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间谍派》 第1页 《超级英雄间谍派》作者:留心金碧年深【完结】 内容简介 我们战斗在敌人的心脏,嗯……也许是胃? 第一卷 第一章 醒来 当章晋阳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浑身无力、看什么都昏昏暗暗的不清楚,影影绰绰的觉得好像是在晚上?天花板好远,窗户是老式的松木框镶的米字格的毛玻璃,多少年没见这种玻璃了?记得小时候家里用的就是,不过那是八十年代啊? 而且还是在农村,搬家到县城就再没见过了,现在还有人在用吗?身上是裹的这什么啊?怎么动不了啊?什么东西把我裹得这么紧?线儿毯?我去,这是哪年的老东西?这么暗我是怎么知道是线儿毯的?没看见啊,好困。 清澈的溪水静静的从浑圆的卵石上划过,泛起淡淡的波纹反射出的阳光斑斑点点的金色,毫无顾忌的在脸上嬉戏,完全无视了脸庞上那已然纠结在一起几乎不分你我的两根眉毛。那一双眼睛淡淡的毫无光彩——它们并不小,只是眸子里深深的黯然和迷茫让阳光都绕过去了。 定定的看着溪水里反照出自己模糊的脸,章晋阳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条溪水他记得很清楚,它叫小交溪,是相扶河的小支流,小的时候经常在里面玩耍,直到后来在小溪里摔了跤,呛了水,就烙下了病根,再也不敢下水了,直到回来之前,他都还不会游泳。 溪水很浅,却很宽,最深的地方即使他现在是三岁的小娃娃也才将将的淹没膝盖,最窄的地方成人也要走个十来步才过。清澈的溪水连泥鳅都藏不住,也没什么大鱼,是山里的各种泉水、雨水、地下水汩汩而下,蜿蜒不过八九里就在小浅潭汇合其它溪水形成了罗华江主要支流之一的相扶河。溪水不深,水流却很急,溪底的卵石光滑圆润,连顽强的青苔也站不住脚,溪水里的活物大约只有偶尔发声的青蛙了,要想找点填口的,就只能遂溪而下去小浅潭了。 小浅潭乍然而深,方圆不过半里,却有十几条小溪汇入而成相扶河漫漫直下东南。潭水深邃,以前听说有五六米,也没有什么大鱼,最多也就是一二斤的鲶鱼已经是数年不见的好运,倒是有人说潭底住着一只千爪千眼的蛤蟆,每年都要收几个人下水。 对于这个传说章晋阳是嗤之以鼻的,后来有人承包了小浅潭养鱼大赔特赔,请了水文专家来看,说是汇入的水源太多,水下暗流密布,对鱼来说生存环境恶劣,成长不易,对人来说就是容易被忽聚忽散、来去无常却又几无空隙的暗流卷入,从而溺水,算是最不适宜游泳的水况之一了。漫不经心的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游荡,章晋阳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溪水。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这个状态了,自从妈妈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抱起来之后。 他还叫章晋阳——这是当然的,毕竟妈妈和爸爸都没换——但是日历上的一九八一还是让他很介意,还有他三岁了才有名字,有了名字才醒过来这件事。真的很介意,对着溪水中的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是的,很对,非常非常的介意…… 一切回到了自己的童年,三岁啊,多么遥远的记忆!五十年的时光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消散了吗?我的爱人,我的孩子!嗯——孩子没有,丁克家庭很不错的——所以和老婆的感情更好不是吗!她怎么办?我还在不在?谁接她上下班?谁嘱咐她天冷了加衣服?谁在雨天陪她过马路?谁亲戚到访的日子给她端万能的热水?谁在她找不到东西的时候陪她把家里翻个底朝天?谁陪她……打扫我们的家?我们的家……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没有你,我怎么办?我还能见到你吗?我好想你啊,亲爱的,虽然我又见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是的,我又见到了我的爸爸妈妈,年轻时的他们也是有朝气的,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拌嘴,这是他们持续了一生的事业——虽然因为工作他们一年只能见个两三回。然后,我也见到了姐姐,她现在是大我三岁,还是梳着双马尾——这个时代的女孩的发型基本是很一致的,除了马尾就是双马尾——手提高粱杆,从村东耍到村西,把同龄的小子们撵得鸡飞狗跳,明年她七岁了,就要去上小学了。 然后,她小学四年级,我小学一年级,我们搬家了,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原因。 可是这个世界有没有你啊?毕竟已经改变了……虽然还叫章晋阳,可是这名字不是这么来的啊,连出生日期都变了,而且,现在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些……那些吗?章晋阳看着溪水里璀璨活跃的阳光,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刚刚醒来的那个上午…… ——壹周前—— “是名字!”徐三奶吐了个烟圈,斩钉截铁的说,“我知道你们是文化人,不信这个!就是因为名字!”徐三奶把烟袋锅儿在鞋底子上磕了磕,郑重其事的板着脸:“这孩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你不起名字,他就不来!老年间我见过的!” 章晋阳懵懵懂懂的看着这张老态龙钟的脸,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喷涌而出,让他一阵眩晕,徐三奶奶?!十里八村最出名的看事儿(神婆)!没了都多少年了,怎么会梦见她?和谁谁说话?瞥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人,那张憔悴的,熟悉而陌生的脸让他刚刚有点平缓的脑子“嗡”的一下天旋地转,妈妈!已经去世了二十年的妈妈!记忆里模糊而熟悉的年轻的妈妈!妈妈,你来梦里看我了吗? 第2页 “给小子起个亮堂堂的大号,上上户口,指正能行!”徐三奶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顺利的把他震得眼前一黑,又睡了过去。隐隐约约的听见老太太如钟鸣般的声音:“让孩儿爸回来上户口!不行你自己去!这孩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小唐,你家要发达了!”赫亮亮的嗓音在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荡漾,鼓动的立柜门都咔咔的响。 他晕的太早,没看见“小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色,也没听见徐三奶奶接下来的话:“你也看见了吧?刚说起名儿的,孩儿就灵醒了。”徐三奶奶慢慢的往烟袋锅儿里续烟,“去吧,小唐,听我的,我再教你个唤魂的法儿,准成!我知道你家章宏化不喜欢这一套,老祖宗传下的法子是鬼道了些,有用就行呗,孩子三岁头儿了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管怎么样,户口还是要上的吧?这些年你们俩口子给孩子看病也不少花了,这次就这样吧,日后你家好过了,拉扯我老太婆一把,别让我这没儿没女的老婆子填了荒山沟儿就行了。” 徐三奶奶一边划着了火柴,嘬着烟,一边慢慢的向屋外走去,“抓紧办啊~孩子快到生日了,我先回去了,你忙着吧。”语重心长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屋外,只留下唐初柳自己在屋里任自己的脸色变来变去…… 再次让章晋阳醒来的是一阵“咄、咄”声,他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坐在什么上面,面前有个铁勺子,一下一下的敲在脚下的门槛上“咄咄”的响,耳边还有一个声音喃喃念:“章晋阳,我的孩儿,回来啊……快来啊……章晋阳,我的儿子……”费力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红的因为激动而有些抽搐的消瘦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喜的光,刺得章晋阳的眼睛都有些酸。 第二章 出生 章晋阳刚出生的时候,唐初柳和章宏化还是很高兴的,作为一个传统的华国家庭,长子长孙的出世的意义不言而喻,只是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多长时间夫妻俩就发现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孩子出生之后一直很安静,除了吃奶和大小便会哭喊之外,就只是睡觉,叫都叫不醒,非常的省心,虽然有点奇怪,但章宏化夫妇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工作一直是分开的,章宏化每年只有包括春节在内的不到三十天假期,这次孩子孩子出生也只能回来一个多月照顾产妇,孩子安静省心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考虑别的?