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假的》 第1节 =========== 《白月光是假的》 作者:扶桑知我 文案: 修仙大佬素寒璧一心剑道,终于要飞升了,但由于此人素质极差,差些功德才得以飞升。 为积攒功德,素寒璧来到另一个修仙世界里,扮演狗血虐文中的悲惨白月光。 书中,男主季淮以及一众男配以为他们恋慕素寒璧如狂。 其实他们爱的是与她长得相似、身为替身的女主而不自知。 素寒璧被迫营业成为一颗爱情绊脚石。 她先是被囚于黑狱百年,受尽折磨。 女主修为尽失,只有素寒璧的一身仙骨与她最为匹配,季淮亲手剥下她的仙骨,捧给他人。 她替女主承下所有苦与难,看着女主夺走自己的一切。 直至雷劫降临,季淮与女主的师门面临灭顶之灾。 素寒璧亲手被季淮推了出去,挡下雷劫。 她勉强挤出几滴眼泪,双唇染上鲜血,看着季淮与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主,语气深情: “淮哥哥,阿璧无怨无悔,只……只盼你岁岁平安,此生顺遂安康。” 她原地去世,功德圆满,飞升仙界。 但她万万没想到,几百年后,她能在仙界邂逅同样飞升而来的季淮等人。 她被季淮逼到墙角,他眼尾微红,紧握她的手腕,哑着声问:“阿璧,是你吗?” …^_^… …^_^… …^_^… “阿璧你妈呢阿璧,煞笔睁大你的渣男眼好好看看谁是你爸爸。” “我盼你岁岁平安顺遂安康?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我祝你寿比昙花,头顶青青草原小狼小羊在你头顶开趴体,现在就一刀劈开你的脑阔听听你脑袋里几千吨的海水演奏涛声依旧。” 素寒璧斩断季淮手中剑,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将几百年前那口恶气一吐而出。 白他妈的月光,劳资都飞升了还用得着装? 【高亮】 ☆男主不是季淮。 ☆素寒璧就是原主。 ☆素寒璧素质很差不要学她。 内容标签:东方玄幻 复仇虐渣 主角:素寒璧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爸爸是真的 立意:在困境里向上,拥抱美好人生 =========== 第1章 季淮飞升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原本存于浮尘浊世的躯体陡然一轻,数千年来积蓄于体内的磅礴修为也轻如鸿毛。 他闭上眼,眉头轻轻皱起,明明是飞升为仙的大喜事,他的面上却露出了悔恨之色。 季淮想,他就算飞升了又有何用,他永远失去了素寒璧——他真正深爱的人。 或许,在仙界能够想办法找出素寒璧的转世,季淮如此安慰自己。 他执剑,斩破虚空,万卷流云自剑锋逸散。 再睁眼时,季淮身着青衫的颀长身影便出现在翻滚的云海之上。 这便是……仙界么? 季淮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就在此时,一只火热的大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季淮是么?我是接引仙人,专门招待新飞升上来的修士。”拿着一本册子的接引仙人热情地重重拍着季淮的肩膀,“不容易啊,几百年了,终于有新人了。” 季淮一愣,朝接引仙人礼貌一揖:“见过道友了。” 他想起来,接引仙人见多识广,想必是见过许多修士的。 “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季淮出声,正打算问接引仙人是否听说过素寒璧,却被打断了。 “道友,先不用管这些。”接引仙人严肃说道,“我先与你说这仙界的规矩,能保命的。” 季淮一惊,心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虽是原本世界里的最强者,但来了这仙界,比他更强的人比比皆是,他要谦虚才是。 他站直了身子,认真听接引仙人说仙界的规矩:“道友但说无妨,我且记下。” “咱们仙界嘛,都是能够破开虚空、功德圆满的修士,大家修为自然深厚,但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仙界划分区域为东西南北中五大仙殿,每位殿主可都是掌控万方小世界的大人物,断然不可招惹,交流时要保持礼貌恭敬的态度。”接引仙人正色说道,“你既来了仙界,可以自立门户,也可找些势力投靠。” 季淮肃容,暗暗记下。 他与接引仙人并肩行着,继续问道:“我记住了,所以道友可曾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他又想打听素寒璧的行踪。 季淮的话又被接引仙人打断了。 “当然不止,这五大仙殿的殿主,虽然强大,但都是明事理的人物,简而言之,就是讲道理,但还有一位不讲道理的。”接引仙人忽然变得有些惧怕。 季淮更加严肃了,连忙问道:“道友继续说。” “她呀,是个女子,刚飞升上来没几百年,好家伙,你知道她有多恐怖吗?”接引仙人心有余悸,“她刚破开虚空飞升上来,连我都没有搭理,直接去将东西南北四大仙殿给踹翻了。” “你知道踹翻是什么概念吗,是那些朱墙琉璃瓦呀,殿主生活起居的地方啊,全部被踹到云层下面了,那叫一个惨烈,她那五色剑将天都给戳了大窟窿,后来娲皇娘娘花了好几天才补上,就她这样,居然还没有人敢阻止。”接引仙人作为目睹人之一,当时非常害怕,“幸好中央紫宸殿中那久不出世的仙尊出手,才将她拦了下来。” “女子?”季淮一愣,无意中又将她来与素寒璧对比,他的素寒璧最是温柔小意、弱柳迎风、文雅安静,与接引仙人描述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她这么一闹,再没有人敢惹她,见了她远远的都要避开走,据说她身穿的一身红衣啊,都是她杀的人鲜血染成的,你说可不可怕。”接引仙人握住季淮的手,“季淮道友,宁可惹殿主大人们,也不要惹她啊。” 季淮说道:“道友,且将她的名姓告诉我,我定然不去招惹她。” 一想起她的名字,接引仙人面上出现畏惧又崇拜的神情。 “她叫素寒璧,素是素色的素,寒是寒月的寒,璧是白壁的璧。”他说道,“你要记好了。” 季淮:“???” 正巧这时,素寒璧驾着鸾鸟拉着的五色金车经过这云海上空。 她一手执着用柔软金线缠绕而成的长鞭,一身红衣,比那鸾鸟散落而下的火焰飞羽还要更加艳烈。 熟悉的脸,陌生的装束,闯入了季淮的眼中。 “接引仙人,又在说我什么坏话?”素寒璧没看清站在接引仙人旁的季淮的面容,“我的红衣是采落霞红光织就,哪里是血染成的?” 她朝接引仙人比了一个中指,手中金鞭落下,将那翻滚的云海激荡起千万层的云浪:“再胡说,休怪你爹我不客气。” 那激荡起的流云扫过季淮的衣角,他仰起头来,见素寒璧那意气风发的双眸,仿佛有无数的光阴在他的眼前一一闪过。 他想到了自己记忆里的素寒璧。 —— 那是一位极为纤弱的美人,仿佛迎风的弱柳一般,似乎只需要极轻柔的一口气,就能够将她那纤细的腰肢吹折。 泫然欲泣的脸,水盈盈的双眸,面上犹存的几点泪珠与血痕,为她平添了一丝我见犹怜的美。 素寒璧蜷缩在那冰冷的锁链之中,长睫轻颤,朱唇轻启:“干。” “这是什么煞笔剧情?我身为一个人人都爱的白月光,还要被人囚禁,被人侮辱,被剥去仙骨,还要因挡刀而死?” 脑海中名为天道的雌雄莫辨声音响起:“是如此没有错,素寒璧,你平时不讲文明不懂礼貌还没有素质,还需要积攒功德才能飞升仙界。” “我确实没有什么公德心,你说得对。”天道鸡同鸭讲歪打正着,素寒璧被铁索捆在在暗无天日的黑狱之中,点了点头,赞同了天道的说法。 “这个世界里名为素寒璧的姑娘出了些意外死了,她死之后,许多人的命运都会受此影响,所以你需要代替她将剩余的一生走完,以保证这个世界的命理线不会崩坏。”天道义正辞严说道,“我念你是修士之中的文化沙漠,说些因果命理之类的道理你也听不懂,所以将他们的经历给你整理成小说了,现在应当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素寒璧打了个哈欠,眼皮一掀,有了些柔弱的姿态:“我懂了。” “你成为这个世界里的素寒璧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是在积攒功德,推动这个世界平稳运行,让剧情不会崩坏,若剧情出现偏差,人物的命运改变,你便没办法积攒够功德,没有飞升的机会了。”天道严肃说道,“你很想飞升,对吧。” 素寒璧望着前方的无尽黑暗,紧攥着手,悠悠吐了口气:“确实如此。” “好。”天道应下来,“那么你现在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素寒璧了。” 素寒璧听到天道的声音在自己脑袋里嗡嗡地响,指尖微光一闪,一枚小巧精致,镶嵌着红玛瑙的小铃铛出现在了她的手腕上。 “天道是么,不要在我脑瓜子里嗡嗡的了。”素寒璧一指那铃铛,“进去,不要呆在我的识海之中,不然我下次骂你你就能听见了。” 天道化为一缕虚无的光,飞到那铃铛上,素寒璧的神识强大得吓人,它也不愿生活在这强大神识的压迫之下。 “这铃铛叫什么名字?”天道问,对自己这个新居所颇为满意。 “不知道,我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既然你进去它就有名字了,就叫天道铃。”素寒璧抖了一下手腕,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原书的剧情是,素寒璧是此界正道第一大门派云霄宗宗主的唯一女儿,在众星拱月之中长大。 后来,她被此界黑恶势力的老大魔尊时千劫掳走,囚在黑狱之中,日日夜夜以魔火煅烧,受尽折磨。 时千劫是原书男配,拥有反社会人格,非常阴暗暴躁,折磨素寒璧让她生不如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正道魁首之女??? 第2节 当然,这剧情变态的地方在于,素寒璧被魔尊时千劫掳走之后,这心理阴暗的魔尊居然对她有了些感情。 对于时千劫来说,当然是越爱越杀,反正不让素寒璧好过就是了。 素寒璧知道,今日时千劫会过来给那冰冷锁链之下的魔火添把柴,按照剧情,她是寻到一丝机会,挣脱束缚,逃回了云霄宗,开启后续更加狗血纠缠的剧情。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原书里对这里的描写,她很想飞升,她必不可能搞砸。 此时,寂静阴冷的黑狱之中传来了脚步声,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大反派魔尊时千劫。 借着黑狱锁链之中散发的微光,素寒璧看清了时千劫的面容,苍白俊美,眼角向下微挑,有些颓丧暗黑的意味。 她再次逐字逐句咀嚼了一下原文,敲定行动方案。 时千劫冷着一张脸,手中黑色火焰向前蔓延,马上就要攀上素寒璧的脚尖,让她遭受这噬骨魔火侵蚀。 素寒璧抬头,长睫上还挂着泪珠,泫然欲泣,面上带着一丝倔强之色,两人目光相触。 说时迟那时快,素寒璧手中五色剑出鞘,冷白剑光横扫,将那冰冷锁链一剑斩断,束缚她百年的锁链竟如碎纸一般。 只听见哗啦一道锁链落地声,素寒璧五色剑再朝天一划,在这高不见顶的黑狱顶部,竟引来九道粗壮如蟒的紫色惊雷。 那惊雷霎时间落地,将黑狱地上铺就的玄冥石尽数击碎,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缭绕。 在这滚滚的烟尘碎石中,又有来自地心的炽热火焰冲天而起,熊熊燃烧着,气势如虹,直直将魔尊时千劫放出的魔火吞没。 雷电与火焰齐飞,散落的玄冥石落地发出轰隆巨响,将那沉默的魔尊淹没在其中。 天道铃呆在素寒璧手腕上,哪里见过这阵仗,直接懵逼了。 这个世界的素寒璧可是一个柔弱文雅,柔情似水,纤弱得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啊。 这他妈,这像话吗?! “素姑娘,你在做什么,说好的维护剧情呢?”天道铃铃声大作。 “我干,我没有吗?”素寒璧挠头,她觉得这个天道很苛刻。 “当那泫然欲泣却带着倔强的双眸落入时千劫眼中时,一时间,两人目光相触,天雷勾动地火,那魔尊时千劫再望向素寒璧的时候,竟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之意。”素寒璧字正腔圆,将原文给念了出来。 “我他妈费了两滴精血才召唤来九天雷劫和地心最纯净的烈火,这还不够天雷勾动地火吗?” “天道,你真的很严格。” 素寒璧提着五色剑,从那锁链之中飞身而起,还不忘低头与魔尊时千劫再对视一眼。 “你他妈的!”天道铃逐渐素寒璧化,“你看他眼里还会有什么倾慕之意吗?!” 素寒璧染着血的白衣在这黑狱之中绽开,她捕捉到时千劫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有。”她笃定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我的接档文《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戳专栏可收,文案如下: 顾千,莫得感情,除了敬业还是敬业,绑定工具人系统穿梭于各个世界中,扮演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顾千:你出积分我出力,dbq不能用感情抵账,倒贴也不要靴靴。 世界1:我成了女主带球跑文里的那个球,霸总男主是我爸,娇软女主是我妈。 顾千:爸!!!妈!!!你们哪时候复婚啊!!! 世界2:我成了宫斗文中站在皇帝身后被各位妃子争相巴结的背景板张德全公公。 皇帝:德全,你咋是女的啊? 世界3:我成了校园爱情文中帮男女主关上门方便男主掐着腰把女主按在墙上亲的红领巾同学。 关上门后,男主将百元大钞递到女主面前:好了你的戏演完了我只想让她快乐。 世界4:我成了掏肾挖子宫狗血虐文中倒霉催女主的起死回生医师。 顾千扁鹊三连:救不了这个真救不了,你不能让我把骨灰变活人吧? 世界5:我成了娱乐圈文中专门偷拍主角黑料然后曝光的无良狗仔。 顾千:这个黑料可以,某影帝隐婚实锤,不过我得想办法把结婚照上我的脸p成别人。 世界6:我成了给霸总文中随意挥霍出手上千万霸道总裁的财务总监。 顾千:合理避税,风险把控……可以的我又省了五百万,等等总裁那个杀千刀的又刷了十亿支票? 第2章 “这叫爱意吗?时千劫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吃了!”天道铃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素寒璧提着五色剑,手中剑光散发这冷白的光芒。 时千劫站在那散落的锁链之中,抬起头来,气定神闲地看着素寒璧。 他望着她,忽然掀唇笑了起来,唇角露出尖尖的犬牙。 时千劫眼中的素寒璧,就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陡然间活泛了起来。 如此倒也有趣,但无所谓,她逃不出他的掌控。 时千劫抬手,千万道如游蛇一般迤逦前进的黑色锁链直直往黑狱的每个角落冲了过去,封住了每一道出口。 素寒璧见他如此动作,便明悟了时千劫的意思。 她挽起袖子,跃跃欲试,朝时千劫挑唇笑了起来。 “打一架?”她纤弱的身姿仿佛一株马上就要折断的长杆花儿。 时千劫见她如此,更觉有趣,他朝素寒璧伸出手去,长指微微弯折,似乎准备着将她的纤腰折断。 “好啊。”他说。 时千劫想,看来她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怎会有如此天真的女子。 天真得倒令他有些心疼了。 正如此想着,一道剑光已经擦着他的耳侧而过,那冰冷的刀锋贴上面颊。 素寒璧朝他挑眉微笑,那略带苍白的薄唇轻启,妙语如铃。 “煞笔,你打得过我吗?”素寒璧抬手,直接将时千劫那束得齐整的发冠斩落。 黑玉琉璃坠地,碎裂成闪着微光的碎晶。 手中剑轻巧且干脆利落地一削,在时千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素寒璧掌心已经握住了斩落的时千劫的一绺头发。 断发与枭首无异,对时千劫来说,这举动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握拳,周身气息暗潮涌动,似乎要将素寒璧吞噬。 然而却未能伤得素寒璧分毫,她的神识与修为都比时千劫更加强大,死死压着他不得动弹分毫。 天道铃又响了起来,疯狂抗议。 “干嘛?”素寒璧捏紧天道铃,低声说道,“这书上不就是这么说得嘛,素寒璧伸出那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时千劫的一缕青丝,眸中尽管全是恨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她对他说‘我走了’,这段剧情不是这样的么?” 天道铃一厥,没了声响。 算了,随她去吧,毁灭吧这个世界。 素寒璧将那玄冥界之主时千劫的断发握在手中,严格按照原书台词来。 “我走了。”她朝时千劫抛了个飞吻。 而后手中五色剑动,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斩开了封锁整个黑狱冰冷铁索。 晦暗天光照耀进来,形成一道光柱。 素寒璧拖着受伤的身体,消失在了那白色的光柱之中。 时千劫站定在原地,原本死死被素寒璧神识压制着的身体微微晃动,散落的青丝垂落在肩膀上,右颊上的碎发明显被少了一段。 他抬手,将那散落的青丝揽到脑后,从喉间轻轻“呵”了一声。 而后,他的身影仿佛墨色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在这个时千劫消失的一瞬间,玄冥界正中央一双紧闭了不知道有多久双眸陡然间睁开了。 而素寒璧一路逃出黑狱,以无可匹敌的速度迅速离开了玄冥界。 “我要回云霄宗了。”她将五色剑放入剑鞘之中,在风中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说道。 天道铃已经心灰意冷,他身为这个世界生出的一个小小意识,虽然有着天道之名,但只是一种世界意志的表现形态罢了,弱小可怜又无助,他也算得上是个有点追求的天道,喜欢看些青春伤痛风月纠缠爱情小说,所以给素寒璧看的原书描述也就浮夸了几分。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写什么天雷勾动地火什么挑起一缕青丝,素寒璧一个没素质的文盲她能理解吗她! 素寒璧见天道铃久久不做声,于是一边保持一个优雅纤弱的姿态一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往前飞着,便开始预习起接下来的剧情。 “素寒璧先前在云霄宗时,不喜与人打交道,性子冷淡,但被魔尊时千劫掳走囚于黑狱之中数百年,终年的折磨也令她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她更加害怕失去自己曾经处处护着自己的同门师兄——季淮。” “所以她在重见季淮的那一眼,便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提起裙摆,朝季淮义无反顾地奔了过去,扬起的裙摆带着阔别多年的陈旧时光。” “素寒璧的胸腔之中满溢着绝境之中重逢天日的爱意,她不管不顾地撞入了季淮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坚决且偏执,在这一刻,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她不知道,季淮的心中,已经悄悄闯入了另一个女子……” 素寒璧的嗓音柔和好听,认真念起剧情来,也没有平日问候他人亲娘时一般刺耳。 天道铃捶胸顿足,心想好家伙,这剧情让素寒璧照着做,得被她整出个世纪大战来,季淮才不过元婴的修为怕是要被她直接撞死。 “不必——”天道铃叮当作响,“素姑娘,你就……你就对他表白就好了。” “就说说话儿,深情表白一下,让季淮知道你爱着他就好了。”天道铃放弃了自己脑中设想的凄美虐恋。 “行吧。”素寒璧一个为了攒功德打工的,还能咋办。 俗话说得好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勾,她一定能行。 不多时,已来到素寒璧的宗门云霄宗的上空。 一片绵延近万里的白色梨花仿佛天际白云一般,轻轻柔柔地漂浮在山间。 云霄宗的山门自然不在云霄之上,其名来自于整个宗门各处都栽种满了梨花树,四季花开不败,远远望去如仙境云端一般,因此得名。 整个云霄宗的上空,包裹着一层抵御外敌的禁制,仿佛一个透明罩子般将这万里的白色梨花保护其中,唯一的进出口便是藏在青山峡谷中的一处断崖,这深不见底的深崖也形成云霄宗天然的防御。 素寒璧刚从暗无天日的玄冥界暗无天日的黑狱从时千劫的魔爪下逃出,理应伤痕累累。 第3节 按照这个世界素寒璧的修为,来到断崖之前便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一步,孤独一个人在这里等待救援。 素寒璧寻了一株梨花树,抱着自己的五色剑,直接睡觉。 她的脖颈尽处的锁|骨上有穿透整个脊背的伤口,一身破败的白衣上尽是魔火煅烧的痕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时千劫将他对正道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了素寒璧的身上。 吵醒正在睡觉素寒璧的声音,是梨花树林外的争吵声。 “师父,有从玄冥界逃回来的弟子说,曾在魔头时千劫的黑狱之中,见到了一个阿璧非常相似的女子。”是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 一道中年男子的醇厚声音响起:“季淮,我们正道门派都知道,时千劫是一个怎样的人,残忍狡诈心狠手辣,从来没有人能从他手中活下来,阿璧已经几百年不见踪影,想必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比你更加心痛。” “但玄冥界势大,贸然进攻谁也没有把握,我也想为阿璧报仇,但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季淮你是我座下亲传大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可如此冲动地去玄冥界救人。” 素寒璧倚靠在梨花树下,听着二人清晰的对话声,知道与季淮对话的那道声音,便是自己亲生父亲,云霄宗宗主素辛石。 这个素辛石就很离谱了,原书里的女主月景,也就是素寒璧死后的替身,就是他找来的。 据说他将月景收入门中的原因,是因为太过思念已经死去的素寒璧,所以将对素寒璧的爱都表达在了月景身上。 素寒璧想,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朝这老头子脸上吐口水。 季淮对比素辛石起来,倒也还算是个人。 “可是,若阿璧没有死,她岂不是就在时千劫手下受苦,生不如死?”他踟躇说道。 曾经的素寒璧,是他自认为深深爱着,并且要保护一生的女子。 但素寒璧被时千劫掳走数百年,他却从未付诸行动去寻找她。 即使是在现在,他也只是在与素辛石扯皮,定定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动。 比起虚无缥缈的白月光,他还是更加畏惧时千劫,更加害怕死亡。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阿璧。”季淮终于是下定决心,对素辛石大声说道。 他转过身,却未离开原地。 素辛石似乎被季淮的执拗惹恼了,竟在气头上答应了他的请求:“你去,你若不惧,便去!” 季淮尴尬站定在原地,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素寒璧觉得自己再不出现,季淮这样子会很难收场。 她只能轻蹙眉头,轻轻叹了一声,似乎是因为过度疼痛而不得不轻唤出声。 素辛石与季淮都是六识极为敏感之人,皆是一愣,朝素寒璧躺着的梨花树下寻了过来。 一撩开那缀满白色梨花的树枝,便见他们曾经钟爱、捧在手心的女子卧倒在地上,满身伤痕。 素辛石一见素寒璧,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来,颤抖着声唤了一声道:“阿璧,你怎会在这里?” 素寒璧紧蹙眉头,轻唤了一声道:“阿爹,淮哥哥。” “季淮,快带阿璧回门中寻医修,先治伤再说发生了什么。”素辛石语气带着些慌乱。 他心中其实有些惴惴,担心方才的话被素寒璧亲耳听到。 素辛石走在了前边,将通往云霄宗的索桥给降了下来。 素寒璧被季淮搀了起来,此时按照剧情,她本该撞季淮一下,但天道铃说不用了,她也就作罢。 季淮一只手紧紧握着素寒璧冰冷的手。 “阿璧,你知道吗,我正要去玄冥界寻你。”他低声说道,语气悔恨,“没想到你……自己便回来了。” “我已被……已被掳走数百年。”素寒璧轻咳一声,声音细若游丝。 她其实心里暗道你妈的你个煞笔,有几百年的时间来找我你不来,搁这哔哔啥。 “我修为粗陋,那时千劫的修为远远高于我,只有久不出世的大能修士才能与之匹敌。”季淮深深叹了口气,“我正习得了新的功法,修为更上一层楼,虽然还是力不从心,但我已准备前往玄冥界。” 他牵起素寒璧的手,温声劝慰,仿佛在哄小女孩:“阿璧,是我没用,没能变得更加强大。” 素寒璧反握住季淮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淮哥哥,你不必如此说,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低头,似有小女子的娇羞,形容姿态更是惹人爱怜。 说出的话,也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一般。 素寒璧总算是想起了天道铃的任务,她要对季淮表白,表达自己那无怨无悔且偏执的爱意。 “我知道,虽然你是个铁废物。”素寒璧朱唇轻启,眼眸深情,“但爸爸我还是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企业级理解,顺便先说明一哈: 1. 大佬素寒璧和原书里“意外死亡”的白月光素寒璧是同一个人,都是女主,具体剧情文中会说。 2. 最终男主不是季淮。 4. 角色行为请勿上升作者,网络一线牵相逢即是缘不要留言骂我谢谢谢谢感恩感恩。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末白 2个;清酤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末白 40瓶;奏聆 8瓶;我最喜欢你呀 3瓶;颜癌晚期,没救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季淮握着素寒璧的手僵住了,变得有些冰冷。 素寒璧仰起头来看他,唇角噙着一抹微笑,表情依旧温柔,白皙的脸仿佛白瓷一般精致。 “阿璧,你怎会如此……”季淮疑惑。 素寒璧觉得季淮很不识好歹,这人都那么废物了,她都不嫌弃他,他居然还质疑自己的爱意。 但遇事不决,甩锅时千劫就对了,谁让他是反派。 素寒璧一揉太阳穴,虚弱说道:“我被关得太久,想来脑子有些混乱。” 她软着声说:“但淮哥哥,你要相信,我爱你的心是真的。” 素寒璧敛眉低目,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按照原书的剧情,在这个世界里的素寒璧,之前是云霄宗的大小姐,过的是众星拱月的生活,高高在上。 曾经的季淮喜她爱她,但素寒璧性子内敛,虽对他有好感却从未给过他回应,得不到的当然就是最好的,也就顺理成章成了他的白月光。 事情出就出在素寒璧被魔尊时千劫掳走,为报复正道,折磨她数百年,所以这事导致素寒璧的性子有些变了。 她变得患得患失,再也不肯失去手上已经拥有的东西,对于“失去”有着近乎偏执的害怕。 所以她这才会在回来之后,对季淮表明心意,但这一表白就出事了,再之后素寒璧对于季淮来说,不过是一件“已经得到的东西”,他转而追求其余他所感兴趣的东西。 素寒璧也是修炼几千年,打遍整个修仙界无敌手的人,当然不会将季淮一个小小元婴修士的爱意捧在手心当成珍宝。 她乖巧跟在季淮身后,往自己曾经在云霄宗居住的寒月谷走去。 要说素寒璧是整个云霄宗曾经最受宠爱的人,这寒月谷便可见一斑。 寒月谷是整个云霄宗里,唯一一处没有被梨花覆盖的地方,相反,这里满栽着紫藤萝,整个山谷氤氲着迷离且梦幻的幽紫光华,仿佛是白云端里的一颗夜明珠。 素寒璧抬手,假装为自己遮挡璀璨的日光。 腕间,天道铃叮叮当当,其上镶嵌的红宝石仿佛眼睛在盯着素寒璧瞧。 “素姑娘,你怎会……怎会说出那样的话?”天道铃瑟瑟发抖。 “表白啊。”素寒璧挑唇一笑,“这是我说过最动人的情话。” 天道铃一愣,马上明悟。 原来,这就是素寒璧明明是个冠绝天下的美人但还没有道侣的原因。 他找到了所有问题的根源。 “素姑娘,你只需要再在云霄宗里当白月光十年,便可以为宗门抵挡雷劫死去了。” “十年,我要你十年不得再说脏话,隐忍!” 素寒璧:“?” 她吐了一个字。 “草。” “您说什么?”天道铃警觉。 “一种植物。”素寒璧掩唇微笑。 这个时候,季淮已经领着她来到了寒月谷前,紫藤萝缠绕在青松与山石之间,花序明列,幽然雅致之意盎然。 “阿璧,你的寒月谷,到了。”季淮望着她,朝素寒璧伸出手来,“我带你进去。” 素寒璧瞧见他脸上有些许尴尬之色。 这寒月谷,早已有了它新的主人了。 素寒璧伸出手去,试图用以前的法术将寒月谷禁制打开,有无形的波纹从她掌心荡开,往外扩散而去。 她掌心染着血,却没能将寒月谷的独立禁制打开。 “淮哥哥……”素寒璧咬着下唇,一脸的无辜。 季淮正待说话,便有人掀开了那紫藤萝,从寒月谷走了出来。 “何人妄动我寒月谷禁制?”一道娇俏清亮如黄莺的女声响起。 素寒璧收回手,站在季淮身后,看到从寒月谷里走出来的月景。 “月师妹……”季淮蹙眉,护在素寒璧身前,面上出现尴尬之色。 素寒璧失踪之后,素辛石便收了月景为徒,让她住进了素寒璧原本的修炼之地。 寒月谷地势特殊,月华之力最是丰沛,与素寒璧所修行的功法《须弥月诀》相性极高。 “这是?”月景瞪大眼,定睛看着素寒璧。 第4节 站在季淮身后的那女子,样貌竟然与她月景有七分的相似! 她……月景心下涌起一阵异样,却没表现出来。 素寒璧记得原书对这段白月光与替身相见的究极无敌螺旋霹雳爆炸尴尬修罗场的描写。 她抬手,按照剧情,隐隐有法术光芒亮起,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心中,她一字不差地背诵出了原文。 “素寒璧见月景住进了自己曾经的居所,顿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心中已经不知不觉埋下了罅隙的种子。” “当然,此时无辜的月景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一直都是眼前这浑身是伤的女子的替代品。” “素寒璧的心冷了,她迷失在无尽的飘雪之中,如坠冰窟,她在风与雪中行走,却不见终点。” 天道铃看到素寒璧沉默了,知道事情要糟。 正待振铃提醒她,这寒月谷之前的九曲青石径上已然结了雪白的冰霜。 天道铃:“草草草!!!” 四季如春的云霄宗寒月谷前,竟然落下了鹅毛大的雪花,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狂风裹挟着,直往人脸上拍。 素寒璧在这风与雪中,非常入戏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为何会飘雪?”季淮伸出手来,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下意识地便将可供保暖的外袍脱下来,披在素寒璧的身上。 素寒璧轻咳一声,暗暗收回掐动法诀的手。 她这一招呼风唤雪之术,既不是幻境也不是寻常的法术,是真正在引动天象改变,就算是云霄宗宗主素辛石亲来,也不会知道这风雪到底从何而来。 月景注意到了季淮给素寒璧披衣服的动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寒月谷多年也未曾降雪,可能今日比较特殊。”月景摆出了一副主人的姿态,“淮师兄,且带着这位姑娘进来避避风雪吧。” 素寒璧被安置在了寒月谷的客房之中,等待着为她治伤的医修过来。 季淮也暗暗带了月景出去,与她说明情况。 素寒璧一人侧躺在床上,托着腮,欣赏着寒月谷之外的飘摇雪景,非要硬逼着自己从这被人抢了房子的情景中品出一些委屈绝望的心情,却始终没能成功。 这个时候,天道铃又忍不住了。 “飘着风雪,如坠冰窟,那是她的心情,你知道心情是什么吗,是一种描述比喻,不是天气现象!”天道铃悲愤说道,“素姑娘啊素姑娘,您多读读书吧。” 素寒璧悠悠抬手:“天道,我按照你写的原文来的。” “天道啊天道,少读点书吧。”她将天道铃捏住,阻止他继续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 素寒璧马上翻身,面朝里,又是一脸的虚弱模样。 她身上确实有伤,并且一时半会都治不好,毕竟是时千劫亲手击伤的。 方才一直如同没事人一般,也是因为强行切断了自己的痛觉感知。 以素寒璧自己的能力,治好这些伤轻而易举,但总要带些伤来给云霄宗里医修看看,好开启后面的剧情。 “阿璧。”素辛石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家伙,他总算是把医修带来了。 素寒璧从床上勉强挣扎着坐起,看到素辛石领着一位身着青衫的俊朗男子走了进来。 素辛石进门的时候,抖落了自己身上的雪花。 “寒月谷为何会下雪,云霄宗分明是四季如春。”素辛石皱眉,没找出天有异象的原因来。 素寒璧敛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唤了一声道:“阿爹。” 素辛石走上前来,面上漫上慈爱与心疼:“阿璧,你受苦了。” 素寒璧念素辛石是个老人,便继续陪他演父女情深,她眼中盈着晶莹的泪光:“阿爹,这天上的雪,就仿佛我现在的心情一般,但您一来,我感觉心里仿佛照进了阳光一般。” 天道铃:“?”你他妈活学活用得真快。 素辛石一听素寒璧这话,更觉心疼,不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女儿。 于是,这年迈的老人,颤抖着手抚摸着素寒璧的头顶,颤声说道:“无事,阿璧现在回家了,回家了便好了。” 素寒璧被素辛石的大掌握住了手,想到了书里的剧情,接下来就是素寒璧回云霄宗之后,想要拿回自己的寒月谷,而可怜又委屈的月景在素寒璧的一通作死操作之下,被赶出了寒月谷,更受众人怜惜。 “可是这里不是我的家。”素寒璧一双杏眼泫然欲泣,“阿爹,寒月谷不是我的了。” “这……”素辛石一愣,又开始尴尬了。 “阿爹。”素寒璧再次轻轻柔柔地一唤,表示自己很大度,“若是月师妹想要,我与她同住,也是可以的。” “你且安心治伤。”素辛石拍了一下素寒璧的手背,“我替你问问。” 素寒璧见素辛石走了出去,靠在床榻上,秀眉微挑,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一直等候在旁的那医修已走了过来,开始帮素寒璧治伤。 而素辛石走出了门外,找到了在寒月谷外紫藤萝下修炼的月景,天上还飘着雪,纷纷扬扬地落在那紫色的娇嫩花儿上。 此时的季淮正站在她身边,将有关素寒璧的来龙去脉都与她说了清楚。 “月儿。”素辛石唤月景,“你且过来。” 月景面对素辛石,面上有了几分恭敬之色,上前行礼:“师父。” “寒月谷……是你素师姐原来居住的地方,不如我为你寻一处的新的地方如何?”素辛石念素寒璧有伤在身,只能出此建议。 但他觉得月景娇俏可爱还懂事,在寒月谷里居住也熟了,素寒璧若想要,再为她找一处更好的洞府也不是不行,所以在觑见月景面上升起的委屈之色,便觉素寒璧实在是有些霸道了。 “可是……”月景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马上同意,“寒月谷景色最是特别,惟有这里整个山谷之中都是紫藤萝,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照顾这些紫藤萝,还特意取了仙露来浇灌,我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素辛石一噎,正待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季淮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 “月师妹,这紫藤萝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娇贵了。”季淮一向是个耿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一吹,再过几天就全死了,就算再多仙露也救不回来。” 月景:“?”就你会说话? 素辛石听后,找到一个借口,大喜过望:“对,月儿,我再为你寻一处气候好的地方。” 远远的,素寒璧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素寒璧摸着下巴,深沉思考。 “季淮这个样子,是怎么骗到那么多好妹妹喜欢他的?” 这种钢铁直男还能左手牵着旧爱右手抱着新欢,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问男主是谁,男主身份可以猜猜看哈哈哈。 按照我文里的套路,话最少的绝对是男主。 所以由此推断,男主人选首先可以排除天道铃。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醉卧江山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花花 20瓶;筱筱酥、跪求一高倒闭 10瓶;颜癌晚期,没救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月景站在原地,很是委屈愤懑,不得不接受了素辛石与季淮的提议搬出寒月谷。 素寒璧走回自己房间,查看自己身上的伤情,所有外伤都已被医修医好。 惟有那被魔火煅烧而入体的魔气一时半会无法驱除。 这魔气入体,就算是再高明的医师,也束手无策,只能以驱邪的草药慢慢拔除。 素寒璧面前,放着她那柄从不离身的五色剑,此时,这把原本在玄冥界黑狱中展现强大威力的剑,却不知何时,变了一个颜色。 原本森冷雪白,看起来能够斩断世间万物的剑身已经如同被锈蚀了一般,显出些黛绿的色泽来,整把剑的气息已经从锋锐转换为苍凉,似乎挥剑的时候,便会又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天道铃提醒她:“素姑娘,您的剑变色了。” 