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沟去种田》 第1页 《回到山沟去种田》作者:二子从周【完结】 内容简介: 文案一: 3D魔幻城市逼死导航狗!只有回家去种田!种树,养鱼,遛狗,培兰,下河,跑山……在山沟里也能玩出多彩的人生! 文案二: 回岭新云认雨痕, 到溪老叶缱乌村。 山梅冷彻疏香寂, 沟李夭秾乱雪陈。 去尽远山随柳日, 种开新菊待词魂。 田中紫陌今何岁, 也问桃溪避世人? 文案三:好吧其实不会写文案…… 第1章 别了渝州 “老天爷!你是不是要这样玩我!” 把车停在三D魔幻城市大渝州的滨江大道边,看着导航上不停闪烁的左转提示,再看看左边车窗外的滔滔江水,李君阁在车内大声怒吼:“妈蛋这破渝州,二维的导航根本没用!这是要大爷开江里去吗?!” 作为一个从李家沟走出来的大学生,李君阁最初还是非常自得的。 虽然他不是村里第一位考上大学的,但是上一位大学生,毕业于民国时期的南京教育学院的四爷爷,毕竟都已经快百岁了,所以自己好歹算是新中国成立后李家沟第一个文曲星。 然而进入大城市后,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大问题:当年在老家每天穿十多里山林子去镇上上课从不迷路的他,在城市中居然是一个路痴! 从最开始在校园里拿着饭盒找不到食堂,到毕业后只敢在单位附近三百米内租房,他的路痴行为在同学和同事间一直小有名气。 虽然在园林设计专业方面师从大牛,毕业后也拿了几个小的设计奖项,但是大家看他始终带着异样的目光。 不管是出于善意的玩笑还是恶意的揶揄,他有了自己的外号“李菜鸽”。 菜鸽是一种肥肥蠢蠢的鸽子,主要任务就是改善城乡居民的膳食结构,放出去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养在笼子里,完全没有自家祖宗那套笑傲千里的本事。 在一天晚上去单位自发加班时撞破老板跟年轻美貌小秘书的浪漫情事之后,他被老板从设计部“提拔”到了业务部,这个问题就变得致命了。 渝州的交通充满了魔幻色彩,城市轻轨在同一高度穿行,却时而在数十米的高空,时而在平地,时而在长长的隧道里,有时候甚至还从居民楼的楼体中对穿而过。 其它城市汽车导航和步行导航除了速度差不了多少,这里却不行,导航有时会把你到一个通往坡上的长达几百米的电梯,或者一条过江的索道上。 有时明明是一幢大楼,一楼进去十一楼出来,电梯门一开面前又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 或者从大门进入一幢建筑,按下五楼,结果发现电梯往下走了几层。 这就为难死导航了,有时候李君阁行驶在一条路上,导航却认为他在头顶上方百米的另一条路上。 再加上新开通还没有纳入导航的几个让人眼花缭乱的高架桥,李君阁就真的哭瞎了。 一个月下来,五次拜访客户,三次错过了路口,最厉害的一次因为上错高架桥,直接来了个渝州一日游,等到达客户所在公司已经晚上九点了。 回去就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李君阁!你脑袋被车撞过吧!你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叫你跑大城市里来丢人的?!告诉你公司不养废材,不行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一般情况下,拜访客户都是双人出行,老板故意给他穿小鞋,每次都安排他单独去。 下了车,走到江边,李君阁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狠狠地喷出来,仿佛要吐出心中郁结已久的闷气。 望着滚滚的江水,他终于下了决心,“大爷不跟这里凑合了!大爷辞职回家休息半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第二天十点过,李君阁施施然走进公司,跟他关系一直不错的人力资源部主管谢芳见到他赶紧把他拉进办公室:“哎哟你咋现在才来!马大汉听说你昨天又跟客户失约了火冒三丈,找了一圈没见到你,说今天一定要给你好看,你赶紧去设计部猫着,等他消气了再去跟他解释吧!” 李君阁微微一笑,觉得这些同事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于是说道:“没事,我也看淡了,马哥这是要撵我走,碍于冯哥的面子不好开口而已。现在老板开人也不容易,怕官司怕影响,总要把无故开人变成有原因后才好操作嘛!你当他让我拜访那些客户就真那么重要?重要他会让我去?都是跟他一起捞单位好处的主,和他打配合呢。” “我一个搞设计的,走出两条街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叫我去跑业务,还不让带个妹儿一起,不是扯嘛,我还是自己自觉算了,今天过后,你可能就看不着我了。” 谢芳一听大急,渝州妹儿的个性表露出来了,“鸽子,你是真的假的啊?我跟你说现在找个工作可不容易,渝州生活又这么贵!几个月找不到工作把自己弄得一身光,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的可怎么弄!马大汉那点破事单位里谁不知道?你不就是撞到了现场嘛!怎么还成你的不是了?” 眼珠一转又低声说:“要不你先将就着,等找到新公司再跟马大汉拜拜?” 李君阁就算再郁闷也扑哧一声笑了,“哎我说谢妹儿,你好歹是马大汉的人事主管哟,你这简直是给他挖坑啊!唉,六十年代的知识分子,自己不要脸可以,别人发现他不要脸就不行,还是不如后来的晚辈们放得开啊!哈哈哈……” 第2页 按理李君阁该管人家叫姐的,不过大家厮混熟了,也就少了很多顾忌,这样喊谢芳心里还美滋滋的。 谢芳嘴一撇:“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扯这些!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咋个回事,但是他这么针对你就是不地道,我看不过眼!” 李君阁连忙说:“好了好了,我们能有啥事,正好我也想休息休息,回老家洗几天肺,吐吐雾霾。”顺手拿出一个信封,“来,我的辞职信,给你正好,我懒得再看到他。” 谢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想了一下说:“看来你是受够了,好吧,这事交给我!你在我这里先坐一会儿。”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君阁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过了一会,门又重新打开,谢芳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设计部主管冯崇飞。 李君阁赶紧站起来跟冯崇飞打招呼,冯崇飞拍了拍李君阁的肩膀说:“听说你要走,哎,当初我真该多坚持一下把你留在设计部的,格老子的,硬是遭老马套路了。” 谢芳在旁边说:“他做事不地道,就不怪老娘手狠!我给你多要下来三个月的工资,加上正常部分一共半年的,好歹有八万多,够你撑一阵了。” 李君阁连忙道谢说:“冯哥,谢妹儿,感谢你们这几年对我的照顾,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今晚我请大家吃个饭,也算一场缘分。” 冯崇飞眉眼一竖,“说啥呢!就跟不再见一样的,今晚大家就是跟平常一样,喝酒撸串给你践个行而已!出了这个门,大家还是兄弟!” 当天晚上,李君阁在渝州小辣子串串店跟公司一帮兄弟姐妹碰头,有设计部跟人管部的老同事,也有业务部的新同事,一帮子人烫着串串,喝着啤酒,跟往常一样,天南海北一通胡扯。 设计部的王文强是个瘦猴,带着厚厚镜片的近视眼镜,火锅热气一腾起来在镜片上结出一层雾气,他也不取眼镜,用食指放在鼻子上,像汽车雨刷一样左右一刷,宅男本色淋漓尽致。 王文强端起一杯啤酒,看着李君阁说:“鸽子哥,进公司后还是你把我带出来的,算我半个师傅,我怎么着也得敬你一个!” 李君阁赶紧把杯子端起来跟瘦猴走了一个,然后说:“兄弟,不说那么多,你我的性格,还是在设计部呆着合适,不过哥哥我这半年在业务部可没白混,你看我去卧了半年底,给你们这帮宅男牵上线了。” 接着看着冯崇飞和业务部主管叶小芹笑嘻嘻的道:“冯哥,叶姐,今后这任务交给你们了,这样的聚会,一定要多搞几次,搞着搞着,我大设计部的哥们就可以脱单了。” 叶小芹是个美艳少妇,有着渝州妹儿白嫩的皮肤和火辣的身材,披着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眼波一转,那少妇风情令设计部一帮宅男神魂颠倒,见李君阁开始嬉皮笑脸,也笑嘻嘻的说:“鸽子弟弟原来是冯哥派来的卧底啊,这半年是不是把我业务部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啊?” 业务部的女生都是放得开的主,小妹子们顿时叽叽喳喳的不依,逮着李君阁要灌酒,闹着说李君阁平时就爱斜着眼睛瞟自己,不是老实人,大家闹成一团。 李君阁连忙求饶:“打住!打住!我大设计部的哥们儿都是呆萌菜鸟,经不起你们这阵仗,别当真误会我出了设计部就变色狼那就不好了!” 姑娘们又开始给设计部的哥们儿们撑腰,说满设计部就他坏,人家冯哥手下的队伍纯洁得很。 反观设计部一棒子哥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反倒放不开,在那里偷偷瞅姑娘们,一个个一脸猥琐。 冯崇飞实在看不过眼了,端起酒杯说道:“鸽子是个好的,临走都不忘给兄弟们牵线,今后业务部的妹妹们有啥活,我设计部累死累活也得办了,兄弟们都不大会说话,大家把杯子端起来,我们一起先敬业务部的妹妹们一杯,之后你们抓住机会自行勾兑。” 人管部的谢芳也开始找存在感:“这事儿不用向组织汇报。” 又是一通笑闹,酒过三巡,业务部的妹子们开始挑逗设计部的宅男们,看他们的窘样,也不知道是真害羞还是假害羞,反正大家都觉得很开心。 有几个妹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油头花色的见得多了,还真觉得宅男们单纯害羞的样子看得过眼,虽然一个个衣着发现都透着一个“宅”字,但是都自信自己可以调教出来,于是有心的已经在慢慢物色了。 加上冯崇飞跟叶小芹推波助澜,李君阁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更是融洽。 接下来大家忙着加微信,加QQ,李君阁几个部门都混过,联系方式都有,所以就没他什么事,在一边拍着肚皮叹道:“哎,你们都开心了,我却要回老家了。渝州的幺妹儿啊,我是没这福气了。” 业务部新来的小妹子齐菲菲是个小圆脸,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氛围,只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一帮人闹腾,听见李君阁这话就好奇的问:“鸽子哥,你老家在哪里啊?” 李君阁哈哈一笑,“我的老家啊,在传说中的二川夹一山,鸡鸣三省外加一直辖市,蜀都省蛮州市夹川县盘鳌乡李家沟村是也!” 第2章 豆花饭 乘坐渝州市到蛮州市的江轮,沿长江一路而上,李君阁坐在江轮二层甲板上,叫来服务员泡上一杯三花,也就是蜀都省老百姓常喝的三级茉莉花茶,吹着江风,欣赏两岸竹林溪流,江滩怪石,中途停靠时看着码头人来人往,挑鱼买虾,觉得特别亲切有趣。 第3页 一路走走停停,江轮终于在夹川停靠,李君阁拎着自己的小行李包下船。 沿着石阶向上,出了码头,出现在李君阁面前的景象有点让他发懵。 这几年夹川县变化极大,沿江修建了滨江大道。 现在江水水位很低,露出了巨大的江滩。 大道对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隔挡了视线,走了几步,两条双向六车道的大路交错成一个十字路口,道路两边都是店铺商家,热闹非凡。 “我的个去,难道哥们的菜鸽子小名还得带回老家来?”李君阁努力将眼前的景象跟记忆中的夹川老街对照回忆了半天,愣是匹配不上,没办法了,只得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八婆,啥,我回来了,我在哪?我也不知道在哪,刚出码头,往前走了几百米的十字路口那里,噢,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呗。” 收起手机,在路边站了一会,一辆灰色的奔腾B50就停在他身边,从车上跳下一个家伙,浓眉大眼,梳着显老的大背头,啫喱水把头发浆得八风不动,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 来人直奔李君阁,一把抱住,激动地大嚷道:“李二皮!你龟儿总算想起回来了!老子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了!” 李君阁也挺激动,把来人的后背拍得啪啪响,“王八婆!混得不错啊,整得人模狗样的,你这头型,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车也开上了,单位给配的吧?挺好挺好。” 王八婆大眼一瞪,“滚!不准再叫我这个小名,老子现在是政府机关大公务员晓得不,要注意影响!叫我王从军!还有你家单位用这破车?这是老子的私车,现在抓公车私用可严了!” 李君阁嬉皮笑脸:“哎哟我的大主任,以为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赶紧带大爷去吃饭,船上灌了一肚皮三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们边吃边聊,你买单。” 王从军家族在夹川县小有影响力,这娃在高中时与考入县中学的李君阁同班,算是李君阁在班上几个铁杆之一。 那时基本上在校期间,李君阁就住在王从军家里,放假期间,王从军就住在李君阁家里。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这家伙大学毕业后家里将他弄进了政府机关,现在已经是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了,算是班里混得比较好的同学之一。 王从军哈哈一笑,道:“买单今天还轮不到我,刚刚给猪儿虫打了电话,他说在吃饭那地儿碰头,叫我带你过去,有他这土豪在,我们敞开吃。” 李君阁拉开车门,一边往车里钻一边说道:“六合豆花饭,吃撑死也花不掉他几个,这顿不能算,快走快走,一说起我口水长流。” 六合豆花饭是夹川特色,渊源还是来自旧时盐道的船帮和马帮。 在夹川接到盐都自流井贡井出来的井盐,船帮下渝州,马帮入黔南,所以六合豆花饭还留有速食,管饱,经饿,味美等船马夫子们最喜欢的特点。回乡的夹川人第一顿饭必定是这个。 很快,车停在一个饭馆门口,饭馆不大,但是吃饭的客人不少,门口上挂着一个小木招牌,上书“六合耀春”四个行楷小字。 所谓“六合耀春”也有个名堂,即一碗豆花,一碟蘸水,一碗窖水也就是煮豆花的水,一碗饭,一碟小泡菜,一小壶酒,老讲究就这六样,合称“六合耀春”。当然随着居民膳食结构的变化,也开始引进肉食,主要分成“大蒸笼”和“小蒸笼”。 “大蒸笼”是指的一碟一碟的蒸菜,放直径一米多的大蒸笼里蒸着,一般两个大蒸笼累在一起,能放七八十碟蒸菜,碟子不大,直径十公分的样子,主要是甜烧白和咸烧白两样,每个碟子不多不少八片肉,刚够一个人吃。 “小蒸笼”又叫“鲊笼笼儿”,其实就是小小一笼一笼的粉蒸肉。 大锅上倒扣着一个木盆,木盆上打着几个汽孔,每个汽孔上都摞着一摞小小的蒸笼,蒸笼只有小碗大小,每个气孔上的蒸笼里对应的菜品各有区别,一般有粉蒸肥肠,粉蒸排骨,粉蒸牛肉,粉蒸羊肉几个品种,食客可以按自己口味挑选。 小蒸笼还有个特色是小二哥的手法。 每摞蒸笼得随时控制火候,控制方法就是小二哥一会将上层的笼笼儿调到下层,一会将中层的笼笼儿调到上层,全凭记忆跟时点控制,保证每一笼“鲊笼笼”都口感刚刚好,不溏不干。 小二哥的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让食客叹为观止。 “六合耀春”小店生意火爆,干脆在街边也支上了一张张小木桌,一个胖子霸着一张小桌子,见到李君阁王从军两人下车,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哈哈哈,猪儿虫,你娃怎么又胖了一圈?现在真是名副其实了。”李君阁一见来人,立刻笑开了花。 猪儿虫大名叫朱朝安,也是李君阁同学,家里开着一个建筑公司,他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公司里干,现在也算夹川县小名人了。 李君阁在渝州时接待过他几次,给他引荐过几个搞设计的同行,偶尔帮忙审审图纸,设计下小区花园什么的,也没谈钱,每次就是几瓶老酒的事,双方都认为对方可交,毕业后的交情反而比高中时更深了。 朱朝安苦着脸对李君阁笑道:“哎,每次见到你俩都自卑,这世界都快没胖子的活路了,你说我跟王八婆都是天天搞接待,他娃就是不长,我却跟吹气一样,气不气人!” 第4页 三人没有入座,而是直接进店,开始调配豆花蘸水。 这里也有个讲究,夹川六合豆花蘸料非常复杂,酱油是放置香料熬制的,另外还有香葱末,姜末,蒜末,大头菜末,干辣椒,糟辣椒,油酥辣椒,香油,花椒油,生菜油,木浆子油,辣椒油,香菜,萸香菜,五香油,芝麻,花生碎,猪肉臊子,还有鸡精,味精,盐等调味品,糖林林总总的二三十种。 由于调料繁多,所以可以出来的口味也非常繁复,于是豆花店老板一般都只打个底碟,就是大家都要用到的几味调料,其余的都由食客自己是口味添加。 也是六合豆花的一大特色。老食客调出的蘸碟齿颊留香,回味悠长,远不是新食客可比。 三人都是老夹川,熟门熟路,一边往自己碟子里加调料一边就聊上了,朱朝安说道:“二皮,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你可是有好几年都没回来了。” 李君阁挑了点萸香菜放到碟子里,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把渝州的工作辞了,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我想起码半年起吧。” 王从军说道:“其实大城市干着也没啥劲,老说我们生活节奏慢,其实大城市里的人每天交通上就得浪费俩小时,我们只是把这两小时用到了休闲上,所以显得慢而已,哈哈哈……” “现在县里发展得也不错,好多外地打工的都回来不出去了。听说粤省那边都开始出现民工荒,今年都联系县里的劳务输出公司好几回了,县里还是组织不出足够的人手。” 朱朝安也说道:“就是就是,哪里干不行,不说别的,凭老弟你的能力,如果愿意到我公司屈就的话,怎么着一个副总是跑不掉的。二皮,你考虑下不?” 李君阁道:“再说呗,我先休息一阵,如果不再出去,说不得就要投靠老哥你啊。” 三人端着蘸水回到桌边坐下,老板已经端上了三碗豆花三碗米饭,米饭是二锅饭,就是先将大米放锅里煮,煮到七八分熟还有一点米芯的时候捞出,放入蒸笼蒸熟,这样的米饭松散芬芳,粒粒分离,配豆花正合适。 豆花是胆水豆花,就是用“胆粑”,即盐卤提取食盐后的残留物,溶于水作为凝结剂,点入豆浆中凝固而成,这种豆花绵密有韧性,相比石膏豆花,更符合夹川人的口味。 李君阁夹起一块豆花,蘸着蘸水放在米饭上,刨了一口进嘴里,闭着眼睛嚼了一会吞下,睁开眼睛说道:“生菜油,萸香菜,嗯,梦都梦到几回了,还是老家的味道好啊。” 是不是老食客,就看饭后的蘸水碟子就知道,老食客是越吃碟子越干,这样能保证蘸水从头到尾浓度都一样。 而新食客则是越吃越稀,最后碟子里全是碎豆花跟窖水,连咸味儿都没有了。 朱朝安饱含同情,煞风景地说道:“看看,看看,大城市都把人折磨成啥样了,吃个豆花饭都像要吃哭。” 李君阁一瞪眼,“滚,老子这吃的是乡情,你娃不懂。” 王从军又叫了两个鲊笼笼儿,一个咸烧白,对李君阁和朱朝安道:“我还要上班,不能整单碗,你俩要不要来点?” 六合豆花饭源自盐帮,盐帮在夹川歇息一脚后,西入滇,南入黔,东下三峡,哪条路都不是好路。 出发时时日很早,天气清冷,所以饭时一般会配二两白酒,一是御寒,二是壮行,所以此地早豆花配酒也是习俗之一。 一个人喝称为“早单碗儿”,两个人以上就称为“跟斗酒”。 夹川人生活闲适,九十点出来吃早饭也是常事,路边豆花馆里常能看到老头们一口豆花,一口酒,一顿早饭能吃到中午,夹川人都不以为怪。 李君阁说道:“今天还是算了吧,我下午还得坐船回家,喝了酒再摇起来,更晕。” 第3章 水路 王从军和朱朝安对视一眼,王从军转头对李君阁说道:“二皮你还不知道吧?夹川县的小客船都停运了。” 李君阁家在碧峰镇盘鳌乡李家沟,一听这地名就知道有山有水。 李家沟地势特殊,从县城开车过去一般只到碧峰镇。 碧峰镇坐落在碧峰山下,山高林密,大部分还是原始森林。 翻过碧峰山再下山才能到达盘鳌乡,然后才通往李家沟。 虽然县里咬牙修了村村通,但是那路真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路不好走不说,还浪费时间,根本没有运营车辆愿意跑。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李家沟外有一条小河叫五溪河。 五溪河是红水河的一条支流,而红水河又在夹川汇入长江,所以以前走水路反而方便快捷。 不过小河沟里都是小铁皮船和乌篷船,挤一挤能坐二三十人,满载时船沿离水面只有一二十公分,开起来看着是有点危险,但是胜在方便快捷。 所以李家沟人进出一般都是走水路,那条进出村子的村村通公路更像一个政绩工程。 一听说小客船停运了,李君阁就不免有点心急,问道:“怎么回事?” 王从军说道:“去年涨水时,玉龙乡的一艘小客船在渡长江时翻沉了,三十多个菜农,只救上来十几个,这事情闹得有点大,所以省里出来整改方案,要求全县小客船停航,得提高船只安全系数,确保安全后才能重新运营。” 李君阁一听说道:“我靠,那我得去碧峰镇翻山,今天不能到家了。” 第5页 王从军又说道:“别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说完起身去路边拨了个电话。 一会就回来说道:“妥了,有一趟往盘鳌乡政府送物资的船下午要走,你搭那船吧。对了,盘鳌乡还有一个你的熟人,你的老油绞绞儿梁慧丽,正在盘鳌乡挂职副乡长呢。” 油绞绞儿就是麻花,夹川人形容两个人交情好,就用这个词招呼。 梁慧丽是李君阁在盘鳌乡初中时的同学,不过不是本地人,而是梁慧丽的母亲田素华从省城下来支教时一起带来的。 两人一起同学了三年,李君阁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田素华的重点培养对象,回家不便时就住在田素华宿舍里。 李家沟气候宜人,所以暑假梁慧丽一般不回蜀都市,跟着李君阁满山疯跑,在李君阁记忆中也是疯丫头一个。 田素华带完一届初中就回蜀都市了,梁慧丽也一起回了蜀都市,但是两人书信一直没有断过,后来有手机了也一直保持着联络。 不过李君阁隐约知道梁慧丽的家庭背景有点深,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曾经有过的朦胧感觉还是早早化为淡淡的友情,逢年过节还是有简单的问候。 梁慧丽下来挂职时曾找人打听过李君阁的情况,王从军作为李君阁的铁杆,当然知道这个事情。 这倒是给了李君阁一个惊喜,“哈哈哈,好久没有见过这小疯丫头了,我这趟回来还真是巧。” 王从军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嫉妒,我不想说这是天意,你就好好表现吧。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就吃到天鹅肉了呢?”说完拍了拍李君阁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说完又想了一下,说道:“跟大娘大伯说一下,我这个周末去拜望他们两老人家。” 朱朝安也说道:“要不这个周末我跟八婆一道去,我也想你家的老腊肉了。” 李君阁笑道:“都来都来,家里啥都没有,就是好吃的多。” 吃过饭,王朱二人将李君阁送到码头,一起去找船老大。李君阁一看又乐了,船老大不是外人,是自家五表叔石保全。石保全一看到李君阁也大吃一惊,“哎哟,皮娃,你啥时候回来的!这还真是赶巧了!” 李君阁哈哈一笑道:“今天刚回来,准备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石保全也笑了,说道:“你娃现在搞这一套,你妈知道不?回来不事先打个电话,要是把你妈高兴颠了,你爸要拿黄荆棍儿紧你的皮!” 李君阁也笑了:“我爸现在整不赢我,敢整我我回家头天就跑四爷爷那里去,四爷爷叫他跪祠堂!” 石保全也打趣道:“哎哟你李家沟两个文曲星硬是拽!老汉儿捶娃娃,天经地义,你四爷爷也保不住你!” 告别了朱朝安跟王从军,李君阁跟石保全有说有笑地上到小铁皮船上,石保全发动柴油机,小船离K县城码头,沿着红水河逆流而上。 红水河发源于滇南,流经西南三省,全程百分之六十五属于山区,是全国唯一没有水污染的河流,因此水质十分优良。 沿河几乎村村都建有酒厂,所以又有“美酒河”的称号。 目前江水还未开涨,水体尚算清澈,禁渔期刚刚过去,几艘小乌篷船正在河上下网,岸边也三五不时能看到垂钓的人们。 船驶离县城区域后,两岸变得苍翠起来,水边坡度开始逐渐变陡,一丛丛凤尾竹弯下腰肢,船只穿行时几乎能扫着人的脑袋。 间或一条山溪潺潺的流入河中,溪石上立着一尾尾白鹭,耐心的等待着路过的游鱼。 有时会有一尾背部翠绿,肚子棕栗色的翠鸟会掠过水面,尖长的利嘴叼起一条小鱼,飞到竹枝上停下来,开始警惕的进餐。 李君阁侧身坐在船边,右手下垂,指尖没入水中,一边感受着冰凉的河水,一边跟石保全聊起天来:“五表叔,你咋开始拉货了呢?” 石保全肤色黑得发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草帽戴着,面露苦笑说道:“唉,以前村里都坐我的船赶场,去年翻船那事出了之后,乡里就不让我的船拉人了,我这铁皮船没有鱼舱,又不能用来打渔,我就给村里二毛的超市拉拉货什么的。” “前段时间梁丫头下来当乡长,时不时的让我给乡政府拉拉东西,算是补贴一下吧,才开始好点。现在油那么贵,跑一趟不老少花钱呢,乡里乡亲的托我从县城带东西,我又不好拒绝。随便收几个,油钱都不太够,东拉西扯的,这一年下来,撂了一两千的饥荒呢!” 李君阁说道:“其实山里人家只要东西能搬出来,那就不差钱,主要还是路太难走,这水路再一断,大家日子就不好过了,山里的,水里的,自家又吃不了多少,再运不出来,那就是守着金山穷过了。” 石保全皱着眉道:“这还是次要的,现在日子都还算过得去,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不时往家里汇钱。家里就是些老人娃娃,东西都在自家地里,能花销几个?关键是山路太远,万一哪家老人有个急病啥的,那才能急死人。” 李君阁说道:“年轻人都出去了,现在村里人还有多少种地的?” 石保全说道:“现在谁还种地啊,就种点自家的口粮而已,我们村靠山那片梯田,多好的地啊,旱涝报收千多斤一亩的,现在还不是全荒在那里,草都有一人深了,还别说,野物倒是多了不少,村里溜个弯都能看得着野兔了。” 第6页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李君阁拿出一支香烟递给石保全,自己也点燃一支,然后说道:“这也不是个事啊,李家沟旱路不好走,情况特殊,大家就没去乡镇上反映一下?” 石保全接过烟卡到耳朵上,拿出自家的旱烟竿点上,说道:“谁说没反映啊,村长,哦,就是你大伯,回来告诉我,县里说了,这事谁说都不好使,必须大船才能拉客,还有这限制那限制的,反正道道很多。” 李君阁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办法,于是把话题转移到了村子里的人事上,跟石保全聊得倒是起劲。 船行出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条支流,河道变小,河水明显比红水河更加清澈,这就是五溪河了。 石保全一扭船舵,小铁皮船便朝着五溪河驶去。 五溪河水量也比较充沛,河水绿得就像一块翡翠。 两岸风景比红水河更好,岸边除了翠竹森森之外,还不时的出现杜鹃,百合一类的花卉。 各色花朵分布在河边的石隙之中,映照着水面,完全是一幅“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碧如蓝”的景象。 水面上出现了更多的水鸟,有䴙䴘,野鸭,在自在的觅食嬉戏。 小船经过,野鸭飞了起来,而䴙䴘则潜入水中,又在不远处的水面上聚集。 河滩往上,则是一片片的绿油油的稻田,看得李君阁心旷神怡,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狂拍起来。 又行了一阵,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码头,青石堆砌,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 靠近石阶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青青的水草在水底摇曳,小鱼小虾不时在草间一闪而没。 码头上方是一个青石铺就的平台,中间一棵苍翠的大榕树,树干得五人合抱,榕树的伞盖覆盖了整个码头,一部分枝叶甚至伸展到了水面上方。 环绕大榕树是一圈条石坐凳,几个老太太在那里缝补,身边的簸箩里放着针线,鞋垫之类的东西。几个老头则在另一头,正在杀象棋杀得兴起。 第4章 李家沟 小船靠上码头,石保全将绳子往石阶旁的木桩上一绕,去乡政府找人了。 李君阁也下了船,信步走上码头,习惯性的来到小广场左边。 这里有一口老井,青石板中间开了一个圆口,看进去冷森森的,井边放着一个长柄木勺,一个粗瓷大碗,那是乡民放置在这里,方便过路行人盥洗饮用的,由此也可见此地的民风是多么淳朴。 井口两侧还刻着一副楷体对联,“文章美酒三日醉,心田古井一般清”,也不知是旧时哪位乡贤所留,字迹已经有一些磨灭了。 李君阁用长木勺舀了半碗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嗯!还是那么甜!” 端着粗瓷碗开始打量四周,小广场周围的建筑都是青砖黑瓦的老房子,门框刷着枣红大漆,看起来稳重大方。 半边墙上开着雕花的窗口,彰显着以前的主人曾经的辉煌。 码头对面是一条青石板小路,两侧是一些木板瓦房,今天不逢集,路两侧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几家用门板摆成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些小商品,多是日用的东西。 码头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条水泥路,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现代,多是两层的红砖楼房。 “喂!二皮!”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李君阁转头,只见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上身是一件淡藕色的衫子,下身一条牛仔七分裤,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姑娘梳着一个马尾,留海一跳一跳的,长睫毛,大眼睛,翘鼻子,脸型比较圆润,在那里看着李君阁笑。 “哈哈哈,疯丫头!”李君阁也乐了,张开双臂,“来来来,好久不见,哥哥抱一个!” “没正经!”大丫头给了李君阁两个漂亮的眼白,“你咋突然想起回来了?” “知道你在这里,我就心急火燎的回来了呗。”李君阁跟大丫头耍嘴惯了,习惯性的收不住,突然想到人家现在是副乡长,周围还有一群老头老太太斜着眼睛竖着耳朵呢。 赶紧调整了一下语气,把自己的经历又跟丫头汇报了一遍。然后才问道:“你不在大省会呆着,怎么想起来这里锻炼了?” “我运气好啊!”丫头跟捡了宝似的,得意的笑着,“给我们局的名额里有好几个地方,大家都不愿意来,我一看里面有盘鳌乡,这是我的老窝子啊,赶紧就抢下来了。哈哈哈,这么好的地方啊,不来怎么行。” “那是那是。”李君阁附和道,“风光秀丽,气候宜人,山里生的,水里长的,应有尽有,除了路难走点人穷点,没毛病。” “不准看不起自己的家乡!”大丫头批评道,“现在情况是困难点,我们不是在想办法嘛,相信会好起来的!” “必须的!什么人穷路难走之类的话,只能自家人说,这不是显得咱谦虚嘛。外边的谁敢这样说,看我不揍死他!”李君阁也笑着附和。 两人又聊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都非常开心,李君阁对大丫头道:“这个周末有空没?来我家玩,还有两个朋友也要来,一位你也认识,王从军,还有一个叫朱朝安,也是我同学。” “哼,两个我都认识,猪儿虫嘛,我们仨烤鱼都吃过几回了。”大丫头似乎对自己能快速打开人脉有点小得意,拍拍李君阁的肩膀说道:“行,周末我去看望大伯大娘,你负责把吃的准备好,我要吃好的。”说完一吸溜嘴,“哎哟想起你家的好吃的,我都馋了。” 第7页 李君阁瘪瘪嘴,“你们城里人吃过啥好吃的,烤个红薯就够打发了。” 丫头杏眼圆睁,“不行,要有肉!各种肉!不然我找大娘告状!” “好好好,各种肉!”李君阁随嘴应和着,把大碗塞丫头手里,后退两步,上下来回瞅了几眼,又坏笑着道:“就怕你吃完又哭着喊着要减肥。”说罢哈哈一笑,赶紧跳上小船。 船开出了一段,李君阁回头,还看见丫头在岸上跟他挥舞拳头。 沿着五溪河逆水而上,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前方左手边又出现了一个小码头,也是青石阶大榕树,不过没有了小广场,石阶直接铺上山坡。 榕树倒是更大,一根粗粗的树干直接遮挡了小河上方三分之一的天空。 这根树干明显比其它的树干光滑,那是夏天小娃子们玩水的天然跳板,被爬上爬下得多了,一面变得十分光滑。 码头上还牵着一根钢索,钢索凌空横跨五溪河,划出一道软软的弧线,中点处离水面只有半米,两端固定在河两岸的大石头上。 码头上还停靠着一只木船,乌蓬和船身两侧都长满了青苔。船两头分别系着一根二指粗的麻绳,船上还有一个粗木头棒子,上面开着一道木槽。 用麻绳把船从对岸拉过来,上船后捡起棒子,将钢索卡进木槽往后一拨然后松开,船只就会往对岸前进。 这既是村民们横渡五溪河的工具,又是乡里娃子夏天里最喜欢的玩具。 一到夏天木船基本都被娃子们占领了,经常见到一船光屁股娃子在河中间玩耍。 急等过河的大叔大爷一声暴喝,然后一船娃子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水里跳,才能把船空出来。 铁皮船关闭了发动机,开始就着惯性向小码头滑行,然后轻轻地靠上了榕树边的小码头,停在木船的旁边。 李君阁跳下船,熟练的将船固定在码头边的木桩上。 石保全将他的行李背包抛给他接住,自己从船尾拖出一个大竹背篓,将乡民们托他采买的东西装上,给村里开小超市的李二毛打了个电话,让他自己叫人来搬其他东西。 然后两人踏上青石板梯子往村里走。 往上走一小段,过了夏季的最高水位线后,石板路每走过几级台阶就是一段平路,平路的两侧就是稻田。 稻田里的水稻绿油油的一片,两人经过时,田边草丛中的青蛙就扑通扑通的往田里跳。 青石路两侧都有一条小水沟,山上的流水从小水沟里细细的流下来,为梯田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迎面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扛着扁担,扁担头上挂着一把麻绳,女的背着一个大背篓。 正是李二毛跟他爹李思信,还有李二毛的媳妇张光苹。 几人连忙着相互打招呼,李二毛说道:“哎哟二皮回来了!咋都没听婶子说喃?这回回来多耍几天嘛!晚上来我家喝酒!” 李君阁李二毛两人年纪差不多,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二毛读书不行,初中读完就没有继续。 不过这娃脑子灵活,在村里开了一个小超市,主要卖点香烟水瓶洗衣粉之类的小东西。 然后在自家院坝里撑起一个凉棚,摆了几张桌子,算是小茶馆,村民们有个聚会聊天的地方,日子还过得去。 李君阁连忙开始让烟,抽出几根塔山,先敬了石保全一根,然后又敬了李思信一根,喊了一声李三叔,顺便也甩了一根给李二毛。 李家沟人基本都是同宗,往上数几十代都是一个祖先——淳佑年间进士慎清公。因此一般都按照族谱里的排辈称呼。 为了区别亲疏,自家的长辈都不带姓,别家的就带上姓氏,也是约定俗成的乡俗之一。 李思信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也不知是不是基因突变的关系,生出了李二毛。 只见他一边将扁担从右肩调到左肩,腾出右手接过李君阁递来的塔山,一边数落李二毛:“你娃头一天到黑就知道耍,那有头一天回来就不落屋的道理!人家君阁是知书的人,头几天都要拜会长辈的。你这几天不准去找他。” 李二毛还是不敢跟自家老汉儿犟嘴的,只得悻悻地咕哝道:“现在都是新时代了,谁还讲究那些个!” 李君阁连忙笑着说道:“李三叔说得是,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然后又跟背背篓的张光苹也打了招呼,说道:“你们也赶紧去挑货吧,别耽误了工夫。我这次回来时间长,改天再来你们铺子喝茶。” 别过三人后,两人继续往村子里走,又走了十多分钟,地势又是一变,进入了一个山底小平原,梯田到此消失,直到平原周围的山体上才重新开始出现。 道路两侧代之以玉米地,红薯地,和一些蔬菜地,石板路逐渐变宽,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人家,再前行三五百步,道路前方陡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头牌坊。 牌坊是中华特色的建筑文化之一,最早由衡门演变而来,即两根柱子一道横梁的建筑,一般用来标示各个居民区的入口。 后来牌坊慢慢演化为一种纪念碑似的建筑,有功勋坊,科第坊,忠孝节义坊等名目,具备宣扬礼教,标示家族先人的丰功伟德的作用,同时还兼具地名标识和祭祖的功能。 李家沟村的牌坊就是这样一座建筑,牌坊雕龙剔凤,精美非常,还装饰着瑞草,祥云等图案,上面镌刻着一副对联:“碧水如练,苍壁如屏,钟灵聚三省门第。诗仙在唐,名臣在宋,道德传百代宗风。” 第8页 上联道明了本地的地理环境和位置,下联提示了本地宗族的姓氏,并用李白,李纲,老子三个不同时期的李姓名人来抬高自己,制联之人也算高手。 当地人都管这里叫慎清坊,却也没法考证到底是不是李家先祖慎清公的手笔。 第5章 到家 当年慎清公从盘鳌乡出发,一路科场得意,高中进士,从此入朝为官,盘鳌乡李家也由此崛起。 由于盘鳌地处盐路要津,川盐到此就算是到了水路尽头,开始转由马帮驮运,因此成为一个大转运地,商贾辐辏,水陆纷扰。 慎清公告老回乡之后,不胜吵扰,于是带着自己一宗躲进了李家沟村一带,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盘鳌乡李家也由此分为两宗,一宗在慎勤公的带领下继续在盘鳌乡当坐地虎,子孙经营码头,货运,门店等各项营生;一宗由慎清公耕读传家,子孙走的科场入仕一路。 根据五溪河流向,慎清公一支被称为“上河李”,慎勤公一支被称为“下河李”。 两宗在封建时代相互依赖相互奥援,其实是一种共生关系,上河李家得到下河李家的经济支持,子弟得以专心读书。下河李家得到上河李家出仕子弟的照拂,在经营上可以得到更多的方便。 一直到得现代,两宗关系才渐渐淡薄,除了族谱还是一本之外,其余时候,最多在赶集时的茶馆里,听到两宗老辈人聊天,就到底哪支在族中更具重要性这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时,才能得知两宗的关系脉络。 闲话转回,过了慎清坊,就算进入了村子的核心区域,小平原中心是白墙青瓦的李家祠堂,祠堂前是一个大打谷场。石保全家就在祠堂附近,两人在此相互告别。 李君阁继续沿着青石大道往前,过了村子,在尽头穿过几条土埂,来到一口大池塘边,池塘有四亩多,在乡下也算不小了。 池塘左手边上有一个粗楠竹捆扎成的矩形框子漂在水面上,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池塘边,从身边一个大箩兜里捧出青草往水里扔,看样子正在给水里的草鱼投喂食料,正是李君阁的老娘石素芬。 石素芬见到有人过来,抬头一看是李君阁,不由得欢喜,抛下青草,一边在蓝布围裙上擦手一边高声喊:“幺娃!幺娃!你咋回来了?!哎哟你个背时娃儿!都不晓得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李君阁加快脚步小跑过去,大声的喊了一声:“妈!”。然后就牵着老妈的两手直晃荡,在那里傻乐。 石素芬抽出右手来在李君阁肩上啪的一拍,说道:“你个死娃儿,几年没回来了!想死你妈了!”一边拉着李君阁往家里走,一边就摸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 “等下等下,鱼还没喂完。”李君阁卸下背包往旁边一扔,去箩筐边开始往鱼塘里扔草料。“哟!草鱼长得好大根哟!妈,这塘好久没清了吧?” 石素芬一边拨号等待接通,一边跟自家娃说话:“还是你上回离家之前清过了,收鱼的来看过两回,才开四元一斤,说什么路太远划不来。我们家的鱼塘都是活水,又是吃草料的,跟野生的有啥区别嘛,四块钱老娘才不得卖!留着给我幺儿吃也好!” 这时电话接通了,石素芬又对着手机喊:“死鬼快回来,幺儿回来了!啥叫突然,幺儿回来你还不高兴嗦!赶紧给我从茶馆滚回来,少打两盘牌要死!” 蜀州省男子在外头大多都雄得起,当年南宋亡国后愣是支撑了几十年,川军几个人才一根枪在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面前都不服软不认黄,可偏偏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却弯得下腰杆服得下软,所谓的“耙耳朵”是也。 “耙”在方言里是“软”的意思,“耙耳朵”就是说老公的耳朵长期被媳妇揪,都被揪得稀溜软的,是怕老婆的男人的代称。 因为这个特点,也养成了蜀州妇女在自家男人面前娇憨泼辣的性子,听到老妈跟老爸这样说话,李君阁早就习以为常。 鱼塘尽处是一个小坝子,那是自家的打谷场,称为“敞坝”。敞坝对面就是自家的屋子,呈U字型结构,中间是三间两层的红砖房,正对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耳房,还有楼梯通到楼顶。 敞坝左边是青砖青瓦的单层大房,里面是厕所和猪圈,猪圈里躺着两头猪,还有大量的地方堆放着各种农具,头顶还搭了一层木板,木板上面放着各种柴火杂物。 敞坝右边也是同样的大房,那是李君阁家的厨房所在,厨房是柴灶,上方挂满了腊肉香肠之类的烟熏肉制品。 猪圈房的外侧是一个小平地,有三棵桂圆树,树冠比红砖楼还高。树下的小平地被竹篾编成的矮篱笆围着,里面两三放养着两三只叫鸡,十几个抱鸡壳。 厨房的后面是一间浴室,右侧是三棵荔枝树,也挺高大。荔枝树树型非常好看,树下摆着一个石桌,四个石凳。 荔枝树跟桂圆树都是李君阁父母结婚的时候种下的,论年纪李君阁得管它们叫哥了。 鱼塘和敞坝之间还隔着几分土地,也没空置,上面种着两株花椒,一株桂花,一株黄桷楠。 树下种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花卉,什么月月红一条鞭之类,倒也怪好看,跟三厢的房屋一起,把敞坝围了起来。 整个屋子的后边搭着一个瓦棚,可以从厨房的后门通到那里。 瓦棚下面是水泥地,如果从厨房后门出来,出门就看到右手边靠墙摆着冰箱,洗衣机。 第9页 还有一张小木桌,放着电饭煲,菜板,菜刀,下面放着几个挑桶。 红砖墙上也挂着一些农具,以及斧子,锯子,柴刀,电工工具之类。还有一大片区域挂着李君阁的各种渔具。 棚子外侧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石头水缸,一个三尺见方,一个五尺见方,两根胶管将山上的泉水引入缸中,水缸装满后会自动溢出到棚子外面的水沟中,绕过房屋,最后流进屋前的鱼塘里。 水缸旁边是好些个大大小小的土陶泡菜坛子,还有一个很长的水泥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大菜板,还有一把大菜刀,那是用来切猪草的,旁边还堆放着一堆青草,红薯藤之类的青饲料。那是家禽跟家畜的晚饭。 水泥台子下面,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盆子。 再往后,棚子的后面,是一个小丘陵,一条小石板路通往上边,那是李君阁家的柴山。 母子俩扔完鱼草,石素芬提溜着空箩兜,李君阁提溜着自己的背包,一起沿着鱼塘往自家走。 奶奶在屋檐下缝鞋垫,老早就看到李君阁了,见他过来立刻抓着娃子一通“乖孙”的喊,满是皱纹的双手在李君阁脸上身上一阵抚摸。 安抚好了奶奶,石素芬自家去地里摘菜,祖孙两人进了堂屋。 堂屋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几个杯子。左边还有几把靠背木椅,沿墙一溜排着,右边一个柜子,上面放着几筒茶叶,一个饮水机,柜子里面都是酒水杯子一类。 正面墙上是一个木龛,中间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位”几个正楷字,其中“位”字只有其它字的四分之一大小。 木龛左右两侧还贴着好些红纸,上面画着一些神像跟道家符咒一类的东西,都是父母在年节时从集市上请回来的,李君阁也看不懂。 木龛下面是一个香案,中间摆着一个香炉,里面尽是燃尽的香桩子,炉子旁边放着香烛打火机,两侧分别摆放着一个烛台,现在还空着,烛台外面各摆着一个盘子,一个放着水果,一个放着糖果。 堂屋两边各有一个小木门通往左右耳房,左边是李君阁奶奶的房间,右边是李君阁的房间,奶奶房间里有大电视,李君阁房间有电脑。 楼上是父母的房间跟客房。 李君阁走进自家屋子,将背包往小沙发上一扔,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粗布衣裤跟解放鞋,立马变成了一个农村娃,掀开茶壶盖子,见里面有茶水,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嗯,老阴茶,好喝!” 走出堂屋,见奶奶又在缝着鞋垫,便拖过一张凳子跟奶奶聊天。 奶奶最关心的就是乖孙的女朋友,听说还没有就不停的叹气,说自己还不晓得能不能看到末末,听得李君阁坐不住了,见敞坝里有些落叶,就抓起墙边的扫帚开始扫敞坝。 坝子刚刚扫完,李君阁的爸爸李思齐回来了,先跟奶奶说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才转过头,看着李君阁就错不开眼。 李君阁也站起来,恭谨的对老爸说道:“老爸我回来了。” 这就是慎清公的传下的家风,整个李家沟各家都是这样,“出必告,返必面。” 过了这茬规矩,父子俩这才放松下来,李君阁去堂屋把茶端出来,就坐在奶奶身边,跟父亲一起喝茶聊天。 闲扯刚一会,石素芬就回来了,身边挎着一个篮子,里头有丝瓜,茄子,空心菜之类的时令菜蔬,看着父子俩道:“你们也别闲聊了,该喂猪,做饭了。幺娃去塘里弄两条鱼,背时娃儿也不提前打电话,家里都没有准备。” 李君阁笑着说道:“家里的新鲜蔬菜活水鱼就好,我在渝州常常想得心头慌,不行了,我得赶紧去弄两条,今晚就吃老妈做的酸菜鱼!”说完就往屋后跑,准备去取渔具。 石素芬笑道:“哈哈哈,我儿每次刚回家都穷闹饿虾的,跟小时候一样的,那今天就弄两条大点的,今晚少吃饭,多吃鱼!” 第6章 塘钓 李君阁来到屋后,从墙上取下一根车盘竿。 车盘竿是川黔一带的传统钓具,全部由竹制。 他这根车盘竿的竿体是选取的碧峰山高处石缝中间生长的斑竹。 高山竹因为生长环境寒冷,再加上缺乏营养,因此,虽然是五年生以上的老竹,但是主干却仍然长得不粗,仅有拇指粗细,但又异常强韧。 斑竹是散生竹,不会成林,是禾本科竹亚科刚竹属,竿高一般七到十三米,竹竿上分布着紫褐色斑点,被称为云纹紫斑,是我国著名的观赏竹,也是我国竹制家具和工艺品的优质用材。 斑竹主要分布在湖南,河南,江西浙江等地,蜀州省比较少见。李君阁少年时为了寻找这根竹竿可没少爬山。 斑竹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大舜游九嶷山不归,他的妃子娥皇女英外出寻访,到了潇湘之地,得知大舜的死讯后恸哭而死,死后成为湘水之神。 而她们的血泪洒在翠竹之上,留下了点点斑纹,成为了斑竹,因此斑竹又有一个名称,叫“湘妃竹”。 李君阁手中的这根斑竹竿已使用多年,整体呈现金黄色,上面紫褐色的云纹曼舞,好像一个个指纹的形状。是难得的斑竹精品。 竹竿底部是连根挖取的,带着一部分粗壮的竹根,正好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握把。 第10页 竹竿全长1米5左右,握把附近打了一个对孔,穿着一根细细的不锈钢轴,轴一头的连接着一个海碗大小的车盘。 车盘是由八个对称的拨片制成的绕线轮子,又叫做“八卦轮”。单手持竿的时候,拇指和食指正好可以控制八卦轮,只需要轻轻的一拨,轮子就会在杆子上滴溜溜的直转,可以自如的收线和放线。 这个杆子携带非常的方便,适钓范围也非常的广泛,可以在溪流,河流,池塘等水域进行作钓,一根杆子,钓法百变。除了用来钓鱼,还可以用来放风筝。 李君阁的八卦轮子上绕的是大力马的钓线,线长一百米,用桐油进行过保养,因此虽然多年放置再那里,钓线还可以使用。 将钓线穿过竹竿上的不锈钢导线环,从自己的钓具盒里取出一个三克的铅坠,还有一个小橡皮圈。 先将小橡皮圈过线,再铅坠穿到了线上。 让橡皮圈可以自由上下活动,而铅坠固定,铅坠下方在系上一个八字环,然后又取出了一根大致十公分左右的2号尼龙钓鱼线绑在八字环上的另一头作为子线,子线末端系上一颗8号的伊势尼鱼钩。 再从墙上取下来一个大号的抄鱼网,来到池塘的边上。 走到池塘喂鱼的地方,他将抄网放到地上,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铅笔型的胶管鱼漂。 鱼漂就像一支削好的铅笔,长度在六七厘米左右,一头粗,一头细,他将细的那一头插进鱼线上的橡皮圈中。 由于弹力的关系,橡皮圈就能将鱼漂固定在了鱼线之上,稍微用点力气,橡皮圈还是可以在线上移动,可以自由调节作钓的水深。 由于是浮钓草鱼,所以李君阁只在鱼钩到鱼漂之间保留了大约15公分的线长。 做完这些,车盘竿钓组就算是已经组装完成,从池塘边摘取了一张南瓜的嫩叶,折叠两次之后挂在钩上,不用隐藏钩尖,让它完全露出方便刺鱼。 随着李君阁右手轻轻的一扬,食指轻轻反拨一下八卦轮,南瓜叶便飘向水中,落到了矩形楠竹投食框的外侧。 铅坠带着南瓜叶缓缓的下沉,然后被浮漂牵引着,在水下15公分处稳定住,浮漂也立了起来,只在水面上露出了一个红色漂头。 然后李君阁再次轻转八卦轮,收回多余的浮线。让竿与漂之间的钓线尽量达到最少。 由于池塘里的楠竹框里刚刚投放了不少的青草,正好形成了一个草鱼窝子,大量的草鱼正在贪婪的吃着框子里边的浮着的青草。 草鱼的食量非常的大。夏天的一条草鱼,一天可以吃掉相当于自己体重二分之一以上的青草,吃得多也拉得快,所以端午过后的草鱼索食的愿望非常的强烈。 草鱼排出的大量粪便正好可以成为其他底栖鱼类的食物,还可以养活大量的小鱼小虾以及藻类。 因此,只要一个池塘里有一定数量的草鱼,并且定时定量的喂食,那么整个池塘的其他生物的食物都不会缺乏。 草鱼的生长非常的快,三年生的草鱼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可以长到十斤以上,肉质也比较鲜美,所以一般农家池塘里都会投放一定量的草鱼。 果然南瓜叶刚抛下不到两分钟,只见红色的铅笔漂头就毫无征兆的突然往下一沉,消失在水中,李君阁手里的车盘竿轮子开始被拉得疯狂的转动,钓线一下就被拖到了池塘的中间。 中鱼了!李君阁左手往车盘上一按,右手一扬,只见斑竹杆子一下弯出了一个有力的弧度,稳稳地刺住了这条鱼。 大草鱼当然不会立刻就范,开始了猛烈的挣扎。 八卦轮的制动全靠左掌的压力,相同拉力的情况下,压得重,轮子就转得慢,压得轻,轮子就转得快。要完全刹车,则要将手指卡在轮子拨片和竿子之间。 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高手跟新手的手法上会存在很大的差别。 李君阁从小喜欢钓鱼,当然是高手,只见他牢牢的掌握了与人鱼之间的控制权,不慌不忙,大草鱼发力的时候,他就缓慢地释放钓线,待草鱼发力完毕,又开始旋转八卦轮将鱼线收回。 草鱼一般会有三次发力的时间,果然,三次拉锯战之后,大草鱼开始后继无力,被李君阁拖到了水面上。 草鱼见光之后开始最后一次猛烈的挣扎,尾巴剧烈的拍打着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再次往水下钻去。 “嚯!这条鱼真不小,起码十斤往上!”李君阁一边兴奋的想着,一边稳稳地控制住车盘。 几经折腾,大草鱼终于没有力气了,在水面上翻出了白白的肚子,被李君阁慢慢的摇到了身边,拿出大抄网,一下将它抄在网中。 从中鱼到遛鱼入抄网,前后也就才十分钟的时间,当李君阁拎着大草鱼进入厨房的时候,老妈才刚刚把米下锅,正在切菜。 见到李君阁进来,老妈笑道:“你这弄鱼摸虾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嘛,动作好快!我还要先弄几个素菜,你去后面把鱼跟作料弄好再给我端过来。” 李君阁来到后面的青瓦棚,先将车盘竿挂回原位,从水泥台下拖出一个大盆,将大草鱼放入其中。 把水缸上的水管拖下来放木盆边上,泉水就开始流入木盆。 想了想,掏出烟盒放在草鱼肚子上做参照物,然后又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大草鱼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信钓友群里面。 第11页 又打了一句话“今天回老家,第一钓。” 李君阁加入的是一个全国的钓友群,群友来自天南海北,都是玩淡水钓的,也交了不少朋友,大家在里面交流钓技,胡扯海吹。 李君阁的微信名叫“在水一边”。 很快微信就一堆消息: 切尔西席:“目测十三斤+,鉴定完毕。” 白条也是鱼:“目测十五斤,鉴定完毕。” 黑龙真水:“目测野生,鉴定完毕。” 接下来楼就开始歪了…… 白金钩:“目测草鱼,鉴定完毕。” 懒鱼:“顶楼上,目测红塔山,鉴定完毕。” 杨疯子:“顶楼上,目测塑料盆,鉴定完毕。” …… 老鬼:“一切只发渔获不发钓点的都是流氓。” 切尔西席:“一切只发渔获不发钓点的都是流氓。+1” 白条也是鱼:“一切只发渔获不发钓点的都是流氓。+2” 黑龙真水:“一切只发渔获不发钓点的都是流氓。+3” …… 李君阁直接将自己的微信定位发了出去。 懒鱼:“太远了,去不了,只有流口水。” 老鬼:“太远了,去不了,只有流口水。+1” 白条也是鱼:“两百多公里,可以考虑,怎么导航到不了?” 在水一边:“导航只能到碧峰镇,然后翻山。” 白条也是鱼:“我晕……山路好走不?” 在水一边:“村村通,弯多,不过风景很好。” 白条也是鱼:“再考虑……” 黑龙真水:“边哥到底是不是野生?大鱼多不?” 在水一边:“半野生,自家塘子里的,活水,只喂草。大鱼挺多的,欢迎来玩。” 黑龙真水:“农村就是好啊,资源多,不过我只喜欢野钓。” 在水一边:“哈哈哈,我家附近野钓点很多,鱼品质也好,改天野钓时再给大家发,可以玩溪流钓,路亚钓,手竿海竿都可以。欢迎大家来玩。” 切尔西席:“坐等直播……” 懒鱼:“坐等直播……+1” …… 在水一边:“改天再扯,今晚酸菜鱼走起,该做饭了。” 打完这些,李君阁就退出了微信群,又将今天回来拍摄的沿路的风景选了几张自认为不错的,再加上草鱼的照片,一起发到朋友圈里,加上一句话:“一路平安,安全到家。今晚吃妈妈做的酸菜鱼。” 第7章 酸菜鱼 将手机放回裤兜里,李君阁开始打开酸菜坛子,往外捞酸菜。 酸菜,古称菹,《周礼》中就有其名,是古代先民发明的方法,让菜蔬得以长时间的保存,可以在缺乏新鲜菜蔬的季节取出食用,后来在各地发展成为一种风味食品。 酸菜富含维生素C,胺基酸,膳食纤维等营养物质,再加上采用的是乳酸菌优势菌群的储存方法,更是含有大量的乳酸菌群,可以调节人体的消化系统。 对于蜀都人来说,酸菜味道咸酸,口感脆嫩,色泽鲜亮金黄,香气扑鼻,开胃提神,能增进食欲、帮助消化,是餐桌上不可或缺的好食材。 蜀都的酸菜是用入秋大量上市的新鲜芥菜制作,先将整颗的芥菜一剖两半,然后放阳光下晒成七成干,配以食盐,里外搓揉出汁后,将每半棵芥菜裹上几个鲜辣椒,姜片,花椒粒紧紧扎成一个个小把,一把一把放进带水沿的酸菜坛子中码放整齐,再倒入往年腌制酸菜剩下的酸水,丢进一些冰糖,补充部分凉开水或者山泉水进行腌制。 蜀都的泡菜坛子非常有特色,都会自带一个口沿,平时往口沿里加水,保证水位永远淹没盖口,用以隔绝空气,能起到很好的密封作用。李君阁家的酸菜坛子有一米多高,一次能盛装几十斤酸菜,光捞酸菜的筷子都有一米长。 酸菜制作说易也易,蜀州农村家家都有;说难却难,因为要让腌制的酸菜不咸不淡,清脆可口,就必须盐糖适中,干湿正好,放置不紧不松,这全得靠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李君阁家的酸菜都是奶奶亲自动手做的,老人家的腌菜技术是十里八乡的好手艺,用的自家后山的山泉水,那风味非常美妙。 李君阁打开坛口,一股酸香的气息迎面冲来,顿时感觉两腮的口水汩汩的往嘴里流,砸吧砸吧嘴,捞出两把金黄的酸菜后,赶紧将盖子改好。 将酸菜把打开,让叶子舒展开来,放入清水中洗净,沿着叶脉将菜叶部分撕成长条,菜杆部分保留原状,然后整齐的摆放在案板上,用斜刀将酸菜片成薄片。 处理完酸菜后开始杀鱼,将大草鱼剖开洗净,剔下两侧的鱼肉,鱼头切成两半,鱼骨剁成块,再将两片鱼肉斜剖成薄片,肉跟骨各装一盆,跟酸菜一起拿进厨房。 石素芬刚好炒完炒蒜蓉炝苕尖,正在起锅,见状对李君阁说道:“幺儿,你先把鱼码味,老妈这会搞不过来。” 李君阁说道:“好嘞。”往鱼肉和鱼骨上撒上盐,倒了些料酒,胡椒粉,抓了一把姜末丢里边,又打了两个鸡蛋,只用蛋清,蛋黄放一边待会做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开始翻抓鱼肉给它们上浆。 弄完这些,李君阁坐在灶门看火,不时往里面丢一把柴火。还抓了一把干辣椒放灶台上烤着。 石素芬又弄了几个小菜,才开始做鱼。 第12页 铲一大块猪油放锅里融化,然后加入姜片,蒜片,葱白爆锅,爆出香味后将酸菜倒进去翻炒,然后加水,盖上锅盖大火旺煮。 几分钟后打开盖子,一股酸菜汤的香味已经充满了厨房,然后先加鱼头,待得五分熟后加入鱼骨,熬制几分中后出锅,只留下汤汁在锅里。汤汁大开之后,将鱼肉片滑入划开,鱼汤再次大开之后起锅,撒上葱花,丢几颗青花椒,一小瓢滚油淋上去,一股浓烈的香味喷薄而出,酸菜鱼便做好了。 