不说,好车确实有好车的牛逼之处。 换杜海开他的宝来,王月和几个孩子怎么也挤不下的。可老刘开的是奔驰S350,挤一挤,还真挤下了。 孩子们上车后,一个劲儿说谢谢,王月则不停提醒孩子别把鞋踢到前座的后背上。 孩子们说“谢谢”,坐在副驾驶的艾总一言不发,老刘看了一眼艾总的脸色,笑呵呵地问孩子都要去哪里。 因为边学道,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几个孩子的家长都从家里出来到路口等孩子回家。 家长们看到孩子从气派的奔驰里走下来,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几个脾气暴躁以为孩子路上贪玩准备见了先给两巴掌的,也改主意了。 每见一个家长,王月都从车里走下来,解释说路上发生点事,是她耽误了孩子们回家的时间。 最后送的是王月,看着王月走进老旧的胡同,老刘问艾总:“直接送你回家?还是……” 艾总说:“去鼎香楼,我折腾饿了。” 开了一会儿,老刘说:“真没想到你让我送她们。” 艾总看了老刘一眼说:“很意外?” 老刘说:“有点。” 艾总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开口说:“我只是想让这几个孩子明白善有善报。” …… 善有善报。 坐S350回家仅仅是善报的开始。 边学道在四山出车祸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四山转了一圈,然后传到北江、传到松江、传到春山、传到燕京,传到每一个认识或者知道边学道的人的耳朵里。 消息的源头是刘毅松。 在医院里,边学道授意刘毅松把自己出车祸的消息扩散出去。 刘毅松跟了边学道认识这么久,深知边学道说话的每个词都要注意。 这次,边学道跟他说的是“扩散”。 尽管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刘毅松一丝不苟地执行。 随后边学道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边学道自己有选择性地接,其他的都甩给刘毅松接。 让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当接电话的秘书,这下可把刘毅松累坏了。通过这事,除丁克栋之外的敢为管理层也都知道,刘毅松不是被流放了,而是更进一步,在老板身边当差呢。 听到消息后,边爸边妈立刻就要来四山,被边学道在电话里制止了。 拿着电话,边妈急得都哭了:“你个臭小子,怎么那么不小心?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就说车不是好玩意吧,你和你爸就不信,不行,你爸的车我也不能让他开了,想回春山就坐火车。” 边爸在一边彻底无语了,电话里听儿子说话底气很足,应该没啥事,怎么还把我连累了? 单娆也打了电话。 不论边学道怎么说没事,怎么不让她来,单娆还是知道消息第二天就飞到了蜀都。 推开病房门,看见边学道头上的纱布,单娆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下午,黄胖子和齐三书来医院看边学道,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单娆从边学道的病房出来,拿着垃圾桶去了卫生间。 进门后,把手里的水果放好,齐三书对着边学道左看右看,说:“比昨天看起来精神多了。” 黄胖子一脸坏笑地凑到床头,问边学道:“刚才出去的是你那个师妹?质量不错啊!” 齐三书错愕地问:“什么师妹?” 黄胖子挤眉弄眼地说:“上次我托你办事,要读研究生的那个师妹。” 单娆在门口,听到了这句。 她脸色不变,做了两个深呼吸,一脸平静地推开房门。 第0406章 报道出炉 单娆在蜀都只待了两天,但她见着了很多人,齐三书、祝植淳、黄胖子、孟茵云、卢玉婷……敢为的吴天、杨恩乔、熊兰…… 有意思的是,曲婉也来了。 躺在病床上,看见曲婉和刘毅松对视的眼神,边学道就知道,曲婉来四山看刘毅松是真的。 半个月后边学道意识到,曲婉跟在刘毅松身边,是打算留在四山。 每一个第一次见到单娆的人,边学道都会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单娆,娆娆,这是……” 在北京待了近两年,除了最初几个月过的不太如意,单娆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工资卡基本没动过,最近有了车,中海凯旋的房子在单位新进同事中间数一数二。 第623页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单娆工作单位规格高,生活顺意,整个人精气神儿十足。无论站在优雅的孟茵云旁边,还是站在大方的卢玉婷身边,从气质到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跟医生确认边学道没什么大碍,单娆回燕京了。 在蜀都这段时间,单娆表现得坚强、大方又得体,边学道身边小圈子里这些人,一致觉得两人很般配,除了卢玉婷,他觉得边学道配不上单娆。 …… 边学道的双保险计划终于收网了。 通过交警队的关系,查到车祸当天的报警电话号码,找到了王月。 电话是熊兰打给王月的,熊兰代表边学道对王月表示感谢,同时希望到龙门乡小学当面致谢。 至于那个奔驰车牌号,边学道也说了出来,让齐三书和黄胖子帮他去查。 记车牌号,边学道当时的想法是给新闻提供材料。 说什么道德滑坡?说什么为富不仁? 你看—— 一起发生在雨中的车祸,参与救援的,有小学代课教师,有小学生,有开奔驰的车主。 代课教师代表弱势群体,奔驰车主代表富裕阶层,小学生代表社会和国家的希望。一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交通事故没什么好说的,但这个救援人员组合,如果用心挖掘一下,还是有卖点的,或者说是新闻价值。 想动用四山本地媒体,黄胖子的能量不够看,老规矩,找齐三书。 对边学道这次车祸,齐三书心里是有愧疚的。 因为他认为边学道冒雨出去,是帮他选合适的山林当生存训练基地。如果不是为他的事情奔走,边学道不会出这次事故。 熊兰在电话里得知王月是个没有编制的代课教师,边学道当场说想报答这个救他的恩人,他想让四山媒体报道一下王月和孩子们雨中救人的义举,用媒体的报道倒逼当地教育局给王月一个正式教师的身份。 其实,对齐三书来说,直接给王月要一个教师编制更容易,但他觉得边学道是想让这个救命恩人名利双收。 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边学道年少多金,享受人生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对自己的命看得宝贵一点很正常。而且不管怎么说,边学道是帮他办事出的事故,又是在四山地头上,于情于理他都得全力满足边学道的愿望。 快成齐三书半个保姆的段明秋找到了四山省委宣传部,宣传部把任务递给了四山日报和蜀都日报。 两个报社的老大放下电话看了看台历,离教师节还远着呢,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不管唱的哪一出,让你唱就得唱。 啥叫喉舌?喉舌的第一要义是听话。 两拨人马把采访电话打到龙门乡小学的时候,龙门乡小学校长整个人都石化了。 四山日报和蜀都日报要来人采访王月?为啥采访她? 放下电话,校长赶紧把王月喊到办公室,跟王月把报社要来采访她的事情说了,结果王月也是一头雾水。 50出头的马校长耐心地问王月:“小王啊,你再想想,最近你碰到啥事了?要说重名或者什么地方出错了,也不能两家报社都出错啊,四山日报,那是多大的单位啊!” 王月蹙眉想了一会说:“马校长,真没啥事。” 马校长盯着王月的脸问:“真的?” 王月犹豫了一下说:“前几天我送学生回家的路上,碰见一起车祸,打了个报警电话,算特别的事吗?” 马校长听了,两眼一亮,问:“车祸?严重吗?死人了吗?” 王月摇头说:“没死人,最开始司机一直昏迷,后来被从车里救出来不久就清醒了,还跟我说谢谢了呢。” 马校长问:“啥样的司机?多大年纪?开的啥车?” 王月说:“司机是男的,看上去很年轻,车……当时太乱了,还下雨,没注意是啥车,再说看了我也不一定认识。” 马校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说:“不管怎么样,你准备准备,这是个机会,咱们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楼再过两年就是危楼。下午要来的媒体,搁往常咱们请都请不来,这次来了,要真是为了车祸的事,你找机会领记者到楼里看看,帮着说点好话,这要是报道出去了,没准能遇到热心企业帮咱们修一修。小王啊,这次要是真成了,我豁出去到局里打一周地铺,也给你要个转正名额。” 王月一脸尴尬地说:“马校长,你说哪去了?” 马校长挥挥手说:“行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下午1点,记者比电话里约的时间早到了20分钟。 聊了两句,王月听出来了,果然是采访车祸的事。不仅王月,当时在场的6个学生也挨个采访了一遍。 老记者采访都是有技巧的,问起话来一点不比长于审讯的警察差,被采访对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大多能判断个七八不离十。当然,故意装傻不在此列。 采访的结果是,王月说的和6个学生说的基本一致,各个细节也对得上。6个8岁的孩子,个个把车祸发生时和救援时的情形说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这基本不可能是教出来的。 接下来,顺着边学道提供的奔驰车牌号,记者找到了奔驰车,经过一系列电话联系,采访到了当时同样在现场的司机老刘。 第624页 最后,记者来到病房,采访了边学道。 老审读边学道熟知报社想听到什么样的对话、情节和素材,他着重强调孩子们为了救他被雨淋得全身湿透,还有那句暖心的“叔叔加油”。 没两天,一篇本地教师、孩子和奔驰车主冒雨热心救助发生事故外地司机的报道出炉了。 靠在病床上的边学道,细心地把报道从头读到尾,看完还用手指在报纸上弹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篇报道。 第0407章 脸红心跳的王老师 《四山日报》和《蜀都日报》上的两篇报道,对边学道来说价比万金。 边学道想跳出都江市在四山其他地方盖教学楼,理论上有这次车祸就足够了,因为王月和几个孩子心地善良,冒雨帮他打了报警电话。有此一事,边学道要帮龙门乡小学盖教学楼,身边人完全不会多想。 可是5.12大地震之后呢? 他捐助的教学楼集中在震区,还都扛住了8级大地震,是不是太巧了? 现在有了这两篇报道,有了手里这几张报纸,边学道几乎可以算是刀枪不入了。 你们说巧? 确实巧。 不过巧的是边学道两年前在四山雨天出了车祸,巧的是当时在现场帮他打报警电话并参与救援的是四山龙门乡的代课教师和学生。 这事不是虚构的,都上了四山省市级报纸,有当时的报道为证。 在四山出车祸,被四山人(老师和学生)所救,一个大企业的老总,出于报答救命之恩在四山捐建学校,你觉得不正常? 啊呸!知恩不报才不正常。 黄胖子是引路人,让边学道有理由来四山。车祸是动机,让边学道有理由跳出都江市捐助学校。 自导自演的车祸之后,边学道的抗震教学楼计划再无潜在阻碍,开始大规模推进。 正式捐助龙门乡小学之前,边学道给边爸边妈和单娆都打了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 三人完全没有意见。 边妈甚至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劝边学道多捐点钱,说人做了善事,自然有天佑。 不能让吴天几个在四山耽搁太久,出院当天,边学道几人就去了龙门乡小学。 去之前,杨恩乔代表边学道主动联系了上次来医院采访边学道的记者,告诉记者,敢为集团老总已经康复出院,今天将去龙门乡小学对车祸那天参与救援的教师和学生当面表示感谢。 在松江就是敢为和尚动外联负责人的杨恩乔,跟媒体打交道已经很有一套了,他最后透露老总有意给几个孩子设立一个助学基金,同时会视龙门乡小学校舍情况而定,考虑是否捐资建一栋教学楼。 最后的最后,杨恩乔说,老总“大难不死”,心情格外的好,给媒体也准备了红包,人人有份…… 干过媒体的人都知道,不论是否在一家报社工作,各条战线记者们自己有一个圈子,有时候彼此竞争,有时候互通有无,比如一些会议某记者因故没去,会后就跟圈子里的记者打听会上都说啥了?有几个要点?捏吧捏吧也是一篇报道。 一听出车祸的老总大难不死心情大好,又是打算捐教学楼,又是要设立助学基金,看来这老总不是一般有钱。 这种新闻不是负面报道,喊再多人去也算不上串联,还能给圈子里的记者送一个人情。 很快,蜀都市里电台、电视台、网站、报纸的教育战线和交通战线记者都得到了消息。大家一合计,闲着也是闲着,去龙门乡小学看看也好,要是真当场答应捐助一栋教学楼,也算一篇像样的正面报道。 记者们先到。 边学道一行人后到。 S80撞得够呛,现在开的是齐三书给他安排的A8和A6。 本来边学道不想开A8,后来一想面对这么多媒体,开A8更能给记者自己有钱的印象,以后大规模捐建教学楼也就不那么突兀,就开了出来。 一行人,两辆车,一辆A8,一辆A6开到龙门乡小学门口。 看见前面的A8,记者们眼睛就是一亮,觉得今天来对了。 咋说呢…… 刨除特别装逼和特别低调的,A8和A6应该算是老板实力的一个分水岭。开满街跑的A6算小老板的话,开高配A8怎么看也算大老板了。 大老板报恩,有不敞亮的? 小里小气的人能当得了大老板吗? 马校长也是真有点不争气。 杨恩乔之前跟他通电话说老板要到学校看看时,他就有点动了心思,但没下决心。 中午的时候,当一波接一波的记者赶过来,马校长咬咬牙,决定干一把丢人的。 他也想好了,与其自己去教育局打地铺要编制,不如借着今天的机会,让媒体帮着使劲,顺便从王月救的这个老板身上刮点金叶子下来。 马校长的人生哲学是,人都怕恭敬。 你恭敬他,然后求他帮帮忙,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没有不成的,只是帮大忙帮小忙的区别。 干记者的大多有车,一个中午就把不大的操场占了一半。 看这情形,马校长赶紧找到王月,让她把车祸当天在场的6个孩子找齐,一会跟他一起到校门口迎接。 王月问:“迎接谁?有领导要来?” 马校长说:“上次你救的那个司机,是个老板。” 第625页 王月惊讶地问:“你是说咱们去迎接他?” 马校长说:“对啊。” 王月问:“他不是来感谢咱们的吗?” 马校长摇着脑袋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还年轻,不懂,快去把学生们都找来。” 不止王月和6个在现场的孩子,马校长甚至征用了一个下午有体育课的班级,把学校开运动会时用的破鼓、彩旗都翻了出来,看时间差不多了,在校门口两边列队。 记者们一看,呵……啥都齐备了,就差一个红色横幅:欢迎XXX领导莅临我校指导。 …… A8停稳。 边学道走下车,目光在队列欢迎的人群里寻找,他找到了王月,找到了跟他说“叔叔,加油”、“叔叔,要坚强”的两个孩子。 走过去,简单跟马校长握了一下手,边学道没说话,转身走到跟他说“加油”的男孩面前,蹲下身说:“还记得叔叔吗?” 男孩看着边学道的脸,轻轻点头,但他似乎有点紧张,没有说话。 边学道伸手摸着男孩的脑袋说:“叔叔说过,会来看你们的,叔叔说话算话,我来了。” 旁边的记者一听,我靠,还有这么一码,这桥段有点意思。 当天在场的6个孩子,每个边学道都走过去,蹲下身,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起身走回来,找到王月,说:“是王老师吧,谢谢你救了我。” 看着气势十足的边学道,王月比学生还紧张:“其实没帮上你什么,就是打了一个电话……” 边学道说:“当时下雨,我开车翻进沟里,要不是你们,可能一时没人注意到我,若不是救援及时让我苏醒,结果难说,所以,这条命还真是你救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见边学道,王月的心就不争气地狂跳。 听边学道这么说,王月脸都红了,懦懦地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边学道抬头四下看了一眼校园,问王月:“王老师,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满足。” 第0408章 粥瓶 “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一定满足。” 听到边学道这句话说出口,站在旁边的马校长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喉结滚动,想伸手拽一下王月,伸出来的手一下又缩回去了。 不怪马校长这样,他在龙门乡小学教了半辈子书,见识有限,而今天边学道的气势又实在太足了,马校长有点被镇住了。 今天边学道气势足,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他是给来的记者看的,大老板就要有大老板的气势,人的气势从哪里来?一个是手里有权,一个是手里有钱,一个是手里有凶器,边学道没权没凶器,但他有钱,说实话,他要是一门心思弄钱,肯定不止现在的身家。 其二,平安闯过车祸这一关,心里再无障碍。在松江心恩寺看见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和雨中小男孩的一句“叔叔加油”,让边学道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是值得的。 心念通达,气圆意畅,就是现在边学道的状态。 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犹疑和隐忧一扫而空,从此翻山越岭,只有辛苦,没有彷徨。 见王月不说话,边学道扭头问:“马校长……” 马校长等的就是这一句,他连忙说:“边……总。”话到嘴边,觉得边老板不太好听,临时改成了边总。马校长干巴的脸上布满笑容,说:“边总,是这样,学校其他都挺好,就是这个楼年头久了,加上当年盖的时候标准就不高,外面看不出啥,在里面看好几条大裂纹。” 说着,马校长伸出手,比量了几下:“最长的裂纹有4米多长,有这么宽……” 看了看边学道脸上的表情,马校长一鼓作气继续说:“去年找人来看了,说顶多再过两年,肯定就是危房。哎,我也担心学生们的安全,可是没地方可以腾挪,跟上头找了几次,都说经费困难……” 马校长本意还想多说点,但眼尾余光突然扫到了旁边的记者,跟着就是一个激灵,说了不该说的,要是被媒体报出去,自己还不得被教育局长和县委书记生吞了? 再熬几年就退休了,要是这时候出点岔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校长说了半截话,但不影响边学道理解。 事实上,无论马校长说不说,说多少,该办的事边学道都一样要办。只不过现在马校长有了这个态度,捐建教学楼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这一点周围的记者可以作证。 听了马校长的话,边学道故作姿态,说:“是吗?那么宽的裂缝?还能正常上课了吗?带我去看看。” 不进楼里看不知道,外面看还算可以的教学楼,里面那叫一个惨,根本就是毛坯房。桌椅黑板等教学用具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了,棚顶的灯管发黑,明显坏了,在旁边接了个线头挂着灯泡。 边学道问马校长:“怎么不换灯管?灯泡的光线费眼睛。” 马校长在身后搓着手说:“灯座坏了,修过,也换过,可我们这边电压不稳,太容易烧。灯泡皮实,坏了拧一个上去就行,孩子自己就能修,灯管不行。” 边学道点点头没说话,往教室后面走。 走出几步,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边学道的目光。 一个矿泉水瓶,里面沾着米粒。 第626页 边学道认得这个东西,它有个不成文的学名,叫“粥瓶”。一般都是穷困山区孩子用来装午饭用的,没想到在四山也看见了。 他指着粥瓶,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马校长看着粥瓶有点发愣,跟进教室的几个记者拿起相机对着粥瓶拍了几张照片。 见马校长不说话,边学道柔声问对着课本假装看书的孩子问:“小朋友,告诉叔叔,这个瓶子是干吗用的?” 小女孩很怕人的样子,头发应该几天没梳过,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血痂。 马校长说:“问你话呢,要有礼貌。” 小女孩不敢看边学道和马校长,低着头小声说:“装粥用的。” 边学道又问了一遍:“装什么用的?我没听清。” 女孩这次声音大了点:“装粥,装我的午饭。” 边学道回身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记者,跟马校长说:“咱们去校长室吧。” 他原以为校长室会很大,结果去了发现,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一行人挑了一间学生出去上体育课的教室,坐了下来。 各媒体的记者明白,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一个没走,都坐进了教室。 马校长本来想说点即兴的话,感谢各位对龙门乡小学的关注之类的,但他之前没准备,一路都在打腹稿。 却不想,大家坐定后,边学道根本不给他客套的机会,直接开口说:“我今天为什么来龙门乡小学,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实话,我一个北江人,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会跟龙门乡小学有什么联系。” “今天我来了,我是带着感恩的心来的,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可怜到有点寒碜的学校。” “当着在场的诸位媒体记者朋友,我把话撂这,只要各级政府同意并支持,只要龙门乡小学不在近期计划撤并的学校名单里,敢为集团投资150万,捐助龙门乡小学建一栋高标准、高质量的教学楼,同时,配套修建食堂、图书馆、体育场、电子阅览室。” 扫了一眼马校长已经有点呆滞的脸,边学道继续说:“另外我将以个人名义,设立一个敢为助学基金,当天在现场的6个孩子,从今天起,无论他们读到什么程度,所有学杂费我全包了。此外,鉴于龙门乡小学培养出这么优秀、乐于助人的学生,龙门乡小学的其他学生,学习成绩优秀,但因为经济原因不能继续求学的,可以书面申请敢为助学基金。还是那句话,只要孩子是块读书的材料,他读到哪,我供到哪。” 边学道说完,充作会议室的教室里鸦雀无声。 马校长和王月已经完全麻木了,记者们则在心里计算,捐助150万,加上助学基金,这是小200万! 出手真阔气啊! 边学道站起身,看向坐在右侧的记者说:“感谢大家今天跑这一趟,做了敢为集团和龙门乡小学结缘的见证人,来之前我准备了点小礼物。” 说到这,边学道回头看了一眼杨恩乔,说:“呵呵,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礼物可能差几个,但没关系,你们可以留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明天补领,放心,绝对见者有份。” 有记者笑着说:“边总的礼物肯定差不了。” 边学道跟杨恩乔说:“拿出来发下去吧。” 听了这话,记者们好奇地看向杨恩乔拎的黑色手提袋。 第0409章 二桃杀三士 这些记者没白跑一趟。 第一次正面打交道,以后几年极有可能还用得着人家,边学道给四山媒体记者的礼物很重,一支进口录音笔,加上500块的红包。 送记者录音笔,特别实用,甚至可以说天天用。从2006年往回数10年,在记者最牛的20世纪90年代,也很少见这么重的礼物。 边学道要的不仅是人情,还有印象分。 齐三书不是边学道的保姆,况且不是所有事齐三书都适合插手。 做朋友,也要有分寸。 以后一旦在四山出什么事,媒体里的人脉能在特定时候体现出意想不到的威力,老媒体人边学道深知这一点。 花点小钱,换一堆笑脸,这钱花得值。而且相比于整个抗震教学楼计划,这点钱微不足道。 东西肯定给,但中间要有点小曲折。 手提袋里有10支录音笔,今天来了8个记者,刚才边学道故意说礼物准备的不够,是说给杨恩乔听的。 杨恩乔不知道边学道的用意,但伸手掏出了10个红包,5支录音笔。 也没避讳马校长和王月,红包直接就分了。 到录音笔,杨恩乔为难,记者们也为难。 说是见者有份,明天可以补领,问题是今天这5个谁先拿?大家是一个新闻战线的不假,可不在一个单位,没啥谦让精神,但也好个脸面。 边学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二桃杀三士。 倒不是想让记者怎么着,就是让他们互相制衡,今天谁也拿不走录音笔,明天一起找杨恩乔领。 为什么这样做呢? 记者们回去,对边学道今天的言行,不把报道写得漂漂亮亮的,发得敞敞亮亮的,明天好意思去找人家助理拿礼物吗? 而且各家媒体都会报道,中间还有个对比的问题。 基于此,今天回去,记者们只能挖空心思替边学道和敢为集团说好话。 8个人,5支录音笔,杨恩乔笑呵呵的不主动分,记者们也不好意思上去就拿。 第627页 最后电视台的记者说话了:“要不今天就不拿了,明天再找助理领。” 杨恩乔听了,笑着接话说:“好,下午我去采购,保证一个品牌,一个品质。真不好意思,还让大家多跑一趟。” 到这,该说的话都说了,第一阶段完事。 走出教室,8个记者一合计,派了个代表过来拉住杨恩乔:“我是四山都市报的,我姓吴,您贵姓?” 杨恩乔跟对方握手说:“免贵姓杨,杨恩乔,恩义的恩,乔木的乔。” 吴姓记者问杨恩乔:“杨助理,你给大家透个信,对明天的报道,边总有啥想法没?说出来,大家也好下笔。” 对此杨恩乔早有准备,跟吴姓记者说:“具体要求倒没说,但是……” “我们边总在松江时,对报道有一些要求,总的来说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事实,不说大话,要经得起别人审视和追问。” 吴姓记者赔笑说:“你们边总是个谨慎人。” 杨恩乔说:“对,差不多就这个意思。现在的网络太厉害了,什么事放上去,一时也说不清个黑白。边总住院时跟我提过一嘴,我理解呢,这次的报道,把捐助的来龙去脉说清就好,让读者们知道,边总和敢为集团的捐助,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沽名钓誉,确实是王老师和学生们救了边总,他才会不惜重金回报恩人。” 吴姓记者听了,不停点头,说:“我明白了,善行回报义举。” 杨恩乔拍着吴记者的肩膀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会总结。你看我说了一堆,你一句话就说透了。” 很快,吴记者回去,把从杨恩乔这打听到的信息告诉了其他记者。 分别前,边学道跟记者们挨个握手:“以后有机会去松江,一定联系我,吃住一条龙,没说的。” …… 记者们开车先走了。 边学道上车前,跟马校长说:“马校长,我今天说的,您尽快跟上级部门汇报一下,免得有什么插曲。” 说完,边学道扭头看向王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郑重地说:“这是我的名片,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直接联系我,我能办的决不推辞。” 马校长看着边学道手里的名片,心说我滴个乖乖,这边总也太讲究了,前面不算完,后面还有这个呢。 王月迟疑了一下,双手接过名片。 看着王月手里的名片,马校长这个羡慕啊。可是他知道,羡慕没用,就算名片在他手里,打上面的电话,也不好使,他不是王月,下雨那天没送学生回家恰好碰上那起车祸。 站在校门口把人都送走,马校长叫上王月跟他去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马校长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茶缸凉白开,端着茶缸,打了个水嗝,然后坐到椅子上,看着王月说:“小王啊,你这运气啊,真是……” 王月心里还在想着名片的事,有点走神。 马校长说:“这下,只要上头点头,咱龙门乡小学算是鸟枪换炮了。你呢,也不用操心编制了,我看啊,今天这些媒体回去这么一报道,上头领导看见了,你这编制十拿九稳。” “还有,你就踏实在咱校干,等边总说的那些东西都建好了,咱校对附近生源的吸引力会直线上升,到时学校条件好了,招老师也能留住。我呢,全力跟上面推荐,争取给你要个副校长的位置。你放心,我老马不是糊涂人,你对龙门乡小学的贡献,不会埋没。” …… 边学道出院了,齐三书几个逮着他就领到了酒店。 因为刚出院,怕跟体内的药物有反应,祝植淳几个喝酒,他以茶代酒。大家说来说去就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哥几个就指望你了”。 指望边学道那是开玩笑的话,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黄胖子几个是真心说的。 他们也听说,当时边学道在车里昏迷了,120赶到后才苏醒,但整个人不能动,是被人抬进救护车的。 席间,听边学道说起下午去龙门乡小说的事,黄胖子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我说老边,你咋的了?捐钱捐上瘾了?” 祝植淳撇撇嘴:“你是没经历老边那事,要是你死里逃生,没准裤衩都捐出去。”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哎,跟你们明说了吧,出事的时候,我跟着车一起翻滚,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齐三书被边学道断句断得难受,忍不住问:“啥念头?赶紧的。” 边学道说:“我这次本来八成要挂了的,但因为之前捐教学楼,积了福,捡回一条命。” 黄胖子说:“你说捐助菊园中学?我靠,净扯淡,捐个楼换条命,邵逸夫得活几百岁?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没听说捐栋楼怎么怎么着的。” 边学道说:“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可能是我命薄,担不住财,散出去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第0410章 人是会变的 从酒店出来,边学道没用他们几个送,自己开车回喜来登。 喜来登的房间是齐三书帮他订的,似乎有特殊关系,属于常年专供的房间。 走进宾馆大堂,迎面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挎着包,一脸失落地低头往门外走,在旋转门里,刚好遇上进门的边学道。 第628页 两人目光相对,女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在旋转门里冲边学道挥手。 边学道看见了她,但边学道觉得一夜情这种关系,分开之后就是路人,没有再接触的必要,他看见了女人,接着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跨出旋转门进了大堂。 女人有点失落,但还是跟着又进了大堂,在边学道身后喊:“喂……喂……” 大堂经理听见了,走过去跟女人说:“女士,这里禁止喧哗。” 女人指着边学道背影说:“不好意思,我认识他。” 一路追到电梯口,女人看见了还在等电梯的边学道。 看着女人,边学道笑了一下:“有事?” 女人从边学道的态度里看出了距离感,她眉眼间的那丝傲气终于发挥了出来:“别误会,我不是想纠缠你,那天……我放在外衣兜里出入单位的磁卡不见了,其他地方我都找了,我想可能是落在你的房间了。因为我补办一个很麻烦……” 磁卡? 边学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天女人离开后,他没让保洁员进来打扫,莫名其妙入了定,然后就开车出去了,再然后他出车祸住院了,今天是车祸后第一次回来,他还真没看见什么磁卡。 对女人的态度,边学道不以为然:“哦,磁卡不见了?跟我上去找找吧,我那天出去就没回来,不知道保洁员看没看见。” 自尊心受伤的女人似乎不愿再跟边学道说一句话,抿着嘴跟着他上了电梯,侧着头不看边学道。 开门,开灯。 边学道走时乱得不像样子,现在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边学道站在门里,看向女人。 女人看着边学道,似乎不想进房间。 边学道说:“你不进来没法找,我不认得你的磁卡长什么样。” 女人没办法,说了一句:“当时我外套放在左边沙发上的。” 边学道脱了外套说:“要找就自己进来找,不进来我关门了。” 女人瞪着边学道,迈进了房间。 把东西扔在桌子上,边学道进了卫生间。今天这顿饭吃得他不太舒服,路上就一直想吐。 女人在沙发周围找了一圈,没发现磁卡,一扭头,看见磁卡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应该是保洁员打扫时发现的,以为是客人掉的,放在那了。 卫生间里传来了呕吐声,一阵一阵的,吐得女人都想吐了。 揣好磁卡,女人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找到了,在床头柜上,我走了。” 卫生间里传出边学道明显不太舒服的声音:“帮我把门带上。”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开门走了。 两分钟后,边学道从卫生间里出来,想找手机,却发现手机落车里了。 穿上外套走出酒店,看见女人正站在路口拦出租车。边学道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发现有合乘的她不坐,只等空车。 还是个有性格的! 边学道站在女人身后看她拦车,祝植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定格在女人背影上,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想冲上去直接扑倒吧?出了次车祸人变态了?” 边学道看了祝植淳一眼问:“你怎么来了?” 祝植淳不理他,继续说:“有句嗑怎么说来的?后面看想犯罪,侧面看想后退,正面看想自卫,你看到正面了吗?” 拦车的女人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回头看见边学道和一个男人正聊着,表情有点不自然,向旁边走了几步,扭头发现边学道还能看见她,又向旁边走了几步,走出两人的视线。 祝植淳笑呵呵地说:“正面还行啊,认识?” 边学道不接茬,问:“找我有事?” 祝植淳说:“打你电话不接,就过来了。” 边学道说:“电话落车里了,我下来就是拿电话的。” 跟边学道一起到停车场拿了电话,两人在酒店的咖啡厅坐下。边学道问祝植淳:“去我房间多好?这里人来人往的。”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一脸无语:“你是真伤了脑子怎么的?这话说得我毛骨悚然的。” 边学道木然地看着祝植淳说:“我对男人没兴趣。” 祝植淳问:“刚才那女的你认识?” 边学道也不想隐瞒,有些事在齐三书、黄胖子、祝植淳这个圈子里根本不算新鲜事,他说:“出事前,在酒吧见过一次。” 祝植淳听了,问:“只是见过?” 边学道说:“一夜情。” 祝植淳看着边学道说:“我好像第一次听你说这个,印象里你不是玩这个的人。” 边学道喝了口咖啡:“人是会变的,再说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性致来了,难道对着毛片撸管就光彩?” 祝植淳问:“她刚才是来找你?” 边学道想了想,说:“她东西落我房间了,回来拿东西的。” 祝植淳呵呵了一下说:“老段子了,这种事,这些年我最少遇见过10次。一夜情这种事,就算一次没过瘾,也不要回头找,因为这玩意从根上就不是感情。大家都很忙的,没时间认真。” 边学道挑关键的问:“10次?” 祝植淳说:“保守统计,里面还有两个金丝猫呢。” 边学道说:“打住,我不想听你接下来吹嘘小弟弟尺寸,你找我干啥?” 第629页 祝植淳喝了一大口咖啡说:“飞行俱乐部,我家里不同意搞,就是说,资金要自筹,我能凑出一些,齐三书答应凑一些,孟茵云也答应借我点,还差一点。” 边学道端着咖啡杯说:“多大一点?你要知道,我身子骨弱。” 祝植淳说:“拿地修机场,加上买飞机,你出5000万吧,我算你一股。” 边学道放下杯子问:“分期付款行不?” 祝植淳说:“知道你是散财童子,先拿1000万吧。” 第0411章 愿者上钩 边学道去龙门乡小学第二天,蜀都市内几家媒体集中报道了敢为集团捐助150万,帮助龙门乡小学建成一所“现代化小学”。 现代化小学的帽子,是记者们扣的,不过没人追究。毕竟报道里说了,捐助的150万,用来盖新教学楼、食堂、图书馆、运动场、电子阅览室…… 既然连电子阅览室都有了,说一句“现代化”也不过分,不然还有啥是现代化的标志? 报道本身就属于正能量一类,既有关爱教育的话题可以发挥,还有“善行回应义举”的卖点可以炒作,加上数家媒体同时报道,声势很是不小。 尤为关键的是,几家媒体把敢为捐助龙门乡小学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楚,读者看了都明白,不是企业看这个小学顺眼才捐钱,而是被这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救了命。 好吧,话题点又多了一个,知恩图报。 第二天的录音笔发放很顺利,让记者们意外的是,杨恩乔每人又送了一张200元面值的加油卡,说边总对今天的报道很满意,觉得让大家多跑一趟很过意不去,加油卡是补偿。 200元钱不多,但这份意外惊喜很难得,记者们对敢为集团的好感直线上升。 分开前,杨恩乔跟每个记者都说了一句话:“龙门乡小学新教学楼奠基那天,希望您能去看一看。” 记者们的回答非常一致:“提前招呼一声,一定到。” 整个上午,边学道都在宾馆房间里瞪着报纸上的报道看。 在他眼里,这不是报纸,是免死金牌。 而且,不仅是免死金牌,还是鱼饵。 边学道如此讨好记者,记者们在稿子里不遗余力地把敢为集团说得既有实力又有善心,为的是下一步将摊子铺开。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主动出去捐助,两年后极有可能被人注意,可如果是学校、志愿者机构、教育局或者地方政府主动找到自己或敢为,希望获得捐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 这几篇报道就起到这样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承上,顺理成章跳出都江市捐建教学楼。 启下,看到报道后,有人可能会主动找他,求他帮助改善教学条件。 至此,边学道的抗震计划前期铺垫圆满了。 当然,不是谁来求助都会给钱的。 边学道会聘请专业人士,组成一个房屋建筑质量评估小组,对求助学校的教学用房进行质量评估。 在校人数、学校位置、原有教学楼质量等等,很多因素综合在一起考量,排列出个一二三级,优先考虑离震中近,在校人数多,校舍质量堪忧的学校。 在边学道心里,从未敢想把震区的人全救下来,他只是想尽可能地救,能救一个是一个,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也不想当神。 因为在这个社会,当神和当妖的结果差不多。 构想中,捐建学校数量,20所是上限。而且后面捐建的学校,都没有龙门乡小学的待遇,不可能再建食堂、图书馆、体育场什么的给你配个齐全,其他学校,边学道只管建楼,只关注新教学楼的质量。 之所以将捐建数量锁定在20所,因为这里面有个收入支出比的问题。 倾家荡产做善事的人有没有?有,但很少,而且不存在复制的可能。 边学道估算了一下,捐助20所学校,初步预算需要2000万,考虑工程中的各种隐形消耗,可能还要多个几百万。 这笔钱占边学道身家的多少呢? 边学道自己不考虑,也会有人替他考虑——就算有人求助,就算善心爆发,也得有点尺度吧?不能散尽家业当善人吧?得量力而为吧? 所以,20栋楼,2000万,是边学道自己划定的震前捐助极限。 因此,祝植淳找边学道入股飞行俱乐部,他一口答应了。还祝植淳尚秀宾馆的人情是其一,边学道相信飞行俱乐部对震后救灾有帮助是其二。 大地震后,如果他和敢为集团捐建的20栋教学楼一栋未倒,护着成千上万的学生安然度过大地震,让这些学生免于夭折,免于伤残,边学道就知足了。 同时,对经营房地产项目的敢为集团来说,捐建的20栋教学楼经历8级强震一栋未倒,就是最好的宣传广告。 全中国放眼看,搞地产宣传,无论你是女模裸体彩绘,还是三点式当街洗澡,或者抽奖送车,或者金砖铺路,无论什么手段,还有比8级强震20栋楼一栋未倒更有说服力的地产广告吗? 所以说,捐建教学楼的钱,等于提前支付的广告费。 做善事,同时利己,完全不冲突。利己不会让善举失色,反而让行善持久而有生命力。 在现实社会,宣扬舍己为人、舍己救人,永远曲高和寡。有违人性的宣传和教育,结果只能是教出一代又一代说一套做一套的国民。高尚的追求却收获虚伪的果实,这个黑色幽默好多人都遇到过。 第630页 边学道是俗人,他行善有私心,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生活经验告诉他,越是满嘴仁义道德,高尚得看上去都可以给他树碑立传的人,背地里越是蝇营狗苟、男盗女娼、没有下限。而真正的高尚者,都隐于民间市井,默默付出,默默践行,默默坚守,比如白方礼。 …… 边学道没有白方礼那么高尚无私,但他会努力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 刘毅松带着曲婉,请边学道吃了顿饭。 饭店选得很高级。 三人坐在一间装修雅致的包间里,看着菜单和服务水准,边学道有点意外。 席上,曲婉说她喜欢四山的环境和气候,准备在这里安家,要是住得惯,就不走了。 刘毅松跟着嘿嘿地笑,说:“我也喜欢这里。” 边学道第一次特正式地问:“你俩想好了?” 刘毅松和曲婉对视了一眼,居然像少年情侣一样甜蜜,一起朝边学道点头。 边学道问曲婉:“过来这边有什么打算?干点啥?” 曲婉摇摇头。 刘毅松说:“她先开车带我跑学校和工地,等我学会开车,她解放出来,再琢磨个营生。” 边学道听了这话,心想刘毅松没什么钱,但曲婉有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 吃着饭,一个念头在边学道心底里生成。 校车! 可以让曲婉成立一个校车公司,一点点试探着做,把蜀都和周围市县的校车市场先占上,然后向乡镇拓展。 想到这,放下筷子,边学道问曲婉:“校车公司,你有兴趣吗?” 第0412章 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曲婉钟情刘毅松,之前跟边学道也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改变她是一个职场女性的事实。 她的华盛公司,有背后那个男人的扶持,但也离不开曲婉的经营,所以,曲婉不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人。 边学道提出校车公司的概念,曲婉看上去挺有兴趣,但也就仅此而已。 一直在自学企业管理的刘毅松,替曲婉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企业性质,比如跟学校的合同关系,比如政府是否支持…… 边学道都一一做了解答。 对曲婉最关心的政府支持方面,边学道说:“你若下了决心,买车前告诉我一声,国内的校车认证有很多弯弯绕,需要跟本地的相关部门确认后才好决定买什么车型。还有,校车公司两样东西最关键,一样是车,一样是司机,司机一定要选最踏实最稳当的,决不能人为造成事故。” 曲婉笑呵呵地说:“行,我回去研究研究,就算真决定要干,也得老刘学会开车再说,看他天天坐车往外跑,我心疼。” 边学道闻弦知雅意,说:“过阵子拿了驾照,给老刘配个车,之前我疏忽了,以后用车的地方多着呢。” 吃到最后,刘毅松有点腼腆地说:“其实,今天是我和曲婉领证的日子,我俩在四山也没啥亲戚朋友,就找你来庆祝一下。” 边学道终于知道为啥选在这里吃饭了,人家今天新婚。 脸皮很厚的边学道这下也不好意思了:“你早说啊,我空手来的,这叫什么事!” 曲婉语笑晏晏地说:“不用的,我和老刘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你。不是你,我俩不会相逢相识,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这前半生,对的错的都有,但我确定,认识老刘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美人倾心,又说出如此动情的话,刘毅松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给曲婉夹菜说:“多吃几口,你喝了不少酒。” 看着曲婉和刘毅松,边学道真心为他俩高兴。 男人,是个瘸子,早年当过职业足球运动员,球场赌球致残,退役后散尽家财给前妻治病,前妻去世后他抚养年幼无依的小舅子,郁郁沉沦了好几年,在尚动俱乐部重新找到人生轨迹。 女人,曾经是个二奶,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看似坚强,其实脆弱;看似华丽,其实简单。 这俩人…… 刘毅松不在乎曲婉的过去,曲婉不在乎刘毅松的残疾,原本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突然交汇,然后擦出无比炽热的爱情火花。 最难得的是,这两个人都经历过人生的高低起伏,他们的第二次选择,肯定是慎重而小心的。现在,看他们义无反顾的一起逃离松江,看他们彼此对望时的感觉,就知道他们都坚信对方是自己后半生那个对的人。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莫测,但让人目眩神迷。幸福,有时候就藏在某个角落,等待懂得“珍惜”的你去打开那个匣子。 启开一瓶啤酒,边学道连干三杯说:“这是我一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老实说,一年之前,我绝对想不到你俩是一对,可是今天,我真的觉得你俩是非常适合的一对。祝你俩婚姻美满,携手白头。” …… 把杨恩乔留在四山,边学道回松江了。 这趟出来得有点久,中间还发生了车祸,边学道私下里给边爸打了好多电话,又是发照片,又是连线视频,才勉强让边爸硬拉住边妈没到四山看边学道车祸伤情。 四山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次处理完,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让边爸边妈看见健健康康的自己,把心放到肚子里。 第631页 回家三天,父子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说动边妈同意边爸继续开车。 边爸喜欢自己那辆S60跟什么似的,天天看着车停在车库,钥匙却被老婆没收了,那个心情啊。原以为儿子太太平平回来,能把车钥匙要回来,没想到,边妈怎么都不松手。 车钥匙这事,边学道实在是爱莫能助。 车祸是他自己导演的,但不能说,在边妈眼里,他比边爸还危险,要不是看在边学道做生意,出去没车实在不方便,路虎钥匙说不得她也得没收。 看着老爸蔫蔫的样子,边学道悄悄问他:“要不你开我车出去解解馋?” 边爸点点头,又摇头:“算了,被你妈抓住,连你也没得开。” 在家住了几天,扛不住边爸边妈关于开车安全的意识之争,边学道偷偷溜回了东森大学,准备在红楼躲一晚。 红楼家里冰箱空空,边学道下楼去学子超市买吃的喝的,遇上了跟同学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的王德亮。 边学道喊住王德亮。 现在,两人没什么避讳。 陶庆被开除快两年了,边学道毕业近一年了,王德亮也毕业在即,陈年旧事,没人记得。更关键的是,边学道知道徐尚秀不在学校,请假回家了。 王德亮的同学先走了,边学道和王德亮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怎么样,工作找好了吗?”边学道问。 王德亮说:“还没最后定,周虹跟燕京一家公司签了,我在犹豫去不去。” 边学道问:“为啥不去?” 王德亮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大城市生活累,节奏又快。大城市是好,可是精彩也只是对有钱人来说的,没钱的人跟精彩不沾边。” 边学道笑了:“别这么想,大城市机会还是多,而且行政管理相对透明。至于长安居大不易,大家都不易,也是一种公平。有本事有运气,还是能脱颖而出。” 王德亮干了一杯啤酒,摆手说:“在学校时感觉还差一些,出去找工作才感觉到这个社会凡事都要有关系。家里关系硬的,前面的路四通八达,怎么走都顺畅。家里没关系的,只靠自己闯,等于他妈选择挑战地狱模式。咱们小的时候,好像没见社会风气这个样子啊!” 边学道也干了一杯:“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那时候还要脸,现在不要了。” 王德亮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有阵子没见,你好像变帅了。” 边学道心花怒放地说:“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第0413章 女神爱干爹 两人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6点多,王德亮还是一如既往地幽默,能连续3个小时不冷场。 面对王德亮,边学道变回了另一个边学道。 在别人面前,他是边总,可坐在王德亮对面,他只是边学道,那个高中同学、大学校友边学道。 因为王德亮不知道他的事业,也不知道他的“成就”,王德亮在用同学、朋友的身份和他聊天,当惯了边总的边学道挺享受这种特别“平等”的感觉。 最近边学道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李裕去了尚秀宾馆。如今,边学道让李裕去鼓捣酒吧,就是为了重新建立这种感觉,尽管有点亡羊补牢。 人,越往上爬,下属越多,真正的朋友越少。 他还偏偏傻乎乎把李裕往下属的位置上推。事实上,如果一开始就直接拿钱让李裕筹建酒吧,绝对比现在理想得多。 边学道曾经想过,如果王德亮毕业了,让王德亮到敢为集团上班,可是坐在王德亮对面,边学道犹豫了。 分开前,边学道问王德亮:“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王德亮点头。 边学道说:“你如果要是离开松江,一定找我,好好喝一顿再走。如果有什么困难,也一定找我。” …… 2006年4月1日,智为安全卫士和输入法进入了推出前的最后测试阶段,边学道连续几天出现在智为公司,跟王一男和项目组一起,对产品进行把关。 两天后,王一男手下最骨干的两名技术人员对边学道的开阔视野心服口服。好几处项目组难做取舍的地方,边学道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短期和长期利弊,迅速给出最优选择,拿出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意见。 4月3日晚上,王一男提议几个人出去喝酒减压,边学道答应一起去。 几瓶酒下肚,技术男都变成了话唠。 王一男的左膀右臂,宁涛和陈昆尤其抢眼。 两人平日里在智为担任项目组长,挣得多,但压力奇大,岁数都不小了,还在单身。 宁涛前阵子忙里偷闲去相亲,女人比他小几岁,在银行工作,气质、样貌、学历、收入都不错。 女人觉得宁涛还行,同意相处试试,继续发展。 按说宁涛对对方也挺满意,可是他总是在想:女人条件那么好,怎么就剩到自己手里了? 对宁涛这个多疑的性子,陈昆劝了他好几次,但没什么效果。 喝酒的时候,说到这个话题,陈昆让王一男帮着劝劝宁涛,说遇到一个看对眼的不容易,要好好把握。 对智为安全卫士和输入法信心十足的王一男最近心情不错,他破天荒地参与到员工私生活话题。 听完陈昆复述宁涛的情况,王一男笑着说:“你想的纯属多余,有些女人碰到一个就爱,有些女人挑挑拣拣,很正常,她们只是在等待心目中更优秀的交配对象。” 第632页 一句“交配对象”,把边学道在内的所有人都说木了。 王一男说:“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啥?我没说错,要说错了,也是赵忠祥说错了,你们都没看过《动物世界》?” 边学道问:“关《动物世界》什么事?” 王一男说:“看《动物世界》,好多动物都是,到了发情期,雄性先干几架,母的蹲一边看,谁赢了谁获得交配权。其实母的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它们是为了保证后代基因优良,好在物竞天择中生存下去,延续血脉。” 陈昆听完,扭头看着宁涛说:“王总其实是在夸你基因优良呢!” 宁涛摇着酒杯问:“那要这么说,男人只要有车有房有存款,就算基因优良了。我去年相亲碰上的那几个,第一次见面最关心的就是这几样。” 陈昆说:“你碰上的都是耿直的女人,我听人说,现在相亲,女方不再傻逼地直接问男方是否有房有车,而是问,你们小区停车费多少钱一个月?” 同行的另一个技术员说:“凡事没绝对,不少男人就靠一张嘴,一分不花,还能从女人身上赚钱。” 王一男说:“越是情商低的女人越是喜欢甜言蜜语的男人,要是再加上智商不及格,不被骗才奇怪。”说完,扭头问陈昆:“你怎么也拖到现在?” 陈昆一脸萧瑟:“我认识一个女神七年,交往半个月,分手三年了,间断复合过,后来又分了。等来等去,结果发现女神上了她干爹的床……” 宁涛也是第一次听陈昆说起这事,尽管很同情,还是表示了一句:“节哀顺变吧。” 陈昆说:“屁啊!最郁闷的是,她告诉我,跟了干爹不是为钱,是真爱,她要嫁给他照顾他后半生。” 另一个技术员诧异地问:“不是为钱?谁信啊,蒙你呢!” 陈昆说:“还真可能不是为钱,女神家里挺富裕的。” 王一男说:“那完了,有家底的妹子一般不看钱只看自己喜欢,这种妹子当起小三来特别有战斗力,一般都能扛上不少年,最后混一个红颜知己的名头。” 陈昆说:“我坚信她最后一定是我的红颜知己。” 边学道忍不住了,说:“别这样对待自己,人一辈子也就两万多天。” 几个人边喝边聊,宁涛的电话响了,看了号码,跟大家说:“我女朋友。” 接通电话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宁涛说:“她在附近,说要过来,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几个男人早就觉得话题单一乏味了。 奈何技术员光棍多,尤其今天来的几个骨干,几乎都是光棍,至于王一男和边学道,那是老总级的,谁敢主动提出让老总的女人出来陪酒? 听宁涛说新交的女朋友要来,大家求之不得。反正也知道是在银行工作,那里是外向型单位,肯定不会是特别闷的人,来了总能活跃一下气氛。 又吃了10多分钟,祝植淳打来电话找边学道。 走出包房跟祝植淳说了一会,收起电话,边学道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边学道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关淑南! 自从大伯葬礼后,边学道和关淑南一直没有单独见面。 这次迎面遇上,他走过去:“这么巧!来吃饭?” 关淑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边学道:“是啊,好巧,我过来找朋友。” 身后包房门响,宁涛走出来,看见关淑南高兴地说:“你来啦,我以为你还得等一会才能到呢!” …… 第0414章 让我再亲你一次 让宁涛觉得条件好到他心慌的相亲对象竟然是关淑南! 在这里遇见,边学道吃惊,关淑南也意外。 回到包房里,两人默契地装作不认识,可是他俩忽略了王一男。 边学道大伯葬礼时,王一男也去了,在告别厅,他看见过关淑南给边学道递纸巾。也不怪王一男眼尖,实在是除了边家亲属,当时边学道身边就出现这么一个年轻的异性朋友,想不关注都难。 宁涛一无所知。 他把关淑南介绍给大家,结果边学道和关淑南都装作第一次见面,王一男立刻明白这里面有故事。 为啥有故事? 以边学道的财力,社会交际网广阔一些很正常,认识几个银行的人也正常,银行的朋友参加他大伯葬礼也说得过去,但遗体告别时递纸巾……王一男清楚记得,当时两人之间的感觉明显比一般朋友亲近。 现在,他俩装作不认识,那么解释只有一个,因为关淑南现在是宁涛的女朋友,两人在下意识地回避一些东西。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回避的必要。 20分钟后,边学道告辞出来。 坐进车里,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关淑南:等我5分钟好吗? 看着短信,边学道想不到理由拒绝。 回复:车里等你。 关淑南:好。 5分钟后,关淑南果然走了出来。见她看向停车场,边学道闪了一下车灯。 关淑南上车,两人没什么交流,边学道开车融入车流。 开出去两个街区,边学道问关淑南:“你没搬家吧?送你回家?” 关淑南问:“看你比去年要瘦,毕业后很累?” 第633页 边学道说:“瘦了吗?一直都是这样。男人毕业后参加工作,要是几年后还能保持大学时的体型,那是难得的好事。” 听了边学道的话,关淑南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什么东西能保持几年不变样,都很难得。” 边学道不接话了,他不确定关淑南指的是什么。 关淑南问:“你不好奇我怎么会认识宁涛?” 边学道说:“还真有点好奇,但没问出口,你男朋友不是在国外呢吗?” 关淑南淡淡地说:“分了。” “哦。”边学道应了一声,没继续问什么原因导致分手,在心底里,他怕这事最终牵扯到自己。 一个男人,心的容量是有限的,能拿出的真情也是有限的。有欲无情的一夜情,边学道可能会偶尔尝一下,但关淑南这样摆明车马的良家女人,他不想撕裂对方的人生,而不给任何承诺。 前头有车肇事,路上很堵,交警已经赶到现场处置。 堵死了。 红绿灯已经变换了三次,车没挪出去一米。 关淑南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让她多一点跟边学道独处的时间。边学道车前面是一辆马自达,车尾贴着字:大龄剩女,追尾必嫁! 关淑南说:“看见前面车贴的字了吗?” 边学道说:“看见了。” 关淑南说:“我去相亲,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也成剩女。” 边学道说:“你的年纪离剩女还有一段距离呢。” 关淑南说:“谁知道要用多少青春才能遇到一个好男人……” 边学道又不接话了。 关淑南继续说:“从前的我,不管落后多少都有信心追上,可是现在,我就想找个三观一致,有话说的人。” 这下车里彻底冷场了。 好一会儿,边学道说:“我大体明白你现在的感受。” 关淑南摇头:“不,你不会明白。上学的时候,我有个习惯,我会把梦想写在日记里,写在信纸上,然后邮寄给自己。那时候,每次收到信,看到上面的字,我会觉得特别开心,像是在遥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个自己,她在关注我、勉励我,与我一起成长,一起努力。” 边学道由衷地说:“你这个习惯很有意思,自己发明的?还是看别人学的?” 关淑南不回答,她说:“如今我还是会写信,但我已不再有梦想。小时候看见写着梦想的信纸满满都是幸福,现在再看,满满都是遗憾。” 边学道“嘿”了一下说:“女人果然是感性动物。” 不等关淑南开口,边学道接着说:“我告诉你梦想是什么,实现没实现它都是梦想,梦想最可贵的东西是坚持,是坚持中收获的所有体悟和成长。” “当我骑自行车时,别人说路途太远根本不可能到达目的地,我没理,半路上我换成小轿车。当我开小轿车时,别人说孩子再往前开就是悬崖峭壁没路了,我没理,继续往前开,开到悬崖峭壁我换飞机了,结果我去到了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关淑南笑了:“尽管你的说法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还是要谢谢你。” 边学道哈哈一笑说:“领会精神为主,人这一辈子,真的需要点生猛的劲儿。” 关淑南说:“难怪你能赚别人赚不到的钱,做别人做不到的事,原来你骨子里是个疯子。” 车已经拐进了关淑南家小区,边学道说:“你说对了,不疯魔不成活。” 车在关淑南家楼下停稳,此时关淑南看着边学道说:“不疯魔不成活?那就再疯一次!” “什么?” “让我再亲你一次……” …… 不疯魔不成活。 在一些人眼里,横空出世的智为科技就是一个疯子。 2006年4月5日,智为联合中国互联网协会宣布推出“智为安全卫士”,宣传口号是——永久免费! 2006年4月13日,智为输入法正式发布,宣传口号还是——永久免费! “永久免费”四个字甚至出现在央视上。 边学道将股市里赚到的钱拿出一部分给王一男,让王一男在央视买了一个时段比较好的广告,“永久免费”反复在广告语中出现。 好些人看了广告,都关注了一下这个把“永久免费”喊上央视的智为安全卫士是个什么东西。 不用不知道,一用真好用。 电脑体检、木马查杀、系统修复、电脑清理、优化加速、装机必备、宽带测速……无论什么需求,你只要轻点两三下鼠标就能搞定。就算是刚会用电脑不久,45岁往上的人,只要你识字,即便你完完全全是个电脑盲,用智为安全卫士一点障碍都没有。 好用+免费=成功! 智为安全卫士成功了。 第0415章 智为出击 智为安全卫士成功了。 堪称完美的用户体验,永久免费,宣传给力,两款在功能品质上超越时代6到8年的网络产品,瞬间全面铺开,智为安全卫士的下载数据和市场口碑捷报频传。 之前籍籍无名的智为科技,一夜之间名声鹊起。 毫无疑问,从产品品质反观智为科技,无论产品项目策划、研发实力还是市场调研能力,绝对都是一流。其中最被同行看重的是智为科技的项目策划能力,因为在同行眼里,尤其是竞争对手眼里,智为的产品无懈可击,近乎完美。 第634页 所有人都在盯着智为安全卫士和智为输入法装机量的数据变化,以及各方反应…… 2006年4月12日,智为安全卫士的装机量达到60万。 2006年4月15日,智为安全卫士的装机量达到100万。 2006年4月25日,智为安全卫士的装机量达到410万。 仅仅发布20天,装机量就超过400万…… 业内奇迹! 绝对的业内奇迹! 边学道和智为接连打出两记重拳,把奇虎和搜狐打得措手不及,两家公司的安全卫士项目组和输入法项目组被逼得进退两难。 发布自己的产品吧……产品功能上根本没法跟智为产品媲美,推出的话纯属自取其辱。 不发布自己的产品吧……前期研发的投入和心血等于打了水漂。 如果继续完善产品再发布……两家企业的研发人员开了讨论会后一致认为,想在智为产品的基础上再超越,难度太大。 一时间让两家研发组左右为难。 …… 先知者边学道挑选的推出时机实在太好了。 首先,边学道提前到4月发布产品,从时间上错开了跟对手直接竞争的局面,赢得了战略先手。 其二,边学道这一手有望直接扼杀360安全卫士和搜狗输入法。 因为无论360安全卫士还是搜狗输入法,前世都是2008年之后才大放异彩。 在2006年4月,输入法还只是搜狐的一个很小的项目部。而在奇虎,安全卫士不是周鸿祎亲自掌控的业务,他寄予重望和倾注大量精力的一直是搜索,奇虎搜索融了2000万美金,周鸿祎的野望是力拼百度。 这个时候的360安全卫士还在傅成手里,作为奇虎的口碑项目,小步前进。 可以说,对手还没下定决心选择主攻方向,边学道和王一男已经一路突进了。 智为安全卫士和输入法推出后,边学道调整了战略,主推安全卫士,输入法暂时让它自然生长。 整个智为公司都洋溢着松了一口气的情绪,但很快就被边学道压了下去。 如果后面的追兵是别人,边学道会很乐意带着大家开庆功宴,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截胡的两个对手有多么强大,在智为安全卫士和输入法装机量上亿之前,他没有松口气的本钱。 王一男有点不能理解边学道的谨慎,连他都觉得边学道的要求太高了。 边学道告诉王一男:“眼睛盯住客户,脑子里想着市场的变动才有未来。否则,现在的智为随时可能被后面的追兵拍在沙滩上。” 王一男问:“你具体有什么构想?” 边学道说:“构想很多,但眼下只有两个字——速胜!” 王一男深吸一口气问:“智为安全卫士达到多少装机量你才会觉得能松口气?” 边学道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年,两亿装机量。” 王一男看着边学道的手指,彻底无语了。 …… 一边看着各方面数据,一边开会。 边学道部署着接下来的几项重点工作: 一,智为公司成立一个口碑营销项目部,负责口碑打造和市场推广,每月划拨上百万的推广经费。 二,抽调人力成立杀毒项目部,开发智为自己的免费杀毒软件。 三,智为安全卫士每季度必须推出新功能,保证产品的进取心。 四,强化木马拦截功能。 五,在装机必备项里挖掘利润点。 开完会,王一男找到边学道:“想法都很好,可是人不够用。按照你的思路执行,团队跟不上产品的快速成长。” 边学道把王一男按在椅子上,说:“别着急,刚才在会上,我还有两点没说。” “第一,智为的杀毒项目要秘密进行,不能对外透露。第二,跟杀毒厂商的合作谈判尽快展开,另外高薪挖技术人才。” 王一男问:“杀毒厂商会同意合作?” 边学道说:“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和智为合作,我们的安全卫士给他放个广告位,我们这是免费的安全软件,在我们的软件上做广告,对他们的盈利有很大的帮助,他们需要付出的,是给智为用户试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行。” 王一男问:“如果他们不同意合作呢?” 边学道笑了:“他们如果不同意合作,就告诉他们,我们把广告位留给你们的竞争对手。还有,智为安全卫士推出20天就有400万装机量,让他们好好想想智为的成长空间。” 边学道还告诉王一男:“人才!当务之急招揽人才是关键。我对智为的期待,是几架马车并驾齐驱,做出一个用户粘性高的超级平台。” 王一男说:“除了杀毒,下一步你想做什么,可以说说了吧。” 边学道知道瞒不过王一男,想了想说:“成立游戏项目部,开发网页游戏。” 王一男问:“网页游戏?网页?” 边学道点头:“对,是页游,不是端游。相信我,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前面的路会越走越宽。” …… 沈馥的路也越走越宽了。 春节后,沈馥连续参加了几个欧洲的音乐和时尚颁奖礼,国内的代言费也是节节攀升。 4月27日,柏林。 由北京大学和柏林自由大学共建的德国第一所孔子学院在柏林自由大学正式成立。 第635页 来自中德政界、教育界和文化界的知名人士以及柏林自由大学的学生近千人出席了当天的揭牌仪式。沈馥以中国文化界知名人士身份参加了活动,受到各路媒体的关注。 接受采访时,沈馥说自己是孔子学院的客座教授,教授中国传统乐器。她将专注音乐领域的推广和融合,让更多对中国传统乐器感兴趣的外国人有机会一起交流、探讨、研究。 至此,沈馥成为了一个官方认可的文化符号。 这一点意义非常巨大。有人在网上预测,沈馥极有可能在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献唱。 第0416章 遇到酒吧 边学道的德国旅游签证办下来了,这次他准备在申根国家走一圈。 也真是累了。 从元旦开始,心里就好似长了草,边学道觉得自己像个已经拉伸到极限的猴皮筋,再这样下去有拉断的危险。 现在,地块到手了,抗震教学楼计划的基础打好了,智为也在一天天成长,想做的事情都做了,该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了。 去办签证的时候,边学道问了单娆,问她跟不跟自己一起去德国看世界杯?不出所料,单娆请不下来假。 还有谁能陪他去? 边爸边妈?俩人不喜欢球不说,边学道自己也是第一次去,按他的想法,这次先去熟悉,下次再带父母,能增加俩人的旅游满意度。 徐尚秀?以俩人现在的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跟他走的。 朋友?齐三书忙着弄基地,祝植淳忙着买飞机,温从谦一路苦行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同学?于今业务忙没时间,陈建要上班,李裕这个人围着酒吧转,谁也喊不动。 还有谁? 还有谁? 没人了! 平时身边熙熙攘攘的,真正的孤独还是要自己排解。这样也好,独自旅行更加随意,更加自由。 哦……其实也不算独自旅行,廖蓼在英国,沈馥在德国。尤其廖蓼那个妞,好像买了两套球票。 不管怎样,人在异乡,有个熟人在身边总比自己四下打听强。 …… 尚秀宾馆的阳台音乐秀进入筹备倒计时。 动力火车答应5月1号在阳台音乐秀上献唱,到此时,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提前半个月,宣传工作全面展开。 祝植淳还想把宣传做得更火爆,但被边学道制止了,条石大街管理委员会也出面喊停。 边学道和大街管理委员会考虑的是一个问题:安全。 阳台音乐秀在条石大街上,不是能容纳几万人的体育场。算上两遍的人行道,大街才20来米宽,把动力火车这个级别的歌手弄到大街边上的阳台唱歌,那还不得酿出踩踏事故? 本来这事是成不了的,大街管理委员会根本不同意。 2006年五一黄金周还没被取消。 五一黄金周第一天,动力火车将在条石大街上的尚秀宾馆开一场阳台音乐秀,消息不胫而走。 已经不用宣传了,口口相传就足够把整条大街塞得水泄不通。 条石大街管理委员会找到尚秀宾馆,建议换个地方举行音乐秀,管理委员会可以在大街临江边的广场免费给尚秀宾馆划出一块场地。 祝植淳没同意。 开玩笑…… 我们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打响阳台音乐秀的品牌,你让我换地方? 后来是祝植淳找到大秘秦凯,拍胸脯保证会派足够人力维护现场秩序,并且只此一次,秦凯才帮着说了话。 不是秦凯跟祝植淳关系不好,事实上两人认识有些年了,问题是2000年以后,国内只要出现重大安全事故,都必定要有人负责。 秦凯干的是秘书,本不适合替这样的事出头,如果5月1号因为阳台音乐秀在条石大街上发生点什么,他自己也干到头了。 换句话说,不是祝植淳反复求他,这事根本没门。 边学道最近很惫懒,祝植淳以为他还在车祸后的调整期,自己把尚秀宾馆的事担了起来,不过说到安保,他必须得找边学道。 尚秀宾馆地处黄金商业街,繁华紧凑,整个宾馆只有一个正门、一个后门和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安全门,保安数量比其他同规模的酒店要少一些。 为了5月1号确保万无一失,祝植淳找到边学道,跟尚动俱乐部借人。 自打出了七彩糖酒吧的事,尚动俱乐部的保安队伍再次扩充,足足扩到了70人。 当然,平时这些人会分散开,一部分放在尚动俱乐部本部,一部分放到曲正威的俱乐部分店,一部分放在敢为公司,一部分放在足球俱乐部,后来,连智为的保安岗位也被边学道包了。 敢为管理层私下里议论,自己这个老板,放在古代肯定是个喜欢养私兵的主儿。 话说回来,尚动俱乐部的保安队伍在唐根水手里调教了几年,有当街砸车的实战,有跟公安分局联合演习的经验,加上俱乐部里单独给他们开辟出一小块综合训练区用来锻炼身体,这支保安队在行业内部,绝对算得上“虎狼之师”。 尚秀宾馆的保安,加上从尚动俱乐部借来的人,再加上李裕筹建酒吧招募的保安,足足100多人。看着这些年轻的壮汉,祝植淳心里有了底气。 4月30日,动力火车秘密到了松江,边学道亲自开车到机场迎接。 第636页 值得一提的是,动力火车这次不远万里来松江,不算商演,因为他们分文没收。 换句话说,动力火车这次来,念的是之前学道之人一起登台的香火情,友情帮忙。当然,跟沈馥突然爆红也有很大关系。这次沈馥开口相求,他们痛快答应了,以后动力火车开演唱会,沈馥回报一个重量级助唱嘉宾是应有之义。 沈馥现在是有国际影响力的乐坛天后,但在内地登台不多,她给动力火车当助唱嘉宾,那吸引力和轰动效应,绝对不是吹的。 最现实一点就是,沈馥开口,求动了动力火车,换成边学道开口,就算花钱也不一定请得动,毕竟这么点个小阳台,太拘束了。 所以说到底,是功成名就的沈馥在反哺边学道。 …… 4月30日,动力火车第一项活动是参加李裕主持的酒吧开业典礼。 酒吧名字叫遇到酒吧。 遇到,是边学道和李裕大学时组合的名字。 遇到,用在酒吧名字上也很不错。绝大多数人来酒吧,都是来寻找艳遇的,不然一样喝酒,为啥来一瓶啤酒卖好几十的酒吧来喝?还不是为了遇到某个男人或者女人? 遇到这个名字,有怀念价值。 遇到这个名字,有暧昧的暗示。 剪完彩,边学道、李裕和动力火车在酒吧门口合影留念,四个人竖起大拇指对着镜头笑。 从宾馆溜出来的李薰站在一旁看着李裕,心里满满都是高兴。自从父亲嗜赌,家里出事,李裕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她能感觉到,李裕喜欢搞酒吧,大学时那个李裕似乎回来了。 第0417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5月1日,央秀,杜海结婚。 因为婚房在央秀,所以杜海家里那边4月底提前办了酒,婚礼主场选在央秀。 杜海手里有存款,他结婚家里也拿了一笔钱,加上李青家给的嫁妆,所以婚礼办得挺浪漫。 边学道出院离开四山前,跟杜海见了一面。杜海心里清楚,自己是干脏活的,边学道不会出席婚礼。 他确实不能去参加婚礼,但他给杜海留了一万块礼金。 在小饭馆,两人喝了几杯酒,边学道提前祝杜海新婚快乐,分开前,他劝杜海:“央秀太小,李青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金饭碗,你俩都还年轻,别陷在央秀。” 杜海酒量不好,属于几杯就晕的选手,借着酒劲,他跟边学道说:“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有人喜欢繁华,有人喜欢自在,说真的,我觉得央秀挺好。” 想着两年后的大地震,边学道说:“央秀是不错,污染少,空气好,生活节奏慢,可是你要知道,这里经济不发达,机会也少。” 喝了酒的杜海,脸膛红红的:“你说的我也想过,可是人啊,有多大嘴,吃多少饭,我不像你,大学里就能鼓捣出my123那样的东西,我就是一普通人,我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太高追求,只要有房住,有事干,有人爱,我就知足。说起来,对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很知足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边学道跟杜海碰了一下杯:“你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不过是我的运气更好一点罢了。” 杜海摇头坚持说:“你不普通,可能你自己没意识到,但你绝对不普通。” 不喜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边学道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说:“行了,不说我了,祝你婚后幸福,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杜海喝得眼睛都红了,把自己的酒杯往前一递,仗着酒劲把想跟边学道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句我喜欢,平淡才是真。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衣食无忧、不亏不欠、和和美美活到老,就是最大的福气。大富大贵无限风光,看着是好,但是也累,弄不好还朝不保夕。相识一场,今天这顿酒喝得最痛快。” 杜海说了他想说的,边学道也听懂了杜海的话。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就像王一男,前世在国内不如意,所以去美国闯荡,最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是外因推动了王一男行为。 杜海也是如此。之前身为留级生的他一无所有,为了生活所以他什么事都肯干。后来他从边学道这里赚了钱,有车有房有女人,生活一片向好,就开始瞻前顾后了。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尽管边学道在杜海身上的投入有点大,他还是能理解杜海。当初是他想当然觉得杜海可以干脏活,杜海别无选择。 现在杜海做了选择,就随杜海去,于情于钱,边学道已经仁至义尽。 …… 早上6点,在李青家接上新娘,车队绕城一圈,开到婚房。 杜海在四山没什么朋友,李青家的亲戚邻居也没有几个有车的,车队是杜海花钱找的,本来打算让一辆奔驰当头车,李青没同意。 李青要用杜海的宝来当头车。 用李青的话说:“什么车当头车无所谓,自己家有车就用自己的车,其他车壮壮声势,拉拉宾客就行了。” 杜海知道,李青这样说,一是想让他在不必要的地方省点钱,二是喜欢宝来车的名字。 宝来宝来,宝贝来,财宝来。 杜海开车自己的宝来作为头车接李青去婚房,李青希望坐着车里的自己,能一辈子被杜海像宝贝一样珍惜宠爱。 第637页 他们两人的婚礼,不奢华但温馨庄重,两边家长对两人都很满意,在100多位亲朋好友的祝福下和见证下,两人结为夫妻。 王月以李青伴娘的身份出现在婚礼上。 说起来,自从敢为集团捐助龙门乡小学的报道发出后,照片登报的王月成了附近的名人。 媒体就是这样,一切以新闻价值和舆论导向为行动指针。 跟当初刘毅松见义勇为受媒体宠爱一样,王月的“闪光点”也被媒体一一挖出。 首先,她是个代课教师,而且她很年轻。年轻人没有去北上广闯荡,而是留在家乡附近的小学教书育人,媒体将这种行为解读为“为改善家乡教育水平的坚守”。 其二,车祸发生时,王月正冒雨送学生回家。一个年轻女老师,每周往返十多公里护送学生,媒体将这种行为定义为“课堂之外的义务”。 其三,面对车祸,王月冒雨热心施救,媒体评价这是“优秀教师的言传身教”。 其四,不久前王月护送学生回家路上被车撞骨折了,她没有埋怨,出院后继续兢兢业业送学生回家,媒体评价这是“一颗美丽心灵的坚持”。 王月以一种自己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从代课教师到正式教师的飞跃。当然,具体还没落实,但已经获得了教育局重量级领导的口头承诺。 荣誉纷至沓来。 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认识王月的人,都说王月是好人有好报。 在大家看来,要不是她送学生回家,就不会遇上大老板发生车祸,没有冒雨施救,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荣誉和赞美。 王月和李青本来关系就不错,现在王月成了楷模教师,有王月这个“好人”光环在身的人出席婚礼,杜海和李青的婚礼增色不少。 婚礼司仪得知王月的身份后,浓墨重彩地复述了一遍王月身上的荣誉,稍稍有点喧宾夺主,但无论杜海、李青还是在坐宾朋都不觉得唐突,反而以王月在场为荣。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月给李青当伴娘,说明李青人也不错,这简直是最好的新婚贺礼。 婚礼上,来了不少王月、李青当年的同学,其中有男有女,不少未婚男同学对王月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其中一个男同学,曾经是王月初中时暗恋的对象。 放几个月前,她可能真的跟这个男同学相处试试,可是现在,王月还是那个王月,王月也不再是那个王月。王月随身的包里,静静躺着一张名片,一张薄薄的、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和无限可能的名片。 这张名片可能会改变自己平淡的命运……每次拿起它,王月心底都会浮起这个念头。 第0418章 做人就要想得开 5月1日晚,华灯初上时。 尚秀阳台音乐会正式亮相松江条石大街,现场火爆程度,让对安保信心满满的祝植淳肝颤。 七天长期第一天,加上中国十大步行街之一的条石大街,加上动力火车,加上天气very good,四个因素结合在一起,结果就是动力火车只唱了四首歌就不敢唱下去了。 再唱就真的要出事了。 大街管理委员会和辖区派出所紧急调派人力,到现场处置。连派出所所长都亲自到场了,来的路上他本来准备好一定要发飙,在尚秀宾馆大堂看见边学道后,改主意了。 边学道不认识他,可他认识边学道。 崔建国的事在小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一个支队长不声不响就被这个姓边的弄倒了,他这个小所长敢跟人家发飙? 所长到了现场后,直接看傻了。 现场围观的游人多,尚秀宾馆的保安也多,服装统一的保安,排人墙的排人墙,还有三人一组的在人群中站桩…… 密密麻麻的观众硬是被尚秀宾馆的保安用身体拦截成了三层。 所长这个汗啊!这个姓边的到底养了多少人? 尽管不敢发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歌是说啥都不能再唱下去了。来的路上所长已经看到了,条石大街上人流还在往尚秀宾馆方向聚拢,现在看着没事,人再继续增加的话,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引发踩踏。 动力火车走下阳台,宾馆副总傅立行在阳台上宣布:一个小时后,动力火车将现身宾馆后身的遇到酒吧,与歌迷现场互动。 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在边学道看来,已经把动力火车请来了,就尽量价值最大化。阳台音乐秀是第一站,遇到酒吧是第二站,尚动俱乐部是第三站,也就是他的足球俱乐部现在拿不出手,不然他也要让动力火车去走一圈。 阳台音乐秀是个长期工程,动力火车和女子十一乐坊到位后,边学道就不怎么关心了,他相信祝植淳一个搞得定。 尽管动力火车的阳台音乐秀首演不太完美,但预期目标都已达到。 尚秀阳台音乐秀作为一个专有名词出现在论坛和媒体上,给人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首演邀请到动力火车,也给条石大街其他想模仿尚秀阳台音乐秀的商家制造了门槛,人家开场找的动力火车,你后来的,好意思找个没名气的水货? 在这,尚秀阳台音乐秀第一天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大街管理委员会已经下定决心,尚秀宾馆就这样了,以后无论是谁想在大街上玩这个,门也没有,这简直是把管理委员会推上了躁动的火山口。 第638页 五一七天假,单娆陪父母去三亚了,提前联系边学道一起去,边学道忙活智为和宾馆的事,没抽出时间。 从4月中旬到5月6号,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再忙也有奔头,忙过这阵子,把该办的事办了,该交待的都交待了,他就安心去德国看世界杯了。 话说起来,世界杯结果他知道,但在现场感受和在电视里看肯定不一样,再说现在有钱了,出国走一走看一看,当开阔眼界也好。 …… 陈建买车了,是一辆黑色现代。 才毕业不到一年就买车,陈建的速度绝对算快的。 用于今的话说:“老陈需要买辆车修补他被代县长戳伤的心灵,这个伤不治好,老陈这辈子心里都有阴影。” 陈建很爱惜自己这第一辆车,开关车门都轻轻的,启动前还拿个小手绢这擦擦那擦擦。 5月7日。 909寝在松江的哥四个聚会,祝贺陈建买车之喜。 有两样东西潜伏在男性的基因里,一样是暴力,一样是驾驭,几乎所有男人都会为自己的第一辆车兴奋几天。 李裕订的饭店,他最先到。 于今、陈建、边学道三个几乎同时进的停车场。 陈建手比较新,停车最慢,边学道和于今下车,一左一右在陈建车前面等他。 看着走下车的陈建,于今说:“老大,行不行啊,你要再停不好,我就进去先吃了。” 陈建不搭理于今,拍着自己身上的休闲服问边学道:“哥们今天帅不帅?” 边学道上下打量了一圈说:“不能更帅了,再帅就没朋友了。” 陈建走到边学道身边说:“朋友介绍认识了个妞,家里条件是这个。”说着,陈建竖起大拇指。 边学道看着陈建的手势问:“有钱还是当官?” 陈建说:“当官。” 于今凑过来问:“谁当官?” 陈建说:“一个朋友。”三人往饭店门口走,陈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又看了一眼边学道的车,问边学道:“下周末车借我开两天,妥不?” 于今问:“出去泡妞?” 陈建说:“靠,这还用问!” 边学道推门说:“妥。” 三人进包房刚坐下,李裕就招呼服务员走菜。 四个人住一个寝四年,在一起吃的饭都数不过来了,彼此都知道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李裕问都没问,到了直接点菜。 这次四个人再坐在一起,发现一件事,陈建和李裕的气色明显好转,反倒是于今好像有心事。 于今问陈建:“走出代县长的核弹打击区了?” 陈建用牙咬开瓶盖,把啤酒递给于今,说:“经过这一次我也皮了,你再牛逼,我不求你你也白搭。再说了,先笑不算笑,后笑才是爷。” 于今把四个人的酒杯都倒满,听了这话,说:“志气可嘉啊!” 陈建接过酒杯,换了个神情说:“不自我催眠一下咋整?人关键是自己要想得开。不说了,走一个,今天起,哥们也是有车的人了,总算追上你们仨的步伐了。” 李裕说:“别逗行不,我今天开的是公司的车,而且以前那辆是我爸给我买的,靠自己赚钱买车才算本事。” 陈建说:“我这车也是家里拿大头。再说了,自己赚钱买车开的不算本事,用别人钱买好车,用别人钱加油,别人不能走的路你能走,别人不能进的地方你能进,才算本事。” 于今听得有点发愣,好一会开口说:“哥,你忒有追求了。” 陈建说:“本来我想买一辆二手车来的,马六,才4万,是我爸说买就买辆新的。” 李裕笑了:“4万的马六你也敢买?” 陈建说:“为啥不敢买?车况不错,你猜是哪年的马六?” 李裕说:“哪年的我猜不到,我只知道那车肯定撞过。” 边学道也说:“肯定撞过!” 第0419章 回校重游 2006年时国内对酒驾查的还不是特别严,拿松江市来说,大多是年节附近,市领导或者局领导放出什么口风了,交警队才会严查几天。 严查的时候交警身边会带着记者,专等倒霉蛋。 四个人都开车了,一人喝了一瓶,边学道就不让大家喝了。 909寝四个人酒量都不错,喝一瓶对开车基本没什么影响,不然这一瓶边学道都不会喝。 不喝酒,吃饭为主,饭吃得就特别快。 告诉服务员去前台算账,于今问边学道:“你现在还去寺里吗?下午有时间带我去一次,我没去过,不懂规矩。” 边学道被问得一愣。 于今以前啥也不信,只信自己。在寝室看《西游记》时,他就笑话过唐僧师徒四人取经纯粹是浪费饭,想不到于今居然想去寺里…… “怎么想去寺里了?”边学道问。 于今说:“最近晚上多梦,工作室也不太顺,谈妥妥的东西对方都变卦。” 李裕也问:“没见你信这个啊。” 于今说:“现在信晚吗?” 李裕乐了:“不晚,不晚,就是菩萨度化你得费点劲。” 于今瞪着眼睛说:“滚蛋!” 明白了…… 这小子平日不烧香,急来抱佛脚。 边学道说:“今天不行,咱俩刚都喝了酒,酒后进寺是一罪。” 第639页 于今说:“那明天。”说着扭头问陈建和李裕:“你俩去不去?” 李裕点头说:“我跟你们去。” 陈建摇头:“我不行。你们仨都是自由人,我有单位拴着。” 于今说:“你也出来创业得了,整好了,干个十年就可以退休,当一个财务自由人。上班,上一辈子也是个工薪阶层。” 陈建说:“财务自由人?老边算一个,咱仨还是慢慢熬吧。” 李裕说:“我现在的目标就是40岁时退休,带着家人周游世界。” 于今问:“哥,你这得赚多少钱才能够啊?” 李裕说:“三百万差不多了吧。” 于今撇撇嘴:“美元差不多,不然的话够呛。” 陈建问:“至于嘛?三百万美元?天天吃啥啊?” 于今说:“这个你得问老边。没钱时是一种活法,一种人生。有钱时,就是另外一种活法了。对吧,边老板!” 边学道说:“怎么又把我绕上了?我现在一屁股债,不知道去哪弄钱呢。” 于今说:“听听,咱还没跟他借钱呢,先把口堵上了。”说完,于今拉着李裕说:“李老板,咱一会去你酒吧玩,不带他去。” 李裕看看表:“时间还早,现在去哪?” 陈建掏出车钥匙说:“去学校。” 于今看着陈建问:“你小子不是想开车回去祸害学妹吧?” 陈建说:“有老边的路虎在旁边,我的车够看吗?” …… 东森大学。 五一回家的学生大多返校了,校园里很热闹。 把车停好,四个人迎着夕阳,在校园里步行。 毕业一年,熟悉又带着点不同的校园让四个人话很少。 陈建问李裕:“回来走走,你们什么感觉?” 李裕看着前面的主教学楼说:“从进校园我就在想,我大学这四年都干啥了?怎么过来的?似乎没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事……” 于今说:“跟我一样,我刚才也在想,这四年我他妈的都干啥了?” 李裕的情绪似乎沉浸在过往的时光里,没经过大脑就冒出一句:“知道周玲现在干啥呢吗?” 于今一下沉默了。 陈建赶紧打岔说:“怎么会没有印象深的事?老边在楼顶上放礼花,咱们在楼顶上放歌……你要知道咱们寝给学校留下不少难忘的回忆。” 边学道说:“这个肯定了,校领导要是知道真相,估计都能弄个纸人写上我名字,天天用针扎我!” 说着话,四人走到宿舍区,准备上10号楼楼顶看看。 气喘吁吁爬到9楼,差点晕过去……学校在上天台的楼梯口加了道铁门。 摸着铁门,陈建扭头跟边学道说:“看你把学校逼的!” 边学道不客气地说:“是咱们。” 李裕问:“咋整?踹开?” 于今瞪着李裕说:“李老板,别这样,上面也没财宝。” 陈建说:“去主楼,那儿的天台不会封。” …… 主楼天台。 另外三个没什么特别感觉,边学道倒是一下变得思绪万千。 站在主楼天台,他想起了许志友、成大器、段奇峰几个孩子。四年前,他们曾站在这里谈论各自的“梦想”,当时边学道说:“我想站在这里往下撒尿。” 他还想到了沈馥。那个女人站在天台边缘问他:“是不是跳下去就一了百了?”然后连续几天拉着他上天台喝酒。开始边学道以为空谷幽兰一样的沈馥是个隐藏的酒鬼,后来他才隐约知道,那段时间沈馥整夜失眠,喝了酒才能难得地睡个安稳觉。 他的生命中,有人靠近,有人离开。唯一庆幸的是,边学道的出现,让沈馥和许志友几个拥有了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李裕掏出电话说:“我给老大打个电话,挺长时间没跟他聊天了。” 于今也拿出电话,说:“我打杨浩的。” 陈建说:“我打童超的。” 轮到边学道,他没人可打…… 孔维泽刑期没满,接不了电话。 童超电话照旧没打通,陈建说这小子去的不是自然保护区,是无人区。 于今的电话打了5分钟就断了,杨浩人在地铁上,手机没电了。 李裕的电话打了差不多15分钟,艾峰说他后悔回老家了,早知道大家都在松江,他也留下好了。 校园广播台播放《爱在西元前》的时候,四个人站在11号楼下,陈建抬头,怔怔地看着苏以寝室的窗户,好一会儿,问李裕:“苏以跟李薰还有联系吗?” 李裕说:“上个月打过一次电话。” 陈建问:“她过得好吗?” 李裕说:“挺好的。” 陈建低着头:“好就好。” 天黑了,于今张罗着去遇到酒吧。 陈建问:“干啥这么着急,那里有相好的?” 