素寒璧见怪不怪,将这柄变为黛绿色的剑拿起来:“本来外号就叫五色剑,会变色是正常的。” “他何时变色的?”素寒璧摸着下巴问。 这把剑很随心所欲,在变成不同颜色时候展现的威力特性也不同,她至今也没完全搞明白他变色的规律,反正无所谓,用着顺手就好了。 “好像是……”天道铃欲言又止,“在您对季淮‘深情表白’的时候。” 素寒璧拍手:“牛逼啊。” 她抬手将五色剑收入剑鞘之中,解释道:“他鲜少变成绿色,但是他变成绿色的时候威力比平时强,挥动之时仿佛将三山五岳都凝聚于剑锋之上,每一剑的力道都重逾千斤。” 天道铃还有疑问,素寒璧其人,对于他来说就仿佛一个谜团一般。 但这个时候,却有人猛地推开了素寒璧的客房门。 素寒璧扭头,看到了眼中闪着泪花儿的月景。 “素师姐。”月景扶着门框,一脸的倔强不屈,她虽然在哭,却不想在素寒璧面前表现出来。 “怎么啦?”素寒璧柔声问她。 “寒月谷……”她手中捧着一段紫藤萝,掌心浅紫色的花朵已被雪覆盖着,看起来很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素寒璧为衬托自己如同书中心境而召唤出来的风雪,威力太大,还未消散。 “寒月谷怎么啦?”素寒璧笑了一下,“不是下雪了么,还没停?” “寒月谷中紫藤萝,这些年都是……都是我在照顾,我特意取了玉露浇灌,满满整个山谷的紫藤萝,我都照顾着。”月景直视着素寒璧的眼睛,仿佛在控诉着什么,“可是你却要我离开这里。” 素寒璧对着她细声细语地讲道理:“但是月师妹呀,这里本来就是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又如何,我也为这里付出了心血。”月景不明白素寒璧为何会这样,“师父也说了,会为你找更好的地方。” “可是我就喜欢这里,不管这里是四季如春还是风雪交加。”素寒璧托腮看着月景,将一个高高在上的宗门大小姐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反正做人太嚣张是有报应的,素寒璧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现在不嚣张白不嚣张。 “你根本不喜欢这里。”月景略微提高了音量,“你只是喜欢淮师兄还有师父的宠爱与呵护。” 素寒璧笑着看月景,觉得她说话实在是逗人开心,区区素辛石与季淮的爱护,也只有这样的小女孩儿才会将之视若珍宝。 第5节 她掩嘴笑着,顺着月景的话说下去:“被你看出来了。” “素寒璧,你明明什么都有,又为何要来与我争这个小小的寒月谷?”月景被素寒璧这么一说,顿时气血上涌。 素寒璧见她这般形貌,皱眉,有些烦了,不太想演了。 “反正现在寒月谷是我的了。”素寒璧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你就算不走,这里你钟爱的紫藤萝,也会被风雪冻死,变成萎靡枯败的杂草。” “你……”月景瞪着素寒璧,却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反正这山谷里的紫藤萝都要被雪冻死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素寒璧愿意跟枯草作伴,她还不愿意呢。 “乖,别哭啊。”素寒璧哄她,“我爹会给你找更好看的地方住。” 月景握拳死死盯着素寒璧,将掌心里捧着的紫藤萝直接抛在了地上,转过身摔门离开。 “她对我有敌意,因为我们长得很像。”月景离开后,素寒璧也不知在和谁说话,“这种敌意,大约就是看到有别的女修士跟她撞衫了,这是一个道理” 天道铃在她手腕上叮当响了两声,同意了这个说法。 素寒璧站起身来,弯腰将地上被月景丢弃的紫藤萝捡起来。 “你知道寒月谷原来的名字吗?”素寒璧问,“在很多年之前,这里叫黑蛟谷,有一邪恶蛟龙居于深潭之中,啃噬云霄宗地脉,谷中妖气冲天黑风缭绕,素辛石斩蛟之后,腐血浸满山谷,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居住。” “这里满山谷的紫藤萝,都是我驱散了谷中妖气,洗净污血与黑风,而后亲手栽下的。”素寒璧继续对着空气说话。 天道不明所以,这事他知道,还是他告诉素寒璧的,为何素寒璧又要以第一人陈再叙述一遍? 素寒璧将手腕上天道铃拨弄了一下,又坐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而在门外,一路追随月景而来的季淮站在门外,听着门里的动静,俊朗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困惑不解的表情。 素寒璧知道,在原书里,季淮听到了月景与素寒璧争论,素寒璧那高高在上寸步不让的霸道嘴脸在他脑海中印下,再之后便是一步步的疏离与厌弃。 但素寒璧为寒月谷寸步不让的真相,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素寒璧托腮,听到门外那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的轻盈脚步声渐行渐远,季淮离开了。 几天后的月景,正在云霄宗演武场上,与一位模样俊俏的男弟子比剑。 随着两剑相触,月景心不在焉,手中剑被击落,掉在地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名为离海的男弟子是门中另一位长老的弟子,比季淮与素寒璧略大些,修为也高。 此时,他看到月景手中剑被击落,慌了神,连忙帮月景将那掉落在地的剑拾起。 “月师妹,为何心不在焉?”离海柔声问道。 他也曾喜欢过素寒璧的那张清绝出尘的脸,后来月景出现之后,月景平易近人、活泼娇俏的性子更加讨人喜欢,他也愿意围着月景转,相似的一张脸,谁不喜欢脾气更好的? 月景低头,接过离海手中为她拾起的剑。 她扁了扁嘴说道:“离师兄,寒月谷下雪了。” “你们口中常挂着的素师姐,也回来了。”月景伸出手,抚摸自己的面庞。 “我被赶出寒月谷了。”她小声说道。 “宗主他怎么会这样……”离海震惊,他与月景相处的日子久,自然是护着她的,“你已经在寒月谷生活了那么久。” “我师父。”月景咬着唇,欲言又止,“他只是当我是素师姐的替代品,毕竟我与她长得那般像。” 月景皱眉,略低了头,似乎不愿再说,有些委屈的模样。 她知道离海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过不了几天,这变了味儿的消息便会再被添油加醋好几番,传遍整个云霄宗,素寒璧不会好过。 离海听了月景的诉苦之后拳头硬了,他义愤填膺道:“月师妹,我替你去问问。” 说罢,还没来得及等月景阻拦,他便朝素寒璧的寒月谷中奔了过去。 素寒璧此时难得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正摆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给她的五色剑做保养。 先抛光再打蜡,再重新挑选一副全新的剑鞘,上面的花纹一定要她亲自雕刻。 素寒璧正弄得入神,却忽然感知到寒月谷的禁制被触动。 “离海来的时候,素寒璧的伤还未痊愈,她不知道此时的离海,就是为月景讨一个公道而来。” “听到离海对自己的控诉,还有言语间对月景的维护,素寒璧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心中竟不知从何而生了一股怨恨的情绪。” “再看向离海的时候,她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仿佛淬了毒的钢针一般。” 素寒璧记得这段的剧情,又开始背诵原文。 她指尖拈着好几根钢针,手旁摆放着见血封喉的绝品毒药,都是她的私人珍藏。 素寒璧小心翼翼地将绝品毒药涂抹到钢针上,模拟“淬了毒的钢针”。 “这就不必了吧。”天道铃惊恐建议。 “行吧,你说了算。”不能玩毒了,素寒璧大失所望。 她解开寒月谷的禁制,来到山谷前。 “素师姐。”离海提着剑,皱眉哀叹,“你从玄冥界回来之后,性情便变了许多。” 素寒璧点头赞同:“是变好了很多。” “我知道宗主和淮师兄都宠着你爱着你,但你也不能……”离海皱眉,心底又浮现了月景失神落魄的模样,“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不过一个寒月谷,你知道月师妹为了寻浇灌紫藤萝的仙露,花费了多大的心神吗?” 素寒璧就这么静静望着他,看似眼神呆滞,其实一直在心里酝酿怨怼的情绪。 她只觉得离海这么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千岁的小小元婴修士说话有些可笑。 至于这怨怼的情绪,那是死活没酝酿出来。 但离海这么舔月景还没上位当男主也是有道理的。 只听见一道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在素寒璧眼前响起。 “我知道宗主拿月师妹当成你的替代品,但……但月师妹的性格比你大度多了,长得也比你好看。” 素寒璧一噎,“长得比你好看”这六个字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旋转放大。 “我……”一拳把你打得脑壳开花脑浆迸裂给我寒月谷当花肥,你敢说我没她好看?盲人的视力都比你这个睁眼瞎好滚他娘的去死叭! 素寒璧启唇,死活是咽下了后面那一整段脏话,微笑。 “你如何?”离海初生牛犊不怕虎,继续明里暗里拉踩素寒璧,“我说得没错吗,都说貌由心生,素师姐,你心变了,脸也变了。” “你走吧。”素寒璧咬着牙,颤抖着双手,将离海赶了出去。 一关上寒月谷的禁制,她便挽起了袖子。 “干他娘的,草。”素寒璧摘下自己的白月光面具,“我他妈要找个机会把这煞笔打一顿。” 天道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素寒璧手中五色剑已然变了颜色,从原本的黛绿色变成了橙红色,熠熠如日,灼人眼球。 “你笑什么笑?”素寒璧多少也能读懂一点点这剑变色的规律,比如他经常变的橙红色就表示这剑现在比较开心。 “草,忍不了了。”素寒璧眼瞅着天色也不早了,已近夜晚时分。 “今晚就去打他一顿。”她下定了决心。 “素姑娘。”天道铃义正辞严,“您要讲道理,不能仗着自己修为高以大欺小,人家只是说了你两句。” 素寒璧摩拳擦掌:“天道,你书读傻了吧?” “我修炼就是为了恃强凌弱,我这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是用来跟他讲道理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晚上九点日更_(:3」∠)_大家早睡早起身体好哦。 如何惹恼一个素寒璧? 说她恶毒说她坏说她无理取闹(x) 说她长得不好看(√) 合理推测素寒璧飞升不了的原因。 天道:你为什么修炼? 别的修士:无上大道/寻求世界的真相/庇佑苍生/长生不老…… 素寒璧:恃强凌弱(兴奋.jpg)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街 40瓶;关于我 10瓶; 蟹蟹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づ ̄3 ̄)づ!!! 第5章 “素姑娘,您说什么?”天道铃叮当作响,疯狂抗议。 “你不行,你不可以,被人出来怎么办?”他是天道,要维护每个人的命理线不出现意外。 素寒璧眯起眼:“小天道,你拦得住我?” 她将天道铃捏紧,让他闭嘴。 只一瞬的时间,她便变了一个模样。 狭长的眼眸,略微向下挑起的眼尾,刻薄的薄唇,阴冷又俊美的面容。 她完美复刻时千劫的模样,这是顶级的易容术法,就算是仙界的许多并不专攻此术的大能,也无法做到如此。 “就说是时千劫干的呗,他反正作恶多端。”素寒璧将五色剑紧紧藏在怀里,不让他露出一丝一毫来,以防被人认出。 天道铃:“?”你他妈就不能不带着剑去吗? 他只敢小声嗫嚅说道:“素姑娘,你再……再这样,我是要叫人降下雷劫来罚你的qaq。” “乖,那天罚雷劫早一日降临云霄宗,我早一日去挡那雷劫功德圆满。”素寒璧抚摸天道铃。 一道黑影如墨般散去,伪装成时千劫的素寒璧消失在寒月谷之中。 而此时的离海正在送月景回她新的洞府。 月景小心翼翼地走在梨花树下,轻声埋怨:“新的路我不太认得。” “无事,我护着你走。”离海劝慰,一路送着月景去了新的洞府。 第6节 两人分手之后,离海愉悦地孤身一人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他所居的地方在灵川峰,周围栽满梨花。 离海哼着小曲儿,快乐地就要飞起来了,因为月景今天跟他多说了好几句话。 就在月上柳梢之时,一道破空之声在离海头顶掠过。 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素寒璧瞄准他引以为傲的高挺鼻子,心道好几声让你他娘的说我不好看,然后重重砸了过去。 离海脑瓜子嗡嗡的,被三拳两脚打懵了。 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准备防御,却没办法捕捉到素寒璧的身形。 她的速度比风还要快,围绕着离海转了一圈。 强大的神识形成绝对的压制,离海双腿颤抖,心里却在想哪来的修士这么不文明打架直接照脸抡,难道不应该用个法术或者是使用兵器么? 用拳头,未免也太不文明了。 素寒璧揉了一下手腕,又是一个大掌往离海后脑勺拍了过去。 只听见“梆”的一声,素寒璧道:“让你眼瞎。” 离海被这一掌拍慌了心神,没听清楚在说什么,他勉强凝聚视线,看到的却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令人心悸的魔气环绕在这黑影周遭,以他元婴期的修为,竟然没办法捕捉到此人的行动轨迹。 他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下巴却被两根冰凉的手指掐紧。 “记住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魔尊爷爷时千劫。” 素寒璧报出自己的名号,而后又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拳打脚踢。 她直接将离海打晕过去,望着他眼眶周围顶着的两个乌青淤痕,拍拍手,心满意足。 “送你俩眼镜框儿加强一下自己的视力吧。”素寒璧踢了一脚离海,低声说道。 离海不省人事,根本没办法回应她。 素寒璧做坏事非常细节。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把自己切断的时千劫的头发取了出来。 整整一束的黑发,素寒璧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放在指尖,轻轻一吹。 时千劫的头发落在昏倒的离海身上。 素寒璧低声嘟哝:“就这么一束要省着点用,忍不住打人一次就用一根,把锅甩给时千劫。” 说完,她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近日来憋屈烦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次日,离海回家路上被人殴打的消息传遍整个云霄宗,这消息之劲爆,直接将素寒璧抢月景洞府这个小道消息给盖了过去。 离海师父成自厚长老心疼极了,直直抱着被打晕的离海把素辛石叫了过来。 “宗主,宗主,不是我说啊,离海就这么在云霄宗里被打了,让咱们云霄宗颜面何存呐颜面何存。”成自厚向素辛石诉苦,“一定是内鬼。” “胡说。”素辛石忧心忡忡,眼中竟然含着些许惧怕,“离海已是元婴修士,能够将他打成这样,门中有哪些二代弟子可以?若是门中长老,若对离海有意见,直接以门规惩罚不就行了?” “那宗主的意思是?”成自厚皱眉,觉得素辛石分析得有道理。 素辛石眼尖,注意到了离海身上落着的一根有着不同寻常气息的黑发。 他以两指拈起,仔细端详,认出了上面那独一无二的气息。 时千劫已与他交手过很多次,素辛石不可能认不出他来。 “是……时千劫。”素辛石忧心忡忡,“他遗落了一根头发在现场。” “???”成自厚哪能相信素辛石的话,“时千劫……要是时千劫出手,离海能活着?” “他就是外伤看起来可怕了些,要害之处都没有伤到。”成自厚不信。 素辛石已经完全相信就是时千劫做的了,只有他才能潜入云霄宗而不触发禁制,更何况现场还遗落了他的头发。 “全身上下都是伤,惟有几处要害没有伤到,这便是时千劫的可怕之处了。”素辛石冷静分析,“只有他才有如此强的实力,能够如此伤人,他这是在示威,挑战我云霄宗的威严。” 他的话音刚落,倒在成自厚怀里的离海陡然睁开了眼睛。 “对!没错,就是时千劫,打我那人亲口说的!”离海三言两语坐实了时千劫的罪名,又昏倒过去。 —— “离海会不会死?”天道铃担心离海作为一个重要人物,就这么被素寒璧打死了。 好家伙,昨晚那打得,可是拳拳到肉,声音梆梆的。 “不会。”素寒璧淡定喝茶,“我避开了他全身的要害处,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她身边放着的五色剑已经恢复了最普通的冷白色,正散发出森冷的光芒。 “素姑娘……”天道铃絮絮叨叨,忧心忡忡,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我知道。”素寒璧托腮,“反正要不了多久,东海有仙人洞府出世,我跟月景还有季淮都会被素辛石派离门派,去争一两分机缘,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云霄宗,不是么?” 天道铃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素寒璧还记得剧情。 “经历了那东海仙人洞府出世一事,我素寒璧与月景的门中地位可就彻底翻转了,唉……”素寒璧装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到时候全门上下可都厌弃我了,以后仙骨也要给月景用。” “说到仙骨哦,我这身仙骨可不一般,都是我从全界各处寻来的天材地宝,就怕给了月景她承受不住,我得抓紧给她打造一身新的。”素寒璧继续絮絮叨叨,为以后的剧情谋划着。 天道铃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这他妈仙骨也能人造?素寒璧你是人吗? “素姑娘,你冒名顶替时千劫做坏事,如此做不怕时千劫报复么?”天道铃还在担忧。 “不会吧。”素寒璧皱眉思考,“他来找我麻烦我就打他,反正他打不过我。” 天道铃幽幽叹了一口气,时千劫作恶多端,按照这个世界的未来发展,他本就该死,身为天道他不会对时千劫太过挂怀。 “希望人别死我家门口。”天道铃开始祈祷。 而天道铃的担心确实没有错,没多久,“时千劫重伤云霄宗弟子现场遗落秀发一根”的消息不出意外地传到了玄冥界。 时千劫正愁找不到一个由头去寻素寒璧的麻烦。 他冷着脸,抿着唇,身侧魔火一燃,已然消失在原地。 是夜,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月色下一闪而过。 这抹身影仿佛墨色入纸一般,落入了纯白的梨花树林中。 时千劫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云霄宗引以为傲的禁制,当年他就是如此明目张胆地将素寒璧掳走的。 但这一次,他并不是来重复做这件事的。 素寒璧故意遗留在殴打离海现场的那根时千劫的头发,被素辛石小心翼翼地收藏好,放在匣子里。 素辛石知道时千劫的头发是珍贵的研究资料,他跟时千劫交手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能够伤得时千劫一丝一毫。 这次居然被他留了一根头发下来,素辛石自然特别珍惜。 时千劫潜入掌门主殿之中,素辛石的梨花木案台上的匣子里,藏着他的头发。 他轻嗤一声,将那匣子里的头发给取了出来。 下一步,便是去找那女人…… 上次在黑狱之中是他疏忽了,用了只有自己本体五分力量的“影子”前去,被素寒璧断发,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次,他特意用本体前来。 时千劫的动作极快,他潜入了云霄宗的每一处洞府之中去寻找素寒璧。 毕竟素辛石这个麻烦家伙还在,他并不能明目张胆使用搜索法术。 前方一片白色梨花氤氲着月色,如梦似幻,时千劫的身影如墨色的风一般,闯入了这个洞府之中。 在影影绰绰的梨花之下,有甜腻腻的花香传来。 前方窗前,勾勒出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形。 时千劫黑眸之中闪起意味不明的光。 他闪身走进房间里。 那白衣的女子侧脸轮廓优雅,青丝垂到腰际,摇摇曳曳,一张脸如皎皎明月一般清绝出尘。 时千劫紧盯着她的侧脸,知道这便是素寒璧,他认得她。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投下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影子。 女子一惊,轻掩樱唇,抬起头来。 时千劫伸出一手来,手指攀上她的下巴,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素寒璧,你还在跑什么,嗯?”时千劫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侧。 “假借我的名义——”做事好玩吗?他还未说完,便看到了这女子抬起的正脸。 虽有七分与素寒璧相似,但却不是她。 月景眼中盛满了惊慌,正欲从时千劫怀中挣扎出去,便先被他从怀里一把推了开来。 时千劫:“……”认错人了草。 “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告辞拜拜了您嘞。”时千劫的身形一闪,又从这里消失了。 半晌之后,月景的房里总算是传来了一声惊惧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笨比魔尊。 最开始的天道铃(嚣张):素寒璧,你不讲文明不讲礼貌! 现在的天道铃(瑟瑟发抖):素……素姑娘……qaq!!!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造梦机、苏也 37瓶;跪求一高倒闭 20瓶;今天磕cp了吗 10瓶;热心市民兔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づ ̄3 ̄)づ!! 第6章 时千劫从月景房间跳了出去。 第7节 他的速度很快,他断定自己可以在云霄宗有所戒备之前先将素寒璧控制住。 到时候,是要杀或是留她一条命,便由他做主。 上一次在黑狱之中是他轻敌了,素寒璧强大的神识成功激起了时千劫的胜负欲,他千年未曾苏醒的真身也醒了过来。 时千劫想,鲜少有人敢如此挑战他的威严,若留着素寒璧一条命,也未尝不可。 他看到了前方山谷在月色下氤氲着的迷离紫色,闪身突破了寒月谷的禁制,潜入其中。 此时的素寒璧,确实是在睡觉,还睡得很香。 她的枕边,放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五色剑,在窗外洒进的月光里闪着寒芒。 窗外风动,似有一人的身影闪过。 素寒璧在睡梦中翻身,将手搭在五色剑上,将剑抱入怀中蹭了蹭。 她手腕上绑着的天道铃叮叮当当地响。 怀里的五色剑忽然变了颜色,变成了带着些许娇羞的粉色,宝光莹莹,很是美丽。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把剑突如其来的变化……只有时千劫注意到了。 他站在素寒璧房间的窗台上,高大的身子投下阴影,身后是幽紫色的藤萝,氤氲着月色。 时千劫面色阴沉,觑见素寒璧怀里的五色剑,便伸出手摸着下巴思考。 这女人,竟用一把粉色的剑,如此也有几分像女子了。 倒有……几分可爱。 素寒璧在睡梦里打了个哈欠,再给她十倍的想象力,她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用“可爱”来形容她。 时千劫眯起眼,抚摸了一下自己鬓边曾被素寒璧断发的地方,有阴冷寒凉的气息从眼底升起。 是时候,让这个不识好歹的云霄宗宗主之女付出代价了。 时千劫掌心魔火蕴起,一道锐不可当的气息直直朝着素寒璧枕边而去。 他知晓素寒璧怀里这把剑的厉害,也对素寒璧的实力存有几分忌惮,所以要先将这剑击飞。 五色剑发出一声铮鸣,落在十丈之外的角落里,散发着莹莹宝光。 于此时此刻,素寒璧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睁开眼,正对着时千劫那空寂阴郁的双眸。 “早。”素寒璧看着时千劫,打了个哈欠,“大老远从玄冥界跑过来,挺不容易的吧?” 时千劫伸出手来,挑起躺在床上的素寒璧下巴,指尖擦过她的唇角,竟带有几分残忍的缱绻。 “是挺不容易的。”他说道,“期间还认错人了。” 素寒璧听闻他这句话,眯起了双眼,眸中似在酝酿着狂风暴雨,她当然知道时千劫认错的人是谁,肯定是月景没跑了。 对于自己这张脸跟别人撞了这回事,素寒璧还是相当在意的。 “时千劫,你眼瞎吧?离海都比你耳聪目明。”素寒璧伸出手来,按住时千劫的手腕,手指收紧,“我被你关在黑狱整整五百年,筑基修士都成了元婴,我跟你魔尊时千劫相处的时间比跟我爹生活还久……” “所以?”时千劫低头,墨色长发垂下,他离素寒璧的脸更近了些,“你想表达什么?” 想要表达你已经对我有了些别样的感觉吗?时千劫觉得他理解面前这小女子的心思。 “所以他妈几百年了,你这都能认错人???”素寒璧紧紧握住时千劫手腕,“时千劫,你有病吧,脑子还好使不?” 只听见“咔嚓”一道清脆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将时千劫断裂了腕骨之后无力的手拂开:“摸你妈呢摸,就你长手了整天摸摸摸,这辈子没摸过女人吗,你这行为严格来说叫性骚扰知道吗?滚。” 时千劫一抖手腕,硬生生被素寒璧掰断的腕骨回正修复。 他掀唇,露出那尖尖的犬牙,唇角挑起,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微笑。 时千劫的身后,似乎有着无形的黑色旋涡在旋转,令人心悸的气息散发而出。 好歹是玄冥界之主,岂容素寒璧一再折辱? 素寒璧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时千劫那强大如江海的气息激荡开来,仿佛是某种兽类正在冲破牢笼而出。 在这暴怒强大的气息鼓荡之下,就算是元婴的修士都会觉得自己仿佛暴风雨之中的无主浮舟,任由沉浮。 素寒璧就这么眼看着时千劫酝酿完毕,有沉郁晦涩的魔火暗中从地底探出,在这房间里熊熊燃烧着。 时千劫冷声对素寒璧说道:“找死——” 他这句话的尾音被拉得很长,因为一只纤瘦苍白的手按住了他的咽喉。 那惑人的喉结上下翻滚,素寒璧略微垂着眸,纤细的手腕如花茎般优雅,那掌心却死死扼住了时千劫的脖颈。 “你说你自己吗?”素寒璧忽然轻笑,笑声如银铃一般,与她手腕上天道铃摇动的响声一般好听。 时千劫那空寂阴冷的眼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是他成为玄冥界之主之后,从未有过的情绪。 在素寒璧的赤手空拳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是人之将死下意识产生的感觉,就算是魔尊也不例外。 比时千劫强大十倍的力量如花般在素寒璧掌心绽开,她翻身而起,直接将时千劫高大的黑色身影按到床上。 她坐在床上,居高临下,低头看着时千劫,青丝从颊边落下,一张脸依旧柔弱纤细。 素寒璧的眼中,仿佛有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酝酿着暴虐的情绪。 掌心逐渐收紧,一抹戾气闪过眼眸,素寒璧起了杀心。 被方才那场景吓疯了的天道铃这才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仿佛梵音。 “素姑娘——”天道铃疯狂传音,他怕素寒璧真的将时千劫给杀了,到时候他到哪里再找个人填补上时千劫的空缺,“你若是杀了他!我便……我便让你顺带扮演时千劫。” “时千劫死了,你就要填上他的位置,一边当反派还要一边当白月光,一个人打两份的工,996、007福报就会常伴你身,你敢杀了他?!” 这威胁对素寒璧来说,着实恐怖。 素寒璧扼紧时千劫脖颈的手松了半分,但却没有收手。 她垂眸,清清淡淡的目光落在时千劫身上,却仿佛野兽,蕴藏着眸中不可控的力量。 思考片刻,她歪了歪头,又收紧了手指,要取走时千劫的性命。 就在这个时候,被时千劫甩到墙角的五色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一道粉色光芒划过,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素寒璧的面前。 那冰冷的剑锋擦着素寒璧的手腕而过,五色剑自己出鞘,将素寒璧准备夺人性命的手撞偏。 他悠悠停在了素寒璧身边,剑身微颤,发出微微的铮鸣声。 素寒璧轻轻吸了口气,她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收手了,抬手将五色剑拾起,收剑入鞘。 时千劫以为将五色剑击飞,是削平了素寒璧锋利的爪牙,她便会如猫儿一般乖顺。 但殊不知,他这分明是将关着素寒璧心底的猛兽的锁打开了。 “对不起哦。”素寒璧一手握着剑,想起了自己的温柔白月光人设。 她拍了拍时千劫僵硬的面庞,笑着问:“弄痛你了吧?” 天道铃缩在素寒璧手腕上,松了一口气。 妈的,太恐怖了。 而此刻时千劫望向素寒璧的眼中,似乎有了些意味不明的光,仿佛黑夜烛火。 这个时候,房间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似乎是有什么人赶了过来。 素寒璧抱着五色剑,状似柔弱,直接将时千劫从床上踹了下去。 “还不快滚,等云霄宗集齐全门上下之力来捉拿你?”素寒璧还记得方才天道铃跟她说的话。 时千劫若是死,她还要领一份工资打两份工,打工人也是有尊严的,时千劫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素寒璧只感觉自己身侧似乎有寒光一闪,有风吹过耳畔,时千劫竟在离开之前,将她颊边一缕青丝给切断带走。 不愧是时千劫,竟如此睚眦必报。 在静寂的夜色与风中,他的声音淡淡,还带着嗤笑的意味:“想不到你居然还敢住在这里。” 时千劫如墨一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就算再嚣张,此时也知晓不能再逗留。 就在时千劫身影消失的一瞬间,素寒璧的房间窗外,月色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将那紫藤萝荡开,如分开了海潮一般,有人赶来。 季淮飞行的速度很快,在情急之下,他前行的速度竟然突破了元婴的境界。 那剑光飞起,纷然如花雨一般。 素寒璧正在愣神间,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季淮将她护在怀中,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阿璧,你没事吧?” 素寒璧抬手,在心里模拟了一下方才时千劫临死之前的心理活动,感同身受了一下。 勉强挤出几滴惊惧的眼泪,素寒璧软着声唤道:“淮哥哥,你来救我啦?” 方才时千劫在这里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季淮伸出手去,看到素寒璧脸颊边的头发少了几分,疑惑:“阿璧,你的头发……” 素寒璧闻言,嘤嘤哭泣:“都是时千劫做的,他好可怕。” 她一边拭泪,一边有晶莹的泪珠落下,当真是我见犹怜。 季淮握紧了手中剑,竟准备去追时千劫,却被素寒璧给拉着了。 “淮哥哥,别去。”素寒璧赶忙伸出手扯住季淮的衣角,“你打不过他,让阿爹去捉拿他吧。” 言及至此,素寒璧忽然想起了什么,时千劫在这里闹了这么大动静,素辛石为何没有赶来? 季淮听到素寒璧提到素辛石,面上又出现了熟悉的尴尬之色。 “阿爹,他在哪里?”素寒璧蹙着眉,颤抖着声问。 想都不用想,这老头子肯定在月景那里。 第8节 “时千劫之前也去了月师妹那里……师父担心她,正在灵川峰中。”季淮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伸出手来,轻轻碰了下素寒璧的脸颊,就算他如何不通晓世情,但也忍不住心疼素寒璧。 而此时的灵川峰中,受素辛石命令前来守护月景的人将灵川峰围了个水泄不通。 素辛石负手,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喝姜茶压惊的月景。 “师父……”月景忽然抬起头,小小声地唤道,“方才那时千劫过来,我听见他说……” 1 月景的声音糯糯:“他对我说什么‘假借他的名义’……之前离海师兄被打,不是在现场遗落了一根时千劫的头发吗?” 她不是傻子,时千劫那话是什么意思,当然可以听得出来。 时千劫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素寒璧假借他的名义做了坏事。 离海根本不是时千劫伤的,而是素寒璧。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美女睡觉被吵醒起床气是很大的qaq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奶酱w 2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控不住 32瓶;今天磕cp了吗 10瓶;源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什么?”素辛石不信,他负手在月景身边踱步,“阿璧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月景小声说道,大胆分析,“玄冥界魔尊时千劫,我亦曾听闻过,他下手狠厉,很少有人在他手下活下来,若是要挑战云霄宗的威严,又为何不直接将离海师兄杀了呢?” “更何况。”月景敛眉低目,“素师姐被抓去玄冥界黑狱数百年,现在突然回来,谁能保证回来的就是原来的素师姐呢?或许她已经成了魔尊渗入我云霄宗的傀儡也说不定。” 月景不傻,她很聪明,三言两语甚至歪打正着接近了真相。 “不过,这都是只是猜测而已。”月景蹙眉,面上满含担忧,“若素师姐被魔尊控制,师父你要想办法将她治好呀。” 素辛石重重拧起了眉,月景这番话有理有据,离海突然遭人殴打一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时千劫不像出手会手下留情的。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月景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会调查这件事。” 而在寒月谷中的素寒璧,已经找了个借口将季淮打发走。 整天苦着一张脸当柔弱白月光,也是很累的。 寒月谷中有一温泉,在夜色下升腾起暖呼呼的热气儿。 素寒璧踱步走到这里,她手腕上的铃铛便开始疯狂摇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抗议。 “素姑娘,您为何想要杀了时千劫,都是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了,欺负后辈很快乐吗?”天道铃义正辞严。 “快乐啊。”素寒璧挑唇轻笑,“恃强凌弱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时千劫哪里得罪你了?”天道铃悲愤说道。 他话音刚落,素寒璧便伸出手来,按住了天道铃上那血红色的宝石。 “你问我,他哪里得罪我了?”素寒璧启唇,声音如冰雪一般寒凉。 “想试试吗?”素寒璧问。 “试试……什么?”天道铃惊恐。 素寒璧如玉般莹润的指尖泛起微光,仿佛黑夜中的萤火,这点微光闪烁在天道铃上,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天道铃是一抹世界意识,亦拥有人的七情六欲与感知,素寒璧想要向他传递“某种感受”轻而易举。 只听见一声尖叫,天道铃的身躯摇颤,发出细细碎碎的微弱声音。 似乎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怎么样,用你优美的文笔,描述一下现在感受啊。”素寒璧将天道铃从手腕上摘下来,抛到了紫藤萝花丛中。 天道铃只感觉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散发而出的痛楚,贯彻了他的全身上下——如果他有身子的话。 这痛楚似绵延不绝的冰刃,直接贯穿了全身。 “受几百年魔火煅烧,魔气入体,就是这种感觉啦。”素寒璧伸出手来,将自己的外袍解开。 随着身上的轻纱落地,在月色下,亦露出了她洁白的脊背。 少女浮凸的蝴蝶骨旁,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未痊愈,其上缭绕着冰冷刺骨的魔气。 是素寒璧被关在黑狱的时候受的伤,这是魔火穿透躯体留下的伤口。 素寒璧迈步走入那温泉中,纤细的腰肢弧度优雅。 她伸出手来,暗暗念动驱魔诀,将自己后心的那处伤口上的魔气驱散。 “以我的修为,要治愈这伤,当然很容易。”素寒璧垂眸,纤长的睫毛垂下,投了一片漂亮的阴影,“但这个世界的素寒璧,只有不过元婴的修为,她只能如此忍受着。” “所以天道,你为何会觉得,我不该杀了时千劫报仇,甚至认为我会对他产生该死的、恶心的……爱意呢?”素寒璧抬手,将天道铃捡起来,盯着铃铛上晶莹的红宝石问道。 “这个……反正……天意……因果嘛……这种事情,讲不清楚的。”天道铃搓搓手,支支吾吾。 天道铃不敢直视素寒璧,眼神乱飘。 他的目光落在素寒璧放在温泉石头上的五色剑,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素素素素素姑娘……”天道铃试图转移素寒璧注意力。 “干嘛,给你爹叫魂吗?”素寒璧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的剑。”天道铃提醒。 素寒璧扭过头,瞥见自己放在温泉畔的五色剑,不知何时,又变了一个颜色。 他居然变成了……黄|色??? 这他妈是剑干的事吗??? 一把绝世宝剑,在月色下,发着锐利的莹莹光芒,明亮鲜活。 素寒璧从温泉里跳起来,将外袍披上,以极快的速度将五色剑给踹到了水里。 看看看,让你看我洗澡,滚去喝水吧你。 素寒璧虽然气呼呼,但最后还是自己又亲手把五色剑给捞了回来,并且对他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论一把好剑的自我修养”思想教育。 