石素芬一边端着这一大盆酸菜鱼往堂屋走,一边叫李君阁熄火洗手去吃饭。 李君阁把灶火盖上炉灰,封闭灶门,再往锅里添上几瓢凉水热着待会用来洗碗。 将灶台边的干辣椒拿起来,辣椒已经被烤得半干半糊,直接用手搓碎放入小碗里,加上葱花,盐,鸡精,端着小碗进了堂屋,将小碗放在饭桌上,舀了一勺酸菜鱼汤进去,这就是风味独特的酸菜鱼糊辣调料。 李思齐正蹲柜子前挑酒,里面除了一些商品酒外,还有十多个玻璃坛子的泡酒,有各种果子的,草药的,还有蛇虫的。 挑了一会才拿出一坛艳红色的酒来,里面都是一个个深红色的球形小果子,说道:“天气也有些热了,去年山里的野梅子不错,泡的梅子现在正好喝。” 李君阁拿过一个瓷碗,将酒坛接过来倒出四两左右,往里面加入一些冰糖化开。 野生梅子酒只酸不甜,加入冰糖后就酸甜可口,还有一股新鲜杨梅的特殊清香,非常适口。不识厉害的人往往不知不觉就会喝过量,待得后劲涌上来,会醉得一塌糊涂。 李君阁又拿出两大两小四个杯子,给奶奶和老妈各添上一小杯,剩下的老爸和自己各自平分。 一家人开吃。 李君阁把杯子端起来满敬了一个,说道:“所幸奶奶身体康健,爹娘也好。这几年回家老是来去匆匆的,好像从大学毕业后都没能好好陪陪你们,我已经把现在的那个工作辞了,准备休息一阵,想想自己该干啥再说。” 李思齐说道:“皮娃你已经大了,做的事情我们也搞不懂,你要自己拿稳平仄,我们虽说帮不上你,但是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这几年你还一直在给家里汇钱,比村里其它出去打工的娃都汇得多,我们也一直给你存着的。” “明天我把卡给你,你看着花,但是人还是要有立身之本,你还年轻,连媳妇都还没得,总还是要做事的。” 石素芬一向宠爱孩子:“幺儿刚回来你就说这些,急着往外头撵我儿说,我倒是觉得先休息一阵子不错,先把身体养好,你还怕凭我儿的本事找不到吃?!幺儿在渝州拿两万一个月,比你老头一年都挣得多,休息一下又怎么了嘛!” 奶奶也凑热闹说:“我咋觉得乖孙这次回来又瘦了,没有小时候胖乖胖乖的好看。” 李君阁一脑门子黑线,自己的身体好得不要不要的,虽然在渝州当菜鸽子不敢乱跑,但是每天还是要在跑步机上整一万米的。 赶紧说道:“嘿嘿嘿,老妈,奶奶,我身体好得很,主要是心累,渝州闹腾得很,没我们这里清净,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石素芬就说:“那是,我们李家沟山好水好,村里好多长寿的老人,腰腿利索得很。电视里说外头大城市雾霾凶得很,出个门人人都拿口罩遮起的,都跟棒老二一样,哈哈哈。” “棒老二”就是以前山上的土匪的代称,出门打家劫舍时经常蒙着面巾以防被记住相貌,在渝州时还不觉得,顺着老妈的形容一想,还真的很好笑。 李思齐说道:“我就是顺口一提,皮娃从小就没让我们操心过,这点我还是放心的。赶紧吃鱼,喝点汤。”说完呡了一口酒又说:“回来歇一下也好,明天记得去看下四爷爷,还有几个叔伯长辈都要走到,不要在外头晃了几年把礼数忘了。” 李君阁赶紧说:“那是应该的,明天可能要被留饭,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石素芬说道:“酒还是要少喝点,多陪陪他们摆会龙门阵,尤其是你四爷爷一个人住祠堂边上,他脑壳里的东西我们都搞不懂,摆也摆不到一处去,平时净是听我们说,他都笑眯眯的不开腔,这下你回来了,你们两个大学生可以好好聊聊。” 四爷爷跟李君阁的爷爷是亲弟兄,现在是李家沟辈分最高的长辈了,四三年毕业的南京教育学院正牌大学生,小时候读的是四书五经,文字功底非常深厚。 李君阁小时候也跟着四爷爷学到十二岁直接上的初中,相当于半个子弟。所以李君阁全家对四爷爷都非常敬重,别人都还好说,四爷爷必须是首先要拜望的。 李君阁立刻问道:“四爷爷今年九十四了吧?” 老辈人都讲虚岁,所以奶奶说:“大哥今年九十五了,八月份该要办场大寿的。” 石素芬道:“谁说不是呢,唉,思远老哥都不在身边,连君楼都不晓得今年能回得来不,儿子孙子不在身边,办得再热闹心里也不见得高兴啊。” 思远是四爷爷的儿子,君楼是四爷爷的孙子,七几年去了美国,在那边开枝散叶,四爷爷是老辈人,不愿意漂洋过海,因此退休后就在李家沟老宅呆着。 李君阁道:“思远老叔如果回不来,这场大寿就我家来办呗,反正今年下半年我肯定都在村里,到时候就我们起个头,好好办一场。对了,老爷子身子骨还好吧?” 第13页 李思齐笑道:“你四爷爷那身板叫人不得不服气,去年开春还跑碧峰山上去放铳,搞了一个兔子七斤多呢。现在大家都把他看得紧,不准他再往山上跑了。” 石素芬道:“后来倒是不上山了,改下水了,夏天每天还要在五溪河游四五个来回,没事打个鱼摸个虾什么的,精神健旺得很。” 李君阁道:“那就好啊,我明天去看看他去。” 一家人吃过晚饭,又闲谈了一阵子,各自歇息。 李君阁一个人拖了一把躺椅在院子里躺着看天,在没有光污染的李家沟,天穹上挂满繁星,一个赛一个的明亮,一道弯曲的星河从天空一头拉到另一头,四野蛙声阵阵,虫鸣唧唧。 李家沟在群山环抱之中,宁静安详。 李君阁抱着自己的茶杯,心情无比的安然,望着东边山上刚刚露头的月亮,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首诗:“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第8章 祠堂 清晨,李君阁在鸟叫声里睁开眼睛,凝神细听,一堆叽叽喳喳的叫声中有三个声音最为突出,一个叫着“儿——紧睡起!”“儿——紧睡起!”;一个叫着:“米——贵呀”,“米——贵呀”;还有一个叫着:“割早苞谷”,“割早苞谷”。 叫“儿——紧睡起!”的是树莺,体型较小,羽毛背部是暗褐色,下体偏白而染褐黄,长得跟个大麻雀似的,不过嘴巴更尖,尾巴更长。 叫“米——贵呀”的是鹰鹃,外形似鸽,但稍偏细长。嘴峰稍向下曲。跟杜鹃一样有巢寄生的习性,自己不营巢,只将卵寄生于其它鸟类巢中。 卵与寄主卵的外形相似,孵化后雏鸟将寄主雏鸟杀死,被寄主喂养至成熟。一般栖息于山林中、山旁平原、冬天常到平原地带,但是仅在树上活动。 叫“割早苞谷”的是四声杜鹃,头顶和后颈暗灰色,头侧浅灰,眼先、颏、喉和上胸等色更浅,上体余部和两翅表面深褐色,尾与背同色,但近端处具一道宽黑斑,下体自下胸以后均白,杂以黑色横斑,与大杜鹃相仿。 叫声格外洪亮,四声一度,音拟“快快布谷”。每隔两到三秒钟一叫,有时彻夜不停。 四声杜鹃又叫阳雀,龙船调里那句:“阳雀叫哇抱着恩那哥哇抱着恩那哥。”说的就是它。 这三种鸟都是杜鹃内,害羞类型的,平时隐栖在树间,古人把它们都当成一种,杜宇所化。李君阁虽然从小听到大,见到真身的次数也不多。 三种鸟凑一起,一种好像长辈在抱怨小辈不够勤快还不起床,一种好像在告知生活不易,还有一种直接指点今天该干啥农活,总之就一个目的:催促起床。 李君阁听得自己都躺不下去了。 于是赶紧起来,走到屋后洗漱完毕,然后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爹妈起得早,都已经出去了。奶奶坐在门口老地方,拿着一块蜡给棉线上蜡,为纳鞋垫做准备。 走到庭院中,清新的空气中夹着黄桷楠的花香,以及竹丛树林中飘来的清冷气息,让人感到精神一振。一吐一吸,感觉整个身体中的污浊都被排了出去,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来自山林的能量,生机勃勃。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乖孙看啥呀,赶紧的,吃早饭去。” 李君阁走到堂屋中,掀开桌上的罩子,里面一盆玉米稀饭,一碟泡菜,一碟腐乳,一盘凉拌生茄丝。 茄丝是将茄子切丝后加盐拌一阵让茄子出水,然后用手挤干茄汁,用干茄丝拌上香油辣椒油酱油,摆上点葱花姜蒜丝,有一种奇特的蔬菜生香气息,不喜欢的人受不了,喜欢的人却爱得不行。 李君阁喜欢这口,知道是老娘专门给他做的,坐在那里就着茄丝连喝三大碗稀饭,吃得开心得很。 奶奶也最喜欢看自己的乖孙吃饭,吃得越多她就越开心,等李君阁吃完,才拿出两双鞋垫子交给他,让他带给四爷爷。 一双莲花,一双兰花,都是菱形碎布打底,针脚很密,非常精致。 “哟!奶奶手艺还是那么精致,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加个框子当画儿看。”李君阁一边拿手里端详,一边称赞。 “乖孙真会说笑了,谁要是把鞋垫子挂起来,还不得被别人家笑死!” 李君阁哈哈一笑,也不多言,把鞋垫子收到包里,就往村里走。 出门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昨天的照片消息下面多了好多点赞,还有好些回复。 齐菲菲:“哇!鸽子哥你家乡真美!” 王文强:“师父,老家好地方啊,求收留!” 叶小芹:“江花渚竹,美不胜收!” 冯崇飞:“有时间必须来玩一趟!” …… 还有钓友的。 白条也是鱼:“艾玛这环境,太漂亮了。” 切尔西席:“这水太好了吧?这要是水边一坐,不上鱼都美的慌啊。” 黑龙真水:“我有点坐不住了,瘾勾起来了。” 白金钩:“能组团不?水边哥能接待不?” 懒鱼:“组团,AA,走起。” 杨疯子:“求带。” …… 李君阁统一回复:“家乡风光秀美,民风淳朴,欢迎大家来旅游,修养,品尝河鲜山珍。一定让大家体会到咱乡民的热情!” 第14页 揣好手机,走过鱼塘,迈上青石板路,李君阁向村里祠堂走去。 一路跟乡亲打着招呼就来到了村子中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打谷场,打谷场的前方是一座白墙青瓦的古建筑,那就是李家祠堂。 祠堂是旧时宗法家庭制度的产物,是族人祭祀祖先的场所,也是族中办理婚丧寿喜等事的地方,一般还是族里联宗,议事,决事,修谱,表彰和惩戒的场所。 祠堂内供奉着族祖的牌位,记录着家族的辉煌和传统,是家族的圣殿,也是中华悠久的历史文化的象征和标识。 李君阁站在祠堂大门外打量。 李氏宗祠的大门仪门和盖顶是由一大块整体的大青石雕琢而成,彰显了李氏宗族在当年强悍的经济实力。 屋顶上是两条相护缠绕的螭吻,鳞爪纷然,沿着屋脊盘旋,然后在屋顶两角昂首向天。两条螭吻各自守护着一个圆盘,一为太阴,一位太阳。 屋脊下来雕刻成盖瓦屋顶样式,拉出完美的弧度,底部做成瓦当和滴水的样式,每个瓦当和滴水上都雕饰着吉祥的花草芝兰。 整个屋顶由多达十九层的石雕斗拱支撑在两根巨大的方形石柱之上。将屋顶的重量均匀完美的转移到石柱上,斗拱上还盘绕这多条小龙,也就是文蟒,给庄严肃穆的祠堂增加了一分活泼的气息,显出几分生机。 再往下是两根巨大的方形石柱,石柱底部不是一般的瑞兽,左边是一个石鼓,右边是一个石号角。 李君阁估计,这也是受到当地少数民族——苗族的影响。 这两件东西非常神奇,敲击石鼓,可以发出咚咚的声响,就跟真正的大鼓一样,而石号也能吹出悠扬的号声,小时候李君阁跟小伙伴们还常来这里比赛谁吹得响亮。 两根方型石柱上铭刻着一幅对联:“三省门第,百代家声”。 往前进入门厅,迎面就是仪门了,当中是两扇黑漆大门,门上有一对神兽椒图咬着门环,门环被人经年的摩挲,显得油光锃亮,已经包浆浓厚。 仪门上方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竖型门匾,门匾周围被葫芦灵芝蝙蝠等祥瑞环绕,雕工非常灵动,门匾中间是四个大字——“李氏宗祠”。 进入仪门,左右两侧是两道青瓦盖顶的走马廊。前方是一个影壁,影壁上镶嵌着一方石碑,上面刻着一首诗。 “朝廷闻方正,田泽录清忠,贤良思君雨,道德慎宗风。” 这就是李家的字辈诗了。 家族中的字辈,有些地方叫字派,因此字辈诗也叫“字派诗”。 字辈就是一个家族按辈分取名所用字的秩序规定,使用字辈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家族成员辈分混乱,避免由于无字辈或不按字辈取名而导致的家族辈分秩序混乱不清。 跟祠堂一样,字辈也是宗法家庭制度的产物,或集体创作,或名人所笔,也有皇帝赐封的。族门出个相公、举人什么的,往往为家族立字派、续派。是中华儒家的一种亚文化。 字辈为便于传诵记忆,一般是写成歌诀的,即写成押韵的朗朗上口的诗句,这就是字辈诗的由来。 字辈诗或四言或五言、七言,可长可短,短的十个字,长的则有五、六十字。 按字辈诗规定顺序取名,长幼有序,同宗共祖的人,能产生一种亲近感和亲和力,对家族来说,这是一种凝聚力的集中表现。 字辈诗的选字必须意义吉祥,发音清朗,还不能与不吉的字谐音,不能使用生僻字和易体字,不能繁复难认。具备诸多的讲究。 通看全诗,又必须符合语法逻辑并且通顺明白、意义高雅、具有文采,如果是写成古典绝句或律诗的,还需要进一步推敲平仄格律。 诗句内容一般都是修身齐家,安民治国,吉祥安康,兴旺发达之意。通常是宗族对自家子弟的教谕或者期盼。 通过李家的字辈诗,可以看出,从慎清公的“慎”字,数到李君阁的“君”字,已经是整整三十六代了。 十年浩劫时期“破四旧”时,族里老人将这块碑取下来放到了自家灶坑底部保护起来,现在石碑上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绕过照壁是一个小广场,小广场左右两侧有六口大水缸,水缸里种着些睡莲蒲草,还养着几尾游鱼。 小广场前方是一个戏台,戏台前有一位老人拿着长长的细竹扫帚正在扫地。 老人身姿依旧挺拔,肤色红润,没有什么皱纹,一头银发往后梳成一个大背头,颇具“鹤发童颜”的姿态。 跟普通乡民穿着打扮也不一样,老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唐装,脚蹬黑布鞋,气质儒雅蕴藉。 看到眼前的老人,李君阁不由得心中激动,小步跑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一鞠躬。 老人抬起头来见是李君阁,不由得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眼神清澈,饱含慈祥和关爱。正是李君阁的四爷爷李良储。 第9章 四爷爷 李君阁连忙从老人手里接过扫帚,望着这位自己自小崇拜的老人,恭敬的叫了一声:“四爷爷。” 李良储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李君阁,眼里满是爱怜之意,却没有多说话,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将地扫完。 扫完地,两人在左边厢房前一个脸盆架旁边洗净双手擦干,然后一前一后进入厢房。 第15页 厢房里迎面墙上镶嵌着一个大木龛,木龛分两层,一层上摆着一个牌位,上书“李氏宗祖讳德茂公之位”,第二层是两个牌位,一个上书“李氏宗房讳慎勤公之位”,一个上书“李氏宗房讳慎清公之位”。 木龛两侧是两幅绢画人物,左侧一位身着乡贤服饰,头戴缁布冠,容色和蔼,左书一行小字“李氏讳慎勤公字若愚之像”。右侧一位身着朝服,头戴进贤冠,冠梁六道,意为二品,神情肃穆,左书一行小字“李氏讳慎清公字祥山之像”。 木龛下方是一个香案。香案前的青砖地面上摆放着几个蒲团。 李君阁恭敬的在蒲团上跪下。四爷爷站到案前,对着牌位躬身一礼,神情庄重说道:“李氏子君阁,昨夜返乡,今日入祠祭告宗上,礼敬先灵。” 然后转身面对李君阁,厉声道:“李氏子君阁,敬对先祖,但思己事,可有诲盗辱淫,作奸犯科否?” 李君阁沉声说道:“否。” 李良储又道:“可有不尊师长,不勤任事否?” 李君阁又沉声说道:“否。” 李良储又道:“可有持身不谨,结交骈佞否?” 李君阁再次沉声说道:“否。” 李良储神色一松,说道:“李氏子君阁,持身谨慎,秉性端良,在外实忠于友,勤任于事,坐立起行,不愧宗风,可准持香礼敬,告慰先灵。” 李君阁规规矩矩站起身来,从案上抽出三支香,点燃后插在牌位前的香炉之中,又恭恭谨谨的回到蒲团上叩了三个头,叩头完毕,却发现蒲团边上有一块石头,半黑半白的挺好看,便顺手捡起来放进衣袋里。 一套程序走完,两人才退出厢房来。 出得厢房,日光耀眼,两人都感觉好像从另一个世界出来一般,重新放松下来。 四爷爷笑眯眯地看着李君阁,说道:“来吧小子,去我屋里聊聊。” 两人出了祠堂,走进边上的大屋子里。 一进大屋子就是两墙的书架,上面全是书籍,一架是民国之后的,也没有分品类,都杂放一起,估计主人也是随性翻看。另一架全是古书,本数少很多,而且都规矩的按经史子集排列着,非常整齐。 李君阁一看,惊讶地说道:“哟!又收了不少啊!” 上河李家是耕读一路,所谓“纱帽八百顶”,以前家家户户都有不少老书,后来几经劫难,已经所剩不多了。四爷爷退休回乡后,四处收集整理,这才有了这小半架子。比上次李君阁见到的,这回却又是多出来不少。 四爷爷从古书架子上抽出一本,翻开一页递给李君阁,说道:“最近在研究李家沟的历史,你看这篇,讲的是改土归流的事情。” “这里,讲述了这一带的土著,可以追溯到汉朝,当时诸葛亮征南时,孟获手下有一支精兵叫‘五溪蛮’,书中所说其居住的环境是不是跟五溪河一带很相似?” 李君阁阅读了书上的文字,再对比李家沟的环境,还真是相当契合。 李良储又取出一本,笑道:“再看这本,里面提到我们李家的发迹史呢。是个有趣的传说。” 李君阁细读了一下,也是忍俊不禁。 书中提到李氏宗祖李德茂在宋末为躲避兵乱徭役,从眉州辗转迁徙到盘鳌乡。盘鳌乡当时是一片蛮荒之地,李德茂就在这里结庐而居,开荒种地,过得非常艰辛。 一天有个人牙子带着一名女子路过,李德茂想着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就用一担谷子从人牙子手中把女子换过来,两人就结成了夫妻。 不想这女子是个傻子,啥都不会,每天就会除了吃和睡就是呵呵傻乐,满山遍野到处玩,家务农活都是李德茂一个人承担。 李德茂也没办法,就给了傻媳妇一个筐子,告诉她每天出去闲逛的时候顺便打一篮子猪草回来。 有一天李德茂回家,傻媳妇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屋檐下发呆,猪草筐丢在一边。 李德茂就准备喂猪,将猪草一倒出来,却发现里面夹杂着两个亮晶晶明晃晃的东西。 那是两个银元宝。 李德茂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元宝捡起来,拉着傻媳妇就进了里屋,悄悄问道:“这两个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傻媳妇也不知道那是啥东西,只是觉得好玩,便说道:“山上有个洞,我每天中午在那里睡觉,里面这东西多得很。” 李德茂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立马背上背篓,对傻媳妇说:“快带我去看看。” 夫妻俩到了碧峰山上,傻媳妇找到那个洞,指着到:“喏,那不是。” 李德茂钻到洞里,妈呀,好几坛子的元宝。 当夜,等傻媳妇睡着了,李德茂来回了好几趟,把洞里的银元宝都搬到了自家。 李德茂的生活从此发生了逆转。 …… 后来傻媳妇给李德茂生了慎勤公慎清公两个儿子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去世之后坟上莫名其妙生出两棵李树,一棵树上的李子结得多,但是味道一般,跟普通李子一样。一棵树上李子结得很少,但是非常甘甜可口。 大家都说这是傻媳妇在暗示李家的两支,老大慎勤公一支会子孙众多,但是没啥出挑的人才。老二慎清公一支会人丁稀薄,但是大多人才出众会出当官的。 后来果然如此。 第16页 再后来慎清公出仕,在江西做通判时,当地几个豪门联手开采铜矿,但是掘地之后始终采不到,于是请了高人算一卦,高人指点说他们还差一位八字里五行俱属金的人加入。 几个豪门苦苦寻找,终于找到了此人,正是慎清公,于是送了慎清公两成干股算是挂名入股。 说来奇怪,慎清公入股之后,那批人一挖一个准,从此之后,银钱压在骡马背上,一队一队的来到了盘鳌乡。 李家从此真正的发达起来。 李君阁掩上书哈哈大笑,这故事家里老人曾跟他讲过,不过现在看到古书上用训雅的文辞写出来,感觉非常的滑稽古怪。 四爷爷说道:“这是李家一位先人写的读书笔记,里面有很多关于盘鳌乡的风俗典故民生的介绍。唉,李家沟的人文底蕴其实是非常丰厚的,只是没有发掘出来。” “所以我准备写一本书,把这些都收集进去,给族里留下一部家史,你说怎么样?” 李君阁说道:“这是好事啊!必须支持,不过您老岁数大了,身体精神可能吃不消。这事您看这样行不,您呢,就把当这事做消遣,先把大框架组织出来。这不再有俩月娃子们都要放暑假了嘛,到时候把他们都叫到祠堂集中做作业,做完作业就给您干点查找资料,抄抄写写什么的杂活,顺便也管着他们别一天到晚的疯玩。” 他这是顺手就把一村的娃子坑了。 四爷爷说道:“你脑瓜子就是灵,我正愁这事怎么弄,你这个办法好,娃子暑假每天上午来我这里拘着,就当开一个辅导班了。哈哈哈,老头我都九十四了,这回还又干一回老本行。” 四爷爷是四三年从南京教育学院毕业的,在校期间就加入了地下党,毕业后就在南京教书,同时从事地下工作直到南京解放,之后作为知识青年被抽调到刘邓大军参加解放大西南,在团政委位置上转业后一直在蜀都教育系统内打转。所以干教育还真是他老本行。 李君阁说道:“这事情还得给大伯说一说,他是村长,到时候让他大喇叭通知一下。” 四爷爷说道:“干脆现在就去,我也懒得做饭了,就在你大伯家吃午饭。” 爷孙二人溜达出门,不多会来到大伯李思成家门口,大伯正在地里收豇豆,大婶宋广菊出来招呼:“老叔,皮娃,赶紧坐。”一面拉着李君阁说道:“你这孩子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来让大婶好好看看!” 大伯见在地里远远看见家里来了一老一小,知道是四爷爷跟李君阁来了,也停下活计,挑着摘下来的豇豆往家里走。 大婶拿着几张席子出来铺在坝子当中,大伯回来就将豇豆扔到席子上,过来跟爷孙俩打招呼。大婶一边将豇豆铺开晾晒,一边说道:“今年都不让坐船了,没法进城卖菜,只有先晒成菜干,再做几坛子酸菜泡菜什么的。” 四爷爷皱眉说道:“这事还有点麻烦,再过两个月荔枝熟了,那玩意儿树上摘下来放一天就变色,没个出路不好卖啊。” 大伯一边给两人泡茶,一边说道:“可不是吗,前段时间去打听了下政策,说是现在的客船必须吃水二十吨,五十客位以上才让下河,还得要配备管理人员,驾驶人员,还要有各种证件。” “不光麻烦不说,光这船就得五十多万。现在周边乡镇全通了汽车,还都挺方便的,所以客船也没赚头。但是我们盘鳌乡,隔着一个碧峰山,走旱路又实在困难。” 三人坐下来闲聊,李君阁看大婶在往鸡圈走,连忙说道:“大婶中午就别搞这么复杂了,随便搞几个蔬菜,整盘腊肉就行,我可想大婶家的腊肉了。” 四爷爷也说道:“广菊你就别忙活了,就按皮娃说的来,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客气。” 大婶眼看着大伯,大伯挥挥手说道:“就按老叔跟皮娃说的办,再煮点豆子花生给我们下酒。” 大婶这才去了。 第10章 大伯 三人坐下喝茶,聊起家常。 大伯李思成今年六十五了,这是他最后一任村长。 大儿子李君伟今年刚四十,跟老婆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交通不便也有大半年没有回来了,儿子今年十四岁,在县城读初三。 老二李君安在外打工多年,找了个外地媳妇,得等今年春节才能回家,女儿跟着大哥李君伟,也在县城上小学。 老三李君华还留在村里,不过也分家出去另过了,刚刚大婶也给他打了电话,叫他跟媳妇一起过来吃饭,顺便见见李君阁。 李君阁接上先前的话题问道:“大伯,今年交通不方便,刚刚四爷爷说的还真是个事情啊,不光李家沟,整个盘鳌乡都要受到影响吧?” 荔枝,桂圆跟青橄榄是整个夹川县的特产,也是重要经济作物,因为纬度较高,成熟期比广州福建的要晚熟两到三个月份,因此价格比较好,李家沟好多人家都靠荔枝赚足一年的家用。 大伯说道:“唉,为这事几个乡长村长头发都愁白了啊,往年只要我们把荔枝拉到码头,好些进货的来收,根本不愁卖。” “今年麻烦了,往年包树的老板全都不来了,如果村里包船,前前后后得弄一个月,这费用也吃不消啊。再说怎么发卖分账也是麻烦事。” 荔枝买卖往年会有城里的老板来看树看花,只要看定之后说好价格,交一部分定金给农户,这棵树就由你包了。 第17页 以后结出的果子就都是你的,成熟的时候结清余款就可以拉走,算是一种原始的期货交易。 今年这水路一断,包树的客人也不来了,一个村的荔枝都没办法往外出。 三人谈论了一会,也没有啥好办法。 聊到快中午,小堂哥跟小堂嫂也过来了。小堂哥今年三十五了,个子不高但挺精神的一个汉子,媳妇是个农村妇女,儿子李雨松今年刚八岁,在盘鳌乡上乡小,中午在学校吃饭,所以没有来。 他们见到李君阁非常热情。 一家人坐下准备开饭,小堂嫂去厨房帮忙,不一会就摆上一盘腊猪蹄,一盘腊味拼盘,一盘盐水毛豆花生,几个凉菜,招呼男人们先上桌,她跟婆婆再搞齐几个热菜。 大伯让四爷爷坐了上首,自己坐了左边,正要招呼自家儿子挨着自己坐下,李君阁把小堂哥拉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小堂哥就挨着我坐吧,打小我就是他的跟屁虫,咱哥俩好好聊聊。” 小堂哥笑道:“哎哟我可不敢叫你当跟屁虫,你是大学生,又在大城市上班,你小堂哥我可还是个泥腿子。” 李君阁笑道:“可不是跟屁虫咋的,那时一到暑假就跟着你上山抓鸟,下河摸虾,我这游泳的本领还是你教会的呢。” 大婶端了一盘蒜苗炒腊肉进来放下,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咋的,二皮小时候可真是个皮娃,两人偷割我家腊肉去河边烤着吃,怕我发现还拿灶灰把腊肉刀口抹上。俩娃没想过刀口那么齐整,大人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二皮是李君阁小名,一桌人哈哈大笑。 李君阁笑着说道:“又学到一招,等我以后有了娃,我一定告诉他偷腊肉要斜着切。” 见到大伯在挑酒,李君阁道:“昨天在家刚喝了梅子酒,大伯我看那橙子酒不错,要不我们中午喝这个。” 大伯就将橙子酒抱出来倒了一大碗,再往大家碗里匀。 大婶跟堂嫂动作麻利,很快又弄出几个素菜,一盆酸菜苦笋汤,两个女人坐在下首,这就齐了,大家开始动筷。 大伯端起酒碗来,说道:“来来来,二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大家一起走一个,就算接风了。” 大家喝了几圈,大伯说道:“二皮啊,大伯我年纪也大了,干完这届村长也干不了了,我们这辈都是老人,只知道地里刨吃食,也搞不出啥来钱的门道。” “这些年还算好,有荔枝桂圆撑着,加上年轻一辈的出去打工,家家都还过得去。唉,就是这最后一年水路断了,有点闹心。算了,不管咋说,接下来得看你们这辈的了。” 李君阁道:“当年大伯组织大家种果树这事是对了的,那个时候下河李家还嘲笑我们村来着,后来还不是赶着赶着的跟我们着种,这些年村里日子好过,大伯你功不可没。” 大伯摆摆手说道:“你大伯现在是狗肉包子——上不得席面,现在好几个村都是大学生村官主事,有些还是干得好的。有想法,有冲劲,有知识,脑壳里头道道多得很。” “唉,就是我李家沟太偏僻,人家也不愿意来,你要是不想在外面混了,回来做个村长倒是妥妥的。” 李君阁连忙摇头:“可别可别,就我这惫懒性子,不是那块料。不过乡亲们的事情我是责无旁贷。梁丫头不是在盘鳌乡当着副乡长嘛,她这周末要来我家吃饭,对了还有王从军,就是以前常来我家那个王八婆,他现在是县府办副主任了,水路的事情到时候我再打听打听。” 大伯一听笑了:“这小名怎么取的,比你的二皮还难听。” 这就又从村里的大事扯回了家长里短。 李君阁又对大伯说道:“对了还有个事情,四爷爷想给咱李家作一本家史,把祖上从德茂公开始写到现在。” 大伯一听又喜又惊:“哎哟这可是我们族里的大事啊。”说完又看了看四爷爷:“老叔,你这身体吃得消不?” 李君阁说道:“这事情工作量很大,所以我想着由四爷爷来负责掌总,先拉出一个头绪来,然后再慢慢搜集资料,这不娃子们都要放暑假了嘛,把翻书抄写的这些活计交给他们来做,一个暑假也可以弄些东西出来了。” 大伯听得很高兴:“这主意不错,一放暑假满村都是娃,没大人管束天天光知道调皮捣蛋,今年我把他们全赶祠堂去,四爷爷拘着他们,谁敢炸毛,黄荆棍儿使劲招呼!” 大伯是老辈人,信奉的就是“黄荆棍儿下出好人”那一套。 四爷爷笑了,说道:“你这套教育方式可不行啊,我是这样想的,在祠堂腾出三间房来,按年龄大小分三段,早上先做两个小时作业,然后看书帮我查资料,我还可以顺便给孩子们辅导辅导。” “中午过后就不管了,各自回家。这样既能学,又能玩,娃子们不至于暑假回来就放羊。” 大伯笑着说:“这些我不大懂,总之是好事,你们咋说我咋办。” 在大伯家吃完饭,将四爷爷留下跟大伯聊天,李君阁跟李君华在大伯家柴山上瞎转悠。 蜀都山乡每家每户除了有自家的水田坡土之外,还有大片的柴山,勤快人家在山上种植竹木果树,懒散些的就是原生的杂木,老时间里是家里烧柴的来源。 李君阁跟李君华并肩走着,李君阁看到一片荔枝林,约莫有六七株,都是老树了,枝繁叶茂,树梢上都是指甲盖大小的青嫩小果子,果壳上一个个小小的突起,便对李君华说道:“哟,今年果子结得不错啊。” 第18页 李君华叹气道:“往年包果树的春天就来下定了,每年这几棵树也得有四五万收入,今年估计得打饥荒了。” 李君阁安慰道:“这不还有两三个月嘛,总会想出办法的。” 两人接着往山上走,经过一小片厘竹林子。 李君华笑着指着厘竹林子道:“皮娃,这个还是你种的,看看,长得多好。” 厘竹又叫茶杆竹,野苦竹,刚竹,直径三到五厘米,竿高最多可到十多米,竿形通直,材质坚韧,粗度均匀,节长适中,回弹力强,不易虫蛀。厘竹以广东怀集县出产最为出名,曾经大量出口用于制造滑雪竿,因为轻便,美国人还曾经将厘竹塑化后制作飞机零部件,如今被广泛用于制作钓竿,滑雪杆,台,椅,书架,屏风,鸟笼等高级工艺品,被誉为“竹中之王”。 厘竹是苦竹的一个品种,还可以入药,分别名为苦竹叶,苦竹笋,苦竹茹,苦竹沥,苦竹根。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清痰的功效。 厘竹笋是苦笋系列中的珍品,蜀都人一般配合酸菜制作菜肴,苦笋酸菜溜肉片,可谓是蜀都苦味菜中的经典。 厘竹在蜀都比较稀有,这片厘竹还是当年李君阁在碧峰山里搜寻制作钓竿的材料时发现的,当时为了保险起见,在自家后山移栽了一些,又在大伯的后山也移栽了一部分,两家的厘竹居然都存活了下来,还长得不错。 李君阁打量了一下竹林,很多竹子都已经是六龄以上,可以采收了,高兴地说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啊,也不知道篾匠叔把我的东西搞好没。” 李君华笑道:“应该是弄好了吧,他跟我显摆过好几回了,说这次的东西包你满意。” 李君阁一听就呆不下去了,赶紧往山下跑,边跑边说:“那我得赶紧去瞧瞧,跟四爷爷和大伯大婶说一声,我改天再来看他们。” 李君华还想说什么,眼见李君阁已经跑没影了,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子,还是原来那德性!” 第11章 竹竿(一) 李君阁一路小跑出了村口,拐上一条小石板路,穿过几块水田,来到一个山坡下面。 山坡下全是竹林,竹林中分布着楠竹,西风竹,硬头黄,慈竹,水竹等多个品种。竹林间有一栋小房,房前有个坝子,左边堆放着很多正在晾晒的竹竿,右边是一个小凳,小凳旁边是一个木头的低矮长条案,上面全是刀痕,条案上面还丢着一把剖竹子用的柴刀,旁边有很多没有编完的竹器。 屋檐下,左边也倒吊着很多的竹竿,每根竹竿的底部系着一块石头,沉沉的把竹竿拉着,边阴干边取直。 右侧墙上则挂着各式各样编制好的竹器。 一上坝子,李君阁就大喊:“篾匠叔,篾匠叔在家没?” 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拿着搪瓷大杯子走到门前,上身是哔叽布的蓝色中山装,下身黑色裤子,脚上一双草鞋,腰间系着蓝布大围裙,上面全是刮竹子刨出的竹屑跟竹刨花,一见是李君阁,转身就往里屋走,作势就要关门。 “哎,哎!”李君阁连忙喊道,跑上前把门把住:“篾匠叔是我啊,皮娃啊,我来看望你了啊,别装着不认得了啊!” 中年汉子作势道:“你娃就是个夜猫子,老子见你就没好事,快走快走,我不想见。” 李君阁涎皮涎脸地笑道:“篾匠叔你太见外了,赶紧的杯子给我,我这一路从大伯家跑过来,哎哟喂渴死我了。”说完就去抓中年汉子手里的杯子。 汉子赶紧把杯子护住:“走开走开,不给你喝,渴死你活该!” 李君阁干脆一把勾住中年汉子脖子摇当。“哎呀我的好篾匠叔,快把我的东西拿出来吧,我可是听小堂哥说了,说你都在他面前得瑟几回了。” 汉子赶紧护着杯子不让水浪出来,说道:“诶诶诶!啥你的东西,我可还没给你呢。” 李君阁笑道:“不就是惦记着我家跟大伯家那几丛竹子嘛,砍!明天就去我家砍!把大伯家的也砍了!” 汉子却不买账,冷笑道:“说得跟自己不知道冬天才选竹似的,还明天砍!一听就不实诚!” 李君阁又笑道:“那就是惦记着我山上发现的那几处野竹子了,好说好说,我们明天就进山,把几处地方都指给你。” 汉子却道:“少来!这几天活多,可没工夫陪你逛山。” 李君阁眼珠子一转说道:“我说篾匠叔,你这么推三阻四就没意思了哈,我想想,莫非这东西还有瑕疵,你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汉子双眼一瞪,正要发怒,突然又冷笑道:“怎么着?想激我?没那么容易上当!” 李君阁没招了,对着汉子连连拱手,笑道:“哎哟篾匠叔,我这可就是没招了。” 说完往门口一指说道:“这样,只要东西给我,今天我就躺你门口,认打认罚直到你高兴,咋样!” 汉子到底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你娃真的是二皮,这是赖上我了吧?东西就在里屋,自己去拿!” “哈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李君阁一蹦三尺高,连忙往篾匠家里屋钻。 里屋的墙上竖着数下来,一溜钉着三个长架子,每个架子上摆着一个浅棕色的绒布袋子,李君阁一一取下来打开,里面各是一支竹制鱼竿。 三支竿子都是每支四节,插接起来各自会成为一支完整的鱼竿,这种竿子在中国被称为“插节竿”,在日本被称为“并继竿”。 第19页 日本竹制手竿发源地是桥本市,地处纪州即和歌山的东北端,纪伊半岛的中部,北靠大坂、东接奈良。那里出产各类传统手工艺品。其中被指定为和歌山县第一号传统工艺品的纪州手竿更是为举世闻名,被称为“和竿”。 完全保持传统手工制作工艺的纪州和竿,之所以能被世人誉为“竿中极品”永胜不衰,这不仅仅因为它集实用性与观赏性于一身,更主要的是每一支纪州手竿的诞生都倾注着几代纪州制竿艺匠“一丝不苟、一竿入魂”的心血。 中国自古就有“一竿风月”的说法,指的是悠闲垂钓、尽享人生之潇洒风流。古人追求的这种境界,同样令众多的现代钓鱼人所神往。 可是随着近代科学制竿的不断发展,许多具有艺术价值的钓竿、钓具及制作工艺都不为人知且消失殆尽。 李君阁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他曾经从一本老杂志上看到过贺老总钓鱼的照片,其中贺老总手持的钓竿跟“和竿”的制式一样,知道这种制竿技艺并非日本独有。 于是他跟篾匠叔合计,试图恢复中国出中国的制竿工艺。 然而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是选材,竹子选材必须在冬季。 冬季是竹子一年中生长最缓慢、肉质中内含水分最少的时期。在严冬采割下的竹子具有肉厚、强韧的特性,这是制竿必备的条件。 李君阁踏遍碧峰山,才在雪地中发现了几处合适的竹林,两三年下来,才在上千株的竹林中选出了二三十根合适的竹子。又晾晒了半年时间,才得到适合制作手竿的竹材。 将竹材交给篾匠叔,却也将烦恼交给了篾匠叔。 制作手工钓竿,光材料有竹,木,胶,浆,丝,漆多种,每一类材料都分出很多细类。 竿体根据每节用途和韧性要求,一般都得两种以上竹材选配组合。 根据玉口、节眼、节间等处不同的强度需求,艺匠们采取缠绕绢丝的方式进行补强加固。绢丝缠绕的长度和力度的不当,都将是导致强度不够,使用时会导致竿体和接口破裂。 还需要研制多种漆料,分别用于点节眼,漆绢丝,给竿体打底,铺面。 胶液用于粘合丝绢,节插,柄材。 即使材料准备完毕,接下来还有工艺。 严选采集来的竹子,首先需根据竹子的状态,排列在室外进行数周乃至数个月的晾晒后移至工坊室内长时间的自然干燥,待竹子中的水分蒸发,完全干燥后方可用来制竿使用。 此时竹子的柔韧性、弹性、弯曲度及粗细等的搭配将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工序,这要求作者必须具备敏锐的眼光和丰富的经验。 竹子的选配工序也是最能体现不同艺匠个性和品位的所在。 接下来是火烤,组合选配好的原竹经过火烤之后不仅可将竹子调修成笔直,更重要的是通过火烤紧收微调竹子的纤维质,使竹子更具强度和韧性。 然后是镂空,插节组合的手竿,一般会收为两节。除竿梢和第二节之外,剩余的几节都须将竹节镂空。第一节收入第三节内,第二节收入第四节内。以此类推。 镂空竹节时需要使用特殊的钻头。根据竹子内径大小的不同,所使用钻头的粗细、长短也不一样。 镂钻竹节时,力道的掌握十分困难,稍一疏忽往往前功尽弃,因而要求制竿师具有高超的技艺和细腻的手法。 之后是削制节插,为了能让上一节的节插和下节的玉口具有良好的吻合性,节插须削制成一定的V字型角度。 角度的大小和平滑度需与玉口严丝合缝,使整根竿浑然一体,保证结合部位受力均匀。强度不受影响。 然后在竿体各处缠绕丝绢。 在上丝时,必须做到均一的力量和完全无间缝,方可为接下来的上漆打下良好的基础。 丝绢采用最高档天然蚕丝手工编制而成。此类绢丝具有耐高温,质地纤细而柔韧的特性。 接下来第一次上漆。 第一次上漆指的是在玉口、节眼、节间等处缠有绢丝的表面采取上漆的方式再度进行补强加工。 通过上漆不仅可以提高竿的华贵感,更重要的是能起到防水保护的作用。 这些漆都属天然树漆调制。 涂漆的漆笔也很特殊,漆笔的宽度、毛质、硬度等都非常讲究。 上漆次数一般为六到八遍,每上一遍漆之前都需进行反复的水砂打磨和自然干燥。 其后是玉口部的凿削。与前节相继的玉口部同样须凿削成与节插相吻合的V字型角度。 在凿削时首先分阶段慢慢地往内旋转削凿,待基本形状出来后再改用不同粗细规格的棒状钢锉将玉口内壁锉平磨光,使其达到与节插完全一致的角度。 之后是握柄的加工。 握柄是钓者与竿最常接触的部位,也是增加配重调整竿重心的重要部分,握柄手感的好坏将直接影响到用竿者的钓感,因而艺匠们对握柄的尺寸及形状分外注意。 柄把内部多使用一些质地坚硬的木材或直接采用竹子,部分艺匠则应用传统的包纸方式。 表层装饰握柄所使用的材料非常丰富,如鲍贝、蛇皮、羚角、鲛皮、金铂、羽根、竹片、卵壳、绵线、紫藤等,甚至有时根据钓鱼人的要求,镶饰珠宝玉器等物。 第20页 接下来是制作最困难,最能提现匠人水平的部分:制作竿梢。 竿梢采用六到七年的上等竹种为原材料。 碗口粗的一段竹子,能用来作竿梢使用的仅是背阳的一小块面积,通常直径在十八公分左右的一段竹材,经过加工后,最多只能制作成二到四支的竿梢。 制作作竿梢时,首先得将竹子剖切成四方型的棒状后,再使用专门的刀具一支一支削制成竹片。 每一套削出的竹片都一模一样,就像像桔子瓣一样,可以拼成一个整体。 四片或者六片竹片用特殊胶水粘在一起后,能形成一支完美的竿稍,再进行刨削使之完美。 在刨削的过程中调整角度及走向,使竿稍的调性完美的配合全部竿体。 此项工序是制竿中要求最高,难度最大的一道。全凭丰富的经验和熟练的技法。 然后是上漆。 其工艺完全保持传统的手工漆法——“拭式”漆法。 “拭式”漆法就是先用手指将漆均匀地涂在竿体上后,用专用布料轻轻地拭擦,以此给竿体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漆层。 经自然干燥后再用不同目数的水砂纸反复打磨擦拭后再次上漆拭擦。 过上五六遍的底漆之后,再使用精度更高的光漆进行十数道的拭擦上漆。 竿子在每次上漆之后都须放到专门的“漆室”内自然晾干。漆室一般微长度为两米,宽高均为六十公分左右的带孔木箱。 此类漆与普通涂料的硬化方式完全相异。 普通油漆是通过涂料中内含溶剂的自然蒸发后硬化干燥,而这类漆则是利用与空气中水分的化学反应干燥成形,并且在特定的温度和高湿度的情况下方能得到良好的涂层。 因而艺匠们常在“漆室”内侧钉上纱布,并适当地喷洒水分,以保持漆室内的空气湿度。 竿体通过上漆之后,可达到抗酸、防水的效果。并能增加竿体表面的硬度和防腐性。艳丽精美的漆色更能突出竹竿的华贵感。 最终,上好漆的竿体将再次进行火烤微调,姿态完美后匠人都会在竿子上刻上或烙上印迹。 一支竹制鱼竿才算正式完成。 第12章 竹竿(二) 李君阁把三支竿子都抽出来,摆着面前细细欣赏,一边喊道“篾匠叔,哪根竿子是我的啊?!” 门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自己看自己挑!挑不准活该!要是这都分辩不出来,给你也是糟蹋!” 李君阁缩了缩脖子,仔细观察三根竿子。 竿子的手把节是用箭竹制作的,二三节是厘竹制成,几十道薄薄漆层包裹着竿体,在斜阳下呈琥珀状,淡淡的散发着内敛的宝光。 竿柄由藤丝编织而成,显得非常素雅。 三支的铭文都是针尖烙出,字体刚健挺拔,分别是“无心一本”,“治五溪”和“入魂”。 竿稍都是满漆包裹,看不出制法。 李君阁仔细检查了涂装,漆作非常的均匀,完全没有气泡针眼一类的瑕疵,再检查玉口和节插,打磨得光滑均匀,也堪称完美。 差别到底在哪里呢? 李君阁右手拿起三支竿稍,持握底部,用左手指肚在竿尖上来回压了几次,笑了,原来猫腻在这里。 “无心一本”的竿稍用手抚摸略有不平,说明底层部分部位用了绢丝加强,不够完美。 “治五溪”的竿稍非常平滑,调性弹力已经非常完美,但是比之“入魂”还是有一点差距。 “入魂”的竿稍有一股“拔劲”,指肚压上去好像有一股转瞬即逝的抗力,就像竿稍在与肌肤对话。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就是一种“灵性”。 李君阁将其余两根竿子重新装好,拿着“入魂走”了出来,笑着说道“篾匠叔,如果不是‘入魂’,我敢把它嚼着吃了。” 篾匠叔笑骂道:“呸!你敢吃,我还舍不得让你吃呢!” 李君阁将“入魂”仔细的插接起来,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开始测试竿子的整体重心。 重心大概在竿前尺半,作为全长十五尺的竹制竿子,配重已经非常的完美了。 然后手握握把,轻轻一抖,竿稍立刻轻啸起来,“咻咻”地欢叫着,竿稍的每一次弹动都能清晰的传递到手掌当中。 闭上眼睛,通过感受掌心传来的信号,能清晰地判断出竿稍的弹动方向,幅度,力道和频率。如同竿子和主人一次次完美的对话。 “好!太好了!当真是‘入魂’!不愧是‘入魂’!” 李君阁郑重的将“入魂”分解收好装袋,轻轻放在条案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平定一下心绪。可是却突然暴发一般跳了起来,抱着篾匠叔狂跳起来:“篾匠叔!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篾匠叔站在那里任由李君阁又抱又跳,嘴角含笑,眼角却又一丝泪光,喃喃地说道:“是啊,我们成功了,十年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顶着漫天风雪走遍山野选择竹材,一次次的调试胶液,漆料,无数次的失败,又无数次的重来,每个假期回来,李君阁都会将自己收集到的制竿工艺和篾匠叔探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篾匠叔顶着过敏难忍的痛痒调制着不同的配方,今天,他们终于成功了! 第21页 两人手牵着手,哈哈大笑。 过了好一阵,两人这才坐下来开始聊天,李君阁又忍不住将袋子打开,一节一节的细细打量“入魂”。 篾匠叔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李君阁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入魂”,说道:“十年前,我完全不知道竹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花了十年时间将这门技艺大成,也算对得起祖宗传下的这门手艺了。” 李君阁轻轻往竹竿上哈气,然后看着竿上的水雾慢慢消失,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赞道:“何止啊,你这是把祖宗的手艺发扬光大,在旧时可以开宗立派了。” 篾匠叔说道:“你就替你篾匠叔吹吧,我可不敢奢望大宗师级别,我就是一个匠人而已。” 李君阁道:“篾匠叔,你可不能妄自菲薄,技进乎道,艺可通神。意思就是说任何学问达到极致,都可以通向对天地规律的了解和掌握,这是很了不起的。” 篾匠叔挠挠头,尴尬地笑道:“我虽然听不懂你说啥,但是我觉得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李君阁额头三道黑线垂下,尴尬了,篾匠叔居然无意中扯出“不明觉厉”来了。 “这么说吧,你现在做其它的竹艺活,是不是觉更加得心应手了?” 篾匠叔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懂了,现在编竹子,我都不带眼睛看的,一边看电视,一边就能把活给干了。” 李君阁说道:“是吧?这就是你的水平已经提高到一个别人没法想象的程度了。” 篾匠叔说道:“那是,我现在的手艺,东西拿到县城去,都不用吆喝,十点不到准卖完。搞得我经常上午大半天没事情做在县城瞎晃荡。对了,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看。” 说完又走进屋子里,拿出厚厚的三个大本子,说道:“来来来,你看,我把制竿的工艺都记了下来,不少还得改进,不过基本的已经定下来了。” 李君阁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不看,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传家绝学,这个我不能看。” 篾匠叔一瞪眼,说道:“少跟我扯,叫你看你就看!这事还是你挑起的头,中间你也没少遭罪,要不是你我还不会弄这一场。这本资料你也有份在里面。” “哎哟你是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不回来,我都找不到人显宝。今天不准跑,我得好好跟你念叨念叨。” 说完翻开本子,说道:“你看这里,竿稍的粘胶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嘛,我们试过鱼胶,鹿胶,牛筋,牛皮,都不大吃劲,你猜后来我找到啥?山里的毛梨儿藤,里面的汁水再加点树胶,在楠竹筒里熬出来,嘿!妥了!” 说着又翻到一页,说道:“还有这里,你看,三四节打通后,强度会受到影响,我用桐油,跟鱼胶一起熬,再加入几味中药还有明矾,灌进竿身养一阵再倒出来晾干,这样重复几次后,再重新打磨内壁,不但加大了强度,还增加了竿璧的光滑程度……” “你看你看,竹皮有蜡挂不住漆,需要打磨后再上漆,怎么控制剩余的竹皮厚度,我们之前不是也一直没有找到办法嘛,嘿嘿嘿,你看我发明了这样一个小工具,每次刮竹皮的时候只吃掉一小层……” “还有这里,竿稍最早不时四片粘的嘛,后来我改成六片了,这样受力更加均匀,力道的传递也更加敏感,‘治五溪’跟‘入魂’竿稍你也验过了,那感觉不一样吧?” “不过这样一来难度更大了,估计一般篾匠要练好些年才能有这手艺……” 见篾匠叔如此实诚,李君阁也没有再纠结,两人开始头碰头,就着本子中的记录开始讨论起来。 说起制竿,篾匠叔那是滔滔不绝,两人不知不觉的就谈到了傍晚。 虽然意犹未尽,但是天色已经晚了,拍拍三个厚厚的本子,李君阁感叹道:“三百多道工序,七十多种材料,近百件工具,几千次的试验,前后耗时十年,终于复原出我们自己的制竿工艺。篾匠叔,你这三个本子,堪称无价之宝啊。” 篾匠叔倒是不在乎这个,又挠挠头说道:“这竿子我们是不是需要试钓一下?别光是山羊拉屎皮面光啊。” 李君阁这下尴尬了,夸了半天,“入魂”居然没有试过水? 篾匠叔看着李君阁的神情,有点不好意思道:“‘无心一本’和‘治五溪’倒是试过了,两斤左右的鱼没问题!” “‘入魂’这竿子是最成功的,我只用装满水的矿泉水瓶试过,顶钓没事儿,但是没敢实钓,怕自己钓鱼手法不好把竿子糟践了,那就可惜了。” 李君阁笑道:“没问题,明天我们借条船,去葫芦溪试竿子。” 说完肚子咕咕响,才想起该吃晚饭了。李君阁问道:“家里有啥吃的没?要不我在你这里蹭一顿?” 篾匠叔说道:“那我去摘点菜,你煮饭,灶台上面吊着的腊肉香肠你看着弄。” 李君阁走进厨房,看着冷锅冷灶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开过火了,篾匠家里没养猪,灶台上挂着的腊肉香肠都是他用竹器换来的,农村光棍,这就算好的了。 李君阁摇了摇头,从米缸里舀出两筒米把饭煮上,一看米筒倒是笑了,两寸高的竹筒打磨成趁手的鼓型,上下都是满纹鱼子地,中间留着竹皮,上面雕刻着一枝兰草,一只蟋蟀,蟋蟀的触须细如发丝,翅膀上的脉络和大腿上的小刺都清晰可见,完全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第22页 李君阁将米筒拿到屋外擦拭干净,放在剖竹子的长木案上,就着夕阳拍了几个特写,发到微信里,写到:“村中匠人的手艺,给大家看看。” 不一会就无数点赞。 这时篾匠抱着一堆空心菜茄子黄瓜之类的回来,李君阁开始做饭。 吃过晚饭,李君阁抱着“入魂”回到了家中。 第13章 神奇 回到家中,跟奶奶和爸妈问安后,李君阁进到厨房,找出一个阔口塑料瓶子,装了些小米,大米,跟玉米碴子在里面,大概有大半瓶的样子,约莫半斤左右。 拿着瓶子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拿出一瓶褐色的液体,这是泡制多年的麝香酒。这还是多年前四爷爷上山时一个熟识山民送了他一只中了套子的香獐子,李君阁死乞白赖的将麝香讨了过来泡制成的。 这玩意儿可精贵了,有价无市,价格几乎是同样重量的黄金的两倍。 麝香在水中穿透性非常强,加之有兴奋神经的作用,因此是顶级的诱鱼剂。 取出一些麝香酒用白酒稀释后倒入米瓶子里,又加了一些蜂蜜使劲摇晃,让米粒均匀染上麝香酒和蜂蜜,就制成了麝香小米,再让它在瓶子里闷到第二天早上,米粒把麝香酒吃透后效果会非常棒。 有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麝香酒泡制多年的麦粒,李君阁将麦粒取了几十粒出来,装到一个小瓶子里,作为明天的饵料。 收拾完毕诱饵和饵料,李君阁又开始绑线组。 目前中国最流行的是台钓钓法。 台钓即台湾钓法的简称,也被称为悬坠钓法,20世纪80年代由台湾钓鱼大师传入大陆,现风靡至今。 由于国内水域众多,水情鱼情也比较复杂,钓鱼人在台钓基础上发展出来很多应对多种水情新钓法,但总体来说还是万变不离其宗,只不过运用更加灵活。漂坠的搭配,钓目的应用灵活多变,存乎一心。 台钓的钓组由主线,太空豆,漂座,漂,铅皮座,铅皮,八字环,子线和钓钩组成。 李君阁现在绑制的就是台钓线组。 先绑了几副一号主线的线组,用来搭配点六号子线,可以应对一斤半以内的鱼情。 想了想又绑了几副一点五号主线的线组,用来搭配点八号子线,可以对付三斤以内的鱼。 思索了一会,咬咬牙,干脆绑了一副二号主线的,搭配一号子线,六七斤的鱼也跑不掉。 绑完线组又绑了各种线号的一些子线,跟准备的钓饵起放进钓箱里,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想到第二天就要测试“入魂”,李君阁有点兴奋得不想睡觉,坐在灯前发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摸出来一个石子。 石子是扁圆形,上面被弯弯曲曲的分成两半,一半黑一半白,黑色上有一个白点,白色上有一个黑点。 “哟,这不是一个天然的太极图嘛!这东西好玩。”李君阁在灯下把玩着石子。 他一直就喜欢这类东西,打小没少在山溪里河滩上淘摸,有点图案的长江石,溪水里的怪石奇木,山里的竹根木桩,见到合意的都往家里拉,大玩意儿都被老妈堆放到猪圈上方的木楼里。小东西都收在自己抽屉里面。 拉开抽屉,刚要把新到手的石子扔进去,突然觉得鼻腔里一阵潮润,一滴鲜血滴到了石子上。 “我靠流鼻血了!”李君阁赶紧将石子往桌上一扔,捏住鼻子转身跑进厨房,舀了一盆凉水,往自己后颈窝拍。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桌上的太极石内流光一转,将那滴鲜血吸收了进去…… 老妈也跟着李君阁进了厨房,问道:“幺娃你咋个了?” 李君阁还捏着鼻子呢,瓮声瓮气的说:“我流鼻血了。” 老爸也跟了进来,看了看情况笑了,说道:“哈,几年不回来,这还整得水土不服了?” 老妈白了老爸一眼,一边拧凉帕子给李君阁敷脑门一边嗔道:“有你这样当爹的,娃都流血了你还笑。” 这是奶奶也跟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说道:“乖孙这是上肺热了,来,白茅根跟麦冬泡的,这几天你就喝这个。” 一家人忙活了一阵,李君阁才止了鼻血,各自安歇。 李君阁回到屋里,坐在灯下继续端详石子。 石子光润如新。 “咦?刚刚不是鼻血滴到石子上了嘛?咋的消失了?石子上还有一个孔,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李君阁摇了摇头,猜测了一阵,最后将这个归结于是自己记忆发生了错误。 看到石子上的对孔,李君阁干脆拿出一根细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子里是一些小黑珠子,都是李君阁从山里的无患子树上收集的。 无患子又叫油浣子,洗手果,果皮跟皂角一样含有皂苷,泡出的汁是天然的清洁剂,可以用来洗手洗头发。有的种子非常圆润,山里娃子常常把它做成珠串玩耍。 李君阁收集的这些无患子每一颗都非常圆,大小一致,都已经打好孔了,他将石子跟无患子一起穿起来,做成了一条项链美美的戴上。 忙完这些已经深夜了,李君阁上床睡觉。 这天夜里,李君阁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见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广阔的空间,自己在空间上方高高的飞翔,下面是一片土地和一个大湖,大湖中间有一个小岛,土地上面有一汪清泉,从上空看去,正好构成一个太极图案。 第23页 李君阁兴奋极了,发现自己在这里可以随意做出任何动作,只要脑子一动就行。 就这样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玩了半天,李君阁觉得渴了,于是降落到清泉旁边,手捧泉水喝了一口。 泉水非常的甘甜,这一喝就停不下来,饱饱的灌了一肚子,就在这片土地上游玩。 泥土就是泥土,水就是水,什么动植物都没有。 觉得无趣,不知怎地突然又想起了自家的后山,估计是白天跟篾匠叔讨论了半天竹子的关系,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丛厘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厘竹就来到了空间里。 望着远处湖心岛屿上也空空荡荡,脑子一动,几棵厘竹又被移植到了湖心岛上。 不知怎地又想起自家院子,见到切猪草的破菜刀,顺手就把它收了进来。 接下来梦境就消失了,李君阁又陷入沉睡。 …… 早上又被鸟儿叫醒,李君阁照样走出门来深呼吸。 但是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了,周围环境突然变得更加的亲切,以前各种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响成一片,今天却发现这个响动是由无数种叶子发出的不同声音混合成的,每一种叶子发出的声响都有细微的不同。 放眼远望,几百米外一棵竹子上,清润的露珠正顺着竹叶往叶尖滚动;一只螳螂正在向自己前方的猎物悄悄伸出镰刀状的前爪;竹林下方,黄色的野花上,蜜蜂正在吮吸这花蜜,毛茸茸的后腿上,裹着两个花粉球……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李君阁被吓到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日的梦境。 奶奶坐在门口又开始一天的活计,看着李君阁道:“乖孙起来了,快去洗漱吃早饭,今天要跟篾匠去钓鱼是吧?那还不赶紧的。” 等李君阁转过头来,奶奶惊讶道:“哎哟乖孙你昨晚干啥去了?怎么弄得一脸泥?” 李君阁赶紧跑进屋里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一道道的净是油泥,也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吃罢早饭,背上钓箱,拿起“入魂”,一看天色不早了,赶紧一溜小跑,去村边竹林里找篾匠叔。 跑到了篾匠叔家里,篾匠叔也早已准备停当,看到他就抱怨:“我说你娃怎么这么不靠谱,你也是老钓鱼的了,不知道钓鱼就赶一早一晚吗?还在那里慢悠悠的。” 李君阁赶紧道:“哎哟昨晚太兴奋睡不着,害得今天早上睡过了,你看我这不是一路狂奔过来了嘛。” 篾匠叔斜眼看着他,冷笑道:“汗也没出,气也不喘,你跟我说你是跑来的?” 李君阁不由得一愣,对啊,一路跑来,还背着这么多东西,咋就没一点感觉呢? 不过还是试竿要紧,两人也没多想,沿着小石板路下到溪水边。 小石板路尽头是一条小溪,停着一只蚱蜢小船。 李君阁先上了船,将两人的钓具堆放到中间,篾匠叔将小船往外推,然后在小船离岸的瞬间跳上船尾。 小船慢慢的向溪中飘去。 篾匠从船尾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撑着船顺溪而下。 船出了小溪就进入了五溪河,篾匠这才拉响柴油机,小船好像插上了翅膀,沿着五溪河突突突的逆流而上。 行了十来分钟,前方右侧出现一个溪流的入水口,小船灵活地拐了进去。 溪水深碧,两岸翠竹丛生,鸟鸣啾啾,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来水边喝水。 李君阁现在耳聪目明,能够看得非常清楚,有野兔,野鸡,斑鸠,甚至还有山羊獐子之类。 李君阁不由得感叹道:“这几年退耕还林搞起来,林子里野物是越来越多了啊。” 篾匠叔说道:“有好也有坏啊,每年野猪下山来拱包谷,赶都赶不走,靠山的人家,都是人收半边土,猪收半边土。还有野兔也多得不得了,最喜欢糟蹋白菜秧子了。” 李君阁想着野兔的味道,咂咂嘴说:“啥时候去搞几个野兔,黄焖起来,那滋味不摆了。” 篾匠叔说道:“野兔算啥,我屋后边林子里有竹鼠,你要是能搞到那玩意儿才好吃。” 李君阁说道:“那得找猎户叔了,改天去找他借几个套子,我们在林子里套竹鼠。” 篾匠叔说道:“猎户这几天不在吧,前几个月进山,狗被野猪拱死了,这会儿好像是去山上苗寨搞狗去了。” 第14章 葫芦溪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船继续往葫芦溪深处进发。 越过一个溪口,面前水面陡然开阔,变成两个中型湖泊,两个湖泊一大一小连在一起,就像一个葫芦,这也是葫芦溪名称的来历。 小船穿过第一个小湖,来到第二个大湖的进水口位置。 两人进水口附近停船上岸。 