于今说:“要是有美女,嘿嘿……” 陈建明知故问:“嘿嘿是啥意思?” 于今右手拍了一下腰带说:“长枪挑之!” 边学道没跟着去酒吧,分开后,回到红楼拿上陶笛,又爬到主楼天台,搬了把椅子,一个人对着月亮吹了好一会《千年风雅》。 徐尚秀、单娆、沈馥、董雪,不久前在车里疯狂吻他的关淑南,还有说长发及腰再来见他的廖蓼,接连浮现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第640页 第0420章 一张纸条 这一晚,边学道睡在红楼。 早上7点手机就响了,电话里于今大呼小叫地问他在哪,要过来找他。 边学道迷迷糊糊地说在红楼就挂断了电话。 于今和李裕一起来的。 正在刷牙的边学道打开房门问:“你俩昨晚在一起?” 于今一脚迈进房门,说:“说什么呢!本公子不好男风。” 李裕说:“你已经被我家李薰拉进黑名单了。” 两人进屋,边学道关上房门问:“于今昨晚干啥坏事了?” 李裕说:“在酒吧跟一个男的抢女人……” 于今抢话说:“没他说那么夸张,就是送了两瓶差不多的酒。” 李裕说:“这小子装大方,回头跟我要折扣!” 边学道喝了一杯水问:“送酒?然后呢?” 于今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说:“明知故问。然后我俩喝点儿小酒,聊会儿小天,接着相互探索了一下对方的小秘密,再然后找了家宾馆,发生了应该发生的事情。” 边学道问李裕:“他咋上李薰的黑名单了?” 李裕咬着腮帮子说:“他带那个女的去的尚秀宾馆。” 边学道说:“我靠!你还真会挑,就不能多走几步?至于急成那样?” 于今耷拉着眼眉说:“不是我急,是她急,都成水帘洞了。” 边学道说:“去去去!再说今天也不行去寺里了。对了,我上午得先去趟公司,今天周一,有个会必须得开。” …… 上午11点半,心恩寺。 边学道和李裕边走边说着酒吧的事,落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于今抬腿就要进寺门,被门口的老头拦了下来,问他:“票呢?” 于今问:“啥票?” 老头说:“门票。” 于今问:“收门票?这是寺院还是景点?” 老头指着门外墙边的字说:“有规定,买票进门,去买票再来。” 于今后退几步,看着墙上的字,问刚走过来的边学道和李裕:“这地方还收门票?” 松江坐地户李裕说:“八几年时不收,后来就收门票了。” 于今说:“佛不是广开方便之门吗?不是无欲无求清静慈悲吗?这要是买不起门票岂不是就跟佛无缘了?历史上寺庙收门票吗?外国的教堂也像这个似的收门票?” 边学道说:“一切向钱看的时代,也就这样了,你到底进不进?” 于今说:“进,都到这了当然进。” 买票进门,李裕跟于今说:“这钱好像是旅游局收的,而且寺院也没办法拒绝。我爸一个朋友说过一件事,南方某地政府要求寺院收门票,老和尚抵制住了,寺庙不收门票还送善信三支香,你猜结果怎么着?” 边学道没听过这个事,追问道:“怎么样?” 李裕说:“该寺所在的山整个被圈起来命名为植物园,要进寺必须先买园区门票。” 于今说:“牛逼。” …… 进寺以后,于今遇殿烧香,见佛像、菩萨像就磕头,敬佛的规矩他全不懂,边学道和李裕在旁边教他。 “点香后不能用嘴吹灭……” “拿香时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磕头时双手掌心向上,这叫接足礼,意思是用自己的手托着佛足……” 于今一板一眼地学着姿势和动作,很快就有模有样了。李裕发现于今每次跪下默祷时,时间都特别长,嘴里还不时冒出一串阿拉伯数字7啊、3啊、0啊什么的。 大雄宝殿外,见于今好算从拜佛凳上站起来,李裕凑过去问他:“你祷告怎么还弄出一串数字?” 于今说:“我求了一大堆事,怕有重名什么的佛祖找起来麻烦,我报了三遍我的身份证号。” 李裕:“……” 边学道:“……” 在法物流通处,于今想买几样车里和家里的挂饰,边学道跟在后面随意浏览,偶然看到了一串海南黄花梨手串。 几年前,也是在这里,他给董雪买了一个几乎一样的手串。 回身找到李裕,边学道问:“李薰和董雪还有联系吗?” 李裕脸上露出特无奈的笑容,心想这是怎么了?昨天陈建问他苏以的事,今天边学道问他董雪的事,还都绕到李薰身上问,那么想知道,你们就不能自己联系人家? 不管怎么样,边学道问了,李裕还得说:“她俩一直有联系,李薰过生日时,董雪还给她邮寄了礼物。” “哦。”边学道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离开前,他买了一串海南黄花梨手串。 董雪是他重生后第一个向他表达爱慕的女孩,可是前有徐尚秀,后有单娆,加上高考分别,真正属于董雪的时间,似乎只有高考前的那48天,还有那次激情摩天轮。 此时此刻,边学道特别想以老同学的身份给董雪打个电话,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 从心恩寺出来,三人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于今眼尖,远远地就看见边学道路虎的车灯附近被什么东西撞了,花了一块漆。 四下看了一圈想找可疑对象,于今跑到车跟前,弯腰看掉漆的地方,问边学道:“旧伤?还是刚才被人撞的?” 边学道也看见掉漆的地方了,说:“新剐的,早上出来还好好的。” 第641页 听边学道这么说,于今一句脏话就骂了出来:“我草,撞完跑了?现在的人怎么这么缺德!” “这是什么?”说着,李裕走向侧门。 从侧门上揭下一张纸条,看完上面的字,李裕咧着嘴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尊敬的北×××车主:我是工大附中的一名学生,我叫徐立。今天中午上学途中不小心弄坏了您的车,主要是划伤了右前灯附近的漆,上课要迟到了,我无法及时赔偿。我的联系方式:××××。对不起!” 李裕找到附近报刊亭的人,问出来的结果是:刚才有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子在路虎车旁站了半个多小时,后来才贴上纸条骑车走了。 于今也看到了边学道手里的纸条,沉默半晌,拦着边学道说:“算了算了,别找人家孩子了,是我叫你来的,我负责给你修。” 边学道从于今手里拿过纸条,又贴回原处,然后掏出手机打给杨恩乔:“恩乔,松江日报有个叫林芳的女记者跟你联系过吧?好……你告诉她,心恩寺门口,发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让她过来……对,就现在。” 第0421章 海外有精兵 李裕和于今都不知道林芳是谁。 就连杨恩乔也是翻了自己的通讯录才想起林芳是谁——一个从北江日报跳槽到松江日报的女记者。 别人不知道林芳,边学道知道,前世两人野外宿营时曾春风一度。两世相见,绝对是缘分。所以尽管今世两人是路人关系,但不妨碍有机会的时候边学道先想到她。 这是一个机会! 是边学道为这个社会点亮道德之光的机会,是边学道将“诚信”引入敢为集团的机会,是给新上任的松江市委书记卢广效送一份大礼的机会。 在边学道看来,这次的事,这张纸条,只要操作好,就是一次收益率极高的多赢。 李裕和于今都没走,他俩十分好奇边学道要干什么。而且说实话,他俩对这个留纸条的孩子很有好感,都想亲眼见见这个孩子。 林芳到了。 接到杨恩乔电话,林芳跟领导汇报了一下,放下手头工作直接出来了。 松江日报的相关领导听林芳说尚动的杨恩乔主动联系她,意识到报社和尚动的关系有缓和的希望,出发前告诉林芳,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在电话里,杨恩乔没告诉林芳边学道在现场,赶到后看见边学道,林芳心里一阵狂喜——跟杨恩乔磨叽,怎么比得上直接跟老板边学道搭上话? 看见边学道在场是一喜,再看见边学道车窗上贴着的小纸条,林芳心里又是一喜,这是给自己送新闻奖的节奏啊! 周围没有其他媒体的记者,尚动为啥这么照顾自己,点名让自己来?难道,边学道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到这,林芳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偷偷瞟了一眼站在车旁的边学道。 林芳往报社打了两个电话,20分钟后,摄影记者到了。 随后北江日报的人也到了。 边学道固然想缓和跟松江日报的关系,但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北江日报,杨恩乔给林芳打电话半个小时后,也给北江日报送去了消息。 两拨记者到齐后,拨通了纸条上留下的电话号码,确定了徐立留下的信息是真实的,确定了这就是徐立家里的电话,边学道作为当事车主接受了采访,他说:“看到车上的纸条我很意外,也很感动,我觉得这个徐立同学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都是很成功的。他的父母和老师一定都很棒,才能教育出这样有担当、讲诚信的好孩子。我们的下一代若都如此,社会大有希望!” “还有,我不要徐立同学赔偿,诚信无价,徐立同学的这张纸条比我这辆车值钱。” 为了报道的持续热度,两家报社达成一致,今天都先发前期报道,第二天再具体采访当事学生徐立。 …… 《诚信无价,一张比路虎还贵的纸条》报道发出后,反响强烈。 报社的新闻热线一整天都响个不停,看了报道的市民盛赞徐立同学的诚信品格,盛赞路虎车主的表现保护了孩子的诚实,以及“诚信无价”的评价。 这天打电话的,有热心读者,有退休老干部,有徐立的小学老师,还有路虎4S店和几家汽车修理公司,他们都表示愿意无偿修理受损的路虎车。 第二天,最新报道出炉,事件继续升温。 第一天的报道是两张照片配600字正文,第二天的报道是4000字整版。 信息更加详细。 报道里的采访对象包括徐立本人,徐立的父母,徐立的老师、同学,事发时看到徐立守在车旁边的报刊亭主和附近的店主,还有环卫工…… 当然报道里也把4S店和汽车修理公司表示愿意无偿修理受损路虎车的电话写了进去。 一张小小的道歉纸条,彻底点燃了松江。松江本地的论坛上,十有七八都在讨论最近发生的道歉纸条一事。好多网友留言:“多些这样的孩子,中国才有希望!” “知识学再多,不诚实善良,没有爱心,不守信用,一点用也没有。” “教育就应该培养出这样的下一代!” 第三天,边学道见到了徐立,送给徐立一张紧急赶制出来的“尚动诚信金卡”,边学道告诉徐立,持这张卡可以免费进入尚动俱乐部锻炼,可以使用顶级VIP卡的所有区域和设施。最难得的是,徐立的父母也可以免费使用这张“诚信金卡”。 第642页 同时,边学道跟媒体宣布:尚动俱乐部正式推出“尚动诚信金卡”,这张顶级尚动卡不外售,只赠与松江市内涌现出来的诚实守信、见义勇为等道德模范标兵。 还有,敢为集团和工大附中结成伙伴单位,敢为集团承诺在工大附中的运动会和春游上提供资助。 另外,边学道正式邀请徐立所在班级的足球队,跟敢为俱乐部的足球队,在敢为刚刚建好的足球训练基地里踢一场友谊赛。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敢为足球队第一次亮相,这是敢为足球训练基地第一次亮相。边学道设计的这个巧妙的亮相方式,仅仅是预告,就让松江市民对敢为俱乐部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边学道还想让人们对敢为俱乐部的印象再好一点。 所以他把友谊赛的日子定在了5月14日星期天,因为这天是母亲节。 说是徐立班级的球队,其实就是工大附中的校队,好在徐立本身也踢球,他上场没有难度。 因为是周末,还是母亲节,所有上场队员的妈妈都接到了敢为俱乐部的邀请函,同时被邀请的还有工大附中的校领导,徐立的班主任和课任老师,此外,敢为俱乐部还给了学校200个旁观名额现场观看球赛,只要学校出人,敢为俱乐部负责车接车送,还管饭。 听说可以去现场看球赛,学生们报名十分踊跃,经过协商,观赛人数提高到300人,出于面子考虑,工大附中提议路费和餐费双方均摊,敢为集团没答应,一句话:你来多少人,我们就管多少人。 为了这场友谊赛更有话题性,边学道联系了许志友、段奇峰、成大器,让他们仨各录制一段训练、对抗、比赛和祝福的视频,发到了他的邮箱。 视频里,三个孩子已经看不到当年的影子,他们成熟、自信、锋利,轻松地跟外国队友说笑。 视频最后,许志友和段奇峰都秀了一段球技,尤其是许志友,25米外任意球穿轮胎,在边学道看来简直吊炸天。 把三段视频存好,边学道准备比赛当天在现场的电子屏上播放出来,给大家一个惊喜,也给省市两级重视足球项目的领导一份信心,让他们知道,敢为俱乐部在海外有精兵。 第0422章 卢广效调研 敢为俱乐部和徐立班级足球队的友谊赛十分成功。 许志友三人的视频让现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球队里个别觉得自己水平不错来乙级队屈才的人,和琢磨着在敢为队养老的人,立刻摆正了姿态,自己的大老板明显是个有想法的。 比赛比预想的好看。 因为不限制学生队的换人名额,比赛踢满90分钟,保持了激烈程度和观赏性。 比赛中两队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让人印象深刻。发生冲撞后两队队员的友爱表现,也让人眼前一亮。 说实话,敢为足球队这场球不太好踢。 这是球队首次亮相,老板会来,媒体也会来,他们必须好好表现。 可还不仅仅是好好表现的问题。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中学生,赢了吧,胜之不武,虽然说是乙级球队,但好歹算是职业运动员。赛前就听教练说对方可以无限制换人,这玩意……车轮战术到下半场,不是没可能阴沟翻船。最最关键的是,上头已经传下话来,必须踢出水平、踢出友爱、踢出风貌。 所有队员赛前集体开会,讨论“三个踢出”方针。踢出水平、踢出友爱不难理解,难的是踢出风貌。 啥叫踢出风貌啊? 一帮直来直去惯了的人哪理解这个? 边学道在日报社养成的假大空语言体系,让这帮踢球的爷们吃足了苦头。后来还是吴天找到丁克栋,问丁克栋边总这话是啥意思,丁克栋告诉吴天:“风貌,填字之后就是风气面貌,也可以理解成踢出球队的精气神。你想啊,第一次亮相,边总又是个注重企业形象的,他肯定希望球队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积极进取、热血好胜的一面。” 吴天问:“真的要踢赢?平局会不会更好?” 丁克栋笑了:“你忘了边总一直强调的狼性团队了?见了血肉,有谦让的狼吗?” 吴天懂了。 同时再次服了。 难怪丁克栋几年内就蹿升到集团副总,人家确实会琢磨老总的心思和喜好。 90分钟的比赛,敢为队用满了三个换人名额,吴天统计了一下,学生队换了35个人。在发现技术和身体完全拼不过之后,学生队迅速执行了体力冲击战术。 比赛最后15分钟,场上局面趋于平衡,随着学生队最后一次换了5个队员,因为体力下降,敢为队失误开始增多,出现被断球、腿软等情况。 场边学生的加油声更加热烈,因为他们看到了进球的希望。 现在场上比分是6:0,如果最后阶段能进一个,这场比赛就完美了。 敢为队没给这些孩子机会,6:0的比赛保持到了终场结束。虽然输了,但无论教师还是学生,都没觉得失望,因为所有上场的同学都很拼,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体力和技术。这场比赛,无形中增强了学生们的集体荣誉感,不少学生发现原来足球比赛这么有魅力。 赛后,两支球队的队员集体照相。 镜头前,刚刚还在场上拼抢的球员和学生们,一头汗水,满脸笑容,几乎所有球员的球衫都被学生们换了去。人群中间是一幅巨大的锦旗,上面写着:积极进取、诚信做人。 第643页 赛后,敢为集团和工大附中领导表示,会把这张照片放在本单位的陈列馆里,见证这份友谊。 干媒体的都注意到近期地产广告的比重越来越大,恰好敢为集团现在就是房地产商,松江日报为了修复跟敢为集团的关系,不遗余力地发稿吹捧敢为集团的一系列举动。 几天后,边学道让杨恩乔联系林芳,向松江日报递出橄榄枝的举动终于收到了回报。 5月18日,市委办公厅联系敢为集团,卢广效书记在报纸上看到了友谊赛的报道,两天后要到敢为集团的足球训练基地调研,请敢为集团准备好接待事宜并保持通话畅通。 终于来了…… 诚信纸条出现在松江市,“优秀中学生”徐立是松江人,而卢广效是松江市委书记。 好人好事出现在卢广效治下,说起来,“父母官”卢广效脸上也有光彩。 而且,卢广效挑的时间和调研地点都很有意思。 时间,敢为俱乐部刚刚跟工大附中踢了一场上了报纸的友谊赛。而两天后的5月21日,是星期日,这天的调研多数属于机动安排。 地点,卢广效不去敢为集团总部,不去尚动俱乐部,不去敢为开发的小区,而是去敢为足球俱乐部,这个地点选得巧妙之极。 既不涉及敢为集团的盈利主业,也传递出卢广效对落实文化大省工作的支持,最厉害的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说什么官商勾结之类的话,卢广效可以用不久前的友谊赛和徐立的诚信纸条做挡箭牌。 对卢广效这些备用手段,边学道完全不在乎。 不管怎么说,上任几个月,卢广效就到敢为集团下属的俱乐部调研,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结合之前两人种种交集的传闻,边学道相信足够威慑住松江的牛鬼蛇神,而且低端高端通杀。 而且,尽管卢广效人还没到,边学道心里清楚,卢广效这次来是为即将开展的棚户区改造寻找盟友。 大规模棚户区改造,牵扯极广,利益多、纠纷多、雷区多,政商两块,都需要强力盟友支持才能推进下去。恰巧,边学道就是个房地产商,同时他还有一个稳定的现金流,以及松江市内不错的名声。 卢广效干到这个位置,身边不缺商人盟友,但他所图甚大,他想用棚户区改造的政绩再进一步,就必须在身边团结更多的人。 卢广效听身边人说起过边学道,有一个朦胧的印象,现在他亲自来见一见,聊一聊,以他的眼力,几句话,三五分钟就能把边学道这个人看得七八不离十。当然,在卢广效看来,敢为集团的资产体量还是有点小,资历也很单薄,是卢玉婷跟他说这个边学道认识黄副省长,在燕京也有门路,才让卢广效下决心来调研。 黄副省长的能量,卢广效是清楚的,如果能得到黄副省长的支持,很多工作都好开展得多。 卢广效要去敢为俱乐部调研的消息不胫而走,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大成地产的林向荣、左亨的爸爸左行舟、闵传政的爸爸闵红武,甚至春山蒙家在南方的那个厅官都得到了消息。 当然,更隐蔽处,还有更多只眼睛在盯着卢广效的一举一动。 边学道也好,卢广效也好,无论你是头狼还是雄狮,明处的风光大家都看得见,暗处的血盆大口和毒蛇獠牙却只能靠自己搏命应付。 第0423章 付家洼 为了迎接卢广效,敢为集团紧急动员。 调研的各环节、各步骤和卢广效要参观的场地,都反复斟酌,反复查看,力求既让领导满意又上镜。 5月20日晚,边学道有点兴奋。 明天他就要亲自接待松江市委书记卢广效了,那可是卢广效啊!除了天天上新闻联播的,官员里,卢广效是边学道印象比较深的几个人之一。 前世整个松江日报社跟在屁股后面服务了三年多的卢广效;那个在报纸上写了13个字批示让社长足足兴奋了一周的卢广效;那个大多数时候霸占着松江日报一版头条的卢广效;那个干了实事却变相退居二线让松江市民念念不忘的卢广效。 一个人静静坐在主楼天台上,边学道决定明天跟卢广效说点干货。 …… 卢广效等的就是边学道的干货。 他到敢为足球俱乐部根本就是走过场,他的目的是看看边学道这个人,听听边学道说的话。 5月21日上午11点。 边学道第一次在电视、报纸、网络之外见到卢书记真人。 卢广效中等身材,个子比边学道想的要矮一些,眼眉略浓,鼻直口方,眼神内敛让整个人看上去亲切随和。这也不奇怪,他当了好多年的省委秘书长,肯定不会是铁面判官型的。 一边寒暄,一边在卢广效五官上寻找卢玉婷的影子,然后边学道猜测,卢玉婷是他亲生的吗?难道是完全像妈妈?难道是隔代遗传那种? 天气不错,卢广效的兴致似乎也很高。 边学道在一旁介绍训练基地的情况:“基地是去年开工建造的,占地10万平方米,可容纳100名青少年食宿、学习及训练,有4块天然草坪球场和2块人造草坪球场,同时还有一座面积5000平方米的室内馆,两栋宿舍楼,可以满足多支职业球队和青少年球队同时训练。” 边学道滔滔不绝地说着,卢广效顺着边学道的手指四下打量,偶尔点一点头。 第644页 站在人造草坪上,卢广效跟边学道说:“基地比我想的要小,但很精致,敢为的这个底子打得很好,要了土地没分出一块挪作他用,实打实都建了训练基地,这很不容易。” “前几天我看报纸,说敢为足球队首次亮相是跟徐立小同学的班级足球队踢友谊赛,这个点子让人眼前一亮……” 松江日报专门跟卢广效的女记者举着录音笔,微笑地看着对话的两个人,脸上是笑的,心里是吃惊的。 上任松江市委书记几个月,卢广效一改当秘书长时的习惯,话非常少。之前出去调研,无论对方说多少,那就两个字:“不错。” 每次跟卢广效下去调研,女记者回报社都愁得不行,书记拢共没说上50个字,这稿子怎么写?书记可以就说50个字,稿子却不能只发50个子啊,稿子篇幅要是小了,镇不住一版头条的位置。咋整?咋整?只能编! 编稿子也是有学问的。 你不能信马由缰地编,必须顺着书记的理念,翻出书记在两会上的讲稿,还有书记主持市委会议时的发言稿,摘出原话编。只要不是南辕北辙,你拿书记在其他场合的原话编,怎么编都不会出大事,你若是靠记忆或自己理解,那就离下岗不远了。 今天,卢书记少见地说了这么多话,看来要么是对这个足球训练基地很满意,要么是跟这个边总关系很好。不管怎么说,明天的报道好写了,比什么都强。 一行人走进训练基地综合楼,几天前友谊赛的照片已经冲洗出来,挂在了墙上。 卢广效走到照片前,看着照片里人群中央的锦旗,念了出来:“积极进取,诚信做人,不错!” 看了一眼卢广效的随行人员和旁边的记者,边学道说:“诚信做人是根本,积极进取是态度,组织这场友谊赛,一是想丰富一下学生们的课余生活,让孩子们体会一把集体荣誉感,二是想用徐立同学的例子教育一下球员,人无诚信不立,希望球员们能抵制住赛场内外的各种诱惑,坚守体育精神。” 卢广效不住点头,旁边的女记者更加高兴了。 书记点头,稿子就可以写得大一点。敢为集团这个老总尤其会说话,几句话硬是把一张照片升华到集体荣誉感和体育精神上了,这下写的稿子就有厚度了。 走到陈列室,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蓝图。 一张大型足球训练基地的蓝图。 卢广效看向边学道:“这个是什么?” 边学道说:“这是敢为构想中的训练基地蓝图,现在这个基地面积偏小,而且交通不便。” 卢广效看着蓝图说:“介绍一下。” 边学道拿起激光笔:“计划中的训练基地,占地3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5万余平方米,预计总投资5亿元人民币,是一座集专业足球训练、青少年培训、商务接待以及市民健身等功能于一体的多元化训练基地。该基地将拥有10块草坪足球训练场和10个篮球、排球、网球训练场,并设有400米标准跑道,以及20余栋宿舍、食堂、教学楼、训练馆、康复中心、接待中心等建筑,既可以满足敢为一线队和数个梯队的训练、生活需求,也能丰富群众体育活动项目。” 放下激光笔,边学道总结说:“新基地可以为夯实足球基础、扩大足球人口、培养高水平足球人才创造条件,同时将青少年足球人才培养以及广大市民参与文体活动的场所结合起来,为市民的文体娱乐生活提供可以选择的去处。” 卢广效看着蓝图问:“既然兼顾市民文体娱乐活动场所,位置就很关键了。” 听卢广效这么上道,边学道赶紧说:“这正是我们最头疼的问题。新基地如果位置太偏,交通不便,就丧失了吸引市民运动的优势。” 卢广效说:“32万平方米,5亿投资,大手笔,不过真的建成了,松江市民就等于又多了一个运动健身的去处,同时填补了松江市缺少足球训练基地的空白。你们敢为集团觉得这个蓝图上的基地建在哪里合适?”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有点发直,卢书记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边学道满脸笑容地回答:“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觉得城南付家洼比较合适。” “付家洼?”随行的人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里是一片棚户区啊!” 这人疯了? 张嘴要地居然要到了棚户区?他有多少钱往里填? 第0424章 山庄论政 付家洼,位于松江市城南,是一片老棚户区。 付家洼得名于地势低洼,最初又是付姓人家聚居。 上世纪8、90年代,这里是城乡结合部,人员混杂,基本属于三不管地带。进入2000年,几届政府想要从这里入手,整饬市容市貌,跟老城区要空间,优化投资环境、发展环境和法制环境,为项目建设、城市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氛围。 可是前前后后宣传了几年,因为没有一个妥善的安置办法,改造遇到了付家洼住民的联合抵制,甚至闹出了群体上访事件,三番五次之后,改造之事不了了之。 可以说,付家洼是松江市棚户区改造中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无论政府官员还是开发商,听见付家洼的名字无不摇头。 现在,敢为这个老总居然点名想要付家洼,居然还不是开发楼盘,而是搞足球训练基地…… 第645页 你要说开发了盖楼,可能勉强能将投资收入比持平,你说把棚户迁走,然后种草踢球?这家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听到付家洼和棚户区,卢广效不再说话了,卢广效的秘书站在人群中间,深深地看了边学道一眼。 之后的行程,卢广效谈性大减,12点10分,上车离开了训练基地。 跟在人群中的几个敢为管理层以为边总说什么惹书记不高兴了,手心里都跟着捏了把汗,只有丁克栋和唐琢想的通透,边总这是在投石问路,就等对方反应了。 5月22号晚上,边学道接到卢广效秘书的电话,秘书说卢书记明天下午有点空闲,会去城外的渔人山庄钓鱼。 成了! 初步通过卢广效的审查,可以继续接触了。 23号下午,边学道没开路虎,跟于今借车,开着他的红旗去渔人山庄。 本以为会来一出书记垂钓问政的戏码,却不想,卢广效根本没去钓鱼,而是在休息室里睡觉。 见边学道到了,秘书进屋叫醒了卢广效。 刚睡了午觉,看上去卢广效精神很好,笑呵呵地招呼边学道坐下,让秘书泡茶。 “你和我家玉婷很熟?我听她说了你大伯葬礼上的事。”卢广效开口第一句就定下了这次见面的基调,我女儿都去参加你伯父葬礼了,这不是一般的人情,所以你也别跟我玩虚的。 边学道说:“卢小姐很仗义,身边的朋友都喜欢她。” 这事边学道必须撇清! 啥叫跟“我家玉婷很熟”?别这半大老头怀疑自己别有居心接近卢玉婷,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赶紧说“身边的朋友”,提醒卢广效,那次去的还有齐三书、黄胖子等等一堆圈子里常玩的朋友,是一次集体行动。 卢广效听了摆摆手:“别紧张,我这个当父亲的很开明,基本不干涉玉婷的事。” 边学道微笑着听,不说话,坚决不上当。不干涉?不干涉把卢玉婷弄到四山? 茶上来了,秘书又退了出去。 卢广效说:“尝尝,我其实不懂茶,喝了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就是糊涂着喝,附庸风雅。” 边学道说:“我也不懂,偶尔喝点图个健康。” …… 看边学道放下茶杯,卢广效问:“你了解付家洼的情况吗?” 边学道说:“有耳闻。” 卢广效问:“那为什么还选择付家洼?” 边学道说:“长远考虑,只要城市空间继续拓展,那里早晚是个好地段。” 卢广效点点头,隔了一会说:“玉婷说你少年老成,你又是搞房地产的,我就问一问,你对棚户区改造怎么看?” 边学道拧了一下屁股,刚想假意推辞一番,就见卢广效笑眯眯地说:“直接说,别来虚的。” 边学道明白了,自己这点道行,在卢广效眼里根本不够看。 他忽然想到了许必成。卢广效有火眼金睛,身为京官的许必成会差到哪里去?是不是自己的一些小动作早就在许必成眼里了,只不过人家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在松江当三年多市委书记的卢广效很重要,所以边学道决定倾囊相谈。 边学道说:“棚户区主要分布在老城区,现在市区内的土地越来越少,政府也提出建设节约型社会,要增加土地的利用率,这些棚户区都是不可多得的地块,区位优势非常明显,开发商对这些地块心动是一定的,有些人甚至垂涎已久。” “可是政府要推进棚户区改造,肯定不是一呼百应。大体上,开发商会分为三类,有的开发商积极介入,有的开发商积极谈判,有的开发商隔岸观望。” “开发商观望的原因很简单,与一般的地块开发相比,棚户区改造非常麻烦。因为年头久,利益纠纷多,虽然有政府部门的支持,改造过程依然会非常曲折,而且有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见卢广效听得很仔细,边学道继续说:“我也是搞房产开发的,最近找人做了一个前期预算,结果表明,棚户区地块的开发成本非常高,从利润上来讲,比开发其他地块低很多。开发商在实施棚户区开发的时候,拆迁、规划以及安置等方面的成本比普通的地块要高,挤占了很多利润空间,这是任何一个开发商都必须考虑的问题。” 卢广效终于说话了:“棚户区不少都是老城区,商业开发潜力很大。” 边学道笑着说:“商业潜力都被拆迁难度冲抵了。” 他说:“开发商不愿意开发棚户区,关键怕拆迁。棚户区人口密度太大了,一户挨着一户,这些居民的拆迁安置太棘手。在行业内部,普遍认为开发棚户区,拆迁和安置要占据一半以上的精力,大部分居民非常配合,但有的钉子户经常狮子大开口。” “开发地块,时间耽误不起。每个地块的开发,都有一定的时间计划,如果因为拆迁和安置出了问题,耽误了工期,不能按时交房,对开发商来说,失信于业主,损失可就大了。例如某个地块的开发大约需要几个亿的资金,开发之前,开发商的资金和贷款要陆续到位,但如果因为拆迁而耽误,每耽误一天开发商就要损失几十万元。” 卢广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诉苦就到这吧,说说你的想法。” 边学道看着卢广效,一字一句地说:“建新城,先安置,后拆迁。” 第646页 卢广效听了,眉头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第0425章 好雨知时节 来时好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雨。 今年春天松江雨水偏少,从农村走出来,向来关注农业的卢广效连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面看。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蜿蜒蜒的水痕,卢广效眯着眼睛说:“好雨知时节,总算下了。” 似在看雨,又似在听雨,屋里静了下来,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 足足两三分钟,卢广效坐回沙发上,看着边学道问:“先安置,后拆迁,上百亿的资金,钱从哪里来?市财政根本撑不起来这么大的盘子。” 边学道今天不打算藏私。 就在刚刚,卢广效听雨的动作,让边学道看到了一个上位者的胸怀。卢广效关心下雨,想的肯定是今年粮食的收成,他是真的在忧心,才会有刚才下意识的举动。 按说现在的官,忧心GDP和治下经济增速是普遍的,忧心粮食收成是少见的,因为粮食收成根本不是问题。好些年了,无论天灾人祸,粮食有不丰收的吗?产量有同比不增长的吗?经济增速有迹可循,粮食产量……上头还能派人来重新走一遍秤? 前世见识了卢广效重视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今世又目睹了卢广效“喜雨”之情,边学道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得与失都说出去,让卢广效走出他自己的盲区。 “钱是个问题。”边学道肯定地说。 “但是,不是没有办法……” “说来听听。”卢广效靠在沙发上,进入了倾听状态。 边学道自己起身到饮水机前又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走回来说:“一是政府兜底进行融资;二是加快优质地块开发出售……” 卢广效说:“别有顾虑,想到了就说,你姑且说之,我姑且听之。” 边学道举起右拳,伸出一根手指,说:“一是变开发商主导为政府主导,政府统一规划,统一组织实施征迁,统一组织建设易地安置项目。同时,各区也组建棚改项目建设实体,承担回迁安置房建设主体责任,保证建设进度和房屋质量。” “二是依靠政府融资平台,以土地出让收益作为担保,通过融资平台获得贷款,征收拆迁棚户区,通过大规模的棚户区改造,用相对偏远的保障房赎买中心城区土地,并纳入土地储备,最后以土地出让或商品房开发形式回笼资金用于还贷,回补保障房及城市建设成本。” 卢广效说:“说细点。” 边学道说:“通过中心城区大规模的棚户区改造,将优质地块以市政储备用地、绿地、广场等名目纳入政府土地储备,把老城区的居民大量迁到城市新区。这样做,一方面,政府能获得中心城区优质商业地块的高收益;一方面,棚户区迫切想上楼的居民能改善居住条件。” 卢广效说:“继续。” 边学道说:“第三,把棚户区的人迁过去,可以拓展城市空间,解决新区人气不足的问题。新区的基础配套、人气起来之后,周边土地自然会升值,这等于又打造出几处黄金地块。” 好一会儿,卢广效开口:“这么大的项目,贷了那么多款,以后的市领导只能忙着还贷了,这是得罪人的事。” 边学道说:“先建后拆是降低动迁难度,加快棚改工程进度的最有效手段。怎么说呢,只要不好大喜功,平衡好建和拆的资金链,我个人觉得问题不是特别大。” “好大喜功……”卢广效重复着边学道的话,说:“你的胆子比同龄人要大许多!” 咬咬牙,边学道忍了几次还是决定把逆耳忠言说出来:“胆子大的是现在这句,棚户区改造就要改造真正的棚户区,不能为了优质地块的商业价值,把不属于棚户区的人和楼捆绑进来,那样就失去了棚户改造的真正意义。” 卢广效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容,问:“棚户改造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边学道目不转睛地说:“为穷人谋福利,提升城市幸福感。” 卢广效问:“看样子你做了不少功课,说这么多,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 开着于今的红旗行驶在大雨中,边学道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他也是没办法,就目前的情形,卢广效不是说见就见的,有些话,今天不说,也许就没机会说了。 边学道不确定经过这个下午,会给松江带来什么,他只希望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尤其是那些憧憬拆迁上楼的人,能早一点实现他们的梦。 边学道离开已经半个小时了,卢广效还没有动身的意思,秘书推门进来两次,看见卢广效的手势,又退了出来。 站在门外,秘书心里好奇极了。 下午那个姓边的跟卢书记说什么了?居然让书记消化了这么久还处于思考状态中。 又过了半个小时,卢广效走出房间,招呼秘书回去,秘书连忙给司机打电话。 坐在车里,卢广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说:“告诉政府那边,抗旱保春耕工作会议提前到明天上午,所有在家的都把手里的事情推一推,必须参会。” …… 坐在办公室里,卢广效先是喝了一杯浓茶,然后拿出松江市区地图,开始仔细端详。 边学道的话确实打动了卢广效。 几番推敲,卢广效发现边学道说的“建新城,先安置,后拆迁”居然是一个相当成熟的链条,不仅拆迁难度大大降低,盘活老城区的优质土地资源,对推进新城区建设也有很大帮助。 第647页 卢广效相信,只要掌握好“平衡”二字,两三年之后,这绝对是一笔亮眼的政绩。 收起地图,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黄色的封皮有点卷边,封皮中间的空白区,朴素至极地印着三行字:人类群星闪耀时……斯蒂芬茨威格著……舒昌善译。 这本书陪伴卢广效有些年了。 他一生读书甚多,但惟独这本三联版的《人类群星闪耀时》让他走到哪带到哪,得空的时候就翻一翻。现在,他再次翻开这本看过无数遍的书,凭着感觉,找到了他刚刚想了一路的一句话—— “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在人生的中途、富有创造力的壮年,发现自己此生的使命。” 手指细细地摩挲着书页,卢广效神色悠然,人生如题各种痴,他的痴,外人无法了解。 卢广效在办公室里翻书的时候,边学道接到单娆电话,电话里,单娆用起伏的声音告诉他:“边学德和王家榆……私奔了!!” 第0426章 私奔 晚上11点,燕京开往上海的火车上。 王家榆坐在窗边吃东西,边学德躺在对面的下铺出神。 整个软卧车厢只有他俩,因为四个铺的票都让边学德买了。 本来边学德只想买两个下铺,王家榆提议把车厢包下来,她说不喜欢别人干扰她和边学德的二人世界,边学德就把车厢包了。 最近这一年多,边学德用边学道的钱炒股,因为本金足,又赶上百年不遇的大牛市,除去给边学道的部分,边学德也跟着发了财。他本意是坐飞机,王家榆说想坐火车,边学德现在对王家榆言听计从,因为……王家榆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林琳千好万好,不如王家榆肚子里的孩子好。本来还在两个女人中间摇摆的边学德,看到医院诊断单后,立刻倾向王家榆。 其实,边学德早就变心了。 林琳适合当汽车修理工的边学德,而王家榆除了岁数大一点,更符合边学德的审美,尤其是,王家榆身上有边学德小时候的绯色幻想。 小时候的王家榆,白净文秀,学习成绩优异,在边学德眼里,那个时候的王家榆无论坐还是站都那么好看,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对王家榆有好感。 后来边学德学习不好离开家出去学修车,王家榆到燕京上大学,他知道两人的差距越拉越大,今生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也就渐渐把王家榆忘了。后来他遇到了学美发的林琳,再后来他联系上了脱胎换骨的边学道,再再后来,在大伯家村子的路口,他看到了依然美丽出众的王家榆。 面对王家榆,边学德骨子里的自卑很浓厚。春节的聚会他只当做一次偶遇,没想到,林琳不声不响、没跟他商量就邀请王家榆到燕京的房子里合住…… 房子不小,但相比于两个人住,还是不太方便。尤其是晚上跟林琳滚床单的时候,林琳不敢叫,边学德怕床的声音太响,以至于每次做的时候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有一天晚上边学德累了,林琳偏偏性致很高,看林琳赤裸着在身上忙活,边学德忽然想到王家榆,他幻想着现在伏在自己身上的是客厅对面屋子里的女人,一瞬间欲望高涨。 后面的事,暧昧曲折又顺理成章。 用边学道的资金,靠边学道的指点,边学德坚持边学道嘱咐的短线操作,依托大牛市,虽吃了几次小亏,不过渐渐开始得心应手。 对这个堂兄弟,边学道不小气,在股市里赚的钱,按一定比例给边学德分红,比例虽然低,但基数大,边学德还是赚了不少。他把分到手的钱再投入股市,跟在大账户后面捞钱,一来二去,就翻了身。 有了钱的边学德,气质开始蜕变,林琳习以为常,王家榆却像发现了新大陆。最初她也没考虑过边学德,但后来相处一段时间,王家榆说服自己,试一试又何妨? 林琳不在家的时候,就是两个人的暧昧战场。 厨房里错身而过的接触,王家榆落在客厅桌上的口红,凑在一起看走势图时让边学德心痒痒的发丝和体香,王家榆在卫生间冲凉时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还有边学道也经历过的,合住女人晾晒的衣物…… 似乎心有灵犀,边学德想的东西,王家榆也在想,想到两人狂野的第一次,想到从卫生间到客厅再到卧室的纠缠,情火炽烈。 王家榆起身把包厢的门锁上,坐在边学德的铺上,伸手关了灯。 边学德问:“睡了一下午,又困了?” 王家榆不出声,把手放在边学德的胸膛上,一点点摸索。 火车行走在铁轨上,四周一片黑暗。边学德借助窗外跳闪过的微弱光线寻找到王家榆的眼睛,知道了她想要什么。 “你怀孕呢……”边学德握住王家榆的手。 “小心点没事的。” “包厢不隔音!” 王家榆俯下身子,在边学德耳边说:“他们都睡着了,我忍着不出声,再说还有铁轨的声音呢……来吧,我的男人。” 边学德还是害怕别人听见,小声说:“明天到上海的宾馆再……” 王家榆的嘴唇亲在边学德的嘴唇上,好一会儿,她解开边学德的腰带,用手揉搓了几下,说:“上我!我要你!” 卧铺稍一活动就有声音,王家榆脱下内裤,撩起裙子,把餐桌上的东西推到窗边,趴在餐桌上。 第648页 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亲热,边学德很紧张,站在王家榆身后探了几下不得其门,王家榆左手回伸,抓着边学德的小家伙引导入港…… 王家榆比边学德大几岁,在燕京生活多年见多识广,她看得出边学德内心深处的犹豫和动荡。可是从边学德给林琳留下那封信开始,从两人登上这趟列车开始,他们再没有退路。 当然,边学德也许还有退路,他还能回到那个家,但王家榆回不去了,甚至就连自己的亲姐姐,恐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妹妹。 王家榆不惜作践自己也要在车厢里取悦边学德,是想缓解他焦虑的情绪,让边学德暂时放下对林琳的抱歉和思念。等明天醒来到了上海,又是一个花花世界,边学德应该很快能忘记燕京的那个女人。 车窗外有了亮光,列车轰隆隆驶过一个亮着灯的站台,灯光穿过车窗投射在王家榆和边学德身上,两人都在快感的浪尖上,除了疯狂的冲刺和压抑的呻吟,顾不得其他。 列车驶出站台区域,重新冲进黑暗,王家榆右手按在边学德托着自己胯部的手上,不顾一切地喊出:“快……快……到了……快……” …… 燕京的林琳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 看到边学德留下的信和银行卡,她余下的力气只够给单娆发条短信:单姐,学德走了…… 难得一个周末,单娆本想出去添置点夏天的衣服,看到短信连忙开车到林琳家,给她开门的林琳脸色苍白,两眼无神。 看见门外的单娆,林琳眼眶一下就红了,泪珠像断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抖动着嘴唇说:“他走了,留了封信,跟王家榆走了。” 单娆脱鞋进门说:“你别哭,信在哪?你怎么确定是跟王家榆走了?” 林琳说:“他自己写的,王家榆怀孕了……” 单娆搂着林琳消瘦的肩膀说:“别哭,别哭,给学德打过电话了吗?王家榆的电话打了吗?” 林琳点头又摇头,说不出话,就是哭,哭得单娆心都乱了。 兔死……狐悲! 第0427章 央务鹊桥 单娆从客厅桌子上拿起边学德留下的信,看见上面小学生一样稚嫩的字体皱了一下眉。 耐心读完,果然,边学德说王家榆怀孕了,他跟王家榆两人离开燕京,让林琳原谅他。 放下信,单娆掏出手机拨边学德的号码,提示关机。再拨王家榆的号码,还是关机。 这两人竟然真的私奔了? 单娆给边学道打了个电话,然后边学道打电话给边爸边妈,边爸边妈打电话给五叔五婶,五叔五婶打电话给边学仁,边学仁打电话问王家敏…… 最后,毫不知情的王家敏也联系不上王家榆。 边家炸锅了! 边学德居然跟大他好几岁的王家榆在燕京私奔了!这……这算什么事?! 大伯不在了,二伯当家。 第一次当家就碰上这种事,二伯也没了主意。别说现在是在2006年,就算往回推300年,家族也不见得管得了私奔这种事。 啥叫私奔? 已经是不顾一切、啥都不要了,还在乎长辈怎么说? 王家敏听到消息后,觉得自己快疯了。 妹妹一个人在燕京生活多年,王家敏不在乎妹妹跟谁好跟谁走,让她难以理解的是从小心高气傲的妹妹,怎么会跟边学德私奔?在王家敏心里,就算要在认识的人堆里挑一个私奔,也得是边学道吧! 边学德初中毕业,边学道大学毕业。边学德是个修车出身的,边学道大学没毕业就当了老板。最最关键的,上次全家聚会,边学道是一个人回来的,而边学德带着女朋友。 妹妹哪根筋搭错了,挑了个难度高、性价比却这么低的私奔! 王家敏不知道的是,她想到的王家榆不是没想过,只是她没勇气挑战单娆。 看着可怜的林琳,单娆真生气了,她厌恶王家榆以及王家榆这类女人。林琳拿王家榆当朋友,好心好意让王家榆暂住在家里,王家榆居然把人家的男朋友撬走了,还撬得心安理得,觉得她跟别人男朋友更般配。 尤其让单娆厌恶的是,王家榆和边学德起了一个很坏的头。 她嘴里安慰着林琳,心里想的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连边学德这样的男人都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边学道呢?单身未婚的边学道得抢手到什么程度?单娆相信边学道对自己的感情,可她不相信身边熙熙攘攘的边学道能守身如玉,更不相信如果某一个女人的肚皮争气,会不觊觎这个钻石王老五。 …… 看着消沉的林琳,单娆再一次后悔参加国考了。 要不是考到这个岗位,她应该早就辞职陪在边学道身边了。可她身在这样的部门,就算没什么大发展,也可以一辈子清贵。这份工作,她想辞职的话,父母、姑姑姑父,全家不会有一个支持者,都只会认为她疯了。 而且,从心底里,单娆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现在的一切,除了边学道不在身边,还有那个四年之约。 接下来几天,单娆把林琳接到自己家里,白天让林琳休息,晚上带林琳出去吃饭逛酒吧,帮林琳排解情绪。单娆要开车,还要照顾林琳,无论吃饭还是去酒吧她都只喝饮料,林琳却是不管不顾,连醉了四天。 第五天早上,林琳早早起床,到卫生间洗漱一新,做好早餐,静静坐在客厅里等单娆醒来。 第649页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林琳跟单娆说:“单姐,这几天谢谢你,我好多了,准备明天回老家。” 单娆咬着面包,有点意外:“这就走?回去做什么?你家里不是没啥亲人了吗?” 林琳说:“学德给我留了张银行卡,我想回家把姑姑家的房子翻新一下,报答小时候她养我的恩,然后自己干点小买卖。” 单娆问:“为什么不留在燕京?我可以托朋友帮你找找工作。” 林琳摇头,看向窗外:“我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你看外面的楼,和楼里的人,他们都太累了,我不想那样。当初来燕京,是陪学德来的,现在他走了,我也没理由留在这里了。” 单娆起身,拿起台历翻了一下说:“这样,你等我一周,我送你回松江,帮你在学道的公司里找个位置。听我的,钱先留着,过几年你再出来创业也不迟。” 林琳明白单娆的意思,如果她去边学道的公司上班,就等于断了王家榆的后路。 边学德是靠着边学道起家的,估计早早晚晚还得投奔他三哥,可是如果边学道和单娆向着林琳,等于不承认王家榆,边学德如果不跟王家榆分手,就很难从边学道这借力。 林琳在王家榆的事情上犯过傻,可她本身不笨。林琳立刻猜到,自己的境况,让单娆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因为两人是一样的没名没分。单娆带着自己回松江,肯定有敲打提醒边学道的意思。 林琳想拒绝,可这几天单娆这么照顾她,就算报答单娆一次,她也得陪单娆走这一趟。 本以为等一周就可以回松江了,却不想,单娆在单位遇到了麻烦事,6月3号她得去参加央务鹊桥和单位工会组织的相亲活动。 单娆跟领导说“我有男朋友”,领导一听就摇头。 领导的说法是:“首先,这是一次部里组织的集体活动,就算不为相亲找对象,也可以跟其他部门的同龄人认识一下,有利于开拓交际圈,方便以后开展工作。” “其二,中央机关工会第一次组织这么大型的活动,各单位都得派人捧捧场,你档案里填的是未婚,那就是单身,不派你去难道派结了婚的去?再说了,谁也没规定去了就一定配成对,你有男朋友,那就当去参加一个party好了。” “其三,这玩意不是免费的,去年部里就替你们交了服务费,部里还指望你们去刷新别人对咱们部女干部的印象呢……” 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单娆真是推不掉了。 再说去年央务鹊桥网刚成立时,各单位工会往上报单身员工信息,单娆确实也填了表。 没办法,只能回家跟林琳说,让林琳再等一周。 林琳衣食无忧,早一周晚一周无所谓,再说她最近也一点点走出被边学德抛弃的阴影了,很快,她就在家帮单娆参谋party穿什么衣服好看了。 第九卷 于无声处听惊雷 第0428章 单身联谊会 2005年,为解决中央国家机关职工单身问题,中央国家机关工会联合会推出央务鹊桥工程,旨在为单身国家公务员群体和各界单身高素质白领人士提供安全可靠的婚恋交友及相关服务。 央务鹊桥网自2005年5月20日开通以来,主要吸纳来自八十五家中央国家机关单位、五十六家中央直属机关单位、二十七家燕京市直机关单位的单身干部职工参加相亲活动。会员具有高素质、高学历、工作稳定等特点,且所有资料均通过各单位工会进行审核,并在网站承办方公安部备案,确保信息真实可靠,从根本上杜绝了社会交友网站中大量充斥虚假信息的不安定因素,为会员提供了纯净、安心的交友环境。 一句话,央务鹊桥很牛很特别。 别看央务鹊桥网不起眼,为了给中直机关的公务员们当红娘,说不得多批了几个编制,多拨了一笔经费,多招了几个人专门干这事。 今年的大型单身联谊活动组织方很看重,跟各单位工会都提前打了招呼,本来是打算5月20日成立一周年时举办的,结果因为人数太多,加上第一次办经验不足,就延后到6月3日。中宣部里几个前后脚进单位有男朋友的女同事,这次一个没落全被要求参加活动,单娆自然也推不掉。 这次联谊,单娆没跟边学道说,她准备事后找机会再说。 不事前说,因为她去参加活动,主要是看在领导的面子出个人场,根本没有其他想法,问心无愧。再者,边学德和王家榆的事情刚发生,她就去参加单位的相亲活动,让边学道知道了,容易产生联想。 活动之后呢…… 单娆已经想好了“变废为宝”的方法。 参加完这次相亲活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边学道提结婚的事。 理由是,既然工会关心这个,只要她一天不结婚,就免不了被动接受这份“关爱”,说不得明年还得继续参加相亲。边学道如果不想自己女朋友被单位推着去参加相亲活动,就尽快领证结婚,只要拿了结婚证,单位再热情也找不到她头上。 想到这一点,单娆的抵触情绪大大降低,甚至在林琳的怂恿下,两人上街买了几套新衣服。 说实在的,因为爱上了边学道,单娆有点迷失自己。 为了不让边学道在燕京的朋友说她男友不在身边还爱穿爱美,单娆一天天素面朝天地上班、回家、回家、上班,生活的圈子看着很大,其实小得很。 第650页 就连姑姑单鸿都说她,平时穿衣服的颜色太老气了点,一点不像她这个年纪女孩的样子。 她所有的压抑和自律,直到边学道给她买车,她挑了红色的A4,那才是她心底喜欢的色彩。 单娆在积蓄,单娆在酝酿,单娆在修炼。她练习瑜伽,她每天长跑,她买了整套的美食光碟学习做菜,她看适合培养女人气质的书,她抽时间练习毛笔字,她还偷偷研究育儿宝典,上网搜索容易受孕的体位……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美丽和风情,都留给边学道,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爱恋和热情,都献给边学道。 央务鹊桥大型单身联谊会上,单娆绽放了。 800人参加的大型联谊会,男女各占一半,单娆是400个女性中,收获男士目光和关注最多的一小撮之一。 联谊会从3日下午13点到18点,参加了几组游戏,单娆收获了30多张“联系卡”,可谓战果卓著。 联谊结束后,本来有几个男的在门口想等机会约单娆出去,结果看到单娆开着红色A4停在门口,放下车窗让一个女同事上车,其中几个男的立刻灭火了。 奥迪A4算不上什么豪车,可差不多点的也得30万左右一辆,然而大部分中直机关新进公务员的平均工资又是多少? 答案是2000元! 中直机关不像地方机关,考试相对公平,萝卜招聘很少,其中寒门子弟比例不低。今天来参加相亲联谊会的不少男青年,大多数都还在为住房问题发愁,离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 能考进中直机关的,就没有蠢人,但是性格会两极分化。 看见开着奥迪A4的单娆,有些人心知单娆不是他们能染指的,自动打退堂鼓,有些人更加跃跃欲试,试图通过俘虏美人心来个人财两得。 单娆车上的女同事叫谢妍,比单娆大两岁,因为读了研究生,反而比单娆晚一年进单位。 谢妍跟单娆很对脾气,尤其是两人经历了同一个让人无语的室友——王敏。 用恶心人的手段把单娆挤出宿舍后,王敏又一个人独霸了宿舍大半年,直到谢妍住进去。 谢妍住进去的时候,王敏对那间宿舍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她的手法更加直接,更加恶心。谢妍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反正宿舍很乱,她就偷偷藏了一台DV,过了一周,搜集到足够证据后,谢妍跟王敏摊牌,王敏恼羞成怒居然厮打谢妍,不想又被谢妍录了下来。 谢妍想把录像交到单位,单娆拦住了她。王敏自知理亏,怕谢妍发飙让她受到处分,主动搬出宿舍。事后想通关节,谢妍知道幸亏单娆拦着自己,若是把事情闹大,王敏固然丢人,自己这个新人也会失掉不少印象分,从那以后,两人关系更好了。 车里,单娆问谢妍:“有没有合意的?” 谢妍也不矫情,说:“有两个,打算接触一下试试。你呢?看你收了一堆卡片,我都眼红了。” 单娆笑了,半真半假地说:“我?我就是来散心的,要是让我家那口子知道我参加这个,我就惨了。” 谢妍说:“你总说你家那口子,可我一次也没见过,真的假的啊?” 单娆说:“下次他来燕京,我让他请你吃饭。” 把谢妍送到地方,没开出多远,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单娆没接,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很执著,她微蹙眉头想:联谊会上的人?自己没把联系卡给别人啊,谁能弄到自己手机号? 电话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单娆靠边停车,拿起了电话。 第0429章 故人来 听到边学德和王家榆私奔的消息,边学道连续几天打边学德的电话都没打通,又生气又无语,心说这小子还真下得了决心。 查了跟边学德联系的几个账户,里面的资金显示,边学德把炒股的钱都打回来了,这足以说明边学德是有计划私奔,不是被人谋财害命什么的,边学道轻松了不少。 既然都狠下心私奔了,就算中间有孩子的因素,肯定也是喜欢王家榆更多一些,由他去吧。 几天后,边学道收到一封信,信邮寄到了尚动俱乐部,是杨恩乔转给他的。 信是边学德写给边学道的,边学德在信里说王家榆怀孕了,他只能对不起林琳,去外地让王家榆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家跟父母说清这事。同时希望他不在家这段时间,边学道帮他照顾一下家里,还说等孩子出生,第一时间联系边学道。 看到边学德亲笔信,边学道不再挂念了,他实在没精力管边学德的事。 进入6月,敢为和智为的年中总结会都提上了日程,足球俱乐部也开始牵扯他一定的精力。 足球俱乐部是个意外。 原本边学道只是想亮一下相,刷一下存在感就得了。没想到居然把卢广效勾了出来,还亲自去训练基地调研。领导给你面子,你就不能不给领导面子,不然以后还怎么一起愉快玩耍了?所以,纵然一万个不情愿,边学道也得适当关注一下足球俱乐部的发展,资金上给予一定支持。 敢为集团的几个足球狂人,刘毅松走了,吴天还在,吕济琛还在。发现卢广效的到来让边学道重视足球俱乐部了,两人开始招兵买马,准备报名参加下一年度的中乙联赛。 这个事,边学道想拦,但拦不住。后来转念一想,想去踢联赛你们就去踢,踢赢了啥都好说,要是踢不出成绩,就拖几年解散拉倒。 第651页 …… 单娆一边开车一边接通电话。 “单娆吗?我是陈高远,还记得我吗?” 单娆迅速在脑海调出陈高远的样子,高兴地说:“当然记得,高远哥你回国了?” “你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顿饭,我昨天刚到燕京。” 单娆问:“你和淑南姐在一起?” 陈高远说:“我一个人来的,见面再说吧,我告诉你地址。” 单娆说:“我开车呢,你短信发给我吧。” 电话里陈高远愣了一下说:“好。” 陈高远挑的地方很好找,离谢妍家不远,单娆跟谢妍去过一次,四山菜做得很地道。 停好车,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陈高远从门口出来。 说起来单娆和陈高远有近10年没见了,可是就算两人样貌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还是能一眼认出对方。而且小时候认识的人,再见面很难生分。 眼前的陈高远,一身得体的休闲服,带着方框眼睛,已经褪去了单娆印象里的书生气,就连当初因为学习特别优秀萌发出来的傲气,也大多消散不见了,仅在眉眼之间残留一分自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进饭店坐下,点了菜,陈高远看着单娆,眼里都是赞叹和欣赏,好一会儿,说:“一晃差不多十年,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了,看见你,我才觉得自己老了。” 单娆笑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说:“你才32岁,不算老。” 陈高远有点惊奇地问:“你还能记住我的年龄?” 单娆说:“本来记不住,可是我会算啊,淑南姐比我大4岁,你比淑南姐大3岁,不就是32岁吗?” 听见单娆说关淑南,陈高远神色有点不自然,单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问陈高远:“淑南姐怎么没来?她单位还那么忙?” 陈高远扶了一下眼镜,看着水杯说:“我俩分手了。” 单娆吃惊地看着陈高远:“元旦时我给淑南姐打电话,她还说你俩好好的……” 陈高远说:“春节后的事。” 单娆问:“你俩好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分手?” 陈高远说:“其实我去美国这几年,我俩的联系一直在递减,开始是因为心疼钱舍不得打电话,中期是因为时差和共同话题减少,后来是因为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了。” 单娆蹙着眉头说:“淑南姐一直很喜欢你……” 菜上来了,陈高远拿起筷子示意单娆尝尝,两人各吃了半碗饭,陈高远问单娆:“在燕京工作生活都挺顺利?” 单娆点头:“都挺好的。” 陈高远给单娆倒了一杯果汁问:“学开车多久了?” 单娆说:“差不多一年。” 陈高远问:“家里给买的车?” 单娆没有隐瞒:“男朋友买的。” 陈高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问道:“你男朋友是姓边吧?” 单娆有点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 陈高远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背上,摸出一根烟,问单娆:“介意吗?” 单娆感觉陈高远有话要说,看着他手里的烟轻轻摇头。 “啪”的一声点着烟,陈高远惬意地深吸一口,弹了弹烟灰,没说话,又吸了几口。 还剩半支烟的时候,陈高远把烟按熄,将半支烟重新装进烟盒,抬头,读懂了单娆眼里的疑问,他说:“在美国时学会的,你不知道,人在寂寞时,自控力就会下降,放几年前,我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学吸烟。” 单娆才不管陈高远什么时候、为什么学吸烟,她只想知道陈高远怎么知道她男朋友姓边,还有,陈高远今天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单娆本就心思灵巧,又在中直机关待了两年,锻炼了眼力和心智,跟陈高远聊了没两句她就猜到陈高远找她不是单纯的叙旧,而是有话要说。 见陈高远还想绕圈子,单娆直截了当地问:“高远哥,你今天找我有事要说?” 陈高远说:“我今天找你,一是好些年没见了,想见见当年的小单娆出落成什么样了,二呢……是给你提个醒。” 单娆问:“提醒?” 陈高远说:“我知道淑南有写日记写信的习惯,几年前她跟我说过开始改写电子日记了,今年春节时,我想办法黑了淑南的电脑,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她的心情日记……” 单娆坐直身体说:“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陈高远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眼眉,接着说:“我知道违法,可是我相信另一件事你会更感兴趣……你的淑南姐,爱上了你的男朋友——边学道。你的淑南姐,还在日记里写,你追求边学道,是因为她告诉你边学道在她们行有百万存款。” 陈高远说完,没去看单娆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拿起水杯一口喝干。 第0430章 上新闻了 交往前知道边学道的存款,是单娆心里不能说的秘密,而且身边刚发生王家榆抢林琳男朋友的事,陈高远就跟她说关淑南喜欢上了边学道,单娆再深的城府也藏不住了。 正尴尬的当口,谢妍跟一个男人走进饭店,四下张望找位置时看到单娆,走过来说话:“单娆,你怎么在这?”盯着陈高远上下打量,谢妍问单娆:“你男朋友?好啊,藏着掖着不给我看,这次被我逮着了吧!” 第652页 单娆站起身说:“别胡说,他是我家的……老邻居。” 陈高远也跟着起身,极有风度地说:“你好。” “老邻居?”谢妍眨着眼睛看向陈高远,看上去确实比单娆大一些,可是气质形象都可以,尤其一对眼眉,又黑又直特别漂亮,是谢妍最喜欢的眉形。 跟谢妍一起来的男人走过来,看着单娆说:“下午咱们见过。” 单娆看着男人,又看看谢妍:“你俩?” 谢妍一点不矫情,大大方方地说:“下午联谊时认识的,交流时发现住的很近,就出来吃顿饭,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谢妍主动向陈高远伸出手:“我叫谢妍,跟单娆是同事,中宣部的。” 陈高远伸出手:“中核集团,陈高远。” 谢妍旁边的男人也伸出手:“科技部,赵林森。” 一楼已经坐满了,介绍了几句,谢妍和赵林森上二楼找座位。 陈高远看着单娆问:“单身联谊?” 单娆不回答,她看着陈高远问:“高远哥,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陈高远知道单娆问的是什么:“别误会,我这次找你确实有目的,但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想害你,我只是……不想让她过得比我好。” 单娆盯着陈高远不说话。 陈高远接着说:“你的东西,你要守护好,如果太抢手,要么早放手,要么就拴在身边。” 单娆开口问陈高远:“你真这么恨淑南姐?” 陈高远看向窗外:“你应该比我更恨她才对。” …… 没跟在二楼吃饭的谢妍打招呼,单娆直接回家了。 家里林琳正对着电视练瑜伽,听见开门声,招呼了一句,继续保持姿势没起来。 林琳才20出头,少年人就是这样,多深的爱情创伤都能自愈,快速寻找到新的兴趣点。 单娆问她晚上吃东西了没有,林琳说她晚上自己弄了吃的,单娆换完衣服,径直进了卫生间。 把水洒在脸上,扶着手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陈高远在饭店里说的话,联系最近两年关淑南跟自己不怎么打电话,单娆信了七八分。 在内心深处,单娆觉得关淑南喜欢上边学道一点不奇怪,关淑南有心动的理由。 关淑南喜欢足球,自己带她看了边学道上场的“东森杯”决赛。关淑南在银行工作,揽储方面边学道肯定能帮上很大的忙。关淑南因为婚房跟陈高远产生矛盾和分歧,可是房子车子这些东西对边学道来说已经完全不算问题。还有一点,当初边学道这块沙里金是关淑南先发现的,如果边学道仅仅是个百万身家的金元宝还没什么,可后来边学道明显是一座金矿,关淑南怎么会平衡? 单娆认可陈高远的话,但她不完全相信。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帮助她去判断,可是哪里有更多的信息呢? 单娆忽然想到了林琳。 林琳在松江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关淑南呢? 洗漱完,倒了一杯清水,单娆走到林琳身后说:“你刚开始学,别太较劲,起来喝杯水吧。” 林琳也确实到极限了,整个人趴在瑜伽垫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看着林琳喝水,单娆问:“你真不打算留在燕京?” 林琳拿着水杯,打了个水嗝,态度松动了:“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能干点啥。” 单娆说:“这么大的城市,你四肢健全,形象也不差,怎么会找不到活干?” 林琳被单娆一句“形象也不差”说得很开心,问:“真的?” 单娆笑着坐下说:“当然是真的。” 林琳摸着自己的脸:“被边学德甩,我的信心都没了。” 单娆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忽然问:“你在松江见过关淑南吗?” 林琳还沉浸在“形象不差”的喜悦中,没经大脑地回了一句:“见过。” 单娆问:“在哪里见过?” 林琳回过了神,可现在没法改口了,就如实说:“砸车那天,关淑南跟三哥一起来的。” 单娆问:“坐一辆车?” 林琳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面对单娆的目光,只好点头。 单娆说:“把当天的情形跟我说说。” 结合林琳的话,足以证明陈高远说的是真的。让单娆感到宽心的是,林琳信誓旦旦地说边学道对关淑南一直保持距离,甚至把她和边学德送到燕京,都有让关淑南无处下手的意思。 单娆不知道这一层,但想想林琳的话,不无道理,边学道果然是向着她的,让她提前跟亲属打好关系,可是现在,边学德跑了…… …… 林琳暂时不提回家回松江了,她给姑姑打过电话,要到汇款帐号,把钱汇了回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单娆在构思回松江的时候怎么面对关淑南,见或不见各有利弊,或者说得清清楚楚,或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当压根儿没见过陈高远。 谢妍宿舍的下水道堵了,修了两三天也没修好,被逼无奈求助单娆,想到她家住两天。 这是谢妍第一次来单娆家,进到中海凯旋的房子里,蜗居在人均10平米宿舍的谢妍呆住了。 单娆的车也许不算什么,可是这套房子,真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放下手里的两袋水果,听单娆说就她自己住,谢妍大叫一声扑到沙发上,赖在上面说:“就算下水道修好我也不回去了,你家这么大,离单位还近,我给你房租。” 第653页 林琳从超市回来,看见谢妍,知道是单娆的同事,表现很友好。单娆想跟谢妍介绍林琳时,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妯娌?不是。 小叔子女朋友?现在也不是了。 最后单娆介绍说:“我妹妹,林琳。林琳,这是谢妍。” 晚上,单娆和林琳在客厅里做瑜伽,谢妍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上网。 单娆刚刚进入冥想状态,就听谢妍大声喊她:“单娆,单娆,你在联谊会上做游戏的照片上新闻了。” 第0431章 卡萨布兰卡 把谢妍挤走,单娆坐在电脑前只看了一眼,就郁闷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林琳也看见了网上的照片,赶紧扭头看单娆的表情。 停了两三秒,单娆赶紧把新闻标题复制一下,到网上搜索,结果……30多家网站转载了这则新闻,还都图文并茂。 林琳小心把笔记本从单娆眼前移开,仔细看网上的报道和照片。 报道不太长,标题是:中央、国家机关单身青年联谊会在京举行 报道正文这样写道:6月3日讯——3日,“中央、国家机关单身青年联谊会”在燕京友谊宾馆友谊宫举行。参加联谊会的800多名青年聚集一堂,相互学习、相互交流、热情表白。 活动由中央国家机关工会联合会和央务鹊桥网主办,中直机关工会协办。旨在多部门联手,为青年创造交流感情的机会和平台。 当天的联谊会有来自中央国家机关和有关企事业单位的800多名单身青年参加。在现场,联谊会中的“真情告白”环节将活动掀起了活动的高潮,吸引了现场很多青年参与,与会青年们以最具个性化、代表自己风格的大胆张扬真情告白,介绍自己特长爱好。最后,联谊会在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幽雅的歌声中落下帷幕。 据了解,活动组织者将在以后经常举办类似交友联谊活动,希望能长期、持续性地为单身青年们提供广阔、便捷的交流空间和方便、实用的交友平台。 至于照片,镜头里面有六个人,但很显然,摄影者把单娆当做镜头中心来构图,当时单娆正在接受一个抽到号码的男士面对面表白,面对拿着麦克说话的男士,单娆礼貌地微笑着。 看见网上的照片,单娆第一反应马上给边学道打电话,把工会组织活动的事说清楚。可是随后她又犹豫了,没出报道前说了,是一个效果,出了报道,如果边学道看到了,又是一个效果,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坦荡荡问了再说。 看见单娆紧张的样子,谢妍有点不明所以:“上个新闻,怎么这副表情?你家那口子是个善妒的?不会吧,换了我,我还巴不得上新闻呢,然后告诉我男朋友,赶紧对我好一点,不然老娘就两只黄鹂鸣翠柳,一枝红杏出墙来……” 这一晚,单娆心事纷纭。 林琳和边学德、陈高远和关淑南、洪剑和詹红、还有在四山医院门口听到那句“要读研究生的那个师妹”,单娆不怕王家榆,不怕关淑南,但直觉告诉她,徐尚秀就是那个“师妹”,徐尚秀才是真正的劲敌。 想了半宿,后半夜两点她才沉沉睡去。 林琳和谢妍在门外等到不得不叫醒单娆了,才敲门喊她。然后一整天,单娆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内心再强大也不过是个20多岁的女人,总有迷茫的时候。 晚上下班前,单娆给姑姑单鸿发了条短信,约姑姑一起吃饭。 单鸿回复:喊上你姑父不? 单娆回:咱俩。 吃饭的地方是单娆挑的,一家西餐厅,装修格局都很讲究,服务生帅得跟男模似的。 因为堵车,单鸿晚到了20多分钟,点了餐,问单娆:“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过了半分钟,单娆悠悠地说:“姑,我很累,不知道怎么办。” 单鸿问:“哪方面?单位?家里?还是……感情?” 单娆一点没隐瞒:“感情。” 单鸿喝了一口水问:“说说。” 单娆说:“我的工作在燕京,学道短时间却不想来,我之前试探地问过他,他似乎不喜欢这里,说这里又挤又堵空气还不好。” 单鸿说:“你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单娆点头。 单鸿问:“就因为这个觉得累?” 单娆摇头:“不是,因为,他成长太快了。” 单鸿问:“成长快不好吗?” 单娆说:“他的堂弟,之前是个修车的,在他手下干了段时间,有点钱后,被别的女人盯上了,最近抛弃女朋友,跟那个女的私奔了。” 单鸿笑了:“我家娆娆的自信哪里去了?你姑父是说过,边学道是个人才,别太对他的规划指手画脚,可你不同,你是他的女朋友,以后你们的人生是要捆绑在一起的,你有权力询问他的规划,有权力让他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哪怕是预期的未来。” 餐厅里播放起了卡萨布兰卡。 优美的旋律在餐厅里环绕游走,贝蒂希金斯的嗓音似乎有种重返旧时光的魔力,两人在东森大学校园里挽臂望夕阳的情景在心底浮现,低头切牛排的单娆忽然就掉下泪来。 开始单鸿没发现,到单娆用手背擦泪的时候,单鸿才注意到她哭了。 放下餐具,坐到单娆身边,把单娆搂进自己怀里,单鸿问:“娆娆,跟姑姑说,姓边的欺负你了?” 第654页 单娆在姑姑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服务生闻声走过来,没等他开口,就被单鸿母豹子一样的威胁目光吓走了。 单鸿拍着单娆肩膀说:“哭吧,都哭出来,然后跟姑姑说说。” 单娆抽泣着说:“姑,我害怕。” 见单娆的情绪稳定了些,单鸿坐回对面:“你去洗手间把脸擦擦,回来边吃边说。” 五分钟后,单娆回来了,除了眼睛还有点红,看不出她刚哭过。 等单娆坐下,单鸿把已经帮她切好的牛排递过去:“吃完再说。” 单娆吃了几口,不敢抬头看单鸿,轻声说:“姑,我想辞职。” “你说什么?”单鸿停下刀叉,问单娆:“你再说一遍。” 单娆依然不抬头:“我想辞职。” 单鸿看着单娆问:“为什么辞职?理由呢?” 单娆不说话。 单鸿问:“你怕步他那个堂弟女朋友的后尘?” 单娆说:“不全是,我只是想,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为了爱情牺牲,他的事业更有声有色,就不如我牺牲吧。” 单鸿语重心长地说:“女人有权力软弱,但必须学会坚强。你说的爱情,不是牺牲能维护的,也不是牺牲能巩固的,你若是放弃一切,想过你的退路在哪里没有?” 单娆喃喃地说:“退路?” 单鸿说:“人人都需要退路,事业就是你的退路,还有,你辞职的事,征求过边学道的意见吗?” 第0432章 女人的经 走出餐厅,两人挽臂走向停车区,上车前单鸿跟单娆说:“有钱的男人就像漂亮的女人,诱惑多一些,可选择的对象多一些,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你就算辞职,也不可能每天跟在他身边,他去哪你去哪,那样的话,只会加速爱情的死亡。” 看着单娆的脸,单鸿说:“上车坐会儿。” 坐在车里,单娆问:“关淑南如果跟他说了存款的事怎么办?” 单鸿笑了:“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边学道能把个公司做那么大,手下管着几百号人,这点道理他不会不懂。刚才你也说了,你们认识在知道存款之前,非典时又经历了生死考验,只要你自己不乱,这个根本不算问题,是你自己没过去这道坎,所以觉得是天大的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家娆娆这么优秀,他边学道要是没几下子,能轮到他?” 单娆还想说:“可是……” 单鸿打断了她的话:“没什么可是,其实问题的本质不在这,而在你心里是否想独占这个人。” “不是姑姑说泄气的话,我实在是看到过太多鸡飞蛋打的例子。如果你想这个男人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独爱你一个,我可以告诉你,你注定会失望。他的年纪,他的财富,会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不断吸引扑火的飞蛾,那么多女人里,总会出现一两个跟他来电的,总会有一两个跟他合拍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钻了时间和空间空子的。” 单娆眼神闪动,似乎有话要说。 单鸿不管她,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就是当局者迷。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姑父一直在关注边学道,他现在就有其他女人,但他分清了主次。” 单娆看向车外,问:“沈馥?” 单鸿点头:“对,她蹿红太快了,背后没有财力支撑运作是不可能的,而且她和边学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能查出来。” 单娆跟单鸿说:“我选这个人的时候,没想到会这样。” 单鸿苦笑着说:“只能说你眼光太准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就算挑个一穷二白的,能保证他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吗?” 单娆说:“姑,你这一晚都在替他说话……” 单鸿说:“我是在替他说话,但其实是为你好。现实就是如此,如果硬要较真只能是跟自己过不去。当然,如果你不爱他,我和你姑父可以帮你介绍,条件也都不错,但无论我还是你姑父都不能保证介绍的人比边学道强,并且独爱你一个。” 单娆问:“要是有女人也来一个奉子上位怎么办?” 单鸿说:“你姑父已经留了后手,当初帮他弄了一批股票,他玩不出私奔,就算他真玩出来了,就得做好在政经两界付出代价的准备。” 单娆说:“我最担心徐尚秀。” 单鸿想了一下问:“他俩有什么渊源?” 单娆摇头:“不是一个地方的,也不是同学,大学之前应该没有交集,除非笔友或者网友什么的。” 单鸿问单娆:“你觉得边学道是个玩笔友网友的人吗?” 单娆说:“不是,学道比同龄人要成熟,他做事目的性非常强,没时间扯那些事情。” 单鸿说:“像你说的,边学道那么痴迷地在宿舍楼下蹲守,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和心智,里面肯定有故事。所以,如果你想打败这个对手,摸清他们是怎么产生联系的,这一点很关键。让你说得我都好奇了,除了这个徐尚秀,你们学校没人对他感兴趣了?” 这回轮到单娆苦笑了:“没人?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在端午节上,那天晚上就有女生半夜悄悄爬上了他的床,主动的……” 这个事单鸿不知道,女人的八卦之心不分年龄,侧身问单娆:“说说。” 听单娆说完,单鸿哭笑不得:“你是说你俩第二次见面就睡在一个房间了?” 第655页 单娆害羞了:“姑,说什么呢,有别人。” 单鸿说:“我知道有别人,可那也够……有缘的了。除了摸上床这个,还有吗?” 单娆说:“还有一个强劲对手,不过她在我后面来的,被我挡在外面了,叫廖蓼,这个廖蓼家境不错。” 单鸿问:“还有吗?” 单娆说:“还有一个他的高中同学,是个空姐,去学校找过他几次,有一次还去了家里,当时他不在,我接待的。” 单鸿眼带笑意地说:“终于说漏了吧!家里?哪个家里?” 单娆说:“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的,我大三下学期开始在他家的东屋备考,只是白天在那,晚上回寝室的。” 单鸿问:“那个红砖楼?” 单娆点头。 单鸿问:“他买的?” 单娆点头。 单鸿问:“还有吗?” 单娆想了一下说:“关淑南。” 单鸿问:“她不是你那个发小儿?” 单娆说:“就是她。” 单鸿伸出手,一个一个数道:“姓徐的、姓廖的、空姐、沈馥、关淑南……那时他还没毕业,就吸引来这么多个,里面甚至有你的闺蜜,现在他还在成长,所以你害怕了?” 单娆点头。 单鸿说:“这个事,不受你控制,对了,你对他的事业了解多少?” 单娆摇头。 单鸿说:“不了解是不行的,你爱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或者说这一类男人,注定了要比其他女人辛苦一些。了解他的事业,合适的时候帮他分忧,做他背后的幕僚,这才是长久之道。还有,他那边忙,周末的时候你可以飞过去,这样既能在他的公司里和下属面前增加存在感,还能用床第之情把两人捆得更紧,在你们这个年纪,这一点很关键。当然,更重要的是,只要你怀孕,结婚就是水到渠成,到时不是咱们急着结婚,而是他家急着抱孙子,只要这一步踩准了,其他女人,只能在后面排队争当外室了。” 单娆说:“外室?” 单鸿说:“不要这么吃惊,有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一个上海女人,替你姑父生了个儿子,有三年了。” 单娆一下呆住了,她几乎不能相信姑姑怎么能这么平静、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单娆伸手握住单鸿胳膊:“姑……” 第0433章 迷恋这红尘 “姑……” 单鸿摆手,把头靠在椅背上:“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编的这话,我说的是真的。” 沉默了片刻,单鸿接着说:“我之所以把家丑告诉你,一是告诉你什么是务实,二也是为了我自己。” 单娆不明白单鸿的意思。 单鸿说:“从目前表现来看,边学道是个商业人才,你姑父想更进一步,下放地方锻炼是必经之路,那时就需要可靠的商界盟友支持,帮他打磨政绩。如果你和边学道结婚,我和你姑父的婚姻就会更加稳固,上海那个女人,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女人,想进这个家门,等于又增加了一道门槛。” 单娆问:“我姑父他真的在外面还有人?” 单鸿点头:“你姑父爱权,喜欢古玩,对女人这种事不太热心,但就像我前面说的,有些女人天生是男人的天敌,有些女人会让特定类型男人降低免疫力,还有些女人会恰到好处地钻空子,你姑父就是被人钻了空子。” 单娆说:“姑,我懂了。” 单鸿问:“你懂什么了?” 单娆抿着嘴,眼中流露出忧伤,过了几秒,说:“我周末去松江,见见徐尚秀。” 单鸿问:“见她做什么?” 单娆说:“叙旧。” …… 边学道正跟人叙旧呢。 温从谦回松江了。 这次见面,边学道几乎认不出温从谦了,整个人又黑又瘦,像刚当了黑劳工回来。 在敢为办公室里,边学道亲自给温从谦倒的水,然后坐到他对面,上上下下打量后问道:“这两年你去哪了,那次打完电话,就再没打通过,你这……被人贩子拐去当黑劳工了?” 温从谦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听了边学道说的话也不生气。 看着他喝水,边学道感觉很奇怪,像是从沙漠回来的人,特别珍惜水的样子。 温从谦说:“那次通电话,我即将跟师傅们出门苦行,最近一年多,我一直待在西藏,把想去的能去的地方差不多都走了。你看看,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边学道点头说:“眼神不一样了,气质也不一样了。” 温从谦说:“真是心灵宁静的地方,差一点就不想回来了。” 边学道笑了:“那你干吗还回来?” 温从谦说:“尘心未死,迷恋这红尘呐!” …… 晚上,边学道做东,招呼智为科技里温从谦的老朋友、老部下,在庆福楼要了一个大包房。 工作室里留下来没走,一直跟着智为科技的老人,以王一男为首,对温从谦都特别有感情。 他们本来就是同学、校友,因为志趣相投成了朋友,后来温从谦从边学道这里拿到资金开了工作室,层层筛选把他们招进工作室。 尽管工作室收入的大头让边学道和温从谦拿了,可是工资加奖金,每人每月也有大几千的收入,年底还有额外的奖励。在温从谦的带领下,他们成功躲开了“零点行动”,后来还是温从谦,一个人扛了罪,临走还给他们安排好了去处。 第656页 这个去处,也就是智为科技,让大家真正实现了个人价值,实现了生活的飞跃。 两年时间,跟王一男一起组建智为的这批老人,互相扶持,一起攻关,不论年纪大小,买车的买车,买房的买房,尤其是这种业内资历,跟在工作室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后来大家也明白了,智为科技背后的投资人,八成跟当初的工作室有关系,只是这话,在智为科技从来没人主动提。 现在,温从谦回来了,当年的带头大哥回来了,包括王一男,有一个算一个,举杯就干,没有矫情的。 酒过三巡,王一男问温从谦:“老温,既然回来了,就来智为跟大家一起干吧,这帮老伙计,都需要你。” 在场好几个技术员都说:“老温,回来吧,你回来了,咱们的团队才算完整。” 边学道坐在主位,一直笑呵呵地听大家说话,偶尔看一眼王一男,只听不说。他心里明镜一样,温从谦不可能回智为了。 哪怕温从谦早回来半年或者3个月,进智为都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安全卫士和输入法已经推出了,而且市场表现良好,装机量一路狂飙,这个时候,整个智为科技的研发管理团队,内部融合度出奇地高,光明的前景让公司人员的协调性明显提升,这个时候温从谦回去,怎么安排?什么职务? 职务低了,老伙计面子上过不去。职务高了,后加入的海归精英必然有意见。再说了,温从谦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进智为,除非能拉起来一个新项目,否则在外人眼里就是摘桃。 见大家都说完了,整晚以茶代酒的温从谦站起来,举着杯说:“我数了一下,非典时打架进局子那次,在坐的几乎都在,想想那时,再看看今天大家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心里十分高兴。我这一走两年,明白了一件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温从谦还是温从谦,温从谦也不再是那个温从谦,我的心已经野了,坐不住办公室也搞不了程序开发了,只想着当一个闲云野鹤。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有一天,智为科技上市了,招呼我老温一声,站在大家身后一起见证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非常乐意,一定不推辞。” 上市! 多么诱人的一个名词。 之前公司里没人提过,但王一男知道,边学道让智为搭建VIE模式,就是在为未来海外上市做准备。现在听温从谦说到上市,王一男的心思一下就飞远了。 实话实说,王一男不排斥温从谦回智为,他心里清楚,智为这么发展下去,边学道早早晚晚要派驻一个重量级经理到智为,与其是别人,不如是温从谦。可是席上无论王一男怎么掏心掏肺地劝,温从谦就是不点头。 王一男看得出,温从谦是真的不想回智为。 宴罢人散,王一男和智为的人都喝了不少酒,前后脚打车走了。边学道跟温从谦都喝的茶水,不耽误开车。 坐进车里,边学道问:“去你家?” 温从谦说:“你不知道吧,房子让我卖了。” “卖了?” 温从谦说:“除去给家里的,这两年花的,我在西部捐了两个希望小学,我这钱不是正道赚的,总得花在正途上才心安。” 边学道看着温从谦说:“你这是在将我军啊!” 温从谦说:“我是我,你是你。” 边学道打着方向盘说:“不去智为就不去智为吧,我想到一个你八成愿意干的活。” 第0434章 满月宴 6月9日,德国世界杯开幕了。 凌晨,边学道本来守在电视机前想再看一遍揭幕战,结果开场不到10分钟,疲惫不堪的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是真累了。 跟前世当审读不同,现在是心累。 没办法不累,他白手起家,当了最辛苦的富一代,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妻子等最贴心的事业帮手一个都没有,全靠他一个人忙活。加上因为重生时间有限,他的摊子铺得太大太散,房地产公司、网络公司、运动馆、足球俱乐部、尚秀宾馆和遇到酒吧、四山的抗震项目、炒股、各种应酬交际…… 就拿9号这一天来说,上午加中午,敢为、智为、足球俱乐部都跑了一趟,他是老板,有些话可以让中层说,有些话可以让兼着秘书的杨恩乔说,有些话可以打电话说,但有些话他必须亲自说,私下说,当面说。 下午,带领中层开地块竞标准备会,研判地块商业潜力和对手竞争意愿,讨论怎么在桌面底下沟通,怎么进行利益交换,尽量避免在竞标现场硬碰硬。 开完会,在办公室坐了几分钟,边学道打电话让丁克栋来他办公室。 丁克栋开门走进办公室时,看见边学道正拿着挺厚一叠纸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松了松领口,丁克栋坐在老地方,问:“找我?” 边学道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办公桌上,问:“还记的菊园中学吗?” 丁克栋点头:“记得。” 边学道说:“过阵子你还得去一趟四山,有五个奠基仪式需要你到场。” 丁克栋有点吃惊:“五个奠基仪式?” 边学道点头:“第一批原计划捐助5所学校,除去菊园中学还剩4所,加上前阵子我敲定的龙门乡小学,近期密集开工,一共5个。” 丁克栋不再问了:“我知道了,回去就安排一下工作。” 第657页 边学道说:“出发前我再跟你说一遍,四山的这些学校,是敢为集团的口碑工程,形象工程,品牌工程。只要这些教学楼建得过硬,将对敢为集团的地产口碑产生助推,所以,我希望你出席的每一个仪式,都跟校方、施工方、监理方、当地官员明言,资金我们会按照高标准预算及时划拨,但验收时必须要有敢为集团的相关人员签字,如果发现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不过关等情形,敢为集团将动用法律手段追责。” 丁克栋问:“原话?还是委婉一点?” “原话。”边学道说:“地方上的一些官,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敢贪,不用委婉。” 丁克栋起身要走,边学道说:“先别走,还有个事。老刘在四山收到了好些捐助申请,我一会列上几个筛选要点,你这次去,辛苦一点,把递了申请的学校都走一趟,拍点照片回来,你先过一遍筛子,回来后咱俩再商量怎么确定捐助目标。” “还捐?”丁克栋问。 “捐。”边学道说:“上次在四山出车祸,我明白一件事,人太脆弱,生前拥有多少东西也一样都带不走,但我多捐几栋楼,尽管不能像邵逸夫先生那样无人不知其善,好歹也能让人念想我几天。” 听边学道都扯上车祸和身后名了,丁克栋咧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从敢为出来,边学道找到温从谦,请他去四山帮刘毅松一起开展捐助教学楼项目。 这事说起来,尽管有曲婉在四山帮忙,刘毅松还是忙不开了,作为敢为集团在四山的总代理人,需要他出面的事情太多。 边学道几次想启用杜海,但都压住了想法,王月认识杜海,所以杜海不适合代表敢为集团出面。边学道清楚,任何初看十分细小的破绽,最后都会成为决堤之口。 正想在敢为集团抽人的时候,温从谦回来了。 本来边学道没想过让温从谦干这个活,因为两人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关系。可是在车里听温从谦说他捐了两所希望小学,边学道知道,这事有门儿! 果然有门儿! 因为边学道告诉温从谦:“今天哥们分点善因给你。” 温从谦听完就答应了。 在温从谦这,几乎不用边学道解释捐楼的行为动机,温从谦就帮他解释了,因为他俩当初一起赚外挂钱,温从谦把不是正道来的钱捐到他心目中的正途了,现在想当然地觉得边学道跟他是一个想法。 边学道答应温从谦,从敢为抽调两个财务,四个高中学历以上会开车的保安,跟他一起去四山,干点帮忙跑腿、接打电话的活。 见完温从谦,边学道又参加了一个地产老总第三胎的满月宴。 在圈里混,人家的帖子到了,必须去捧场,再说这种聚会,本身也是交流信息、增强沟通的渠道之一。 生三胎的老总姓蒋,为人豪爽,家里背景深厚,在松江称得上有钱有势,独生子女政策在他眼里有等于没有。 蒋总今年五十有二,老来又添一子,整个人红光满面,笑声爽朗。酒店里最不高兴的是蒋总的老婆,N年前市财政局局长的小女儿,因为今天满月这个孩子,是一个刚满20岁的女模特生的。 跟蒋总和熟人打了招呼,边学道找个角落看着人声喧嚣和各种虚情假意,往根里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能在夜班审读岗位上一干七八年,骨子里肯定是挺闷的人。 