过了没几天,按道理素寒璧的伤还没好完全,素辛石信了月景的话,唉声叹气地来找她的。 “阿璧啊……”素辛石沉沉地叹了口气,月景那晚的话缭绕在他的心头,“你从玄冥界回来之后,可曾感到什么异样,比如缺失了某一段记忆之类的?” 素寒璧知道会有这一段,因为她从玄冥界活着回来这事实在是太过令人惊讶,所以就算没有离海这事,在月景的旁敲侧击下,素辛石还是怀疑素寒璧已经投身玄冥界,成为时千劫的傀儡了。 “没有。”素寒璧依照原书里的台词来,“我对云霄宗忠心耿耿。” “但是……”素辛石负手,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离海的事情,你知道吗?” 此时,躲在素寒璧手腕上的天道铃开始幸灾乐祸:“素姑娘,你看你看,露馅了吧!” 素寒璧眨了眨眼,竟然没有否认:“知道。” 她本来没打算不承认这件事,偷偷摸摸去殴打别人,不是她素寒璧的风格。 “是我做的。”素寒璧就这么抬头看着素辛石,“我怕被发现,所以栽赃到时千劫身上,最后引得时千劫亲自来云霄宗找我寻仇,惊吓了月景师妹,是我不对。” 说完,她低下头来,又开始摆出一副柔弱模样:“阿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离海说我丑。” “你……”素辛石忧心地看着素寒璧,害怕她被时千劫的性子同化,变成与时千劫一般暴虐的人。 “你跟我去,向离海亲自道歉吧。”素辛石叹了口气,带着素寒璧来到离海养伤的玄玉馆。 此时的离海,依旧昏迷不醒,他的师父云霄宗长老成自厚正在给他传功疗伤。 成自厚一面传功,一面脸上出现了困惑之色。 按道理来说,离海受的只是皮外伤,不可能昏迷了这么多天还没醒啊。 现在离海的经脉畅通无比,内里气息澎湃,仿佛江海一般富有生命力。 没道理还没醒过来啊。 此时,素辛石正带着素寒璧来到了玄玉馆。 “自厚。”素辛石换他,“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素辛石面皮发红,毕竟自己亲女儿将门中弟子打至昏迷不醒,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怎么?”成自厚满脸忧愁,“离海还没有醒过来,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醒,不会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素辛石闻言,眉心再一跳,心道完了完了。 素寒璧瞧着躺在玉床上,双目紧闭着的离海,眯起了眼睛。 “有何事?宗主,请说。”成自厚站起身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素辛石。 “这……离海昏迷不醒,不是时千劫所为。”素辛石哀叹一声,将素寒璧给拉了过来,“是阿璧,她……可能与离海出了些小争执。” 素寒璧心想这可不是小争执,说她长得没有别人好看,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这……”成自厚不敢置信地看着素寒璧,“宗主,你岂会如此教导女儿?” 他摇头,就差没抱着离海嚎啕大哭了:“就是可怜了我们离海,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成自厚话音刚落,躺在玉床上的离海却猛然睁开双眼,直把三个人都给吓得往后推了好几步。 离海睁开的眼目光熠熠,放出精光,看起来精神百倍。 他扭过头来,面上丝毫没有昏迷了许久应该有的虚弱之色。 “师父,宗主,方才你们说的话,我昏迷的时候都听到了。”离海翻身坐起身来,速度之快,竟让成自厚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速度,竟不似元婴修士应该有的实力。 素寒璧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这么一脸平静地看着离海。 “你们说……是素师姐打的我?”离海猛地扭过头来,直视着素寒璧,目光灼灼。 第9节 “是我。”素寒璧超级无敌理直气壮。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素师姐啊——”的呼唤声传入耳中。 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素寒璧确实是没见过这种飞扑上来,仿佛乳燕投林一般要抱大腿的场面。 饶是淡定如她,也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妈的,好几把恐怖。 离海飞奔过来,满怀感激地握住了素寒璧的手。 “素师姐,我困于元婴期已经好几十年了,总感觉全身经脉有几处关窍尚未畅通,晦涩无比,幸得素师姐这一番直击经脉的锤打,将我经脉之中所有的凝滞之处全部打通,我昏迷了这么多天,就是在酝酿突破境界,现在我已是出窍的修为了!”离海对素寒璧真心诚意地感谢道。 素寒璧抬起一只手,僵硬微笑,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用抬起的那只手,将离海的手从自己的手背上扯下来。 “你误会了,离海师弟。”素寒璧柔声细语,声音悦耳好听,“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打你。”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追悔莫及:我白打了。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奶酱w 2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与白 63瓶;造梦机 37瓶;控不住 32瓶;今天磕cp了吗 20瓶;筱筱酥 10瓶;木人 3瓶;源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不——”离海义正辞严说道,“素师姐,我懂你。” 素寒璧心想你懂个鸡儿。 “我知道素师姐之前一直不喜与我们来往,所以见我困于元婴境界多年,为了保持你的高冷形象,所以才用这样的借口。”离海将肚子里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素寒璧觉得离海脑子里可能有坑,所有的信息在经过这个坑的时候都扑通掉下去。 她现在有点后悔,之前殴打他的时候,应该不打脑袋的。 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被打傻了。 素寒璧朝后退了两步,百口莫辩,只能扭过头去看素辛石。 “阿爹,你信我,我是真心实意想打他的,他说我丑。”素寒璧捂住心口,痛心疾首。 没想到素辛石走上前来,满目不忍,拍了拍素寒璧的肩膀道:“阿璧,我明白的。” 素寒璧就差没以头抢地了,你明白个啥啊你明白。 她莫名其妙被成自厚塞了满怀的礼品,就这么一脸懵逼地回了寒月谷。 素辛石的疑虑,自然也就因此打消了,毕竟离海是真真切切到了出窍期的修为。 而大恶人素寒璧,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内心惆怅,五味杂陈。 不久之后,如书中剧情所写的一样,东海异动,有仙人洞府出世,各门各派的弟子都想着前去博取一份机缘。 云霄宗自然也不例外,门中年轻弟子纷纷私底下组起队来。 “季淮想与我一道,但他又舍不得月景,所以最后是我们三个人一道去东海洞府?”素寒璧在寒月谷中擦拭着自己的五色剑,一面问天道铃道。 天道铃叮当响了一声道:“是如此,季淮最终还是在你们二人之中做了选择。” “经过东海洞府一事,他选择了月景,而你只能捧着这份永远得不到的爱情黯然神伤。”天道铃摇头晃脑,满脑子又塞满了青春疼痛文字。 “我有病啊我得不到他的爱情黯然神伤,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素寒璧搞不懂天道铃的脑回路。 “但是命定如此,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你必须黯然神伤。”天道铃提醒她要注意剧情。 “行吧。”素寒璧抄起五色剑,走出了寒月谷,与季淮、月景会合,往东海而去。 在风中,她御剑而行,纯白的轻纱穿在身上,纤细柔软的身姿,如月一般出尘的样貌,远远望去,倒有几分仙子姿态。 素寒璧的样貌自然是美的,若是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手,还是能骗得无知修士对她说“仙子真美缺道侣吗你看我怎么样”。 动起手张开嘴,自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比如这个时候,素寒璧刚飞过东海之畔的一座楼宇宫殿,便有人站在那蕴着五彩琉璃光的屋顶上,朝他们一行人招手。 “是青竹派的人。”季淮蹙眉,看到那些修士一身青衫绣竹的装束,认出了他们的师门。 “他们招手做什么,东海洞府出世,若是想要博得机缘,不都是各凭本事么?”月景接着季淮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或许只是想打个招呼也说不定。”素寒璧当得一朵好白莲花,“我们且下去看看吧。” “也是,青竹派与我云霄宗,前几代亦有渊源,去打个招呼也是好的。”季淮点了点头。 月景低头,抿唇不语。 离海出事之后,她后来又找素辛石提了素寒璧的事,但这次不论她再怎么说,素辛石都非常信任素寒璧。 但女子总是敏感的,月景总觉得素寒璧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是……是云霄宗的仙子吗?”待三人落地之后,那青竹派的两位弟子目光黏在素寒璧身上,支支吾吾说道。 季淮心道他哪时候成了仙子,一边将素寒璧带到了身后。 “是,我们是云霄宗的,青竹派的两位道友,为何朝我们招手?”季淮问道,语气略含敌意。 “哎,我见方才天上飞着的那位仙子——”一位青竹派弟子指了指素寒璧,“她这周身宝光,熠熠生辉,一看便是修炼《须弥月诀》,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揽月阁中那把孤月剑……” 而素寒璧此时看似表情高冷,不苟言笑,实则在魂游天外。 这东海的仙人洞府她着实不感兴趣,但东海嘛,肯定有许多美味的海鲜,若是白灼或是生烤,搭配上细盐、生蒜与碎鲜椒,既留存了海鲜原本的鲜甜味道,也多了几分风味。 思及至此,素寒璧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在东海之畔安顿下来,找个机会去品尝海鲜大餐。 结果此时,几人的谈话正巧陷入沉默之中,素寒璧这吞咽口水声竟有些明显了。 “这……”青竹派弟子笑了起来。 季淮回过头来,看着她露出了宠溺的微笑,他第一次见素寒璧如此娇憨可爱的一面:“原来阿璧如此想要那把剑。” 素寒璧:“???” 这个时候,天道铃在她手腕上挂着,给她鼓掌:“素姑娘,您总算演好一次了!” “在进入东海仙人洞府之前,还有一段改变了素寒璧与月景在季淮心中地位的一段剧情,素寒璧与月景同时修炼《须弥月诀》,正巧东海最为神秘的势力揽月阁拿出镇门之宝‘孤月剑’当做擂台奖励,这个消息传遍整个东海,也经由青竹派的两位弟子之口传入你们耳中。” “这孤月剑,与《须弥月诀》的心法契合,所以素寒璧与月景都对这把剑势在必得,并且产生了一系列的矛盾。” “素姑娘,你方才那表演简直绝了,那叫对孤月剑垂涎三尺啊。”天道铃觉得素寒璧终于开窍了,很是欣慰。 “我……”我他妈???素寒璧有口难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里这把五色剑悄无声息地变成绿色。 季淮走上前来,低头看素寒璧手中变成黛绿色的五色剑,满眼心疼:“阿璧,你想要那把孤月剑么?你手上这把也不知从何捡来,都锈了。” 素寒璧:“……”您真敢说。 “你若是想要,我替你取来,青竹派两位道友说只要在揽月阁举办的擂台中拔得头筹,便可以得到这把剑。”季淮对她柔声说道。 素寒璧无奈,只能僵硬着脖子,沉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想要。”个蛇皮棒棒锤。 她知道,即便自己如此说,季淮也承诺要帮她夺得孤月剑。 但这把剑,最终却是落到了月景的手中。 所以,她只能按照剧情应承下来,并且表示对孤月剑很是向往。 她表现得越想要孤月剑,等到这把剑最后落入了月景手中之时,身为女主的月景才能迎来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这叫什么,这就是一个工具人配角的自我修养。 素寒璧等人与送来消息的青竹派两人一道来到了揽月阁的辖区之内。 这青竹派的两位弟子,是一对师兄弟,师兄名唤常真,师弟名唤叶延。 他们都被不说话不动手的素寒璧骗了,被美色所惑,所以凑了过来。 “素姑娘,你就是那位被阴险狡诈的魔尊时千劫掳到玄冥界,还坚强勇敢坚韧不屈对抗黑恶势力数百年最终从时千劫手下逃生的素寒璧么?”常真走在她身侧问道。 素寒璧的事情,自然传遍了整个正道门派。 若是加上在寒月谷中的那次,素寒璧竟然两次都在时千劫手下活了下来,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素寒璧扭头,朝他们柔柔笑着。 实际上明明是坚强勇敢坚韧不屈对抗黑恶势力的时千劫在阴险狡诈的素寒璧手下艰难求生。 “是的,是我。”素寒璧掩唇微笑,笑容似拂面春风,温柔且美好。 一时间,常真看得有些呆了。 他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素姑娘想要孤月剑,在下定为你取来。” 常真如此说,自然是玩笑话,因为他的实力不及季淮。 虽然素寒璧曾称季淮是铁废物,但在同辈之中,论天分与修为,无人能及季淮。 他虽然现在仅仅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但过不了多久,便会在东海洞府之中大放异彩,引整个修仙界为之侧目。 在很多人眼中,风度翩翩、修为高强的季淮是最优秀、最完美的梦中情人。 但常真与叶延两个小修士对素寒璧说出要帮她的这句话来,也是出于好心与不知从何而起的爱慕,素寒璧为人还没有恶劣到打击别人自信心的程度。 所以,她只能抬眼,满怀感激地看着常真与叶延:“多谢两位道友如此热心,我虽对孤月剑很是喜爱,但还是不劳烦两位道友了。”毕竟你们真的打不过季淮。 常真也只是开玩笑,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认识,于是只能憨憨挠头道:“那便先恭喜素姑娘即将拥有那把绝世宝剑了。” 素寒璧握着五色剑的关节发白,在她掌心的剑柄正在狂躁地震动,似乎在抗议什么。 这柄剑的周身,都已经覆盖了古朴的黛绿色,望之有沉重苍凉之感。 素寒璧压制下五色剑的抗议,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甜甜笑着与青竹派两人挥手告别。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塔之巅,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刻出剪影。 时千劫摸了一下苍白的俊秀下巴,暗中听到了素寒璧与青竹派两人的对话。 他喃喃自语说道:“她想要……孤月剑?” “呵。”时千劫发出低沉的笑声。 第10节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后院起火。 五色剑:是我站得不够高吗?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会咩咩的汤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素寒璧在送别了青竹派两位弟子之后,马上抱着自己的五色剑进了房间。 一关上门,便有澎湃如江海的气息冲破了剑鞘的桎梏。 素寒璧的面前,五色剑正悬停在半空中,悠悠散发着黛绿色的光芒。 “哎……就是。”素寒璧叹气,不知从何升起了一种后院起火之感。 五色剑嗡嗡锋鸣,表示他不听不听。 素寒璧语重心长:“无瑟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天道铃躺在她手腕上叮当又响了一声:“素姑娘,您叫这剑叫什么?” “无瑟啊。”素寒璧挑眉惊讶,“你以为他没有名字的吗?” “虽然此剑有不同的颜色,拥有不同的威力,但他之名确实不叫‘五色’,而是‘无瑟’,或许是我之前说话有口音吧。”素寒璧叹气,“传着传着变成了五色剑。” “好了。”素寒璧伸出手,将无瑟握住,收回剑鞘之中,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剑柄,“乖啊,孤月剑我是不会要的。” 确实,素寒璧没有任何理由想要那把孤月剑,因为她已经拥有了无瑟这把就连天道铃都羡慕的绝世宝剑。 小小孤月剑,不过是一个小世界里众多修士追逐的兵器罢了。 而素寒璧手中的无瑟,就算是放到仙界之中,五殿殿主都会对这把剑赞不绝口,能够引得仙界许多修士为这把剑趋之若鹜。 他太强了。 素寒璧也不知何德何能,能够驾驭这把绝品神兵。 几日后,揽月阁的镇阁之宝孤月剑现世,此时的东海不知有多少年轻才俊聚集于此。 揽月阁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孤月剑,来结交修仙界中的新秀。 其中能力最突出,实力最强的人,自然可以拥有这把宝剑。 在众多修士向往的面庞之中,只有素寒璧悠悠打了个哈欠。 在揽月阁高高的阁楼之上,一柄如月光般寒凉清冷的宝剑身材纤细修长,正躺在楠木匣中,散发着莹莹宝光。 “东海仙人洞府出世,第一次有如此多的年轻才俊聚集于此,我揽月阁也趁着这个机会办下擂台,若是有能力的修士,只管来取,能够战到最后者,便可得到这把孤月剑,以示我揽月阁的友情,未来的日子,也希望诸位侠士能够照看我揽月阁一二。” 揽月阁作为修仙界中硬实力并不算强的势力,能够在东海占有一席之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虽然打架不太厉害,但人缘好啊。 揽月阁凭借门中心法对天材地宝的敏锐嗅觉,背靠东海这片宝地,阁中宝物一抓一大把,但揽月阁也没有将这些宝物藏得严实,反而如散财童子一般大把大把地往外送,以此与很多强大修士结下福缘,拥有了很多强力外援。 这孤月剑,自然是揽月阁结交强大修士的一个契机。 素寒璧坐在擂台下一处不起眼的椅子上,托腮,昏昏欲睡。 季淮坐在她身边,正凝眉观察着擂台上的局势。 在他的另一只手边,月景正襟危坐,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看,季淮也算得上是左拥右抱了。 “阿璧……阿璧……”季淮忽然唤她。 素寒璧从睡意之中回过神来,马上坐直身子,开始演。 “淮哥哥,怎么了?”素寒璧眨眨眼,柔声问道,“轮到你上去了吗?” 季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号牌,摇头:“并未。” “那淮哥哥待会儿要加油哦。”素寒璧扭过头,笑着看他,“淮哥哥就是坠棒的。” 自从上次接受了天道铃的教育,认识到偏离了剧情她就没法飞升的严重后果之后,素寒璧成功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演员。 对季淮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柔情似水。 素寒璧就这么端着甜甜的微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现在季淮说得好听,不过最终的他还是会被月景打动,最终将孤月剑送到了月景手上。 至于搪塞她素寒璧的理由,自然就是“你是云霄宗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缺这一把剑”之类云云。 素寒璧再次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剧情,便抬头去看擂台上的情况。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就看出事情来了。 素寒璧猛地坐直身子,面上出现惊讶之色。 妈的,时千劫这煞笔怎么在上面。 这个魔尊没有自己的事业要做吗? 赶紧搞事情去干他娘的正道门派啊,来这东海揽月阁混什么水,摸什么鱼。 素寒璧望着那擂台上一脚将对手踢得不省人事对无辜路人重拳出击的时千劫,简直不敢置信。 正巧这时,时千劫抬起头来,隐藏在兜帽之下的眼眸望向素寒璧的方向,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听说你想要孤月剑。 不好意思,现在它是我的了。 你想都不要想。 时千劫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素寒璧上次险些将他杀了,按照这个疯批的脑回路来说,她不是躲素寒璧躲得远远的,而是想办法继续报复她。 想办法让素寒璧不好过,他就开心了。 素寒璧接收到时千劫这个莫名其妙的笑容,简直一脸懵逼。 “他在得意什么?”素寒璧疑惑。 “他在得意他即将要把孤月剑从你手上夺走,他在享受横刀夺你爱的快乐。”天道铃深谙时千劫疯批之道,摇头晃脑翻译。 素寒璧继续黑人问号。 现在的问题是,最想要孤月剑的不是她,明明是月景啊。 “月景必须得到孤月剑,不然后续的剧情没办法继续下去,这世界的剧情线崩了,你的功德也没了。”天道铃幸灾乐祸,“素姑娘,你自己招的,你自己解决。” 素寒璧:“?”我他妈直接冲上去对时千劫来一套军体拳打得他的玄冥界小弟都认不得他。 “素姑娘,理论上你现在还有伤在身,魔气入体尚未完全痊愈。”天道铃似乎看出了素寒璧的意图,“正是因为如此,季淮才会代替你上擂台,想要为你夺得孤月剑,你没办法在季淮面前动手。” 素寒璧听完天道铃的传音,只能扭过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季淮。 那先为即将与时千劫交手的季淮点蜡吧。 “阿璧。”季淮总算是读懂了素寒璧眼中的欲语还休,“你不用担心,孤月剑我一定会替你拿到。” 素寒璧咽了下口水,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拍了拍季淮的手背,对他说出了美好祝愿:“淮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回来,就算我不要孤月剑也没有关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潜台词实际上是“希望人没事”“希望人别死我家门口”。 季淮听到素寒璧这番发自肺腑的心里话,顿时有一阵歉疚涌上心头。 方才月景来找过他了,月景说她也需要孤月剑,并且她不需要他人的帮助,她会自己走上擂台。 月景的自立自强,感动了季淮,让他的内心有了些许动摇,也更加欣赏这个坚强的姑娘…… 素寒璧这番话,倒令他对方才忽然生出的想法有些歉疚。 原来,她可以为了他,连孤月剑都不要,只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素寒璧根本不知道季淮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场幽怨缠绵的爱情大戏,她诚心祝愿季淮之后,又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下一个上擂台对战的,是月景。 她即将面对连胜了很多场,来新手村炸鱼,稳坐擂主宝座的时千劫。 素寒璧:“?”这剧情不对劲。 按古早口味的原书来说,现在稳坐擂主宝座的,应当是季淮。 在这一场战斗中,季淮对上了月景。 月景仿佛不依不挠的斗士一般,虽然修为不及季淮,但还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朝季淮发起进攻。 季淮原本确实是为了素寒璧拿到孤月剑,所以在擂台上战斗。 但月景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抛弃不放弃,百折不挠的行为,却感动了他,让他油然而生一种“啊……原来这个女孩子是这样的,她竟然如此坚强不屈惹人怜爱,爱了爱了”这样的感受。 所以在最后,月景输了,季淮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他却将战利品送到了月景手中。 素寒璧回忆完原书内容,忍不住给天道铃的文采鼓掌,这文艺复兴古早文的味儿太冲了。 她抬起头来,只听见擂台上“扑通”一声巨响,带着一脸坚强与不屈的月景被时千劫从空中击落,面朝下直接昏倒在擂台上。 素寒璧:“!!!”卧槽。 “只见,月景直视着季淮,眼中是令人心疼的光芒 ,她说‘淮师兄,就算是你,也拦不住我,我要为了我自己的东西去争取,而不是像她一样……等着别人将孤月剑送到手上’。月景受了季淮一击,内府震动,嘴角溢出鲜血,她紧紧攥着双拳,似乎在抗争着什么。” “而这个自立坚强的月景模样,也深深刻入了季淮的脑海中,季淮内心纠结,正在天人交战,但悄然间,心中的那个天平已经倒向了另一方……” 天道铃传音给素寒璧描绘原剧情。 季淮对月景自然是手下留情的,他只是轻轻击中月景,让她可以全身而退,所以才有了她什么“紧攥双拳”“心疼光芒”之类的桥段,惹得季淮心动。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你妈的,这个时千劫就离谱。 他直接把人打晕过去了。 这让月景还怎么表演。 素寒璧直接被时千劫这操作给秀懵了。 第11节 她紧掐自己的人中,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正巧这时,季淮扭过头来,他紧蹙着眉头——他在担心月景。 “阿璧,你怎么了,你也在为月师妹担忧吗?”季淮看到素寒璧呼吸困难的动作之后,心想,素寒璧果然是人美心善,月景其实也算得上与她有矛盾,但此时此刻,月景有危险,她竟能不计前嫌,如此感同身受,为她担忧,实在是难能可贵。 素寒璧自然能读懂季淮眼神暗含的意思,她一口气差点又没顺上来。 苍天啊,谁能来救救这个剧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扮演白月光之前的素寒璧:这世界还有我不能做到的事? 扮演白月光之后的素寒璧:dbq真的有,是我大意了。 蟹蟹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伊澜 1个;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澜 2个;范闲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范闲 10瓶;伊澜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素寒璧紧锁眉头,看着时千劫在擂台上疯狂虐菜,没有一个人打得过他。 要真的打得过他就有鬼了,好歹是个魔尊,就算是素辛石亲来,在时千劫手上都讨不到好。 素寒璧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玄冥界之主的脑回路。 还不如那天晚上直接把他杀了,自己上位当魔尊呢,打两份工她也认了。 “阿璧。”季淮又唤她,“我要上去了,这个神秘人,看起来修为不弱于我。” 季淮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素寒璧继续掐自己的人中,看到月景昏迷着被人抬了下来。 时千劫目光继续放在素寒璧身上,见到她苦恼的样子,竟觉得愉悦极了。 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时千劫看到素寒璧牵着季淮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眯起眼,看向季淮的眼神已然带上些许杀气。 在擂台上,若是一不小心失手将这季淮给杀了……或许也不是不行。 季淮飞身站上了擂台,朝时千劫礼貌一行礼。 “阁下占据擂主之位已久,现在这擂主之位,可以换我来坐了。”季淮微笑地看着时千劫,语气谦和柔缓,但却在放狠话。 此言一出,立即赢得了许多人的叫好,毕竟时千劫方才将对手送下擂台的手法实在是太过不人道,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了。 时千劫掀唇一笑,手中魔火已然装模作样地化为一柄黑色宝剑,朝着季淮袭去。 素寒璧猛然眯起双眼,目中闪现警惕的光芒。 时千劫要用这一击,将季淮置之死地,这也是他残忍嗜杀的风格。 她暗中念动法诀,一道金色的光芒以迅疾之势朝台上飞去。 在魔火所化的黑剑即将击中季淮的时候,素寒璧放出的那点金色光芒挡在那剑锋之上,化为一张小小的金色细网,往魔剑丝毫不得寸进。 而此时的季淮醉心进攻,根本没有发现素寒璧的暗中保护。 实际上,这高手之间的过招,只有素寒璧与时千劫心知肚明。 时千劫的身形似鬼魅闪动,围绕着季淮布下阵法,他朝着素寒璧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道时千劫的传音来到素寒璧耳边。 “想不到,你竟如此护着你的情郎。”时千劫阴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 素寒璧以手掩面,暗中白眼一翻,差点没气晕过去。 季淮可是书里的主角,他死了戏还怎么演,她的功德怎么办? 这些人不能好好走剧情吗?连她素寒璧都在走剧情,你时千劫凭什么不走? 季淮被时千劫布下的阵法围绕,手中御海剑动,在错综复杂的阵法里准确找到阵眼之处,将那阵眼破坏。 他从阵法里脱身而出,面上已然冒起了细密的汗珠,承受的压力极大。 纵然时千劫已经在掩饰自己,所出招式都是元婴修为以下的修士能够掌控的,但他已是渡劫期高手,用起简单的法术来也是举重若轻,季淮能够坚持如此久,已是难得。 素寒璧现在已经在擂台下的座位上葛优瘫,与天道铃一起自暴自弃。 算了,毁灭吧,这个世界的剧情线算了吧,她的年终奖也没了。 只听见擂台上传来“砰”的一声,素寒璧眉心一跳,又坐直了身子,看擂台上情况。 季淮不慎,胸口中了时千劫一掌,他死死盯着时千劫,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以阁下的修为,想必并不需要这把孤月剑,但我门中师姐,手中剑已锈蚀,她更加需要这柄剑。”季淮直视着强大的时千劫,“我会为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季淮口中的“师姐”自然就是素寒璧,云霄宗辈分以入门时间定,素寒璧从小便在云霄宗里,晚入门的季淮严格上来说自然是要唤她师姐。 令素寒璧惊奇的是,季淮口中,竟然只字未提月景。 时千劫当然知道季淮口中的“门中师姐”是指谁,他又是一掌拍上季淮胸膛,笑着问他:“既然你门中师姐如此想要这把剑,不如让她亲自上来。” 季淮皱眉,口中溢出鲜血:“她……魔气入体,伤势尚未痊愈。” “呵……”时千劫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手中魔剑抬起,直指季淮眉心,“给你个机会,现在从擂台上下去,还有活着的机会。” 没想到季淮手中紧握御海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竟然寸步不让,又忍着伤,朝时千劫飞身而去,竟然又想发起进攻。 “不知好歹。”时千劫挑眉,那迫人的神识死死压制着季淮,魔剑已然来到他的心口。 他竟真的想要杀了季淮。 然而此时,方才那点恼人的金色光芒再次出现,非常不起眼,小小地包裹这魔剑的剑锋,没有让季淮受到致命伤。 而季淮被时千劫的魔剑击中,那强大的冲击余波,直接将他从擂台上击飞。 离开擂台,自然算是输了。 素寒璧撸起袖子,直直看着擂台上的时千劫。 她受不了,反正现在季淮跟月景都昏迷了啥也不知道,她现在就上去爆锤他出出气,顺便把孤月剑赢回来偷偷塞给月景。 “妈的时千劫,老子忍你很久了。”素寒璧传音给时千劫,“煞笔,先请你玄冥界的魔教小弟给你买块坟地,等你死了我好去你坟头蹦迪。” 时千劫负手,看着素寒璧,再次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素寒璧如此反应。 素寒璧下意识朝自己背上摸去,准备将无瑟剑给抽出来,冲上擂台教育时千劫。 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我无瑟呢,我放在背上那么大一把无瑟呢?”素寒璧一脸懵逼。 她剑怎么没了? 天道铃目睹了一切,他打了个哈欠,幽幽说道:“在你偷偷救季淮的时候,他自己长腿跑了。” 素寒璧:“?” “素姑娘,听说你想要孤月剑,无瑟肯定是伤心了,离家出走了,你后悔吧。”天道铃幸灾乐祸。 素寒璧皱眉,正准备施法寻找无瑟剑的下落,这把剑是她本命法宝,有血脉相连,怎么可能说跑就跑。 就在此时,有一人飞身而上那擂台,轻飘飘落在时千劫面前。 时千劫一身黑衣,恨不得用所有伪装之术将自己隐藏起来,毕竟堂堂魔尊来玩这种菜鸡互啄局,是很没有面子的。 而落在他面前的那人,身材修长高大,一身白衣不染纤尘,银发披散,垂在脑后。 他的面容带着不染尘埃的仙气,纤细清冷,凤眼高贵优雅,垂眸望向时千劫的时候,眼神淡漠,似乎眼中并无此人。 “这是……”就连津津有味看着擂台上情况的许多修士都有点懵了,毕竟上擂台去争取孤月剑的,都是年轻修士,在东海附近,也都打过照面。 这男子,着实没有见过。 但他这种恨不得全身都在发光的气质如此招摇,怎么可能会没引起过别人的注意呢? 毕竟就算是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千劫,前几日在偷听素寒璧说话之后,落在东海的街道上,还被某位女修士指着喊了一声变态。 “有趣。”时千劫看着这白衣银发的男子,他感应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强大气息,这极大地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白衣银发的神秘人瞥了时千劫一眼,淡漠的银灰色眼眸里还是无他。 他朝前走了一步,一挥那宽大的袖袍,就有无形无质的狂风朝着时千劫吹了过去。 而在时千劫看来,这袖风就仿佛一座山岳朝他压了过来。 此人,举手投足的力道都重逾千斤,仿佛带着山川河流的强大力量。 白衣的神秘人还是没有说话,轻描淡写将时千劫从擂台上甩了下去。 他的目的非常单纯。 因为他已经抬头,望向高高地悬挂在揽月阁阁楼顶端的孤月剑,银灰色的美丽眼眸里倒映出这把剑的影子。 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拂过,将擂台下众人吹得东倒西歪,惟有素寒璧正襟危坐,丝毫不受影响,但她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白衣的神秘人身形如风一般,直接飞身而上,将孤月剑的剑柄紧握在手中。 而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呆在揽月阁阁楼顶端的孤月剑,却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发出阵阵铮鸣。 孤月剑在害怕。 它害怕这个人——或者严格来说,并不能算作是人。 同为兵器,孤月剑自然能知道,现在紧握着它剑柄的…… 是另一把剑。 白色的耀眼光芒闪过,直接来到擂台之下。 这白衣银发的神秘人,朝着素寒璧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手中的孤月剑还在瑟瑟发抖。 第12节 素寒璧抬眸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心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不要过来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将手中这把孤月剑送到素寒璧这位美人手上的时候,局势逆转。 他在素寒璧面前,偏转了一个方向,纯白色袖袍一甩,孤月剑被他无情地抛了出去。 这柄人人垂涎的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停在了…… 月景的面前。 这神秘人打败了时千劫,竟然是要将这柄孤月剑,送给月景。 此时的月景正从昏迷之中醒来,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孤月剑,竟然就这么躺在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无瑟抛出孤月剑:快滚叭臭情敌 蟹蟹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鹅在飞 1个; 蟹蟹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在月景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纯白的人影,仿佛在发光。 而后,他一闪而逝,只留下一把还在嗡嗡锋鸣的孤月剑躺在地上。 素寒璧站起身来,看着那白衣的神秘男子在众人的惊呼中凭空消失。 她再往身后一摸,无瑟剑已经回到了剑鞘之中,变成了安静的冷白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时千劫隐藏在暗处,看着素寒璧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到底是渡劫期的修为了,感知也格外敏锐,方才那白衣的陌生男子,总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就仿佛,他曾经与此人,近距离接触过一般。 若是素寒璧知道时千劫心中所想,定然会同意他的观点。 毕竟当初,她就是用无瑟剑将时千劫的头发给削了下来,一人一剑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算得上曾经有“亲密接触”。 素寒璧利落地将无瑟剑提在手中,防止他再次偷偷长腿跑了。 过了没多久,季淮与月景在揽月阁弟子的照顾下,醒了过来。 月景不敢置信地看着揽月阁弟子放在剑匣里的孤月剑,柔声问道:“这把剑,当真是给我了吗?” “是,那神秘侠士,为姑娘打败那法力高强的擂主之后,便将此剑放到了您的面前。”