进水口是一道清澈的溪流注入,溪边是茂密的竹丛,竹丛和竹丛之间有一片片空地,上面都是贴地生长矮草,有不少婆婆丁,灰灰菜,野蒜错杂其间。 两人找了一片空地安置钓位。 站在水边观察湖面,近处摇曳着水草,湖水非常清澈,能见度有一米左右,水草外面的湖面上不时的冒出一个个小气泡,那是“鱼星”,意味这有鱼儿在水下觅食。 李君阁拿出麝香小米,给篾匠叔和自己各打了一个窝子,窝子相距有五米开外。 李君阁先坐上篾匠叔的位置,从他手里接过“治五溪”,把自己昨天绑的一号线组给接上,然后调漂,试水深。 第24页 这是个技术活,篾匠叔还做不好,所以李君阁就代劳了。 一边调试一边讲解,很快搞定,见窝子中开始泛鱼星了,李君阁找了一张大叶子圈成个漏斗,抖出几十个麝香麦粒放在里面,招呼篾匠叔开钓。 篾匠叔不喜欢坐钓箱,只有一个小马扎,挂好麦粒抛出去,就开始坐在马扎上观漂。 李君阁在旁边看篾匠叔抛竿,提醒他使用竹竿不可抛得太满,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钓位。 见自己窝子里也开始冒鱼星了,不由得赞道:“这葫芦溪里的鱼真多啊。”赶紧抽出“入魂”,上线调漂,一套流程走完开始垂钓。 由于是试竿,所以李君阁先从一号主线线开始。 这边挂上麦粒刚刚丢下去,篾匠叔那边就开始起竿了,鱼不大,是个小白条,俗称“船丁子”,“治五溪”在篾匠叔手里轻轻一抖,竿稍一弹,白条就飞出了水面,篾匠伸手接过,将鱼取下丢回水里。 船丁子鱼小,味道虽然不错,但是难得打理,村中的大人实在被小孩子缠不过了,才会去五溪河下网,通常一网下去都是好几斤,拿回家油炸了给小孩子吃,或者文火焙干存储起来炒辣椒什么的,也有很不错的风味。 不过钓鱼人一般不太喜欢,不会将它当做目标鱼,怎么避开船丁子钓获其它鱼种,也是一门学问。 看着“治五溪”的出色表现,李君阁对自己手里的“入魂”更加看好了。 这边先来的也是小鱼,起了几条船丁子之后,浮漂轻微向下送了一目,然后开始上顶,上顶了三目之后,李君阁果断起竿,“入魂”弯出一个美丽的弧线,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抖动,似乎在提醒主人水下鱼儿的挣扎频率。 认真感受从鱼竿传来的清晰力道,李君阁估计这条鱼在一斤左右。 鱼儿开始往左侧水草中逃窜。 李君阁手腕轻轻一翻,“入魂”在自己手里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往右边轻轻一顶,水下的鱼儿就被带得转了一个圈,鱼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这就是所谓的“阴劲”,控鱼是用的阴劲,因势利导为主,跟太极一样,讲究个“四两拨千斤”。 不能使用暴力,不然竿线又可能瞬间超过拉力极限,会导致竿毁线断。 鱼类是不能倒着后退的,必须转身后才能再向反方向返回。 所以水下的鱼儿想要再钻入水草,必须调头,通过这点时差,鱼儿已经被钓线的牵引和自身的速度带得远离了水草区。 “入魂”驾御这条鱼丝毫不吃力,表现得很给力,让李君阁倍感惊喜。 来回倒竿,带着水下的鱼儿划了几个8字圈后,鱼儿终于乏力了,被“入魂”带出了水面。是一条近一斤的鲫鱼,野生的鲫鱼能长这么大,也算难得了。 篾匠已经在旁边把抄网组装好了,一边递给李君阁一边问道:“竿子怎么样?” 李君阁抄鱼入网,转头说道:“这表现太给力了,信号不是碳素竿可比的。” 将鲫鱼扔进鱼护,两人继续垂钓。 麝香小米的诱鱼效果非常不错,加上这里鱼非常多,两人你一杆我一杆不断的起于,船丁子跟小鲫鱼都扔回去,四两以上的鲫鱼都留下。 钓了一阵,李君阁估计大鱼也该进窝了,于是换上了一点五的主线。 果然,没过一阵,浮漂边上冒出了一两个气泡,这是鲤鱼的鱼星,突然浮漂一个有力的下顿,漂尾整个没入水中,大黑漂! 李君阁瞬间一抬竿,牢牢刺中水下那条鱼。 大鱼吃痛,往下一沉,几乎将“入魂”拉成一个半圆,在水里开始左冲右突。 李君阁转头对篾匠说道:“篾匠叔,这应该是三斤左右的鲤鱼,考验来了。” 篾匠对“入魂”很有信心:“我钓过两斤多的,三斤左右的鲤鱼应该没问题。” 李君阁开始溜鱼,篾匠也停钓了,过来观察竿子的表现。 李君阁感觉到手柄上传来的信号,水下鱼儿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完美的传递到掌心,能提醒他及时调整溜鱼动作,这种感受不是使用其它竿子能体会到的,这就是竹竿的魅力。 李君阁大呼过瘾,水下的鱼儿虽然还在猛烈挣扎,但是他有信心,这条鱼逃不掉了。 中间有几次,“入魂”被拉成半圆,但是竿子腰力非常挺拔,鱼儿稍微一松劲就恢复过来。 鱼儿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露出水面,果真是一条鲤鱼。 野生的鲤鱼非常漂亮,嘴唇非常的厚实,红艳艳的,尾巴也红得非常鲜艳,胸鳍跟腹鳍也有一半是红色,背部黄中泛绿,腹侧金黄。 将这条鱼抄起来,李君阁起身从钓箱中翻出一个称鱼器,夹住鱼嘴将鱼提起来,称鱼器上显示出读数,足有三斤四两。 李君阁笑道:“竿子抗住了,纪州和竿主钓两斤多的高背鲫鱼,我们这里的野生鲤鱼比鲫鱼力道大得多,这已经超过纪州和竿的通常表现。” 篾匠说道:“我说得没错吧,三斤多的鱼,一点问题没有。” 李君阁将鱼放入鱼护,一咬牙换上了二号主线,又从包里把钓鱼伞的杆子翻出来立在身后,用一根橡筋把手机固定在杆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打开录像功能,准备把“入魂”的表现录制下来。 两人继续垂钓。 第25页 二号线配的钩比较大,李君阁挂了三颗麦子上去,由于小鱼吞不进去,所以他这边的鱼情一下就变慢了。篾匠那边还是一直在上着半斤左右的鲫鱼。 李君阁却悠闲了起来,还有兴致看看水面上的水鸟。 水面非常静谧,大湖上星星点点,充满生机,有不少野鸭和䴙䴘在游玩。 湖边竹树上还歇息着几只白鹭。 正看得高兴,眼角余光瞟到漂尾忽然被斜着拉没在水中,几乎是本能的一扬竿,就听见鱼线“呜”的一声啸响,“入魂”传过来的力道非常沉猛,大鱼缓慢的摆着头,向深水游去。 大鱼和小鱼的吃钩后表现是不一样的,小鱼喜欢疯狂逃窜,大鱼则不慌不忙。 李君阁单手也控不住竿子了,于是将左手也搭了上去,张着手掌,虎口搭在右手上二十公分处,往左侧倒竿,希望将大鱼拨转身来。 “入魂”的控鱼表现也非常给力,大鱼被牵引着,不情不愿的调头了。 竿子终于能立起来了,只要竿子能立起来,鱼的力道就能大部分被钓竿的弹力泄掉,不用被鱼儿的爆发力把钓线崩断。 趁这个机会,李君阁连忙从钓箱上站起身来,往右侧身后退了几步,留出和大鱼博斗的空间。 这时大鱼又开始调头往深水冲。 不过大鱼的意图已经被“入魂”通过振动传递给了李君阁,让李君阁可以提前准备,将这波力量化解。 如此几次忘返,双方又拉锯了十多分钟。 “入魂”竿稍甚至几次被拉得弯进水里。但是都被李君阁牢牢的控住了。 大鱼开始最后一次挣扎,用最后的力道,一下就窜出去七八米,几乎将钓竿拉直,一旦形成拔河,肯定就是断线跑鱼的结局,李君阁赶紧往前几步,人已经站到了水边,一翻手,“入魂”反手没入了水中,只剩下手柄还在水面上方,由李君阁牢牢控制着。 大鱼终于失去了力道,李君阁赶紧趁机将竿子翻了上来,继续双手溜鱼。 好在这只是最后一次危机,其后大鱼虽然还在挣扎,但是力道一次比一次弱,最终被拉出了水面。 “唉哟喂!好大的一条草鱼!”篾匠叔早就奔过来了,一直看李君阁溜鱼。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他亲手打造的竹制手竿居然能将这么大的草鱼钓上来。焦急地拿着抄网左比右划:“抄网带小了,不是说好最大钓钓三斤左右的吗?这么大一条怎么都抄不进去。” 李君阁笑道:“没事,看我的。”让篾匠把抄网放到一边,自己继续溜鱼,直到大草鱼溜得肚子翻白,才找了一个很平的草滩,将鱼拖到了滩上。 大草鱼已经累翻了,虽然一半身子还在水里,却只能摊在草滩上一动不动。 李君阁拿着称鱼器,走过去麻利的夹住鱼嘴,将大鱼提了过来,大鱼这才开始后知后觉的蹦跶。 李君阁提着称鱼器在摄像头前展示了大草鱼的重量。 足足十五斤六两。 第15章 藿香凉拌鲫鱼 将草鱼丢进鱼护,李君阁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将“入魂”用软布擦拭干净,接着两个人开始检查竿子。 “入魂”还是那么挺拔,经历过强悍的拉力后,依旧是浑然一体的笔直,没有出现弯曲,崩口,爆漆一类的现象。 在阳光下,“入魂”好像一位骄傲的剑客,桀骜卓立,外表平静,内里却充满力量,似乎随时准备长剑出鞘,释放出惊心动魄的一击。 李君阁望着篾匠叔道:“太强悍了,我们不用再测试了吧?已经超出我们想象太多了。” 篾匠叔说道:“吓死我了,我后背都湿透了。” 李君阁心有戚戚的说:“是啊,我的两条腿现在都有些发软,我都想着断子线算了,没想到这竿子这么护线,一点零的子线愣是没让十几斤的大鱼拉断。” 篾匠叔说道:“那我们还要继续不?” 李君阁道:“不用了,我们给了一百分的考题,‘入魂’给了我们一百二十分的答案,太完美了!哎哟手机还没关,我赶紧关了去。”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清点鱼获。 篾匠那边有六七斤鲫鱼,李君阁这边鱼获接近三十斤。 李君阁不禁赞叹道:“这葫芦溪都快成鱼窝子了。” 两人上了小船,李君阁将鱼获放进鱼舱里面养着,开始返航。 篾匠叔说道:“是啊,我们李家沟世世代代只用网跟钓,大家都知道抓大留小。五溪河我们爱惜着呢。你看看外面现在,毒鱼的,炸鱼的,电鱼的,啥丧良心的活儿都往河里使。” 李君阁说道:“是啊,河沟电过一次后,小鱼小虾,包括鱼卵都要死绝,那真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篾匠叔说道:“对呀,其它地方咱们也管不着,如果外村人敢来我们这里使坏,乡亲们不揍死他!主要是要防着乡上的人,那帮龟孙,你看都把盘鳌溪糟蹋成啥样了!” 当年的盘鳌溪物产丰美,两岸都是红砂地,尤其盛产野生甲鱼,这也是盘鳌溪和盘鳌乡地名的由来,不过后来由于保护不利,不但野生甲鱼消失,连小鱼小虾都难得一见了,每年涨水聚拢一批,很快又会被当地人清理干净。 两人说着聊着回到李家沟,李君阁对篾匠叔说道:“篾匠叔,要不一起回我家去呗,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凉拌鲫鱼。” 第26页 篾匠叔也没有客气,说道:“皮娃还记着我好这口呢,我可是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鲫鱼李家沟人一般做干烧,豆瓣鱼,鱼汤,很少凉拌,这道菜还是李君阁在渝州学的,所以他不回来,篾匠叔吃不到。 两人往村里回,路过李二毛家的茶铺,大家看到两人拎着钓具,提着大鱼,都知道是野生河鲜,便过来问卖不。 李君阁对篾匠叔说:“这大草鱼我们一家人加上你也吃不了,鲫鱼也有些多,要不我们卖一些吧。” 篾匠叔说:“大多数都是你钓的,你说了算,留几条鲫鱼下酒就行。” 李君阁就开始在那里卖鱼,篾匠叔便说干脆趁这功夫回去一趟把自家的东西放好,李君阁点点头让他去了。 将大草鱼跟鲤鱼卖了,鲫鱼当做添头送掉一些卖掉一些,只留了最大的四条,也有三斤多,留着给篾匠叔过瘾。乡里乡亲的也没讲什么价,但毕竟都是野生的河鱼,居然也卖了小三百块。 这时篾匠叔拿着一个长布包回来了,李君阁把钱分成两份,将一百多块递给他。 篾匠叔赶紧摆手说不要,说道:“都是你钓上来的,这钱我怎么好意思要,还是你留下吧。” 李君阁好说歹说才让他收下,但是也没敢多给,照足合伙打鱼的规矩,两个人平分。 回到家里正好在刚开始做午饭,奶奶见到两人说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以往不是都要弄到半夜嘛?” 篾匠赶紧给奶奶问安,然后从长布袋里抽出一根竹杖递给奶奶说道:“嗐,我们两个就是去试了试新竿子,都不是奔着鱼去的,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早。婶子,我篾匠也拿不出啥好玩意儿,这就是个意思,您别嫌弃。” 奶奶接过来说道:“哎呀篾匠你咋这么客气啊,手艺倒是越来越精到了呢,啧啧,看这漆水儿美的!” 李君阁接过来一看,说道:“篾匠叔你这可不是小东西啊,这是大礼啊,哈哈哈。” 篾匠不好意思说道:“这就是做竿子时用废的材料,我觉得怪可惜的,就给婶婶做了这根杖子。” 李君阁仔细打量了手杖,杖头是老柏木瘤子做成,瘤子上的木纹就像一个个漩涡堆叠,又像是虎皮的纹理,被打磨得非常合手,没有上漆,只用桐油养过一次,然后用皮料摩挲出光泽,显得古朴厚重。 杖头通过一个白铜环连接着杖身,杖身用的是制竿的材料跟漆工,金黄金黄的,裹着流动的蜂蜜那种通透的感觉。底下是一个三寸长的白铜杖钉。 竹杖虽然只有拇指粗细,李君阁试了试,强度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奶奶试了试手感,高兴坏了,说道:“好久没有去赶集了,就是嫌走路不方便,现在有了它,可就得了劲儿了,就是漂亮得慌,有点舍不得当杖子使啊。” 篾匠叔笑道:“您老喜欢就好,可劲儿使,使坏了我再给你做一根!” 这是老爸也从厨房钻了出来,说道:“哎哟这杖子可真漂亮!篾匠你太有心了!” 李君阁说道:“老爸你来了正好,你跟篾匠叔先聊着,我去给他弄凉拌鲫鱼去!” 老爸说:“快去快去,佐料味道摆大些,你篾匠叔喜欢厚味的。” 李君阁到屋后将鲫鱼剖洗干净,然后在每条鱼身上拉了几刀,切了些姜蒜丝,倒入料酒跟盐一起倒盆子里码上味。 拿个竹筲箕盖住盆子,李君阁又去地里采了些绿色的二荆条辣椒,一些小米辣辣椒,一大把藿香嫩叶,又抽了几根香葱。 回来翻出一块姜,几瓣大蒜,丢石臼里,加点水捣成姜蒜泥水。 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一碗蒸鱼豉油。 将二荆条辣椒跟小米辣椒一起剁碎。 再将藿香也切碎,都拌上少许盐。 半个小时后鱼码入味了,这时老妈把别的菜都做好了,将锅腾出来给他。 李君阁在大锅里加入开水,将鲫鱼放进去开始蒸,同时也将酱油碗放进去一起蒸。 七八分钟后,一盘鲫鱼刚好熟了,李君阁将鲫鱼端出来放一边晾凉,又放入另一盘,三斤鱼分两盘蒸,以免上面的熟了底下还是生的。 两盘鱼蒸好后,开始调制凉拌汁。 将蒸过的酱油倒入一个小盆中,将蒸鱼盘子里的鱼汤也泌出来倒进去,加入姜蒜水,糖,醋,香油,二荆条小米辣碎末,藿香碎叶,拌匀后浇到两盘鱼身上,佐料用量非常大,几乎盖住了下面全部的鲫鱼。 然后分别洒上一把花椒,两勺干辣椒面,烧开了一瓢滚油浇上去。 只听见“刺啦”一声,一股麻辣鲜香直冲鼻端。 再撒上两把葱花,凉拌藿香鲫鱼就大功告成了。 李君阁将两盘鱼端到堂屋,大家都已经开始动筷,老爸跟篾匠叔已经喝上了。 篾匠叔看到凉拌藿香鲫鱼,连连说道:“这个好,这个好。” 李君阁坐下跟篾匠叔走了一个,然后也开始动筷,从厚厚的佐料下挑出一块鲫鱼放入嘴里。 由于是凉拌,完全没有其它做法的油腻感,酱油也经过蒸鱼汤的稀释,味道不再浓郁,只在酸甜麻辣里,透出厚厚的青辣椒跟藿香特殊的清香味道,伴着野生鲫鱼的鲜甜,十分可口。 篾匠叔吃得停不下来,连连夸好,说自己怎么都弄不出这个味道,还是得数李君阁做得好吃。 第27页 奶奶嫌鲫鱼刺小只挑了一点尝尝味道,只笑眯眯的看着篾匠叔吃得欢实,说道:“篾匠,这么些年都还是一个人过,就没有看上哪家合适的?” 篾匠说道:“嗨,哪家女人看得起我一个臭篾匠,可不还是那样过呗!” 奶奶叹气道:“唉,还是当年老篾匠给你留的家底不丰厚,把你耽误了,不然早该说个媳妇了哇。” 篾匠叔说:“我干爸就是光棍了一辈子,到我这里继续光着也没啥。” 篾匠叔是村里老篾匠收养的,也不知道他当年是从是哪里流浪来的,就跟着老篾匠姓了黄,大名黄正亮。 老篾匠到死都是个光棍,篾匠叔现在都三十六七了,家里就一片竹林子,没几分地,自家也就有点老篾匠传下的竹编手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收入实在不丰。说了几户人家,都嫌他穷,最后也没谈成,慢慢的篾匠叔也就歇了这个心了。 老妈也说道:“篾匠你有门手艺傍身,俗话说‘荒年都饿不死手艺人’,就是太不注意收拾了,其实五官倒是还周正的,换身衣服捯饬捯饬,我就不信没人看得上。” 李君阁道:“妈,你有合适的就给篾匠叔物色着呗,我跟你说篾匠叔这是厚积薄发,绝对的潜力股,哪家闺女能把他看上,以后绝对享福呢!” 一家人都笑了,觉得李君阁这话有点过,实在是不能相信。 不过老妈还是说道:“那行,那我就跟篾匠看望着,有合适的人家就跟着说说,不过篾匠啊,你都这么大了,不一定还非得黄花大闺女吧?” 篾匠叔面红耳赤地说道:“嗨,就我这条件我这岁数,还能有啥挑拣啊,差不多的就成呗。” 老妈笑道:“那行,这样就比较好办了,我给你打听着吧。” 第16章 空间 酒足饭饱,饭篾匠叔摸着肚皮满意地说:“这顿吃舒展了。” 老妈笑了,说道:“那你没事就常来,幺儿回来了,你扭着他多给你做几回。” 篾匠叔说:“人啊得知足,好东西天天吃,那就不是好东西了。” 吃过饭,李君阁送篾匠过了鱼塘上了石板路才返回来。 下午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奶奶聊天。 到做晚饭时,听见老爸在屋后喊起来:“这切猪草的菜刀怎么不见了?” 一家人房前屋后找了一圈都没有。 吃完晚饭,李君阁准备洗澡,将自己脖子上的太极石链子取下来的时候,突然回忆起昨晚上做的那个梦来。 梦里自己好像将猪草菜刀收进了一个什么空间里来着。 刚这么一想,周边环境突然就发生了变化,发现自己一下又进入到了梦中出现过空间之内,站在了一丛厘竹丛旁边,那把切猪草的破菜刀就摆在脚边。 “我靠怎么回事!”李君阁吓了一大跳。 情绪一波动,空间景象消失,发现自己还在拿着太极石项链发神。 “难道捡到宝贝了?”李君阁惊讶万分。决定再试一次。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君阁坐到书桌前,将太极石放到自己桌上,眼睛凝神看着它,试图再次重复刚出的情形。 可是心绪太紧张,平静不下来,试验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妈蛋老子不试了!先洗澡去!”李君阁烦躁起来,干脆起身去洗澡。 想了下又回来将石头挂回脖子上,这玩意儿万一要真是宝贝,可得随时随身带着。 洗完澡出来,李君阁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品着。 终于心情平静了下来,又开始尝试进入空间。 这一次又成功了。 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一丛厘竹轻轻摇曳,比在大伯后山见到的那些显得更加青翠,竹丛旁边的圆形清泉清澈见底。 所有的景物都比梦境中清晰百倍,李君阁伸手摸了摸竹竿,又蹲下身子撩了撩清泉,一切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科狗,这次他忍住了将水喝下去的欲望。 想到一事,李君阁心神一动,赶紧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这次一点难度都没有,回到现实,自己还坐在书桌旁。 李君阁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摆放到一个能拍到自己的位置,再次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花了几分钟转了一圈,赶紧退出来检查手机。 调看录像,发现自己一直坐在书桌旁,只是好像有点发呆而已。 这点很重要,意味这自己可以在人前进入空间而不被发现,否则的话,两人对面坐着自己突然消失了,会吓死人的。 这也说明,进入空间的并不是自己的实体,而似类似玄幻小说里所谓神魂或者意识之类的东西。 没敢再继续,害怕家里人看出啥事体来。李君阁强忍着研究的冲动,出了自己房间与奶奶一起聊天,不过聊了半天聊的啥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跟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 好不容易终于夜深人静了,李君阁才到床上躺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研究太极石空间了。 重新进入空间,首先尝试飞翔,潜水,和在地下穿行,都可以畅行无阻。 接下来用意识操控物体,因为现在空间里只有竹子跟破菜刀,于是操控破菜刀对着一根厘竹根部猛砍过去。 “咦?这竹子强韧了很多啊。”食指粗的厘竹虽然强韧,但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可以一刀过的,这才在空间里呆了一天时间,一刀过去居然才砍进三分之一。 第28页 “算了,与其花这力气,还不如用意识控制呢。”李君阁心念一动,刚刚没有砍断的厘竹立刻从刀口断开,如同刀过豆腐一般干脆,斜斜的倒在地上。 “在这里,我特么就是神啊!”李君阁兴奋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大喊。 然后向湖心太极鱼眼睛位置的小岛飞了过去。 之所以没用瞬移,是为了观察湖水。 湖水碧绿,不过没有任何生物。 落到岛上,发现这里的厘竹与空间大地上的又有区别,明显比昨晚印象中刚刚移植过来时多出了不少,已经从竹丛变成了一片小竹林。 不少是新发的嫩竹,还有很多竹笋已经破土而出,用意识观察地下,已经有好多竹根向四周伸展开来。 “哟,太极鱼眼这里的竹子生长很快啊!难道这里的生机比大地上旺盛?” 观察了一下竹林,发现有不少被带进来的昆虫,在这里生活得很自在,似乎比在空间外更加精神。 “哦,看来动物也可以带进来,还可以活得很好。”李君阁又得到了一点启示。 “不对,这种情形还是有哪里不对!”李君阁怔怔的望着这片竹林,总觉得和大地上的竹丛相比,还是有些区别,又说不出来。 在岛上也用意念砍下一根竹子,瞬移到大地上,将两根砍下的竹子并在一起观察。 “嗯,大地上的竹子差不多是五六龄的,岛上的这根明显要老些。”李君阁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吓得跳了起来! “我靠!这并不是岛上的生机更加旺盛!是时间!肯定是时间!岛上的时间比大地上快了太多,这里大地上的时间跟外面差不多,不过小岛上的时间却比外面快多了,这才在一天之内长出了一片竹林!” 然后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刚刚在岛上呆了那么久,不会在外面已经做了几个月的植物人了吧?! 一想到这里汗都下来了,立刻指挥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还好,自己还是躺在自家床上,没有任何改变。想拿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破菜刀还在自己手上。 连忙将菜刀丢过一边,抓起手机一看,幸好幸好,日期还是今天的日期,时间也就跟自己进入空间里的时间差不多。 缓和了一下情绪,李君阁暗骂道:“特么的这才是抱鸡婆踩响竿——自己吓自己哟!” 这时才意识到,破菜刀被自己从空间里又带出来了。 “哟,这功能可不错,以后带东西就方便了。”李君阁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危机解除了就哈哈直乐。 眼珠子一转,李君阁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电子小闹钟。 这个还是李君阁读高中时作文比赛的奖品,还带有日期功能,不过后来有了手机之后就没用了。 取出两节电池装上,将小闹钟时间调整到跟手机一样。 看着电子屏幕上跳动的秒数,李君阁说道:“成,还能用。” 将小闹钟送进空间的小岛上,李君阁双手枕在脑后,浮想联翩,想着如何利用太极石里的空间,最后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先将破菜刀给了老爸,就说自己昨晚在厨房柴堆里找到的,然后自己去洗漱。 吃过早饭,李君阁跟着爸爸去猪圈喂大肥猪。 刚进入猪圈附近,胸口的太极石突然微微发热。 心中升起一股欲望,似乎在提醒他赶紧进猪圈看看。 李君阁感到非常奇怪,猪圈里会有啥东西? 走进养猪那间房,老爸开始往槽里倒猪食,两只大肥猪早就饿了,兴奋的在那里“吭哧吭哧”的拱食。 一切都很正常啊,李君阁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太极石上。 现在太极石的提示方向变了,告诉他要去上方。 猪圈房上方搭着一层木板,是放粗笨农具和木料的地方。 李君阁出了猪圈房,从房外的梯子往上爬。 来到木楼上,太极石的温度变得更高了。 木楼上放置着一些杂木,都是后山上砍下来的,是为了打造家具准备的。 另一角放着些耙子锄头木斗之类的农具。 还有几个平时用不上,办席请大客的时候才能用上的大圆桌面。 另一边放的是李君阁打小收集的东西,有河滩边捡来的石头,山溪中捡来的怪石,也有山里淘出来的木桩子竹根之类的东西。 十几年时间的积累,这里的东西都堆积了不少了。老妈每次都抱怨他喜欢捡破烂,但是每次都随着他的性子,没有给他扔掉一样。 看着这堆带着儿时记忆的物事,李君阁嘴角挂起了温馨的微笑。 眼光落到了杂物堆了一块黑黢黢的木头上。 “就是它,就是它!”太极石似乎在热切的提醒着自己。 李君阁伸出右手,慢慢的摸到了那块木头上。 太极石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热度消失,重新变成了原来不起眼的模样。 李君阁将木头清理出来,仔细端详。 他记得这是从山溪里淘出来的一块乌木。 乌木又叫“阴沉木”,是树木被埋入古河床淤泥当中,在缺氧高压的过程中,木纤维碳化,细胞中的空腔被水中的矿物质填充之后形成的半碳化半矿物的物质。 第29页 五溪河有两条山溪每年山洪过后就会翻出来不少乌木,山民们也都见怪不怪,小时候李君阁也收集了不少这些玩意儿。 不过现在玩赏乌木的人多了起来,价格也上去了,每年溪里翻出来的乌木很快就会被人捡走,几年前还出现过大乌木,不过被国家收走了,然后奖励村民五百元和奖状。 这事儿还闹上过新闻。 第17章 寻宝神器 眼前这块乌木呈倒T字型,应该是一段树干和一截横枝,上面木瘤丛生,体积也不算小了,非常沉重,也不知道当年小李君阁是怎么搬回来的。 用手摩挲着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太极石怎么会对它发出提示呢?”李君阁还是摸不到头脑。“难道是内部有啥特别的?问题是我也看不到啊。” 拿起一把柴刀,李君阁准备刮开表面看看。 突然一拍脑门:“我真是个傻缺,有了空间神器为嘛还要这样干!收进空间里,那还不想咋看就咋看。” 说干就干,心念一动,乌木从柴堆里消失了,出现在空间大地上的竹丛中。 意识进入空间,向乌木中沉去。 刚穿过黝黑的表皮,眼前突然金光乍现。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李君阁被惊呆了。 眼中是一片墨绿色,墨绿中盘绞着金黄的线纹。就好像有人将一大捆金黄色的生丝胡乱搅在一起,然后放入碧绿的池塘中自然舒展开后一样。 金丝如浪花,如云气;底色如碧潭,如秋水。绚丽夺目。 一个个木瘤,就如同浪花云气中的一个个漩涡,金色在这些部位非常集中。 横枝上的一个木瘤非常巨大,尤其显眼,真如黄金般耀眼。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厉害呀……”李君阁喃喃自语道:“这么漂亮的东西,说不是宝贝我也不信啊。” 这时老爸已经将猪食倒完,冲上面喊到:“幺娃你在上头干啥子呢?上头灰扑棱登的脏得很,赶紧出来。” “诶!”李君阁答应一声,顺手将乌木丢进竹丛边的清泉中,回到现实赶紧从木楼上下来。 “你这孩子,上头有啥好瞧的看这么半天。” “嘿嘿,这不是看到上头有我捡回来的那些玩意儿嘛,一时就入神了。” “你那堆破玩意儿,要依我说早给扔了。就没瞧出好来,当柴烧都懒得劈。还有那堆破石头,又大又沉,好在家里够大堆得下。”老爸又开始数落。 李君阁只好落荒而逃。 出了家门在后山里转悠,李君阁一路思索:“莫非,这才是我家先祖发家的真相?” 一路散步,脑海中自动补出了很多场景。 当年,李家傻祖奶奶应该在无意间捡到了这块石头,然后在石头的指引下,才发现了山里埋藏银元宝的地方。 后来,慎清公从傻祖奶奶那里得到了它,并用它在江西找到了铜矿。 从空间里的荒芜景象来看,傻祖奶奶跟慎清公都没有发现石头里空间的秘密,只是无意中发现了石头的寻宝功能。 “或者空间的开启,跟我的鼻血滴上去有关”李君阁想起那天的情形,现在看来当时应该不是记忆出错,而是发生了一些神奇的事情。 之后自己变得耳聪目明,体力强健,要不就跟戴上石头有关,要不就跟自己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有关。 只不过为啥慎清公之后,这块石头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千年,然后前几天又在祠堂里莫名其妙的出现? 这个问题就无从知晓了。 “对了,赶紧将液晶闹钟取出来看看。”李君阁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取出液晶闹钟,李君阁将上面的时间和手机上的时间做对比。 “哈哈!果然如此!”李君阁高兴起来,对自己判断正确感到得意。昨天晚上十点将闹钟放进去的,现在是早上十点过,刚好过了十二个小时,闹钟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明年一月份,已经过了六个月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时辰对应一个月,现实世界里的一天,刚好是鱼眼小岛上的一年。 “这功能就牛叉了!这是要发了啊哈哈哈!”李君阁得意的哈哈大笑,脑海里自动出现了什么五十年老酒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情形,眼中都是闪闪的金币,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不知道清泉那里是不是也是这样,那里也是阴阳鱼眼之一。”李君阁想到。 说干就干,将几根楠竹移入空间,用意念做成一个竹筏,又将闹钟放在了竹筏上。 这事得现在就干,不然以后空间里动物多了的话,那时闹钟说不定就会被什么玩意儿给弄到水里去失灵。 做完这件事,李君阁开始在自家柴山上晃荡,看看能收点什么进去。 这事情可不敢乱干,主要是怕弄得多了被自家爸妈发现,转悠了半天,才收进去几棵荔枝苗,几棵白茶。 荔枝苗是荔枝种子掉地里自己发出来的,白茶应该是自家山上那株老茶树的后代。 “对了,咋把它忘记了。”李君阁突然想到自家山上还有几株好东西。 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李君阁见到了一个高大的白茶树,周围是一片低矮灌木丛。 灌木丛是青冈木,也就是山毛榉,这个木头木质非常坚硬,一般用来做锄头把之类把手,还有就是木工刨方矩尺之类的工具,同时也是农村柴灶的主要燃料。 第30页 青冈林下出蘑菇,这也是农村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分开青冈林来到白茶树下,树根旁的石壁下面,有几株青青的植物。 这是几株兰草。 青翠的叶子油亮亮的,叶子不算长,上面有轻微的小锯齿。叶片边缘有一圈金黄色的色边。中间有几根金丝从叶底贯穿到叶尖,微微透明。 草根很粗壮,部分是灰褐色,部分上面长着透明的水晶头,在腐殖土里欢快的吸收着营养。 两根嫩绿的花苔从草叶间直立起来,高过草叶,每根苔上点缀着七八个花苞。 花朵呈淡绿色,已经开了两朵,通体全素,没有一丝杂色。 花瓣细长,瓣尖微圆,微微扭曲,如同龙爪。 空气中弥漫着悠悠的兰香。 走近兰草,太极石又开始微微发热。 “哈哈,果然是宝贝,看来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李君阁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叶片,让太极石平静下来,心里充满了得意。 当年李君阁在山里转悠的时候,在一处涧泉边发现了这几株兰草,当时觉得叶片那圈金边很特别,于是就移下山来栽到盆里。 后来在渝州工作时接到老妈的电话,说是有兰商愿意出两万元收,问李君阁卖不,李君阁没有同意。 爸妈不太会伺候兰草,所以有一年假期里李君阁回来的时候,便将兰草移植到了这里,保持它的野性,让它自然生长。 几年过了,兰草从一苗变成了六苗,金边没有退化,而且复花了。 从花型的表现和太极石的反应来看,当年这株苗是留对了。 小心翼翼的将几株兰草放进空间内,李君阁开始呆在空间里发愣。 小岛上的厘竹有些多了,李君阁将它们从岛上移到大地上,绕着清泉围成一圈。 竹林掩映着清泉,让灵泉边上开始有了几分幽野的味道。 将荔枝树苗跟白茶树苗移植到岛上,希望它们能快些长得高大起来,最好能成林。 不过望着兰草,李君阁有点纠结了。 如果移植到岛上去增殖的话,可能会错过花期,而且兰草不一定每年都开花。 没有开花的兰草会增加买家的辨识难度,为了降低风险,买家给出的价格不会太高。 “现在是十点过,十二时辰中是巳时,对应到岛上的月份是六月。大不了我每天这个时候来看看。七八天里总有一两天会有花的,说不定空间灵异,天天都能看到呢?” 一咬牙,李君阁将兰草也移到了岛上。 又转悠了一会,没发现自家山上还有啥可以移植的了,几株稍有价值的老树,比如那株老茶树,那是家里人都知道的,目标又明显,他也不敢乱动。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等抽时间进碧峰山一趟,那里面东西可多,还没人点数。”李君阁望着远方苍翠的大山,心里暗自思付。 回到家里吃过午饭,李君阁想起那天试竿时录制的视频,于是拿出“入魂”来,到院子里拍了不少特写,从竿稍,漆艺,玉口,竿插,藤编手柄一个不少。 还补拍了几段连接竿体的整体展示。 之后还找了两个矿泉水瓶子,用一段线连接到竿稍上,拍了一个静力顶钓让水瓶离地的视频。 回到屋里将刚拍的视频和昨天拍摄的野外溜鱼的视频,连同竿子的特写照片一起导入电脑上,又下载了一个视频制作软件,开始制作视频。 鼓捣了一下午时间,大致搞定,随便配上一段音乐,将视频发送到自己常玩的钓鱼论坛里面。 他在论坛里的名字和微信里一样,都叫“在水一边”。 他在帖子里写下如下一段话: 日本纪州和竿是驰名世界的顶级手工艺品,然而中国作为产竹,用竹的最大国家,我们自己的制竿工艺却已经消失殆尽了。 所幸的是,经过十年时间的收集,整理,摸索,五溪河上的匠人已经将我国制竿工艺复原了出来。 我们个人觉得,其选材,工艺,美感,性能,其实并不比日式和竿差。 闭关十年,终至大成。 今天,我们觉得,已经可以将我们自己的钓竿展示给大家了。 所以发出这段视频,请大家欣赏品鉴,同时也请给我们提出改进意见,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毕竟艺无止境。 谢谢大家。 写完之后,便将视频附了上去。 然后附上了“入魂”的大致工艺流程,还有各节头尾长度,竿体直径,重量,重心位置等各种参数。 第18章 收苞谷 视频制作软件操作很不熟练,弄完这些都到晚饭的时间了。 吃饭的时候老爸说道:“明天该收苞谷了,上午我跟你老妈先到去山边地里去,中午你给我们送饭过来,成不?” 李君阁道:“那怎么成,我也算个壮劳力,明天上午我跟你去,让妈送饭就行。” 老爸说道:“那成,那素芬你待会去后山挖点厘竹笋,明天给我们搞个苦笋酸菜汤,日头下面晒一天,得弄点清热败火的。” 李君阁这才想起厘竹丛都已经给自己收进空间里了,赶忙说道:“我去我去,待会老妈洗碗,我去后山把苦笋挖回来。” 吃过饭,李君阁便来到后山,偷偷将一丛厘竹从空间里移回到了地里,看着跟原来的差不多,不过比原来苍翠挺拔很多,显得非常精神。 第31页 “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们看不出来。”李君阁看着竹丛自言自语。 对着一根竹子就是一刀,跟在空间里试刀时一样,没能一刀劈断。 “竹子果真变硬了,不知道竹笋是不是也变硬了。”李君阁又对着一根竹笋砍去。 竹笋应声而断。 “还好还好,竹笋还是老样子,看来要长到一定程度才会变硬。嗯?什么味道?” 李君阁发现气味来自竹笋断口处,那是一股清幽的香气。 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鲜甜中带着一丝清凉的苦味。 “嗯,看来我的味觉跟嗅觉也变敏感了。”李君阁认为这是空间灵泉将自己身体改造后的结果。 看来以后要偷偷搞点灵泉水出来,不时给家里人喝点。 兴高采烈的挖了一篮子苦竹笋回家,拿到厨房给老妈看:“妈,你看够不,不够我再去砍点。” 老妈结果来一看说够了,又拿起一根闻了闻根部切口断面,疑惑地道:“今年的苦竹笋怎么这么香?” 李君阁瀑布汗,原来不是全是自己味觉跟嗅觉也变敏感了,而是竹笋自身品质提升的关系。 这时老爸也进来了,说道:“我闻着味道就进来了,什么这么好闻呢?” 老妈对老爸说:“诺,你闻闻这个。”说完将手里的苦笋递给他。 老爸接过来一闻,说道:“嗯,就是它传出来的,真香。那明天干脆弄两个菜,一个苦笋酸菜汤,一个溜肉片。” 收拾完毕,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到了晚上十点,李君阁溜回自己屋子里,从灵泉的竹筏上去过闹钟一看,果然,灵泉里的时间跟小岛上是一样的,也是一天当一年。 …… 次日一早起来,李君阁又想起一件事,跑到桂圆树下鸡圈那里,往水槽里倒了一大杯空间灵泉水进去,想看看鸡喝了空间泉水后的反应。 鸡群一拥而上,咯咯哒哒的抢水喝。那劲头就像是渴了几天似的。 “喝吧喝吧,晚上回来再来看你们。” 看了看日头,觉得会有些毒辣,于是回屋翻出一件老布衬衫,穿上后扣紧袖口,又换上一条长裤,将裤脚揣进袜子里,拿了一顶大草帽扣在脑袋上,到处找镰刀。 老爸在堂屋里喝稀饭,对他说道:“慌啥,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在门外大车上呢。赶紧来吃饭,别光喝稀的,今天累着呢。” 李君阁就着稀饭啃了两个馒头,又拿了一个大壶装了一壶水跨身上,老爸这才领着他出门。 敞坝里放着一辆大车,车上放着两个箩筐,一堆捆好的麻袋,还有砍刀,铲子,麻绳等家伙。 李君阁拉着大车往跟在老爸后面,往自家地里走。 玉米地在村外,两人在路上遇到不少乡亲,有几家也拉着大车,看样子都是去收玉米的。 看到两人,都打招呼。 村民王焕邦跟儿子王宏光也在往地里走,两家地相近,于是同路。 李君阁给两人散烟,一边招呼:“焕邦叔,宏光哥。” 王宏光也拉着车,把烟接过来,对李君阁道:“哟,皮娃啥时候回来的啊?咋刚回来就上辕啊?” 拉辕的是牲口,这是王宏光在拐着弯子跟李君阁开玩笑。 李君阁笑道:“哈哈,宏光哥你还不是一样,这是被焕邦叔叫回来的吧?” 王宏光说道:“嗨,我在县城里还不是干力气活,倒是你在大城市呆了好几年,怕是农活都不会干了吧?” 李君阁把脚抬起来笑道:“开玩笑,看我这身行头,还是正宗乡下把式。” 王宏光笑道:“就是白了些,小心晒脱皮,我家有訇子油,晚上来我家拿。” 訇子就是果子狸,它的油对烫伤晒伤等皮肤伤害有特效。 两人有说有笑往前走,看得后面俩爹直皱眉。 王焕邦把儿子叫住:“干啥呢!停下来,你们俩车并着拉像话嘛?把路都给断了。” 王宏光停下来把车交给他爹拉,说道:“哎哟见到皮娃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来,老汉儿你先拉一会,我跟皮娃聊聊。” 换了位置,王焕邦拉着车跟李思齐在前头走着。李君阁跟王宏光两人一车走在后面,这才把小路空出一半来。 到了地头两家分开,撂下大车,父子俩在腰间系了一根麻绳,卡了几个麻布袋子在腰间,背上大稀眼背篓,一人拿一把砍刀下到地里。 玉米杆子已经开始发黄了,壳子跟须子都开始枯了,预示着里面的棒子已经完全成熟了。 收苞谷,收谷子,都是苦活,玉米叶子扫脸,稻谷茬子戳胯。 苞谷叶子带着锯齿,跟玉米须子苞谷壳子扫在脸上脖子上,会拉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太阳出来汗一流,又痛又痒,那滋味不好受。 李君阁下到地里,开始掰玉米,掰不下来的就从柄上给一刀,然后甩手丢到背后的背篓里,掰完一排,从腰间抽出一条麻袋,将背篓里的玉米倒入麻袋中,然后弯腰将这排掰完的玉米杆砍倒。 父子俩就这样一排排收着玉米,都不吭声,埋着头狠干。 中间李思齐歇了几趟,李君阁现在身体好得不要不要的,一直就没停手。 转眼到了中午,石素芬送饭来了。 一大盆苦笋酸菜汤,一盘苦笋泡椒溜肉片,加上午就蒸好的馒头。 第32页 见到老妈来了,李君阁这才收手,招呼老爹一起到地头吃饭。 老妈看着玉米地说道:“哟,你们俩这一上午没少干啊。” 老爸舀了一大碗苦笋酸菜汤递给李君阁,一边对自家媳妇说道:“皮娃干得多,我这老胳膊老腰不行了,他一上午就没歇手。” 李君阁在老妈带来的水桶里洗手洗脸,去掉一上午的油汗,头脸脖子才舒服了一点,笑道:“我这是想着早收工早解脱,这个罪可不好受。” 说完又道:“今年苞谷种得不多啊,我看着一天就能收完啊。” 老爸说道:“现在种子好,一棵玉米结的多,再说现在又不交公粮,还有桂圆荔枝打底,种那么多苞谷干啥,够一家人吃,然后养猪养鸡够用就成了。” 李君阁笑道:“那就好,农活累人,你们现在年纪也大了,以后我们就少弄点,其它地包给别人种。” 老爸老妈哈哈大笑说道:“你这是老黄历了,山上的梯田都荒了几年了,就是大家嫌上山下山的太麻烦,现在你们这辈都出去打工去了,送人都没人种,还包出去呢。” 李君阁一想还真是这样,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老爸说道:“回来受下罪也要得,才知道城里好。” 李君阁说道:“哎哟老爸啊,老话说的‘条条蛇儿都咬人’,大城市也不是那么好呆的,我就觉得村里好,让我天天种地都愿意。” 老妈笑道:“种地容易收地难,你咋光说那头不说这头呢?” 李君阁喝了一口汤,赞道:“这汤真好喝啊。” 又夹了一筷子苦笋肉片放进嘴里咀嚼一下,说道:“嗯嗯,这肉片也不错,老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老爸也捞了两筷子,连说不错。 老妈笑道:“我觉得今年的苦竹笋特别香,比往年的都要好吃。” 李君阁猜测这可能是灵泉的功劳。 三人说笑了一阵,石素芬便收拾东西回去了,留下父子俩接着干。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了,还剩下靠山一片没收完。 老爸说他先推一车苞谷回去。再回来推第二车,争取今天把这片地全部收完。 这时王焕邦跟王宏光两人也收工了,推着车过来,见李君阁家的地都快收完了,赞道:“你们搞得真快!这是准备一天收完啊。我们明天还得来。” 李思齐又把儿子夸了一番,说道:“主要都是幺娃干的,我现在干不过他喽。” 王宏光对还在地里下力的李君阁喊道:“皮娃这活干得漂亮!王婆婆晓得今天就要来踩你家门槛!” 王婆婆是村里的媒婆,这是取笑李君阁的农活拿得出手,会招姑娘喜欢。 李君阁哈哈大笑喊回去:“要得!就照着嫂子那个样子找!给我生个小刚那样的幺儿!” 王小刚是王宏光的儿子,乡下人常常这样互相开玩笑。 王宏光笑骂了一声,跟王焕邦一起帮着李思齐装了满满一车玉米,三人推着玉米往家回,留李君阁一个人继续。 李君阁看着三人远去,埋头继续干活。 太阳快落山了,山边的阴影越来越浓,黑暗开始从山腰开始蔓延下来。 天空一片红霞,给玉米地披上了一层金光,气温也降到了让人舒服的程度。 李君阁加快了速度,准备在天黑前把活干完。 正埋头吭哧吭哧的干着,突然前方也出现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李君阁干得入神,一开始还没有留意,直到声音都快到耳边了才抬起头来。 第19章 野猪 这一看不打紧,自己前方也有一张脸抬起头来,黑黢黢的一个大脑袋,大耳朵,小眼睛,一个夸张的鼻子,嘴巴还在吧唧吧唧的嚼巴着,是一张大大的猪脸。 一猪一人都发了一下楞,都没想到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对方。 “我靠!”还是李君阁反应快了一拍,身体都快过了脑子,甩手就将背篓从肩上卸下来“嗖”的一声向野猪砸过去,猛的向后跳开一步。 “啪!”背篓撞在猪脸上,竟然将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撞得一个趔趄,玉米棒子飞了一地。 野猪痛得“嗷”的一声惨叫,顿时勃然大怒,朝着李君阁就冲过来。 李君阁这时已经跑开了几步了,一转头见野猪朝他冲了过来心中暗暗叫苦:“妈蛋我怎么用背篓扔它呢?这不是把它惹上了吗?”又调头开始狂奔。 身体是自己的,这锅只能自己背。 玉米地里全是砍倒的玉米杆子,人在这上面肯定跑不过野猪的。 心里一急,李君阁被脚下的玉米杆子一拌,人直直的就摔了出去。 又是身体快过脑子,李君阁在空中居然转了一个身,屁股着地,往后噔噔噔坐了几个屁墩,仰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野猪冲自己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李君阁一个翻身向侧面滚开。 野猪收不住脚,从李君阁身边就冲了过去,带起一阵恶风。 李君阁坐在地上,都没来得及站起身来,就猛挥右手,狠狠地将手里的砍刀向野猪脖子砍了过去。 咔嚓一声,砍刀入骨的声音传来,野猪惨嚎一声,带着砍刀奔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里,翻了几个滚后就不动了。 “唉哟妈也!吓死老子了!”李君阁摊在玉米地里,全身酸软,汗如雨下,觉得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想支撑着站起身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第33页 缓了好一阵子,李君阁才站起身来。 一瘸一拐的走到野猪屁股后边,捡起一个土坷垃扔了过去,见野猪一点反应没有,这才放心过去查看。 野猪静静的躺在那里,脖子看来是断了,嘴巴里溢出了一些鲜血。 这头野猪通体是黑色的,肩膀厚实,肩部高过了臀部。大耳朵不像家猪那样耷拉着,而是立在脑袋两边,上面长满了硬毛。鼻子比家猪的鼻子显得尖一些,没有獠牙露出嘴外。 不过刚刚张大嘴巴冲过来的时候李君阁看得清楚,嘴巴里面的獠牙也够吓人的。 脖子后方是长长的猪鬃毛,一根根硬刺一样立着。 身体呈倒梯形,一身都是腱子肉。 两条后腿粗短结实,难怪刚刚能冲那么快。 后面还拖着一条小尾巴,相比起庞大的身躯,不注意还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侧身躺在那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威风了。 “这得有两百来斤了。”李君阁心里想到,直到现在,心跳才恢复过来,想起都一阵阵的后怕。 伸手去想将猪脖子上的砍刀取下来,接触到刀柄才觉得手心一阵剧痛。 翻过手来一看,刚刚野猪带着刀子冲出去的时候,刀柄挂掉了掌心一块皮。 这下痛觉上来了,屁股,大腿后面,背上,都传来一阵阵剧痛。 赶紧拿出水壶冲洗,却发现水壶已经空了。 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泉水来,开始给自己冲洗。 掌心一阵清凉传来,痛觉不再那么明显了,代之以一种舒服的感觉。 “哟,这是还能疗伤的架势。”李君阁赶紧往自己背上屁股上的伤口也浇了一些。 终于舒服了,李君阁扭动了一下腰身,发现并没有受别的什么扭伤内伤之类的。 “还好还好。”心里一阵庆幸,又开始有点小得意起来:“老子居然一个人干掉了一头大野猪!” 突然,李君阁抬手啪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妈蛋,老子有太极石,刚才明明可以把野猪收进空间里再收拾嘛,干嘛废这么大劲,还差点把命送掉!” 刚得到太极石没两天,遇到紧急情况,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起这茬。 又给了自己两耳光,骂了几声蠢货,这才收拾心情,小心翼翼地将砍刀从野猪脖子上取了下来,尽量不碰触自己的伤口,然后沿着玉米地边上巡视起来。 转到玉米地后边,发现了一片细草丛,中间的草都被压平了。 这是野猪躺过的痕迹,李君阁正在细看,突然从旁边草丛里钻出了几个小脑袋。 是几头小野猪,身体棕黄色,背上带着几条黑色的条纹。 “嚯,还有一窝小的。这是拖家带口搬到我家旁边吃大户的节奏啊。” 小野猪看到李君阁就想跑,被李君阁一一收进了空间内。 一共六只,一只没跑掉。 小野猪进到空间之后也发懵,转了几圈后就去灵泉喝水,然后才在竹林里转悠,有俩开始拱起竹笋。 李君阁回到刚刚砸野猪的地方捡起背篓,想想抽出一条麻袋,又将小野猪从空间取出来装到麻袋里,扎紧袋口。 不然明天突然弄出几个小野猪,不好跟爸妈交代。 这时老爸已经拖着空板车过来了,远远看到地上的大家伙吓了一大跳,举着砍刀就朝这边冲,边冲边喊:“幺娃!幺娃!这是咋个了?有没有伤着?” 李君阁连忙挥手道:“没事没事,爸你跑慢点,你手里有刀别把我伤着就行。” 老爸跑到李君阁跟前,一看野猪是死了的,再一看李君阁好好的站在那里,将刀子一扔,就坐地上直喘粗气。 刚才那一通跑着实把他累着了,估计要是野猪还活着,等他跑到这里也没有啥战斗力了。 李君阁赶忙给老爸顺气,一边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不就一头野猪嘛,已经给我干死了。” 老爸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又有劲了,跳起来就是没头没脑一阵乱拍:“你这小王八!看到野猪不知道跑!还跟它干仗!还跟它干仗!老子养你这么大是跟野猪干仗的!拍不死你!老子今天拍不死你!” 李君阁抱着脑袋跑开,然后说道:“躲不开啊,这不整了个对脸嘛。” 心里暗想,骂我是小王八,那你自己是啥?老爸这也是整急眼了。 于是赶紧将刚刚的遭遇跟老爸讲了一遍,不过惊险部分轻描淡写的跳过了。 老爸也缓过神来了,对李君阁喊到:“赶紧把这玩意儿拖上车回家,好家伙,今年野猪这么早就下山了。” 李君阁晃了晃手里的麻布口袋,说道:“这里还有一窝呢,六个。” 老爸一把抢过口袋,说道:“还得瑟!赶紧回家!” 李君阁去将板车拖过来,将大野猪弄上板车,两百来斤的野猪,也没觉得费啥劲。 然后父子两人拖着野猪往家走。 回到家里,奶奶跟老妈看到这俩人弄了个大野猪回来,也是大吃一惊,待李君阁讲完经过,又被老妈一通好打。 一番搅扰过后,大家围着板车上的野猪打量。 “好家伙,这得有两百斤了。”老爸的估计跟李君阁一样。 奶奶说道:“乖孙啊,下回可不能这样干了。这玩意儿惹不起啊,上个月猎户还拿着枪呢,都让野猪把狗给拱死了。” 第34页 老妈的怒气又腾腾的往脑门冲,抬手就又想打。 李君阁连忙往厨房跑,边跑边喊:“我去烧水,今晚还得把它解了。” 进了厨房后又冒出个头来,对老爸喊到:“麻袋里还有一窝呢,得赶紧放到猪圈里去。” 一锅水烧开,老爸老妈气也消了,老爸开始笑眯眯的磨刀,老妈开始熬松香准备给野猪褪毛。 家里的松香是松林里收集的,不是石油加工出来的化工产品,给家禽家畜腿毛最是方便。 先将野猪烫刷干净,几瓢松香下去,把带毛的部位覆盖住,然后用凉水冲上去,待松香凝固冷却之后就往下掰,没多久野猪就清洁溜溜了。 外皮搞干净后就该老爸上场了,破开猪肚皮,掏出内脏放到一个大盆里边。 然后老爸开始肢解野猪肉,祖孙三人端着内脏去屋后清洗。 一家人就忙活开了。 一直搞到了半夜,才大致将活干完。 农村好多家庭都有一个大冰柜,就是城市里卖冰激凌那种,杀完年猪除了部分做腊肉香肠之外,其余的都放到里面冻着。 老妈将冰柜腾出空间来,一家人又将野猪肉分类装袋,将冰箱塞了个满满当当。 这时父子俩才想起来还没有吃饭。 李君阁今天是又累又吓又兴奋,早就折腾得够了,勉强刨了一碗饭,去洗了个澡,回来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出门看见老妈跟奶奶在冲洗庭院。昨天弄得太晚,庭院弄得不是太干净,今天得重新打扫一遍,不然招来苍蝇就不好了。 活动一下身体,又检查了一下伤口,昨天是怕爹妈担心强忍着,今天是真的没事了。 看来灵泉对身体是有大好处的。 想到这里又去看那群鸡,一个个活得好好的,感觉比昨天更精神,就又往水槽里边加了一瓶灵泉水。 李君阁家没有等饭的习惯,想必一家人除了自己都吃过了,于是他跟老妈奶奶打个招呼,去洗漱完毕后开始吃饭。 刚吃完早饭,就见王宏光来了,手里拿着个小陶罐子,远远的就对李君阁喊到:“皮娃,昨天咋没来拿訇子油呢?我这给你带来了。怎么着,昨天没晒着吧?” 李君阁也不客气,接过訇子油,拉着王宏光就往猪圈走,说道:“来来来,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第20章 收集 两人进到猪圈房里,李君阁得意的指着猪圈里六个短毛的小家伙对王宏光道:“看,那里。” 李君阁家的猪圈是两个圈并排在一起,一个圈里躺着俩大肥猪,另一个圈里六个浅棕色的小家伙正在没心没肺的相互撞来撞去。 王宏光一看惊讶道:“哟,野猪娃子,这玩意儿哪里弄到的?” 李君阁得意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呢,昨天你们走后,地里边钻出来一头野猪,吓死我了,嘿嘿,不过还是被我干翻了。” 王宏光明显不信,说道:“皮娃你去了几年城里,都学会吹牛了。你空手干翻了一头野猪!哈哈哈哈。”说完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这是,老爸端着一盆饲料进来,对着李君阁一瞪眼道:“又嘚瑟是吧!昨天没收拾够你是不!” 王宏光跟李思齐打了招呼,偷偷的捅了一下李君阁说道:“这下我有点相信是真的了。” 老爸将盆子放到猪圈里,看着小猪崽子们不开口,皱眉道:“这猪娃子咋不开口呢?” 李君阁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去试试。” 说完将食盆端出去,偷偷弄了些灵泉水进去,回来说道:“发一会,等它成糊糊了再试试。” 这时老爸大概给王宏光把昨晚的事讲完了,只听他说道:“你们今天还要去收玉米吧?那要小心一点,今年野猪下山太早了。” 王宏光看到李君阁进来,冲着他一竖大拇指道:“皮娃你太牛了,居然能一刀砍翻一头野猪。” 老爸连忙说道:“那是运气好,那一刀正好砍猪脖子上,把骨头给砍断了,要是一刀不死,那幺娃昨天就玄了。” 王宏光说道:“是啊,昨天要换成我肯定就撂那里了,山里野猪越来越大胆了,天还没黑就敢下山了。” 老爸也说道:“这还真麻烦,我们两家的地倒是快收完了,但是靠山那一片还有好些人家没收呢,今年猎户家的狗又被拱死了,新狗练出来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估计村里又得组织野猪队了。” 王宏光道:“嗯,等猎户叔回来去他家问问情况,不行就组个队呗,总不能看着庄稼被糟蹋。” 这时饲料泡好了,小猪们似乎闻到了灵泉的味道,在那里只扒拉墙。 两只刚刚喂完的大猪也直哼哼。也想吃。 李君阁没有管大猪,将食盆放进小猪圈里,六只猪娃子开始吧唧吧唧吃着盆子里的糊糊。 三人这才出了猪圈屋。 老妈提了一块猪肉过来,足有五六斤,递给王宏光说道:“宏光,来,上山打鸟,见者有份。” 王宏光连忙笑着推辞道:“婶子这可要不得,我可没见着皮娃打猪,不敢受你这份啊。” 老妈嗔怪道:“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你父子俩昨天帮你叔装车,今天一早又赶来给幺儿送訇子油,婶子都看着呢,拿着,不能这么客气。” 第35页 王宏光实在推辞不过,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新鲜野猪肉,好东西啊,我得赶紧叫我媳妇给弄上。” 送走了王宏光,李君阁对老爸说道:“还有一车苞谷撂在地里呢,赶紧今天上午弄弄完吧。” 两人于是也拉着车去地里收玉米。 毕竟昨天已经都弄得差不多了,父子俩很快就将剩下的玉米收完,中午前就回到家里。 老妈跟奶奶已经剥了一上午的玉米了。玉米棒子丢满了一敞坝。 父子俩吃过饭也参与进来。边剥边聊天,进度倒也不慢。 奶奶问道:“今年我们家是第一家收完的吧?” 老妈说:“是的,今年我们是第一家,不过今天下午王焕邦家也该收完了。” 老爸说道:“今天就先这样了,等明天拉去打谷场上晒,幺娃你查下最近几天天气。” 李君阁摸出手机看了看说道:“还不错几天都是晴天。” 奶奶说道:“那明天记得带点野猪肉,顺便给四爷爷送去。” 几人边聊边剥玉米,好歹在天黑前把活干完了。 躺在床上,李君阁这才想起去空间里看看。 大地上那片竹林没有什么惊喜,一切还是那样。 小岛上的荔枝树都有一人多高了,长得不错,不过十年树木,实生的荔枝那确实得十来年才能挂果,就算有空间神器,一切顺利,那也还得等一个多星期。 不过荔枝是长寿果树,几百年上千年的荔枝树都还有结果的记载,那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白茶树生长缓慢,几十年的白茶树才碗口粗细的比比皆是,所以只是长高了一些,变化也不大。 反倒是最揪心的兰草叫人惊喜。 几株兰草因为进来得不是时候,花期已经过去了,因此看不到花变成了什么模样,不过叶子的变化比较大,从金边变成了素边,变成了略带透明的白色,旁边又发出了一支芽头,根系也更加发达。 “要是给兰草浇点灵泉水,会是什么效果?”李君阁有点好奇。 想到就做,李君阁小心地用意识将兰草分成两份。一份三株,一份三株带一个芽头。 在带芽头的那份上浇了一些灵泉水,另一份没有浇。 从空间出来,李君阁给自己上了个闹钟,准备明天上午十点过来看看变化,顺便看看能出花不。 第二天四点过,父子俩就起来了,将地上的玉米收拾到麻袋里,往晒谷场上拉。 到了晒谷场上,铺好七八张大竹席,将玉米棒子摊在上面摆好。 中间不断有村民路过。 “哟,思齐你家今年是第一个晒苞谷的呢。这是皮娃吧,这都好几年没有看到了。” “是啊是啊,今年幺娃回来了,种得又不多,所以收得快。” ……这是跟老爸比较熟悉的。 “咦,皮娃你家今年苞谷收得好早,对了,听说昨天你打了一头大野猪?” ……这是消息灵通的。 “哎哟这不是皮娃吗?耍朋友没得?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我跟你说找媳妇还是知根知底的好,按你的条件,整个盘鳌乡随便挑。” ……好吧这是王婆婆。 中间差不多七点过的时候,见四爷爷开门了,李君阁拎着一条野猪腿过去,进厨房给分成几份冻到冰箱里边,出来又跟四爷爷讲了昨天遇到野猪的事,最后说:“四爷爷,这野猪净是瘦肉,你年纪大了,最好添点家猪肥肉进去,烧得呼烂才好吃。” 四爷爷倒不是很吃惊,估计这事他年轻时候也没少干,只是挥挥手说道:“我都是老跑山了,还需要你指点我咋弄山猪肉吃?去去去,没见你老汉儿正在那边忙乎嘛!” 李君阁连忙道:“诶,那我也去了,对了,这几天家里会来客人,我就不过来了,我下周再来看您。” 四爷爷还是挥手道:“去吧去吧,我吃完早饭也该看书了。” 来回两板车玉米棒子,弄完也快十点了。