十分意外,边学道看见了陈建,一个长相普通但面带傲气的女人挽着陈建的胳膊。 他立刻判断出,这就是之前陈建跟他借车说带人出去玩的那个女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独生女。 经历了校庆的洗礼,经历了苏以、孙佳秀、一干漂亮的师姐师妹女导员,经历了代县长的锤打,陈建终于抛开了对女人样貌的执著,转而利用自己的外貌,去寻找向上的阶梯。 边学道没急着上前打招呼,他目视陈建二人走到蒋总大女儿跟前说话,看样子陈建的新任女朋友跟对方很熟的样子,直到一个身影挡住他的视线—— 边学道坐着,对方站着,正好看到黑色晚礼服V领里的事业线,很深很壮观! 清冷的女声传来:“借个火。” 边学道微微仰头…… 咦,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 第0435章 松南新城 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28岁,叫胡溪。 在松江,胡溪的出身是个谜、来历是个谜、背景是个谜,一切都是谜。唯一不是谜的是,她特别能拿地,是某人的白手套。 对于胡溪,社会上各种道听途说、听风就是雨、真真假假的传言很多,可是进到边学道现在的圈子,就不再是秘密了,大家对胡溪背后的人心知肚明,就像大家对边学道背后的人也心知肚明一样。 胡溪今晚找边学道,就是因为边学道背后的人有动作了。 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自从卢广效带队去敢为足球俱乐部训练基地调研,并在基地做了一番表态,圈里人算是认定了卢广效和边学道的关系。 尤其是在调研中,边学道介绍时天外飞仙似的提到棚户区付家洼,这一点让有些人心惊。 跟边学道在渔人山庄见面10天后,卢广效拿出一份详细的棚户区改造方案上报省里,三天后,常委会通过了松江市棚户区改造的三年计划。 第658页 卢广效的方案如此快的通过是有原因的。 2003年10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实施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若干意见》,明确了实施振兴战略的指导思想、方针任务和政策措施。两年多过去了,北江省松江市的步子落后于兄弟省市,振兴战略提出后的第一个五年眼看过半,北江省上上下下各级领导干部的压力都很大。 同样是老工业基地,以前大家都落后,经济发展都慢,放在一堆也还没啥。现在别人把速度提上去了,北江省若还是那样悠闲地踱着猫步,这一窝人,谁也落不到好名声。 所以,2005年底,省里的头头脑脑形成一个共识,老工业基地要振兴,北江省要发展,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松江市这个全省龙头是重中之重。正因此,本地官员中以“能干事”著称的卢广效临危受命。 2006年3月14日,十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纲要的决议,建设和谐社会成为发展的最终目标。 既要振兴,也要和谐,卢广效和省里最初研究的三套方案最终只剩下了棚户区改造。 1月上任,6月推出施政重点,时间不等人,卢广效的棚户区改造方案一路绿灯。 当然,开绿灯不代表鼎力支持,开了绿灯也不意味着精诚团结,开了绿灯更不代表不会看你笑话。 卢广效现在的位置,可能是火箭助推器,也可能是火药桶,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所以有人羡慕,有人喝着茶水等着看热闹。 不管怎么说,棚户区改造方案从常委会上通过,意味着一个几百亿的大项目攥在卢广效手里,想怎么分,他不能全部做主,也能做一大半的主。 所以,蒋总大张旗鼓地摆了一次满月宴,并邀请了敢为集团老总边学道。所以,胡溪穿着低胸晚礼服出现在了边学道面前。 边学道在训练基地提到棚户区,随后没多久卢广效就拿出一个棚户区改造方案,没人觉得这是巧合。 几百亿的盘子,足够化敌为友,足够脱衣服上床了,当然,首先边学道得有那个胆子。 这一晚,蒋总和胡溪都没跟边学道多说,一个拉着他单独喝了两杯,一个坐过来跟边学道借了个火,仅此而已。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点到即止心照不宣,就算有什么话,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 边学道的火机是沈馥在国外买了送他的,这种东西,单娆是不会送的,她看见边学道抽烟就撅嘴。可是在沈馥眼里,火机可以点烟,也可以用于应酬,人能不能戒烟,不在于身上有没有烟、有没有火,而在于心。 边学道和胡女士只是一面之缘,虽然大多数时间中间隔着曲婉,但两人神交已久。尤其边学道,他前世听过姓胡的这个女人不少八卦传闻,可惜这个在松江市叱咤风云好几年的女人,没留下一张照片。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个子高,头发是烫过的,不大不小的卷,眉毛高挑,五官清晰,眼里藏着寒气……胡女士比边学道想象中要年轻。 其实也正常,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三四十岁的女性白手套不是没有,但她们的主战场已经从床上转移到其他领域了,恩宠和信任一日不如一日,要么像前世的胡女士一样远赴海外,要么人间蒸发消失于人海。 从边学道手里接过火机,优雅地点着细细的女士烟,拿着火机看了一眼,递还给他,依旧用清冷的声音说“谢谢”,转身走了。 牛鬼蛇神边学道一概不惧。 无论他们想怎么玩,很简单,都推到卢广效身上去。棚户区改造涉及中央和省里一系列重要精神和重大部署,关系着一串人的政绩,是卢广效半生仕途的重要节点,让卢广效跟这些人较量去。 最近几天,松江日报已经行动了。 头版头条发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棚户区改造对构建和谐社会意义重大》,笔法还是松江日报那套笔杆子的风格,但中心思想已经统一到构建和谐社会上了,这说明卢广效很快就要推出具体举措。 看了报道,不出边学道所料,卢广效接受了他“建新城、先安置、后拆迁”的思路,开始在报道里强化“松南新城”概念,提出“低收入阶层的居住问题已经是一个社会问题,棚户区改造应该把重点从单纯的消除城市贫民窟转向为弱势群体提供住房上。” 报道一出,社会反响强烈! “棚户区改造应该把重点从单纯的消除城市贫民窟转向为弱势群体提供住房上”这句话成为松江市民街头巷议的热点,就连一向苛刻的人都说新任市委书记“说了句人话”。 探风气球表现合格,“松南新城”和特大型迁居项目“松江苑”即将孵化。在构想中,“松江苑”一共三期,预计建造360栋楼,全部建成后,可提供各类住房4万3千套。 超级大蛋糕!也是超级冲击波! 这么大的项目,足够喂出几个成规模的房地产商。 同时,如果这批房子建成,松江市的住房刚需会被消化一块,受影响的,房地产业首当其冲,土地财政则紧随其后。 怎么减少棚户区改造对土地财政的冲击,平衡收支比,不闹出群体对抗事件,考验卢广效的功力,各方都在关注着松江市委市政府的动作。 第0436章 王见王 第659页 6月10日,松江长平机场。 早上8点10分,温从谦一行7人登上了飞往四山的飞机。两个小时后,单娆走出机场,登上了回松江市区的巴士。 这次回来,没提前告诉边学道,单娆准备先去见两个人,一个是关淑南,一个是徐尚秀,如果可能,她还想见见李薰。 踩着银行午休的点儿,单娆走进了关淑南所在的支行。下飞机就给关淑南发了短信,关淑南果然在银行等她。 一晃两年没见,关淑南拥抱了单娆了一下,亲热地说:“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单娆笑着说:“随便吃点,附近有KFC吗?” 不知道为什么,关淑南一下想到几年前两人在KFC里,她薯条蘸着番茄酱告诉单娆边学道有130万存款的情形。单娆下飞机就来找她,还说去KFC,意有所指? 正是中午饭口,KFC里人不少,点餐的前台排着3条队伍。 两人刚进餐厅,一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女点餐员走到最左边点餐机前,拿走“暂停服务”的牌子,扬手高声喊道:“这边也可以点餐,请到这边来。” 关淑南排队点餐的时候,单娆等到了一张桌子,看见关淑南端着餐盘往回走,单娆起身跟她挥手。 吃了一个汉堡单娆就不吃了,看着关淑南问:“南姐,你看我变样了吗?” 关淑南手拿饮料,端详单娆:“还是老样子,就是职业了点,更成熟了。” 单娆说:“真怕成熟这个词,小时候喜欢听,现在一听就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关淑南笑着说:“女人成熟也代表更有风情,不能一概而论。对了,你回来边学道知道吗?” 单娆说:“没告诉他,先来看看你,下午见他,给他个惊喜。” 关淑南问:“你俩商量没商量,去燕京还是回松江,这么两地分居不是个办法。” 听关淑南说到两地分居,单娆问:“你和高远哥怎么样了?他还没回国?” 关淑南神色一黯:“回国了,我俩分手了。” “啊?”单娆放下薯条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分手?不是都订婚了吗?” 关淑南说:“结婚都能离婚,订婚又算得了什么?” 单娆问:“谁提出来的?” 关淑南自嘲地说:“他提出来的。” 单娆问:“理由呢?什么理由?” 关淑南诚恳地说:“理由是感情淡了。所以我才劝你,别这么两地分着了,想办法凑在一起,别步我的后尘。” 单娆矜持地笑了一下:“学道和我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关淑南端着饮料的手没动,眼睛看向单娆上身,目光在单娆胸腹之间打了个旋儿,小声问:“你怀孕了?” 单娆轻声说:“还没,正在努力……” 关淑南问:“你们领证了?” 单娆说:“番茄酱没了,我去要一包。” 两人吃着薯条,单娆换了个话题:“时间过的真快,想想那次咱俩也是在KFC吃饭,你告诉我学道银行有好多存款,仿佛就像昨天一样。” 关淑南彻底明白了单娆今天见她的目的,垂着眼睛说:“你不说我都忘了。” 单娆说:“那之前我只知道他不缺钱,跟同学出去很大方,端午节那次,我们一起去条石大街卖节日玩具,他包了半个宾馆给大家住。” 话说到这里,两个原来闺蜜一样的朋友全都有所保留,各说各的慌,有些是在示弱,有些是在炫耀。关淑南也不傻,听得出单娆话里的意思,她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顺着单娆的话说:“边学道跟朋友在条石大街开了家宾馆,以后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不用花钱了。” 这回轮到单娆发蒙了:“宾馆?什么时候开的?” 关淑南说:“有一阵子了。” 单娆问:“在条石大街?什么名字的宾馆?” 关淑南说,“尚秀宾馆,在条石大街中段,坐东朝西。” …… 单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见到徐尚秀,但她还是来到东森大学。 红楼的钥匙一直保留着,现在她需要找一处无人的空间休息一下,她从姑姑那获得的力量和勇气,被“尚秀宾馆”四个字敲得支离破碎。 单娆无法判断关淑南是不是有意透露这个信息,她已经顾不得关淑南了。徐尚秀这个大敌逐渐浮出水面,关淑南不足为虑。 站在红楼门外,单娆在心里跟自己说:“屋里如果没人,歇一会儿去找徐尚秀,边学道若是在家,就什么也不说。” 开门,屋里没人,第一感觉边学道已经有了其他住处,这里不怎么常来。 脱鞋进屋,单娆习惯性地把所有屋子走了一遍,家里很干净,桌子上放着一份两天前的报纸。 显然边学道会不时回来收拾一下。 洗了把脸,单娆在边学道卧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儿。 起来后,细细地化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了一会儿自己,出门下楼,向宿舍区走去。 校园还是老样子。 来来往往的女生,热闹的篮球场,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等人的男生,还有女生寝室楼对面男生寝室窗口一双双无聊的眼睛。 穿着白色普拉达连衣裙的单娆站在11号楼门口,像是警车开到了正在吵架的人群中间,瞬间吸引了周围学生的目光。 第660页 来之前已做了充分准备的单娆拿出手机,拨通徐尚秀寝室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无人接听。 走进11号楼,让宿管阿姨用呼叫器接通徐尚秀寝室,问了三遍,还是无人应答。单娆估计,就算自己走上去敲门,也是一个结果。 还有半个多月就毕业了,课肯定是没有了,难道碰巧徐尚秀寝室有集体活动? 6月下午的阳光很足,单娆拿不定主意,不想在11号楼大厅站着,就走到10号楼后门的阴影处躲避阳光,站在这里她才注意到,这正是边学道当初蹲守徐尚秀的地方。 她的视线在不大的空间里一寸一寸移动,搜寻记忆中边学道坐在这里时的姿势和神情,因为当时她来看过边学道,后来廖蓼也劝过。直到现在,单娆都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去劝边学道,说起来那时两人真的不熟,无非是端午节那次相处久了一点,但一共没说上几句话。 这就是缘分吗?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潜意识里就喜欢上了边学道? 不然为什么破例按照关系户流程把徐尚秀招到女生部?是从那时起就对边学道和徐尚秀起了好奇心吗? 还有……如果自己没从关淑南那里知道边学道的存款,没脑子一热去买了吉他,没不管不顾地去了隔离楼,徐尚秀是不是早已经被边学道攻陷? 站在边学道曾经等待徐尚秀的地方,单娆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徐尚秀绝对会被边学道追到手,成为他的女朋友甚至妻子。即便现在,徐尚秀也隐藏在边学道心里的某个地方,边学道的尚动俱乐部,就是徐尚秀的“尚”。 姑姑算准了边学道会有外室,但没算准谁会是外室…… 单娆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11号楼门前。 从出租车里下来两个女生,接着两人扶着另一个女生走下车。 被人扶下来的女生长发、长裙,右脚上缠着白色纱布,不敢着地。 侧身的瞬间,单娆认出来了,脚上缠着纱布的就是徐尚秀。 徐尚秀受伤了!? 第0437章 管谁叫阿姨呢? 徐尚秀的脚是前天在寝室里烫伤的。 两个室友开玩笑打闹,碰翻了桌子上装着开水的保温杯,烫到了徐尚秀。室友内疚,加上家里有亲戚在省医院,就把徐尚秀带到了省医院。 烫伤区域在脚面,不算特别严重,但也需要处置。女人爱美,都怕落下伤疤,医生安慰徐尚秀,要配合治疗,及时用药,减少光照,避免感染,过几年疤痕就会消掉。 脚上缠着纱布,还要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往来,没有车特别不方便。烫伤那天晚上,和室友三个人在路边拦车时,徐尚秀想到了边学道,可她最终没打那个电话。 是徐尚秀自己跟边学道说的,她想安安静静读完大学。 边学道代表传媒学院踢过球,又是前前任女生部长的男朋友,寝室里的女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打了电话,边学道开车过来,大学最后这几周就热闹了。 徐尚秀不想面对那些纷扰。 相对于轰轰烈烈的故事,她更喜欢平淡如水的爱情。徐尚秀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只愿守着一个爱的人,有一个温暖的窝,过安静的日子,尽管心底里仍有开窗见海的梦想,但她不会执著。 …… 单娆远远看着徐尚秀,被室友搀扶着的徐尚秀没注意到她。 目视着徐尚秀三人走进宿舍楼,单娆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来之前单娆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种。 远远地见了徐尚秀一面,已无需当面多说。 为什么无需多说? 很简单,徐尚秀伤了脚,而且看上去伤得不轻,两个室友在身边照顾搀扶。如果徐尚秀真的跟边学道发展到某种程度了,边学道不会不知道,就算徐尚秀自己不说,她的室友也会告诉边学道。而如果边学道知道徐尚秀受伤了,即便他自己没时间,也会派车,而不会让三人打出租车。 眼前的一幕说明,两人联系并不紧密。 而且,就在红楼里,有边学道留下的两天前的报纸,如果两人经常见面,边学道回红楼就来找徐尚秀,肯定会知道她烫伤了。 从简单的一幕,推导两人的关系,单娆觉得,徐尚秀还没被攻陷,但边学道一直没放手。 想到这里,单娆郁闷极了。 边学道一直不放手,那问题就不在徐尚秀身上,她有劲使不出。 再者,男人都是贱种,越得不到的东西越稀罕。徐尚秀迟迟不松口,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在边学道心里如同在挑战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徐尚秀的魅力会产生加成。 而且刚才只远远看了几眼,单娆发现徐尚秀跟两年前有不小的变化,一种她不是很熟悉的女人风情隐约在徐尚秀身上浮现。 再过几年,徐尚秀会是什么样子? 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奔条石大街而去。 单娆要亲眼看看,条石大街上是否真有关淑南说的尚秀宾馆。尽管知道有的可能性很大,但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世上没有侥幸! 站在尚秀宾馆对面的人行道上,眯着眼睛抬头看“尚秀宾馆”四个金色的字,尽管有心理准备,单娆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这个宾馆是什么时候开的?边学道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第661页 单娆心里有股冲动,想走进宾馆问问边学道在不在,可是想着姑姑的话,想着刚才脚缠纱布的徐尚秀,她不停劝慰自己,不能冲动,这是巧合…… 也只能自欺欺人了。 坐在回东森大学的车里,单娆心思如麻,今天的所见所闻表明,徐尚秀和边学道之间有一定距离,但边学道依然对徐尚秀有想法。 一个困扰廖蓼好久的问题,在单娆心头萌生:边学道究竟喜欢徐尚秀什么?徐尚秀身上哪里如此强烈地吸引边学道? 这个问题,廖蓼没想明白,单娆也想不明白。边学道对徐尚秀的特殊感情,这个世界除了边学道自己,没人想得明白。 茫然走回红楼,单娆翻出边学道存的红酒,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她开始全面回忆徐尚秀这个人,从招徐尚秀进学生会开始,到两人在学生会内部的交往,到“东森杯”足球赛结束后那次联谊晚宴,到几次在校园里遇见徐尚秀和陶庆的身影……最后到今天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单娆忽然发现,她对徐尚秀所知甚少,这个让边学道如痴如狂的女人,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分明。 酒入愁肠,几杯之后,单娆迷迷糊糊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嘀嘀!” 手机进来短信的声音把单娆惊醒,看看窗外的天色,她拿过手机。 是关淑南发来的:“走之前找个时间聊聊。” 单娆明白,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就看怎么回复这个短信了。 反正无事可做…… 今天单娆不想见边学道,她有太多东西需要在心里整理,这个时候见边学道,说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 拿着手机回复关淑南:“今晚吧,找个能喝酒的地方。” 关淑南回:“今晚不陪男朋友?” 单娆回:“我没告诉他我回来了。” …… 关淑南干过银行的客户经理,揣摩人的心思自有一套,单娆说她回来没告诉边学道,可见两人的关系出现了问题。现在单娆回复了短信,还说一起喝酒,那导致问题的人就不是自己,可能另有原因。这个时候的单娆想找人帮她排解心结,所以无论吃饭还是喝酒,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 关淑南找的这家餐厅,又偏僻,价格又高,但绝对符合单娆的需要。 在约定的地方见面,关淑南看着单娆说:“你这套裙子真漂亮。” 单娆说:“贵,最近才舍得下手买。” 换以前,关淑南会接着说“你家边学道那么有钱,你至于吗”?但现在,关淑南不会那么说了,她一边招手拦出租,一边跟单娆说:“年轻时,就该打扮自己,等老了,穿什么也不是这个意思了。” 关淑南约的餐厅叫“味来”,三层楼的店面,中式装修,每桌都是独立空间。 接待单娆和关淑南的是一个化着烟熏妆的女孩,黄头发,打了一排耳钉,服务态度很一般,说话没个笑模样,好像被老板欠了三个月工钱一样。 等菜的时候,关淑南从包里拿出织针和毛线,跟单娆说:“最近睡眠不好,晚上睡不着,学织东西打发时间。” 单娆把织针和毛线接过来,看着关淑南的针法问:“围巾?” 关淑南说:“是。” 单娆问:“这围巾有主了?” 关淑南说:“有,我自己。” 单娆架好针,边织边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妈让你学,你不学,结果我学会了。”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黄头发烟熏妆女服务员走过来说:“阿姨,乡村小炒今天做不了……” 不等女服务员把话说完,单娆扭头,瞪着她连珠炮似的问:“管谁叫阿姨呢?谁是你阿姨?织毛衣就是阿姨?” 压抑了许久,下午又喝了酒的单娆,突然爆发了。 第0438章 炸鸡和啤酒 楼层领班听到单娆这桌的声音,马上走过来问情况。 单娆看着领班说:“你看我像她阿姨吗?找不到词说一声女士不行吗?上岗前都不培训的吗?既不会说话也不会笑脸迎人,你们招这样的人当服务员就不怕砸招牌吗?” 这顿饭没吃成。 为了防止服务员在菜饭里“加料”,关淑南拉着单娆出了“味来”。 “跟一个小服务员置什么气?”关淑南掏出手机说。 单娆说:“要不是想着我的工作单位不能曝光,今天我非大闹他一场。” 关淑南说:“你就算把这家店砸了,边学道也能给你善后,可要想想后果,算了,我找找订位电话,咱俩换一家吃。” 单娆说:“别找了,买点炸鸡和啤酒,去家里吃。” 关淑南问:“家里?” 单娆说:“边学道家。” 关淑南无奈地说:“中午才吃完快餐,晚上还吃……我这两个月的节食都白搭了。” …… 两个人,从快餐店买了一大袋炸鸡,打车回东森大学,在学校超市,又买了两大袋啤酒,合力拎进红楼。 这是关淑南第一次踏进红楼。 沈馥母女生病住院,她在医院帮边学道照顾时,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知道边学道和沈馥母女在校园家属区的某栋楼里合住,可是她从没来过。 后来关淑南跟边学道在车里表白失败,静下心来反思,她才发现,她连边学道住的地方都没去过,怎么可能让这个谨慎的男人接受自己? 第662页 再想已经无用。 现在,单娆带她进到这个房子,看着单娆手里的房门钥匙,关淑南满心都是复杂情绪,她知道,这里属于单娆,属于沈馥,但不属于她。 两个伤心的女人,在一间没有男人的房子里,喝酒,吃炸鸡,傻笑,说心里话。 单娆醉得比关淑南快,因为下午她一个人喝了不少红酒。 身上穿着一件从边学道衣柜里找出来的大号衬衫,单娆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啤酒问关淑南:“你真舍得高远哥吗?” 关淑南坐在单娆对面的地板上,靠着电视柜:“舍得舍不得又能怎样?” 单娆问:“交新男朋友了吗?” 关淑南点头:“别人介绍了两个。” 单娆问:“人怎么样?做什么的?” 关淑南喝了一口啤酒:“还不坏。” 单娆举着啤酒说:“那得恭喜你。” 关淑南把啤酒放在地板上,强调说:“我说的是不坏,不是不错。” 单娆说:“那不一定,也许再了解了解,不坏就变成不错了呢,就像边学道,我最开始认识他,也以为他只是不坏,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了抢手货。” 关淑南吃了一块炸鸡,用纸巾擦着手说:“了解?人人有秘密,谁又能真正了解谁?” 单娆扔掉手里的空罐,又拿起一罐啤酒,打开,往嘴里倒了一大口,说道:“人人有秘密,对,你有秘密,边学道也有秘密。” 关淑南问:“你没有秘密吗?” 听了关淑南的问题,单娆有点发呆:“我有,我也有秘密,我刚参加了一次单位组织的单身联谊会,说白了,就是相亲,嘿嘿……”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单娆语气一转:“我说了我的秘密,你也得说说你的秘密。” 关淑南说:“我喜欢过边学道……” 单娆打断关淑南:“干杯,为我们挑男朋友的眼光干杯。” 关淑南问:“你不介意?不生气?” 单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初听生气,现在不生气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边学道当初成了你男朋友,我估计也会心动,好东西,大家都喜欢,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关淑南叹气说:“我也知道对不起你,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办法。” 单娆喃喃地复述了一遍:“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办法。” 她最后这句“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办法”,说的是关淑南,是自己,也是边学道和徐尚秀。从最开始的痴等,到现在的“尚”字头企业,边学道对徐尚秀一直没放手。边学道喜欢徐尚秀,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单娆没有办法,也许边学道也没有办法。 …… 单娆和关淑南在红楼喝酒吃炸鸡的时候,边学道正坐在李裕对面想办法。 尚秀阳台音乐秀带火了尚秀宾馆,因为在阳台音乐秀上亮相的,随后都要在遇到酒吧献唱露脸,遇到酒吧也火了。 火是火了,可是也有火的烦恼——遇到酒吧的驻场歌手不好找。 其一,动力火车和女子十一乐坊把酒吧的名气打出去了,顺带也提高了遇到酒吧的格调,加上客人对遇到酒吧的要求,大路货的酒吧歌手拿不出手,可是松江酒吧业的整体格调不高,好歌手都北漂南下了,就算想找也没有。 其二,歌手自己也觉得难受。阳台音乐秀找来国内的腕、国外的歌手,把酒吧的黄金时间都占了,把消费花篮的热情也差不多都占了,驻场歌手见缝插针地上台,还特容易被人嘘。 半个多月了,李裕想了不少办法,还是没找来填场的歌手。 一个主打音乐口碑的酒吧,没有镇场歌手,这可不行! 李裕搞不定,张秘书搞不定,傅立行也帮不上忙,祝植淳……祝植淳整天忙活给飞行俱乐部买飞机的事,很难抓到人。 所以,尽管边学道忙得脚打后脑勺,李裕还是打电话把他叫到遇到酒吧经理办公室,开门见山:“找不到好歌手驻场,你说怎么办?” 边学道问:“不要不行?” 李裕说:“调味品,没有也行,但味道不足。” 边学道问:“高薪也请不来?” 李裕说:“压根就没有,第一天就把动力火车找来了,胃口养刁了。” 边学道说:“给我时间想想办法。” 李裕说:“你可快点,我是真没招儿了,不能天天用拉小提琴的顶着啊!” 边学道搓手说:“天天小提琴?那不行啊,刚开业没多久不能这么荒着,要不,你上去唱呗,你不是麦霸吗?” 李裕说:“我?我是老板啊!” 边学道说:“谁说老板不能上去唱了?不少酒吧老板都兼着歌手的。再说了,都知道你是酒吧老板,你上去肯定没人嘘你,没准还能收点花篮。” 李裕说:“我唱啥啊?” 边学道起身想走:“唱啥?咱们寝去KTV,你一晚一晚霸着麦克也没见你停嗓子啊,现在你问我唱啥?巫启贤的,你最拿手了,唱呗!哥,你是上过演唱会的人!” 李裕拉着边学道说:“要说上过演唱会,你也上过。再说了,我要是唱得比原唱还好,他们急了告我侵权咋办?” 边学道说:“咱俩一起发的那些歌,你随便唱,没人告你侵权。” 李裕还是不同意。 第663页 纠缠不过李裕,边学道说:“我给你写新歌,好唱好听还没人告你,行了吧!” 说话时,边学道想到的歌是《斑马斑马》,民谣风,唱起来不累,还让人印象深刻。他打算一会儿就回红楼,因为记歌词和曲子的东西都在红楼书房里呢。 出门前,李裕最后说了一句:“你把张秘书调回宾馆吧,酒吧也开业了,不用她帮忙了。” 边学道回头看李裕:“怎么了?她又出幺蛾子?” 李裕表情有点不自然:“她下班总往酒吧跑,动不动来办公室跟我谈事,我怕李薰多想。” 边学道问:“李薰知道了?” 李裕点头:“知道了。” 边学道问:“姓张的自己散播的?” 李裕不说话。 边学道拍拍李裕肩膀:“我知道了。” 第0439章 我宁愿是你 红楼。 满屋子的炸鸡和啤酒味道。 啤酒已经喝光了,中间关淑南去卫生间吐了一次,回来继续陪单娆喝红酒。 两人从对着坐,到现在背靠沙发,并肩坐在地板上,说着各自两年来的心路。 话题中心是边学道。 单娆把头搭在关淑南肩膀上,悠悠地说:“不久前我还有一个心魔,现在回到他生活的房子里,心里全是他的影子,我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见第一面就喜欢,每次见都喜欢,不见也喜欢。” 关淑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说:“知道我为什么舍命陪你喝吗?” 单娆嘿嘿傻笑一下:“不是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吗?” 关淑南摇头说:“不是,我是想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赖在这里睡一晚。这两年,他没带我来过这里,也没去过我家,我知道他心里可能看不起我,可我真的想问一句,我就是想挑个好的,我错了吗?” 单娆喷着酒气说:“想挑个好的没有错,可是你伤了两个亲近的人……我……和陈高远。” 关淑南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其实我们很像,开始是被他的能力吸引,后来是喜欢上了他这个人。” 单娆推了一下关淑南说:“我既然带你回这里喝酒,说明我已经理解你了……有些东西困扰过我很长时间,我不想再用这个谴责你。我只是不明白,他能拒绝你,为什么对徐尚秀那么痴情,徐尚秀究竟哪里那么吸引他?” 关淑南听得一愣:“徐尚秀是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单娆摇摇晃晃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如果有一天边学道变心了,我一定是输在这个女人手里。” 关淑南大声问:“你还没告诉我徐尚秀是谁?我见过吗?” 一阵呕吐声后,单娆在卫生间里说:“你可能没见过……我宁愿是你……” …… 边学道回到红楼时已经快11点了。 这个点儿就算不回来给李裕“写歌”,他也不会回林畔人家,边妈揪住他又会唠叨早点回来,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用钥匙拧开房门,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 遭贼了?有这么大胆的贼?偷了东西还吃喝完才走? 边学道第一反应是书房千万别被偷了,他赶紧按开厅灯,掏出手机,观察现场。 客厅里一片狼藉。 塑料袋、啤酒罐、鸡骨头、纸巾……最后他才注意到鞋架上的女式凉鞋,还有,他送给单娆的COACH包,他认得这个包。 单娆回来了? 怎么没告诉自己? 她一个人喝酒? 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卧室里传来有人下床的声音,然后边学道看到了穿着自己的T恤衫、光着两条腿、头发蓬乱、眼神有点迟缓的关淑南。 看见边学道惊讶的表情,关淑南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回头看床上睡着的单娆没被吵醒,小心地关上卧室门,拉着边学道走进厨房说:“单娆喝醉了,又哭又吐刚睡着,你怎么才回来……她真没告诉你她回来了?” 单娆能喝,但关淑南这个客户经理也不是白当的,加上单娆的心事比关淑南多,她醉得更沉。喝到中段的时候,关淑南就吐了,可吐完之后她的状态恢复了,越喝脸越白,现在,整个人透出一种苍白的美。 边学道的目光在关淑南身上T恤衫鼓起的地方停了一下,小声问关淑南:“她没告诉我,单娆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淑南没注意到边学道刚才的目光:“上午就到了,她说没告诉你,我以为她开玩笑呢。” 边学道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关淑南撒谎:“我俩两年没见了,本来没想喝这么多,喝完啤酒,从你家里找到了红酒,一掺就掺高了。” 边学道心知肚明,单娆回松江却不告诉他,跟关淑南在家里喝闷酒,这不正常,要么是尚秀宾馆被她知道了,要么是徐尚秀去四山读研究生的事情传到了单娆耳朵…… 他心里想着事情,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关淑南身上。 关淑南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光着腿,用手往下拉了拉T恤下襟,却不想这么一拉,因为没带文胸,加上难为情,胸前两点激凸,客厅灯光的光线加重了两个凸出点的立体感,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关淑南的脸一下就红了。 看关淑南的样子,边学道说:“你回去睡吧,明天再说,我去东屋睡。” 第664页 边学道打开东卧室的灯,走过来关了客厅灯,发现关淑南还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小声喊她:“回屋睡吧。” 关淑南看了边学道一眼,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关淑南对着穿衣镜看自己,她想知道刚才边学道眼里的自己究竟是副什么模样。一看,简直了……上半身真空,下半身光光的两条腿,胸前还凸起两个小点,头发是宿醉后特有的蓬乱造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该那样一番作态,如果跟边学道再说上一会儿,肯定能加深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孤男寡女,自己不知道他会回来,这样一身无心的打扮,他会不会心动? 回想单娆莫名其妙想喝酒,突然提到那个徐尚秀,关淑南猜得出,单娆遇到了劲敌,如果再加上卫生间里冒出那句“我宁愿是你”,难道单娆意识到边学道这样的男人不是一个女人守得住的? 目光落在洗手盆附近的洗漱用品、剃须啫喱、剃须刀上,轻轻抚摸剃须刀的刀柄,像是抚摸她喜欢的男人的脸庞。 听见边学道从东屋出来,似乎走进了书房,看着身上没穿多少衣服的自己,关淑南跟自己说:“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了,既然已经争取过了,为什么不再争取一次?” 拿起剃须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用力横拉一下……疼!出血了! 伤口是一条线,不深,但血不少,关淑南故意把血滴在衣服上几滴,还滴在腿上,然后开门向书房走去。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 第0440章 不是那里是这里 看见关淑南没敲门走进来,边学道轻轻把手里的纸盖在记歌词的笔记本上,小声问:“怎么了?” 关淑南举着出血的手指说:“有双氧水和邦迪吗?我手刮了个口。” 边学道走过来,看着关淑南手上的伤口问:“怎么弄的?” 关淑南说:“我爸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剃须刀邮回去,不懂什么样的好,刚才拿你的研究了一下,不小心就……” 带着关淑南走出书房,边学道打开电视旁边的地灯,让关淑南坐在沙发上,他去电视柜下面抽屉里找碘酒和棉签。 伤口是关淑南自己拿棉签沾碘酒擦的,只不过擦伤口时的动作有点……她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支撑着胳膊,尽管地灯不是很亮,边学道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关淑南衣服下的小秘密。 就这么回书房似乎不太好,凑过去也不太好,站在对面看……也不太好,看着关淑南光滑的大腿,边学道觉得嘴唇有点干,只好去倒了一杯水,用喝水掩饰咽唾沫的动作。 把手指包好,关淑南看着衣服上和腿上的血迹,歉意地说:“把你衣服弄上血了,明天我带回去,洗完了再还你。” 边学道说:“不用,我T恤很多。” 关淑南问:“你用的剃须刀什么牌子?” 边学道把药盒放进抽屉,说:“吉列。” 关淑南问:“我不会得破伤风吧?” “……”边学道愣了一下说:“伤口不深,应该不会,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关淑南很想答应,但她知道那么一折腾,单娆肯定会醒,到时三人一起去,她就不是主角了。 看着边学道,关淑南摇头说:“不用去医院,不过我睡不着了,我能跟你去书房坐一会儿吗?” 边学道说:“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上班。” 借着酒劲,关淑南走到边学道身前,仰头看着边学道的眼睛问:“你怕我?” 边学道扭头看向卧室的门,提醒关淑南:“你还没醒酒,回去睡觉,不然明天会头疼。” 关淑南也扭头看向卧室,然后踮起脚尖,在边学道耳旁说:“你想提醒我你有女朋友?可那个徐尚秀是怎么回事?你有几个女朋友?” 边学道后退了半步,看着关淑南问:“谁告诉你徐尚秀这个名字的?” 关淑南今天豁出去了。 她两次在车里跟边学道示爱,两次伤心。陈高远走了,今天更是被单娆逼着说出了心里话,都是为了这个男人!都是为了这个男人! 关淑南再进半步:“想知道谁告诉我的?去书房说。” 边学道说:“我累了,你也回去吧。”转身要走。 关淑南一把拉住边学道的胳膊,压着嗓子说:“边学道!我为了你,男朋友走了,闺蜜看不起我,家里打电话追着问我究竟怎么了,我现在就是想让你陪我说几句话,你却像避瘟神一样躲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贱得不能再贱的女人了?” 边学道挣脱了,看着关淑南小声说:“你喝醉了,有话明天说。” 关淑南眼里浮现泪花:“你又想骗我,明天?以后你还会见我吗?我心里的话跟谁说?我心里的苦跟谁诉?” 边学道提醒关淑南:“别这样,一会儿单娆醒了。” “好!”关淑南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抓着T恤下襟:“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把单娆喊起来。” “你要……”边学道后面的“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见关淑南刷一下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一把将T恤扔在地板上,全身只剩一件蓝色内裤,胸脯随着呼吸快速起伏,昂着头问边学道:“答不答应我?” 边学道彻底六神无主了。 第665页 单娆现在就睡在卧室,偏偏关淑南在这儿跟他半撒酒疯半摊牌。转身回东屋?关淑南真赤裸着把单娆喊起来怎么办?那时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转身出门?若是关淑南真喊,被邻居听到了,自己更丢人。答应她?答应什么?答应她去书房?还是答应她别的? 刚才关淑南把众叛亲离都算在了自己头上,现在这个样子,真去了书房,万一她报复自己堵住门喊一嗓子,更是百口莫辩。 最最关键的是,单娆这次回来没告诉自己,两人之间可能已经有了误会和隔阂,如果被关淑南闹醒,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就不该回来! 都是李裕这小子害的!可是李裕也不知道这情况,再说他也没让自己今晚回红楼…… 这事怪谁呢? 怪自己有钱? 怪自己重生后太有魅力? 还是怪自己把记录东西的本子都放在单娆有钥匙的红楼里了? 收回思绪,看见站在对面的关淑南咬着嘴唇,呼吸沉重,似乎到了随时爆发的边缘,边学道心里有了决定。 他知道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关淑南,不能惊动单娆。 一旦把单娆喊醒,就算单娆再怎么爱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尽管不至于分手,但单娆没法和关淑南做朋友了,关淑南跟自己做不了朋友了,自己跟单娆之间也难保不留下罅隙。 他向关淑南走过去,弯腰把地板上的T恤捡起来,盖在关淑南身上,关淑南倔强地将衣服打开,边学道再捡起来。 如是三次,边学道不再捡T恤了,他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披在关淑南身上。边学道的衬衫穿在关淑南身上显得很大,加上没系扣子,看上去比刚才没穿衣服时还要诱惑。 这次关淑南没再把衣服扔到地上,眼泪无声地滚滚而下,泪珠落在衬衫上,化作一个个水点儿。 边学道赤裸着上身,看着关淑南说:“等我一会儿。” 他回到书房,把东西整理好,放进保险柜,各个屋子走一圈,轻轻地把自己回来过的痕迹都消除掉,然后拉着关淑南走到窗前,小声说:“我现在出去,在车里等你,你穿好衣服,一会儿去停车区找我。单娆要是醒了,你就编个理由说得回家,要是没醒,你就给她留个便条。” 在边学道看来,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是上策。只要出了门,他就可以主导局面,留在这里,只会被关淑南处处挟持。 关淑南看着边学道,知道今晚自己要么在边学道心里敲一个口子,要么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她不怕!她什么都不怕!她已经输光了自己的筹码,她还怕什么呢? 本来,尽管知道沈馥的存在,她以为沈馥不过是插曲,边学道还是专情单娆。可是今晚单娆亲口告诉她,边学道还有一个叫徐尚秀的女人,而且地位甚至可能比单娆还要高,关淑南的心再次活了…… 你都接受了姓徐的、姓单的、姓沈的,为什么我就不行? 听边学道说在车里等她,关淑南脱下衬衫,帮边学道穿上,亲手把纽扣一个一个系上,柔声说:“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边学道的嘴唇浅浅在关淑南脑门上碰了一下。 亲完,关淑南抓着边学道的手放在自己胸上说:“不是那里,是这里。” 第0441章 白马追彩虹 关淑南用力拉着边学道的手放在胸口:“不是那里,是这里。” 边学道说:“去车里说。” 关淑南摇头:“车里是车里,这里是这里,我就要你在这里亲我。我在车里亲了你两次,算上刚才,你只亲过我一次,你还欠我一次。” 边学道感觉到关淑南手上很用力,说话时还带着酒气,问:“真的要这样?” 关淑南盯着边学道眼睛说:“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 边学道不再多说,俯身,在关淑南身上亲了一口。关淑南紧紧抱着边学道的脖子说:“就算你有再多女人,只有我,是我逼你亲我的,我这辈子忘不了你,我也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这样才公平。”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边学道终于安全逃离了。 刚才跟李裕一起研究酒吧驻场歌手的时候,刚才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刚才用钥匙拧开门锁的时候,他想不到进门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尽管很香艳,但边学道更多是觉得沉重。 认识关淑南也有几年了,从公事到私事,交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个女人像开着美丽小花的藤蔓植物,发现边学道是棵参天大树,就本能地向着他的方向生长,想攀附他看一看更高更远处的风景。 边学道对关淑南的感觉很复杂,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些,从没有讨厌看轻她,但也不会迷恋思念她,更不会为了一时的身体欢愉伤害她。 怎么办? 坐在车里,边学道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可他忍住了。 尚动开业关淑南帮了忙,沈馥母女生病住院关淑南帮了忙,边学德被打那次关淑南为自己挨了对方的打,大伯出殡关淑南赶到春山送行…… 还有,在车里离魂那次,是关淑南敲车窗唤醒了自己。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关淑南,自己极有可能消散于虚空,或者惊醒于另一个时空。当时就已经决定,如果关淑南有难处,就帮她跨过去,如果关淑南有所求,就帮她实现。无论最开始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她不是一个坏女人,自己甚至欠她人情。 第666页 至于今晚,边学道甚至觉得,自己不配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如此喜欢自己,所以他不能走,他得等,等关淑南。 关淑南还没下楼,边学道少见地在车里找出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上次抽烟是什么时候?在四山自导自演车祸守在龙门乡小学门前,他抽了烟。 这几乎是一个规律,只有心神不定时,他才会抽烟减压。 …… 眼看着边学道小心关上房门,关淑南一下蹲在地板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抽动肩膀,忽然用手狠狠地抓了两下自己头发。 刚才在边学道面前赤裸身体大胆求吻的关淑南,不是真正的她,如果不是跟单娆喝了酒,如果不是没有准备只穿一件T恤就见了边学道,如果不是边学道一直撵她回去睡觉,如果不是……她不会用这样一种近乎无赖的手段逼边学道。 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爱上了似乎不该爱的人,她争取过,也逃离过,可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把她又推到这个男人面前。 不疯魔不成活!是边学道跟她说的。 她曾经在车里疯过,这次她才要更疯一点。就像她跟边学道说的:“我这辈子忘不了你,我也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擦掉眼泪,站起身,把T恤套在身上,向单娆睡觉的卧室走去。 今天之前,关淑南对单娆心存愧疚,可是就在今晚,单娆在卫生间里说了那句“我宁愿是你”,这句酒后真言让关淑南难过。 单娆说宁愿边学道心里的人是关淑南,不是向着关淑南,而是觉得关淑南比那个徐尚秀好对付,不会这么让她头疼。 单娆酒后的五个字,认定了关淑南是情场失败者,没有战斗力,伤了关淑南的自尊心。所以她不惜用伤害自己、作践自己的方式,也要在边学道心里博一片小小的空间,哪怕边学道只能记住今晚的她,赤裸的她,不要脸的她,她也认了。 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摸不着,女人也猜不透。 卧室里,单娆依旧睡得很沉。 这里面有酒精的因素,也因为回松江前,心事太多的单娆已经连续几天失眠。王家榆和边学德是她的心事,徐尚秀和“研究生师妹”是她的心事,参加单身联谊会还上了新闻是她的心事,姑父在上海有女人是她的心事,关淑南和一百万存款是她的心事…… 单娆有好多心事想要跟边学道说,结果回松江的第一天,她心情复杂得甚至都没告诉边学道她回来了。她曾定义林琳把王家榆邀请到家里合住是引狼入室,这一晚,她几乎犯了同样的错误。区别是边学道不是边学德,关淑南也不像王家榆那样想独占,关淑南只是想分一杯羹,分一份情。 如果说第一次跟边学道表白时关淑南还有挤掉单娆的想法,现在她已经明智地调整了预期,她只想当情人,像沈馥那样的情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关淑南,那个素未谋面的,连单娆都隐隐自叹不如的徐尚秀,那个让边学道用她名字命名宾馆的女人,绝对不是她能挤得动的。 穿好衣服,简单给单娆写了一张便条,说明天单位有事,需要回家拿材料。然后学着边学道的动作,开门,出去,关门。 关淑南走到停车区时,边学道已经抽到第二根了,看着关淑南坐进副驾驶,他把烟头扔出车外。 刚才两人在房间里,看也看了,亲也亲了,这会儿反而没话了。 边学道一边开车一边措辞:“想兜风还是想回家?” 关淑南说:“我想去唱歌。” 边学道说:“唱歌就不去了,闹!” 关淑南说:“那去我家吧。” 一路无话。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走进关淑南家。 使用面积40多平米的房子,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关淑南一进屋,就把所有房间的门和灯都打开了,然后看着边学道说:“我的身体给你看了,我的家也让你看个透。” 这一晚,单娆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她和边学道结婚,婚礼在一个四周种着花,中间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举行。典礼完毕,单娆穿着白色婚纱,两人骑上一匹白马,大声笑着向天边的彩虹追去。 第0442章 好女人坏男人 来到关淑南家,等于进了另一个战场。 边学道心知不能被关淑南的话拿住,他没换鞋,一个屋一个屋地看。 你让我看个透,我就看个透。 关淑南跟在边学道身后,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就走过去,把柜门打开,把抽屉拉出来,把盖子掀开…… 衣柜、装内衣的抽屉、碗柜,甚至冰箱,有一个算一个,关淑南一个没落,全打开了给边学道看。 走了一圈,整个家干净而小资,印象最深的是关淑南的衣柜,空着一半,而里面挂着的衣服,一眼看过去都不是便宜货。 边学道有点不明白,这样一个骨子里宁缺毋滥的女人,为什么如此跟闺蜜的男朋友纠缠不休?难道仅仅是为了物质和金钱?似乎又不像。 坐在小巧的粉色布艺沙发上,边学道看着站在对面的关淑南,好一会儿,说:“把窗帘拉上吧,这个点儿了,周围人家都熄灯睡觉了。” 关淑南听话地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她没回身,就那样背对着边学道站着。 边学道问:“刚才在我家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667页 关淑南还是不回身,问:“说什么?谁告诉的我徐尚秀这个名字?” 边学道直接地说:“是。” 关淑南问:“你是在乎徐尚秀?还是在乎告诉我徐尚秀的那个人?” 边学道说:“我都在乎。” 关淑南问:“你既然可以在乎两个,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边学道说:“你们不一样,你不懂。” 关淑南问:“有什么不一样?” 边学道说:“我不想说这个话题。” 关淑南一下转过身:“我想说!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区别是她们跟你睡过?可以给你生孩子?我也能。” 边学道说:“你们真的不一样,我是为你好。” 关淑南换了个表情,走过来,骑坐在边学道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说:“哪里不一样?还有你是怎么为我好的,说吧,都说出来,说服我我就放你走,说不服我,你就抱我进卧室。” 边学道看向关淑南的眼睛,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说:“你是个好女人,不要这样。” 关淑南自嘲地笑了:“我不是好女人!我见异思迁,我崇拜有本事的男人,我气走了未婚夫,我伤了发小的心,我脱光了衣服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看,我还把这个男人领回家想跟他睡觉,愿意给他做情人。” 边学道继续说:“你是个好女人,我不是个好男人。” 夜深人静,跟关淑南暧昧交缠的对话,激活了边学道心底潜藏已久的思绪,他说给关淑南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边学道搂着关淑南,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悠悠地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一点的幸运男人,是成功和财富,给我带上了光环,刨去这些,我很普通。如果有前世,就算我们见过面,你也不会注意我,不会喜欢我,更不会爱上我。” 关淑南反驳说:“没有那么多如果。” 边学道接着说:“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我觉得你是个好女人,我可能喜欢你,但不会爱上你,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 第一次听边学道亲口说“喜欢你”,尽管后面还跟着一句残忍的“不会爱上你”,关淑南还是高兴地抬头,在边学道嘴唇上亲了一口。 边学道硬着心肠说:“我不会爱上你,我心里爱着别的女人,我会跟她结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站在我身边,分享我所有的成功和荣耀。我会和她组成家庭,住在一个房子里,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只有她的名字会写在我的配偶栏里,甚至死后,也要埋在我的旁边。” 说着说着,边学道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泪水打湿了,关淑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这一晚流的泪,超过之前一年。 边学道起身,把关淑南放在沙发上,他蹲在关淑南面前说:“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哪一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给你的再多,也没有你失去的多。” “你这么美,这么优秀,你应该找一个陈高远或者宁涛那样的男人,结婚成家,相夫教子,携手白头,几代同堂,那才是完整的人生。” “你爱上我,跟了我,也许前面是甜的,但后面全是苦。因为我不能给你明媒正娶的婚礼,我不能给你一张结婚证明,我不能带着你出现在公开场合,我不能给你一个家。一个月有30天,我要工作,我要出差,我要应酬,我要陪我的妻子,我能陪你几天?到那时,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日夜夜会不断吞噬你的幸福感,会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会让你恨我无情。” “与其让你那时恨我,不如让你现在恨我,起码我没有毁了你的人生。” “你别说了……”关淑南终于忍不住悲伤,“呜呜”地哭出声来。 一边哭,她一边对着边学道拳打脚踢:“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 打了几下,关淑南擦了一把眼泪,看着边学道问:“说了这么多,单娆和那个徐尚秀呢?你怎么选?你说你为我好,难道你恨她们俩?” 边学道被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我说我是个坏男人,我今晚跟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再多伤一个。”边学道一字一句地说。 关淑南已经从边学道的语境中恢复过来,思维变得敏捷,问道:“多伤一个?那沈馥呢?” 边学道说:“沈馥跟你不一样。” 关淑南问:“她不一样要孤独终老?你忍心伤她?还是因为她离过婚,比你大,不会提出跟你结婚,甘心做你情人,所以你接受了她?” 边学道加重语气说:“你的人生可以更好。” 关淑南摇头:“我只看到沈馥从一个没钱去医院看病的贫弱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星。而我现在的人生,几乎一眼可以望到头。” 边学道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复制,沈馥的成功来源于她的天赋和努力。” 关淑南说:“我没想过复制谁,我只想无怨无悔地过我这一生。我从小心气高,一心想着长大后做一番事业,期待在我最美的年华里,能够走遍世界各个角落,拍照、微笑,享受阳光、麦浪和海风,闻一闻我叫不上来名字的花的香气。长大后我发现,我的梦想很奢侈,奢侈到几乎完全不可能实现。我承认,最初是被你的年轻多金有本事吸引,我幻想能站在你的肩膀上眺望世界,可是后来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其他的反而不重要了。” 第668页 “我也试过逃离你,可我发现,错过了你,以后我跟谁结婚都不会幸福,因为我会不断拿他跟你比。没有婚礼,我认了!没有结婚证,我认了!没有名分,我认了!我这辈子认定了你,只要你要我,我什么都不在乎。好了,你没说服我,按照约定,抱我进卧室吧!” 黔驴技穷的边学道,最后咬牙问出一句:“你是处女吗?” 关淑南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表情复杂,又似想笑。 第0443章 胜负已分 “你是处女吗?” 关淑南问边学道:“你很在乎这个?” 话都说到这份了,他只能点头:“在乎。” 关淑南问:“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边学道:“嗯……” 关淑南继续说:“这是你最后一个招儿了吧?” 边学道突然发现,之前保持的优势似乎被自己一个愚蠢的问题消解了。 这一整晚,关淑南一会疯狂,一会委屈,一会哭泣,但其实她是一家支行独当一面的客户经理,她的谈话技巧和心理技巧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而对边学道来说,今晚两人把超越友谊的话都说了,除了最后一垒,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再想像之前那样说断就断,不容易了。 可是今晚,无论如何,不能上关淑南的床。 关淑南喝了酒,边学道被她搅得有点失守,但理智提醒他,就算要做什么,也不能是今天。 关淑南伸出双手,做出让边学道抱她的姿势,边学道俯身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卧室,把关淑南放在床上。关淑南搂着边学道脖子的胳膊不松开,用力带着边学道压在她身上,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你问我是不是处女,我不说,你自己试……” 一个“试”字,听得边学道又蠢蠢欲动了。这一晚关淑南不断用各种方式考验他,现在他压着关淑南柔软的身体躺在香闺床上,心旌摇荡。 感觉到边学道身体的变化,关淑南面色潮红,扭开脸不敢跟边学道对视。 边学道翻身下来,躺在关淑南身旁问:“房子是租的?” 关淑南:“嗯。” 边学道问:“租几年了?” 关淑南:“四年。” 边学道问:“一个人住不害怕?” 关淑南:“打雷下雨刮风的晚上会害怕,平时还好。” 见话题岔开了,边学道说:“刚才你说约定,我跟你做一个约定好了。” 关淑南扭头看边学道:“什么约定?” 边学道说:“我听过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你很想要一样东西,就放它走。如果它回来找你,那么它永远都是你的。要是它没有回来,那么不用再等了,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你的!” 关淑南起身看着边学道,冷冷地说:“这一晚你都在想办法摆脱我,无论我怎么挖心挖肺,你都是想摆脱我,其实你真的不用说刚才那些为我好的话,你只要跟我说,关淑南你长的不好看,关淑南你身材不好,关淑南你是个爱钱抢闺蜜男人的贱女人……”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口气继续说:“只要你说这些,我肯定不会再这么没脸没皮地纠缠让你睡我。” 边学道说:“你听我说完约定好不……” 关淑南坐起来,背对边学道:“我不想听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你走,现在就走。” 看着关淑南萧瑟的肩膀,边学道无声叹了口气,坐起来,搂住了关淑南。 一场男女战争,胜负已分!! …… 关淑南顺着边学道胳膊倒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学道说:“我过阵子要出国,可能会走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今天,你知道了我的心,我也知道了你的心,我想跟你做个约定。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考虑,等我回国,如果你还是这个心意,不要名分,不要婚礼,不怕孤单寂寞,就做我的女人吧。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我不能给你的,你也不要跟我要。” 关淑南小声问:“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个月试用期,一个月后才转正?” 边学道说:“随你怎么理解都行。有一点需要告诉你,只要你进了这个门,以后你都得听我的,你的事业,你的住所,在哪个城市生活,甚至是去国外,都得听我安排。还有,就算以后你有了我的孩子,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妻子,不要试图改变你的位置。” “这就是我说的约定,你我之间的君子约定。” 关淑南无畏地看着边学道的眼睛说:“这辈子,我都听你的,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也认了,我愿意一辈子在别人看不到我的地方,眺望你,等待你,思念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本来我不敢说,但你刚才说了,我现在要说出来,你得让我给你生孩子,我要生好几个孩子,有了孩子,等我寂寞的时候,有他们陪我,就不那么难过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边学道站起来,把关淑南也拉起来说:“去洗把脸,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关淑南懦懦地问:“你要走吗?” 边学道说:“不走了,今晚睡你这。” 10分钟后,两人洗漱完,和衣躺在床上,没有欲,情暗生。 关淑南伸手摸着边学道下巴的胡茬说:“今晚我的一个梦实现了。” 边学道问:“什么梦?” 第669页 关淑南说:“我梦到过,咱俩像现在这样躺在我的床上,我摸你的胡子。” 边学道问:“在梦里,胡子扎手吗?” 关淑南点头:“扎手,可我还是喜欢摸,好几次在你车里,我都想摸你的胡茬,但没敢。” 边学道问:“为什么喜欢摸胡子?” 关淑南说:“不知道,看其他男人的胡茬,我会觉得脏,可我偏偏喜欢看你长出胡茬的样子。” 边学道说:“所以刚才你在我家研究我的剃须刀,刮伤了手。” 关淑南垂下眼帘:“其实我是故意的。” 边学道抓过关淑南受伤的手:“我知道,还疼吗?” 关淑南说:“疼也值得。若不是这个伤口,我没理由走进你的书房,也就没有现在的……幸福。” 边学道说:“幸福?希望你十年后还能这么想。” 关淑南说:“你不要总这么悲观,我都认了,你又怕什么呢?而且说心里话,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边学道问:“幸福何来?” 关淑南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让你接纳我,就算是因为我不够优秀,但也说明你不会轻易接纳女人。这道门,我进的辛苦,别人进也辛苦,而且看你的性子,不是觉得女人越多越好的类型,所以说,名额宝贵,我还是占了一个,你说我该不该幸福一下。” 边学道抽出胳膊放在脑后:“看你还没有困的意思,单娆回来跟你都说什么了,说给我听。” 关淑南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她说……” 第0444章 大男子主义 早上,手机闹表声响了好一会儿,边学道和关淑南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他俩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了。 昨晚边学道回到红楼就已经11点了,跟关淑南较量了半天,又开车来关淑南家,到了关淑南家,继续较量,分出胜负后,两人又聊单娆的事……困极而眠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 边学道先被闹表吵醒,看一眼时间,推了一把关淑南:“请个假行不行?太困了。” 关淑南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表,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下床倒杯水拿过来给边学道:“最近行里事多,不好请假,你困就再睡会,我给你留把门钥匙。” 边学道把水喝了,跟着下床说:“不睡了,今天事不少。” 关淑南自己也喝了一杯清水,说:“单娆估计今天就走了,你去看看她吧,她也……挺可怜的。” 边学道没接茬,问道:“你一般早上都吃什么?” 关淑南说:“我家离单位远,我一般就吃点面包片,喝奶粉,偶尔摊个蛋。” “行,给我也来一份,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单位。” “真的?”关淑南问。 边学道说:“顺路。” 关淑南听了,喜滋滋地去厨房做早餐。 边学道简单洗了把脸,拉开窗帘向外看,回身问关淑南:“你这房子租一年多少钱?” “一万五。”关淑南在厨房里回答他。 边学道前世05年毕业,开始在松江租房子,知道大概行情,走到厨房门口说:“不便宜啊!” 关淑南一边忙活一边说:“是不便宜,价格也是去年涨上来的。” 边学道问:“上班这么远,怎么不在单位附近找房子?” 关淑南看着锅里的鸡蛋说:“在原先支行时租的这里,那时上班挺近的,看房时我看中了这里物业好,小区安保做的好,周围邻居也都挺有层次,住着肃静。后来换了支行,在附近看了几个房子都不合心意,想着……”说到这儿,关淑南忽然不说了。 边学道问:“想着什么?” 关淑南把鸡蛋从锅里盛出来,波澜不兴地说:“后来想着,等陈高远从美国回来,我俩也该结婚了,到时买了婚房,直接搬过去,就不折腾了,没想到,他回来我们就分手了……”说着话,关淑南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说:“过来吃。” 边学道问:“介意跟我说说你和陈高远的事吗?” 关淑南看了看墙上的表:“时间还够,边吃边说吧。” 边学道拿起面包,就着奶粉吃。 关淑南把面包撕成小块,放在奶粉里,吃了几口,问:“你都想知道什么?” 边学道问:“你俩为什么分手?” 关淑南说:“他说我的心不在他身上了。” 边学道问:“想过以后怎么处理和单娆的关系吗?” 关淑南反问:“你呢?想过吗?” 边学道说:“从今天开始想。” 关淑南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前确实嫉妒她,但这次正是她回来,请我喝酒,带我去你家,给了我靠近你的机会,我心里感激她,只要她还拿我当朋友,我会待她跟以前一样。” 边学道听了点点头,忽然问道:“你玩过股票吗?” 关淑南一时没跟上边学道的思维,过了两三秒,回答他:“懂一点,上班没多久就跟同事一起做股票和基金,金融单位,很少有不理财的。” 边学道吃光了自己那份,坐在对面看着关淑南吃,见关淑南吃得差不多了,说:“再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关淑南听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向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三个存折和几张纸走回来,把东西放在边学道面前说:“都在这里。” 第670页 边学道拿起来一看,关淑南果然理财,但数额都不大,感觉就像储备食物的小松鼠,一点点积累,连一个松子都不放过。不过话说回来,关淑南的存款比前世同样工作几年的他还是要多一些的,想想关淑南租的这个房子,想想关淑南的衣柜,这个女人的金钱观和消费观呼之欲出。 看完桌上的东西,推还给关淑南,边学道说:“收好,出国前我会来找你,到时再跟你细说。” 关淑南把东西放回卧室,洗漱完,跟边学道说:“走吧。” …… 边学道开车,关淑南没像从前一样不时偷瞟他,而是放松地靠在车座上打盹。看着关淑南披散和头发和鼻尖,边学道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他亲口说的,对关淑南,他谈不上爱,但偏偏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与其他女人完全不同。重生以来的成功,让不少女人对他青眼相看,但惟独这个关淑南,无限放大了他的成就感。 关淑南像一只柔弱的小动物,完全放弃抵抗,躺在地上,向食肉动物亮出肚皮,以示臣服,全心讨好。在她面前,边学道的大男子主义得到充分释放,那种说一不二的感觉,那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是徐尚秀、单娆、沈馥都不能给他的。 所以,边学道最终接纳了关淑南,尽管他给两人留了一个缓冲期,但从关淑南的表现看,似乎变数不大。 这个,应该是边学道今世相对前世的变化之一。 获得成功之后的他,需要有个女人狂热地崇拜他、依赖他、迷恋他,衬托他的成功,突出他的成就,关淑南扮演了这个角色。 对边学道来说,这个不是必备角色,但关淑南依靠死缠烂打和一次机会,成功攻陷了边学道的层层防守,只差半步,就可以成为边学道记名在册的女人。 这次机会,是单娆帮她制造的,在关淑南心里,其实算是扯平了,因为单娆能成为边学道的正牌女朋友,本质上是她牵的线。 车停在关淑南上班银行的路边,下车前,关淑南扭身,仔细地在座椅上搜寻着什么。 边学道看着她问:“找什么呢?” 关淑南从座椅上捏起一根长头发说:“我的头发。你今天八成要送单娆去机场,她难得回来一趟,别因为小细节让她不高兴。” 看着关淑南手里的头发丝,边学道满意地说:“让我亲一口再下车。” 关淑南听了,美滋滋地把嘴唇凑了过来。 第0445章 认家门 看着关淑南走进银行的背影,边学道没立刻走,拿起手机,翻出傅立行的号码,按下发射键之前,挪开拇指,调出了尚秀宾馆总秘张秘书的电话。 电话通了。 “我是边学道。” “边总,您好。” “遇到酒吧和尚秀宾馆是平行单位,按规矩,这两个地方的管理人员不能有交叉,之前筹建酒吧让你协助是临时性的,现在酒吧建好了,就不要过多参与进去,如果你想换个工作环境,可以跟傅总提出来,由他报上来,我调你去酒吧。” “我知道了,边总。” “好。” 这个电话是帮李裕打的。 无论张秘书接近李裕打的什么算盘,都必须让她适可而止。本来可以让傅立行跟她说,但怕傅立行刚去没多久,压不住姓张的,平白损了威望,不如他这个宾馆有名的恶人来说这个话。 再不识相,跟姓马的一样,卷铺盖走人! …… 东森大学,红楼。 边学道故意边打电话边上楼,用钥匙开门时还在打,打开房门,收起手机,看见单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娆娆?” 看见边学道,单娆把毛巾围在脖子上,跑过来扑到边学道身上:“是心有灵犀吗?我刚刚还在想,你今天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边学道明知故问。 “昨天就到了,路上累,就先睡了一觉,想着晚上找你,结果晚上淑南姐找我喝酒,一下就喝醉了,不想让你看见我醉醺醺的样子,就没告诉你。”帮边学道拿出拖鞋,单娆问他:“吃早饭了吗?上午还有事要忙吗?” 边学道说:“没吃呢,正好尝尝你现在的手艺。” 单娆耍赖说:“不行,我做不了,我现在还头疼呢,你做,我吃现成的。” 边学道拍了单娆一巴掌:“谁让你喝那么多酒。” 看着边学道在厨房里忙活,单娆还是老样子,靠在门旁跟他说话:“我下午的飞机回去,上午你得陪我。” 边学道没回头,问:“没请假?就周末两天?” 单娆“嗯”了一声:“以后周末我都尽量回来。” 边学道说:“怪我,答应了你的,却没能经常去看你。” 单娆说:“你比我辛苦,我当个空中飞人也没什么。” 坐在桌前,边学道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看着单娆吃。 单娆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茶几附近说:“昨晚喝得太凶,没来得及收拾,一会吃完我去收拾。” 边学道起身,从厨房找出一个大塑料袋,走过去将空啤酒罐和装炸鸡的纸盒收起来,边捡边查数,扭头看着单娆说:“你俩挺能喝啊,这么多酒,怎么拎上来的?” 单娆说:“淑南姐也醉惨了,抱着马桶吐了两轮。” 第671页 边学道问:“你俩说什么了,高兴到喝这么多酒。” 单娆放下筷子说:“女人间的事,不让你知道。” 把客厅打扫完,边学道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抓住猫在门旁等着吓唬他的单娆,一把抱起:“女人间的事,不告诉我就不告诉吧。男女之间的事,我得好好跟你研究研究。” …… 云收雨歇。 边学道陪单娆说了一会儿话,就实在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单娆的手指轻轻在边学道的眉眼、鼻子、脸颊上游走,然后她把手放在自己腹部,似乎在感知什么。 早上醒来,看见关淑南的便条,单娆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边学道就回来了。 对昨晚的事,她一无所知。 昨晚喝酒的时候,单娆曾想,看见边学道就把心里的话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可是看见边学道以后,她又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边学道提徐尚秀,如果不提徐尚秀,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吗? 想着下午还要坐飞机,单娆下床冲了个澡,回来依偎在边学道身边,补了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边学道的手机响了。 见边学道不接,单娆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妈”,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伯母!” 电话那头,边妈听见这一声就愣了,看了一遍自己拨的号码,是儿子啊……怎么是个女的接的?难道? “伯母,我是单娆,学道在书房呢,有事我叫他。” 听对面是单娆,边妈问:“单娆啊,你回松江了?” 单娆:“嗯,在松江呢。” 边妈:“哪天回来的?怎么不来家里吃顿饭?” 单娆:“昨晚才到,今天就得回去,不想麻烦您,您等一下,我去叫学道。” 边妈:“不用叫,不着急,你们好容易才见一次,让他陪陪你。对了,要是时间够,走之前来家里一趟,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正好带回去。” 单娆:“好的伯母,一会儿我问问学道。” 边妈:“那行,挂了,来之前打个电话。” 放下电话,单娆心头拨云见日了。 很多迹象表明,边学道是个孝子,婚姻大事,就算不可能完全听他父母的,但也会是个重要考量因素。短时间内摸不清徐尚秀是怎么跟边学道认识的,但自己可以在边学道父母那里多下点工夫。到时只要自己肚子有了动静,就像姑姑说的,该边家着急结婚了。 计算着时间,单娆推醒了边学道。 “几点了?” “11点。” “我再睡会。” “你昨晚没睡?” “最近事多,睡的晚。” 单娆说:“不行,你晚上再补吧,刚才伯母来电话,让你回家一趟。” 边学道眯着眼睛问:“说什么事了吗?” 单娆说:“她没说,我也没问。” 边学道一骨碌坐起来:“电话给我,我问问。” 打电话一问,原来是边学仁和边学义带着老婆来松江了,正在家里坐着,电话里,边学道告诉边妈,说他这就带着单娆回去。 放下电话,边学道蹿进卫生间,一边撒尿一边跟正在洗漱的单娆说:“我两个堂哥和堂嫂去家里了,正好,你跟我回去见见,顺便认认家门。” 单娆听了心头一动,她在燕京的医院里见过边学道的两个堂兄,这次两人都带了老婆,见面了八成会问一句——“你和学道什么时候结婚?” 这是个机会。 第0446章 人生难完美 一上午,好几个同事走过来问关淑南:“淑南,有喜事?” 不怪大家这么问,实在是关淑南脸上的表情太明显,眉眼之间全是喜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会发光一样。 无论同事怎么问,关淑南都笑着不说话,过一会儿又会一个人出神。 一天之前,她还在为单娆突然回来见她有点忐忑,仅仅一天,她的命运发生了巨大变化,是的,关淑南就是这样定义她和边学道的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的。 没有女人愿意给人当情人,关淑南也不例外,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她存有过幻想,但她碰壁了,碰得痛彻心扉、代价不菲。 之后一段时间,她逃离了边学道,却又不得不求助于边学道,才有了祝植淳存进银行的2000万,才有了她今日在行里的地位。可是那个时候,关淑南没有动摇她逃离的决心。 是后来,陈高远突然提出分手,让关淑南的世界瞬间坍塌了一半,面对双方家长的电话和追问,关淑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面对。在感情上她确实出轨了,她知道自己错了,她没想到在边学道那里受了伤,回来后连自己原本拥有的都失去了。 这些她也忍了,她默默工作生活,偶尔出去跟行里同事介绍的人见面相亲,一直到她遇见宁涛。 宁涛长得人高马大,有房有车,工作收入不错,而且干的是IT程序员,属于技术工种,种种条件综合一下,跟边学道肯定是没法比,比陈高远的成长性也差很多,但比她之前见的几个都要强。 关淑南被陈高远离开的事打击得受了内伤,加上女人到了年纪就会觉得特别孤单,觉得短时间内似乎再碰不到比宁涛更好的对象了,就决定跟宁涛接触一段时间,看看双方的性格合不合拍。 第672页 没想到,接触没多久,明明是去见宁涛,却在饭店偶遇了边学道。 那一晚,关淑南心里涌起了深深的宿命感,她感觉无论自己怎么逃、怎么躲,似乎也躲不出边学道的手掌,对方像一个魔咒,贴在了她身上,不知何时就会发生牵连。 本来,宁涛还算让关淑南满意,可是再次遇见边学道,并且知道宁涛其实是在边学道手底下打工,宁涛身上的亮点一下暗淡了…… 也是在那一天,关淑南彻底明白,以后无论遇见哪个男人,跟谁结婚,都免不了要被她拿出来,在心里跟边学道对比一番。把自己的朋友圈、同事圈、同学圈、交际圈想了一遍,她悲哀地发现,边学道一骑绝尘,无人可以比肩。 偏偏,关淑南还是个宁缺毋滥的女人。 生活中,无论吃还是穿,或者其他用度,关淑南都是务求其精。 比如说吃水果,她宁愿不吃,也不会买地摊上带伤减价的水果,而一定要买精品店里新鲜品相好的。比如说买衣服,她宁愿一个季节只穿三套衣服换来换去,也不会买她不是特别喜欢的衣服凑合,只要买,就买喜欢那个品牌的高价货,绝不降低标准。比如说租房子,便宜的房子有的是,但她喜欢现在这个房子的小区环境、邻居层次,换单位后,在那边没找到跟这个差不多的房子,她宁愿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也没换房子。 说到骨子里,关淑南是个不将就的女人。从小到大,她的择偶标准一直都是找一个拿得出手且领得回来的强势男人,一个能让她在最美的年华里惬意享受美妙人生的男子汉大丈夫。 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标准! 所谓人穷气短,没钱没势,就算你才高八斗,帅比潘安,敢自称一句大丈夫吗?一旦跟人起了冲突,有钱有势的分分钟教育你什么叫财雄势大、只手遮天。 现在,她终于苦尽甘来了。 尽管昨晚她和边学道什么都没做,但她感觉得到边学道开始接纳她,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似乎这个男人四周有层层看不见的保护罩,现在,边学道允许她进入其中几层,尽管不是最核心,但关淑南的优势在于,她是女人,只要过了这一关,她可以一生与边学道捆绑在一起,边学道荣华,她跟着荣华,边学道富贵,她跟着富贵。当然,肯定不如边学道未来的妻子占有的多,但比其他女人,优渥一生没有问题。 关淑南择偶的几个关键要素:有钱、有势、大丈夫。这三个原本在她自己心里都觉得十分梦幻的关键词,现在基本都实现了,但不是没有代价,她这一生,可能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丈夫。 她爱上不能成为自己丈夫的大丈夫。 不过人生难以完美,注定要有取舍,她跟边学道说她认了,这就是取舍。 早上,边学道问她和陈高远的事,还看了她的存款,关淑南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说明边学道开始思考规划她的人生了。 边学道为她想,所以她为边学道着想,才有下车前搜索自己头发的动作,她用这个举动再次告诉边学道,她是个懂事的女人,她不嫉妒边学道和单娆的关系,她能安守自己的本分。边学道显然读懂了她的心意,史无前例地主动亲了她一口,那一吻,让关淑南在心里叹息:不能结婚就不能结婚吧,这么一个知情识趣的男人,相信他不会亏待了自己。 …… 同一天,单娆也觉得边学道不会亏待自己。 跟着边学道第一次去了林畔人家,见了边爸边妈、边学仁、边学义、大嫂王家敏和二嫂张倩。 果不其然,客套之后,坐下聊了没超过10句,地道的农家妇女张倩就:“小单你和老三啥时候结婚,一定告诉嫂子,嫂子提前帮你张罗。” 单娆笑着低头,不说话,偷偷拿眼睛瞄边学道。 王家敏也在旁边附和:“四叔四婶,这么好的儿媳妇,还等啥,赶紧娶过门吧。” 边学道走过来,跟单娆耳语几句,扭头说:“今年春节都来松江过,娆娆刚答应我了,今年跟着我过年。” 第0447章 最小号的土皇帝 家里有阵子没这么热闹了。 边学道不常在家,偌大的房子只有边爸边妈老两口,老亲少友都在春山,松江没什么熟人,出了家门都不知道去哪里。 无聊时,边妈在茶几上摆扑克,边爸练字、摆弄花草,日子倒是无忧宁静,可是久了也枯燥。 两人待得没意思,就动了让边学道早点结婚的心思。家里什么也不缺,结了婚就努力造人,生了孩子,别管男孩女孩,有了下一辈人,能让两人重新找到生活主心骨。 这话,边妈不知道跟边学道说了多少次,可边学道听了,哼哼哈哈没个准话,总是说还年轻,事业为先,不着急。 边妈对单娆一万个满意,可再怎么相中,人家还没过门,很多话不好说。以前想着没事给单娆打打电话联络感情,都被边爸制止了。按边爸的说法,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去谈,老人别掺合,你觉得是好话,没准听到单娆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滋味,天底下最难处的关系就是婆媳关系,你这个准婆婆太积极了,不见得起正面效果。 在这个家里,小事边妈做主,大事边爸把关。关系到儿子的婚姻,这绝对算大事,边爸的意见就占了主流。 第673页 边妈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终于逮着一次单娆回松江,怎么能放过? 听见张倩跟单娆聊到了结婚,王家敏还把话题扩大,边妈觉得机不可失,拉着单娆三个女人就去了楼上,边走边说:“学道去香港,回来给我买的包和衣服,我觉得太时髦了,拿不了穿不了,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拿哪个……” 边妈把三人领到了二楼的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是边学道找人后改造的。 他有个习惯,在外面看见衣服和鞋就会想适不适合边爸边妈穿,觉得合适就买,一来二去衣柜就放不下了,所以改造了个衣帽间。 在他心里,父母节衣缩食省了一辈子,现在有钱了,吃穿住用行要全面提升档次,算是弥补前世的亏欠。可是边爸边妈不喜欢穿戴,尤其是老一辈人普遍有一个观念——人这辈子吃多少斤米面肉、穿几匹布的衣服、喝几缸酒,都是有定数的,直白点说,一个人要是悠着点吃喝穿,就能活得长寿一点,要是胡吃海喝奢靡浪费,一旦把自己有数的福气都享受光了,也就要死了。 本着这种观念,边学道买回来的衣服、鞋子、包什么的,好多都是试穿了一下,就挂那了。 边爸边妈跟边学道说了几次,说他要惜福,能不买的就不买,需要了再买,可边学道管不住自己。在他心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异数,往坏里想,要么是盗梦空间,要么是南柯一梦,那还节俭啥?还不使劲先让父母享受一下? 再说了,他花在父母身上的钱,跟他捐出去的钱比简直九牛一毛。在边学道最深的意识里,他玩命救人做好事,就是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想让冥冥中主宰他重生的未知存在看到他的努力,让他留在这一世,别让他忽然醒来。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处心积虑“为己”的俗人。 在衣帽间里转了一圈,单娆和王家敏、张倩各有收获。 单娆本来不想要,但耐不住边妈一个劲儿送,就收了一个香奈儿的女包,王家敏和张倩挑了两件衣服。 见单娆收了包,边妈特别高兴,张倩试穿衣服的时候,边妈开始和王家敏一起给单娆灌输女人要以家庭为重,事业嘛一般化就行,再就是普及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张倩是个自来熟,而且人在农村,什么话都敢说,趁着王家敏试衣服,她居然拉着单娆说最佳受孕体位什么的。 女人有女人的话题,男人有男人的话题。 边爸、边学道、边学仁、边学义四个男人坐在楼下,关心了一下老一辈的身体,说了点保健食谱偏方,然后言归正传,说到了边学义这一年来当村长的感受。 去年边学义上任后,边学道通过敢为集团下属一个子公司,跟村里开展合作,投资几十万建了一个集体大棚项目。 一秋一冬加一春,大棚项目就让村里的人均收入上了一个台阶。 边学义上任,不捞钱,反而找来资金,带领村里人赚钱,口碑直线上升。还有,边学义这一年,不仅村里人均收入成绩斐然,春节时给上面够得着的各级领导送的礼分量也很足,春山下面的行政村拢到一块,边学义的礼最重。 乡里领导去年就都耳闻了将军山下的来龙去脉,又有蒙家的前车之鉴,春节过后没多久,就把边学义当基层干部典型报到了市里,边学义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谈了半个多小时,回头就把村书记的职位也兼了。 村书记兼村长,这就是最小号的土皇帝。 村里的集体大棚是合作项目,去年边学义找村里人合作,有人积极入伙,有人观望,有人冷言冷语,转过年,眼看着哗哗挣钱了,大棚项目立刻成了香饽饽。到家里求边学义的人络绎不绝,家里穷的,塞给他两条烟,宽绰的,直接塞钱。 边学义记着边学道的话,无论烟酒还是钱,一概不收,而且说不收就真不收,没有例外。 这一下,村里人就服了。背地里凑一起,对边家这个老二谁都说不出个孬字来,给边学义下一步推行的东西打好了基础。 边学义干得风生水起,在村里威望有目共睹,在乡里也说得上话,他对给他支招的边学道更加信服了,逢年过节都往松江跑,大米、山野菜、小笨鸡、野味……一个劲儿往边爸边妈这里送。 这次来,倒是没拿啥东西,都是山里的坚果,纯天然的。更主要是,边学义和边学仁这次是路过松江,准备出去旅游。 旅游是家里内部的说法,官面说法是外出考察。 在基层,干得好的村干部每年出去考察是必备科目,经费都走公费,预决算时的说词是:村书记XXX,今年受上级委派,去了X地X地X地考察学习,开阔了视野,提升了眼界,对带领全村人民致富信心更足了! 乡里领导看好边学义,决心好好交往一番,在办公室就跟边学义明说了:“你也辛苦一年了,这次出去,没那么多规矩,主要是放松和开阔眼界,干部也是人,总得有张有弛嘛!这次出去,把家里人都带上,一起出去高兴高兴,回来报账的时候,你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签字。” 边学义回到家,就跟张倩把旅游的事说了。张倩跟王家敏关系好,边学义没当村长的时候,家里有时周转不开,都是她去跟王家敏张嘴借。王家敏人品好,妯娌两个关系处得跟姐妹似的,这次张倩就动了心思,想带着王家敏一起出去。 第674页 边学义一听就急了,哪有小叔子带着嫂子出去的?这玩意好说不好听,就算自己媳妇跟着也不行。想了想,干脆,把大哥也叫上,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边学仁所在的啤酒厂彻底没生机了。如果没人接手那个烂摊子,只有破产倒闭一途。在家郁闷了半个多月,王家敏眼看着丈夫话越来越少,她好吃好喝好伺候,没怎么太担心。 放两年前,如果丈夫的厂子这个样子,她肯定跟着吃不好睡不好,可现在,她觉得就算丈夫从厂子出来了,身上还有一道保险,那就是四叔家的边学道。 边家这一代有人出息了,这是公认的。出息的是谁?在村里人看来,边学义已经算出息了,可是王家敏知道,边学义顶天算小荷才露尖尖角,边家真正出息了的是边学道。 