揽月阁弟子恭敬说道,顺便美化了一下无瑟将孤月剑“扔”过来的动作。 “怎么可能……”月景咬着下唇,“我不认识他。” “或许是姑娘的坚强打动了他,也说不定。”揽月阁弟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吹起彩虹屁来,简直就是一流。 素寒璧坐在远处,听着揽月阁弟子与月景的对话,忍不住又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而此时,季淮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站起身来,轻蹙眉头。 “这……”他的声音清朗,引起月景注意,“我昏迷之后,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淮师兄。”月景的眼神柔柔地放在季淮身上,“说起来有些对不起素师姐,但最后赢得擂台的那个白衣神秘人,竟然将孤月剑给了我。” 季淮扭过头来,视线放在素寒璧身上。 素寒璧感觉到他的目光,马上回过神来,紧紧盯着月景手上的孤月剑,酝酿“恨不得将它重新夺回来”的凶狠眼神。 “素师姐,这擂台规矩就是如此,你不介意吧?”月景将孤月剑从剑匣里捧出来,细心擦拭,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素寒璧。 素寒璧脑海里又想起了原文的描述。 “兜兜转转,素寒璧势在必得的孤月剑,竟然就这么落到了月景的手上。素寒璧看着月景的笑靥,还有她手上那把神兵,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阵扎了一般,细细密密地疼,她成了一个溺水的人,在深不见底的深海里沉沦着,竟然抓不到一块上岸的浮板——因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板,季淮,已经站在了月景的身边,那把孤月剑,还是她爱的季淮,亲手送到月景手上的。她强自扯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但却拙劣至极,她想,或许季淮只是暂时被他人迷住了目光,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把心重新交到她的手上呢?” 素寒璧实际上是对孤月剑不屑一顾的,但此时的情景与剧情要求她要表现出她很想要这把剑,问题是她现在还要在此基础上扯出一抹毫不在乎云淡风轻的微笑。 她觉得自己要成为一块千层饼了。 “嗨。”素寒璧悟不出来什么叫“拙劣至极的云淡风轻微笑”,于是只能朝月景摇了摇手,傻笑,“那恭喜月师妹了。” 她实在是演不来如此文艺的戏码,还是原文里的那段溺水戏更令她感兴趣一些。 素寒璧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天道铃这才想起来要提醒她此溺水非彼溺水。 但已经晚了。 只听见揽月阁之外的东海里,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海浪拍击声。 素寒璧气定神闲,来到揽月阁高耸塔楼的窗边。 东海上古仙人洞府现世,海中异象陡生,方才那海浪,便是异动的象征。 揽月阁的塔楼毗邻东海,从窗户往外望,便是一望无际的茫茫东海。 素寒璧满脑子想着把剧情做到尽善尽美,她直接一撩裙摆,从揽月阁的窗台上,往下纵身一跃,跳入东海之中。 “素姑娘——”天道铃急促地响了一声,“你疯了吗?” “我现在是一个溺水的人,闭嘴。”素寒璧打断他说话,“不要妨碍我表演。” 说罢,她跳进此时上演着惊涛骇浪的东海里,天上电闪雷鸣,她直直朝着东海最深的海底而去。 而站在揽月阁上的季淮瞪大了眼睛,他眼睁睁地看着素寒璧就这么跳了下去,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素师姐她为何?”月景变得有些惊惶,“不过是一把孤月剑,她何必。”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回答她了,季淮已经循着素寒璧跳下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东海的异动,已经引起了岸上许多密切关注仙人洞府的修士注意,现在天上现电闪雷鸣之相,海中暗涌澎湃,说明这上古仙人洞府已经现世。 随着“噗通噗通”好几声,许多对仙人洞府秘宝感兴趣的修士也如同下饺子一般跳入东海里。 素寒璧在那暗涌不断的东海深处,气定神闲,仿佛一条游鱼。 “我这个溺水的人,在海里无尽地沉沦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素寒璧身上披着的白纱在深蓝的海水里铺展开来,仿佛一只在游荡的水母。 “素姑娘——”天道铃气得捶胸顿足,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出声提醒素寒璧,“季淮来救你了。” 素寒璧在暗蓝色的海水里,朝上望去,只看见季淮手中御海剑劈开海水,略亮的日光照耀而下。 他朝她伸出了手,却被素寒璧一掌拍开。 “淮哥哥,你看,那是什么?”素寒璧将季淮的手拂开,指着海中突然出现的巨大黑影,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季淮紧锁眉头,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素寒璧脑袋:“阿璧,你在生气吗?” “我生气什么?”素寒璧扭过头来吗,朝他笑道。 “孤月剑,确实不是我赠给她。”季淮轻声说道。 “那又如何呢?”素寒璧的声音和着海浪声,有些缥缈,“你确实想要将它给她。” 素寒璧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无瑟剑,她想,她已经拥有了世间最强的一把剑,怎么还会对孤月剑动心呢? 但这个世界真正的素寒璧,已经由于意外、死在了玄冥界黑狱的素寒璧,这把孤月剑,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淮哥哥,莫说了。”素寒璧伸出手来,挽住季淮,强行cue剧情,“你看,海里出现的是不是我们正在寻找的仙人洞府?” 季淮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在沉沉的深海中,隐隐的黑影勾勒出一个宏伟大殿的轮廓。 只有得道飞升的仙人,才有如此夺天地之造化的杰作。 而许多从岸上跃入海中的修士,都在朝着那洞府而去。 只要比他人早一步,洞府中的无数宝藏,便能随意挑选,若是运气好,能够将这个洞府据为己有也说不定。 “去看看吧。”素寒璧朝那里游了过去。 季淮停住了身子,朝后望去,似乎有些踌躇:“等等月师妹。” “好。”素寒璧望着他,柔柔地笑,“那就等她。” 不多时,月景也注意到这里异动,驭使着孤月剑,仿佛一根冰凌坠入海中,朝这里奔了过来。 “淮师兄,素……素师姐。”月景与他们二人会合,“我来迟了。” “不迟。”季淮安慰她,“我们进去洞府吧。” 素寒璧看过原书,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默默走在最后殿后。 在快要踏入那上古仙人洞府的避水结界的时候,他们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黑影。 是鲲,守护这仙人洞府的上古异兽,同时也是这洞府的防护屏障之一。 在万年的沉睡之后,它醒了过来。 他们三人即将踏入洞府,而鲲已经接近。 素寒璧轻描淡写朝那巨兽一瞥,目光灼灼,仿佛无声的刀剑。 天道铃想,她的潜台词大约是“你不要过来啊等会再过来现在过来的话就把你炖了做红烧鱼”。 巨鲲身为深海巨兽,被素寒璧这么一盯,竟然灰溜溜地一甩尾巴,往后退了数十丈。 待三人走进仙人洞府的避水结界之中,素寒璧才朝那巨鲲勾了勾手指。 巨鲲猛地冲了上来,朝三人的方向一甩尾巴。 顿时就是滔天的巨浪掀起,直接将三人重重拍到了仙人洞府的玉石阶梯之上。 季淮与月景抬起头来,看着在这深海之中,这上古巨兽朝他们露出了獠牙。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写实派演员。 蟹蟹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岁岁 1个;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澜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山停云 40瓶;姬胧月 10瓶;伊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13节 素寒璧抬眸望去,看到季淮下意识将月景给护着了。 她站在那仙人洞府正门的玉阶之上,看着巨鲲一次又一次地朝这里发起冲击。 这洞府的守护阵法形成一个类似玻璃罩子的防护罩,将洞府里的建筑与人一同保护起来。 但这巨鲲明显是沉睡太久,饿极了,这洞府里聚集那么多法力高强的修士,吃一个就是饕餮珍馐,又哪里忍得住。 所以,在这洞府出世,镇压它的封印被解除之后,它格外狂躁。 笼罩在洞府上的防护阵法摇摇欲坠,这巨响引来已经进入洞府的修士们纷纷来到正门附近,查探情况。 “这是怎么了?”有几位修士手中执着玉笛,穿着白色绣云纹的道袍,跑了出来,惊声问道。 “是鲲。”季淮站起身来,一手执着御海剑说道,“能够引起东海异动的上古妖兽,想必当年与这神秘的仙人洞府一道被封印在东海海底深处,仙人洞府出世,它一道被放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那巨鲲比一人还要高的獠牙直接将洞府之外的避水阵法给啃了个窟窿。 大量海水涌进来,泼洒在洞府门前玉阶上,激起许多水花,溅湿修士们的衣角。 季淮挑眉,几乎是下意识地飞身而起,手中御海剑在半空划出一个玄奥图案。 那剑光所刻图案飞到被巨鲲破坏的窟窿上,将之补上,一直朝内奔涌的海水重新被抵御在外。 “这洞府的避水阵法没办法抵御这巨鲲的攻击!”手执玉笛的年轻修士马上察觉了情况,“此等异兽,出世必然是要噬人性命,我们进入洞府,被它包围在内,无法逃脱,只有洞府的避水阵法可以保护我们。” “这洞府的阵法本就拦不住这鲲。”季淮看到准备进入洞府的修士们都围了过来,冷静说明现在的局势,“这神秘的上古仙人,根本就不希望我们这些后人动他的仙府,所以有意将这上古巨兽封印,我们进入洞府,变成了瓮中之鳖,鲲突破避水阵法,以我们的修为,无法逃脱,都会成为它的盘中之餐。” “所以道友的意思是?”手执玉笛的修士疑惑问季淮,在注意到他的白袍装束之后,一愣,马上说道,“阁下可是云霄宗的弟子。” 他一揖,朝季淮行礼道:“玄冰门,何舒。” “是,云霄宗,季淮。”季淮点了点头,指了素寒璧与月景道,“这两位,是我同门。” “呀,是孤月剑。”那玄冰门的何舒看着月景手中的孤月剑,有些惊讶,“原来那神秘高手夺得孤月剑,是为了送给她。” 月景抱着剑,羞赧点了点头。 “既然是云霄宗的同道,想必您一定有办法了。”何舒尊敬云霄宗的门派地位,于是向季淮询问意见。 “我们必须想办法加固这仙人洞府之外本不能抵御鲲的防护阵法,待我们中有人得到洞府控制权之后,便能驭使这只巨鲲,命它离开。”季淮伸出手去,掌心光芒闪现,他在感受这洞府防护阵法的能量来源。 “这阵法取地脉之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汲取东海海底的地脉能量,支持阵法运转。”在巨鲲一次次冲击洞府阵法的巨响声中,季淮找到了这洞府防护阵法的关键所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需要有修士前去加固阵法,提升其强度,防止鲲突破,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探明这整个洞府。” “啊……”何舒的惊讶声响起,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一众修士,“可是道友,这洞府之中遍地是宝,尽是机缘,谁又愿意留在外面加固阵法,为他人做嫁衣呢?” 季淮负手而立,竟有了几分正道领袖的风范:“我云霄宗只有三人前来,留出两人在加固阵法,为大家做个表率,如何?” 素寒璧站在他身后,看着季淮站得笔直的身形,轻轻嗤了一声。 还未经她与月景同意,季淮就先三人给安排好了,他一人进入洞府,留她与月景在外。 严格来说,他确实没有做错,毕竟不论最后是她或是月景与他在一起,他都会成为云霄宗的宗主。 而这神秘的仙人洞府,在原书的剧情中,最终也成为季淮的所有物。 他生来,就该拥有所有,而站在他身边的人,所谓的道侣,不过是附庸而已。 季淮此番“无私”的发言一出,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连云霄宗都将大半的人留在外面了,他们这些小宗门,又有什么理由不跟着做呢? 若不将这阵法加固,巨鲲迟早突破,他们都会葬身于此。 所以,经过一番商讨只有,又陆陆续续走出了十余位修士,与素寒璧、月景站到一起,担负加固防护阵法的职责。 “阿璧,月师妹。”季淮安排好其他修士之后,扭过头来望着两人,“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只余下东部尚未有人,你们二人修为高,便一起守护东部,如何?” 素寒璧紧抿薄唇,一言不发,沉默地点头。 她怕自己张嘴就是口吐芬芳。 月景低着头,抱紧了怀里的孤月剑,小声说道:“淮哥哥,我……我也想去里面,我有了孤月剑,能帮上忙的。” 季淮轻叹一口气道:“内里太危险,我也是为你们好。”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的举动在保护两位弱女子,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所有复杂危险的情况,只有他能够解决。 月景秀眉微蹙。 素寒璧提着无瑟剑,一言不发,朝阵法的东边方向出发。 “阿璧。”季淮站在洞府高高玉阶之上,唤了她一声。 素寒璧回眸,看着他露出微笑,咬牙切齿说道:“淮哥哥,有什么事?” “待我去洞府之中,再为你寻一把剑。”季淮向她保证。 “好啊。”素寒璧朝他眨了眨眼。 手中无瑟剑又发出铮鸣,隐隐又有要变色的趋势。 素寒璧垂眸,看着正在悄然变成黛绿色的无瑟剑,小声说道:“无瑟,莫动。” 无瑟剑安静了下来。 素寒璧与月景一前一后,往阵法的东部出发。 这时,素寒璧手腕上的天道铃发出清脆的铃声。 “素姑娘,您方才那场戏不够好,在听见季淮说要为你再寻一把剑的时候,你的心中应该是‘泛起了甜蜜,整颗心都被这片刻的温情占据’的。”天道铃非常严苛。 “我出门又没带糖,怎么甜蜜得起来?”素寒璧疑惑,“我没打他已经是母爱泛滥了。” 她扬起手中无瑟剑,开始进行思想教育:“季淮在里面找不到适合我用的宝剑,你不要激动。” 无瑟剑在剑鞘之中震动了一下,恢复平平无奇的冷白色,散发出熟悉的锋锐气息。 “真乖。”素寒璧轻柔地拍了拍剑柄。 又是一道莹莹粉色光芒闪过,无瑟剑变了个色,淡淡的粉色光芒笼罩在剑身上。 素寒璧满意,将之放在自己身后背着,却见月景从她身后御剑飞了过来。 月景速度风驰电掣,弯道漂移超过正在御风而行慢悠悠晃的素寒璧。 “素师姐,我这孤月剑轻灵柔巧,以速度见长,可要与我一道乘之前往阵法东部?”月景朝她挥手。 看似好心,实际上还是在炫耀她的新法宝。 这样子在素寒璧看来,不过是小女孩的任性罢了。 她毫不推辞,直接挤上月景的孤月剑,一点儿也不见外:“那就谢谢月师妹了,我魔气入体尚未痊愈,确实不太好御剑飞行。” 月景本意只是想炫耀新法宝而已,没想到素寒璧竟然如此厚脸皮,直接跳了上来。 她无奈,只能载着素寒璧一道,往阵法东部而去,平白无故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 素寒璧站在月景身后,风声从她耳边刮过。 在二人的附近不远处,洞府阵法之外,有巨大如山的巨鲲身影正在缓缓欺近。 黑影极具压迫感,在二人头上投下一片阴影,而月景却丝毫没有察觉。 天道之所以一定要让月景拿到这把孤月剑,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剧情推动下去。 兵器本无错,只是使用它的人,出了点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酋不非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着花儿开、十节男德班只要99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到了。”月景收剑,让素寒璧从孤月剑上下来。 素寒璧轻轻提起裙子,来到这防护阵法的东部阵眼之上。 在她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旋涡,源源不断的地脉之力从海底深处被汲取上来,为这阵法供给能量。 但不知是不是当初布下这阵法的仙府主人有意为之,这汲取地脉之力的阵眼强度还不够,所以导致这阵法不够抵挡巨鲲的攻击。 这仙府主人不愿后人打扰他的居所,所以用这种方法,想要让闯入仙府的人葬身巨鲲之腹。 “月师妹,会加强这阵法汲取地脉之力的强度吗?”素寒璧看向月景。 月景点了点头道:“我会。” 在这种事情上,月景当然不会任性。 素寒璧与她一道,掐动法诀,运用法术将阵眼汲取地脉之力的强度扩大。 她此时的状态应当是“魔气入体尚未完全痊愈”,所以素寒璧有意收了几分力气,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些。 素寒璧抬头,瞥见月景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冒起了汗珠,而脚底下汲取地脉之力的旋涡正在两人合力下逐渐扩大。 但这事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顺利地做完呢?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带起的余波直直往两人胸口撞去,带来巨大的冲击。 素寒璧一手按着阵眼,防止法术进行到一半失控,一边抬头望去。 只见那只一直环绕着仙府防护阵法之外徘徊的巨鲲,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头顶上。 在深蓝的海水中,这巨鲲血红的眼睛直径足足有一人高,张开嘴之后的獠牙仿佛耸起的楼阁,压迫力极强。 月景惊讶地“啊”了一声,神情有些慌乱。 因为在巨鲲这大力的撞击之下,他们头顶的阵法已经出现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缝,防护阵法看起来摇摇欲坠。 “为什么它会来这里?”月景的声音带着恐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有修士前去,为什么独独跟着我们过来了?” 素寒璧手下加强阵眼强度的法术不停,她抬眸瞥了月景挂在腰间的孤月剑一眼,心想这巨鲲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对于鲲这种以修士为食的上古异兽来说,修士的修为越高,对它来说就越是美味。 修士的法宝,对它而言,也是可食用的开胃小菜。 她和月景两个元婴期修士,再加上一把无比招摇的神兵宝器,就算这鲲是个瞎子,也会循着美味的气息追过来。 对于鲲来说,她们二人实在是过于诱人了。 “先加强东部阵眼。”素寒璧的声音平静,“防护阵法稳固之后,就算这巨鲲力气再大,也突破不了——” 第14节 她话音未落,便被月景的动作打断了。 “素师姐,这巨鲲迟早突破防护阵法,到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加强阵眼,且让我先去将它拦下。”月景手中孤月剑散发出寒光,人已经飞身而上,朝不断向二人方向撞击的巨鲲冲了过去,“我这孤月剑,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白——”痴。素寒璧硬生生把后面一个字咽回去,因为手下阵眼带来的压力陡增。 为了不露馅,她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元婴之下,输出的法力强度也在元婴范围之内,加强阵眼汲取地脉强度的法术本来是她与月景两人共同施展,现在月景突然退出,素寒璧按道理来说还有伤在身,在这异变之下,她“理应受到反噬”。 “素姑娘,到你吐血的时候了。”天道铃提醒,“月景突然放弃加强法术,这巨大的冲击让你本就魔气入体的躯体受到反噬,你顿时一阵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 素寒璧轻描淡写,强自让手下的阵法旋涡维持稳定:“我要是吐血了,也是被她气吐血的,这里没观众,就不演了吧。” 她说得没错,因为月景已经朝着那巨鲲的方向冲了过去,手中剑光闪现,很是耀眼。 月景的出发点没有问题,她想先将巨鲲赶走,再回来安心加强阵眼。 但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小看了巨鲲,此等上古异兽,又岂会因为她一个小小元婴修士的进攻而退缩。 月景手上孤月剑相对来说比较强大的光芒顿时吸引了巨鲲的注意力,它预感这是一份唾手可得的美食,眼眸的红光更加明亮。 它继续撞击着防护阵法,将它撞出的裂痕持续扩大。 只要将阵法撞开,它就能将里面的所有人类……吞下去。 素寒璧一人严格按照元婴修士的修为强度输出法力,阵眼旋涡汲取的地脉之力也很难支持修复阵法上的裂痕。 若是月景还在这里,两人合力,是能够将阵法修复完毕的。 素寒璧一人站在旋涡之上,狂风卷起她的发丝,她抬头望着月景。 只见月景见自己的进攻没能吓退巨鲲,便又靠近了阵法边缘,剑锋直指巨鲲的红色眼眸。 素寒璧闭上了双眼,接下来的画面实在是太过脑残,她还是不要看为妙。 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剑鸣,月景竟然妄想越过阵法,对巨鲲造成伤害。 兴许是这一层薄薄的防护阵法将巨鲲隔绝在外,让她有了些许勇气。 又或者是这孤月剑太强,让她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 反正,孤月剑在这时候总算展现了它作为一把绝世宝剑的力量。 因为剑锋触到防护阵法,正好戳到了巨鲲撞击出的裂痕上。 只听见“啪”的一道碎裂声。 防护阵法被月景手中孤月剑击破一个窟窿,冰冷的海水灌进来,浇了月景一身。 然而,此时,更加令人恐惧的是,巨鲲的獠牙已经探了进来,直直朝着月景而去。 素寒璧的动作极快,她放弃了手下正在施展加强法术的阵眼旋涡,直接朝月景飞了过去。 一手揽上月景的细腰,一手从她手中夺过孤月剑。 孤月剑到了素寒璧手上,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一般,发出兴奋的剑鸣声。 素寒璧出剑的时候,将孤月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剑锋几点金色光芒闪过,组成一张复杂的网。 这大网朝着探进来的巨鲲獠牙而去,将它逼出了阵法。 海水还在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冰冷刺骨。 那金色的网直接飞了上去,将窟窿给填补上,算是暂时解决了这次危机。 但此时的素寒璧,按道理来说是还有伤在身,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所以,素寒璧强行逼出了一点血,唇色变得苍白。 “月师妹。”她将月景放在地上,声音冰冷。 “当啷——”是孤月剑落地的声音,素寒璧将孤月剑扔到月景面前。 月景知道自己犯了错,只能弱弱地抬起头来看她。 素寒璧杏眸微垂,她伸出手来,擦拭了一下自己嘴角的鲜血。 又是“啪”一道清脆的声音。 她直接按照剧情,甩了月景一巴掌。 “现在加强法术中断,阵眼旋涡失去力量支撑,陷入紊乱,一时半会无法重新施展,这阵法薄弱处难以抵挡巨鲲的下一次攻击,你想要洞府里所有人给你陪葬?”素寒璧的声音冷冷。 月景抬起手来,眼里泛起泪光:“素师姐,此事是我不对,你……你可以不救我。” “我不救你,这阵法本就被你无意戳出一个窟窿,我就算不救你,也要去将这窟窿给补上。”素寒璧语气还是强硬,“救你只是顺道。” “可是……”月景抬头,还想辩解什么。 但就在此时,却有许多修士被这里的巨大动静影响,朝这里飞了过来。 飞在最前的,便是玄冰门的何舒,他手执玉笛,看着素寒璧与月景对峙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的眼中,月景浑身被海水浇湿,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中还有泪光,面上有被掌掴之后的红痕,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而素寒璧除了面色苍白一些,因阵法反噬而溢出嘴角的鲜血已经被她自己擦干净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月景,面上竟然是一副审判者的姿态。 “这是怎么了?”何舒带着几位完成了加强阵眼任务的修士过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素寒璧抬头看正在他们头顶游来游去,正在伺机而动的巨鲲,按照原书里的描写“冷冷地笑了一声”。 “是我的问题。”月景的声音娇弱,“我想要先将巨鲲赶走,再与我师姐一道加强东部阵眼。” “但出了些意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了下来,看起来很是内疚的样子。 “无事无事……”何舒轻声安慰她,眼泪总归是能激起他人几分保护欲的。 “现在东部阵眼旋涡已乱,再无法重新加强,巨鲲突破阵法,是迟早的事。”素寒璧抬眸,漫不经心说道。 “那素姑娘——”何舒唤了素寒璧一声,一听到东部阵眼无法加强,他顿时慌了神,“这阵眼不是你们二人负责加强的么?月姑娘出了意外,你为何不能将这阵眼照看好?” “月姑娘出手,去将巨鲲赶跑,也是出于好意。”何舒仿佛找到了一个甩锅的对象,将怨气发在素寒璧身上,“但是你也应该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吧,现在等着阵法被巨鲲突破,所有人葬身于巨鲲之口吗?” 素寒璧歪头看着何舒,藏在袖子下的拳头已经硬了。 一定要找机会,像揍离海一样把这傻叉打一顿。 她不去救月景,等着她被巨鲲一口吞了,等着这巨鲲从阵法窟窿里钻进来吗? 这脑瘫剧情,简直有毒。 她正欲按照剧情里辩解的时候,一直等待着突破阵法的巨鲲终于在许多美食的诱惑下,战胜了内心深处对方才素寒璧的恐惧。 它一甩尾巴,那强劲有力的巨大鱼尾朝阵法薄弱处拍击了过来。 海浪与鱼尾一道甩在防护阵法之上。 站在阵法里的修士们抬头,眼看着头顶阵法上的裂痕愈扩愈大,直至碎裂。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暗中写小本本,把何舒记上殴打名单。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取的名字都已存在、随便起的名字 6瓶;热心市民羊某 2瓶;十节男德班只要99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在头顶的防护阵法碎裂之后,在仙府之中的所有修士反应很快。 他们四下散开,仓皇远离那阵法被巨鲲破坏的地方。 素寒璧往后疾退,却看到月景一人颓然坐在原地,被吓呆了,竟然一动也没有动。 大量海水浇灌进来,浇到她身上,但这冰冷的海水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从阵法裂缝里探了头进来的巨鲲,它朝阵法里的修士张开了血盆大口,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它的喉咙里发出。 素寒璧伸出手去,抓紧月景的袖子,想要将她从巨鲲的攻击范围拽出去。 但月景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动作慢了一步,素寒璧只来得及拽住她袖子的衣角。 月景惊叫一声,下意识挣扎,这一挣扎正巧就将自己衣角从素寒璧的手里给扯了出去。 素寒璧:“……”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巨鲲张开大嘴,澎湃的吸力从它的口腔之中传来,直直将月景从素寒璧的手中拽走。 素寒璧抬眸,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月景已经被巨鲲吞入腹中。 她站定在原地,没有再动,看过原书的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只听见她身后传来一道破空之声,季淮不知何时已经从仙府之中飞了出来。 他手中御海剑动,几点寒芒闪过,很快将这阵法被破坏的地方修补完毕。 季淮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素寒璧,面容带上些冰冷之色。 “阿璧,究竟发生了什么,月师妹……”季淮皱眉,“她为何在你面前,被巨鲲吞入腹中,你为何不……拉她一把?” 素寒璧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揉了揉手腕,发出“咔哒”的声响。 防止自己忍不住骂人导致白月光人设崩塌的最好方法,就是闭嘴不要发出声音。 天道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素姑娘,你还记得这里的原剧情吧?” “此时的素寒璧心中被委屈、不安、懊悔占满,她试图解释,但又觉得自己说任何话都是苍白的。” “月景在她面前,被巨鲲吞入腹中,这是既定的事实,是被季淮亲眼看到的真相,她又该如何解释她那时确实是想要救她的呢?” “所有的解释都徒劳无功,她眼中泛起了泪花,朝季淮轻声唤道:‘淮哥哥,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季淮已无暇听她解释,他紧握着手中的御海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而且疯狂的决定,为了月景,他决定以身涉险。” “而素寒璧则无措又孤独地站在原地,捂住胸口,感受着躯体传来的钻心疼痛,她疼极了,但心更疼。” 素寒璧轻声道:“记得。” 季淮听到她这句自言自语,扭过头来,深深叹了口气:“阿璧,我这次真的是对你失望极——” 一股沉闷的力道已经袭上他的后脑。 素寒璧抬手,一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偷袭,直接以三个大境界的压制,用了一招简单粗暴的拍击将季淮击晕过去。 天道铃:“???”你妈的,你在干嘛! 第15节 “素姑娘,你疯了?!”他提醒素寒璧。 素寒璧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季淮的鼻息。 “没死,别嚎。”素寒璧单手将季淮扛起来,将被击晕的他藏到一丛干枯的珊瑚丛里。 “季淮待会可是要出去亲手斩杀巨鲲,救出月景,现在他被你打晕了,还怎么救……”天道铃絮絮叨叨,“素姑娘,我承认他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你也不能无视剧情打击报复他,现在剧情怎么办?” “天道,你在教我做事?”素寒璧一手紧紧捏着天道铃,冷笑,“你们是不是对他实力有误解,他根本没有能力斩杀外面那条巨鲲,更别提将月景完好无伤地从巨鲲里救出来。” “他去了,剧情才真的没救了。”素寒璧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季淮。 她俯身将季淮手中的御海剑抽了出来,放在掌心摩挲:“倒是一把好剑。” 被她背在身后的无瑟剑开始疯狂抗议,一边震动着一边又变成了绿色。 其实方才在素寒璧使用月景的孤月剑的时候,他就很有意见了。 “怎么,你想去?”素寒璧舞动了一下御海剑,隐隐有澎湃的水系能量从剑锋扫过。 无瑟剑安静了下来。 许久的沉默过后,一道冰冷如雪的声音从她背上的无瑟剑中传来。 “素寒璧,你可以不用我,但要带上我。”他说。 “行。”素寒璧听到他有些僵硬的语调,应了一声。 她踏出了这处干枯的珊瑚丛。 素寒璧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幻了一个模样。 连魔尊时千劫她都变得,一个季淮他如何就变不得? 剑眉星目,白衣翩跹,风度翩翩,手中御海剑展现出从所未有的锋锐。 她现在是季淮了。 不知何时,方才一哄而散的修士们又聚集了过来,他们看到季淮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 “方才是道友将阵法修补完毕么?多谢多谢。”玄冰门的何舒笑着对季淮说道。 何舒看着季淮,总觉得此人气质有些不太对,短短一段时间没见,他周身气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素寒璧早看这人不爽了。 何舒还在逼逼叨叨:“只是道友——我方才见你门中师妹,那位叫月景,被巨鲲吞入口中,当时素姑娘也在她身边……” 素寒璧没有留手,直接抬起一脚,踹中何舒心口,直接将此人踹退了好几丈。 “同是正道门派,我门中师妹遇险,你们没有出手相救,现在倒有空来这里嚼舌根子?”素寒璧抽出御海剑,剑锋直指何舒咽喉,“喊你门中师父快给你买副棺材吧,再多说一字,你连全尸也留不下来。” 她的薄唇如刀,吐出的字嚣张霸道,整个人的气质带着一股令人想要臣服的上位者气息。 那群修士里的好几位女修士被她迷得东倒西歪:“季淮好酷,我好爱。” 在此之后,季淮成为修仙界许多女修士眼里的梦中情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素寒璧收剑,抬眸望向在法阵之外摇头摆尾,寻觅着机会再次发起进攻,找几位鲜嫩美味的修士为食。 她飞身而起,颀长身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有人在她身后高声问道:“季淮道友,你要做什么。” “救我门中师妹。”素寒璧回眸,声音坚定。 发丝从季淮俊朗的面容上拂过,似有光芒从他眼中掠过。 如此,才是未来云霄宗宗主,正道魁首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终究还是…… 打了两份工。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商凉一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酤 15瓶;墨邯、是耿耿吖 5瓶;十节男德班只要999、南棠、随便起的名字、菊花的组织培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素寒璧想要顶替季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她方才在与季淮对视的时候,季淮的眼中没有光。 他虽然在责怪素寒璧没有拉住月景,但他却没有想要豁出自己性命去拯救月景的打算。 季淮没有坚定的目标,以他现在的修为,又如何能够将那巨鲲击杀。 素寒璧朝天看去,那只上古妖兽还在摇头晃脑,伺机而动。 月景的体型娇小,所以巨鲲将之吃下不过是囫囵吞了下去,现在的她应该还在巨鲲肚子里昏迷着等待死亡。 现在去救她,还来得及。 素寒璧紧握手中的御海剑,相对于无瑟剑来说,御海剑的威力要小上很多。 用习惯无瑟剑的素寒璧总觉得自己在拿绣花针戳人。 不过御海剑这根绣花针,威力并不容小觑。 她掌心剑锋直直对着巨鲲那血红色的大眼而去。 巨鲲自恃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根本没有将飞身来到它面前的小小修士看在眼里。 只听见一道沉闷的“噗嗤”声,素寒璧手中御海剑插进了巨鲲的眼中,鲜血飞溅。 素寒璧依旧没有展现出高于元婴期修为的实力,她以妙到毫巅的法术控制,以御海剑引来周围丰沛的水系能量,注入巨鲲眼中,而后炸裂引爆。 一团混着血水的漩涡在仙府阵法之上涌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在仙府阵法之内躲避的各路修士,看到季淮修长的身影灵活地在巨鲲身侧穿梭,出的每一剑都对巨鲲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云霄宗季淮,实力竟如此强?”玄冰门的何舒喃喃自语,难以置信,“倒真有几分正道魁首的模样了。” 站在他身边的女弟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宣布,季淮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了。” 随着海里巨鲲又发出一声垂死的嘶吼,季淮与巨鲲搏斗的身影深深印入了他们脑海中。 素寒璧撩起颊边青丝,看到眼前巨鲲,对她张开了大嘴,在那猩红色的咽喉深处,月景便是被吞入了这里。 她不能从外对巨鲲造成重创,因为很有可能会顺带伤到月景。 虽然素寒璧自认为像月景这种人若没有天道庇佑,连原书第一章 都活不过去,但她真的不想让月景死了。 她身影一动,纯白衣袂飘扬,直接闪身进了巨鲲的大口之中。 “天呐,季淮道友可是被巨鲲吞入腹中了?”有女修士竟开始担心他的安危,“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不用。”何舒拦住同门,“以我们的实力,没办法加入这场战斗,反而会帮倒忙,况且,他可能是为了去救月姑娘,才深入危险的巨鲲腹中。” “若是从外重创巨鲲,可能会伤到月姑娘……”玄冰门弟子捂嘴惊讶,“他竟如此温柔细心。” 而此时,“温柔细心”的“季淮”正在巨鲲喉咙里拿着御海剑,一路劈开了一条通往鱼腹的路。 素寒璧手腕上的天道铃叮叮当当,藏在身后的无瑟剑发出微微光芒。 她咬着牙,屏着息,一路来到了鱼腹深处。 果不其然,在巨鲲的肚子里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月景正蜷缩在一旁,不省人事。 这巨鲲腹中会分泌腐蚀性的酸水来消化吞入腹中的食物,月景也不例外,她被巨鲲腹里酸水侵蚀,失去了意识。 素寒璧低头,看着垂着头抱着孤月剑的月景,她的脸色苍白,面上犹有泪痕,一副等待救援的模样。 在她的心中,一定也是笃信她的淮师兄,会来救她吧? 