李君阁让老爸拉着空车回家,说自己准备去借个船到五溪河上转转。 老爸说道:“今天起得早,你玩一会就回来,中午回家吃饭不?” 李君阁说这个家里不用等了,他玩尽兴了就回。 告别了老爸,拎着几斤野猪肉,李君阁来到另外一头石保全家,问表叔借船。 石保全将钥匙给他,告诉他船尾舱里还有一桶柴油,还叫他小心一些,也就忙自己的去了。 上了船,拉响机器,李君阁像上游驶去。 今天他要干一件大事。 山里暂时没时间去,所以空间里的大地暂时还建设不了,不过今天他准备将空间中小岛和灵泉,也就是两个鱼眼位置的生态系统建立起来。 沿着五溪河逆流而上,沿路开始,随机将岸边的动植物和水底的游鱼收入空间里。 岸上的动植物丢到岛上,水下的水草和鱼虾之类的丢到灵泉里。 这两处的动植物会繁育得很快,因此李君阁准备先将这两处弄出来,然后慢慢往空间湖泊和大地上移殖。 刚开始李君阁还往空间里看看,后来都懒得看了,只管往上游驶去,一路看得顺眼的地方只管收取就是了。 这时如果有人跟在李君阁身后,就回发现小船开着开着,水边十米范围的一处地方会突然草木全无,连一些飞过的水鸟都会突然一起消失。 第36页 “滴滴滴”手机闹钟想起,提醒他十点半了。 将船停下,李君阁进入空间内的岛上,开始观察兰花。 两处兰草都复花了。 没有浇灌灵泉的那边,叶子变化不大,还是绿叶白边,草叶丛中发出了两支花苔,花型跟最早在现实中没有区别,还是龙爪型,不过花色变成了跟叶边一个颜色,仿佛白玉雕成。 浇灌了灵泉的那株变化就大了,叶子颜色更加温润,形状也出现扭曲,就好像一片片流泉,绿色如同江水,白边好像浪花,中间透明的叶脉如同水上的彀纹。 这边同样抽出了两根花苔,不过花苔不是直立而上,而是盘绕而起,好像是两条玉龙的身体,底下五朵兰花同样型如龙爪,顶端的两朵却瓣分两层,外层花瓣后翻,如同龙头上的虬角须发,内瓣收拢,跟花蕊一起组成龙脸部分。 整体看上去,就如同碧波中升起一对玉龙,在水面上空盘绕嬉戏。 兰香更加清韵悠远,沁人心脾,似乎深入到了人的灵魂深处。 “我靠!”李君阁彻底震撼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第21章 赶场 虽然不知道右边那丛兰草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李君阁知道绝非凡品。 这下反而麻烦了,李君阁知道自己的能力现在不足以持有这样的东西,一旦曝光,非但不能给自己带来财富,反而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那这东西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反而无法创造出什么价值。 “算了,先别管那么多,先给两种兰花取个名字吧。” 李君阁思索了一会,决定将一株命名为“素边玉爪”,另一株命名为“碧波玉龙”。 将碧波玉龙移植到大地上竹林旁边,这样他可以每天随时都进来欣赏。 素边玉爪没有那么惊世骇俗,所以就留着岛上继续快速繁育。 出了这个事,李君阁也没有心思继续收取动植物改造空间了,眼看着小岛和灵泉里都有了不少动植物,干脆就调转船头往回走。 另外还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就是站在湖泊上空看小岛,和站在大地上看灵泉,会发现小岛上和灵泉中的草木和动物飞快的移动生长,就像看电视快进一样。 李君阁知道,那是时间飞快的流逝。 但是一旦身处岛上和灵泉当中时,又感觉一切正常了,体会不到时间飞逝。 李君阁暗自庆幸,好在小岛和灵泉对自己的灵体没有影响,要不然,自己在小岛上来回那么多次,现在都该跟老爸一样大了。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李君阁驾着小船去了盘鳌乡。 明天就周末了,梁慧丽三人会来家里做客,李君阁准备赶场买点东西,顺便看看自家大姑二姑。 大姑二姑都是老爸的妹妹,这边的风俗是男女分开排行,所以只叫大姑二姑,没有叫三姑四姑。 大姑叫李思芹,今年五十三,老公是乡中心校语文老师,今年刚退休。 儿子马信文在县水务局做一个小干部,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二姑李思梅,今年五十一,在乡邮政储蓄所当主任,老公是碧峰镇派出所所长。 儿子敬元森是部队里的团职干部,常年不在家,儿媳谢芷兰跟自家婆婆一个单位,小两口跟老两口都是聚少离多,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孙子。 还有个女儿早嫁到蜀都市了,一般也就寒暑假带着女儿回来看看外婆。 盘鳌乡每一三五逢场。 最早是初一十五,后来改成了每周五,到现在变成了逢一三五。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中国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过了,家里副产品越来越多,物资交换越来越频繁。 船到码头,李君阁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船停下,然后上到小广场上。 小广场一圈都已经被村民们围上了,相熟的两三人都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卖东西。 李君阁看见了篾匠叔也在那里摆摊。 篾匠叔的摊子上摆着些竹椅,篮子,箩筐之类,还有几张席子,这些就算大件,另外还有些扇子,筷筒,老头乐,马扎之类,算是小件。 李君阁过去打招呼道:“篾匠叔,生意怎样?” 篾匠叔笑道:“我这就是瞎胡闹,水路断了这么久,县城去不了,在这里摆着玩呢。” 李君阁拿起一把扇子,扇子是团扇款式,扇面由细竹丝编成,竹皮一面和竹心一面正反编制,就着阳光一看,一边是竹心底子上一个竹皮构成的侍女图,翻过来,则是竹皮底子上一个竹心的侍女图。 农村用的东西讲究个皮实,这摊子上的东西明显太精细了,估计不合乡亲们的口味。 李君阁又拿起一个筷筒,上面居然留皮雕着荷叶莲花和翠鸟。 李君阁脑门子拉出三条黑线,对篾匠叔道:“你这些玩意儿弄得太精致了吧。至于不?” 篾匠叔嘿嘿地笑道:“练手玩意儿,练手玩意儿。” 李君阁笑道:“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这两样我要了,去看大姑跟大姑爷正合适。” 又给二姑选了一根席子,席子本身没啥特别的,但是材料是水竹。 水竹性寒,传热快,编制的竹席是最上品。 二姑体胖,有些怕热,这席子正好。 篾匠叔手里现在就真没有糟践货。 李君阁临时起意,啥都没带,这是打瞌睡遇到送枕头了。 第37页 跟篾匠叔太熟悉了,也不好讲价,直接跟他说道:“昨天弄到一头野猪,我这就不跟你开价了,等回家给你几斤野猪肉。对了还逮到几只小野猪娃子,先给养着,能活下来算你一头。” 篾匠叔连连摆手道:“那不成那不成,就给我几斤猪肉尝尝鲜得了,不过这玩意儿我弄就糟蹋了,还得你来做。” 李君阁哈哈一笑说道:“能不能养活还两说呢,行了,改天我们再好好聊。” 先去了大姑家里,大姑一见到李君阁非常高兴,拉过来就是一顿乱搓,说道:“皮娃回来了,快给大姑看看。” 这时大姑父从里屋出来了,手里还抓着一支毛笔,笑着说道:“皮娃回来了?啥时候带姑父去钓鱼?” 李君阁赶紧从大姑怀里钻出来,说道:“大姑父也喜欢钓鱼了?” 大姑说道:“这不是你大姑父退休了嘛,天天没事干,要不就在家里写写画画,要不就去盘鳌溪蹲着。” 大姑父说道:“嗨!盘鳌溪现在还能有啥鱼,都给电鱼的弄得差不多了。溪边下的弄团鱼的钩子,那是比溪里的团鱼还多!我就是在那里瞎混。” 转头又对李君阁说道:“还是你们那边好。” 李君阁笑着说道:“是啊,我们那边鱼多,老乡们保护得好,逮到电鱼的船都会给他弄沉。” 这还真不是说说来着,三省交界的地段,碧峰山上自古就是土匪窝子,民风一直都很彪悍。 说完又翻出手机,调出葫芦溪钓大草鱼的视频给大姑父看,说道:“您看,这是前几天在葫芦溪钓的。” 大姑父接过,摸出老花眼镜,看得连呼过瘾。 大姑又把李君阁拉过去聊天,问候家里情况。 闲聊了一阵,李君阁将竹扇和筷筒给了大姑和大姑父,不过筷筒换了个说法,改成叫笔筒了。 谢过了大姑和大姑父留饭,跟大姑父约好改天一起钓鱼,李君阁又去了二姑家。 二姑家就在邮政储蓄所旁边,时值中午,二姑正在家里做饭。 按了按门铃,就听二姑在里面喊:“谁呀?” 李君阁大喊一声:“蹭饭的!” 就听见啪啪啪一通拖鞋响,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胖胖的女人冲了过来,一把将李君阁抱住,喊到:“哎呀皮娃子回来了!”拖着他就往里进。 李君阁连忙挣扎出来,将竹席递给二姑,一边换拖鞋一边说道:“给你淘了张水竹席子,夏天躺着舒坦。” 二姑高兴坏了,揪着李君阁的脸蛋说道:“皮娃子还知道疼人了。” 这时表嫂谢芷兰也带着侄子敬子伦回来了,见到李君阁也很高兴,跟他打招呼。 敬子伦才六岁,对李君阁都没有印象了,谢芷兰让他叫李君阁小表叔,对他说道:“小表叔可是大学生毕业的哟,你也要好好学习,以后跟小表叔一样哦。” 敬子伦担心地望着李君阁说道:“小表叔,那你的作业多不?” 李君阁摸着敬子伦的脑袋说道:“小表叔那时候作业也不少,但是要自己加油用最快的时间做完,然后就可以玩了。” 然后对谢芷兰说道:“表嫂,今年暑假把子伦送到李家沟来吧,我跟四爷爷准备把李家沟的孩子在暑假里集中起来,上午学习,下午玩耍。跟夏令营差不多的,也可以让孩子增加些知识。” 谢芷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在发愁暑假里怎么带孩子呢。” 李君阁又对敬子伦说道:“看,妈妈同意了哦,那等你放暑假了就到小表叔那里去好不好?会有小朋友跟你玩,可以看到很多小动物。小表叔还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哦!” 敬子伦高兴的跳起来抱住李君阁:“也!这个暑假太好了!来来来,小表叔赶快跟我拉钩!” 在二姑家吃完饭,李君阁说还要赶紧去赶赶尾集,明天有客人到家里吃饭,就跟二姑一家告别了。 来到市场上,见篾匠叔已经收摊回去了,李君阁就开始到处溜达。 买了些家里没有的饮料调料菜蔬,走过一个摊子,看见是卖菜苗的,想起自家空间里还有大片土地荒着,便将一筐子莴笋苗一筐子辣椒苗都给买了下来,然后拿到广场边的凉粉摊子旁边,拜托人家帮忙看着,又打听了哪里有卖种子的地方,溜达过去选种子。 买了一堆黄瓜,豇豆,还有番茄茄子辣椒之类的种子,满满当当弄了一大口袋,然后继续溜达。一路上,看到鸭娃也买,看到鸡娃也买,前前后后也弄了不少。都拿去堆到卖凉粉的那里。 卖凉粉的一看乐了,笑道:“兄弟你这是净身出户了吗?咋啥都要重新置办?” 李君阁也笑了,说道:“失业了,准备回家重新种地养鸡了。” 卖凉粉的也有趣,问道:“留够饲料钱没?别过两天又来卖鸡娃买饲料。” “散养,我准备散养。” “兄弟,我看你不是养鸡的。” “不是养鸡的,那我是养啥的?” “养老鹰的。” 第22章 争论 带着一脑门子黑线和对凉粉大叔的怨念,李君阁回到船上,突突突的往李家沟返回。 船行到荒僻处,李君阁将莴笋苗和辣椒苗移栽到空间的地面上,又把灵泉中原来放闹钟那个竹筏编织了一个篱笆。 再将鸡娃鸭娃移进篱笆里,李君阁对它们说道:“再忍一会,等到家了从岛上给你们弄点花花草草。” 第38页 最后顺手将那一大包种子也丢到了空间里。 “哈哈哈,以后就算当个搬运工,也饿不死了。”李君阁想到:“等以后空间东西多了,还得时常背个大包打掩护才行。” 这下轻省了,船上就剩下了饮料菜蔬。 回到家里,吃过午饭,联系了梁慧丽三人,告诉他们刚打了一只野猪,千万不要错过口福,又告诉王从军梁慧丽也在县城,可以一道过来。 再次进入空间检查岛上的情况,发现这半天时间,也就是岛上时间的几个月内,小岛已经长满了茂盛的植被,除了荔枝跟白茶那几棵乔木,各种野草跟灌木都把岛屿铺满了。各种昆虫也开始繁殖,数量比上午收进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甚至有一对鸟儿已经开始做窝了,不过别的都是一些单身狗。 “野草的生命力就是强啊。”李君阁发现这些花草灌木长得特别好,叶子都油亮油亮的,昆虫小鸟也非常健康,毛色光亮。 但是它们都飞不出岛屿范围。好像有道无形的气场在控制。 将岛上各处的植被移了一部分到篱笆里。小鸡小鸭们也饿了半天了,开始欢快的在草丛中寻找食物。 又进入灵泉,发现灵泉时间的几个月里水草也变得充沛起来,无数小鱼小虾在里面游来游去,甚至还出现了几个稍大的身影。 “嗯,还不够火候,干脆待会去自家鱼塘里搞点鱼苗。” 退出空间,摸出手机,去微信上逛了一圈。 首先看到的是冯崇飞发来的消息:“兄弟,那个竹筒你在哪里弄到的?能转手不?” 李君阁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回到:“什么竹筒?” 冯崇飞的消息马上就回过来了:“哎哟兄弟你可算是上微信了,就是那个上下满鱼子地紫竹留青竹刻草虫筒啊。” 接着还将图片发了过来:“这不是你发到微信里的嘛?” 李君阁一下就笑喷了,说道:“那就是人家的米筒,你怎么弄了个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人家卖不卖啊。” 冯崇飞道:“真特么土豪啊,这么好的筒子当米筒。” 李君阁笑了,写道:“那是,大户人家。” 篾匠叔一个人住着几百个平方,不是大户人家是啥。 冯崇飞道:“那你问问土豪出不,两千以内你就帮我拿下。” 李君阁正在喝茶,这回是真的喷了,回到:“不用问,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两千块绝对拿下。” 刚发过去,冯崇飞的转账信息就发过来了。 两千二,冯崇飞的意思是有两百算李君阁的辛苦费。 李君阁也不矫情,写到:“谢谢哥哥打赏了,今晚给你搞定。周一应该能给你寄出。” 冯崇飞发来了一个抱拳感谢的表情。 结束微信,李君阁有点惊呆了,原来篾匠叔的手艺这么值钱啊。 想起了自己发到钓鱼论坛那个视频,得赶紧看看去。 登录论坛,发现自己的帖子已经被版主置顶标红了,非常显眼。 点进去一看,下面好多评论。 “天啦噜,这就是传说中的纪州和竿吗?” “楼上的不认字?人家明明说了是国产竿子。” “我不是太明白,鱼竿不都是碳素的吗?” “哈哈哈,我还用过玻璃钢的呢……” “大家别闹,不了解纪州和竿的钓友可以去百度一下,见到国产鱼竿有这样的表现,我真的很震撼。” “纪州和竿是钓琵琶湖的一种当地鲫鱼用的,是一种高档工艺品,钓的时候要盘腿坐着,叫HERA钓法,钓法讲究的是优雅。还有好的纪州和竿控鱼的手感和信号传递非常好。钓重一般在三斤以内,总之根本就不是像贴主那样抗大鱼的。” “楼上的真能装逼,说得跟自己有纪州和竿似的,刚刚我可查了下,那玩意儿是论尺卖的,好的小一万一尺呢。” “呵呵,不好意思,鄙人真有一根。” “楼上把手里竿子发出来,也附上在水一边那样的特写图。给大家科普一下!” 接着那位叫“一竿风月”的网友将自己手中的纪州和竿发了出来。并且写到: “好吧,给大家看看我手里的纪州和竿,首先声明,这根竿子不是大师作品,不过是弟子作而已,价格当时是两千一尺,花了一万八。” “刚刚认真比对了一下,我也认为贴主的竿子至少漆水和手柄工艺在外表上达到了纪州和竿的水平。竿体甚至比纪州和竿更强悍。但是手感和表现力方面就不知道了。” “我靠楼上土豪,一根钓竿一万八。” “穷逼哭死,我全部行头加起来还没有一万八……” “穷逼哭死,我银行卡里都还没有一万八……”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了。 “这贴主发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我就是代理日本鱼竿的,也帮钓友带过几根纪州和竿。那是人家日本人传承了几百年的手工艺,很多地方有独到的秘密,漆水胶液都是秘方,竿稍的制作更是讲究,随便发一根竿子就说要跟人家媲美,我倒觉得更像一个笑话。” “李家沟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听着就像农村,一个农村匠人做的竿子就叫嚣要和人家的国宝比肩,这不是扯蛋嘛?还闭关十年终至大成,真是不要脸!” 第39页 “楼上你特么是不是中国人!凭什么就说中国人做不出来!” “就是,尊驾就是传说中的带路党?” “中国的漆艺起源于商周时期,春秋时期的《考工记》就有制胶的记录,弓用的胶,强度应该比鱼竿强吧?还有丝,竹,这些东西哪样不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说中国做不出一根媲美那什么纪州和竿的好鱼竿,我本人是不信的。” “楼上只看到了历史悠久这一方面,却没有看到工艺流失这一方面,很多老祖宗的好东西,现在还不是没有了?” 接下来是很长的讨论,不过基本上都集中在几个方面,有称赞日本人做事严谨的,有为中国源远流长的历史感到骄傲的,有叹息历史长河中很多精华消逝的,有感慨现在人心浮躁缺乏匠心的,还有各种踩中国的,顶中国的,踩日本的,顶日本的,更有都踩的,都顶的。 众生百态。 后面有一个叫“漂泊小鱼”的网友写道: “我是一个日本留学生,毕业后工作地就在歌和山,也常在琵琶湖钓鱼。这帖子刚发出来我就转发到日本的论坛了,也引来不少争论。” “我也联系过几个当地的制竿师傅,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表示对中国竹竿的制竿工艺非常感兴趣,从视频的表现来看,他们认为这根杆子不输纪州竿,对它的强悍程度尤其感兴趣,认为在这方面超过了纪州竿。” 接下来又写到:“不过他们也表示了一些疑虑,对这根中国竿的用材表示怀疑,大家应该知道,纪州竿使用的是几百年的传统工艺,所有材质都是天然材质,希望能和贴主有更深入的交流。如果贴主看到我这个帖子,请跟我联系。” 然后在论坛私信里,“漂泊小鱼”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李君阁就加了“漂泊小鱼”的微信。 很快漂泊小鱼就发来消息:“是边哥吗?” 李君阁写到:“是我。” 漂泊小鱼又写到:“边哥我是小鱼,你发的那个视频是真的吗?我是说那根竿子的工艺和材质,是全天然材质,全手工工艺吗?” 李君阁写到:“是的,这个我能保证,我们这里地处川滇黔三省交界,制竿需要的材质我们这里都有出产,我们村有个竹艺高手叫黄正亮,这根竿子是他的作品。” “以前工艺水平不够,我们就没有公诸于众,这是我们把十年来研究的工艺第一次展示出来。” 漂泊小鱼一下就激动了:“边哥边哥,你不知道我见着这视频老激动了。我在这里看到中国也有这样的工艺水平赶紧就把视频发到纪州当地论坛了。” “你肯定了解纪州和竿在歌和山人眼中的重要性,我这样跟你说吧,他们看到这个视频比我还激动!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有几个制竿师傅想来实地考察一下,跟你说的黄正亮师傅交流交流。” 李君阁笑了,写到:“哎哟这是要接待外宾啊,那我得跟篾匠叔说一下,我怕他不愿意啊。” “你可能不了解情况,他除了会玩竹子就是一普通村民,如果你们要来,动静千万不能太大,我怕把他吓到了。” 漂泊小鱼写到:“好的好的,我们就当是来旅游,我看过你们那里的环境了,景色不输琵琶湖啊,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切磋钓技哟。” 李君阁写到:“随时欢迎。” 第23章 交谈 跟漂泊小鱼聊完,李君阁放下手机,去冰柜里翻出来一大片野猪猪肚,一长段肥肠,几斤腱子肉,到屋后丢水里解冻。 解冻好了之后,将猪肚和肥肠用盐里外搓揉,将里面的粘液都逼出来,再用面粉洒上去又是一顿猛搓,粘液会跟面粉裹在一起变成面糊,将面糊洗掉,就是干干净净的肥肠和猪肚。 再将腱子肉切成斤把重的大块,放到水中用力挤压,除尽血水。 野猪肉的土腥气主要来自血液,需要将血液除尽。 里外里都洗得非常干净之后,李君阁烧了一些开水,把猪肚跟肥肠,猪肉放进去焯水。 然后打开冰箱,从底层抱出一个瓷坛子,那是李家多年的卤水。 李家有几样东西比李君阁年纪还大,这坛卤水就是其中之一。 卤水放炉子上熬着,另一边开始撇打浮沫,待浮沫打净后先将猪肚猪大肠都捞入卤水锅中,开始卤肉。 先上大火,水开之后改成小火。 在卤水中添加了一点桂皮,香叶,茴香,花椒,草果,丁香,砂仁,豆蔻补味,又拍了一块姜,几根大葱,也丢进去,有添加了一些冰糖和盐,就这样慢慢熬着。 半小时后,将腱子肉也加进去继续煮。 又煮了二十多分钟,李君阁将卤肉锅端起来放一边凉着,肉不捞出来,让他们继续在里面浸泡入味。 干完这些,李君阁就去家门前的鱼塘边上闲逛。 沿着塘边一片一片的将鱼塘里的鱼收入空间灵泉里,然后将其中大的送回去,小的留下。 一圈下来,李君阁发现灵泉里多了很多鱼苗,其中最多的是鲫鱼,然后是鲤鱼草鱼。 也有几个花鲢跟白鲢。 “除了青鱼,四大家鱼都齐了!”李君阁见新来的鱼群在灵泉中兴奋异常,说道:“先让你们在这里过过瘾,等大些就移到湖泊中去。” 第40页 回到家中,将泡入味的猪肚和腱子肉捞出来分别切了一大块,然后又切成薄片,再将肥肠切段,找了一个大食盒装了满满一盒子,出门时告诉奶奶他去篾匠叔家了,今晚就跟篾匠叔聊天喝酒,不用等他回来吃饭。然后又告诉她明天梁慧丽三人会来玩,那些卤味要留下一些明天待客。 来到篾匠叔家,见篾匠叔正在编篮子,眼睛却看着堂屋里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手上却一刻没停。 “哟,这手功夫漂亮啊!”李君阁老远就喊到。 “来了?自己拉凳子坐,这正看得起劲呢。”篾匠叔打了个招呼,眼睛又转回去盯着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乡村爱情,赵老头主演那个。 李君阁拉了个凳子坐下,说道:“篾匠叔,跟你说个事呗!” 篾匠叔正在看刘能跟赵四撕逼,眼睛都不眨,嘴里道:“说嘛!” 李君阁说道:“那天做饭,我看到你家那个米筒子了。” 篾匠叔道:“喜欢就拿去,我再做一个就是了。” 李君阁道:“不是这么回事,你知道微信不?” 篾匠叔道:“知道啊,一群人显摆的地方。” 李君阁脑门三条黑线,说道:“不是那样的,哎呀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我吧,那天把你那米筒子拍了几个图发微信了……咦,这么说来好像你说的显摆也对哦。” 李君阁在那里抠脑门芯子,篾匠叔在旁边笑得打跌:“我说皮娃,你们耍微信连米筒子也带显摆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君阁道:“你别说,有个哥们还就看上你的米筒子了,说是那啥……”说着摸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念道:“哦,说你的米筒是什么上下满鱼子地紫竹留青竹刻草虫筒。” 篾匠叔笑得篮子都飞出去了:“你说你们城里人都整的啥玩意儿?米筒子就是米筒子呗,搞出这么长个名字,哈哈哈哈……” 李君阁连忙说道:“他们,那是他们,我可是正宗李家沟乡下人。” 篾匠叔还收不住,笑着道:“是是是,哎哟喂不行,我还得笑一会……” 李君阁喊道:“别笑啊,人家可真的出价了!” 篾匠叔还在笑:“哈哈哈一个米筒子有啥稀罕的,超过五十就拿走!刚才那啥名来着?我就记住那啥紫竹那啥了,哈哈哈你再念一遍……” 李君阁说道:“人家开价两千,还有两百给我的辛苦费!” 篾匠叔“咯”的一声,噎得眼白都出来了,吓得李君阁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篾匠叔问道:“皮娃,你刚,刚才说多少?” 李君阁说道:“两千啊,人家可是钱都打过来了。不信你看聊天记录。” 篾匠叔搓搓手,说道:“这给得也太高了啊,你说我要不要再送他套椅子啥的?” 李君阁说道:“打住,我们可就这样说定了啊,待会儿你那米筒我可就拿走了。” 篾匠叔脸色还是有点发青,说道:“我咋觉得这钱收得有点丧良心呢?” 李君阁笑道:“篾匠叔,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你的手艺真是没说的,这钱你就放心拿着。赶紧告诉我你卡号,我这就把钱转给你。” 篾匠叔高兴了,说道:“诶诶,我把卡找给你。” 李君阁输入了卡号,转完钱,把卡还给他说道:“好了,搞定,赶紧去洗手,我们喝酒吃野猪肉。” 两人洗完手,篾匠叔拿出一瓶酒来,说道:“皮娃还是你能耐,一个米筒子能给我卖出两千块,今天我们好好喝。” 李君阁说道:“那可没有我啥事,我就发了几张图,就这还挣了两百辛苦费呢。” 两人喝了几杯,李君阁又问道:“篾匠叔,你知道论坛不?” 篾匠叔说道:“知道,一群人瞎哔哔的地方。” 李君阁脑门又是三条黑线,说道:“不是那样的,哎呀我还是跟你说不清楚……我吧,把我们那天试竿的视频,就是钓大草鱼那个,发到论坛去了。等下,我怎么觉得这段话有点熟悉?” 篾匠叔有点兴趣了,说道:“别闹,接着说,那肯定就有人瞎哔哔了呗?” 李君阁又开始抠脑门芯子,说道:“是,是有人瞎哔哔,不过多数还是肯定的,表示看了我们的视频还是挺震撼的。” 篾匠叔说道:“那也没啥,你溜鱼那会,我也觉得挺震撼的。” 李君阁又道:“其实吧,这事只是个引子。” 篾匠叔又说道:“还有啥?” 李君阁说道:“你知道纪州和竿的,我们的竿子也是借鉴了人家的工艺是噶?” 篾匠叔说道:“那是,以前是不知道,看了人家的东西,才晓得手艺可以到啥地步。等下,你是不是又整出啥事来了?” 李君阁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说道:“嗯,人家那边有人说,想过来看看。” 篾匠叔说道:“嗨,我还以为是啥事儿!来就来呗,正好我也可以请教请教。等下,我好像听你说过,这纪州跟蛮州蜀州可不是一回事。” 李君阁说道:“那是,这纪州在日本。” 篾匠叔杯子差点吓掉了,问道:“这咋……这咋就整到外国去了?” 李君阁说道:“他们就是对我们这手艺好奇,觉得竿子强度有点强悍。” 篾匠叔说道:“哎哟这不是要接待外宾嘛?那不都是书记县长的事嘛,不行,我觉得我不行。” 第41页 李君阁说道:“哪里就有那么夸张,来的最多就是几个制竿师傅,你就把他们想成篾匠,跟你一样,篾匠对篾匠,有啥好怕的。” 篾匠叔心有余悸的说:“那就还好,那就还好,可是语言也不通啊。” 李君阁说道:“人家肯定会带翻译的,不过翻译也不一定能听懂咱们李家沟土话,这不是还有我吗?再说了,碧峰山上苗寨里,人家跟你话也不通,东西我也没见你少卖。” 篾匠叔这才放心了,又喝了一杯壮胆,说道:“那成,不管谁来,我就当他是日本苗人篾匠!”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李君阁又对篾匠叔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啊,篾匠叔,跟人交流归交流,该留一手的地方咱还是得留上一手。” 篾匠叔说道:“那这个怎么拿平仄啊?” 李君阁说道:“原材料的,比如选材什么的,可以说;纯手艺的,比如竿稍制作什么的,可以展示。还有一些实用的小工具,也可以给它们看。” 篾匠叔说道:“是的,要不他们带不走,要不他们得自个苦练。至于那些取巧的玩意儿,内行一看就明白。” 李君阁说道:“就是这个思路,但是竿内壁用胶液,玉口竿插胶液,还有漆水配方这类东西,这些东西在他们自己那里也是密不外传的,那就得长个心眼了。” 篾匠叔说道:“这样说我就清楚了,不过那三本手册就得换地方了,这东西的内容就我们俩知道,要不就放你那里吧。” 李君阁说道:“也好,你这家里门都没个锁,确实不好放。嗯,我拿回去还可以整理一个简化版的手册出来,里面只有可以给他们看的东西。” 篾匠叔说道:“这样最好。” 李君阁又说道:“还有就是你这段时间可能还得做几根竿子出来,现在我们就入魂拿得出手,治五溪跟无心一本都弱了点。” 篾匠叔说道:“这个有点难办了,底节的箭竹我这里倒是还多,不过上面的厘竹可不够了。现在又不是选竹的季节。” 李君阁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那些厘竹,诡异地笑道:“材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没有更好,只有最好。” 第24章 小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李君阁告别了篾匠叔,回到家中,老妈看到他就抱怨道:“幺儿你咋个这么不乖呢,明天小梁他们要来耍,你都不提前说,还这么晚回来。” 李君阁说道:“啊?不需要准备啥啊,明天我来做饭,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老妈说道:“哈,那老妈就吃你做的现成了哟!” 次日一大早起来,李君阁就忙活开了,先去冰柜里拿出一块猪肚子肉解冻,然后烧起了一平底锅开水,又准备了一个大碗,装了半碗凉水,撒了些盐进去化开,然后去桂圆树下面的鸡圈里去抓鸡。 挑了一只肥鸡母来到屋后,给了一刀,倒提着鸡脚将鸡血滴进大碗里,装了一大碗,然后用用筷子轻轻搅了搅,放在一边静置。 将开水大锅端出来,放水泥台上,将鸡丢进去烫了一会,取出来泡到凉水里,开始给鸡褪毛。 褪完大毛后,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去不掉,李君阁去厨房里抓出一把稻草点燃,剽掉绒毛。 处理完鸡毛,将鸡提到屋后开膛。 取出内脏和鸡油,将鸡洗干净,全部剁成小块。 从厨房翻出一个大煤砂锅,就是熬中药那种黑黑的砂锅的放大版,这玩意儿炖汤最香了。 先将煤砂锅装了大半锅开水烧着,又另烧一小锅开水,先将鸡块在小锅里焯水,去掉残余的血气。 然后将焯水过后的干净鸡块放入煤砂锅中,这个过程中两者都必须是热水,否则鸡肉会柴。 拍一大块姜丢进去,等煤砂锅水开后撤掉柴火,给剩余的木炭盖上柴灰,让它们缓慢燃烧,让砂锅在八九十度的情况下慢慢炖。 保证砂锅里的水每隔几秒钟冒一两个鱼眼泡那种状态就是最合适了。 这样炖鸡还不能盖锅盖。 就这样让鸡敞炖着,李君阁现在调转头来处理野猪肉。 野猪肉全身都是瘦肉,就肚子上那一块五花肉还有点肥肉,做红烧最好。 李君阁将解冻的野猪肉清洗干净,切成条,用凉水加料酒浸泡二十分钟左右。 然后将锅中加入清水与丢上几块姜片,水开后将浸泡好的野猪肉放入水中焯水。 焯到猪肉表面变白,捞出冲洗干净,再将肉切成麻将块。 然后锅烧热,不放油,直接放入切好的野猪肉块,爆炒至表面微微变色出油,四角起金边时起锅。 看着挺肥的野猪肉,其实不会有没有多余的油留在锅底。 然后将猪肉块盛出备用。 重新在锅内加少量的菜油,烧开后闭火,待油温冷却后,加入冰糖,再起小火慢慢将冰糖炒化。 等到冰糖液颜色变深了,李君阁开始倒入炒过的野猪肉块翻炒。 之后加入老抽,加点醪糟,黄酒,再加入清水没过肉面,加入八角、三奈,桂皮和香叶,大火烧开后,将全部食材移入小砂锅里闷上。 然后抓了一把笋干和木耳泡发起来。 弄完这些,李君阁回到屋后开始处理鸡内脏。 将鸡心,鸡肝洗净,鸡肠跟鸡胗剖开去掉杂物,将鸡胗里面那层黄色的硬膜撕下来,丢到灶台上烘烤着。 第42页 这玩意烤干后叫鸡内金,跟白术磨成粉,是治疗小孩子积食的良药。 接下来用盐搓鸡肠,去掉粘液后清洗干净。 然后将鸡肠切小段,鸡心鸡胗鸡肝切片。 鸡肝成片后会有很多浆液,要用清水反复浸泡直到表面干净为止。 将鸡杂装成一碗,李君阁又开始组织配料。 捞出酸菜,泡椒,泡姜分别切丝,芹菜切段,又切了一些葱花,姜蒜末。 然后将鸡油剁碎,开始熬制鸡油。 滤掉油渣,留了一小碗,其余都倒入刚才炖着的鸡汤中。 李君阁动作麻利,做完这些,也才十点左右,于是一边坐在院子里摘菜,一边等着梁慧丽他们上门。 十点过,远远看见鱼塘尽处走来三个身影。 正是梁慧丽,王从军跟朱朝安三人。 李君阁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根未摘完的空心菜对着他们挥手。 梁慧丽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脚上是运动裤加运动鞋,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子,一身的青春靓丽。王从军穿着皮鞋西裤,上身一件灰色的衬衫,显得颇为老成。大胖子朱朝安穿着一套绵绸衫子,蹬着一双拖鞋,手里拎着两瓶酒。 三人走近,李君阁一看笑了:“你们这是老中青三代出来遛弯吗?” 梁慧丽蹦蹦跳跳的跑到奶奶面前,喊道:“奶奶,我来看你了!” 奶奶高兴的见眉不见眼:“哎哟梁丫头来了啊!田老师还好吧?” 梁慧丽脸蛋红扑扑的,拉着奶奶的手晃着,说道:“嗯,我妈身体挺好的,时不时的还念叨您呢。” 王从军也过来问奶奶好,奶奶说道:“这不是八婆娃嘛,这也是出息了啊。” 朱朝安将两瓶酒往李君阁手里一塞,说道:“哎哟这一路爬山爬的,让我有点吃不消了。” 李君阁笑了说道:“这下船才半小时不到的路程,你怎么就这么虚?” 王从军笑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朱朝安跑进堂屋,看到桌上泡着一壶凉茶,赶紧地倒上一碗先喝起来,都顾不上说话。 一边梁慧丽抽了抽鼻子,问道:“什么味道这么香?” 王从军道:“就是,这鸡汤好香啊。唉,现在县城里都不容易喝得到这么正宗的鸡汤了。” 李君阁拖了几张凳子过来,让三人坐下,说道:“那是,这都是纯粮食的翻年鸡,骨头都带油的,当然香了。你们先休息会,喝喝水,我把菜摘好。” 三人便坐下来,一边聊天,一边帮着李君阁摘菜。 李君阁将鸡血碗端出来,这是鸡血已经凝结成了血旺,用小刀子横竖走了几刀,将鸡血切成一个个小方块。然后将血旺倒入开水中烫着,让它更加凝固。 这是老爸老妈翻完玉米回来了,刚到敞坝,老爸就说道:“嗯,今天这鸡炖得好香。” 三人连忙起身向他们问好。 见人到齐,李君阁进厨房开始做其它菜。 先将红烧野猪肉的砂锅盖子揭开,加入泡发好的笋干拌匀,然后小火让它慢慢收汁。 将切好的鸡杂用料酒、白胡椒粉和淀粉拌匀后腌着,李君阁先做血旺。 将炒锅烧热,放入油,放入泡姜丝、泡辣椒丝,蒜茸炒香。然后加入酸菜。 待酸菜炒香后,从煤砂锅里舀出几勺鸡汤到炒锅里烧开。 将血旺放入,均匀地没入汤中,烧开后改小火烧十五分钟左右,见汤汁快收干时。加入盐、糖、胡椒粉调味,撒上葱花。 一道香喷喷的酸菜血旺便完成了。 接下来做泡椒鸡杂。 锅中倒油,油热至六成时,倒入豆瓣酱,葱白、蒜、泡姜,泡椒爆出香味。 炒到红油出来时再将腌制好的鸡杂倒入,翻炒至鸡杂变色;接着加入泡好洗净的木耳翻炒一分钟左右;最后下香芹丝,加盐翻炒均匀出锅。 先将几个大菜送上桌,李君阁又做了一个鸡油渣炒菜心,一道蒜蓉炝空心菜,一道小鱼干炒青椒,加上昨天做好的卤水拼盘,也摆了满满一桌子。 正要将朱朝安带来的一五七三打开,朱朝安却压住李君阁的手道:“二皮今天我们不喝这个,赶紧将你家今年的乌梅酒拿出来,这天气喝那个才爽快。” 李君阁假谦虚:“乡下土酒,怎好拿出来招待贵客?” 朱朝安说道:“少来这套,赶紧的,那个比这个顺口多了。” 李君阁便搬出乌梅酒,调上冰糖,给大家匀上,连梁慧丽也添了一小杯。 李君阁将杯子端了起来,说道:“我们这可是有时候没见了,来,先走一个再吃菜。” 大家一起喝了一口,开始吃菜。 王从军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说道:“嗯,这鸡真的好香。” 老妈也尝了一筷子,说道:“就是,幺儿回来,鸡肉好像都要香些了。” 奶奶说道:“前几天的苦笋好像也变香了,乖孙回来就是好啊。” 李君阁心想难道这是空间灵泉的功效?喝了口汤,感觉似乎确实比普通土鸡汤好喝,嘴上笑道:“在渝州吃了几年饲料鸡,我那时可是做梦都想着家里的土鸡呢。” 老妈给梁慧丽夹了一筷子野猪肉,说道:“梁丫头,来乡下还习惯不?这野猪肉看着肥,其实都不咋出油的,放心吃。” 第43页 梁慧丽咬了口猪肉,感觉满嘴生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说道:“李叔叔家的饭菜就是香啊,前几天二皮还说不给我吃肉,想用烤红薯打发我呢。” 老妈嗔道:“反了他了!以后没事就尽管来,想吃啥我让他给你做!要不是他四爷爷跟田老师,他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 李君阁笑道:“我现在也还在地里刨食啊!就这野猪肉,还不是我在地里刨食时打的!” 王从军跟朱朝安大吃一惊,连忙打听怎么回事。 梁慧丽又夹了一块野猪肉,揶揄地说道:“这事乡里都传开了,古有拳打猛虎,今有刀劈野猪。都是英雄事迹啊。” 接着将李君阁打野猪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说完对李君阁说道:“今年乡里的野猪队,肯定少不了少侠加盟哟。” 李君阁有点小得意,说道:“必须的,不过野猪队都是远远的放铳,把野猪吓跑完事,没啥难度。” 第25章 瓶颈 老爸照李君阁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呼过来,说道:“又嘚瑟!你还想再跟野猪干一仗咋的!”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在一起聊得挺开心,李君阁却突然发现没有朱朝安的声音,一看那娃,筷子就像在打连枪一般猛往嘴里送菜。 李君阁笑了,端起杯子来跟朱朝安走一个,说道:“猪儿虫,你这家伙慢点吃,锅里头还多着呢。” 朱朝安这才抬起头来,满嘴的油花子,用筷子点着鸡汤跟泡椒鸡杂说道:“你家这俩菜真是绝了,我这是管不住嘴了。” 梁慧丽笑道:“你都这么胖了,还是少吃点鸡杂吧,胆固醇太高。” 王从军直接将鸡杂从胖子身边端到自己跟梁慧丽面前,笑着道:“就是,简直是作死,来,惠丽,我们不胖,可以敞开吃。” 梁慧丽夹了一块鸡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就张大了,都还没顾得上吞下去,就对王从军嘟囔道:“这个好好吃,我说胖子怎么不说话猛夹!” 朱朝安却急眼了,说道:“咋的!歧视胖子是不?不行再给我夹几筷子。” 三人开始你争我抢,梁慧丽也不再装大家闺秀了,王从军跟朱朝安就也顾不上喝了,看得李家人直发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四个人瘫在堂屋的屋檐下,望着敞坝对面的鱼塘。 梁慧丽跟朱朝安开始后悔了。 梁慧丽说道:“完了,我还说来盘鳌乡减减肥的,这个样子回蜀都不胖个十斤才怪。” 朱朝安也苦着一张圆饼脸,说道:“你这算啥,我才麻烦了,我家小美说了,我要是体重再增加就跟我分手,完了完了……” 李君阁问道:“猪儿虫,你家小美是谁啊?” 王从军笑道:“就是他们公司售楼部的一枝花,也不知道小美有啥魅力,愣是让这死胖子转性了。猪儿虫,你们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朱朝安都快愁死了,说道:“结啥婚啊,拍婚纱这一关就过不了啊。你们知道我过的啥日子不?小美每天晚上就给我一碗白水菜,一小碗米饭。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李君阁笑翻了,说道:“猪儿虫,你看这样行不,在我家呆俩月,接下来农忙了,下荔枝,收谷子,打米,下桂圆。这一套干下来,俩月过后,包准还你家小美一个龙精虎猛的汉子。你看看我李家沟,哪里有一个胖子?” 朱朝安眨巴眨巴小眼睛,还真的考虑起这个可能性来,可见小美给他的压力之大。 说起荔枝,梁慧丽也苦了脸,说道:“今年盘鳌乡的荔枝销售要受影响了,我最近在想办法联系船只,估计今年只能组织乡上统一收购后运到县城销售了!” “联系了几家批发商,人家都答应帮忙,不过要求东西至少得送到县城才行,唉,可愁死我了。” 李君阁问道:“要是买一艘客货两用船,得多少钱?” 王从军道:“这个我倒是问过了,买县里那个小造船厂的船,那得五十多万的样子,不过那是钢板船,要买铝合金的或者玻璃钢的,那就更贵了,三五百万都打不住。” 梁慧丽也说道:“后面的手续也麻烦,船主还要参加培训考试,还有船员也得有证,一个驾驶,一个轮机,一个服务员,这是最低配置。” 朱朝安也说道:“还有呢,码头也需要改造,这种船小码头靠不上,码头上要摆放趸船,趸船也需要有人管理。” 李君阁一听就头大了,那一共得花多少钱?! 梁慧丽说道:“我们乡政府也计算了一下,一共得花一百三十万左右,可是盘鳌乡财政不富裕,一百三十万多万拿不出来啊。” 王从军道:“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啊,现在县里也在想办法,不过地方财政上确实吃紧,现在乡镇教师的工资还是书记去蜀都哭来的呢。” “目前的方案是准备将五溪河整体承包出去,这几条河水产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也可以发展网箱。” “县里的意思是谁要来承包这段水域,谁就必须负责盘鳌乡的航运工程,为了照顾承包方的利益,将承包费降得比较低,不过也得三百万上下。” 李君阁一听急眼了,说道:“那怎么行!我们李家沟人把五溪河保护得这么好,外面人一来承包,电拖网船拉几趟,河里还有鱼吗?你看看盘鳌溪现在是啥德性就知道了!” 第44页 王从军也瞪眼道:“就这样还担心人家承包商不会来呢!你们李家沟人啥德性我还不知道?捞你们河里的鱼就跟要你们命一样,到时候冲突起来县里还得头疼。” “但是你说说县里有啥办法?现在耽误之急是省里咬死了不松口,盘鳌乡水路断了,马上荔枝桂圆要出来,大伙没了收入,看着荔枝卖不出去还不得打翻天印?!今年县里肯定会被这事儿拖后腿。” 梁慧丽说道:“从军,我们这里为什么不能发展旅游呢?五溪河风景这么好,发展成旅游景区应该不错的。” 王从军说道:“这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嘛?我们县里几个古镇,发展旅游都二三十年了,也没见有啥起色,那些可都是蜀南茶马古道上小有名气的古镇!” “你说说你们这里有啥?盘鳌乡一个小广场,李家沟一个小祠堂,然后呢?风景虽然不错,但是交通不便,开发难度有多大啊?砖石水泥都不好运进来,修个农家乐都够呛。” 李君阁给气得倒仰:“好你个王八婆,你这是专门来我家添堵的是吧?中午那只鸡算白给你吃了。” 王从军倒是嬉皮笑脸了,说道:“哎呀二皮,不要生气,我这不是让你们看到这事情的难度嘛?站在政府的立场来说,确实有困难啊!” “我敢跟你这样说,谁要是解决了盘鳌乡这个困难,让书记县长给他敬酒,他们都得屁颠屁颠的。” 李君阁气道:“还是你们政府不作为!我就不信这么大一个县,哪里挤不出百八十万把我李家沟的水路打通了。” 王从军笑道:“你这可就真冤枉县里了,一年财政就那么多,县城首先要发展吧?教师工资要发吧?农民补贴要发吧?山里的人家要扶贫脱贫吧?” “你家后面碧峰山上的苗家过的什么日子你是知道的。你们李家沟的事总没他们急吧?” 碧峰山上悬天寨,那是苗族寨子,山里人家一年就下山几次淘换点火柴盐巴等生活必需品,有个生病啥的,除了自家那几个偏方,基本就是靠扛,日子过得确实比较苦。 这么一说,李君阁还真没脾气了,李家沟这几年日子还是挺滋润的,怎么也比悬天寨好。 想了想也确实没啥好办法,说道:“算了,不想了,这都是你们高层考虑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说不过你们!走,带你们去村里转转。” 王从军一口老阴茶就喷了出来,自己一个政府办副主任,咋就成高层了。 梁慧丽说道:“正好,猎户叔也该回来了,去他家里一趟,今年野猪队的事情,还得他来牵头。” 李君阁说道:“好,去借几个套子,到篾匠叔家后面竹林里安竹鼠去,听篾匠叔说他家竹林子给竹鼠祸害得不轻。” 王从军跟朱朝安立马眼冒精光,连连点头。 朱朝安说道:“嗯,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梁慧丽笑得直打跌,说道:“猪儿虫,麻烦你在说得这么义正词严之前,先把口水擦了好不好?” 四人说说笑笑的来到村上,这几天大打谷场上已经被各家各户的玉米占满了。梁慧丽问道:“二皮,你家的玉米收完没?” 李君阁指着远处几张大席子说道:“那不就是。” 梁慧丽说道:“那今晚给我们弄点玉米吃呗。” 李君阁鄙夷地道:“那玩意儿甜不拉几的拉喉咙,有啥好吃的。” 朱朝安赶紧说道:“别呀二皮,你弄的玉米粑粑很不错的啊,要不今晚给我们弄几个呗,我正好减减肥。” 李君阁看着三人期盼的眼神,摇摇头道:“唉,你们城里人过得好可怜,苞谷粑粑都当宝。算了,今晚我就开个恩,喂猪时给你们留点。” 说完就跑,三人在后面一边笑骂一边追。 过了村子,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段,四个人走上了一个小敞坝,就见到一条大白狗冲出来,对着几人汪汪大叫起来。 梁慧丽立马躲到李君阁身后,揪着李君阁的衣领,说道:“哇!这家伙好凶!” 李君阁喉咙被衣领勒住,在那里直翻着白眼,说道:“你这是说人呢还是说狗呢!赶紧松手!” 然后对着屋里喊:“猎户叔!猎户叔在家没?”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从屋里出来,对着大白狗招呼一声,大白狗立马不叫了,重新到柴房旁边坐好。 来人穿着一身乡里人家常穿一件白布背心,穿得久了,挂在身上二垮二垮的,脚上光脚瞪着一双草鞋,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身型不高,但是一身的腱子疙瘩,身材可以直接羞死朱朝安。 第26章 猎户叔 猎户叔的媳妇是山上悬天寨上讨下来的,穿着苗族家居服饰,出来给四人上茶。 茶是山中野茶自家炒的,四人喝了,齐赞一声:“好茶!” 大家坐下,猎户叔对李君阁笑着说道:“皮娃回来了啊,这下你猎户叔跑山有伴了啊。” 李君阁也笑了,说道:“那敢情好啊,改天逮上药师叔,我们三个老搭档再跑回山呗!” 猎户叔鄙夷道:“他啊,上个月我家黑虎被野猪拱死后,他都不敢上山了,老怂货!”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猎户叔,跑山的事情先不说,我先给你介绍两位高层领导。他们想过问一下我们村野猪队的事情。” 第45页 说完将三人给猎户叔做了介绍。 梁慧丽给了李君阁一个白眼,说道:“猎户叔你别听二皮瞎闹,我是蜀都市下来挂职的,现在是盘鳌乡副乡长,这不是玉米大收了吗,盘鳌乡几个村子都在大打谷场晒玉米呢,要是把野猪吸引到村子里来就危险了。” 说完瞟了一眼李君阁道:“二皮前几天收苞谷的时候,就遇到野猪了,好在他比野猪厉害,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的野猪肉。” 猎户叔对李君阁说道:“村子里都把你传神了,说得你好像山神爷爷附体似的。” 李君阁得意地说道:“那是,你是没看见,跟你说当时我大展神威……” 话还没说完,猎户叔鄙夷地道:“你家那块地我可去看了,看痕迹也就是两百来斤的带崽母猪而已,你居然近到三尺才发现,这是其一。接下来你没有沉着劲慢慢后退,还把它激怒了,这是其二。然后你脚底下还绊蒜了,没少被苞谷茬子戳屁股吧?这是其三。” 接下来又道:“屁股都在地上犁出沟来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得瑟,要不是最后一刀还算利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跟我跑过山。你呀,还得多跟你四爷爷取取经!” 李君阁气得直翻白眼,说道:“猎户叔,不带这么糟蹋人的啊!那野猪我好歹徒手干翻的啊!对了,我还逮了几只野猪娃子呢!” 猎户叔哈哈大笑,说道:“好吧,领导面前我给你留几分面子。” 转头又对梁慧丽说道:“丫头啊,这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安排上几个壮劳力在山边排班守夜,晚上有什么动静就放一铳,把野物都吓跑就行。不过今年野物有点大胆,可能守夜开始时间要提前点。” 然后又说道:“这个各村都有自家的套路,你问问村里主事的老人们就清楚了。不过我们村要特殊一点,往年都是我把家里狗放出去就完事。可惜今年进山黑虎为了护着我被拱死了。” 说完叹了口气,有了几分伤感,接着道:“我们村里得重新找几个娃子组织下,不过问题也不大。” 李君阁赶紧转移话题,说道:“猎户叔,听说你又去悬天寨搞狗娃子去了,怎么样?弄到没?” 猎户叔打了个口哨,柴房里钻出来七八个小脑袋,在白虎的肚子下面拱来拱去,一副求关注求保护的萌样。 梁慧丽看到小狗都快要被萌化了,想去抱过来玩就不敢,直扯李君阁的衣角。 李君阁跑到柴房,跟白虎打个招呼,然后将八只小狗都装到一个箩筐里。 白虎跟李君阁跑过山,大家都熟悉,也就随他去。 李君阁将一窝子小狗全带回来,梁慧丽三人一人抱着一个玩耍。 李君阁看着这窝小狗,问道:“这还是婶子寨子里的下司种吧?” 猎户叔看着小狗说道:“是的,就是这窝子狗娃子不太精神,我猜有点感冒了,都不怎么开食,能保住几个还不好说。” 下司犬产于黔州省麻江县东南部,因中心产区在下司镇,故历史习惯称为下司犬。产区居民以苗族为主,居住于深山峻岭之间。 过去黔州地区林深草茂,山高路险,野生动物较多,所以苗族同胞自古以来就有跑山打猎和养狗看家的习俗。 经过长期选育,形成了这么一个犬种。 下司犬毛色光亮、洁白如玉,头部粗大,前额宽平,鼻镜宽大,口方平齐,胸部深圆,腹小腰平直,尾巴尖细向上竖起,俗称“鼠尾”。 该犬四肢发达,足底厚实,脚趾弯钩适中,趾间疏展,毛色雪白,毛质粗硬,有长短两层毛,俗称“蔗杆毛”。眼皮、鼻及舌为粉红色,乡民概称为“鼻红、毛白、虎头、蛇腰、鼠尾、撑子脚”。 舌腹面有几个小黑点和浅蓝色花纹,称为“脉”。耳薄直立,眼大有神,脸和嘴上有硬毛直立,犹如针状,奔跑速度快,耐力和爆发力极强,天生就有很强的捕猎能力,使人望而生畏。 雄性成犬高度在四十五到五十五厘米之间,重量在二十到三十公斤左右。雌犬高度在四十五到五十厘米之间,重量在二十到二十五公斤的样子。 该犬灵活机智、狩猎全面、对主人温顺忠诚,对外来入侵者毫不让步,非常通人性,可观察主人的意图行事。 下司犬最为特别的是其鼻子较大,占据了上嘴唇前端约三分之二的面积,因此嗅觉极其灵敏,具有良好的警用开发潜力。而且下司犬之间团结性好,知道与主人配合,对外人或猎物凶猛,被誉为狩猎犬中的全能大师。 调教得好的下司犬,在山里连黑熊都敢怼。 不过这纯血的下司犬现在所剩不多了,基本上只在深山里的苗家寨子里还有纯正的狗种。 李君阁说道:“是有点不太精神,要不我带回去养几天?我家野猪娃子开始也是不开食,后来用山泉水调饲料糊糊吃得挺好的。” 其实李君阁是想到了空间灵泉,家里的鸡跟野猪娃子喝了空间灵泉的水都健康得不要不要的,母鸡们好像还展开了生蛋比赛,灵泉里的鱼也似乎比池塘里更有活性。因此感觉灵泉对动物的改善很有帮助。 猎户说道:“用饲料啊,那行,你先试试吧,如果都能活下来,我给你分一半。” 李君阁高兴极了,说道:“哎哟要猎户叔你开这口可不容易,那我可就多谢了。” 第46页 好猎狗都是自家打小调教的,现在纯种下司犬现在可太难找了,外头还把它吹捧为世界三大名猎犬之一,因此价格也不菲,猎户叔这也算是一份沉重的礼物了。 梁慧丽好像又有了新发现,把小狗抱起来,跟李君阁摆了个对脸,说道:“你看,小狗们好像在笑。” 下司犬嘴大加上鼻子宽短,闭着嘴巴时嘴线拉到脸的两侧,还真是一副天生的笑模样,要是眼睛再一眯上,或者红舌头伸点出来,那真是萌得一塌糊涂。 不过李君阁对这些不感冒,明明是优良猎犬,你长得那么萌是什么意思。 对梁慧丽说道:“你可不能小看它,如果在村子里其他人家见到千万别去摸,一定要主人管着才能过去。这狗凶着呢,偷儿进屋不留下一根手指头别想离开。” 梁慧丽不信,说道:“这么好看的小狗狗,哪有你说的这么凶。” 猎户叔说道:“皮娃说的是真的,这狗就是我们的撵山狗,进山兔子野鸡都跑不掉的,见到野猪一只狗都敢上。” “我们遇到那野猪被人伤过,见着我们就冲过来,黑虎就是为了护我被野猪拱死了,不过那野猪也没能好过,肠子都拉出来了,现在还在冰柜里冻着呢。” 大家又聊了一会,李君阁跟猎户叔约好改天大家聚几个壮劳力开个小会,分配下守夜的事情,就带着小狗们告辞离开了,走之前还借了好些钢丝套子,准备去篾匠叔家后山安套子逮竹鼠。 来到篾匠叔家里,篾匠叔还是坐在院子里,一边编竹器一边看着堂屋里播放的电视。李君阁找他借了一把砍刀,然后将装小狗的竹筐放他身边让他照看着,四人向后山走去。 刚进后山,小土路的竹丛边飞来一群羽色鲜艳的小鸟,大小如同麻雀,嘴巴红红的,眼睛周围有一圈画眉那样的白圈,头顶黄绿色,眼睛下方到后颈是绿色。 从嘴巴往下则是黄色,向下延展到胸部时逐渐变成橙红色。腹部淡白,两肋黄灰,两个翅膀长出飞羽的地方有两个朱红色的翼斑,飞羽呈黑色,外缘有半圈金线,尾巴分叉,呈灰黑色,煞是漂亮。 梁慧丽又惊又喜,说道:“哎呀好漂亮的小鸟啊!二皮这是啥鸟啊?” 李君阁都不用细看,这玩意儿小时候玩得可多了,说道:“这个叫红嘴玉,有个装逼的学名叫相思鸟。” 朱朝安问道:“这鸟是不是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死了老婆它就不再娶的那种啊?” 王从军笑道:“哪有那么邪性!这鸟都是一群一群的,小时候我跟二皮没少祸害,褪了毛往炉子里一塞,烤得酥脆后拿出来洒点盐,跟麻雀一样,嚼着可香了。” 梁慧丽跟朱朝安齐齐翻白眼,这真是有点焚琴煮鹤的意思了。 朱朝安突然眼珠一转,说道:“二皮,你能不能给我抓一对啊?这玩意儿要给小美弄上一对,然后把名字告诉她,再编一个故事,那是不是能讨她开心?” 王从军说道:“猪儿虫啊,我看你以后也是一个耙耳朵。” 朱朝安悲愤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吃肉吗!我把哄她高兴了,说不定就能捞着一碗杂酱面!” 第27章 下套 李君阁看着猪儿虫这衰样,对王从军说道:“为了猪儿虫的幸福生活,我哥俩今天下把子力气?” 王从军为难道:“哎呀,这个鸟抓起来可费力气了,这得折腾一下午呢。” 李君阁暗暗好笑,心想王从军太坏了,这鸟傻不拉几的最容易上当,是相当好抓的,李家沟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抓到。 不过嘴巴上却配合着王从军说道:“是啊,这还得下竹鼠套子呢,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朱朝安是久混社会的人了,见状立马拱手说道:“哥哥,两位好哥哥,今天你们给兄弟把这事办了,没说的,夹川县随便哪个地方,你们说,我请。” 李君阁和王从军哈哈大笑,李君阁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君阁返回篾匠叔屋后,那里放着一堆用来维修屋顶的瓦片,李君阁选了七八片形状规整的,又跑篾匠叔厨房里舀了两勺冷饭出来,回到了竹丛边。 这时王从军已经在竹丛里平出了几个地方,李君阁将瓦片放在地上,沿着瓦片边缘划出一个长方形,挖出一个浅坑。 将瓦片扣在浅坑中,查看瓦片周围,深度刚刚跟瓦片顶部平齐,周围都严丝合缝,开合顺畅,再取开瓦片,在浅坑中间又挖出一个小上一圈的小坑。 将砍刀丢给王从军,让他去挖下一个坑,李君阁折下三根小竹管,将瓦片扣在方坑上,抬起一端,先插上一根竹棍,然后将第二根竹棍打横放在第一根竹棍的顶端上。 第三根竹棍竖着放在第二根的棍身上,这个就是精细活了,稍不留神中间那根竹棍就会发生滚动,瓦片就会扣下来。 慢慢调整重心,李君阁终于将竹棍架好,三根竹棍就像一个“十”字,将瓦片顶了起来。 轻轻抽出手来,李君阁往坑中和坑边洒上点饭粒,又去安装下一个陷阱。 李君阁跟王从军一个挖一个安,不到半个小时,七八个瓦片陷阱就安置好了。 两人起身拍拍手,李君阁说道:“完事了,继续上山。” 朱朝安觉得这陷阱粗糙得简直不科学,迟疑道:“两位哥哥,这就完事了?” 第47页 李君阁笑道:“先这么着,待会再来看看效果。” 四人继续朝山上走,来到一片大楠竹林里面。 楠竹生得很高大,林下空间很多,地上铺满了掉着的竹叶,间或有一丛低矮的灌木杂夹其中。 地上偶尔会发现一个土洞,出口光滑,那就是竹鼠洞了。 不过这样的洞里是没有竹鼠的,它们已经离开了。 走到另一个洞口,这个洞口被新鲜的泥土掩盖着,拨开旁边的竹叶,有几颗黑黑的粪便,这说明这个洞里的竹鼠还在。 沿着洞找了一下,李君阁发现了鼠道,就好像竹林地上的一条小路。 在离洞口几米远的鼠道上,李君阁开始安装套子。 弯下一根竹竿,将套子的绳子一头系牢在竹竿上,在地上安装了一个机关,其实就是一个卡子,一根挡棍,几根踩棍,都是由竹棍构成的,跟野鸡套子差不多。 当竹鼠踏上踩棍时,会触发卡子,这时竹竿会弹起来,套子抽紧,将竹鼠套住。 竹鼠的牙齿跟爪子非常厉害,所以套子前段必须用钢丝,这跟野鸡套子不太一样。 几个人在竹林里转了一圈,下了十来个套子。 李君阁说道:“好了,套子下完了,明天你们能不能吃到竹鼠肉,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梁慧丽问道:“这竹鼠还有其它的抓法吗?” 李君阁说道:“还有好些种法子,最简单粗暴的就是锄头挖,不过那种方法有点累人,要挖掉一立方的土才能逮到。” “而且竹鼠还会在里面横着挖出路,所以有时候人挖着挖着洞子就找不到了。另外还可以烟熏,灌水,不过这样会伤害到小竹鼠,有点得不偿失。” 梁慧丽又问道:“这个东西能养殖吗?如果乡上有人养这个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致富啊?这玩意城里好贵哟,比兔子贵多了。我在蜀都看到要卖一百多一斤呢。” 李君阁心中一动,说道:“咦,你这个想法不错,等哪天弄到小竹鼠可以试试,野生的成年鼠胆太小,估计不好养。再说一百多是正月时候的价格吧,那时的竹鼠最肥,红烧冬笋那是一绝啊。现在的竹鼠估计五六十就差不多了。” 四人走下山来,路过刚才放瓦片陷阱的地方,李君阁说道:“走,看看去。” 来到竹丛边,李君阁跟王从军查看瓦片,发现好些瓦片已经扣上了。 梁慧丽跟朱朝安两人跟在后面,看李君阁跟王从军挨个敲击扣上的瓦片。 有的瓦片底下有动静。 梁慧丽跟朱朝安高兴地喊起来:“抓到了!抓到了!” 李君阁笑起来说道:“别高兴得太早,是老鼠也说不一定。” 梁慧丽正想跟着去敲瓦片呢,听到这个吓得跳了起来。恼怒地喊到:“死二皮!你就知道吓唬人!”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猪儿虫你赶紧的,去找篾匠叔拿个笼子,记着跟他说是装红嘴玉的,别拿成画眉笼子了。” 朱朝安屁颠屁颠的去了,不一会就拿了一个小方笼子过来。 李君阁将瓦片掀开一个缝,一个红色的小嘴就从缝里伸了出来,李君阁伸手一捞,一只小鸟就被抓到了手里。 看了一眼小鸟的嘴巴,李君阁说道:“这只还是幼鸟呢。”说完一张手,放小鸟欢快地飞走了。 朱朝安在旁边直跺脚,喊到:“哎哎,你咋把鸟放了啊?” 李君阁道:“这鸟嘴巴还不够红,说明还没成年,你拿回去也养不活,还不如放了。” 又掏了三个小陷阱,掏出来两个公的一个母的,李君阁选了一对,将剩下的那个也放了。 王从军也将剩下的几个瓦片掀开,将里面的鸟放掉。 朱朝安接过鸟笼,看着里面的毛色艳丽的小鸟,开心得见眉不见眼。 李君阁问道:“你给篾匠叔笼子钱了吗?” 朱朝安一跺脚,说道:“哎哟,我光顾着高兴,把这个给忘记了。” 李君阁说道:“那没事,现在去给钱篾匠叔肯定也不会收的,明天来收套子的时候带一瓶你给我的一五七三就就成了。” 朱朝安说道:“那酒可一千一瓶呢。” 李君阁笑道:“那你就偷着乐吧,昨天帮篾匠叔卖了一个小竹筒子,人家给两千都不带还价的。” 三人表示不信,李君阁也就没多说。 下山将砍刀还给篾匠叔,告诉他明天再来看他,取回小狗,四人有说有笑往回走。 一路上胖子眼睛都离不开笼子里的那对相思鸟,走路都绊了好几回。 