今年正月初十,边家人齐聚松江四叔四婶家里,有吃有喝有玩,去哪都车接车送,那真叫一个舒服。 王家敏清楚,只要边学道这个家族顶梁柱不倒,丈夫的工作就不是多大问题。 而且细算起来,边学道帮了老四边学德,也帮了老二边学义,她不信到边学仁这儿就眼看着袖手不管,边学道不是那样的人。葬礼那次,王家敏就看出边学道是个孝子,而且在乎家族血缘,是个认亲的人。 在丈夫面前没说什么,但王家敏已经开始想后路了。一段时间以来,她没事就往松江去个电话,问问四叔四婶的身体,跟两人说松江要是待得没意思就回春山住一段时间。 后来,听张倩跟她说旅游的事,王家敏觉得这是带丈夫出去散心的好机会,更关键的是,出去旅游,必须到省会松江转车,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四叔四婶家见见边学道。 怕工作日的时候边学道忙,为了能确保见到他,王家敏硬是把旅游出发日子拖到周末,没想到,碰巧赶上单娆回松江了。 大伯去世前到燕京看病那次,两个儿媳妇留在春山照顾家,没跟着去。一行人从燕京回来,说到边学道女朋友去医院探望,个个竖大拇指,异口同声说“长得好,工作好,家世好,人品好”,听得王家敏和张倩心里酸溜溜的。 这次偶遇单娆,两人先是观察,然后服气,最后是高兴。看四叔四婶的意思,似乎认准了这个儿媳妇,她们早点跟单娆处好关系,以后好处无穷。 第0448章 晶晶和紫霞 边妈不想单娆这么快就走,单娆自己也不想走,可她必须走,明天还要上班,飞机不等人。 好在单娆回来没拿什么东西,都在楼下边学道车里放着呢,算上边妈送的,一个人也能拿得了。 一家人下楼送单娆。 边学义每次看见边学道的路虎都要啧啧几声,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说在村里的路上开这车最好用,可是听了价格,他马上就萎了,200多万……就算去掉个0,不贪不搂钱,他也得再奋斗奋斗。 上车前,单娆先跟边爸边妈单独告别,然后拉着王家敏和张倩的手说:“要是到燕京,一定给我电话。” 目送车开出小区,边妈小声跟边爸说:“看没看出单娆这孩子有心事?” 边爸点点头,向边学仁、边学义瞟了一眼,没说话。 六人进屋,张倩拉着边妈手说:“四婶,单娆在什么单位上班来着?上次听说了,转眼就忘了,刚才她在,我也没好意思问。” 王家敏在旁边说:“燕京的中央单位。” 张倩一拍大腿:“对,我记着也是个领导,四叔四婶有福气。” 边爸一直不太喜欢张倩的言行做派,回头跟边妈说:“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沏碗芝麻糊。” 边妈心领神会,拉着王家敏和张倩说:“过来帮帮我,大家都来一碗。” 看边学仁两兄弟的神情,就知道两人找边学道有话说,边爸拿着花洒,挨个屋转了一圈,跟边学仁和边学义说:“坐下看会电视,学道送完单娆就回来,刚才出门前我跟他说了。” …… 机场高速。 一路上边学道都在努力找话题,可是两地分居,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既没有平常夫妻的柴米油盐,也没有其他小情侣的傻玩傻乐,明明两人很年轻,中间却多了一分老夫老妻才有的暮色。 打开音响,好巧不巧,传出了卢冠廷的《但愿人长久》。 歌曲放了一遍,单娆忽然说:“我还想听一遍。” 边学道就又放了一遍。 在这辆车里,他曾跟徐尚秀一起反复听了好几遍这首《但愿人长久》,徐尚秀喜欢这首歌,让他反复播放,想不到单娆居然也提出同样要求。 “慢点开,时间够。”单娆看着路面说。 边学道把速度慢下来点,问:“喜欢这首歌?” 单娆点头,然后说:“他唱的粤语我听不太清,你看过歌词吗?” 边学道说:“看过。” 单娆说:“帮我翻译。” 边学道说“好”,把歌曲重新播放,开始等…… 音响里卢冠廷唱一句,边学道说一句: “这夜澜静处……” “独看天涯星……” “每夜繁星不变……” “每夜长照耀……” “但愿人没变……” “愿似星长久……” “每夜如星闪照……” 第675页 “每夜常在……” “漫长夜晚星若可不休……” “问人怎么却不会永久……” “但愿留下是光辉像星闪照……” “漆黑漫长夜……” 歌曲终了,单娆问:“这人是唱大话西游那个吗?” 边学道知道单娆问的是哪首歌,点头说:“是。” 单娆问:“你车里有那首歌吗?” 边学道动手调出了《一生所爱》。 前奏响起,单娆说:“这个也帮我翻译一下吧。”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单娆把音响声音调小,悠悠地说:“周星驰这部电影,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根本没怎么看懂,甚至觉得挺没劲的。” “后来高中的时候,班上好多同学都吹捧这是一部神级作品,我问他们神在哪里,他们又说不上来,就是模仿那一段台词……” 边学道接过来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单娆给了边学道一个飞吻,说:“还是这么懂我。” 边学道说:“高中那会儿被前座男生磨叨的,他想泡班里一个女生,偏偏瞎腼腆,整天不是徐志摩,就是仓央嘉措,后来发现那个女生喜欢看周星驰,就改套路背台词了,刚才这段他每天必背。” 单娆问:“这么喜欢,两人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边学道握着方向盘说:“文理分班的时候,一个文科,一个理科,女生跟班里一个帅男孩处对象了,后来就毕业高考了。” 单娆问:“一直忘了问你,高中时有喜欢的女生吗?” 边学道诚实地说:“高一时没有,高二时有一个。” 单娆扭头问:“表白了吗?牵手了吗?” 边学道撇撇嘴:“没来得及。” 单娆好奇地问:“为什么没来得及?被人抢了?被人横刀夺爱了?说说!” 边学道说:“都不是,是因为一次体育课,我不小心听到她放屁,挺响的那种,当时附近只有我俩,美感瞬间就没了。从那以后,我看见她就想到那个屁,她看到我也别扭。” 单娆听了,没忍住,笑了好一会问:“接着说,高三呢,高三有喜欢的吗?” 听单娆问高三,边学道想起了董雪,久无联络,不知道现在人在何处的董雪。 他摇头说:“高三没有,浑浑噩噩就过来了。” 单娆说:“你蒙人,国贸是一表专业,你浑浑噩噩就考上了?” 边学道说:“差不多,运气好而已。” 单娆想了一下说:“不对不对,那个空姐呢?她不是你高中同学吗?” 边学道听了,半真半假地把董雪在高考考场里晕倒,他跟董雪一个考场,把董雪抱到医疗点的事说了。 单娆听完问:“你说的是真的?” 边学道点头:“真的。” 单娆说:“真可惜了。” 边学道问:“怎么可惜了?” 单娆说:“要是再上几天学,给你俩时间花前月下一下,没准你俩就成了。” 边学道看着路面说:“没缘分吧。” 单娆问:“你相信缘分吗?” 边学道说:“当然信,地球上几十亿人口,谁遇见谁都是极低的几率,不是缘分是什么?” 听着《一生所爱》,单娆问:“那你说至尊宝跟晶晶有缘分?还是跟紫霞有缘分?” 徐尚秀……单娆…… 谁是晶晶? 谁是紫霞? 第0449章 我是至尊宝? 晶晶? 紫霞? 因为从关淑南那里问出了两人昨晚喝酒时都说了什么,边学道瞬间判断出单娆意有所指。 聪明的单娆有太多话想跟边学道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不熟悉卢冠廷这个歌手,可她第一遍听《但愿人长久》就隐约觉得像是唱《一生所爱》的那个人,于是她让边学道又放了几遍,一直到她有了几分把握,问“这人是唱大话西游那个吗?” 单娆所有想说的话,《大话西游》里几乎都说了。 边学道听懂了单娆的意思,他在心里问自己:难道我是至尊宝? 见边学道不回答,单娆又问了一遍:“你说至尊宝跟晶晶有缘分?还是跟紫霞有缘分?” 边学道踩着油门说:“至尊宝跟唐僧有缘分,跟取经有缘分。” 单娆说:“那个片我前后看了几遍也没大看懂,只记住紫霞一句,就像飞蛾,明知会受伤也要扑到火上,你看懂了吗?” 边学道说:“半懂吧。” 单娆:“说说。” 边学道说:“山贼至尊宝有一个宿命,他必须穿越轮回去取经。在这中间,至尊宝拒绝了紫霞,他以为自己还爱晶晶,千辛万苦见到晶晶,他又发现紫霞才是真爱。” 单娆问:“后面呢?” 边学道说:“他爱的紫霞被抓了,要打败牛魔王救紫霞,就必须戴上紧箍咒做回神通广大的孙悟空,而戴上紧箍咒就不能有半点情爱,只有取经去。” 第676页 单娆说:“这次太匆忙了,下次回来,我要你陪我一起再看一遍。” 边学道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机场,说:“好。” …… 单娆登机了。 边学道抽出一支烟,又塞了回去,他想抽,但他怕自己上瘾。 他心里十分清楚,往后的日子,今天这样的烦恼还会有。虽然单娆从一开始就知道徐尚秀的存在,但很显然,那时她只是以为徐尚秀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可是今天,单娆如临大敌。 这一天,他知道早晚会来。 回到家,边学仁和边学义都在等他。 调整心情,跟两人打招呼,坐下,问边学义:“这趟出去都去哪?路上住宿都提前订了吗?” 聊了一会,说到下半年和明年的规划,边学义说了一大堆,边学道只听出一点,边学义有点飘了。 耐心听边学义说完,起身泡了壶茶,给仨人都倒了一杯,边学道说:“二哥,你的想法我都认同,但节奏需要放缓。” 边学义蹙着眼眉问:“为啥?调整节奏?这里有不少是领导的意思。”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家在春山,没有根基,而且明面上蒙家虽然倒了,但他们家在春山扎根经营二十多年,咱们看不到的角落肯定有他们的关系网。你呢,现在关键是稳扎稳打,踏踏实实给村里人干点实事,营造口碑,让上上下下看到你的能力,至于你说的那些项目,可以搞,但不要一股脑地搞,要分批搞,先易后难,有个顺序。最简单一点,你一下把领导想要的都弄好了,以后拿什么政绩满足他?” 边学义听了,找出烟,忽然想起四婶现在不喜欢有人在她漂亮的大房子里抽烟,马上按灭了,跟边学道重重点头说:“我听你的,你说先搞哪个?” 边学道看着边学义问:“我记得你是高中学历吧?” 边学义不好意思地说:“初中学历,高中读了几天就下来了。” 边学道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学历提上去。” 边学义两眼发蒙,扭头看了看大哥,又看向边学道问:“咋提上去?” 边学道说:“办法很多,远程教育、成人教育、自考、电大……花点钱,找找人,很好办。” 边学义听了,不说话就是点头,似乎在努力默记边学道说的四种方式。 边学道说:“下半年,想弄的话,你给村里通上自来水,具体每家的安装费,看看周围村子怎么收,你呢,降个三分之一,差的钱我给你补上,咱就要这个名声。” 边学义抬头问:“你刚说的木秀于林,我把安装费降了,这算不算木秀于林?把其他村比下去,那帮人不得恨我?” 边学道拍了一下手说:“怪我,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二哥行啊,人情世故看得透,这脑子够用!那就这样,想降多少你看着办,我就负责出钱。” 被边学道这么一夸,边学义高兴得脸都红了,本来觉得谈话处处受边学道压制的一点小情绪,一下缓解了。 边学仁坐在一边,旁观者清,看出来这是边学道的谈话技巧,心里说:四叔有心计,但也就是一般人的水平,怎么生出这么个妖孽儿子? 说到边学仁工作的事,边学道问了春山啤酒厂的情况,然后给边学仁透了个风,面对外地啤酒咄咄逼人的进击之势,松江啤酒厂决定强化战略布局,走出去收购一批小啤酒厂,利用生产线的推进,实现品牌推进,抢占市场。 边学仁听了,迟疑地问:“你是说松江啤酒可能把春山啤酒厂收购了?” 边学道说:“眼下只是一个战略意向,不过你们厂早联系,早下手的话,估计还是可以谈的,关键是春山政府要出面给一些支持和担保之类的。” 边学仁说:“我跟厂领导不太说得上话……” 边学义也说:“对,大哥就一个小组长,犯不上操这个心。” 边学道摆手说:“我认识两个松江啤酒的股东,我帮你探探路,这事要是可行,真收购了,我跟他们要个人情,给副厂长当不嫌大,给个主任干干也不嫌小。当然,关键是大哥你得懂业务,任职前,各种程序该走还是要走的,咱别在不该摔跟头的地方摔了。” 旅游前到松江这一趟,边学仁、边学义两兄弟都有收获,王家敏和张倩也各有收获。晚上一起吃饭时,张倩无意说起了杳无音信的边学德,王家敏这饭就吃不下了,因为跟边学德私奔的是她妹妹。 边妈见了,给王家敏夹了一口鱼肉说:“尝尝,我有阵子没做鱼了,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 尽管边学德和王家榆男未娶女未嫁,就算私奔了也没犯什么法,可是在边家,俩人还是成了一个不光彩的标签,被人提起就摇头。 难道大家是同情林琳吗?还真不是。 大家就是觉得两人不般配,在一起也长久不了,平白给了外人笑话边家的笑料。 小地方就是这样,某个人出了事,到好事者嘴里,就会变成“谁谁家的谁谁”,硬把一个姓氏的家族都捎带上。 边学德的话题,边学道不参与。 一是大家各活各的,冷暖自知,既然人家两情相悦,又没杀人放火,他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可批判的。二是边学道自家知自家事,真说起来,他比边学德还不如,昨晚他躺在关淑南的床上,今天上午,又和单娆一番云雨。 第677页 一步错步步错,能怎么办?再死一次重新来?万一这次不给他重新来的机会了呢? 吃饭的时候边学道谈性不高,不过没人怪他,大家想当然以为是刚送走单娆,边学道心里还在不舍。 吃过饭,边学道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跟兄嫂都打了招呼,借口说公司有事,需要他去处理。出门前,他问了四人的车次和行程,说明天他送大家去车站。 看见边学道这番言行,边妈放心了。 老人心里最担心的,一是儿子在外面赚钱太辛苦累坏了身体;二是怕儿子有钱了染上赌和毒;三就是怕儿子发达了不认亲,让亲朋故友在背后说她和老边不会教育孩子,有钱就变脸。 现在,边学道的表现,比他赚了大钱还让边妈高兴,因为她看到了儿子的清醒。只是边妈不知道,再清醒的人,也有糊涂犯错的时候,也有被人钻空子的时候,也有心怀失落无法吐露的时候。 出了家门,边学道没去公司,也没去红楼,一个人开车游荡,车里放着《一生所爱》。 下午单娆的情绪终于感染到了他。看着曾经那么阳光明媚的女人,心事重重,却小心翼翼地想尽办法暗示,不让他过于为难,边学道自知有愧。 有愧又能怎样? 人这一辈子,谁身上没有束缚?谁能一生念头通达无愧无欠? 找出电话,打给徐尚秀,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再打,被人挂断了。 再打,又被人挂断了。 边学道心里忽然涌起无限委屈,没错,就是委屈。 他情路如此艰辛,他心事如此纷纭,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徐尚秀,可在他最想找人说话的时候,这个女人不接他电话…… 边学道红着眼睛,想要继续拨徐尚秀电话,这时,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徐尚秀,内容:短信说! 边学道冷静了一下,回复:在哪里?干什么呢? 徐尚秀回:寝室,给室友过生日呢,闹,电话听不清。 边学道想了想,回:我买点水果给你送过去。 徐尚秀回:不要,都已经吃饱了,一桌子水果没吃完。 边学道回:我想见你。 徐尚秀回:……不方便。 她是真的不方便,她的脚还缠着纱布,不能穿鞋。至于短信里说的过生日,是她编的,她人在寝室,电话里说什么室友大概能听见,所以编了个理由骗边学道。 看着短信,边学道叹息一声,回:好吧,过两天再找你。 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伸手找烟,“嘀嘀”又进来一条短信。 拿过来一看…… 徐尚秀:对不起,别生气。 就这六个字,边学道的委屈和怒气一下全没了。 这个世界的女人,除了边妈,只有徐尚秀能欺负他,让他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第0450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喝酒…… 昨天单娆想喝酒。 今天边学道想喝酒。 在松江,单娆想喝酒只能找关淑南陪,边学道想喝酒,能找的人很多,能说心里话的人不多。 想了一圈,只有李裕。 看看时间,开车回红楼,坐在家里沙发上,打李裕电话,居然占线…… 发短信给李裕:来我家,陪我喝酒。 过了十多分钟,李裕回:哥,忙! 边学道回:少废话。 李裕回:红楼? 边学道回:从酒吧带两瓶好酒来。 李裕回:多好算好? ……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李裕才到。 不等边学道开酒,李裕拉着他说:“我先说明白,我是来给你送酒的,不能陪喝,今天新来一个歌手,我一会儿得去现场看看水平,喝多了没法开车。” 边学道拿着酒问:“明天看不行?” 李裕说:“不行,既然弄了酒吧,就得想着弄好,一天推一天,越来越有惰性。” 边学道看着李裕:“你舍得让我在家自斟自饮?” 李裕问:“你的红粉知己呢?都哪去了?” 边学道说:“哪有?我啥时候有红粉知己了?” 李裕说:“装啊!我也不在这当灯泡了,别一会儿人家到了再怀疑你性取向。” 边学道哀嚎一声:“我真冤啊我……” 没等说完,“嘀嘀”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关淑南,问边学道:单娆走了吗? 看了短信,边学道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 李裕盯着手机问:“谁?被我说着了吧?” 坐了几秒,边学道猛地起身,把手机揣兜里,拿起桌子上的酒说:“走,去酒吧,我喝我的,你忙你的,你忙完了来陪我喝,这回没话说了吧。” 李裕说:“话说前面,我可不负责送你回家,这周李薰夜班,我得送她。” 边学道说:“不用你送,把我扔酒吧包房里睡就行,要是看我可怜,背尚秀宾馆去。” 李裕看着边学道的脸问:“你怎么了?遇上事了?” 边学道说:“没,就是想喝酒,特别馋,估计今晚收不住了。” …… 对酒吧来说,时间还早,可是遇到酒吧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这说明酒吧确实很火。 边学道一手拎着两瓶酒,明晃晃的,抬腿就要进门,结果被新招的门童拦了下来:“先生,我家禁止自带酒水。” 第678页 边学道回头喊在车旁边跟人打电话的李裕:“李裕……李裕……过来,不让我进门了。” 没等李裕过来,酒吧的保安队长看见了边学道,赶紧走出来让门童放边学道进去,门童不认识,他认识边学道。 5月1日尚秀阳台音乐秀首演那天,被招进遇到酒吧没多久的保安队长带着酒吧的保安,跟尚秀宾馆的保安和尚动俱乐部的保安混编,维持现场秩序,就是那天,他知道了边学道是谁。 来遇到酒吧之前,队长在不少场子干过,耳目灵通,松江地面上的新鲜事,他大多都知道一点,当然不会不知道当街砸车的边学道。 一路把边学道领进酒吧,队长笑呵呵地恭维说:“边总,您想热闹一点,还是想肃静一点?” 边学道看着队长点点头:“肃静一点的吧。” 队长直接把边学道领到一个位置靠边但视野一点不受遮挡的大卡。 想着听听李裕说的新招歌手的水平,边学道坐了下来,跟队长说:“我在这儿坐会儿,你去打个招呼,给我留个包房。” “好的边总,有需要您叫我。”队长弯了下腰,转身走了。 边学道抬手招呼酒保开酒的时候,李裕进来了,坐在边学道对面说:“一个人坐大卡,一会儿小心狂蜂浪蝶围攻你。” 边学道说:“别心疼了,我还让他们给我留了个包房呢,你就忍忍吧。今天我喝爽了,明天就没事了,不然明天我还来。” …… 李裕陪边学道喝了一杯,被人叫走了。 其实呢他这个总经理不用这么忙,但遇到酒吧特殊就特殊在,跟尚秀宾馆的阳台音乐秀有联动,人员安排、时间安排、登台安排等,需要他跟傅立行敲定。 这个活,本来是可以甩给手下的,但傅立行刚上位没多久,为了给下面人树标杆,很是勤勉,几乎事必躬亲。 傅立行是老资格,又是边学道派在尚秀宾馆的代言人,李裕不敢怠慢,就没让手下的副经理去接洽,都是他在沟通。 放走李裕,酒吧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在热情的舞曲声里,在斑斓的灯光里,边学道一个人独酌,心里想的是徐尚秀那句“别生气”,想的是单娆那句“就像飞蛾,明知会受伤也要扑到火上”,想的是电影里,自己带上紧箍咒的至尊宝。 “嘀嘀”进来短信。 是关淑南,她问:晚上来我家吗? 边学道依旧没回复。 李裕回来了,坐在边学道对面,拧开一瓶矿泉水说:“正好你也在,帮我把把关,歌手马上登台。” 边学道想到《中国好声音》的选拔模式,闭上了眼睛。 李裕问:“这就喝困了?” 边学道睁开眼睛说:“你不让我把关吗?我纯听,这样不受外在形象因素影响判断。”说完又闭上眼睛。 李裕说:“闭眼睛也行,长得确实不错。” 边学道立刻睁大眼睛凑过去问:“真的?!” …… 歌手上台了。 短发,黑T恤,胸前两个蓝色的猫眼睛,牛仔裤,戴着个大号眼镜。 边学道看了问李裕:“怎么看出来长得不错?” 李裕说:“摘了眼镜确实不错。” 边学道问:“哪儿找来的?” 李裕说:“自己看了招聘广告上门的。” 边学道问:“学生?” 李裕摇头:“她说不是。” 边学道问:“多大?” 李裕瞪着眼睛问:“你想干什么?” 边学道说:“就是问问,紧张啥。” 李裕说:“看身份证87年的,还不到20岁……” 女歌手嗓子很通透、很干净,可能是年纪小,声音里还带了一点纯粹的感觉,一首王菲的《我愿意》,有模仿的部分,有属于自己理解的部分,完成得不错。 第二首,唱的蔡淳佳的《陪我看日出》,这回却不是边学道喜欢的调调了。 桌子上的酒瓶都空了…… 边学道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醉了,头晕乎乎的,他抓着李裕的手说:“你和李薰……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负……” 第0451章 开发商的社会责任 上任5个月后,卢广效体现出了他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 松南新城和棚户区改造两线并轨,碰头会、通气会、部署会、贯彻会……财政局、建委领导和棚户区改造小组的副组长,天天被卢广效按在手边,从早忙到晚。 其中财政局的任务最重,又是新城,又是棚户区改造,几百上千亿的大项目,处处要钱,可财政局没有多少钱。 怎么办?找银行。 北方不像南方,施工月份少,进了冬天全得停工,卢广效每天看着日历,心里只有一个词:时不我待! 随着棚户区改造小组汇集省内外专家学者几次论证,数次实地考察,大型安居民心项目“松江苑”的选址工作结束了。 从地图上看,“松江苑”项目位于松南新城右上方,目前看来交通还算便利,有两条主干道经过附近,可是周边的配套设施就要差上一些,想聚集足够人气,保守估计要三年。 可是对开发商来说,“松江苑”前后三期工程360栋楼,这口肉,吃上几年没问题。 第679页 问题是,这口肉不太好吃。 其一,“松江苑”项目跟棚户区拆迁、安置进行捆绑,松江市政府出台新的拆迁政策,只要同意签字,住房困难户在“松江苑”最低补贴24平方米。新政对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开发商来说,却增加了成本。 其二,调查情况显示,78%的棚户区居民希望“松江苑”的安置房建成小户型,减轻他们的经济负担。 可是从开发商的角度来说,实在不愿意建设小户型。 原因很简单,一个楼层10户比一个楼层4户,成本要高多了。这10户都必须走管线,多建承重墙,都必须考虑采光等问题,这些都是成本,将挤压利润空间。 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 敢为集团第一个站了出来。 边学道在家里曾跟边学义和边学仁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眼下这个“秀”,他必须冲上去、顶上去,必须向全松江市表明敢为集团的态度。 如此支持卢广效,不仅仅源自双方的利益结合,更因为边学道认可卢广效的为官理念。 6月15日,松江日报二版。 敢为集团老总边学道接受松江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小户型虽然是开发商考虑棚户区开发的制约因素,但只要确定了要开发,开发商就会根据政府的要求,尽量满足拆迁居民的需要,毕竟这些居民的居住条件太差了,开发商需要赚钱,但也有义务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开发商的社会责任”——边学道在报纸上的话,打破了平衡,撬开了沉默的局面,随后相继有几家房地产公司表态支持,其中就包括大成地产的林向华。 林向华还想在松江继续混,他就必须表态,这个表态还不能晚,必须早才有效果。 本来他有心第一时间就表态的,但当时敢为的边学道还没发声,林向华想拔这个头筹,又担心边学道不满,或者让圈里朋友笑话他没有矜持…… 人这辈子,最难的两件事,一是选择,二是平衡。林向华现在两难归一,一头黑发已经白了大半,他也懒得染发,就那么白着,让人看。 随着边学道在报纸上表态,敢为集团开始全面介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边学道、丁克栋、唐琢、杨恩乔、熊兰、吕济琛甚至包括唐根水,都忙得出奇。本来吕济琛在敢为足球俱乐部掌舵,硬生生被边学道叫了回来,参与集团主要项目进程,让吴天一个人在俱乐部撑着。 这一忙起来也好,起码边学道没时间为感情的事喝闷酒了。 可是这些天,苦了关淑南。 11号早上银行门前一别,当时还好好的,到了晚上,边学道不回她短信,第二天接了她一次电话,说昨晚喝多了,要再睡会。 放下电话,关淑南寻思着两人既然已经有了约定,就别逼太紧,于是她开始等边学道联系她。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星期。 6月18号早上,几乎一夜没睡的关淑南,瞪着熊猫眼打通了边学道电话。 电话接通前,她准备了好多硬气话,一夜无眠打好的腹稿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边学道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是不是觉得很难过?” 拿着电话,关淑南哭了。 电话那头的边学道静静听关淑南的哭泣,等哭声小了些,他冰冷地说:“飞蛾扑火,说起来容易,临到谁身上都是苦。这才一周没联系你,我希望你一定要想清楚,过了试用期,未来你的人生里,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一周。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在你过生日的时候,在你生病的时候,在你需要人陪的时候,我不会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你需要独自面对无数个蚀骨的日日夜夜……还是那句话,我给你的再多,也没有你失去的多。” 关淑南拿着电话不出声,好一会儿,边学道说:“挂了吧,晚上我去你家,给我准备点苏伯汤,我想喝。” 怔怔地放下电话,关淑南的视线漫无目的,没有焦点,她不停在心里问自己:这么被人作践,值不值?值不值? 可是随后,她的思维逻辑又占了上风:边学道越是这么吓唬自己,说明他越谨慎,他越谨慎处理女人的关系,说明他身边的名额越少,名额越少,以后分宠的女人就少。 想着“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关淑南转身去卧室补觉,晚上她需要一个美丽的自己跟边学道一起吃晚饭。 至于边学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想用“丑话说在前头”让关淑南退步,却被关淑南从另一个角度找到了突破口,不但没能吓退,反而让她更加坚定。 而说白了,这其实就是所处的位置不同,思考出发点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就不同。 还有一点,关淑南有一个杀手锏,边学道不知道,那就是关淑南厨艺非常好,工作这些年,虽然一个人独住,但关淑南很少出去吃饭店和外卖,都是在家自己做饭吃。 无论吃穿,她都要求高品质,在外面偶然吃到不错的菜,她就会上网搜做法,自己在家摸索琢磨,煎炒烹炸、面食点心,没有她不会的。 …… 睡了两个多小时,关淑南被一个女同事的电话吵醒了,女同事找她出去逛街买衣服,关淑南说家里来了客人,下次一起去。 挂断电话,睡不着了,起来收拾一番,打开冰箱看家里做菜的材料,盘算着一会儿需要出去买的菜。 第680页 把需要买的菜和料记在便签上,关淑南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在穿衣镜前一件一件试穿,却没找到一件让她合心的。 试了一遍,又试了一遍,确定都不满意,坐在床上,关淑南想到一个多月前在一家专卖店看见的红色旗袍,大红色,上半身精美的刺绣,下半身完美的飘纱,就是价格有点超出关淑南的接受范围,要8666元。 当时看着价签她就想,等自己结婚时,就来买这件旗袍,在婚礼那天穿。 现在,关淑南没有婚礼了…… 一个人静静坐了半个小时,关淑南换好衣服,带上银行卡,出门打车,直奔卖旗袍的那家专卖店。 在专卖店里,按照身高试穿了一下,刷卡买了下来。拎着旗袍,她又找了家婚庆用品店,买了几根红蜡烛,出门前,看着橱窗里的大红喜字,想买,最终咬牙忍住了。 把旗袍送回家,马不停蹄,奔超市买菜,然后掐着时间下厨,一样一样精心烹制。 晚上6点,穿着红色旗袍,盘起头发,化了淡妆的关淑南,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盯着小区进车的路口,一直到看见边学道那辆熟悉的路虎出现在视野里,终于舒了口气。 进门看见一身大红的关淑南,边学道愣了一下,然后在空气里闻了闻,说:“挺香啊!” 关淑南说:“进来吧,洗洗手,我把火关了就能吃。” 边学道走进卫生间,边洗手边问:“你会做饭?” 关淑南在厨房接话:“尝尝再说。” 味道确实好! 边学道自己也下厨房,手艺还不赖,可是跟关淑南比,明显差着一截。他做菜味道可以,但品相不行,关淑南做的菜,色香味都不错,没的挑! 每道菜都尝了一口,边学道问:“你说实话,是不是去饭店点的?” 关淑南用火机点着两根蜡烛,放在桌子中央,把房子里的主灯都关了,只留一个壁灯,坐在他对面说:“怀疑啊?下次你早点来,看着我下厨就知道了。” 边学道喝了一碗汤,自己动手又盛了一碗,问关淑南:“点蜡干什么?” 关淑南说:“老话都说灯下看美人,古时候没有电只有蜡,你在我家正式吃的第一顿饭,我希望你眼里的我能漂亮一点。” 尽管关淑南解释得滴水不漏,可是红烛红旗袍,边学道不是蠢男人,他知道关淑南心里想的什么。 忙了一天,中午没怎么吃好,边学道也是饿了,风卷残云把菜和汤都吃光,看着眼里满是期待,似乎等他表扬的关淑南,拍拍肚子说:“我的目标是40岁前保持住现在的体型,你这手艺,提高了我这个目标的难度。” 关淑南听了笑靥如花。 这句话有三层意思,她都听懂了。 第一层,边学道夸她做饭好吃。 第二层,他以后可能常来吃她做的饭。 第三层,他说到了40岁,话里有两人一起度流年的意思。 第0452章 特殊家属 打开房里的灯,俯身吹熄蜡烛,关淑南说:“你去歇会,我收拾好了就过来。” 边学道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来忙去的红色身影,心里想的是“松江苑”和棚户区改造的事,还有智为科技的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主攻网页游戏?还是主攻浏览器? 在厨房忙了好一会儿,关淑南端着一盘水果沙拉放在边学道面前:“我平时都吃蔬菜的,怕你吃不惯,做的水果的。” 边学道吃了几口,看着关淑南的旗袍问:“什么时候买的?” 关淑南没隐瞒:“上午。” “坐下歇会吧!”边学道拍着沙发说。 关淑南说:“我去换身衣服。” 边学道说:“别换了,我喜欢这个颜色。” …… 隔天,边学道又去了关淑南家。 第三天,他也去了。 两人一直没上床,就是一起吃饭,闲聊,看电视。 第四天的时候,边学道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来这里了…… 当大老爷的自由! 平时,回林畔人家,边妈管着他。回红楼,没人气。见徐尚秀吧,要处处小心翼翼,哄着哄着再哄着,生怕让徐尚秀不开心。跟单娆在一起呢,倒是没什么拘束,见面时也很温馨,但就一点,他心里藏着徐尚秀,总觉得对不起单娆,不见单娆时还好,见了单娆那种愧疚感就会放大,隐隐的不自在。 只有在关淑南这里,他是天,他最大,他说一不二。 他像一艘疲惫的战舰,从海洋深处的战场回归,只想放松,只想任性,只想肆无忌惮。关淑南的家,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全心全意逢迎他,让他重新士气高昂。他不用哄着关淑南,也不用为心里有其他女人感到愧疚,从小市民小审读直线晋升为商界精英的边学道,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放松神经。 第四天,边学道趴在床上,关淑南帮他捶打后背和肩膀。 关淑南不会按摩,就是按照边学道的指示,捶打他觉得酸疼的地方。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最近肩膀总是发酸,难道是开车姿势不对? 其实说起来,边学道累,关淑南更累。 这几天边学道每天晚上都来,关淑南呢,都是上午在单位想晚上的菜单,中午抽时间去最近的超市采购,晚上下班就心急火燎打车回家做饭,有一天出租车堵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为了赶时间,关淑南下车拎着袋子往家跑。 第681页 在厨房里,她擦着头上的汗,累却不觉得苦,相反萌生了为心爱男人操持家务的幸福感,她愿意为边学道做饭,愿意跟他一起吃饭,喜欢看他头也不抬狼吞虎咽的样子,喜欢两人一起看电视的氛围,毕竟,她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几年,她也孤单,想找个人依靠、说话。 边学道原打算再考验几天,后来觉得没有必要了。 从关淑南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心,这个女人心里是真的有他,如果他自己的判断是错的,那就承受错误好了。 这天吃完饭,边学道没去客厅坐着,而是跟关淑南一起收拾碗筷,关淑南不让他动手,边学道坚持。 把关淑南挤到旁边,他在水盆前刷碗,一边刷一边问:“想过从银行出来吗?” 关淑南摇头:“没有。” 边学道问:“因为工资?还是保险?” 关淑南说:“都有。” 边学道抬起沾满水的手说:“我右边裤兜,有一张卡,你帮我拿出来。” 关淑南走过来,把手伸进边学道的裤兜,摸出一张银行卡。 边学道说:“给你的,密码3个7,3个8。” 关淑南老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她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她心里不是喜悦,而是酸楚和自卑。 边学道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慷慨,不过吃了你几顿饭,不值卡里这么多钱。这钱,算我借你的,我顺便再给你指几条路,你自己去操作,赚了就还我,亏了就肉偿。至于工作,暂时我不干涉你,哪天你自己奋斗成了经济自由人,由你自己做决定。” 关淑南轻轻把卡放在桌子上,浑身都透着不自然。 边学道刷完碗,到卫生间洗了手,拉着关淑南走到电脑前,看着关淑南说:“让我看看你股票帐号。” 关淑南听话地坐下,打开电脑,找到软件,登陆上帐号,然后起身,把椅子让给边学道。 边学道看了一会儿说:“我现在给你说几只股票和一些操作方法,你一定要听好……” 股票说得差不多了,边学道领着关淑南坐到沙发上,指着房子四墙说:“你租的这个房子,现在多少钱一米,你知道吗?” 关淑南听了,缓缓摇头。 边学道说:“我干房地产,我心里清楚,房子会越来越贵,尤其是地点好的房子,不论新旧,用不了几年,都会成倍升值。还有,现在棚户区改造提上了市政府日程,我听说地铁也在眼前了,这么跟你说吧,看准了,倒手买卖几个房子,比你上班干10年赚的都多。” 见关淑南眼珠转动,似乎在消化吸收他的话,边学道总结说:“股市、房市,只要你抓住机会,后半生都不用担心钱了,当然,这些需要启动资金。”说着边学道起身走到桌前,把卡拿在手里,又坐了回来:“这里,就是我借你的启动资金。” 看了一眼关淑南的表情,他继续说:“还有,房子和车,你可以用这个钱买,但我不建议你买,这个钱最好用来投资练手。我知道你要强,我也不白养你,我让你自己去挣,我说得够明白吗?” 关淑南点头。 看着郑重点头的关淑南,边学道笑了一下。 他的想法很简单,身边不养好吃懒做的花瓶式情人。想靠床上一躺两腿一分就可以拿他的钱,天天开着跑车购物、美容、逛酒吧养牛郎,那是做梦。还有,边学道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他身边缺少贴心的帮手。 亲属是亲属,下属是下属,都不如家属,有些钱有些事只有交给家属去办才放心。边学道身边的女人,单娆人在公门,本身就不自由。徐尚秀和他之间还有万水千山那么远。沈馥……人情世故有点长进,理财根本不用指望,更何况她是大明星,不可能靠得太近。眼下,可选项似乎只有关淑南。 当然,关淑南这个家属有点特殊,一个处理不好有可能反目成仇,一切,都要靠边学道识人的眼力,和控制人的手段了。 这一晚边学道依旧没碰关淑南,也没留宿,但他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送边学道下楼,关淑南回屋,盯着桌子上银行卡,像是看卖身契,也像看一个未知的未来。看看表,边学道已经离开半个小时了,关淑南猛地起身,把卡放进包里,就要出门。 她想去最近的ATM机上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手摸着门把手,关淑南停住脚步,她告诉自己:关淑南,要稳住,明天再看也来得及。 第二天一大早,关淑南来到ATM机前,确认身后没有人,她把卡插进机器,然后输入密码。 等待机器读取…… 显示了! 关淑南睁大眼睛数着机器里显示的一串数字…… 第0453章 找英国帅哥看球去 忙里偷闲,边学道又买了个房子。 这次买的是个二手房,小区档次在松江属于中档偏上,是2002年入住的,原房主要搬离松江,卖的时候房子里各种家具一应俱全,楼层朝向都很好,最让边学道满意的是小区的安保。 再买一个房子,念头早就有了,但一直没实施。这次突下决心,是那天晚上回家看到一屋狼藉刺激到他了。 红楼的房钥匙,他有,单娆有,沈馥有,尽管两个女人都没有偷他害他的理由,但钥匙落在别人手里怎么办?这总归是一个不安全因素。特别是红楼书房保险箱里的日记本太过重要,不能出一点意外。 第682页 买这个房子,边学道用的边爸的名字。这个房子的事,连边妈都瞒了,只有边爸跟他知道。 同为男人,边爸对儿子的理解更深一点,边学道这个年纪,跟父母同住,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所以他帮着边学道瞒了边妈。 放以前,边爸不会瞒边妈的,可是边妈把他的车钥匙没收了,怎么商量都不给,边爸觉得边妈明显是更年期症状,若是知道儿子又买房子,保不齐要磨叨几天“乱花钱”,不说,他也是图个清静。 边学道在松江办事,几乎没有找不到人的衙门,就说这次过户,直接找到了房产住宅局局长,局长两个电话,一路绿灯,什么测绘,什么本人到场,统统免了,边学道拿着边爸身份证,边爸本人没去,照样两小时搞定。 边学道买这个房子,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仓库。 之所以买二手房,是他没精力去搞装修,也不在乎装成什么样,门锁一定要换,不仅换锁,里面还要加一道门。 再就是东西藏在哪? 好在原房主留下一个空书架,边学道开始往楼上运书,有电梯,他也不怕麻烦。随后,又买了一个保险柜,为了让可能出现的窃贼满意,他往保险柜和床头柜、衣柜里分散塞了三根金条,一块名表,五千美金,十五万人民币。 至于他记东西的日记本和磁带,塞在了书柜下面的格子里,只要进屋不难看见,但没人会注意。 房里一切安排妥当,边学道动手“写歌”了。 李裕已经催过他了,边学道也觉得去德国之前得给李裕把歌弄出来,不然自己一走大半个月,李裕得急死。 《斑马斑马》的旋律很好记,歌词也不难,2001年时边学道就都记了下来。 另外,歌这事,他得跟李裕说明白,对外就说两人分工,李裕谱曲,边学道填词,从今以后都是这个口径。 李裕拿着歌词,就想去酒吧,边学道拉着他说:“咱还有家音乐工作室呢,你去酒吧见了光,被别人把歌偷了咋办?” 李裕张着嘴,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幸亏你心眼多……” 边学道翻了李裕一眼:“谢谢夸奖。” …… 爱乐工作室大体还是老样子,换了一些设备,换了一些人,被边学道散养着。 唐涛一直没走,相比范红兵,唐涛是个艺术痴男,虽然岁数不小了,也不结婚,天天泡在工作室,还没过那股子一生追梦的发烧劲儿。当然,自从边学道把工作室全权交给他,收入上唐涛实现大幅提升,车和房子,该有的都有了,虽然没结婚,但不缺女人。啥也不缺,日子过得自由,倒也不羡慕跳出松江在燕京打拼的范红兵。 自由富足、自得其乐的人生,不见得比风风光光的人生差,相反可能更幸福一点。 看见边学道和李裕,唐涛显然很意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回到了三人第一次合作《献给李薰》时的情形。 三人合作,轻车熟路。 编曲上,主要是吉他,唐涛琢磨了几遍,建议中段加上点小提琴,基本就OK了。 老规矩,版权和发行方面由工作室负责,李裕负责唱。在录音室唱了几遍,李裕走出来,边喝水边跟边学道说:“我怎么又让你推出来干这活了?” 边学道笑着说:“这活挺好,弄好了名利双收,多少人想干呢。” 李裕问:“你咋不干?” 边学道说:“我已经名利双收了,不需要。” 李裕漱漱口,把水吐了说:“放心,下次再有名利双收的好事,我一定拽着你。” …… 从工作室出来,边学道就被李裕拽住了。 边学道问:“咋的?现在就有名利双收的好事?” 李裕坐进边学道车里说:“大学时咱俩去看过的那些老人,这几年没了三个,有一个去敬老院待了一个月,说啥不待了,说那里不是人待的地儿。” 边学道问:“咋了?虐待?” 李裕摇头:“那他没说,就说敬老院的饭有问题,吃了就犯困,他怀疑里面掺了安眠药之类的药。还有,他看见一个老头被护工捆在床上,捆了一星期。” 边学道问:“现在你要干啥去?” 李裕说:“老头从敬老院回家后情绪低落,我怕他有什么想不开,我想去看看,顺便让你看一眼,要是觉得行,给他在酒吧或者宾馆安排个活,不用多少钱,清洁工都行。” 边学道诧异地看着李裕:“哥,你不是开玩笑吧?老头多大岁数了?你请他干活,磕了碰了摔了咋办?” 李裕说:“这都是后话,你先去看看,你觉得行咱再商量。” 顺着李裕指引,两人开车来到老头家。 这里边学道有印象,感觉上他跟李裕来过,但已经模糊了,让他自己开车来八成找不到。 下车四下看了一会儿,边学道判断出,这里是卢广效将要改造的棚户区之一——曲家堡。 曲家堡是松江主城区最大的连片棚户区,总面积达21.58万平方米。虽然紧挨着松江理工大学,但偌大居住区连一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仅有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连通城市主干道。 这里的房屋以平房和简易砖瓦房为主,也有部分两层楼房,绝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迁。据老住户介绍,曲家堡已有几十年历史,有户籍的大概2000多户,实际上住着近4000户。因条件艰苦,很多房主不住在这里,租房的多是外地人。因为没有下水管线,经常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这里也没有接入集中供暖,冬天很难熬。 第683页 进门前,边学道跟李裕说:“这里两三年内就会拆迁改造,住户添点钱,再申请点补助,可以搬到松南的安置小区。” 李裕说:“你说那都是远景,安置小区在哪呢?地基挖了吗?还没影呢吧。再说了,老头这岁数了,置换了楼谁给他装修?能住进去吗?” 边学道说:“你这么爱操心老的快啊!” 李裕说:“我其实一直想问你,赚了不少钱,吃不完穿不完,你要那些钱干啥?拿出来做点善事吧!” 边学道“我靠”一声,问李裕:“你怎么知道我没做善事?” 李裕在前面径直推开房门说:“我没看见啊。” 边学道很难相信,一个65岁的老头,头没秃,牙没掉,两眼有神,除了后背有点弯,情绪有点低落,完全不像65岁。 老头跟李裕很熟,看他进屋,迎了过来,嘴里说着:“小裕子来了……” 听到这个称呼,边学道瞬间想到了影视剧里宫中的小太监,当然,如果老头改叫“小李子”,那就是大太监,太监之首。 老头跟边学道点点头,算打了招呼,弯腰去柜子里找出一个纸壳盒,打开,里面是四个玻璃杯,拿出两个放在桌子上说:“给你俩用新杯子,干净的,我经常刷。” 暖壶里水不多了,只倒出一杯,老头转身要去烧水,李裕匀了半杯水给边学道,跟老头说:“我俩够喝,别忙活了。” 李裕跟老头说话,边学道拿着水杯,也不说话,就是听和观察,观察屋子里的摆设,观察老头交谈时的语气、用词和表情。 坐了差不多20分钟,李裕给老头留了几百块钱,两人告辞出门。 送两人到门口,看见边学道的车,老头拉着李裕说:“以后再来别开这么好的车,这附近很乱,还有人仇富,会使坏剐你的车,也没个监控,警察来了都查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边学道问李裕:“这老头嘴里新词不少啊,又是仇富,又是监控……” 李裕说:“前两年他有个小报摊,边卖报边读报,知道的东西不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老人。” 边学道问:“报摊?怎么不干了?” 李裕说:“岁数大了,社会上有的是没工作的壮年劳动力,报社发行公司嫌他老,把他辞了。人你也看了,来之前说的事,你什么意见?” 边学道坚持说:“你时不时来接济一下就行了。” 李裕说:“你不懂,老人最缺的不是钱,是关心和充实,不然为啥现在社会上老年大学那么火,那么多老人赖在老年大学不毕业?” 边学道说:“得得得,我扯不过你,你要安排他也行,但有一点,上岗前必须做一次全身体检,哪里有毛病先有个数,还有,若是有传染病什么的,坚决不许录用。” 说着话,边学道手机响了,也没看号码,直接接起来——“边学道,你再不来,我就找英国帅哥看球去!” 嗯? 边学道看了一眼号码…… 是廖蓼! 第0454章 大妈你后台真硬啊! 挂了廖蓼电话,瞄一眼李裕正看自己的眼神,边学道状若无事继续开车。 李裕问他:“又一个?” 边学道明知故问:“啊?什么又一个?” 李裕说:“我听见了,是个女的。” 边学道说:“啊,一个校友。” 李裕跟边学道一个寝室的,边学道居然拿校友这种说词敷衍他,气得李裕直翻白眼,问:“谁那天晚上拉着我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边学道扭头问:“是我吗?我还知道这词吗?没印象啊!” 李裕说:“你再说一遍。” 边学道耸了一下肩膀:“好吧,是我说的。” 李裕说:“单娆挺好的,领得出手,非典时还那么不要命去陪你,你还想咋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负,你说了,我才知道这句话。” 边学道手指敲着方向盘说:“怎么跟你解释呢……自己做的不好,不代表不知道自己错了,不代表不知道大道理,不代表喜欢别人这么做。人和人的处境不一样,面对的问题也不一样,就像开车,你不撞别人,不能保证别人不撞你。” 李裕想了一会儿说:“狡辩。” 边学道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多说无用,也许过几年你就明白了。可是说真的,我真不希望你明白,明白就代表你也经历了,虽然你是咱们寝最专一的,但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扛住各种诱惑。起初我以为开酒吧是个好主意,后来想想,那是个声色之地,对你来说未必好。” 李裕说:“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我扛得住。事实上,只到现在,我经受的考验就比你想的多。” 边学道笑了:“那是你没碰到跟你来电的,加上李薰就在隔壁上班。男人女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诱惑不够大,无所谓背叛,只是筹码不够高,感情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李裕看着路面说:“我就是我,别人的理论用不到我身上。今天把话放这里,等咱俩都60岁了再见面,我依然敢说我这一辈子只爱李薰一个女人,没出过轨,没嫖过娼,没碰过别的女人。” 边学道这下没话说了:“你这么狠,会没朋友的!我说不过你,我就俗人一个,我觉得你这样挺好,可我做不到。还有啊,话说回来,你就那么自信能活到60岁?这年头,又是转基因,又是地沟油,又是空气污染,又是农药化肥,一头猪几个月就能养到二三百斤,一身肉里全是添加剂和激素,咱们这代人想活到60岁,不容易!” 第684页 李裕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重,就顺着边学道的话题说:“你不说我都忘了,酒吧里有几个海归的常客,出手很阔绰,挺受欢迎,他们跟小妹吹嘘在国外有房有产有车,天蓝水清空气好,当时我就想,我奋斗到40岁,也争取出国,不为我,为我的孩子。” 边学道看了李裕一眼问:“你今年多大?奋斗到40岁?” 李裕说:“今年24啊,你不也是?” 边学道问:“真想出国?” 李裕说:“啊!” 边学道说:“不用等到40岁,快点呢,就30岁,最晚2014年,我包你出国。” 李裕一头雾水地问:“为啥是2014年?还有,你咋包?” 边学道看着路灯说:“有个很准的算命先生,说我2014年有道坎,所以有啥事,我都集中在2014年前办了。” 李裕撇嘴:“别一天神神叨叨的。” …… 陈建升职了,所以要找大家喝酒。 升的不是实职,是虚职,副主任科员,不过也很牛了,要知道他是本科毕业,这玩意都是研究生入职一年才给定的。 升官发财,人生大喜,这个场必须捧。 老规矩,于今先来跟边学道、李裕汇合,然后一起去饭店。一个月前晚上酒驾,把车灯撞坏了,这次于今学乖了,不开车,打车走。 在遇到酒吧转悠半天,恋恋不舍地跟李裕说:“有没有好看的小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李裕说:“前几天刚查出一个艾滋妹,你有兴趣?” 于今哆嗦了一下:“我跟你说着玩呢。” 有边学道的路虎,于今绝对不坐李裕的车。坐在车里,拍着内饰:“羡慕啊,我啥时候能混上你这个级别的车?” 边学道说:“有点出息吧,你去燕京上海看看人家的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劳斯莱斯,还有那些有私人飞机的,再说羡慕这个词儿。” 于今说:“那个不能比,燕京一个耍嘴皮子的,都能开400万的车,人家是搂钱,咱是赚钱,我疯了羡慕他们去。” 到地方了。 陈建挑的饭店,店面很大,在松江很有名。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地处市中心商业区,人多车多,根本没地方停车。 边学道兜了三圈,才在一个小区临街一侧找到个地方,几个月前他在这里停过车,当时地上啥标志没有,这次再来居然划上了白线。 车刚停稳,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一个五十左右岁的大妈,一身蓝色工作服,戴着套袖,系着好大一个腰包,站在车外敲边学道这侧的车窗。 放下车窗,边学道问:“有事?” 大妈说:“交钱。” 边学道问:“什么钱?” 大妈说:“停车费。” 边学道说:“我刷卡。” 大妈说:“刷不了卡。” 于今凑过来:“刷不了卡?刷不了卡你收什么费?谁知道你哪的?” 大妈理直气壮地说:“你爱停不停,不停你就走,赶紧的,不给钱,你就赶紧走,别在这磨叽,不给钱就不行。” 于今问:“你什么公司的?” 大妈说:“我们是城安公司,松江路面上所有停车场都归我们管,有意见?有意见投诉去,交钱!” 于今下车,指着地上的白线说:“这线都划到小区边上了,小区是你们公司建的?还是路是你们公司修的?划个白线就能收钱,还有王法了吗?” 大妈从包里掏出手机说:“政府让收的,跟我说不着,别说我没提醒你,停车不交钱,修车可不少钱。” 边学道喊住还要说话的于今,一边掏钱一边笑着说:“大妈你后台真硬啊!” 第0455章 不情之请 后台非常硬的大妈收了钱也没什么好脸色,潦草写了几个字,“唰”一下撕了一张票子给边学道,扬长而去。 见于今气愤不平的样子,边学道拉着他说:“多大的人了,跟这种收费的较什么劲?划车位都划到小区窗户根儿了,人家业主都能忍,你激动啥?” 于今说:“不是,他们也……” 边学道说:“走吧,城安是城投的全资子公司,背景很深,没点实力,谁敢在大街上圈地收费?” 于今问:“没人管管?” 边学道说:“不对啊,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热血呢。管?谁来管?你算没算这么一个车位一天产出多少钱?这么大城市,马路能划、小区能划、人行道能划,随随便便划他一万个车位,这一年的停车费就是多少钱?打点谁不够用?” 于今诧异地问:“马路上划车位?” “能啊,为啥不能?刚才你没注意看吗?前面就划上了。”边学道说:“这种有个学名,叫道路停车泊位,人家这属于行政管理范畴。” 于今指着路面问:“这都停车了,路不是更堵了?” 边学道说:“堵不堵是市民的事,跟人家公司有啥关系?人家是在给城市解决停车难,又不是在解决行车难。” “再说了,可以说这是在提高马路利用率,收上来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于今梗着脖子咽了好几口气说:“你不去当官白瞎材料了。” …… 饭店二楼包房,陈建在,李裕也到了。 一进门边学道就问李裕:“你在我后面,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你车停哪了?” 第685页 李裕说:“我运气好,刚好看见一个车开走,捡了个车位。” 看着边学道和于今坐下,陈建说:“我点了四个菜,李裕点了一个,你俩也看看菜单,再点几个,凑个双数。” 于今拿起菜单,随意翻了翻:“这家菜挺贵啊!” 李裕起身给大家倒茶水,说:“你没看看这位置,房租一月得多少钱?不卖贵点儿,咋回本?” 看着李裕倒完茶坐下,陈建回头瞄了一眼包房门,说:“不瞒你们,这家店,是我们局长弟弟开的,房子是自己的,开店就是赚。” 于今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眼巴巴来这吃呢,混脸熟呢啊!” 陈建笑呵呵地说:“不全是,主要是味道还成,再者档次够,不然不敢请边老板啊!”说着,陈建扭头看向边学道:“今天喝点吧,大家高兴高兴。” 边学道笑了笑没接话,于今说:“老陈你这样不好啊,想请边老板就单请,拉上我和李裕干啥,我俩也挺忙的,李裕,你说是吧。” 李裕说:“作陪的话,我是按小时收费的,老陈你看着办。” 陈建指着李裕说:“自从当了老板,也油嘴滑舌了。” 菜上来了,第一次来的三个人这时才知道为什么陈建让大家多点几个菜,实在是……盘子不小,菜太少,就盘子中间一点,剩下都是花式。 于今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一个雕花看了看,撇撇嘴:“胡萝卜!” 架不住陈建劝酒,边学道喝了三杯,就不喝了。 于今见边学道不想喝,帮他说话:“我坐老边车来的,还得坐他车回去,不喝就不喝吧,真出了事,我俩都得交待车里。” 见边学道很坚决,陈建没坚持,开始跟仨人扯淡。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且机关确实很锻炼人,一晚上陈建妙语如珠,功力比大学时又深了几分。 四个人吃到中段,饭店妖娆的女经理进来送了两个菜,喝了一杯酒,跟陈建开了几句玩笑,临出门,手指在陈建肩膀上划了一下,小动作没逃过边学道的眼睛。 边学道不怎么喝,李裕也早早退出战场,剩下陈建和于今单挑,于今知道肯定挑不过,就耍赖,说他一杯,陈建两杯,喝了一会儿,发现还不是对手,说他一杯,陈建两杯半。 到后来,陈建说他喝三杯,于今都不喝了,捂着自己的杯子口,说啥不松手,装熊! 陈建软硬兼施,加上激将法,啥招都使了,也没效果,扭头看李裕。 李裕说:“别看我,我晚上还得回酒吧,你也知道,那地方都是上夜班的。” 边学道拍着陈建肩膀说:“你升官了,大家都跟着开心,这酒就点到为止吧,助兴的东西,别反成了主角。” 于今跟着点头说:“都说一天三顿不喊累,这帮兄弟是国税,你们干税务的都是酒桶,你更是酒桶中的战斗机,不行,以后咱几个吃饭定个规矩,一人三瓶啤酒,喝完拉倒,呃……老边就算了吧,他是大爷,喝酒看心情。” 陈建一拍手说:“想起来了,我们这批新人第一次跟领导吃饭,主任就给我们背了一首诗。” 李裕问:“背诗?” 陈建说:“对,是这么背的……一喝九两,重点培养。只喝饮料,领导不要。能喝不输,领导秘书。一喝就倒,官位难保。一半就跑,升官还早。全程领跑,未来领导!” 于今看着李裕:“看见没,全程领跑的未来领导暗示咱们呢,现在不陪好了,以后就不照顾你。” 陈建摆手说:“领导哪那么好当?没背景,一个实职正科就够熬的,眼下这点工资,说出去都寒碜。” 于今说:“你不处了个家里有实力的女朋友吗?升官早早晚晚,等有了权,工资还算钱吗?” 陈建说:“哪有刚上位就捞钱的?” 于今反问:“当官如果不捞钱,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 酒足饭饱,陈建终于说出了今天这顿饭的目的,有人托他约边学道吃饭。 边学道问:“约我吃饭?” 陈建点头:“啊!” “让你约我?” “啊!” 边学道问:“对方怎么找上你的?” 陈建说:“上次我不借你的车出去开了几天吗?被有心人看见了。” 边学道:“说吧,谁这么想跟我吃饭?” 陈建说:“找我的,是我的直管主任,我也问了,请他帮忙的人是林向华。” “林向华?是谁?”李裕问。 于今说:“大成地产的老总,七彩糖酒吧门口死的两个中的一个的老爹。” 老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其实杀子之仇也差不多,仇甚至可能更深。 林向华儿子的死,跟边学道有没有关系,是松江一个谜案。表面上,官方明确说了此案与旁人无关,可是社会上的好事者,都爱传播林向华吃了大亏的版本。就算林向华知道不是边学道找人打死自己儿子,可他的面子已经丢了。社会上混的人,还有比丢面子更大的事吗? 可是现在,林向华几经周折,托人找到陈建,让陈建帮他约边学道吃饭。 陈建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没单独跟边学道说,而是饭后当着于今和李裕面说的,陈建显示了他的坦荡,却把难题抛给了边学道。 不答应吧,就是不给陈建这个同学、室友兼好朋友的面子。 第686页 答应? 林向华死了儿子、丢了人,还要低声下气请客吃饭,这是鸿门宴啊还是卧薪尝胆啊? 再说了,不用吃饭,边学道也差不多能猜到林向华找他为的什么。 无非是想通过他,缓和跟卢广效的关系,在松南新城和“松江苑”项目上,以及棚户区改造里分一杯羹。 问题是,这事边学道做不了主,也没有介入这事的必要。 林向华和卢广效的仇,从他的合作伙伴崔建军在网上说出“北江省某高官女儿”开始就结下了。 卢广效在边学道面前表现得很好说话,那是事出有因,因为双方是潜在的利益盟友,可这不代表卢广效没脾气,况且,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到卢广效级别的,都是食肉猛兽,对待挑战他们权威的对手和猎物,不会手软。 这顿饭,不好吃。 陈建偏偏不知轻重接了这活……当然,陈建有他的苦衷,是直管主任找的他,可边学道心里怀疑的是:背后的关系真的这么简单吗?陈建的副主任科员,到底是因为他工作干得好?还是他的女朋友发力了?又或者是陈建跟别人透露了什么信息? 看着陈建期待的眼神,边学道无奈地说:“你真能给我出难题,这顿饭不好吃。” 听边学道这么说,陈建知道事情成了,搂着边学道脖子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也是没办法,领导摸清了咱们的关系后才找的我,不好推掉。” 边学道问:“时间地点说了吗?” 陈建说:“没说,就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边学道说:“行吧!你回他们,我马上要出差,要是急,就这周,要是不急,就等我回来的。” 听边学道说完,于今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裕:“看见没?老边这是真发达了,都有人绕着圈子想请他吃饭了,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应该把跟他的关系往外透露一下……” 李裕问:“跟他的关系?啥关系?他没结婚,你还是个男的,万一没说明白,让人误会了多不好。” 于今听了,咧着嘴看李裕:“才开了几天酒吧,就这么变态了,咦……真恶心。” 第0456章 往事 2006年德国世界杯,第18届世界杯,于2006年6月9日至7月9日在德国举行。 看着日历,边学道觉得自己该启程了。 中国到德国只能从燕京或者上海出境,所以边学道准备先到燕京看看单娆,然后直飞法兰克福。 对于这次世界杯比赛结果,边学道印象深刻,意大利队最终获得冠军,法国队获得亚军,德国队则获得季军。德国前锋克洛泽获得最佳射手,法国中场齐达内获得最佳球员。 实话实说,这次去德国,看球是次要的。 边学道的主要目的是旅游放松,顺便考察感受一下欧洲的人文风情、建筑特色和城市管理之类的,拓宽视野。 奋斗几年,他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他的视野和格局限制了企业的发展,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追求目标,相反他有好多目标还没有实现。 他的抗震楼还没有建完,他期待着那些坚固的楼房能护佑学生们安全度过大地震,然后敢为集团收获世人的赞叹和关注。 他的智为科技还没有长大成人,没能在互联网上呼风唤雨,成为一方巨头。 亲朋好友还没能全面改善生活水平,徐尚秀开窗见海、鲜花满园的大房子还没着落。 还有,他还没捞到XX委员的头衔。 边学道有目标,可他还是迷茫,如果今世不会在2014年猝死,那他未来很长的生命中,做些什么才是有意义、有意思的,他不知道。 又或者说,他想给自己找一处桃源……李裕的移民梦想刺激了边学道,他在想,2014年后回归平凡的他,要不要带着财富,隐居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这次出国,边学道是想让自己的未来有更多种可能。 …… 从松江出发前,他就告诉了单娆他要来燕京。 到燕京这天是工作日,边学道以为单娆人在单位,出了机场,直奔中海凯旋。 没想到,他拎着旅行包在房门前摸钥匙的时候,门一下开了,一脸病色的单娆穿着睡衣站在门里,看着边学道说:“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把单娆扶进卧室,边学道坐在床边问她:“什么时候病的?去看医生了吗?” 单娆整个人躺在被窝里,露着脑袋说:“热感,我不想输液,在家吃的药。” 边学道问:“林琳呢?她不是在燕京呢吗?” 单娆说:“帮她联系了个工作,去上班了,年纪轻轻的,不能总在家宅着。” 边学道摸着单娆的脑门问:“跟家里说了吗?” 单娆轻轻摇头:“没说,不用的,说了他们也是干着急,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大房子,边学道说:“我对不起你。” 单娆努力笑了一下:“别这么说,就是白天没人,晚上林琳就回来了,还有我一个同事,这阵子也借住在这里,挺热闹的。” 边学道想去厨房给单娆熬点姜汤,单娆没让他去,说早上林琳已经给她熬过喝完了,然后看着自己的床边说:“你不用忙活,坐在这儿跟我说说话就好,咱俩有两年没好好说说话了。” 第687页 边学道坐回床边说:“好。” 单娆目不转睛地看着边学道的脸,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边学道说:“记得。” 单娆问:“是在哪里?” 边学道说:“校园里。” 单娆问:“当时还有谁?” 边学道:“……我们寝室联谊寝的一个女生,名字我忘了。” 单娆说:“我也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是张萌,想起来了吗?” 边学道笑着点头。 单娆接着问:“咱俩第二次见面是在哪里?” 边学道说:“是端午节前一天的条石大街上。” 单娆说:“对,就是那天晚上,张萌半夜摸上了你的床。” 边学道愣了一下,单娆跟他说过这件事,当时糊弄过去了,现在再次提起,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觉得你们那张床挤……”他极力找理由。 单娆说:“看你那样,好了好了,不说张萌了,她只是一个过客。” 听到单娆说出“过客”这个词,边学道知道,后面的对话不会太轻松。 果然,单娆继续问:“咱俩第三次见面是在哪里?” 边学道回忆了一下:“是在11号楼门前。” 单娆问:“你跟我说了什么?” 边学道说:“我问你哪个学院的女生新生住11A。” 单娆问:“还有呢?” 边学道停顿了一下,说:“我让你帮我打听徐尚秀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寝室号多少。” 单娆终于从边学道嘴里听到徐尚秀这个名字了,她的情绪没如想象中那样出现起伏,相反很平静,就像听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单娆接着问:“第四次呢?” 边学道说:“你去10A后门问我在那里等什么呢。” 单娆问:“第五次。” 边学道还在脑海里搜索的时候,单娆说:“第五次是你在女生寝门口大发神威,把几个男生打得倒地不起,说了一句栽赃的话,然后跳栅栏走了。” 边学道问单娆:“那天你也在?还是听别人说的?” 单娆说:“我就在现场,围观人群外围。” 边学道笑嘻嘻地问:“我当时是不是特别帅?” 单娆不理他,问:“第六次。” 边学道想了半天,摇头说:“记不太准了。” 单娆说:“是在图书馆,为了感谢我帮你打听徐尚秀的信息,你虚情假意地说要请我吃饭,没想到我答应了。” 边学道问:“我当时表现得那么虚伪?” 单娆点头说:“嗯,当时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边学道说:“想起来了,后来咱俩去喝的咖啡,然后去买的吉他。” 单娆问:“第七次。” 边学道摸着脖子努力回忆。 单娆说:“是在学校冰场,那天你摸了我的胸。” 边学道一下站起来:“不对,那次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扶住你。” 单娆说:“激动什么,摸就摸了,早晚都得给你摸。” 边学道说:“那不行,这可得说清楚。” 单娆说:“第八次。” 边学道顺着单娆思路的时间线想下来,迟疑地问:“我们搬寝那次?” 单娆点点头,继续问:“第九次。” 见边学道想不出来,单娆说:“在淑南姐上班的银行门口。” 边学道说:“有点印象。” 单娆悠悠地说:“就在那天,淑南姐告诉我,你有一百万存款!” “……” 第0457章 解心结 关淑南告诉单娆自己的银行存款,从知道两人是发小起,边学道就猜测过,可他没因此怀疑过单娆对自己的爱。 单娆冒了生命危险主动跟学校申请进非典隔离楼陪他,只这一件,足够打动老男人边学道的心,也足够抹掉边学道心底那一点点疑虑。 作为重生者,他知道前世北江没有非典死亡病例,可是别人不知道,单娆也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在非典最严重的那些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死亡,这也是为什么没人愿意进隔离楼送饭的原因。 边学道曾经问自己,会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怕死地进隔离楼吗?十分审慎且客观地想了好久,他得出的答案是,如果是今世,为了徐尚秀,他也许会这么干,但也只是也许,几率不会太高,因为他一直是个理性务实的人,在明知去了也于事无补,顶多多搭一条人命的情况下,让他为爱殉葬的几率很低。如果是前世,那就很简单了,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在2003年爱到冒死进隔离楼。 可是单娆为了他,进了隔离楼。 单娆做到了边学道做不到的,正是这份情意,让边学道生生屏蔽了对徐尚秀的思念,牵起了单娆的手。 今天,单娆用这种方式,明白告诉边学道,她爱他的动机里可能有金钱的因素,边学道不吃惊,也不恼怒,他只是笑着看向单娆说:“关淑南告诉你了又怎么样?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一百万,燕京城里随便一套房子都不止这个数。” 单娆说:“可是……” 边学道拍了一下单娆露在外面的手背说:“接着说第十次吧。” 单娆用力地看着边学道的脸,说:“我回忆了好久只回忆到第九次。” 第688页 边学道说:“那就我来回忆好了。” “第十次,是我们一起给吉他调音。第十一次,是我们一起做诚信自行车项目。第十二次,是你把我家的体重秤藏到了沙发后面。第十三次,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到隔离楼给我送手机充电器,告诉我每天给你讲一个好玩的笑话,你还说,要短的,长的不行,你没那么多时间……” 听边学道深情地说到这儿,单娆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想边学道看见她流泪,单娆跟边学道说:“我想喝热姜汤了,你去帮我熬点。” …… 喝了姜汤,听边学道说了会儿松江的事,单娆睡着了。 边学道简单整理了一下屋子,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其余两个卧室都有人住,就退了出来,找本杂志,靠在沙发上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知道单娆生病请假,谢妍下班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蘑菇、青菜和鸡肉,准备给单娆煲个香菇鸡汤。 开门进屋,往厨房走的时候,突然看到沙发上躺着个男人,谢妍吓得一下把手里的菜兜掉到地上。 这一下,边学道和单娆都醒了。 听单娆介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单娆的男朋友,谢妍热情地跟边学道做自我介绍:“我叫谢妍,单娆的同事,我宿舍下水堵了,本想过来借住两天,没想到这边这么舒服,就赖在这儿没走。不过你放心,我会交房租,还有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单娆,顺便帮你盯着她。”说到盯着,谢妍俏皮地挤了一下眼睛。 单娆无力地掐了谢妍一把:“瞎说什么呢!” 边学道对这个谢妍第一印象还不错,起码够坦荡,人家直说了,是这里条件好,所以赖在这合住的。合住就合住吧,这么大的房子,就单娆一个人,孤单也孤单坏了。况且两人是同事,在一个单位,一起上下班,也有个照应。 边学道笑呵呵地跟谢妍说:“我叫边学道,幸会。” 本来谢妍想煲汤,被单娆拉住了,说让边学道下厨,她们吃现成的。 谢妍陪单娆说着话,眼睛却往厨房里面飞。 这也不怪她,实在是单娆去松江那两天,她从林琳嘴里问出了太多关于单娆男朋友的事。知道单娆和她男朋友是大学校友,房子和车都是这个男朋友买的,这个男朋友事业在松江,按照林琳的话说“单娆的男朋友很厉害,很有本事”。 老实说,看单娆的房子和车,她这个男朋友有些本事估计是真的,可离谢妍心里的“很有本事”还有段距离。但必须承认,这样的男人,已经比较稀缺了,因为谢妍捕捉到了林琳透露信息中最关键的一句话——“单娆和她男朋友是大学校友。” 在谢妍看来,大学里的校友,就算男方是研究生,也没大上几岁,肯定还不到三十。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就能给女朋友掏出几百万买房买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男人有本事,要么这么男人的爹有本事,通常来说,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简而言之,单娆的男朋友,要么是个富二代,要么是个官二代,还不能是小富小官。 所以,谢妍在观察,她想凭自己的判断力,判断出这个人到底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 谢妍观察厨房,单娆在观察谢妍。 她眼看着王家榆抢走了边学德,关淑南又对边学道心生觊觎,怎么还能没有一点警惕之心? …… 林琳回来了,家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因为怕单娆生病吃不下饭,林琳买了不少水果,她准备做水果沙拉。 进门看见边学道,林琳很高兴,伸手就要去抢围裙,说她来做饭。 结果,本来是两个女人围观厨房,变成了三个女人。这种围观让边学道很不适应,有两三次切菜差点切到手,看得谢妍笑个不停。 尽管被围观有点儿不自在,但边学道的厨艺还是充分发挥了出来,三个女人尝了赞不绝口。吃了这顿饭,谢妍对边学道的评级又调高了一档,不管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能做一手好菜,都有成为好丈夫的潜力。 睡了一天,又吃了顿饱饭,单娆的精神好了些,陪边学道坐在客厅里聊天。 好不容易见边学道来一次燕京,感念单娆对自己的恩情,林琳不失时机地跟边学道说:“三哥……呃,不是……” 林琳正要改口,边学道摆手说:“以前怎么叫,以后还怎么叫,没关系。” 听边学道和林琳的对话,不知道这一茬的谢妍诧异地看了一眼林琳,心想:三哥?这是从哪论的? 林琳点头说:“三哥,你以后真应该多来燕京几趟,单娆姐怕打扰你工作,不敢跟你说,可是我们看得出来,她很想你,你可以把俱乐部开到燕京来啊,这边的人消费档次高,肯定比松江赚钱。” 听了林琳的话,边学道自然地搂着单娆的肩膀说:“我会的。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林琳说:“学美容呢,主要是我文化程度不够,其他工作干不来。” 边学道说:“可以学习啊!你还年轻,来得及。” 听边学道这么老气横秋地教育林琳,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妍觉得很违和:“只看面相不看气质,边学道不见得比林琳大多少,怎么说话像隔了一辈人。” 说着话,谢妍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拒接,又响,又拒接。 第689页 单娆忍不住问:“怎么不接?” 谢妍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说:“赵林森,不接。” 单娆知道赵林森是谁,不久前单身联谊会上那个男的,就问:“怎么了?吵架了?” 谢妍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不算吵架,就是接触几次,觉得跟他不合适,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小家子气。” 林琳问:“什么算小家子气?” 谢妍说:“在我心里,过于精打细算,过于节俭,过于看重金钱,就是小家子气。” 单娆问:“他要求跟你AA?” 谢妍点头又摇头:“AA我能接受,而且就算他不提,确定关系前我也会要求AA,关键是跟他出去时,他挑选东西时的表现,太过斤斤计较,我受不了。一个男人,没一点豪爽劲。你要说没钱,不吃不买,我都没意见,你既然去了,就别跟服务员讨价还价,又是抹零,又是打折,丢份!” 听谢妍说了一堆,都吃过引狼入室之苦的单娆和林琳同时目光闪动,看向边学道。 谢妍说的挺复杂,其实核心就是一点,赵林森没什么钱。 有钱的男人都阔气,没钱的男人想阔气也阔气不起来。现在,屋里这个男人,就是个有钱的男人,谢妍会不会…… 要说能凭本事考进中直机关的,真就没有庸人。 捕捉到单娆和林琳的视线,谢妍心中一动,瞬间有了一丝明悟。为了能继续留在这里合住,她丢开怀里的抱枕,换了一副略带不好意思又像豁出去的表情跟单娆说:“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你,看你病了没问,上次跟你一起吃饭那个邻居,你有他电话吧?” 邻居?跟单娆一起吃饭? 林琳和边学道对视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单娆。 单娆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谢妍说的是陈高远。 “我有他电话,你怎么想到他了?”单娆问。 谢妍冲单娆挤了一下眼睛:“跟你说你别笑话我,我喜欢你家邻居那一款的男人,儒雅稳重,单位也不错,我想主动出击,联系一下试试。” 林琳一下明白了,这个谢妍是个人精。 第0458章 巴黎之花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廖蓼计划已久的她和边学道双人欧洲游,被家里一通电话搁浅了。 她爸爸的油脂厂,家里几个长辈都有投资,这两年眼看效益越来越差,可是廖蓼爸爸却坚持非转基因的企业战略,这一点,让大家对他颇有怨言。 矛盾在最近集中爆发,集体撤股让油脂厂雪上加霜,廖蓼爸爸还在硬抗,无法说服倔强的丈夫,廖蓼妈妈一股火病倒了。 边学道在燕京陪生病的单娆还没动身,廖蓼已经回国了。 通过电话联系知道边学道人在燕京,两人在咖啡厅匆匆见了一面。 单娆上班了,边学道在家没意思,就先出来,比约定时间早到。 坐了大约半小时,喝完一杯咖啡,一个带着墨镜、口罩的长发女人走进咖啡厅,左右看了一眼,径直向边学道走来。 格子衬衫、牛仔裤,长发,看着感觉是廖蓼,但没敢认,因为整个脸都被墨镜和口罩遮住了。 在边学道对面坐下,廖蓼摘下墨镜,问:“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边学道说:“我没有跟陌生女人主动打招呼的习惯。” 廖蓼说:“就是你这样的男人多了,才拉低了中国男人的印象分,一点不热情,也不绅士。” 边学道笑着说:“别说我了,你怎么这样打扮?在英国偷偷整容了?” 廖蓼伸手摘下口罩,要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离开,跟边学道说:“气管发炎了,落地后发现,燕京的空气不是一般的差,就买了个口罩戴。” 空气差? 边学道下意识地透过玻璃窗向店外看,还凑合啊! 2006年的燕京,空气污染程度勉强还可以接受。2012年之后的雾霾天,那才叫“人间仙境”呢! 廖蓼从包里掏出球票递给边学道:“我估计看不成球了,反正我的票也是你掏钱买的,都给你,你到了德国,在球场外面卖,很好卖的,而且还有得赚。” 边学道看着廖蓼的尖下巴问:“你真没整容?” 廖蓼说:“你说的,等我瘦出尖下巴、长发及腰,就借我钱。” 边学道放下咖啡杯更正说:“不对,我说的是借你生活费,和借你钱是两个概念。” 廖蓼端着杯说:“看给你紧张的,真不经逗。” “怎么突然回国了?你回来了,谁给我当导游?”边学道问。 廖蓼说:“你不是跑到工大参加了挺长时间的英语沙龙吗?只要英语过关,去欧洲丢不了你。大不了多问几个人,十个人中总有一两个懂英语的。” 边学道说:“毕业后英语都扔了,没自信。” 廖蓼转着眼珠说:“你要是高薪请我,我可以考虑……” 边学道打断说:“你还没说你为啥回来呢。” 廖蓼喝了一口咖啡:“家里的亲戚从油脂厂撤股了,我爸还坚持非转基因路线,我妈上火病倒了,回来看看我妈,顺便劝劝我爸。” “劝你爸?”边学道问。 廖蓼点头说:“嗯,劝劝他别这么较劲了,他的想法可能是对的,但大环境太恶劣,再坚持下去不明智。除非他能找到大投资,扩大生产线,主打北江大豆这张牌,把产品卖出国门,才有意义。” 第690页 边学道诧异地问:“卖出国门?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廖蓼搅动咖啡说:“出口转内销,你没听过?” 边学道听懂廖蓼的意思了。 中国北江是大豆原产地,拥有世界上最优质的豆种。主打北江大豆这张牌,只要确保绿色,压榨工艺过关,就有机会卖到国外。在国外取得一定销量,再把这个数据拿回国内当做广告宣传。以国人的性子,一样产品如果老外都认可,那在国内即便价格高一点也不愁卖。 廖蓼的想法有一定见地,但难点是需要投资,需要很大一笔投资,千万人民币根本不够运作这样的项目,怎么都得上亿级别的资金才玩得动,因为前期的各种投入、广告宣传和国外渠道铺开需要大钱支撑。 本地豆子产量低而且贵,外国的转基因豆子出油率高而且便宜,在边学道想来,为了确保豆子品质,甚至应该承包大型农场,雇农民给企业种植特定品种的豆子,这样一来,就实在不是一般人、一般财力能玩得转的。 非转基因大豆油…… 这个忙边学道想帮也帮不了,他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况且他也没打算帮,这种前景不明的巨资赌博,是一个重生者最不该碰的。 清远市清城区环保局局长陈柏和说过“分分钟可以搞垮一间厂”,这是实话。区环保局长已经这样恐怖了,转基因利益链条上潜伏着多少能人?真挡了别人的财路,也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说,廖蓼爸爸等于自己选择了挑战地狱高难模式。 他有兴趣,边学道没兴趣。 边学道最大的兴趣是利用先知玩简单模式,比如囤房囤地、比如牛市炒股、比如安全卫士…… 呃……抗震楼算困难模式,但可以理解为边学道为长远计,下了一次刷声望的精英副本。 廖蓼没在燕京停留,跟边学道见了一面,就马不停蹄地上了回家的飞机。 边学道猜得出,这一年廖蓼瘦成这个样子,肯定跟她担心家里有关。可是各人有各人的经要念,好念难念都得自己念。 飞德国前一天,单娆的病好了,她破天荒地让边学道请她们三个女人出去喝酒。 边学道开单娆的A4,载着三个女人到了谢妍指定的酒吧,她来过这里,说这里气氛好。 一男带三女,这样的炫耀性配置让人很不爽。点了酒,边学道起身去走廊给洪剑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带詹红一起出来喝酒,一通电话的功夫,就陆续有年轻男人过来跟单娆和谢妍搭讪。 不到一小时,洪剑带着詹红来了。 边学道招呼酒保,又点了两瓶巴黎之花,笑呵呵地跟洪剑说:“我也不问你喝啥了,这个酒我喝着还行。” 洪剑说:“我有两瓶啤酒就行,让我喝香槟,我也喝不出好坏。” 詹红跟单娆和林琳都认识,有阵子没见,三人话很多。谢妍人外向,很容易就加入了女人的话题圈。 洪剑又升官了,但他不是得意就变脸的性子,看见边学道表现得特别亲,话也多了起来。 离开松江调进燕京,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他身后有背景,松江的老同事、老朋友甚至老领导跟他的联系都没断,所以洪剑想打听点松江的事,很容易。他已经知道,自己当初没看走眼,这个边学道确实是个人物,自从新任市委书记卢广效上任,这家伙在松江可以说风生水起,政商两条线都走得通。 詹红看着说笑不断的丈夫,意识到眼前这个边学道才是丈夫心里的真朋友,因为今晚这种轻松的感觉,洪剑跟别人喝酒时没表现出来过,简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第二天一大早,边学道登上了燕京飞法兰克福的航班,登机前他在想,一定要去埃佩尔内,买两瓶最好的酩悦和巴黎之花尝一尝。 第0459章 日落法兰克福 这是两世为人的边学道第一次如此长途飞行。 从燕京出发,飞往德国法兰克福,因为是朝着太阳飞,所以一路阳光明媚。 把手边能翻的杂志和刊物翻了个遍,边学道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行程刚刚过半。飞机飞到乌拉尔山附近,从舷窗望下去是一片湿地的样子,有些地方冒出袅袅的雾气。 为了落地后的旅途,他继续闭目养神,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飞机在徐徐降落,冗长而无聊的飞行终于要结束了,边学道的欧洲之旅第一站即将开始。 美因机场,效率很高。 出舱后简单检查一下护照,出关盖了一个戳儿,就放行了。 走出机场,终于一睹了美因河畔法兰克福的芳容。 紧接着,边学道发现了一件令他惊奇的事,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18点20分,在国内这个时间已是黄昏,而这里的太阳却依然高悬在半空。 没错,就是高悬半空。 抬头四望,天空很清辙,云彩很低,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云朵,清辙透明,空气清新。 嗯……第一印象很不错! 因为想看看城市风景,所以他没打算坐地铁,出了机场找出租车去市区。 跟传说中的一样,这里出租车都是奔驰。 开车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见边学道的亚洲人面孔,很聪明地开口说英语。按照在家单娆帮他准备的,边学道撕下写着酒店名字的第一张便签递过去,大叔看了一眼,然后一脚油门飙到时速180公里,平稳而刺激。边学道也是几天之后才知道,不限速是德国马路的一大特色。 第691页 坐在出租车上一路看过来,边学道已经可以确定,欧洲之心法兰克福比他想象中要小很多很多,基本用走的就可以逛遍了。 人到酒店,打了几个电话报平安,看着窗外天光尚早,他决定出去走走。 走到街上才开始感受到世界杯的氛围。 临街的小楼上,飘着或大或小的德国国旗,汽车的车窗外,也插着一面面小小的德国国旗,扑簌簌的迎风招展。 临街的店铺,把电视搬到了门口,人们三五聚集在一起,一边喝啤酒,吃冰淇淋,吃小点心,一边观看着不知道是直播还是录播的世界杯足球赛。很多人的脸上都画上了国旗,有的把国旗披在身上,还有女孩子用三色的丝带装饰发结,配合她们年轻美丽的面庞,黑红黄三色显得硬朗而妩媚。 总之,满眼都是热烈的气氛。 在卫戍大本营广场,一群一群的年轻人,每人一瓶啤酒,或者别的什么酒,喝着唱着,大呼小叫地快乐着,激昂地唱着“Deutschland,Deutschland!” 被他们弄得,边学道都有点迷糊了,难道今天有德国队比赛? 沿着美因河一路走下去,一座座形态各异的桥横跨河面之上,河里有人划船,河边有人在读书、跑步、骑单车、喝啤酒……沿着河走到罗马广场,广场上摆放着桌椅,街头艺人演绎着活色生香的都市生活…… 太阳渐渐西沉,暮色慢慢笼罩河面。各色羽毛的野鸭鸳鸯或者别的水鸟大摇大摆走在满是慢跑和骑车的人的小道上。河中央小岛的树梢上停了数不清的乌鸦,日落前集体大合唱,热闹非凡。再往远处,大教堂等残存的古建筑与摩天大楼一起勾勒出这座城市灵动而富有韵律的天际线。 夜色终于越来越浓了,两岸灯火次第亮起,法兰克福开始展示它的华丽夜色。 走累了,要吃饭。 边学道准备试试这里著名的苹果酒、青酱和黑森林蛋糕。 总的来说,边学道最期待的是苹果酒,尽管有人告诉过他苹果酒很难喝。 他曾在报道里读到过关于法兰克福苹果酒的文章:法兰克福苹果酒,是一种有刺激性的低酒精饮料,它不会让人疲乏,反而对血液循环和神经系统有积极作用。 在寒冷的季节里,苹果酒通常和雪碧混合在一起。夏季则相反,人们会把鲜草莓加入苹果酒,制成一种潘趣酒。德国还有一种说法,一个真正的“饮者”会直接喝苹果酒,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喝添加了汽水的汽酒。 边学道想当一个真正的“饮者”。 市区的餐厅很容易就可以找到苹果酒。 服务生对边学道这样东方面孔游客的需求很了解,知道他们大多慕名而来,要尝一尝苹果酒什么的,就按照传统,用蓝灰色器皿盛放苹果酒,让边学道用带有菱形图案的玻璃杯饮用。 也许是口感喜好问题,喝了苹果酒,吃了黑森林蛋糕,边学道没觉得美味到爆,只是觉得一般般,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还有就是德国的披萨、汉堡口味跟国内相差很大,酸酸的,腻腻的,把边学道的好心情吃没了一半。 打道回府时,他发现自己迷了路。 天已经黑了,对一个刚到一天的外国人来说,虽然城市不大,但找起来也麻烦,老规矩——打车。路上经过一处马戏团的棚子,周围布置得一片灯火通明,要不是想着明天早起看日出,说不定就下车进去看一看。 异乡的旅人很难久睡。 翌日,天色一亮边学道就醒了,他想出去跑步,顺便看看这里的日出。 跟多好人一样,边学道的习惯也是每到一个地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看看那里的日出。尽管明知道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地球还是这个地球,但就是想看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幕。 鉴于昨晚迷路的教训,边学道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其实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一次网上聊天廖蓼告诉他的。 出宾馆后,首先记住自己的酒店楼长什么样,然后右转,碰见有红绿灯的大路口一律右转,跑步超过三十分钟之后,如果视野里看得见酒店,就盯住酒店向酒店继续跑,如果视野里没有酒店,原地掉头,在有红绿灯的大路口一律左转,确保原路返回。廖蓼告诉他,这样,最长跑一个小时,迷路的概率非常低。 还是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跑着跑着,边学道被一座建筑吸引,改变了一律右转的方案,然后在日出的时候,也没看到日出。 法兰克福下起了雨。 微雨。 既然右转方案已经打破,原路返回也就不可实现,他开始随意行动,大不了打车。 拐了几个弯,居然摸到了老歌剧院前的广场。广场上的喷泉兀自向上喷着,然后和着细雨一起砸向下面的水池。 雨渐渐停了,风吹散头顶上的云,太阳马上就露出了笑脸。 在早点摊买了一份早点,坐在椅子上胡乱吃了,踱步慢走。反正一个人出来,有的是时间。不经意地,来到了歌德洗礼的卡特琳娜大教堂,于是边学道决定去看看歌德故居。 走过几条街,转过街口,豁然发现一个小广场。广场南侧是座高耸的建筑,悬挂着欧盟和法兰克福的旗帜,东侧是两头公牛雕塑,看来是证券交易所了。一对华人夫妻带着一个女童在附近照相,女童闹着要爬上牛背,妈妈用汉语训斥女儿不要哭闹。女童的爸爸看样子不太爱说话,拿着相机,看着妻子和女儿,一脸无奈。转头看见边学道,神情一愣,看见边学道一脸微笑走到身旁,男人问了一句:“中国人?” 第692页 边学道点头。 男人神情轻松下来,说:“能帮我们全家照张相吗?” 边学道说:“没问题。” 镜头里,女童骑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摸着公牛雕塑,妈妈则站在旁边扶着女童,一家三口迎着阳光对着镜头笑。 告别三人,再往前行就到了昨天来过的卫戍大本营,往西走几步,又是一个小广场,立着两座雕塑,在两座雕塑间有一个路牌,走过去,转过一个街角,歌德故居出现在眼前。 故居的入口封着,只有穿过歌德故居博物馆才能到达。