直到有一天孩子吃奶的时候唐初柳的一声尖叫…… “当家的!你快来看看,这孩子的眼睛怎么回事呀?这是?咋地了这是?”一向稳重的唐初柳慌慌张张的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儿子举到章宏化面前不停的催促。 “嗯?怎么了?孩子怎么了?”章宏化诧异的看着老婆,又看了看包得好好的孩子,印象当中她可从没这么慌张过,这可是一位能拿菜刀单挑野狼的铁娘子,什么事慌成这样,孩子不是挺好的嘛?一伸手接过襁褓仔细的端详起来。 随着章宏化的视线落在儿子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孩他娘说的没错,儿子的眼睛是不对,再怎么着孩子已经五周了,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只见本应是乌灵灵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光,没有焦点,没有视线,什么都没有…… 莫不是儿子是天盲?不对!眼睛里有光,瞳孔好像也有反应?作为70年初就高中毕业的章宏化来说,村里也会让他兼职赤脚医生,这些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那么这孩子是?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估计不是天盲,有可能是弱视……”章宏化安慰着自己的妻子:“没事的,孩子刚出生,发育的还不完全,你怀他的时候,也没钱给你好好补补,孩子体弱是正常的,将来都能补回来的。” “谁担心那个!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他不瞎?他看东西清楚着呢!我说的是平时!你想想,这孩子平时不哭不闹,是挺省心的,可是你不觉得孩子木格楞的吗?刚才我怎么逗都没反应,就是要睡,不睡的时候就愣愣的看着哪儿,眼珠儿都不错一下,这孩子……不是傻的吧?”唐初柳一点都不领情,眼睛红红的呛声反驳丈夫。 “这……孩子才五周,看不出来啊,至少要过百天之后才能有迹象的。你怎么想起这个了?现在不会哭,不会笑正常的,至少要等一个多月才会吧?”章宏化有点迟疑,这虽然是第二个孩子,可自己也没接触过儿科,当初考赤脚医生时学的儿科知识差不多都忘光了,不由得有些后悔,得知自己有儿子了就只顾着高兴,怎么就没想起来回头看看相关的书呢。 唐初柳也有点拿不准了,说话也有点含糊:“隔壁老刘家的二婶你记得不,就是生了四个小子的那个,以前不是接生婆?我今天出去看见她了,就叫她屋里坐会,琢磨这她不是有经验吗?想问问她得注意些啥事,她看了咱们儿子就说让去医院看看,说孩子有点呆,让我晚上喂奶的时候逗逗,看着反应慢就是不对了,可这孩子不是反应慢,他压根儿就没反应啊?”说着说着,她又有点急了,“怎么办啊?” 章宏化低下头仔细的想了一想,刘家二婶子他还是听说过的,在没有乡卫生所的时候,她一直是四里八乡最出名的接生婆,自己也生了四个大胖小子,要说起孩子的事,那是大名鼎鼎,任谁都要翘大拇哥的。 第3页 “要是这么说起来,这样,明天你把慧儿放在高村长家放一天,咱俩带孩子去趟立连市里,到儿童医院去看一下,听听大夫怎么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村长家不知道睡没睡,我去看一下,和他说一声孩子病了,让他替你在厂里请个假,你收拾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把存折和粮票准备好了,咱们赶头班车去。” 章宏化把襁褓递给一脸焦急的妻子,回过身去取过大衣披在身上往外就走,一边走一边嘱咐:“这几天降温,早晚凉,白天热,毯子啥的你弄好喽,别让孩子感冒,我过去啦!” ——第二天晚上—— “谢谢你啦,老高大哥,小慧没给你捣蛋吧?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唐初柳红着眼抱起了章慧,“天挺晚的了,我就先回去了,老章笨手笨脚的看孩子我不放心,你家着吧,别送了,这也不远。” “没事儿,小慧这孩子乖着呢,你先回吧,孩子病了,知道你心里惦记得慌,慢点啊1”老高村长大咧咧的一挥手,红红的脸膛上满不在乎的笑着,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眯了起来,“孩子的病,大夫咋说的?这还没过百天呢?不是刚打了什么疫苗?” “大夫说没什么的,就是小孩身体弱,刚接了疫苗有点发烧,让回家观察观察,怕烧坏了脑子,毕竟太小。”唐初柳强忍着奔波一天的疲惫,按照事先和丈夫商量好的言语回答,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命令自己不许哭出来,心里却不停的回荡着医生的话: “这孩子脑发育不完全的症状十分明显,不过考虑到孩子才刚刚足月,具体的还要看接下来的一年到两年里有没有什么变化,你要加强营养,保证你的奶水足够,知道你家条件不好,奶粉可能有困难,可以用羊奶,加水兑一下烧开了就行。” 匆匆的回到家,好不容易把兴奋了一天的闺女哄睡了,转了一圈才在院子里找到闷头抽烟的丈夫,看着丈夫紧锁双眉,一脸的愁容,唐初柳默默的叹了口气,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进屋吧,先吃饭,看看怎么办吧。” 章宏化狠狠的把烟掼在地上,一脚跺灭,死死的抿着嘴:“还能怎么办?孩子总是要养的,我不愁那个,我愁的是这个事儿怎么和爸妈说啊?张不开口啊……” 是啊,唐初柳听了默默的留下了眼泪,本来公公就不喜欢自己,这好不容易有个孙子了,说不定可以缓和一下,不会让丈夫再那么难做,可是孩子又被确诊了先天智障,大夫虽然说孩子小,还不确定,可是那个话说出来恐怕连大夫自己都没信心,自己虽然没什么文化,可看人脸色的事还用教吗?这下子,恐怕公公那边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唯一好的就是离的远,交通又不好,不会当面挨骂就是了…… “没事的,还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就说是疫苗过敏了,发烧烧坏了脑子,会有机会回复的,大夫不也说,还能好吗?”唐初柳忍不住哽咽着说,话音未落,却再也忍不住扑进丈夫的怀里大声哭泣起来,“怎么命这么苦?咱们这是招谁惹谁了?之前还好好的,这可怎么整啊?唔唔唔……” “唉,算了,先吃饭吧,日子总要过的,回头我看能不能调回来,你自己在这边也整不了这俩孩子啊,还得给你弄个羊,你奶水少,羊奶顶着吧,明天我先给单位打个电报,在请几天假,把事情安排完了再说吧。”章宏化轻轻地拥着妻子,用下巴缓缓地蹭着妻子的头顶慢慢的捋顺自己的思绪,总要把事情安排好,一项一项的去做,还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的好。 第三章 我能干些什么? 章晋阳并不知道他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和上一世并不一样,他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现在章晋阳面对的是将来要做些什么,打算过个什么样的生活,换句话讲,就是说:现在怎么办?干点啥呢?不管怎么说自己重活了一回总要有点追求吧?作为一个已经活了五十多年的大叔,现在顶着一副三岁娃娃的皮囊,别说干点啥了,就是多说几句话,在这个只有六十几户的小村庄都是引人注目的大事了吧?更别说自己之前还有个“傻子”的称号跟着,现在会说话都被人一天三遍的围观了,这个情况,真是很棘手啊。 看着眼前的溪水,章晋阳撇了撇嘴笑了起来,却觉得嘴里苦苦涩涩的,算了,反正现在自己是一个刚刚见好的傻子,说话少点,人木讷一点应该没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忍个三四年,就要搬家了,搬到新地方,虽然还会有一些认识的人,不过很显然会好一些。现在吗,还能怎么办?忍着吧,好在自己不是爱说话的人,不然就麻烦了。 现在,需要给自己制定一个目标了,然后再有一个大致的计划,免得事到临头手慢脚乱。 伸手在溪水里轻轻地捡起一块鹅卵石,初夏灿烂的阳光照在浅浅的溪水里,洒下一片片的碎金,混润的石头凉凉的十分舒爽,将这块和自己拳头一般大的卵石捂在手里,拇指慢慢的来回摩挲,听着手指和石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仔细的思索未来的路。 “嗯,今年是八一年,最简单的也最出名的就是去年发行的庚申猴票了,不过……”章晋阳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静谧的村庄,木讷的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随即挫败感霎那间填满心房,在这个四百多人的小村庄里,算上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母亲,识字的成年人不超过二十人,只有母亲一个人是知青所以是外来人,其他的都是坐地户,亲戚朋友就在方圆十里都出不去,整个村子十年都不会有一封信,邮票那就更是传说中的玩应儿了,这年头谁也不会琢磨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何况还得花钱…… 第4页 和老妈说?抱歉,母亲大人虽然和父亲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分居,可问题是现在在工厂里打电话是免费的!作为化验室的小头领,麾下统领着炼铁厂百分之八十的女职工,不大不小的也是个有点特权的人物,每个星期打上那么十分二十分的电话也是没人说闲话的,更何况自己的情况厂里也是知道的,就更没人说什么了。这种情况下要买邮票?先不说如何解释自己突然会说话的问题,单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没人说过的猴票,就完全无法可想啊…… “八一年?嗯,葛洲坝戗堤合拢?是在一月份吧,历史课上好像学过,我还记着这个?这个没什么用啊,我又去不了。还有什么事是记着的?对了,记得谁说今年上半年是文物年来着,好像除了好多和文物工作相关的法律规定什么的是吧?可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哇,没看过啊。对了,今年大长老换届不久好像有文件下来说,个体经济是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有效补充?大长老是谁来着?没记住啊,这是正式的允许个体经营了是吧,是个好消息啊!现在这年月倒腾什么都挣钱啊,有了钱就能办好些个事了,呃……”章晋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撇了撇嘴,三岁的娃子,还是个傻子,啥也干不了…… “哎,本来我是八一年生人的,这次却大了两岁,前生才出生,这几年的事情完全不知道,知道的也是从书本上了解的,和自己的生活根本不搭边儿,这辈子又傻睡了两年,有什么事完全不了解,只认得自己老娘和姐姐,上辈子对周围的邻居们就不太熟悉,现在?拉倒吧,一个都不认得!” 就是认得也白搭,自己出生时就被定了脑发育不全,这两年一直昏睡多过清醒,就是有清醒的日子,也是痴痴傻傻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也算是乡里的名人了。虽然现在醒了,还是托了徐三奶奶封建迷信的福,表现的出格一点也还行,但是还是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情,不然三岁的小傻子好了和个正常人一样就已经是新闻,这要是变成了天才,怕不是就真的会以为是闹鬼了吧,再把自己研究了去,那可是不行。 现在自己的消息来源就只有邻居的聊天,能了解一些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身边的事,反正也不会有人聊天的时候特意的背着一个小傻子,所以目前来说还是可以的。还有村外三里地的汽车运输站的广播,那个运输站的小二楼自己记忆还是很清晰的,因为它不但是司机们晚上住宿的地方,也是村委会办公室,一楼还是供销社,自己前生和小伙伴们可没少往那跑。 说起供销社,自己是得想办法把家里的生活弄得好一点儿,这两年父母为了自己可是没少操劳,老爸远在外地工作,逢年过节也只能托人捎点东西回来,妈妈自己在家还要工作,为了让自己能发育的好点,居然真的养了一只羊,每天一大碗羊奶下来,脑子好不好不知道,这小身板儿到是养的壮实,三岁大的小人儿就已经一百二十公分多,体重也已经超过三十公斤,再加上少有活动,自己已经是这个年代在农村少见的白胖小子了。 喝不了的羊奶就给了姐姐,现在姐姐章慧也是同龄人里最高的了。可是羊不是那么好养,每天要打草,拎水,定期清理羊圈,为了有蛋吃,家里还养了鸡,前院儿自留地里也种满了时令蔬菜,白天还要走将近三公里去厂里上班,从早上天不亮一直到晚上天黑黑,妈妈从没休息的时间,连姐姐都没有时间去玩儿了,因为她得看着自己的傻弟弟…… 章晋阳抬起头咪咪眼晴,看向小溪的对岸,那是一块山坡地,不大的一个小山包,高不到二十米,方圆两亩多一点,大概是八三年还是八四年来着,就会被老高村长的二儿子高广亮承包下来,建成了一个红砖厂,赚了四五年的好钱,可惜这里毕竟太小,离镇上又太远,虽然借着老高村长还兼着交河铁厂的运输站长的光,还是抵不过别的厂子离镇上方便,不过好在土方已经卖完了,听说那块地后来被他妹夫挖了池子养鱼来着,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搬家了。 砖厂和鱼塘的事自己插不上什么,不过说起鱼塘,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一直就住在村后的小山上,一位姓潘的老爷子,据说是林场的看林员,可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听说村里还有林场,到是那个老爷子下套子的手艺十分的吸引人,要是村后去到多半为了去蹭兔子肉什么的…… 自己现在病好了——至少村里是这么看的,妈妈也一直这么说着——就应该像个同龄的孩子似的满上遍野的淘吧?反正自己也是要锻炼身体的,年岁还小,自然不能像成年人那样负重跑圈什么的,但是疯玩野玩却是正好,借着自己现在的小小年纪,从潘老爷子那里学个抓兔子野鸡什么的,总比睁眼识字什么的安全吧? 好!第一步就这样定了,为了妈妈和姐姐不在那么劳累,为了家里能吃上肉,学习打猎大作战开始!章晋阳信心满满的站了起来,“加油干,没问题!”随即用力的一握拳,打算用一个帅气的姿势将手里的石头扔出去。 “咔!” 他身体一僵,怎么好像有什么不对…… 第四章 金手指 章晋阳僵硬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裂成两半的卵石,木木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什么鬼?原本和自己拳头一般大的石块,现在只剩下了薄薄的拇指盖大小的一片,还是碎成了两块,这是什么情况?他绞尽脑汁仔细的回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页 “首先,自己偷偷的来到了小溪边,打算仔细的想一想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今后要怎么办;然后,我是怎么拿到这块石头的?是了,我看见溪水干净清澈,天又挺热的,就捡了块卵石凉凉手,我记得是块不小的石头吧?” 章晋阳仔细的观察手里的小石子,希望能从这东西上面找到点儿线索,可怎么看都和正常的石头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更光滑了些,它是怎么从拳头大变成指甲大的? “我做了什么没有?我摩挲着石块想事情来着,难道是?” 章晋阳闭上眼睛,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石块上,慢慢的,慢慢的重复之前的动作。 大拇指在光滑的石面上轻轻滑过,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石块上的每一分细节,指纹在石面上划过,细细的带下一层石粉,仿佛是皮肤上有一层钢锉,在石块表面留下了密密层层的肉眼难见的花纹,就好像在石块上轻掠过的是一个高速打磨机。 章晋阳睁开眼,再次的仔细观察手里的石块儿,看不出来是否又薄了一些,不过在石块儿破裂的边缘,他发现锋利的棱角变得圆润了,好像真的经过了打磨一般,只是有些地方似乎是因为手指没有碰到,还留有一些缝隙,可以看出断裂的痕迹。 回味起刚才的感觉,章晋阳知道这不是应为自己力量大的缘故,在刚刚的动作中,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层似乎有一层膜,透过这层膜,他能过仔细的触摸到石头表面的每一个细节,精微到肉眼不可辨的地步,这也是明明是手抹掉了一层石屑,石子表面却变得更加光滑的缘故。 看来这就是金手指啊,章晋阳心里有点哆嗦,还以为回到这个时代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对未来五十多年的记忆和经验了,虽然说自己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出色的人物,但是不少事情其实是一窍通百窍通的,自己可以提前对某些事情做预先的准备。现在看来,事情不太妙啊,自己得到的金手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有的能力,搞不好就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世界,即使是什么超能力、变种人,自己也完全没头绪啊。