回家路上,李君阁去大伯家地里选了几个还算嫩气的玉米,准备拿回家给三人做苞谷粑粑。 路上朱朝安问李君阁:“这鸟该怎么养啊?” 李君阁说道:“这个简单,你看这里一个鸟食罐一个水罐,你待会从我家里拿点小鸡开口饲料,里面营养物质都调配好了的,就用那个喂,偶尔再喂点小米菜叶子啥的就可以了。” 路过村口的稻田,见两个十来岁的半大皮娃在稻田出水口的地方摸鱼,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妹崽在田埂上拿着个竹篓子蹲着。 李君阁就喊到:“小松!小柏!作业做完了?带着小秋在这里淘!” 两个半大皮娃是堂兄弟,一个叫王晓松,一个叫王晓柏,七八岁那个叫李芸秋,见着李君阁就跑了过来,嘴里不停喊着:“二皮叔二皮叔。” 第48页 王晓松说道:“二皮叔我们都做完作业了,没事干跑来抓泥鳅玩。” 三个孩子父母都在外面打工,都是爷爷奶奶带着,也算是留守儿童了,村里这样的家庭也不少,三人家住得近,所以喜欢在一起玩。 李芸秋看到朱朝安手里的笼子,问道:“叔叔你抓红嘴玉干啥?是要拿回家烤着吃吗?” 朱朝安一脑门子黑线,翻着白眼说道:“这是叔叔拿回家讨好媳妇养着玩的。” 李芸秋说道:“那你媳妇会打你的。” 朱朝安大奇,问道:“小妹妹你怎么这么说啊?” 李芸秋说道:“红嘴玉最傻了,我一天都可以捉好多的,一点不稀奇,你拿去送媳妇真的好吗?” 朱朝安转头看着李君阁跟王从军,突然反应过来,怒声喊道:“你两个骗子!还告诉我这鸟很难抓,要折腾一下午!这七八岁的小娃娃都能抓到!是了,你们安那几个瓦片总共半小时都不到!这样就骗我一顿饭!” 王从军哈哈大笑说道:“猪儿虫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我们两点钟安瓦片,四点过才给你抓到这两只鸟,可不是折腾一下午吗?” 朱朝安指着王从军的鼻子喊到:“少来,你们就是欺负我什么都不懂。” 梁慧丽在一边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李君阁看了看李芸秋怀里的竹篓,里面只有十几根小指粗细的泥鳅,说道:“这么小的逮它们干啥?山上荒了的梯田里的指定肥,干嘛不去那里抓?” 王晓柏说道:“爷爷说山下最近有野猪,叫我们不要到处跑。” 李君阁一听马上改口说道:“嗯,你爷爷说得对,你们真乖,老人的话要听。作为你们听话的奖励,我决定,把你们抓的泥鳅买下来!” 第28章 蒜泥白肉 王晓柏跟李芸秋高兴地直跳脚:“哦!可以买冰淇淋吃了!” 王晓松却一人头上一巴掌说道:“俩小心眼,这几根小泥鳅也好意思问二皮叔要钱!” 说完将篓子递给李君阁,说道:“来,二皮叔,我们抓着玩的,就送你了。” 李君阁笑着说道:“小松可真有哥哥样啊!好样的!不过这小泥鳅你们二皮叔还真有用处,不能白拿你们的。” 说完摸出二十块钱给王晓松,说道:“来,拿着去二毛叔那里买冰淇淋吃,不过一人只能吃一个,剩下的钱就存二毛叔那里,可别让你们爷爷奶奶知道了。” 王晓松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那我们用狗尾巴草给你把泥鳅穿起来。” 李君阁笑道:“那可不行,二皮叔要活的,这样,把篓子一起给我,你们洗干净手就去小超市吧,明天来我家取篓子。对了,二皮叔抓了一窝小野猪,你们明天来看猪娃子玩,还有这窝小狗。” 三个娃又高兴地跳了起来,喊到:“二皮叔你太好了!明天作文有写的了。” 挥手告别了三个孩子,往前走了一段,李君阁才突然反应过来,回身喊到:“三个皮娃!刚刚你们不是说作业写完了嘛?!” 三个孩子却哈哈笑着跑远了。 梁慧丽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笑道:“还是乡下好啊,我小时候就喜欢在李家沟玩,那时候二皮你就是这样带着我。” 李君阁说道:“作为童年来说,乡下真的是很不错的,不过现在城里的小孩子压力太大了,哪里有时间像我们这样玩乐啊。” 几个人又感慨了一阵子,一路回到家中。 到了家里,李君阁将八条小狗放进养野猪娃子的猪圈里,然后想想也该喂猪了,便将猪圈里的食料盆拿出来,去屋里装了小半盆饲料,偷偷用空间水泡成饲料糊糊,给小猪小狗们端过来。 梁慧丽三人正在那里看稀奇,王从军说道:“二皮,野猪跟猎狗那可是死对头,你把他们放一起养好吗?” 李君阁说道:“现在先这样将就着,主要是怕小狗乱跑,等它们懂事了就抱出来。” 将食盆放进猪圈,小猪们立刻停止了打闹,直奔食盆而去。 小狗中比较健壮的那个,似乎闻到了什么,也从跟兄弟姐们的打闹中抽出身来,跑到了食盆旁边,仔细的闻了闻,似乎感觉不错,便舔了两口。 嗯,真的很好吃,于是呦呦叫了两声,招呼兄弟姐们们过来。 其它七只小狗呼的一下跑过来,发现这玩意儿真不错,立刻往盆子边挤,没几下就在盆子边围成一圈,吧唧吧唧的舔食起来。 小猪崽们懵逼了,这怎么吃着吃着,面前全是一堆白屁股了?饭菜哪里去了?再使劲往里面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了。 李君阁只好又准备了一盆糊糊,给小猪崽们另开一桌。 弄完这些,留梁慧丽三人在那里在那里逗猪玩狗,李君阁自己出来准备晚饭。 将家里的石磨洗刷干净,李君阁将玉米粒用刀子削下来磨成玉米糊。 在玉米糊里加了些白糖,用勺子调匀。 拿出大蒸笼,将刚才剥下来的玉米壳子撕下来一张,舀一勺子玉米糊糊进去包好,放入蒸锅里。 将玉米糊糊都包好摆进去,李君阁烧了一锅开水,让玉米粑粑在锅上蒸着,然后想晚上吃点啥。 在外头跑了半天,干脆弄点清爽的,李君阁便又煮了一锅绿豆稀饭。 从冰柜里翻捡出一块两斤左右的二刀肉,李君阁准备搞个蒜泥白肉。 第49页 二刀肉又叫坐板肉、带皮坐臀肉,是做蒜泥白肉,回锅肉的首选部位。选这个部位都是一个目的:肉质纤维结实,富有弹性,煮后脆嫩,入口化渣。 这个就不能用野猪肉了,野猪肉有腥味,蒜泥白肉容易吃出来。李君阁选的是过年杀猪剩下的一块。 冷水入锅,加葱、姜、盐、花椒、料酒开始煮猪肉。 另一边,李君阁开始剥蒜,切姜,放到石臼里捣成姜蒜泥。 将将蒜泥倒出来,加点凉开水,调制成姜蒜水。 拿出一个盆子,倒入白糖,酱油,味精,花椒粉,花椒油,香油,米醋,辣椒油,盐调制成糖醋汁。 将中午的鸡汤撇去浮油,舀出一瓢鸡汤加入糖醋汁中。 待肉煮到九成熟,筷子刚好能穿透时,将肉连汤倒入另一个盆子里放凉。 中间梁慧丽三人进来了一趟,一人捞着一个玉米粑粑出去,坐在屋檐下啃着。 不一会老爸老妈也回来了,嗔道:“怎么给客人吃这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三人吃得开心,连连点头说道:“这个就很好,味道好得很。” 李君阁从厨房露出一个脑袋喊道:“悠着点,别待会蒜泥白肉做好了没肚子了!” 待肉放凉,李君阁拿出家里的大菜刀开始片肉。 将肉放菜板上,先将多余边角修工整。 然后左手按稳按紧肉,右手从一端拉锯式进刀。 刀法有个名头,叫“铲刨花”,讲究的是“进刀平稳,不轻不重,不偏不倚,刀随人转,刀进肉离”,最后左手两指一拈一弹,顺势一推,肉片便如木工刨花般轻盈的蜷于白瓷盘中。 皮、肥肉、瘦肉三块相连,平整透明。 片完肉,李君阁又切了两根黄瓜丢肉盆子里,然后将事先调制好的糖醋汁跟姜蒜汁倒入盆里,撒上葱花,芹菜段,搅拌均匀端了出来。 李家沟的风俗是晚饭比午饭简单,其实这也比较符合膳食科学。 又炒了一个丝瓜藤,主客便坐一起开始吃饭。 蒜泥白肉就着玉米粑粑和玉米稀饭吃,酸甜爽口,香而不腻。 梁慧丽三人又吃得连连称赞。 吃过饭休息了一阵,眼看着天快黑了,李君阁从自己床下翻出了一捆竹竿,长约两米,食指粗细,差不多有一二十根,对三人说道:“走呗,去河边溜溜弯。” 三人都说好,李君阁给每人翻出一个手电拿着,说回来时用得上,然后去拿上下午带回来那个泥鳅篓子,四人跟爸妈和奶奶告辞了出来。 太阳开始下山了,天边一片火红,草虫和青蛙开始活跃起来,到处都是虫鸣和蛙声。 花朵开始吐出芬芳,空气中充满了各种花朵的香味。 梁慧丽深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地说道:“这里空气的味道真是太好闻了。” 李君阁边走边分辨空气中的花香,现在他五感非常敏锐,能够识别出空气中有金银花,茉莉,米兰,黄桷兰的味道,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的芳香。 走过一片林子下的麦冬丛时,李君阁对三人说道:“记住这里,待会这里会有惊喜哟!” 三人闻言记下,跟着李君阁开始下坡,沿着石板路来到五溪河边。 河边有一条小泥路,贴着水边往前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处所在。 竹叶轻点这河面,四周一片静谧,河水反映着夕阳艳红的光辉,给四个人都镶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周围净是归巢的鸟儿发出的鸣叫。 “天啦,这里真是太美了!”梁慧丽轻轻地喊道。 这里的水边有些大小不一的砂石,隔着几米长着一丛丝茅草。 李君阁站在一丛茅草旁边,抽出一根竹竿,三人这时才发现每根竹竿上连着一根两米来长的线,线的一端绑着一个钩子。 “二皮,这是要干啥?”朱朝安非常好奇地问道。 “明天能不能加个菜,就看今晚了。”李君阁一边回答道,一边从鱼篓子里摸出一条小泥鳅,将它的尾部挂在钩上,将它抛到水里,然后将竹竿牢牢地插在岸边。 泥鳅被竹竿悬挂在水中,但是仅仅沉入入水面下十来公分,它努力的挣扎着想向下钻,但是被竹竿牵着,只能带着竹竿的竿稍轻轻摆动。 四人又朝前行了差不多两三百米,每隔一段距离,李君阁就这样插上一根竿子。 泥鳅用完了,四人又在河边欣赏了一下日落,开始往回走。 半路上天就开始黑了,四人打开手电,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会,四人走到了刚刚那片麦冬草的地界,李君阁叫大家熄灭手电,别出声,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没多久,草丛中一道亮光闪了一下。 接着,一点,两点,三点……越来越多的亮光一闪一闪,渐渐连成一片,像远处蔓延开去。 李君阁听见后面三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能感到梁慧丽又开始扯他的衣角,小手都在微微发抖。 亮光还在移动,这是一片萤火虫。 大家安静的欣赏了十多分钟,李君阁轻声道:“怎么样?差不多我们就回了?” “呼!”三人刚才大气都没敢透一口,现在才长出一口气。 四人先后将手电重新打开,萤火虫受到干扰,好些便躲了起来,不再有刚刚那么震撼了。 第50页 梁慧丽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说道:“太漂亮了,太震撼了,我居然看到了一片萤火虫海!” 最激动的还是朱朝安。这货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女朋友,拉着李君阁说道:“二皮二皮,这景象还能有多久?我下周带小美过来看得着不?” 王从军手扶额头,说道:“猪儿虫,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怂!” 转头又对李君阁说道:“二皮,要不下次我也把女朋友带过来?” 第29章 泥鳅钓鲶鱼 李君阁说道:“这里从现在开始接下来几个月都是这个样子,你们要玩浪漫的随时可以来看。” “不过最好先把地方找熟,不然半夜三更的迷路了就不好玩了,玩浪漫玩成鬼打墙,那惊喜就变成惊吓了。” 四人哈哈大笑,又一路有说有笑往回走。 路上遇到不少青蛙,只要被手电照到,它们就不会再动,一抓一个准。 不过李君阁没有抓它们,对三人说道:“现在水稻正在抽穗,最好别抓它们,等打完稻子,嘿嘿嘿……” 回到家里,四人又欣赏了一会星空,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君阁起来将头天的鸡汤从冰箱里端出来重新烧起,又泡发了一盆粉丝,然后洗漱。 爸妈已经起来了,又得去打谷场撤掉盖在玉米上用来防露水的竹席,还要翻晒玉米,所以一人吃了一大碗鸡汤冒粉丝就出发了。奶奶也早早的吃过早饭,坐在屋檐下开始了新一天的针线活,就三个懒虫还在楼上呼呼大睡。 李君阁想了一下,回到自己房间里,进入了太极空间。 一天一夜没来,空间灵泉里的鱼类已经长大了很多。 一些草鱼都已经长到四五斤大了,鲫鱼也有不少一斤多的。 算算也不奇怪,灵泉中已经相当于过了一年。 李君阁只在灵泉中留下一小部分水草跟种鱼,将大多数水草和鱼群放到湖泊中去。 空间中的湖泊第一次有了生机,大鱼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水里,岸边水草中,就留着一些小鱼和虾蟹螺蚌之类。 小鸡小鸭在围栏里也活泼,看来草地上的虫子草籽儿之类的东西也足够它们消耗了。 等明天送走梁慧丽三人后,在自家后山搭个围栏,再将小鸡放进去敞养,小鸭到时候就放自家池塘里边,不然等在空间里养大了再往外拿就不太好拿了。 李君阁又到了岛上,这里的野草又快长满了,赶紧又将野草移了大部分到外边的大地上。 素边玉爪生机非常旺盛,兰草底部又抽出了一两支芽头。 不过进来得早了点,还没到花时,这才刚开始抽出两根花苔。 厘竹的生长不输野草,也是非常茂密。 想起答应了篾匠叔提供竹材的事情,李君阁在岛上挑选起来。 用意念砍下几十根厘竹,李君阁出了空间,来到猪圈上方的木楼上,选了几根粗壮的木料,收进空间之内。 又跑到屋后收了几十块砖头。 重新进入空间,将木头搭成一个架子,将砍倒的厘竹倒吊在架子上悬挂着,每根竹子底下吊上两块砖头,让它们边风干边取直。 看着自己干的这些,李君阁非常满意,心想:“这里吊一天,相当于外面吊上一年,那明天就该可以用了。” 出了空间,李君阁又跑去给家里鸡圈里的鸡喂灵泉水,然后又跑去猪圈看小野猪和小下司犬。 让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夜之间,下司犬似乎都恢复了活力,在猪圈里撵得小野猪们到处跑。 小下司犬们感到很兴奋,这些滑不溜丢的丑八怪是什么鬼?骨子里的血统告诉自己这些家伙就是给自己抓扑和撕咬的。虽然本汪汪牙齿和爪子还没长出来,但是不妨碍我往它们身上扑啊。 小野猪们觉得好无奈,新来的这个社团实在是太有活力太热情了,动不动就往俺身上扑,本哼哼实在是不愿意陪你们玩啊。 看到小野猪们压力有点大,李君阁觉得等今天过后将它们隔开比较好。 调配两盆灵泉饲料糊糊,李君阁重新回到猪圈屋,发现小野猪跟小下司们都朝他扑过来,乱糟糟的在那里扒拉猪圈围栏。 不知道为啥,李君阁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声:“不准挤!” 奇怪的是,小猪和小狗都好像听懂了一般,都安静下来,各自后退了几步,分成了两个小团体。 “我靠!这都可以?”李君阁下了一跳。 正待将两个盆子放进猪圈,却发现小猪跟小狗的阵型又变了,各自围成了一个圆圈,头朝里,尾巴朝外,中间留出了一个食盆的空间。 “这也太聪明了吧?!”李君阁被自己的发现吓着了。 不过经过太极空间的颠覆常识,李君阁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吧,这个习惯好,以后保持下去!如果你们一直都这样听话,以后也不用呆猪圈里了。” 干完这些,实在不想等三人起床了,干脆跑楼上去挨着个敲门。 三人这才起床,李君阁叫他们赶紧洗漱,自己先下楼去给他们弄早饭。 四人美美的就着糊辣椒炒酸菜丝,吃了一顿鸡汤冒粉丝后,一起跟奶奶告别,拎了一瓶酒,拿着一个圆竹笆篓,朝河边走去。 一路指点路径,李君阁让王从军和朱朝安记住,说道:“记好这条路,下次你们带女朋来就得自己带路了,我可不跟旁边当灯泡。” 第51页 两人哈哈大笑,一起下到河边。 清晨的景色又自不同。 空气异常的清新,一群小小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从一片竹林飞到另一片竹林,水边的草地上布满了一颗颗露珠。水面上升腾着薄薄的雾气,让对岸的景色变得如雾如幻。 竹枝伸到水面上,一滴滴露珠汇聚起来滴到水中,点起一个个涟漪。 水下不时冒出一两个小气泡,那是鱼儿们正在开始一天的进食。 偶尔有一条小鱼跃出水面,又摔入河中。打起一小片浪花。 李君阁走到昨天下竿的地点,一一检查竿子。 “这个被拉倒了。”朱朝安看见一根竿子斜着,比昨天插竿子时更接近水面,就去起竿。 刚取下竿子往上提,细竹竿就猛烈地摇晃起来。 “我靠什么鬼!一下动静这么大!”朱朝安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李君阁赶紧接过竿子,水下一个影子在那里弯弯曲曲的挣扎。 “哈哈哈!上钩了!今天中午有保底菜了!”李君阁非常高兴,将鱼拉上来。 这条鱼身体呈长形,头部平扁,尾部侧扁。多黏液,体无鳞。通体呈灰黄色,略有暗云状斑块。长着一对长胡子和一对小眼睛,正是一条鲶鱼。 “哈哈哈!鲶鱼!胡子鲶!”梁慧丽拍着手大声喊道。 竹竿泥鳅夜钓鲶鱼,正是蜀州南部的特色钓法。 这时朱朝安又发现一根被拉低的竹竿,赶紧跑过去,边跑边说:“哈哈哈,这个有趣,这一条我来。” 这条鲶鱼有两斤左右,李君阁将鲶鱼从钩上取下来,丢到竹笆篓里面,然后去接应朱朝安。 朱朝安那边刚好把第二条鲶鱼拖上岸,鲶鱼正在草丛里像蛇一样蜿蜒游动。 李君阁把这条鲶鱼也收进笆篓里。 王从军跟梁慧丽早跑前边去了,他们也想体验一下收获鲶鱼的乐趣。 李君阁过去时,发现两人已经在起鱼了。 “嚯!昨晚收获可以哟!”李君阁兴奋地喊道。 这是梁慧丽已经将鲶鱼拖上岸了,跟第一条差不多大,梁慧丽兴奋地在那里又笑又跳。 不过王从军那条就不大了,半斤都没有。李君阁将鱼取下来又丢回河里。 倒伏的鱼竿先收完了,竹笆篓里已经有了三条鲶鱼,一共也差不多六斤左右,三人开始回收其它竿子,梁慧丽在旁边看着竹笆篓。 李君阁将竹竿起出来,将泥鳅从钩上取下抛入河中,然后将线绕到竿子上,将钩子钩进竹竿的芽眼上。 就这样一根根收着竿子,中间发现有几根竿子消失了,岸边只留着插竿子的孔眼,那是大鲶鱼上钩,直接将竿子拖入水中带走了。 突然,只听到王从军大喊:“二皮快过来!这里还有条大的!” 李君阁狂奔过去,只见王从军手里的竹竿都快拉直了,竿稍不停的颤动着。 不过这套钓组用的大力马线,简单粗暴,李君阁奔到后,跟王从军一起四只手往岸上拖。 梁慧丽在旁边直跳脚:“看到了看到了!这个大!比刚才的大多了!” 两人好不容易将大鲶鱼拖上来,朱朝安估计了一下说道:“这个起码得有六七斤哟。” 李君阁先推着大鲶鱼远离岸边,这才取下鱼钩。 中间大鲶鱼还挣扎了一下,吓得朱朝安跟王从军赶紧上前一起紧紧按住。 将鱼丢进竹笆篓里,王从军说道:“这条鱼好怪,吃了泥鳅都不拉竿子,就在那里悬了一晚上。” 四人哈哈大笑,赶紧去河边洗干净手,收拾东西往篾匠叔家走去。 第30章 黄豆笋干炖竹鼠 将笆篓交给篾匠叔,篾匠叔往里面一瞧,说道:“哟,可以啊,这得有十斤出头了!” 李君阁笑道:“中午保底的有了,现在就看还能不能再加个菜了。” 篾匠叔笑道:“赶紧去看看吧,我是不知道你们下的套子在哪里,不然我早去了。” 李君阁又将一五七三递给他说道:“这酒是猪儿虫送你的,感谢你昨天给的鸟笼子。” 篾匠叔说道:“哎呀这可是好酒,大侄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要不我们今天中午就把它喝了吧。” 李君阁说道:“可别,这是人家专门孝敬你的,他们城里人喜欢喝乡里的泡酒,我们中午就喝你泡的枇杷酒。” 篾匠叔道:“那快去后山看看,还要早些回来做饭呢,我可是只会吃不会做。得你来上灶。” 李君阁答应了,找了一个大稀眼笼子,四人赶紧往后山竹林走去。 鲶鱼笆篓丢在地上不用管它,因为这鱼离水可以活很久,这东西半夜还经常上岸抓虫子吃。 来到后山,李君阁开始一个一个检查套子。 有几根系着套子的竹竿已经被弹起来了。 李君阁指着远处的对三人小声道:“看到没?那几个套子被弹起来了,大家不要说话,放轻脚步,跟我走。对了,不要试图去抓竹鼠,这个得我来,那家伙咬人可厉害。” 轻轻走到一根弹起的竹竿旁边,发现套子的绳索被拖到一丛灌木中里去了。蹲下来仔细往灌木丛中看,那里面躲着一个肥肥胖胖的小动物。 这家伙把自己缠在一根灌木上,牢牢地绕了好几圈。 这种情况就很好抓了,那肥胖的动物已经将自己弄得动弹不得了。 第52页 李君阁走过去,用手抓着它的脖子,将它身上的套子取下来,套子是活结,越挣扎越紧,但是放松后取开却很容易。 李君阁将这家伙给三人看,说道:“抓到了一只。” 这家伙从被抓到那一刻起,就露出锋利粗大的门齿,发出“呼——呼——”的鸣声示威,小短腿还在一蹬一蹬的挣扎。 这就是一只竹鼠,差不多有三十多厘米长,足有四斤多,毛色棕灰色,身体圆滚滚的,呈圆筒形。头部钝圆,胖乎乎的,腮帮子鼓鼓的,肌肉非常发达,嘴巴较大,眼睛很小,耳朵隐藏于毛被内,几乎看不到。咋一看有点象一个没长耳朵的小眼睛兔子。 “哈哈哈,这玩意儿看着好肥,跟猪儿虫挺像的。”王从军在那里开玩笑。 “滚远!”朱朝安一边骂一边打开稀眼笼子,将李君阁手里的竹鼠装进去。 李君阁也笑了,说道:“这玩意主要是毛长得厚,其实身体也不算多大。” 又往前走了一段,又有一只被套着的竹鼠躲在草丛中。李君阁走上前去抓住。 这只竹鼠也大,李君阁伸手过去时转头就是一口,差点把他咬着。 “哟!还闹!”李君阁连忙把手一缩,然后又往前一伸,卡住了大竹鼠的脖子。 “这个挺大的呢,比刚刚那个大一圈。”梁慧丽拍着手道。 四人先后从套子上收到了四只竹鼠,有一只太小才一斤多,李君阁将它放了,哈哈笑着说道:“去,继续祸祸篾匠叔的林子去!” 将全部套子收起来,四人兴高采烈的下山来。 篾匠叔见到笼子里的几个小家伙,哈哈笑道:“这玩意儿在我这里就是个祸害,没少糟蹋竹子。” 李君阁拎着竹鼠跟鲶鱼往屋后走,对篾匠叔说道:“我看你这后面竹鼠有点太多了,十个套子中了四个,都有一半的几率了。” 篾匠叔笑着说道:“那你没事就来抓两个,我们打打牙祭。” 来到屋后,给猎户叔留了一只大竹鼠和一条两斤多的鲶鱼,剩下的李君阁准备一顿干掉完事。 先将鲶鱼剖洗干净,切成段。 然后给竹鼠放血,丢开水锅里烫了一会,取出来褪毛。 褪完粗毛,竹鼠就显得比活着的时候小了一半。 然后开始烧谷草,燎掉竹鼠身上的细毛,一直烧到皮肤开始发黄,有肉香传出来,然后放入清水中刮洗。 刮洗干净后,将竹鼠剖开,去除内脏后切成小块放盆里,加入姜、酒、盐腌渍起来。 另烧一锅水,泡发笋干跟黄豆。 腌制半小时后,将竹鼠肉李君阁将锅里放上猪油,油开始冒烟的时候将竹鼠肉下锅爆炒,炒到肉变色之后,加入清水烧开。 水开之后,将鼠肉用漏勺捞出,捞的时候在水面上抖动几下,清洗干净肉上粘的浮沫。 将干净的鼠肉放入砂锅中,再拿出一个筲箕放砂锅上,铺上一层纱布,将刚刚煮竹鼠的肉汤往上倒,这样浮沫就被留到了纱布上,砂锅里剩下的是清清白白的竹鼠肉汤。 然后在肉汤中加入泡发过的笋干、黄豆,几片姜,几根带须的葱白,大火煮沸后,改为小火,盖上盖子慢慢的咕噜。 然后开始准备鲶鱼的配料。 李君阁准备做一道大蒜鲶鱼。 先用料酒,盐,葱蒜给鲶鱼码上味道。 剥了半斤大蒜,切掉尖头和蒜蒂,洗净装碗中,加盐少许,加料酒,上汤少量,上笼蒸蒸上。 捞出二两泡红辣椒跟泡姜,姜切成小方片,泡辣椒去掉辣椒籽,切成小段。 又将生姜切片,大葱切段,香菜掐成短节。 再挖出几大勺豆瓣,剁得细细的。 将大蒜蒸软乎后,取出晾凉。 然后出去跟众人聊天。 估摸着过了两个小时,李君阁回到厨房,倒掉码鲶鱼的料酒,加入一点点豆粉抓匀。 那头清炖竹鼠也到火候了,李君阁往里加了些盐,将砂锅先端了出去。 然后回来将炒锅置旺火上,烧起一大锅热油。 菜油有一股子生味,必须完全烧开,然后放凉到微热,重新放到小火上,开始炸鱼块。小炸到鲶鱼块变白,便将肉捞起滴油。 锅内留少量油,下豆瓣酱,泡辣椒,泡姜,炒至红油出来时,加入肉汤,沸后捞去豆瓣渣,下鱼块,盐、酱油、白糖、醪糟汁、料酒、醋、葱、姜,沸后转小火,加盖烧至鱼熟入味,放入蒸好的大蒜,烧至汁浓时,勾上一些芡汁,将鱼铲入盘中摆好。 撒上香菜段,将这一大盘子大蒜烧鲶鱼也端了出去。 随便又炒了几个素菜,五个人准备开吃。 李君阁将清炖竹鼠的砂锅盖子揭开,香气顿时飘满整个堂屋。 “哇!好香!”梁慧丽首先赞道。 “来来来,赶紧坐下。”篾匠叔招呼大家坐下,一边给大家匀上泡枇杷酒。 梁慧丽对李君阁说道:“二皮,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竹鼠全身都是宝呢。” 李君阁接过手机念了起来,上面介绍说竹鼠体内含各种丰富的营养物质,其中赖氨酸、亮氨酸、蛋氨酸的含量比鸡鸭鹅、猪牛羊、鱼虾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能药用,《本草纲目》中记载:“竹鼠肉甘,平,无毒。补中益气,解毒”。 第53页 然后还提到现代医学证明,竹鼠肉还有促进人体白血球和毛发生长,增强肝功能和防止血管硬化等功效,对抗衰老、延缓青春期有良好效果,是天然美容和强身佳品。 王从军首先不信,说道:“哈哈哈,这不是搞成长生不老药了!” 李君阁又说道:“还有呢,这上面说竹鼠皮毛也是珍贵的,可以做成皮大衣。” 篾匠叔首先反对:“这玩意儿连皮炖了又软又糯,好吃得很,做皮大衣太可惜了。” 这说法太有趣了,逗得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 倒是,李家沟用不上皮大衣,大家却喜欢吃带皮炖肉。 李君阁最后又说道:“上面还说竹鼠肉质细腻、鲜美可口,是一种营养价值高,低脂肪、低胆固醇的野味。” 众人一起说道:“最后这条前半截,那才是真说对了!” 又是一阵大笑,大家开始喝酒捞肉。 朱朝安捞了一块鲶鱼放进嘴里,说道:“这鲶鱼肥美细嫩,又鲜又香,真是难得的美味啊。” “那是!”王从军也夹了一块,说道:“这是正宗的河鲜啊,养殖的那就叫不能吃,土腥味冲鼻子!这一大盘子五六斤,搁省城得不少钱呢。” 梁慧丽端着一碗竹鼠汤,在那里慢慢的喝着,说道:“那起码就得小一千了。” 然后又指着砂锅说道:“这锅汤,省城里也得一千多。” 篾匠叔直咂舌,说道:“乖乖,这么贵啊。那这顿我们不是吃了两千多块钱?哎,要是省城的人都到我们这里来,那开个饭馆都得赚嗨了去了啊。” 李君阁笑道:“可是人家不来啊,这钱我们没福气赚!” 篾匠叔笑道:“那是他们没福气,这么好吃的东西捞不着!来,梁丫头,小王小朱,我们自己先弄个饱!” 李君阁又夹了一块鲶鱼给梁慧丽,说道:“来,丫头,这个味道浓,别老紧着竹鼠肉啃啊。” 梁慧丽说道:“这带皮肉胶质可多了,对皮肤很好的,我得多吃点。” 李君阁道:“鲶鱼还是补血滋肾调中兴阴的呢,多吃点血色更好。” 朱朝安说道:“哟,竹鼠滋润皮肤,鲶鱼调养内部,这是一桌养颜菜啊。” 篾匠叔哈哈笑道,说道:“就是我们这一桌子人,除了梁丫头,谁也用不上!” 王从军道:“那没事,只要好吃,能治好我们的馋病就好了!” 第31章 调教 吃过这顿,三人也该告辞回去了,李君阁将要寄给冯崇飞的竹筒交给王从军,写好地址,交代他到了县城尽快发出去,然后拎着鲶鱼和竹鼠,送他们出村。 路过猎户叔家,将套子还给猎户叔,顺便也将鲶鱼和竹鼠留下。 这是跑山的规矩,借了别人的东西,猎物也要分给人家一部分。 猎户叔最关心的还是几条下司犬,问道:“皮娃,那几条狗咋样?” 李君阁说道:“情况很好,吃得欢,现在把猪娃子们欺负得不要不要的。” 猎户叔说道:“那成,那今天晚上来我家,我把村里几个壮劳力叫上了,晚上我们合计一下守夜的事情。” 李君阁说道:“好嘞!那我晚上把狗给你带来看看,我看它们没啥事了。” 将梁慧丽三人送到石保全家,他们三人还得搭五表叔的船回去。 石保全看到他们来了,对李君阁说道:“皮娃,家里需要带啥不?” 李君阁给石保全散烟,然后说道:“这才回来几天啊,暂时不用了。” 一行人到了小码头,李君阁送他们上船后才慢慢的溜达回来。 路过二毛家的小茶棚,李君阁进去坐下,李二毛出来跟他打招呼。 李君阁问道:“二毛,晚上猎户叔叫我们去商量守夜的事情,叫你没?” 李二毛露出一脸的苦相,说道:“现在村里也没几个壮劳力了,我还能跑得掉?不过我又没跑过山,没放过铳,觉得那玩意儿挺吓人的。” 李君阁道:“那有啥好怕的,又没叫你对着野物,又不装铁子,朝天放就行了。要不这样,晚上跟猎户叔说,我们两搭伙,也有个照应。” 李二毛一下就胆壮了,说道:“那就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说完又跑进屋子去,拿出几个红彤彤的东西来,说道:“不用放铳,到时候我们放这个,这个我敢放,动静比铳还响。” 李君阁一看笑了,那是几个超级大的鞭炮,乡下娃子喊“震天雷”那种,说道:“哈哈哈,你娃这脑瓜子真够用!这个吓唬野猪啥的,比铳还厉害!” “晚上你带上,给大伙也分分,这是村里的事情,肯定可以在大伯那里报账!” 回到家里,跟奶奶聊了一会天,李君阁开始喂猪。 乡下人家都是这样,人宁可先饿着都要可着它们先吃。 现在李君阁对灵泉水越来越放心了,便在大猪的饭食里也加了点,不过还是不敢给人用,准备再看看情况。 小猪小狗还是那么听话,见到饭盆端过来自动围成两个圆圈。 “这些小家伙真是太聪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灵泉水有关系。”李君阁感慨道。 喂完猪和狗,李君阁开始做饭。 等爸妈回来吃过晚饭,李君阁将小狗们从猪圈里抓出来。 第54页 来到敞坝上,李君阁将小狗们放到地上,说道:“现在准备带你们去看猎户爷爷,都老实点,路上不准乱跑,不准追虫惹鸟,乖乖在前面走,听到没?” 一群毛球在那里张着嘴卖萌,尾巴摇得呼呼的,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用手指了指猎户叔家的方向,李君阁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带上一个大篮子,如果小下司犬们到处乱跑,那还是得放篮子里。 最健壮那个小狗看了李君阁的手势,又在空中吸了吸鼻子,对弟弟妹妹们呦呦叫了两声,便开始朝猎户叔家走去。 弟弟妹妹了转了两圈,也跟着大哥走了。 “哟,看样子能成。”李君阁窃喜不已,提着篮子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还是有几个小的管不住自己,想跑去路边扑蝴蝶,被老大转头呦呦两声,又都老实了。 看着八个白棉花球一样的小狗在前面走着,李君阁心里得瑟无比:“哈哈哈,猎户叔也没有这本事吧!”一边转着篮子,一边瞎哼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 到了打谷场,好多人家正在那里给玉米盖上席子防露水,见到这有趣的情形也觉得又吃惊又好笑,纷纷夸奖: “哟!这狗娃子还会排队呢。” “你看你看,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后面的都乖乖跟着。” “这几个小狗太喜人了,毛色也好啊。” “二皮你这是弄的啥名堂?我家的狗咋没这么听话?” “哎哟这小狗皮色不错,长大了给我配配种呗。” 好吧这又是王婆婆,她连小狗的婚姻都想管。 小狗们似乎听懂了大家在夸他们,走得更加齐整欢实了。 一路来到猎户叔家,看到猎户叔的儿子也回来了。 猎户叔姓何,大名叫何长生,他儿子叫何苗,户口上也随他妈挂的苗族,平时在悬天寨就穿苗族装束,在李家沟就穿汉娃子的衣服,倒也随性。 李君阁就对他们得瑟:“猎户叔,苗娃,看我把狗调教得咋样?” 猎户叔先检查了小狗们的情况,说道:“嗯,这才像正儿八经的撵山狗嘛,刚下山的时候病恹恹的,一点不精神。” 何苗在旁边笑得贼眉鼠眼,说道:“要不是眼看活不成,外公也不能给你啊,他还怕你把狗带下山把种串坏了呢。” 猎户叔在他头上“啪”地一声,拍得何苗一个趔趄,说道:“你个坏东西,净会挑拨离间。” 又对李君阁道:“你这小子啥时候学会调理狗的?这手艺不错啊。” 李君阁尴尬地说道:“其实是它们自己会的,我家那一窝野猪娃子也挺聪明的。” 猎户叔说道:“这真没天理了,为啥你上河李家出来的猪狗都要聪明些。” 李君阁气得倒仰,说道:“猎户叔,我咋听着像骂人呢?” 猎户叔跟何苗哈哈大笑,猎户叔拍了拍李君阁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调理的不错。看着这架势,再过一个月都能进山试脚了,比一般的狗能早出两个月来。” 然后又说道:“这狗怎么分?” 李君阁说道:“你先挑,挑剩下的给我。” 猎户叔瞅着这群小狗,说道:“还真不好挑啊。” 何苗说道:“那干脆就别挑了,撵山七八个狗才合适,干脆一起养,就算两家共有的。皮娃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归他玩,他要不在村里就送我们家来。平时谁家要使唤就谁家带出去。” 李君阁说道:“这样最好了,那待会儿我还带它们回去。” 这时大伯跟小堂哥和二毛几人也到了,还带着一个李君阁不认识的年轻人。 大伯过来给两人介绍:“皮娃,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农技站的先生,叫吴志秋。别看年纪小,肚皮里的货实在,今年就是他带着我们搞地膜覆盖,愣是把玉米的收成提前了一个多月。” 李君阁赶紧过去跟吴志秋握手,说道:“这对我李家沟可就是大功德了。” 乡里人对上面下来的干部一般不怎么待见,除了一类,那就是懂专业的技术型人才。 以往李家沟水稻玉米荔枝同时成熟,那个月份忙活起来可真是累死个人。现在把玉米往前匀出一个月,后面的活就轻省了很多。 一论岁数,李君阁还比吴志秋大一岁。 吴志秋笑道:“思成叔太客气了,这玉米接下来还有一茬,我也是怕被野猪耽误进度,所以跟着来看看热闹。” 接着前后脚,又来了两人,一个是村里会计唐少平,一个是负责治安联防万大力。 唐少平瘦廋的,带着个眼镜,跟李君阁在渝州的同事王文强一个德行,一看是文弱书生那种。 万大力是复员军人,身上倒还是有一股子彪悍气息。 李君阁又对唐少平说道:“少平哥,怎么连你都混到咱队伍里来了?” 唐少平不服气道:“连二毛都敢来,我怎么不能来!” 万大力锤了捶李君阁的胸口,说道:“听说你在地里砍翻了一头野猪,猛人啊!” 李君阁看了看猎户叔,没敢得瑟,只得到:“运气好,运气好。” 大家打完招呼坐下,大伯先说话道:“往年猎户到这时候把狗放出去,野猪一般都不敢靠近村,大家也松活了好几年了。今年情况不一样,所以老规矩还是得捡回来,怎么安排猎户你来说一下。” 第55页 猎户说道:“村里现在就这么些人了,年轻一辈里跑过山的也就是皮娃了,力娃也凑过几次热闹,又在部队呆过,也算一号。” “那就这样,我家苗娃带着唐会计一组,力娃跟君华一组,二毛喜欢跟皮娃滚一处,你们两个也一个组,加上我跟村长算一个组,这就差不多够了,我们轮着来,也就两个星期的事。” 二毛带来了“震天雷”,对猎户叔说道:“猎户叔你看这玩意儿能吓唬野猪不?我有点不敢摸铳!” 猎户叔对没跑过山的人倒是挺客气,说道:“可以,这玩意儿比铳动静还大。你们没跑过山的遇到情况就点这个。挺好。” 吴志秋在旁边说:“要不我也跟一个组呗,看着挺刺激的。” 猎户叔对吴志秋更客气,说道:“志秋要是喜欢那就跟君阁一组吧,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处去。” 李君阁说道:“那成,那今晚就我们这组值夜吧。” 李君阁在猎户叔家挑了一支火铳,带了一个牛角跟一支竹筒,牛角里装的是火药,竹筒里装的是铅子,又问猎户叔道:“猎户叔你插子也给我用呗,家里的家伙几年没收拾,还没法使。” 跑山人也有很多类似黑话的东西,“插子”就是猎刀,匕首之类的短兵器。 猎户叔将腰上的刀子解下来丢给他。 李君阁又倒了一筒泡酒,包了一小包盐,一小罐猪油。扛起火铳,看吴志秋穿着T恤,便找猎户叔给他换了身长衣长裤。又让李二毛拿了一口平底锅,三支手电,然后领着李二毛跟吴志秋往山边进发。 第32章 守夜 一边领着两人往山边走,李君阁一边跟两人介绍山里守夜的基本常识,比如衣服要长袖,裤腿要扎紧之类。 “志秋啊,刚刚我们为啥要抢着值第一天,那是因为我们今晚要做好窝棚,火塘之类的东西,如果我不抢着来,那猎户叔就得来,这多不合适。” 然后又道:“正好你也可以体验体验。” 吴志秋兴奋得很,说道:“君阁哥,到时候你尽管使唤我就是了。” 穿过一大片还未收割的玉米地到了山边,选了一处较平的小坡,李君阁说道:“就这里吧,我们先搭棚子,天黑前得把架子弄出来。你们先去那边地里拖些砍倒的玉米秸秆过来。” 将铳装上火药铅子背在身后,李君阁钻进林子里,不一会就拖了几根木头出来,吴志秋跟李二毛也已经拖了不少秸秆堆到坡地上。 李君阁将木头架出两个人字型,用藤子绑牢,然后将两个人字型木架竖起来,在顶端架上一根木头做横梁。一个棚架子就固定出来了。 又钻进一片竹林砍了不少竹竿出来,将竿子绑在两个人字架的腿间,跟横梁平行,一边绑了四根竹竿。 然后拿起一根玉米秸秆,将底部的一处叶子摘掉,只留下叶子杆,再将秸秆倒过来,叶子杆那个部位就成了一个天然的钩子,通过这个钩子将秸秆挂在竹竿上,说道:“来,像我这样将秸秆挂上去,先挂底层的竹竿,挂满后再挂上面的,每层都要挂满。” 三人开始动手,不一会,一个玉米秸秆窝棚就做好了。 吴志秋觉得很新鲜,在窝棚里钻进钻出了两趟,说道:“这东西真好玩,能防雨不?” 李君阁笑道:“雨太大了可不行,得在上面搭塑料布,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明天再拖一张凉板来铺里头,就可以睡人了,今晚我们就先将就一下吧。” 凉板就是乡里人家常用的竹床,夏天睡上去凉快。 李君阁抓了几块大石头堆了一个火塘,在中间用枯草细枝升起了一堆火。 这时天色开始暗了,天边变成了淡紫色。 李君阁又去山边的小溪里舀了半锅水,放火上烧了起来。 想了想,有去林子边上带了些野草回来。 吴志秋很感兴趣的瞧着,说道:“君阁,这是野菜吗?你要做野菜汤?” 李君阁一脑门黑线,这家伙看来也是个吃货,可是谁会守着一片玉米地去找野菜?直接吃玉米不好吗? 但是还是耐心解释道:“不是,你看这草,这个带紫花的叫四棱蒿子,又叫假萸香,看着是不是跟萸香菜差不多?这东西有个学名叫荆芥。” “再看这个,叶子杆子上有些小绒毛,这是艾蒿,你应该比较熟悉吧?” 吴志秋脑子也快,说道:“我知道了,你这是要拿来熏蚊子。” 李君阁笑道:“是啦,山里花脚蚊子厉害,没这个顶不住。” 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些烧着木炭,将艾草和荆芥丢上去,很快就冒起了一股气味浓烈的烟雾。 三人坐在火塘边看星星,瞎聊天。 水开了,李二毛对李君阁说道:“二皮,我去掰几个玉米呗,空着嘴巴扯龙门阵没意思。” 李君阁笑道:“那行,你去吧。” 李二毛跑到坡下的地里,掰了十几个玉米棒子回来。 李君阁将几个玉米棒子剥出来丢进锅里,剩下的塞进火塘下面的草灰里面。 然后站起来说道:“走,我们去搞点荤的。” 一人打着一根手电走到溪边,沿着小溪往上走,走到一小片湿地旁边。 看到几株管状的小草,李君阁将它们拔了起来,每株小草底下带着一个白色的茎头,下面是一丛须根。 第56页 李君阁对吴志秋道:“这是野葱,有了它待会弄出来的东西味道更好。” 湿地里蛙声一片,李君阁循着蛙声慢慢搜寻。 突然,李君阁的手电停住了,地上的光斑中间蹲着一只青蛙。 李二毛轻轻走上去,伸手一按,轻松就把青蛙抓住了。 李君阁对吴志秋说道:“秋娃你看,晚上抓青蛙最方便,只要用手电照着,它都不带动的。” 两人渐渐熟悉,称呼上也就开始随便起来。 吴志秋高兴极了,说道:“下一个我来,下一个我来。” 湿地上青蛙很多,不一会,三人逮了十多只。 李君阁摸出猎刀,就着溪水将野葱和青蛙剥洗干净,又在溪边捡了一块小石板,用茅草刷洗干净后,一起带回了火塘边。 将锅子端下来,里面的玉米已经煮熟了。 又把灰坑里的玉米也扒拉了出来,放在火塘石头外围保温。 李二毛找了两根竹管,捞出两个玉米从底部插进去,递了一个给吴志秋。 李君阁拿出那筒酒来,对两人说道:“这是药师叔配的,除湿祛风的,你们都喝点。” 两人一边啃着玉米,一边喝酒,然后看李君阁整治青蛙。 李君阁将石板放在火塘上烧着,然后将野葱盘成饼状按在石板上面,不一会野葱就软了,乖乖的躺在石板上。 削了几根竹签子将青蛙穿了起来,然后抹上点猪油,搁野葱上面烫着。 野葱跟青蛙的香味很快就传了出来。 李君阁也剥了个烧玉米啃着,一边将青蛙来回翻面。 不一会青蛙烤好了,李君阁往上面洒上一点毛毛盐,递给两人道:“来,开吃。” 吴志秋早就等得不耐了,好在有煮玉米打着底,倒也不觉得难受,一口撕下一条蛙腿嚼着,一边呼烫,一边连喊好吃。 李二毛慢条斯理的啃着蛙腿,摇头晃脑的道:“这石板田鸡的滋味,真是死鱼的尾巴——不摆了。” 李君阁对吴志秋笑道:“这就是打个牙祭,等改天给你弄点河鲜野味山蘑菇啥的,让你好好过过瘾。今天中午才在篾匠叔家里弄了竹鼠跟鲶鱼,那才叫爽。” 吴志秋道:“你们这里竹鼠多吗?” 李君阁说道:“那可多,都快成灾了,昨天下了十个套子,居然套着四个,篾匠叔后山上净是洞。” 吴志秋说道:“这玩意儿可以养啊,县里有养竹鼠的资料,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带一份。” “不过这东西得找好销路,不能盲目上马,现在好多拍脑袋工程,把农民坑得不轻。辛辛苦苦种一年下来烂地里的事情可真不少见。” 李君阁拍了拍吴志秋道:“就凭你这句话,那就是可交之人。心里想的不是成绩,而是乡亲们能拿到的实在好处。我堂哥在县里开着饭店呢,到时候我去问问,如果可行的话就先养着玩玩呗。” 吴志秋说道:“那行,那我改天给你把资料带来。” 李君阁给三人削了几个竹筒,用来舀锅里的玉米水喝。 煮玉米水清甜可口,当饮料喝都不差。 月亮升起来了,四周虫鸣唧唧。 几人又聊了一会,李君阁拉了一些玉米秸秆铺到窝棚里面,对吴志秋和李二毛说道:“夜深了,要不你们先去睡?下半夜二毛你再起来换我。” 李二毛打个呵欠,钻进窝棚去困觉,吴志秋却觉得很新奇,干脆跟李君阁一起守在火塘边上。 入夜的大山看似寂静,其实仔细听,会发现很多声响。 远处甚至有野物发出的“呦呦”的声音。 吴志秋问道:“二皮,这是啥声音啊?” 李君阁说道:“太远了,听不真切,这山里东西可不少,听着像红毛狗儿。” 吴志秋问道:“红毛狗是啥?是狐狸吗?” 李君阁道:“不是,是豺。” 吴志秋道:“哎哟,那玩意儿凶不?” 李君阁砸砸嘴说道:“大家都说狼很凶,其实豺才是最凶猛的犬科动物。” 吴志秋道:“那你给我讲讲呗。” 李君阁说道:“这玩意儿吧,外形与狼、狗等相近,但比狼小一些,脑袋比较宽,嘴巴比较短,所以从侧面看,脸是鼓的,这是豺跟狗和狼的区别。身上是红棕色的,拖着一个狐狸尾巴。样子其实挺好看的。” “但是它生性凶猛,胆大,遇到的对手不管大小都毫不畏惧。嗅觉好,耐力好,跑得又快,一般都是群体出动,这些特点像犬科。” “但是它又身型灵活,弹跳极佳,这些特点又像猫科,可以说集中了猫科犬科的优点于一身,一般的猎物还真躲不过。” “还有就是这些家伙非常猥琐,爪子上长有倒钩,一般攻击的重点不是眼睛就是菊花。” “一旦发现猎物,其中一头豺狗就会连吓带哄尽量拖住,不让猎物跑掉,而其它的豺狗就从两侧快速包抄,堵住逃路。这时候,猎物进退两难,靠近其尾部的豺狗就会乘机跳上猎物的背部,然后用利爪掏出猎物的肠子,当猎物负痛亡命狂奔时,被掏出来的肠子会夹挂在树枝上,肚空血尽而死。” 吴志秋听得菊花一紧,说道:“这特么也太猥琐了。” 李君阁往火塘里头加了些木头,声音越来越低,继续说道:“知道豺怎么对付黄牛的吗?先是一只豺狗跑到黄牛的面前戏耍,吸引黄牛的注意,这时候另一只豺狗就会悄悄跑到后边,用前爪轻轻的挠牛屁股。挠啊……挠啊……这时牛觉得痒,就会甩起尾巴……” 第57页 眼看声音都低得快听不见了,吴志秋听得入神,不自觉的把头逐渐凑了过去。 突然,李君阁用手在吴志秋眼前一抓,大声喊道:“嗷的一下!对准菊花就是一口!” “哎呀妈也!”吴志秋吓得一个倒仰往后摔了出去,手里的玉米飞出老远消失在黑暗当中。气得爬起来大骂道:“屎都给老子吓出来了!这下知道为啥大家总喊你‘皮娃’了!” 第33章 斗鱼 到了半夜,吴志秋终于熬不住了,也钻到窝棚里边去睡了。 李君阁见李二毛睡得香,也就没有把他叫起来,自己继续守夜。 闲得无聊,干脆进入空间,看看情况。 重复昨天的劳动,将岛上的野草移到地上,再将灵泉里的大鱼移到湖中。 “咦,怎么灵泉里还有这个?这不是‘烧火扁儿’吗?可有些年头没有见着了。” 李君阁在灵泉里发现的一群体长约五到七厘米的小鱼,大一些的头部眼后到鳃盖有一黑色纹,鳃盖上有一暗绿色圆斑。背鳍、腹鳍、尾鳍是体长的一倍左右,腹鳍的第一根鳍条延长为丝状。身体是鲜艳的橘红色,体侧具十来条条蓝青色横带。非常漂亮。 小一些的鱼的尾鳍叫短,燕尾状不明显,颜色青绿色,比大的淡。 这鱼在李家沟被叫做“烧火扁儿”,学名是盖斑斗鱼,又叫中国斗鱼。 大的体色鲜艳的是雄鱼,小些的体色暗淡的是雌鱼。 盖斑斗鱼主要栖息于池塘、沼泽地带、稻田等水流和缓的地区。以浮游动物、水生昆虫、蚊虫为食。以前李家沟田间溪头非常多的。 可是随着化肥农药的使用,还有水稻收割之后将水放干种植蔬菜,这个鱼已经很久没见着了。 盖斑斗鱼有迷腮辅助呼吸器官,可以直接呼吸水面空气。在低溶氧时,能吞入气泡到消化腔中进行呼吸。所以只要不是人为破坏,斗鱼的生存能力是很强的。 这鱼还有很多好玩的特点。 雄盖斑斗鱼会为了抢地盘、争领域而变的凶猛出现明显斗性,往往会与靠近的雄鱼打的很激烈甚至重伤、死亡。 交配的时候,雄盖斑斗鱼会在水面上吐泡泡筑成“泡巢”,供雌斗鱼在交配时产卵用。 交配时雄鱼以身体环抱雌鱼,轻压刺激雌鱼腹部使雌鱼排卵后,雄鱼会同时排精使卵受精。 排卵后雌鱼会呈现短暂的昏迷状态,此时雄鱼会将卵一一衔至泡巢上固定,雌鱼清醒后亦会帮忙。 此交配动作会重复数十次直到雌鱼卵排完。总共可产出约数百颗卵。 一旦交配完成,雄盖斑斗鱼会负责守护泡巢上的受精卵及不断的补强泡巢,并驱逐其他接近的斗鱼,其中也包括原本负责交配产卵的雌斗鱼。 典型的有了娃就不要媳妇。 李君阁推测,这些斗鱼应该来自山上荒废已久的梯田。 由于山上梯田荒了很久,所以雨水积出的水洼里又重新孵出了斗鱼,然后被山溪水带入了自家池塘里边,被他搜刮鱼塘的时候一起收到了空间灵泉里来。 “这鱼还挺好看的,改天用渔网圈出来单养。”李君阁想到。 不过现在还在山里守夜呢,啥都没法干,李君阁又去检查了一下兰花,然后退出了空间。 一夜无话,天渐渐放亮,山里的鸟雀呼啦啦的飞出来,一群接一群,在小平原上喳喳叫着觅食。 李二毛先醒了过来,钻出窝棚,不好意思地说道:“皮娃你咋不叫我起来替夜了,害你守了一晚上。” 李君阁在空间里转过一圈,感觉自己精神得很,说道:“看你睡得香,没什么事就没叫你。” 然后将火塘浇灭,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火星了,才去溪边洗脸。 山里用火一定要仔细,不然惹出火灾可不得了。 这时吴志秋也醒了。三人一起回村。 将火铳猎刀还给猎户叔,跟吴志秋和李二毛告别后,李君阁带着小狗们往回走。 路过打谷场,李君阁见到老爸老妈已经在翻玉米了,便过去打招呼。 大伯昨天已经告知老爸老妈李君阁守夜去了,所以两人也不吃惊,只招呼他赶紧回家吃早饭。 回到家里,见了奶奶,赶紧上去问好。 奶奶说道:“乖孙赶紧吃饭,吃了饭上床眯一会。” 李君阁乖乖答应了,先去屋后洗漱,然后吃了早饭,却一点不困,便跑到自家屋子里拖出一个箱子来。 箱子里都是跑山的玩意儿,有匕首,跑山的叫“插子”,有猎刀,跑山的叫“贴腕”,有砍刀,跑山的叫“背子”,有短矛,跑山的叫“梭棍”。 这些东西都是用车弓板子打造的,在乡下也算好家什了。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几年没有回来,这些东西也该重新保养了。 找了几张草纸,将这些工具上的油迹擦拭干净,拿到屋后重新磨过。 磨刀也有讲究,分三种磨石再加砂纸,先去锈,再粗磨,最后精磨。 磨出的刃线讲究笔直一条,是一个完美的小平面,能像镜子一样照出人影。 打磨完工具,李君阁又找了一根细麻绳,跟两根棉绳绞在一起,给柄上重新缠线。 这样的柄摩擦大,吃汗,用起来顺手。 干完这些,李君阁去后山上修鸡圈,顺便试刀。 第58页 家伙非常顺手,一上午时间,李君阁在后山一个山坡上的林子中围出了一个挺大的鸡场。 架子搭出来,回家拿出一捆塑料的有纺彩条布来,蒙在架子上用铁丝固定,一个鸡场就围出来了。 然后又在鸡场中间搭了几个鸡架跟鸡棚。 将空间里的小鸡放出来,才发现鸡场修得有点大了,小鸡们在里面稀稀拉拉的。 数了数,一共是五十三只。 “不管了,以后你们就在这里自己玩吧。”李君阁收拾好家伙,回到鱼塘边上一个角落,趁奶奶做午饭的工夫,将鸭娃也放进鱼塘里。 到了下午,又想起一件事情,将空间里倒吊着的厘竹成一捆,给篾匠叔送了过去。 到了晚间,老爸老妈回来,看见鸡娃鸭娃,问是哪里来的,李君阁说是一个路过的老乡卖给他的,老爸老妈也没有怀疑。 接下来几天里,李君阁除了中间有一天跟老爸老妈一起把晒好的玉米收回来,其余时间就是布置空间,遛狗,逗弄小野猪,或者去四爷爷家里看看书,要不就去二毛的茶棚喝喝茶,聊聊天,东家访西家窜的,倒也开心。 一天夜里,家里人都睡了,却突然听见小狗们一通汪汪叫,然后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焦急地喊:“皮娃!皮娃你在不?!” 一家人都惊动了,李君阁最先窜出来,一看正是王晓松的爷爷王东方。 见王东方一脑门子汗,满脸焦急之色,李君阁觉得事情不小,赶忙问道:“东方叔,这是咋了?” 王东方说道:“哎呀我家晓松刚刚肚子痛,满床的打滚,叫了蔡药师去看了,说是什么急症,得送县里。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水路又绝了,孩子爹妈在外面打工,这是要急死我哟!” 李君阁好歹是村里的大学生,又在大城市里混过的,王东方也是病急乱投医,想找他拿个主意。 这时候老爸老妈也起来了,赶紧说道:“快去找五表叔,叫他备好船。说不得今晚要走一趟了。” 李君阁拔腿就跑,想了想有回到屋子里,把钱包翻出来。 这玩意儿在村子里不大用得上,不过到县城里没它可不行。 带上家里最大的电瓶灯,李君阁一边小跑去看王晓松,一边打电话通知五表叔石保全,让他将船准备好。 赶到王晓松家里,见王晓松在床上痛得翻滚,额头上都大的汗珠往下滴,脸色苍白,却还咬紧牙不出声。 周围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留着一绺胡须,正是村里的老中医蔡文忠,经常跟猎户叔一起进山的,大家叫“药师”那位,现在正给王晓松叩着肚子,眉头紧锁。 王晓松家邻居,也就是小妹崽李芸秋的父母李东升跟艾玉莲也在,正在给王晓松擦汗。 见到李君阁进来,李东升跟艾玉莲忙打招呼。 王晓松也睁开眼睛,弱弱地叫了一声:“二皮叔。” 李君阁连忙摸了一下王晓松的脑袋,说道:“嗨,都这样了,就别再讲礼数了。”转头问蔡文忠道:“药师叔,情况怎样?” 药师叔皱着眉头道:“这应该是肠痈,急症啊,得赶紧送县里大医院。” 李君阁叫到:“药师叔,你能换个我听得懂的名儿不!” 药师叔说道:“就是盲肠炎。” 一听是这个李君阁吓了一大跳,他有个大学同学得过这个,搞不好会死人的。连忙将王晓松背起来说道:“我叫五表叔备好船了,今晚无论如何得赶去县里一趟。” 另外三人一听说道:“我们也跟着去。” 李君阁一边往外面走一面说道:“五表叔船太小,再说夜航也太危险……这样,药师叔你跟我走,你是医生路上能有个照应。东升叔跟玉莲婶子你们就别去了,小秋也还要你们照顾,待会我爸妈跟东方叔赶来你们告诉他们一声,我们这就得赶紧走。” 离开晓松家,药师叔在后面打着灯,李君阁背着王晓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码头赶。 来到小码头,见五表叔已经将铁皮船打燃火了,正提着一个大灯焦急地往来路上照。 接上三人,小铁皮船没有稍作停留,一个调头,就向着五溪河冲去。 开出一段,快进红水河的时候,李君阁给王从军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大致跟他说了,让他将车开到码头等着。 第34章 急救 小船冲出五溪河,进入红水河后,水势一下就湍急起来。 才半个月不见,红水河就大变样了,现在正是涨“头浑水”的季节,水势比李君阁刚回家的时候凶猛了太多。 河水浑浊,哗啦哗啦地拉扯着漩涡,间或带着一些树桩木料之类的东西,在水中打着滚载沉载浮,两岸的黑乎乎的山影子飞快地向后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当中。 红水河终于露出了它跋扈的一面。小船的船头一会儿下沉,一会儿抬起,像一条在洪流中挣扎的小鱼。 李君阁见水势凶险,赶紧递了一个大灯给在船尾掌舵五表叔,让它照着船后,自己提着一个大灯在船头,照着前方。这是提防前后有来船和漂浮物,万一怼上,在这黑灯瞎火的时节,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三人的心情又紧张又沉重,都在黑暗的河面上沉默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红水河现在流速非常快,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能到达县城。 第59页 但是晓松又开始呻吟起来。 药师叔一面压着他的身子,一面对李君阁喊到:“皮娃,小松快不行了。” 李君阁现在全身都被浪头打湿了,听了这话心中一炸,也顾不上照应船头了,一步跳到晓松身边,对晓松喊到:“小松!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晓松却已经没有回应了,似乎昏迷了过去。 李君阁眼泪都出来了,一咬牙,从身旁拿过一个壶盖,弄了些灵泉水出来,对晓松喊到:“小松!来!喝一口水!” 王晓松还是没有反应,李君阁愣是强行给他灌了两口进去。 李君阁之前只在猪狗身上试过,除了梦里那次,自己都不敢喝,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以外的人使用灵泉水,心中完全没底。 不过好在晓松似乎不再锁着眉头,没有变好,到底也没有变坏。 药师叔摸着晓松脖子上的脉息,对李君阁说道:“似乎好点了,刚才把我吓坏了。” 李君阁拍拍药师叔的手,没说话,又回到船头提着灯继续照路。 又惊险万分地行驶了十来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两道明亮的灯光,将小船上四人照得纤毫毕现,接着一个大喇叭的声音传来:“前方船只请马上停机,接受我方检查!前方船只请马上停机,接受我方检查!” “靠!水警!”李君阁用手挡着眼睛,看清对面的船只,对石保全说道:“五表叔,靠上去!” 五表叔也没含糊,轻轻一拨船舵,向水警船靠了过去。 不过却没有停机,而是擦过水警船的时候一个调头,从水警船屁股后面绕了回来。 小船一下子变成了跟水警船同向逆流而行,船速被流速抵消,立马就停在了水警船的身边。 李君阁顾不上叫声好,跳上水警船,大声喊到:“同志!我们这里有急病人,需要立刻送到县医院!” 水警船其实也不太大,船头面积很小,李君阁直接就跟驾驶室里的人凑了个对脸。 里面那人是个中年汉子,穿着水警制服,也没说话,直接打手势,意思是叫李君阁进仓说话。 李君阁从船尾舱门处钻进去,里面还有两个年轻人,都是水警,已经取下了救生圈。 李君阁刚要开口,开船的汉子喊到:“别废话了,赶紧将病人抬我们船上来。” 李君阁赶紧又跳回铁皮船上,将王晓松背起,又跳回来。 俩水警对视一眼,心道:“得,没我们啥事,这小子灵活得跟个猴子似的。” 赶紧从李君阁背上将晓松扶下来,送入船舱。 李君阁转手将药师叔拉上水警船,对石保全喊到:“五表叔,我们先去县医院,你自己小心些。” 石保全喊到:“放心!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两船一左一右同时调头,向着县城开去。 水警船安全系数高,马力大,驾驶水警船的也是位好手,直接将警灯警报拉开,将马力推到最大,李君阁只感觉好像被谁往后推了一下,水警船船头翘起,像要飞出水面一样飞掠而去。 中年警察接着取下呼叫器喊到:“塔台塔台,我是夹水09我是夹水09,我们刚接到一个危重病人正要送到码头。” 通话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道:“塔台收到。” 中年警察又看了一眼王晓刚,说道:“病人大概十岁,现在已昏迷,现在已昏迷,初步诊断……” 李君阁连忙小声道:“阑尾炎,急性阑尾炎!” 中年警察又喊到:“阑尾炎,初步诊断急性阑尾炎!请通知县医院救护车到码头等候,请通知县医院救护车到码头等候,通话完毕。” 通话器里又传来声音道:“塔台收到,通话完毕。” 李君阁终于略微放心,回到晓松身边,察看他的情况。 药师叔说道:“情况很稳定,应该可以脱险。” 李君阁这才摊在座椅上,摸出手机,发现已经湿透了。 水警船就是快,船速加流速,才二十来分钟就赶到了码头,救护车已经到了。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将晓松送上救护车。 王从军奔了过来,喊到:“我靠,皮娃你终于到了,老子看着这水势都快吓死了!” 李君阁在车里冲他喊:“幸好遇到了水警的叔叔,我在医院等你。” 都还没来得及跟中年警察他们道谢,救护车就冲了出去。 到了医院,晓松被送进急救室,李君阁赶紧去挂号什么的。 刚转回来,就见一个年轻女医生站在急救室里,对李君阁和药师叔道:“你们谁是患者家属?病人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 李君阁道:“我们都是他一个村的,算他长辈,他父母在外面打工,我手机湿了一时联系不上,这个字我来签可以不?” 年轻医生看了李君阁一眼说道:“那行。”然后又递给李君阁一张单子说道:“先去把钱交了,我们马上安排。” 李君阁于是又跑去交钱,回来时晓松已经进手术室了。李君阁跟药师叔只好在外面等着。 过了好一阵,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晓松被推了出来。 两人赶紧站起来,刚刚那位年轻女医生一边取口罩一边说道:“好在你们来得及时,病人阑尾已经穿孔了,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并没有引发腹腔炎症,我们已经给他做完了手术,清洗了腹腔,如果明天这时候情况稳定,那就算脱离危险了。” 第60页 李君阁连连给女医生鞠躬,说道:“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年轻女医生说道:“去吧,去病房加个床,你们两个轮流照看他。还得买一些住院用的东西。” 又看了看李君阁,说道:“你全身都湿透了,赶紧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这时王从军冲了进来,问道:“二皮,情况咋样?这时候从李家沟杀水路过来,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 然后看见女医生站在旁边,讶道:“咦,是你?” 女医生淡淡一笑,说道:“王主任你好,今天我值班。这位是你朋友?” 王从军连忙说道:“是的是的,这位是我朋友李君阁,任医生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 女医生说道:“应该的,那你们聊,我还要查房。” 说完袅袅娜娜的走了。 见王从军一脸痴相的看着人家的背影,李君阁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女医生好像长得挺美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李君阁一拍王从军肩膀,说道:“喂!八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王从军还在痴笑,说道:“是啊,萤火虫海就是给她准备的。” 