就像……就像这个世界的素寒璧被囚禁在黑狱之中,度过数千个暗无天日、魔火摧残的日日夜夜,那时的她心怀的期盼一样。 素寒璧俯身,将月景给捞了起来,她一手揽着月景的细腰一边想,这女主的腰好像比她还粗点儿。 这时,卧在她怀里的月景长睫轻颤,轻轻哼了一声。 素寒璧懒得搭理她,一手抱着月景,一手提着御海剑。 她现在准备做的事,就是在这巨鲲的鱼腹之中,破开出去的道路。 这个时候,她四周的巨鲲腹部正在剧烈收缩,似乎想要将肚子里的两个人吐出去。 素寒璧手中御海剑毫不留情,直接插入了巨鲲腹里柔软的血肉之中。 大蓬的血花落下,直直朝着素寒璧头顶而来。 被巨鲲血液淋一脑袋,素寒璧当然不想,她以极其轻盈的速度避开,那蓬血花直接劈头盖脸地浇到了月景脑袋上。 素寒璧:“……”dbq。 天道铃马上抗议:“素姑娘,你这是直男行为,不可取。” 素寒璧安抚他:“没事,她昏迷着,不知道的。” 她话音刚落,手上御海剑毫不留情,直接从内里将巨鲲的肚皮剖开。 如此嗜血食人的上古妖兽,本就不应存于这个世上,就算她今日放过它,素辛石也会组织修士前来围剿。 倒不如让它死得痛快些。 素寒璧冷着脸,面上表情没有丝毫犹豫,就这么以沛然莫能御的力道,一丈一丈剖开了巨鲲的血肉,带着月景从鱼腹之中逃了出来。 在阵法之中紧张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这么看着这只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战胜的上古妖兽,在季淮坚定强大的御海剑下,节节退败。 季淮的修为高吗?并不算特别高,在他们的密切注视下,洞府阵法之外的“季淮”出招与使用的法术,都是元婴修士能够掌握的,但他就是将之运用成了杀戮的艺术。 这便是云霄宗未来的接班人,倒不负他的名声。 素寒璧抱着月景,以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从巨鲲肚子里逃了出来。 此时的巨鲲,正在海里疯狂扭动着,澎湃的水系能量汇入它的身体,柔和绵长的气息治愈着它的身躯。 它是海中巨兽,对于水系能量的运用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素寒璧这一击,它很快便能修复完好。 素寒璧挑眉,看着这正在挣扎的上古妖兽,发出嘲讽的轻笑。 第16节 她从海中跃起,握着手中御海剑,破开海浪,宛如一柄利剑,直直朝着巨鲲的天灵盖而去。 “巨鲲的颅骨如此坚硬,是他全身上下最难破开的防御,他手中的御海剑可以吗?”有修士紧张得难以呼吸了。 若是御海剑在真正的季淮手上,这个问题可能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但若到了素寒璧手上,那便只有一个答案,她可以。 御海剑剑锋触到巨鲲坚硬无比的颅骨之上,细长的剑身微微弯曲,却没能破开巨鲲这全身上下最坚固的防御。 就在御海剑弯折到极致,差一丝便要断裂的时候,紧握着它的素寒璧给了它坚定的支持。 广阔如海,坚定如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御海剑剑身之中,直接将这柄“一般修士中的宝剑”强化到新的高度。 素寒璧就算是用手指头戳,也能将这巨鲲的天灵盖给戳开,更遑论带一把并不算差的利剑。 只听见一道极清脆的声音自素寒璧的御海剑锋传来,巨鲲的身体在海里扭曲成一个痛苦的形状。 素寒璧破开了巨鲲的颅骨。 她抱着月景,直接跳入了巨鲲的颅骨中央。 出人意料的是,巨鲲的颅骨里竟然空空荡荡,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那宽大如广场的颅骨空间的一块不起眼之处,有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素寒璧提着御海剑,来到那黑影面前。 这黑影,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模样,他的整个背部似乎都被连结到了巨鲲的身体里。 在这少年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鲜红的宝石,有澎湃的能量蕴藏在其中。 季淮往脚下仙府里走了一遭,也没能找出能够控制这座洞府的灵石,也不是意外。 因为这块控制灵石,在洞府阵法之外那条人人惧怕的巨鲲脑袋里。 有勇气斩杀巨鲲的人,才有能力得到这座装满了宝藏的洞府。 最珍贵的宝藏,赠予最有勇气的人。 素寒璧伸出手去,将那少年脖子上挂着的控制灵石扯了下来,顺带手中御海剑发出微芒。 她小心避开连结那少年与巨鲲的致命血管经络,把少年完好无损地从巨鲲的身体里剥了下来。 素寒璧垂眸去看这昏迷的不知名少年,抿起薄唇,带着控制灵石与昏迷的月景飞身离开了巨鲲的颅骨内部。 在她离开巨鲲颅骨的那一瞬间,巨鲲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原本在不断修复着的躯体也绽出血光,鲜红的血液溶入暗蓝的海水之中。 素寒璧垂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历经一场战斗,她周身未染尘埃,连一丝鲜红的血也没有站上。 她抱着月景,在墨蓝的海水中翩翩如君子,风采卓然,意气风发。 简而言之,她单纯就是在装逼而已。 不过就在这时,出乎素寒璧意料的是,月景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 在她模糊的视线之中,月景看到了季淮优美且极富魅力的下颌线。 他拥着她的双手如此有力坚定。 他的胸膛如此富有安全感。 他风中的侧脸、嘴角噙着的浅笑如此迷人。 他……深入险境,斩杀如此强大的上古妖兽,就为了救她。 那一刹那,月景的心中仿佛炸开了烟花,不知名的情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月景,就在这一瞬间,她爱上季淮了,来自师兄妹之间情感彻底变质成爱。 她满足地闭上了双眼,又陷入了混沌的昏迷之中。 素寒璧当然不知道月景此时的脑内活动,她安静地装了一会逼之后,直接从阵法之外跃下,避开众人的目光,来到藏匿真正季淮的珊瑚丛中。 此时,阵法之外的巨鲲缓缓沉没,它红色鲜血逐渐渗入了阵法之中。 素寒璧将昏迷的月景放到季淮身边,看着他昏迷的脸。 御海剑被她轻轻放在季淮身侧。 然后她伸出手来,将手中紧紧握着的控制灵石,丢到了季淮的面前。 素寒璧轻轻叹了口气,此时,阵法之外的巨鲲鲜血落下,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血雨。 她伸出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雨,尚且带着温热。 天道铃系着红绳,在她手腕上摇动,他念出了原书里这段剧情的结尾。 “在那一刻,素寒璧抬起头来,看着季淮仿佛抱着珍宝一般,将完好无损的月景从巨鲲腹中救出。” “所有人都在仰望他,云霄宗宗主座下大弟子,剑斩巨鲲,未来将会传佳话,成为季淮的丰功伟绩之一。” “但只有此时的素寒璧,感觉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她的心中,下起了永不会停止的大雨。” 作者有话要说:  完美按照剧情在走的素寒璧给自己点了个赞。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月 10瓶;这个作者我睡过 9瓶;清光_扉 5瓶;糖芦都给你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素寒璧站在原地,于血雨之中,她安静地看着季淮。 她伸出手去触了一下季淮的额头,将他唤醒。 季淮苏醒过来的时候,便是素寒璧一声轻柔的呼唤。 “淮哥哥,你醒啦?”素寒璧看着他,眨了眨眼,“月师妹没有出事,你真厉害。” “什……什么?”季淮只感觉一阵头昏脑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讲巨鲲击杀,被它的临死一击反噬,所以晕了过去,现在你醒过来了,月师妹也被你安然无恙地救回来了。”素寒璧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一流。 季淮一愣,看到他掌心紧攥着的那个鲜红色宝石,这是控制这整个仙府的灵石。 一觉醒来,他什么都有了,仙府,还有他想要救的人。 竟如梦似幻。 “当真如此?”季淮皱眉,反问素寒璧。 素寒璧笑着看他:“自然是如此,巨鲲临死之前的反击太过强烈,你可能是脑袋受了重击,所以忘记方才发生的一切,但是我们都看到了。” 她话音刚落,方才亲眼看到素寒璧变作的季淮斩杀巨鲲的修士们都围了过来。 “季淮道友,当真强大,斩巨鲲、夺洞府、救师妹,侠肝义胆修为出众,佩服佩服。”何舒躬身说道。 一片奉承声淹没了季淮。 在一句接着一句的赞美声中,他竟真信了这些话。 总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在骗他吧? 季淮眉头轻皱,看到素寒璧的脸隐没在人群之中。 她的面容缥缈似月,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消失。 而此时,月景的轻哼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她终于清醒过来。 月景缓缓睁开双眼,她望着季淮的眼眸里似乎闪着光芒。 “淮哥哥,方才是你救了我吗?”月景轻声问道。 季淮一愣,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关于他救了月景的所有记忆,但所有人都说他救了月景,除了他,还有谁能救月景呢? 于是,他沉思许久,终于是揽过月景的肩头,点了点头。 “是我。”他说。 素寒璧在远处,听着两人的私语,发出一声轻笑。 她提着手中无瑟剑,转过身去,孤身一人飞出了这洞府的范围。 “他说要在洞府的宝藏之中给我寻一把趁手的宝剑。”素寒璧举起手腕,晚上红绳上系着天道铃,“可是现在他已经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他只记得不属于他的荣耀,还有周围所有人的奉承与追捧。”素寒璧抬头看着此时笼罩在月色里的东海,轻声说道。 本该是有些伤感文艺的画面,却陡然被一句话打破。 “素寒璧,你有我了,为森么还想要别的剑?”无瑟冰冷又僵硬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这把剑的嗓音倒是好听,只是说起话来显得有些蹩脚笨拙。 “无瑟。”素寒璧回答他,“是为‘什’么,不是为‘森’么。” 她在嘴里卷起舌头,认真纠正无瑟说错的词。 一人一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天,直到天道铃偷偷传音给素寒璧。 “素姑娘,您的无瑟剑已有灵识,甚至能化人形、吐人言,法宝拥有自己的意识,这是修行之大忌,小心噬主啊。”天道铃叮叮当当地响。 “你说得有道理,这天道铃也能口吐人言,还能写小说,不如我把它扔了吧?”素寒璧捏起天道铃,朝他微笑。 天道铃瑟瑟发抖,连忙求饶:“素姑娘,您自便,您开心就好。” 素寒璧没跟季淮与月景一道回云霄宗,因为她知道,在亲眼目睹月景在她面前被巨鲲吞入口中之后,季淮已经对她有所疏远,甚至有些厌弃。 “毕竟,谁又愿意跟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在一起呢?” 素寒璧端坐在寒月谷的温泉前,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无瑟剑,一边对天道铃问道:“原文里,是这么说的吧?” 天道铃疯狂点头:“是这样的,素寒璧那时对月景心怀嫉妒,所以她其实有能力救月景,但故意让她被巨鲲吃下,所以便是蛇蝎心肠。” 天道铃话音还未落,一道冰凉的触感已经攀上了他所栖身的铃铛。 冰凉的鳞片一寸寸攀过铃铛上的红宝石,就算天道铃现在只是一个铃铛,但还是害怕极了。 素寒璧却搓搓手,兴奋说道:“那你品品这条雾月灵蛇,还有这只寒雪毒蝎够不够毒,够不够展现我的心肠?” 一只五彩斑斓的雾月灵蛇朝着天道铃丝丝吐着信子,还有一只寒雪毒蝎朝天道铃翘起了尖尖的尾巴。 第17节 天道铃:“……”大概或许是够了吧,你们不要过来啊qaq。 他叮叮当当响了两声,表示自己极其害怕。 素寒璧看着天道铃的样子,轻嗤一声。 她正打算将这一蛇一蝎收起来,准备下次跟季淮见面的时候用来“展现内心”的时候,却不知何时,从寒月谷的紫藤花丛里窜出了一个黑影。 这黑影速度很快,素寒璧在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只听见两道清脆的响声,那黑影一窜,竟然直接将带有致命剧毒的雾月灵蛇与寒雪毒蝎给吞入口中。 那少年将送进口中的毒蛇和蝎子嚼了嚼,吞了下去,嘎嘣脆。 他摸了一下肚皮,打了一个轻轻的饱嗝。 素寒璧伸出手去,直接赏了这少年一个脑瓜崩:“这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捉来的,你赔吗你赔吗你赔吗?” “赔,什么……赔?”那少年抬起头来,懵懂地看着素寒璧。 他清亮的黑瞳里,流露出困惑不解。 这清俊瘦削的脸,一看便知道,他是素寒璧那日斩杀巨鲲的时候,从巨鲲的颅骨之中剥下的人。 他与巨鲲融为一体,他的意识操纵着巨鲲,但他又不是鲲。 这是一种偶然、复杂而且残忍的一种共生关系。 素寒璧眯起眼,视线扫过这少年嶙峋的骨骼与若隐若现的腹肌。 她扯了温泉旁叠放着的一件外袍道:“乖,先穿件衣服。” 少年将外袍裹上,乖乖巧巧地坐在素寒璧身边。 “叫什么名字?”素寒璧问。 “我忘了。”他说。 “从哪里来?” “从东海来。” “为何能突破我云霄宗禁制?” “区区禁制,一啃就开。” “为何找我?”素寒璧不解其意。 “你救了我。”那少年抬起头来,看着素寒璧,认真说道。 “救你的是我同门,季淮,他现在正跟他同门师妹外出任务你侬我侬。”素寒璧挑眉,朝少年挥了挥手,“找他去。” “不是他,是你。”少年站起身来,他比素寒璧略高些。 他俯身,轻轻嗅了嗅素寒璧的鬓边,确认了她的味道。 “我不会认错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的剧情进度我已经拉快很多啦,大概不出意外的话六七八万字左右就飞升了。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老鼠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素寒璧扭过头来,注视着这少年挺翘的鼻尖。 它在轻轻翕动着,嗅着她的味道。 巨鲲在上古时期,与其他鱼类不同的是,它靠嗅觉觅食,通过分析海洋里弥漫的味道,来寻找猎物。 这个少年继承了巨鲲的能力。 就算她能变成季淮的模样,但无法完全成为他,嗅觉敏锐的他能够认出素寒璧,并不奇怪。 素寒璧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她知道这个少年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按照原书里的剧情,季淮破开巨鲲的颅骨之后,将那控制洞府的宝石从这少年脖子上取了下来。 然后,季淮将他的身体非常粗暴地从巨鲲的颅骨之内剥离了下来。 或许,他本该就这么随着巨鲲一起死去,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但素寒璧一向是做事非常“严谨认真”的人,她要将这少年的身体与巨鲲分离开,就一定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所以,他活了下来。 素寒璧有些意外,也觉得有些棘手。 “那你回东海自己玩。”她对这少年说道,“我不需要你报恩,不过是顺手而已。” “从东海到这里,我跑了很久。”少年皱眉,认真说道。 “你不会游吗?”素寒璧提醒他也可以是条鱼。 巨鲲死去之后,这少年将巨鲲所有的能量与特性继承了下来,如此巨大的上古妖兽内里的澎湃能量全部凝聚于一个小小的人身之中,这少年的实力可想而知。 也难怪他能够轻描淡写地入侵云霄宗,而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我不知道去哪里,你救了我,只能来找你。”少年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素寒璧简直没有办法理解他的脑回路,鱼都是这么思考的吗? “可我是人,而且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素寒璧估摸着日子,她的寿命不过剩下几年光景。 她将为云霄宗阻挡雷劫死去,完成任务,功德圆满,飞升上界。 “我会去找你。”他坐在素寒璧身边说道。 素寒璧一捏眉心,伸出手去,指了自己面前的温泉道:“那你自己去水里玩,我虽也曾收过几个徒弟,但入我门不是那么容易的。” 少年面对着她,点了点头,飞身扑入了温泉之中。 平静的温泉水面上,咕噜咕噜冒出了几个泡泡,他乖乖潜入了水中,惟有脖颈上挂着的骨质项坠漂浮在水面上。 素寒璧转过身去,她根本无意与这个小世界里的人有过多牵扯,等她飞升之后,所以的尘缘都会了断,更遑论这根本不是她的“尘缘”。 她所经历的,是这个世界的素寒璧的劫难,而不是她自己的劫难,素寒璧如此告诉自己。 这个时候,她听到头顶的云霄宗禁制之上传来巨大的震荡,似乎是什么速度很快的东西划破上空。 素寒璧轻轻皱起了眉。 “在听见这道破空之声后,素寒璧心中忽然传来了巨大恐慌,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天道铃在她手腕上响起,提醒素寒璧剧情,“应当是月景与季淮在外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她体内隐疾爆发,你的仙骨……将要送给她。” 素寒璧歪着头,站在寒月谷的紫藤花丛里,轻声说道:“月景受伤,又凭什么要用我的仙骨呢?你这剧情就离谱。” “素姑娘,都是命啊,这个我也说不清。”天道铃传来两道清脆声响。 修士自筑基期开始修炼之后,便是在修炼筑成自己的仙骨,直到元婴期仙骨化为完整人形为止,仙骨才拥有完整的形态。 若是要硬生生将仙骨从修士身体剥离,无异于将她的修为从元婴期打退回最开始,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素寒璧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这个身体严格来说,不是她的。 她是渡劫期大圆满的修士,形神合一,元神便是她的躯体,完全可以抛弃身体不要,这个身体里的仙骨,也是属于这个世界里的素寒璧。 既然原书说要给,那就给吧,反正……不是她的东西。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早已经死去多时。 整理好思绪之后,素寒璧这才装作一副好奇模样,走出寒月谷去查探情况。 只见季淮紧紧抱着怀里的月景,面上露出焦急之色,似乎有些惊慌失措。 “淮哥哥,怎么了?”素寒璧飞身而上,面上勉强挤出几分好奇。 然而,季淮却在情急之下,完全无视了她,只看着远远朝这里赶过来的素辛石说道:“师父……月师妹她……” 素辛石一愣,面上出现些许惊讶之色,但震惊却未达眼底。 他连忙赶上来,查探季淮怀里的月景情况:“月儿她这是……受伤了么,我这边命人去喊医修前来。” “她突然昏倒,并无预兆。”季淮沉声说道,“我用了很多手段,都未能将她唤醒。” “送去灵川峰,稍后便会有医修前去。”素辛石朝季淮挥了挥手,语气有些慌张。 他的心中,是非常在意这个徒弟的。 素寒璧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局外人,但原书显示这段剧情她一定要挤进去搭话。 于是,只听见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霎时间还有雷电在云层里出没,乌云聚顶,黑压压地笼罩上空,似乎马上就要下起瓢泼大雨。 “月景受伤的消息对于素寒璧来说就如同惊雷一般,素寒璧的心脏再次紧缩,仿佛有乌云在她心头聚集,酝酿着倾盆大雨……” “她迎上去,紧攥着手,小心翼翼问道……” “阿爹,月师妹受伤了吗?”素寒璧捂住心口,一边牵引着天象变化,一边弱弱问道。 “咦,何时就要下雨了?”素辛石有些忧虑,他听到素寒璧唤他的时候,便扭过头来,目光没有与素寒璧的目光交汇,“是啊,阿璧,月儿在外出了些意外,也不知是何病症……” 素寒璧轻蹙眉头:“我能帮上忙吗?” 素辛石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且先回寒月谷吧,等医修过来为她查看情况。” 素寒璧看着他略带苍老的眼眸,点了点头道:“好啊。” 她转过身去,演完自己的桥段,继续回谷里呆着。 在回寒月谷的路上,她还偷偷在云霄宗的净池里摸了好几条肥大的锦鲤准备喂寒月谷里的那条“大鱼”。 而灵川峰里,却又是另一派愁云惨淡。 云霄宗里医术最好的医修把着月景的脉,微弱的脉搏从她苍白的手腕上传来。 “月姑娘,一直以来修行的都是《须弥月诀》?”他问道。 素辛石点头:“《须弥月诀》是我所传,与她体质极其契合。” “唉……这成也《须弥月诀》,败也《须弥月诀》啊。”医修紧锁眉头,不知如何说起,“她本是极阳之体,本是修炼的绝佳体质,但血脉里出了些意外,发生异变,有一丝无法消除的先天阴气存于她的经脉之中,所以她的体制一直显现为阴。” “此等矛盾的体质,早本该死了……但好在一直以来,她都在修炼《须弥月诀》这样的极阴功法,使用的法宝也是孤月剑这样的寒属性法宝,可以压制体内极阳之气爆发。”医修注视着月景紧锁的眉心,“可是,这两年,月姑娘应当是受过极重的伤吧?” 第18节 “她曾被东海巨鲲吞噬过。”季淮有些懊悔地说道。 “那便对了,月姑娘在与你出去任务之时,使用法力的时候,一着不慎,引动体内极阳之气爆发,与她一直以来修炼的功法与体内积累的阴属性法力相排斥,变成了现在的情况。”医修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月景说道。 “阴阳两气在她体内冲撞,迟早摧毁她的躯体,若不想些办法挽救,她便会死。”他笃定说道。 “那大人您有何办法?”素辛石听闻医修的话,知道事情还有些许转机。 “她体内的极阴之气,是先天所带,无法消除,除非顺着她所修炼的功法与体质,加强月姑娘体内的极阴之气,让极阴之气战胜极阳之气,这才可以挽救她的性命。” “但是……”医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以她现在的修为,积累不了如此丰沛的极阴之气来与极阳之气对抗。” 素辛石皱眉,他抬眸与季淮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若是同样修炼《须弥月诀》……” 素辛石话音未落,便被季淮打断了。 “师父,你怎能如此想?”季淮不敢置信地看着素辛石,这样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个方法。 素辛石极沉极沉地叹了口气。 “但这能救月儿的命,修为……重新修炼也能回来的,而生命没了,便再也无法挽救,孰轻孰重,我有权衡。”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喂鱼ing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磕cp了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师父——”季淮打断了素辛石的话,语气失望,“我从未想过,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素辛石站定在昏迷的月景床前,语气似乎陡然间苍老了好几分:“难道,就要让月儿这么死去吗?” “不论如何,都需要一位修行《须弥月诀》的修士来帮助她逆转体质。”素辛石皱眉,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更何况,月儿会有如今这个情况,阿璧她也要负一部分责任,若她不曾被巨鲲吞入腹中,可能就不会有此劫难。”素辛石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她也要负起她的责任来,我素辛石的女儿不是逃避责任之人。” “但……”季淮听到素辛石提到这个话题,也忍不住想到了在素寒璧面前被巨鲲吃下的画面。 即使医修已经说了,月景这是先天之疾,但他也似乎找到了一个借口一般。 若是没有借口,他多少会良心不安。 但素辛石说得不无道理,如果不救月景,月景便会死,但若是失去仙骨,或许能够修炼回来。 “淮儿,不论你如何说,我意已决。”素辛石望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月景一眼,拂袖离开,他的身子略微佝偻着,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沉痛之中。 季淮伸出手来,紧捏自己的眉心,神情不安。 半晌,他转过身来,拽住正在为月景开药方的医修袖子问道:“大人,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医修对季淮摇了摇头,“季淮道友,月姑娘这个体质,能够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虽然他不愿听素辛石与季淮的对话,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争论入了他的耳。 医修摇头,提醒道:“季淮道友,方才宗主心情激动,我不便提醒,但你也要知道,这从修士身体里剥离仙骨,也有风险,元婴期之后的修士,仙骨与元神融合,我从未听闻失去了仙骨的修士还能活下来。” 季淮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失魂落魄,他应了一声道:“好……我已知晓。” 他站定在月景的床前,陷入了沉思。 而在屋内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房间外,有一位年轻修士攥紧了木质门框,面上露出震惊表情。 是离海,他奉了成自厚长老的命令,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没成想,撞上了如此残酷的对话。 他们竟然要将素师姐的仙骨拿来,救月景? 月景或许会被救活,但素师姐呢? 离海捂住了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似乎有些激动。 他转过身,一个念头塞满了他的脑海,并且不允许其他的念头产生。 离海往寒月谷的方向跑了过去,下定决心,他要将此事告诉素寒璧。 让她……让她快逃。 而此时的素寒璧正在寒月谷里安静喂“鱼”。 她将回来路上顺手摸来的肥大锦鲤捧在手心里,这些锦鲤是素辛石亲手饲养,灵气四溢。 用来给那千里迢迢跑过来找素寒璧的少年填饱肚子再适合不过。 素寒璧在寒月谷里燃起篝火,将肥壮的锦鲤放在火上烘烤。 她的身边坐着那位还未拥有名字的少年,正捧着一直烤锦鲤吃得很香。 素寒璧烤得很细心,因为她知道以季淮的性子,还要纠结好几天,她还有很多天的安静日子过。 “你没有名字?”素寒璧将手中的烤鱼递过去,问那少年。 “我忘了。”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被它吃到肚子里之前,我应该是有名字的,但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我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我也不愿用它的名字当做我的名字。” “如此么……”素寒璧摸着下巴思考,“我着实不太会取名字。” “既然是你取的,那便都可以。”少年捧着手里的烤鱼啃,抬起头来,注视着素寒璧,“若不是你,我应当已经死去。” 素寒璧一拍掌心道:“既然你从东海来,那便叫‘东海’如何?” 天道铃:“……” 无瑟:“……” 你起名能更有文化点吗? “行。”东海一抹嘴巴,答应下来。 素寒璧眯起眼看他,面上表情平静。 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离开了。 就在此时,素寒璧感觉到寒月谷的禁制被触动,似乎有人正在焦躁地试图唤醒素寒璧。 素寒璧撩起袖子,还以为是季淮已经上门准备讨要仙骨了。 “不是吧这个季淮有病吧,投胎都没有他那么急的,晚两天月景是不是就尸骨无存了,他这么急干嘛?”素寒璧知道季淮会来,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急,连一丝纠结都没有。 她气势汹汹来到寒月谷门前,打开禁制。 寒月谷禁制一被打开,便有一个速度的身影冲了进来。 素寒璧往后退了两步,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好几日不见的离海握紧了手腕。 “素师姐,你危险了,我带你快逃,这云霄宗的禁制我还是熟悉的……”离海扭过头来,神情焦躁,面含忧色。 素寒璧:“???”这事怎么被你先知道了? 她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将自己的手从离海的手里扯回来:“离海师弟,发生什么了?我看这云霄宗很是安全,能有什么危险?” “就是……就是……”离海气喘吁吁,语无伦次,“他们要……要你的仙骨?” “他们都有仙骨,要我的仙骨做什么?”素寒璧伸出一只手来,触着离海的额头,疑惑,“离海师弟,脑子可还清醒,近几日吃的什么药?” “月师妹受伤,我听见宗主与季淮商量,要……要用你的仙骨,为月师妹治伤。”离海终于整理好自己的语言,朝素寒璧大声说了出来。 “啊……”素寒璧恍然,她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离海所言。 不得不说,有时她的演技是极好的。 “这是……是我阿爹的主意?阿爹不可能会这样……”素寒璧讷讷说道,“离海师弟,你可听清楚了,这可是我的仙骨,我修炼了几百年才有的仙骨。” 离海急了:“素师姐,我听清楚了,千真万确,你快跑吧。” 他觉得素寒璧天真得有些懦弱了。 现在她就应该离开云霄宗,跑得远远的。 “离海师弟……”素寒璧扭过头去,拿自己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偷偷与天道铃对话,“卧槽,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我走还是不走啊?” 天道铃也没想到现在的情况,他只能让素寒璧自己解决:“都是你自己偷偷打他招来的,你自己解决。” 素寒璧也很后悔,因为离海一事,她都不敢偷偷打人了,免得又一不小心将人经脉给通了。 “我……我……我这就……”素寒璧嗫嚅着,一边在心里思考没有哪个脑残听了这种消息之后不会连夜扛着火车跑吧? 就在她纠结之时,却有另一股强大气息欺近。 “离海,你在说什么?”素辛石带着成自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寒月谷之前。 他抬手,布下禁制,围绕着寒月谷。 素寒璧瞳孔骤缩,她抬眸看着素辛石,第一次真情实感地震惊了。 “离海,你先回来。”成自厚站在素辛石身后唤道,强行将激动的离海带了回来。 素辛石前来,不是为了探望素寒璧,而是为了布下另一重禁制,防止素寒璧真的跑了。 素寒璧举起手,用宽大的白纱袖袍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她轻声笑了起来,竟觉得眼前此景实在是好笑得有些过分了。 素辛石啊素辛石,真是一位好父亲,素寒璧想。 “师父……”季淮不知何时,也朝这里赶了过来。 素辛石转过身去,留给素寒璧一个背影,似乎有些不忍。 “淮儿,你来得正好。”素辛石用苍老的眼眸盯着季淮看,“月儿的命,或是阿璧的仙骨,你选一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忍不住笑场实录。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剑破虚空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12470 12瓶;左道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节 第19章 季淮皱眉,温润如玉的面庞上仿佛笼罩上一层阴霾。 他扭过头去,看到素寒璧神色凄惶地躲进了寒月谷之中。 “师父……不可。”季淮再次说明了自己的观点。 “那便不可。”素辛石道,“就让月儿如此……这样下去吧。” 月景紧闭双眼的面容浮现在季淮的脑海里,她如此无辜,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有一个救她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 实际上,季淮能够理解素辛石的意思,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决定,也没有办法亲手取出素寒璧的仙骨,这才将选择权交到他的手上。 季淮闭上双眼,陷入了痛苦的抉择。 其实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数百年的修为与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过数百年的修为,再重新修炼,仙骨也会回来的。 他今后,定会好好护着她…… 季淮心想,再转身的时候,已经有了决定。 此时,离海正从成自厚的禁锢里跳了出来,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对季淮说道:“宗主、季淮,仙骨分明是素师姐的仙骨,你们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就算要给月师妹治伤,也要素师姐自己答应才是!” “逆徒,闭嘴——”成自厚打断离海说的话,“宗主养育素小姐这么多年,她的生命是宗主所赐,她的功法是宗主所授,她的修为是宗主指导,全云霄宗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宗主是素小姐的父亲,季淮未来也很有可能成为她的夫婿,宗主与季淮为何不能替她做决定?” “更何况,月景可是马上就要死了……区区仙骨,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区区仙骨……敢情那不是你的仙骨!”离海打断成自厚的话。 成自厚正在滔滔不绝帮着素辛石说话,被离海这句话猛击了一下,表情凝固。 “莫说了。”成自厚败下阵来,“这都是他们的决定。” 离海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做什么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淮走进了寒月谷中,却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 素寒璧一走进寒月谷中,就收起了自己的痛苦面具。 “素辛石,实在是有些好笑了。”素寒璧倚在迷离梦幻的紫藤花丛里说道。 天道铃在她手腕上叮当作响:“素姑娘,素辛石的决定不无道理,月景确实是要死了。” “那便让她去死,不就好了?”素寒璧歪头,声音凉凉,“这个世界上每一刻都有许多人在死去,就她的性命那么金贵?眼睛一闭腿一蹬,再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素姑娘,您的言论未免太过冷血残酷,这也是你飞升不了的原因之一,能够飞升上界的人,都是宽仁柔和,心怀善念的悲悯之士……”天道铃絮絮叨叨,声音如魔音贯耳。 “那谁来对我宽仁柔和呢?”素寒璧捏紧天道铃,关节发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人指指点点,我看你倒是挺开心。” “素姑娘,您可能是代入感过强,走进死胡同里了。”天道铃叮叮当当地响。 “小小天道,当真可笑——”素寒璧掀唇一笑。 而此时,已有人走进寒月谷中。 素寒璧将天道铃反握在手中,原本带着嘲讽微笑的面庞在扭头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堪称当代变脸大师。 “淮哥哥……”素寒璧轻蹙着眉,那如柳叶般的细眉向下挑,眼中盈满晶莹的泪珠。 季淮看着她,神情染上悲伤,他伸手,想要触碰素寒璧的面颊,却被素寒璧扭头躲开了。 “淮哥哥,我不想……”素寒璧眼中含着泪,摇头,“我这元婴的修为,你也知道是在何处修炼的。” 季淮一愣,脸色变得苍白。 素寒璧在刚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便已经被魔尊时千劫掳到玄冥界黑狱囚禁,她被囚禁于黑狱里数百年,修为从金丹修炼至元婴,并无他人的帮助。 “但……”季淮皱眉,却没办法再说出一字来。 “她要死了。”他过了半晌,这才挤出四字。 “那又与我何干?”素寒璧挑眉,神情凄惶,“她的先天之疾,是我害的吗?” “她曾因你被巨鲲吞噬……况且,你这句话,未免太过冷漠,令人心寒。”季淮的声线很柔很缓,近乎于劝慰。 素寒璧一噎,她本来以为季淮已经够脑瘫了,但他实在是突破了她的想象力极限,月景自己犯蠢被巨鲲吃了,也怪她头上? 这个时候,一直乖乖听从素寒璧命令,躲在温泉里的东海听到有人cue他,顿时有些激动。 “咕噜咕噜”温泉里冒出了好几个泡泡。 “这温泉……”季淮好奇。 “水开了。”素寒璧掩唇,搪塞过去。 “阿璧。”季淮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人命关天。” “好,那便人命关天。”素寒璧实在是不愿与煞笔论长短,以防自己的脑回路也被拉到煞笔层面,以至于在这个领域难以战胜经验丰富的他们。 “阿璧你的意思是?”季淮轻叹一口气,他不解素寒璧的意思。 “素辛石让你来的?”素寒璧扯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在情急之下,季淮忽略了素寒璧直呼素辛石的名字,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把锅甩回给素辛石:“这方法,也是师父提出的。” “既然是他让我如此做,那便可以。”素寒璧抬眸,冰冷的杏眸盯着季淮瞧,仿佛有淡漠的寒冰将这扇心灵之窗关上。 “你们要仙骨,拿去吧。”她似乎想开了什么(实际上是该说的台词都说完了),朝季淮潇洒敞开胸膛,“淮哥哥,先从哪里开始取?” 季淮紧握着手中的御海剑,俊朗的眉目纠结在一起,他紧锁眉头,面露不忍,但还是抬起了手。 他手中那柄泛着冰蓝色光芒的御海剑认得素寒璧,这柄剑自然也很欣赏素寒璧这位短暂的主人,所以,这柄宝剑发出了不忍的锋鸣,在季淮掌心震动着,并没有顺着季淮的心意而动。 御海剑难以违背季淮的命令,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身在季淮的操控下朝着素寒璧的锁骨而去。 然后下一刻—— 季淮闭上双眼。 一道御海剑的哀鸣声响起,他手中御海剑的剑锋竟没办法突破素寒璧的身体防护。 不是御海剑太差,也不是季淮手下留情,单纯是素寒璧……太强了,她就站在那里让人来伤害她,以季淮的能力,也伤不了她分毫 素寒璧:“……”关于我把肉身修炼得太过强大是否做错了什么。 她轻咳一声,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对不起啊淮哥哥,我还是有点怕,要不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素寒璧如此提议,顺便还苦口婆心给季淮解释了一下:“这个原理呢,就跟别人给我挠痒痒我会觉得很痒,但是我自己挠没有感觉是一个道理,就算我已经看开了,下意识之下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对吧。” 季淮听到素寒璧如此说,心疼极了,正准备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再次被素寒璧敏捷避开。 素寒璧将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冰蓝色的无瑟剑拿在手里,弹了一下剑锋道:“淮哥哥,我这把剑应该可以。” 说罢,她趁无瑟剑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胸膛刺去。 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瑟剑早有准备。 在素寒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提前……卷了刃。 一人一剑,竟然勾心斗角至此。 素寒璧:“……” 她抬眸,尴尬望着看呆了的季淮,觉得这个人很有必要回避一下。 “淮哥哥,你先出去吧,待会便把仙骨给你,我先给这把剑做一下思想工作。”素寒璧把季淮推出寒月谷之外。 季淮皱眉叹气:“早说这把剑都锈了不好用,现在还卷刃了……” 素寒璧将季淮从寒月谷里赶出去之后,这才捧着无瑟剑道:“无瑟,你要支棱起来啊……” 无瑟剑光芒盛放,没有回答她的话。 “季淮的决定我可以不管,但这亦是素辛石的命令。”素寒璧扭开脸,轻声说道。 “他是我爹。”素寒璧只冷冷吐出了四个字,“成自厚的话说得不假,我的性命,是他所赐。” “好。”无瑟打断她的话,“我答应你。” 素寒璧捧着无瑟的手陡然一轻,这柄绝世宝剑已然变幻为人。 她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身着白衣的无瑟身形高大,能够将纤弱修长的素寒璧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拥抱。 素寒璧的头紧紧靠在无瑟的肩膀上,眉头微微蹙起。 在她被无瑟拥入怀中的那一瞬间,全身上下便接受了世间最锋锐的剑意,无瑟没有在这件事上违背素寒璧的命令。 一寸寸的剥开血肉,取出仙骨,其中过程疼痛难忍,他加速了这一过程,并且做得完美至极。 随着一具莹白无暇,散发着冷冷寒意的人形仙骨从素寒璧的脊背里飘出,素寒璧的身体一瞬间软了下来。 她的元神已经与这个身体高度融合,承这个身体所受的所有痛苦,仙骨被剥离所受的痛,就算她也难以忍受。 无瑟伸出手去,将素寒璧身体里取出的仙骨往寒月谷外一抛,没有再说话。 天道铃被红绳系着,垂在素寒璧的手腕上,他眼尖,注意到了被抛出的那具仙骨的异样。 人有十二对共二十四根肋骨,而从素寒璧身体里取出的那副仙骨,少了一根肋骨。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剑破虚空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染、冬藏 5瓶;十节男德班只要999、小老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天道铃看到那副仙骨飘出寒月谷之外,落在季淮手上,化为一颗莹白的珠子,并无什么特殊的变化。 或许只是巧合,素寒璧天生便少了一根肋骨,天道铃反应过来。 待天道铃回神的时候,他便看到一直藏身在温泉里的东海冲了出来。 他知道是无瑟将素寒璧的仙骨取了出来。 第20节 虽然从未修炼过的他不知道仙骨是什么,但一看素寒璧那模样,他便知道这仙骨重要极了。 素寒璧眼见着东海朝无瑟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便抬手一抹嘴角血迹道:“无事。” “我并不需要仙骨,只是现在我所栖身的肉身修为倒退至筑基期而已。”素寒璧看到无瑟已经重新变回一把散发着冷白光芒的宝剑,解释道。 “仙骨是什么?”东海问,他与巨鲲共生共存,巨鲲死后他便继承巨鲲的全部修为,他不需要修炼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亦不知道仙骨是何物。 “人类修士都会拥有的东西,但只要修炼地足够强大,便不需要它。”素寒璧盘腿坐下来,安静调息,恢复自己身上因取出仙骨而有的外伤。 “那你呢?你有多强?”东海望着素寒璧,轻声问道,黝黑的眸中倒映出素寒璧苍白的脸。 “东海啊……”素寒璧笑了起来,她托腮望着他,“你这样的,我一拳可以打哭十个。” 东海:“……”他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两步。 天道铃:“……”这女人到现在还没有道侣真的是有原因的! 素寒璧敛眉低目,这仙骨对于她来说虽然可有可无,但无瑟剑实在是太过锋锐,越强大的肉身若是受了伤,修复起来便越是麻烦。 她开始认真给自己疗伤,并且在寒月谷外挂上了一个“闭关疗伤中,禁止进入”的牌子。 反正,接下来的剧情,也就跟原书里的描写一样。 素寒璧的仙骨与月景的仙骨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说是量身打造也不为过,月景在吸收了她的仙骨之后,体内的极阴之气大增,直接将扰乱经脉的极阳之气压倒。 她苏醒过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拥有两份元婴期修士仙骨的她,未来修为也会大增。 期间,季淮与素辛石自然来拜访过素寒璧,她都以重伤为由,避而不见。 素寒璧实在是有些乏了,懒得应付他们,反正原书的主角是他们,她身为工具人在献出自己的仙骨之后,着墨便寥寥。 “还有多少天呢?他娘的雷劫什么时候劈下来啊。”素寒璧躺在床上,掰着自己的指头数,“十年,不过剩下百余日罢了。” “这……我也不知。”天道铃垂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叮当响了一声。 “你是天道,你也不知?这天罚雷劫不是你们这些操控命运的人降下的?”素寒璧惊讶,翻身坐起,正经了起来。 天道铃讶异:“素姑娘,连你耗费一滴精血都能召唤来比天罚雷劫更强的九天雷劫,所以这雷劫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里别人召唤的。” “所以……”素寒璧沉思,她知道自己是在自助式走剧情,但没想到很有可能自助到这个地步,“如果十年期限到达之后,没有雷劫降临云霄宗,我就要自己召唤天罚雷劫来劈我自己?” “天道,你怎么这么能呢?”素寒璧不敢置信。 天道铃不敢吱声,再没有说话。 素寒璧觉得她这个为了功德打工的人太惨了,早知如此,当年便少骂几个脑残,少打几个智障,没准就没这一出了。 她悠悠叹气,第一次明白了讲文明懂礼貌的重要性。 此时,房间外传来响动,素寒璧推门走出去。 只见东海站在门外,站在紫藤花丛外,瞪大眼望着她。 东海摊开双手,来自云霄宗厨房的各色美味从他怀里掉出来,整整齐齐码放在桌上。 素寒璧按道理来说,现在还是重伤状态,需要静养调理,毕竟她失去的是数百年的修为。 虽然云霄宗每日都有送来上好的药品与补品,但都散发着一股子苦苦的药香,素寒璧自然是不吃这些玩意的。 因此,素寒璧这几年,一直跟东海组团搭伙去云霄宗的厨房偷东西吃,做起这些事来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素寒璧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旁,扯下一个鸡腿吃了起来。 “今天这烤的有些老了。”素寒璧无情点评。 东海可能是之前被巨鲲迫害得紧了,所以对鱼类有种莫名的敌意,简而言之,他只吃鱼。 他一边品尝着手里的一盅鱼汤,沉默地点了点头,附和素寒璧的意见。 天道铃很愤怒很生气,因为此时的素寒璧应该缠绵病榻,虚弱无比,而不是在这里吃白食还嫌不好吃。 但他不敢说话,只能看着素寒璧悠闲坐在紫藤花架下,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嘬手指。 就在素寒璧享受美食的时候,她忽然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强大且不亚于素辛石的力量正在靠近。 但不是素辛石。 素寒璧马上从摇椅上弹起来,将桌上美食一股脑塞到东海怀里,并叮嘱他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房间里,扯起锦被盖在身上,瞬间戴上自己的虚弱面具。 所以,时千劫在悄悄突破云霄宗禁制,来到寒月谷之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素寒璧紧闭着双眼,长睫轻颤,面色苍白,原本点朱的唇也不复血色。 屋内,药草的淡淡苦香环绕在床头,似乎缥缈的云雾笼罩在素寒璧的脸上,将她的面容遮掩得有些模糊。 时千劫本是闲着没事干,过来给素寒璧添堵的,但没想到撞上这样一副场景。 他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素寒璧,注意到她的修为竟然倒退回了……筑基期。 原本元婴期的丰沛修为荡然无存。 时千劫讶异挑眉,来到素寒璧床前倾身坐着,他长长的黑发自肩头垂落,发梢落在素寒璧手背上。 他看到素寒璧枕边放着的无瑟剑,正散发着黛绿色的光芒。 上一次,分明是莹莹的粉光,多日不见,这把剑竟锈蚀至此。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素寒璧当然不知道脑补能力极强的时千劫的思维已经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策马狂奔,她只是在非常尽力地扮演一个没了仙骨的可怜人。 “你竟……没了仙骨?”时千劫终于是注意到素寒璧的异样,他伸出手来,在素寒璧冰冷的手背上划过,仿佛一只毒蛇迤逦游过。 素寒璧:“……”眼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仙骨啊。”时千劫唇角微翘,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如此,我倒想起来一件事。” “上回灵川峰那位与你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体质有些特殊,活不长。”时千劫轻声缓语说道。 素寒璧:“……”哪时候能走,我菜快凉了。 “你的仙骨,给了她?”时千劫压低了身子,鼻尖险些触到素寒璧的面颊,“呵,你竟敢如此……” “倒也有趣。”时千劫眯起眼,看着素寒璧不安颤动的长睫。 他偏了下头,在素寒璧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倒有些后悔了。” “后悔……在那一天,告诉你这些事情。”他的舌尖抵着唇齿,音量近乎于耳语,仿佛深渊传来的秘语。 素寒璧:“……”时千劫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装不下去了。 时千劫却坐直了身子,垂眸看着素寒璧,说出的话却寒凉似冰。 “我会为你报仇的。”他说道。 素寒璧:“???”你在搞鸡儿? 时千劫伸出手来,牵着素寒璧冰冷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一股八角、茴香、桂叶的香料味道传来。 好巧不巧,这就是素寒璧吃烤鸡腿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素寒璧,气氛终结者。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漫漫漫漫漫夜 2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inkwink 8瓶;46229449、冬藏 5瓶;十节男德班只要999 3瓶;浮生、46799625、羊某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以成为时千劫此生的最不愿意承认的黑历史之一。 因为,由于云霄宗的厨师手艺实在是太好了,纵然素寒璧无情点评这鸡腿烤太老了,但这香味还是诱人。 所以,略微有些饿的时千劫不由自主地,在下意识之下……咬了素寒璧的手指一口。 素寒璧:“……”%!*@脏话。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了,正当她准备一跃而起暴打时千劫的时候,放在她枕边的无瑟剑却自己飞了起来。 他以迅疾的速度飞起,直接照时千劫的手背上重重拍去。 重逾千钧的力道让时千劫松开素寒璧的手,往后倒飞而出。 时千劫挑眉,看着悬停在半空中气势汹汹的无瑟剑,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认得这股气息,他甚至与这股气息的主人交手过。 “有趣。”时千劫浅笑,盯着无瑟剑,黑色袖袍一甩,魔火燃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素寒璧见他离开,这才翻身坐了起来,将无瑟剑摘下,收入鞘中。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时千劫的脑回路,可能……真的不在她的知识范畴之内。 “素姑娘,他喜欢你。”天道铃提醒。 素寒璧一揉手腕,轻描淡写说道:“我若是不说话不动手,喜欢我的人可以挤满一个山头,喜欢我怎么了?” “他喜欢的是这个世界的素寒璧。”天道铃补了一句,阻止素寒璧的自恋妄想。 “喜欢就喜欢吧,反正这个世界的素寒璧要死了。”素寒璧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此时,门外的东海,不知何时出现,站定在门外,有些意外地望着素寒璧。 “你要……死了?”他困惑地歪着头,不解素寒璧的意思。 “我要死了。”素寒璧没有隐瞒,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 “为什么,会死呢?”他一愣,还是没有明白,“你的身体很好。” “天上会有雷劫降临,我的门派面临灭顶之灾。”素寒璧抬眸,望着此时平静湛蓝的天空,“我不能让我的门派毁灭。” “为什么不呢,它那么坏。”东海用他贫瘠的词汇量描述。 第21节 “这我哪知道?”素寒璧挠头,“命运如此,谁能违背?” 东海抬眸看着素寒璧,忽地认真说道:“雷劫我可以承下。” 素寒璧:“……”东海你这思想就很危险了,雷劫你承了,我拿什么赚功德。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抬手使出后脑一击眩晕大法。 纵然是东海如此修为之人,在素寒璧照着后脑一拍的一击之下,竟也昏了过去。 少年被素寒璧扛在肩膀上,往东海而去。 素寒璧将东海“扑通”往海里一扔,拍拍手,终于放心下来。 “素姑娘,您为何……”天道铃不解素寒璧为何会如此做。 “这孩子天真,若真为了挡了雷劫,丢了性命怎么办?”素寒璧脚下传送阵法闪现,又将她送回了寒月谷之内,“他百日之后便会醒过来。” 天道铃有些愁,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却无可奈何。 他与素寒璧达成的交易是相互的,素寒璧做了她该做的,便可以飞升,一旦交易开始,谁也不能反悔。 虽然素寒璧行事嚣张,离经叛道,但从未让该有的剧情发生偏转。 只要百日之后,她抵挡雷劫,那么他们便可以……在仙界相见了。 与她,在仙界相见。 天道铃在素寒璧手腕上轻轻响了两下,声音悦耳清脆,竟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素姑娘,若飞升仙界,想要投身哪位殿主的门下?”天道铃搓搓手,开始套近乎。 素寒璧坐在寒月谷里,托着腮,神情慵懒。 “天道,你说哪位殿主?”素寒璧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共有哪些殿主?你又任职哪一位殿主门下?” 天道铃只感觉到一股寒气窜上全身。 他为什么会与素寒璧讨论这个话题?他傻吗。 天道铃回过神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没有再回答素寒璧的问题。 男孩子和人交往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qaq,天道铃暗自思忖。 等到素寒璧飞升之后,他一定要好好藏起来,躲得严严实实的,最好让素寒璧一辈子找不到他。 素寒璧靠在摇椅上,轻掩着唇,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天道铃,笑了出来。 几天后,寒月谷外多出了两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季淮与月景。 此时,月景的修为已经在季淮之上,毕竟她拥有两个元婴修士的仙骨。 “淮师兄,我还是有一事不明白。”月景咬着唇,轻轻拉了一下季淮的衣摆说道。 季淮一愣,看着紧闭山门,禁制久久未开的寒月谷,出了神,直到月景唤他,他才回过神来。 “月师妹,有何事你直说便是。”季淮轻叹一口气。 “救我命的仙骨,当真是素师姐自愿给我的?”月景皱眉,轻声问道。 季淮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慌乱之色:“自然……自然如此,若她不是自愿给你仙骨,我们又怎会强迫她?” “淮哥哥,这可是修炼了几百年才有的仙骨……素师姐既然是自愿,为何我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月景的手藏在袖子里,攥紧。 她盈水的杏眸紧盯着面前这白衣的俊朗修士,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失去仙骨,自然是需要时间闭关疗伤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现在应当……应当好了吧?”季淮眉头轻皱,心中又漫起了无尽的悔恨。 她现在,应当是在怨他的吧? 可是又能如何呢,难道就让月景就这么死了吗? 季淮伸出手去,触动了寒月谷的禁制。 他由于后悔,一直都没敢面对素寒璧,所以这么长时间,在碰壁几次之后,他便再没有主动来寻过素寒璧。 但是,这次前来,他并不是为了道歉,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阿璧……阿璧。”季淮在寒月谷外轻声唤素寒璧的名字。 素寒璧本来靠在紫藤花架下的摇椅里,都要睡着了,猛然被季淮这么一打扰,睁开了眼。 “季淮啊……”素寒璧悠悠打了个哈欠,“他居然还敢来找我?” 她站起身来,感应到寒月谷外,除了季淮之外,还有月景的身影,知道此次事关剧情,她非出去不可。 于是,素寒璧一垂眼睫,变幻身形,已然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丰润美好的面颊变得苍白,绛色点朱的唇不再有血色,那盈盈翦水的瞳仿佛笼罩上一层雾色的阴霾,玲珑有致的身躯变得瘦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仿佛一朵枯萎的花儿。 ——这本该是没了仙骨之后的素寒璧,应该有的模样。 素寒璧对着水镜,抚摸自己的面颊,轻声评价:“不太好看。” “这才是你现在的状态!”天道铃鼓励,“非常完美,找不到一丝瑕疵。” 素寒璧轻嗤一声,来到寒月谷山门之外,倚在紫藤花丛中,解开了寒月谷的禁制。 季淮本来没想到素寒璧居然会出来见人,这禁制忽然洞开,将他惊得呆立在原地。 扭过头一看,素寒璧正披着单薄的外衣,整个人宛如迎风的弱柳一般,目光轻盈,就如此悠悠望着他,眼眸中无喜无悲。 “淮哥哥。”素寒璧软着声唤他,赶紧cue剧情,“你和月师妹,来这里做什么?” 月景站在季淮身后,垂下了头,面颊微红,她竟觉得自己说不出这要求来。 但这是素辛石叮嘱她一定要照做的,素辛石说她体内的极阴之气尚有瑕疵,需要将《须弥月诀》修炼至第九重才可以完全消除生命危险。 但这整个云霄宗,修炼《须弥月诀》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吸取月华之力最为丰沛的寒月谷。 所以,他们这次……确实有求而来。 “素师姐,我的功法尚差一点到达九重境,需要更加丰沛的月华之力……”在生命威胁下,月景鼓起了勇气,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所以这寒月谷……能否借给我,暂住几日?” 作者有话要说:  简而言之,时千劫馋了。 关于素寒璧吹比说自己有一个山头的追求者有必要解释一下。 是她曾经与一位老祖级别同样吃笋长大的死对头打赌,谁先忍不住说话或者动手就算输。 素寒璧赢了,她收获了一个山头不明真相的无知爱慕者。 ——并且她拿这贫瘠的战绩吹嘘了几千年。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剑破虚空 2个;44548443、柠檬狐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尘子 30瓶;duck不必、冬藏、je猫咪的nnie 10瓶;月色真美 5瓶;醉卧江山 2瓶;servantmaster、羊某人、小老鼠、哦哈哈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づ ̄3 ̄)づ!!! 第22章 素寒璧微怔,又想到了自己刚回云霄宗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寒月谷终究还是要回到她手中。 不过,月景修炼速度如此快,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须弥月诀》你已修炼至九重境?”素寒璧挑眉,看着月景笑了起来,“真快啊,若是突破了九重境,你这修为可比离海还要高了。” “不像我……”素寒璧微垂着头,“修养了这么些年,修为不过筑基而已。” “素师姐。”月景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素寒璧面前,声音细若蚊蚋,“是你将仙骨给我疗伤,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机会谢谢你。” 素寒璧低垂着头,低声问天道铃:“我一定要这么做吗?” 天道铃鼓励她:“现在的素寒璧一无所有,连寒月谷都要拱手赠给他人,你说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是如此……”素寒璧低声说道,声音极小,连天道铃都没有听清楚,“可是,我怎会变成如此丑陋的模样。” “为了一个不太重要的男人,一个小小宗门的洞府,我岂会如妒妇一般与人拉拉扯扯?这也太离谱了。” 话虽如此说,素寒璧还是握了一下拳,拿捏了力道,以防真的一不小心真将月景给伤了。 只一瞬的时间,素寒璧便伸出手来,狠狠将月景给推开了。 她又挤出了几滴泪水,捂着胸口,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对她说道:“既然要谢我,这几年里你有的是机会,又何必等到要将寒月谷从我手中夺走的时候,再来谢我?” 素寒璧轻轻推完月景之后,便看到季淮将她给扶稳了,低头去看她的情况。 “阿璧,你怎能如此?月师妹她体内气息未稳,是需要这寒月谷修炼《须弥月诀》,并非因为任性而才想要寒月谷……更何况……”季淮有些不敢置信,一向柔弱善良的素寒璧会做出推搡月景这般的事来。 “更何况什么,淮哥哥,你说啊。”素寒璧拿出毕生的演技,咬着自己苍白的唇问。 “更何况,你住这寒月谷,已经够久了,当初你回云霄宗的时候,月师妹不是已经搬出寒月谷了么?”在当时,季淮就觉得素寒璧实在有些任性了。 素寒璧就差没仰头望天,现在就赶紧召唤天罚雷劫,劈死他们。 “寒月谷是我的。”素寒璧冷着声说道。 “素师姐……无事。”月景皱眉,看着素寒璧,念着自己承了她一份恩情,所以也没有与素寒璧针锋相对,“我并非是想要你的寒月谷,不过暂住几日,将《须弥月诀》修炼至九重境而已,你若是喜欢寒月谷,与我同住也是可以的。” “《须弥月诀》?”素寒璧走上前去,眼中竟燃起了恨意,死死握住了月景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攥得发白,“若没有你,修炼《须弥月诀》九重境的应该是我——噗嗤……” 她扭过头去,调整自己的表情,由于该剧情实在过于好笑,人物对话宛如小学生吵架,所以她忍不住又……笑场了。 “素师姐……”月景没注意到素寒璧笑场了,只弱弱又唤了声,“但,既然你已经拿了仙骨救我,那么救人救到底,不行吗……” 素寒璧轻咳一声,继续扮演这个可怜的白月光:“不行,你想都不要想,寒月谷是我的。” 她话音刚落,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阿璧,寒月谷是云霄宗的。” 素寒璧听这声音,便知来人是素辛石。 “但寒月谷……是我开辟的,为何不能算作是我的?”素寒璧的声音小了下来,软软地唤了声素辛石,“阿爹……” “寒月谷中那吞吐玄冥之气的黑蛟是我斩杀,这地方确实属于云霄宗,并不是你一人的所有物,阿璧,你也要懂事些。”素辛石叹了口气,“月儿需要在这里修炼功法,不然便会前功尽弃,她一样会死。” “既然……既然仙骨都给了她,为何寒月谷不可以呢?灵川峰也并不是什么灵气贫瘠的地方。”素辛石安慰式地拍了拍素寒璧的肩膀。 素寒璧看着这老人苍老的面颊,露出轻笑,她嫌弃季淮嫌弃月景乃至于嫌弃时千劫,却独独对这老人讨厌不起来。 “既然阿爹如此说,那便好吧。”素寒璧看着素辛石,眼中含着小动物眼眸一般的水光。 第22节 “等她将《须弥月诀》至九重境,便会离开寒月谷,寒月谷还是你的,月儿不过是……暂住而已。”素辛石听到素寒璧终于让步了,松了口气。 他望着素寒璧,眼眸里含着慈祥的光芒。 “阿爹也老了,以后,还是要乖些,莫要让阿爹操心了。”他伸出蔓延着苍老掌纹的手,拍了一下素寒璧的头,动作轻缓。 素寒璧扭过头去,只用僵硬的语气说道:“我的东西,没什么重要的,让门中弟子收拾一下,送到灵川峰吧。” “寒月谷,我就不进去了,月师妹,自便。”素寒璧侧过身,给月景让了一条路。 素寒璧陡然间,感觉到胸腔里来自心脏的地方,传来了剧痛,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素辛石还是定定望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 “阿爹。”素寒璧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你说等月师妹《须弥月诀》修炼至九重境,便将寒月谷还给我,对吗?” 素辛石望着她那澄澈无暇的杏眸,下意识点了点头,笃定说道:“对,绝不反悔。” 这老人朝素寒璧伸出手来,如小时候哄着素寒璧一般,想要与她拉钩:“阿爹保证。” 素寒璧尾指勾着素辛石苍老如树皮一般的手指,另一只手将藏在袖中的天道铃死死捏住,封闭了这天道铃的五感,让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阿爹,你当然敢保证了。”素寒璧踮起脚来,对素辛石轻声说道,“因为你知道,我会死在灵川峰。” 素辛石还未从这句话中缓过来的时候,素寒璧已经提着裙子,轻巧走上了离开寒月谷的青石径。 方才那句话,仿佛幻觉一般,素辛石此刻,甚至分不清此时是否还在梦中。 这是他想要不在意却始终挥之不去的梦魇。 素寒璧走在青石径上,天道铃从方才被封闭了五感的状态回过神来。 “素姑娘,我刚刚掉线了吗?这仙界设备有些不好,最近传音的时候好像是有点问题……”天道铃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赶紧响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你挺好的。”素寒璧朝灵川峰的方向走了过去,“我要去灵川峰了。” “素姑娘,恭喜你。”天道铃松了口气,他总算要完成任务了,跟着素寒璧指导她按原剧情走,是一件非常考验身心的挑战,“你也是知道的,天罚雷劫第一个劈的就是灵川峰。” “我知道。”素寒璧应了一声,“所以你没有发现我前往灵川峰的步伐格外六亲不认吗?” “不过……我就纳了闷了。”来到灵川峰之后,素寒璧毫不留情地一屁股坐到月景的床上,“这天罚雷劫,怎么第一个劈的就是灵川峰呢?” “再怎么样,这宗主大殿,劈起来也比灵川峰有价值多了。”素寒璧百思不得其解。 “害,天罚雷劫的事,岂是我们能懂的?”天道铃感慨,“素姑娘你就安心等着吧,如果它没有降临,你就要自己召唤。” 素寒璧托腮,闷闷不乐,这天道铃又开始让她自助走剧情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有礼貌的敲门声。 素寒璧开门,走了出去,只见月景正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外,小心翼翼说道:“素师姐,我回灵川峰,收拾一些东西……” 月景的身后站着季淮,想来是来帮她一道收拾的。 素寒璧走到灵川峰的青竹林外,给月景让了条路:“你且去。” 她现在的心态好得不能再好,连这句本该带着怨气的话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就在此时,素寒璧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此时仿佛染上了墨色一般,在那天际之上,隐隐有一只巨龙的轮廓闪现,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素寒璧一手紧握着无瑟剑,轻轻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了些预感。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从天空传来,素寒璧站在天穹之下,仰头望着那仿佛撕裂了天空的紫色雷电。 她感动得简直要哭了,这天罚雷劫总算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在害怕,只有素寒璧在狂喜,呜呜呜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qaq 蟹蟹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剑破虚空 1个;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藏、龙套、非酋不非 10瓶;月色真美 5瓶;46799625、yur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素寒璧手中提着无瑟剑,有狂风吹来,将这竹林吹得压弯了腰,竹叶落下,发出簌簌响声。 此时的云霄宗,还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浩劫。 她站定在原地没有动,知道这天罚雷劫还要酝酿片刻。 而此时,月景已经乖巧地跟在季淮身边,与他一道走出了房间。 “淮师兄,谢谢你,还帮我一道搬了东西。”月景微垂着头,略带羞涩地说道。 季淮手上抱着一个略有些大的镶金箱子,里面装着的应当是月景的东西。 刚一走出门,季淮便发觉了不对劲。 只见素寒璧站在风中的竹林便,白色的袖袍鼓荡,眼神悠远,似乎目中无他,但似乎又有他。 此时云霄宗的天空,已然完全被墨色笼罩,那沉沉压下的黑云里,描摹出令人心悸的巨龙轮廓,紫色的雷电撕裂天际,躁动着酝酿着些什么。 “云霄宗今日的天气怎会如此糟?”季淮仰头望天,那逼仄的天空竟令他感到有些无法呼吸。 “啊,淮哥哥……”素寒璧扭过头来,听到了季淮的话,便浅笑着望向他。 素寒璧发誓,在这世界里攒功德,是她假笑频率最高的一段日子了。 季淮听到素寒璧在唤他,连忙尴尬地放下怀里抱着的大箱子。 “想来是要下雨了吧。”素寒璧掩唇笑着说道,“云霄宗多久没下雨了呢?” 云霄宗之所以能成为此界第一大门派,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 这里群山环绕拱卫,日月光辉充沛,五行灵气丰蕴其中,最令人羡慕的是,云霄宗四季如春,从未见过冬霜雨雪,从始至终都是一派温暖和煦的好景象,除了寒月谷几百年之前那只作乱的黑蛟之外,云霄宗从未遭遇过什么祸事。 今日,这里出现如此异象,当然足够令人惊奇。 “我倒从未在云霄宗见过下雨。”季淮轻叹一声,“这景象总令我感到有些不安。” 他的直觉倒是敏锐。 月景低下头,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诡异天气的变化,这令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另一件事…… “素师姐,之前寒月谷,也曾下过雪呢……”月景抬起头来,看着素寒璧小声说道。 这时间节点太过巧合,每一回都是素寒璧的寒月谷不属于她的时候,便发生了天象异变。 素寒璧承认,上次是她故意的,但这次确确实实不是她搞的事。 她歪着头,不屑再与月景说话,爱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要死了。 就在三人说话间,天际那极具压迫感的云层变得更加漆黑如墨,并且沉沉向下压着,似乎要没入整个云霄宗之中。 那紫色的雷电,已经如游蛇一般汇聚成柱,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月师妹,要不还是先去屋子里暂避一下?这天象太过不同寻常,我害怕有什么意外,好歹云霄宗的房子还有些许防护法术……”季淮越发感到不安,于是提出建议。 月景偷眼看了眼气定神闲的素寒璧,竟然拒绝了季淮的建议。 “淮哥哥,我们先回寒月谷吧……不过是特殊一点的天气罢了,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我们早些离开,也好让素师姐快些进去休息。”月景说道。 素寒璧知道月景此时的选择是对的,雷劫马上就要劈下来了,第一个劈的就是灵川峰,这云霄宗房屋如同纸糊一般的防护法术根本不起作用,此时就应该离开灵川峰。 在原书中,要不是素寒璧去将那雷劫给挡下,恐怕整个云霄宗都荡然无存。 但素寒璧到时候还要被季淮推出去挡雷劫,她哪能就这么让两人从自己身边离开? 于是,素寒璧清了清嗓子道:“我送送你们。” 季淮有些犹豫:“阿璧,你还是回房好好休养……毕竟你的身子。” “无事,不过是修为低了些,伤已经全好了。”素寒璧柔声说道。 她朝季淮柔柔一笑,便跟着二人一道往灵川峰山下走去。 灵川峰的山脚下,栽种了如云似雾的白色梨花,此时,这些摇曳的梨花们在黑色的天幕之下仿佛被刻画出了剪影,三人仿佛行走在画中。 素寒璧跟在季淮身侧,面上虽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病气,实则内心狂喜。 在某一个瞬间,她握着无瑟剑的手一紧,脚步骤然一顿。 一道响彻天穹的惊雷之声从三人头顶响起。 在那雷声响起的同时,三人心中皆划过了一个答案。 天罚雷劫,这是上天用来惩罚罪恶的天罚雷劫。 为何……它会出现在这里?! 季淮震惊,整个人仿佛跌进了撕裂的空间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意识之下做了什么动作。 待他回过神的时候,有一个纤白瘦弱的身子已经被那从天而降的雷劫笼罩。 天罚雷劫紫色电光宛如蜿蜒的蛇一般在素寒璧胸口缭绕着,嘶吼着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而季淮紧紧护在怀里的人……却是月景。 他在雷劫降临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将素寒璧推了出去,阻挡雷劫,却将月景护在了怀中。 素寒璧的姿势还保持着被季淮推出的踉跄,她苍白着脸,歪着头看着季淮。 她的目光怔然,充斥着疑惑与不解,毫无光采可言,在这一瞬间,她的世界崩塌…… 素寒璧低下头去,她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迷惑。 “我干,怎么不掉血啊?”素寒璧简直要疯了,这天罚雷劫着实是有些不太顶,她被劈了一道就只是感觉有些麻而已。 这事……着实不怪雷劫。 好在,她随机应变,马上伸出手来,重重捂住自己的心口,暗中朝自己胸口击了一掌。 鲜血自唇角溢出,素寒璧使出毕生演技,压下自己内心的快乐,挤出几滴泪水,对季淮诉说最后的情话。 “淮哥哥,阿璧无怨无悔,只……只盼你岁岁平安,此生顺遂安康。” 素寒璧字正腔圆,逐字逐句将自己这最后的台词说完。 说罢,她闭上了双眼,在季淮那看不清感情的目光中化为白色流光。 第23节 她在此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陡然一轻,仿佛自己整个灵魂都漂到了水面之上。 素寒璧腕上的天道铃发出叮当声响,很是激动。 “素姑娘,您的功德攒够了。”天道铃提前恭喜她,“那么我们仙界见……最好是再也不要见……就算见了也不要殴打我,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 素寒璧身形已然变成了半透明,此界之中,无人再能看到她。 