从展室出口沿着楼梯下行到一层,在进入小讲堂之前,左侧有个不显眼的标示牌,指向歌德故居的方向。再穿过一个展厅,就到了歌德故居的后院,院子不大,但满目青葱。 故居共有四层,充满了浪漫的奢华气息。房间因用途不同贴有不同颜色的壁纸,餐厅是黄色的,会客厅是红色的,音乐厅是蓝色的等等。走廊和楼梯间里摆满了主人游历各地带回的纪念品,在三楼的过堂中摆放着一座仍然运行的摆钟。 传说中歌德出生的房间,悬挂着两个黄铜装饰,上面是星星,代表生命,下面是七弦琴,代表死亡。在顶楼的写作间,陈列相对简单许多,只有一个躺椅和一座书桌,就是在这里,歌德完成了包括《少年维特的烦恼》在内的诸多早期著作。 一个躺椅,一座书桌,无声诉说着两百多年前那些枯燥的白天和黑夜。 文学家的成长固然离不开家庭的支持和熏陶,文学作品的创作却需要作家寂寞而艰苦的思索,非但文学,其他行业的创作,也大抵如此。 第0460章 漫步慕尼黑 慕尼黑安联球场有一场德国队参加的1/8决赛,边学道决定去慕尼黑,把手里廖蓼的球票卖了。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ICE,从法兰克福来到了德国第三大城市,以啤酒和宝马而闻名的慕尼黑。 早就听说地处气候最好的东南部的慕尼黑是德国最适合居住的大城市,房价全德最高,所以他决定在这里来个深度游。 因为是世界杯期间,从火车站一出来,就见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手里拿着一本图文并茂的《走遍德国》,边学道步行去酒店,第一感觉是楼真矮,第二感觉是街道窄,第三感觉是街上好车真多,最多的是宝马,其次是奔驰、奥迪,大众很少见到,高档车比例大得吓人。 比赛日是第二天,球票不急着卖,开赛几小时前去球场外就能轻易卖掉。把东西扔在宾馆,边学道拿着相机出门转悠。 穿过步行街就是玛利亚广场,广场中间是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据说圣母玛利亚是慕尼黑的保护神,她站在高高的大理石柱上俯视周围发生的一切。站在广场边缘,对照手里的地图,边学道发现,跟法兰克福差不多,名城慕尼黑也不大,从地图中间的王宫步行到地图东北角的英国花园,只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看看表,快11点了,他绕回到玛利亚广场,来到北侧的新市政厅跟前。 10点45分,广场周围教堂里的钟声齐鸣,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广场上,无论男女老幼,一齐仰头看向市政厅钟楼五六层,那里有全德国最大的木偶报时钟,好几个孩子站得累了,就那么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等待木偶演出。 11点一到,清脆的音乐声开始响起,人们的目光全部集聚在市政厅的木偶上。此时塔阁里许多彩色人像开始动作,高立在中间的是国王和王后,围绕着他们的是造型各异的人物木偶,或手持斧剑,或骑着骏马,或提着花灯,或吹着洋号,分上下两层,排着队簇拥而出,配合音乐节奏,举手投足,载歌载舞,惟妙惟肖地再现了当年大婚庆典的盛况,各种仪式共持续10分钟,精彩表演引来人们的阵阵赞叹。 木偶表演结束,边学道没立刻离开,他走近市政厅,仔细观察每个柱子、屋顶、窗子上历代君王、圣徒和神话英雄的塑像。他知道每个雕塑后面都有一段故事,尽管对于那些历史一无所知,他仍能想象到那些湮没于时间长河的人和事,曾经是那么的波澜壮阔、荡气回肠。 无声处,最动人。 边学道沉湎于漩涡一样的思绪,被不远处的快门声惊醒。一个背着大包的黑头发亚洲女孩拿着相机冲他笑,看样子,刚刚把他收进了镜头。 边学道友好地笑了一下,转身想找个吃饭的地方,折腾一上午,他已经饥肠辘辘了。 午餐是在市政厅旁边的餐馆吃的,猪蹄、肘子、酸菜、面包、啤酒…… 总的说来,对德国的啤酒边学道很满意,对德国的伙食则很不满意。他面前摆着的一堆食物,虽然种类不少,但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面包了。德国面包比较硬,纤维比较粗,嚼着很有劲,味道也很香,无论大麦、小麦、燕麦的,麦香味都很重,浓浓的粮食味儿。边学道以前不怎么吃黄油,觉得奇怪,老外吃这个啥味儿没有的东西干嘛?到了德国以后明白了,也喜欢吃了,一是抹了黄油的面包不那么刮嗓子,二是调节味道。至于猪蹄和肘子,太腻了,腻到吃了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 下午继续闲逛。 一路走来,发现慕尼黑的世界杯氛围比法兰克福浓一些。不少商店橱窗里都摆着世界杯纪念品,就是太贵,一个小玩意竟然卖到20多欧,合200多人民币。 第693页 在闹市区一角,一位手捧吉他的乐手忘我地弹奏着。 拉丁情调的曲子,其投入状态让人觉得他完全痴迷在音乐当中,看得边学道都手痒了。 乐手身旁是一位梳着辫子的大叔,两人面前放着一个托盘,他们并不主动要求过往的人们施舍,但如果有人将硬币放进去,他们会卖力地演奏,并且报以微笑。 边学道走过去,投了5个欧元的硬币,跟两人竖大拇指。大叔见了,从身后大包里拿出一个手鼓,跟吉他手一起,将节奏提高了一个等级,一下将周围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大叔用英语告诉边学道:他们是来自墨西哥的移民,平时演奏是为了一个汉堡,现在他为了一张世界杯的门票努力,他们身上没有一分钱,但是他们想看世界杯。 说起世界杯门票,边学道随便打听了一下,已经快炒成天价了。 揭幕战中,有人以300欧元的价格买到原价球票。小组赛首轮,有人在意大利对加纳队的比赛前以100欧元的价格买到原价60欧元的球票。 世界杯开赛两周,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时。 进入1/8决赛阶段,越来越多的球迷涌入德国,有幸入场看一场比赛成了许多人最大的愿望,想以球票原价甚至高出原价两倍的价格买到球票,已经是痴心妄想。世界杯球票价格之高,高得有些出乎想象。1/8决赛阶段原价80120欧元的门票,因为有德国队出场,直接涨到1000欧元以上。 听到这个价格,预感到明天价格还会上涨,边学道很没出息地决定,比赛他不看了,把手里的门票都卖了。 反正这场比赛前世他在电视里看过了,别说1/8决赛,就连本届世界杯的最终比赛结果他都知道,如果仅仅想体验现场,去决赛一场就足够了。 继续往前走,一个五六十岁的白胡子老头吸引了边学道的目光。老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一个简易的音箱,手里拿着麦克风,肩头背着一台手风琴,在街头逡巡了一会儿,走到一栋大厦的橱窗前,没一会儿,传来了天籁之音。 第0461章 一路风景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人在异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白胡子老人的歌声非常动听,听起来像是一首西班牙民歌,旋律委婉凄美,好像老人有说不出的惆怅。边学道举起手里的相机示意一下,老人拒绝了。 又听了一会儿,他往地上的棕色礼帽里投了几个硬币,老人微笑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但还是拒绝留影,只是歌声变得高亢。老人的嗓音实在是太优美了,甚至路人经过的时候都要给以掌声。 一首终了,老人拿出一件西班牙国家队的队服,展示给围观的人看,看样子是想收集大家的祝福。 在边学道眼里,唱歌的老人看不出一点乞丐的样子,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跟国内匍匐在地上磕头,主动伸手的乞丐形象完全不同,这一点提升了他对欧洲的好感。 他想错了,欧洲乞丐也有主动伸手的。 傍晚时候,街上开始有一些打扮怪异的人出现,他们无一例外地手里牵着狗,拿着纸杯向路人伸出手来乞讨,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纠缠你,谁给了他们钱,他们会微笑致谢。 走饿了,对德国正餐已经失去信心和兴趣的边学道买了一个汉堡、一瓶可乐,几口吃掉汉堡,拿着可乐继续游荡。 德国有一个规矩,为了环保回收塑料,买塑料瓶装可乐的人需要支付0.5欧元的押金。因此,在德国很难看见翻垃圾桶寻找塑料瓶的人。 转过几个街区,向着酒店的方向走,边学道遇到一个穿着德国队服的乞丐,乞丐看着他手里的可乐,忽然撩起队服,露出里面写着日文的红色背心。见边学道对日文背心没什么反应,乞丐继续动手,日文背心里面还套着一件写有韩文的背心…… 见边学道还没什么反应,乞丐的表情先是迷惑,随后是恍然,再然后是沮丧,他似乎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亚洲男人不是日本人也不是韩国人,可能是中国人,可是中国队没进世界杯决赛圈啊…… 看着乞丐失落的样子,边学道笑了。他把可乐往乞丐眼前递了一下,乞丐连忙拿出一个纸杯,接边学道瓶里剩下的可乐,喝了一大口,乞丐的视线停在边学道手里的可乐瓶子上。 边学道猜到,乞丐可能是想要他手里的瓶子,毕竟值0.5欧元,再凑到一个瓶子的话,可以买一个最简单的汉堡吃。 边学道忽生童心。 他指着乞丐身上的背心,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乞丐看着边学道,眼神茫然。 边学道用汉语说:“我是中国人,我给你写几个字。” 乞丐不懂。 换英语说了一遍,乞丐还是不懂。 边学道想了想,说:“你好……谢谢……” 这下乞丐懂了。 汉语在国外熟悉度最高的几个词,就是你好、谢谢、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乞丐在随身的包里又翻出一件红色背心,拎出来给边学道看。 边学道看着背心点头,然后比划着写字的动作。不出所料,乞丐包里还有信号笔。 接过笔,把背心铺在地上,边学道蹲下,在背心上写下汉字:你好,欢迎来德国! 然后把手里的可乐瓶和背心一齐给了乞丐。 乞丐高兴地接过东西,把写着汉字的背心装进了包里。 第694页 看见乞丐的动作,边学道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两个硬币,看着乞丐。乞丐愣了一下,然后飞快把背心拿出来,套在身上,看向他。 看见乞丐的动作,他又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递过去,用汉语跟乞丐说:“你很聪明,祝你好运。” …… 回到酒店早早躺在床上,打完电话,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放下相机,看了一会《走遍德国》,定了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边学道来到慕尼黑郊区的奥林匹克公园,他对这里慕名已久。 清晨的奥林匹克公园空气清新,水波盈盈,绿草如茵,满眼尽是郁郁葱葱,给人一种清幽、闲适之感。 走在路上,迎面不时有健身运动的当地人友好地跟他主动打招呼,让人心里暖暖的。 顺着缓坡拾级而上,看似不高的山坡,走起来也很累人。在山的最高处,一个德国老人独自一人大清早地坐在椅子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喝着啤酒,好不自在。 看到边学道,老人主动递过来啤酒请他一起喝。 手里拿着啤酒,鸟瞰整个公园,可以看到下面的露天剧场、儿童乐园、溜冰场等。湖泊上的小游船,飘忽在碧空绿水之间,把湖面的景色点缀得生机十足。 奥林匹克公园的设计者契美克曾提出:奥林匹克公园不应仅局限为奥运会本身,而更应考虑奥运会以后的功能,它应成为本地居民乐于涉足休闲的城市景观公园。 契美克把奥运公园理解为“可利用的公园”或“可利用的景观”,认为它应该是具有多功能的城市公园。一方面作为城市的“绿肺”起到改善城市生态环境的作用,另一方面成为城市居民乐于前往的休闲场所,用于缓冲或解除现代工业社会给人们在心理或体力上造成的压力,从而发挥其应有的社会效益。 成为“可利用的公园”或“可利用的景观”,在边学道看来契美克最初的构想已经变成了现实,可是在国内,这一点做得远远还不够。 立身清晨的阳光里,感受四周吹来的风,远望“渔网”式屋顶的奥林匹克体育场,全德国最高的电视塔,还有外观采用汽车汽缸造型的银灰色的宝马总部,边学道觉得内心里有种触动,一时却形容不出来。 …… 返回途中,忽然传来优美的琴声,一场俭朴但令人惊叹的婚礼在路人祝福的目光中浪漫上演。新郎和新娘都不太年轻,但他们对视的目光甜蜜而满足。 友人在旁边大喊了一声什么,举起一块白布,白布上面画着一个很大的心形图案,一对新人一人拿起一把剪刀,在手摇风琴的优美音乐中,两人从图案顶端开始往下剪,将心形剪了下来。 两人胜利地把心裁剪好,白布上正好出现一个心形的门洞。新人幸福地拥吻,然后从这个门洞钻过去,站在一个玫瑰与香草编织的圈里,接受现场十几个双方亲人与朋友的祝福。 边学道跟周围的人一起,微笑着鼓掌祝福,扭头看见昨天在市政厅广场见过的那个东方女孩,就站在右侧两三米的地方,正端着相机拍一对新人。 女孩看见边学道的目光,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 该去卖票了。 比赛开始前几个小时,安联球场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来自世界各国的女球迷成为球场外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边学道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本来是来卖票的他,见时间还早,端起相机开始捕捉“美丽的面庞”。与中国球迷的矜持不同,喜欢足球的外国女球迷十分放得开,出于对足球这项激情运动的热爱,球场外的她们,笑容饱满甜美,没有一丝所谓足球宝贝的僵硬做作。 连续好几拨女球迷,看见边学道的相机对准她们,都全力配合,摆出最佳的POSE,向镜头投以她们最美最妩媚的笑容。 在球迷中间行走,遇到了几个热情豪放的德国女球迷,主动伸出胳膊揽住边学道,先是用德语,然后用英语问他来自哪里?是来支持德国队的吗?边学道一句“你真漂亮”说得几个姑娘心花怒放,拉着他合影,拍了好几张才放他离开。 赛前一个半小时,黄牛与球场外希望获得一张门票的球迷们展开了最后的心理较量。 这里的黄牛党都有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最低1300欧元”。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聚集在体育场外围的无票球迷越来越多,倒票的黄牛则一直咬定1300欧元的底价不松口。走了两圈后,边学道可以断定,基本所有黄牛都是一伙的,他们分散在各个入口处,以手机联系,而球票价格,在他们手中是统一标准。 边学道手里有票要卖,但他在寻找东方面孔,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准备把自己的球票卖给没票的中国人。 不远处一个亚洲男人手里举着“I Need Ticket(我需要球票)”的纸牌在安联体育场外徘徊,从男人跟黄牛的交谈中,可以判断出是一个中国人,但这人不符合边学道的眼缘,长相属于边学道特别不喜的那种,所以压根就没想卖给他。 最后,边学道以两张球票700欧元的价格,把票卖给了一对青岛来的年轻情侣,两人如获至宝,高兴得在原地就蹦了起来。 不是边学道低买高卖想赚同胞这个差价,实在是350欧元一张球票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低了。再低的话,就算他肯卖,别人也不会买,会担心是假票。 第695页 站在球场外熙熙攘攘的球迷中间,边学道心底里的局外人之感越发浓烈。这么多人都是为了现场见证比赛结果而来,而他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包括半个月后的决赛结果。 他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逆着人流往外走,边学道决定,租一辆车,明天开始远离人群自驾游。 第0462章 我能搭你的车吗? 德国租车很方便,第二天中午,边学道就拿到了车钥匙,虽然他还没想好下一站去哪里。 租车公司里,自动挡只有高档车,他租的是一辆奔驰S级,提到手后,发现车的里程数很新,十分满意。 这次租车,其实是他运气好,碰上的女接待员好说话,他的中国驾驶证没翻译,也没公证,复印了一下,刷VISA的国际信用卡交费,就直接给了钥匙。 他租车的这家公司规模不小,看介绍,在德国提车,可以在欧洲其他国家还车。 上车前,女接待员提醒边学道在路上别被警察盯上,边学道点点头,笑了。他到德国这几天,压根就没见过警察。 开车回酒店退了房,把旅行包扔在汽车后座上,边学道一身轻松,终于不用背着包赶路了。坐在车里看地图,看到鼎鼎大名的英国公园,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去了,人生总有错过的风景,留点遗憾,给下次再来时弥补好了。至于这次的短期路线,是国王湖——斯图加特。 自己开车上路,边学道很快发现大街上的车从外观和使用上跟国内至少有3点不同。一是所有车都没有贴膜,里外通透;二是大部分车在白天也开着日行灯;三是很多车屁股后面装了挂钩。 上到公路后,随处可见拖着房车的小汽车,边学道一下就后悔了,早知道也弄个房车,能吃能睡能休息,连找旅馆都省了。 虽然坐出租时见识了德国高速上的车速,第一次自己开,切身体验之后,才发现感受完全不同,路上的车像子弹一样快,他130公里的时速,只见别的车从他的车窗外“飞驰而过”。 开着奔驰S级被人这么甩,实在说不过去,他咬咬牙,连踩油门,车速升到200公里,这才总算跟上了车流。 天上万里无云,阳光灿烂,车好,路好,还不限速,把时速提到240公里,边学道爽翻了。 第一站基姆湖,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不得不说,德国乡村真是美啊! 现在边学道算是知道国外的油画为什么那么漂亮了,因为实地就那么漂亮,唯一不爽的地方是路上牛粪味非常冲。 在码头边,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人顿时变得懒洋洋的,买了一块蛋糕一杯咖啡,看着湛蓝的湖水发呆。对湖里的国王岛和女人岛没什么兴趣,休息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上车,直奔国王湖。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亲眼见到现实中的大雪山。 山脚下是绿树和野花,层层叠叠直至雪线,壮观而浪漫。 把车停在旅馆,拿着相机坐在Obersee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玩耍,看着大狗欢蹦乱跳,偶尔有两只不知名的大鸟从他头顶掠过,飞入湖中,激起一片水花,把鸳鸯吓得跑上了岸。 在这里,边学道第一次觉得时间变慢了,心思悠悠,念头不起,然后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舍,直想就此在这里终老。在这里,边学道发现了赚钱的另一样好处——见识广阔的天地,探访美丽的风景。 消磨了一个多小时,收拾情怀,在环岛旁边的超市里补充给养,边学道动身去他心里必须去的一个地方——希特勒的“鹰巢”。 鹰巢位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贝希特斯加登附近的阿尔卑斯山脉,海拔1881米,是1938年马丁·鲍曼下令建造,作为希特勒50岁生日贺礼的一座别墅,希特勒将其用作款待重要客人、接见将领之用,并在此策划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在山脚下的隧道口仰望,“鹰巢”确实名副其实。 孤立绝顶之上,四周都是峭壁,除了电梯,没有山路可以通到山顶。走出可以容纳53个人的奢华电梯,眼前的景色令人赞叹,这里坐拥阿尔卑斯山的湖光山色,能够看到德奥边界、国王湖和贝希特斯加登镇全景…… 一览众山小! 边学道站在十字架旁边的乱石堆上,举目四望,山崖峭壁上一个小别墅,一边看着奥地利的肥沃平原,一边望着茫茫雪山,真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的感觉,想来希特勒可能就是因此情此景的感染作出了攻打波兰的决定。站在这里,边学道觉得,这样一个能激发雄心壮志的地方,换做谁都可能做出那个决定。 找到一张桌子,要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喝完,边学道突发奇想:要多少钱才能把这里买下来自己开个餐厅呢?钱可能还是小事,关键德国人会卖吗? 在萨尔茨堡住了一晚,继续上路。 也许是审美疲劳了,尽管第二天的天气依然极好,景色依然美丽,在边学道眼里却已不再惊艳。 他开始走小公路,去小城镇,寻找常规路线没有的别样风情和景致。看到实在心动的地方,就停车拍照,这样走走停停,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在小镇里一家餐馆附近,边学道又碰见在慕尼黑遇见过两次的那个东方女孩,女孩站在一辆大众旁边,跟一个年轻的欧洲男孩用英语说着什么,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失望、很无奈。 第696页 边学道下车,走进餐馆,他刚点好餐,门外的东方女孩走了进来,坐在门边的位置上,见服务员走过去,点了一瓶苏打水,然后开始翻钱包找钱。 一枚硬币从钱包里滑落掉在地上,一路滚向边学道的桌子,女孩连忙起身追过来,捡起硬币,抬头看见边学道,有点恍惚,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 边学道一边吃东西,一边打量女孩,发现她只是喝水,没叫吃的。女孩脚边放着一个好大的旅行包,一个小提琴琴盒,看她身上的衣服,跟在慕尼黑时一样,上身黑色T恤衫,下身花色长裙,应该是背包游,在国内也叫穷游。 慕尼黑不大,遇到两次可以理解,但他自驾出来还能遇到,这就算挺有缘分了,一边吃东西一边想,这个女孩会是中国人吗?可是即便很好奇,边学道也没有主动搭讪。 吃完休息了一会,边学道走出餐馆。 女孩隔着餐馆的玻璃门看见边学道打开奔驰车门,拎起自己的东西追了出来。跑到车旁边,她摊开手里的6个欧元硬币,说了一串日语。 日本人?! 看见边学道的表情反应不像是日本人,女孩改口用英语又问了一遍:“我能搭你的车吗?” 搭车? 第0463章 住下来,怎么样? “我能搭你的车吗?” 边学道看着女孩手里的硬币,用英语问:“你要去哪?” 女孩回答:“斯图加特。” 嗯?还很顺路。 边学道接过女孩手里的钱,点头示意她上车。 德国有一个规矩,如果车里只有你和司机两个人,出于对司机的尊重,最好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因为后座是老板坐的地方。 见边学道点头,女孩高兴地把背包塞进后座,却把小提琴琴盒抱在怀里,坐到了边学道旁边的位置。 车子开出小镇,一直打量车内饰的女孩收回目光,问边学道:“Korean?” 边学道摇头。 “Chinese?”女孩又问。 这回边学道点头。 女孩想了想,十分蹩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时车速还不快,女孩找出一个便签本,写了几下,递到边学道面前,上面写着:松下菜々子。 出于礼貌,边学道说:“my name is Bian。” “Bian?” 边学道点头。 …… 一个中国男人,一个日本女人,一起上路了。 上了高速,车速快了起来。两人交流挺费劲,怕分神,就都没说话。边学道打开音响,车里布满两人都没听过的歌声。 尽管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但感觉很不一样。自从菜菜子上了车,边学道的汽车旅途因为多了一个女孩而变得不再孤单。 德国高速公路的休息区很密集,而且有大小之分,小的休息区几公里一个,遍地都是,大约有10到30个停车位,几个垃圾箱,是为路人做短暂休息时用的。大休息区平均三四十公里一个,里面有加油站,小型超市,餐馆,洗手间,小时旅馆,大型停车场,儿童娱乐区等设施,服务相当完善。这里的休息区是真正的休息区,不像国内,仅仅是方便一下,或加点儿开水,就又开拔。 边学道不太饿,但听见菜菜子的肚子叫,就招呼她去餐馆吃饭。菜菜子拿出自己的钱包想AA,边学道拒绝了。 一个中国男人,在德国请日本女人吃饭,怎么能AA?别说边学道不差钱,就算差钱,也不能丢这个人! 对坐吃饭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菜菜子,发现她嘴型跟《环太平洋》里的菊地凛子很像,只是眼睛和颧骨没菊地凛子那么妖孽,虽然年纪不大,但菜菜子的眼神宁静柔和,往深里看,还透着一股坚韧。 能独自一人游欧洲的女孩,不论哪国的,性格不坚韧才怪。 两人用英语边吃边聊,渐渐熟络起来。尽管不是一个国家的,但都是亚洲人,在欧洲相遇,莫名多了一丝亲近感。 一聊才发现,菜菜子很健谈,从旅行到巴伐利亚,到德国文化再到信任和快乐,她都很有见地。边学道问起她独自上路的初衷,菜菜子平静地说:生活有很多选择,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边学道又问:“不害怕吗?” 菜菜子说:“no risk,no fun。” 接下来,旅行和生活成了两人的中心话题,气氛自然了许多。 再次上路已经是18时,太阳依然高悬在半空,天空特别清辙,云彩很低,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云朵。公路两边绿油油的草地和茂密的树林边缘,有奶牛在悠闲地啃着草,偶尔能见到几处麦田。 菜菜子似乎非常喜欢风车,不时对着车窗外闪过的风车拍照,看见菜菜子的样子,边学道把车拐进一条小路,停了下来,让她下车拍个够。 却不想菜菜子似乎上了瘾,忽然把相机交到边学道手里,她一下坐在路中间的双黄线上,让边学道帮她拍一张。 没错,就是坐在了路中间。 边学道心说这是疯了吗? 德国的车都快得跟什么似的,就算这里不是高速,车速也很吓人。走过去拉菜菜子,菜菜子被拉起来,又坐了下去,坚持让边学道给她拍一张坐在路中间的照片。 没办法,赶紧拍两张,继续上路。边学道在心里越发肯定,敢独自旅游的女孩子,性格都很执拗。 第697页 没几分钟,窗外突然下起雨。 这阵雨下得很急很大,但走得更快,当车开出那片云层,前面又是阳光灿烂了。 第一天在德国开快车,边学道觉得有些累,走了一段路,见到一个小镇,就进去找个旅馆,开了两个房间,跟菜菜子分开,回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原地满血复活。 边学道一路高速狂飙,开到斯图加特附近内卡河畔的埃斯林根。 边学道问菜菜子急不急去斯图加特,菜菜子摇头,说她就是旅行,去哪无所谓。两人都一样,去哪无所谓,很自然地就结伴游览了埃斯林根。 一种很默契的心照不宣。 出国前,边学道以为自己会很享受独自旅行,最初两天也确实是这样,可是随后一个人开车上路,就不那么享受了。当路上的风景不再新鲜惊艳,剩下的就是枯燥和无聊,这时他才发现身边连一个能说话、帮拍照的人都没有,镜头里全是别人,没有自己。 菜菜子也差不多。她出来的比边学道久,加上不像边学道资金充足,一路吃便宜的、住便宜的、行便宜的,走到现在,心情还不错,但身心俱疲。 几次三番遇见边学道,在接触之前她就判断出边学道不是日本人,可能是中国人。在菜菜子眼里,韩国男人爱打扮,日本男人很生硬,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内敛自得却胡子拉碴。 至于主动搭边学道的车,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可靠,因为他不油嘴滑舌。 事实证明,这个中国男人很好相处,而且很大方。菜菜子一路都想问边学道是干什么工作的,忍住了。 小城埃斯林根,给了两人很大惊喜。 阳光下的古城显得特别安静空寂,唯有远处教堂传来的深沉悠扬的钟声在古城上空久久回荡。走进埃斯林根闹市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边学道马上联想到格林童话的场景。 两人眼里看到的无论哪一栋建筑都设计和建造得非常精细耐看,甚至可以说是精雕细琢。虽然经过上百年岁月的洗礼,这些具有浓厚德国特色的建筑,如今风采依旧,仿佛在向人们诉说那漫漫历史长河也掩盖不住的昔日辉煌。 路过每家每户,漂亮的庭院前后都栽花种草,连窗台和门口都摆放着盆盆鲜花,繁花茂盛,十分美观。交错纵横的河道给小城增添了不少灵气,有点像国内的江南小镇,但每条河都水清见底,几只白天鹅在河中游弋,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卷,平添了几分飘忽、轻灵的诗意。 阳光穿过云层,倾泻在古城里,边学道觉得心里有种触动。 这里安静、闲适、富足、环境友好、社会发达,站在市政广场中央,他在想:如果就在这儿住下来,怎么样? 沈馥是不是就住在这样一个小镇里? 沈馥现在在做什么? …… 可能因为是世界杯期间,广场边的停车场不断有旅游巴士进入,一批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纷至沓来。 广场一侧,一位德国中年女艺人在吹奏一支全木制成的、足有四五公尺长的似长号式的乐器,乐器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吹奏起来看上去很吃力,她却不停地在演奏。女艺人跟前围着好多游客,他们静静聆听欣赏,每演奏完一首乐曲,好多人都向地上扔几枚硬币并鼓掌。 菜菜子见了,拉着边学道跑到广场另一侧,打开小提琴琴盒,取出小提琴,琴盒敞开着放在地上,等对面的女艺人离开,她便开始演奏。 边学道虽然鼓捣音乐,但对乐器不在行,鉴定不出菜菜子的小提琴水平怎么样。 不过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漂亮东方女孩,在欧洲小镇拉小提琴,这本身就是一景儿。听到琴声,人们很快聚拢过来,用欣赏的目光注视菜菜子。 菜菜子一共拉了四首曲子,收获颇丰。边学道向琴盒里看了一眼,几十欧肯定是有的,心说漂亮姑娘加上有手艺,果然饿不死。 最后一首曲子演奏完,菜菜子像登台乐手一样向围观的人群行礼,微笑着说“thank you!” 待人群散去,菜菜子数出20欧元递给边学道。 边学道笑呵呵地没接,脸不红眼不眨地说了一句:“I am very rich。” 听到这句,菜菜子无语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very rich的边学道领着有手艺的菜菜子继续旅行,在菜菜子的建议下,两人扑奔滴滴湖。 许多格林童话中的故事,比如《白雪公主》、《灰姑娘》都发生在黑森林,黑森林是德国的瑰宝,而滴滴湖是黑森林的明珠。 驱车来到滴滴湖,一下车就发现,这里果然名不虚传。浓浓的绿,幽幽的湖,清新的空气,远处林中不知名小鸟传来天籁般的鸣啼,景色如仙境般美仑美奂。 立足湖边,可以看到阳光照射下跃动的光斑,可以感受到水面上细碎的波纹,光斑和波纹,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缎。 放眼远处,层峦叠嶂、色彩分明,幽微神秘、如诗如画……边学道问一脸陶醉的菜菜子:“喜欢这里?” 菜菜子看着湖面说:“一个湖是风景中最美、最有表情的姿容,望着它的人可以测出自己天性的深浅。” 无尘世杂音扰耳,无世俗杂念烦心。 菜菜子静静站在边学道身旁,闭着眼睛,微微仰头,似乎在用意念感受着什么。 第698页 边学道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谧气氛。 是祝植淳。 “你小子不讲究啊,看球不叫上我。” 边学道说:“没发现你好这一口啊!” 祝植淳问:“你在哪呢?” “滴滴湖,你在哪呢?”边学道问。 “我在欧直巴黎总部看飞机呢。”祝植淳说。 “欧直?” “欧洲直升机公司,飞行俱乐部需要飞机啊!”祝植淳说。 第0464章 病倒 通了电话才知道,祝植淳人在欧洲,孟茵云也在。 两人暧昧了十几年,在祝植淳学会开飞机,打算鼓捣飞行俱乐部后,关系突然一下明朗起来。 这下祝植淳的劲头更足了。 四处托关系办通用航空经营许可证,他本人在征求了一些航校经营者意见后,将购买机型锁定在EC135、A109、A119、R44、AS350B、贝尔407上。 考察第一站选在欧洲,因为祝植淳和孟茵云对欧洲更熟悉,简直就是第二故乡。 电话里祝植淳说他还会在巴黎待几天,说如果边学道方便就过去一趟,边学道说看情况。 去巴黎?去干嘛? 他一不会开飞机,二不会挑飞机,三没有那么多钱买飞机……再说了,祝植淳和孟茵云好不容易在欧洲制造了个二人世界,他才不去当让人讨厌的电灯泡呢。 在滴滴湖徜徉了一整天,边学道买了一个布谷鸟钟,两人来到斯图加特。 进城时已是遍地华灯璀璨,若天河群星,极为瑰丽。高大的摩天轮上安装了无数彩灯,好像穿上了漂亮的外套,非常惹眼。 离九月底十月初的斯图加特啤酒节还有几个月,城里却因为世界杯的带动,提前举办了一场稍小型的啤酒节。市中心广场四周,搭着一个个庞大的帐篷,各个帐篷入口处都站着维持秩序的警察,警察不断观察帐篷里的情况再往里放人,应该是怕里面人太多发生事故。 帐篷里和帐篷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帐篷里场地的中央,设有一个不大的舞台,好几个歌手在上面边唱边跳,夸张地扭动着身体,DJ倾情演绎着喧闹的摇滚乐,震耳欲聋。台上台下的人全都激情高昂,漂亮的啤酒女郞手持五六个酒杯,杂技般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不论是坐着的,站着的,人人手举大啤酒杯,开怀痛饮。 边学道和菜菜子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找到一张桌子,这时台上出现一位摩登女郎,在乐队的伴奏下,唱起了起脍炙人口的民间歌谣,歌谣很有节奏和韵律,歌声和乐队的表现让台下的气氛一下子进入高潮,人们伴随着音乐围立在自己的桌子旁尽情的唱歌跳舞…… 反正晚上要住在斯图加特,边学道掏钱,买了两大杯啤酒,跟菜菜子碰一下杯,喝了一大口,台上表演的换成一只五人组成的摇滚乐队。 摇滚,实在是太适合这个地方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每个人都激动无比,用各种肢体语言畅述着心中快乐,鼓掌声、口哨声和啤酒杯底砸在桌面的声音,千百人的跺脚声,与音乐汇成一片,全场的人,不管相识或陌生,大家手拉着手,一起随着音乐载歌载舞。 邻桌两对喝得醉醺醺的男女,旁若无人地激吻着,抚摸着,靠在桌子上扭来扭去,激情四溢,歇斯底里,几近疯狂。 看见邻桌男女的情状,菜菜子没躲开视线,反而抿着嘴看得津津有味。见边学道聚精会神地听台上乐队的演奏,没注意到旁边的激情戏码,菜菜子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一下他,然后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咦……邻桌那男人的手已经伸进女人裤子里了,这个日本小娘皮什么意思? 也许是边学道和菜菜子两个东方面孔很惹眼,许多德国人频频与他俩热情地打招呼,有人看见他俩手边的相机,主动上来与他俩勾肩搭背,拥抱合影。无论男人女人,合影完,必定跟他俩碰杯喝一大口。 菜菜子看上去人很瘦弱,酒量竟然很好,两大杯脾气下肚,一点醉意都没有。啤酒虽然好喝,但边学道却是越喝越倦,招呼菜菜子出了帐篷,往酒店方向走。 帐篷里人多温度高,走出帐篷一见风,边学道竟然哆嗦了一下。 见他步伐沉重,第一次跟他喝酒的菜菜子不明就里,以为他酒量不好,就靠过来搀扶着他,动作很自然。 两人回到酒店,菜菜子把边学道一直送到房间,看着他喝完水躺在床上,才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边学道预感到,自己要生病。 这一晚他都在半梦半醒中,飘飘悠悠的,忽冷忽热。一会儿觉得身上的被子很燥热,一会儿又觉得周围的气温急剧降低,天将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想去开门,双脚着地时才发觉自己全身酸软无力,一下没站稳,踉跄着扑到房间的小桌子上。听见房间里的声音,敲门声更急了,跟着响起了菜菜子的声音:“bian……bian……is me……” 门开了,看见边学道苍白的脸色和泛白的嘴唇,菜菜子伸手摸他的额头。 人在异乡,边学道病了,所幸的是,他身边有搭他车的菜菜子。 说起这场病,其实不奇怪。旅行的人本身就累,加上边学道吃不惯德国的伙食,这里的麦当劳口味也跟国内不一样,折腾来折腾去,吃的又不好,身体免疫力难免降低。 第699页 人一生病,胃口就差,德国的东西又都偏腻,边学道更吃不下去了,一整天就喝了点牛奶。傍晚的时候,菜菜子出去给他买了好几样食物,甚至狠心买了点水果,要知道,德国的水果特别贵,菜菜子出去没从边学道这里拿钱,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 看着边学道吃完东西,菜菜子起身要走。 边学道随口问了一句:“你干嘛去?” 菜菜子说:“出去拉琴赚钱。” 吃了东西就犯困,再见到菜菜子已经是第二天。 发现他还是什么都不吃,菜菜子问他想吃什么,边学道憋了半天说:“想喝粥。” 菜菜子又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大半天。 下午4点多,她回到酒店,怀里抱着一小袋日本大米,说是跑了好远,找到一家亚洲超市才买到的。然后软磨硬泡跟酒店借了一个锅,在房间里给边学道煮粥。 看着边学道把粥喝光,菜菜子又拎着小提琴出去了。 第三天,边学道吃到了菜菜子用保温饭盒带回来的饺子和水晶包子。 看着面前的饺子,边学道由衷地跟菜菜子说:“谢谢你”。 菜菜子听了,嘴角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第0465章 报喜 第四天,边学道身体恢复了,带着菜菜子去市中心的中餐馆吃了一顿自助火锅。 20欧元一位的自助火锅,吃完后边学道觉得自己基本没吃亏,菜菜子就不行了,也就吃回来五分之一,就已经撑得快走不动了。 两人都吃了不少,为了消化食物,出了餐馆在城里闲逛。 在德国有一样特别好,只要是路口,不管有没有红绿灯,司机都会停下来看看有没有行人要过,如果有行人过,不管是红灯还是绿灯,都会耐心等待行人穿过。就在刚才的路口,斑马线是红灯,边学道和菜菜子站在路边等绿灯,一辆车停下,司机用手示意他俩先过,非常礼貌。 德国还有一个特点是,这里的司机从不乱按喇叭,甚至很少按喇叭。边学道到德国这些天,无论在城里,还是在高速路上,几乎没有听到过一声汽车喇叭声,非常震撼,无声的震撼。 走在路上,边学道问菜菜子:“你对德国的印象是什么?” 菜菜子想了一下说:“守秩序。” 说完菜菜子反问边学道:“你呢,你对这里的印象是什么?” 边学道说:“发达、文明、卫生。” 菜菜子问:“中国不是这样吗?” 边学道心说“当然不是”,可是出门在外,要维护自己国家的形象,他绕了个圈说:“不太一样,国情不同。就说刚才路口那个车让咱俩先过的情形,在中国不可能发生,你也知道,中国人多,如果司机见人就让,要是在大城市的繁华街区,一天都过不了一个路口。所以,归根结底,德国人素质高不假,但人少也是一个主要因素。” 菜菜子听了,偷偷看了一眼边学道的脸色,轻声说:“我没去过中国,可我身边去过中国的人说,中国的城市不太……整洁。” 边学道走了几步,突然蹲下,指着石板中间缝隙里已经褪色的烟头说:“你看,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只不过中国确实比欧洲要差一些。” 菜菜子问:“你怎样定义你的国家呢?” 看着天边的云朵,边学道说:“在中国生活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分清理论和现实。有些美好,理论上存在,一步入社会,你会发现美好荡然无存。有些权利和规矩,在纸面上拥有,在现实生活中就没了。当代中国,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所在,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而这些事件大多指向一个原因,那就是没有边界没有规则,没有应有的制度和公德约束,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相信,这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化,都在慢慢的转好,在不久的将来,在我有生之年,在我的孩子那一代得到完善!” 菜菜子顺着边学道的视线看过去,问:“你不相信什么?” 边学道说:“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菜菜子说:“从你的话里,我听出了无奈和坚决,这感觉好矛盾。” 边学道指着前面的雕塑说:“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独特魅力,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独特魅力,进步和落后是流动的,世界本来就该是多元的,这样才有意思,如果大家都建成了千人一面,你还会不远万里来这里旅行吗?” 菜菜子说:“如果有一天我去中国旅行,可以找你吗?” 边学道说:“荣幸之至。” …… 本来还想在德国继续深度游,一直游到决赛去看球,却不想祝植淳前后来了三遍电话,让边学道去巴黎,帮他参谋参谋机型。边学道在电话里明确地跟祝植淳说,他不想去当电灯泡,祝植淳就把手机交到孟茵云手上,孟茵云拿着电话跟边学道说:“反正你也在欧洲,不远,过来聚聚。” 祝植淳还好说,孟茵云是他抗震楼工程的监理商,以后合作的地方很多,必须给面子。 菜菜子不懂汉语,但她听懂了边学道嘴里的“巴黎”。猜到边学道可能要离开德国,两人结伴的旅程即将结束,想到这里,菜菜子觉得自己的欧洲旅行似乎也该结束了,再走下去,她会觉得孤单了。 第700页 边学道和菜菜子的最后一顿是西餐,菜菜子的话一下少了好多。 发现气氛沉闷,边学道问菜菜子:“什么时候回日本?” 菜菜子说:“没想过,可能最近就要回去了。” 边学道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菜菜子说:“等你什么时候去中国,可以联系我。” 菜菜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说:“原来你的名字这么写。” 边学道问:“你认识?” 菜菜子摇头:“只见过最后一个字。” 气氛渐渐恢复,两人像前几天一样天南海北的聊天。 看到一个来就餐的德国大妈身材很臃肿,边学道问菜菜子:“你是怎么保持这么苗条的?”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在吃饭的时候提,菜菜子放下刀叉,愁眉苦脸地说:“每当我吃宵夜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出现三个小人,一个说:没事,大不了吃完这顿以后不吃宵夜了。另一个说:赶紧吃吧,别废话了。剩下的一个说:再吃,再吃你就嫁不出去!” 快吃完的时候,想到去巴黎夹在祝植淳和孟茵云中间会很不得劲,到时两人一起过二人世界,他一个人还是无聊,边学道试探地问菜菜子:“你想去巴黎吗?有时间吗?” 菜菜子眼睛一亮:“……有时间。” …… 因为听说法国人开车没德国人这么好脾气,边学道把车还了回去,跟菜菜子搭飞机去巴黎。 戴高乐机场。 来接机的祝植淳和孟茵云看到边学道身后的菜菜子,开始以为是中国人,等菜菜子一句发音特别的“你好”说出口,两人才意识到,这是个外国妞。 坐在祝植淳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宾利里,孟茵云在后座轻声用英语跟菜菜子交谈,确定菜菜子不懂中文后,祝植淳边开车边问身旁的边学道:“我说你怎么自己跑来不告诉我呢……行啊,日本妞,怎么勾搭上的?早就认识?” 边学道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菜菜子说:“在德国偶遇的,我租了一辆车自驾游,她在路上搭我车去斯图加特。” 有孟茵云在,祝植淳不敢胡说,一句“搭上床没”都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不时用眼睛瞄后视镜里的菜菜子,说:“不错,有日本女人的味道,这大老远的,缘分啊!” 怕边学道不高兴,孟茵云在后座接过祝植淳的话说:“菜菜子来了挺好,我也有个伴儿了,再去看飞机什么的,你俩去就行了,我跟菜菜子逛街。” 离酒店还有段距离时,孟茵云问边学道:“我们现在住的酒店爆满了,让菜菜子跟我一间房,有问题吗?” 边学道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就回身问菜菜子:“你跟孟小姐住一间房可以吗?” 菜菜子点头说:“可以的,我在德国时,睡过青年旅社的通铺。” 到地方了。 旺多姆酒店。 看上去酒店很小,难怪孟茵云说爆满了,估计里面一共也没多少间房,不过位置极佳,周围很繁华。 四下望了一圈,边学道看见不远处窗户遮阳棚上的“Ritz”字样,他伸手指着里兹酒店问:“真奇怪,你居然没住那里。” 听见边学道的话,孟茵云看着祝植淳笑,祝植淳叹着气说:“过来才知道,花钱的地方真多。看完EC135,我看中了EC225,知道一架多少钱吗?差不多2亿!能省还是省点吧……” 边学道听了吓一跳:“2亿?一架?能打火箭炮的?” 祝植淳一下被边学道问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孟茵云拉着菜菜子往宾馆里走,回头跟边学道说:“别听他瞎咧咧,他是看花眼了,225是大型直升机,通航公司买了浪费。” 走进酒店,内部装修很有特色,服务人员尤其热情,用一句成语形容——宾至如归。 祝植淳和孟茵云住的房间很大,是那种两张双人床的豪华房间,就算住进边学道和菜菜子也绰绰有余。 到房间没多大一会儿,边学道接到了王一男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出国前,他跟王一男说了来欧洲,有重要事情再跟他联系,现在王一男打来电话,说明肯定有事发生。 幸好,王一男的电话是报喜的。 喜事之一是,自从4月12日推出智为安全卫士,一个半月后,装机量出现井喷式暴涨,三天前,智为安全卫士的装机量达到了惊人的7500万。仅仅两个半月,智为科技名震国内IT圈,已经有几十家软件公司主动联系智为,想花钱跟智为合作安全卫士的“装机必备”。 喜事之二是,智为输入法的装机量也出现大幅增长,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认识到智为输入法的先进性,输入法在网上的口碑好评度直线上升,市场部研判的结果是,大概3个月后,输入法装机量将进入几何级增长阶段。 最后,王一男用十分激动的语气跟边学道说:“我们真的成功了!我没想到这成功来得如此之快!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几种盈利模式,我觉得现在就应该开始着手布置,在装机量达到亿级以后,一点点向外渗透性推出。” 拿着电话,强压下自己同样兴奋的心情,边学道说:“我同意你的想法,几个之前想到的赢利点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另外,我需要你尽快挖几个浏览器方面的技术人才,具体回国后我跟你面谈。” 浏览器……没错,就是浏览器。 第701页 既然智为安全卫士已经走上了前世360的成长之路,那么浏览器就是下一步制胜互联网的关键一环。 有了智为安全卫士,有了智为浏览器,边学道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创造出一个my123级别的导航页,有了这个导航页,就算不插手搜索领域,IT圈的不少人依然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第0466章 跟我拥抱一下吧 边学道不关心祝植淳买什么飞机,他只想好好看一看巴黎。 若是边学道自己还好说,大家都是熟人,可他还带了个“日本友人”,这就不能太随意了,一是要在女人面前给边学道面子,二是出门在外不能丢了中国人的风度。在宾馆休息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祝植淳和孟茵云带两人到码头买票。 想最快游览巴黎名胜,塞纳河游船是必坐的。 游船祝植淳和孟茵云都坐过,但为了照顾第一次来巴黎的边学道,就陪他再坐一次。 买了票,祝植淳中文日文各拿了一份游船指南,交给边学道和菜菜子,让他俩先看看熟悉一下。 游船开动,慢速前进。 顺着塞纳河一路游过去,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波旁宫、奥赛博物馆、卢浮宫……一座座耳熟能详的、见证了巴黎的兴衰荣辱和喜怒哀乐、沉淀着巴黎特有的人文精神、炫耀着巴黎的富庶辉煌和艺术成就的建筑物出现在视野里,尖顶的、圆顶的、方顶的各式建筑,令人目不暇接。 游着游着,边学道第一印象是不合理!靠近河边,这么好的位置,居然不拆了盖高层?这要是盖起来,能比盘古大观、汤臣一品便宜吗?这要是盖起来,广告词怎么也得说成“绝品尊享、荣耀豪庭、尽揽奢华、独拥天际……” 第二印象是好多桥,真多,三十多座桥,各式各样各种风格的桥。 第三印象是其中几座桥真华丽,对着游船指南一看,其中尤其壮观华丽、两端各有两只金色飞马的桥叫亚历山大三世桥。 见边学道对这座桥感兴趣,祝植淳介绍说:“这桥是1896年开始建的,得名于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大桥两岸,那边是香榭丽舍大街,那边金色圆顶的建筑是荣军院,桥上托着灯的是小爱神。” 说到小爱神,祝植淳向正跟孟茵云小声说话的菜菜子脸上瞟了一眼。 边学道看见祝植淳的动作,笑着说:“真是偶遇。” 祝植淳说:“我不管你真的假的,我现在买飞机有点缺口,你帮我想想辙。” 边学道问:“缺钱?” 祝植淳点头。 边学道说:“没辙。我记得直升飞机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你专往贵的上挑干啥?” 祝植淳说:“我想把这个俱乐部好好弄,底子打好,直接向通航公司过度。” 边学道记得,要到2014年国内才会开放1000米以下的低空管制,在此之前,通用航空掣肘颇多。他之前提议搞通用航空公司,是想启发齐三书,玩生存时捎带上直升飞机,到抗震救灾时用得上。没想到,齐三书没啥想法,祝植淳却兴趣十足,看他的样子,妥妥是想玩大的。 要不要真玩这么大,边学道没有主意。 他说:“虽然飞机这事是我先起的头,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冲动,还有,你家里什么态度?” 祝植淳看着船头说:“不是冲动,是喜欢,我现在才理解三书,理解他为什么几年如一日地往野外跑。喜欢的事自然可以坚持,不喜欢怎么也长久不了,不管全世界所有人怎么说,自己的感受才是正确的。” 隔了好一会儿,边学道说:“恭喜你活出境界了。” 祝植淳说:“光有境界没有钱,也挺郁闷。” 边学道说:“哥,能不能别这样?你都嚷嚷没钱,别人怎么活?” 祝植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受你上次让我投资智为科技的启发,钱的事,我有点想法了。” “智为科技……”边学道重复了一遍,回想起,有阵子资金紧张,他确实拉着祝植淳往智为科技投了一笔钱。看来最近智为科技的势头太猛,终于让祝植淳注意到了。 祝植淳在智为科技占股不假,可是现在智为还没上市,不是套现的时候。祝植淳接着说:“受智为科技的启发,我琢磨着试试成立风投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风投公司?”边学道说:“太考验眼光了吧!” 祝植淳说:“咱俩合伙开这个公司,因为我发现你的眼光很不错,从敢为到智为,到指点三书,每步踩得都很准。” 边学道听了,心头一动。 他怕什么?他就怕别人注意到他从无行差踏错。 赢固然好,可你总是赢,别人就会观察你是不是出老千。 “自己走得太顺了,这样不行,得想想办法……”边学道在心里跟自己说。 从游船上下来,祝植淳问边学道:“巴黎名胜很多,你说一个你最想去的,咱们现在就去。”同样的意思,孟茵云也问了菜菜子,菜菜子看向边学道,说:“听边的吧。” 祝植淳啧啧嘴:“日本女人的贤惠名不虚传。” 孟茵云瞥了祝植淳一眼,微笑着没说话。 见三个人都看向自己,边学道摸了一下鼻子,说:“最想去的……凯旋门吧。” 孟茵云听了,笑着说:“有野心的男人!” 第702页 边学道问:“啥?” 孟茵云说:“心理学。” 祝植淳说:“别听她忽悠你,去看了凯旋门,你就知道她为什么说你有野心了。” …… 照片和影像,永远传递不出真实的凯旋门的气势磅礴。 人类的伟大建筑边学道也看过几样,但惟独凯旋门,让他只看一眼就从心底里萌生出两个词——光荣和梦想。 凯旋门,又名雄狮凯旋门,这座建筑几乎凝聚了一代人杰拿破仑全部的骄傲和气魄。 站在高50米、宽45米、厚22米的巨大四方形白色大理石建筑下面,边学道为前世的自己感到难过,为自己操劳半生的父母感到难过,为另一个时空里的徐尚秀难过……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多美丽壮观的事物,可那时的自己没能带他们出来领略奇迹,游历风景。 凯旋门……拿破仑……凯旋门上浮雕中的那些人……无名战士墓…… 名……利…… 家……国…… 人活两世,在个人的富贵之外,该为社会和国家做些什么? 今世的自己,有朝一日死去后,又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 立德、立功、立言,此三不朽边学道想都不敢想。看着巍峨的凯旋门,他在心里庆幸已经开工的抗震教学楼工程,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敢为捐助的教学楼抗住地震而不倒,到时,周围断壁残垣,惟独教学楼挺立,无论多少年后,这都算他边学道“立住”的东西。 见边学道发呆迟迟不出声,祝植淳碰了他一下问:“想什么呢?” 边学道很阳光地笑了一下:“我在想,这么牛的景点,周围为什么不盖楼?盖别墅也行啊!盖了的话,得多少钱一米……” …… 午餐是在丽兹酒店吃的,祝植淳还记得边学道昨天问他怎么没住丽兹,这个场子他必须找回来。 吃完饭,巴黎就开始下雨,很大的雨。 大雨一直下到隔天下午才停。 前一天在船上的时候,孟茵云跟菜菜子说“白天和夜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巴黎”,菜菜子记住了,天色将暗,她就过来找边学道,想让他陪她再去坐一遍塞纳河游船。 边学道扭头看祝植淳,祝植淳直接说:“别看我,晚上我跟茵云出去,没时间陪你。” 白天夜晚果然是两个巴黎。 白天看见的巴黎大气文艺,晚上再看,眼前的巴黎妩媚迷人。路过圣路易岛时,见边学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岛看,菜菜子问他:“你在看什么呢?” 边学道说:“我在想都是什么人住在岛上。” 菜菜子想都没想地说:“肯定是有钱人。” 从船上下来,两人并肩逛香榭丽舍大街,繁华是繁华,可是除了时装店就是化妆品店,除了化妆品店就是珠宝店,边学道没什么兴趣。与他相反,菜菜子像进了糖果屋的小女孩,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两人都走累了的时候,碰巧眼前有一处露天咖啡馆,坐下喝杯咖啡,休息一会继续逛。在一家店里,见菜菜子对香水很感兴趣,边学道买了一瓶100ml的淡香型香奈儿5号送给了菜菜子。 菜菜子不肯要,边学道就说:“为了感谢你的大米粥和饺子。” 回宾馆的路上,菜菜子问边学道:“你在中国算有钱人吧?” 边学道想了想说:“不算。” 菜菜子问:“你那两个朋友呢?” 想到祝植淳和孟茵云,他说:“算吧。” 菜菜子有点天真的问:“那他们能上富豪榜吗?” 边学道乐了,语重心长地说:“在中国,上富豪榜的都不是最有钱的,最有钱的从来不上富豪榜。” 菜菜子显然不关心边学道话里所指,她拿出香水看了一眼说:“我的家庭很普通,在你们眼里,就是穷人。这样的香水,在我身上,就像只开一次的花,香过了就只能回忆。我不会用它,我会把它当做一个纪念品,纪念这个难忘的夏天,纪念这段难忘的旅途,纪念这一路上所有帮助过我跟我微笑的人,纪念这一路上所有美丽的风景和邂逅。” 边学道问菜菜子:“为什么说的这么感伤?” 菜菜子看着前面楼顶的巨型海报说:“出来太久,明天我要回家了。” 说完这句,菜菜子转身面对边学道:“跟我拥抱一下吧,在这样浪漫的巴黎的夜晚,给我的旅行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你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谢谢你,边。” 轻轻拥抱着菜菜子,边学道说:“谢谢你,松下。” 第0467章 邻桌四人组 菜菜子离开了。 重生之后的边学道,第一次被女人“甩”了。 聪明、独立、要强的菜菜子,在察觉到边学道这个偶然遇见的异国旅人是个有钱人后,不知是出于维护自己的自尊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提前离开了。匆忙得边学道没来得及请她吃松露、鹅肝和鱼子酱,没来得及多品尝几样闻名世界的法国料理,没来得及一起去埃佩尔内尝一尝最纯的巴黎之花。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原本在计划之外、萍水相逢的人走了,边学道旅游的兴致一下就淡了。 象征性地抽出一天跟祝植淳看了各种型号飞机的详细介绍,他提出说要去埃佩尔内。没等祝植淳表态,孟茵云接话说:“没有葡萄酒的一餐,犹如没有阳光的一日——香槟之都啊,上次去下雨没怎么逛,这次正好去好好转转。” 第703页 为了招待边学道,祝植淳和孟茵云没少费心思,就说吃吧,巴黎最有名气和特色的几家餐厅,他俩都带边学道尝了。 动身去埃佩尔内前,三人在孟茵云很喜欢的一家餐厅就餐,坐在一楼,刚点完餐,窗外来了一黄一红两辆法拉利。从车里下来两男两女,都是亚洲人,其中三个戴着墨镜,一个没戴,四人一起进了餐厅,坐在祝植淳三人的隔壁桌。 四人点完餐,开始聊天,是中国人。 边学道背对着,没看见四个人的样子,但听声音,岁数都不太大……呃……是跟边学道差不多大,可能略小几岁。 四人中两个男的是山西口音,两个女的一个是燕京口音,另外一个的口音边学道不熟悉,猜不出来,感觉是江浙一带的。 听四个人用汉语聊天,其中两个在巴黎留学,一个拿了十年长居,另外一个跟边学道差不多,在德国看了两场球,就逛游到法国会朋友了。 边学道三人吃到一半,基本听出了隔壁桌四个人的底细,官二代和富二代,两个女的父母都是官,两个男的家里都开矿,经典组合。至于话题,两个女的主要在说巴黎的几家成衣店、香水、包和化妆品,说圈子里的谁谁谁最近买到一个限量版的包,参加聚会时特别抢眼。 两个男的主要在说车、酒、夜店和法国妞,其中一个一个劲儿吹嘘前阵子在夜店里遇见的极品法国妞,说那妞一身欧洲人最喜欢的古铜色皮肤,一口法语说得那叫一个婉转迷人。很显然,那一桌四个人很熟,聊天时没有性别避讳,说法国妞的男的,从两人夜店相遇说起,说到他不断邀约、制造机会吃饭送礼物什么的,最后说到两人驱车去了一趟琉森湖,小妞终于被美景打动了,在车上即兴跟他来了一发…… 听到这儿,同桌一个女的问他:“被美景打动的,还是被你兜里的美金打动的?琉森湖我也去过,美是美,可也没见有催情效果啊!你还是说实话吧,许诺人家什么了?珠宝?包?” 另一个女的则直接豪放地问:“在车里?你俩不是一个品种,型号能匹配上吗?我怎么听人说,大家都喜欢跟你去桑拿,说看见你的小弟弟就都特别有自信……” 被人调戏了,说法国妞那男的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美景是其一,更主要的是,我在湖边给她耍了几下双节棍,让她见识了中国男人的kung fu,告诉她,等闲四五个壮汉根本不是我对手,她的安全感立刻爆棚。” 同桌的女人听了,都笑岔气了,拍着桌子说:“就你,还安全感?双节棍在李小龙手里和你手里是一个战斗力吗?这她也信?不是洋妞傻,就是你傻,你俩肯定有一个傻的,不过我们不傻,你还是说实话吧。” 被揭了老底,男的说:“你猜对了,我是答应送她东西了,你们猜猜是啥?” 另一个男的忽然冒出一句:“球票!” 说法国妞那哥们一下愣住了,一脸诧异地问:“你咋知道?” 另一个男的说:“还用猜吗?你个从来不看球的,这几天满世界跟人高价收决赛门票,肯定是要送人啊。” 说法国妞那哥们一脸服气的神色:“难怪都说你脑子好使,确实够贼。” 另一个男的不干了:“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够贼,这叫聪明。” 对面的女的接口说:“嗯,去我家的客人,也都会夸我家的边牧聪明。” “哈哈哈哈哈……” 男的不示弱,撇着嘴说:“你爸手里有权,去你家的都是求你爸办事的,别说看见狗,就是看见猪,也得夸一声机灵娟秀。” 听那四个人扯淡,边学道这一桌三人谁都没说话,像听相声一样满足。 聊了一会,四个人从炫耀转到诉苦。 一个女的说,她爸想要去地方任职的事,又搁浅了,这一步再走不出去,天花板近在眼前。另一个女的说,她爸批给朋友一块地,当地的村干部一直带着人告状,软硬不吃,很是挠头。一个男的说,家里那边最近不太平,省里开始搞什么煤炭资源整合和煤炭领域反腐,不肯大出血的矿,这一关都不好过。另一个男的说,他劝他爸把家里的矿卖了,出国来享清福,他爸就是不干,在他看来,就算现在煤炭再值钱,也不可能一直在高位上,趁高出手,躲出来,也省得被人惦记。 他还说,他一个朋友的爸爸就很有头脑,听儿子的建议,几番考察后,在波尔多投资买了一个占地20多公顷的葡萄酒庄。他觉得这笔投资很值得,有房、有地、有酒、有产出,尽管短期效益可能不行,但长期看,还是不错的。更关键在于,拥有酒庄的庄主在法国社会地位是很高的。 同桌的人问他:“你那个朋友的爸爸是做什么的?我们认识吗?” 男的回答说:“做地产的,还做风投,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很多年前就入了美籍。” “私人飞机?” “嗯,我跟我朋友坐过一次,那家伙跟飞机上的空姐有一腿,以为我睡着了,空姐直接问他:sir,coffee,or tea,or me?” 噗…… 第0468章 被唤醒的野心 四个人边吃边说,反而比边学道三人吃得快,泡法国妞的男生接了个电话,四人结账走了。 祝植淳看了一眼橱窗外的法拉利,扭头跟边学道说:“刚才那四个,岁数跟你差不多,可给我的感觉你们是两代人。” 第704页 孟茵云放下水杯,笑着说:“那几个是富二代,学道是富一代,他们主业是享受,学道主要精力用于创业,当然不一样。” 边学道说:“我也想主业享受,可是我没他们命好,他们生来就是享受的,我想享受,就只能自己奋斗。网上有篇文章说,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祝植淳问孟茵云:“你看过这篇文章吗?” 孟茵云摇头,看着边学道说:“你这个年纪,就干出这样的事业,怎么能说自己命不好呢?” 边学道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咬了一大口:“这个世界是守恒的,就像总共这么大块肉,此处盈,彼处缺,此处溢,彼处枯,有人多咬了一口,有人就会吃不饱。”看着刚才停放法拉利的位置,继续说:“正是因为他们命好,所以其他人的命都不好。” 祝植淳把刀叉放在盘里,擦着手说:“不要这么偏激,我记得佛教里有天人福报一说,前世有功德,今世福报深,其实也是一种守恒。再说了,按你现在的创业趋势,若干年后你的子女没准也会开着最时髦的顶级跑车在异国街头招摇过市,到时有人拿着你今天这番言论说给你,你会是什么心情?” 边学道听了,笑呵呵地说:“什么心情?我的心情就是,不该当着你个富二代说世界是守恒的。” 这下连孟茵云都笑了。 吃完饭等服务员结账的时候,边学道问孟茵云:“刚才那几个说在波尔多买酒庄,是真的吗?得很贵吧?” 孟茵云说:“应该是真的。据我所知,波尔多地区有大概8000多个酒庄,这么多酒庄,有人出售,进入市场流通,太正常了。至于价格,大多是保密的。通常来说,葡萄酒庄园的价格取决于酒庄的历史、文化、产量、出产的葡萄酒的品质以及销售情况等等,当然,如果你就是单纯对某个酒庄着迷,那就需要为自己的爱好支付溢价。” 边学道问:“酒庄赚钱吗?” 孟茵云说:“你这个问题问得一点都不专业,实在不像一个成功商人的问题。” 边学道一点不脸红,说:“我离成功商人这个标签还远着呢。” 孟茵云抚了一下头发说:“赚钱,分赚快钱和赚慢钱。跟狂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一个道理,快钱没有持久的。第一,赚快钱要么考验眼光,要么考验人脉,要么考验能力,可无论考验哪种,只要是快钱,被其他人发现后,什么门槛都挡不住,必然会一拥而上,很快,快钱也会因为加入者众多而被稀释为慢钱。” “至于慢钱,因为进入门槛和属性的区别,种类就太多了。好比你问的这个葡萄酒庄,这个东西是靠许多年积累出来的口碑和品牌赚钱的。知名度高的酒庄轻易不会出售,而且就算出售,也会是天价,加上当地人保护酿造技术等因素,你想买也很难买到。而知名度较低的葡萄园物业,非常考验园主的耐心和财力,要知道,一个葡萄酒庄,一年的开销怎么也得几十万欧元,同时还要处理远距离管理、劳资关系和压价竞争等因素,另外,你还要为酒的销售渠道想办法。总之,经营得好,一个酒庄可以赚几十年上百年的钱,可是相对于先期投入和时间成本,这个钱不算什么。除非你特别爱好这个行当,或者特别钟情法国庄园和葡萄园业主的尊贵身份。” 边学道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问问,不是想买,也买不起。” 孟茵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想法,买不起应该是真的,不想买是假的。” 这实在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边学道的心思。 …… 对波尔多的葡萄酒庄,边学道确实心动了。 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庄园,拥有葡萄园业主的尊贵身份,还能品尝自己亲手酿制出来的酒,那几乎就是他曾经日思夜想希望过上的生活,而且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比在国内当房东收房租有档次。 在孟茵云的建议下,三人的行程进行了调整,埃佩尔内还要去,但接下来将要重点考察的是波尔多。 边学道心里十分清楚,在未来的十到十五年内,中国的中产阶级人口将达三亿,这将形成一个比美国还大的葡萄酒市场,同时这些人对葡萄酒的要求会越来越挑剔。买下一个波尔多酒庄,无论生产多少酒,运回国内都可以消化掉。如果酒庄占地够大,还可以建造网球场、高尔夫球场、高档中餐馆和酒店,好好经营,届时完全可以成为国人欧洲游的目的地之一。 欧洲之行至此,边学道的世界终于打开了另一扇窗。 来欧洲之前,他能想到最赚钱、最成功的事业是囤房囤地和炒股,如果这能称之为事业的话,当然,他还涉足了运动馆、足球和IT,但目前那都不是主业。 坐守松江,他这一生似乎都已经看得到尽头——一个眼光犀利的商人,一个房地产商,一个有钱人,仅此而已。 是这趟欧洲之行,美丽宁静的德国,浪漫迷人的法国,一览众山小的“鹰巢”,大气磅礴的凯旋门,还有尊荣、商机并存的波尔多酒庄,开阔了他的眼界和心胸,为他的未来提供了更多种可能。原本在边学道心里,走出国门的他,也许只能开超市或者中餐馆,现在,如果买个酒庄的话,不仅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可以传几代。 第705页 野心被唤醒了! 边学道跟祝植淳说:“别玩飞机了,玩酒庄吧。” 祝植淳瞥了他一眼说:“我这人比较专一,不像你兴趣广泛。运动馆、房地产、IT公司,你是超人也打理不过来啊!” 边学道鼓动如簧之舌说:“你听我说,咱俩合作,真有搞头。” 祝植淳换了个表情问:“什么搞头?” 边学道说:“说白了就是控制供应链。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国内对优质葡萄酒的需求量会逐年递增,通常酿造成本不过2到3欧元的葡萄酒,到国内标价3050欧元很轻松,有赚头啊!” “物以稀为贵,咱们买了酒庄,垄断几个品牌,控制从葡萄园到消费者之间的整条供应链,别的地方不卖,只卖国内,炒作一下,保持法国葡萄酒的奢华感,开几个专卖连锁店,送亲戚、送朋友、送伙伴,都拿得出手……遇到酒吧也用得上。” 祝植淳边听边点头,然后来了一句:“没兴趣,要弄你自己弄。” 边学道泄气地说:“我没那么多钱。” 两小时后,祝植淳一个人上到天台,打了一个电话:“你找台电脑,帮我搜篇文章……叫《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等你。” 五分钟后,祝植淳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没搜到你说的文章,网上没有,标题和内容都没有。” 挂断电话,祝植淳站在天台边上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第0469章 北纬三十七度 很多人提到北纬三十七度时,都会在前面加上“神奇”二字,因为北纬三十七度确实很神奇。 在地球上,大约百分之九十的古文明发源地,百分之七十的古建筑遗迹,以及绝大部分特异神奇的自然现象都集中发生在北纬三十七度这一区域。北纬三十七度,这个魔力无穷的数字仿佛尽得大自然的灵气,这一黄金纬度线上聚集了无数美丽富饶的城市,从希腊雅典、韩国首尔、美国旧金山、意大利西西里到法国波尔多。 维克多·雨果说:“这是一座奇特的城市,原始的,也许还是独特的,把凡尔赛和安特卫普两个城市融合在一起,您就得到了波尔多。” 这里没有高楼! 站在波尔多的大街上,边学道感受到的是这座城市入骨的沉静和远离浮华。 对法国更熟悉的孟茵云,带着边学道找到一家缩写为“MSB”的专门从事葡萄园及酒庄交易的地产中介。 见祝植淳三人气质不凡,中介负责人亲自接待的他们。 负责人是个30多岁的法国女人,褐发蓝眼,五官精致,笑起来十分迷人。目光在边学道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女负责人最后看着孟茵云询问他们的来意。 听闻他们是来看酒庄的,女负责人展开了宣传攻势:“波尔多拥有许多酿酒史悠久的酒庄,还拥有不少不自行酿酒的葡萄园,这里的法律体系完善透明,投资环境优越,一直以来十分受美国、欧洲各国、日本投资人的青睐。” 女负责人还介绍说:“当前波尔多的葡萄园报价均在99万1500万欧元之间。这些葡萄园或酒庄大多出产波尔多大区级(BordeauxAOC)或超级波尔多级(BordeauxSuperieur)葡萄酒。出产波尔多大区级葡萄酒的酒庄或葡萄园,目前的平均售价为3.5万欧元/公顷,但在一些较为著名的子产区如圣朱利安(St.Julien)、波雅克(Pauillac)和圣·埃斯泰夫(St.Estephe)等,其葡萄园均价在35万250万欧元/公顷。而在著名的右岸产区圣埃美隆(St.Emilion),这样的葡萄园均价在15万100万欧元/公顷之间。” 跟女负责人聊完,孟茵云帮边学道翻译正在挂牌出售的酒庄资料,祝植淳百无聊赖,翻看着各家酒庄提供的照片。 三人正看着,中介里又来了一伙亚洲人。 这伙亚洲人四男一女,看几人走路的样子,前面矮瘦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老板。 一开口,这一伙也是中国人。 祝植淳扭头看过去,正巧矮瘦中年男人看过来,两人目光相遇,中年男人神情一动,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祝植淳,换了一副笑脸,走过来很客气地问祝植淳:“冒昧问一句,您姓祝?” 见对方说汉语,祝植淳没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站起来也仔细打量了一遍对面的男人,疑惑地眨眨眼,问:“你认识我?” 听祝植淳这么说,对面男人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伸出右手说:“哎呀,祝公子,真是太巧了,在这里能遇见您,我姓潘,跟祝二爷打高尔夫时见过您一次。” 祝植淳早已记不得这么个人了,不过对方知道他姓祝,还提到了他二叔,应该确实是见过他,是有几次,他到高尔夫球场找二叔说话。 祝植淳笑了一下,跟对方握手:“幸会。” 姓潘的中年男人四下看了一眼,问祝植淳:“祝公子这是想买酒庄?” 祝植淳不置可否:“随便看看。” 潘姓男人说:“中,不打扰你了,我带了专职法语翻译,有需要您招呼一声。小裴,你过来一下……”说着,男人用手指了一下跟他一起进来的年轻短发中国女人。 祝植淳笑呵呵地说:“谢了,我懂法语。” 潘姓男人听了,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说:“看我这记性,二爷说过,你常住欧洲,外语肯定好。你们这代人好啊,都有文化,不像我,大老粗一个。” 第706页 反正闲着无聊,祝植淳跟潘姓男人聊了一会儿,知道了男人的来历和此行的目的。 这矮瘦中年男人叫潘中富,早年是个二道贩子,后来倒药,之后娶了个药厂老板的女儿,再后来接手了药厂,再再后来改卖保健品,因为舍得钱做广告,卖保健品发了大财。 潘中富这次来,是来买酒庄的。 起因是潘中富参加了大江商学院的“中国企业CEO课程”,一次班里同学聚会,因为对红酒了解有限,被两个加塞儿旁听的交际花出言不逊鄙视了。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的潘中富决定来法国,在波尔多买一个酒庄,然后邀请同学去他的城堡里聚会,用行动回击交际花的话。 他这次的队伍一共五个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他唯一一个在大学任教的学者朋友王天明,一个律师,一个秘书,一个翻译。翻译是个在法国留学的女学生,出国前是王天明的学生,这次受雇给潘中富当翻译,是王天明联系的。 说起潘中富和王天明结识的过程,还有点传奇色彩。 大概三年前,潘中富的S600被一个卖烤地瓜的小贩推车划伤了,碰巧一个记者路过,目睹了全过程。当时潘中富正在饭店里跟人吃饭,司机告诉他车在下面被剐了,潘中富出来,看到卖烤地瓜的男人坐在道牙子上,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S600的伤口挺长,去4S店得不少钱,但看见围观路人的表情和眼神,潘中富走到卖烤地瓜的男人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是啥大事,下次小心点,你走吧,我自己修。” 潘中富的话,赢得周围一片叫好声,在场的记者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社会新闻发了出来。 见多了花钱炫富、为富不仁的,偶然出现一个做事仗义有同情心的,报道发出后,社会上一片好评。 第三天,一直在报社评论版开有短评专栏的王天明发文章评论此事,他认为潘中富的行为算是最起码的“富而且仁”,值得鼓励和提倡。同时他还指出,富人为富不仁,穷人仇富拜金,势必将拉着中国社会堕入“流氓化”,到时,整个社会只会充溢一个“抢”字,富人抢资源,穷人也抢资源,抢各种资源,乘客在公交车上抢座位、员工在职场上抢机会、司机在开车时抢行、艺人在报纸上抢头条……总之,大家都争先恐后,为了领先一步,为了高人一等,宁可放弃尊严、礼貌、操守、良知和温情……可当这一切都失去后,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回来了。 王天明的这篇评论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反响,有人觉得他危言耸听,有人认为他切中时弊。几天后,当地电视台联系上潘中富和王天明,邀请他们上节目,共同探讨一下富裕和道德的问题。对于上节目,王天明轻车熟路,可是潘中富顾虑重重。受节目组委托,王天明电话联系潘中富,随后两人见面,王天明说服了潘中富,两人一起上了节目。那次之后,一个商人,一个教授,一个其貌不扬,一个相貌堂堂,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潘中富读书少,尽管有钱,但他很敬重知识分子,他觉得有一个王天明这样的朋友,能提升自己的社交层次,所以逢年过节,平时有事没事,他经常跟王天明联系,拿去点好烟好酒好茶。 王天明是个书生,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劲头,他看上眼的人,跟他怎么扯淡都行,他看你不顺眼,你给他金砖他也不搭理你。索性,王天明对潘中富印象不错,加上两人性格合得来且没有利益冲突,一来二去,竟成了莫逆之交。 这次法国行,潘中富是带王天明出来散心的,但他邀请王天明时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我这次去法国,准备花大钱,我自己拿不定主意,你一起去,帮我去掌掌眼。” 王天明推脱说:“我一不懂法语,二不懂红酒,去了也白去,你最好在国内找个明白人一起去。” 潘中富说:“不懂法语没关系,咱可以再找个翻译,不懂红酒也没关系,法国的酒庄本身都有评级跟着。其实啊,我想让你跟我去,是我听说法国的酒庄大多是家族式的,还有不少以前都是贵族。那些人比较矫情,事儿多,讲究礼仪,据说如果他们不喜欢你,就很可能不和你做生意。我琢磨着,出国谈生意,不能丢咱中国人的脸,你是文化人,礼貌规矩这方面肯定比我懂,而且你这形象……往这一坐就有书卷气,比我老潘强多了,所以啊,我想让你替我出面跟对方谈。” 潘中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了,王天明就跟学校请了个假,一起来了法国。 来法国前,王天明联系了自己一个在法国留学的学生,让这个学生给潘中富当翻译并全程陪着队伍引导行程,当然,王天明从潘中富那给学生争取到的薪酬十分理想。 于是,在法国学习时装设计的裴桐,成了潘中富、王天明团队的地陪。 第0470章 不想不敢不能 祝植淳三人走出中介,潘中富带人追了出来,邀请祝植淳一行人吃顿饭。 异国偶遇,极力相邀,加上还有二叔那一环,却之不恭。祝植淳问孟茵云和边学道的意见,两人都说随便,他跟潘中富说:“那就就近随便吃点。” 潘中富问祝植淳:“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祝植淳说:“我随意。” 潘中富回头找到翻译兼地陪裴桐说:“这附近有好一点的中餐馆吗?别太远。” 第707页 裴桐指着左边说:“两条街外有一家不错的中餐馆,这个时间人应该不多。” 步行不到十分钟,到了。 店面不大,房子很窄,好在是上下两层,不然这么一帮人坐在一楼,别人进出都不方便。 一进门潘中富的脸就有点垮,心说这家店也太寒碜点了。 裴桐人很机灵,看出了潘中富的心思,连忙说道:“您刚才问附近的中餐馆,这家确实最近了,要是往远走,一会儿到了饭口,咱们这么多人,排队就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这家店我来过,味道真的不错。” 潘中富还想说什么,孟茵云附和裴桐说:“就这里吧,我也来过这里,水煮牛肉很好吃。” 孟茵云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潘中富之前没见过她,但见她与祝植淳同行,说话很随意,估计是跟祝家一个层次的,就点头说:“那好,这里吃,下次,等下次我请几位吃顿够意思的。” 祝植淳不知怎么想的,拍了拍潘中富的肩膀说:“这里就挺够意思,吃饭嘛,干净、味道好就行,找地方坐吧。” 菜是裴桐和孟茵云两个女士点的。 两人点完后,潘中富要过菜单,挑价格最贵的,又加了几个。等菜的时候,大家闲聊,潘中富一个劲儿夸欧洲环境好,人素质高,开车有规矩……然后见大家不怎么接茬,怕冷场,他又开始说他在大江商学院上课的这个班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其实,今天潘中富有点失水准。 按他的酒场经验,不该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失误之一,祝植淳跟他不熟。两人差了近20岁,成长环境和生活经历大相径庭,共同话题实在不多,换正常状态时的潘中富,肯定会先从祝二先生或者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尔夫球场说起,先拉近大家的距离。 失误之二,这一桌人员配置有问题。潘中富是老板,王天明是朋友,两人算是平行关系。另外三个,一个是秘书,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翻译,大家是雇佣关系,这个场合,潘中富不点名问,懂点事的人绝对不会随便开口。至于祝植淳、孟茵云、边学道,一个比一个傲,都不是陪聊的人。 王天明看不下去了,帮着潘中富活跃话题,不过他实在不是一个活跃话题的适当人选。 大家身在法国,就说到了奢侈品,加上潘中富刚说了他参加的那个“CEO课程”班,话题又延伸到了“上流社会”。 本来有些东西,在潘中富嘴里说出来,就是简单讲个笑话,可经过王天明这个有点愤青思维的学究一发散拓展,话题热度就上来了,不自觉参与话题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祝植淳和孟茵云都参与了进来。 潘中富说回国前,得去一趟香榭丽舍大街,把许诺老婆的包、香水、化妆品、衣服买齐了才能回去。他跟裴桐说:“我老婆个子跟你差不多高,就是比你胖两圈,到时得麻烦你帮我试衣服,还有都去哪家店,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裴桐说:“我是学生,那些高档品店只在橱窗外面看过几眼,没进去过,这个忙我怕帮不上。” 关于奢侈品的话题由此展开,王天明最后总结说:“世界奢侈品消费主体是40岁至60岁的人群,因为社会主要财富集中在这些人的手中,而中国奢侈品消费的主体为25岁至45岁的人群,这一点是很反常的,这透露出,中国的社会结构、消费结构,存在很大隐患。而且,需求不振与奢侈品偏好如此不协调地拼贴在一起,让人难以理喻。” 王天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往祝植淳、边学道三人这边扫了一眼。潘中富看见了,心说我地个乖乖,这个书呆子怎么唱了这么一出? 奢侈品? 无论车、化妆品、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有比酒庄更奢侈的吗?刚才是在酒庄中介遇见的这三人,现在说中国的社会结构和消费结构有问题,还说财富年轻化,这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 王天明确实看祝植淳、边学道三人不爽。 他跟潘中富相识几年,了解潘中富的脾气秉性,知道潘中富外圆内方,平时笑面对人,但骨子里不大看得起人。今天在中介公司,潘中富跟祝植淳搭话的场景,王天明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十有七八是个官二代,因为单纯拼财富,让潘中富这么自降身段的家庭没几个,而他没听过哪个富豪家族姓祝。 想着自己读了一辈子书,教了半辈子学,儿子想在上海买个婚房,自己却拿不出多少钱,想到这个他就郁郁难解。若不是为了钱,他也不会点灯熬油给报纸写稿子,也不会上电视台的节目按照人家的意思说这说那。 反观他那些从了政的同学,到了他这个岁数,只要坚持下来的,大多实权在握,区别只是权力大小而已,可是再小的权力,也是权力,有权力就能寻租。他一个同学,在县城土地局当实职副科长,升官5年,燕京一套房,上海一套房,省会三套房,还有若干商铺,每每想到这些,王天明就觉得非常压抑,所以他经常在写给报社的文章里问一个问题:当官发财的社会规则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因为讨厌当官的,所以连带着也看不惯他主观猜测的“官二代”祝植淳三个人。王天明看不惯一个人,那是绝对没好听话的,而且不分场合。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学校里蹉跎多年没有寸进的原因。 第708页 王天明说完,潘中富打圆场说:“扯远了,中国从古至今都是老子赚钱小的花,加上没有遗产税,跟啥社会结构、消费结构没关系。说白了就是一夜暴富的人多了,各种人参差不齐,家庭教育跟不上,孩子就不听话。再者,像我老潘,没啥文化,大老粗一个,有些东西是生来带的,改也改不了,学也学不会,也不懂鉴赏古董啊红酒啊啥的,可有些场合见了人必须得显示一下实力,那咋整?就得挑贵的买,挑大家都说高档的买,不然我天天这么忙,总不能再去学个鉴赏啥的。” 王天明喝了一口水,说:“老潘,其实你们这类人,对奢侈品是占有,而不是拥有,因为你们从不关注品牌内涵,缺乏深层的文化认同。还有,你们在品牌选择上较盲目,很多奢侈品在国外其实是大路货,但宣传做得好,到国内身价飙升数十倍,仍有好些人趋之若鹜。” 听了王天明的话,潘中富也不生气,起身给王天明续水,坐下说:“一针见血啊!你说的在理,咱们其实都被老外坑了,吃了信息……信息……” 潘中富“信息”了半天,也没接上,边学道在旁边补充说:“信息不对称。” 潘中富一拍桌子:“对,就是信息不对称,你看我啊,寻思拽把词,反而把底儿给露了。哎呀,到底是祝公子的朋友,就是有见识。” 边学道听了哭笑不得,知道信息不对称就算有见识了? 祝植淳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两根,起身递给潘中富和王天明,然后看着潘中富说:“潘总,你就叫我小祝吧,你一叫我祝公子,我就感觉像电视剧里进青楼那一嗓子。” “噗……”正在喝水的裴桐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幸好她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没喷桌子上,不过坐在裴桐左边的边学道就成了重灾区。 裴桐脸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要帮边学道把水擦了,边学道说:“不用,没关系,我去卫生间擦。” 边学道从卫生间回来时,桌子上的话题转移了,从奢侈品说到了在国外安家落户的官二代,继而说到贪官,王天明口若悬河地说:“我认为,不想贪、不敢贪、不能贪是三种吏治境界。不想贪,最靠不住。不敢贪,治标不治本。只有不能贪,才能涤荡官场。” 见大家都在听他说话,王天明继续说:“不能贪,就是说即便你有贪欲,你自甘堕落,但是权力在笼子里,制度的有效约束,让你没有下手的机会。想当官发财的人即便下了手,也很快被捉,不是进班房,就是立马解职回家,此生与当官再无缘分,这样才能止贪,还社会公平、公正和清明。” 以为此处有赞叹和掌声,结果没有。 一桌子人,除了他的学生裴桐眼中露出一丝崇拜,其他人都很平静,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别人就不说了,在边学道这个老审读眼里,王天明这一番论调实在不新鲜,再说了,不了解社会的复杂性,只会坐而论道,无限放大一家之言、一己之见,只提想法,不提办法,只说我不高兴,不说解决路径,对社会来说未必是好事。 别的不说,单说“不能贪”这三个字,就有太多理想主义在里面。 理想主义能解决现实问题吗? 也许能,但边学道没见过。 第0471章 当浮一大红 菜上来了。 看上去很有特色,尤其是水煮牛肉和芝麻鸡,看得人食欲大开,服务员上菜时告诉潘中富,甜点晚一些上。 嗯……味道确实不错。 为了缓和刚才喷水的尴尬,边学道尝了几口,扭头跟坐在右边的裴桐说:“味道确实不错,你选的这家店很靠谱。” 吃着吃着,潘中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秘书突然看着盘里的牛肉说:“看见这牛肉,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祝植淳觉得气氛沉闷,开口问:“什么笑话?” 秘书说:“其实也不算笑话,我在网上看到的,说八六年,一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带了一个18个人的考察团前往匈牙利考察。这位原副主任告诉媒体,当时匈牙利的人跟他说:我们的牛都认识你们中国人了。” 孟茵云听了,莞尔一笑,心说这个小秘书不合格,老学究刚消停一会儿,他又勾着人家说话。 果然,王天明又开始批评官员出国考察了,他认为这完全是变相福利,一些没必要且无意义的出国考察,是花纳税人的钱让当官的出国旅游。 潘中富看了一眼自己的秘书,端着酒杯说:“来来来,不说了,喝一口,他乡遇故知,当浮一大白,呃……咱这是红酒,那就当浮一大红!” 边学道放下筷子,笑呵呵地看着潘中富,感觉这人实在很有意思。 王天明也被潘中富逗乐了,说:“老潘啊,你诚心的啊?” 潘中富眨着眼睛问:“怎么了?” 王天明指着潘中富的小半杯红酒说:“当浮一大白,说的是饮满一大杯酒,你这是半杯不到,而且你刚才还说喝一口,这么说不对。” 潘中富不管,绕开说:“行,我说错了,可酒还得喝,能喝多少喝多少,大家随意,等我买了酒庄,每人送几瓶,不!送几箱!” 每人喝了一口。 王天明却不放过潘中富:“还有……” 潘中富有点茫然:“还有?还有啥?” 第709页 王天明说:“当浮一大白,白字说的是罚酒用的酒杯,不是说白酒,所以不能改成当浮一大红。” 裴桐怕潘中富生老师的气,插话说:“当浮一大白的白原来是酒杯啊,我都不知道,要不是老师你说,我也以为是白酒呢……” 正说着,边学道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号码,跟大家说声“抱歉”,起身往楼梯口走,边走边说:“说吧。” 过了三四分钟,边学道回来了,祝植淳问他:“有事?” 边学道说:“公司的事,不要紧。” 从进餐馆,潘中富就在观察边学道。 他观察边学道,完全是出于好奇,因为他发现祝植淳跟边学道是平辈论交。在潘中富印象里,能跟祝家人平辈论交的,都不是一般人。 听边学道说是公司的事,找到了由头,潘中富笑呵呵地问道:“老弟做什么公司的?” 边学道没想到潘中富有此一问,他一时居然被问住了。说实在的,他干的事情太杂,分别涉足房地产、IT、运动馆几个领域,真要让他说他是干哪行的,还真说不清。 见边学道不说,祝植淳接过话说:“边总是搞IT的,兼营房地产。”在祝植淳心里,边学道手里的智为科技比敢为地产要有前景得多。 潘中富一听,这个年轻人果然有来头。 他也是商人,见的多听的多,圈里人都知道,搞IT得有见识,搞地产得有关系,这个姓边的两行都干,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换个人介绍,潘中富可能会怀疑是吹牛,可这话是祝植淳说的,那应该假不了。