万一是什么凶残的位面,什么阿拉蕾七龙珠哆啦A梦的,世界毁灭很多次的有没有! 章晋阳之前对自己的未来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虽然只是个开网店的,收入也并不是拔尖儿的那些人,但是自己可是坚持最久的,从早期的电子产品,到后来的小食品、小饰品、服装、工具,一直到最后卖了十几年的玛瑙、木雕,能在电商的浪潮中一混就是二十几年,对自己的眼光和应变章晋阳还是有些骄傲的,可是面对这种高能力位面不是自己的长项啊。 不行,自己还是得仔细的规划未来,现在情况有变,在此之前想的计划估计是不行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的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看起来要想过得潇洒一点儿,不会是那么简单的过程了…… “唔,现在最重要的已经是搜集信息了,要多出来走动,多去广播站听广播,村长办公室还是有一些报纸的,至少龙界省日报作为政府的政策风向标志还是会有的,至于如何不引人怀疑的看到报纸,是件麻烦事啊。”章晋阳用力的把石子扔向了小溪下游,看着两片小石片分别掉进溪水里,泛起小小的涟漪,决定一边向家走一边想,自己偷偷溜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姐姐应该会发现了吧? 仔细的想了想醒来的这段日子自己的所见所闻,没发现和前生有什么不同,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可不是看不出来不同么,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才刚刚出生啊,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有记忆的时候都已经是三四岁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的人物,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重生之后也没有什么记忆复苏啊,什么过目不忘啊,什么完美记忆啊,统统的没有啊,记忆里能记得的就记得,本来记得模糊的,现在依然还是模糊,许多事情是可以利用的,自己却记不得具体时间人物,之前还一直在遗憾来着,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世界已经不同了,记忆中发生的事这一次可不一定会发生啊…… 已经有所改变了不是么?自己的出生情况和前生已经大大的不同,身体状况要好很多,也早了两年出生,家里的生活状况要差了些,不过这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至少亲人们没什么变化,父母还是父母,姐姐还是姐姐,至于邻居朋友们,就只能慢慢的了解着看了,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妻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了。 章晋阳木着脸,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向着家里晃着,不是他不想好好走路,重生之后,自己一直是昏迷着的,这具身躯只遗留下了基本的本能,动也不曾动一下,多数的时候都是妈妈帮着活动,只能够翻爬而已。 醒来刚刚三天,自己已经能走能跑,一里多的路程也是轻松来回,这还有感谢当初向妈妈提出建议,以羊奶作为营养补充的大夫。要不是妈妈每天一大茶缸子羊奶,自己现在肯定还在学走路吧——骨骼根本支撑不住。 刚才自己计划着要去村后山头儿潘老爷子那里去学习套兔子,看来需要押后了,现在自己当务之急是熟悉自己刚刚发现的异能,他觉得这层膜好像太薄了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层膜是只有手指上有,还是在身体其他部分也会出现?这要是控制不住了,万一哪天在身体的其他什么地方出现了这层膜,衣服怎么办,万一在人多的时候…… 第6页 晃晃了头摇走脑海里模拟出的可怕景象,章晋阳暗暗地下定决心,将这个事情列为第一优先的事项,这东西就是自己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了,一定要好好的练习才行。 认真的琢磨了琢磨,家里可以练习的东西不多,自己要仔细的测试能力的范围大小、强弱、精度等等等等,势必不能只使用石头一种,木材、钢铁、玻璃,这些可以用小孩子爱刻个什么的玩耍当借口,当然那不能立刻就这样干,还是要循序渐进的来。 可是这些死的东西好说,总是要试验试验这个能力对活的东西是否有效啊,怎么办呢?对了,小孩子总是要抓些小东西的,什么蜻蜓啊,蚂蚱啊,甚或是青蛙,老鼠什么的,这些既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什么主人,可以随便弄,只要不被人看见能力发动的样子就好了…… “回到家要先安慰姐姐——哄孩子什么的太麻烦了——毕竟是小孩子,不理她就好了,以后可以帮她打架,我在同龄人当中应该还算强壮的——再次谢谢羊奶大夫——现在可以陪她玩儿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的带到屋里一个木块吧,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仓房门口就有新劈的木柴,一小块就可以了。这几天都是我先睡下,妈妈要给鸡喂食,还要下好老鼠夹才能睡,时间足够了。” “嘿,这谁家孩子?自己个儿在这瞎溜什么呢?你爹妈呢?” 刚刚想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章晋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自己被人掐着腰举了起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方方正正,胡子拉碴的大紫脸。 “唉呀,这个不是……老谁家那小谁吗?” 第五章 淘小子 “这不是唐姐家的小子吗?这才好点就能出来跑啦?” 章晋阳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张四方大脸,不由得有些头痛,这个紫脸膛的家伙自己还是有些印象的——当然不是上辈子,前几天自己恢复正常的时候这个家伙来探视过(看过热闹)——这位是老高村长的大儿子高培成,听说正准备承包村后的林场(就是潘老爷子住的那座)干点什么,怎么会在这儿碰上了? 抬起头看了看太阳,低下头看了看影子,现在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左右,这家伙不在地里忙活,在村子里闲逛什么呢这是?嗯?他这是要干什么?章晋阳突然觉得不对,这个家伙的眼神怎么往下瞄?下面是什么?对了,他突然想起了这个时代针对小男孩儿特有的一种游戏,不是这个家伙想要…… “啪!”章晋阳果断的把两只手全拍在紫堂四方脸上,紧接着手掌用力一握,直接抓着这个高家大叔的脸皮向两侧一拉,嘿嘿,这也是这个时代小孩子反抗的小游戏,哼哼,想弹我的家雀儿,没门儿! “嘶……臭小子!手劲儿还不小,放开放开!哎呀!混球,怎么不老实呢,这又是一个淘小子。嘿,还真疼……” 高培成赶紧晃了晃脸,挣脱了小手的抓挠,直接把举起来的小人儿放到胳膊肘底下一夹,如同夹了个皮夹子似地一转身向村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这小子准是偷着溜出来的,还不会说话呢就这么大劲儿,看来这羊奶真是有用,回头给我家小子也养一个,二子去年刚结了婚,等他媳妇有了也个她弄一只,哎呀,揪的脸真疼,这臭小子将来指不定怎么淘呢,都说淘小子出好的,怪不得徐三奶奶说老章家要发达,这傻小子才好几天呢这是。” 本来章晋阳要走半个小时的路他没几分钟就到了章家门口,空出来的一只手把院门一拉,“慧儿,慧儿!你弟弟在这哪!拜哭啦,小不点才出院门不远,哎哎,看狗,看狗!” 高培成一进院就大声的呼唤小章慧,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因为这两年一直在家里帮着妈妈照顾自己的傻弟弟,又干这一些诸如喂鸡喂羊喂狗的活儿,村子里的大人们就没有不夸的,作为章家的邻居,高培成对此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之余,也额外的特别疼惜这丫头,甚至不止一次的和自己的父亲商量,要是自家的小子能娶上这丫头当媳妇,那该多好。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丫头从正屋里一溜烟的飞奔而出,拇指般纤细的小辫子都快和地面平行了,小脸焦急的神色一览无余,肿的油桃似的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一件红色碎花对襟小衫,下边一条蓝色劳动布裤子明显有些短,黑色布面的懒汉鞋已经刷的看不出原色却依然干净,一米二三的身高显然超于同龄人。 