她捏紧了天道铃,让他别废话。 素寒璧低头看去,只见素辛石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灵川峰。 这个老人看到季淮与月景孤单的身影,一瞬间慌张的神色攀上面庞。 “阿璧呢?”他问。 此时,天际有无数道天罚雷劫自天际劈下,笼罩了整个云霄宗。 自灵川峰开始,这雷劫仿佛荡开的烟花一般,“啪”地连成一片,往整个云霄宗荡开。 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耳边,此时的云霄宗,仿佛被那黑色的云层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内里的雷劫仿佛落雨一般,将千万里的白色梨花摧毁殆尽。 白色的花瓣合着风雨飘扬,紫色的雷劫连续不断地降下,每一道都带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唯独一个地方,仿佛风雨中的孤亭一般,没有受到这雷劫一丝一毫的侵蚀。 幽幽色的紫色光芒仿佛黑夜里的明珠,如梦似幻,紫藤花悠悠摇曳,连这雷劫都舍不得破坏。 是,寒月谷。 待雷劫降临完毕,这片焦土之上,会留下一片干净的紫色孤岛。 素寒璧看到了那风雨与雷电中的唯一净土,挑眉,略有些疑惑。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不断再往上飘,她即将离开此界。 但在此之前,她第一次对这世界有了些许好奇之心。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召唤了这雷劫。 素寒璧抬起头来,接近了黑色的云层之上,她极佳的目力透过那蜿蜒的云层裂缝,看到了隐隐的巨龙轮廓。 这游龙在云层之上舒展身躯,素寒璧捕捉了那红色的眼眸掠过云层裂缝的一瞬间。 如此熟悉,素寒璧想,她闭上眼,眼中闪过了许多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画面。 在素辛石出手将那寒月谷那只作乱黑蛟斩杀的那一天,她第一次哭了。 她抱着那隐隐有着凸起龙角的黑蛟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它的身体埋在了寒月谷中。 紫藤花从埋着黑蛟的土地里长出,攀满了整个山谷,莹莹如月,迷离梦幻。 素寒璧伸出手来,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回过神来。 她不知又回忆了什么。 但是现在并不是回忆这个的时候,因为此时的她,已经站在了白云之上。 她功德圆满,飞升仙界,现在不再有什么东西束缚她。 此时,接引仙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素寒璧是么?我是接引仙人,专门招待新飞升上来的修士。” 素寒璧扭过头去,朝接引仙人露出“友好”的微笑。 “招待你妈呢?”素寒璧手中提着无瑟剑,朝脚下云层一划,“赶着去寻仇,回见了。” 万卷流云在她脚下翻涌,将她如剑般潇洒的身形遮住。 素寒璧已经循着天道铃那一点正在逃跑的光芒,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入v,有万字更新,明晚十二点再更,v章评论有红包,么么哒。 蟹蟹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睦溪 30瓶;野渡舟横、言雨 10瓶;李泽言老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づ ̄3 ̄)づ!!! 第24章 素寒璧手腕上一直叮当作响的天道铃, 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红绳的束缚,朝天飞去。 那小小的铃铛发出清脆急促的铃声,其上镶嵌的红宝石光芒盛放, 将这鎏金的小玩意衬得华光熠熠。 天道铃是万千小世界的世界意识的人格化体现,其本身并没有多强的力量。 但逃脱这小小的铃铛, 应当是轻而易举的吧? 但是……天道铃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被这该死的铃铛束缚住了,那铃铛上红宝石的光芒组成光网,将他的一点灵识牢牢地锁在了里面。 他被困在这神秘的铃铛中了, 无法逃脱。 更可怕的是,这铃铛是素寒璧的法宝, 是她以精血祭炼,就算这铃铛跑到天涯海角,素寒璧都能找到它藏身何处。 天道铃心下涌起了巨大的恐慌。 不会吧……素寒璧当初邀请他住进这铃铛里, 难道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她竟如此阴险! 天道铃知道素寒璧对他的意见已经很大了,若是被她追上了, 恐怕会迎来足以令他神魂俱灭的毒打。 他一边驮着铃铛飞奔, 心下思忖, 一边将素寒璧正在追杀他的消息传了出去。 在仙界之中, 皆是得道飞升的修士, 或是天生便有强大修为的仙二代, 所以在此界, 对于五行灵气的运用也发挥到了极致。 这翻滚云海之上连续不断吹拂着的风,交织成网,传递着数以亿万计的信息。 天道铃给他的直属上司发消息, 语气惊恐, 慌张失措。 “老大, 我被素寒璧追杀了,速来捞我,很急。” 天道铃感应到身后素寒璧的气息愈逼愈近,更加害怕。 没想到,天道铃的直属上司回复得很快。 “你不要回我这里了。” “别把她引过来。” “我与南琉璃殿的殿主关系不太好。” “你且去南殿,将她引至那里。” 天道铃:“……”你妈的,你在说什么?! 素寒璧身着一袭白衣,衣袂在风中飘扬,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嘈杂的信息从风里被她捕捉到。 她不屑去听他人的密语,只循着天道铃的逃跑路线,往南而去。 片刻之后,素寒璧远远地便望见了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殿,藏身在云海之中,巍峨高耸,庄严神圣。 想来,这便是天道铃一不小心说出口的“东西南北四殿”其中之一了。 素寒璧看到天道铃闪着金红色的光芒,藏身进鸿蒙云气之中,往那大殿飞去。 她跟了上去,只感觉到这大殿散发出的幻彩琉璃光芒仿佛一个玻璃罩子一般,将她阻拦在外。 素寒璧仰头,只望见自己头顶的极高点上有一匾额,其上以严整方正的字体写明此殿来历。 南琉璃殿。掌万千小世界的其中一部分,素寒璧飞升上来的小世界,当然有可能在南琉璃殿的管辖之下。 素寒璧挑眉一笑,紧攥手中无瑟剑,看来,让她走这种脑瘫剧情的罪魁祸首,便是这四个大殿的其中一个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被这该死的攒功德坑了那么久,自然是要将仇报回来。 天道铃扭头一望,看到素寒璧被阻拦在南殿的琉璃光芒之外,还以为她进不来,便松了口气。 他趁前方那身着银胄的银甲将军不注意,闪身飞进琉璃殿之中。 银甲将军自然没将天道铃这个小小的世界意识放在眼里,这玩意在仙界一抓一大把,互相串门也不奇怪。 守门的两位银甲将军自然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在南殿之外探头探脑的素寒璧。 素寒璧抬脚一踹,便轻描淡写地将南殿最外层的禁制踢碎,那迷离的幻彩琉璃光芒碎裂开来,为素寒璧让了一条道。 “锵——”一道兵戈相交声,两柄画戟交叉在一起,阻拦了素寒璧。 这里能够让天道铃进去,并不代表能让来历不明的修士进去。 修士是仙界最不值钱的头衔,古往今来,多少天之骄子踏破虚空而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修炼为人上之人,来到仙界,却更觉大道无边,天外有天。 “何人何故擅闯我南琉璃殿?破坏外层禁制,已是大不敬之举,且随我去南殿监牢里关押三日,以赎亵渎南琉璃殿之罪——”银甲将军的脸藏在那光彩熠熠的金属面罩之下,声音低沉,环绕在素寒璧耳畔。 语气之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素寒璧此时倒显得好脾气了起来,她指着在南琉璃殿之内看戏的天道铃说道:“我来拿我的东西。” 银甲将军一怔,依旧牢牢握紧手中画戟,强大的威压发散开来,直叫人抬不起头来。 就算是仙界一个小小的守门将军,也比小世界中那些渡劫期巅峰的修士要高得多。 “天道乃是万千世界的世界意识,只归殿主管辖,何来‘你的东西’一说?”他大声反驳素寒璧,“竟说天道是你的所有物,你这是没将殿主们放在眼里——” 素寒璧从来不无端搞事,她再怎么样也会为自己行为找出一个理由来,以防跟人吵架的时候因为无理取闹而落了下风。 所以—— “我从未说天道是我的东西。”素寒璧睁大杏眸,表情泫然欲泣,语气无辜,“谁要这垃圾玩意?” “他偷了我的神圣炎龙天梵超级无敌宝贵的招魂铃拿去当房子,这法宝很是珍贵,乃是取西山铜铸就铃身,以赤血寒蟒双眼制成宝石,镶嵌其上……世上只有这一个,可宝贵了!”素寒璧指着天道栖身的铃铛,信口胡扯。 天道铃:“???”你胡说你胡说,你明明说这玩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小小天道,将我这珍贵法宝盗走,鸠占鹊巢,死活栖身其中,不肯出来,我也是出于无奈,这才一路追逐至此。”素寒璧话锋一转,马上成了一位无辜的受害者,“这可是我死去老父亲给我留的唯一遗物,就这么被这可恶天道给偷了,成了他栖身的宫殿……你说这合理吗?你们殿主没给这些天道安排住宿吗,让这些小垃圾们四处盗取修士法宝当做栖身之所,这样对仙界的和谐环境影响甚大,可要重视起来才是。” 天道的神识在铃铛中四处乱撞,死活逃不出去,他简直要疯了。 素寒璧你老父亲素辛石还在小世界里呆得好好的,这铃铛分明就是这个可恶女人封着他不让他逃走,不然他何至于带着这个自带追踪功能的铃铛跑路? 这女人,三言两语,竟然就让他成了可恶的小偷? 银甲将军被素寒璧一席话,说得脑瓜子嗡嗡的。 第24节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将视线转向天道铃。 “天道,你先出去,将铃铛还给这位姑娘,我们也好让她去南琉璃的监狱里关着,反省她对南琉璃殿的大不敬之举。”银价将军一板一眼,就事论事,铃铛要还,素寒璧也要关。 “我……我我我……”天道铃惊慌失措,四处乱窜,不知如何是好。 素寒璧站在南琉璃殿那高耸入云的正门之外,就这么看着两人一天道表演,唇角噙着浅笑。 就在天道死活想要从铃铛里脱身,却没办法逃出,银甲将军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的时候,那南殿之内忽然漫起了五彩的光芒,仿佛琉璃宝石一般,反射着绚烂的光辉。 在那绚丽的光芒中央,走出一位仙女,那绝美的容颜似隐在莹莹宝光之中,神圣高洁。 素寒璧皱眉思考,心想这就是仙界的平均颜值吗? “天道,你且随我来,我们殿主说可以让你来我南琉璃殿暂住几日。”那仙女朝天道铃招手,将他唤了过来。 天道铃赶忙飞了过去,紧紧贴在这温柔姐姐的手上,很是惊恐。 他知道,自家殿主没有放弃他,应该是跟南琉璃殿打了个招呼收留他。 顺带……摆了南琉璃殿一道。 天道铃不相信素寒璧真能闯入这南琉璃殿,但在这殿外闹个天翻地覆也不是没有可能。 “走吧,我送你去界池里休息。”仙女捧着天道铃,浅笑,“你这铃铛小房子真好看,倒有些品味。” 天道铃:“……”那可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神女大人,这姑娘如何处置?”银甲将军看了一眼素寒璧,请求指示。 仙女漫不经心说道:“杀了或者是关了,随你们高兴吧。” 在一道噼啪乱闪的琉璃光芒里,这仙女带着天道铃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素寒璧。 仙人总归是高傲的,更何况是南琉璃殿的人,也就只有这守门的银甲将军愿意给素寒璧眼神了。 在那仙女心中,她只要带走天道铃便好。 至于殿外的素寒璧,便随便让银甲将军处置了。 素寒璧看着一人一天道的身影消失,站在南琉璃殿门外望着两位银甲将军笑。 “她将我的铃铛带走了。”素寒璧提着无瑟剑,说出了一个事实。 “神女将你的东西拿走,是你的福分,等过几日她倦了,自然会将这铃铛给你。”银甲将军理直气壮说道。 “我要拿回来。”素寒璧的脚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这南琉璃殿的大门,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银甲将军终于懒得与素寒璧废话,“且随我去监牢里关押三日,念你是个女子,我便不动手了,若是你还是如此无礼——” 只听见一道轰然巨响。 素寒璧手中无瑟剑甚至还未出鞘,她只是抬起脚,优雅地朝南琉璃殿的砖红色宫墙上一踢,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百丈高墙,就这么被她一脚踢烂。 “谁说要走你的门了?”素寒璧朝银甲将军露出灿烂笑容,“我素寒璧从来不走别人走过的路。” “我走我自己的,你们若是不要命,便来拦我。”素寒璧从自己踢开的残破宫墙上走过,只留下模糊的一句话。 因为她已经循着天道铃的踪迹,往南琉璃殿的中心而去。 以她的速度,要追上天道铃轻而易举,她是故意放天道铃逃跑,好找出他背后的殿主来。 算账么,自然是要先找设计这脑瘫剧情的始作俑者算。 而此时南琉璃殿的外殿之中,带走天道铃的神女正捏着手中精巧的铃铛。 天道寻了个机会,向这神女求救:“神女姐姐,我是被关在这个铃铛里的!” 他知道南琉璃殿的十二神女法力高强,这位奉命来保他的湛珑神女虽然位列最末,但在仙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啊,你被关在里面啦?”湛珑神女惊讶,皎洁秀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是谁这么恶毒,将可爱的小天道关在里面了?” “就是外面那位素姑娘,她刚刚飞升上来,好姐姐,帮我破除这铃铛的禁制吧……”天道铃哀求道,“你是神女,一定能解开她布下的禁制。” “莫急,她既然是刚飞升上来的,尘俗之气未脱,不过是地仙之阶罢了,地仙布下的禁制,我解起来自然是轻而易举。”湛珑神女轻声说道,“且让我先看看,是什么织成了关押的光网?” “是这红宝石。”湛珑神女眼神极佳,马上透过这铃铛的表面,找到了深埋其中的禁制。 “我给你解了,至于这铃铛好看,我借来把玩几日,你应当不介意吧?”湛珑神女说道。 湛珑神女不会不知道这铃铛是有主人的,而且主人就是素寒璧,她接受他人的供奉习惯了,所以也下意识地将他人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占为己有。 这铃铛好看,她便要了,哪管它的主人是谁,它又对它的主人有多重要。 她如剥葱般的手指点在鎏金铃铛上,试图强行破除这铃铛上关押天道铃的禁制。 但随着源源不断的法力输出,湛珑神女脸上已经笼上一层薄汗,但她却依旧没能成功破除素寒璧布下的禁制。 “这……”湛珑神女秀美微蹙,面上尽是惊讶之色,“为何会?不过是区区地仙……” 她咬着下唇,将手中铃铛上下摇晃,试图对这禁制造成影响,也不管天道在这上下摇晃的铃铛里被撞得鼻青脸肿。 “没道理啊?”湛珑神女面色已然是黑了,心情变得不太好,“为何我解不开这铃铛的禁制?” 而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答案当然很简单了。”素寒璧手中执剑,御风而行,身姿潇洒。 她来到湛珑神女身后:“因为你是个没用的废物,所以解不开啊。” 素寒璧伸出手去,假意要抓天道铃,却故意留了个空子,让天道铃溜了。 “神女,这铃铛是我的,我来取了。”素寒璧收敛气息,落在一株高大的黄晶桂树上,对湛珑神女说道。 “你……你说什么?”湛珑是仙人后代,自小便在仙界长大,从小过的是不染凡尘、高高在上的生活,她从未听过如素寒璧说的一般直白粗俗之语,“你在……骂我吗?” “在骂你,不是在骂你妈。”素寒璧认真纠正,“生出如你一般的废物,你母亲已经够惨了,我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又怎会骂她?” “我夸她都来不及呢,毕竟能将你这废物拉扯大,这是怎样令人感动的母爱啊。”素寒璧继续说道。 湛珑神女的脸已经气红了,她将天道铃从手中一抛,狠狠掼到了地上,丝毫没有方才的温柔姿态。 她心情好时,才会对这些小小的天道有些好脸色。 此时她被羞辱,全因这该死的铃铛。 天道躲在铃铛里,脑袋被撞了一下,“哎哟”哀嚎了一声。 “小天道,你看这南琉璃殿的都不是好人吧,还不快来我这里,将铃铛还我?”素寒璧装模作样,朝天道铃勾勾手指。 天道铃惊慌失措,直直往他记忆中的界池跑去。 他必不可能被素寒璧抓到。 这真是素寒璧的目的,她就是要借着追踪匆忙逃跑的天道铃,扯出罪魁祸首来。 她总不能……平白无故遭了那些罪吧? 而这个时候,湛珑神女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这下贱的地仙,也不知是如何从我南琉璃殿的正门闯入,但凭你今日羞辱我的言语,足以去刑台上,受九十九道天罚雷劫!” 素寒璧“咦”了一声:“你说天罚雷劫,就是那个劈下来感觉有点麻的天罚雷劫吗?” 湛珑神女手中出现一面宝镜,流光溢彩,七色宝石镶嵌其上,华贵非常。 这宝镜之中,绽放出如匹练般的七色光带,朝素寒璧飞去。 莫看着宝镜发出的七色光带很是好看,便觉这宝镜徒有其表,攻击力不强。 湛珑神女身为南琉璃殿十二神女之一,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毕竟自小到大,吃了那么多灵药,喝了那么多仙露,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给养成神仙。 素寒璧轻盈一跃,从她站着的这株黄晶桂树上跳起飞至空中,避开这一击。 那结着黄晶桂花,没有丝毫香味的桂树被匹练一卷,撕裂成晶莹的碎晶。 湛珑神女一击不成,翻转宝镜,那七色光带分裂为七道,仿佛笼子一般将素寒璧罩在其中,让她逃无可逃。 素寒璧本也没想逃,那七色光带攀上她的身体,将她完全包裹。 “哼,如此低微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造次。”湛珑神女冷哼一声,宝镜光华盛放,将光带收紧。 顷刻间,素寒璧便被湛珑神女一扯,扯到了她的面前。 湛珑神女死死盯着素寒璧,思忖着用什么方法惩罚这个无礼的地仙,是将她送入南琉璃殿的监牢之中刑罚伺候,还是直接扔到刑台上让她受雷劫锻身之苦? 但下一瞬,她的双眸骤然睁大,惊恐之色染上面庞。 素寒璧手中泛着冷白光芒的无瑟剑翻转,剑刃朝外,这柄强大的宝剑直接将绑缚她的七色光带切断 她之所以会让湛珑神女将她绑着,纯粹是懒得自己花力气近身罢了。 七色光带碎裂成光点,散入风中消失不见,这以反射日光作为能量来源的法术暂时没法再凝聚。 “你们仙界人,打架都不用剑的吗?”素寒璧看着湛珑神女惊恐的神色,噙着笑问,“用这镜子,来欣赏自己并不算很漂亮的脸吗?” “你……你说什么?”湛珑神女被素寒璧愈逼愈退,“你说我不漂亮?” 素寒璧直接伸出手去,将湛珑神女面庞上笼罩着的一层莹莹光芒给拂散。 一张虽然算得上美丽,但没了高光修饰的脸在素寒璧面前暴露无遗。 “美女,你妆花了,自己看看?”素寒璧将湛珑神女的宝镜翻转,对着她自己的脸。 湛珑神女闭上双眼,连连后退,但却被素寒璧禁锢着,退无可退。 “仙界的人,都如你一般热爱装逼么?”素寒璧柔声问道,“如此说来,下界能发生那些事情,也不奇怪了?” “这是风雅大度神仙的出尘姿态,你这般粗俗恶劣的地仙,怎能理解?”湛珑神女尖着嗓子喊道。 “我他妈劝你嘴巴放干净点。”素寒璧拍了拍湛珑神女的面庞,“当然,我除外。” “说吧,方才那栖身在我铃铛之上的天道,可是你们南琉璃殿的?”素寒璧问道。 “世界意识天道那么多,足足有千万个,我怎会认得他具体是哪一个?”湛珑神女并不想配合素寒璧,“确实不是我南琉璃殿的,但他既然经过我手了,他便是我南琉璃殿的。” 素寒璧点了点头,悟了:“既然你承认他现在是你南琉璃殿的,我便先将南琉璃殿砸了。” 她起身,手中无瑟剑动,直接将湛珑神女引以为傲的宝镜击碎,那光可鉴人的镜子碎裂成好几块,每一块都反射着湛珑神女不敢置信的脸。 “这……这宝镜可是我父君赐我,你竟敢将它击碎?”湛珑神女抬起头来,大声斥责素寒璧。 “我砸了,便是我敢,‘竟敢’二字时常挂在嘴边,怎么,你又是什么大人物?”素寒璧将宝镜碎片踢到湛珑神女面前,“快些儿,趁还热乎,你可以自己想办法粘起来。” 湛珑神女从小到大,只有她拿走别人东西的份儿,又何曾被人如此折辱过? 这是第一次,她的东西被人给砸了。 第25节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看着素寒璧径直离开了。 当看到素寒璧熟练地不从门走,而是直接提剑将宫墙击碎,开辟出一条笔直的路来的时候,她震惊了。 湛珑神女扭过头,往后望去,在素寒璧的来处,是东倒西歪的宫墙,南琉璃殿最珍贵最古老也最坚固的宫墙,就怎么被她击碎了? 而且该死的……她行走的路线如此简单粗暴。 南琉璃殿设计甚佳,暗合天地之道,回廊宫墙甚多,萦回环绕,甚是精巧。 湛珑神女幼时最喜欢的,便是在南琉璃殿中与几位姐妹在那古老华贵的宫墙之中穿梭,玩着捉迷藏。 而素寒璧当然不知道什么天地之道,堪舆风水,她直接遵循两点间直线最短的距离,一路笔直朝前进,前来追逐天道铃。 湛珑神女站起身来,手中光芒闪现,将自己的消息发了出去。 这南琉璃殿的十二神女可不是什么善茬,她打不过那该死的地仙,她还有十一位帮手。 “姐姐,有一恶徒闯入南琉璃殿,将我煌日七彩宝镜砸碎,直接朝着天道们居住之所界池前去,你们随我一同前去阻拦!” 南琉璃殿十二神女联手,能够发挥出比单人强大得多的力量,就算是南琉璃殿圣女亲来,也不敢轻缨她们十二神女的锋芒。 这名为素寒璧的地仙,还能比未来的南琉璃殿殿主——现任圣女更加强大不成? 素寒璧一路连拆踹,直接来到南琉璃殿所管辖的天道们栖居的界池附近。 每一个天道,便是万千世界其中某一个世界的意识表现。 可以说,他们代表了一个生活着无数凡尘之人的小世界,仙界与小世界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屏障,但仙界拥有一个可以观察小世界的单向连通点,以防这些世界里的世界线发生紊乱,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形成连锁反应,最终殃及仙界自身,而界池便是仙界与那些小世界的单向连通点的聚集之处。 平时,天道们便栖居在界池中。 而此时,那位顶着精致铃铛飞入界池之中的天道异常显眼。 它顶着铃铛,扑通一跳,扑入界池,松了口气。 “妈妈呀,总算进来了。”天道铃心有余悸,“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也不知湛珑神女如何了,她应该还能活着吧……” 素寒璧一踏入这界池的范围之内,周身的环境便开始变幻。 周围的光线变暗,她仿佛踏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那如恒河沙数的星球们,环绕在她的身侧。 素寒璧知道,这形貌各异的每一个星球,便代表了一个小世界,若是闲来无事,可以从仙界观察小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但若非特殊情况,仙界不能插手,影响小世界运转。 因为小世界里世间万物,皆有规律与变幻莫测但自有起道理的世界线,轻轻拨动其中一根,都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天道铃便是仗着素寒璧不敢妄动,藏身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左闪腾挪,避开其他天道,灵活穿梭在其中。 “素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这让你去走完我这小世界的剧情,也是无奈之举。”天道铃藏在一颗紫色的星球之后,探出头来解释,“更何况,没有这个机会,你也飞升不了。” 素寒璧朝天道铃招招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什么?”天道铃一抖,直接慌了。 “按修为,我本该飞升,为何你们这所谓天道,拿什么大道理卡着我?”素寒璧举起手中无瑟剑,那冷白的剑锋缓缓出鞘,“你们……故意不让我来这仙界,让我到你的小世界里走剧情,说什么只要将剧情走完便能攒够功德,本也没安什么好心吧?你们或许自以为很了解我,料定我必然受不了这宛如喂屎一般的剧情,笃定我会将牌桌掀翻,从此再无飞升机会。”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了解。”素寒璧飞身而去,以近乎于瞬移的速度来到天道铃身侧,直接抓紧了这精巧的小铃铛,“你只要对我说,你隶属于哪位殿主,在谁的手下做事,我便放过你,将你从铃铛里放出来。” “不然——”素寒璧还是笑着望天道铃,“你走到哪个殿,我便掀了哪个殿。” 天道铃发出瑟缩的铃声,惊惧的声音自他口中溢出。 既然……既然他们老大没有说不能说出他的身份,那便是可以说。 快让他从这姑奶奶手里逃脱吧,球球了。 “是……是……就是……”天道铃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竟然真的打算说出来。 但就在此时,一道如惊雷般的声音在天道的脑海里响起。 “你不要命了么,小世界不能碰,但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是可以随时更换的,数以亿年计算的时间过去,才孕育出你这世界意识,你原意就此放弃拥有独立人格的机会?” “天道,你的嘴巴,最好还是捂严实点。” 素寒璧听到天道的声音戛然而止,便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殿主,传音给你,让你不要暴露他,对吧?”素寒璧咧嘴一笑,声线沉了下来,变得有些冷,“那正好。” 天道铃懵逼,不知道素寒璧所说的“那正好”是什么意思。 “煞笔,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堂堂殿主,掌十方世界,就是你如此畏畏缩缩如乌龟般的模样?”素寒璧借着天道铃传音过去,“放心,若找不到你,我将这四殿掀翻了便是。” “反正,总有一个大殿,是你的对吧。”素寒璧朝天道铃吹了口气,悠悠说道。 确实,天道铃的主人尚未切断与他的传音,所以素寒璧的声音同时传了过去,直直将那堂皇的大殿震了好几震。 坐在大殿正中央的人,重重捶了一下椅背。 素寒璧将天道铃弹开,她知道不久之后,这南琉璃殿便不敢再收留他。 她往后退了两步,离开这片名为“界池”的星空。 刚退出界池,她便跌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阵法之中。 素寒璧抬头看,只见十二道光芒冲天而起,仿佛一个牢笼,直接将她罩在了其中。 她竟然没有选择在阵法刚起的时候逃出阵法范围,站定在原地,等待这南琉璃殿十二神女的表演。 毕竟呢,她这个刚飞升上来的小小地仙实在是没什么见识,也想见见仙界手段。 “呼~好险。”湛珑神女擦去面上薄汗,“她太自大了,竟然没有选择离开阵法。” 在湛珑神女的头顶,有一面布满裂痕的宝镜在悠悠旋转着。 她还是真香了,将那宝镜碎片拾起,一片片重新粘合,凑活着用,等解决了素寒璧,再请族中长辈修复。 十二神女为首的雪真神女将手中琉璃花伞抛起,映着热烈的日光,这花伞洒落日光辉茫,将关着素寒璧的阵法笼罩。 她们合力布下的霓光虹霞阵,是仙界五大阵法之一,由于布阵人数过多,且布下阵法的人功法必须同根同源,所以只有南琉璃殿对此阵有研究。 她们南琉璃殿十二神女,也是为了这霓光虹霞阵所生,手上各自持着的法宝,也能通过此阵引发同振共鸣,使阵法力量更加强大。 这霓光虹霞阵,名字虽然好听,但攻击力却极强,因为—— “此阵能够窥探阵中之人最大的弱点,击溃阵中人的心理防线,让他在阵中永远沉沦,任人宰割。”湛珑神女娇笑一声,“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用霓光虹霞阵御敌,也不知效果如何。” “听说上一任十二神女布下此阵,将青霞峰老祖斩杀其中,那可是金仙修为的大人物。”雪真神女转动琉璃花伞,附和了湛珑神女的话。 “来吧,变换阵法,让我们看看这地仙内心的脆弱。”湛珑神女咬着牙说道。 她手中宝镜光芒亮起,反射煌日金光,直接将阵法强度增大了好几分。 但就在她们操纵阵法,去窥探素寒璧内心的时候,十二道整齐划一的惊叫声响起。 “咦——” “为什么?” “不可能……” 素寒璧此时正在阵法中心站着,周围闪烁着危险无比的七彩琉璃光芒,而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接受霓光虹霞阵的窥探。 其实也不算她自大,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这阵法的效果是什么,她本就抱着学习的心态进入阵法。 素寒璧闭上双眼,反客为主,直接解释研究这阵法的构造与运转机制。 而阵法之外的十二神女都快要疯了。 “她没有弱点,这阵法在放屁吗?”湛珑神女叉腰大声喊道,不敢置信。 “殿主所传阵法,不可妄议。”雪真神女提醒她。 “她怎么可能?!”湛珑神女一遍又一遍地操纵霓光虹霞阵运转,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若不知道阵中人的弱点,又怎么能对症下药,将素寒璧斩获? 如此……只能找个对她有些许了解的人了。 湛珑神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朝界池里的天道铃挥手:“小天道,过来。” 天道铃还在害怕湛珑神女一言不合就将气撒在他身上,但又不敢违抗,只能晃晃悠悠飞了过去。 “神女姐姐,有什么事?”天道铃小心翼翼问道。 “我问你,这素寒璧可有什么弱点?”湛珑神女居高临下问道。 她手中宝镜与其他十一位神女的法宝共鸣,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操纵阵法对素寒璧进行扫描。 而阵中的素寒璧,却在这霓光虹霞阵一遍又一遍的运转之中,暗中捕捉了阵法运转规律。 她表面大大咧咧,心却极细,很快便将阵法运转的关键节点与能量来源记得一清二楚。 素寒璧学会了,在阵法里呆得也有些烦了,这阵法怎么还不进行攻击? 她摊开手,朝天望去:“姐姐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湛珑神女一听她这话,急得在空中跺起了脚:“天道,你快说呀,不然我让父君将你的意识抹杀了,换一个世界意识——” 天道铃灵光一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回忆自己与素寒璧的相处,成功发现了盲点。 素寒璧的弱点必然是这个,没有错了。 “神女姐姐,素姑娘她……比较没有文化……”天道铃斟酌着字句,以防被阵法中的素寒璧听了去,“不……可能是非常没有文化,她甚至可能是个文盲。” 天道铃小心求证,大胆分析,他确实没有说错,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素寒璧是一个连修辞手法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粗鄙之人。 “没有文化?”湛珑神女秀美微蹙。 瞬间她悟了。 “姐姐,我有一妙计。”湛珑神女扭头向雪真神女提议。 “你有何方法?”雪真神女只能让湛珑神女出主意,因为霓光虹霞阵一出,连阵中人毫毛都没有伤到,实在是有些丢脸了,“霓光虹霞阵找不出她的弱点,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将她放出来。” “她是个文盲,没有文化——地仙都是这样的啦。”湛珑神女雀跃说道,“且让我来。” 素寒璧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阵法有所运转。 那危险的琉璃光芒忽然朝她逼近,变换了一个形态,纯阳之气更加强烈,带着暴烈的摧毁意志。 而在她的面前,忽然涌现了许多文字,排列成艰涩难懂的文字。 在素寒璧的面前,只有寥寥几字,其后却有许多空格,等待着她填上去。 素寒璧知道,只要她填错一字,这阵法便会启动斩杀机制,阵中人必死无疑。 第26节 而在她面前的文字是——“是有圣人之道四焉”,出自古籍易经,文字艰涩难懂,鲜少有修士会去阅读它。 素寒璧:“?” 她看到自己面前,有许多闪着琉璃光芒的文字,涵盖了所有汉字,等待着她去挑选。 素寒璧面上果然出现了困惑之色。 湛珑神女透过阵法,注意到素寒璧的变化,雀跃起来:“她果然不会,在一炷香之内,若是不能作答或是答错,这阵法斩杀机制便会启动,将她绞杀。” “哼,破坏了我南琉璃殿那么多建筑,她也该付出代价了。”其他几位神女附和道。 素寒璧确实是在疑惑,但她还是决定跟着这阵法的游戏规则玩。 “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她流利将这后四句给念了出来,字正腔圆,丝毫不差。 环绕在阵法池子里汉字们循着她的声音,被点到名的争先恐后飞了上来,乖乖填入方格之中。 素寒璧则看着自己四周的琉璃阵法光芒慢慢散去,挠了挠头,还是有些迷惑。 该死的,这天道铃不会真的以为她没有文化吧? 这也太草了。 “怎么可能?!”天道铃听到素寒璧吐出那修士不可能翻阅的易经中的艰涩语句,直接昏过去了。 她之前,明明不是连狗血爱情小说里蹩脚的修辞手法都看不懂吗? 不会吧?被戏耍了十年的天道铃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装作不理解原书,故意搞出那些事,就为了她自己开心。 他妈的,素寒璧,臭女人! 天道铃嘤嘤哭泣,直接闪身躲进界池之中,他害怕十二神女来找他麻烦。 但此时的十二神女见素寒璧从霓光虹霞阵中安然无恙走了出来,皆慌了神,现在已经明确了十二人布下的霓光虹霞阵对她没用,而听湛珑神女的描述,她们不得不承认,以她们的修为,真的打不过素寒璧。 素寒璧仰头看着天空上那几位神女,朝她们招了招手:“这阵法无用,该让你们殿主出来了吧,我有事要问。” 她现在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了,她就是要找负责她所经历的原书的殿主算账,但这些虚伪的自诩神仙之人藏着掖着,道貌岸然,互相包庇,如此会相互推诿隐瞒真相,那便一整锅端了。 素寒璧揉了揉手腕,等待着十二神女的反应。 “我们殿主岂会亲自见你这小小地仙?”雪真神女脆声说道,“不要以为我南琉璃殿无人。” 她们还有修为、地位仅次于南琉璃殿的圣女大人,是南琉璃殿未来的主人。 看来,只能去找那个脾气古怪的圣女了。 雪真神女其实有些不情愿,因为她们十二神女与南琉璃殿圣女其实来往不多,甚至有些不对付。 但大敌当前,她们会以南琉璃殿安危为先,若是惊动了殿主,她们都会受到惩罚。 “那便去叫人,我就在南琉璃殿的内殿大门等。”素寒璧掩唇轻笑,“直到你们殿主亲自出马为止。” 她朝南琉璃殿中心走去,还是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简单粗暴路线。 “呲——”傲草。湛珑神女看着她纯洁不染尘埃的背影,差点将粗俗之语脱口而出,但还是及时止住了。 “湛珑,注意仪态,你们先回吧,去搬搬救兵,切记不要惊动殿主大人,不然我们都会受罚,我去找宋牧晴。”雪真神女直呼南琉璃殿圣女大名,朝她所居的煌日琉璃境方向飞了过去。 煌日琉璃境是南琉璃殿圣女的居所,入口在南琉璃殿外殿中央的煌日金花的花蕊中央。 对不起,南琉璃殿女修的生活就是如此浮夸且精致。 雪真神女传送进煌日琉璃境之中,那闪着梦幻般的七色光芒中央,有一蕴着珍珠光泽贝壳,贝壳之上,正卧着一位绝色女子。 她靠在云母贝壳上,身材妖娆轻软,仅有那雪蚕丝的锦被盖着,勾勒身形,她的眼眸细长如狐,轻轻眯着,似乎在睡觉。 纵然再不情愿,雪真神女还是对她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 “圣女,今日有一刚飞升上仙界的地仙扰我南琉璃殿。”雪真跪在地上,愤愤说道。 “地仙怎么了?”宋牧晴轻声说道,“我也是飞升上来的。” “圣女不可妄自菲薄,您不一样。”雪真提醒她。 “请圣女出手,将那地仙制伏。”她提出了合理的要求。 宋牧晴揉了一下眼睛,扭过头去,有些疑惑地望着雪真:“你们死乞白赖地求着我当南琉璃殿圣女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吧。” “当圣女可以,但我是有师门的,我不会叛出师门,所以不可拜殿主为师。”宋牧晴眯眼说道。 雪真点头恭维,没明白宋牧晴意思,但吹彩虹屁就完事了:“圣女实力很强,殿主亦曾感叹他无法教导你。” 她转念一想,大喜过望,莫非宋牧晴打算让她师父来制伏素寒璧吗? “圣女可是要让您师父前来制伏那无礼地仙?”雪真继续问。 “苏雪真,你有病吧。”宋牧晴坐直了身子,瞪了雪真一眼。 “素寒璧就是我师父,你让我去对付她?你脑子坏了?要我欺师灭祖?”她坐在云母贝上,冷声说道。 第25章 宋牧晴的这句话, 直直劈进雪真的脑海之中,仿佛惊雷。 素寒璧……是宋牧晴的师父? 怎么可能?她不是一个才飞升上来的地仙么? 宋牧晴可比她早飞升了几百年,而且她用这不到百年的时间便修炼至金仙之位, 资质与心性皆是上乘,就连殿主都赞不绝口。 “圣女, 您没有说错吧?”雪真小心翼翼试探,“她怎么可能?” 宋牧晴打了个哈欠,斜睨她一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你接受吧。” “但您现在是南琉璃殿的圣女……”雪真提醒她。 “在答应你们坐上这个位置之前, 我已说过,我有师门,凡是会先以我师门的利益为先, 欺师灭祖的事我做不出来。”宋牧晴眯起眼看雪真,“殿主当初, 是如此应下的吧?” 雪真想起, 当初殿主确实是答应过宋牧晴这个无理的要求, 因为她的资质太适合当南琉璃殿的殿主了, 所以才有所妥协, 但没想到…… “好了, 你且出去吧。”宋牧晴朝雪真挥挥手, “我不会去帮你的,就算真的出手了,我也打不过她。” “圣女, 你是准备背叛南琉璃殿了吗?”雪真厉声质问。 “我并未答应南琉璃殿什么, 谈何背叛一说?”宋牧晴挠了挠下巴, “是你们求着我住在这里当圣女,我不过寻一个歇脚之处罢了。” “不留在南琉璃殿中,我去海外仙山睡大街也可以。”宋牧晴觉得雪真说话实在有问题,“若是其他人来,我可以帮你们阻止,但是阻拦我师父,不行,我不愿意也做不到。” “滚吧。”宋牧晴将雪真拉出了煌日琉璃境 委屈与愤懑填满了雪真的思绪,她想,这么过分一定要告诉殿主。 宋牧晴她怎么可以!