想到这,潘中富掏出名片夹,拿出一张名片,起身双手递给边学道:“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交换了名片,潘中富拿着边学道的名片,轻声读了出来:边学道,敢为集团……智为集团…… 读到这儿,潘中富带着疑惑问秘书:“智为,这个名怎么有点熟?” 秘书看了一眼边学道,说:“前阵子我帮您电脑安的软件叫智为安全卫士。” “啊!对!对!对!”潘中富恍然大悟地说:“我说怎么眼熟呢,对,你帮我安的那个就叫智为,软件很不错,我这样对电脑一窍不通的人都会用。对了边总,这个智为……安全卫士,不会就是您公司的吧?” 边学道笑了一下说:“谢谢潘总夸奖,正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哎呀哎呀……”潘中富拿着手里的名片说:“厉害,今天我老潘是遇见贵人了。” 饭桌上,潘中富好顿吹捧智为安全卫士好用、便捷、人性化,说得边学道都有点听不下去了。王天明半路插了进来:“老潘啊,等回国,你让小李也帮我安一下那个什么什么卫士,我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说完一扭头,王天明看着边学道说:“随着经济发展,中国虽然形成了新贵群体,但人们看不到他们温文尔雅、苍生为怀、博学慎思的一面,只能看到他们买豪车、买游艇、打高尔夫、改换国籍。还有一些新贵生活丑闻、贿赂丑闻不断,在道德上,成了整个社会的短板。这些新贵的存在,对国家和社会没见有什么益处,却向人们灌输了一种丑陋的观念——只要有钱,就可以任意炫耀,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下满桌人都发现气氛不对了,裴桐略带紧张地看着王天明,然后偷偷扭头瞄边学道和祝植淳。 祝植淳眉头微蹙,潘中富见了,放下筷子说:“老王,这话不对,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看着王天明,边学道忽然说:“我想请教王老师一个问题。” 王天明愣了一秒说:“你问。” 边学道说:“刘禹锡与柳宗元有很多共同之处,他们一起进京应试,同榜登进士第,同朝为官,后又因永贞革新失败双双一贬再贬,为什么刘禹锡活到70岁,而柳宗元只活到46岁?” 包括王天明,桌上所有人都被边学道问蒙了。 一句“身体原因”在裴桐嘴边忍住了,她不好在这个时候抢老师的话。 见王天明不说话,边学道说:“个人见解,气大伤身,另一个说法叫牢骚太盛防肠断……” 第0472章 书生意气 牢骚太盛防肠断…… 不等王天明反应过来,边学道说:“我们都希望富人有文化,为社会做出好的典范,但也应看到,富人没文化,关键在于文化没力量。靠文化和规则,既换不来成功,又换不来尊重,也换不来金钱,更解决不了长远的问题,甚至只有背向文化、背向道德、背向规则,才能得到实际利益,那么,富人们走向文化的动力何在?未富先奢,有虚荣性消费的因素,但同时也是不平衡的大环境的产物,不解决大环境这个根本问题,一味指责富人,意义不大。” 王天明嘴唇翕动,正在措辞,边学道接着说:“文化和创新一样,只有持之以恒,不断投入,才能最终获得收益,是一个长期效应。可对企业来说,如果没有好的大环境,不管做多大,随时都可能倒下,如果总有一只闲不住的手,在企业和企业家的怀里乱摸,如果对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盗版遍地,那么,为什么要为明天投资呢?为什么要创新呢?为什么要惠及他人呢?没文化不是富人的错,只会山寨复制别人的产品也不全是企业的错,这些应从大环境入手,需要在制度层面上提供更有效的保护。” 第710页 既然已经开了口,边学道就不准备放过王天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不假,可他压根不准备再跟王天明相见了:“有一些义愤,说一些气话,其实没什么,但于事无补。更何况,这个社会上的很多人,天天骂贪官,转身就去报考公务员,天天骂社会不公平,一旦跻身既得利益集团立刻誓死捍卫他们曾痛骂诅咒不耻的规则,天天看不起富人的德行,然后下班路上必买彩票……我刚才说刘禹锡,是因为我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上,敢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人很少很少,几乎没有。一个人,如果自己的德行本身就不够看,却整天以批判别人的德行为己任,是不是很滑稽?” 王天明终于回过神来,调整坐姿,问边学道:“边总很有辩才,不知是什么学历?在哪里留的学?” 边学道平静地说:“本科,没留过学。” 王天明感觉自己扳回一局,语带戏谑地说:“我教了差不多二十届本科生,硕士、博士也带过几批,本科……也算知识分子了。” 边学道笑了:“不敢当知识分子。” 王天明说:“韩愈诗言——人生处万类,知识最为贤。广义的知识按内容分为四种,关于‘知道是什么’的知识,记载事实的数据;关于‘知道为什么’的知识,记载自然和社会的原理与规律方面的理论;关于‘知道怎样做’的知识,指某类工作的实际技巧和经验;关于‘知道是谁’的知识,指谁知道是什么,谁知道为什么和谁知道怎么做的信息。” 王天明是大学教授,掉书袋,拼定义类记忆从不服人,刚才被边学道将了一军,他立刻就找到办法反击。 潘中富看看王天明,看看祝植淳,又看看边学道,在心里叹息一声:不管了,随他们较劲。 王天明用手轻轻转着水杯说:“如果按照这样的定义理解知识一词,那么知识分子应该是掌握了知识的一个阶层,翻译成英语应该是knowledgeable people。在古代汉语中,其实本来有一个字专指有知识的人,那就是士,是士农工商四民之一,现代的学士、硕士、博士应该都属于知识分子阶层。你本科毕业,如果没什么处分,拿了证的话,应该是学士,所以当得起知识分子这四个字,别谦虚了。” 还没等自信满满的王天明把后背靠在椅背上,边学道直接说:“你这么说不对。” 立刻,整张桌子的人都醉了! 好好一顿饭,这两人居然语言厮杀根本停不下来。孟茵云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祝植淳一下,祝植淳伸筷子夹了一口菜给孟茵云,期间递了个“没关系”的眼神。 边学道看着王天明说:“王老师,既然当老师,应该没少翻字典,那么请问王老师,汉英词典里,对应知识分子的,真的是knowledgeable people吗?” 王天明一时语塞,裴桐忍不住插话说:“汉英词典里对应知识分子的词是intellectuals。” 边学道扭头冲裴桐说:“谢谢。” 看着王天明,他接着侃侃而谈:“将intellectuals偷换成knowledgeable people,是一种曲解,也是一种退步。” 祝植淳来了兴趣,问:“这话怎么说?” 边学道说:“如果说知识分子是knowledgeable people,那么当一个知识分子的必要条件就是有超强的记忆力,这也是数千年来中国式教育的着力点,从私塾背诵古文、科举八股文直到今天的高考,有了好记性就能考高分进名校出人头地,这样的人应该算知道分子吗?我说不算!” 自问自答,气场十足,在场的人都感觉到边学道身上的自信。 掉书袋?拼观点? 简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除了特别勤奋的图书馆管理员,和专职的报纸评论员,很少有人比强制性读报的审读边学道更有观点,尤其现在是2006年,他有领先时代8年的见识。 这个时候,王天明没法接话,因为他要等边学道说出为什么knowledgeable people不算知识分子,才好找机会反驳。 边学道继续说:“一个intellectual应该是具有研究、思考、推断能力,可以在各领域提出和回答问题的人。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固然不错,但是我们不能忘记爱因斯坦的名言‘想象比知识更重要’。我国科技工作者总数超过2000万人,居世界第一位,但却至今没有一名诺贝尔奖获得者,究其原因与我们对知识分子概念的理解和培养方式的偏差不无关系。在当今中国,学富五车的knowledgeable people数不胜数,博士、硕士、学士满天飞,但是才高八斗的intellectuals却寥寥无几,缺少发明家、缺少创新者,更缺少具有独立见解的思想家。” “所以我说,得到博士学位的人早已不足看作是知识分子,即便是大学教授也不一定就是知识分子……” 边学道说到这,王天明的脸一下就红了,裴桐紧张地看着老师,感觉像是怕他当场掀桌子。 把目光从王天明身上移开,边学道说:“至于科学家,只在有限的条件下才算是知识分子。真正的知识分子,应该不止是一个读书多的人,他的心灵必须有独立精神和原创能力,他必须为观念而追求观念,他应该是以思想为生活的人。另外,知识分子必须是他所在的社会的批评者,也是现有价值的反对者,批评他所在的社会而且反对现有的价值。” 第711页 “一个人,不对流行的意见,现有的风俗习惯,和大家在无意之间认定的价值发生怀疑并且提出批评,那么,这个人即便读书很多,也不过是一个人云亦云的活书柜而已。从这一点上看,在座诸位,只有针砭时弊的王老师,才当得起知识分子四个字。” 坐在椅子上的王天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突然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杯尽,拂袖而去。 裴桐见了,起身说“对不起”,追了出去。潘中富向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也追了出去。 看着秘书的背影,潘中富转回身笑呵呵地说:“王教授书生意气,边总别见怪。” 边学道说:“我大学时是辩论队的,遇到好对手就按捺不住,潘总回去帮我跟王老师道个歉。” 潘中富说:“包我身上了。” 餐馆外,跟潘中富分开,祝植淳问边学道:“你大学时真是辩论队的?” 边学道拍着胸脯说:“如假包换,我那还是校队呢……” …… 在波尔多几天,潘中富的酒庄没买成。 一是他眼光高,看中的几家都太贵。二是中介告诉他,投资波尔多酒庄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仅需要投资者事先经过细致的调查研究,而且还需要投资者有十二分的耐心,因为通常情况下,卖家方面还有一系列程序要走,要完成一项波尔多酒庄收购计划往往需要6个月之久。 6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潘中富买酒庄是想报一言之仇,6个月后,再想把班上的同学聚在一起就不容易了,况且到时没准人家都忘了这茬儿,他又何必自揭伤疤? 而且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投资酒庄风险不小,至少在潘中富眼中是这样的。因为他卖保健品起家,一路都是赚快钱,赚慢钱,他不喜欢。 潘中富不买酒庄了,裴桐也就失业了,失业前,她还要替潘中富去一趟中介,帮他撤销购买意愿。 在中介,裴桐遇见了在饭桌上把王老师气走的边学道。 这次边学道是一个人。 第0473章 翻译裴桐 祝植淳和孟茵云去意大利阿古斯塔·韦斯特兰公司看飞机去了,边学道一个人留在波尔多,继续做他的酒庄梦。 没办法,自从萌生在波尔多买酒庄的念头,边学道就像遇见了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神的少男,见猎心喜,不可自抑。 孟茵云陪祝植淳去了意大利,边学道身边没了免费翻译,在中介逛游半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城堡和葡萄园照片。 裴桐进门,刚好跟边学道四目相对。 出于礼貌,她开口打招呼:“你好。” 边学道灵机一动,问:“你好,你还有时间再兼职一份翻译吗?或者你同学也行。” 裴桐问:“翻译?谁需要?” 边学道说:“我需要。” 裴桐问:“你不懂法语?” 边学道摇头:“英语懂一些,法语一点不懂。” 裴桐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听孟茵云和祝植淳都懂法语,加上在饭桌上边学道雄辩滔滔,把王老师说得哑口无言,就想当然以为边学道也懂法语,她问边学道:“你朋友呢?让他们帮你啊!” 边学道没隐瞒,说:“他们离开法国了。” 听了这句,裴桐眼中闪过一丝戒备,问:“就你自己了?” 边学道点头。 裴桐说:“我要给潘总当翻译,实在没时间,我回去帮你问问我同学吧。” 边学道掏出一张名片说:“那谢谢了。” 接过边学道的名片,想到饭桌上潘中富递名片那一幕,裴桐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见边学道不说话了,裴桐有点无语,只好开口问:“你大概要雇几天?行程都去哪?还有,你找翻译打算怎么付费,告诉我,我回去也好跟同学说。” 边学道蹙着眼眉:“我没找过翻译,也不知道这边什么价位,对了,潘总请你多少钱?我按照潘总的价格给。至于天数,世界杯决赛前我会去德国,没几天。” 本来想把活介绍给其他同学的裴桐,一下心动了,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中。 很明显,这个让潘中富都很重视的年轻得过分的边总,肯定是个有钱人,给的薪酬不会比潘中富少。而裴桐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不然就算王老师找她,她也不会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接潘中富这个活,实在是因为筹备她自己的小店,把钱都花空了。 自费来法国读了几年书,父母也没什么钱了,这次开店,裴桐把同学、朋友借了个遍,连辞职在家的表妹都借了,现在她已经是背水一战了。 可是孤男寡女的,虽然说是翻译,万一他提什么要求,然后用这个威胁不给酬劳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在裴桐心里说:不会的,这样的人不会缺女人。再说了,他想干什么,大不了领他去红灯区,让那里的女人宰他。学校里一直传说,一个韩国男留学生,去了一趟巴黎的红灯区,几乎是穿着内裤出来的。 这个姓边的要是敢有啥想法,也让他穿着内裤回宾馆,嘻嘻,这个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家伙,会穿什么样的内裤?红色的?蓝色的?Hellokitty……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还是机器猫? 呃……好好的,怎么就想到男人内裤了。好吧,自己是搞服装设计的,这是职业病! 第712页 …… 第二天早上,边学道接到了裴桐电话,说她可以做他的翻译,要求是不陪他喝酒,并且她有权随时取消雇佣关系。 边学道都答应了,他确确实实就想找个翻译。 找女人?沈馥就在德国呢! 裴桐正式上岗了。 周六陪边学道跑了两家中介,下午分开的时候,裴桐告诉边学道,周日法国95%的商店都关门,包括中介公司,她问边学道明天她还用过来吗? 边学道说:“那咱们明天租车去周边看酒庄?” 裴同摇头:“我不建议,法国人跟中国人不一样,比较懒散,对他们来说,周末就是休息休闲时间,很少谈工作、谈生意。” 边学道说:“这样啊,那你明天不用过来了,我自己逛逛波尔多。” 想到边学道给了和潘中富一样的高薪酬,裴桐说:“我还是过来吧,我来过波尔多,我领着你,你能少走冤枉路,也方便点。” 周日,走遍波尔多。 胜利广场、镜面广场、波尔多大钟门、梅花广场……细细品尝了牛角面包,吃了各种搭配的沙拉和牛排,不得不说,相比德国,法国饭还是吃得下去的。 在波尔多吃饭,怎么能不喝葡萄酒? 为了对比店里几种酒的口感和回味,边学道每种两杯,连要了六种,喝到第四种,他没什么事,裴桐却喝醉了。 陪体力极好的边学道走了一天,裴桐又饿又渴,坐在餐厅里,见了葡萄酒,完全忘了不陪边学道喝酒的约法三章,拿起来直接当水喝。边学道倒是还记得不喝酒的说法,不过裴桐主动喝,他也不好说啥,说多了好像自己心疼那点酒钱似的。 喝下来发现,裴桐的酒量很一般,比菜菜子差远了,难怪她提前说不陪喝酒,这样的酒量,跟心怀不轨的男人喝酒确实很危险。 裴桐喝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边学道想帮她换点苏打水喝的时候,她已经醉了。裴桐喝醉的表现有点特别,不像别人醉酒后话多,她喝醉后几乎不说话,你问她什么,她只是点头,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某样东西。 边学道结了账,想拉她起来,裴桐甩开边学道的手,伸手往自己的包里摸,拿出来一样东西…… 防狼喷雾! 边学道当时就郁闷了,这女人出来给自己当导游,居然带着这玩意,她啥意思?不过再想一想,法国治安差是出了名的,一个亚洲女人,随身带着这个也可以理解。 边学道不知道裴桐住哪儿,也不好带她回自己住的宾馆,看了看天色,点两杯咖啡,坐着等裴桐清醒一点再走。 有一点很神奇,裴桐醉的快,醒酒也快,边学道几乎是眼看着她脸上的潮红褪去,眼神也一点一点恢复清明。 醒酒的裴桐除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思维已经恢复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裴桐说:“得麻烦你送我回宾馆了,在法国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边学道站起来说:“好。” 两人一路太平,直到遇见三个阿拉伯青年。 第0474章 夜遇抢劫 波尔多的人口密度本来就很低,加上是周日,店铺都不开门,除了景点,街上异常冷清。 裴桐住的地方比较偏,应该是考虑价格因素找的小旅馆,跟主城区不同,越往这边走涂鸦越多,人却一个也没有。 因为是古城,街道很窄,尽管街边的路灯造型很艺术,还是难掩萧瑟,难怪裴桐说她一个人不敢走。 空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和裴桐的影子和脚步声,这样的环境,让居住在有800万人口的松江市的边学道很不适应,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威尔史密斯主演的《我是传奇》,可现在是2006年,《我是传奇》应该还没上映呢。 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桐不自觉地向边学道身边靠,虽然没挽着手臂,但如果有人看见,肯定认为他俩是情侣。 尽管有点害怕,但裴桐一路都忍着没说话,她怕说话声引起什么人注意。这个街区,看着安静,其实是一片危机四伏的丛林,这个时候,说不定哪个角落潜伏着野兽。 但边学道不知道。 他问裴桐:“还有多远?” 裴桐小声说:“再过两个街口。” 边学道问:“怎么住这么远?” 裴桐说:“这里便宜一点。” 边学道问:“路上怎么没人?” 裴桐说:“可能是周日……” 刚说到这儿,两人前面大约十米处的拐角里,走出三个阿拉伯青年。三个青年看上去岁数都不太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差不多有1米8,另外两个要矮一些,都挺瘦。 三人从拐角里走出来,向边学道和裴桐这边看。 看见三个阿拉伯青年,裴桐一下站住了,她一把抓着边学道:“快跑,这些人经常抢劫。” 没等边学道反应过来,裴桐回身就跑出去好几米。 边学道愣住了…… 这不能怪他。 在中国北方生活了几十年,他从没遇见过当街抢劫、飞车抢包什么的,都是在网上看南边有一些。回头看看裴桐,又看看对面不远处的三个青年,边学道还在想:跑什么?他们还能明抢? 还真就是明抢! 裴桐跑出去十多米,回头看边学道没跟上来,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气得她直跺脚,可她不敢喊话,这三个人可能就是被刚才她和边学道的说话声引出来的,再喊,帮自己的不见得招来,抢自己的倒有可能增加。 第713页 没办法,裴桐又跑了回来,拽着边学道就跑。 边学道比对面三人中最高的还要高,加上他自己开运动馆,时不时去运动健身,看上去身体很结实。三个阿拉伯青年本来有点犹豫,可一看见前面的亚洲女人拉着男人跑,确定对面是个软蛋,三人的气势上来了,撒腿就追。 边学道跑的不积极,还在不时回头看,裴桐拉着边学道跑不起来,眼看被对方追上了。 见跑不了,裴桐一下拿出防狼喷雾,并肩站在边学道身旁,大声用法语说:“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另一只手则掏出电话,紧张地按号码想要报警。 呈扇形包围边学道和裴桐的三个青年,最矮的一个站在靠后的位置,似乎在放哨,两个看上去更强壮的同伴互相使了个眼色,冲过来要抢裴桐的包。 看人冲了过来,裴桐尖叫一声,“呲呲”地按着喷雾。 见对方果然恶意明抢,加上喝的几种葡萄酒后劲上来了,脑子一热,边学道的火气冲冠而出。拉着裴桐躲开喷雾区域,把裴桐挡在身后,他挑衅地冲着三个青年勾手:“come on!” 看见边学道的动作,裴桐简直快疯了! 这个姓边的想干什么?他不知道这些阿拉伯混混身上都带着刀? 果然,看见边学道的手势,对面最高的青年从身上摸出一把刀,看上去像是商场里卖的双立人水果刀。 青年以为自己亮了刀,对方会害怕,却不想对面的亚洲男人看见他手里的凶器,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三个青年脑洞大开,这是碰见亚洲流氓了?还是碰见亚洲警察了?难道是功夫演员? 趁三人不动,边学道抽出自己的皮带,不停移动着步伐。 这些都是唐根水和俱乐部里的散打教练教他的。 唐根水明确告诉过他,街头斗殴,讲的是狠稳准。狠,就是表现得好斗凶残一点,给对方心理压力,对面三个人,边学道带着一个女人,一旦显示出退让惧怕的意思,对方就会爆发。稳,就是别慌,尽量分析对方各人强弱,找到先攻击的目标,观察对方上半身下半身的比例,判断对方攻击特点,还有就是尽量找到武器,别空手。准,就很好理解了,力求用爆发力打对方脆弱的部位,务求打到人、打倒人。另外就是,街头斗殴切记被对方纠缠住,切记倒地,要不停地灵活移动,如果对方人多,尽量靠墙,防止腹背受敌。 边学道已经选好了目标,第一个必须打倒拿刀的。 他移动着,突然冲三个青年身后方向喊了一句:“here!” 拿刀的青年下意识扭头往身后看,边学道像豹子一样冲了过去,把手里的皮带抽向青年脸部,接着一个撩阴腿。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对方裆部。 拿刀的青年一声惨叫,弓着身子倒在地上,不停抽动着。 一脚把刀踢开,边学道扑向另一个青年。 这帮混混还挺机灵,放哨的见同伴倒地,亚洲男人冲向另一个同伴,他去追裴桐。 边学道大声喊道:“别怕,喷他。”放过前面的目标,他转身去追放哨的。 虽然也喝了酒,但裴桐可没有边学道的胆子,见放哨的来追她,她靠着墙,已经忘了跑,闭着眼睛,一个劲往身前喷,可是只喷了两下,瓶子空了。 喷的两下,还是有效果的,延缓了放哨的青年靠近她。边学道几个大步追过来,带着身体的惯性,一个重拳轰在放哨的腮帮子上,这一拳极重,对方身体一下被打得失衡了,像纸壳人一样,整个人栽倒下去。 剩下一个青年,见这个亚洲男人生猛得像饿虎,顾不得义气什么的,撒腿就往小巷子里跑。 不放心倒在地上的两个,边学道每人又狠狠补了两脚,才搂着两腿发抖、一脸不可思议神色的裴桐,往裴桐刚才说的方向走。 裴桐忽然一下回过神来,拉着边学道往宾馆的方向狂奔,边跑边说,他们都是成团伙的,跑了一个,马上就会找来一帮。 …… 顾不得避讳什么男女一室了,裴桐一口气拉着边学道跑回宾馆,进到三楼她的房间,把门锁好,才靠着墙,按着胸口一个劲儿喘粗气。喘了一会儿,裴桐问边学道:“你怎么这么愣啊!” 裴桐住的这个房间很小,房间里70%的空间都被床占了,另外还有一个小折叠桌,一把椅子。 边学道四下找水壶,问:“那种情形,你说怎么办?” 裴桐说:“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把包给他们,他们一般拿了东西就跑,不会行凶。” 边学道问:“那你还喷他们,你都喷他们了,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报复裴桐?怎么报复?她一个女人,打她一顿?还是…… 裴桐瞪了边学道一眼,走到窗前,掀开纱帘一角向外看,隔了一会儿,回头跟边学道说:“你怎么办?回去?还是住在这里?” 不等边学道说话,裴桐紧跟着说:“别误会,我意思是你在这家宾馆再开一间房,我担心你回去路上再遇到他们,那些人一根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边学道也凑到窗前,向外看了看,说:“不会吧,我从另一个方向绕着走。” 裴桐坚决地摇头:“不行,你不了解这里,不要以为旅游时看到了一些美景和秩序就以为这里是天堂。” 第714页 说到这,裴桐突然指着右侧街口说:“你看,你看。” 边学道顺着裴桐手指看过去,两个蓄着胡子的中年阿拉伯男人站在路口,似乎正在搜寻什么的样子。 裴桐把边学道推离窗口,拉上窗帘说:“你要出去也可以,出了什么事不要找我。” 过了刚才的冲动劲儿,边学道也有点后怕。老话说“家累千金,坐不垂堂”,人家连个瓦片都怕,他却跟持刀混混死磕上了,难怪裴桐刚才说他愣,确实愣! 想到这,边学道坐在椅子上说:“不走了,麻烦你再去帮我开间房吧。” 裴桐出去了足有二十分钟才回来,进门时表情很奇怪。 边学道问裴桐:“我住几楼?” 裴桐皱着眉坐在床边说:“没房了。” “啊?” 裴桐说:“中午住进来一个旅游团,房间住满了。” 刚经历了明抢的边学道很诧异,问:“这种地方的宾馆也有人住?” 裴桐瞪着边学道说:“这里便宜,不是人人都像你住五星酒店。” 边学道站起来说:“我还是走吧……你这儿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家伙?” 裴桐关了房间的灯,走到窗前,偷偷向外看,发现路口的阿拉伯人还没离开,她说:“下面的人还没走,不知道是不是来找咱俩的,你现在出去太危险。” 边学道看着脚下说:“可你这里太小了,打地铺都不够。” 裴桐咬咬牙,说:“我再去找老板问问。” 第0475章 战斗友情 裴桐再去问,也还是没有房间。 两人都走了一天,谁都没有底气说“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一晚”的话。 这一晚,孤男寡女,不仅同处一室,还同宿一床。 躺在床上,两人共同的感觉是不可思议。掰着手指数,他俩认识一共也没几天,可是一转眼,就这么躺在了一张床上,尽管是迫于无奈,而且事出有因。 房间里的灯关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斜斜一道光线,划在床上。 边学道仰躺着,裴桐则紧贴床边,背对着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随着两人的呼吸,房间里渐渐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关淑南床上时,边学道可以坐怀不乱,现在躺在这里,竟然有股冲动,想要从后面搂抱睡在身旁的女人。 最终,他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躺着躺着,边学道想到一个段子——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不得以同住一家旅馆,不得以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前,女的在床的中间划了一条线,并对男的说:今晚你要是过了这条线,你就是禽兽!第二天早上,男的真的没过那条线。女的醒来之后,给了男的一个耳光说:你禽兽不如。 酒精作用,困意上涌,睡着前,边学道迷迷糊糊地想:明天醒来,她会不会也说我禽兽不如? …… 不知谁把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晒到边学道脸上时,他才醒来。 睁眼看,裴桐已经不在床上了,小折叠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走出房间,看见裴桐正在楼层的公用露台上看书,手边放着一个空酒杯。 轻咳一声,见裴桐看过来,边学道问:“醒的好早。” 裴桐笑了一下说:“不早了,已经快中午了。” “啊?” “我醒来时都已经8点多了。” 边学道扶着露台栏杆往下看,问:“昨晚那帮人都走了吧?” 裴桐合上书说:“早走了,他们白天很少结伙出行。” 刚睡醒的边学道靠在栏杆上,看着裴桐说了一句有点无厘头的话:“鉴于昨晚咱两共同战斗的友情……” 听边学道这么说,裴桐的脸一下红了。 这个时候就不该提“情”这个字!什么叫共同战斗的友情?同床共寝算什么情? 边学道装作没看见裴桐的表情,侧一下身,看着下面的路面说:“昨天惹了那伙人,他们见过你,你再住在这里不安全了,我朋友在酒店的房还没退,你可以搬过去。” 裴桐看着边学道问:“真的没退房?” 边学道说:“好像没退,就算退了,再开就是了。” 见裴桐还在犹豫,边学道说:“那这样吧,咱俩等价交换。” 裴桐把书抱在胸前,盯着边学道问:“怎么交换?” 边学道心想,这个妞怎么总往歪了想?他说:“我记得在饭桌上你说你拿了法国驾照,这边的驾照难考,成本高,大家都知道。这样,下午咱俩去租辆车,你当司机,拉我跑几个酒庄,我呢,出钱帮你订房间。简单说就是,你的吃住行我全包了,你提供语言和驾驶技能为我服务。” 听到“为我服务”四个字,裴桐的脸又红了。 边学道见了,心说这嗑没法儿唠了,他说:“我回屋吃早饭,你考虑考虑。” 正在房间里嚼面包的时候,裴桐回来了,她说:“下午可以去租车,但不能上路。” 边学道问:“为什么?” 裴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喝了酒,不能开车,法国酒驾惩罚极重。” 边学道说:“那就明天,下午咱俩主要搬家,然后去租车,顺便把昨天想吃却吃不下的牛排点来尝一尝。” 裴桐看着自己的小房间说:“好吧,我去退房。” 第715页 …… 翌日,边学道敲裴桐房门时,裴桐已经在房间里等他好一会儿了。 房门打开,他注意到裴桐身上的衣服很好看,灰色斜襟亚麻衫,上面绣着浅粉色中国风的祥云和莲花,下身黑色九分裤,腿脚镶着波浪形红边。 见边学道一直打量自己的衣服,裴桐高兴地侧了侧身,问:“怎么样?” 边学道说:“挺好看,哪买的?” “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裴桐问:“还行吧?” 边学道有点吃惊,问:“你设计?你做的?” 裴桐点头,随后又泄气地说:“嗯,我来法国学时装设计学了快五年了,他们的有些想法我始终接受不了,学来学去也没摸准未来时尚的脉搏,只会在边边角角做一些小设计。”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别泄气,我觉得你设计的样子挺不错的,法国人不需要再多一个拥有他们思维的东方设计师,他们可能更欣赏一个能传递东方气质和神韵的优秀设计师,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觉得你应该坚持你现在的设计风格。” “真的?”裴桐问。 边学道诚恳地说:“真的。” 裴桐低头说:“我差一点就开始怀疑自己了,热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哎!” 看着年轻而有梦想的裴桐,边学道说:“如果热情这么容易消磨,那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做这件事情,只要上路了,就一直往前走,直到没办法再往前为止。” 裴桐抬头看向边学道问:“你能开公司,是靠这个理念吗?” 边学道不能说实话,但为了留住裴桐的梦想,就说:“有这个因素,其他的,就是不传之秘了。” 裴桐眨着眼睛说:“别啊,说说呗,你在国内开公司,我在法国开小店,咱俩没冲突。对了,听你口音,你是北江人?” 边学道点头:“我是北江人。” 裴桐说:“我表妹也是北江人,刚来法国半个月,在语言学校接受再教育呢。” 边学道问:“你刚才说在法国开店?” 裴桐说:“嗯,一个小工作室,兼着卖小工艺品。” 边学道不解地问:“自己当老板了,怎么还出来当翻译?” 裴桐说:“开店开穷了,出来赚点生活费。” 边学道问:“多大的店?” 裴桐说:“店在巴黎,15平米,还没营业,法国假期多,人力成本太高,我自己又照顾不过来,我想等我表妹学点基本法语,能帮着照顾店了再开业。” 边学道说:“等看完酒庄,你带我去看看,我可以给你提点建议。” 裴桐欣然同意说:“好。” 第0476章 两个老板娘 在一个天蓝得快要滴出水的好天儿,裴桐开车载着边学道开始了酒庄之旅。 到酒庄实地去看看,是孟茵云去意大利前告诉边学道的。边学道想想,觉得十分有必要。地势啊、环境啊、交通啊、葡萄园的维护情况啊,都要去实地观察才直观。 而且说实在的,边学道虽然干地产,但对土地面积一直没有概念,看葡萄园介绍资料里说占地6公顷、10公顷、50公顷,一时间他想不出到底有多大。 既然想象不到,那就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出发前,两人选好了此行的几个目的地,一共五个酒庄,在地图上看都不太远,不过走起来就不知道了,反正有时间,一天看不完就两天。话说回来,自从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裴桐好说话多了,没了最开始时的距离感,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 五家酒庄,哪个名字边学道都没记住。果然,地图上看着近,开车却挺远。 在德国已经看了太多美丽的乡村景色,这次坐在车里,边学道没了初来乍到的惊艳感觉。 拐进一条小路,裴桐告诉他:“到地方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明白,原来这里的葡萄园,葡萄根本不是像边学道平时见到的那种爬在比人还高的葡萄架上的,而是缠在半人多高的木桩子上,一列列木桩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一样。走近点,会看见葡萄架下面埋着一些牛马粪便。 再往里走,可以看见酒庄的建筑,外面没有围墙,是开放式的,入口路边插着三面旗帜,一面法国国旗,一面欧盟旗帜,一面白色的,上面写着法语,画着一个标识,裴桐看着白色旗子说:“这是这家酒庄的LOGO。” 边学道还想往里走走看看,裴桐拉住了他:“不能再近了,咱们没有预约,这么进去很不礼貌,而且法国允许持枪,如果主人觉得咱们有恶意,会很麻烦。” 闻言,边学道站住了,法国允许持枪吗?他还真不知道。 边学道问裴桐:“你记了没有,这家酒庄资料上说多大面积?” 裴桐说:“这家是11公顷。” …… 下午的时候,两人开车遇见一个参观酒庄的旅游巴士,尾随巴士,开到一家接待游客的酒庄。 在酒庄门口,裴桐跟酒庄主人交谈了一会儿,表明来意,40多岁的红发酒庄女主人表示欢迎他俩参观,随后让自己的家人领着旅游团参观,女主人带着边学道和裴桐进入了真正的酒窖。 旅游团进的酒窖,是专门用来接待游客的酒窖,真正的酒窖是边学道现在进的这个,之所以有这个待遇,因为裴桐说她老板有意买个酒庄,而这家酒庄正挂牌出售。 第716页 红发女主人不像国内的一些卖家,会不停地推销自己手里货品的优点,她只是带着两人一路走,想起什么就说几句,比如哪瓶酒是哪年她祖上谁酿造的,保留到今天已经成了全家的宝贝,比如说哪瓶酒酿造那年发生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比如她现在手里这一瓶,是她生她女儿那年酿造的。 边学道能深深感觉到,这座酒窖里,埋藏的是醇香的回忆,流淌的是不褪色的时光。 两人告辞前,女主人没像对旅游团那样,品尝之后让他俩买酒,而是很大方地送了两人三瓶不同年份的酒,她说她喜欢中国,喜欢裴桐的黑发黑眼睛。 两人真挚地表达了谢意,回到车里,边学道问裴桐:“这三瓶酒要多少钱?” 裴桐说:“按成本不值多少钱,按市价的话,80欧元左右。” 边学道说:“老外也懂放长线钓大鱼?” 裴桐说:“不一定,他们有时候比较感性,跟咱们国人不太一样。” 边学道说:“倒也是,几千万的生意,岂能是800块钱搞得定的。” 裴桐问:“你真想买酒庄?” 边学道乐了:“不是真想买,我这么折腾干啥?” 裴桐问:“你真有几千万?” 边学道说:“目前没有。” 裴桐:“……” 感觉自己被人鄙视了,边学道说:“别那么看我,我说没有,是没有那么多现金,资产肯定有。” 裴桐看着路面说:“我听过一句话,男人一当着女人炫富,就是在打坏主意。” 边学道刚想说话,裴桐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我收回刚才的话。” …… 晚上两人回宾馆做了一些功课,第二天,驱车来到了位于纪龙德河左岸的白艾泰埃尔酒庄。 这座酒庄的创始人是一位传教士,就是他,最早发现梅多克能种葡萄,后来,梅多克的葡萄渐渐的建立起了声名。为了纪念传教士对梅多克的贡献,1789年,国王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将凡尔赛宫内的一棵桑树赐给了他的庄园。 白艾泰埃尔酒庄的现任主人名叫卡斯代亚,他的曾祖父曾跟着那位传教士布过道,后来传教士病逝,卡斯代亚的曾祖父便继承了这份产业。 裴桐昨天给酒庄打了电话,说一位中国来的酒类经销商想参观一下酒庄。 卡斯代亚得知有中国人要来,特意在酒庄门口挂上了一面五星红旗,欢迎客人的到来。 两人到达后,卡斯代亚带两人先去葡萄园转了一圈,他说这儿种植的都是著名的赤霞珠葡萄,来酒庄之前,边学道已在一些葡萄酒指南上得知,白艾泰埃尔酒庄酿制的赤霞珠葡萄酒是波尔多的一款著名的酒,这款酒的需求量特别大,据说从现在起一直到2010年,这款酒已被酒商全部包购了。 得知这个消息,边学道对收购酒庄后的销售又增添了几分信心,只要酒庄有名气,出产的酒好,销售绝对不是问题。 从葡萄园出来,卡斯代亚带两人参观酒窖。 白艾泰埃尔酒庄的酒窖就像地道,十分隐避。打着手电慢慢前行,卡斯代亚边走边讲解:“这一排酒已存放了50年了,那年波尔多葡萄收成是大年,所以家族留下了1000瓶酒。如今这都成了宝贝了。” 在一块写着1881年字样的小木牌前,卡斯代尔停了下来。他用手电照了照,拿起一瓶酒,而那块小木牌子就挂在这瓶酒上。 卡斯代亚手握着这瓶百年陈酒对两人说:“这瓶酒是我们家族的镇族之宝。1881年是波尔多有史以来少有的几个好年份之一,这年酒庄里所有的酒全都卖出去了,我的曾祖父只在酒窖里珍藏了几瓶,以作纪念。”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边学道看到卡斯代亚手上这瓶100多年前的酒虽然散发着因岁月而积淀的沧桑,但却遮不住瓶中玉液的晶莹透彻,纯净浑厚。 两天的酒庄之旅,收获颇多。甚至就连裴桐,都开始喜欢上酒庄了,当然,她主要是喜欢酒庄里的城堡、建筑以及成片的葡萄园。 相对半个月前,边学道对酒庄有了一个比较系统的了解,他对酒庄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他最最满意的是,在这里买酒庄,包括城堡、土地、葡萄园、酒窖,都是永久产权,真正的永久,不存在50年70年之说,而且无论在地下挖出什么,都不用上交。也就是说,只要买下来,这片土地就会姓边,就算边学道去世,也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就像许多法国酒庄家族一样。 有恒产者有恒心! 这才是恒产!! 这样的财富,才没有后顾之忧!!! 酒庄之旅的最后一站,是八大名庄之一的红颜容庄园,波尔多酒庄城堡中最浪漫,优美和典雅的一座。 正午阳光下,红颜容庄园静谧如梦。 这里两人没有预约,所以只能远远看一眼,只一眼,裴桐整个人都醉了,她忘乎所以地拉着边学道的胳膊说:“这里这里,买就买这里……” 边学道扭头看着裴桐说:“这个,先不说人家卖不卖,就算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 看完酒庄,波尔多的事也就了了,两人坐GTV去巴黎。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坐法国的火车,上车后发现,车厢很宽敞,给他的感觉,椅子非常舒服,简直跟飞机差不多。 第717页 三个小时后,两人抵达巴黎。 边学道回了旺多姆酒店,裴桐回了她租的小公寓,两人约定明天中午碰头,一起去裴桐的小店看看。 酒店房间里,边学道一点点整理在波尔多几天来的照片和笔记,然后他躺在床上,计算自己的资产,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花钱能力实在太出众了,除非取消抗震楼计划,不然短期内绝对凑不出足够的钱买酒庄。 怎么办呢? 钱……钱……去哪里弄钱呢? 第二天中午,知道边学道不认路,裴桐来酒店找的他,两人一起来到拉丁区的一条小街,裴桐的小店就在这条小街上,这里左手是先贤祠,右手是塞纳河,边学道第一印象觉得位置还行,起码风水能不错。 裴桐这个15平米的小店还没起名字,她告诉边学道,这里一个月租金750欧元,她的想法是一边卖中国风的工艺品,一边开服装设计室,如果干不下去,就改卖酸辣粉,她也会做。 最搞笑的是,小店橱窗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汉字写着:本店有两个美丽老板娘,现招勤勉懂水电男性雇员一名! 边学道指着纸问:“这是?” 裴桐又生气又想笑,无奈地说:“肯定是我表妹贴的,这边的专业水电工人要200多欧,她可能想碰一碰国内来的懂水电的。”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开门声:“姐,这是谁啊?” 声音很熟悉…… 边学道转身,然后满脸都是既不可置信又惊喜的表情。 第0477章 我俩处过对象 边学道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董雪,董雪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裴桐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然后就见董雪像小猫一样,一下扑到边学道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说:“你是天使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着表妹董雪像考拉一样挂在边学道身上,裴桐整个人都石化了,她傻傻地看着两人,已经忘了说话。 狠狠地在边学道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唇印,董雪扭头跟裴桐说:“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头号候补男友的?” 头号候补男友? 这是什么说法? 裴桐在场,边学道有点尴尬,试着掰开董雪搂着自己的胳膊,说:“别闹了,挺大的人了。” 董雪不干,用力搂着他说:“怕什么,也不是没搂过。你说,你多久没联系我了?我到哪都没舍得扔掉以前的电话卡,可你一次都没打给我,你说!” 边学道只能笑,没话说。 裴桐终于开口了:“董雪……你这是?” 董雪说:“姐,你别管,他占过我不少便宜,这次我得跟他清算一下,要不你先出去,替我把风。” 见裴桐向他看过来,边学道没有反驳,他确实占过董雪便宜。 作为姐姐,裴桐不能这么任由董雪胡闹,走过去拉董雪说:“别闹,你是老板娘,让外面的人看见了笑话你。” 董雪倔强地搂着,死活不松手:“姐你知道吗,我祈祷了好久,上天才神奇地把他派了来,我一松手,他又该飞了,再飞走又得好几年才能遇到。” 裴桐没招儿了,只能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看着董雪说:“我不跑。” 董雪摇头。 边学道问:“要怎样你才松手?” 董雪说:“你抱着我走到街口,我就松手。” 边学道一把将董雪抱起,说:“说话算话!” …… 三人坐在西餐厅里,董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边学道,好像真的怕他跑了一样。 这时边学道已经彻底弄明白董雪和裴桐的关系了,董雪就是裴桐说的那个在语言学校学法语的表妹,也是小店“两个美丽老板娘”之一。 边学道问董雪:“你辞职了?” 董雪点头:“辞了。” “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为什么辞职?” “不喜欢干了。” 裴桐看着边学道和董雪:“你俩谁跟我说说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董雪看着边学道说:“你说,说错了一会儿不许吃饭。” 面对董雪,边学道纵有千般神通也使不出一样。这一点,跟徐尚秀有点像,但又不同。徐尚秀代表他前世的温暖回忆和亏欠,董雪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今世的初恋,那种天然的、纯粹的爱慕。 就是这个女孩,在高考前,把她攒的600元私房钱给了他,让他去找周航。就是这个女孩,在摩天轮上,敞开身体让他放肆。就是这个女孩,在飞机上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边学道笑了一下,看着裴桐说:“之前你问过我是不是北江人,我和董雪都是春山人,我俩是同学。” 裴桐一直没问过边学道的年纪,她只是觉得他挺年轻,但没想到竟然跟表妹董雪是同学。 “同学?”裴桐重复了一遍,语带疑惑。 天底下的同学多了去了,谁见过男女同学见面就又搂又亲的? 看着董雪期待的眼神,边学道补充说:“高三的时候,我俩……处过对象。”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承认他和董雪高三那段黄昏恋,承认两人之间有过故事。 边学道这么说,裴桐就明白了,两人原来是高中时代的恋人。 第718页 裴桐说:“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 董雪问边学道:“你来法国做什么?” 边学道说:“本来我在德国看世界杯,朋友让我来碰一面,我就来了。” 董雪机警地问:“男朋友女朋友?” 边学道说:“一男一女两个朋友,你姐见过。” 董雪马上换了个语气说:“好啦,我相信你。你还有票吗?我也想看世界杯。” 边学道说:“有。” 董雪兴奋地问:“你有几张?” 边学道说:“两张。” 董雪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睁大眼睛问:“哪场比赛?” 边学道说:“半决赛决赛我都有。” 董雪先是高兴,然后撅着嘴说:“那我姐咋办?” 裴桐说:“不用管我,我不喜欢看球。” 董雪说:“你蒙人,前阵子你刚说过想去看看世界杯。” 边学道听了,说:“我想想办法吧,不过不能保准。” 裴桐说:“真不用麻烦,你有票,跟黄牛买的票也不能挨着,我进去也没意思。” 吃完饭,董雪拉着两人逛香榭丽舍大街,一路挽着边学道说个不停。裴桐旁观者清,看得出表妹对边学道用情很深,可是边学道这样的男人,年轻、多金、有魅力、有本事,不是那么好降服的。 但有一点裴桐很满意,那就是边学道的人品。 裴桐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几分信心的,绝对不是男人看了没兴趣的女人。波尔多宾馆那一晚,两人都不知道董雪这一层关系,可边学道始终不欺暗室,足够说明这个男人是个真君子。 事实上,那一晚裴桐喝了不少酒,又见识了边学道孔武彪悍的一面,如果边学道想做点什么,她不会拒绝的。 一路上,董雪不是挽着边学道的左胳膊,就是挽着他的右胳膊,像一只蝴蝶一样在边学道身边飞来飞去。而边学道一路都笑呵呵的,董雪说去哪就去哪,说买啥就买啥。裴桐能感觉到,边学道跟董雪说话时,整个人的状态跟和自己说话时不一样,明显跟董雪要亲近得多。想到这,裴桐既为董雪高兴,也有点为自己伤心。 从各方面看来,边学道都是一个极好的结婚对象,这样一个敢动心思在波尔多买酒庄的单身男人,都可以算得上是钻石王老五了。 晚上,三人分开,裴桐和董雪回到裴桐租的公寓,一进门,董雪就扑到沙发上,一连大叫了好几声。 裴桐问她:“你怎么了?” 董雪站起来,抱着裴桐说:“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裴桐打了一下董雪的手说:“别胡说。” 董雪说:“没胡说。你建议我来法国,我来了,然后你又把边学道领来了,你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裴桐按着董雪坐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董雪一瓶,说:“跟我说说你俩的事儿吧!” 第0478章 买定离手,错爱不究 在裴桐的公寓里,董雪回忆了她和边学道在一起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董雪说了好久,裴桐敏锐地发现,董雪说的都是大学之前的事。 裴桐问董雪:“高中毕业后你们联系多吗?” 董雪抿着嘴:“不在一个城市上学,见面不多,假期时我回松江才会看见他。” 裴桐问:“你去他学校看过他?” 董雪点头。 裴桐问:“他去你学校看过你?” 董雪有点失落地摇头。 裴桐问:“你们不是处过朋友吗?” 董雪说:“情况有点特殊,当时离高考就只有一个月了……” 裴桐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你俩一共处了一个月?” 董雪说:“差不多。” 裴桐问:“谁追的谁?” 董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我追的他。” 裴桐问:“当时你们才高三,你看上他什么了?” 董雪面露回忆的神色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成熟,跟其他男生不一样,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 想到饭桌上潘中富对边学道的评价,裴桐在心里感慨:自己这个表妹还真是有眼力,她问董雪:“你知道边学道现在干什么呢吗?” “啊?”董雪没明白裴桐问这句什么意思。 裴桐解释一遍说:“你知道边学道现在做什么工作吗?” 董雪有点迷糊,轻轻摇头说:“他不上班,自己开了个运动馆。” “运动馆?”这下轮到裴桐迷糊了。饭桌上边学道的朋友说他做IT和地产,怎么又出来个运动馆? 裴桐又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 董雪问:“不开运动馆了?” 裴桐看着董雪,心思翻转。 她一个人在法国生活多年,听的多,想的多,心智很成熟。在裴桐看来。有钱的男人,既喜欢用钱在心仪的女人面前炫富,又怕女人知道他有钱,奔着他的钱而来,爱钱不爱人。 这几天她和边学道接触下来,感觉边学道是一个谨慎的男人,现在,既然董雪不知道边学道的事业和财力,那就不告诉董雪,让董雪还以为边学道是个开运动馆的,这样两人相处会像以前一样自然。裴桐担心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董雪,董雪会东想西想,反倒误事。 至于裴桐,在法国这些年,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男人她都接触过,对比排除得出,她更喜欢热情浪漫有艺术气质的男人,这一点边学道明显不符合,所以,尽管边学道很优秀,但不是裴桐的菜。情之所至的一夜情,她不在乎那个男人是边学道,甚至十分乐意是他,但结婚厮守,还差一点东西。 第719页 这一晚,姐妹两人聊到半夜,董雪睡一会儿,醒一会儿,醒了就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着急去酒店找边学道一起玩。 这次相遇,董雪心里积藏了多年的感情全部爆发了。 她是一个特别的姑娘,面对边学道时,她什么都放得开,可是两人分开时,她偏偏又特别好面子,不想主动联系边学道,而这一切的根由,都是高三时是她主动追的边学道。 越难得到越珍惜,这个道理董雪还是懂的。 过去这五年,无论跟同学还是跟同事,董雪都说自己有男朋友,她用这句话催眠自己,也用这句话拒绝了好些追求者,其中包括一个机场中层管理,和一个中年丧偶的机长。董雪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可是所有人都没见过她的男朋友。 终于一次同事兼好朋友的生日party上,董雪喝高了,当天好几个同事都带了男女朋友,董雪触景伤情,在卫生间一边吐,一边跟最好的朋友说自己其实单身。 结果,没多久事情就传开了。 后来董雪跟追求过她的机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公开吵了一架,一怒之下辞了职。 裸辞! 辞职后的大半年里,董雪都在全国各地旅游,把想去的地方走了个七七八八。她出远门旅游,一是排解心中感情的苦楚,想收拾好情怀重新上路;二是受不了她妈妈在家唠叨让她出去找工作,埋怨她辞职太冲动。 就在董雪把国内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在法国留学的表姐裴桐电话联系上了她。 原来董雪辞职后四处旅游不着家,时间久了,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了,就连在法国的裴桐都听说了。 裴桐和董雪小时候一起在姥姥家生活过,长大后因为搬家见得少了,上次见面还是亲戚一大帮人在香港过除夕。那次见面,董雪已经从小时候的丑小鸭,变成了一只白天鹅,尤其是身材,发育得裴桐都嫉妒了。 有点小嫉妒归有点小嫉妒,两姐妹都是大大方方的性格,加上小时候培养出来的感情很深,隔三岔五就用电子邮件互相发照片什么的。 裴桐在巴黎筹备开店,初期不想雇本地人,又苦于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就想问问董雪来不来法国。董雪飞过国际航班,形象、气质、礼仪都没得挑,法语可能弱一些,但到地方后可以补,有了语言环境,初级法语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两姐妹打了几个电话,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得知裴桐开店手头不宽裕,董雪把自己的存款都拿出来,投到了店里。 虽然被先斩后奏了,但父母觉得让女儿去国外闯一闯也好,比四处游荡强,而且有出国几年的裴桐在一旁照顾,他们也能放心。就这样,董雪比边学道早几天踏上了欧洲大陆。 之后两天,三人结伴游巴黎,每天都是边学道把两人送回公寓,他再回宾馆。 看着董雪在公寓门口,恨不得让边学道留下来住的表情,裴桐就在心里叹气:表妹这辈子算是落在姓边的手里了。 两人进门,裴桐第一次问董雪:“姐问你一句,你俩之前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董雪红着脸说:“说这个干吗?” 裴桐说:“我是想告诉你,爱与被爱,都不如相爱,你一定要想明白,这段感情究竟哪里让你着迷。” 董雪目光坚定地看着对面的墙说:“我已经想好了,就是这个人了,买定离手,错爱不究。” 第0479章 帕希姆机场 祝植淳和孟茵云从意大利回巴黎了。 当两人在旺多姆酒店门口巧遇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边学道、裴桐、董雪三人时,祝植淳吃惊得嘴巴里能塞半个馒头,孟茵云也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按说这两人见多识广,本不该这样大惊小怪,可是边学道的表现实在是刷新了两人对他的印象。 在国内时,这家伙也有点花心,大家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有一个有点暧昧的师妹,祝植淳还知道边学道在四山时的一次一夜情。可是大体上,这家伙还算靠谱。没想到,到了欧洲,先是从德国领来一个日本女人,一转眼,日本女人走了,仅仅吃过一顿饭的女翻译又跟他走一块儿了,外加一个身材好到让人流鼻血的长腿美妞儿。 祝植淳径直向边学道三人走过去,搂着肩膀把他从两个女人中间拎出来,跟他说:“兄弟,有时间一定交流一下异国偶遇美女的技巧。” 孟茵云和裴桐见过面,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说:“真巧啊。” 裴桐说:“你好。” 孟茵云眼睛转向董雪,董雪自我介绍说:“我叫董雪。” 孟茵云说:“我姓孟,你很漂亮!” 祝植淳极力邀请大家吃饭,裴桐说还有事,拒绝了。看着两姐妹的背影,祝植淳问边学道:“还想回国吗?乐不思蜀了吧?” 边学道说:“嫉妒就直说。” 祝植淳搂着他肩膀问:“长腿大胸笑起来特阳光那个,真不错,怎么勾搭上的?” 边学道坏笑着说:“一张世界杯决赛门票,不然我就把这话告诉孟茵云。” 祝植淳吓了一跳:“我哪儿弄去啊?!” 边学道说:“黄牛手里有的是。” 祝植淳换了个表情说:“行,门票就门票,你告诉我你俩怎么勾……”见边学道面色不善,拿眼睛瞄向孟茵云,他连忙改口说:“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 第720页 边学道说:“说定了啊,决赛门票。” 祝植淳说:“别废话。” 边学道问:“真想知道?” 祝植淳看样子要动手了。 边学道慢悠悠地说:“认识有七八年了,在高中课堂上。” “高中?”祝植淳反应过来了,问:“你俩是同学?” 边学道点头。 祝植淳“我靠”一声,说:“单娆是你大学同学,还一个学妹,这又弄出一个高中同学,你小子专吃窝边草啊!” 边学道说:“你又嫉妒我了!” 祝植淳翻了他一眼:“嫉妒,我嫉妒死你了。” …… 边学道也嫉妒祝植淳,这家伙是真有钱。 意大利走一趟,撒出去一亿多,买了两架A119,两架A109。回到法国,又买了两架EC135,两架EC120,又是一亿多。 边学道立刻郁闷了,一样是兴趣爱好,人家想买飞机就能买,一买还都买双数。他喜欢酒庄,结果呢,看了一圈,基本买不起。当然,也不是都买不起,有些现在就能买得起,但买来没意思。 边学道这个人,眼光还是很高的。关淑南宁缺毋滥,他也差不多,两人若不是在这方面有共同点,也不会气场相吸。 隔天,祝植淳请大家吃饭,理由是庆祝他买了飞机。 就算当着孟茵云的面,祝植淳也毫不掩饰他对董雪的欣赏,可是无论边学道,还是孟茵云,甚至裴桐,都生不出鄙视祝植淳的心思,这个家伙能把对女人的仰慕表现得真实、坦诚而不下流,也是一种本事。 面对祝植淳和孟茵云,董雪大大方方的,不扭捏,不矫情,该说话说话,该喝酒喝酒,放得开,收得住。空姐培训和空姐的职业经历,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仪态都有质的提升,确确实实如当初边学道所想,现在的董雪,身上的风情甩高中时那些班花校花几条街。 当听到董雪说她当过空姐,祝植淳一个劲儿地说“难怪难怪”,过了几秒他忽然问董雪:“你认不认识航空公司出来的维修保养飞机的工程师?还有飞行员。” 孟茵云诧异地看着祝植淳说:“她们是民航,你买的是直升机。” 祝植淳说:“触类旁通,找些这样的人,送这边的总部培训一下,学习速度比其他人快很多。” 快吃完的时候,祝植淳问边学道:“你的酒庄看咋样了?” 边学道说:“裴桐跟我看了两天,挺好,都挺好。” 祝植淳端起红酒杯说:“我这次去意大利,听到一个消息,我觉得比酒庄靠谱。” 边学道问:“比酒庄靠谱?什么消息?” 听两人说酒庄什么的,董雪完全不知情,傻傻地看着边学道,眼里全是迷糊,她的表情被孟茵云看在眼里。 在孟茵云看来,酒庄什么的,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晚知道比早知道好,边学道真在法国买了酒庄,这个懂法语的红粉知己八成要参与管理,到时这酒庄等于就是两人的家。若不是对边学道接触酒庄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孟茵云简直要怀疑边学道买酒庄是为了金屋藏娇。 祝植淳卖了一会儿关子,孟茵云直接说了出来:“在意大利看飞机的时候,听他们说德国有个机场正在出售。” 见边学道眼睛发直,祝植淳说:“我俩查了一下这个机场的资料,这个帕希姆机场距离汉堡120公里,柏林160公里,位于连接这两大城市高速公路的中端。北部紧邻德国的重要港口罗斯托克、威斯玛和吕贝克,铁路也穿过机场附属工业园,同时不受噪音环保约束,每年运营航班最高可达18万架次,此外,在该地区投资有很多特别优惠政策,包括补贴和税收优惠政策……” 边学道问祝植淳:“怎么,你想买?” 祝植淳说:“知道晚了,我要是没买飞机,没准就转移目标了。” 边学道说:“不买你查这么清楚干吗?” 祝植淳说:“老土了吧!这年头,信息就是资源,资源就是金钱,金钱还能生钱。而且说实在的,真有点可惜,机场及各功能园区共占地850公顷,相当于1200块标准足球场,100%股权、设备及附属经济合作区土地的永久拥有权啊,等于在欧洲有一个自己的小王国。” 边学道问:“我有个疑问,机场也能卖?” 祝植淳说:“由于德国对机场的股份出售没有相关的限制法规,帕希姆机场成为前东德私有化持续进程中可变卖的资产。” 边学道说:“这个机场若是赚钱,为什么会被卖掉?” 祝植淳说:“我打听了一下,这个机场虽然位于德国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地区,但却是不可多得的陆、海、空、铁综合交通条件同时齐备的航空基地,帕希姆地区净空条件很好,常年少雾,地势较低,易于航班起飞、降落,可以24小时运营。联邦快递、阿联酋航空等11家世界航空巨头都对这个机场传递了收购意愿。” 边学道问:“说点实在的吧,多少钱?” 祝植淳说:“3000万欧元左右。” 边学道说:“我没看出它比酒庄强在哪儿。” 祝植淳说:“第一,地方大,你想怎么折腾都行。第二,国内和欧洲的货运物流量会越来越壮大。” 边学道说:“刚才你也说了,那个机场离柏林和汉堡都很近,夹在两个有机场的大城市中间,这个机场能有什么用武之地?” 第721页 祝植淳放下酒杯,说:“亏你还是做生意的,不懂得差异化经营?” 边学道问:“谁能一下拿出3000万欧元的流动资金?” 祝植淳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样的经济文盲是怎么把企业做成功的。你没听过分期付款吗?就算认购了,也不能咔嚓一下把钱都给他们吧,发生什么事怎么办?合同里必然要求分期付款,比如今年签合同,先给他们头款,然后约定,2008年底给一笔,2010年底再给一笔。有这几年的缓冲期,对方想玩什么都玩不出来。我说,贷款这个词在你脑子里都生锈了吧?再说了,还可以找人入股啊!再不行,850公顷呢,你拆出去100公顷租给别人,是不是钱?盖成房子,招国内的富人来买,是不是钱?想玩,办法多得是。” 边学道问:“机场靠什么赚钱?” 祝植淳说:“一架飞机的起降,机场收费5000欧元,装卸又收费5000欧元,若是进保税仓库,也有5000欧元左右的收入,这些基本是净利润……” 孟茵云打断两人:“你俩能不能绅士一点儿,在座还有三位女士呢,想聊一会你俩单独找地方。” 吃完饭,五个人兴致都不错,三个女人去逛街了,边学道和祝植淳找了一个临街二楼的咖啡馆,坐在上面喝咖啡。 祝植淳第一次严肃地问边学道:“又是敢为,又是智为,又是俱乐部,又是酒庄,你事业的中心在哪里?” 边学道看着楼下的行人说:“我也说不准,我想再看看,哪个有前景哪个就是中心。” 祝植淳说:“你这样不行,一个人再有本事,一辈子真正专注做好一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些天才也许能做好两件事,但做三件的几乎没有。” 坐在异国街头,边学道莫名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说:“时不我待,走一步算一步吧。” 祝植淳忽然说:“上次我跟你说五台山的事你还记得吧?” 边学道点头,看向祝植淳。 祝植淳说:“等回国,你抽时间陪我去一趟五台山。” 第0480章 臀部不说谎 祝植淳果然神通广大,买到了世界杯决赛的五个连号票,这就是祝植淳被人喜欢的原因,见者有份,他连裴桐都捎带上了。 边学道问他多少钱买的,祝植淳摇头不说,估计被人宰得挺狠。 因为法国队进了决赛,所以法国球迷热情很高,边学道让裴桐在法国把他的两张票卖了。卖之前问祝植淳卖多少一张合适,祝植淳说:“1500欧元吧。” 结果1500欧元一张,还真卖出去了,由此可见,祝植淳买的五张票不会低于1500欧元。 决赛前两天,五个人到了德国。 去柏林前,祝植淳建议去看看帕希姆机场,说反正来了,离柏林也不远。门票是祝植淳买的,大家就由着他,全当旅游了。 一行人来到什未林和帕西姆,见惯了巴黎、波尔多、慕尼黑、斯图加特的几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老实说,看见帕西姆县的样子,边学道就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机场要出售了。 这个偏僻的小镇看上去明显比南部的城市要贫穷,这里绝大多数居民不会讲英语,古老的城镇保存着旧时的面貌,街道崎岖蜿蜒,全部限以单行,大多家庭没有安装防盗门与防盗窗,生活缓慢而单调。最让边学道意外的是,高速公路绕过了帕西姆,这明显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小镇。 至于机场,看上去还不错。 帕希姆机场地势得天独厚,天气能见度好,两条3000米×55米的跑道可以承载A380巨型客机,被国际民航组织评定为4E级机场,而且机场不受夜航及扩建的限制。 走马观花看了一圈,祝植淳问边学道:“怎么样?” 边学道很直接地说:“除了有一个机场,什么都不值一提。” …… 柏林。 世界杯决赛前,不管有票没票,大量法国球迷、意大利球迷和其他国家球迷涌入柏林,街头上熙熙攘攘的,让柏林看上去有点中国城市的意思了。 特别是意大利和法国的女球迷们,真应了一个词——美女如云。 德国时间7月9日下午4点,离开赛还有3个小时,五个人就到了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外。 现场绝对的人山人海,在球场外,有票的兴奋,没票的也兴奋,世界杯决赛,能在球场外面听听里面的山呼海啸也好啊!边学道一行人,边学道算半个球迷,裴桐算个伪球迷,剩下三人连伪球迷都算不上,可还是被球场外热情的人群感染了。不时有法国、意大利、德国以及其他国家的男球迷走过来跟孟茵云、董雪、裴桐三个美女合影,放平时,孟茵云肯定不会同意,可在世界杯决赛赛场外,她没有理由拒绝。 几个法国男球迷发现裴桐会讲法语后,送给她一件法国队服,裴桐接过来,直接套在了身上,一帮法国爷们高兴得不得了,众星捧月地跟她照相,把一路上被孟茵云和董雪抢走的风头又抢了回来。 进场前,很少看球的祝植淳跟边学道说:“世界杯决赛,真期待啊!” 边学道问他:“你期待啥?” 祝植淳说:“看进球啊!” 边学道说:“那你怕是要失望了,你不如期待一下开赛前的歌舞表演。” 祝植淳问:“为什么?” 边学道说:“场外赌球大盘操纵比赛结果什么的就不说了,世界杯决赛很少有场面上踢得好看的。” 第722页 祝植淳依旧问:“为什么?” “为了赢。”边学道说:“意大利本届世界杯六场比赛只丢了一个球,唯一的失球还是个乌龙球,法国队的防守同样不差。无论从历史的角度,还是本届世界杯两支参赛队的现实情况看,这场最后的决赛绝对精彩不起来。世界杯决赛的功利,决定了两个队将会把更多的力量放在防守上,所以你想在决赛中看到进球大战,恐怕要失望了。” 祝植淳问:“你看好哪个队?” 边学道心说我连最终比分都知道,你问我看好哪个队? 看着入口通道,边学道说:“我看好意大利。” “为什么?”祝植淳这么一会儿问了三遍为什么。 边学道说:“布冯比巴特斯更稳,皮尔洛比齐达内更神。” 进场了。 五个人票的位置不太好,有点偏。 没办法,五张联号票太少了,不过离白色的舞台很近。 体育场里座无虚席。 与场内其他球迷不同,他们是满怀期待,而边学道是精彩重温。 尽管是重温,但边学道也有期待。 在他的记忆里,2006年世界杯决赛,属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是用脑袋放倒马特拉齐的齐达内,女人是穿着红舞裙,手舞足蹈,用天籁嗓音和热辣舞技征服几亿球迷的夏奇拉。 前世边学道在电脑上看过决赛开赛前夏奇拉唱的这首《Hips Don't Lie》(臀部不说谎),坐在球场里,虽然夏奇拉还没登台,这首歌的旋律已经在他脑海里浮现。 扩音器里的男声提示,夏奇拉登台了。 先声夺人…… 巧妙融合了哥伦比亚、加勒比海、非洲以及中东曲调风格的前奏,瞬间就抓住了现场球迷的耳朵。 现场听比录像里听要震撼得多! 夏奇拉的嗓音高亢狂野,加上激情四溢的电臀舞,两相结合让人热血沸腾,把决赛前的球场彻底点燃了。现场球迷随着夏奇拉的歌声律动摇摆,热情地拍手打节拍,一曲终了,裴桐由衷地说:“女人中的女人!” 15分钟后,比赛开始。 90分钟内两队战成1:1,加时赛都没有进球,齐达内被红牌罚下,然后……点球大战。 然后有人庆祝,有人悲伤…… 再然后,四年一届的盛事落下了帷幕,大家带着满满的情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期待下一个四年。 好吧,四年后的南非世界杯,边学道看过了。八年后的巴西世界杯,边学道也看过了。你要问边学道对世界杯最深的印象是什么?他会告诉你,第一,意大利女球迷真漂亮!第二,世界杯一届比一届黑!第三,中国花钱养国家队不如养一窝猪! 退场的时候,董雪紧抓着边学道,跟在他身边。 看见裴桐和祝植淳、孟茵云被挤到了身前几米处的人流中,董雪在边学道耳边说:“晚上我去找你。” 第0481章 还记得松江的摩天轮吗? 五个人,四间房。 本来祝植淳想开五间房,裴桐说她和表妹一个房间没问题,就开了四间房。 祝植淳买决赛门票、订房间,看的都是边学道的面子,人家大方,但裴桐觉得她们自己应该有分寸。从这一点上看,人情世故方面,裴桐比董雪要强一些,董雪大事不糊涂,但小事上心就比较粗。 看一场球,折腾了小半天,大家都挺累,回到宾馆各自回房间休息。 董雪洗了澡,早早爬上床睡觉。 裴桐洗完出来,擦着头发问她:“这就睡了?” 董雪说:“嗯,今天累了。” 裴桐坐在董雪床边说:“咱俩商量一下,哪天回巴黎?还有,这一路上都是祝先生花的钱。我观察了一下,祝先生和孟小姐应该是一对儿,咱俩走之前,买点礼物送给孟小姐,商量商量送点什么好。” 董雪说:“法国香水啊!” 裴桐放下毛巾,拍了一下董雪屁股说:“傻呢你!你没看看孟小姐身上穿的戴的用的都是什么档次的,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你送她香水,一个月不吃饭都不够。” 董雪转着眼睛问:“那你说送啥?” 裴桐说:“这不跟你商量呢吗?我要想到就不问你了。” 董雪说:“关键就是要物美价廉有心意呗。” 裴桐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董雪说:“那就在特产里挑。” 裴桐问:“挑啥?” 董雪把被子蒙在脸上,耍赖说:“我挑不出来,我才来半个月,你想你想,我困了,我要睡觉。” 裴桐隔着被子掐了一下董雪说:“董小姐,我拜托你有点矜持好吧,昨晚你说梦话,喊了好几声边学道,醒醒吧,魂儿都快被人家勾走了,他哪那么让你稀罕?” 董雪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问:“有吗?我说梦话了?”接着又摇头:“你蒙我,我不说梦话的。” 裴桐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说:“是吗?没说梦话?那早上起来换内裤是真的吧?” 董雪一下又缩进被子里说:“姐,你讨厌,我不跟你说话了。” 裴桐说:“这有什么可丢人的?我一个人看古天乐版的《神雕侠侣》时也换过内裤。” 董雪在被子里说:“今天你疯了,我不跟你说话。” 裴桐看上去一点都不困,走过来拉董雪的被子说:“太早了,说说话吧。” 第723页 董雪扯住被子在里面说:“不。” 裴桐说:“说说话吧,可以说说你家边学道。” 董雪一下掀开被子说:“好吧,你有没有觉得我家边学道很帅?” 裴桐说:“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董雪问:“难道不帅吗?” 裴桐说:“还行吧,综合分挺高。” 董雪问:“还行吧?” 裴桐说:“恋爱中的女人啊!你是不是觉得你看上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董雪点头:“他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对象。” 裴桐说:“傻丫头,无论什么事,加上‘最’就基本不成立了。还有啊,你先分清喜欢和爱再说最理想这三个字。” 董雪问裴桐:“姐,你觉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裴桐说:“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 董雪问:“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裴桐说:“有过。” “后来呢?” “后来他选了别人。” “所以你就出国来这边读书?” “差不多吧,但不全是这个原因。” 董雪说:“就算他喜欢上了别人,可他也喜欢过你,你可以抢回来啊!” 裴同说:“你说的我也想过,可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来法国第二年,我几乎就把他忘了。” 董雪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他喜欢了五年,无论我在哪里,我都特别特别想念他,有高兴的事,有悲伤的事,都想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什么都愿意给他,整整五年,我不但没忘了他,反而越来越想他。” 裴桐问:“他没结婚吧?”接着又自问自答地说:“哦,想起来了,你们是同学,那他毕业也没多久,应该还没结婚。” 董雪说:“没结婚,但他有女朋友。” 裴桐问:“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董雪点头。 裴桐问:“他女朋友怎么样?” 董雪说:“聪明、漂亮,在北京当公务员。” 裴桐说:“你有什么打算?” 董雪说:“我也不知道。对了,姐,你来法国这些年,怎么还一个人?” 裴桐撩了一下刘海说:“交际圈子太窄,而且有些人一眼就知道不是我想要的。” 董雪忽然问:“你刚才说看《神雕侠侣》然后换那什么,是真的吗?” 裴桐抿着嘴说:“骗你干吗?” 董雪说:“古天乐李若彤版的我也看了,没那什么的地方啊!” 裴桐躺到自己的床上说:“你再看一遍好了。” 董雪说:“姐,反正就咱俩,你说说嘛!” 裴桐拗不过董雪,背对着她说:“是一句台词,古天乐扮演的杨过说,只要我能够和姑姑在一起,有左手和没有左手有什么分别呢?” “啊?”董雪傻傻地看着裴桐后背,好一会儿,问:“这句怎么了?” 裴桐说:“问你家边学道去。” …… 董雪真的去问边学道了。 一个小时后,等裴桐睡着,董雪蹑手蹑脚地起身,轻轻打开房门,来到走廊,顺着走廊走到边学道房门前。 站在门口,董雪突然紧张起来。她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敲门吗?真的要进去吗? 犹豫了十几秒,终于,董雪伸手轻轻在门上敲了几下。 门开了。 边学道穿着睡衣,房间里有股咖啡的味道。 看见门外的董雪,边学道的眼睛一下就掉到胸脯上了。董雪回宾馆换的运动短裤和V领衫,V领衫尺码刚好合身,胸前风光壮观而诱人,实在是……太诱人了! 走进门,董雪问边学道:“冲咖啡了?” 边学道说:“白天折腾累了,你说要我等你,不喝咖啡顶不住了。” 本来边学道真的有困意,可是被董雪的胸器刺激得,一下精神了,他走到桌子旁,问董雪:“速溶的,你也来一杯?” 董雪坐在床边,四下打量着,说:“好。” 一人一杯咖啡,边学道喝了一小口,问董雪:“有事?” 董雪拿着杯子,开始东拉西扯。 一会儿问裴桐刚问她的问题,分开前送孟茵云点什么礼物好?一会儿问边学道她和表姐的小店起个什么名字?一会儿问边学道今天决赛场上用脑袋撞人那个球员多大岁数了,怎么头发都快掉光了…… 在边学道回答了董雪一系列不着边际的问题后,实在想不出问题的董雪想到了裴桐说的那句台词,她问边学道:“古天乐版神雕侠侣里,杨过说只要我能够和姑姑在一起,有左手和没有左手有什么分别呢?这句话,有问题吗?” 边学道被问住了:“问题?什么问题?” 这下董雪不知道怎么说了。 见董雪不说话,边学道问:“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我姐……”忽然意识到不能这么说,董雪改口:“看电视剧时看到的。” 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老牌审读边学道发现了董雪说的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这简直……这简直就是在暗示。 边学道岔开话题:“来法国待得惯吗?” 董雪歪着脑袋说:“都差不多,本来我也是四处飞,强迫自己适应各地的生活方式。” 边学道问她:“准备在法国待多久?” 第724页 董雪说:“我也不知道,要是小店能坚持下去,我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要是经营不下去,就再想办法。” 边学道终于问到了核心问题:“你让我等你,想跟我说什么?” 董雪低下头说:“我就是想见见你。比赛看完了,我们要回巴黎了,你应该也要回国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边学道笑着说:“我可能还会来,你也可以回国,只要想见面,有的是机会的。” 董雪摇头:“之前上学时,我们离的也没多远,而且我家就在松江,你从没来找过我。我能感觉到,只有我想你,你不想我,你甚至怕见到我,是因为单娆吗?” 边学道放下咖啡杯,把椅子挪到董雪面前,坐下,看着坐在床边的董雪说:“我不是不想你,我也想你,只是……” “因为单娆?”董雪看着边学道的眼睛问。 边学道叹了口气,刚要说话,董雪抢着说:“我认识你在单娆之前,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我?是因为我的职业有很多传言吗?现在我已经辞职了,我努力学法语,我会努力在法国干一份自己的事业,这样行吗?” 边学道一万个没想到,董雪居然把空姐的职业当成了两人关系的障碍物,她实在……太傻了。 见边学道面色复杂,董雪柔柔地问他:“还记得松江心恩寺旁边的摩天轮吗?” 边学道当然记得。 董雪双颊酡红,探身轻轻吻了一下边学道的耳朵,说:“我今年25岁了,杨过和他姑姑干的事,我也想试试……” …… …… 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庚不让吗?快点投票吧!!! …… 第0482章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我今年25岁了,杨过和他姑姑干的事,我也想试试……” 房间里除了咖啡的味道,忽然间又多出来一种甜甜的、香香的味道,像奶香,又像花香,忽而清香,忽而醇厚,飘飘悠悠,不知来自哪里。 董雪探身在边学道耳边说话,发丝弄得他脸上有点痒。 见边学道没什么动作,董雪接着问:“你还没告诉我,杨过和小龙女那句台词有什么含义。”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杨过和小龙女,边学道就精神不集中。 他总在脑子里想:杨过和小龙女好像有后代,金庸哪本书里说过,是哪本来着……《倚天屠龙记》……穿黄衫的?好像是……可那都隔了快100年了吧!好吧,不管怎么说,他俩造人还是挺努力的,不然两人隔了16年才相见,小龙女当时得有多大岁数了?怎么着也得奔四了吧!那属于高龄产妇啊!好吧,他们又是睡绳子又是睡冰床,练武功的身体素质肯定好,高龄生孩子不算啥。 再说人家还有内力呢!脱光衣服隔着花花草草练内力…… 呃……都脱光了,隔着花花草草就看不见对方吗? 不对不对……书里写的好像是只脱了上半身,哎呀,记不准了…… 想到“脱了上半身”,边学道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董雪开着V领的上半身……不行,不行,今天自制力为0,节操负分,这么下去一定要出事。 节操…… 他一下想到了《幽兰操》。 好吧,想别的东西分神,不然董雪这身材、这打扮,实在让人抗拒不了。 见边学道目光游移,一句话不说,董雪拉着他,躺倒在床上,看着边学道说:“我19岁那年开始喜欢你……” 边学道说:“不对,刚才你说你今年25,高三时你应该是20!” 董雪说:“我刚才说虚岁,现在说周岁,不让啊?” 边学道说:“让。” 董雪又说:“我从19岁喜欢你到25岁,再这么等下去,我就30岁了,你忍心让我成老姑娘?” 边学道:“……” 董雪抓着边学道衣领,把他的头拉近,说:“我问你,你忍心让我当老处女?” 边学道无言。 处女这个词太火爆了,必须说点文雅的中和一下,隔了几秒,他说:“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却不想董雪竟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看着他的眼睛说:“采而佩之,奕奕清芳!” 边学道双手支在床上说:“我……” 董雪伸出一根手指,挡在边学道嘴边,忽然轻声念了起来:“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接下来,换唱的了:“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说实话,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边学道压着她气息调整不好,董雪唱的有点儿跑调儿,可还是把边学道的心唱疼了。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董雪已经做好了接受情劫的准备,相比于关淑南,她才是真正的飞蛾扑火,只为爱而来,别无所求! 感觉到边学道下身的反应,红着脸伸手过去隔着裤子碰了一下,董雪问他:“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别这副表情了,又不是过了今晚就让你娶我,我还想再自由几年,在法国奋斗成富婆呢!你呢,还是我的头号候补男友,等你的心踏实了,等我玩够了,若还没能遇到特别喜欢的法国帅哥,我再去找你。” 边学道终于开口了:“法国男人不靠谱。” 第725页 董雪问:“那哪国的靠谱?” 边学道说:“哪国的都不靠谱。” 董雪问:“你靠谱吗?” 边学道:“我也不靠谱。” 董雪说:“靠不靠谱以后再说,我先试试你的能力怎么样,万一中看不中用,我也好趁早脱身。” 边学道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 董雪说:“有本事把你手机拿过来,咱俩计时……” 边学道就地想起身,董雪一下抱住了他:“你要走吗?” 边学道亲了一下董雪的鼻子说:“我去关灯。”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 云雨之后,没有开灯。 董雪在被子里,懒懒地趴在边学道身边:“这回你该告诉我杨过和小龙女台词的意思了吧?” 尽管想不明白为什么董雪对这句台词执念这么大,边学道还是措辞说:“五姑娘听过没有?” “五姑娘?”董雪摇头:“什么意思?” 边学道说:“把你手给我。” 董雪把手递给他,边学道牵着董雪的手,塞进被子里,说:“抓着我的小兄弟。” 董雪有点害羞,可还是照做了,边学道说:“五根手指,起姑娘的作用,所以叫五姑娘。杨过有左手,精满需溢的时候,就用左手的五姑娘。有了姑姑呢,那自然用不着五姑娘了,所以有没有左手无所谓……嗯,我觉得说得通……哎你说说这些写小说的啊,真是不正经!天天都琢磨些啥呢?让那些天真无邪、年少无知的孩子看见了咋整?” 董雪咬了一下嘴唇,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不是右手?” 边学道说:“这个问题吧……因人而异。不过我想啊……作者还是比较严谨的,杨过右手要用剑,肯定有茧子,手感不好。” 董雪在边学道腰上掐了一把说:“你天天就想这些东西?” 边学道把董雪搂在怀里说:“我冤不冤啊!是你问我的!” 董雪问:“女人呢?也需要吗?也叫五姑娘?” 这下边学道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需要肯定是需要,地球人都需要,但具体用几根手指还真说不准,而且叫也得叫三汉子、四汉子、五汉子、十汉子……主要是你问的那块业务我不熟,每个人习惯不一样,而且人家也不让观摩。” 董雪终于明白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她把手探下去,抓着边学道的小兄弟,上上下下几下,问:“是这样吗?” 边学道说:“是这个意思,但你的技巧太差,像在拔萝卜。” “那……这样?” “哎……哎……停……松手……太紧了!” “哦……这样?” “不行,太松了!” 董雪又调整了一下,问:“这样?” 边学道说:“还是算了,要说五姑娘,肯定是自己的最知情识趣,最体贴。” 又鼓捣两下,董雪说:“也不是很大啊!” 边学道拍了她屁股一下说:“怎么说话呢?谁刚才喊太大了、受不了来的?” 董雪把脑袋缩进被子里:“有吗?我没听见啊!” 边学道掀开被角问:“真没听见?” 董雪像泥鳅一样往下滑:“我没听见。” 接着,边学道感觉到软软的两团压在小兄弟上面。 略微挪了挪身体,小兄弟钻进了一处谷地。听见边学道气息变沉,雏鸟董雪无师自通,游动身体取悦他。 这回边学道很不争气,没一会就被董雪弄得缴械投降了。 摸了一把胸前的东西,董雪说:“讨厌,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边学道说:“灵魂出窍了,顾不上说话。” 董雪问:“别的女人没这么跟你做过?” 边学道顺嘴就溜出来一句:“没有。” 董雪问:“都没有?” “……”边学道知道上当了,岔开话题说:“我能力还行吧!” 董雪没有继续追问,说:“反正呢,现在我也尝到滋味了,以后我要是饿了,你又不来喂我,四汉子、五汉子我也不会用,我就找别人,顺便对比一下你的小兄弟究竟是不是及格线以上。” 边学道翻身,一把将董雪压在身下,说:“还反了你呢!” 董雪笑嘻嘻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边学道用膝盖将董雪两腿分开:“怎么办?法办!” 董雪伸手挠边学道的痒痒,裹着床单跳下床:“我自己洗,你不许进来。” 边学道说:“行,你先洗我后洗。” 说是这么说,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边学道莫名地又有了情绪,光着身子跳下床,一把拉开浴室门,冲了进去,然后就听见董雪在里面说:“讨厌,刚洗干净……嗯……” 这次战况最激烈,两人从浴室一路厮杀到客房,董雪扶着桌子,几度求饶,边学道咬着牙问:“大不大?” 董雪像蚊子一样说:“大……” 边学道问:“服不服?” 董雪:“我听话!” 边学道问:“还找人对比吗?” 董雪:“不……不对……” 边学道连着几下冲刺到底,问:“不对?什么不对?” 董雪瘫软得像一摊泥:“不对比……不对比……饶了我吧!” …… 第726页 月亮从窗户这边移到窗户那边,裴桐醒了。 迷迷糊糊下床走进卫生间,小便,冲水,然后走出来。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她发现董雪不在床上。 连忙打开房间的灯,看看时间,后半夜两点半。 裴桐在床边坐了几秒,披上一件衣服,轻轻打开房门,见走廊里没人,蹑手蹑脚走到边学道的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乍一听没什么声音,仔细听呻吟声若有若无。 裴桐左手紧捏着衣领,隔着门听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裴桐翻滚了半天,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裴桐手里拿着内裤走出来,打开旅行包,把旧内裤装进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条新内裤,关了灯,钻进了被窝。 第0483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世界杯决赛第二天,边学道的手机开始忙碌起来。 好像约好的一样,敢为、智为、足球俱乐部、于今、李裕、陈建、边妈…… 接了近20个人的电话,他知道,自己真的该回去了。 智为还好说,一直都是王一男在掌舵,除了资金和战略层面,日常上对边学道的依赖性不强。敢为就不同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集团,又是俱乐部,又是运动馆,又是地产项目,想一想也真是难为丁克栋、杨恩乔几个人了。仅仅是这几样,也还能扛住,可是敢为集团又参与了松南新城和棚户区改造的几个项目,这压力可就大了,主要是有些事情,除了边学道谁也做不了主。 而且,就算他们想做主,各衙门的人也不跟他们谈,只是一个劲儿问丁克栋:“你们边总去欧洲考察,什么时候回来?” 边学道出国了,祝植淳也出国,尚秀宾馆上下都靠傅立行一个人拿主意。6月底7月初,尚秀宾馆进行上半年绩效考核,考核结果出来后,按规定需要进行一系列岗位调整,然而两个活宝老总都不在家,可把傅立行难为坏了。他也打电话问了,祝植淳和边学道都说:“你是副总,你全权做主。” 拿着电话,傅立行明白了,自己跟尚秀宾馆,这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啊!合着姓祝的和姓边的弄这个宾馆是玩票呢? 不管咋说,就算撂挑子不干了,也得等两人回国再说。宾馆下面那么多人在等着半年考核的结果,动作还是要有的。傅立行心说:你们俩敢放手不管,我就敢大刀阔斧。 于是,一个半年考核,把尚秀宾馆上下惊得鸡飞狗跳,一些习惯混日子的员工叫苦不迭:走了一个姓边的,来了一个姓傅的,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平时都是笑呵呵的,可他妈下起手来,比刽子手都狠!半年考核都这么玩,年终考核可怎么办? 李裕也在想怎么办? 遇到酒吧太火了,难免招来一些三教九流。有些开眼的,知道遇到酒吧跟尚动俱乐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绕着走,可混混为什么叫混混,其中很大一个因素是这些人脑子浑,一个个剃个光头、纹个身、学会几个阴阳怪气的狰狞表情、拜几下关二爷就当自己从此属了螃蟹,可以横行霸道,可以吃饭不给钱,可以嫖娼不戴套,还可以到酒吧收保护费。 来遇到酒吧喝酒找事,然后意图收保护费的混混叫皮二,属于新生代混混。新生代的意思是,刚尝了混黑的甜头,急于招小弟扩充实力,可又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根基不稳。 想找钱,半死不活的餐馆勒不出多少钱,还得是酒吧这样的暴利生意有钱,尤其遇到酒吧这么火,每天流水就得不少。皮二是这样打算的,一个月30天,他只要遇到酒吧3天的利润,这够给面子了吧? 李裕把话告诉了酒吧的保安队长,酒吧的保安队长把话告诉了唐根水,唐根水把话告诉了麦小年,没几天,皮二一伙人就犯事了。 收拾了皮二,可是扯出一个皮二的同乡。 皮二这个同乡叫何建臣,是松江下面一个县下辖某村的村主任兼村支书。