李君阁大奇,说道:“这女医生人是挺好的,不过看你们这情形,不像是男女朋友啊?” 王从军这才回过神来,尴尬道:“这不是正在追嘛。” 李君阁气了个倒仰:“这都没到手,就好意思说自己有女朋友,害我自卑了好几天!” 王从军却兴奋起来,说道:“怎么样?她叫任晓芊,跟你差不多,低我们几个年级的学霸,县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大夫,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又知性,又漂亮,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李君阁无可无不可的说:“那行行,那你就好好追,阿嚏!快,带我去你家换衣服!对了,电话借我,我得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给家里打完电话,两人上了王从军的车。 到王从军家翻了一套他的衣服出来换上,李君阁让王从军休息,自己出门,路上顺便在一家鬼饮食小店买了些包子豆浆银耳羹之类的东西,又回到了医院。 到了病房,见小松还在睡,药师叔在病床边趴着,五表叔也赶到了,躺旁边加床上呼呼大睡,就没打扰他们,坐到床边看着小松平静的面容。 这一夜真是凶险,这么好的孩子,差点就没了,不过幸好救了回来,大家没有白辛苦这一趟。 这才想起,水警船上那一个中年警察和两个年轻警察,都没来得及跟别人道一声谢。 “这可不行,这不是我们李家沟人的做派,明天得去好好感谢一下才成。” 第35章 感谢 反正睡不着,李君阁又去了趟医院门口便民小卖部。 因为随时会有应急的买家上门,小卖部倒是二十四小时开着,这也是医院附近小吃店,小超市的特色。 买了脸盆,毛巾,牙膏牙刷,香皂卫生纸一类的东西,李君阁又去ATM机上取了几千块现金。 这是天色已经开始亮了,回到病房,五表叔跟药师叔都醒了,小松也睁开了眼睛。 见李君阁进来,小松叫了一声:“二皮叔。” 李君阁赶紧说道:“别动,还挂着水呢。”然后招呼五表叔跟药师叔去洗漱。 拧了一块毛巾,一边给小松擦脸,一边说道:“你昨天得的是急性阑尾炎,这才动了手术,不过是小手术,已经没事儿了,但是得等伤口长好,这几天是没法吃东西了,得等打屁了肠子通了才能重新开始吃东西。” 小松说道:“谢谢你了二皮叔,还有药师爷爷和石爷爷。” 李君阁笑道:“我们一村人,不用这么客气。你昨天也是好样的,熬过来了。” 这时五表叔跟药师叔都进来了,李君阁招呼他们吃早饭,然后换自己去洗漱。 收拾停当,李君阁跟两人商量:“水警船那几位警察帮了我们大忙,昨天一通乱忙活,都忘记了感谢人家,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去表示表示谢意?” 药师叔说道:“受人滴水之恩,当得涌泉相报,何况是人命那么大的事情,这个必须去!” 三人议定,由药师叔留下照看小松,五表叔长期跑水路的,跟那边也熟悉些,就由两人去寻找昨天帮助他们的警察。 给药师叔留下些钱应急,两人出了医院来到大街上,县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过一家服装店,李君阁又进去给五表叔药师叔买了些换洗用的衣服。 一路走着,李君阁跟五表叔说道:“我们这么空着手去感谢,也不是事儿啊。要不我们去做面锦旗吧。” 拐进一家广告店,跟店老板商量了一下,制作了一面锦旗,不过得过一会才能来取。 于是李君阁又去旁边一家手机店里,买了一个华为手机,将手机卡从自己那进水的手机里取出来换上。 新手机带了一格电,好歹能撑一上午。 回到广告店拿上锦旗,两人向码头走去。 还没到码头派出所,就远远见到一队黑轿车停在派出所前路边,还有两个中巴车,一个上面是蛮州电视台的标识,一个上面是蜀都电视台的标识,有一队人正往派出所里面走,打头的几人都是四五十年纪,穿着西裤衬衫黑皮鞋,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王从军也在其中,梳着大背头,跟在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后面,手里拿着个本本做记录。 第61页 旁边还有两个摄影跟摄像团队。 一见着这架势,李君阁眼珠子一转,倒不先慌着进去了,心想到:“你能给我雪中送炭,那我们就给你锦上添花!” 见路边上一群玩腰鼓的晨练大娘们正坐在石阶上歇脚聊天,就走过去说道:“大娘,歇脚呢?” 一位胖胖的大娘说道:“嗯,娃子,你有啥事吗?” 李君阁说道:“哎呀我们是李家沟的村民,昨天村里一个娃子得了急性阑尾炎,要送医院,你们也看得到现在江里的水势,可是水上派出所的同志愣是用水警船把娃给我们送到了县医院。” 一群大娘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是咋回事。 李君阁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便道:“昨天事情太急了,我们都没来得及给派出所的同事感谢感谢,这不,一大早就做了一面锦旗赶来了,但是我们两人声势不旺,想让大娘们给我们助助阵!不白干啊!每人二十块,怎么样?” 大娘们说道:“这是好事啊!娃子,你这个台子,我们给你扎起,钱可不能要!” 李君阁说道:“那行,那我们这就敲打起来!完事后请大家吃顿豆花饭,好不?” “好嘞!”胖大娘可来劲了,回身说道:“小兄弟地道,咱老姐们也不能松劲,姐妹们,这就敲打起来!” 就这样,李君阁跟五表叔拿着锦旗走在前面,一群大娘们在后面敲着腰鼓,看架势还挺专业,排着方阵整齐划一,手里鼓棒上的绸缎舞得跟花似的,间或还“嘿!”“嘿!”的吼上两声。 刚进派出所,就见到昨天那个中年警察站在一群领导对面,看架势正在介绍啥事情,不过现在都被门口的阵仗惊动了,都转着头朝这边看。 李君阁冲上去就抓着中年警察的手一阵猛摇,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昨晚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有两位年轻同志,你们可是救了我们村娃子的一条命啊。” 中年警察一时没反应过来,在那里愣着让李君阁一通晃。 王从军身边站着几位中年人,其中一位皱着眉道:“秦所长,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警察这是也认出李君阁来了,对几位中年人说道:“报告田书记,罗书记,薛县长,昨晚我水上派出所夜间例行巡逻,于红水河碧峰镇段发现一艘小船正在夜航。由于近期水况不佳,因此我们上前询问,得知是李家沟乡的一个孩子得了急症,于是呼叫了救护车到码头待命,并用水警船将孩子送到了码头,事情就是这样。” 李君阁一听心想,这样说可不行啊,于是赶紧道:“领导们,事情可不是警察同志说得这么轻松啊,我们从五溪河出来的,进了红水河才发现水涨的那叫一个凶险,心里都是又急又怕。” “幸好遇到了水警船,我们才得以脱险,警察同志还帮我们叫了救护车,那真是一分钟都没耽误。现在孩子得救了,医生昨晚可是说了,孩子阑尾都已经穿孔了,再晚几分钟,这命可就没了啊!” 说完又抓着中年警察的手摇起来,说道:“警察同志!真是太感谢了!我们李家沟全村人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您看,我们给您送锦旗来了。” 这事情寸赶寸的赶上了,姑且代表李家沟全体村民一回。 说完将锦旗打开,上面“人民卫士,水上救星”八个大字金光闪闪。 摄影跟摄像的这下可来劲了,咔嚓咔嚓一通拍。 李君阁又将锦旗往秦所长手里塞,说道:“秦所长是吧?您可一定要收下,这可是我们李家沟村民的一片心意啊。” 秦所长可尴尬了,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领导们都还站在旁边没说话呢。 这时中间那位田书记开口了,说道:“秦所长,这面锦旗你得收下。”转头又对罗书记跟薛县长说道:“去年发生翻船事故后,我看你们在这方面工作还是非常扎实的,水上派出所的同志这种认真负责,实心为民的态度,值得我们表彰。这是真正做到了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啊。” 然后又对跟随的电视台人员说道:“这个事情,媒体同志可以加以关注,好好宣传一下我们基层干部为人民办好事,办实事的风貌嘛。” 这就是给这件事情定调了,秦所长这才把锦旗收下。 田书记又转头对李君阁道:“小同志,现在孩子怎么样了?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普通村民啊,你是李家沟村的干部?” 李君阁尴尬了,特么的王八婆衣柜里净是西裤西服衬衫,他想换别的也没有啊,赶紧摇手说道:“田书记,孩子已经动了手术,现在情况稳定了。不过我不是什么干部,我是村里出来的大学生,现在回李家沟正准备自己创业呢。” 特么的总不能说自己失业了没事干回村子啃老吧? 田书记点点头,又对罗书记和薛县长说道:“大学生能想到回乡自主创业,这个思路是很好的,县里在政策上应该大力扶持。现在农村青壮年外出打工的多,怎么照顾好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也是党和政府应尽的责任。” 罗书记点头说道:“田书记的指示我们一定照办,这小同志所在的李家沟地势特殊,不过我们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给市里和老百姓一个交代。” 田书记说道:“那好,这个事情就先这样?我们继续听秦所长汇报?” 第62页 薛县长赶紧跟王从军交代几句,让他送李君阁出去。 王从军还在旁边装跟李君阁不认识呢,闻言赶紧将李君阁客客气气的领出派出所。 出了大门,王从军对李君阁说道:“皮娃,你特么太会来事儿了!我看秦劲康这下想不升都难!” 李君阁瞪眼道:“那是人家应该的!我李家沟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不是赶上了嘛!” 王从军用嘴巴对着门口那堆大娘说道:“那堆娘们是你安排的吧?还说不会来事?” 李君阁尴尬地抠了抠脑门芯子,说道:“刚好见到一群晨练大妈在路边歇脚,我就把她们拉来助阵了!” 这时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胸口上挂着一个工作牌一甩一甩的,对李君阁说道:“小同志,我是蜀都日报的记者,我们想对昨晚的整个事件做个采访,你看啥时候方便?” 李君阁看了看记者的工作牌,得知小姑娘叫汪雪,说道:“晚上吧,晚上来医院,我们几个当事人都在,到时你们可以一起采访。” 第36章 论兰 跟王从军和汪雪告别后转过身来,李君阁和五表叔就被腰鼓大娘们围住了。 胖大娘问道:“娃子,事情办妥了?” 李君阁笑道:“有大娘们帮忙,那还不得妥妥的,对了今晚县市电视台可能就会有新闻出来,大家晚上可以看看,说不定有自己的镜头哟!” 大娘们更是高兴,商量说今晚今晚就别出来练腰鼓了,陪着家里老头子看新闻。 然后李君阁将大娘们领到一家豆花饭馆,给大娘们安排好,付了钱,才跟她们道别。 让五表叔将买好的衣物送去医院,说自己在城里溜达溜达,顺便去看看大堂哥李君伟的饭馆看看,这几天安排伙食的事情多半要着落在他身上。 跟五表叔分手,李君阁沿着滨江大道往前走。 大道左边是长江,江面变得异常宽阔,逝水滔滔。 右边是一排商铺,都是些出售乌木,观赏石,兰草,字画古玩之类的铺子。 看到一间叫撷意轩的铺子,李君阁心中一动,钻了进去。 铺子一侧是一个博古架子,架子下方摆放着一些长江石,长江石放在红木座子上,花纹形成天然图案,有的像远山,有的像流水,有的像树林,有的像人物,都很有特色。 中间是一些瓷瓶,磁盘之类的古玩。 上方摆放着几盆兰草,不过大多都没有着花。 另一侧是一个柜台,柜台里也摆放着一些古玩,一些珠串。后面挂着一张古琴,几幅字画。 铺子最深处是一圈藤椅,中间一个乌木的大茶桌,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一个穿着白色绸衫的老头背对着大门,坐在藤椅上,正跟对面一人争辩着什么。 白衫子老头跟药师叔差不多的年纪,六十来岁,身材瘦削,花白的头发理成寸头,耳后挂着俩眼镜腿,手腕上戴着一个木头手串,紫气萦萦的还带着些金丝,手指上戴着一个镶翡翠的金戒指。正在那里指指画画。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匀称,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长得非常帅美,不过就是有点中性,头发留着长刘海,整个染成灰色,耳朵上还扎着一个眼,穿着一个白金钉子。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大t恤,上面是各种彩色三角形拼成的一个大熊猫形象,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棒球衫,下身穿着一条带洞的牛仔短裤,脚下蹬着一双运动球鞋。 周围几个黑衣人把他围着。 这形象坐在这间古意盎然的店里,实在是有点滑稽。 只听白胡子老头说道:“少爷,你要的东西我们这里真没有,整个夹川,不,甚至整个蛮州,我都没听说过哪家有那玩意儿。你说的东西叫艺蕙,本来就不多见,还要要求艺花,这个就太难了。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有这样的东西的?” 那年轻人坐也没个坐像,懒懒的摊在藤椅上,说道:“白老头,你可是蛮州兰协的主席,顶着个名头连棵像样的兰花都找不到,是不是挺逗的?” 白老头挺生气,却又不敢跟这年轻人骂回去,只气鼓鼓的道:“我说准少爷,你到底在哪里打听到有这东西的?” 年轻人说道:“我想的,不行吗?” 白老头气得倒仰,讽刺道:“你这是胡……瞎……乱扯,要真有这东西,早就出名了,到时候你都不用找,直接把钱砸过去就行了。” 然后指着身边一盆兰草道:“我这里最好的就这个艺草素荷了,不过春兰夏蕙,现在已经过了花期了,这是五年前昆都兰展拿过金奖的,你要是能看上就拿走,这还是看着你是蜀都王主席介绍来的面子上,不然我是不会卖的。” 年轻人一声嗤笑,说道:“你这连花都没有,也好意思卖?” 白老头手扶着脑门,说道:“哎哟我是跟你说不清了,准少爷,你到底懂不懂兰花?” 年轻人说道:“我不懂啊,就是家里长辈喜欢,我想给他弄一盆玩玩。” 白老头拍着额头,说道:“准少啊,那我先给你捋捋这兰花的道道,可以不?” 年轻人无可无不可地说道:“你说。” 白老头又翻了个白眼,说道:“兰花是我国传统名花,在我国的兰花种植栽培历史已有一千多年,极具观赏价值,其叶铁线长青,其花幽香清远,发乎自然,一枝在室,满屋飘香。古人赞曰:‘兰之香,盖一国’,故有‘国香’的别称。” 第63页 看了看那位准少爷一身行头,白老头觉得跟他扯这些就是对牛弹琴,跳过这个话题说道:“兰花分为春兰,蕙兰,墨兰,寒兰等多个品种,你要的是现在开花的,那就得是蕙兰了。蕙兰跟春兰是有区别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似乎在想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位小爷弄明白,然后才说道: “这么说吧,春兰的肉质根是白色的,底部鳞状芦头比较发达,叶子底部有叶柄环,就是一根白色的细线。叶狭线形,叶脉不透明。开花一般在春季,每茎一般就一两朵。” “而蕙兰的肉质根是淡黄色的,叶子比春兰宽,挺,底部没有发达的芦头,叶脉透明,对着阳光能看到透明的叶脉从底部贯穿到叶尖,开花一般在夏季,一茎着花五到十三朵。这么说你明白不?” 那位准少说道:“对呀,我就是要这个蕙兰嘛,花多,又当季,你怎么就说没有呢?” 白老头又气了个倒仰,说道:“那好吧,我们再来掰扯你要的艺草艺花。” “所谓艺,指的就是变异,其中又分叶艺和花艺,叶艺就是指兰花的叶片发生了一些变异,就颜色来说又分为金,银,绯,水晶多种,发生在顶上的称为爪,两侧的称为边,中间的称为缟,不规则的称为班。” “还有就是叶子的形状也可能出艺,比如出现扭曲,旋卷,叶尖变圆或分叉等,这些都算叶艺的范围。” 喝了一口茶,白老头又说道:“说完了叶艺,我们又来说花艺,普通兰花一般带蕊色,唇瓣上带着斑点,外三瓣会带上条纹,形状是半弧线的尖瓣。所以,如果出现了荷瓣,梅瓣,水仙瓣,蝶瓣等瓣型,或者花色出现了变色,素色,那才称得上艺花。” 准少说道:“难道这就找不到吗?” 白老头说道:“我的少爷欸!一株兰草,能带一种艺就已经很难得了,双艺兰那一般就是名品了,而且兰草有时还会退艺,那就是性状不稳定造成的,需要精心培育,而且光有艺还不行,还得形象高雅,那才称得上名品,否则我这株艺叶的荷瓣也不会拿金奖了。” 准少爷总算是点点头说道:“好吧,听你这一通话,好像是挺难的,老头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反正就是我要的你找不到是吧?那就不勉强你了。” 白老头总算是松了口气,说道:“那真是对不起准少爷了,我们夹川倒是还真出现过一次艺蕙,那是一株金边蕙,不过当时有人出了两万多人家也没卖,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乡下人家,估计已经被他们养得退艺了。” 李君阁轻声在白老头后面笑道:“白老头你背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 白老头猛然回头:“哎哟喂吓我一跳!这谁啊!” 一看是李君阁,连忙作了个虚揖道:“看来真不能背后道人短长啊,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年李家的艺蕙在夹川县兰友圈子里还是有点小名气,因此白老头去看过几次,还给他办了个兰协会员证,后来李君阁也领着白老头去考察了几次碧峰山,挖过几株兰草,两人算是忘年之交。 然后又转头对那位准少说道:“准少你也真是的,都不提醒我一下背后来人了。” 那准少说道:“我看他听你讲故事挺入神的,就没提醒你。” 白老头说道:“嗐!我那也不是讲故事!” 李君阁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白老头絮叨完毕,对李君阁说道:“君阁小友,你家那株金边蕙咋样了?” 李君阁笑着说道:“几年前就变素边了,现在稳定了,新芽头也是素边。” 白老头焦急的道:“那花呢?花是啥样的?” 李君阁说道:“花是也素的,不过形状说不上来。” 白老头惊讶道:“哟!那就是双艺了啊,这可是宝贝!赶紧带我去看看。” 李君阁说道:“这时间发大水呢,哪能让您老人家跑路,明天吧,明天中午我带来给你评评。” 心里想的是素边玉爪在空间岛上每天十点过开一次花,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得明天这时候才能取出来。 白老头道:“那我得在望江阁开一桌,我们兰协几个兰友好好乐乐。” 两人正说得入港,旁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说道:“喂喂,白老头,你刚刚不是说夹川都没有双艺蕙吗?这是怎么回事?” 白老头陪笑道:“哎呀你也看见了,这不是刚听说嘛!这娃好久都没有回来了,难得还记得我这老头。” 又转头对李君阁说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司星准,从蜀都来给长辈寻兰花的。” 又对司星准道:“这位是李君阁,是我们县李家沟村的村民。” 第37章 品兰 司星准说道:“你们夹川县我知道有个盘鳌乡。” 李君阁笑道:“那就巧了,李家沟就离盘鳌乡不远。” 司星准噢了一声,说道:“那盘鳌乡有个梁慧丽,你知道不?” 李君阁笑道:“那我太知道了啊,前几天还在我家玩呢。” 司星准面色变得古怪,斜眼望着李君阁道:“是吗?那你们是啥关系?” 李君阁笑道:“我们是初中同学啊,小时候我家离盘鳌乡远,中午就在她家里吃饭,都是她妈妈田老师给我补习来着。对了,你们俩认识?” 第64页 司星准呵呵冷笑两声,不再理李君阁,对白老头说道:“那花我就不看了,要是你们兰协觉得好,这位村民也要卖,那你们商量个价格给我就成。” 说完就带着手下黑衣人扬长而去。 留下李君阁跟白老头面面相觑。 李君阁说道:“这人啥毛病?怎么这么二?” 白老头说道:“蜀都来的,也不知道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反正是省兰协主席介绍来的,一身的毛病,尤其不懂敬老尊贤,刚刚差点给他气个半死。” 李君阁说道:“算了算了,不用生气,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又得到了啥名品。” 一说到这个白老头就又得意了,拉着李君阁进门显摆去了。 好不容易把老头哄高兴了,李君阁才得以脱身,跟白老头约好明天中午见,李君阁出门往大堂哥家饭店走去。 赶到大堂哥店里还没到午饭时候,店里还不算忙。 大堂哥李君伟跟大堂嫂刘晓慧见到李君阁也是很惊喜,大堂嫂问道:“皮娃,你咋想起进城了?” 李君阁说道:“你们还不晓得,小松昨晚阑尾炎犯了,我们送他来县医院,药师叔跟五表叔还在医院守着呢,我这是要饭来了!” 刘晓慧一拍李君阁脑袋,说道:“说得那么难听!叫花子才要饭!小松现在怎样?” 李君阁说道:“已经动了手术了,离出院还得一个星期吧。” 刘晓慧说道:“这也快到饭点了,刘三娃!快点出来!” 内堂跑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围着个白围裙,对刘晓慧说道:“老板娘,啥事?” 刘晓慧说:“你叫胖子赶紧炒两个菜,一荤一素,然后舀罐鸡汤,整一盆饭送医院去。” 然后又问李君阁要了小松的病床号。 刘三娃答应着去了。 刘晓慧拉李君阁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来,详细问了李君阁昨晚上的情形,说道:“真是太凶险了,好在五表叔经常跑船,不然小松就悬了。现在这水势还有几个人敢赶江哟。” 李君伟也说道:“是啊,我们店里的鸡都快断货了,开始还指望着五表叔送些过来呢,不过看了这几天的水势,还是等过几天再说了。” 李君阁说道:“那你们还非得用李家沟的鸡啊?先搞点其它的鸡试试呗。” 李君伟说道:“以前就试过了,不咋行,我们店里都是选的李家沟的翻年跑山鸡,骨头里头都是油,别的地方的鸡没这么好。” 李君阁问道:“我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有哪些啊?” 李君伟说道:“有好几样呢,首先是鸡汤,我们店里的鸡汤都是烫一晚上烫出来的,只放了姜跟盐,汤跟清开水一样,香得很,县里好多怀儿婆跟月母子都要来订的,这个肯定是第一个招牌菜。” “然后就是河鲜了,其实河鲜比鸡汤还受欢迎,就是供应不稳定,只能收到啥河鲜做啥子菜,这个没得挑,好些食客都是直接留了电话的,叫我们收到货直接叫他们来吃,有时也有自己带来加工的,我们只收工钱。” “再下来就是山珍了,山蘑菇锅子,笋子腊肉锅子,茅草根老鸭锅子,这些也能算招牌。” 李君阁道:“那整得可以啊,山珍有了,野味有没有啊?比如竹鼠什么的,篾匠叔后山竹鼠可多了。” 李君伟说道:“这个可不敢乱卖,要被查的,查到罚款不得了。你们在李家沟自己抓自己吃没事,要弄到县城里来卖,那肯定要遭逮。” 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种情况可以,那就是你手上有养殖许可证经营许可证,自己养来卖,那还是可以的。” 说完哈哈大笑,说道:“皮娃,要是你真能养出来,有多少大堂哥收多少。店里起码多出五道招牌来。” 李君阁笑道:“哎哟家里正养着一窝野猪娃子呢,我得赶紧去问问咋弄手续,说不定就要发财。” 这时候客人多起来了,李君阁直接系上一条围裙接替刘三娃当起了跑堂,也是像模像样。 好不容易忙到了下午两点过,店里几个人才开始吃饭。 吃过午饭,李君阁告辞出来,大堂嫂跟他说这几天就由店里给他们送饭,叫他们不用担心,又让每晚上来两人在家里睡觉,不用三个人都在医院里挤着。 李君阁一一答应了,这才往医院走去。 半路走过一家花店,又进门去买了一个红砂的兰盆,拿手上拎着。 到了医院看了看小松,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脸上也有了些笑容,医生说腹腔完全没有感染,恢复情况也挺好。 李君阁这就彻底放心了,于是留下来守夜,让药师叔跟五表叔去大堂哥店里吃饭,顺便洗个澡换身衣服。 一夜无话,第二天药师叔来换他,告诉他五表叔有事先回去了,并叫他今天都不用来了,他能把小松照顾好。 从病床下拎出花盆,李君阁跟药师叔和小松告别,出了医院。 眼看着就到十点过了,李君阁便买了一份报纸,找了地方把报纸弄成一个圆筒,包在花盆上部,让人从外面看不出来盆里有什么,再顺手将素边玉爪移进花盆里面。 一路上碰到不少的过路人,都诧异的回头,明显是被素边玉爪透出的香气香着了。 来到望江阁,打听了白老头所在的包厢,抱着花盆走了进去。 第65页 白老头正在打电话催人呢,闻到味道转个头来跟李君阁点头示意,对着电话说道:“小朋友已经到了,我跟你说这香味可好了,比春兰还清,你们赶紧的过来!” 收了电话,对李君阁说道:“快快快,赶紧将报纸打开。” 李君阁将报纸打开,素边玉爪第一次亮相在世人面前。 随着报纸的打开,一股兰花悠远入神的气息在包厢内弥散开来。 白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道:“好花!” 坐到椅子上,白老头戴上老花眼镜,慢慢转动这面前的盆子,仔细欣赏起来。 墨绿色的叶子,每张叶子包裹着一道晶莹的白边,叶子不长,但是显得很有质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只洁白的花茎从草间挺拔而起,高出草叶十多厘米,每枝上面六七躲素净纯白的花朵,显得冰清玉洁。 每朵兰花花瓣从底部开始,向后拉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到前半部分有抓了回来,花瓣顶端出现一个几乎透明的水晶头。 白老头惊呼出来:“龙爪!这花艺得漂亮啊!” 李君阁说道:“嗯,我给它取的名字就是素边玉爪。” 白老头闭上眼镜,细细的品着花香,说道:“沁心入脾,清素幽远,这香气也是一绝啊。” 然后睁开眼睛,对李君阁说道:“赶紧,把窗户关上,把门敞开。哼,敢迟到,让他们闻着味跑进来。” 说完就闭上眼睛,继续欣赏细细的花香。 不一会,就听见有几人的脚步声传来,一路有说有笑。 突然就听远处有人叫起来:“好香!这白老这次是弄了几盆来!” 另一人说道:“这味道胜过春兰了!光这香味就不是普通蕙兰,赶紧赶紧。” 接着就是跑步声响起来。 白老头对李君阁笑道:“你看,跑来了吧?” 李君阁哈哈大笑,这老头也够调皮的。 白老头也笑道:“待会还有俩你信不信?” 这时俩老头闯进门来,先是深吸了口香气,满脸陶醉的神色,然后眼睛望着桌上的兰花就拔不出眼睛了,连打招呼都忘了,就在那里傻站着。 白老头也不说话,就眼看着两人在那里发呆。 不一会,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俩人闯了进来,进屋后神情跟前面两人也差不多,都呆住了。 白老头这才笑道:“哈哈哈,敢迟到!都傻了吧!哈哈哈哈!”笑得非常的嚣张。 三个老头一个中年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坐下,一个老头对白老头说道:“老白,这是哪里搞到的?” 白老头对几人说道:“别看我啊,这花是这位小朋友的。” 老头脱口就出:“小兄弟,这花出不?” 转念又说道:“算了,这花买不起。” 另一个老头说道:“看过即拥有吧,这应该是我们夹川出过的最好的极品了。” 几人又坐下来细细品花,从根,苞,叶,苔,花,香都论出很多的道道来。 白老头这时跟李君阁介绍,刚刚出言买花的叫吴学进,头发稀疏的叫孙文久,花白背头叫杨兆希,唯一一个中年的叫肖明贵。 李君阁站起来跟大家一一行礼。 第38章 卖兰 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白老头对大家说到:“这位小朋友就是李家沟那位,这盆花就是当年的金边蕙。几年过去了,金边蕙进成了素边蕙,最难得的是花也进艺了。” “现在小朋友给它命名为素边玉爪,嗯,这名称倒是妥帖。” 吴学进从兜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对着花根部仔细研究了一阵,说道:“确实是老下山兰,这几根芽头是下山后出的,我夹川县的大山里也有这样的极品,真是扬眉吐气啊。” 杨兆希说道:“那是,我夹川县地处西南三省交界,按说应该出名种的,可这些年除了白老的艺叶荷瓣,就没啥拿得出手的了。” 孙文久说道:“一般兰草能保住性状不退艺就不错了,居然还进成这样,这小朋友也是看来也是兰道高手啊。” 肖明贵道:“这小朋友一株兰草,就抵我一个兰场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呢。” 几人哈哈大笑,打趣道你小肖最多只能算中浪,他们几个才是正儿八经的前浪。 李君阁连忙谦虚道:“各位爷爷,大叔,我这也是瞎弄的,当年这兰草还是金边蕙的时候,有人出了两万多,我没有出,后来想着家里人也不会伺候,就又移到自家后山了。” “今年回来,才发现它变成了这样,这个跟我的手艺真没啥关系。今后啊,我还得多跟几位前辈学习学习。” 几人都觉得这才合理,要真让不懂兰的村民在自家阳台瞎种,这花估计早就不死也废了。 白老头又说道:“不过我夹川这次还是不一定就能出名,因为这蕙兰已经有人定下了,买兰人愿不愿意公诸于众,也还两说。” 李君阁说道:“其实不出名也好,碧峰山上兰草再多,也架不住大家乱挖乱采。这要是一出名,我估计挖兰的就会蜂拥而至。” 几人又是一阵阵的唏嘘不已。说起国内兰资源的保护问题来。 肖明贵说道:“中国一直有玩兰的传统,现在附庸风雅的也多,下山兰普通的几元一株,其实真没必要去挖,还不如直接在我兰场里买呢。” 第66页 孙文久说道:“问题是投机的太多,都想花五元钱得到名品,然后卖出天价。” “你们想想看,好兰花都价格不菲,要想捡漏这上山挖兰就是唯一的路子了。挖上一两万株,说不定就能遇到一株。” “然后兰商一炒作,媒体一鼓吹,这恶性循环就越来越烈。说实话,像小兄弟这样的运气,这世间又有几人啊。” 杨兆希说道:“所以我们夹川出了个土规定,玩兰之人最好加入兰协,先普及普及兰花的知识:进山采集也必须是兰协的人,别见到啥都挖。” “那些独龙根的,说不定挖一棵,野外就灭绝了,拿回来伺候不好,一个品种就没了。” 说起这个众人的话就多了,约扯越远。 白老头又说道:“兰花界现在乱象丛生,可不光是这些,定价也成问题,现在喊价上亿的都出来了,这不是瞎扯嘛。” “对了,君阁小友这盆素边玉爪虽然敲定买家了,不过价格还没说死,大家给个价格看看,收多少是合适。” 杨兆希说道:“这个是相当难得的极品了,双艺蕙,国内也不多见,台湾倒是出过,不过现在繁育规模大了价格也下来了。” “白老你清楚,真正懂兰的人都不会跟着乱喊价的瞎胡闹,就出个我的心理价位吧,四十万,差不多吧?” 李君阁吓了一大跳,我靠素边玉爪就能这么贵,那我的碧波玉龙该是啥价? 肖明贵说道:“那我也说说,现在兰花繁殖技术已经成熟了,小朋友这株性状很稳定,新头跟老头性状一样,可以在兰场通过组织培养技术大规模繁殖,然后作为新品奇兰销售。” “如果兰场出价的话,六十万算是合适的价格。反正如果有银行愿意贷款给我的话,我是敢干的。” 接下来吴学进跟孙文久也从各自的立场说了下价格,大致都差不多,白老头说:“那就这样,将老杨和小肖的价格平均一下,一口价五十万。不能让我夹川的兰友吃亏,也不能让买家花钱太过。毕竟人家也是省兰协王主席介绍过来的,这事情得干得漂亮。” 五十万已经超出李君阁心理价位太多了,几年前开价两万的兰花,现在能卖到五十万,还能不惊喜?还能不意外? 白老头将兰花拍了几个角度的图片发给司星准,又发了几条短信,大致是谈妥了。然后要了李君阁的卡号发出去,让李君阁将兰盆移到包厢吧台上,招呼服务员上菜。 不一会,李君阁的短信就收到了,看了一下对白老头说道:“白老,不对啊,怎么是四十万呢?不是说好五十万吗?” 白老讶异道:“怎么会是四十万呢?应该是四百万才对,你再数数。” 李君阁一细数,手机都差点吓掉了,果然是四百万! 肖明贵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嗐!小兄弟一直以为我们刚才说的是整盆的价格吧?” 众人心里一合计,还真是这样的,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白老头对李君阁说道:“君阁小友,这样的极品兰花,一般开价都是论一个芽头多少钱。你这株素边玉爪一共新老八个头,五十万一头,不是四百万是啥。” 李君阁这下真是头皮都发麻了,一盆兰草怎么就能卖出这个价格来,只觉得喉头干涩,想拿茶杯喝水,却发现手都在发抖。 白老头轻轻拍着李君阁的手安慰道:“君阁小友,你这也算是一天暴富了,不过心态不能变啊,你上河李家可是写在县志里面了的,想想你家先祖德茂公和慎勤慎清公吧!” 李君阁闭上眼睛,想到了自己真正的财富,那是在祠堂里捡到的太极石,那是祠堂里刻着的字辈诗,那是李家沟淳厚的民风,那是祠堂画像上勤慎二公的目光,那是四爷爷殷切的希望,那是奶奶慈祥的笑容,那是李家沟的山山水水…… 终于,李君阁心情平静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到大家都望着他,笑了,说道:“哎呀小子刚才可真是被吓着了。” 然后又站起身来对白老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长辈赐教。” 白老头对李君阁点点头,笑眯眯的捋着胡子道:“真是孺子可教啊,没说的,今天大家开开心心喝一台!” 李君阁连忙说道:“这顿必须我来请,大家尽管点菜!” 吴学进哈哈大笑,说道:“那是必须的,你不请,只怕出不了这个门。”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高兴,席间五个人还给了李君阁名片,李君阁一看,都是兰协的理事,白老头原来大名叫白声鼎,是夹川县和蛮州市的兰协主席,而肖明贵自己还开着一家兰场,引进了一些品种,不过似乎也是娱乐为主。 吃完饭出来,大家都意犹未尽,闹着要去撷意轩继续赏兰。 李君阁跟他们说自己还有事,将素边玉爪交给肖明贵,跟几人就此分别。 走过一家卖渔具的店,李君阁想起自家空间里的斗鱼还没分出来单养呢,于是将店里的围网,浮球,尼龙线之类的包圆了,反正自己现在不差钱。 渔具店老板见来了大客户,高兴得很,还送了他几根海竿。 李君阁在李家沟的竿子都是竹制的,碳素竿子在离开渝州的时候都处理给钓友了,想了想又买了一套碳素手竿,从二米七到八米一,都买齐了。 第67页 买的品牌货,这个就贵了,一套下来小一万。 这一大堆东西可不好搬,李君阁只好去大唐哥那里把拉货的中巴开出来,说是练练车。将东西搬进车里,等到回到大唐哥店里,车就又空了,都被收入了空间内。 大堂哥这里是上家下店,一下午李君阁就呆在房间里,说是要睡觉,实则进到空间里干活。 两天不来,灵泉里的鱼又多了起来。 将大些的都移到小湖里,李君阁又去岛上砍了一堆竹子。 然后回到灵泉,利用浮球,竹竿,渔网,尼龙绳,弄了几个网箱出来。 接着开始将灵泉里的斗鱼全都收进网箱里。 “咦?”李君阁这才发现,斗鱼的体色其实是不同的,每个个体都有细微差别。 即使都是雄鱼,有一些斗鱼体色要鲜艳一些,还有的尾巴和鱼鳍更加舒展。 “哟,小时候玩过这么多次烧火扁儿,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呢。” 然后李君阁又想到:“要是我将这些有特点的斗鱼捞出来单养,每天进来选一次种,一年下来不是相当于在外面选三百多年?好像老祖宗的金鱼就是这样弄出来的?” 想到土鲫鱼跟金鱼的差别,李君阁登时兴趣盎然,这个似乎很值得期待。 说干就干,李君阁干脆又在泉边做了几个小网箱,将有最有特点的斗鱼挑了出来,尽量将雌雄变化一致的配到一起,放进几个小网箱中。 干完这些,从灵泉里出来,来到岛上。 第39章 荔枝 最早岛上的几株荔枝苗,现在已经长成了大树,周围还发出了不少新的荔枝苗。 坐种荔枝十年挂果,十来天过去了,看来这几棵已经是结过一两轮了,不过李君阁每次进来时都错过了果期,都没有见到而已。 白茶树周围也发出了不少的小苗,这些都是新发现。 将小苗都移到大地上去,李君阁见荔枝树正开着小花,干脆今天就看看果子怎么样。 来到岛外湖水上方再看岛上,岛上的情形就像快进一样显现起来。 先是花谢掉,然后结出了一些花椒大的小青果。 小青果逐渐变大,一串一串的,将枝头拉得渐渐往下垂下来。 果子变大到一定程度,开始慢慢变色。 先是青色,然后慢慢便黄,一个个金灿灿的挂在枝头。 然后,李君阁发现有荔枝开始往下掉。 “哎哟,不能再等了。”都开始往下掉了,那荔枝就是完熟了,李君阁立刻将自己切进岛上。 李君阁站在树下,一阵阵发神。 岛上都是新鲜荔枝芬芳的气息。 李君阁吸了口气,一阵阵荔枝特有的甜香传来。 “真好闻啊!”李君阁抬头看着硕果累累的荔枝树:“但是怎么是这个颜色?而且个头也太大了吧!” 每个荔枝都有鸡蛋大小,果子是明黄里面透着几丝绿意,煞是好看。 摘下一颗荔枝剥开,晶莹的果肉就像剔透的果冻,隐隐能看到里面棕红的荔枝核。 一被拨开,鼻端那股甜香就更加浓郁了。 将荔枝咬了一口,一股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然后就每一个味蕾似乎都在欢呼。 “太好吃了!”李君阁两口吃完,将果核一扔。开始疯狂的吃了起来。 一直吃到肚子都鼓起来,李君阁躺在树下,看着几树硕果累累的荔枝发愁。 这玩意儿说不清楚来路,不能往外搬啊。 “算了,只有以后再想办法了。”李君阁抽了抽嘴角,采了几斤荔枝,准备拿出去给大堂哥他们尝尝鲜。 出得岛来,往回一看,岛上又开始快进了,看着蛋大的荔枝啪嗒啪嗒往下掉,不一会就掉得精光,李君阁感觉自己心都在抽抽。 “罢了罢了,老子就当育苗了!”李君阁当即从空间里切了出来。 拎着一口袋荔枝下楼,李君阁见到自家侄子李雨宁跟侄女李雨多一起进来。 李雨宁是大堂哥的儿子,李雨多是二堂哥的女儿,由于二堂哥两口子在外面打工,所以李雨多就由大堂哥照顾着,在县城里读书。 雨宁今年十四,雨多今年十岁。 “来来来,雨宁雨多,快来尝尝小堂叔新买的荔枝。” 李雨宁见到李君阁,赶紧跑过来,抱着李君阁直跳,说道:“小堂叔你好久没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雨多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堂叔。”却显得有点害羞。 李君阁将两人书包取下来,说道:“赶紧去洗手,洗完出来吃荔枝,哎哟你们俩的书包可够沉的。” 完后又对后厨喊到:“大堂哥,大堂嫂,刘三娃王胖子,先歇一会,赶紧出来尝尝新。” 大堂嫂先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说道:“你买啥了一惊一乍的,哟,这荔枝怎么这么大个!” 大堂哥也出来了,看着荔枝道:“这还没熟透吧?咋不红呢?而且夹川荔枝这得还有个把月才出来吧。” 李君阁说道:“我这也不知道啊,在街上看到一个老人在卖,就这么点,我给包圆了。” 这是大家都出来了,李雨宁跟李雨多也蹦跳着出来,嘴里喊道:“吃荔枝了!吃荔枝了!哟,这个荔枝好大啊。” 大堂嫂先剥了一个给李雨多,反倒叫自家儿子自己剥,然后自己也剥了一颗。 第68页 大堂哥先吃上了,咬了一口,说道:“这荔枝好吃啊,比家里的味道好呢。” 大堂嫂也尝了一下,说道:“好细嫩啊,还又香又甜,没什么酸味,还真没见过这品种啊。” 李雨宁在那里直蹦,喊到:“小堂叔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荔枝了!” 大堂嫂心细,忙问道:“皮娃,你这几斤荔枝多少钱买的啊?” 这话问得是有原因的,夹川县部分极品荔枝能卖到两三百一斤,最夸张的能上千,如果桌上这些荔枝是那种极品的话,这几斤价格就不得了了,如果李君阁这样花钱,大堂嫂就要过问了,长嫂如母嘛。 李君阁连忙说道:“大嫂你放心,我就在街边上一个老农那里买的,也不知他哪里弄来的,给了十块钱一斤。” 大堂哥说道:“那这可是捡着了!又一次我给书记家儿媳妇送鸡汤,人家给过我几颗黛绿,说是几百一斤的呢,我看都比不上这个。” 李君阁笑道:“真的吗?要是大家都觉得这个好,那待会把核都给我,我拿回家种起来。” 李雨宁又高兴得跳了起来:“那太好了!这样每年都有这种荔枝吃了!” 大堂嫂在他脑袋上一拍,说道:“你这憨娃,坐种荔枝从入土到挂果得十年呢!到时候你妈都老了。” 李雨宁愁眉苦脸的道:“这么久啊?!”又算了一下,说道:“哇塞!到时候我都二十四了!雨多你也二十了!” 大堂嫂说道:“少废话,赶紧吃完,上楼做作业去!” 李君阁笑道:“那也不一定,这品种也不能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说不定过两年就遍地都是了。” 几斤荔枝说起来不少,但是架不住个头大,一个都一二两了,分下来每人都十颗不到,不一会就吃完了。 李君阁将果核收起来,就到晚饭时节了,于是将围裙裹起来,又在店里充当小二。 当晚来到医院,才发现王晓松的父母也终于从外地赶来了,李君阁也算松了口气,娃子爸妈到了,自己也可以算是交差了。 王晓松的老爸叫王庆国,在宜州跟着人家跑船,老婆朱凡梅,也跟着在船上做饭。 李君阁进来时,朱凡梅正抱着王晓松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王庆国也在旁边拉着药师叔的手直掉泪。 王晓松自己倒还好,自己爸妈回来了,情绪明显比前几天高兴。 见到李君阁进来,王庆国就要拉着他给小松拜保保。 保保就是干爹,这也是老习俗了,小孩子怕难养,一般要找一个干爹,俗话叫“拉保保”,按王庆国的话说,王晓松的命是李君阁给捞回来的,这份恩情得记着,那今后小松就算是李君阁的半个儿子了。 李君阁连连推辞,说道:“庆国哥,这个不合适,我连婚都还没结呢。” 王庆国说道:“没结婚当干爹的多了去了,再说你二皮有学识,又见过世面,我这也是给小松拉一个靠山,以后少不得还要你操心。” 药师叔也说道:“我这个干爷爷也都认了,你这个干爹我看也当得起。” 李君阁对王庆国说道:“庆国哥,你都这样说了,这个干爹我要是不认,那就是看不起人了,那行,我问问小松愿意不。” 王晓松躺在病床上,开心的笑着,说道:“干爹!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乖,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君阁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啊,就是太乖太懂事了!” 正说着,蜀都日报的记者汪雪来了,于是几人又开始接受采访。 弄完这些,李君阁跟药师叔就准备离开,王庆国两口子要送,几人又在门口推让了半天,王庆国把朱凡梅留下来照顾小松,自己送几人人出来。 一路上,李君阁问王庆国今后的打算。 王庆国感叹道:“这回真是把我给吓着了,晓松虽然懂事,但是毕竟还是十一岁的娃子,我们两口子这回是不准备出去了,唉,还是回来接着种地吧。” 药师叔也叹道:“过几年再出去也好,娃子没爸妈守着,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王庆国叹道:“就是学了几年的船把式,这下有要荒了。” 药师叔跟李君阁又安慰王庆国还是孩子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才在医院门口跟王庆国告别。 第二天送药师叔到了码头,见第一次洪峰已经过去了,水退了好大一截,近水的岸边全是厚厚的稀泥。 石阶倒是清理出来了,五表叔石保全守在铁皮船上看着工人上货。 见两人过来,石保全说道:“趁洪峰下去赶紧过来拉点,今天的货有点多了,可不敢上人。”接着说道:“不过那边有口大船,是给盘鳌乡运抗洪物资的,我看空着大半,船老大我认识,都给他交代清楚了,你们去找他吧。” 两人又去找那边船老大,船老大是个四十郎当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摆了一会龙门阵就算混熟了,李君阁将药师叔托付给他,自个又回县城里去。 晃荡到了下午快下班,李君阁给王从军和朱朝安打电话,约他们出来吃饭。 三人约在一家夜啤酒碰头。 李君阁叫了一大堆的卤味小龙虾田螺之类,又叫了毛豆花生藕丁等几个素菜,加上一箱子啤酒,等着他们来。 不一会两人来了,朱朝安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穿着制服套裙,看样子是刚下班就直接被拉过来了。 第69页 第40章 畅谈 李君阁站起来,撩开两人直接握着姑娘的手直晃荡,说道:“你肯定就是我们家小美了,哎哟这么漂亮一枝鲜花怎么就被猪儿虫给啃了呢?幸会幸会,我叫李君阁,翩翩君子的君,蓬莱仙阁的阁。” 朱朝安赶紧将李君阁的手打下来,嚷嚷道:“干啥呢干啥呢!我看你是伪君子的君,那啥……倒霉阁的阁。小美别理他,这人就是一个二皮,你就叫他二皮得了。” 小美掩嘴偷笑,说道:“二皮哥,我可是听朝安说过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见。” 李君阁招呼两人坐了下来,打开几瓶啤酒,说道:“来,我们边吃边聊。” 几人各自喝过一瓶啤酒,李君阁对王从军说道:“八婆,上次在家里你跟我说过李家沟承包的事情,再跟我细说说呗。” 王从军横了他一眼,说道:“咋的,昨天在书记面前夸海口说回乡自主创业,这还真来劲了?” 朱朝安连忙打听啥事,王从军笑着把昨天李君阁送锦旗的事情又跟他说了一遍。 朱朝安笑道:“回来休息就休息呗,还自主创业。你李家沟那地方那么闭塞,除了风景好点,空气好点还有啥?” 李君阁冷笑道:“还有虫子多啊,我这次回去就把那麦冬地里的虫子都灭了!” 朱朝安赶紧陪笑道:“哎哟哥哥你可别!”一边给李君阁猛使眼色,意思是别让他透出口风,萤火虫海可是他给小美准备的惊喜,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还不如到我公司来干,保证不会亏待哥哥你!” 李君阁说道:“不是那个意思,这不那边荔枝马上就要大收了嘛,这东西要是运不出来那卖谁去?一棵树就是三四千块钱的产出呢,盘鳌乡的荔枝树少说几千棵吧!这可是乡亲们千万级别的家底啊。” 荔枝越晚熟越贵,盘鳌乡的荔枝几乎是全国最晚,均价都在八元以上一斤,平均一棵树四百斤算,那几千棵树就是一两千万了。 像李君阁家门口那几棵二十多年的老树,今年挂果起码每棵六七百斤,后山上一亩多地二十来棵半老的,那每棵也是四百斤的量。也就是说,李君阁家的荔枝要是卖不出去,那今年起码要少小十万的收成。 如果天时不好那还就算了,明明丰收却卖不出去,这是整个盘鳌乡不能承受之重。 王从军说道:“其实这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操作的,要操作好了,可能还有得赚。” 李君阁说道:“还有这好事?那你说来听听。” 王从军说道:“这三百万是有承包期的,县里初步意思是十年,既然承包期是十年,那这三百万就不用一次付清,我估摸着第一次得一百五十万左右。这就少了一百五十万了。” “然后可以成立一个水产公司,理论上,你承包五溪河段后,李家沟,不,盘鳌乡往上,拦网一拦,这五溪河上游就是你说了算了。” “几个溪里的水产咋的也得捞它十万斤吧?这还不是一把就赚回来了?” 李君阁说道:“趁早别打这主意,除非我上河李家不在李家沟呆了,那拆迁成本更高!” 王从军又道:“如果开源不太好开,那就只有从其它地方找补。十斤荔枝收一块钱运费,一年也能捞几万块钱回来,平时的运营费用也就拉平了。” “加上拉拉客拉拉货,一年十来万是可以的。不过这船的配置就不能高了,只能搞搞县里船厂的最低配置,三十来万吧。五年船就能回本。” 朱朝安说道:“这种船虽然配置差了,但是皮实,直接找个沙子滩,冲上去甩两块跳板搭起,连趸船都省了。” 王从军说道:“哦对,趸船还几十万呢,这也省了一大笔。” 李君阁气道:“怎么趸船都要这么贵!” 朱朝安说道:“趸船可不能小看啊,生活区,办公区,停靠区,旅客通道,有时还要承担仓库功能,就是没动力而已,几十万我还是往小了说,好的好几百万得都有。” 李君阁猛翻白眼:“好好好,我李家沟暂时用不着那玩意儿。七八十万的趸船,停个三五十万的客船,还不够丢人的。” 王从军道:“其余的我就想不到啥了,要不再在五溪河上搞搞网箱养殖?反正多的都欠下了,不在乎多点。还是刚刚说的弄个水产公司,把船搞个抵押贷款,基本上也就能运作了。” 朱朝安说道:“搞网箱不好。那是靠天吃饭,遇到涨水,山洪什么的,一个不留神,漂木将网箱弄个洞,那鱼就跑光了。这河里可跟水库不是一回事。” 李君阁倒觉得可行,他想到了自己空间灵泉里那些鱼,到时候拉到市场上出售,鬼才知道是不是五溪河出来的。说道:“嗯,这个主意其实也不错,是个思路。” 小美在旁边说道:“二皮哥,我觉得还可以把旅游农家乐开发出来,如果有船了,李家沟就算通了。到时候在水边开几家农家乐,还有山珍野味啥的,都可以搞啊!” “猪儿虫给我带回来的那对相思鸟,我可是喜欢得很呢。听猪儿虫说满山都是?!到时候组织下观鸟主题旅游,钓鱼主题旅游啥的,收入也应该不错。” 李君阁说道:“我可是听说了,野味不让卖啊。什么养殖许可证经营许可证运输许可证啥的,都要专门办。” 王从军就笑了,说道:“这个好办得很,现在县里都抓不着缰了,要是有人开通这条水路,你说这些县里都会开绿灯,保管一条龙服务。” 第70页 李君阁惊喜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以干的就多了啊,养竹鼠,养野猪,开兰场……这几样搞得起来的话,一年下来三四十万该不成问题吧?基本可以把承包费弄出来吧?” 朱朝安笑得倒仰,说道:“哥哥也,你可真是有出息,你难道就没打算赚钱?三百万的承包费了,十年啊,你不挣个两千万回来,我看着都是个亏。” “你看啊,你都有船了,又是李家沟坐地虎,为啥不干脆当果商呢?自己收荔枝到城里卖,一季下来那是多少钱?!” 王从军一拍脑门,说道:“靠!还是猪儿虫你脑子灵!” 小美也在一旁崇拜地看着朱朝安,眼里都是小星星。 朱朝安在那里得意得直哼哼。 李君阁又生气了,说道:“瞧不起我不是?哼哼,哥哥昨天卖了盆兰花,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王从军问道:“你说的是你家那盆金边的兰花吧?我记得几年前就有人出了两万多的。那卖了多少钱啊?” 李君阁说道:“嘿嘿,这次回来,我发现这兰花变异了,黄边变成了白边了,兰协的白老头说是极品,昨天帮我卖了。”说完比出四个手指:“这个数。” 王从军说道:“嗨,四万啊,那也没涨多少嘛!” 李君阁竖起食指,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朱朝安说道:“我靠四十万?发财了啊哥哥!” 李君阁继续做手势,都没停。 朱朝安怀疑地说道:“到底多少啊?四,四百万?这不大可能吧?” 李君阁这才收回手指,笑眯眯地点头。 王从军大吃一惊,说道:“难怪问我承包的事情,原来是底子厚了啊!” 朱朝安嚷嚷道:“请客请客!”然后又看了看手上的鸡翅膀,说道:“这顿不能算!改天再请!” 小美揪着朱朝安的腰皮,怒道:“猪儿虫!你啥时候开始偷吃鸡翅膀的?!赶紧给我,晚上你只准吃素!” 大家笑闹了一阵子,李君阁说道:“照大家的说法,这个事情可以搞?” 王从军跟朱朝安都点头道:“有了这四百万,我看可以搞。” 李君阁一拍桌子,说道:“那行!那咱就搞!”说完抠抠脑门芯子,说道:“那该咋开始弄呢?” 王从军说道:“从船开始啊,从定船下料,焊接装机,调试,一套下来也得一两月呢。” 转念又说道:“不过开始之前你还得先跟我去见见薛县长,先达成一个意向,把思路跟他汇报汇报,嘿嘿,也算我为领导排忧解难了。” “然后你要搞果品收购,水产养殖,农家乐,野猪竹鼠啥的,我估摸着要涉及好多主管单位,那也得去了解下情况,最好能让薛县长先给他们通个气,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李君阁一拍大腿,说道:“那可就得抓紧了,时间不等人。” 朱朝安苦逼的剥着毛豆,说道:“真要干啊?那我还真有个门路。就是不知道你忌讳不。” 李君阁说道:“啥门路啊?” 朱朝安说:“D县里船厂那老板跟我爸认识,我们公司也给他的厂子做过几个钢构棚子:他那里有艘船,就是去年翻船那个船老板定的,新的航运标准倒是满足了,不过县里的工艺你知道,皮实是皮实,就是有点毛糙。” “现在那船老板已经进去了,其他船老板又都不愿意接手,说不吉利。那船也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你有兴趣不?” 李君阁兴奋地说道:“当然有兴趣!我上河李家的规矩,讲究存而不论,慎终追远,不兴这些迷信!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第41章 买船 第二天一早,李君阁就跟王从军坐车到了县政府,王从军昨晚已经先给县长秘书打过了电话,因此直接开车过去。 路上,王从军问李君阁:“二皮,你想好咋跟县长汇报没?”。 李君阁一拍自己手里的公文包,说道:“放心,都准备好了。” 昨晚李君阁回家,拿着一摞纸跟笔,直接进入了空间的小岛上,在那里精雕细琢,数易其稿,这才弄出一本关于五溪河承包的意向书,里面包括了李家沟的环境气候,人文历史,乡约民俗,传统作物,物种分布,以及初步规划和发展展望。都快成一本书了。 然后还附列了自己希望得到的扶持帮助以及需要联系的相关各类手续和证件,希望意向书打动薛县长之后,能顺利的办理下来。 这些东西一晚上是无论如何准备不下来的,不过李君阁有空间神器,呆在岛上搞了两个星期,才完成了这份资料。 岛上两星期也就外面一小时而已,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休息。 见到薛县长,李君阁将自己的意向书递了上去。 王从军道:“薛县长,这是李家沟村村民李君阁,也是我同学,刚从渝州市回来,听说我们有意将五溪河承包出去,因此来了解下情况。” 薛县长说道:“这小同志我们知道嘛,前天给水上派出所送锦旗那位!” 秘书给两人泡上茶,薛县长打开意向书,首先就被一手手写的楷体字吸引了:“哟!小李啊,这是你手写的?” 李君阁说道:“是的,还请薛县长过过目。” 薛县长只能大致的翻了翻,就这也用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招呼秘书道:“去,复印一套,留下来我细细看。” 第71页 然后又赞赏地对李君阁点点头,说道:“老话说,字是打门锤,现在你们是用不着了:我跟你们这么大那会儿,给老县长当秘书,什么会议议程记录之类全凭手写,连文件都是蜡刻纸上写的。” “看到小李这份东西,真是感慨良多啊。不错,真的很不错,内容很实在,小李你花了很大心思吧?” 李君阁连忙谦逊道:“薛县长您过奖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李家沟的李良储同志,那是我四爷爷,我这字还是打小跟他练的。” 心里想道:“这不是空间里没电嘛,要不然我也不用费这劲!” 薛县长说道:“那可是我夹川县出去的老干部啊,春节我还去看望过他呢,李老的身体还好吧?” 李君阁说道:“四爷爷身体可好呢,他最近准备撰写我们李家的家史,我也一直从旁协助,这份意向书里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平时收集整理的。” 薛县长感慨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李老这是一直没有忘记家乡的发展啊。” 然后又对李君阁说道:“这个事情呢,我这里大致是同意的。不过你这意向书写得规制太宏大了,简直就是盘鳌乡的十年发展规划!” “我的建议是这样,我们先别慌着搞得高大全,一口气成立几家公司,这也分摊了你过多的精力。干脆先成立一个农业发展公司,业务范围可以先将你提到的那些都包括进去,如果刚开始力有不及,也可以只先发展一部分嘛,其它的我看可以慢慢的来,你说是不?” 这话就有点交浅言深的味道,有点像长辈关心晚辈的意思了。 李君阁连忙站起来到:“薛县长说得太对了,我这是有点好高骛远,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一步步地来。” 薛县长招呼他重新坐下,说道:“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也可以一并提出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能够提供的便利,我们都是可以提供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打通盘鳌乡的水路,不让乡亲们吃亏。” 李君阁赶紧抽出一份资料说道:“薛县长,您看,我拟了一份清单,上面都是需要办理的证件之类的,如果您能酌情关照一下,那就太好了。” 薛县长结果来一看,噗呲一声笑了,看着他揶揄地说道:“渝州呆过的大学生,真是心大啊!” 王从军一看,上面列了林林总总十几个条目,除了食品餐饮航运那些意料之中的证件外,居然连野生动植物的驯养,繁殖,经营,利用,采集,运输等证件也包含其中。 李君阁急忙解释到:“我们会以驯养繁殖保护为主,绝对不会打着驯养的旗号干破坏野生生态资源那种事情的。” 薛县长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担心,你李家沟的乡亲把山水保护得那么好,你要是敢乱来,老乡们不会放过你的。” 李君阁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薛县长了解我们那里的民情。” 薛县长拿起钢笔在纸上划掉两项,说道:“这两个我看就算了吧,现在挺敏感的,你这堆东西好些还要经过市里省里同意,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李君阁一看划掉的是猎枪证和持枪证,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笔误,这个纯属笔误,就按薛县长的意思办。” 薛县长哈哈大笑,也没有跟他较真,说道:“那行,那你回去跟乡里将承包协议谈好,原则上县里同意通过。还有,你这些证件,好多还要通过考试培训。事先说好,这个我可不能给你开绿灯,能不能拿下这些证件,全凭你本事!” 李君阁说道:“那哪能呢,这已经太感谢薛县长了,不过我好歹读过大学的,死记硬背就是我的基本功。” 薛县长笑道:“有信心就好。” 李君阁道:“那您忙着,我们这就告辞了,下午还得去看船,时间不等人啊。” 两人告辞出来,又约上朱朝安,三人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了一顿中饭,就又赶去县里造船厂。 朱朝安一指江滩上躺着的一艘船,说道:“看!我们要看的船在那边。” 李君阁跟王从军过去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我靠!这船真他么丑毙了!” 船厂的老板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边跟朱朝安打着招呼,一边跟三人散烟。 