小丫头飞快的从堂屋冲了出来,嘴里大呼小叫:“臭大黑回屋去不许咬!弟弟弟弟,你没事吧?”等冲到了高培成跟前,看到了弟弟的样子,大眼睛里马上充满了水雾,声音也哽咽起来,“弟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培成叔,我弟弟怎么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哭,你弟弟不是在这挺好滴么。”高培成低头一看,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大了一圈,只见章晋阳耷拉着手臂,脑袋也蔫蔫垂着,就好像是一个坏了的布娃娃一样,看着仿佛已经不是活人了一样,再配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饶他是大人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一直夹在胳膊肘底下的臭小子“啪”地往地上一戳,大手上下好一顿划拉,把章晋阳捋的和个桩子似的直挺挺地。 “你看,啥事没有,一个毛都不少,乖啊慧儿,跟你说这小子就是才会走,分不清哪和哪,你呀,稍稍看着他,别让他出院就行了,一会儿我出去你把院门插上啊,有啥事你领着你弟弟下坎儿去找我去,我今天一天在家啊,乖啊,弟弟还你了,插好门,我走了啊。” 第7页 看着章慧把自家院门插好,高培成擦了擦脑门,小声的嘀咕着:“真是,回头我是不是也让徐三奶奶来看看,真有这么邪乎?这大热天的弄我一身冷汗,这小子将来肯定不是个好饼。吓死我了,不行,回头我得和唐姐说说,这俩孩子放家里行不行啊,这还没怎么着呢,过些日子那小子要是真长好了,准又是个皮蛋。” 章晋阳看着努力插门的小姑娘,又回头看了看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的大黑狗,觉得实在是对不起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小姐姐。家里的院子其实一点都不小,半亩多的菜园子里种着辣椒、柿子、韭菜、黄瓜之类的时令蔬菜,还有一棵海棠,一棵李子和两棵杏树,穿过菜园子左边是羊圈和仓房。 一米多高的羊圈上并排放着四个草绳编的鸡窝,一只公鸡带领着三只母鸡就住在那只劳苦功高的羊奶妈头上,仓房里放满了家用的各种工具,东北人家必备的酱缸和咸菜坛子也都放在里面;右边是柴房和厕所,家里取暖做饭用的秸秆、劈柴、煤还有给羊奶妈预备的草料都放在柴房里。 柴房门口正房的窗台下面则住着家里的另外一个重要成员,负责看家护院的打手,这条在章晋阳脸上舔来舔去,留下了一脸的口水,正趴在他脚下把尾巴摇得风车一样的大黑——这货对鸡一点兴趣也没有,到是十分喜欢抓老鼠,还只要活的——一只从来不拴的,只在脖子上套了一圈花布以示身份的黑色中华田园犬。 在妈妈出门上班的时间里,照顾这些动植物的重担就压在面前这个刚刚过了五岁生日的小女孩身上,对了,还要加上自己这个出了状况的弟弟,刚刚找不到自己,她一定急坏了吧,自己到溪水那边去,来回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对她来说一定很害怕很难熬吧…… 望着紧紧拉着自己的小手,那上面没有小女孩该有的柔软嫩滑,反而多了不应该有的老茧,章晋阳木然的脸抽了抽,将叹到了嘴边的气又咽了回去,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你要记得这个,伙计,你欠下了不得了的债了……” 随着姐姐把自己拉进了屋里,章晋阳开始第一次——在重生之后他一直没搞清楚状况,清醒几天以来根本还晕晕乎乎的——认真的端详自己前世今生的家,正屋面东背西,是老话叫做一担挑的格局,就是一进门就是一个客厅,客厅后面是厨房,而左右两边都是卧室,左边的,是爸爸妈妈的房间,现在是自己和妈妈住着;右边是姐姐的房间,从自己出生,姐姐就开始自己住一间了,她的小床就在东窗户下面,一墙之隔就是大黑的房间,早上的太阳一定很早就会照着她,叫她起床。 章慧把弟弟拉到自己的床前,上下左右的看了好一圈儿,确定了没有什么事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弟弟脸上面无表情,小脸不由得又皱了起来,以前这个家伙只能在炕上爬来爬去的,现在却可以到处乱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对着弟弟大眼瞪小眼的发了会儿呆,章慧只好闷闷的低下头,拉着章晋阳的手嘱咐道:“弟弟乖喔,一会儿妈妈就要下班了,我去摘点儿菜回来洗了,你乖乖的在屋里等哦,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乖弟弟什么都不怕,等着啊。”说完了转身把他推着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替他脱了鞋子,又不放心的说:“一定乖乖的,对不对,弟弟最乖了。” 章晋阳看着她准备出去了,不由得张了张嘴:“乖……” 就见章慧“扑通”一声被门槛拌了个跟斗,却像地上装了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灰土,紧紧地盯着章晋阳,“你,你说话了是么?” 第六章 热闹 章晋阳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次说话,虽然是不走寻常路的不是叫妈妈爸爸,但依然让家里人非常高兴,唐初柳更是罕见的打发章慧捡着十个鸡蛋去了后山,打潘老爷子那换了只卤兔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连下午上班都是唱着歌走的。 随即章家小子的痴病大好的消息只一下午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到了晚饭时间,连在镇上上小学的老高村长的孙子都嚷着要来看看,说是小学的老师们已经安排好了,章慧要在哪哪个班,章晋阳又有哪哪个老师已经预定…… 面对着一群来探望(看热闹)自己的邻居大婶们,章晋阳郁闷的无以复加。原想着自己虽然是个痴儿,但毕竟已经三周岁了,说个话不会有人奇怪,却没想到这个时代娱乐缺乏,东家长西家短才是人们的主要消遣,自己痴睡三年,被徐三奶奶一个叫魂儿的法子治好了,这在乡下是多大新闻啊。这不,几个小媳妇老大妈已经商量着趁着自己老妈要去徐家谢礼的工夫儿一块儿去,要瞻仰瞻仰活神仙了…… “真是麻烦呐,自己能活动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恐怕最近这段时间就是全村的焦点了呀,那自己制定的‘技能熟练计划’岂不是要夭折了?还想着打算到后山去跟潘爷爷学习下套儿的本领,好让家里有点肉食,小孩子长身体光是蔬菜管够可不行啊。” 章晋阳依然木着脸毫无表情的盘腿儿坐在北屋的炕上,眼看着一群大媳妇小媳妇嘁嘁喳喳的从恭喜老妈已经歪楼到谁家的丫头适合当儿媳妇——排名第一的毫无悬念的是自己的姐姐章慧——现在已经歪到高家老二也就是高培成的弟弟高培功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第8页 “唔,仔细想想,其实也有好处的,从今天大家的表现看来,其实大家对我这种情况好像还是很宽松的,也就是会议论议论罢了,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动作大一些了。首先是跑跑跳跳是没问题了,这些家伙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这样自己锻炼身体的打算就没有问题了,漫山遍野的跑步就可以了,只要能保证饮食跟得上。其次是说话的问题,这个也好办,自己本来就是寡言少语的人,在做的木讷一点儿,完全没有问题;再次,是自己的‘能力’问题,这件事情估计要后延了,毕竟近期自己一直都会被关注着,而且学说话再快也要一段时间缓冲的,不能一下子就什么事情全通了,再说要让妈妈和姐姐放心的让自己向其他的孩子一样到外面野淘,只把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章晋阳想明白了事情的脉络,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不少,回头再看堂屋里聊的热火朝天的三姑六婆们就没有那么聒噪了,这才想起来,在农村,这些大小媳妇们才是小道消息的传播途径,虽然最后信息肯定会失真,但是对于经受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和信息无序时代的他来说,抽丝剥茧的从这些小谣言里发现真正有用的东西一点都不困难。 