这个何建臣不是一般的NB,外号“何老大”,年轻时练过拳击,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和故意伤害罪,先后两次被判刑。出狱后,何建臣以非法、暴力手段占据村主任、村支部书记职务,笼络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皮二曾借助同乡这层关系跟何建臣混过一段时间,当混混也是受何建臣的启发。 有钱之后的何建臣染上了毒品,最喜欢在酒吧、歌厅这样的地方找陪酒女一起吸。 听说了皮二的事,何建臣没说什么,就是开始往遇到酒吧跑,一周之内,在酒吧包房里,利用掺了东西的香烟,连续让几个陪酒女下了水。 这么闹下去肯定不行,李裕到包房里找何建臣谈,出乎意料的,何建臣对李裕很客气,一会儿说对不起,一会儿说兄弟我下次注意。 结果第二天,吸了毒的何建臣在酒吧里见一个女的长得漂亮,便让其陪他喝酒,被女的婉言拒绝。见女人“不鸟他”,恼羞成怒的何建臣用酒瓶击打女人的头部,女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他还不放过。 与女人一同来的朋友认识何建臣,劝他不要再打了,何建臣又开始打劝说者。离开酒吧后,何建臣又试图开车撞劝说者,吸毒后的何建臣开车失去控制,撞到了树上,何建臣又以车撞坏为由,威胁劝说者给他3万元“修车费”。 第727页 何建臣的出现,开始影响遇到酒吧的生意,可是这个人极度危险,李裕拿他没办法。 恶人还需恶人磨,只能等边学道回国再说了。 李裕着急,陈建也着急。 他没想到边学道这次出国走了这么久,主任已经问了他几次吃饭的时间,可边学道没回来,定不下来。看主任的脸色,似乎已经心生不满了,陈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跟边学道硬讨的人情,结果还没让主任高兴,那就两头空了。 可是没办法,跟边学道关系最好的李裕,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了,现在显然不是他一个人着急。 …… 他们再着急也没有用,这次来欧洲,边学道还有几个人没有见着。 一个是沈馥,还有就是在荷兰的许志友三人。 初尝禁果,正当情热,董雪不想跟边学道分开,边学道也舍不得她,就舍近求远,决定先去荷兰见三个小子,然后把董雪送回法国,然后再回德国见沈馥。 荷兰之行成了一段难忘的激情之旅,25岁的老姑娘董雪,尝了肉味后战斗力特别强,而且什么都敢尝试,尤其喜欢在公共场合撩拨边学道,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 在阿姆斯特丹,边学道和董雪请三个男孩……呃不,三个小伙子吃饭。几年不见,许志友、成大器、段奇峰三人身上都有不小的变化,洋气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 三个人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他们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边学道给他们的,所以话里话外都透着亲切和感激。 跟许志友三人分开回到宾馆,董雪问边学道:“真是你把他们仨送来荷兰的?” 边学道说:“他们仨天赋好,被人家看中了,我不想他们在国内被埋没。” 董雪搂着他的脖子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边学道问:“什么样的我?” 董雪妩媚地说:“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第0484章 人生格局 董雪比边学道预想的还要黏人。 从德国到法国,从法国到荷兰,从荷兰回法国,无论裴桐在不在旁边,她都小尾巴一样跟边学道形影不离。 本来说好三人一起去荷兰,但半路上裴桐变卦了。裴桐心里清楚,看着人家两人恩爱,难受的是她自己。 无论在火车上,在电车上,在公交车上,在出租车上,还是在街上,在餐厅,在宾馆,在床上,除了去卫生间,董雪都挨在边学道身边,不离开半步。 边学道明白董雪为什么这样,高考以后,两人聚少离多,而且眼看着又要分开,下次什么时候见面,董雪不知道,边学道也不知道。 他们的爱,最初平淡,现在汹涌浓烈,可是以后呢,两人谁都没提。 董雪果然如她自己说的一样,宁愿化作漫天雪花,飘洒一季,只求缠绵地亲吻情人的脸…… 只要在欧洲,无论去哪,董雪都寸步不离,所以这次沈馥是没法见了。 董雪现在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边学道是什么关系。带着年轻漂亮的董雪去见沈馥,以沈馥的性子八成会多想,觉得边学道想通过这种方式跟她划清界限,所以,带着董雪去见沈馥,以后就会永远见不到沈馥。 在巴黎登机回国的前一晚,边学道请裴桐、董雪姐妹吃饭,整顿饭董雪的情绪都很低落,裴桐就尽量活跃话题,问边学道酒庄的事。听到酒庄,董雪心思又活了。她想的不是能买酒庄的边学道有多少钱,她想的是要买酒庄,边学道就得勤往法国跑,她就能多见边学道几次。如果真的在法国买了酒庄,边学道肯定不能不管不问,就算一年在法国住几个月,那她该有多幸福? 潜意识里,董雪把法国当成自己的根据地了。 她知道单娆的存在,可她爱上了边学道,那就只能在空间上想办法,于是饭局的后半段,董雪开始跟裴桐打听酒庄的细节,看她的眼神,明显很上心。 戴高乐机场。 董雪眼睛红红的,搂着边学道亲了又亲,裴桐拉着董雪,催边学道赶紧登机。 起飞了。 边学道坐的经济舱,位置靠窗,他眼看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小,直至被云层遮挡。 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百无聊赖,拿出相机翻看欧洲行一路拍的照片。镜头里有广场,有雕塑,有钟楼,有田野,有风车,有菜菜子,有金发女球迷,有葡萄园,有城堡,有董雪,有机场,有许志友三人灿烂的笑脸…… 这次旅行,给了边学道许多启发,也隐隐地改变了他的世界观和人生格局。 …… 到了燕京,边学道给先回来的祝植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先回松江一趟,再来燕京跟他汇合去五台山。 祝植淳说没问题,他回燕京也有事处理,问边学道要不要碰头吃顿饭?边学道说吃不了了,家里催他回家呢!才下飞机,边妈的电话就追来了。 打车去中海凯旋,快到地方了,边学道忽然告诉司机:“带我去卖笔记本电脑的地方。” 数码商城里,边学道买了一台苹果的笔记本电脑,又买了一个硬盘,走出商城,找了一家宾馆,在宾馆房间里,把相机里的照片先倒到电脑里,然后再从电脑上倒到硬盘里,折腾完,他开始拿着相机删照片,菜菜子的、裴桐的、董雪的,尤其是几张董雪坐在床上涂脚指甲后自拍美腿的,都删掉了。 第728页 仔细想了一遍会不会有什么遗漏,边学道拿上东西退房,打车来到中海凯旋。 再怎么急,到了燕京不能不来见单娆。 不是周末,这个时间家里果然没有人。打开几个卧室门看了一圈,林琳在,谢妍也没搬走,看样子是真打算长期驻扎了。不过家里看上去有人气了许多,三个女人把房子摆弄得极有生活气息,瑜伽垫、跑步机、呼啦圈……阳台上挂着一溜女士衣物,各色各式的文胸和内裤像是在斗艳。 给单娆发了一条短信,边学道走进单娆的主卧补觉,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一直到闻到饭菜的香味。 下床打开门,看见三个女人挤在厨房里忙活,谢妍一边炒菜一边说:“单娆你让让,你的苜蓿柿子做完了,别在这儿挤了,让你一掺合,我做的菜都不是味了……” 林琳说:“别这么说,嘲笑她做菜不好吃,小心她断你房间的电。” 看见边学道,林琳大叫一声跑了过来:“礼物,礼物,我们仨给你做饭,你得给礼物。” 边学道说:“记着呢,在我包里,自己拿。” 林琳看了单娆一眼,见单娆点头,她高兴地跑到旅行包跟前,拉开了拉锁。谢妍听见了,在厨房大声喊:“等等我,一起看,不许先挑。” 边学道带回来的是德国的巧克力和法国的香水,这两样东西大多数女人都喜欢。 单娆温柔地看着边学道:“你好像瘦了不少。” 边学道拉着单娆的手说:“法国菜还行,德国的饭简直没法吃。” 吃完了饭,发现包里的相机,三个女人开始传看相机里的照片。林琳和谢妍一个劲感叹欧洲的乡村真美,环境真好,尤其是看到滴滴湖的照片,谢妍扭头看着单娆说:“之前就跟你说,让你请假跟着一起去欧洲,你看看,后悔不?” 单娆柔柔地笑:“机会有的是,欧洲又不会跑。” 闹了一会儿,林琳和谢妍识趣地回房了,房门都是关着的,但有没有贴在门上听两人说话就不知道了。 单娆靠在边学道怀里,问:“哪天走?” 边学道说:“明天的飞机,这趟出来太久了,公司里积压了很多事要处理。” 单娆微微仰起头,伸手摸边学道的脸颊说:“你这么辛苦,我却帮不上你,我很心疼。” 边学道握着单娆的手说:“趁年轻,多赚点钱,把后路铺好了,可以早点退休,到时游山玩水享受人生。出去一趟,我最大的感觉就是世界很大很美,人真应该多出去走走。” 单娆摸着边学道的胸膛说:“下次,我请假跟你一起去。” 与此同时,人在法国闷闷不乐的董雪,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 第0485章 你选哪边? 松江。 听到边学道回来的消息,好些人松了一口气。 打了几个电话,事情全部推到第二天,他要好好在家休息一晚。 在燕京买的苹果笔记本留给了单娆,边学道把照片倒到书房的电脑里,边爸边妈兴致盎然地搬着凳子,坐在电脑前看边学道在欧洲拍的照片。 跟单娆三个的关注点不同,边爸边妈对欧洲的乡村景色没觉得特别意外,相反对那里的建筑和热情的球迷十分感兴趣。想了一下,边学道想明白了,边爸边妈那代人小的时候,除了公路没欧洲好,房子没欧洲精致,中国乡村田野的景色不比欧洲差,那时候,树林还都没被砍,一个个小湖也都没干涸,每条河里都有鱼,人们不富裕但充实、满足、厚道。 边爸边妈看到葡萄园的时候,边学道指着照片说:“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边妈说:“天真蓝,就是周围没人家,去哪买东西啊?” 边爸说:“那是国外,不像中国人这么多,人那不兴住高楼,都是独门独院。” 边学道问边爸:“爸,你觉得这个酒庄怎么样?” 边爸说:“这个不错,这酒庄每家应该都是有秘方的,经管好了,只要不被政府充公,传几代没问题。” 边妈看着边爸问:“外国也兴充公?” 边学道往后翻了几张,指着红颜容酒庄的照片说:“这家酒庄就被充公过,不过后来又被原主人的后人买了回去。” 边妈忽然问:“你拍这么多张酒庄干啥?” 边学道说:“我想再奋斗奋斗,去国外买个酒庄,当传家宝。” 边妈立刻说:“不行不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哪天被人家充了公,还啥传家宝了?” 看着边妈,有一句话停在边学道嘴边,没说出来:在欧洲,只有你违法了,或者遇到百年不遇的大革命,个人私产才可能会被充公。可换一个地方,破家县令,灭门令尹,他们若算计你,不仅充公,还可能要你的命。 …… 好脾气的李裕现在也想要人的命。 他是被何建臣气的。 今儿晚上,何建臣又跑到遇到酒吧吸毒,知道是他,公主没人肯去那个包房,死活不去,没办法,就派了两个男服务生过去。结果进去不到五分钟,一个男服务生的耳膜就被何建臣打穿孔了。 知道边学道刚到家,李裕是真不想打扰他休息,可是不叫边学道真不行了。 接到李裕电话,边学道给唐根水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去遇到酒吧。 他下车时,唐根水和八九个保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第729页 挨个看过去,这八九个保安边学道都认识,都是尚动的老人,参与过砸车,属于用过一次的可靠骨干,搂着唐根水肩膀到一边说了几句话,边学道跟门口的保安点点头,率先进门。 一进门,就看见李裕红着脸从一个包房里走出来。 走到李裕跟前,边学道发现李裕浑身在发抖,问他:“怎么了?里面怎么了?” 李裕咬着牙说:“牲口,畜生。” 边学道说:“别生气,慢慢说。” 李裕伸手指着刚出来的包房,左右摇着脑袋,看上去想说却又难于启齿,边学道见了,说:“别说了,我自己去看。” 李裕一把拽住他:“别去。”左右看了一眼,跟边学道来的人识趣地退后几步,李裕说:“何建臣……嫌没派公主派的男服务生,把人打伤了,这还不算,我去找他时,他说我是看不起他,觉得他给不起小费,还说我怀疑他的性取向……” “刚才服务生告诉说何建臣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了,结果……他竟在包房里脱了裤子跟一个男的……在……哎!” 边学道问李裕:“能确定他是有意来搅事?” 李裕皱着眉想了想:“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边学道拍了拍李裕肩膀:“我进去看看,你别进来。” 李裕说:“你别冲动,那就是个滚刀肉。” 边学道笑着说:“我犯不上跟他死磕,我就是想看看他都怎么玩的。” 说完,边学道径直走过去,推开了包房的门。 包房里烟雾很重,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很特别的哼哼声。 定睛看,包房里一共五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正抱着衣衫不整的女人上下其手,另外四个男的……不说也罢,不堪入目。 既然进了门,边学道就没有退出去的道理。 他冲唐根水勾勾手,唐根水扫了一眼包房里的人数,带了六个保安走进包房,剩下的在外面守着门。 包房里的几个人明显都吸了毒,神智不怎么清醒,也不管进来了一堆陌生的壮汉看客,仍旧肆无忌惮地折腾着。 看了一会儿,见他们没有消停的意思,边学道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下,觉得有点模糊,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几人跟前,咔嚓咔嚓地又拍了几下。 包房里的那个女人最先清醒过来,看了边学道两眼,用手打了一下正对着她下身使劲的光头说:“豹哥,进来别人了。” 光头不理。 女人又说:“豹哥,他拍咱们。” 光头还不理。 女人一把推开光头,骂道:“你他妈就知道CB,我都让人拍了,你是不是男人?” 光头似乎这时才回过神,起身扭头看向身后,边学道刚好举着手机,咔嚓一声给光头来了一张正脸照。 “哎我操,你他妈谁啊?拍谁呢?”光头看着边学道就要发飙。 边学道施施然收起手机,看着光头,斯斯文文地说:“我不着急,你们先玩,我看一会儿你们玩完了咱们再聊。”看光头发愣,边学道瞄了一眼沙发上光溜溜的女人说:“我能等,别让人家等急了。” 看见边学道身后墙边站着的一排壮汉,光头脑门一紧,扭头开始喊:“臣哥,臣哥,来人了。” 一个瘦高瘦高,一看就是被酒色毒掏空了身体的男人应声看了过来,这个男人的眼神很阴沉,三角眼白多黑少,眉毛处光秃秃的,很像演员计春华。 这个就是何建臣。 何建臣眼睛在边学道和唐根水身上转了一圈,大大咧咧转过身,边提裤子边问:“怎么称呼?” 边学道慢条斯理地说:“不急,你先穿好裤子再说。” 光头跟何建臣说:“这人刚才拍咱们。” 何建臣说:“拍就拍呗,正好我没上过头条呢。” 何建臣拎起一瓶洋酒,对瓶喝了两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边学道:“怎么称呼?” 边学道说:“何村长是吧?我姓边。” 听见“何村长”三个字,屋里跟何建臣一起的几个人同时看向边学道。 去年,一个跟何建臣认识的,就因为在酒桌上喊了他一声“何村”,被何建臣当场打掉了半口牙,事后还赔偿了他3万块钱。 何建臣又喝了一口酒,问:“边?哪个边?大便的便?还是小便的便?” 边学道听了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不是方便的便,是这边……那边的边。” 见何建臣眯着眼睛看自己,边学道接着说:“这边是朋友,那边不是朋友,今天我来,就是想问问何村长,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 光头觉得不对味,骂了一句:“你以为你他妈谁啊?” 边学道不理光头,继续说:“这样,今晚的消费算我的,过了今晚,何村长就不要来这个酒吧了,不然的话,就当不成朋友了。” 光头又要张嘴,何建臣制止了他,说:“让李经理来。” 边学道站起身:“李经理还有事,他不在,我说的话也管用,我们开门做生意,是交朋友的,如果有人不想交朋友,我就会不高兴……何村长一定记住,我姓边,这边那边的边。” 边学道带人出了包房,门没关,就那么开着,何建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 第730页 毕业以后,虽然生活在一个城市,909寝室这帮哥们没事根本聚不到一起,聚到一起呢,似乎也只有吃饭喝酒这一个选项。 不过这次饭局的理由比之前几次都充分,因为艾峰来松江了。 边学道公司里的事实在太多,他是最后一个到饭店的。 看见艾峰起身迎他,边学道走过去搂着艾峰肩膀说:“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于今听了,大声说:“老大别上当,老边是想喝了三杯就开溜。” 边学道把手包放在桌子上说:“老艾来了,今天不溜。” 给艾峰倒了杯酒,天天在办公室看报纸的陈建说:“老艾,咋整的?这才毕业一年,瞅你这脸怎么苦得跟社论似的!” 艾峰看着陈建说:“跟你不能比,我就一新闻民工,一天天破事贼鸡巴多,前景一点没有。” 陈建说:“抽时间复习,继续考公务员,坚持考几年,把路子摸熟了,总能碰上一次机会。” 艾峰问陈建:“你现在咋样,我看你也买车了。” 陈建说:“干啥都不容易,冷暖自知,还是喝酒吧!” 于今举起缠着纱布的左手说:“我今天不能喝,吃消炎药了。” 看着于今的手,边学道问:“怎么了巾哥?为了不喝酒先自残了?” 于今说:“别提了,昨天晚上在家磨刀,一不小心滴血认主了,我觉得我家那把刀很邪性。” 李裕接过话说:“这么神?你没试试能不能用意念把那刀收进丹田,祭炼成飞剑?” 于今看着李裕说:“若无尘缘牵绊,本座早已飞升仙界,小李子,你前世本是本座随侍婢女,来日本座带你重返仙界滚床单可好?” 李裕翻着白眼说:“滚!!!” 于今嬉皮笑脸地说:“看来你是答应了。” 第0486章 毕业一年 吃完饭,在陈建和于今的强烈建议下,五个人去洗澡。 于今建议,是因为这家浴场他入了股。陈建建议,是因为他想找机会单独跟边学道说几句话。 于是呢,打着招待艾峰的旗号,五个人来到了刚刚开业两个月的福天浴场。 于今跟谁合伙开的浴场,入了多少股,大家都不知道。他不说,别人也不问,单看浴场外停着的车,感觉生意不错。 进门前,陈建小声问于今:“你这儿有没有特色服务?” 于今拉开门:“进去再说。” 浴场的服务人员认识于今,他把大堂领班喊到跟前:“跟我一起来的,记我账上,告诉花姐,晚上开5个按摩房,叫戴花的按摩师等着。” 兄弟五个赤条条泡在热水池子里,陈建舒服地说:“还是泡澡爽,等我买房子,一定挑卫生间大的,弄个大浴盆。”说着,他扭头看向边学道:“哎,老边,你上次盖的那个小区卖没了吗?有没有合适的户型,便宜点给我弄一个。” 边学道往脖子上拍了两下水:“你说晚了,早卖没了。” 艾峰在旁边问:“老边干地产项目了?” 陈建说:“嗯,上一个是试水,马上开始的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才是大家伙。” 于今坐在池子对面正跟李裕说话,听到“大家伙”,四下看了一圈,问:“哪呢?谁大家伙?” 陈建扭头问边学道:“你说这货是真二还是假二?” 边学道眯着眼睛说:“巾哥活跃气氛呢。” 艾峰问边学道:“你说房价是不是还得涨?我们家那边,一年涨了18%。” 边学道说:“看今年的意思,明年还得涨,结婚肯定得有房子,早晚都得买,晚买不如早买,手里要是有闲钱,就囤几套房出租,我觉得靠谱。” 艾峰“嘿”了一下,仰头靠在大理石上:“哪有闲钱?我这破单位,试用期半年,试用期期间每月1200,转正每月2200。我爸我妈,还等着我反哺家里呢,我最近也琢磨着,业余时间干点啥。” 陈建说:“这个事,你得多问问老边,咱们寝要说做生意赚钱,老边绝对NO1。” 边学道说:“兼职的话,可选择太少,而且本钱也很关键。本钱越大,能参与竞争的人就越少,利润的空间就越大,所以日子就好过。” 艾峰说:“我没想一下挣多少钱,就是想改善一下自己和家里的生活。哎,也不怕跟你们说,毕业后,南娇来找过我,可我现在这情况,我不能耽误她……” 边学道说:“千万别这么想,茫茫人海遇到一个有情人,多不容易,再说你才毕业一年,你还想咋样?” 艾峰看看边学道,看看陈建,又看看对面的李裕和于今,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八个人中他年纪最大,艾峰在寝室当了四年老大。 四年中,他尽自己最大努力,当好这个老大。孔维泽出事前,他劝过。杨浩联系不上时,他四处打电话帮着找。毕业前在楼顶放歌,他建议第一首的位置给孔维泽。在学校时,他也曾有过小小的不平衡,可是很快就消散了。 然而现在,仅仅毕业一年,他似乎就看到了和几个寝室兄弟未来人生的巨大差距。 边学道……好吧,他就是个妖孽,寝室里无论心高气傲的陈建,还是外恭内倨的于今,都得跟边学道说一个服字。 陈建……毕业一年,自己还在计算转正后的工资每月能攒下多少,陈建已经买车了,就在刚刚,陈建说正准备买房。车……房……这两个物件,靠艾峰的工资,得奋斗多少年? 第731页 于今……现在这个浴场就有他的股份。 李裕……听说开了个很火的酒吧。 再看看自己……这一瞬间,艾峰有点后悔回松江了。 刚才说到南娇,艾峰没把话说全。 南娇到西安出差,顺路见了艾峰一面。 两人吃过饭,他带着南娇来到自己租的18平米的小房子,进门以后,艾峰察觉到南娇眼睛里的东西暗淡了一些。 缠绵一夜,早上天亮时,南娇趴在他胸口哭了一个早上,然后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去了机场。 艾峰呢?因为部门主任不给假,他不敢旷工,只能在办公室里给南娇发“一路顺风”的短信,可惜南娇没有回他。 大学时,艾峰也曾有棱角,可是仅仅一年,仅仅一年,就为了每月2200元的工资,他不敢旷工送大半年没见的女朋友去机场。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松江,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松江,这一晚,艾峰大口喝酒,大声地笑,他第一个进的桑拿房,然后硬是把边学道、李裕、陈建、于今四个都靠走了,才最后一个出来。 看着全身通红的艾峰,于今问:“这么爱蒸桑拿?” 艾峰心里想的是,别的不如你们,这个我总能强过你们,嘴里却说:“看网上有人说蒸桑拿排毒,我就多排一会儿。” 这一晚,于今安排了一条龙。 听说分开按摩,李裕直接停住了脚步,问于今:“晚上还有项目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明天去酒吧,我招待老艾。” 陈建伸手拽着李裕:“走什么走?都不许走,时间这么早,一会儿还指望你带我们去酒吧呢。” 李裕看了一眼艾峰:“那我在大厅等你们。” 于今凑过来:“让你按你就按,蒸完桑拿按一按,全身都舒服。再说你怕什么,你不硬,人家还能软着吞了你?” 听于今说完,李裕更不去了。 边学道说:“我陪李裕去大厅等你们,话说前头,不许故意在里面拖时间。” …… 要了两杯鲜榨果汁,边学道和李裕在大厅躺着看电视。 才过了十来分钟,陈建就出来了,他坐在边学道右边的床上,拿起边学道的果汁咕咚咕咚喝光,放下杯子说:“一会别跟于今说我这么快出来,不然那小子能编成段子讲三年。” 边学道乐了:“我不说。” 陈建瞄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李裕,跟边学道说:“上次说的事,你定个时间吧。” 边学道把两只手放在脑后枕着,说:“这周四晚上吧。” 陈建点头:“行,地点我再通知你。” 毕业一年,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跟一年前不一样了。 大家都变了! 第0487章 茉莉会 周四。 上午的时候,陈建把吃饭地点发到了边学道手机上。 晚上5点半,边学道开车驶出天旗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向陈建短信里说的会所开去。 对方约的会所叫“茉莉会”,开业不到一年,定位高端群体,在松江市内很有名气,边学道去过几次,菜的味道马马虎虎,女服务员一个个却是极漂亮。 “茉莉会”三楼,314号牡丹厅。 穿着高跟鞋快1米8了的女服务员引导边学道来到门外,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推开了包房的门,看样子,似乎包房里的人跟服务员交代过什么。 很大的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吸烟。 女服务员在外面把门关上,边学道站在门前,等女人转身。 虽然只见过一两面,边学道还是从背影认出了包房里的女人是胡溪。 怎么会是她?陈建不是说是林向华约他吃饭吗? 听见关门声,足足四五秒,胡溪才转过身,深深看了边学道一眼,把手里的烟按灭,平淡地说:“本来不想吸烟,在这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没忍住。” 边学道看了一眼表,没说话。 胡溪走过来,示意边学道坐主位,说:“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边学道在主位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其他人呢?” 见边学道坐下了,胡溪也没多说,顺着对角线,坐到边学道对面的椅子上,开口说:“没有其他人,是我想请你吃饭,中间绕了几个弯,可能让你误会了。” 直直看过去,胡溪的样子跟上次满月宴时差不多,头发是烫过的,黑色的晚礼服,这次是圆领,脖子上不是上次的珍珠项链,而是一根红绳,系着一块玉。 服务员进来上菜,开酒,等她们忙活完出去,包房里一下静了下来。 桌子上的醒酒器形状很别致,晶莹剔透的,反射着棚顶的灯光。 边学道和胡溪,各自动筷子尝了几口菜,偶尔看对方一眼,谁都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胡溪,边学道第一眼都会看她黑黑的高挑的眉毛,这次也不例外。 这对眉毛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在边学道看来,胡溪一身的气质风情,倒有七分在这对眉毛上。 似乎知道边学道在打量自己的眉毛,胡溪举起酒杯,看向边学道:“从小我姥姥就不喜欢我这对眉毛,说女孩长这样的眉毛没福气,趁我睡觉,偷偷刮过几次,当时我都上小学了,被同学笑话整整一个学期。” 第732页 听胡溪的开场白,边学道心说这是什么套路? 先忆苦思甜,然后携手发财? 边学道微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胡溪示意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说:“相由心生,五官也不例外,就算小时候受父母基因影响,到了中年,还是会变成自己的模样。” 胡溪脸上还是冷冷清清的:“我是私生女,没见过自己父亲。” 这话没法接…… 边学道拿起酒杯:“酒不错!我这次去欧洲,特意在波尔多待了几天,尝了不少酒,问了不少葡萄酒的门道。酒这东西,多喝多品,才能分出好坏。” 胡溪却说:“品是一种方法,听别人口碑也是一种方法。有些酒大家都说软绵绵的没劲,买醉的时候,那就不喝也罢。有些酒大家都说其烈如火,怕醉的时候,那就不要去碰。而有些酒是千金难求的陈酿,那就一定要与懂酒的知己一起喝才好。” 说到“懂酒的知己”,边学道看见胡溪的左眉往上挑了一下。 胡溪这番话有三层意思,边学道都听懂了。 第一,说软绵绵的酒,胡溪在暗示她这个人喜欢刺激,喜欢挑战。 第二,说其烈如火的酒,胡溪在恭维边学道,意思你是个猛人,我不跟你死磕。 第三,千金难求的陈酿,边学道理解胡溪在说棚户区改造和松南新城,那么大的项目,无论卢广效还是边学道,都独木难支,需要伙伴。 看着酒杯,边学道打定主意,不管胡溪说什么,只要她不明确提,他就装糊涂。 他等胡溪开口跟他提地皮,提棚户区改造,提松江苑,甚至提曲婉。 可是胡溪听边学道说他刚从欧洲回来,就随意地说起她对一些欧洲国家和城市的印象,胡溪说得很有见地,边学道也不想太冷场,就顺着话题聊了几句,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一个小时,饭都吃完了,胡溪也没提“正事”。 边学道铁了心,胡溪不说,他就不提,她能忍,他就更能忍。 结果……胡溪真就什么也没提。 吃了一顿饭,闲聊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并肩坐电梯下楼,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 受法国旅馆的启发,边学道也让傅立行在尚秀宾馆的阳台上摆满好看的花盆,看上去很简单的一招儿,却立刻在条石大街上引出一股模仿的风潮。 引出风潮的还有李裕的《斑马斑马》。 边学道出国后,李裕在遇到酒吧唱了三次,这歌一下就火了。后来李裕不唱了,让酒吧的女歌手唱,照样火。 连续半个月了,《斑马斑马》成了遇到酒吧的固定曲目,每晚必有人点唱。 尝到了甜头的李裕,有一天神神秘秘地问边学道,还能不能再写一首类似于《斑马斑马》这样的歌。边学道问他要歌干什么?李裕说这一首《斑马斑马》把酒吧的业绩拉高了5个点,要不是前阵子何建臣捣乱,还能再高一点。 边学道想了想说:“行,你等我琢磨琢磨的。” 在边学道看来,李裕简直是拿酒吧当自己亲儿子养呢!只要李裕喜欢,他帮点忙绝对没问题。 来到他存放东西的秘密据点,有阵子没来,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边学道先打开窗户,把房子简单打扫了一遍,然后冲了个澡,睡了一小会儿,才来到书房,帮李裕“写歌”。 同类的民谣歌曲,他还记得两首,都是同一个人的作品,《董小姐》和《安和桥》。 简单对比了一下,边学道选了《安和桥》。 原因无他,他刚跟董雪分开,这首《董小姐》还是留给宋冬野吧。 选了《安和桥》,还有一个问题,松江有不少桥,但没有安和桥,所以边学道改了个名,叫《太平桥》。 把歌词里类似于“五环路”这样地标性的东西改了一下,《太平桥》出炉了。 七月的松江,特别爱下雨。 边学道抱着吉他在书房里试唱《太平桥》的时候,雨点没有预兆地落在了他身后的窗台上,然后一发不可收拾,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紧跟着电闪雷鸣。 整座城市都暗了下来,路上的车开着车灯,减速慢行。人行道上的行人,急匆匆跑向街边的店铺,一些摆摊的小贩,被急雨打得措手不及,浇得很惨。 大概二十分钟,云收雨歇,太阳又出来了。 马路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一些低洼的地方积着水,汽车驶过时,溅起一片水花。房子的屋檐,滴答滴答滴着水,不注意的路人,会被滴个正着,然后一下跳开。 边学道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一切,这场面如此生动,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把《太平桥》给了李裕,边学道没再跟他一起跑爱乐工作室,让李裕自己忙活。 回到敢为,他立刻召集在家的中层开会,这次会议的议题已经议了三遍,那就是7月30号尚动俱乐部开业两周年,打算怎么庆祝。 尚动是边学道的功臣。 这两年来,尚动俱乐部源源不断为边学道提供现金流,尽管在集团内部的地位走低,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一晃两年,尚动不仅坐稳了松江俱乐部老大的位子,会员的凝聚力和粘合度也始终保持在较高的水平,从边学道到集团管理层,一致认为应该借两周年的机会,奖励一下尚动的领导班子和员工。 第733页 在会上,大家同时讨论了尚动开连锁店的议题。丁克栋的意见占了主流,他认为松江的工资水平和消费能力在全国属于偏低,现在松江市内两家尚动俱乐部已经把高端运动群体占得七七八八了,在松江再开分店,意义不大。若是想走出松江,前期考察、市场调研和人力储备都不充分,他个人不建议贸贸然开连锁店,而是应该集中力量,主营房地产。 丁克栋说的有道理,而支持开连锁店的一方也有他们的想法,那就是充分利用尚动的经营经验和品牌优势,做大现金流,熊兰和唐琢一直对集团的财务状况心存忧虑,觉得边学道步子太大,怕他早晚会扯到蛋。 对于连锁店,边学道心里已经有了定见,那就是不开,集中力量搞房地产。 如丁克栋所说,在松江再开一家连锁店没什么意思,开到燕京、上海?相对在松江,那里投资差不多就得翻倍。有这个钱,不如投到地产和智为。 不过他喜欢大家这种互相启发的讨论,边学道觉得一个群体如果天天按部就班、和和气气的,就会失去创新和思考能力,失去危机意识,表面上看团结是团结了,但不利于企业发展。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关淑南发来一条短信:我肚子疼! 看着手机,边学道思忖几秒,回复:疼得厉害吗?晚上我去看看你。 晚上7点,肚子疼的关淑南做好一桌菜在家等边学道。 见他进门,关淑南弯腰给他摆好拖鞋,看着他的脸说:“出去一趟怎么瘦这么多?” 边学道说:“吃的不习惯,回来公司又一堆事,不得消停。” 关淑南一边盛饭一边说:“这段时间晚上要是没应酬,来我这吃吧,我给你补一补。” 第0488章 以前不吃素 智为安全卫士的扩张速度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最新的权威统计数据显示,仅仅三个月,智为安全卫士的市场份额就蹿升到国内所有同类软件的第五位,一时间,不仅所有杀毒厂商如坐针毡,就连门户网站都有点坐不住了。 大家都不笨,如果智为坐大,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国内互联网格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自从智为两个月前崭露头角,一些看不见的触手就伸进了智为公司,各种信息情报开始隐秘地向外流出,包括智为科技眼下的几个攻关项目,包括智为科技最新招进人才的专精方向,包括智为科技6月的大概财务收入……6月一个月,仅装机必备一项,智为科技进账500万,几乎把之前几个月的宣传推广费用填平了。 而这个时候,智为安全卫士真正捞钱的项目还没推出呢! 前景之好,让人目眩神迷。 为了防止公司骨干被人挖角,王一男找到边学道商量,想用股票期权留住人才,不过这样做必然变动公司的股本结构,稀释原股东持股比例,这就一定要得到边学道的同意。 边学道完全同意。 用股票留人的办法大家都在用,说不上多高明,但有其可取之处。老话说“想走的留不住,想留的赶不走”,可对那些介于留和走之间的人才,股票可能就是帮他们做决定的重要砝码。 具体怎么操作,边学道让王一男拿出一个方案,拿着方案先跟丁克栋和唐琢商量,三人意见统一了,他再过目。 …… 尚动俱乐部开业两周年庆典快要到了。 庆典的各项筹备工作稳步推进,几项酬宾让利活动也陆续推出,因为充值让利折扣比较大,俱乐部每天的流水节节攀高。 最近边学道往俱乐部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第一是给俱乐部上下的员工鼓劲,表明俱乐部还在老板的视野之内;第二是他发觉一段时间没锻炼,身体素质有下滑的趋势,在波尔多跟裴桐遇到抢劫那次,他的爆发力依然不错,但耐力明显不如上大学时好。 自己开着运动俱乐部,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多去几次,员工干活有热情,自己也能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从欧洲回来之后,边学道除了把射箭捡了起来,还跟俱乐部里的健身和散打教练约好时间,给他吃小灶。 运动也是能上瘾的。最近只要得空,边学道几乎每天都到俱乐部最少锻炼一个小时,边爸边妈和关淑南,都说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听边学道说他每天都去锻炼,关淑南心里其实特别想跟他一起去,可她知道,尽管给过她一张尚动卡,边学道可能不会喜欢她去俱乐部,不会喜欢她跟他出现在一个地方。 到现在,边学道都没碰过她,这说明作为一个女人,她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强烈,换句话说,她现在像厨娘多过像情人。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不够浓烈,那就只能争取绵长,先让边学道的胃习惯她,再让边学道的感情习惯她,关淑南从心底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看上去胡溪也准备打持久战。 不知道怎么想的,胡溪突然到尚动俱乐部办了一张顶级VIP卡,开始在俱乐部练瑜伽。 瑜伽区和健身区离的很近,所以两人最近经常碰面,但也只是相逢点头。 直到一天下午,胡溪走到射箭区,站在边学道身后看他射箭,等边学道射完两壶箭,胡溪跟他说:“晚上茉莉会,老地方,见一面吧。” 边学道放下弓说:“今天初一,我要吃素,方便吗?” 第734页 胡溪听了,面色如常地说:“瑜伽老师让我吃一段时间素,正好。” …… 一桌子素菜,实在难为厨子了。 两人要了一壶清水,举着水杯虚碰一下,也许是觉得这样喝水有点奇怪,胡溪忽然垂眼浅浅笑了一下,这是边学道第一次看见她笑,如冰融雪消,春回大地,十分动人。 果然有本钱! 可是再动人也是对手,还可能是个危险的对手。 这次吃饭,胡溪终于说到了正题,不过她关心的不是棚户区改造,而是上次曲婉从她手里抢走的那块地皮。 边学道立刻明白她所为何来。 他的本子上记着松江地铁的前世今生。 2006年6月,松江市将地铁规划上报到国家发改委,在得到国家发改委的同意后,又上报到国务院。 地铁项目跟棚户区改造不一样,影响要大得多,名义上是松江地铁,但要由北江省牵头。胡溪的关系在省里,知道地铁规划的事一点不稀奇。甚至在边学道想来,可能上次跟曲婉抢地的时候,胡溪就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6月初松江市地铁规划上报到国家发改委,现在是7月底,难道国家发改委同意地铁规划的消息传出来了? 胡溪下了这么大功夫,原来所图的不是棚户区改造和松江苑,而是地铁沿线的地皮!很显然,胡溪认定边学道知道地铁规划的详细情况,认定边学道知道的比她的消息渠道更多更详细。 开门见山,边学道问胡溪:“你觉得地铁楼盘比棚户区改造更赚钱?” 见边学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胡溪放下筷子:“本来棚户区改造我也想参与一下的,可是卢书记把这个项目看得很重,他又有你这样的左膀右臂,我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边学道说:“地铁楼盘是块肉,大家都知道,这块肉不比棚户区改造好咽。再说我连地铁办的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你找我就找错人了。” 胡溪直直地看着边学道:“省里把发改委的工作做通了,地铁规划马上就要报到国务院,现在已经有几批人马盯上这一块了,只要国务院正式审批,到那时再下手,成本估计就要翻几倍。” 边学道不解地看着胡溪:“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国务院都没正式审批呢……” 胡溪眨了一下眼睛说:“你比我还早在地铁沿线圈地,是偶然吗?松江地铁项目是省委黄副书记牵头,另外……你女朋友家的一个亲戚是在国家发改委任职吧?” 听了胡溪的话,边学道的目光一下冷厉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胡溪,而且最近有点太大意了。 游山玩水可以,可是居然连黄副省长升省委副书记的事都不知道,这实在不应该。 再者,这个姓胡的女人居然连单娆和许必成都打听了出来,这就太危险了,她什么意思? 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胡女士有话请直说。” 听边学道称呼她“胡女士”,胡溪说:“你不高兴我可以理解,但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秘密。数学领域有一个猜想,叫六度空间理论,它指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五个中间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所以,我如果真想知道一些事情,并不太难。” 不喜欢胡溪这种居高临下、自鸣得意的姿态,边学道问:“你很喜欢把人扒光了看?” 胡溪平静地说:“我也被人扒光过,而且经常扒,所以我现在也喜欢上了扒别人。” 边学道说:“我没扒过你。” 胡溪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说:“你可以试试,不过试之前,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边学道不说话。 胡溪说:“我想知道黄书记手里最终的地铁规划路线图,交换条件是楼盘项目的两成干股。” 边学道站起身:“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胡溪坐着不动:“三成,顺带帮你搞定何建臣。” 边学道问:“何建臣?” 胡溪侧着脸说:“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那些得势亡命徒的思维,我听人说,他最近刚搞到一些雷管,并且在四处找缺钱的狱友。你手底下这么大一摊子,又是俱乐部,又是酒吧,又是宾馆……哪处被他盯上了你都防不住。” 边学道站着想了想,走回座位又坐了下来。 他看着胡溪问:“何建臣不会是你的人吧?” 胡溪说:“猜到你会这么问,不过你也应该清楚,那样上不了台面的人,没人愿意粘上他。粘上容易甩掉难,不仅坏名声,还太容易被牵连,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边学道问:“那你怎么会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 胡溪说:“这是我的秘密,你问我我也不会说。我还是刚才的建议,你给我规划图,我给你三成干股,附带清理何建臣。” 边学道问:“你今天吃定我了?” 胡溪反问道:“我也可以让你吃,你敢吗?” 边学道看着胡溪笑了:“怎么看你都不像这样说话的人,你今晚让我很意外。对了,你以前也吃素吗?” 胡溪说:“以前不吃,仅此一天。” 边学道看着胡溪胸口的玉佩说:“玉佩很漂亮!” 胡溪说:“这是我家传家宝。” 第735页 边学道说:“哦?祖上传下来的?” 胡溪挑了一下眉毛:“不是,从我开始往下传。” 第0489章 只带一条命去 从茉莉会出来,坐进车里,边学道给唐根水打了一个电话,让唐根水通知俱乐部、酒吧和宾馆的保安队长,加强近期的安保。 然后给麦小年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查何建臣的老底,顺便摸一摸何建臣最近是不是真的弄了一批雷管。 就算胡溪说得天花乱坠,边学道也不会告诉她最终的地铁规划图。 胡溪连黄副书记和许必成都打听出来了,这个娘们必须敬而远之。一旦跟她合作,难说以后不会把他拖进她设计好的坑里,让边学道在前面替她挡刀挡枪。 至于何建臣…… 何建臣屁股下面太脏,几乎就是一抓一个准。之所以嚣张到现在,是因为没人愿意出手收拾他,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道理很简单,让他进监狱容易,要他命不太容易,只要他没死,终有一天会出狱,他出狱,别人就不安全了。 边学道找到麦小年,问他:“何建臣这样的人怎么对付?” 麦小年说:“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像他这样涉黑的,拢一批材料和证据,收拾他没难度,真想废了他,在看守所找人喂他点东西,喂上半个月,他就是个废人。这人本身就吸毒,事后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说不出什么,他的身体里本就五毒俱全。” 边学道问:“几分把握?” 麦小年眯着眼睛说:“最少九分。” 边学道说:“办他。” …… 半个月后,何建臣案浮出水面。 案件进展如此迅速,跟卢广效有很大关系。倒不是边学道找了他,而是麦小年调查出何建臣利用村支部书记的职务,弄假发票,谎称往油田交纳取暖配套费等名目,伙同村委会会计,侵占国家给农民抗旱等专项资金450多万元。2006年,何建臣再次伙同村委会会计,将国家拨付的用于线路改造及打抗旱井的专项资金中116万元占为己有。 卢广效为官,最痛恨的就是从农民身上榨钱。上任几个月,他操心最多的几样事,其中就包括今年的抗旱保春耕,现在居然有人把上百万用于线路改造及打抗旱井的专项资金占为己有,听到这件事后,卢广效脸色很难看。 卢广效怒了,政法委书记找到市公安局长,转达市委卢书记的要求——严查速办重惩,这六个字就要了何建臣的命,秋风扫落叶一样,把NB得快要登天的何建臣一下打落尘埃。 到了这个时候,边学道才知道他中了胡溪的借刀杀人计。 2005年,胡溪手里的一个楼盘工地,离何建臣家自有的三层楼不太远,何建臣以盖楼过程中将其住房震裂为由,几次到工地上闹,前几次胡溪手下的经理没给钱,后来何建臣带着团伙成员到工地寻衅滋事,胡溪不胜其烦,给了他5万元和一套楼房了事。 这种处理事情的思维和方式,跟胡溪在饭桌上与边学道说的“三种酒”理论一脉相承。 其烈如火的酒,喝了容易吐,沾火就能着,胡溪势力是很大,但她不愿意碰这种人,所以她会欺负有根无势的曲婉,而不动亡命徒何建臣,更不敢惹名声在外的边学道。说她欺软怕硬也好,说她权衡利害也好,这是胡溪的处世哲学,当然,这不代表她不记仇。 用边学道的刀杀何建臣,胡溪坐一边看戏。 她心里十分清楚边学道这样的人不肯吃亏,一旦吃了亏,肯定要琢磨她,胡溪就是要边学道琢磨她。 …… 在尚动俱乐部停车场,边学道遇见了胡溪。 见胡溪摘下太阳镜看他,边学道说:“我以为你再见我会躲一下。” 胡溪说:“为什么要躲?他买雷管是真的吧?找亡命徒是真的吧?” 边学道说:“你挥霍了我对你的信任,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很难堪。” 胡溪重又戴上太阳镜,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说:“你从没有信任过我,地铁规划根本就是在敷衍我,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呢,你在明处,无处可躲,所以以后你关注的地块,我都会重点关注……我去过几次赌场,跟着运气好的人下注,是我最大的心得。” 边学道说:“不管怎么说,你欠我一次。” 胡溪问:“欠你一次什么?”不等边学道说话,她转身走回车旁说:“想找我就来茉莉会,那儿是我开的。” 看着胡溪开车扬长而去,边学道嘬了一下牙花子,这次被胡溪占了便宜,他早晚从她身上占回来。 …… 艾峰辞职了。 从松江回西安半个月后,他给松江几个室友分别打了电话,说他辞职了,准备去非洲,西非。 李裕问的最细,了解的最多。 艾峰一个堂哥,高中毕业外出打工,用了几年时间,在一家地板厂干到中层。今年春节堂哥回家过年,跟艾峰聊过,见艾峰一个月才2000多块钱,问他这行有没有前途,艾峰摇头,堂哥就劝他趁年轻早点转行。 当时艾峰没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这好歹是一份正当职业。 可是南娇出差去了一趟西安,他又来松江走了一遭,所见所闻,让艾峰的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去的机票是边学道买的,飞机落地后,艾峰人在机场就给堂哥打了电话,开口就问:“哥,能介绍个赚钱的活干吗?” 第736页 还真给他介绍了一个赚钱的活。 他堂哥所在企业的地板用的都是非洲的原木,老板近期想要派一批人去西非某国监督伐木。堂哥在电话跟艾峰说,那个地界不太平,中国企业派人过去,都是要配枪的,你真的要去吗? 艾峰斩钉截铁地说:“只要钱给到位,刀山我都去。” 出国前一晚,艾峰给南娇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嘱咐南娇,在燕京照顾好自己,再过冬天别像大学时那样图漂亮不穿厚绒裤,平时勤用热水洗脚,心情不好的时候少吃点巧克力,还有就是遇到合适的男人就相处试一试…… 那晚最后一个电话艾峰打给了边学道,他让边学道再去燕京的时候,替他去看看南娇。 边学道问他:“做这个决定,真的想好了吗?” 艾峰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只带一条命去,只要把命带回来,就不算赔。” 第0490章 闭口禅 从欧洲回国,祝植淳在燕京盘桓一段时间,然后去了五台山。 到了老爷子清修的地方才知道,几个月没来,老爷子竟然修了闭口禅。 祝家老爷子很古怪,他这一辈子可谓大富大贵,可是从没正式地操办过一次生日。老爷子六十岁大寿的时候,家里人没听他的话,偷偷准备,政商两界来了不少贵客,结果老爷子硬是没现身,更是在第二天就搬出老宅,来了五台山,从那天起没下过山。 听见在老爷子身边跟了二十多年的马伯伯说老爷子突然决定修闭口禅,祝植淳的表情很复杂。 老爷子莫名其妙让他去松江,告诉他全力以赴交好边学道,然后带边学道来五台山。 眼看着事情就要办成了,老爷子不开口说话了,这…… 找个机会,把马伯伯拉到一边,祝植淳问道:“老爷子怎么突然修起闭口禅了?” 马伯伯向门口看了一眼:“今年过了年,老爷子身体就不太好,师傅来看过他几次,跟他讲了两天法。他生日那天早上,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他开始修闭口禅。” 祝植淳叹了口气问:“问他闭口几个月没?” 马伯伯眼神暗了一下:“不是几个月,是闭口禅修到去世。” “啊?”祝植淳大吃一惊:“我爷爷他以后都不说话了?” 马伯伯略显沉重地点头。 祝植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向爷爷住的房子走去。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在房里静坐。听见开门声,没睁眼,也没出声,好像进来了人跟他没一点关系,又像他的心魂不在这个地方。 祝植淳坐在椅子上,有点心烦意乱。 一个人如果为一个目标做了很多工作,到头来却发现这个目标是无意义的,无论换成谁,其心情都是可想而知的。 祝植淳倒不是埋怨爷爷,他只是想不明白,明明爷爷很重视边学道,一段时间以来也对他接近边学道的事全力支持,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在祝植淳看来,闭口禅……连正常交流都困难了,还怎么谈事情?这不跟放弃了之前的准备一个样吗?难道是爷爷嫌他办事太慢? 祝植淳胡思乱想的时候,祝海山睁开了眼睛。 祝海山今年七十三岁,光头,浓眉大眼,单看脸的话,也就50多岁的样子。虽然盘腿坐着,依然看得出是身高体壮之辈。闭着眼睛时还好,眉目之间浮现一股静气,可是一睁开眼睛,活脱脱就是水浒里的鲁智深。 祝植淳看见祝海山睁开眼,一下站起来说道:“爷爷你的身体……要不跟我回燕京吧,找医生好好看一看。” 祝海山听了,平静地摆摆手。 祝植淳说:“我这就告诉小姑和盈盈,让她们来劝你。” 祝海山依旧无悲无喜,一脸坦然。 祝植淳知道爷爷的脾气,不再多言,转而说道:“松江那个人,我很快就可以带他来见你。” 听到这句,祝海山眼里出现一丝涟漪,他微微仰头,看向房顶的横梁,然后伸手,指了一下墙边放着笔墨纸砚的黄花梨小木桌。 祝植淳会意,把桌子搬到祝海山跟前,然后挽起袖子,给祝海山磨墨。 祝海山拿着毛笔在纸上写道:何时上山? 祝植淳看了,说:“一个月内。” 祝海山写道:把你在欧洲的事跟我说说。 除了和孟茵云之间的一些互动,祝植淳毫无遗漏地把欧洲之行说了一遍。 祝海山写道:边学道想买酒庄? 祝植淳说:“看他的样子,十分喜欢酒庄,只是没有那么多资金。” 祝海山写道:他还有哪些行为、哪些话让你印象深刻? 祝植淳想了一下说:“行为……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家伙挺招女人,话嘛……他爱说时不我待,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说这个词,我感觉都像一个绝症患者的口吻。” 祝海山沉吟一下,在纸上写下遒劲有力的四个字:时不我待! 盯着四个字看了一会,祝海山换了一张纸,写道:尽快带他来见我。 …… 边学道开车在高速上狂飙,因为他也想尽快见到一个人——徐尚秀。 徐尚秀毕业了。 本来为了感谢边学道帮她联系四山大学的导师,她和边学道约好,毕业前请边学道吃饭。可是毕业前那段时间徐尚秀的脚烫伤了,没法见边学道。再后来,她打了几次边学道的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都没打通。毕业那段日子,人心惶惶,徐尚秀就把吃饭这事暂时放下了。 第737页 假期里,徐尚秀姑姑家的妹妹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报的是松江市内的一所大学,姑姑家的妹妹想让徐尚秀带她来松江实地看一看即将就读的学校。 本来家长是想一起来的,可是读了三年高中,被家里管得死死的,一心想借机会出来玩的妹妹不同意,说自己马上就读大学了,要锻炼独立自理能力,说反正有尚秀姐跟她一起,尚秀姐都在松江待四年了,对松江很熟悉,还能有啥事? 家长一想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在千叮咛万嘱咐后,送两姐妹上了火车。 一路太平。 以往假期时徐尚秀自己来回走,都是从火车站坐公交回学校,可是这次妹妹要去她报考的学校,徐尚秀不知道该坐哪路公交车,妹妹就建议打出租。 徐尚秀姑父是个小包工头,姑姑家条件挺好,这次出门给妹妹带的经费很充足,两人就到路边拦车。 开过来一辆私家车,司机问她俩去哪,徐尚秀摇摇头,车开走了。 接着又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顶的的士灯不是“TAXI”而是“代步”,见车停在眼前,徐尚秀还是摇头。 不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跟前,徐尚秀拉开车门,想问司机去XX大学多少钱,可还没等她开口,司机语速飞快地跟她说:“快点上来,上车再说。” 徐尚秀和妹妹坐进后座,还没等车门关严,司机就启动了车子。 看司机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妹妹用眼神询问徐尚秀,可徐尚秀也不明白为啥司机这个表现。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车刚开出车站区域,几个中年男人一下从路边窜出来,用手里的棒子大力砸车门,大声骂道:“敢在这接活,你MBD的给我下车!下车!CNMD,还敢开?” 徐尚秀妹妹的脸立刻被吓得煞白。 第0491章 不管你是谁,我要你的命 对方一伙人气势汹汹,出租车司机不敢停,继续往前开。 几个男人见司机不听吆喝,其中一个快跑几步,冲到车前面,出租车司机一下没刹住车,把跑到车前的人撞倒了。 这下不停也得停车了,不然就碾压出人命了。 几个男人到车前看了一眼被撞倒的同伙,猛地拉开车门,其中两个站在车外伸脚踹驾驶位上的出租车司机。 司机不敢还手,用手护着头,向副驾驶位倒去。 车外的男人踹了几下不过瘾,伸手将司机拽下车,几人劈头盖脸地殴打司机。 遇上这样的事,不仅徐尚秀妹妹吓得快哭了,徐尚秀也是不知所措。 咬了一下嘴唇,徐尚秀从兜里掏钱,本来两人刚上车,启车费就够了,可是见司机挨了打,徐尚秀拿出两张10块的,放在驾驶位上,然后开门想下车。 还没等她伸脚出去,车门被人一下推关上了,车外刚参与殴打的小眼睛男人看向徐尚秀,敲着车门说:“什么意思啊?不坐我们的车?我们的车脏啊?” 徐尚秀看了车外说话的男人一眼,伸手去推车门,小眼睛男人则伸手用力按着车门,嘴里说:“不给哥一个解释,别想下车。” 徐尚秀不推车门了,她掏出手机想报警。 车外的男人见了,拉开车门,一把抢走徐尚秀的手机,说:“干啥啊?想报警?我帮你报呗!警察我们都认识,经常一起喝酒,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喝酒,哥哥请……” 见男人越说越不像话,不想妹妹继续听,徐尚秀一把关上车门。 这时,殴打进行有一会了,不过似乎周围店铺的经营者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没一个人出来劝阻,也没一个人打报警电话,几个背着包一看就是旅人的人见了,远远地绕开走,静止的出租车旁边出现一片无法无天的真空区域。 见抢走自己手机的男人又过去参与殴打了,徐尚秀用身体挡着妹妹,小声跟妹妹说:“快用你手机打电话。” 妹妹问:“打给谁?刚才他说警察认识他们。” 徐尚秀说:“他吹牛呢,打110,他不可能认识松江所有的警察。” 妹妹和110通完话,跟徐尚秀说:“我爸跟我说过,110是指派最近的辖区出警,他们要是真认识来的警察怎么办?姐,你在松江有没有家里有背景的同学啥的?给他们打个电话,一会好歹有人帮咱们说话。” 徐尚秀的姑父是包工头,尽管是小包工头,但社会交际广,潜移默化下,就教出这么一个女儿,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找有背景的认识人。 徐尚秀寝室倒真有一个室友的父亲是公务员,可是她手机被抢走了,号码都在手机里,别说大学室友的手机号,就是父母的手机号,也没几个人背得下来。 见徐尚秀不说话,妹妹问:“没有认识的人?” 徐尚秀说:“电话号码都在我手机里呢,我记不住。” 听徐尚秀这么说,妹妹降低标准,不再要求家里有背景:“一个都记不住?不用有背景,只要能来帮咱们就行。” 其实,除了自己的手机号,徐尚秀还记住了一个手机号,只是这个号码她不想轻易打,因为她记住的是边学道的手机号。女人的直觉告诉徐尚秀,如果让边学道知道了,事情肯定会闹大。 报警已经过去近10分钟了,还没有警察到现场。 车外对出租车司机的殴打改成了辱骂,司机根本不敢还嘴,只是坐在地上擦自己脸上的血。 第738页 警察一直不来,徐尚秀也担心起来,于是她把边学道的手机号背了出来,让妹妹给边学道打电话—— “喂……是边学道吗?我叫李碧婷,我是徐尚秀妹妹,我和我姐坐出租车被人打了,你能来一下吗……火车站附近……龙门酒店门口……喂?” 对着手机“喂”了两声,李碧婷看向徐尚秀:“你记住他手机号的这个同学是什么人啊,话没说完就挂电话,胆子也太小了。” 徐尚秀没听李碧婷后面说什么,也没理李碧婷擅自跟边学道说“她俩被人打了”,她只知道,边学道不是胆小的人,她还猜得到,边学道肯定在往这里赶。 尽管两人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尽管见面不多,但徐尚秀就是知道,这个边学道是自己的守护天使。 没错,守护天使! 接到电话时,边学道正在机场回市里的高速上。 刘毅松又收到一批捐建教学楼的申请,他筛了一遍,把资料发到敢为,边学道照例把事情推给了丁克栋。今天他亲自送丁克栋去机场,两人在车里仔细交流了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意见。 从机场出来,刚上高速,李碧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跟李碧婷通完话,没有翅膀的守护天使边学道,恨不能给自己的车安上一对翅膀。 一个电话打给麦小年,让他无论如何,到火车站附近的龙门酒店门口,把一个叫徐尚秀的保护下来。 另一个电话打给唐根水,让他带上10个人,开公司的车去火车站附近的龙门酒店门口,找一个叫徐尚秀的女人,谁敢动徐尚秀一根手指,就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然后,边学道又给李碧婷的手机回了个电话,电话是李碧婷接的:“喂?” 边学道说:“把电话给徐尚秀。” 李碧婷说:“她不方便接电话,她手机都被人抢走了……” 刚说到这儿,车外的小眼睛男看见李碧婷在车里跟人打电话,拉开车门,又要抢李碧婷的手机。徐尚秀不让他抢,用身体护着李碧婷,大声问小眼睛男:“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抢我们的手机?警察来了看你怎么说。” 在电话里听见徐尚秀的声音,边学道心急如焚,他大声对着手机说:“把电话给那个男的,让他跟我说话。” 李碧婷怕男人真动手打徐尚秀,就把手机交了出去,这时她心里对松江的印象极差,实在想不到这里的火车站居然乱成这个样子。 小眼睛男拿过李碧婷的手机,刚想按挂断键,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动跟这个手机有关系的女人一根手指,我要你的命。” 小眼睛男开始没注意听,最后一句他却听到了,一脸碰见极有趣事情的神色,把手机放在耳边:“呦呵,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边学道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我跟你说,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动跟这个手机有关系的女人一根手指,我要你的命,这次听清了吗?” 小眼睛男用力吐了一口唾沫:“哪来的狗篮子对着电话吹NB?我已经碰她们了,你能怎么地?” 边学道一边踩油门一边说:“龙门酒店门口,我建议你别走,你不走,事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走了,我查出来,会殃及你全家。” 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到脑顶,小眼睛男硬撑着说:“坤哥等你……” 电话断了。 边学道没心情跟他废话,见了面,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唐根水的三辆车先到现场。 他是边学道下属,完全以为他服务为中心,令到人动,没有二话。 麦小年跟边学道的关系是老铁,可关系再铁,麦小年是副局长,上头还有局长,人在衙门里,有些会议必须参加,还不能提前走。 唐根水刚到,附近辖区的警察也到了。 三个民警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身是血的出租车司机,懒洋洋地问:“怎么弄的啊?” 这句话一问出来,出租车司机就明白了,今天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不然的话,哪有这么问的?怎么弄的……这一身血还能是自己喝水呛出来的? 唐根水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出租车里坐着两个女的,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看着徐尚秀和李碧婷问:“是徐尚秀徐小姐吗?” 徐尚秀徐小姐…… 徐尚秀第一次听人这么问自己,李碧婷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她堂姐。 不管怎么说,似乎刚才那个电话起作用了,李碧婷立刻指着徐尚秀说:“她就是徐尚秀。” 唐根水听了,把着车门说:“徐小姐下车去我们车里吧,边总马上就到。” 边总? 先是徐小姐……然后又出来一个边总……难道是小家碧玉和霸道总裁的戏码?听到边总两个字,李碧婷的八卦之心瞬间爆棚。 下车后,看见站在一边刚刚抢自己手机的小眼睛男,李碧婷拉着唐根水说:“他,他刚才抢我和我姐的手机,我俩手机现在还在他身上呢。” 刚才边学道在电话里的用词,已经足够唐根水判断出这个叫徐尚秀的在边学道心里的分量。 再者……徐尚秀……徐尚秀…… 唐根水人在尚动俱乐部上班,也去过尚秀宾馆,要是看到徐尚秀本人还猜不出她和边学道是什么关系,他都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第739页 唐根水走到小眼睛男跟前,伸出手说:“把手机给我。” 小眼睛男左右看了看,见同伙都在,收了他们上供的警察也在,撅着嘴皱着鼻子一脸凶恶相:“什么手机?我跟你熟吗?” 第0492章 心无敬意 “什么手机,我跟你熟吗?” 唐根水一脸平静地说:“跟你不熟,可是你拿了我……朋友的手机,还给我们,就没你事了。” 小眼睛男翻着不大的眼睛,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她手机了?” 听了这话,唐根水回身招呼四个保安过来,四个保安刚走到跟前,小眼睛男的同伙也凑了过来,围着唐根水问:“哪儿混的啊?什么意思?” 唐根水在边学道身边日子不短,掌管敢为集团后勤和安保两大项,平时看着不起眼,但是边学道的核心下属之一。边学道在松江政商两界有多少人脉唐根水知道个七七八八,别人不算,只一个卢广效,已经够边学道在松江横着走了。 有松江市委书记这个大靠山,还能让人在松江欺负住? 何况眼前这几个,根本就是车站附近涉黑的混混团伙。 崔建国牛不牛?得罪了边学道,进去了。 何建臣抖不抖?得罪了边学道,也进去了。 所以唐根水看着眼前这几张故露狰狞的脸,一下想到了被废了手脚的吕大波。他心里明镜一样,趁边学道没到,这几个人痛痛快快把手机还回来,事情还有可能善了,若是拖到边学道来,保不齐街头得多几个乞讨的残疾人。 唐根水看着小眼睛男又问了一遍:“给不给我?” 小眼睛男“呸”的一声,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唐根水扭头问徐尚秀:“徐小姐,请问你电话多少号?” 徐尚秀微微愣了一下,她明显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自己的电话号,可是她明白眼前这个边学道找来帮自己的男人的用意,她说出电话号,这个男人拨打,只要手机在小眼睛男身上传出声音,这事对方就赖不掉。 徐尚秀轻咬一下嘴唇,说:“138xxxx5678。” 她声音不大,可是附近的人还是听见了她说的号。 5678……四连号而且尾号是8,是中国人基本都知道这样的号要额外加钱,而且还便宜不了。 这个号是边学道送手机时一起带着的,徐尚秀也是拿着手机回寝室,往室友手机上拨打,才知道自己手机号的。当时室友看见来电显示的手机号码,惊讶得嘴巴张得好大,差点以为恰巧是别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5678……遇到喜欢的大款,为这号花上一两万不稀奇,遇到虚荣的小资,认掏个三五千的情形也有。倒不是说这样的号大家买不起,可是有闲钱买这个的,一般都不是穷人。更关键的是,社会上的有钱人,谁不认识几个强力、给力的朋友? 徐尚秀把号码一报,围着的人就知道,事情有看头了。 用这样手机号的女孩子,会是等闲来头? 当然,唐根水开来的车、带来的保安已经说明被困在出租车里的两个女孩不是一般人,可是火车站附近这帮大流氓,如果真的一脚踢在了他们惹不起的铁板上,那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唐根水开始在自己手机上按徐尚秀报的号码…… 周围特别安静! 卖茶叶蛋的,卖报纸矿泉水的,促销口香糖的,统统不吆喝了,附近商家甚至悄悄把做广告的音响都关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在按号码的唐根水和眼珠子乱转的小眼睛男身上。 按下发射键,唐根水抬眼看向小眼睛男。 小眼睛男其实很想掏出放在兜里的手机关机,可是周围这么多人,再说还有对方的几个壮汉,他就犹豫了。 这么一犹豫,小眼睛男身上传出一阵悦耳的旋律…… 唐根水按下挂断键,小眼睛男身上的铃声戛然而止。 “还有话说吗?”唐根水问小眼睛男。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附近的三个警察走了过来,其中带队的那个站到唐根水和小眼睛男中间,歪着头看向唐根水:“你干什么的?你带来的都是什么人?” 听见穿警服的人这么说,徐尚秀和李碧婷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果然!这帮混混认识这片的警察! 边学道曾经带着唐根水一起跟麦小年和两个省公安厅的人吃过饭,所以唐根水根本不怵这几个小民警。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们都是守法市民。” 带队的警察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把你身份证拿出来,还有你带来那些人,把身份证都拿出来,所里刚下了抓通缉犯的文件……” 唐根水说:“不好意思,出来的急,没带身份证。” 带队的警察瞥了唐根水一眼,问道:“你没带,他们也都没带?” 唐根水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是边学道。 边学道在电话里问唐根水:“到地方了吗?” “到了。” “找到徐尚秀了吗?” “找到了,就在我旁边。” “她怎么样?” “没事,可能有点惊吓。” 边学道问:“麦小年到了吗?”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警察,唐根水说:“还没有,可能麦局有事脱不开身。” 边学道说:“我再有十分钟就到了。” 第740页 唐根水说:“好,我让徐小姐上车等着。” 听见唐根水在电话里提了一句“麦局”,带队的警察眼皮一动,可还没等他多想,刚才殴打司机的几个人,包括小眼睛男,接到在场另一个警察的眼神示意,想开溜。 几个保安长时间受唐根水训练,职业习惯让他们一直注意着小眼睛男几个人,见他们要跑,立刻扑过去揪住几人,对方用力挣脱,几个保安就用上了擒拿。 “呦呵……”带队的警察一脸阴沉,这帮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动手,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还像话? 带队警察叉着腰大喝一声:“聚众滋事,一个别落,都他妈带所里去。” 唐根水看着徐尚秀说:“徐小姐,你俩先去我们车里坐着,边总一会儿就到。” 徐尚秀和李碧婷刚要走,带队的警察说:“谁让你俩走了?都得去所里。” 李碧婷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问道:“凭什么让我们去派出所,我和我姐是坐车的,我们是大学生,跟这些人没关系。” 带队的警察看了李碧婷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女大学生?呵呵……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看着白白净净像个人,换个地方就明码标价,有话说?行啊,去所里说吧。” 唐根水挡在徐尚秀身前,看着带队的警察大声说:“你一个穿着警服的执法者,不分青红皂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当众侮辱女性,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在你心里,可曾对自己的职业和市民百姓有一丝敬意?” 第0493章 砂钵大的拳头 “呵呵……”带队警察的笑声透着寒意:“拿大帽子扣我,你有种。行啊,等到了所里,我好好招待你。”说到最后,他的话里仿佛都带着血丝。 唐根水还是一脸平静,看着带队警察说:“我跟你去派出所,这俩女的留在这,她俩就是路人。” 带队的看着唐根水:“你是警察我是警察?用你教我?” 唐根水不咸不淡地说:“今天你是警察,明天就不知道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拖时间,拖到边学道来。反正这么多人,只有三个警察,他不配合,三个警察也没招儿。 他的任务是保护徐尚秀,等边学道到了,这些警察让老板去处理。 他还就不信一个跟市委书记能说得上话的人,一个给市局捐了300万买警车的人,会被几个小民警难为住。 想到这,唐根水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跟对方报边学道的名字,会不会有效果? 唐根水在心里权衡报边学道名字好不好的时候,边学道到了。 路虎开到人群跟前,也没鸣笛,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路。 徐尚秀认识边学道的车,看见这辆路虎,她知道边学道到了。紧紧挽着徐尚秀胳膊的李碧婷,忽然感觉姐姐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然后看到一个脸带寒霜的年轻男人走下车。 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人径直向姐姐和自己的方向走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李碧婷心头浮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边学道,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跟姐姐徐尚秀的关系非比寻常,姐姐这一辈子,注定要为他笑、为他哭,跟他纠缠一生。 从在车上看见站在唐根水身后的徐尚秀起,边学道的眼里就只有她。 走到徐尚秀跟前,把徐尚秀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圈,没见到撕扯的痕迹,只是脸色稍稍有点白,头发刘海有点乱。 唐根水看见边学道似乎想伸手抓徐尚秀的手,可刚抬起就收了回来,略显不自然地把手垂在腿边。 边学道的这个动作让唐根水极为吃惊! 他了解的边学道,精明、腹黑、有眼力、有魄力、有城府、有决断,完完全全是一个枭雄的底子……可是自己这个NB到拉风的老板,居然在这个叫徐尚秀的女人面前有这样一番作态,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嗯!绝对是一物降一物! 尚秀宾馆是明证! 尚动俱乐部也是明证! 两个“尚”字头企业,可以说明一切了。 …… 两人对视着,徐尚秀第一次从边学道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慌乱。除了大一刚开始那段时间,之后两人的数次接触,边学道在徐尚秀面前展现的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一面,这种慌乱前所未见。 “你没事吧?我没来晚吧?”边学道看着徐尚秀的眼睛问道。 “你没事吧?”问的是徐尚秀的安全。 “我没来晚吧?”却传递出一种自责。给人的感觉,他应该随叫随到,像今天这种局面,是他的严重失职。 听着边学道问自己的话,徐尚秀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直入心扉。 尽管有点煞风景,唐根水还是凑了过来,跟边学道说:“那边三个警察跟拦车打人的混混有勾连。” 边学道听了唐根水的话,目光从徐尚秀身上移开,转到不远处的三个警察身上。 跟徐尚秀一起站在边学道对面的李碧婷惊奇地发现,这个叫边学道的男人,刚才看姐姐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关心、呵护和自责,她甚至敏锐地发现,边学道关心的眼神里,隐约带着一丝自己父亲看自己时的慈爱。 可是当边学道把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后,还是那对眼睛,里面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741页 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仿佛一下从初夏走进了严冬,仿佛一只可爱呆萌的小浣熊一下变身狂怒嗜血的大暴熊……真的,边学道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见边学道向警察看过去,唐根水侧了侧身,让三人看清边学道的表情。 只要当几年警察,自然见过不少三教九流,眼睛都比较毒,就像当年边学道去南广分局捞温从谦,洪剑就看出了边学道不是等闲之辈。 边学道这一眼,真真把三个警察心里看没底了。 最后来这个男的,看年纪应该不大,可是开的车是好车,前头来的一批男的对他毕恭毕敬,这就麻烦了! 这么年轻,就有钱有势,绝对不是老子牛就是老子的老子牛。 这样的人能惹吗? 想惹当然可以惹,但惹完之后谁难受,就不好说了。 虽然边学道心里怒火高炽,虽然他现在背后的靠山比当初砸车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边学道还没冲动到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袭警的地步。不过对面的三个警察,边学道记住了他们的样貌特征,只要让他记住了,以后怎么消遣就看心情了。 边学道回头看向徐尚秀…… 一直注意观察边学道表情的李碧婷发现,边学道的表情又从冬天进入了夏天……这实在是,太有功力了! 边学道看着徐尚秀说:“你先去车里,这里我处理。” 听了他的话,徐尚秀和李碧婷同时看向三个警察。 带队的警察看看徐尚秀,又看看边学道,转身跟围观的人群喊:“别看了,都散了吧!” 看见刚才不可一世的带队警察如此作态,李碧婷眼里闪出一蓬火花……姐姐可真会挑人啊!只记住一个手机号,就找来这么厉害的!一句话没说,看了一眼,就把三个警察镇住了…… 果然是兵贵精不贵多。 唐根水招呼过来一个保安,让他带着徐尚秀和李碧婷上了他们开来的车。 见徐尚秀上车了,边学道问唐根水:“抢徐尚秀手机的是哪个?” 唐根水伸手指向小眼睛男。 见边学道向他走来,小眼睛男暗暗运气,想用以前百试不爽的使狠耍横过了这一关。在他心里,有钱人要么爱惜羽毛,要么特别惜命,所以一般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对方走近了,小眼睛男正准备酝酿出一个自己觉得有威慑力的表情,就见一个砂钵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第0494章 拳拳见血 小眼睛男的命实在不好。 第一,他招惹的是徐尚秀。这一点,属于天灾,只要他惹了徐尚秀,还让边学道知道了,别说他就是个混子,就算他老子是厅官,边学道也照样揍他。 还得是亲手揍他! 第二,边学道最近一直锻炼。自打从欧洲回来,经历了波尔多被抢那一次,发觉自己体质有点下滑,边学道就一直每天抽时间到俱乐部运动健身。射箭锻炼静气、准头和臂力,健身锻炼肌肉群和爆发力,散打拳击锻炼反应速度和打斗技巧……边学道闷头练了好些天,在小眼睛男身上开张了。 第三,他碰上的是边学道。换一个有边学道这样地位和身家的老板,九成九不会当众亲自动手打人,小眼睛男和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一直在防范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唐根水,忽略了一看就是老板的边学道。 可是……天外飞仙一样狂暴的一拳,恰恰是边学道打的。 一拳之后还一拳,两拳之后又跟了一组拳击比赛里常见的组合拳……拳拳打头,拳拳见血,围观人群中上过学有点文化的,第一时间回忆起了语文课本里《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的一段描写…… “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只是边学道打得给力,小眼睛男却没有镇关西的骨头硬,被打得天昏地暗惨叫不止,没喊出一句“打得好”。 用评书里常用的话说就是“说时迟那时快”。边学道毫无预兆、狂风暴雨般的几拳前后不过三四秒,包括唐根水在内,在场的保安,小眼睛男的同伙,三个警察,路人,周围的小商贩……全都吃惊地张着嘴巴。任谁也想不到,第一个动手打人的竟然是最后这个开路虎来的年轻人,而且还打得这么烈、这么狠、这么不留手。 意外! 太意外了! 快! 实在太快了! 边学道像豹子一样扑上去打人,离得最近的唐根水都没反应过来,小眼睛男已经一脸是血地倒在地上了。 小眼睛男的同伙脑子集体短路,没过来帮忙,也没跑路,傻傻地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边学道松开拳头,没回头,喊道:“把他们一伙的都扣了,带上车。” 唐根水和站在附近的保安闻言,同时动了…… 值得一提的是,尚动俱乐部的保安队,跟分局进行过联合防暴演练,加上唐根水当过兵,训练保安时,除了体能,一直强调队形和章法,所以这些骨干保安队员,特别会站位。他们不动时,不是行家看不出什么,他们一动起来,几乎把小眼睛男同伙的逃跑路线全封上了。 第742页 不怎么挣扎的,只是被拿住胳膊。有两个激烈反抗的,各被两个安保扭着关节按在地上。 三个警察见了,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涌起一个念头:手段这么专业,难道这伙人是帮丘八? 两个被按在地上中的一个,深吸两口气,大声喊道:“王所,王所,他们行凶!他们行凶!你都看见了,抓他们……抓他们……” 带队来的王所听见这一嗓子,气得眼前直发黑:这人是猪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我王所,什么意思?你跟我很熟?你这么不识相,我怎么帮你,就算想帮现在也不能帮了。本身惹上的人就棘手,现在更是给了人家把柄,这是要拉我下水? “王所……王所……” “王所……让他们把我放了,我跟你去派出所……王所……” 坐在车里的李碧婷想下车看个究竟,被徐尚秀拉住了。这一刻,徐尚秀担心边学道担心得要死,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那样等于是她毁了边学道。徐尚秀万分后悔,后悔自己把边学道的电话号码告诉给妹妹,后悔自己把这个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男人拖进了漩涡中。 徐尚秀一遍一遍问自己,怎么这么蠢?边学道真出点什么事,到时自己怎么办? 现场。 王所长咬着牙权衡后,咳了一声,走到边学道身后:“我是……” 不等他说下去,边学道忽然伸脚踩在小眼睛男的手上。 “啊……疼……疼……”小眼睛男疼得身体直抽抽。 边学道把脚挪开,低头看着小眼睛男:“坤哥是吧?咱俩刚才通过话,还记得我吗?” 躺在地上的坤哥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边学道看着他继续说:“坤哥你很走运,你没走,所以今天这事都由你来扛,你若是真走了,我会说到做到,找到你全家。” 坤哥“嘶嘶”地吸着气,表情复杂,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想哭。 周围人都以为这事似乎该过去了,谁知边学道又抬脚踩在坤哥另一只手上:“我回头会问当事人,如果她跟我说你碰过她一个手指头,请你放心,我会兑现电话里说的话,让你死,或者让你生不如死。” 听见边学道说到这句,王所在旁边又咳了一声,意思我这个社会秩序保护者还在这呢,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边学道收回脚,看向王所长。 王所长以为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结果边学道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旋儿,迈步跟他擦肩而过,然后听见边学道跟先来的男人说:“把躺在地上的坤哥拉起来,派人先送医院去看看,他要是能开口,顺便问问谁给他撑腰让他这么横。” 什么意思?拿我当空气? 眼看着边学道坐进车里,王所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很为难。 这伙人绝对是背景强大,才敢如此有恃无恐,自己凑上去,百分之二百讨不到好脸色,而且看刚才那人的眼神,没准已经在心里琢磨自己了。 可是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万一事情被人捅出来,自己就在现场,一个“不作为”的名声算是跑不了了。 怎么办? 王所长正在郁闷,一个对方的人下车跑了过来。 来人递给王所长一张名片,跟他说:“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说有事可以找他,不让你为难。” 王所长木然地拿起名片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我靠!出门没看黄历,居然是他。 第0495章 姐,怎么办? 坐在车里,边学道没急着走,他在等麦小年。 另外,边学道没什么好怕的。 首先,事情的起因是黑车司机团伙和正规出租车之间因为客源产生的纠纷,这个事,直接牵扯到交通局、车管所、派出所好几个部门。况且事情发生在火车站附近,有多少外地游客吃过松江火车站附近黑车的亏?这些黑车给松江市抹了多少黑? 这事能大张旗鼓的说吗? 能说!可一旦揭开了,就必须来一波整顿、严打。 其二,对边学道来说,打人不算个事。 别说边学道只是打了小眼睛男几拳,踩了两脚,离要他命还远着呢,就算死了人又怎么样?开车肇事造成一死一伤,喊出“我爸是李刚”的李启明,判了几年?6年!江西某大学副校长廖伟明,酒驾撞人造成两死四伤,结果呢?判三缓三,牢都不用坐。 边学道现在好歹为松江市创造了好几百个就业岗位,出手打了个当众殴打出租车司机在先的流氓,还能判他个重罪?边学道说自己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行不行? 再说了,打架斗殴这种事,就算进了派出所,也是能私了就私了,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如果被打一方都改口不追究了,谁会揪着边学道不放? 现在,小眼睛男一伙人都在唐根水带来的车里扣着呢,边学道十分有把握让他们不追究自己。 让手下保安去小眼睛男身上搜手机的时候,麦小年开车到了。 说起来麦小年来的其实不算晚,从接到边学道电话到现在,也就20多分钟。 麦小年刚才碰巧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而且听边学道说事发地点是火车站附近的龙门酒店门口,那个地方人来人往的,如果出了大事,他们局里早接到消息了。至于派手下先到现场,麦小年根本没考虑,边学道在电话里语焉不详,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万一是个不大的小纠纷,让手下知道了不好。麦小年的地位是边学道花300万帮他稳固的,这事局里人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让手下人背后议论麦小年是边学道的狗,那就不好听了。 第743页 所以,边学道有事,麦小年肯定帮忙,但都是他亲自到,一是给边学道面子,二是不给手下人嚼舌根的谈资。 这种场合两人不能过多交流,麦小年让边学道把扣的几个人交给他,他来处理。 这等于在给边学道擦屁股。 打人的事,可以硬说成斗殴模糊过去,非法扣人,这事就不好抹了。 麦小年平时做人还是有一套的,他跟边学道交代完,走到王所长跟前:“我是青石分局麦小年,因为有围观群众把报警电话打到了我们局,今天的事我接过去了,有什么情况和想法,我会找你沟通。” 沟通? 是让我背黑锅吧! 自从看清手里的名片,王所长后脖颈就见汗了。 王所长不是蠢人,知道了边学道是谁,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边学道看他们三人的含义。 好几件事,这个姓边的名声在外。被他拉下马的,送进监狱的,还有传闻中找人打死在七彩糖酒吧门口的,一只手已经不够用了。 本来对一些关于边学道的传闻,王所长将信将疑,可是今天亲眼见着边学道动手打人,看他下手的狠劲,王所长全信了。今天惹了这个狠角色,自己这个副所长真不够人家看的。 怎么办? 送礼?没人家钱多。 办事?没人家能量大。 可是如果不想办法修复关系,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混上的这个站前派出所副所长,能保得住吗? 要不,晚上找这个麦小年先喝顿酒?人家会理自己吗? 一时间,在站前这片呼风唤雨的王所长患得患失,不知道怎么才能过了边学道这一关。 …… 小眼睛男被边学道打得在地上打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徐尚秀和李碧婷的手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徐尚秀的手机已经不能接打电话了。 拿着手机,边学道下车,来到徐尚秀和李碧婷坐的车旁,拉开车门,看着徐尚秀说:“去我车里吧,这车一会要跟着去青石分局。” 徐尚秀和李碧婷走下车,看到先前被打的出租车司机正颤颤巍巍地拿着车里的对讲机跟车队队友说情况,徐尚秀走过去,把兜里的100多块钱都掏了出来,递给司机。 出租司机的伤情看着惨,跟他刚才示弱有关,其实伤的也没多严重。 看见徐尚秀手里的钱,司机说:“谢谢你,不用了,刚才我看到你给的20了。”说着,出租司机瞄了一眼站在徐尚秀身后不远处的边学道:“你朋友已经帮我出了气,我应该谢谢你,你们快走吧,这里出了事,待久了对你们不利。” 徐尚秀点点头,拉着李碧婷上了边学道的车。 边学道开车先走了,唐根水负责跟麦小年去分局说明情况,去分局的路上,小眼睛男一伙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识趣地统一了说辞:是一场误会、不追究责任。 边学道开了一段,把车停在路边,回身问徐尚秀:“先找地方吃饭,还是先去买手机?” “买手机?”徐尚秀问:“为什么买手机?” 边学道拿出她俩的手机递过去说:“从抢你们手机那男的身上找出来的,他刚才在地上打滚,已经不能用了。” 接过自己手机的李碧婷一脸郁闷。 李碧婷家里不缺钱,可是家教很严,高一时给她买过手机,到高三就没收了,直到高考结束,才按照先前的承诺,给她买了一台售价近4000块的新手机。 新手机到手没几天,还没捂热乎呢,这就全是划痕,显示屏也碎了一块。李碧婷想要给爸爸打电话,发现手机键盘区的几个数字键失灵了,怎么按也按不出号。 而徐尚秀的手机更惨,已经开不了机了。 李碧婷看着徐尚秀,皱着眼眉问:“姐,没法给家里打电话了,怎么办?” 刚才听边学道说买手机,李碧婷很自然地以为要她自己出钱买,可她这次出来,家里一共才给了2000块钱,哪够买她喜欢的手机? 第049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徐尚秀也很郁闷,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走霉运。 