几人身边停着一艘铁皮船,造型跟乌篷船差不多,不过长大了几倍,通体是钢板焊接的,有二十来米,里外涂着红扑扑的防水漆,要多土气有多土气,中间的船舱倒是宽敞,不过空空的啥都没有,跳进去就是船底,两侧焊着两排小钢架,上面铺着一溜窄窄的木板,估计就是座位了。 人坐上去没法向着船头,只能跟对面的人隔着船舱对望。 船舱上空焊着一个钢架子。钢架子上面好歹还算搭了个玻璃纤维棚,棚子下面钉了一层木格子,估计里面是塞救生衣的空间。 整个船舱四面透风,屁股后面是一个小房间,也可以说是一个大箱子,上面开着一个大口,镶着玻璃,估计是驾驶室加轮机舱。 要是进去了俩人,都没法坐下来,那得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老板是个瘦筋筋的小老头,拍着船头当当的响,说道:“小伙子,我这可是好船啊!” 李君阁都感觉无力吐槽了,说道:“这也能算好船?” 老板说道:“哪里不好啊?你看这板子,用得多厚实,动力都是潍柴的,妥妥的十八节,你再看舱体,说是二十五吨,其实五十吨都没问题。” 第72页 然后在船沿上一比划,肯定地说道:“水线最多到这里!” 李君阁看老头比划那地方离船帮也没几公分了,心想要真是这样装的话,跟别的船一错身,那浪头都得打进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咋还是觉得我从渝州回来坐的那条好呢!” 老头也哭笑不得地说道:“小老板,那条当然好啊,问题是那条不是要四百多万吗?那是人家跑蛮渝两市的高速船。你这条才三十多万,论材料我真的是业界良心了哇!” 李君阁还是觉得念头不太通达,总觉得这船跟五表叔的那条比起来,除了大出几倍,屁股后面掌舵的地方多了一个呆人的箱子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将脑袋摇得呼噜呼噜的,李君阁说道:“你这玩意儿我看着太粗糙了,简直就是……嗨!我都不知道咋形容!” 老头说道:“这是跑乡里的船啊,跑乡里要求啥?能装皮实动力强就成了呗,你说是不?” 李君阁说道:“可这也太粗了啊,你看连船舱都没封闭起来,全敞着!” 老头说道:“那可不得敞着!你想想看,乡亲们一上船,鸡啊鹅啊的往舱里一扔,说不定还有猪啊羊啊啥的,你要封闭着,那味道谁受得了啊?” 李君阁抠着脑门芯子,这特么居然无言以对了。 老头又说道:“敞着也不用担心,你看这里。”从进舱门的地方一侧拉起一条铁链子,拉到另一侧挂到一个钩子上,说道:“这样舱里的乘客就上不来了,不就安全了嘛?” 李君阁骂人的冲动都有了,安全你个头,乡亲们又不是骡马,一根链子就挡住了?! 还是在那里呼噜呼噜摇头,说道:“你这东西我可不敢接,好家伙整个一非洲产品啊。糊弄乡亲也不是这样糊弄啊。” 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不慌,你等我先打个电话。” 第42章 首航 跑到江边上,拨通王庆国的电话:“庆国哥,能抽出个个空不?我在县里船厂这儿呢,有条船不知道能不能买哇,你能来帮我看看好不好?” 王庆国在那边答应了,李君阁扣了电话,回来跟老板说道:“等会吧,我叫个人过来看看。你这船多少卖来着?” 老头说道:“看在朝安他爹的面子上,我就收你一个成本价吧,这船估计朝安也给你说了,是有一些特殊情况,压我手上好久了。” “不过不是这船本身的问题啊,原来订货那老板就是觉得自己那条不太可靠,特意加宽加厚了的,真的是真材实料!” 接着说道:“唉!可惜船还没换就出事了。老板你如果诚心要,收你三十五万,三十五万你开走!” 没多一会儿王庆国就到了,跟几人打了招呼,问道:“皮娃,你说的就是这船吧?” 李君阁说道:“嗯,就这条,老板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五万,你先给我看看怎样。” 老头连忙就叫起了撞天屈,说道:“小伙子说话要讲良心啊,我真没有狮子大开口哇!” 王庆国里外里的转了几圈,又跑到后面轮机舱里面呆了半天,出来将李君阁拉到一边说道:“这船没啥毛病吧?按理说四十万拿不下来啊。” 李君阁也低声道:“怎么会这么贵?” 王庆国说道:“这船标的是二十五吨的吨位,其实远远不止,我看都要上四十吨了,相应的动力也得跟上,你知道好多码头是按吨位收费的,还有海事那头管理费也不一样,所以你懂的,这船如果是跑运输的话,会给船老板省出一大笔来。” 李君阁明白了,这实际上就是一条设计超标的船,说道:“那意思就是可以搞?” 王庆国说道:“如果能跑通码头不追究超标的话,那肯定可以搞啊。” 这么一说,李君阁想明白了,这老头还真挺实在的,也不知是不是积压太久了,着急出手。超标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事,县里还急着通航呢,反而大吨位还提高了安全度。 于是又走回来对老头说道:“老板啊,你这当真就是一口价了啊?” 老头说道:“这真的没法让了,这样吧,我最多在把这船需要的零碎给你搞定,啥救生衣啊,外圈绑的轮胎啊,篷布啊这些也给你整好,让你开出去直接就能拉客,这些就当送你的了,怎么样?” 李君阁还在犹豫,说道:“这些也不值当几个钱啊。” 老头一跺脚说道:“那我再送你几年的保修,五年内的维保也算我的,这样总行了吧?” 李君阁说道:“OK!那我们就成交!” 然后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这船咋没有锚呢?” 老头从旁边拿出了一根五六米的楠竹艄竿,往船头上面一个孔洞里一插,艄竿穿过那个孔洞一下子从船底透了出来,竿头上的大铁锥深深的扎在了河滩的沙地上。 老头得意地对李君阁说道:“看!这不妥妥的!” 李君阁一脑门子黑线,朱朝安跟王从军笑得满地打滚,虽然都是凑合,但是人家愣是一样不缺! 从船厂出来,几人还在那里打趣,朱朝安说道:“你说要给这船编套广告词,该怎么说?” 李君阁脑门子上黑线都还未消退,说道:“这三百六十度全景视窗是少不了的。” 王从军笑道:“亲近自然,清新送风也是少不了的。” 第73页 朱朝安也想到一个,说道:“复古情怀也能安得上去吧?” 这时只听到船厂老板的声音顺着江风远远的飘来:“哎哟妈耶这船压了我大半年的资金!谢天谢地这下总算是出手了!老子以后再不造这种背时船了!” 李君阁说道:“得,这还得加上一个限量绝版了!” 几人都是哈哈大笑。 王庆国说道:“皮娃你别逗了,你这船是拉来开盘鳌溪的吧?开船的你找到了吗?” 李君阁说道:“我还说我抓紧时间学一学考个驾驶员啥的,然后跟五表叔轮班呢,你这一回来那不是刚好吗?我也不用学开船了。对了,嫂子不是也在船上干过吗?那就当个服务员,嘿嘿嘿,齐了!” 王庆国也很高兴,说道:“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手艺荒了呢,这下回来还是有船开。” 李君阁说道:“那就再过两天,叫上五表叔,我们在五溪河上过两趟,那时候小松也该出院了,正好接他回家。” 接下来两天,李君阁就去考取各类证件,有空间岛屿这个作弊器,背书那都不是事,现抱着一堆参考资料进厕所去蹲了一个小时,出来顺顺当当的就考下来了,楞把监考的整得一愣一愣的。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几人一大早就从医院将小松接了出来,来到船厂。 船厂老头做人还是挺地道的,船已经在水边停好了,加了油,给船搞得披红挂彩的。见到他们过来,还点了一串鞭炮。 五表叔早在这里等着了,见到李君阁一行人过来,对李君阁说道:“皮娃你这动静搞大了哟!这刚眨巴下眼睛,就搞了这么大一条船出来,当真能干!” 李君阁扶着王晓松上船,说道:“能干啥啊,我这是寸赶寸的正好凑上了,赶鸭子上架,这以后还得五表叔和庆国哥多帮衬啊。” 王庆国说道:“这两天我都了解了,二皮你这给乡亲们干了这么件大事,大家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大家进到舱里,朱凡梅说道:“二皮!来,讲两句,给我们鼓鼓劲!” 王晓松几人还真的鼓起掌。 李君阁手扶着艄竿,迎着江风,说道:“那我就讲两句!今天我们农开公司,以及它的第一个部门,运输部,那就算是凑出来了!第一次出航就迎来了开门红啊,那就是我们的第一位尊贵旅客:王晓松同志!” 大家都哈哈大笑,王晓松更是兴奋得啪啪啪的直拍手。 李君阁接下来说道:“不管船好不好的吧,这水路总算是打通了,我们李家沟又会重新走到发展的道路上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李家沟重回发展道路的大功臣!” 几人又大声叫好。 李君阁又到:“接下来这个月,五表叔跟庆国哥的任务,就是赶紧熟悉这船的操作,为接下来拉荔枝做好准备,嫂子得熟悉卖票,验货,上称,付款收钱这一系列工作。到时候我们好好干一票!” 大家又叫了一声:“好!” 然后李君阁又想了想,对朱凡梅说道:“这个,好像没啥说的了,嫂子,咋样?这样说可以不?” 朱凡梅几人都猛地鼓掌,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这起码是老村长的水平!” 李君阁将艄竿一拔,说道:“那就,起航!” 五表叔是以前船航社还没解体前的老把式了,好久没碰这么大的船了,赶紧先钻尾舱里过过手瘾再说。 柴油机先轰鸣起来,慢慢的倒车离开江滩,然后开始侧身,最后逐渐加速,离开江边,向红水河口驶去。 看着长江码头上排放着的大船,李君阁羡慕地说道:“看看人家这些几百上千吨的,我们这个简直就是一个小虾米啊。” 王庆国说道:“皮娃,那些船看着光鲜,其实船老板日子菜难过呢。” 李君阁说道:“这是为啥呢?” 王庆国说道:“航运的优势在哪里啊?就是载重量大呗,大吨位船如果不是满载运行,那船老板就得亏。” “所以一般在煤炭销售旺盛的时节,就是航运吃香的时节,那时的一艘五百吨船,一年都可以赚近百万。” “可惜啊,那玩意儿是周期性产业,要是入行不是时候,那船老板就得哭瞎!” 李君阁细看那些船,还真是,十有八九都是空着的。 王庆国又说道:“所以啊,现在我们这船就是最适合李家沟用的,它运营成本低啊。每天跑两趟李家沟——盘鳌乡——县城一线,平时光拉客那就能回本了,中间隔三岔五的拉拉货,那就是净赚了。” 说着说着,船就进入了红水河,现在的河水虽然退去,但是依然有些浑浊,当地称为“二浑水”。两岸曾经的高水位退下来,全是红色的淤泥。 这些淤泥可是好东西,入秋后都是种麦子跟豆类的好土。 又行驶了好一阵,船只转入五溪河,倒灌的红水河水将五溪河口的碧水侵染成黄色,一直行驶到远远能看见盘鳌乡码头的大榕树了,前方河水才出现一道横线,两边黄碧分明。 远远看到梁慧丽在那里又跳又喊的招手。 五表叔早就通过玻璃窗看到了,都不用李君阁招呼,直接向码头驶去。 找了码头边一处河滩,五表叔将船靠了上去,李君阁将艄竿往锚洞里一插,将跳板从船头推了下去。 第74页 梁慧丽跳上船来,捶着李君阁的胸口道:“好你个二皮,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大个事!” 李君阁说道:“这真是寸赶寸的赶上的。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从哪里把饥荒救回来呢,好家伙这一把就小四百万了。” 第43章 协议 梁慧丽抿着嘴笑,说道:“薛县长可把你的意向书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我们了,还把我们乡的干部好好削了一通,说是给我们看看某些有觉悟的村民是怎么做事的,要我们好好学习呢!” 李君阁连忙叫屈,笑道:“哎哟薛县长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我这可还得背靠着你们衙门帮衬着好做事啊。” 梁慧丽说道:“走吧,去你家!我们好好合计合计!”完后拍了拍背包,说道:“别以为我们这几个月就啥事没干,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好好招待我一回,这里面的宝贝可不给你。” 李君阁好奇道:“啥好东西啊?不就是承包协议吗?” 梁慧丽说道:“要光是那样我好意思敲你一顿?告诉你吧,这几个月我可是跑断了腿,里面有仓储,车队还有蛮州市跟蜀都市一些水果商,超市的联系方式,都是初步达成意向了的,答应我只要能把荔枝拉到夹川县码头,他们就能来接手。” 李君阁高兴得跳了起来,说道:“哈哈哈,那太好了!真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啊!我正在发愁怎么打开局面呢。这下可放心了!你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派来的救兵啊!” 梁慧丽笑道:“这才哪到哪啊!”说完拍了拍背包,说道:“里面还有我盘鳌乡三分之二的果树包销合同,这才是最关键的!唉,果商们都不来,当时为了稳定乡亲们的情绪,乡政府愣是硬着头皮签下来的,这下好了,万事大吉。” 李君阁笑得见眉不见眼,立马伸手过去说道:“梁丫头,不,梁大小姐,啊不,我的小姑奶奶也!怎么能让你累着呢?来来来,赶紧把包包给我,我替你拎着!” 梁慧丽赶紧躲开,说道:“少来,我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协议还没签呢!先说好啊,首批承包款没收到之前,不能便宜了你!” 李君阁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我还担心着回家怎么跟爸妈解释这么大亏空呢!有了你这个包包,那我也能硬气一点了!” 说完对五表叔喊到:“五表叔,赶紧开船!哎呀这一路可把我愁坏了!就怕挨我爸的黄荆棍儿抽,这下可算是跟家里也有个交代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船只重新开动起来,向李家沟驶去。 行了好一阵,远远看到李家头小码头的小榕树下的石阶上,林林总总站了好些人,都在往这边观瞧。 李君阁远远一看,四爷爷,大伯,小堂哥,连爸妈奶奶都来了,还有篾匠叔猎户叔药师叔等一众的乡亲们。 待船只驶近,李君阁大声喊到:“大家让让,把跳板的地儿腾出来,这还得撂跳板呢!” 五表叔还应景地鸣了一下喇叭。 一群人乌泱泱的后退,然后李君阁将跳板推了出去。 这船还没停稳呢,王晓柏王小刚李芸秋一帮小屁孩就先跳了上来,乱七八糟的喊。 “晓松哥哥晓松哥哥你怎样了?爷爷说你生大病了。” “晓松你剖肚子了?你见着自己肠子没?” “晓松给我们看看你肚子呗……” 王晓松这下得瑟了,将衣服一撩,露出肚子上的白色的纱布补丁说道:“干爹说了,伤疤是勇敢者的勋章,我这勋章还没收口呢,你们只能看不能摸啊!” 王晓柏一脸的艳羡,说道:“哟,晓松,痛不痛啊?你哭鼻子没?” 王晓松更得意了,仰着头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哭过!医院的医生都夸我们李家沟的孩子勇敢呢!” 还用两根手指比出一个距离道:“那口子有这么长!”比完又觉得实在是太夸张了点,又偷偷距离缩短了一些。 李君阁见王晓柏偷摸着想伸手去掀纱布,连忙一人头上一巴掌招呼,骂道:“小命都差点搭上了还显摆!小柏你那脏手拿开!晓松你那伤口还没拆线呢!可得留心!” 这熊孩子们的世界还真心没法懂了。 带着一脑门子黑线,李君阁跳到码头上,立刻就被乡亲们围住了。 “皮娃这大船是你的?哎哟可真带劲啊!” “这下子可以去县城卖东西了!我家鸡都翻年了,净在家糟践粮食!” “你那鸡算啥?!我家猪都快三百斤了,这收猪的再不来,我就只有养到年底自家宰了熬油了!” “是啊是啊,今年的冬笋就活活糟蹋了,眼睁着错过了春节好行情,全做了笋干在家里生虫子呢……” “说起春节那就是气,我婆娘打电话来说城里头摘耳根都卖到十二块一斤了,喊我赶紧弄点去卖,硬是叮叮猫儿(蜻蜓)想吃樱桃儿——眼睛都望绿了,这个财就是发不成!” “好了好了,这下子皮娃把船弄舒展了,我又可以去乡里头说媒了。几家大小伙子大姑娘愣是等得心焦哟……” 好吧这又是乱入的王婆婆…… 一通喧闹,李君阁好不容易跟热情的乡亲打着招呼,这才挤着来到自家长辈面前,恭敬地一个个问好。 四爷爷拍了拍李君阁的肩膀,说道:“小子还真不错,愣是把事情办成了,就是这窟窿有点大啊,想好怎么填没有?” 第75页 大伯也连忙过来安慰道:“皮娃你放心,给乡亲们办了这么大个事情,我们都会记着你的,需要什么帮衬的尽管就开口,谁敢不上心,那就不是李家沟人!” 老爸却一脸的担忧说道:“唉,你这孩子真是,刚回家时跟你说要找事情做,也不是叫你这样干啊,你这摊子一下扯这么大,三百万啊!咱家不吃不喝都得还三十年!要是弄不好,那怎么收场哦!” 老妈赶紧扯着老爸的袖子说道:“赶紧回家,有啥话咱回家再慢慢论。现在啥情况都还不是太清楚呢,你就抱怨上了。” 然后大家分两拨,一拨还留在码头看船,一拨慢慢往回走。 李君阁扶着奶奶,一路往家里走去,四爷爷,大伯,梁慧丽也在旁边跟着。 刚刚走上青石板路,就见一群白色的毛球狂奔而来,八根朝天的小尾巴摇的风车似的,一个个甩着红舌头,踮起后腿就往李君阁身上扑。 “哎哟喂这群小东西!”李君阁一条腿上趴着几条下司犬,感觉走路都打跘,害怕摔着奶奶,干脆停了下来,挨个的摸了一通,然后对下司犬中的老大说道:“别缠着了,赶紧的,前面带路回家去!” 老爸在旁边直砸嘴巴:“这孩子咋这么心大呢?我这里都愁得嘴巴里上火了,他还有心思逗狗!” 下司犬在前边领着路,一行人回到了家中。 到得家里,李君阁给大家泡好茶,依次在堂屋中坐下,老爸问道:“幺娃你赶紧的说说,咋突然就闹出这么一杆子事儿?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李君阁喝了一口茶,想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于是眼珠子一转说道:“这个事情吧,还真是寸赶寸的就这么赶成这样了,你们还记得我们家的兰花吗?这次回来我发现那花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正好上回去盘鳌乡看姑妈们的时候,遇到了白老头,哦,就是来过我们家几次那位兰协主席。” “我就把花拿去给他掌了掌眼,结果他说是进艺的极品,可能值大钱了,于是我就托他把花卖掉。” “事情就是这么巧,我送小松进县城的那几天,刚好遇到买家上门。”然后又转头对梁慧丽说道:“对了,那人说认识你呢,叫司星准!” 梁慧丽讶异道:“哈!这纨绔怎么跑夹川县来了?他在哪?竟然敢不跟我打个招呼!” 李君阁也吃惊道:“看来你们真认识啊?他是蜀都兰协主席介绍来的,在白老头店里不依不饶的,非要找一株好兰花。” “对了!他听我说起你跟我是发小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哎哟!我不会是把你男朋友气跑了吧?!” 梁慧丽笑得前仰后合,说道:“哈哈哈!就他那副二世祖模样,就只能骗骗小妹妹,我能看得上他?” 然后又忸怩地说道:“不过他哥哥司星平倒是不错,我们……我们正在处着呢。” 李君阁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梁慧丽:“你这疯丫头也有人敢要!那哥们特种部队的吧?!” 梁慧丽给了李君阁一拳头,说道:“说啥呢!本姑娘一直很多人追的好吧!” 说完又手扶额头说道:“不过还真给你蒙得差不多,他是特警,在滇南执行任务呢。” 然后一瞪眼说道:“笑什么笑!哎呀婶婶你看他!” 老妈呼的一下就在李君阁脑门一巴掌,说道:“你这玄龙门阵都能扯过五溪河去!赶紧说说接下来怎么回事!” 李君阁捂着脑后,委屈地说道:“说说说,这个司星准啊,可有钱了,直接让白老头他们兰协给估个价,就把那兰花要走了,乖乖,四百万啊,连咯噔都没打一个。”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有奶奶笑眯眯的拉着梁慧丽说道:“梁丫头自打小我就看着是个有福的,你看,家里小叔都这么有钱,指定是个好人家。” 老爸老妈还真没心思顾着关心这个,只是被兰花的价钱吓到了,说道:“我们家那盆兰花能卖这么贵?” 第44章 进山 梁慧丽也大吃一惊,说道:“这死二准又在乱花钱!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去!” 说着就拿着电话往外走。 不一会却又进来了,哭笑不得地对大家说道:“这不靠谱的人这回还真不是乱花钱,他爷爷八十大寿,他是出来给老爷子找寿礼来着。老爷子爱兰成痴,你们家这盆兰花可让老爷子高兴坏了。把二准好一顿夸。” 顿了下又对李君阁说道:“老爷子还说二准给的这价格很公道,我的天啦,我都不知道兰花还可以卖到这个价钱。” 李君阁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啊,都是兰协几个理事跟白老头商量的价格,我就跟着瞎看一个热闹而已。” 接着又对大家说道:“有了这几百万,我心里也高兴啊,于是就将猪儿虫跟王八婆喊出来吃饭庆祝庆祝,结果聊着聊着不知咋地就聊到承包五溪河上去了。” “然后王八婆合计了一下,三百多万约莫够用,正好猪儿虫又知道一个卖船的,还有小松爸妈这次回来不出去了,他们加上五表叔,这开船的也有了,再加上县里薛县长也支持,这事儿就这么寸赶寸地弄下来了。” 老爸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唉哟,那我就可以放心了,这没有拉亏空就好。” “幺娃我跟你说,这背债的滋味不好受啊。”说完唏嘘不已,似乎想起了他自己刚刚结婚时候的情形。 第76页 四爷爷也放松了下来,说道:“这事情能成,还真是有几分天意在里面,皮娃,接下来路该怎么走,有谱没?” 李君阁指着梁慧丽说道:“这不就是我们家的救星嘛!梁丫头可厉害了,一口气把乡里三分之二的果树都包了,我这就指望着她赏饭呢。” 梁慧丽白了李君阁一眼,说道:“四爷爷莫要听二皮瞎闹,当时乡里也是没有办法,要维稳嘛,所以才硬着头皮给老乡们打了白条,签了包树的协议。” “说好的是售后再返款,当时签的都是产量稳定的老树,两千块一棵,一共三千多棵呢。就算是头款给一半,这也是三百多万的白条啊。” 李君阁对梁慧丽说道:“你们衙门够黑的啊!我们村里往年来包树的,老树可都是两千三四起,要是等挂果来收,那都是八块一斤的果子,一棵树能产出三千来块钱的。” 梁慧丽怒目圆睁,生气道:“你知道个屁!就这样乡里担着多大的风险你知道不?要不是我硬做通了老支书的工作,咬着牙把事情办了,这会乡里都暴动了你信不信!” “老乡长说了,这三百万是绝对上限,再多他都不敢担这个责任。就现在这样,好些没被包到树的乡亲还哭着喊着来乡里闹呢!” 大伯也立刻出声说道:“皮娃!你可不能这样说丫头,唉,你是不知道,几次乡里开会研究这个问题,除了老支书和梁丫头,其它的副乡长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生怕担上一点责任。” “老支书年岁比我还大一岁,他除了能给梁丫头镇镇场子还能干啥?这里外里还不都是梁丫头在跑,其他人还都在那里等着看笑话呢。我看这几个月下来,梁丫头都瘦了一大圈了。” 李君阁这下还真对梁慧丽肃然起敬了,牵着梁丫头的手直晃荡:“亲人啦,这样的好干部才是我们农民兄弟的亲人啊。心里头装着的都是乡亲,我这就代表盘鳌乡全体乡亲感谢你!” 梁慧丽把手一甩,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走远!你算什么农民兄弟!我看你除了能代表门口那一群,谁都代表不了!” 门口一群小下司犬在那里卖着萌甩着尾巴直点头。 梁慧丽又不好意思地对大伯说道:“这事其实也不能怪其他乡里的干部,三百万的债谁敢轻易背啊?我也不是思想境界有多高,只是想着大不了把蜀都那里爷爷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呗,也能填上这个坑,才有胆子这样干的。” 李君阁说道:“梁丫头你这事情办得地道,我们李家沟人也不能拉稀摆带。你看,我这时候才接手你手里的协议,如果还给乡亲们挂果前的价也不合适,就比照前年挂果后收树的价,每棵树两千八,怎么样?够不够给你在乡里长脸?” 梁慧丽高兴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那这事拿到哪里去说,都挑不出毛病来!” 李君阁又嘿嘿笑着说道:“对喽,要得就是这个,‘没毛病’!” “不过这样的话,这十年的承包费,是不是可以分年给啊?每年交每年的,可以不?” 梁慧丽把眼一横,说道:“好你个死二皮,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 李君阁又陪着笑道:“丫头你看啊,你说的那二准就给了我四百万兰花钱,现在搞船弄掉了小四十万,如果承包费再一次交清的话,乡亲们的包树钱就没法马上兑现了。” “如果你能容我按年缴纳,乡亲们的包树款就可以立马兑现一部分,然后呢我还留点资金在手里边。这样接下来收购果品,开办农家乐,搞养殖啥的,这不就都活泛开了嘛!正是那啥,多赢的局面嘛!” 梁慧丽说道:“不行,今年情况特殊,可以特事特办,乡亲们的三百万你可以先给一半,也就是一百五十万,加上承包第一年的五十万,留下一百多万作为你公司的启动资金。” “不过承包的余款必须在我离开盘鳌乡时结清,我是下来挂职的,最后还得回蜀都去。其实你也就是今年难一点嘛。” 李君阁拍拍胸口说道:“那成,反正荔枝下完本钱就回来了,就算啥都不干,这承包费也够了!” 四爷爷欣慰的看着两人,对大伯说道:“谁说一代不如一代的啊,看着现在这俩孩子做事的格局,那真是打心眼里高兴。皮娃赶紧的,把家里好吃的都搬出来,我们好好款待款待梁丫头!”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商议明天一大早就坐船去县里逛逛,这可在李家沟憋了大半年了,大家都兴致勃勃。 李君阁也怂恿奶奶去城里看看大堂哥,还有雨宁雨多两个末末,他自己就不去了,准备进趟山里,看看还有没有啥好兰花可以挖。 大家也没管他,都笑他这是以为兔儿还在窝窝里头呢,捡上瘾了。 第二天一早,送一家人还有梁丫头到了小码头,好家伙这得有上百人,都憋着劲呢要逛县城呢,有挑着菜的,有抬着鸡鸭笼子的,有背着笋干蕨菜木耳这些干货的,在石梯子两边堆了好大一片,连篾匠叔都在里面蹲着,身边一堆竹器。 李君阁连忙将五表叔王庆国朱凡梅招呼过来,说道:“好家伙这人不少啊。” 朱凡梅说道:“谁说不是啊,刚刚还在商量今天得多跑几趟呢。” 李君阁看了看四周,砸吧砸吧嘴说道:“看来这两边坡上还得改变,得跟盘鳌乡一样弄出一个小广场来。哎哟我去!那鸡笼子差点滑倒水里去了!” 第77页 赶紧出来喊到:“大家别慌!我看这么着,先让进城卖货的乡亲紧着走,这鸡鸭嗉子里好不容易才塞满的苞谷,别几泡屎拉没了,那可值十几块钱一斤呢!” 这些都是村民进城卖货的小伎俩,大家都是一阵哄堂大笑。 然后李君阁又喊到:“这进城看亲戚啥的就别忙了,到了吃现成多好,去早了还得搭手干活不是?一会儿五表叔他们还得来拉二趟。大家干脆就先去二毛他们家茶铺摆会龙门阵,叼几盘牌,保证大家中午前赶到县城!”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分开两拨,一拨上船,另一拨就往李二毛家走去。 见安排得差不多了,李君阁这才回到自己家里。 今天是好机会,李君阁得趁家里人不在,将空间里的荔枝白茶都移出来。 家门旁边的荔枝树外边还有一片地,老妈在那里种着一些青椒茄子什么的。 十多年的荔枝树也就三四米高,空间里的那几棵树,直接给李君阁移到了菜地里边。 又到了后山,将空间里面的几株白茶也移了过去。 空间里还有不少荔枝苗子,李君阁干脆便沿着鱼塘,隔几米弄上一棵。 干完这些回到家里,先把鸡鸭鱼猪都喂了,这才揣上一把插子,手里拿了根梭棍,翻出个背包,里面塞上几个土豆,出来对下司犬们说道:“小的们,走,今天我们进山练练腿去!” 下司犬们欢蹦乱跳,哎嘛可算是等到跑山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还从家中玉米地那里上山,李君阁在山路上走着,路两边开始还有些梯田,田里的水稻长势正旺。 可是走不上两三里路,两边的稻田就都荒了,水沟两边长满了野草,田埂上净是蛇莓,摘耳根,野地瓜之类的爬藤类植物。 水里都是稗草,水慈姑,水花生之类。 李君阁站在那里看了看,水中的泥底上很多小洞,那都是泥鳅黄鳝打出来的。 远处草间偶尔还有稻花鱼“啪嗒”,“啪嗒”的打水声,那是他们在抓水草上的虫子。 “我靠,这里头东西不少啊。啥时候有空抓来打打牙祭!”李君阁这样想到。 走过梯田区,来到一片原生的野林子边,这里开始,就算正式进山了。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老林子林深叶茂,放眼看去全是一片葱绿,不过跑山人都有自己熟悉的道路。 站在给稻田供水的一条山溪边,李君阁用梭棍的矛头拨开脚下的野草,一条被掩盖已久的小径出现在眼前。 第45章 废墟 “这是多久没人来过了?”李君阁一面暗自嘀咕,一面沿着小路钻进了林子。 地上是丰厚的腐殖土,上面长满了各种蕨类植物,下司犬们一下就全部消失了,只能看到草丛中有一拱一拱的动静,那是它们在搜索前进。 “哈哈,真是个练鼻子的好地方,这里你们的眼睛不好使了吧。”李君阁没心没肺的开心着。 这批狗种真是太好了,虽然兴奋,却没有大叫,都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林子里的树长得又细又长,所有树都在向上努力生长,争夺这里宝贵的阳光。 有些树上缠着藤蔓,藤蔓的粗细都赶上自己的寄主了,叶子上还在往下滴水。 好些老树老藤身上长满了苔藓,树身上还长着石斛一类的寄生植物。 挑开一根湿朽的树桩,一群白蚁仓皇的爬了出来。 林子里阴森森的,李君阁觉得寒意阵阵袭来,赶紧招呼下司犬们往前走。 钻出这片林子,终于来到了一片灌木丛边。 这里干燥多了,地上都是山毛榉,杜鹃,野栀子,黄荆一类的灌木,灌木根部都是青苔,树干周围铺了厚厚一层老叶子。 李君阁一眼就看到了几条野物趟出的小道。 顺着小道将视线延伸到溪边,果然,那里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坪,都是草食动物的好草料。 突然,李君阁眼角余光瞟到一个东西,前面一个石头旁边冒出一个土黄色的脑袋,在那里一探一探。 那是一只野兔,个头还不小。 下司犬老大一下就兴奋了,我靠这么嚣张,不知道我们找你都找老半天了吗?还敢冒头,兄弟们,上! 八只小狗汪汪叫着就撵了上去。 大野兔腿脚好像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调头就往灌木林子里跑。 哟呵还敢跑,一群下司犬顿时炸了,自觉地分散开,汪汪地开始包抄。 不过兔子非常狡猾,眼看着老大快冲到身后了,身子一侧,立刻换了个方向。 老大一下子就冲过了头,心头邪火腾腾往上冒,妈蛋这家伙太狡猾了! 兔子换了个方向,迎面看着早已包抄过来的老二,对直冲了过去。 老二一看这家伙还敢冲自己来,兴奋得很,这下头功归我了!站起身子,抬起两前腿就想把兔子按住。 结果差了那么一点点,兔子在老二面前一个刹车,老二的俩前爪按到了空地上。 妈蛋这不科学!老二心里也邪火升腾,这家伙咋都没有惯性的?! 兔子一甩头,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坡上林子跑。 老大气坏了,赶紧招呼弟弟妹妹们围了个大圈,来来来,咱们阵型保持好,对,小五好样的,把前头给它堵上,嗯,好了,开始缩小包围,嘿嘿就是这样,特么的这头瘸兔子,这下看你还能怎么逃。 第78页 眼看包围圈就要合拢,下司犬们都开心惨了,人多力量大啊,还是老大有章法啊,行军打仗就还是得这么来,让这山里的小土把式知道知道我们下司犬的厉害。 就在这时,大野兔腿脚却突然恢复了正常,瞬间一个提速,嗖的一下就穿出了包围圈,一溜烟消失在了林子里! 卧槽!八只小狗一起懵逼了!特么这只兔子怎么回事?咋突然腿脚就好了呢? 李君阁在下边笑得直打跌,哈哈哈这太逗了!赶紧招呼着小狗们回来。 看了看远处的林子,老大带着弟弟妹妹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李君阁的脚边,往地上一趴。 不嗨森!我们不嗨森! “哈哈哈!”李君阁捧着肚皮狂笑:“你们这群小傻瓜,你们还真以为那是头瘸兔子是吧?” 带着小狗们来到石头旁边,石头底下有一个洞子。 “看看吧,这里才是兔窝子,里面有小兔呢!人家母兔只是把你们引开而已,你们还真的以为捡到软柿子了?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靠!被调戏了!老大愤愤的看着大兔子消失的方向,招呼弟弟妹妹就想把兔子窝给废了。 “干啥干啥!大的没抓着准备拿小的出气?”李君阁赶紧制止,这次进山本来就是练腿的,熟悉熟悉环境就得了。 “嗯,这次大家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吃亏几次后就知道发挥群体的力量,这点值得表扬!” 然后又摸摸老大的脑袋,说道:“很好,知道指挥弟弟妹妹们分头包抄,战术非常得当!只是敌人太狡猾了,这不怪你们,下次再来过就行了!” 从空间里抓出几条小鱼,一只下司犬喂了一条,下司犬们这才高兴起来,继续蹦蹦跳跳地围在李君阁四周朝前走。 一直走到了中午,穿过了好几片林子,李君阁才来到一座废墟的边上。 废墟在一个空地上,后边有两棵老荔枝树,树干都已经老空了,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枝叶子,看样子离自然死亡也不远了。 这么些年李君阁偷偷来过几次,也从来没见它挂过果。 这是多年前李君阁跑山时发现的几间废弃屋子,屋顶早就朽没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几面石墙。 自从有了空间,李君阁早就想在里面建几间屋子了,主要是想着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东西放进去,有个仓库啥的也好归置,像碧波玉龙那样的珍贵玩意儿那必须保护起来,要是给鸡鸭之类的祸害了就惨了。 这次进山的主要目的,就是将这座废墟收进空间里去。 也不知道以前是山民住家,还是庙宇道观。废墟剩下的几面石墙是由绿油油的石块堆砌而成的。 当时垒房的人手艺相当不错,这风吹雨打的,石墙也没有倒塌,只有大门那里跨度较大,因为门框朽了,垮塌了一块。 从垮塌那里走进石墙里面,几只斑鸠扑扇这翅膀,扑棱棱的惊飞了出去。 地面上也生长出了许多野草,还有些藤蔓从以前窗户的地方攀援进来。 这时,李君阁脖子上的太极石又开始发热了。 “靠!又有宝贝了?”李君阁惊喜异常,上次兰花的发现带给他的利益太大了,还有一根乌木躺在空间灵泉里呢,料来也是宝贝。 “这可得好好找找,不能错过了。”李君阁将下司犬打发到外面空地上,在废墟里寻找起来。 这次太极石指向不明,在废墟外的时候,指向东西在屋子里,进来之后,却又失去了方向。 将几间废墟都上下仔细打量,还用梭棍在屋子里挖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真是奇了怪了,这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看着墙角上方交界处的蛛网,李君阁一边将梭棍的矛尖在墙面的石头上划拉着,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响声,一边认真思索。 突然,自己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响声。 “算了,先烤几个土豆把肚子填了!待会接着找!”李君阁将梭棍往地里一插,准备去门口那里搬几块石头来垒个灶坑。 没想到,手指刚刚碰到绿色的石头,太极石的热度消失了。 “我靠,难道这垒墙的石头倒是宝贝了?”李君阁大为讶异。 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石头,绿油油的倒是挺好看,但是要说它是自己曾经发现过的兰花和乌木那样的宝贝,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格。 又找了几块,发现也没有啥区别,就是有的上面多出一些黄色的小圆点,一圈一圈的,像一枚枚石眼,有的上面有一些黄色的丝状花纹,也不算多奇特。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都要收到空间里的,干脆先弄了再说。” 李君阁这下来劲了,土豆也不烤了,直接开始收取这些石头。 不一会空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处地基。 目的达成,又得到这堆不知道好在哪里的石头,李君阁还是很兴奋的,干脆领着下司犬下山回家。 回到家里,见天色也不早了,奶奶跟爸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赶紧的生火做饭。 做晚饭从厨房里出来,天色都发红了。 正准备凉快凉快,长辈们就回来了,老妈就扶着奶奶走在前面,老爸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脑门子汗。 李君阁赶紧跑上去接包,问道:“你们咋这么晚才回来?这太阳都快下山了。” 第79页 老爸说道:“这不是雨宁跟雨多还在上学吗,奶奶等着他们放学,见了一面才回来的。” 李君阁说道:“不用急着回来啊。就一个电话的事情嘛。” 老爸说道:“你这里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嘛!我想着早点回来帮忙。” 老妈说道:“还有你奶奶在城里也住不惯,我们就回来了。再说现在方便了,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不贪图这一天一晚的。” 路过家里池塘,老妈又说道:“对了,你大堂哥说现在船通了,过几天要来我们家里捞鱼,说我们家塘里的鱼能当河鲜卖。咦?这池塘边上怎么多了这么些荔枝苗,怎么有大有小的?” 李君阁说道:“这不是今天上了一趟山嘛,发现了两棵老荔枝树,旁边有些小苗,我就都移下来了。对了,还有几棵大的估计都能坐果了,我都弄到辣椒茄子地里。” 奶奶笑道:“傻孩子呀,山里头的老种荔枝哪里有现在的品种好啊!搬下山来还不够工钱的,不然山里的老树咋就没人动呢?就家旁边的那三棵,你爸都准备明年找农技站的小吴来搞嫁接换换种呢。” 荔枝嫁接是门新技术,通过嫁接其他品种的枝条,可以给荔枝换种,而且从挂果老树嫁接过来的枝条两三年就可以开花结果。 同样的还有高枝压条技术,可以在树枝上生出荔枝树根,然后截断移入土中独立长成荔枝树。这样的荔枝树也是四五年也可以挂果,跟嫁接技术一样,都是农民扩大生产规模的神器。 李君阁笑道:“那没事啊,大不了种了当桩头呗,明年给他们嫁接了就成,再说了荔枝树树型这么美,等大些卖城里当绿化树也成。” 心里却在暗暗偷笑,等明年你们见到那几棵神奇的荔枝挂果,估计就舍不得了。 第46章 冲突 吃着晚饭,一家人都还挺兴奋,聊着县城里的变化,都说才大半年不见,城边房子就跟地里庄稼似的,又长出来一大片,还轰隆隆的沿着江岸往外扩张。 李君阁暗暗担心,搞不好自己真的要在县城里变菜鸽子了。 晚上李君阁很早就躺在床上,在空间里摆弄石头,垒出了两个仓库,在清理空间时,才发现还有一大包种子丢在里面呢,想到种秋蔬菜还有一阵,也就没有理会,将种子丢在了仓库里。 经过这么些天的辛苦经营,空间大地上的绿意越来越多,空地也逐渐变少了。 湖水中鱼类也越来越繁盛了,李君阁想到:“要不我将家里鱼塘清掉,把这些鱼放进去,等大堂哥来捞去试试口感?” 不过那也是改天的事了,接下来还是重复从岛上往地上移草丛,移竹子,从灵泉往小湖移鱼群,还有分拣斗鱼等每天例行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李君阁早早起床,今天要去乡里签承包合同。 到码头坐上五溪一号,这是李君阁刚刚给自家的船想出来的名字,然后在盘鳌乡下船,朝乡政府走去。 还没到乡政府呢,就听见人声嘈杂,乌泱泱的,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张白纸。 “哎哟老辈子这是啥情况?!”李君阁倒先不慌着进去了,抓了个路边的乡农打听。 “嗨,这都是乡里的果农,在逼政府兑现白条呢。”乡农是个卖菜的老头,估摸着都看了一阵了,捋着胡子说道。 “来来来,怎么回事,老人家你给我说说呗。”李君阁给老头发了一根烟,然后问道。 “哟,好烟啊。”老头接过烟,将草帽拉低了一点,对李君阁低声说道:“看见那个花衬衫没有?那就是乡里出名的坐地虎,叫郑南成。” 李君阁看见人群中一个二胖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花t恤,脖子上一根亮晃晃的白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大手表,胖手指上还戴着俩金戒指,正在那里慷慨激昂的发言。 “老人家,这不对啊,盘鳌乡不是下河李家的地头嘛?怎么来了个外姓人当坐地虎呢?” “哟小伙子门清啊,你也是盘鳌乡的?” “哪里哪里,我是李家沟的。” “上河李啊,你是慎清公后辈?” “老人家,我是君字派的。” “哈哈哈,那我们不是外人啊,我是思字派的。” “哎哟,那得改口叫你族叔呢,族叔啊,你给我说道说道政府门口那事儿呗。” 老头又将声音放低,说道:“那郑南成打小就是乡里的二流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老子娘死得早,也没个长辈管束着。” “前几年消失了一段,听说出去打工去了,回来就抖起来了,开了个茶馆,其实就是耍钱的地方,跟乡里几个小死皮裹在一起,三天两头在乡里横行霸道,闹得乌喧喧的。” “再霸道他还敢跟乡政府叫板?” “呵呵,老乡长在的时候,还镇得住他,不敢做得太出格。这不是前段时间忙收荔枝的事病倒了嘛,现在乡里就一个梁丫头还顶着事。其他人都是乌梢蛇爬竿子——又绞又猾的,不敢惹他。” “我靠,你们盘鳌乡这是在放羊啊,管治安联防的干部呢?” “呵呵。”老头指着郑南成说道:“他就是保卫干部啊,说是上头指定下来的,要不然耍钱放贷的咋没人管?” “那今天这是咋回事?” “今年水路断了大半年,梁丫头不是一直在忙乡里卖荔枝的事情嘛。这里外里的忙了都小半年了,早前郑南成也煽动果农们闹过几回事,于是梁丫头干脆直接把果农们的树都包了,不过没有给钱,只打了条子,说是边收荔枝边付款来着,这事情当时办得就有点疙瘩。” 第80页 “这不是听说昨天上河李家开了条大船回来嘛,这水路一通啊,梁丫头这事情可就算办成了,还是城里头来的干部能耐,有眼光啊。” “那这是办了好事啊,郑南成为啥还要煽动果农闹事呢?还有梁丫头是只是个挂职干部而已,这怎么也惹上这坐地虎了呢?” “咦,你还知道梁丫头是挂职的?这郑老虎不是还想着当乡长呢嘛,早先水路断了,这小子就想着利用机会把老乡长给怼下去。” “结果半路杀出个梁丫头,把这事儿给平了,这可不就惹上他了嘛。这孙子,一直憋着劲使坏呢。” 李君阁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就他那个样子,还想当乡长?真当乡亲们瞎了眼啊!” “花钱买呗,那小子这几年在外头不知道咋混的,手里头有点小钱。只要把县里面搞定,乡里老百姓反对也没啥用。” “前几年这死皮的保卫干部还不就是这么选上的?当时老乡长还反对来着,好歹也算书记乡长一肩挑的干部了,还不是拿县里没办法?” 大致摸清楚了情况,李君阁跟卖菜老头招招手算是道别,一边摸出手机给姑妈李思梅打了个电话,然后偷偷走到人群外围,拿着手机偷偷的录起了视频。 就听见郑南成在那里挥舞着胳膊,口沫横飞的喊到:“梁丫头!今天你就得给乡亲们一个说法,这眼看着荔枝都快下树了,一分钱还没见着!你找的果商呢?这船都通了咋还没来人?” “梁丫头出来!你一个挂职的,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叫我们盘鳌乡的乡亲们怎么办?!” 几个小死皮也在旁边跟着起哄,看样子都是郑南成的跟班。 就听得乡政府大门咣的一声打开,梁慧丽双眉上冲的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一双大长腿笔直的叉着,双手抱在胸前,对郑南成喊到:“郑南成!你还有没有一个干部的素质!今年都是第几次了?今天你又想干啥,我都在这里接着!” 郑南成一脸的痞子相,说道:“哟?还真敢出来啊,我没有闹事啊,这不是乡亲们担心自己的收成化成水嘛,就委托我来问问,怎么着?今天你能把钱给大家分喽?” 梁慧丽一听更怒,说道:“好你个郑南成!你昨天拉乡会计去吃饭,就是打听这个事情吧?知道现在财务上没钱,特意来逼宫的?” 郑南成哈哈大笑,说道:“梁丫头,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给乡亲们打白条的事,我们可都是没有同意,也没有参与的。都是你怂恿着老乡长拍板的!” “现在眼看对不了现了,老乡长都躲起来了,你一个下派挂职的小妞还能顶多久?赶紧洗洗回城吧,这细皮嫩肉白生生的,跟我们乡下泥腿子滚一起做啥?” 这话就说得下流了,梁慧丽更是生气,正要开骂,却看见人群后面一个小子正在跟他打着“OK”的手势,一边还在偷偷录像呢,眼珠子一转,语气变软道“郑保卫,你拉着乡亲们在门口闹,也不是办法,我们总得有个章程吧。” “哈哈哈!这丫头还是那样贼精灵啊。”李君阁憋着笑,想起了两人小时候在初中陷害调皮男同学,让那同学被老师抓现行的场景。 郑南成见梁慧丽语气变软,越发的嚣张了起来,说道:“现在知道章程了?早干啥去了,告诉你,我郑南成的话,在盘鳌乡就是章程!” “今天老子就是来给你上颜色的!让你知道知道,跟我郑南成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 “好好好!这个好!这个结束语太精彩了!”李君阁心中暗暗喝彩。 一边关闭了录像,将手机放进兜里,一边挤出人群喊到:“谁特么这么嚣张啊?老子在盘鳌乡呆了这么久,咋个不知道又新出了一个坐地虎来着?” 郑南成大怒,转身找人,这眼看都要把梁丫头拿下了,怎么又出来幺蛾子了,自己的乡长之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却发现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正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冷笑。 “你特么是谁啊?敢这么说话,兄弟们,给老子上,揍死我担着,今天我就要看看谁敢扛这个横杠!” “谁特么敢!”李君阁一指郑南成身边的两个小死皮:“二狗!硌豆!怎么着?见到长辈招呼都不打?还敢偏帮外人?要不要我叫四爷爷喊你们家老汉儿去李家沟跪祠堂?!” 两个小死皮刚刚就看到了李君阁,正低着头往外出溜呢,这下却被喊住了,一脸的尴尬,却也只好灰溜溜的走过来,对李君阁低声道:“小幺叔,你啥时候回来的,咋都不来见我们一面,这大庭广众的,你可得给我们留点面子。” 李君阁眼睛一瞪,说道:“现在知道要脸了?看你们都干的啥事?待会再收拾你们!现在都站到我后面去。” 两小死皮没办法,只好乖乖的站到李君阁身后。 李君阁斜着眼,看着郑南成跟身边剩下的几位,说道:“怎么着几位?真要在这里跟我们过过手?” 郑南成也是个暴脾气,眼看自家小弟转眼就被别人收编了俩,这心火腾的就起来了,往前跨了一步就想动手,却被两个手下死死抱住。 一个说道:“郑哥,郑哥可别跟这人动手,他叫二皮,是上河李家的人,在这里动手肯定吃亏。” 另一个说道:“是的是的,前几天才听说他在自家地里砍翻了一头野猪,那是跑山的猛人,就算不是上河李家的,我们也不一定干得过。” 第81页 第47章 平事儿 郑南成心里也打了个突,于是就着破下驴,对李君阁说道:“李家沟出来的就了不起了?要扎场子你也得有那份能耐!怎么着?这里老乡们的白条,你能给梁丫头给结了?” “你要是能给她结了,那哥们今天就叩头认栽,你要是结不了,那就少特么趟这趟浑水,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李君阁笑道:“呵呵,盘鳌乡的干部就你这水平?我怎么听着像街痞呢?哥子朝哪方烧香的?脚板下趟得山响水响?手底下拈勾的还是打盘的?冷柱子几根,热柱子几根?” 郑南成心里日了狗了,这他么都说的是啥? 李君阁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道:“搞了半天你哥子是个外门,袍哥的切口都不会说,在这里装什么流氓啊?” 接着又说道:“所以呢,你的头我还真受不起,受了你的头,多半还得受你的累。闲话少说,今天这事情我要是能平了怎么说?” 郑南成恨恨地说道:“成啊,你娃要是能把这个把子扯得圆范,老子喊一声服,立马就走!” 李君阁走到梁慧丽身边转身站定,对着人群喊:“没有跟乡里签包树协议老乡,都请出去吧,看热闹的到圈子外边看去,有协议的留下来。” 郑南成喊到:“凭啥!老子们凭啥要听你的?” 李君阁一瞪眼:“就凭老子是乡里请来的果商,可以不?” 这下子炸窝了,有协议的乡民们开始蜂拥着朝里面挤,把看热闹的人自动挤到了外围。 不过没人敢去挤郑南成,李君阁见到他还在那里杵着,便说道:“郑保卫,你有包树协议吗?没有的话就请出去吧!” 于是老乡们都望着郑南成,虽然没人敢开头,但心里都是那意思。 郑南成心中一个郁闷啊,这帮泥腿子咋转眼就调转枪头了呢?喊到:“梁丫头,你找来的这人才二十郎当吧,我看着怎么都不像果商啊,别是你把相好的找来忽悠大家的哟?!” 大家又狐疑的看着李君阁。 李君阁喊到:“我叫李君阁,是李家沟的人,李良储是我四爷爷,吴秀珍是我亲奶奶,李思齐是我爹!这俩小子叫我小幺叔!” 说完往后一指李二狗跟李硌豆。 两人气得白眼直翻,却也只能点头。 人群中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过了一会,李君阁又喊到:“打听明白没有?” 一众乡亲都在点头。 李君阁说道:“打听明白了就把外人请出去吧,我们自家人好说事。” 郑南成心里那个气啊,却也只好在乡亲们的眼光下退到圈外,不敢犯了众怒。 见到郑南成退出去了,李君阁这才开口道:“好了,那我就要跟大家说道说道了,你们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跑衙门口来吃讲茶?这么多人合起来欺负一个外乡丫头?说出去盘鳌乡还真长脸!” “吃讲茶”是旧时规矩,如果有两家起了冲突,就请袍哥出面,两家人邀约上自己能叫来的亲朋好友,在茶馆里各坐一方,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让袍哥裁断,商定怎么赔偿。 输了的一方结掉茶钱,这事情就算平了。 如果出了茶馆输家不认账,那自有袍哥出面找他说话。 听了这话,就见有人喊到:“我们不是那意思,我们就是眼看荔枝要下树了心里头着急嘛,这才来问问。” 李君阁说道:“问问,是你们这个问法?好几百人约起来问?你们敢说没人怂恿?” 梁慧丽赶紧一扯李君阁,对大家喊到:“之前的事情就不说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二皮,那就当面锣对面鼓,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吧!” 人群中又有人喊到:“皮娃我认识你!论字派你还得管我叫叔呢!你考上大学家里摆酒我还去随过礼的,你才工作几年,哪来那么多钱,就能把盘鳌乡这个底给兜下来?” 李君阁说道:“这位族叔,你不用管我哪里来的钱,但是告诉你吧,昨天开到李家沟那条大船,就是我替乡亲们置办的!你说我能兜这个底不?”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现在要去县城还真就只能上这条船,要是给这小子记下了,到出荔枝的时候随便找个借口不给自家拉,那还真都得哭瞎。 李君阁继续说道:“人家梁乡长一个电话,我这不就屁颠屁颠的从渝州跑来了?这钱是王八蛋,可该赚就得赚啊。” “我已经在县城开了一个公司,就叫李家沟农业开发公司,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购我们盘鳌乡的荔枝!人家梁乡长说了,销路都给我找好了,我都这么信任梁乡长,你们咋就不行呢?” 有人就插嘴道:“往年包树,人家老板都是给了钱的,今年梁丫头包树,她可没给钱啊,这不合规矩。” 李君阁眉飞色舞,表情异常夸张,说道:“哎呀这位老叔啊,你要规矩是吧?往年老板怎么给钱的?先给一份定金,一棵树一千五是不?来,我们马上走现,下完果子我再补给你五百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那老叔跟梁慧丽同时喊道:“好!不好!” 梁慧丽赶紧喊道:“乡亲们不要听二皮忽悠!前天我都跟他谈好了价钱是一棵树两千八!乡里签协议时荔枝都还没挂果呢!他要现在再接手,不能按原来那个价给他!” 李君阁笑眯眯地说道:“梁乡长,你在这里就是个外乡人,你说的话人家都不信。来来来,这位老叔,我们乡里乡亲的,就按协议办。” 第82页 伸手就要去接老叔手里的协议,那老叔赶紧将协议藏在背后,脑袋摇得呼噜呼噜的,说道:“不不不,我还是信梁丫头吧!梁丫头的话我信!” 心里一阵嘀咕,好家伙,一句乡里乡亲,老子十几棵树差点被你坑掉一万多! 乡亲们却炸锅了,两千八的包树价,那就跟往年比不亏了,大多数还有上浮。 李君阁举起手按了按,说道:“所以这回我们得先把规矩定好了,免得又出这样刮皮烂灶的事情。” “我就想问问大家了,是要跟我单独重新签协议呢,还是继续让梁乡长代表你们跟我签?” 就有老乡问了:“那你把章程跟我们说说,都是怎么个签法?” 李君阁说道:“如果跟我单独签呢,那就按老规矩来,定金一千五,下果后再结五百,中间收果子啥的就由我派人来干,你们就只管在家等着收钱就行。” “如果要让梁乡长代表你们呢,你们手里现在这份协议就算定金,两千一棵树,下果后再结八百,不过中间的管理那就得乡里给我负责,我只管在码头上货。” 说完手一摊,说道:“大家选吧。” 乡亲们心里乐开花了,之前自家果树不就一直是乡里派农技站的人管着的吗,没事就来压个枝条,换个种什么的,开花坐果的时候也没少来疏花疏果。 现在还是让乡里管着,一棵树就凭空多出八百来。 要是自己跟这二皮单独签了,一棵树少八百不说,到时候要是被挑刺儿都找不到说理处。这二皮真当我们傻呢吧? 嗯,想来想去还是梁丫头靠谱,这上河李家的人忒特么精了,不跟他打交道。 然后就有声音出来了:“梁丫头代表!我不管你们咋想,反正我家让梁丫头代表!今天这事儿盘鳌乡整得不地道,我就说不来的,真特么丢人!” 郑南成不和谐的声音又出现了:“看看,看看,又被忽悠了吧?你们见着钱了吗就这么定了?” 这下不需要李君阁出口,乡亲们就先不答应了。 “你给老子闭嘴,老子上河李家跟梁丫头信不过,信你这个郑死皮?你先人板板的,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拉人把你赌馆掀了?!” “就是,哄老子们来这里现眼,人家梁丫头这几个月楞没少跑我们家,你龟儿除了聚赌放债,就晓得在那边扯阴风看笑场!” “滚!赶紧滚!信不信老子这就捶死你个狗日的!” 就在这时门口开来一辆邮政储蓄的运钞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押送车,一个胖胖的女从押送车上下来,正是李君阁的姑妈李思梅。 李君阁喊道:“看,这钱可是说到就到,大家赶紧决定啊,要跟我单签的,尽管来找我,乡里乡亲的啥都好说。” 说完声色俱厉地对梁慧丽冷笑道:“不过梁乡长你要想好了,你要是代表乡亲们的话,以后要再出了啥事,那我可就不找他们,全得由你来担着!” “那哪能呢梁乡长,你放心,我们保证把果树弄得妥妥的……” “那是那是,我们都是老把式了,这咋还能出事呢,不会的不会的……” “哎呀梁丫头,啊不梁乡长,你别跟大叔一般见识,你就再帮我们跟这娃签了吧,下次你再来我家,大叔给你炖鸡!” “是啊是啊,梁乡长,我们农民眼底浅,还是城里丫头能耐啊,转眼每棵树就多出八百来,我们相信你,这事还真得再麻烦麻烦你了……” “哎呀丫头这几个月都跑瘦了,我们还这样逼你,大娘真的是对不住你啊。你就代表我们签了吧,这事换谁来我们也不放心啊……” “从今往后,你梁丫头就是我盘鳌乡的头一个!我们都听你的!” “丫头你放心,我们绝对把自家果树管好,绝对不让你为难,果子该下树了,我们自家抬到码头去交接,就一把力气的事情,都不敢麻烦乡里,你就替我们签了吧……哎哟丫头你别哭啊,大叔,大叔这也没说啥啊……哎哟你看大叔我这嘴……” 第48章 发钱 梁慧丽抹了抹眼角,深深地向着乡民们一鞠躬,说道:“各位大叔大爷,大娘婶子,我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今年的事情让大家揪心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大家。这是乡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也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我给大家道歉了。” 说完又给大家一鞠躬。 大家连忙想闪开,结果这人挤人的也没有办法,愣是受了这一礼,连连喊着:“使不得使不得,哎哟这如何是好哟。” 抬起身,梁慧丽嘴角挂着微笑,继续说道:“虽然工作没做到位,但是好歹没耽误,总算在这时候把事情给办下来了。既然大家还是这么信任我,那这个协议,我就帮大家签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梁丫头,好样的!” “梁丫头,有担当!” “梁丫头,乡亲们谢谢你了!”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梁慧丽说道:“接下来两个月,还要麻烦大家继续辛苦。二皮已经把水路拉通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荔枝运不出去了!” “接下来那就得继续搞好生产,把我们自己的家,把我们盘鳌乡建设好。” “今年大家提心吊胆的,也没心思扩大规模。那就等收完果子后,好好养养,把精神头憋足,明年,我们再接着大干一场!” 第83页 “好!”人群中又暴发出一阵欢呼声。 “接下来大家就挨着来换协议领钱!不过先交代一下,拿到钱了可别再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乱糟践!这钱来得不容易,多想想这半年多来提心吊胆的滋味!” 之后就好办了,大家排队,换协议,领钱,好一通忙活,二姑带来的五个办事员,愣是忙出了一脑门子汗。 李君阁旋着脑袋找郑南成,却发现这货早不知什么时候溜了。 这时脑门上挨了一巴掌,转头一看,原来是二姑在后面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臭小子!就会给我找事!不知道大额取现要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储蓄所吗!” “哎哟二姑你可冤枉我了,这眼看都要闹出群体事件来了,这不是应急处置嘛!” “你应急个屁!应急的是我好不好!大部分资金还是从碧峰镇拉过来的,要没有你那船这事还真办不成。” “二姑出马那还有啥不妥帖的,今天这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了。” 