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对坐在屋里的这几位邻居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想也是,上辈子自己这个时节才出生,在这个小山村住了不到七年就搬走了,一点点印象全是和玩儿有关,邻居间的故事都是听父母上了年纪之后的唠叨,才有了大致的了解,了解的大多还是没发生的部分,当然的和真人是对不上的,更何况,这个世界搞不好已经完全不同了,不能再用先知的眼光来看待未来,至少,自己的出生就有了变化,按照著名的蝴蝶理论,这件事对家庭及周围的影响还不一定呢…… 在多次被抚摸头顶、拧脸蛋儿、口水洗脸等等技能攻击之后,昏头涨脑的章晋阳终于搞明白了屋里坐着的到底是那几位英雄豪杰,对比着记忆中的资料,不由得暗暗皱眉。 自带马扎坐在门槛儿旁边儿一脸油光哈哈大笑的黑胖子,名叫叫李国光,自家的右舍,一个养了是来头猪的养猪专业户,自家养猪自家杀,听说公社时期就是给村里养猪杀猪的,十几年的时间让他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人也十分爽朗,就是爱喝酒,时不时的耍个酒疯让村长十分头疼。挨着他坐着的是他老婆,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她李大嫂,孩子们就得叫李大妈,只是在憨憨的笑,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了。 在炕上大模大样的盘着腿儿一边抽烟一边说的眉飞色舞的是刘二婶子,这个人在孟姓山乡也是一号人物了,到不是为了别的,这个女人接了自家亲娘的班儿,在乡里也是出了名的接生婆——当然现在大家都去医院了,只是接连为夫家生了四个儿子,让分外重视后代的村民们十分眼红羡慕,再加上人又能说会道,许多人怀了孕生了娃,便是为了安心也多会让她瞧上一瞧,现在正在大说特说当初她是如何看出章晋阳脑子有毛病的…… 至于坐在屋子正中桌子旁边的那位听的直皱眉头一脸“我不爽”的花白头老汉,就是这个叫做前高村的小山村的最高长官老高村长了,这位老人家当了二十几年的村长,这几年政策松动,带着村民们正经的做了不少事,让各家的日子多好过了不少,在村子里也是威望正隆,作为一个坚定国家党员,无神论者,听着刘二婶“双目无神,魂不归位”之类的神言怪语,自然是脸色不好。 老村长和妈妈之间的椅子上,听的聚精会神的是王萍,老高村长的大儿媳妇,是个热心肠,喜欢养个小猫小狗小鸡小鸭,也算是妈妈的闺蜜,两个人经常一起讨论鸡鸭如何长的快,狗如何会听话,咸菜怎么腌好吃,也经常在妈妈没时间的时候照顾章慧和章晋阳,对家里的情况恐怕比章晋阳那个常年不在家的父亲还要熟悉。 坐在炕沿儿上嗑瓜子儿的高小翠是刘二婶儿的大儿媳,就住在自家的后边儿,两家的后墙是共用的,因为当时两家是一起起的房子,也不知道她老头刘长有是怎么想的,非要两家用一堵墙,虽然墙是加厚的,可两家就谁都也没了后窗,不光如此,章家的房子是面东坐西,刘家的房子就成了面西坐东,听说是得了不知那位老仙儿的神谕,高小翠也是个虔诚的人,自然没说什么,现在章家的二小子被徐三奶奶叫回了魂儿来,她自然是兴奋的不行,一直在和对面的王萍嘁嘁喳喳的问个不停。 看了看躲在刘二婶背后的炕梢里玩着布口袋的姐姐,章晋阳返回身一头扎进了激动的满面红霞的妈妈怀里,依然保持着面瘫的形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家里的生活并不好,虽然爸爸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家里也是能自己养的就不买,可是依然还只能说过得去,妈妈和姐姐已经好长时间没买衣服了,自己也是穿的姐姐的旧衣服,刚刚王萍阿姨也说了,高培成高大哥承包了后山种了山楂,今年的收成恐怕不错,已经准备买个电视机了,看来大家都已经走在致富路上了…… “好吧,那么现在一切从改善生活开始吧!让我在这个世界好好的自由自在的活着,这是新生的开始!” OK,这是一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屁孩对肉的渴望…… 第七章 平行空间? “小弟你慢点跑,等会儿我!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个小兔崽子!” 第9页 甩下章慧的叫喊声,章晋阳一溜烟儿从山上冲到山下,一点也没有等候姐姐的意思,他的心思全在身后背着的布袋里了,那还有心思听她说什么。 现在已经是金秋十月,刚刚散去了国庆热浪的村民们都在忙着秋收,早就可以满地跑的章晋阳一下子就撒了欢儿。之前大家都晓得他虽说不爱说话,但是已然大好,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拿他当病人看,无论走在哪里,都会小心的看着,唯恐他在哪里出了问题,何况这小子自从能跑了,就从来没走过,干什么都是一溜烟儿的连跑带跳,着实让大家伙儿受了不少惊吓。 章晋阳自从可以跑得动,就在不打算走了,小孩子的身体需要大量的活动促进生长,又不能使用成年人诸如负重啊,器械啊(当然,他也没有地方去找健身器械)之类的极限锻炼,不然会伤身体,他对上辈子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可是很满意的,所以,大量的跑动加上充足的食物就是每天要做的固定的事了。这不,刚刚从村后山之外的阳山老林子里套了几只兔子,麻烦老潘爷爷拾掇好了,一路闷着头直向家里的厨房飞奔而去,至于姐姐的威胁,你说什么?呶,新鲜的嫩烤兔子,姐姐大人要不要尝尝? 醒来已经三个多月了,章小朋友一直按照自己的规划按部就班的执行着自己的小想法,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下套子,几乎每天都会有兔子野鸡进账,有的时候是老潘爷爷或者熏或者卤好了,有些时候则会交给妈妈和邻居同事交换水果啊,鸭子,鱼,肉什么的来丰富餐桌,这使得满村的家长们嫉妒的都红了眼,甚至有不少人还去徐三奶奶家烧了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换一个娃子。 至于为什么下套子为什么这么灵?哼哼,他才不会告诉谁他的做套子的材料都是他练习“能力”时的作品,精细程度自然比别人要强上一大截。而经过几个月的实验摸索,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是怎么使用的了。 现在,他将自己的能力归纳了几个方面: 意念炼金,通过精神力扫描改变物体外在物理特征,需要遵循基本的物理原则。他曾试着通过能力将生石灰改变为熟石灰,可是这种简单的化学反应却失败了;而他突发奇想的想将一块经过他能力提纯的碳条变成钻石,结果却成功了,虽然只是小小的不到十分之一克拉,还让他蔫吧了两三天才缓过来,可最大的收获却是让他弄明白了自己的界限。现在,他已经能过熟练的改变以自身为半径十米范围内的任何无生命物体的外形,而扫描半径则是一百米半径。 震荡:这是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发现的,他百无聊赖的用精神力扫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本是打算着有个具体的成果,以用来作为锻炼身体的对比依据,没想到却发生了奇妙的事——精神力不断地和身体发生了共鸣,弄得他浑身痛痒麻五味俱全,这一个酸爽。然而酸爽之后身体发生了可喜的变化,肌肉变得结实了,连骨骼的密度似乎也变高了——这在随后的几天扫描下得到了证实——这就意味着,即使章晋阳不再锻炼,可他依然会变得越来越强壮。 自从开始通过震荡来实现自我强化之后,老林子里的鸟鸟兽兽们就遭了殃,身体的不断强化带来的是恨不得晕厥过去的饥饿感,迫不得已的,三岁的章晋阳只好把目光放在人烟稀少却还算安全的阳山上。 阳山是村子后山的后山,是大云台岭的最大支脉小云台岭的一个进山口,山不是太高可是还算广袤,进山不到一里地就是老林子了,都属于交江县林场,而老潘爷爷则是阳山进山口的看林员。为了学习潘老爷子的手艺章晋阳想了好几个办法,最后,他指着潘老爷子院子里的风干兔子,瞪着大眼睛面无表情的说:“抓,学抓。”只说了不到一下午,潘老爷子就哭丧着脸教会了章晋阳怎么下套子,承诺以后要帮面前这个小魔王处理猎物,还用了两只烤鹌鹑贿赂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小章慧,求爷爷告奶奶的让章慧领着面瘫弟弟回了家。 打那以后,阳山就成了章晋阳的肉食来源地,他通过能力制作矫正了一把弩弓和几只钢制的弩箭,把它们藏在了山林里,每天花四个小时在林场里猎取野鸡兔子斑鸠之类的小猎物,吃饱了就带回家一两只,加上家里的蛋和奶,只不到一个月连姐姐章慧都长了个子,妈妈的脸上也有了血色,自己虽然变得不省心了,但是却祛除母亲的心病,所以她的精神头儿也旺盛了不少。 