前阵子烫伤了脚,半个多月行动不便。现在,跟家里长辈保证说照顾好妹妹,结果刚出门第一天,就遇上这么个事,两人的手机都报废了。 按照列车时刻表,这个时间,家里可能正在往自己手机上打电话,如果打不通,父母肯定会着急。 边学道跟徐尚秀几年的夫妻,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笑了一下,边学道拿出自己的手机,关机、卸下电池、拔出手机卡,然后从徐尚秀手里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把徐尚秀的手机卡拔出来,插进自己的手机上。 开机…… 边学道把手机交到徐尚秀手上:“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吧!” 家里果然给徐尚秀打电话了,结果没打通,正在琢磨怎么回事,徐尚秀电话就到了,跟家里解释说手机不知道怎么碰的自己关机了,说她和碧婷在出租车上呢,快到碧婷报考的学校了,等晚上去大学同学家安顿好住的地方,再跟家里报平安。 徐尚秀打电话的时候,边学道静静看着车外,李碧婷则好奇地盯着边学道的侧脸看。 对姐姐找来的这个年轻男人,她太好奇了,如果不弄清两人的关系,李碧婷肯定连晚上的觉都睡不好。 第744页 边学道知道李碧婷在打量他,李碧婷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李碧婷。 前世边学道和徐尚秀在2009年相识,当时李碧婷在松江读大三。 跟徐尚秀谈恋爱的时候,两人找李碧婷吃饭,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一起吃饭,李碧婷就替边学道说了不少好话,她跟徐尚秀说:“一看边哥就是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姐,我看好你俩。” 这一句,当时确实给边学道加了分。 后来,李碧婷毕业去了上海,只在边学道和徐尚秀的婚礼上回来过一次,再后来,她跳槽去了南京,工作特别忙,一年到头不怎么回家。 为了前世李碧婷肯定他的一句话,边学道决定这次好好招待一下她和徐尚秀。 徐尚秀电话还没打完,边学道启动了车子,没征求徐尚秀的意见,直接开到了松江最大的手机卖场。 见车停在这,徐尚秀刚想说话,边学道笑着看向李碧婷:“你看住你姐,别让她下车,无论她说什么,你也要拉住她等到我回来。呃……你别担心,我和你姐是大学校友,我追求过她,她没答应……我不是坏人。” 李碧婷看看边学道,又看看徐尚秀,问:“你要去多久?” 推开车门,边学道说:“很快,等我回来。” 边学道确实很快就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一个袋子,坐进了车里,转身把袋子递给李碧婷:“我没细挑,一个诺基亚N91,一个N93,你们姐俩分吧,谁喜欢哪个拿哪个。” “诺基亚N93?”李碧婷惊呼起来。 她知道这款手机,刚刚才上市,据同学说特别贵,好像快上万了。李碧婷不可置信地伸手从袋子里拿出手机盒子一看,果然是N93…… 从小的家教在这个时候起作用了,李碧婷咬了一下嘴唇,把盒子塞回袋子,放到了姐姐徐尚秀手上。边学道是姐姐的朋友,事情的决定权在姐姐手里。 徐尚秀没看另一个袋子里的手机,她蹙着眼眉,看向边学道,显然不太喜欢边学道这样自作主张,但又想到刚才边学道应召而来时的关切模样,不高兴的话她说不出口。见李碧婷把袋子递给自己,徐尚秀看着妹妹赞许地轻轻点头,然后把袋子放到了副驾驶位上:“我们不能要。” 边学道一点不生气,头也不回地说:“碧婷……” “啊!啊?”李碧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第一声都答应了,才发觉不对,这个姓边的怎么这么叫自己? 边学道自顾自地说:“碧婷,今年刚参加高考吧?” 李碧婷看了徐尚秀一眼,出于礼貌,回答说:“是的。” 边学道说:“你升学读本科,你姐升学读研究生,这两个手机就当我送你俩的升学礼物,这样行吗?” 李碧婷说:“真的不用了。” 边学道想了想说:“那这样,你想过在大学期间找点活勤工俭学吗?” “勤工俭学?”李碧婷重复了一遍。 说实话,她家庭条件好,还真没想过勤工俭学这码事。 边学道说:“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大学吧就那么回事,要么泡在网上玩游戏,要么男男女女处朋友,教授教的那些东西,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但多数已经跟社会需求脱节了。到大学后,最好找点工作,提前接触社会。” “啊?”李碧婷有点没跟上边学道的思路,不是说手机呢吗?怎么突然拐到勤工俭学、接触社会了? 边学道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徐尚秀的表情,继续说:“我也不绕圈子了,是这样,我朋友开了一个俱乐部,想找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当平面模特,他的要求挺高,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我欠他一个人情,得想法还他,我觉得碧婷你挺符合他要求的,所以想请你去试试。你要是答应我去试试呢,等于帮了我一个忙,这手机就当我感谢你帮我。” 李碧婷还在消化边学道刚才的话,跟边学道打过交道的徐尚秀却是哭笑不得,她一听就知道边学道是在胡诌,变着法让碧婷接受这部手机,碧婷拿了,她自己也得跟着拿,不然碧婷会不好意思。 李碧婷想了一会儿问:“什么样的俱乐部?不会是喝酒跳舞那种吧?” 边学道笑着说:“不是,是运动俱乐部,里面有健身、瑜伽、羽毛球、射箭、游泳什么的。” 听边学道这么说,李碧婷的心思就活了:“你说是你朋友开的,什么朋友,知根知底吗?” 边学道说:“知根知底,我俩是发小,打小就认识,关系非常铁。” 李碧婷又问道:“你真的觉得我符合你朋友俱乐部对模特的要求?” 边学道郑重其事地点头:“符合,我觉得特别符合。” 听到这,徐尚秀忍不住了,开口说:“行了,你专心开车吧。” 一听徐尚秀这么说,边学道知道手机送出去了,心情大好,点了一脚油门,问:“你俩想吃啥?火锅?西餐?” …… 在松江转悠了一下午,傍晚,边学道带着两人去了条石大街。 在条石大街上,当徐尚秀和李碧婷看见尚秀宾馆名字的时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尤其是尚秀宾馆的服务人员躬身喊“边总好”时,那一刻,同样身为女人,李碧婷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要是能遇到一个这样多金多情、这样浪漫体贴的男人,简直死而无憾了! 第745页 睡在尚秀宾馆的第一晚,姐妹两人都失眠了。 徐尚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后半夜空无一人的条石大街和路灯。李碧婷则困意全无,坐在床上,不停翻看N91和N93的说明书。 见姐姐在窗前都站了快半个小时了,李碧婷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挽着徐尚秀的胳膊问:“姐,跟我说说你俩的事吧,你要是不说,我会好奇死的。” 徐尚秀看了李碧婷一眼,问:“你想知道什么?” 李碧婷说:“从你俩第一次见面开始,我都好奇。” 徐尚秀说:“你先告诉我,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李碧婷原地转了一圈,说:“perfect!姐,虽然我没正式谈过恋爱,可我也知道,这是极品男友啊!他有钱,对你又用心,你还记得他赶到现场看你时的眼神吗?还有这个跟你同名的宾馆,他简直拿你当掌上明珠看啊!” 徐尚秀淡淡地问:“还有吗?” 李碧婷躺倒在床上,回忆着说:“他吧,乍一看长的挺普通,可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他全身透出一种硬气和安全感,尤其是他看着你笑的时候,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姐,你为啥考研考去四山,留在松江多好啊!我以后要是能找到一个这样的男朋友,我读完本科就拉倒,才不继续读呢!” 徐尚秀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天花板说:“早点睡吧,今天光顾着玩了,还没去你们学校呢!” 李碧婷一下蹦到徐尚秀床上,钻进徐尚秀被窝,搂着徐尚秀问:“姐,还不困呢,再说说呗。” 徐尚秀说:“有些东西,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告诉你?” 李碧婷问:“你没弄明白什么?” 徐尚秀说:“没弄明白他因为什么……喜欢我。” 李碧婷诧异地看着徐尚秀:“因为什么喜欢你?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再说你这么漂亮,他喜欢你很奇怪吗?换我是男的,我也会喜欢你啊!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呢。” 徐尚秀说:“第一次见面……那时我大一刚开学没多久,是在食堂的楼梯上,我和我的室友一起,他和一群男生一起,我下他上,迎面遇见,然后他看见我,就像……就像……就像失了魂一样,一脚踢在楼梯上,差点摔倒。” 徐尚秀本想接着让妹妹帮她分析分析《再度重相逢》的歌词,结果李碧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脸陶醉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多么值得回忆的第一面啊!” 也许是心有灵犀,徐尚秀想到《再度重相逢》时,边学道也在房间里想到了《再度重相逢》。 他决定,趁徐尚秀在松江,做一件他觉得特别浪漫的事。 第0497章 画龙点睛 离开家出门前的李碧婷怎么也想不到,这趟松江之行如此好玩,如此梦幻。 李碧婷觉得梦幻也正常,因为边学道的接待工作搞得太好了。 早上8点半,姐妹俩刚睡醒,楼层领班就按响了门铃。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楼层女领班和一个男服务生,两人一人手里抱着一捧鲜花,女领班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俩说:“徐小姐、李小姐,早上好,我们边总让我送来的,请收下。” 两捧花,一捧红玫瑰,一捧粉百合,两捧花里都点缀了满天星。 李碧婷伸手把粉百合接了过来,将红玫瑰留给了徐尚秀。 李碧婷这个动作,可把女领班给救了。 边总只是打电话让她送花,却没告诉她哪样花送给谁,她也不敢打电话问啊。 红玫瑰…… 还是边总指定的红玫瑰,这玩意能乱送吗?送错了呢? 看着女领班一脸笑容等她接花,徐尚秀想了几秒,把花接到了过来。 见徐尚秀接了花,女领班退后一步,微微躬身,礼貌地说:“楼上餐厅已经给您二位准备好了早餐,您洗漱好了,我带您过去。” 这绝对是女领班最标准的待客礼仪了。 这待遇,已经几年没人享受过了,可是她眼前这位,刚收了边总送的红玫瑰,这是啥意思?这是边总上心的女人!这是老板娘啊! 关上门,看着手里的花,徐尚秀有点发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下别人送的红玫瑰。 大早上收到花,一天好心情。 把花插进房间的花瓶里,李碧婷哼着歌走进了卫生间,然后大声喊:“姐,别看花了,快点进来洗脸,我饿死了。” 9点10分,两人在餐厅吃到一半,边学道来了。 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跟服务生说:“给我来份跟她们一样的。”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忍了好几忍,没忍住,问他:“没吃早饭?” 边学道喝了一口水说:“早上通知公司的人8点到公司开会,开完就赶过来了,今天我给你们当司机,你们说去哪,我就带你们去哪。” “噢耶!”李碧婷举着筷子喊了一声,然后看见姐姐看向自己的眼神,放下胳膊低着头,继续吃东西。 徐尚秀温婉地说:“你不用管我们,我带她去学校看看环境,然后四处逛逛就行。” 边学道说:“我最近也累了,想放松放松。”说着他看向李碧婷:“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想好了,我带你们去。” 边学道三人吃完走了,尚秀宾馆里却轰动了。 第746页 昨晚入住登记时,徐尚秀的名字已经让前台登记人员吃了一惊,今天一大早,边总让领班去附近的花店买花,买的还是红玫瑰,这事藏不住,于是,大家都明白了。 徐尚秀……红玫瑰……尚秀宾馆…… 这里面有故事! 很大的故事! 合着尚秀宾馆的名字,是从这个徐尚秀身上来的。 边总泡妞,真下血本啊! 整整一天,尚秀宾馆的工作人员都在传这件事,说边总领来一个叫徐尚秀的,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是尚秀宾馆名字的由来。对方要是问凭啥这么说?旁边人就会告诉你:“你还不知道吧?边总早上让人把红玫瑰送进房间了,我亲眼看见四楼领班小段拿着花上楼的……”说到这,说话的还四下看一眼,接着说:“小段跟我说了,房间里两个女的,是姓徐的接的玫瑰,明白了吧?” 中午的时候,宾馆里传来传去的小道消息就传进了傅立行的耳朵。 傅立行来的时间不长,但上半年绩效考核一次就竖起了权威,所以在宾馆里有大把的人愿意向他靠拢,给他当耳目。这么大的宾馆,确实需要几个得力的心腹,傅立行也就坦然接受了。 听见下面人汇报的情况,傅立行沉吟了一会儿,一笑了之。 边学道既然把人领到宾馆了,估计也就不怕人说。再说了,他也没结婚,说说有啥?不过,早前不是说他女朋友姓单吗? 尚秀宾馆出现一个史无前例的奇怪现象,下了班的工作人员都不回家,聚集在员工休息室聊天休息,来接班的同事问为啥都不回家?大家都挤眉弄眼地说:“等着看老板娘呢!” 既然已经住了一晚了,今天也没退房,那晚上估计还会来宾馆。 其实呢,大家都不是小孩,老板娘没啥好看的,可是这个老板娘能让边总用她的名字给宾馆起名字,这就比较吊了。再加上尚秀宾馆的人都知道边总是个狠角色,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降住这个魔王。 同一时间,魔王边学道正兢兢业业地当着司机,带徐尚秀和李碧婷在东森大学校园里转悠。 李碧婷报考的北江大学他们已经去过了,校园很大,尽管是假期,校园里人也不是太少,边学道的车在校园里驶过,吸引了不少靓丽女学生的关注。 有眼睛尖的,隔着车窗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徐尚秀和李碧婷,眼神里全是羡慕和不服气。 从北江大学出来,李碧婷强烈要求去边学道和徐尚秀的母校东森大学看看。 在这里,李碧婷见到了姐姐昨晚跟她说的两人第一次相遇的食堂楼梯,见到了边学道痴等徐尚秀两个月的10A后门,见到了边学道曾经大逞威风的体育场……一路看过来,李碧婷由衷地说:“你们学校的树真多啊!” 出了东森大学,三人开车去了尚动俱乐部。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看见徐尚秀,边学道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徐尚秀把他现在拥有的东西全看一遍。 像是古代国王带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巡视领地,让她分享他的尊荣,也像获得珍宝的小孩子,迫不及待把好东西拿出来向自己最喜欢的人炫耀。 尚动也好、敢为也好、智为也好、宾馆也好、酒吧也好……在边学道潜意识里,这些东西,属于他的那一部分里,都有一半属于徐尚秀。 因为他重生之后奋斗的初衷,就是给徐尚秀一个富足、明媚、优游的人生。 不让徐尚秀看一遍,所有这些东西的意义都会打折扣。 就像是,画龙之后要点睛! 第0498章 来瓶82年雪碧 走进尚动俱乐部,工作人员一句“边总”,立刻戳破了边学道发小开俱乐部的谎话。 徐尚秀看着边学道,李碧婷也看着边学道,姐妹俩表情不一。 徐尚秀是瞪着眼睛不满边学道满嘴跑火车,李碧婷是吃惊边学道居然还是这里的“边总”,不过很快,李碧婷的注意力就被装修高档、服务一流、热火朝天的各块运动场地吸引过去了。 进门时姐妹俩没注意,走进场馆里面,看见墙上的“尚动”两个字,李碧婷轻轻捏了一下徐尚秀的手,然后她说想自己四处看看,把徐尚秀丢给了边学道。 两人走上二楼休息区,边学道问徐尚秀:“几月开学去四山?” 徐尚秀避开边学道的目光,看着楼下的羽毛球区:“9月。” 边学道问:“昨晚睡得好吗?” 徐尚秀点头:“嗯。” 看着徐尚秀的侧脸,边学道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徐尚秀身旁,这样看着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只有看见徐尚秀,边学道才能微微拖缓快速溜走的前世记忆。 看着徐尚秀,他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看着徐尚秀,他才知道惜缘惜福,不忘初心。 从砸车到打小眼睛男,边学道的变化很大,他对法律的敬畏,他对别人生命的敬畏,他处理事情的方式,都发生了变化,随着财富和势力的扩张,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没人能预料。 而边学道身边的女人,只有徐尚秀能抓住缰绳,勒住边学道这匹即将脱缰狂飙的野马。 这一点,边学道隐隐意识到了,徐尚秀则完全不知道。 …… 徐尚秀喜静,李碧婷性格跟徐尚秀相反,她很喜欢尚动俱乐部。可是她忍着不说,上二楼找到徐尚秀和边学道,在两人旁边坐下,开始摆弄边学道送给她的N93,提醒边学道昨天说过的话。 第747页 看穿了李碧婷的小心思,边学道说:“你家不在松江,而且大一一般课都比较多,勤工俭学的事不着急,这样吧,我一会让她们给你办张卡,以后有空想玩了你就来。” 李碧婷用哀求的表情看向徐尚秀,徐尚秀没办法,说:“碧婷,再这样,明天我就带你回家。” 李碧婷抓着徐尚秀的胳膊,轻轻摇动:“姐……我不白要,我给边大哥打工还钱还不行吗?等你去了四山,松江没人照顾我了……” 两天功夫,李碧婷已经料定边学道是条大粗腿,她的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跟能不能抱上这条粗腿有很大关系。 抱粗腿,是她当包工头的爸爸教的。李碧婷爸爸能从一个普通工人成为百万身家的包工头,跟他善交际、抱粗腿有很大关系。 见徐尚秀始终不松口,边学道逗李碧婷说:“算了,不给你卡了,我告诉工作人员,你是特殊会员,别人刷卡,你刷脸就行。” 整个下午,都是在尚动俱乐部过的。 要说玩,尚动俱乐部绝对能玩一整天不重样。 边学道带着徐尚秀和李碧婷,玩了网球、羽毛球,尝试了瑜伽和跳操,然后在两人面前秀了一下箭法,可惜他今天状态不好,射丢了两箭。 晚饭吃的麦当劳。 李碧婷想吃快餐,边学道和徐尚秀都无所谓。 经过这一天,李碧婷跟边学道彻底混熟了,一个劲儿问边学道创业的一些事情。 李碧婷问边学道:“你肯定接触过一些成功人士,你觉得成功的条件是什么?” 边学道捏着汉堡说:“第一,出身好,成功几率90%。第二,胆子大,成功几率80%。第三,运气好,成功几率70%。第四,情商高,成功几率60%。第五,有能力,成功几率50%。” 李碧婷想了一会边学道的话,问道:“能力才排第五?” 边学道嚼着东西,摆摆手,喝了口可乐把东西咽下去,才说:“第五都可能排高了,怀才不遇的人多了去了,有本事却给别人打工的人也多了去了,因为恃才傲物一生不得志的人更是多了去了,所以说,能力不代表成功。” 李碧婷问:“那为什么胆子大排第二?” 边学道说:“这个很好解释,富贵险中求。胆子大的人,想到点子敢去试,看见蓝海敢去游,发现机会敢孤注一掷,这样的人,输就输得彻底,赢就赢得漂亮。” 李碧婷问:“你胆子大吗?” 边学道摇头说:“不大。” 边学道说自己胆子不大时,徐尚秀看了他一眼。 边学道特别喜欢徐尚秀这样看他,那种觉得他胡言乱语却又给他面子不当面拆穿他的表情,像极了前世两人刚谈恋爱时边学道极力装小资,却总被徐尚秀看穿时的样子。 李碧婷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思维模式,她接着问边学道:“你创业成功靠的是什么呢?” 边学道想都不想地说:“运气。” …… 因为阳台改造,尚秀阳台音乐秀停了几天,昨天刚好停演,所以徐尚秀和李碧婷住进宾馆时没看到阳台音乐秀。 今天再来到条石大街,阳台音乐秀复演了。 大街上围了好大一群人,甚至连尚秀宾馆对面商家的门都被围观的人堵上了。 在阳台上表演的是两个俄罗斯演奏家,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巴扬手风琴,极具俄罗斯风情的曲子忽而悠扬、忽而欢快、忽而缠绵,听得下面的人掌声阵阵。 站在大街上仰头听了好一会,拿出手机拍了六七张照片,李碧婷才被边学道拉着,恋恋不舍地跟他进了遇到酒吧。 酒吧里是另一番天地。 喧嚣、热闹、斑斓……以及浓烈的酒精的味道。 来之前边学道考虑过带才高中毕业的李碧婷来酒吧好不好,他也征求了姐妹俩的意见,姐妹俩都同意,这才来的酒吧。 她们之所以同意来,很大程度是因为边学道就在身边,而且边学道告诉他们,这家酒吧真是他朋友开的。 于今居然在。 这伙计带着李友成,坐在一个大卡里,低头说着什么。 毕业前两个寝室吃过一顿饭,自那以后,边学道有一年没见到李友成了,他没想到,李友成竟然降住了于今,一直交往到现在。 于今眼尖,抬头看见边学道,立刻站起来冲他挥手。 边学道走过去,看着于今问:“等人?” 于今摇头:“就我俩。” 边学道说:“你俩坐大卡?这么浪费。” 于今说:“这里视野好,一会听李裕唱歌,友成一直想来听听李裕唱歌。” 没互相介绍,边学道带着徐尚秀和李碧婷坐了下来。 于今见过徐尚秀,而且知道她在边学道心里比较特殊,很自觉地没多问。李友成跟徐尚秀在一个宿舍楼里住过,上下楼时见过几次,她坐在对面盯着徐尚秀看了好一会儿,也很聪明地没多问。 酒吧里的音乐停了。 灯光聚集到舞台上。 三个乐手先登台,一个手鼓,一个马头琴,一个吉他。 随后李裕登台了。 酒吧里立刻扬起一片欢呼叫好声。 手鼓声响起…… 李碧婷的耳朵一下就立了起来。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第748页 很显然,李裕已经吃透了这首的精髓,他的歌声里带着青春年华的斑驳光影,带着生活中的粗糙和优雅,那样不急不缓,那样娓娓唱来。 听李裕唱这首歌,边学道感觉李裕的唱歌水平升级了。不是说他的嗓子和发音技巧更厉害了,而是他对歌曲的理解,以及对歌曲的掌控更娴熟了,现在听他唱歌给人的感觉就是八个字:随性自然、游刃有余。 平平淡淡的一首歌,唱得酒吧里高潮迭起,几分钟内,李裕火速收到30多个花篮。于今指着前头的花篮跟边学道说:“看见没,现在这小子比美女都受欢迎,他跟我说这首歌是你俩一起写的,为啥你不唱让他唱?” 一起写的? 听于今说这首歌是边学道和台上唱歌的李裕一起写的,三个女人都惊奇地看向边学道。 刚好这时李裕走了过来。 李裕认识徐尚秀,边学道让他开车送徐尚秀和陶庆回学校,那次他还跟陶庆打了一架。 跟徐尚秀点点头,李裕说:“喝点什么?我请。” 于今听了一咧嘴:“你小子不厚道,之前每次我自己来,你都追着我屁股收钱,今天看见老边了,就说你请,你请也行,我也不要82年拉菲了,给我来瓶82年的雪碧。” 有于今在,李碧婷一晚上笑个不停,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酒,她问边学道:“刚才那首歌,真是你们一起写的?” 边学道点头。 李碧婷又问:“你会唱吗?” 边学道点头。 李碧婷说:“上台给我们唱一遍呗,我想听听你唱歌啥样。” 边学道摇头。 李碧婷问:“为啥不唱?” 边学道说:“记不住词。” 李碧婷说:“刚刚不还说你们一起写的歌?” 边学道说:“我的贡献主要是曲子……” 把徐尚秀和李碧婷送回宾馆,边学道又回到酒吧,抓住正在喝水的李裕说了一句差点让李裕被水呛死的话:“明天咱俩去工作室练歌,后天晚上跟我上阳台唱《再度重相逢》。” 第0499章 忘我 李裕放下水杯问边学道:“哥,你说啥?” 边学道说:“后天跟我上阳台唱首歌。” 看李裕表情好像有点缺氧:“你是我亲哥,换个地方,酒吧唱行不?” 边学道想了想,摇头说:“阳台。” 李裕知道徐尚秀是边学道的逆鳞,所以他干脆不往徐尚秀身上扯,李裕说:“后天?时间来不及啊!《再度重相逢》的歌词我都忘了,我得先练练吧,再说得有乐队吧?阳台不像酒吧,这里怎么唱都行,上了阳台,发挥不好砸音乐秀的招牌。” 边学道说:“咱俩的歌,想怎么唱就怎么唱,谁挑这个?” 李裕没招了,眼珠一转,接着说:“你在松江好歹也算一号人物了,上阳台唱歌,被人家拍照录像了怎么办?让人看见了好吗?” 这话李裕只说了一半,他没说的一半是:万一单娆知道了怎么办? 边学道却已经铁了心了:“我就一个商人,谁管得着我干啥?我占股的宾馆,我自己上去拉人气,谁能说出个不字。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不点名把歌送给谁,没事的。” 李裕盯着边学道看了好几秒:“你真想好了?” 边学道说:“想好了。” 边学道确实想好了。 无论未来怎么样,这次一定要亲口给徐尚秀唱一遍《再度重相逢》。 因为他知道,等徐尚秀去了四山,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 …… 尽管已经很晚了,边学道还是打电话把傅立行叫醒了。 拿着电话听清楚边学道的话,傅立行差点心肌梗死,心说这个姓边的是哪个山上溜下来的妖孽?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傅立行做了几个深呼吸,跟边学道说:“第一,作为老板,你不适合登台。第二,今天才复演,这一个月的节目单都定好了,你这么插进来,后面的顺序就乱了,包括人员安排和机票日期什么的。第三,阳台音乐秀这个牌子刚刚竖立起来,你确定你的水平不会砸招牌?” 傅立行跟边学道相识的早,说话一向不客气,边学道也不以为意,他笑嘻嘻的一项一项解释,傅立行听完后,依旧明确地说:“我个人不同意,不过如果你坚持,我保留意见。” 边学道听了,立刻打蛇随棍上:“老傅,商量个事,明天呢,你找人把主阳台两边的小阳台收拾一下,然后跟大街管理处提前打个招呼,后天用那两个阳台装乐队……” 傅立行听了,调门一下高了两度:“不行,要说你去说,管理处那帮人生怕咱们的音乐秀弄出什么事故,天天巴不得停演,怎么可能同意再加两个阳台?再说了,就是玩个票,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那两个阳台开了,以后的歌手也提要求开怎么办?” 两人拿着电话吵了足有半小时,最终还是傅立行屈服了。 傅立行把该表明的态度和可能产生的后果都说明了,如果边学道依旧坚持,那就不是他这个副总的责任了。傅立行也是被祝植淳和边学道两个甩手掌柜吓怕了,作为尚秀宾馆的口碑文化项目,如果阳台音乐秀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副总必须请辞。 事实证明,傅立行把事情想复杂了。 尚秀阳台音乐秀刚出来那会,出于安全考虑,条石大街管理处确实对阳台音乐秀有点想法,可是随后没多久,尚秀阳台音乐秀就成了条石大街一张闪亮的旅游名片,受到松江市民和外地游客的喜爱追捧,不少外地游客到松江,都点名要来条石大街看看阳台音乐秀。 第749页 这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要知道,条石大街已经十多年没出现阳台音乐秀这样现象级的新标签了。 7月底8月初,尚秀宾馆对演出阳台进行升级改造,演出暂停了一段时间,好些市民和游客不明就里,以为阳台音乐秀取消了,纷纷致信致电当地媒体和旅游局,询问尚秀阳台音乐秀为什么没有了? 这事甚至惊动了松江市委宣传部,随后松江日报派记者专门采访了尚秀宾馆副总经理傅立行。 翌日,阳台音乐秀没有取消而是在装修升级的稿子发出,市内、省内、国内很多家媒体纷纷转载,才算终止了人们的各种猜测。也是通过这次的事,尚秀阳台音乐秀名气更大了,松江旅游局和条石大街管理处,充分认识到了尚秀阳台音乐秀的能量,有意扶持扶持。 当然,所谓扶持,其实就是有活动的时候照顾照顾,比如评选优秀企业、制作城市旅游专题宣传片时,让尚秀阳台音乐秀露露脸,想让他们给资金,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拗不过边学道的傅立行去管理处商量使用另外两个阳台的时候,管理处的负责人一点没难为他,当场同意,只是跟傅立行强调了一下,一定保证阳台的承载能力和安全防护能力,千万别出人身安全事故。 管理处同意了,不能推出来当挡箭牌,傅立行就有的忙了。 从提出想法到演出,满打满算两天时间,留给阳台布置改造的时间非常紧。 傅立行时间紧,边学道和李裕的时间更紧。 因为按照阳台音乐秀的规矩,当天登台的歌手或者演奏家,最少是四首歌、四支曲子,也就是说,边学道想上去唱一首《再度重相逢》就下来,是不行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傅立行对这件事有情绪,有些地方不太配合,他巴不得边学道凑不出四首歌,然后知难而退呢! 四首歌…… 听边学道说要凑足四首歌,李裕死的心都有了。 咋整? 边学道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只能舍命陪边学道疯。 两人在办公室合计了半天,第一首《突然的自我》,这首两人都还算熟悉,温习一下就能唱。 第二首《再度重相逢》,李裕也唱过,难度不大。 第三首,为了照顾李裕的情绪,选了李裕拿手的《太平桥》。 可是最后一首,无论李裕怎么强烈建议唱《斑马斑马》,边学道都没同意,最终定的是《忘我》,边学道说这是他新想出来的歌。 “什么意思?新歌?” 看边学道点头,李裕真想立即从楼上跳下去。 第0500章 晚上有节目 早上醒来,徐尚秀和李碧婷又收到了鲜花,不过司机变成了唐根水。 为了明天晚上不在阳台上出丑,边学道实在不能陪徐尚秀和李碧婷逛游了。 看见边学道没来,李碧婷有点小失望,徐尚秀则掩盖得很好,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坐在唐根水驾驶的奥迪A6里,徐尚秀开始在心里回想,是不是自己昨天什么地方让边学道不高兴了……是因为自己不让他给碧婷办俱乐部的卡?还是自己看穿了他满嘴胡说时看他的眼神…… 患得患失! 没了边学道,加上徐尚秀突然不怎么说话了,唐根水又不敢跟两人随便开玩笑,李碧婷一个人玩实在没意思。松江下午下起了雨,姐妹俩早早的让唐根水送她们回宾馆。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楼下大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李碧婷站在窗户前往外看,正好看见夕阳的余晖染红半边天,就张罗着出去吃,尝尝大街附近的小吃。结果李碧婷拉了几次,躺在床上休息的徐尚秀都不起来,说她累了,不去了,让李碧婷自己去,早点回来。 李碧婷当然不同意,赖在床边不走,一个劲儿跟徐尚秀磨叽。 这时,徐尚秀手机进来一条短信,靠在床头看了短信,徐尚秀脸上乌云散尽,眼睛也生动起来。见徐尚秀这幅样子,李碧婷好奇地盯着徐尚秀的手机,问道:“谁的短信?” 徐尚秀一把将手机收起来,起身下床说:“走吧,不跟你出去,你也不能让我休息。” 李碧婷转着眼珠说:“我才不信,肯定是某人给你发短信说了什么,你才多云转晴。” 徐尚秀听了,重新坐回床上:“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李碧婷赶紧道歉,然后拉着徐尚秀走出宾馆房间。 …… 尚秀宾馆的后勤人员累惨了,爱乐工作室的人也累得够呛。 按照边学道给出的四首歌的配乐要求,唐涛火速抽调工作室的人员,跟边学道和李裕合练。工作室满足不了的,就动用圈子里的关系,联系本地乐手和演奏家。 还算不错,唐涛联系的人一听是尚秀阳台音乐秀需要,都痛快地答应了。因为大家都明白,尽管场地不大,听众也有限,但参加了阳台音乐秀的演出,以后也算是职业生涯值得一提的插曲。 《突然的自我》和《再度重相逢》练了半天就差不多了,毕竟两人是原唱,唱起来有信心。《太平桥》也没什么难度,不用高音不用转音,顺着李裕唱出那个味道就行。 难的是《忘我》。 太难了! 李裕想死,唐涛也想死。 两天时间出一首新歌,就算词曲都有了,也太儿戏了。 第750页 可边学道不管,谁劝也不听,就这首。 这一天,差一点就通宵。 凌晨3点半,走出练歌室,李裕拉着边学道说:“我不管你想什么招,必须推后一天,你要不去说,我去找徐尚秀说。” 李裕也是真被逼急了,连边学道是唱给徐尚秀的都挑明了。 这一晚上基本都在编曲,边学道也意识到,再怎么努力,今天这首歌也拿不出成品,而且就算他精神头足,可以不休息,李裕和乐手还要休息,不然大家这个状态,上了阳台也肯定演砸。 早上四点,上床睡觉之前,边学道给傅立行发了条短信:推后一天。 然后又给徐尚秀发了一条短信:晚安。 脑子已经困得短路了的他,发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个点儿发短信容易把徐尚秀吵醒。 结果边学道不敢睡了,他怕徐尚秀被他的短信吵醒后,回复他他却没看见,又硬撑了半小时,确定徐尚秀没看见短信,他才沉沉睡去。 早上。 看见边学道后半夜发的这条“晚安”,徐尚秀茫然了半天,她在心里想,边学道忙什么忙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睡觉。她想给边学道回复短信,接着想到这个时间估计他在睡觉,怕短信吵醒他,忍着没发。 …… 这一天边学道又没出现。 收到短信的徐尚秀知道边学道肯定遇到什么事特别忙,李碧婷却不知道,她像昨天的徐尚秀一样,反复在脑海里回忆,是不是自己和姐姐什么地方让边学道不高兴了。 李碧婷在房间里,一边描眉一边回忆,自己实在梳理不出个头绪,就拉着徐尚秀问:“姐,边大哥为什么不来了?” 徐尚秀说:“有事需要忙呗。” 李碧婷用手拄着下巴说:“姐,我这两天没做什么惹人不高兴的事吧?” 徐尚秀看着李碧婷脸上的妆,忍着笑说:“别的没什么,就是你化的这个妆,太愤世嫉俗了……” 李碧婷听懂了徐尚秀话里的意思,一扭腰,跑进卫生间,洗了脸走出来,看着徐尚秀说:“我看宾馆门口那几个女的化的妆挺漂亮,就想学学,不许再笑话我了!” 徐尚秀说:“边学道不喜欢女人化浓妆,你这样,他如果来了,肯定会吓一跳。” 李碧婷坐过来问:“他不喜欢浓妆?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 徐尚秀轻轻摇头说:“不是他说的,是我的直觉。” …… 李裕也有直觉,他直觉自己早晚被边学道玩死。 边学道新写的这首《忘我》,电子曲风,节奏感很飘,同时高潮部分的高音很特别,不是特别高,但却不好唱。要是给李裕时间,让他参悟几天,估计还差不多,可是现在边学道心急火燎地催,催得李裕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也没对上边学道要求的调调。 唐涛也不好过。 这首《忘我》可不像前面三首,有吉他,有鼓,基本就能糊弄过去,按照边学道说的意思,曲子方面复杂了不少。可是时间……可是时间……前后加一块才三天。 边学道在爱乐工作室里折腾,唐根水开车,拉着徐尚秀和李碧婷把整个松江逛了个遍,实在逛不出新意了,徐尚秀问李碧婷:“给家里打电话,明天回家?” 李碧婷撅着嘴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着急干什么?” 徐尚秀说:“等你开学了,再过四年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不知道会去哪个城市落脚,就没多少时间陪父母了,趁着没开学,在家多待几天。” 这个时候跟李碧婷说这些,李碧婷肯定是听不懂的。 刚过完枯燥、疲惫的高三,她正是对自由的大学生活无比向往的时候,巴不得早点开学离开家,自己做自己的主,尤其是松江还有这么一个拉风的“边大哥”。 这个时候的李碧婷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再过一天,拉风的边大哥会更拉风。 果然是压力激发潜力。 又熬到后半夜两点,看边学道的意思再唱不好就不打算让他睡觉了,李裕忽然开了窍,琢磨出了高潮部分的唱法,看着边学道满足的笑脸,李裕说:“哥我求你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换别人吧。” 囫囵睡了一觉,上午到敢为主持开了个会,然后就在休息室里养精蓄锐。 唐琢去休息室找了他几次,见他睡得太死,没叫醒他,下楼找到杨恩乔,问道:“边总最近这是怎么了?不是不来,就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杨恩乔笑呵呵地说:“他操心的事肯定比咱多。” 唐琢看着杨恩乔摇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滑头!”接着换了一个表情说:“男人啊,不结婚就是收不住心,多有能力的男人都不行。” 杨恩乔只是笑,不说话。他心里十分清楚,随着敢为集团的发展,唐琢这样有专精技能的人会越来越受重视,而他这种纯管理型人才,只能依靠老板的信任才能站稳脚跟。唐琢的年纪和资历在那摆着,可以有感而发说几句,杨恩乔却不行。 有些话,只要你说了,最终一定会传进你最不想他听到这话的人的耳朵。 …… 第三天。 尚秀宾馆临街的三个阳台都布置好了,附近不少心细的商家发现后,心底里哀嚎一声:他们怎么又加表演阳台了?看表演的人要是再多一点,门都开不开了,还怎么做生意? 第751页 下午三点,所有参与阳台演出的人员陆续到位,大家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太平桥》第一首,《突然的自我》第二首,《再度重相逢》第三首,《忘我》第四首。 边学道、李裕、唐涛和其他乐手,先后走上阳台,感受场地。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让人简直无法相信的消息在尚秀宾馆里传开了——边总今晚要上阳台唱歌! “听说了吗?今晚边总要上阳台唱歌!” “你说啥?” “边总今晚要上阳台唱歌!” “呵呵……” “真的!骗你我都不是人的!” “呵呵……” “骗你我娶人妖回家。” “呦呵,还好这一口?” “滚!” 边学道和李裕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人拿着一个MP3,闭着眼睛带着耳机,靠在椅子上继续熟悉歌曲。 忽然,边学道睁开眼睛,摘下耳机问李裕:“你说我要不要戴个墨镜?” 李裕说:“黑灯瞎火的,还戴墨镜,你不怕从阳台上掉下去?” 边学道说:“别这么大火气了,等你结婚,我现场给你唱一首,补偿你。” 李裕说:“哥,你腕真大。” 把放在车里的墨镜拿上楼,看时间差不多了,边学道给唐根水打了个电话,问他徐尚秀姐妹俩在哪呢。唐根水说两人今天没用他当司机,就在条石大街附近转悠呢。 放下电话,边学道给李碧婷发了条短信:带你姐回宾馆,晚上有节目。 第0501章 再度重相逢 将近19点,落日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尚秀宾馆临街的三个阳台上,灯光次第亮起,蓝色和黄色的主灯,结合星幕一样的彩灯墙,把阳台打扮得美轮美奂。 两侧阳台的乐手首先就位,坐在椅子上,打开音响,试了几个音,然后回身,跟身后房间里的工作人员竖大拇指。 上阳台前,李裕和边学道一人拿一瓶矿泉水,小口喝水润喉咙。 拧上瓶盖,李裕看着边学道说:“你还是戴上墨镜再出去吧。” …… 李裕和边学道一走上阳台,就被守在下面等着看演出的游人注意到了。 尽管戴着墨镜,站在大街上的徐尚秀和李碧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边学道。 李碧婷一手指着阳台,一手拉着徐尚秀,语速很快地问:“姐,那不是边大哥吗?” 《太平桥》的手鼓前奏响起…… 周围还没注意到阳台上情况的人立刻被鼓声吸引了过来。 《太平桥》第一段是李裕的。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我知道,吹过的牛逼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让我困在城市里纪念你……” 遇到酒吧再火,也是在一定范围内的火,在遇到酒吧里听李裕唱过这首歌的人还是少数。 现在,《太平桥》第一次公开演唱,淡淡舒缓的民谣曲调,像微风一样拂过人流熙攘的大街,以尚秀宾馆为中心,四周的喧闹声似乎一下低了许多。 尽管李裕唱的《太平桥》很经典,可是站在阳台下面的徐尚秀眼里,只有边学道。 她在等他开口。 徐尚秀隐隐感觉到,前两天边学道一直没出现,应该跟今晚的事有关。 轮到边学道唱了。 “让我再尝一口秋天的酒,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让我再听一遍,最美的那一句,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左侧阳台上,此时响起了优美的马头琴的琴声……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我也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我知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所以你好,再见。” 这是徐尚秀第一次听边学道唱歌,她喜欢边学道的声音,和他唱歌的味道。她发觉边学道的歌声里带有一种奇怪的沧桑感,像是句句都有所指。 李碧婷兴奋地拉着徐尚秀的手说:“好听,好听,边大哥唱歌真好听。” 第二首更好听! 《突然的自我》是边学道先唱。 虽然戴着墨镜,他还是在下面的人群中找到了徐尚秀和李碧婷,然后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徐尚秀。 这首歌边学道特别拿手,前世每次去KTV这是他的必唱曲目。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 刚唱一句,李碧婷就兴奋地跟徐尚秀说:“姐,姐,《突然的自我》,我特喜欢这首歌,高中听了三年,遇到兄弟的歌……”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我会紧紧的,将你豪情放在心头,在寒冬时候,就回忆你温柔……如果仅有此生,又何用待从头……” 轮到李裕了。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把开怀填进我的心扉……” 李碧婷实在是太喜欢、太熟悉这首歌了,边学道唱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怀疑了,等李裕也唱了一段,她心里的怀疑更浓了——怎么跟原唱遇到兄弟这么像? “姐,他们唱的简直跟遇到兄弟一样……” 像一道闪电划过徐尚秀的脑海。 李裕……边学道…… 第752页 裕……道…… 遇到酒吧……遇到兄弟……《再度重相逢》! 前一天在酒吧喝酒时,边学道那个姓于的室友说他经常和李裕一起写歌…… 难道边学道就是遇到兄弟? 难道《再度重相逢》是边学道写的歌? 难道当年他给自己那张歌词,不是抄别人的,是他自己写的? 他今晚会唱《再度重相逢》吗? …… 尚秀宾馆周围,游人越聚越多。 新加入的两个阳台让音乐秀更加时尚,更有现场感。加上《突然的自我》这样曾经杀上国内音乐排行榜首名的金曲,再加上边学道和李裕两个原唱的倾力演唱,楼下听众的反应堪比动力火车和女子十一乐坊演出时的盛况。 傅立行失算了,紧急出动宾馆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出去维护秩序。 他事前看到了歌单,但他以为边学道和李裕是翻唱,没想到两人是原唱。 大街上的听众里,比李碧婷识货的大有人在,第二首歌没唱完,好些人就猜出了在阳台上唱歌的两个男人的身份,国内音乐圈最神秘的词曲创作人——遇到兄弟,就是他们,一手捧红了现在的天后巨星沈馥。 这个尚秀宾馆真是牛啊!连这样的神秘组合都找得到,请得动。 而从遇到酒吧出来围观的一些人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认出了阳台上的李裕,知道他是遇到酒吧的老板。几个在遇到酒吧驻场的歌手,都是圈里人,对遇到兄弟早有耳闻。 边学道和李裕一开口唱《突然的自我》,他们就猜到了李裕就是遇到兄弟。 难怪酒吧叫遇到酒吧。 原来遇到酒吧的老板这么吊,是圈内大拿! …… 第三首——《再度重相逢》。 太熟悉这首歌了…… 前奏刚一起,徐尚秀的心就紧张得跳得厉害,她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可又特别模糊,她眼前的景物忽然变了,一下回到那个下着大雪的星期三。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校园里都没什么人。 下床倒了杯热水,她习惯性地拿着水杯走到窗前,看向10A后门。透过窗户上的霜花,和窗外漫天大雪,她看见一个人影在10A后门又蹦又跳,她知道那是谁。 她有自己的原则,可她终究不忍心,毕竟那个守在10A后门的男生没有恶意,他只是……喜欢自己。 那天,她穿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戴着猫耳朵帽,去给他送了一把伞。 那天,她没跟他说一句话,收了他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的是:“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 第0502章 情到深处情转薄 “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那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边学道可以发誓,这是他两世为人唱得最好的一次。 站在边学道旁边的李裕,听见他这一句,从脚到头都是麻麻的感觉,像是被电流打到了一样。 站在楼下的徐尚秀,轻轻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酸,她的情绪里,有意外,有欣喜,有委屈……她特别想问问边学道,当初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是他写的歌。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让她猜? “……简单爱,你心所爱,世界也变得大了起来,所有花都为你开,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全场都嗨了起来! 真的嗨了起来! 尚秀宾馆外的听众,在几个外国游客的带动下,跟随阳台上乐队的拍子,第一次集体挥舞手臂,像演唱会现场一样,为歌手鼓劲加油。 整条大街水泄不通,真正的水泄不通。人们举着手机、举着DV,拼命地往前挤,拼命地往高举,想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好些带着孩子的父亲,把孩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用海拔换视野,看阳台上的表演。 尚秀宾馆徐尚秀所住楼层的女领班,带着三个保安,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到了徐尚秀和李碧婷身旁,站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用身体护着姐妹俩。 徐尚秀看见女领班,微笑着轻轻跟她点了一下头,女领班见徐尚秀跟她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碧婷也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姐姐的这个追求者,不仅事业有成、年少多金,还是个艺术青年,不,是偶像明星,放古代,这妥妥是能文能武的顶级才子啊! 再度重相逢…… “简单爱,你心所爱……” “所有花都为你开,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 这首歌徐尚秀听了几年,也经常在没人的时候自己哼唱,可唯独这一次,她仿佛真正听懂了这首歌。 尽管边学道没说,但徐尚秀知道,他是唱给她听的,也是写给她的,写于几年前那个飘雪的冬天。 现在,心思灵巧的徐尚秀几乎可以猜到,边学道之所以会熬到后半夜天快亮才睡,很可能就是在准备今晚的歌曲,他消失的这两天,一定很累,可他还是不忘给自己发短信…… 第753页 原来,这是他写给自己的歌,这是一首属于自己的歌。 这一刻,徐尚秀在心里问自己:徐尚秀,你究竟哪里好,值得他这么对你? 这一刻,徐尚秀在心里问自己:终此一生,还能有更浪漫的事吗? 这一刻,徐尚秀在心里问自己:这辈子自己能逃离这个男人的手掌吗? 能吗? 这一刻,徐尚秀想问问边学道:我究竟哪里好,让你这么喜欢我? 这一刻,徐尚秀想问问边学道:把我的心交给你,你能一辈子如今天这样对我吗? 这一刻,徐尚秀想问问边学道:你和我的前世,真的已经深爱过吗? 是的! 前世,一个叫边学道的男人,和一个叫徐尚秀的女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她们俩,在四年的婚姻里,深爱着彼此,忠诚于彼此,不攀比,不浮华,不追求轰轰烈烈,不贪慕声色犬马,享受平淡如水的爱情。 男人,叫边学道。 女人,叫徐尚秀。 只是今世,他记得她,她却不认识他。 只是今世,他走了岔路,她却茫然不知。 …… 《忘我》。 除了李裕和乐队成员,没人听过这首歌。 边学道:“搞不好我已无路可退,无时无刻都不断相随,日日夜夜我都念念不忘,是我唯一剩下的完美……” 李裕:“留下的无数个回忆,流下的无数个泪滴,都流个不停,流个不停,不能再想我,只想要忘我,留下的无数个回忆,流下的无数个泪滴,都流个不停,流个不停,不能再想我,只想要忘记我……” 好听! 四首歌,一首强过一首,高潮一浪高过一浪。 边学道:“你怎么能忘我,我只想要忘我……” 他用尽力气,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句,在条石大街上飘出很远。 李裕看着人群中的徐尚秀,心里感叹:这女人简直是人形兴奋剂!老边练歌时,哪有这状态?哪有这效果?这么唱下去,早晚上格莱美啊! 边学道整晚锁定徐尚秀的眼睛,第一次闭了起来:“你怎么能忘我,我只想要忘我,你教我怎么,教我怎么,我只想要忘我,你教我怎么,教我怎么,让自己忘我……” 劲爆带感的电子乐,边学道和李裕的超水平发挥,被好些人用DV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同时记录下来的,还有人山人海的条石大街,还有风情万种的松江之夜。 等待尚秀宾馆和遇到兄弟的,是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转载和再一次的一夜爆红。 …… 四曲终了,边学道和李裕招呼两侧阳台上的乐手,站起来,一起跟下面的观众挥手致谢,阳台下面掌声如潮。 发自真心的掌声,送给精彩的演唱,送给好听的歌曲。 尽管今天的尚秀阳台音乐秀比平时要短,但极其完美。 而且也必须得结束了,整条大街进不来出不去,傅立行的电话都快被管理处和派出所的人打爆了。 姐妹两人走进宾馆,谁都没说话,不知是在回味刚才的表演,还是震惊于边学道的多才多艺。李碧婷特别想拉着徐尚秀去找边学道,结果却被徐尚秀拉回了房间。 她现在不能见边学道,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关键的是,她怕自己不争气地表露出爱慕和感动。 这一晚,边学道俘获了23岁的徐尚秀的芳心,比前世他们俩宿命的相遇相恋提前了3年。 对边学道来说,这完全是阴差阳错。 这次唱歌,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在徐尚秀去四山之前,给她在松江留一个美丽的回忆。 这个回忆是:边学道在松江尚秀宾馆的阳台上,为徐尚秀唱《再度重相逢》。 一个和徐尚秀有关的宾馆……一首和徐尚秀有关的歌……两样为徐尚秀而生的东西,过了这一夜,它们的使命就算完成了,无论未来命运有多少波折,这一晚的回忆谁都抹不掉、拿不走。 唱歌,没什么实际意义,可是这次不唱,也许就再没有机会让徐尚秀站在尚秀宾馆外面看他唱了。 钱,物质,成功……边学道总可以想办法送给徐尚秀。 回忆呢? 谁能将回忆塞进别人的脑子里? 正因此,边学道才会不顾李裕和傅立行的强烈反对,抛头露面上阳台唱歌。 …… 房间里,李碧婷躺在床上摆弄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徐尚秀换了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几下水,抬头,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忆边学道唱的最后一首歌。 “你怎么能忘我,我只想要忘我……” 谁忘了他?是我忘了他吗? 他又为什么想忘了自己?他想忘了哪个自己?他心里藏着多少事情? 忘! 能轻易忘掉吗? 水珠顺着头发、额头,一路滑下,被眉毛阻挡,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继续往下,一部分水珠挂在睫毛上,一部分顺着徐尚秀漂亮的鼻梁,一直流到腮旁…… “叮咚!” 有人按门铃。 徐尚秀赶紧找毛巾擦脸,想去开门,却是李碧婷快她一步,打开房门,然后高兴地喊了一声:“边大哥。” 是边学道! 第754页 徐尚秀一下站住了。 门口传来边学道的声音:“你姐呢?” “啊……”李碧婷说:“我姐在卫生间洗脸呢,边大哥,你嗓子怎么了?” 边学道咳嗽了两下,说:“最近没睡好,太久不唱歌了,嗓子发紧。” 李碧婷站在边学道身旁,看着他问:“边大哥,你真的是遇到兄弟?”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你去酒吧问李裕,他说是,我就是。” 卫生间门开了,素颜的徐尚秀走了出来,她看着边学道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边学道说:“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俩,这两天事多,就这么把你俩扔这儿了,过意不去。” 徐尚秀说:“嗓子难受少说话,早点回去休息。” 边学道说:“嗯,过来看你一眼就走,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的话都很自然,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一般。 边学道说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徐尚秀,最开始徐尚秀避开他的视线,后来不再躲闪了,就那样与他对视着。 李碧婷看着两人,说:“我去洗脸,你俩先聊。”她走进卫生间,扭开水龙头,然后蹑手蹑脚地回身,把耳朵贴在卫生间的门上。 只剩两人,边学道走近一步,看着徐尚秀耳旁的发丝,特别想像前世一样,伸手帮她拂到耳后,可他不能。 徐尚秀像是知道边学道的心思,微微侧头,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早点睡吧,我走了。”边学道笑了一下。 “我送你。”徐尚秀说。 坐在宾馆总经理办公室里,边学道拿出手机,点开徐尚秀的名字,输入短信。 短信只有四个字——我很想你。 第0503章 我很想你,我知道了 阳台音乐秀两天后,边学道让唐根水开车把徐尚秀和李碧婷送回天河市。 边学道本想自己开车送两人,那样还能和徐尚秀再多相处几个小时,可是几个小时前,他接到电话,市里几个部门、参与棚户区改造的开发商老总和几个银行的头头,要开一个临时会议,电话里特别强调,市委卢书记会去,所以,边学道也必须得去。 会议主题边学道猜得到——筹措资金。 跟银行借钱,然后给开发商打气,加快“松江苑”工程进度。 再怎么想多陪陪徐尚秀,边学道也分得清轻重。不管什么原因,如果这次他没出现在会场,就算卢广效没想法,参会的其他人也会有想法。他们一旦有想法,对边学道绝对不是好事。 所谓狐假虎威,首要一条就是:老虎出现在哪里,狐狸就要出现在哪里。 高速公路上,坐在奥迪A6里的李碧婷感觉好极了。 就算是买卧铺,也没有现在舒服。 当然,更让李碧婷开心的是,边学道答应她,等她大一开学了,他去学校看她。 人人都有虚荣心,李碧婷也不例外。开学时,如果边学道能去看看她,尤其是开着他的车去看她,那在同学眼里多有面子? 徐尚秀把车窗放下一截,让穿进来的风刚好吹到她的刘海,刘海吹乱了她也不管,眯着眼睛,看着车外的蓝天。 她不断回味着边学道那天晚上发给她的短信:我很想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有千钧的重量,压垮了徐尚秀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她其实特别想委婉地回复:早点休息。 可是最后,徐尚秀回复的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看着徐尚秀回复的四个字,边学道高兴得差一点在办公室里叫出声来。 前世,让边学道和徐尚秀情定终生的,就是这八个字。 那是边学道在公交车上遇见徐尚秀三个月后,那时两人约会大概有七八次,边学道实在是太喜欢徐尚秀了,每次徐尚秀答应出来跟他见面,他都能兴奋得一晚一晚睡不着,然后一个白天跑十几趟卫生间,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演练表情,那一段日子,单位好多同事在私下里议论:小边这么年轻,怎么肾就这么虚了…… 2010年的正月十五晚上,边学道忍耐不住相思,约徐尚秀出来见面。 电话里的徐尚秀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见面还是没什么新意,在咖啡屋坐了一个小时,然后并肩压了一会儿马路,然后打车,边学道把徐尚秀送回她住的小区。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的边学道拿着手机,输入了删,删了又输入,折腾了差不多有500个字节后,终于发出了历史性的四个字:我很想你。 发出去那四个字,边学道几乎虚脱了。 强烈到极点的患得患失。 他一遍一遍问自己:如果徐尚秀生气了怎么办?徐尚秀拒绝了怎么办?徐尚秀不表态怎么办?徐尚秀不再见自己怎么办? 为什么自己这么着急? 为什么不再忍忍,多接触一段时间再说这样的话? 好吧,就当长痛不如短痛了! 懊恼混合着期待,后悔夹杂着决然,边学道在分针和秒针的脚步中受尽煎熬。 半个多小时后,徐尚秀回复了他: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这几乎是徐尚秀这样的女子,能给出的最明确的答复。 那一刻,边学道觉得上天是如此的厚爱自己,把这样一个他几乎都不敢奢望的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 第755页 三天后,边学道第一次牵了徐尚秀的手,他告诉徐尚秀,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 另一个时空,边学道还是边学道,徐尚秀还是徐尚秀。 还是那句“我很想你”。 还是那句“我知道了”。 …… 市委大楼,三号会议室。 电话里说的时候,感觉开会的没有多少人,可来了才知道,参会的不多,旁听的不少,边学道甚至看见了松江日报和北江日报的人。 这种会议,是各个部门表决心说困难的场合,轮不到边学道这样的人说话,所以他开始时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了几下,没多一会儿,就拿出早已经调成震动的手机,找到徐尚秀发给他的短信,对着“我知道了”四个字,看了又看,渐渐的,他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的脸已经无声地笑成了一朵花。 胡溪到底是神通广大,这次的会,她居然也来参加了。 穿着黑色职业装的胡溪,今天盘起了头发,规规矩矩地坐在边学道身后一排左侧的地方,她稍稍一侧头,就能看见边学道的侧脸。 她已经观察边学道好一会儿了,发现边学道对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简直跟刚捡了个媳妇一样。 后来胡溪实在是太好奇了,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边学道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卢书记在看你。 看见胡溪短信的边学道赶紧抬头,这时才想起,卢广效是背对自己坐的,他怎么看自己? 又让这个女人给逗了! 边学道假意挪椅子,回头扫了一眼,看见了拿着手机输入字的胡溪,他真没注意到胡溪也参加这个会议了。 手机震动,又收到一条胡溪的短信:看什么呢那么高兴? 看着短信,边学道心说:跟你什么关系啊?凭什么告诉你? 边学道没回。 又进来一条胡溪的短信:在看女人的短信? 边学道没回。 胡溪的短信又来了:听说你在火车站附近为个女人大动肝火,吓得站前的小所长现在还在找关系想跟你求情。 边学道拿起手机,输入:王所长求到你了? 胡溪:那倒没有,就是他有点慌不择路,弄得人尽皆知,对你影响不太好。 边学道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输入: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胡溪:晚上有时间吗?来茉莉会吧! 边学道无语了,这女人左一趟右一趟让自己去茉莉会,想干什么? 边学道和胡溪短信沟通的时候,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出了松江火车站,在车站附近转了一圈,男人登上了开往齐河市的客车。 齐河市各类煤矿众多,不但能买到雷管,还能买到枪,甚至能雇佣到躲藏在矿区的亡命徒。 如果边学道见到这个男人,他应该能认出来这个男人是向斌。 杀毒公司的那个向斌。 第0504章 杀机近 齐河市不大,市区面积1886平方公里,在册人口65万,流动人口就不好说了,全齐河市就没有一个部门能说得准。 2006年的齐河市,被一条不宽的河分为两半,河东边是楼矮路窄的老城区,河西边是楼新路宽的新城区。 说是新城,只是河边这一块现出了雏形。 河西,市政府办公楼和市各机关的行政综合大楼已经盖起来了,气派的行政综合楼的停车场,停着一些车,再往远,是一片大工地,顺着工地往西,则是一片片农田。 这个时节的农田,本该是绿黄相间的色调,代表生机和收获,可是工地西边这些农田,破破烂烂的,田里有大型机械压过的痕迹,零星还能看见断掉的栅栏和木棍。 下了客车,向斌拦了一辆三轮车,告诉司机地点,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现在的向斌,跟几年前边学道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向斌判若两人。 筹备几年,出国在即,本以为人生可以进入一个新阶段,却不成想,最后时刻被燕琴这个女人坏了大事,不仅出国的事黄了,还锒铛入狱,破了大财,才免受牢狱之苦。 向斌恨燕琴,可他更恨那个叫边学道的。 向斌利用燕琴对他的感情,占有她,玩弄她,让燕琴替他背黑锅,然后偷偷准备出国,在燕琴发现后,翻脸绝情,全盘否认两人的关系和感情。所以,燕琴恨他,他可以理解。 然而他不能理解边学道为什么要算计他,如果不是边学道的录音,他不会这么惨。 向斌起于微寒,努力加上时运,少年得意,成了十里八乡、亲朋好友逢人便夸的对象。因为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在人前说话,声音比从前也大了许多。 如果他能出国,并且站稳脚跟,那绝对是又一段励志谈资,在他的家乡,他就能成为一个传奇。 传奇? 向斌忽然自嘲地笑了。 自从出事,以前夸的最狠的,一个个踩得最狠。 出事前,十里八乡都传向斌出生的时候有异象,说村北头的古树一夜之间绿了一大半……还说向斌他妈跟人说,她生向斌的时候梦见大火球入怀,后来一个老道说向斌必成大器。 出事后,一个个开始说向斌从小就用眼白看人,遇见长辈不说话,没有礼貌,说他8岁的时候偷看村里寡妇上厕所,说他上高中时跟邻村一个姑娘搞对象,把人家弄怀孕了,他拍拍屁股上大学去了。 第756页 向斌入狱后,他父母受不了闲话,很少出门。老太太积郁成疾,却因为怕人指指点点,不肯去卫生院,结果耽误了治疗,半身不遂瘫痪在了床上。 向斌的钱都用来买自由了,想给母亲治病却拿不出钱,找以前认识的人借,也怪他当年得意时太目中无人,低声下气打了两天电话,只借到一万二。 进了医院,一万二还算钱吗? 向斌妈在医院住了三天,说啥不住了,她抓着向斌的手说,让我回家吧,剩下的钱给我买口棺材、买身衣裳就行。 从家里出来,向斌去了南边。 他帮人运东西。 从边境接货,一路运到山西,前后运了五趟,居然无惊无险。拿到钱,无论上线怎么劝,他收手了。给家里汇去一些钱,在当地找了几个站街女,胡天胡地玩了三天,这才拿到上线给他的小纸条,启程来北江。 向斌这次来,就是要报复边学道,报复这个将他美好人生拦腰斩断的仇人。 只要能报复边学道,可以全身而退当然好,如果不能,向斌不介意玉石俱焚。 这两年,向斌一直在默默收集跟边学道有关的资料,知道一个网站就让边学道卖了几千万。搞IT和数据出身的向斌,不仅搜索到了边学道在四山车祸和捐助学校的几篇报道,他甚至发现了敢为和智为之间的联系。 智为科技有多大潜力,向斌比外行看得更透。 他相信,再给边学道和智为科技几年,只要不行差踏错,智为绝对是国内IT圈的庞然大物。 如果落魄的自己能亲手杀死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年轻富豪,该多么有成就感? 就算是跟边学道同归于尽,向斌也觉得自己不亏。 向斌甚至在心里窃喜,边学道现在越得意,他杀死边学道前,对方就越不舍、越留恋、越遗憾。 向斌喜欢让边学道遗憾,边学道多遗憾一分,他心里的痛苦就能轻一分。 …… 松江。 茉莉会,牡丹厅。 边学道来了几次,每次接待他的服务小姐都不同。 这次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看出了门道。其他会所,大多是楼层越高,越进行会员等级限制,茉莉会不是,茉莉会的三层和六层是不轻易对外的高级会员区。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之前边学道跟其他人来,坐的是右侧电梯,他清楚记得,那两部电梯,没有三层和六层的按键。而他这几次来,坐的是大厅最里面的电梯,这部电梯只有三层和六层的按键。 说实话,站在电梯里,边学道有点想去六层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314号牡丹厅,这次引导边学道的是个短头发的姑娘,这里的姑娘不论怎么换,个子都很高。 边学道心里想:难道因为胡溪自己就很高,所以喜欢高个的? 老规矩,女服务员敲三下门,就帮边学道推开门。 门开了,竟然传出来唱歌声…… 还是男的在唱歌…… 走进门,边学道看到胡溪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声音是笔记本里传出来的。 见边学道进门,胡溪没起身,坐在那冲他招招手说:“来了。” 边学道走到胡溪身后,看了一眼笔记本屏幕,入眼的视频像素很一般,不过还是能看清视频里“尚秀阳台音乐秀”几个彩灯装饰的大字。 我靠!这是…… 胡溪瞄了边学道一眼:“看不出来啊,边老板还有这门手艺呢!” 边学道:“嗯?” 胡溪把笔记本屏幕往边学道这边掰了掰:“虽然你戴了墨镜,我照样认识你。” 边学道知道这事藏不住,就说:“找到这个视频挺不容易吧?” 胡溪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难找?你自己来看看网上有多少个搜索结果。” “很多?”边学道起身走了过来。 胡溪把电脑推给他:“你自己看。” 边学道扶着桌子一搭眼……我去! 百度搜索已经点到第七页了,论坛里有,视频网站里有,甚至有一个网站当新闻发了出来。 胡溪正在看的这个不知道谁上传到网上的视频旁边,同一天晚上不同人在现场拍摄的不同角度的视频居然有十好几个。 边学道十分好奇,2006年不像2014年,大家上传视频的热情没有几年后那么高,怎么爱玩视频的都让自己碰上了? 不管怎么说,尚秀宾馆火了! 与此同时,遇到兄弟、《再度重相逢》、《忘我》成为了搜索热词,顺带着学道之人、沈馥、《燕京燕京》的搜索指数也提高了。 胡溪收起电脑,起身到门外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坐回椅子上,看着边学道问:“你真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遇到兄弟?” 边学道伸手去摸茶杯。 胡溪接着说:“应该就是了,你朋友开的那个酒吧就叫遇到酒吧,这个世上,同一个人身上不会出现两次巧合。” 放下茶杯,边学道问:“叫我来不是说这事的吧?开会时你说那个所长正在四处散播我动手打人的事……” 胡溪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拒绝接听,然后关机了。 把手机放在手旁,胡溪看着边学道说:“你看我有诚意吧,为了陪你吃饭,手机都关了。” 边学道嘴角带笑地看着她:“为了陪我吃饭?” 第757页 胡溪说:“你以为我很闲?还是我缺男人陪我吃饭?” 边学道还是笑:“胡老板,我也不是闲人,而且……”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短头发的女服务员拖着车走进来。一共十道菜,女服务员转着圈摆,边学道注意到,这个短发女服务员看了他好几眼。 菜上齐,服务员退出去后,不等边学道开口,胡溪接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你不是闲人,而且……一个月总有几天去见见那个银行的女客户经理。” 嗯? 这下,这顿饭边学道真不能吃了。上次胡溪点出了单娆、许必成、黄副书记……这次,她又点出了关淑南,这个女人什么意思?背地里找人跟踪我?调查我? 过线了! 上次边学道没跟她一般见识,这次又来,怎么着?上瘾了? 见边学道站了起来,胡溪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身体靠在门上,看着走过来的边学道说:“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不怕你知道,也不怕你生气,我确实在调查你,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才能深入合作……” “让开!”边学道站在胡溪面前,平静地说。 第0505章 外表斯文内心狂野 “让开!”边学道站在胡溪面前,平静地说。 胡溪看着边学道眉毛说:“你出身普通,却能在这个年纪取得这么一番成绩,有人对此好奇,你觉得很意外?” “让开!”边学道加重了语气。 胡溪移动目光,盯着边学道的眼睛说:“我是女人,我走了一个女人能走的捷径,才有今天的一切,我知道你也有捷径,只是我和其他人没发现而已。” “发现?”边学道说:“发现了有人给你奖励吗?我10岁时就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发现了人类诞生的奥秘,告诉了女老师,结果她没给我小红花,还撤了我的学习委员职务。” 胡溪垂了一下眼睛,重又看着边学道说:“你10岁时就对女老师心存性幻想?” 见胡溪寸步不让,边学道稍稍后退了一步,说:“请尊重流氓这个职业!我讲黄段子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害羞的低下头,然后让出路,不是让你再说一个更黄的给我听好么。” 胡溪说:“我有讲吗?我真讲起来,怕你走不出这个屋子。” 边学道说:“我这人吧,外表斯文,但内心狂野,所以,你今晚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胡溪说:“我最后说几句,你就可以走了。” 边学道无所谓地摊摊手:“你说吧。” 胡溪说:“卢广效跟省里的五号和八号不睦,你站队站得太近了,而且风头太盛,黄副书记一旦离开北江,你就是无根之木。第二,松江苑项目已经被人盯上了,卢广效寅吃卯粮,他想一飞冲天,其实脚上早被人拴了铁球。第三,棚户区改造我需要你跟我合作,我的客户看上了两块地皮。” 老把戏了。 先说边学道在北江的两个靠山都不足倚靠,然后说两人联手,其实就是想从边学道这里借力拿地。在特别能拿地的胡女士眼里,边学道现在是特别能拿地的边先生。 边学道看着胡溪,问:“说完了?” 胡溪:“说完了。” 边学道说:“我也问你一句。” 胡溪:“你问吧。” 边学道笑了一下,问道:“你的捷径是几号?” …… 一桌子菜,几乎一口没动。 饿着肚子来,饿着肚子走,边学道心里这个郁闷。 出了茉莉会,找到自己的车,看着这栋六层建筑,边学道提醒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不来这里了,呃……不妥,不单独来这里见胡溪了。 人在江湖,不是每场饭局都是他能决定地点的。 坐在车里,先给唐根水打了个电话,唐根水说徐尚秀两人他已经安全送到了地方,他正在回松江的路上。 挂断电话,刚想找徐尚秀的号码,徐尚秀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到家了,谢谢你。 边学道拿着手机输入短信:早点休息。 徐尚秀回:你也一样。 知道徐尚秀不喜欢特别黏糊的男人,边学道没再继续发短信,开车上道,然后打通了刘行健的电话。 “在哪?” “在宾馆。” “你常年住宾馆?” “嗯,住习惯了,回家睡不着。” 边学道说:“我听唐根水说你会拆装窃听器?” 刘行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接过一些替人拆窃听器的活。” 边学道说:“我可能被人盯上了,这事怎么办?” 刘行健问:“你是怎么发现被人盯上的?” 边学道说:“指使者自己承认的。” 刘行健问:“被人抓住把柄了?摊牌了?” 边学道说:“那倒没有,就是有些我不想别人轻易知道的东西,被她知道了。” 刘行健不解地问:“他知道的东西致命吗?” 边学道想了一下说:“谈不上。” 刘行健说:“那对方为什么跟你摊牌?” 边学道说:“我也有点纳闷。” 刘行健问:“你想让我去调查对方?” 说到这,边学道改主意了,他说:“不是,我想问问你,我能学会安装窃听器不?那玩意复杂不?” 刘行健有点吃惊:“你说你学?” 第758页 边学道:“嗯。” 刘行健郑重地说:“这东西上不了台面,而且一旦暴露,你在圈内就没法混了,认识这么久,我建议你的手别沾这些东西,脏活,还是交给别人去做。不管怎么说,中间隔着其他人,会安全很多。” 听了刘行健的话,边学道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异想天开了。即便到现在,有时候他还是摆脱不了前世的影子,依然没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思维。 想到这,边学道说:“过一会我把对方信息发到你邮箱,经费明天打给你,拜托你了。” …… 有阵子没这么早回家了,看见边学道进门,边爸边妈的表情看上去都很意外。 看见父母这个样子,边学道有点内疚,可是他周围的这些事,还真没几件能跟父母说的。 洗漱完,坐在沙发上跟边爸边妈说了会儿话,边学道走进书房,上网搜索胡溪刚才给他看的视频。 “嘀嘀……” 进来一条短信,是关淑南。 关淑南在短信里问他:今晚能来我家一趟吗? 刚从徐尚秀那里收获了足够多的幸福感,加上刚才在茉莉会胡溪提到了关淑南,这个时候,边学道对她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不是很想见她。 他回复:有应酬。 关淑南回:多晚都行,我都等你。 边学道回复:别等了,今晚有安排。 隔了一会儿,关淑南发来短信:你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关淑南家。 坐在床边,咬着嘴唇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关淑南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以经受住预想中的种种寂寞,可是她错了。就在刚才,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边学道心里的位置,她忽然意识到,自从拿了边学道给的那张卡,她就一文不值了。 关淑南真的很想告诉边学道,一个女人的一生,无论她对物质有多迷恋,最终都会被自己喜欢的那种性格的男人吸引,她想告诉边学道,她真正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可是晚了。 她以为自己胜了,其实是败了。 关淑南以泪洗面的时候,边学道的手机又响了,有时他真是恨手机这种东西,可他又离不开这玩意儿。 电话是祝植淳打来的,祝植淳只跟他说了一个事: “来燕京吧,陪我去五台山。” 第0506章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五台山…… 边学道对着电话说:“你那边没事了?我明天飞过去。” 祝植淳说:“没这么急!而且我这不是今天来明天走的事儿,可能还要在那住几天,你把公司的事安排好了再过来。” 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老祝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祝植淳说:“我要是人贩子,也去找年轻貌美的贩,你这样的我得亏钱。” 边学道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松江?宾馆不能都甩给我啊!” 祝植淳说:“不是有老傅吗?” 边学道说:“上次咱俩前后脚去欧洲,老傅已经有意见了。” 祝植淳说:“你就多费点心吧。过阵子我还得去欧洲一趟,回来马上去四山检查机场的施工进度,回头还得跑通用航空经营许可,跟几家航校敲定一些空勤、地勤人员入职的事……” 边学道有点意外地问:“机场已经开始建造了?” 祝植淳说:“多新鲜!飞机都买了,没机场、没机库,飞机停哪?再说了,地址选好了,趁着三书和他爸在,方方面面都给面子,当然赶紧动工。过了这一村,一样的事,也能办,可是效率要慢好多。” 边学道问:“你建几个机场?” 祝植淳说:“两个,一个主机场,一个辅助备用机场。” 边学道把手机交到右手问:“机场审批都通过了?” 祝植淳说:“当然,军方和民航不批,谁敢建机场。” 边学道感慨一句:“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祝植淳笑呵呵地说:“我任性?老兄你在尚秀宾馆阳台开演唱会,还被放到了网上,可比我任性多了……你以为戴个墨镜大家就认不出来你了?” …… 走出书房,去厨房找水喝,见边爸正坐在沙发里看《亮剑》,只是电视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拿着水杯,边学道走过去,坐在边爸旁边问:“怎么不大点声?能听见吗?” 边爸指了一下楼上说:“你妈睡着了,我睡不着,偷偷溜下来的,有字幕,我能看明白。” 电视里,李云龙正跟一个战士说:“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什么武士道,老子打的就是武士道。” 边爸眼睛看着电视,嘴里问了一句:“最近很忙?” 边学道点点头:“公司正在爬坡,爬上去了,就能提一个重量级,爬不上去……” 边爸问:“爬不上去会怎么样?” 边学道无声笑了一下:“爬不上去也不会怎么样,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 边爸说:“你公司的那些事我都不懂,我只是觉得,天底下的好东西,一个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全得了,天底下的好机会,一个人再有精力也不可能全占了,再说物极必反,月满则缺,给别人留点肉吃,其实也是在放过自己。” 边学道扭头问边爸:“在哪学的一套一套的?” 第759页 边爸说:“外面路边卖盗版书的地摊,10块钱一本,我买了两本人生箴言语录,没意思就翻翻。” 边学道说:“下次咱看正版吧,你想看啥,我去给你买。” 边爸问:“对了,你妈还想问你呢,十一单娆来松江吗?” 边学道被问得一愣:“没说啊!” 边爸问:“最近你俩没联系?” 边学道说:“从欧洲回来我去看了她一次,平时都忙,也就发发短信。” 边爸听了,没再多问。 边学道说:“爸,你说一个人,怎样才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边爸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秘密。” 边学道喝了一口水,说:“就是很普通的,大家都有的那种秘密。” 边爸看了边学道一眼,说:“这个世上就没有秘密,所谓秘密,都是跟人相关的,而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你最近不怎么着家,你妈就跟我说,怀疑你在外面认识女人了。” 边学道伸手摸水杯,说:“哪有?” 边爸说:“你一说谎就爱做一些小动作,这个习惯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边学道收回手,嘿嘿一笑。 边爸说:“你不在时,感觉你是个大人,看见你,又觉得你还是个半大孩子,我告诉你你的这个习惯,是想让你注意,毕竟你现在每天在外面接触、面对的都是人精,被他们摸准了你的习惯,你会吃亏。” 边学道心想:两辈子加一块儿我都快60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像半大孩子……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父母眼里出小孩? 他问边爸:“我看着有那么不成熟?” 边爸说:“可能只是在我和你妈眼里还像孩子吧,咱家这些亲戚朋友,都说你少年老成,一点不像20岁出头的人。” 边学道拧着眉毛说:“少年老成?怎么感觉不像夸我的话呢!” 边爸说:“你离老成确实还有段距离。” 边学道问:“爸你说啥样算老成?” 边爸说:“书里说啊,学会寡言,每一句话都要有用,有重量,喜怒不形于色,遇到大事淡然,有自己的底线,就算成熟了。” 边学道笑呵呵地说:“爸,哪天我把写你看那本书的人领到你跟前,你现场拍桌子上100万,说送他了,到时你看他能不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遇事淡然……” 边爸瞪着眼睛说:“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 出发去五台山之前,边学道像雄狮一样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 理智和直觉都告诉他,祝植淳让他去五台山,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发生。 所以,在走之前,他一定对自己的情况有个数。 有道是知己知彼,既然不能知彼,那就一定要知己。 巡视第一站,敢为集团。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突击审查集团账目,同时对各重要岗位进行抽查。 上午9点15分,边学道坐在敢为集团的会议室里,一边听丁克栋、吴天、熊兰和唐琢的汇报,一边翻看2006年前7个月的账目。 还不错! 在松江市内没出现同类同级别竞争对手,市民运动健身理念逐渐成长的情况下,上半年尚动的表现良好,收入每个月都在递增。 地产这块也没闲着,除了忙着拿地,跟齐三书留下的圈子里的人联手,接连参与了两个小区的建设,在全国房价上涨的大背景下,收入颇丰。 唯一还在亏钱的是敢为足球俱乐部,所幸窟窿不大,并且吴天已经竭尽所能地利用尚动的资源优势,开源填窟窿了。 正说着,丁克栋的手机“嗡嗡”地震动。 看了一眼号码,丁克栋起身到会议室外面接电话。 三分钟后,丁克栋回来跟边学道说:“老刘从四山打来电话,一个在建的教学楼出问题了。” 第0507章 不会示弱 丁克栋的表述有问题。 不是在建的教学楼出问题了,而是敢为集团在四山捐建的一个教学楼遇到了问题,或者说,遇到了麻烦。 遇到麻烦的这个工程,离龙门乡不太远,开车大概50分钟的车程,在大潼镇,归唐川县管辖。 边学道、丁克栋、刘毅松三层筛选能留下这个大潼镇中学,一是因为大潼镇中学的校舍条件真的很差,确实需要改善。二是龙门乡小学的马校长帮着说了点好话,马校长跟大潼镇中学的校长是一届知青,两人有交情。 刘毅松在电话里跟丁克栋说,这个工程是县教育局找上门的,曾跟他提过,想用当地的工程队,刘毅松没同意,当时对方也没说什么。后来丁克栋去大潼镇现场考察,对方表示全力支持,可是镇长外出学习不在家,就没签上字,县教育局的人拍胸脯说,先动工,签字的事等镇长回来再补签,绝对没问题。 结果就出了问题。 本来镇长没签字的情况下,丁克栋是不能同意动工的。可是一来,这次不动工,出于交际礼貌,下次动工他就还得再跑一趟四山;二来,边学道这些教学楼是为2008年准备的,时间紧、任务重、人手缺,尽管他没跟手下人明说,可丁克栋和刘毅松都知道盖楼的事挺急,他们想当然地以为边学道是想赶在棚户区改造之前拿出一批慈善教学楼充实敢为地产的口碑。 第760页 先动工,后签字,变成了镇长不肯签字,地基打好,刚盖了一层,被镇里叫停了。 前一天让敢为集团把企业的各项注册信息和资质拿给镇里看,后一天让承建商把企业的各项注册信息和资质拿给镇里看,再后一天,要求外来的施工人员全部去镇医院体检…… 刘毅松没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边学道,因为这里面夹着丁克栋,丁克栋在敢为集团,只在边学道一人之下,这个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事情告诉了丁克栋,转达权就交到了丁克栋手上,最起码,他有时间措辞为什么没签字就先动工。 丁克栋是个干脆人,接完刘毅松电话,没耽搁,没找理由,直接汇报给了边学道,承认自己工作上的失误。 说实话,丁克栋告诉他的这种事,边学道一点不感到意外,甚至一直在等它发生。 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多栋楼,要跟那么多基层官员打交道,若是不出点事,那简直比2块钱买彩票中了500万都难。 边学道听了,没太当回事。 他告诉丁克栋:“你辛苦一趟,过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是别人结怨把咱们夹中间了?还是就冲着咱们来的。有两点,第一,承建商不能换,第二,要钱……不给。如果他们不识相,明告诉他们,这楼我们不盖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丁克栋想了想,问边学道:“在那边,若是闹僵的话,咱们怕是会吃亏。” 边学道说:“没事,真闹僵了,不定谁吃亏呢!” 走出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丁克栋给刘毅松打电话。 他必须打这个电话。 丁克栋到四山都是走马观花,不知道边学道在那边有多深的底蕴,可是刘毅松打前站扎根在那里,他肯定知道边学道不怕闹僵的底牌是什么,就算不能全知道,起码能知道一点。 只要刘毅松告诉他一点消息,丁克栋就知道到四山后用什么姿态跟那些人谈。 电话通了。 “我是克栋,老刘,说话方便吗?” “方便。” “问你个事,据你所知,边总在四山有什么从政的朋友吗?” “这么说……边总要硬来?” 丁克栋拿着手机转了个身:“差不多。我明天就过去,边总说不怕闹僵,可我心里得有个数啊!” 刘毅松说:“也不难理解,这么多个工程,这次若是开了被勒索的口子,以后就难办了。” 丁克栋说:“你还没告诉我边总在那边的朋友……” 刘毅松想了想说:“我也拿不准,都是猜的。” 丁克栋知道刘毅松这是有情报,连忙说:“猜的也行,跟我说说。” 刘毅松说:“边总有阵子不着家,天天开车跟人往外跑,还记着吗?” 丁克栋说:“记得。” 刘毅松说:“那伙人里有个叫齐三书的,他现在就在四山。” 丁克栋重复一遍:“齐三书……” 刘毅松说:“菊园中学奠基那天,我跟边总坐齐三书的车到学校转了一圈,那天在车里,齐三书接了个电话,跟他通电话的是个叫明秋的。” 丁克栋有点着急:“明秋?老刘啊,想说啥,一块儿说行不?” 刘毅松说:“我这些都是零碎信息,说这么细,是让你自己分析,别受我的判断影响,耽误事。” 丁克栋深呼一口气:“好吧,你接着说。” 刘毅松说:“没了,信息就这么多。最关键的信息是,四山省委有个姓齐的,他的秘书叫段明秋。” 上网搜了一会儿,又打了几个电话,丁克栋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脸的恍然大悟。 难怪边总一点铺垫没有,就千里迢迢跑去四山下这么大本钱,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难怪这次遇见麻烦,边总一点不着急,只是让自己去看看情况,还说不怕闹僵……有这么硬的靠山,会怕一个镇长?就算对方是市长,也够喝一壶的。 丁克栋觉得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了。 边学道这个人果然有门道,不声不响交好了重量级官员的儿子,然后别出心裁地送礼——不送钱、不送黄金、不送烟酒、不送字画,送教学楼,这玩意比雅贿还雅,简直是雅于无形。对方虽然可能得不到实惠,可是心里舒坦,更关键的是,教学楼盖起来后,敢为集团能收获好名声。 差距!这就是差距! 丁克栋想当然地崇拜了一会儿边学道,然后开始安排出差后的事务,他本就是个不擅客气的人,这次去四山,他还担心自己软化不下来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跟刘毅松通完电话,整合一下得到的信息,丁克栋放心了…… 到了四山,他不但不会示弱,反而会强硬,十分强硬。 他想看看,那帮浑人最后怎么收场。 第0508章 崛起不可阻挡 边学道巡视的最后一站是智为科技。 人有精气神,单位也有。 精气神这种东西,直白了说,是人的精神状态、心态和身体健康情况的综合反映。玄一点说,反映一个人时运的高低起伏,就好比家有喜事的人大多满面红光神清气爽,而运程蹇滞的人,必然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一个企业也一样。 有些企业,一走进办公区,看上去空荡灰暗死气沉沉的,特别压抑。而有些企业,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勃勃生机,仿佛空气中都涌动着创意和干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