梁慧丽也过来了,说道:“二皮,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差点闹出大事来。” 李君阁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哎哟,今天不是来签承包合同的吗?这下又连签第一年的钱都不够了。好家伙说好先给一半的,这下直接翻了个个,这三百多万一出去,我手上可就剩二三十万了,唉,河干海净啊。” 梁慧丽看着乡亲们数钱时开心的笑容,说道:“没事儿,你看看乡亲们的表情,你做了这场功德,五溪河承包的事情,谁也拿不走了!早个把月跟晚个把月有啥区别?” 李君阁说道:“是啊,这紧赶慢赶的,总算在收果子前搞定了。对了,那郑南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梁慧丽笑道:“你不是都偷拍了录像了吗?赶紧拷给我,哼!老虎不发威,他还当我是病猫呢!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在盘鳌乡待下去不!” 李君阁指着李二狗跟李硌豆道:“那俩小子肯定知道郑南成不少事情,叫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郑南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梁慧丽笑道:“我说二皮,你怎么连黑话都会说?还有他们跟你啥关系啊?” 李君阁哈哈大笑说道:“我是跟猎户叔学的,老辈儿跑山人的黑话,拿来唬人的。” “那俩死皮是下河李家的人,哈哈哈,幺房出老辈,他们还真得管我叫叔呢!” 一直忙到了下午,人群才渐渐散去,李君阁跟乡政府把承包协议却只好再拖上个把月了。 李君阁干脆也懒得回家了,直接叫上二狗跟硌豆,去乡里一家饭馆里吃饭。 随便点了几个菜,喊了两瓶啤酒,李君阁招呼两人吃喝。 硌豆大名李雨强,二狗大名李雨东,两人今年都二十郎当岁。 读书时两人在县城寄宿,家里也没咋管束,在县城里学了一身毛病。出去打了两年工,啥都没学会,回来眼高手低的成天也没个正型。 李君阁跟他们喝了几杯,问道:“我说两位啊,你们咋跟郑南成那样的人混上了啊?” 硌豆说道:“嗨,这不是没事干成天在乡里瞎混呗,后来郑南成找上我们了,说他是乡里保卫干部,县里有后台的。叫我们跟着他混,每月也有几顿吃喝,平日里有啥事就帮衬一下,我们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二狗也说道:“这不也是闲的嘛,反正没事干,就跟着他瞎混呗。” 李君阁一瞪眼道:“农村还有闲人?一年到头就冬月有点闲,我说你们俩这不是闲,就是懒。” 二狗说道:“小幺叔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打小就在城里读书,这农活真的干不来啊。” 硌豆也说道:“可真不是我们不想干啊,确实干不来啊,在家里净遭父兄嫌弃,这不才分家出来过了呗。” 二狗说道:“我也是啊,打小家里送我读书,哥哥就看我不顺眼,这书没读出来,回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也分出来了。” 李君阁问道:“那你们这啥都不会,怎么生活呢?” 两人都说是把地租给别人,一年收千把块钱,就跟乡里瞎混。 “怎么不出去打工呢?乡里好多人都出去打工去了。” “嗨,你没有人介绍着,出门打工净被欺负,连同样打工的都是结起伙的,他们也要欺负你。” 李君阁想了下,这两人要出去打工,乡里肯定没人愿意跟他们结伙,孤身在外,又是这样的性子,还真就只有挨欺负的命。 一年千把块,这俩哥们要是没有偷鸡摸狗,那指定活不下来。 想了想说道:“你们看这乡里荔枝的事情也定下来了,接下来我要在县城里面跑仓储,运输,收货发货啥的,也需要人手。” “要不你们这段时间就跟着我跑跑?等大收的时候你们帮我管管上货下货,守守仓库啥的也好,就别成天在乡里闲晃荡了。” 两人高兴得很,赶紧说道:“那就太谢谢小幺叔了,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 李君阁说道:“别跟我那么客套,在外头叫我二皮就行,这又不是在祠堂。” 想了想又说:“那就先这么着,工资先给你们一个月一千五,不过先说好,这钱不全交到你们手上,一千块我会给梁乡长,让她交给你们爸妈,剩下的五百算你们的零花,其它平时的开销算我的,你们跟着就行了。” 第84页 两人不高兴,说爸妈都把他们踢出来了,哥哥也不待见他们,这钱还不如自己留着花。 李君阁说道:“你们啥德性我还不知道,这钱搁你们身上留得住?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他们踢你出来也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能往家里送钱了,他们还能不高兴?两个老的都让哥哥养着,你们也好意思?这事必须这样办,不然就拉倒。”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李君阁心中偷笑,以后这俩小子肯定要回家跟父母打听收没收到钱,这样一来二去的,就算重归家庭了。 又说道:“我这里也不是光是这两个月的事,后面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就算我这里没事了,我也可以介绍你们去城里我哥们建筑公司打工,有老板照顾着没人能欺负你们。就这样定了,明天开始跟我跑县城!” 两人笑嘻嘻的应了下来。 当晚就在大姑家里住下,第二天一早,李君阁带着俩小子进城。 见两人实在不成个样子,干脆先拉到一家理发店,给两人理了个发型。然后又到服装店里置办了一身的行头,黑皮鞋,长西裤,短袖衬衫。 见两人从更衣室里出来,李君阁讶异道:“你两小子居然人模狗样的,早这么收拾收拾多好。可惜了爸妈给的一身好相貌。” 硌豆说道:“二皮,你说我这样子能说个城里媳妇不?” 李君阁说道:“现在的姑娘现实得很,你兜里都没几个,还想好媳妇?不过目标必须有,以后好好干就成。” 接下来又找了王从军,由他带着跑各个管理部门办手续。 王从军在县里还是有面子,加上薛县长事先打过招呼,所以一切都还顺利,李君阁也算跟各部门蹭了个脸熟。 尤其是到了码头,所长秦劲康更是热情,听说是来了解仓库的事情,更是亲自出面,给他选了个口岸极好的库房。 从库房出来,王从军对李君阁说道:“上次送锦旗那事,省报可是登了好大一篇文章,秦所长估计马上就要提到副局了。” 李君阁说道:“这叫好人有好报,秦所长救了我李家沟人的命呢,我们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秦所长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那天搞出那么大动静,我老秦也不一定能赶上这机遇。对了,那孩子现在情况怎样?” 李君阁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天可是真悬,好在现在没事儿了,一天到晚在村里跟那些皮娃炫耀伤口呢。这估摸着也快拆线了,到时候我带着他来拜访你。” 出了库房,几人跟秦所告别,李君阁又打电话约了朱朝安,大家一起找地方吃饭。 第49章 拜码头 几人约了在滨江路上吃烤鱼。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滨水而生的夹川县,自然在河鲜制作上自然是颇有技巧的。 夹川烤鱼非常有特色,一般采用的是两斤左右的鲜活河鱼,先从腹部将鱼剖开,择除鱼鳃、内脏,淘洗干净。 用夹子把鱼夹住放到装着青冈木炭的烤架上,在鱼的两侧刷纯菜油,再撒盐烤制。 一边烤鱼,一边布置打底料,夹川烤鱼的特色,就在这个打底料上面。 平底锅里面预先放入折耳根、大葱、韭菜,也可根据客人的喜好,加入黄瓜片,金针菇等,就算把锅底垫好了。 待鱼烤至七八成熟的时候,盛到平底锅上,再往烤鱼上面撒孜然、花椒、味精。 再用菜油、红油、花椒、红辣椒、豆豉、鸡精、蒜等调味品炒出浇头浇在鱼上。 再把烤鱼放到灶上煮三到五分钟,等垫底的折耳根或者韭菜大葱熟透后,加入花生、香菜、葱花、一般夹川人还会叫老板摆上豆花。 再点上木姜油上桌,夹川烤鱼就算做好了。 烤鱼加豆花,越煮越鲜嫩。 将鱼端到酒精灶上,下面点好酒精,待烤鱼吃完后还可以加入面条、粉条、土豆、藕片、黄瓜等蔬菜,这就又变成干锅吃法了。 烤鱼店生意火爆得很,几人好不容易才轮到一张小桌坐下。 招呼大家坐下,李君阁便去选鱼。 店里有一排大玻璃缸,里面游动着各种河鲜。 李君阁一看就笑了,这都是糊弄鬼呢,一看体型就是家养鱼,不过丢在江中的网箱里养过半个月时间,身上的体色换成了河鱼的体色而已。当地熟客笑称这种鱼叫“农转非”。 只有几尾清波,军鱼跟岩鲤,算是正儿八经的河鱼。 清波又称乌鳞,青板,学名中华倒刺鲃,体长而侧扁,头锥形,吻钝,口亚下位,呈马蹄形,须两对,颌须末端可达眼径后缘。 清波喜欢成群栖息于底层多为乱石的流水中。 冬季在干流和支流的深坑岩穴中越冬,是以水生高等植物为主要食物的杂食性鱼类。 军鱼又称光鱼,青棍,学名光倒刺鲃,体稍呈圆筒形。吻较圆钝。 模样很像大家熟悉的草鱼,不过多了两对须子。 军鱼喜生活于水流较急、砾石底质、水色清澈的江河中。杂食性,食水生昆虫、高等植物碎屑等。 这两种鱼被称为“倒刺鲃”,是因为它们的背鳍起点前有一向前平卧的倒刺,隐埋于皮肤下。 岩鲤又称墨鲤,水子,学名岩原鲤,体侧扁,呈菱形,背部隆起成弧形。 第85页 样子跟鲤鱼差不多,咋一看就像一条小鲤鱼的头接上了一个大鲤鱼的身子。 头部及体背部深黑色或黑紫色,略带蓝紫色光泽,腹部银白。 每一鳞片的后部有一黑斑。尾鳍后缘有一黑色的边缘。 就是因为这些黑色的部分,岩鲤又被称为“墨鲤”。 三种鱼都属于鲤科,肉质细嫩,滋味鲜美,都是夹川县不可多得的河鲜。 李君阁指着岩鲤对老板问道:“老板,那岩鲤多少钱一斤?” 老板是一个光头中年汉子,眉毛疏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烧烤烤掉的,过来说道:“这鱼三百五一斤,不过你今天吃不到了,一早就被客人定了。” 李君阁对这些鱼倒是不稀罕,打小在五溪河里就吃过不少,不过对价格还是暗暗心惊。 这几年不回来,野生河鲜的价格真是翻着个的往上涨啊! 摇摇头问道:“那军鱼呢?你这军鱼像水库来的。” 老板说道:“嘿嘿,好眼力,这军鱼便宜点,一百八,还有那边的清波也是。” 李君阁说道:“老板你这是没少赚啊。” 老板搓着手说道:“哈哈你说笑了,现在还能有多少正经野生河鱼?还都是稀罕品种,能遇到就算福气了。” “我今天是运气来登了,才收了这么几条。这军鱼跟清波进价就一百三呢。” 然后一努嘴巴,说道:“那边那些农转非的鲤鱼,十五一斤,要不你来那个?” 李君阁脑袋摇得呼噜呼噜的,打小在李家沟吃鱼把嘴吃刁了的,离开李家沟后是见着鱼就躲,宁愿吃白条也不吃饲料催大的。 没敢挑军鱼,现在的水库都猛洒化肥催水藻养花白鲢,水质堪忧。 撇撇嘴说道:“算了,那就来两条清波,挑最大的,摘耳根摆厚实点。下回我直接拿鱼来你这里加工得了。这价格,啧啧啧……” 老板是个和气人,也不生气,说道:“那敢情好,我们这里加工费都是六十一盘。” 心里却在嘀咕这年轻人不靠谱,野生河鲜要是这么容易能搞到,还能卖上这个价? 回到桌子边,李君阁对王从军和朱朝安说道:“几年没回来,这河鲜的价格有点吓人啊!” 王从军笑道:“所以你捡到宝了啊,现在五溪河里的鱼都是你的,拉上几网,都不用干倒卖果子的行当了。” 硌豆跟二狗说道:“二皮,现在盘鳌溪里的鱼跟王八都给搜刮完了,李家沟往上我们又不敢去,要是你有想法,我就带上电鱼的家伙,咱们去弄一船。” 李君阁一人头上一巴掌,说道:“恨死你们这些电鱼的了!回去赶紧给我把那些家伙扔了!” “你盘鳌溪多好的水啊,活活被你们把鱼整没了。对了,那里现在也算是我承包的,以后看见电鱼的,都给我狠狠招呼!” 二狗说道:“得嘞,那我们回去给乡里打声招呼,发现电鱼的,以后就不让他上船,要赶县城让他自个翻碧峰山去!” 这时烤鱼上来了,李君阁又叫了一箱子啤酒,几个人开喝。 几人正吃喝着,店里又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量长大,有点李君阁四爷爷那种气度。 老头穿着一身厚绸衫子,雪白的头发理成寸头,脖子上挂着一串棕色的星月菩提子,手腕上是一串南红手串,掌心里还玩着一对紫核桃。 老头走进店里,对老板喊到:“光头,赶紧把我的岩鲤弄上来。” 就见老板屁颠颠的跑出来,对老头点头哈腰道:“哎哟刘爷你到了,那条岩鲤还鲜活着呢。” 一边将本就很干净的桌椅又擦了一遍,一边对里屋喊到:“麻溜的,把刘爷的岩鲤打整上来。” 然后又倒了一杯一两的药酒,端到老头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刘爷,小姑奶奶可是给通街的馆子都交代过了,这酒可就只能给这么多,你看……” 老头挥挥手,说道:“算了算了,泥巴都埋到脖子了,还特么娶了个活祖宗,早知道老子……嗐!麻溜的,上菜!” 李君阁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暗暗腹诽,这老头大鱼大肉,还新娶了个年轻老婆,又爱喝酒,这不是养生之道啊。 不一会老头的烤鱼上来了,老头夹了一筷子,放嘴里品了品味道,把老板叫过来,说道:“你这是凤歧场响水沱的岩鲤吧?滋味不如盘鳌乡李家沟的啊。” 光头紧张得脑门子冒汗,说道:“刘爷,这你就得体谅下了,这李家沟不通客船都大半年了,我这想上门收也去不了啊,一般渔船又跑不了那么远的路。” 老头说道:“那行,你手艺还是不错的,赶紧去招呼其他客人,别耽误了生意,啥时候有了李家沟的鱼,记得通知我。” 光头老板赶紧说道:“那好那好,您慢慢吃!” 说完又敬了老头一杯酒,说道:“刘爷,我这里干了,您随意。” 这才去了。 这边李君阁端起酒杯跟朱朝安走了一个,问道:“猪儿虫,你知道码头附近是谁罩着不?” 朱朝安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怎么着?你那个小仓库,有秦所长这条路子不就够了?还需要拜码头?” 李君阁说道:“我听猎户叔说的,早年间夹川县车码船头,挖砂取石,街上三轮蹦蹦车这些行当,都不是一般人能参与的。那可都是要先敬香的。” 第86页 朱朝安说道:“你这一说倒像是真的,我建筑公司的河沙水泥,都是那几家进,有一次听说来了个外地的挖沙船,没过多久就被搞沉了。” 王从军对朱朝安道:“D县里有几个重点监控的,现在都转行开茶楼,砂石船,搞房地产了,这事你找你爸问问,他肯定清楚,这个事情我不好参与。” 朱朝安拍拍胸口,一身肥肉直晃,说道:“那行,那我回家跟老爷子问问去。” 李君阁说道:“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这不是在乡里得罪了一个死皮嘛,要是来县城里找我的麻烦,那得哭瞎。” 然后将郑南成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遍。 王从军对李君阁笑道:“这个事情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我虽然不知道梁丫头在省里有啥背景,不过看书记县长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像是对一般挂职乡长的态度,她肯定能搞定这事。” 李君阁说道:“这种人粘上就是麻烦,赖疙宝上脚背,咬不了人还能恶心人呢。走白道还真不一定好使。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我说那些人,他们平这种事那是轻轻松松。” 第50章 刘爷 当晚歇在王从军家里,第二天一大早,朱朝安就给李君阁打电话:“赶紧下楼,有个人物要见你,赶紧!” 李君阁连忙洗漱下楼,见朱朝安的雅阁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于是钻进了车里。 李君阁问朱朝安:“猪儿虫,啥事儿一惊一乍的啊?” 朱朝安兴奋地说道:“昨天我把你的事情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联系了几个砂石老板,听说你是李家沟出来的,没一会又给我家老爷子打来电话,说是有人想见见你。” 说着拍了拍方向盘道:“那些人我老爸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听话里意思对那人恭敬得很,哎嘛我实在太好奇了。” 很快车到了滨江路,停在了一个茶楼前。 两人下车,茶楼规模很大,底层都有四五百个平方,有点象广东早茶那种格局,有不少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吃早点。 有礼仪小姐上来问明情况,带着两人上楼。 两人走上雕花木楼梯,来到楼上。 二楼中间是一个青石鱼池,里面竖着一座假山,养着一些锦鲤草金鱼之类。 地上铺的是青石板,围着鱼池放着一圈八仙桌,桌子边摆着仿古的高靠背椅子。 周围是一圈小包间,都是雕花的门窗。 天花板是青瓦屋顶,朱红木梁上挂着一些宫灯。 这个环境古色古香。 李君阁是学园林设计的,看着这环境也不住暗暗点头。 楼梯右侧有一间青砖房间,雕花玻璃窗上蒙着毛玻璃,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礼仪小姐轻轻敲了敲木门,说道:“杜姐,人带来了。”然后推开木门,请二人进去。 两人进门,看见当先就是一圈酸浆沙发椅,围着一个整木剖开的乌木大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 一边的墙上,有一台香案,上面供奉着关二爷。 对面长沙发椅中间坐着一个老头,正是昨晚烤鱼馆见过的刘爷,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不过绸衫换了一套,两个紫亮的核桃在手里疯转,却一点不出声响。 刘爷身边一个穿旗袍的妖艳女子,正在往他茶杯里添茶,应该就是礼仪小姐嘴里的杜姐了。 朱朝安的老爸也是个大胖子,正和另一个穿着黑t恤的壮汉分坐在两侧的小沙发椅上,神色恭敬得很。 朱朝安的老爸站起身来,正要介绍,李君阁却抢先一个抱拳,恭谨地说道:“见过刘爷。” 刘爷眼睛一眯,说道:“小朋友,你见过我?” 李君阁说道:“昨天在烧烤铺子,见您在那里吃烤鱼呢,这酒却只喝了一两。” 那个杜姐就抿嘴笑,刘爷也看了看杜姐,见她表情很满意,转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小朋友,吃过没有?” 朱朝安正想回到还没吃呢,李君阁却又抢先抬手说道:“悬天崖点山的串子,正等舵爷赏饭呢!” “哦?”刘爷眼睛一亮,说道:“这言子可有些年没听着了,你点山的串子下码头做啥啊?” 李君阁说道:“李家沟前向闭了溜子,最近才趟得水响,想到江边寻个凉,走义字社的路子。又怕认不得兄弟到时候拿起梁子,消不得肿胀。这才来认认社长,拜拜码头。” 刘爷哈哈笑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金带皮了,也就是过过嘴瘾,现在哪里还兴这一套啊。好多话连我都想不起来了。来来来,赶紧坐下聊。” 其实从最开始刘爷问吃过没有,就已经是袍哥会盘话的手段了,不知道的人当然顺口就答了,懂的人自然是知道套路的。 所谓“点山串子”就是跑山匠,“舵爷”,“社长”就是袍哥会老大,“溜子”就是道路,“山响水响”就是走的山路水路。 “寻凉”就是找个舒服的活干,“义字社”以前是袍哥会手下的分支,里头都是生意人,这意思是说自己想做生意。 “拿起梁子”是指起了冲突,“消不得肿胀”是指事态严重自己没法解决。 “金带皮”是指袍哥会内部有权有势的人。 待李君阁跟朱朝安坐下,刘爷又说道:“小朋友,你行话说得门清啊,当真嗨过袍哥?” 李君阁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大小跟村里猎户叔跑山,跟他嘴里学的。” 第87页 刘爷一下子激动了,说道:“李家沟的跑山匠,你说的猎户叔就是何二虎吧?” 李君阁抠着脑门芯子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何二虎,猎户叔大名叫何长生,现在五十多岁,娶的是碧峰山悬天寨上的女人,有个娃叫何苗,苗娃都二十六了。” 刘爷说道:“哈哈哈,就是他!娶的悬天寨一枝花,当时硬是凭着两个肉锭子在山上打了个通关,才把人家娶到手的!” 李君阁咂舌,心想猎户叔年轻时好威猛,这是硬抢来的媳妇啊。 难怪苗娃没事就挑拨他爸跟外公,原来故事的根子在这里呢。 然后好奇地问道:“刘爷,你跟猎户叔咋认识的啊?” 刘爷感慨道:“说起来还是不打不相识,当年他进城卖山货不讲拜码头,我也是年轻,就去找他过手了,结果给他下了一道。” “后来就是好交情了,你们李家沟的人来码头,就因为他,都不用挂保费的。” “直到严打的时候,夹川县几个坐地虎都散了。我躲到了李家沟,你猎户叔当晚保着我去了悬天寨。” 李君阁暗暗心惊,猎户叔这在当时要是被检举出来,被定性一个团伙成员啥的,直接拉去枪毙了都不稀罕。 “后来风头过了,我回到夹川县,才知道原来的几个坐地虎,除了我,都被去投靠的人家点了水(揭发出卖),一个也没活出来。” 说完不胜唏嘘地说道:“打那后我就收手了,做起了生意,好在道上的老弟兄都认我的黄,一直都还算顺利。” “这些年我也去过好多次李家沟,结果你猎户叔远远看到我就上山,特么的我又不是跑山匠,碧峰山那是个人都敢进的地方?喊又喊不住,每次都只有灰溜溜的回来。” 又叹了口气,问道:“我这老兄弟这些年还好吧?” 李君阁连忙说道:“好着呢好着呢,前些天才从他老丈人那里弄了一群下司犬下山,现在正在我家里调教着。” 眼珠子一转,李君阁说道:“刘爷,其实要见猎户叔也不难。” 刘爷又惊又喜,说道:“真的?小朋友能把这事情给我办了?” 李君阁说道:“这事其实简单,猎户叔他那是施恩不望报的性子,他是怕你去报恩,你得换个方式见他!” 刘爷纳闷得很,问道:“怎么换个方式?” 李君阁眼珠子一转,说道:“您老不忌讳的话,就说自己生了病,比如精神不振什么的,要找他求药,他多半就要见你了!” 刘爷转头,尴尬的看了看杜姐,杜姐也一脸通红,恨恨地看着李君阁。 李君阁糊涂了,抠着脑门芯子,这是咋说的? 刘爷又转头来对李君阁说道:“嘿嘿嘿!你别说,这还真能找着事求他!小朋友,要是能了了我这个心愿,让我见着我的老兄弟,我把话放这里,这夹川县,你就算惹出天大的事情,我也给你平了!” 李君阁嘿嘿笑道:“刘爷,你看我刚在县城码头租了个仓库,准备今年把盘鳌乡的荔枝收起来卖,可不可以跟兄弟们飞个响片儿,能给方便的时候尽量给个方便?” 刘爷对穿黑t恤的大汉问道:“码头那块还是二猛在吃大头吧?你去给他打个电话。” 李君阁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就是在乡里惹了个人,怕他来城里找我麻烦,其它的该上的供的我都依着规矩来。” 说完把郑南成的事情说了。 刘爷对穿黑T恤的大汉点了点头,那大汉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几人又聊起了县城里的旧事。 不一会,黑t恤回来了,说道:“刘爷,没打听到那号人,估计是在乡里摸浑水的外门。二猛已经在门口了,见不见?” 刘爷说道:“叫进来吧。” 一个大汉子推门进来,穿着个大t恤,两个胳膊绣着盘龙纹身,头顶剃了个秃瓢,一道刀口砍出来的分界线明晃晃的摆在脑袋上,煞是威武。 大汉对刘爷说道:“刘爷,您找我有事儿?” 刘爷说道:“这位小朋友是我一位故人的弟子,当年我可是受过人家大恩的,现在他在码头弄了个仓库准备收果子。” “二猛,叫兄弟们都看顾着点,别出啥茬子。还有运输那一块,马上旺季就到了,先紧着这位小朋友的事办,明白了?” 二猛说道:“刘爷交代的事情,那必须办得明明白白。” 转头对李君阁说道:“那啥时候我带这位小兄弟去认认码头。” 李君阁对二猛笑道:“好嘞,今晚我就开一桌,请兄弟们喝上一台。” 跟刘爷告辞了出来,上了车,李君阁才有时间跟朱朝安的老爸问好。 朱朝安老爸叫朱定全,对李君阁说道:“哈哈,皮娃你可真厉害啊,跟刘爷都套得上交情,以后你在夹川的事情就好办了。” 李君阁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这夹川可真小,怎么都能找到关系。” 朱朝安说道:“刘爷说了,夹川天大的事情他都能给你平,你以后可以在夹川横着走了!” 朱定全一巴掌呼到朱朝安脑袋上,骂道:“想啥呢!赶紧跟我老老实实的!我们是做事业的人,能让这些人别找我们麻烦就行。你还真想混黑啊?看老子揍不死你!” 第51章 开张 当天晚上,李君阁跟朱朝安又去码头找到了二猛,约上看场子的几个兄弟,找了一家高档的饭馆喝酒。 第88页 二猛大名王大禄,早先就是码头的搬运工,后来因为敢打敢拼,加上刘爷照顾,才在码头出头,所以一直对刘爷言听计从。 觥筹交错间,李君阁打听到刘爷原来叫刘荣,是早年间夹川最大的坐地虎,那黑t恤叫廖勇,外号叫大头,是刘爷的得力干将,现在刘爷手下的事情都由他归置。 刘爷身边那位美女叫杜碧华,是夹川最大夜总会的女老板,现在是刘荣新娶的老婆。 说起这个二猛就傻乐,刘爷这么老的江湖,去年硬是栽在了这女老板的手里。 李君阁连忙让二猛讲来听听。 原来刘爷曾经有一个手下,现在蛮州一大哥,前年办五十大寿,死活要让刘爷露个脸。 刘爷却不过老手下面子,于是就去了。 刘爷好酒,又遇到老手下,高兴劲一起来了就喝得有点高。 醉了大家就去夜总会唱歌,江湖汉子的台子,那必须叫上小姐助兴的。 每人都叫了几个小姐,席间夜总会女老板,也就是杜碧华也进来敬酒,然后就一直坐在刘爷身边陪着。 据刘爷说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得了,反正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张大床上,全身精光,身边躺着同样全身精光的杜碧华。 然后杜碧华就哭,说她是老板,不是陪酒女,是她送刘爷回来的时候被刘爷哪啥了。 要刘爷负责。 刘爷头皮就炸了,光棍几十年临老了干出这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抓缰,偷摸着找个机会就溜回了夹川。 结果人家不依,直接来夹川也开了家夜总会,见天的就跟刘爷耗上了。 杜碧华待人接物那是相当的爽脆,很快刘爷就顶不住了。 为啥呢?因为杜碧华把刘爷身边一帮子老小兄弟的心都收了。 一帮子兄弟都劝刘爷,打打杀杀了一辈子了,难得有这么死心的女子愿意跟着你,浑身上下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你还要咋的? 几个老兄弟还抬出当年袍哥规矩,五伦八德九章十款的搬出来,说人家本就不是烟花女子,是正儿八经的女老板,袍哥人家祸害良家女子那是要三刀六洞自己挖坑自己埋的。 这下真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刘爷被逼不过,也觉得杜碧华实在暖心,心中一横就把杜碧华娶了。 婚礼是杜碧华安排的,中间有一个交换信物的步骤,杜碧华交给刘爷的,竟然是一个陈旧的小书包。 原来当年刘爷当年事业起来后,就渐渐的就淡出江湖了。 杀心淡了,爱心却起来了,于是就资助了几个苦孩子。 杜碧华就是当年的苦孩子之一。 这事成了去年蛮州市整个地下团体最大的新闻。 …… 李君阁听完也不胜唏嘘,说道:“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刘爷不娶,那肯定要寒了兄弟们的心的。必须娶,娶的好!” 举起酒杯对二猛说道:“哈哈哈,来,我们也替刘爷高兴高兴!” 大家继续喝酒耍笑,席间李君阁将硌豆和二狗介绍给二猛和他几位手下,说道:“哥哥们,这硌豆跟二狗是我从乡里带来的,以后仓库的这边的事情多半就由他们两个来了,今天拜了码头认个脸熟,以后还要哥哥们多多照应了。” 硌豆跟二狗就是乡里头俩小混混,对这些胳膊上跑马的大哥们仰慕得不得了,将二猛几人奉承得不要不要的。 这些大哥实在是太能喝了,二狗跟硌豆一早就钻了桌子,到后来李君阁也顶不住了,只好作弊,看着往嘴里倒酒,实则都祸害到空间的小湖里去了。 结完账出来,二猛揽着李君阁的脖子,大着舌头道:“兄弟,你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这酒量太豪了!我二猛喝酒连大头都不服,今天就服了兄弟你了!今后但凡有事情招呼一声,有叫有到,绝不拉稀摆带!” 接下来几天,李君阁把各种手续跑完,又在仓库里布置办公区,拉电话拉网线买家具装电脑,还要订做纸箱,联系冰库,忙得一塌糊涂。 归置得差不多了,又去广告公司弄了个“李家沟农业开发公司”的牌子,准备悄摸声的就开张。 结果二猛打仓库门口经过,见李君阁正指挥硌豆二狗在哪里钉牌子,问道:“二皮,你这是干啥呢?” 李君阁赶紧打烟,说道:“二猛哥,你看,我这个小摊子这就准备开张了。” 二猛一愣:“啥?你这就算开张?慢来慢来,你这不声不响的算啥呢?不行不行,赶紧停了。” 说完摸出手机看了看日期,说道:“后天是好日子,这事我看你也手生,听哥哥的安排,硌豆,赶紧去买一堆请帖回来。” 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没一会,呼啦呼啦开来了几个大车。 二猛就开始指挥,先用红布把招牌遮住,然后什么气球门啊,红地毯啊,叮叮当当的就搞了起来。 没一会硌豆屁颠屁颠的就回来了,喊到:“二皮,我把超市里的请帖都包圆了,你看够不!” 二猛扭头对李君阁喊到:“皮娃,你赶紧进去想想,都要请哪些人,把请帖写好,待会还得安排座次呢,下午就得送出去,时间紧得很。” “啊?诶!”李君阁抓过请帖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还边想:“这事情咋就整成这个样子了呢?” 坐在电脑桌前,李君阁就开始想要请哪些人。 第89页 乡里四爷爷,大伯一家,两个姑妈全家,小堂哥全家,思信叔二毛一家这些亲戚要请; 还有梁慧丽,老乡长,篾匠叔,猎户叔,药师叔,还有王焕邦,王东方这些老辈和王宏光何苗这些人也要请。 还有村里会计唐少平,治安万大力,农技站的吴志秋也得请。 另外王庆国朱凡梅五表叔算是公司的人,到时候也得来帮衬。 接下来是城里,薛县长那是必须的。 还有大堂哥一家,大表哥一家,王从军一家,朱朝安一家。 派出所秦所长,还有上次参与救了小松的水警萧齐唐军,这不能漏掉。 工商税务消防人家手续办得利索,也得趁机还个人情。 生意上的伙伴,蜀都的太远,蛮州的得请帖发到。 还有刘荣刘爷跟杜碧华,大头二猛跟手下一班兄弟。 兰协的白主席,还有几个理事,那不能漏,这是帮自己搞到第一桶金的人。 还有司星准这大金主,到时候老子写好请帖叫白老头给他拍照发微信过去,爱来不来,最好不来。 列完名单,李君阁自己都愣了,我靠我啥时候就认识这么多人了。 这得定个大馆子才成啊,大堂哥的店里摆不下来。 将单子交给二猛,二猛一看说道:“嘿,兄弟搞得细致,连身份职务都列好了,那就好办了,这事情交给我,就后天定在望江阁。你赶紧送帖子去。” 乡里的贴子就没办法了,只好托五表叔他们代送,自己赶紧跑城里这头。 赶紧叫上朱朝安,跟他说十万火急赶紧来。 朱朝安风火火的赶到一看说道:“我靠二皮你这动静大啊!” 李君阁钻进车里说道:“都是二猛哥安排的,赶紧跟我一起送帖子。” 就这样一直弄到傍晚,李君阁才将帖子都送了出去。 第二天,城里各位的花篮就陆陆续续的送到了,在仓库旁边摆开,倒也壮观。 下午爸妈奶奶四爷爷大伯他们就先来了,他们是来帮忙的。 看着这阵仗,爸妈都暗自咂舌,这皮娃的动静挺大啊。 到了开张那天,李君阁带着硌豆二狗,弄得跟新郎和伴郎似的,杵仓库门口等着。 腰鼓队跟锣鼓队也到了,腰鼓队领头的大娘一见李君阁乐了,说道:“哟!这不是请我们吃豆花饭的小伙子嘛?!” 李君阁笑得眉不见眼地说道:“哎哟大娘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今天我的农开公司开业,待会领完红包,我再请大家吃一顿豆花饭吧!” 大娘也高兴,说道:“小伙子挺能耐!上次我们真的上新闻了!我家老头子再不说我不务正业了!哈哈哈!待会老姐妹们指定给你可劲的敲!” 客人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李君阁一路上烟,接待,忙得四脚朝天。 梁慧丽过来说道:“二皮你挺厉害啊,这摊子摆得可以哟。” 李君阁赶紧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码头的二猛哥操持的。” 连最不想看到的司星准也到了,还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递过来一个红包,斜着眼睛说道:“我是来看嫂子的,你这里就是顺道来看看。” 李君阁结果红包刚要感谢呢,可这话特么咋接? 梁慧丽照二准脑袋后面就是一巴掌,说道:“说啥呢!谁是你嫂子!再乱喊削你!” 李君阁心里一声喝彩:“梁丫头打得好!” 没想到更气人的在后面,司星准接着说道:“赶紧开张,把这摊子破事接过去!你看一个破乡长,把我嫂子累成啥样了!” 梁慧丽又给了司星准一脚。 李君阁气了个倒仰,这哥们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敢情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在他眼里就是一摊破事是吧? 算了,今天老子开张,不跟你小子一般见识,以后再在梁丫头那里给你上眼药! 最后眼看着王从军陪着薛县长过来了,二猛大喊一声:“吉时已到,正式开张!” 两边的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 锣鼓,腰鼓,磬磬况况的也猛敲了起来。 第52章 拉塘网 薛县长笑眯眯的走上前跟李君阁握手,然后李君阁将薛县长请到自家招牌下,两人一手牵着一根红绳往下一拉,一个金晃晃“李家沟农业开发公司”的牌子亮了出来,这就算正式开张了。 李君阁又握着薛县长的手表示了感谢,大家重新上车往望江阁出发。 薛县长特意请四爷爷和他同车,一是尊重,二是他还想了解了解李家沟和李君阁的事情。 刘爷也拉着猎户叔不松手,两老哥俩有得聊。 酒席上来,李君阁带着硌豆跟二狗挨着桌子敬酒,感谢大家光临。 五表叔,王庆国,朱凡梅也代表公司轮流敬酒。 每一桌都是五十二度的蛮州老窖,李君阁每桌三杯二话不说酒到杯干,大半都倒空间里去了。 老爸老妈看得咂舌,老爸问老妈:“这幺娃啥时候酒量这么厉害了?他在渝州工作练出来的?” 老妈也吃惊:“平时看你两爷子喝酒不觉得,幺娃的酒量这是深不见底啊。” 一直到酒宴结束送走了众人,大家这才有空坐下来吃饭。 接下来又是回李家沟拉上吴志秋,去乡里找梁慧丽,将盘鳌乡的果农们都走访了一遍,摸摸底,预估产量,安排下果事宜。 第90页 今年是没办法了,只好赖上梁丫头,明年可就得亲力亲为了。 还有没签包树协议的,有的也有意向让李君阁代销,那还得补签协议。 中间还要联系蛮州和蜀都的果商跟超市,给他们拍视频和照片,了解荔枝的成熟度和品相。 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中间只有一天李君阁没在外头跑,因为今天大堂哥要来拉鱼。 头天晚上,李君阁将鱼塘里的鱼都收到了空间里,又从空间里将鱼移了一批到鱼塘里来。 空间里现在基本像样子了,到处都郁郁葱葱,以后自己也不用每天辛苦搬来搬去了。 莴苣和辣椒长势相当喜人。 厘竹林又大了一片。 斗鱼也开始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分化,部分网箱里的鱼开始淡去色斑,形成通体均匀的颜色,有的偏红,有的偏蓝,有的偏白……分出了好些个颜色。 身上的鳍也开始拉长,现在都已经有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看来这事儿能成啊!”李君阁欣喜不已。 将淘汰的那些斗鱼放进鱼塘出口处的山溪里任他们自生自灭,灵泉中只留下那些需要继续选育的品种。 第二天上午,大堂哥带着刘三娃来了,老爸一早也叫来王焕邦,王宏光,李东升,艾玉莲来帮忙。 毕竟家里池塘到码头不近,运鱼到码头还有一段距离。 李君阁想了想,给吴志秋打了个电话,让他从农技站开了一个小皮卡车出来。 给小皮卡车车厢里压上一块厚塑料布,弄了一个临时的运鱼车出来。 大堂哥带来了一个抽水机,大家在池塘边将抽水机安好,把池塘的进水口堵上,开始轰隆隆的往外头抽水。 一群下司犬在鱼塘边看稀奇,撵都撵不走,它们对鱼塘里的东西也很好奇。 李君阁想到篾匠叔爱吃鱼,便让王宏光去将篾匠叔也叫来,然后对大家说到:“反正抽水还要些时候,干脆我们先弄几条尝尝,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然后去屋后取来钓具。 大堂哥一看来劲了,说道:“我也试试。” 李君阁把在城里买的碳素竿子拿出来,说道:“来来来,喜欢钓的都来。” 帮大堂哥将线组弄好,刘三娃也凑了过来。 其他人没啥兴趣,就去家里喝茶聊天。 大堂哥跟刘三娃想钓大鱼,李君阁就给他们弄了些叶子浮水钓草鱼,告诉他们黑漂之后数一二三就抬杆。 自己去树下挖了些蚯蚓,准备钓别的。 鱼塘的鱼太好钓了,下钩不一会,大堂哥跟刘三娃就大呼小叫,两人都中鱼了。 大草鱼在池塘里左冲右突,李君阁赶紧叫两人分开了十来米,这同时中鱼,要是缠线就麻烦了。 这时自己的漂也黑了,鱼不大,是一条大半斤的鲫鱼。 将鱼放进鱼护里,那边两人还连鱼头都还没看见。 大堂哥在喊:“皮娃这鱼劲好大,不像是池塘里长大的啊!” 李君阁给鱼钩换了条蚯蚓重新抛进去,说道:“不着急,慢慢溜吧!” 新手钓鱼就是不能急,最好就是慢慢溜到鱼翻肚再抄。 这一溜就是二十多分钟,中间李君阁又上了几条鲫鱼,外加一尾四斤多的鲤鱼,两人还在那里跟鱼较劲呢。 不过好在也差不多了,李君阁拿着大抄网,替大堂哥和刘三娃抄了上来。 都是十来斤的大草鱼。 大堂哥跟刘三娃两人坐在地上猛喘粗气。 刘三娃说道:“这塘子里鱼真猛,这都赶上江里的了。” 大堂哥说道:“何止,我看比江鱼还厉害!二皮你家的鱼这是咋养的!哎呀这鱼钓得过瘾了。” 李君阁说道:“那接下来就该大厨展示手艺了,走,我给你打下手!” 几人收拾好渔具,去屋后收拾鱼去了。 李君阁剖鱼备料,刘三娃烧火,大堂哥掌勺,几人手脚都利索,流水线一般的操作,很快就把菜弄出来了。 一大盆酸菜鱼片汤,一大盘双椒炒鱼丁,还有一盆凉拌草鱼片,外加一大盘干烧鲫鱼,最后鲤鱼做了松鼠鱼。 做饭的时候三个人就在吸溜鼻子,这鱼太香了。 饭菜上桌,大家围拢来开席。 篾匠叔夹了一筷子鱼丁放到嘴巴里嚼巴嚼巴,对着大堂哥竖大拇指:“好!楼娃这手艺简直是飞机高头挂暖壶——高水平!” 王焕邦也夹了一片酸菜鱼片,吃完说道:“嘿,这草鱼肉不但香,还有一股脆劲,吃了这么多年的河鱼,原来塘鱼也挺不错嘛。” 大堂哥也先夹了一筷子鱼丁,然后挨着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说道:“不对不对,不是我手艺进了,是这鱼的问题,不行你们先吃着,我得打个电话。” 说完就摸出手机转过身打电话:“张老三,啊是我楼娃啊,你的网箱还有空着的没?哎哟那太好了,给我留着啊,今天下午我要拉一批鱼回来,先给我搁江里头养着。” 电话那头似乎又咕噜了几句,大堂哥又哈哈大笑,说道:“啥子农转非哟!到时候给你一条尝尝!比你娃收的江鱼都好!” 说完挂完电话又转过身来,对李君阁说道:“皮娃,我开始还担心你家的鱼太大了肉粗,现在看来是捡着宝了!这次捞不完,剩下的一条不能卖啊!都给我留着!” 第91页 说完又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行,这鱼不能这样卖,这样,这一批我先搞五百斤回去,把招牌打响,以后你每个星期给我一百斤,我们也来搞搞那啥,饥饿营销!” 然后对老爸说道:“叔啊,你家这鱼我就不能再当塘头鱼来收了,这样,我给你江鱼的价格,再涨两成,五十一斤,如何?” 老爸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鱼都养过年头了,楼娃你这趟来都是照顾叔叔的,哪里能卖这么高,最多就照往年的价钱,还是四块钱一斤。” 大堂哥敲了敲干烧鲫鱼的盘子,笑道:“叔啊,你就不了解行情了,这个鱼我拿到城里,光这一盘,三斤鲫鱼我卖不到三百,我就算在县城白混这么多年餐饮了。” 一桌子人都惊着了,老妈惊得张大了嘴,说道:“那这一桌子,我们是吃掉了多少钱啊?” 大堂哥说道:“这一桌下来,我不收上两千五,食客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君阁跟大堂哥举起酒杯,说道:“那就谢谢大堂哥照顾了,一个星期一百斤,那就是五千块钱,赶上我在渝州的收入了!这下我继续赖在家里偷奸躲懒,我爸妈也不会说啥了,来,大堂哥,我敬你一个!” 大家又是哈哈大笑。 一顿全鱼宴吃得开心,吃完饭,都去鱼塘边上,准备捞鱼。 四亩的塘子也不是多大,大堂哥带来的抽水机给力,一上午水下去了小半,李君阁,王宏光,李东升三人穿上橡胶裤,开始下水拖网。 拖网是一张大平网,上面是一个个浮球,拉开后岸上的人拉着,从一头往另一头拖。 水里三人照顾着,见有浮球沉下去,那就是挂底了,得去清理一下,让浮球重新浮起来。 池塘走过一半,就开始有鱼跳过拦网往外窜。 拦网拉到离岸边还有四五米的距离,众人将网子系牢,然后又开始拉连接网底两头的绳子。 将网底沿着鱼塘边拉上来,大部分鱼就兜在网里了。 吴志秋将小皮卡倒过来,里头装了半箱水,拉着半边网,免得鱼跳出来。 把充氧机打开,然后大家拿着大抄子往车里舀鱼。 李君阁站在车厢里,将三斤以下的小鱼往回扔。 大堂哥在下面叫:“二皮鲫鱼别扔啊!到时候店里除了月母鸡汤,又可以多一道月母鱼汤了!” 见捞得差不多了,大堂哥对老爸喊到:“叔,这就差不多了!那我就得先走了,还得赶紧回县城丢网箱呢。” 李君阁让大堂哥坐前排里,他跟王宏光李东升刘三娃挤在后排里,一起来到码头。 离水还有一段路呢,这还得换挑子挑。 一边挑鱼,李君阁一边想,这码头还得改造,不然这光这挑几百斤鱼也是一趟累活。 五溪一号里也装着一船底的水,看来也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终于送走了大堂哥,李君阁招呼着几人往回走。 第53章 龙门阵 回到家里,大家已经将拦网洗净晾起来了,正在那里喝茶聊天呢。 李君阁也参与进来,对老爸说道:“老爸,这钓鱼的手艺你得练起来了,大堂哥以后每周要一百斤鱼,我们老这样拉网也不是办法,只能围出一个小网箱,你每周钓上四五条草鱼,七八条鲤鱼,再加上些鲫鱼,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老爸迟疑道:“这鱼被鱼钩挂了,会不会死啊?” 李君阁说道:“现在都是无刺钩了,鱼钩上没有倒须的,就相当于被针扎了一下,没事的。” 然后又说:“不过中鱼后要一直吃住劲,不然可能会脱钩。” 王焕邦哈哈大笑说道:“思齐,老话咋说来着?钓鱼摸虾,饿死全家。你现在是钓鱼发家啊!” 李东升也说道:“你这个塘子才四五亩,看楼娃那架势,你这里就只够一年的货啊,入冬后还得清两个塘出来才行啊。” 李君阁说道:“两个塘子不够啊,我这马上还要培育鱼苗,在五溪河搞养殖,先得把几样珍贵的养殖鱼种搞起来,估计得七八个塘子才够使。” 王宏光竖起大拇指,说道:“二皮就是心大!” 李君阁说道:“我去县城里这几天,真被河鲜的价格吓着了,好家伙,岩鲤三百一斤,清波跟军鱼一百八,这些鱼我李家沟都出啊,我估摸着如果能搞到鱼苗子,都能养起来。” 王焕邦说道:“现在江鱼可是越来越少了,以前码头上边除了竹木器市场外还有一个鱼市的,一天也有几十号渔民在里头卖江鱼,现在都关了十好几年了吧?” 篾匠叔说道:“是的是的,那时候我在那里摆摊,可没少见渔民抬着大鱼往里走,好家伙,江里的腊子鱼打上来,五六家的案板才摆得下一条。” 腊子鱼就是鲟鱼,长江鲟能长到上百斤,中华鲟那就夸张了,能上千斤。 不过这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下游电站修起来,这两种鱼都不怎么见得到了,现在都是保护动物,每年国家还得往江里洒鱼苗。 篾匠叔又说道:“那时候渔业社打到大腊子鱼,立刻有人来直接剖开肚皮取出鱼蛋,都是要立马送蛮州的。” 李君阁还不知道这事情,问道:“咦?他们要鱼蛋做啥?” 篾匠叔说道:“听说是要拿飞机送首都,给老外做酱,好像是老外喜欢这口,国家宴会上要用的。” 第92页 原来是做鱼子酱,李君阁明白了,真不知道夹川县渔业还曾经有过这样的辉煌啊。 老爸说道:“要翻起老黄历,我这里还有个言子呢,我爸一次去盘鳌溪下网,一网下去愣是拉不上来,没得办法,只好让我妈一个人拖着网,他游水到岸上,去学堂里把四叔拉出来,三个人才把网起上来。” 说完砸砸嘴:“好家伙,那一网三个人从上午开始取鱼,愣是活活取到了太阳下山才取完,一网凑够了四叔去南京的路费。” 王焕邦说道:“那时候盘鳌溪里边团鱼也多,都说是一个老团鱼的子孙。小时候我们过盘鳌溪那个石板桥都是用跑的,生怕被老团鱼给吞了。” 篾匠叔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龙门阵没摆圆范,我在盘鳌溪摆摊子听到的才是全本。” 李君阁最喜欢这些乡里的传说,连忙说道:“篾匠叔你给我们讲讲呗!” 篾匠叔喝了口茶,才慢慢将故事讲了出来:“相传啊,盘鳌溪里头有一个老团鱼,修炼成精后耐不住寂寞,就上岸来化成了一个胖书生。 正好盘鳌溪李家老财主要招女婿,老团鱼心想这下有搞头,就跑去想招亲。 李家老财主就是现在盘鳌乡下河李家的,那时候家头有钱得很,在家里养着一个家和尚。 家和尚一看这书生缩头撇脚的有点不对头,于是就说:‘我家老爷要找的是肚皮头有文章的女婿,你要上门得先对上我们的对子才行。’ 老团鱼就说:‘那你说出来听听。’ 家和尚就出对子,指着池塘里一处荷花说:‘一处银荷堪对月。’ 老团鱼就指着四根廊柱子道:‘四围金柱可撑天。’” 老爸就说:“这是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篾匠叔说:“我后来也是听人家解释才懂的,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是先用四个王八腿把天撑起来,然后烧石头补上的,老团鱼这个对子,一下就把自家身份暴露出来了。” 老爸就说:“这老团鱼可真老实。” 篾匠叔又道:“还没完啊,家和尚又出对子了,‘人于碧树蓝天下。’老团鱼对道:‘家在清溪白石间。’” 李君阁一口茶就喷出来了,一众人哈哈大笑,都说道:“这下把户口都报出来了。” 篾匠叔也笑了,说道:“接着来,家和尚又出了一个:‘烦恼心头方一瞬。’老团鱼又对:‘逍遥世外已千年。’” 一干人笑得打跌,都说这老团鱼比人老实太多了。 篾匠叔继续讲道:“这下李家老爷也明白了,知道这位是盘鳌溪千年老团鱼成精了。就不住给家和尚打眼色。” “家和尚装着没看到,说道:‘好,书生还是多有学问的,就是我家小姐闺房在楼上,楼板薄,不晓得你这么肥承受得住不,你上去试试,受不住要喊老爷改楼板,弄厚实一点。’” 大家都拍着腿,笑道:“完了完了,这老团鱼要遭起!” “老团鱼屁颠屁颠的就上去了,刚进去,这阁楼就化成一口大钟,这是家和尚从对面白米乡法王寺招过来的,直接就把老团鱼装里头了。” “家和尚跟老团鱼说:‘念你修行千年不易,我也不废你道行,你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就把它扣在盘鳌溪底下了。” 老爸笑得肚子痛,说道:“其实人家老团鱼还是多有文才的,这要不是遇到了这摊子事,说不定都能考上秀才了。” 王焕邦也笑道:“这是不知道世道人心险恶啊,刚出社会就遭起了。” 李君阁说道:“我明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出门在外,不要显摆文采,也不要太老实,尤其不能找小姐,是这个意思吧?” 老妈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一巴掌呼到李君阁脑后,说道:“长辈面前都敢胡言乱语!找打!赶紧做饭去!” 一摊子龙门阵扯完,也确实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了。 吃过晚饭,李君阁带着下司犬们,送篾匠叔回家,顺便遛弯。 篾匠叔对李君阁说道:“皮娃啊,你那些竹子哪里找来的啊?硬得刀子都不吃肉啊。” 李君阁偷偷笑了,说道:“那些竹子皮实不?我家后山上的,我也感觉变种了似的,硬的都不能一刀过了。” 篾匠叔说道:“你娃一天净给我找事情,这个竹子好是好,就是做起来好费工哟,做不了多久就要磨刀。” 李君阁哈哈笑道,说道:“这样吧,现在有车床磨床用的钢条,什么钨钢,粉末钢啥的,那些家伙钢火硬得很!到时候你把你的家伙事都画上图,标上尺寸,现在都可以扫到电脑里头用激光切割的。过几天给你弄上一套超硬的工具。你那套老家伙也该升级了。” 篾匠叔立马兴奋了,说道:“那就太好了!我今天回家就给你画出来。” 李君阁不禁神往:“如果这批竿子做出来,那得是什么强度啊?” 篾匠叔也觉得不可思议,认真的估计了一阵,说道:“我估摸着得比入魂强五成有余。” 李君阁大吃一惊,入魂可是扛过十五斤草鱼的,那新竿子不是能抗二十多斤了?这已经达到好多高级碳素竿子的标准了。 赶紧说道:“现在你进度如何了?” 篾匠叔想了想,说道:“我又弄了三个漆室,五根竿子同时做,估摸着还有两个月。” 第93页 李君阁兴奋得很,说道:“都有些什么长度啊?” 篾匠叔说道:“一支十二尺,一支十八尺,剩下的都是十五尺。” 李君阁逮着篾匠叔就是一通猛摇,说道:“那先说好,跟日本篾匠展示完后,我要一套,剩下两支十五尺的你看着处理吧。” 篾匠叔说道:“我又不喜欢钓鱼,你喜欢就都拿去呗。” 李君阁笑得打跌,说道:“篾匠叔啊,你还是不清楚你这竿子的定位啊,你想想,你一个米筒都有人出两千了,等到把日本篾匠比下去,那你家的竿子就该论尺卖了啊。” 篾匠叔哈哈大笑,说道:“你帮我卖了个米筒,就当真以为兔儿还在窝窝头啊?这种好事还能天天有?那不是邪门了!” 李君阁继续在那里YY,美得很:“我这是趁你出名之前赶紧下手,再过半年估计我就买不起你的竿子了。对了,我要那套竿子你千万千万要留下大名,写个‘黄正亮首作’啥的。啧啧啧,大师的开山之作啊,以后我儿子要是没饭吃了,这三支竿子也够他挥霍一阵!” 篾匠叔被逗得合不拢嘴,说道:“哈哈哈哈,皮娃你实在是太逗了,你要名字,我给你烫一百个上去都成!” 李君阁见篾匠叔不信,说道:“你咋就不信呢?哼,到时候看吧!我提供原料,你出手艺,开个工作室。肯定财源滚滚!” 篾匠叔都笑得蹲下了,说道:“行行行,到时候我看你有啥套路让我们发财!” 第54章 伪兰花 回到家中,李君阁才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登录微信了。 “妈蛋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李君阁抠着脑门芯子想到,“咋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先登录了微信,发现钓友群里好些人都申请加自己好友,先一一通过,然后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在水一边:“嘿嘿,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好久没来了。” 切尔西席:“我靠我看见了谁?” 白条也是鱼:“恭贺边哥闭关渡劫成功!” 黑龙真水:“哈哈哈,边哥这是收玉米去了吗?” 在水一边:“玉米都收完了,该收荔枝了。” 白金钩:“还是边哥潇洒啊,最近钓鱼没?” 在水一边:“没有啊,都忙死了。对了,跟大家通知一下,最近我老家的船通了,从夹川县到我老家盘鳌乡李家沟,游艇直达。” 杨疯子:“游艇?票价很贵吧?” 在水一边:“完全是良心价,关键是360度全境景观视窗,复古装修风格,五十员超宽度实木客座,自然采光采风,让你每一次饱览的都是青峰翠竹的旖旎风光,每一次呼吸的都是三江五溪的隽秀灵气……” 老鬼:“等等,这样一说反而不放心了,能不能上个图?让大家看看你家乡的游艇?” 在水一边:“老鬼别闹!我继续,这里能满足您对钓鱼的一切需求,可以玩溪流,路亚,手竿,海竿,阀钓……” 切尔西席:“我还是想看船……” 在水一边:“荔枝飘香的季节,您可以在荔枝树下轻松的垂钓,款款吹来的清风,带来丰收的气息,空气中都是荔枝诱人的甜香……” 白条也是鱼:“可我还是想看船……” 在水一边:“质朴的乡民,会邀请你到家里,品尝刚下果的荔枝,以及新炒制的野茶,还有山肴野蔌,莫笑农家腊酒浑哟……” 黑龙真水:“可我们还是想看船……” 在水一边:“妈蛋你们赢了!看吧看吧!” 老鬼:“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各位?我说是套路是不是?是不是?!” 切尔西席:“我靠这啥破船?还游艇,哈哈哈哈哈!” 白条也是鱼:“边哥,谁敢不扶你!舅扶你!” 切尔西席:“边哥你是房产公司出来的吧?哈哈哈哈!挨着个阴沟就敢说自己水景房啊!” 在水一边:“哈哈哈,笑吧笑吧,不过通船了是真的,大家要来玩那是欢迎啊,马上荔枝要下树了,就是天也热起来了。” 懒鱼:“边哥你们那里有啥好玩的啊。” 在水一边:“现在,目前,除了吃吃荔枝,看看风景,只有自带帐篷钓鱼。” 懒鱼:“我靠那就是啥都还没有呗。” 在水一边:“懒鱼真聪明,现在就只有一条船,不过喜欢玩原生态的真的可以来看看。” 老鬼:“等等边哥,你这口气咋让我觉得五溪河是你家的似的?” 在水一边:“这不是前几天刚承包了五溪河吗,设施不全,现在我只能说欢迎大家来露营。” “不过钓鱼时必须使用无须钩,不够尺寸的鱼就请放流,尽量留大放小,还有就是要注意保护环境,垃圾集中存放,到时候我们来收走。” “对了,还有很多保护鱼类,那钓到必须立刻放回,大家还是要遵守法律。” 白条也是鱼:“哇!边哥仗义啊!我们钓鱼协会过两月准备要举办一次路亚比赛,要不就选你们那里吧!你这两天注意下微信,到时候我叫我们会长联系你!” 在水一边:“那行,到时候再联系吧。改天我再拍点五溪河风光给大家看看,先下了啊兄弟们。” 群里看完又看私信,先给漂泊的小鱼发了一条信息:“小鱼啊?在干吗呢?” 第94页 没一会小鱼就回了:“哎哟边哥!找你好久了,你都干啥去了啊?” 李君阁回到:“忙啊,刚买了艘船,然后又开了个果品公司,收购全乡的荔枝,接下来还得忙啊。” 小鱼说道:“你们那里这么闭塞啊?啥年月了还只通水路?” 李君阁说道:“嗨,这个就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反正就是这边的水路通了,现在方便了,县城坐船两个小时能到我们这里,要不然你们来还得翻一整天的大山呀。” 小鱼说道:“那成,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合适啊?” 李君阁说道:“现在篾匠叔正在弄一批新鱼竿,一共五枝的样子,大致还有两个月能做出来。你们觉得啥时候合适?” 小鱼说道:“行,那你等等我,我去问下这边。” 过了一会回来说道:“那行,这边的人说了,那就等黄师傅新品出来前后我们过来看看。” 李君阁又说道:“要不加个电话联系方式吧,接下来大忙起来肯定会常常忘记上微信。” 小鱼说道:“那你记得再忙也得给我们发一些黄师傅制竿时的图片视频什么的啊,人家这边挺重视的。” 李君阁道:“好好好,改天我去拍点。” 照例把空间里每天的事物打理了一遍,李君阁取了三块那种墨绿色石头出来,明天拿去问问城里兰协那白老头,好像他店里也摆着不少的石头,说不定就知道是啥。 还有猎户叔,药师叔这些东西见得多的乡里乡亲,他们可能也知道。 反正明天要进城给篾匠叔定做工具,一起就办了。 次日一早,李君阁来到县城,先去仓库转了一圈,见事情都准备齐整了,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硌豆跟二狗在仓库里搭起了行军床,准备以后就这样子睡觉。 李君阁一看说道:“这可不行啊,这样,待会硌豆你们再去附近租套房子,以后换洗啥的也方便。” 硌豆说道:“成,待会找二猛哥问问。” 李君阁又给了两人每人一千块钱,说道:“还得去置办点衣服,你们俩现在可是公司的门面。一定要捯饬得伸展。” 交代完这些,李君阁又往撷意轩走去。 白老头正在跟一个中年人一起交谈,面前摆着一盆兰草。 李君阁走进去一看,说道:“哟!哪里又弄来一棵线艺蕙?这花还是重唇的?” 白老头白眼一翻,喊道:“看清楚了再说。” 李君阁跟那中年男子点头打招呼,那汉子一身商务人员的穿着,看着挺阔气,就像是事业有成的商界老板。 白老头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夹川县北京商会的会长余在男。” 然后又对余在男说道:“这位也是我们兰协的小友,李君阁。他看兰也有一手。” 李君阁脑袋摇的呼噜呼噜的:“哎哟白老你就别抬举我了,我哪里会看兰。” 白老头哼哼冷笑道:“不会看兰,那你那株素边玉爪为啥几年前人家开两万你都不卖?愣是等到了进艺了才出手?” 李君阁脑袋还是摇的呼噜呼噜的,说道:“那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嘛!” 白老头哈哈大笑,说道:“皮娃,你这是坟头上洒花椒——麻鬼呢!算了先看看这盆再说。” 李君阁坐下来,开始观察那盆蕙草,乍一看真是挺好的,两道叶子跟自己的素边玉爪进艺前差不多,都有金边裹着,颜色也油润。花朵也奇特,外瓣倒还正常,里头的唇瓣却是仨瓣,倒像是一株艺草艺花的双艺蕙。 李君阁总觉得花叶有点古怪,于是伸手在叶子边上一模,心里骂道:“哎哟被白老头坑了!这话说出去搞不好就要得罪人的啊。” 然后就不停的给白老头挤眼睛使眼色,想让他把这底子兜回去。 白老头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骂道:“挤眉弄眼的干啥!余会长在北京做大事的人,这点心胸还能没有!” 余在男也笑道:“小兄弟不要害怕嘛,有啥就说啥,这术业有专攻,论兰花我在你们面前那就是小学生,就是来长见识的。” 李君阁不好意思地说道:“余会长你太客气了,那我可就说了啊。” 见两人点头,李君阁说道:“首先这叶子就不对,手摸上去没有锯齿,说明叶子是加工过的。我再看看啊,嗯,我说为啥这么古怪,原来叶脉少了两根。是了,卖家这是沿着最外侧的那两根叶脉把叶子外圈剪了,然后顺着叶脉刮掉一点叶子表层,这金边是这样来的。” “既然艺草是作伪,那这艺花就值得怀疑了。这唇瓣重得不对称啊,嗯,什么味道?哈,居然是502粘上去的。” 然后都不敢看余会长,只抠着脑门芯子对白老头说道:“白老,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白老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最后还给叶子打了蜡。让它看起来更油润。” 然后对着余会长说道:“所以啊,在男老弟,这是一株假花,这花你没有大出血吧?” 余会长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兰市花两万多买的,我一听这价格就觉得不对,所以说啊,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 白老头说道:“那还好,这药吃得不深,对了皮娃,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