现在,他背后的布袋子里就是今天的收获,一只剥好的兔子准备烤了吃,还有一只少见的松鸡,这东西在后世基本见不到了,即使是一九八一年的现在,村子里认识这东西的也只有几位已经过了六十岁的老人家了,家里还有前些日子姐姐在山上采的榛蘑,嘶~~~口水…… 章慧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气急败坏,这个小丫头的脾气这些天一直很暴躁,因为自己的那个混蛋弟弟自从能听懂话了之后,就一直的跑,一天到晚到有七八个小时不见人影,完不成妈妈交代下来的“看护弟弟”的任务不说,害得自己也担心的要命,虽然总是能从那个小混球(潘爷爷就这样叫他)那里得到好吃的肉肉,让自己和妈妈都能打牙祭,可是每天都把自己甩在身后跑的不见踪影的时候,自己就会想起邻居养猪的李大爷一巴掌把他儿子从母猪背上扇下来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那句至理名言:“你个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10页 倒不是章慧跑不过弟弟,毕竟还是大了三岁的,只是那个小子太过滑溜,山路上三拐两拐就不见了,不到时间是不会再看见一点影子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玩儿了,而去每次居然不是先回家,而是先到潘爷爷家里,要处理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兔子野鸡才会带着吃的回家,这些日子潘爷爷都攒了一袋子的兔子皮和野鸡毛了,时不时的还会和潘爷爷换点其他的野味,比如说现在拎在手里的一串林蛙,就是用一只松鸡的,这臭小子居然还拿跑了一只。听潘爷爷说,那可是好多年前就很少见的好吃的…… 进了院门,章晋阳摸摸大黑凑上来大头,一甩手将手里的布袋儿帅甩上了窗台,反身一头扎进了柴房,随后就抱了一抱木柴,走向了院子当中的泥炉——这是他自己用黄泥做的烤炉,其实那就是一个在底下烧火,可以吧要考的东西架在上面的空心儿泥柱子——他打算在姐姐回来之前把火生上,这样就不会挨打了,话说怎么她现在这么暴力? 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的舔舐穿在铁钎上的兔子,缓缓地转动以便考的更加均匀,章晋阳的思绪回到之前听到消息。虽然秉承着少说多看悄悄做的原则了解了不少周围的信息,可是章晋阳还是被打击的不轻,本来就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却一直没找到方向。结果昨天晚上,老村长高广进和母亲的一番谈话彻底让他蒙了圈,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引起的第一个蝴蝶效应来的这么快,这么强烈。 “也许,不是蝴蝶效应,这里是平行空间?” 第八章 蝴蝶效应? ——昨天晚上—— 虽然刚刚初秋,但是七点钟天色也已经黑下来了,家家也都掌上了灯,章晋阳正坐在门口看着大黑玩耍,这傻狗坐在杏树底下那个新出现的老鼠洞前面已经有一会了,看样子是打算和这个玩应儿过夜了,院门外传来了拍门的声音,大黑转过头去盯着门停止了摇尾巴,但却没有叫,看来来的是熟人。 “小唐,开门进来了啊,是我,你广进叔,看狗啊……”是老高村长在扯着嗓子叫门,自家的门是木板拼合的栅栏门,只是为了挡住院子里的鸡鸭鹅狗们不要乱跑,因此章晋阳并没有去开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从木板的缝隙中伸进手来拨开了门栓。 “唉呀你这小子,在院里坐着也不吱个声儿,你妈在屋儿没?”看见眼前面无表情的小小子抬手向屋里一指,老高村长不由得咂了咂嘴,“你说你小子也不是不会笑,板着个脸一天这渗得慌。” “村长来了,进屋说,有啥事啊?”老妈听见外面的动静掀开了门帘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剪刀,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不进去了,我来就是问问,你家这不是要搬走了么?啥时候搬家日子定没定下来呢?用用队里的卡车啥的?对了,还没恭喜你,这你家二小子好起来了,你家老章也当了厂长,你这也算是熬出头儿了,早就说人家老章是读过高中的,知识分子,还能一辈子就窝在这山旮旯儿?这帮没见识的老娘们儿就不信,还是小唐你有眼光啊。”老高村长站住了脚,笑眯眯地抽出颗烟点上。 “什么厂长啊,副的,还不管业务,不定是什么事儿哪。也就是把我调过去算他有个正经。这不,到现在搬家的事儿还没谱呢,也不知道到了那边儿住在哪怎么住,可别是宿舍就行。我听他那边的意思,搞不好就得一月份,但是年前肯定就能完事儿了。村长快屋里坐下说。”老妈明明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嘴里说的话一听就是言不由衷。 “哦,是这样,啊这不是秋收了嘛,大家伙儿现在就要定秋菜,明年的生产任务还有,咱们村里打算集资办个砖厂,算是个村办企业,你们要是迁走了呢,村里边也得有个安排不是?你看你家掌柜的那边儿,有没有个什么章程?” 老高村长的目的听得出来,是想借着搬家的事和章晋阳的老爸章宏化套套近乎儿,看看能不能在砖厂的事上讨点什么主意,毕竟都能当上厂长了,肯定厂子的管理什么的有能力,万一有个主意能用得上就赚着了不是。 问题是这媚眼儿肯定抛到瞎子身上了,唐初柳大大咧咧的根本想不到那个,她还以为问的是搬家的事呢,一张嘴就让高村长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什么,村长,秋菜啥的我还是得定,搬到那边儿就得下雪了,哪还有菜了,就是今年不能腌酸菜了,所以少点白菜。家里的地每年不一直是村里种着?村里定就行了。我听我家老章的意思,明年的口粮肯定是用不到了,所以得在年底把户口迁完。之后呢,这房子和菜地村长你看是这样,我想就过给徐三奶奶,说好了以后要发送她的,原来想着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就好了,她自己我都不放心,她又不肯动,说人老了故土难离,有这个房子呢,村里就有安排了不是,我们也放心些。” 唐初柳白天才从徐三奶奶家回来,对于老人家很担心,她很感激三奶奶救了自己的儿子,章晋阳拿回家的各种兔子野鸡倒是有一半都送去了老太太那里。 “嗯,这个事儿我琢磨琢磨,还要问问三奶奶的意见,户口的事儿好说,就是走程序慢点,回头你把那边儿的地址告诉我,我这边摁上章儿就行了。那边儿是县城吧?那可好,你这俩孩子都要上学了,县城可比咱们这偏镇子强。”老高村长使劲儿嘬了两口烟,看着自己手里的烟屁股如有所思。 第11页 “嗨,学校的事儿还没法儿定呢,这厂子才干起来三年头,就说是要像咱们厂似的,给厂里的职工建一个子弟校,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定下来,这要是有个子弟校能省不少事儿呢。”工农子弟学校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有市场的,很得工人们的信任,唐初柳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厂里都有谁一起去啊?咱们村就你一个人儿,也没听说谁要动了什么的,不能是只调你一个人走吧?”高村长是个老烟枪,几句话的功夫一根烟已经抽完了,把烟屁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却随口的打听起八卦来了。 “不知道啊,就听说模具车间的老孔调过去了,他们家一直是在厂里住,可能是得两口子一起去,他家也是双职工啊,他老婆不就是食堂蒸馒头的小洪么,他们下个月就要走了。”唐初柳倒是知道,前天小洪还问她要不要一起搬。 章晋阳在旁边听着这些谈话震惊不已,仔细梳理了一下记忆才想起来,前生自己隐约听过爸爸的同事在退休后说过这件事。当时自己是在今年六月出生,可是五月份国家出了一份确定计划生育为国策的文件,结果自己的出生就被视为违规了,父母因此受到了处罚,不但被罚了很大一笔钱,父亲连续好几年的优秀党员称号没有了不说,本来定下来的厂长职位也泡汤了。 原来的职位是在厂里管生产原料采购的,因为为人太刚正得罪了不少人,借着这次的机会就被人换到了生产调度,结果没几年厂子就因为使用劣质原料导致产品不合格而没有了销路,成为第一批企业转型的试点,可是当时的厂长并没有做什么改善反而贷了好大一笔款后遣散了工人脱身而去,从此好好的一个厂子再无翻身希望。 懊恼的用力攥了攥拳,自己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这回自己比政策出台早出生了三年的,自然不会算是违反政策,事情当然就不会发生了,老爸肯定也不会受到影响,这么说他自从自己回复了之后一直也没回家,是在忙着交接工作什么的?妈妈一直在家没动,那么新家的房子也要他自己弄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是自己重生之前的那栋房子。 章晋阳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性不大,那栋楼是一九八八年盖的,用的是职工集资,而现在的政策好像还不允许这样做,所以,应该不会是那栋楼房。自己在前世也听说过那栋楼号称会江县第一栋住宅楼。现在还是八一年,那么到了那边是住在厂区的住宅区还是在厂外有地方呢。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村长已经走了,大黑还在盯着老鼠洞,妈妈也回屋里去了,听声音是正在铺炕,看来是准备睡觉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跑去看了一眼院门已经插好了,连忙跑进屋里,乖乖的等着被窝儿铺好,精神力悄悄的在周围扫了扫,姐姐已经睡过二道岭了,看来有什么事还是明天说吧。 第九章 烤兔子更可爱 看着眼前已经烤的七八分熟的兔子,章晋阳揉着被气咻咻的姐姐揪的通红的耳朵,不由得一阵阵的郁闷,雷达(他决定把精神力扫描就叫成这个了,感觉很带感)早早的就发现她了,却只能假装没看见的任由她揪住,真的是好无语。 章慧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他不懂事,到处乱跑会有危险,丢下自己一个人太不像话,只丢给自己一大堆难看的蛤蟆,明明比自己壮却不帮忙,让自己单独拎了好远的路云云。全然没发现面前的臭小子已经走神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只顾着自己说的高兴,显然这几个月各种的兔子吃法并不能磨灭小姑娘对肉的向往。 章晋阳则正在惦记着窗台上的松鸡,那可是好东西,不过他并没有泡上榛蘑,因为他不能确定一会儿老妈回来后打算怎么做。说起做饭来一直是章家的痛,因为好像没有谁做的饭菜是有人说好吃的。最惨的就是章晋阳自己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是“能吃”这个层次的,这还是已经锻炼了三十来年的结果,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炒了饭之后,自家小狗一脸嫌弃的跑开时,那鄙视的眼神。为此自己不知道苦练了多久,可是结果依然销魂…… 不过现在有了雷达就好办多了,最难的火候问题解决大半,至少可以保证烤货受热均匀,所以烤个兔子野鸡什么的,味道还不错。起码对现在的妈妈和姐姐来说,味道挺不错的——当然,她们把这个归功于潘老爷子教导,毕竟东西都是从老爷子那儿收拾好了拿回来的。 这些日子的“狩猎”让章晋阳发现了一个关于“能力”的巨大问题,似乎他不能改变任何“有肉”的部分,无论是兔子的皮毛,还是野鸡的内脏,包括血液,他都不能通过“能力”碰触,甚至想要做一只羽毛笔,都只能自己动手,而不是“意念炼金”来形成,就更不要说骨骼牙齿,而原因却无法发现。一开始他以为的阻碍是有机构成过于复杂无法扫描的结果,但是当他成功的雕刻了一只杨木小狗之后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连尸体都无法使用,更不用说活着的了,他多次试验着想通过直接攻击得到猎物,可是目标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他没有什么直接攻击手段,只能在后勤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家,到了会江之后的事情自己全无头绪,自己熟悉的东西可能就不见了,计划什么的还要重来,这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第12页 不过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拿到传说中的猴票了,这个到算是一个好消息,有了猴票长期持有打底,就不用太过担心将来玩脱了会穷困潦倒了,这也是一个小小的经济保障了,毕竟谁也不想过穷日子不是。 让人担心的是自己的营养状况,确切的说是吃饭问题,毕竟会江是县城,肯定没有什么老林子深山沟儿,在这个物资不是很丰富的年代,自己的肉食来源恐怕会是个很大的问题,而自己身体的强化却需要大量的营养。 父母的工资不算少了,但是面对接下来的经济发展,可以肯定的说是不够用的,虽说国家已经确认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大战略,可是作为共和国的北疆,经济发展是不会向中心城市反应那么迅速的,更何况立连市是共和国有数的工业城市,工人的比重占了百分之六十还要多,自然是以稳为主,这就意味着至少在国家在正式废除供给票制度之前,自己想要用钱买点东西依然是有困难的——单是自己这个年纪怎么会有钱就不好解释。 至于“能力”的锻炼问题却是最好办的了,因为老爸工作的地方是炼钢厂,各种材质性能的废料有的是,自己拿个什么东西玩耍的话就不会像在村子里这么显眼了,想来一个工程师的儿子有个好点儿的手工天赋也是不会让人怀疑的。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会江县既然叫会江,自然是有道理的,县城就坐落在翟邹河汇入罗华江的入江口上游,距离立连市只有60公里,一小时的车程,若是走水路还会更快,可惜在卫国战争中码头都被炸毁了,之后因为并无需要就再没有重修过。不过沿河还有当年岛国官军修建的炮楼,保存的还是比较完好。这些当年花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建筑现在都成为了无人关注的废墟,只有会江奶粉厂下属的奶牛养殖户们在每年夏天河边放牧的时候,才会光顾其中。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是有河,那自然就是有鱼的,鱼的营养不见得会比兔子少,作为替代品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关键在于自己根本不会捕鱼啊,现在的小交溪两巴掌深的水连虾都没有,水下都是鹅卵石,泥鳅也藏不住,除了能喝,什么用都没有啊。挨着这样一条河都称不上的溪水,村里当然没有人会钓鱼,满村子都找不出一条鱼线来,难道到了那边现学么? 作为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老宅男,章晋阳是从来没去过水边钓过鱼的,以至于除了在市场公园和宠物店,他甚至都没见过以其他方式活着的鱼。而现在,他需要从新开始学习新的技能了,他得想办法从水里把鱼弄上岸,吃法就不担心了。 但是现在自己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去河边儿玩耍肯定是要被禁止的,再说还不知道新家离河边到底有多远,要不要现在存一些风干肉?花上几天时间怎么也能存上十几只兔子,风干的也能吃上一段时间了。 心里虽然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章晋阳手上却没停下,秋天的野兔格外的肥美,因此他动的格外仔细,毕竟旁边还有个吃的口滑的小女孩儿等着呢。看着手上烤的外焦里嫩,颜色均匀的肥兔子,章晋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话说自己重生之后厨艺大有长进,这几次都没有使用雷达作弊,烤的也是很不错的嘛。 章慧已经端着盘子在旁边等着了,要说弟弟病好之后,最高兴的就是她了,不但不再干很多活,还可以到处跑着玩耍了(玩耍的主要游戏就是找弟弟游戏),而最最开心的,就是可以每天吃到好吃的肉,虽然兔子都挺可爱的,但是显然变成烤兔子之后更加的可爱了,卤兔子差一些,炒兔子不好。小章慧眯着眼笑的很开心,捧着盛着烤兔子的盘子,一蹦一跳的就进了屋儿,连脑后的两条麻花辫都变得雀跃起来。 章晋阳收拾了一下火炉,他知道马上姐姐就会端着一个小锅儿出来,那里面是妈妈中午上班之前泡好的米,炉子里的余火还有不少,可以用来焖饭,饭熟了,妈妈就该到家了,再拍个黄瓜就可以吃晚饭了,吃过饭是不是要和妈妈问一下那边什么情况呢? 看着姐姐把小锅坐再炉子上,蹲下来看火,章晋阳扔下手里的拨火棍儿,像个猴子似的蹦起来,吓了章慧一跳,随手抓起一块土坷垃扔过去,却看着弟弟一蹦一跳的像个蛤蟆似地冲进了菜园。 于是当唐初柳回到家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正嘟着嘴把抱着好几根黄瓜的儿子,揪着耳朵从黄瓜架子里拖出来,院子当中儿子偷偷垒起来的小泥炉上,闷好的米饭飘出阵阵的清香,身上还有些疲倦,心情却变得好起来。 第十章 新地方 章晋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颇有些高兴,搬到新家已经大半年了,除了爸爸每天可以回家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因为现在厂里也只是在进行基建,员工宿舍什么的根本还没影呢,所以县里给划了一块地,给现在工作在这边的人做住宅区,而这个位置,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不会有人来开发,因为离县城太远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老妈也埋怨过离商业区太远,本来就不再是农村,没有了口粮田,没有了自留地,连菜园子都没有了,吃什么用什么都得买,离商业区那么远,生活实在是不方便。 好不容易把老婆孩子接来的老爸章宏化自然是反复的解释,其实还是不错的啦,因为立连市钢铁总公司之所以把这个生产特殊钢材的炼钢厂放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是因为这里紧挨着铁路线,为的是交通方便,甚至还专门修理一条入厂的铁路线,用来购进原料和运出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