这几百年来她接受南琉璃殿的照顾,那么她便要对南琉璃殿效忠,素寒璧都快将南琉璃殿拆了,她竟然敢不出来阻止。 雪真飞至南琉璃殿的高空之上,俯瞰而去,只见守卫南琉璃殿的银甲士兵们已经排好了阵型,朝素寒璧的方向涌了过去。 今日之事,对南琉璃殿来说,是一个耻辱。 被一个刚刚飞升上来的地仙将半个宫殿拆了,这像话吗? 雪真紧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但就在此时,她身后出现一道柔和的嗓音。 “雪真,此事我已知晓,既然她要见我,那我便去吧。”南琉璃殿殿主琉璃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雪真身后。 “殿主——”雪真神女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神情恭敬,但也恐慌,“您的身份尊贵,恐怕不便去见那地仙。” 琉璃天周身闪烁着宝石般的璀璨光芒,面容隐藏在遮盖着眼眸的琉璃薄纱之下,惟露出一张嫣红的唇,魅惑又纯洁。 “她倒是个异数,能让她飞升上来,已是我们怜她。”琉璃天无奈轻笑,语气有着神性的悲悯,“会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我且去将她捉拿,到时再与其余几位殿主商议如何处置。” 雪真听闻琉璃天并无打算怪罪她们十二神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琉璃天周身蕴着宝光,飘然离开了原地,朝着南琉璃殿的内殿而去。 就算她琉璃天脾气再好,也抵不过素寒璧如此挑衅。 捉拿她之后,定要严惩,以展南琉璃殿威严。 素寒璧坐在南琉璃殿高耸的宫墙之上,托腮看着那些身着银甲的士兵们摆成玄奥的阵型,朝她这里奔涌过来。 “真热闹啊。”素寒璧启唇说道,神色怅然。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衣银发的高大男子,正是无瑟。 “素寒璧,你在追求什么?”无瑟说出的话一字一顿,语气很认真。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于一个修士而言,飞升之后便是不死不灭的长生,大道无边,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会走彼岸,但她现在,与南琉璃殿乃至于四大仙殿为敌,又是为何? 素寒璧垂眸,单薄的丝质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在风中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有些疑问,想要知道答案。”她低头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天道说素辛石无错,季淮无错,月景无错,错的是我,又是为何?” “我又有什么错呢?”素寒璧扭过头反问,“错的只能是他们。” 无瑟闻言,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素寒璧的额头。 那冰凉的指尖触着她额上的肌肤,冷冽且安定。 “好。”他说道。 素寒璧朝他伸出手去,那银色的发丝在风中一划,白色袖袍鼓荡,光芒盛放。 他又重新成为了一把剑,安静被素寒璧握在手中。 而此时,素寒璧站起身来,定睛看着远方出现的身影。 琉璃宝光盛放,琉璃天已然来到了素寒璧的面前,她面上漾着浅笑,朝素寒璧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素姑娘,你要找我?”琉璃天立于一盏煌日金花台之上,裙角轻纱垂下,荡漾成五光十色的宝光,很是端庄美丽。 素寒璧略微抬起头来,望着琉璃天隐藏在薄纱之后的模糊眼眸。 “南琉璃殿殿主?”素寒璧笑着问她。 “琉璃天。”琉璃天报出自己的名号,“不用唤殿主。” “我飞升而来的世界,是否在你的管辖之下?”素寒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第27节 “当然不是。”琉璃天摇头轻笑,看素寒璧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子,“十方世界各有所异,我只掌管适合我的。” “若不是你,又是哪个殿?”素寒璧轻轻眯起眼,看着琉璃天身上那闪瞎眼的光芒。 “素寒璧,你真是天真得可爱,我又怎会对你说?”琉璃天的语气不疾不徐,“我来,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能让你飞升上来,已是我们网开一面,念你身世实在太过可怜。”琉璃天对着素寒璧轻声说道,“素寒璧,这是恩赐。” 素寒璧闻言,只冷声吐了几个字道:“你说你妈呢,我凭自己本事修炼,你管这叫恩赐?” “实在是有些好笑,你们神仙都这么幽默?”素寒璧反问。 “好。”琉璃天竟也没有生气,只继续与素寒璧搭着话,“你又有什么可怨的?” “飞升仙界,便与一切俗世尘缘斩断,你又在怨恨什么?未免显得有些狭隘了。” 素寒璧提着剑,一路踏着那无处不在的微风,悬停在琉璃天面前。 “琉璃天,我没有怨。”素寒璧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来讨一个说法罢了。” “素寒璧呀……”琉璃天那魅惑的红唇翕动,说出的话仿佛引诱人的魅语,“你有爱,所以怨,不是么?” 素寒璧:“???”什么爱? “你爱着季淮,但他不爱你,你渴求着这个男人的爱情,愿意为他付出所有无怨无悔,这就是有情人,多令人感动。”琉璃天俯身,在素寒璧耳边轻声说道,“你不得他的爱,所以怨,不是如此么?” 素寒璧惊了。 她愿将南琉璃殿换个名字,就叫恋爱脑殿好了。 素寒璧伸出手,直接将琉璃天从肩头垂落的丝绦握着,迫使这高高在上的仙人低下头。 “现在无爱,亦无怨。”素寒璧恶狠狠地在琉璃天耳边说道,“为何要以你的逻辑,来揣度我?” “不是么?”琉璃天藏在薄纱之下的眼眸狡黠一转,“女人么,都是如此,她们比男人更加容易被爱情束缚,苦苦挣扎,不得而出,可怜又迷人。” 素寒璧的脸与琉璃天贴得极近:“这就是我找你的理由。” 琉璃天轻笑,笑声如银铃:“你看,你承认了。” 一剑,将琉璃天周身那神圣且耀眼的光环全部斩落,在南琉璃殿的高空上绽开比白日更加耀眼的烟花。 素寒璧提着无瑟剑,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划,将琉璃天站立着的煌日金花击碎,那金黄耀目的花瓣飞扬,琉璃天一个踉跄,险些跌落。 “我最听不得这种话,找你琉璃天,自然是要当面打你一顿了。”素寒璧挽起袖子。 以她一直以来的经验而谈,面对这种自有一套大道理的人,与她辩论是没有结果的,只能直接动手,打到服气为止。 素寒璧伸出手来,直接袭向琉璃天脸上掩着眼眸故作神秘的薄纱,那闪烁着琉璃色泽的薄纱在她手中如流水般滑过。 琉璃天瞪着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眸,眼中燃起了怒火。 她自认为她是东西南北四殿之中脾气最好的殿主了,但素寒璧今日恶行,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琉璃天本想罚她一顿便完事了,以免南琉璃殿中那位圣女不开心,背叛南琉璃殿。 但今日,素寒璧必须死在这里不可。 “不是挺能说的,继续说啊……”素寒璧看着光环尽失的琉璃天笑,“敢上你南琉璃殿,自然是有足够的实力。” 她捕捉到了琉璃天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一般失了智的,还是头一个。” 琉璃天大怒,朝天伸手,将十二神女手上所持法宝召了回来:“素寒璧,我看你不识好歹。” “我就算知书达理,你们还能放过我?”素寒璧嗤笑一声。 十二神女手上各自持的各色法宝,在琉璃天身后旋转,发出共鸣,又是一个熟悉的阵法出现在素寒璧脚下。 素寒璧心道又来?这招式已经使过了。 霓光虹霞阵,是南琉璃殿的看门法术,使用这阵法最为熟练的自然不是十二神女。 琉璃天能够以十二个法宝代替十二个施法之人,神念一分十二,布下最完美的霓光虹霞阵。 因为施法的十二道神念,皆是琉璃天的,同心同力,所以霓光虹霞阵的威力能够发挥至极致。 琉璃天施展出的霓光虹霞阵,自然比十二神女布下的要更加强大精准。 所以,十二神女没能窥探出的素寒璧的弱点,在琉璃天面前暴露无遗。 素寒璧并非没有弱点,只是以十二神女的能力,无法突破她的心防罢了。 琉璃天望着阵中素寒璧的内心,笑了出来:“素寒璧,这就是你的心魔?” 素寒璧在霓光虹霞阵之中,朝琉璃天摊开手,笑着说道:“是啊。” 琉璃天在素寒璧的心中,窥探到了她在云霄宗的十年。 囚于黑狱,寒月谷被夺,仙剑被横刀夺爱,成为害月景被吞入鱼腹的罪人,剥去仙骨,抵挡雷劫…… “还说没有怨。”琉璃天摇头无奈,“你看,这不是么?” 她用温柔的语调说着,但手下操控阵法的动作却不停。 “那你就在你的心魔里沉沦吧,将这云霄宗的十年再过上三十年,一百年,一千年……如何?”琉璃天咯咯笑着。 素寒璧立于阵中,看着自己周身的琉璃光芒按照她熟悉的方式运转,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心:“我劝你少说点。” “素寒璧,你怕了么?”琉璃天一手高抬,掌握着十二法宝,指挥阵法运转,直直将素寒璧拉进了霓光虹霞阵里创造的幻境之中。 她要让素寒璧脆弱的心防,彻底被她最恐惧的幻境击毁。 素寒璧注意到自己周身的环境一变,自己仿佛又置身于玄冥界的黑狱之中。 她抬眸,捕捉到霓光虹霞阵运转的一点灵光,直接提剑,飞身而起。 素寒璧白色的身影在璀璨剔透的阵中划出一道如刀的光芒,手中无瑟剑动,直接精准地戳中了霓光虹霞阵的阵眼。 沛然莫能御的剑气激荡开来,那锋锐无匹的剑锋突破阵眼的重重防御,将阵眼强行翻转。 瞬间,阵法之外的琉璃天感觉到自己亲自布下的霓光虹霞阵产生了一股吸力,将她的身体拉扯着。 素寒璧在十二神女对她使用此阵的时候,已经在阵中暗中观察了此阵的运转规律,十二神女施法没有琉璃天一般自如,所以瑕疵漏洞颇多,她看了那么多遍,能记下九分。 现在,她便是利用她对这霓光虹霞阵的了解,直接翻转阵眼,反客为主。 琉璃天既然喜欢爱,那就让她进来享受吧。 素寒璧握着无瑟剑,自霓光虹霞阵里破阵而出。 她朝正被自己布下阵法的琉璃天挥挥手:“姐姐,让你少说点了。” 素寒璧轻哼一声,暗中感应自己追逐已久的天道铃的踪迹。 果然,在发现琉璃天也制伏不了她的时候,天道铃就已经从南琉璃殿中逃走了,去别的殿寻求庇护。 正好,她对仙界的路还不太熟悉,就让天道铃给她带路,直至找出罪魁祸首为止。 素寒璧扭头,看到霓光虹霞阵之上,十二个法宝还在运转,自动操控着阵法。 而阵中的琉璃天,已经进入了幻境中那个“素寒璧”的身体里。 她一睁眼,便看到季淮站在她的面前,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阿璧,你是爱我的,对吗?”季淮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萦绕在“素寒璧”耳边。 “既然你是爱我的,那我就要取走你的仙骨了哦,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月师妹还重伤未愈,你既然已经将仙骨给她了,再让出寒月谷,又有何妨?” “阿璧抱歉,但月师妹有伤在身,所以只能让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你去挡雷劫了……” “……” 素寒璧在心中默默给琉璃天点了蜡。 她望向自己面前的南琉璃殿的内殿,方才琉璃天尚未被她扯入霓光虹霞阵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里。 这内殿,本来被一道金光笼罩着,就算是她,也没办法突破这金光的桎梏,进入内殿。 但琉璃天落败在她手上,这内殿的金光,便在顷刻间消散,南琉璃殿的大门缓缓洞开,仿佛在欢迎着她进去。 素寒璧提着剑,站在南琉璃殿的内殿大门口,思忖着。 既然来到了这里,她没有理由不进去看看,因为她也感到有些好奇。 素寒璧抛下还在霓光虹霞阵里沉沦着的琉璃天,举步迈入了南琉璃殿最神秘的内殿之中。 这南琉璃殿的内殿,从外部看来,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层层叠叠,古朴盎然,从云层里生长,顶端又隐没在更高的天际,一眼望不到头。 素寒璧确信这么多年来,南琉璃殿的内殿,只有琉璃天一人踏足。 因为从内殿大门到那高塔之间的石径之上,有一串脚印,步步生花,绽放出煌日金花,是琉璃天的脚印。 素寒璧毫不留情地走了过去,一脚一个,将琉璃天留下的煌日金花脚印踩碎。 她走至尽头,将高塔底部的大门慢慢推开。 素寒璧走入了南琉璃殿不知多少万年来,除了殿主之外,无人踏足的内殿。 她抬起头来,看着从她头顶照耀而下的一点金光。 素寒璧深深吸了一口气,饶是淡定如她,见到眼前场景,也震惊了。 第26章 在素寒璧的眼中, 倒映着一尊巨大神像。 这神像极高,约莫超过百丈,但自塔顶照下的金光, 将这神像每一个细节,照耀得无比清晰。 这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轻纱绕腰,窈窕美好,神像的眼眸如琉璃天一般,被那盈着莹润粉光的薄纱盖着, 但通过这神像的轮廓与那略微上翘的唇角,可以认出, 这神像便是琉璃天的模样。 神像微垂着头,眼含悲悯,透过那樱粉色的薄纱, 望着素寒璧。 她就是这般姿态,万年不变, 充满神性, 庄严神圣, 不可亵渎。 素寒璧孤身一人站在神像之下仰望, 渺小得好似虫豸, 亦或是黑暗土壤里抽了芽的小小花儿。 她凝视着神像的眼眸, 隔着百丈的距离, 从她那无情却似有情的眼里试图解读些什么。 在这神像的凝视之下,她仿佛一个挥舞着拳头、无理取闹的小孩。 许久之后,素寒璧一跃而起, 她看得有些厌烦了。 第28节 素寒璧伸出手去, 直接将神像眼眸之上笼盖着的莹粉色薄纱扯下, 将那以美好神性包裹得无比圣洁的眸子暴露在阳光下。 粉色薄纱入她手中,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一般。 素寒璧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她的指尖描摹着神像的眸子。 在神像那美丽无暇的眼眸深处,密密麻麻涌起了无数的黑虫,它们争先恐后从神像的眼眸里逃出,形状可怖。 黑虫之潮形成的逃跑路线在神像完美无缺的脸上刻画而过,仿佛是神像落下泪来。 素寒璧厌恶这些小虫子,它们的身体上印刻着古老的文字,扭曲纠结着,形成令人眩晕恶心的图案。 她搓搓手,将指尖爬上的黑虫抖落。 随着一道訇然巨响,这生着琉璃天模样的神像宛如失去了支撑一般,倒塌了。 素寒璧举起手中无瑟剑,小小的身躯在高塔之中向上飞。 随着素寒璧飞行的轨迹,无瑟剑的剑光愈来愈扩大,直至剑气将高塔集击散。 在内殿之外,正在焦头烂额,准备解救琉璃天的南琉璃十二神女,只看到她们与殿主共同守护的高塔在一道巨响声中,顷刻瓦解。 素寒璧自废墟之中飞出,就算是如此,她也觉得有些不尽兴。 手中无瑟剑朝下一指,比那高塔还要更加巨大的剑影向脚下南琉璃殿而去。 这一剑,直接将南琉璃殿脚下的云层捅穿,万卷流云向下而泻,形成一道震撼的瀑布,环绕着鸿蒙云气,场景极美。 只是对于南琉璃殿来说,便不算美了,南琉璃殿里无数道娇弱的呼喊声响起,这些女修在疑惑自己所居的南琉璃殿为什么突然……突然就塌了。 素寒璧拆完南琉璃殿,直接跑路,赶着去拆下一个。 她循着天道铃逃跑的轨迹,往下一个仙殿赶去,也不知道天道铃下一个会往哪里逃。 反正,总归是要逃到他的主人那里去。 循着天道铃的气息飞啊飞,素寒璧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只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熔岩宫殿。 那蕴着火红色光芒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占地几万里的宫殿包裹其中。 素寒璧挑眉,心想这仙殿还各有特色,上一个南琉璃殿堪称恋爱脑之殿,那这个叫什么? 不过,马上素寒璧便得到了答案。 她手中拿着无瑟剑,将那炽热的火焰斩断,走入火海之中,便听到自己头顶传来直贯胸臆的说话声。 “素寒璧,你有罪。”那如审判的语言落下,音量仿佛有重量一般,朝素寒璧头顶砸下来。 素寒璧悟了,她暂且将这仙殿称为精神小伙殿。 在素寒璧来到这里的不久之前,天道铃已经趁素寒璧不注意,从马上就要保不住的南琉璃殿离开了。 天道铃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天道,他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是想不到素寒璧一个刚飞升上来的修士,能够有如此的实力。 拆……拆拆拆了南琉璃殿……那个高高在上的南琉璃殿? 这也太离谱了,天道想,如果他是那些仙殿的殿主,也要想方设法阻挠素寒璧,不要让她飞升。 在逃离南琉璃殿之后,天道铃便接到了他家殿主的消息。 “琉璃天活该,只看资质不看人品,收了那样的圣女,也难怪她南琉璃殿被拆了。” “你且去北森罗殿,我已与森罗天打过招呼,他会收留你的。” “森罗天比琉璃天那废物女人强,他座下还有一得力同僚名为祝之朔,实力亦是强劲,他们二人联手,定能将素寒璧制伏。” “但你注意转告森罗天,将她伤了或是囚了都可以,切不可将她杀了。” 天道铃疑惑:“她将南琉璃殿毁了,如此大罪,还不杀了?” “小小天道,又有何资格向我发问?”那沉闷的声响传入铃铛之中,而后再无消息传来。 天道铃抵达北森罗殿的时候,森罗天已经等在北森罗殿门前。 “呵,你们真是有趣,连一个女人也拦不住。”森罗天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所在的地方仿佛是一个将所有光明吸走的黑洞,不见其颜。 他将天道铃扯了过来,直接“扑通”一声扔入了界池之中。 “她本就有罪,会有如此命运,不过是在赎罪罢了。” “如此戴罪之人,也敢来我北森罗殿叫嚣?” “当真可笑。” 森罗天冷笑一声,那极黑的一片黑暗消失在原地。 北森罗殿的辖域之内,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素寒璧投身其中。 他森罗天比琉璃天更擅长战斗,一个小小女子自然手到擒来。 不久之后,他便等到了素寒璧,便发生了方才那一幕。 素寒璧当然不惧森罗天的什么“有罪”论调,她行事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但也讲些道理,并不会滥杀无辜。 森罗天在高处俯视着素寒璧,沉声说道:“我森罗天,宣布你有罪。” 素寒璧:“???”你搞什么,你说是就是? 她抬手,轻描淡写地将头上压着的三个大字“你有罪”拂开,认真为自己开脱。 “这不怪我,是南琉璃殿太脆了,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诗么,‘彩云易散琉璃脆’,就是形容南琉璃殿太弱。”素寒璧眨眨眼,一本正经说道,“这是一句脍炙人口的诗句,你连这都没听过,森罗天,你是不是没文化?” 森罗天一噎,开始认真思考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是这意思。 他扭头,去问身后的人:“祝之朔,她说的是这道理吗?” 祝之朔一愣,扑哧笑了出来:“殿主,这是形容美好的事物容易失去,并非形容南琉璃殿实力不足。” 森罗天知道自己被素寒璧调侃了一道,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素寒璧,事已至此,你竟还如此嚣张,无一丝悔意?”森罗天冷哼一声,“你的罪,又岂止这些?” “不是吧,森罗天,我偷偷殴打修为比我低很多的小煞笔这种事难道你也知道?”素寒璧真惊了,森罗天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事严格说来,确实有些跌份了。 “并非如此。”森罗天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素寒璧,被她的表情讽刺到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真是冥顽不灵。 “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森罗天冷笑,“我且说一条最明显的。” 素寒璧觉得她可能要发掘到比琉璃天更脑瘫的殿主了,出于猎奇的思想,她等着森罗天开始说。 “呵——说来也可笑,当那季淮与素辛石想要你的仙骨救人的时候,你为何会有抵触之心,甚至拒绝他们的请求。”森罗天的声音仿佛洪钟大吕,直钻入素寒璧耳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素辛石要你的仙骨,你不想给,此为不孝;你与季淮交换心意,若无意外,你将来是他的妻,他要你的仙骨,你不想给,此为不忠;月景急需仙骨救命,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她想要你的仙骨,你不想给,根本就是不仁,毫无怜悯之心。” 不孝、不忠、不仁,三个词语朝素寒璧砸了过来。 素寒璧懂了,这仙界的四大仙殿,都是一路货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森罗天来,琉璃天竟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素寒璧笑了起来,她仰头朝着不知藏身何处的森罗天说道:“好,你说得太对了,所以赶紧现身吧,再让我加上一条‘心狠手辣’的罪过。” 她飞身而上,直接一剑将北森罗殿的殿门击碎,那由炽热的火山石雕刻而成的石门顷刻间倒塌。 素寒璧踏上燃着烈火的碎石之中,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剧烈地震颤。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她以手中无瑟剑,在自己周身画出了一圈防护阵法,那五色的阵法光芒亮起,将她保护在其中。 素寒璧屏息以待,她能够感应到森罗天的实力比琉璃天高出一大截,再加上人家肯定早就知晓消息,在此布下阵法等待,接下来可能是一场恶战。 她的神经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着躲避攻击或是出手伤敌。 而藏身在北森罗殿内殿门前的森罗天,则朝天燃起了烈火,那烈火在北森罗殿的脚下蔓延奔涌而去,形成阵法图案。 每一座仙殿都有自己的看家阵法,北森罗殿也不例外。 森罗天脚下万象森罗阵已经布下了基础阵型,素寒璧既然目标是他的北森罗殿,自然不会离开阵法范围。 万象森罗阵的效果便是极致的攻击,它的运转原理比起霓光虹霞阵来说,并没有那么精准巧妙,但却暴烈非常,会不管不顾地对阵中人发起攻击。 素寒璧手上那柄剑强大得有些变态,一看便知她是剑修,想来防御力并不会强,处于万象森罗阵中,只需要对她猛灌攻击便可,她必然遭不住。 到时只留她半条命,便可直接擒获。 确实,若让万象森罗阵发挥出完全的威力,素寒璧应对会非常困难。 但万象森罗阵需要一只衔着阵眼攻击的镇阵之兽。 这镇阵之兽,自然便是…… “祝之朔,你且去吧。”森罗天拍了拍站在他身边那高挑男子的肩膀,“你很强,你可以你能行,跟着阵眼往前冲。” 祝之朔此人看起来五官温润,眉目柔和,气质高雅,翩然若仙,但他真身实则是一只巴蛇,和温柔远远搭不上关系,巴蛇与万象森罗阵的阵法属性相性极强,二者相融,能够让阵与妖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天道铃主人所言之“森罗天的同僚”其实指的便是祝之朔。 而他确实是森罗天的得力帮手。 “森罗天。”祝之朔柔声唤了那片黑暗一声,他眼眸下有莹莹的蛇鳞在闪,显得他目光有些令人难以看懂,“要我上,也不是不行。” “要加钱是么,可以。”森罗天与他向来是金钱交易,出场一次就给钱的那种。 “不是。”祝之朔笑着望森罗天,眉眼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只是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红晕,“其实便是……就是那个……我不会下很重的手。” “你若没有杀心,这万象森罗阵又如何发挥出实力?”森罗天快抓狂了,这条蛇搞什么啊? “森罗天你可能不知道……”祝之朔略低头,眼底掠过一抹羞涩,“就是我与那位素姑娘……我与她……” 森罗天:“???”你与她什么怎么了快说啊,她是不是打过你啊,那还不找机会赶紧报仇? “是……是曾有一段过往。”祝之朔噙着一抹羞涩的笑,对森罗天说道。 森罗天明显没搞懂他的意思:“你说的这个过往,是什么过往?” “简单来说,就是我是她的前男友(自封的)。”祝之朔鼓起了勇气,认真说道。 森罗天:“……” 你那么能,你怎么不去加入南(恋)琉(爱)璃(脑)殿呢? 草。 第29节 第27章 森罗天自然是会估量素寒璧的实力。 他曾观察过万象森罗阵中素寒璧的修为,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看透她。 若祝之朔不肯出手,恐怕他真的……无法与素寒璧抗衡。 “祝之朔,你飞升上来, 已超过两千年了吧?”森罗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骇,扭过头去问祝之朔。 “是的。”祝之朔微笑地看着森罗天,“我飞升上来之前, 便与她相识, 那时她已是我那个小世界里最强的修士了。” 祝之朔摇头轻叹:“至于她为何不得飞升, 我亦是非常不解。” 森罗天轻轻“嘶”了一声。 他统治北森罗殿这么久,堪称仙界最强的几人之一,所以他对仙界情况非常了解。 仙界疆域虽然没有尽头, 但被开发的部分只有云上之境与海外仙山, 云上之境的范围远远比海外仙山小, 但却聚集了大半修为高强的修士。 这种情况造成了仙界的资源是有限的,灵气、法宝、机缘这些修士提升实力的必需品一直在被争夺,甚至于被他们四大仙殿垄断了大部分。 素寒璧在小世界里被囿困了那么久,她是下界最强之人,所有的法宝与资源自然是由她优先挑选。 森罗天忽然反应过来,将素寒璧如此困在下界,可能……培养出了一个实力强大得可怕的怪物出来。 “她想做什么?”森罗天隐藏在黑暗之中, 叱令藏身在界池里的天道铃快些离开,南琉璃殿已是如此下场, 他不愿北森罗殿也变成如此。 祝之朔笑着望他:“我如何能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 不应该问你自己么?” 而此时的素寒璧, 看到自己脚下的大地原本在震颤着, 似乎在酝酿着些什么,但不久之后,自己身边阴冷的气息已经消散了。 森罗天没有出手,严格来说,在见过南琉璃殿的下场之后,他害怕了。 素寒璧站定在原地,来到了北森罗殿的内殿门口。 在北森罗殿的内殿之中,亦有一座与南琉璃殿一般的高塔,造型一致,同样高耸庄严。 而在她周身那万象森罗阵消散的一瞬间,紧紧笼罩着北森罗殿内殿的金光在一瞬间消散。 森罗天不战而惧,自然是败了,北森罗殿内殿的防护法阵失去力量来源,因此消失。 素寒璧大致已经猜出那高塔里会是什么,那圣洁悲悯的神像之内,藏身着亿万只形状可怖的黑色小虫。 她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 素寒璧看到了森罗天曾经走进高塔之内的脚印,猩红的彼岸花仿佛在滴着血,一朵朵绽放在小径之上。 她一脚踩碎一朵彼岸花,来到那高塔之前。 此时,那如闷雷般的巨大嗓音再次在她头顶响起,沉沉笼罩住了她。 “素寒璧,你确定你要进去吗?”森罗天的声音阴冷沉闷,“那防护金光已散,我无法阻止你,但我奉劝你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素寒璧苍白的手按在高塔的门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门推开了。 “南琉璃殿的我已去过,不过是比你高了数百丈的等身手办罢了,有何可惧?”她反问,再不搭理森罗天的话。 “呵……呵呵——”森罗天冷冷的笑声响起,最终愈来愈小,消失不见。 因为素寒璧踏入的这座高塔,已经将所有外界声音隔绝在外。 神像之下,岂容杂音叨扰? 素寒璧仰头望去,依旧是一柱金光自天穹落下,照耀在神像神圣的面庞之上。 但北森罗殿中这雕像,却不一样了,森罗天向来藏身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无人得见他的真身。 素寒璧大胆怀疑,神像的样子,便是森罗天真正的模样,那琉璃天好歹还是个人,森罗天竟连人也不是了。 她看到了一条巨蛇,盘桓而生,姿态优雅,暗合韵律,巨大的蛇头垂下,那狭长的眼眸里竟含着神性的悲悯,与这象征邪恶蛇身大相径庭。 而那巨蛇的头颅中央,竟还有第三只眼,亦是这灰色的黯淡色调神像身上唯一的颜色,散发出可怖的猩红色光芒。 素寒璧眯起眼,仔细思考,但最终,她还是决定飞身而上。 她飞到那百丈高的蛇头之上,朝他的第三只红眼伸出手去,那猩红色的一点眸光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落到了她的手上,就仿佛不久之前在南琉璃殿中,素寒璧扯下琉璃天遮眼的粉色薄纱一般容易。 那猩红色眸光落入素寒璧手中,浸入肌肤里,再次消失不见。 素寒璧甚至觉得,这点鲜活的颜色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数千数万年,一直在等待自己带走它。 她有些疑惑,但取走这神像的东西,是她下意识所为,素寒璧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 而就在此时,素寒璧看到了那神像正常的一对蛇瞳里,又涌起了熟悉的黑潮。 无数只黑色小虫,从蛇瞳里涌出,仿佛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往外逃去。 它们甲背上篆刻的古老文字令人目眩神迷,几欲晕倒。 圣洁的神像之中,竟藏着如此肮脏可怕的小虫,而且数量众多。 素寒璧飞身而起,眼看着这蛇形神像失去支撑的力量,碎裂成千万块,倒塌在地。 这神像,除了一层薄薄的外壳,里面满满当当的藏满了这黑色小虫。 素寒璧在南琉璃殿的时候,还以为那琉璃天的神像只是巧合,并没有对这异象过多在意,毕竟那么大的神像,年久失修,被虫蛀了也是正常的。 森罗天这里也是一样的情况,便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这几个殿,似乎有所联系。 但更令素寒璧震惊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 她只感觉自己手中的无瑟剑开始剧烈地震动,于是便拍了一下剑柄道:“无事……” 素寒璧将无瑟剑从剑鞘之中抽了出来,只看到原本冷白的剑身,已经多了两道明显的色彩。 莹粉与鲜红,两道漂亮的颜色出现在无瑟剑的纯白剑身之上,如此显眼。 素寒璧虽未搞懂这剑变色的具体规律,但她确信无瑟剑不会同时展现出同一种颜色。 这种情况实在罕见,若这无瑟剑是什么上古流传的神兵宝器,素寒璧可能会怀疑无瑟可能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遗宝。 但她对无瑟剑知根知底,他的所有一切自己都了解,就连制成无瑟剑的材料,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因为这柄剑……是用她右侧最下的第十二根肋骨制成…… 素寒璧有些惊讶,便开口问道:“无瑟,何事?” 无瑟冷冽如冰雪的声音传来:“并无什么特殊情况,只是……” 他顿了片刻,组织语言:“感觉力量强了几分。” 素寒璧一惊,但瞬间她便有了计划,她要去剩下两个仙殿看看,看看他们内殿的高塔里,是否也是一样的情况。 她闭上眼,感应着天道铃的去向,这北森罗殿留不得他,他自然是要逃往另外两个仙殿。 片刻,素寒璧便追踪到了天道铃的位置,在东侧。 她御剑而行,朝那里飞了过去。 而素寒璧不知道的是,那西玄雾殿的殿主与东封行殿的殿主,已凑到一块去了。 “北森罗殿,也拦不住她。”玄雾天一身月白衣裳,身形挺拔。 封行天皱眉,却不知如何是好:“天道铃是我殿中天道,但……” 他顿了一下,没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神像被毁,不是小事,那妖女行事恣肆,做事根本不管后果,竟为了报复我们,将神像砸碎。”玄雾天叹了口气,“我已派人去通知紫宸仙尊,他长年闭关,不问世事,也不知是否肯出手阻止她。” “我们且拖住她片刻,至少要阻止她走进内殿,神像切不可再被毁了。”封行天无奈,只能妥协。 “她手中那柄剑,是何来头?”封行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玄雾天亦是不知:“这柄剑甚是古怪,威力极强,似乎不同色泽能够发挥出不同力量,也很是锋锐,几乎可以斩断世间万物。” “如此神兵宝器!又岂会在下界出现,若是仙界之物,又怎会流落下界?!”封行天大为震惊,“这柄剑,就连我们恐怕都无法驭使,恐怕只有紫宸仙尊能够配得上它的强大。” 玄雾天无奈,他只能摇头说道:“封行天,有今日之事,与你脱不开干系。” “毕竟她降生的那个世界,与她本应经历的命运,都在你东封行殿的管辖之下。” “会发生如此意外,又岂能怪我?”封行天大怒,“命该如此,她就该乖乖认命,我已尽力补救。” “但南北两殿被毁去的神像,你补救不了。”玄雾天一甩袖袍,无可奈何,“你我且联手,埋伏那妖女,先夺她手中之剑,削其最强的武器,便好拿捏了。” “好。”封行天点头,大敌当前,他也不得不与玄雾天联手。 两人合力布下埋伏之阵,只等着素寒璧前来。 只听见远处传来破空之声,素寒璧的衣袂飞扬,在风中急速前进,朝东封行殿而来。 在两位殿主合力布下的埋伏之阵的时候,她的速度骤降,仿佛在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般。 毕竟是两位殿主联手,这阵威力甚强,素寒璧落入其中,一时半会也脱身不得。 而此阵目的,非常明确,便是要夺素寒璧手中无瑟剑,她带着这把剑,几乎便是战无不胜的。 素寒璧当然不知道两位殿主此时的目标已经不是她了,她依旧紧紧握着手中无瑟剑,冷静在阵中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周围忽然涌起了海潮一般的大浪,素寒璧被那冰冷的海水拍上面颊,连忙往空中飞去。 她尚未明确此阵运转规律与阵眼所在,需要时间才能破阵而出。 但这时间,显然是有些来不及了。 因为天上陡然响起一道惊雷之声,那暗紫色的雷电划破苍穹,直直朝淹没着素寒璧的海中劈来。 素寒璧一眼便知,这雷电比劈云霄宗的天罚雷劫来得更加暴烈强大,她伸出手去,准备抵挡这惊雷。 原本她的右手是握着无瑟剑的,在将无瑟朝那雷电刺去的一瞬间,素寒璧轻轻皱起了眉。 这是她在战斗之时,第一次有了恻隐之心,不知被何影响,素寒璧却忽然不忍心用无瑟去抵挡那强大的雷电。 他是一把剑,亦是一个独立的灵魂。 素寒璧收回手去,伸掌接下了那道惊雷,麻痒刺痛的触感自素寒璧掌心传来。 她抬手,看到自己掌心蜿蜒而下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 而她握剑的手,在撤回的时候,被那海潮吞没,这将她困于其中的蓝色海洋仿佛有着巨大吸力,强行将她手中无瑟剑往深处吸去。 自受伤之手传来的麻木疼痛传遍全身,素寒璧握剑的手一僵,无瑟剑在这一瞬间脱手,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两位堂堂仙殿殿主联手,只为了夺取她手中无瑟剑,自然能够成功。 第30节 一瞬间,被夺走的无瑟剑自那埋伏之阵中飞出,直接落到了封行天与玄雾天面前。 他们一齐伸出手去,接住无瑟剑,如此宝剑,就算是他们,也动心了,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玄雾天,还是你这净心玄雾阵厉害,能够将阵中之人的情感激发……”封行天轻叹一口气,“她不忍此剑受损,便被我们抓住机会,将之夺走。” “接下来,便看你封行天的厉害了。”玄雾天笑道,“四方已有援兵来到,到时将阵中妖女捉拿,也不用惊动紫宸仙尊了。” 两人在阵法之外,操控着阵法愈收愈紧,将素寒璧困在其中,却没发现被他们存于匣中的无瑟剑不知何时,已然发出了微光。 而在阵中的素寒璧,陡然间无瑟剑自她手中脱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下一刻,原本困着她行动的海潮与雷电散去,她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素寒璧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这场景何其熟悉,在云霄宗时,时千劫想要对她不利,所以趁她睡觉造访之时,选择先将她身边的无瑟剑击飞,以防她拿着这把宝剑,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 但她修炼那么久,难道真就只靠一把剑了? 这些殿主是不是对她有些误解? 素寒璧揉了揉手腕,指腹抹过受伤之处,微光闪过疗伤,掌心伤口消失不见。 她骤然发力,身体弹射出去,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位于东封行殿中心的内殿。 素寒璧已经察觉这些殿主,似乎对内殿里的神像很是在意,他们是在害怕藏在神像里黑色小虫被发现吗? 对于那神像的秘密,素寒璧暂时找不到答案来。 但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一个字拆就完事了。 素寒璧挑眉,直接冲破阵法,动作迅疾,连封行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为何……没了剑,实力并未削弱?”封行天不敢置信。 素寒璧一路飞至东封行殿的内殿门口,伸出手来,笑着朝天空比了一个中指。 她知道封行天在暗中窥视她。 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她不在意。 封行天与她的眼眸对视,险些被她眸中的光芒灼伤,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便退出问题来了。 若仙殿殿主在他人手下落败,或是心中升起退缩惧怕之意,那么内殿的守护金光就会消失。 封行天再也淡定不了了,他站起身来,眼睁睁地看着东封行殿的内殿守护金光如水般消融,而素寒璧毫不犹疑地朝那里靠近。 但是……就在此时,东封行殿的内殿大门附近,探出了无数条黑色锁链,仿佛游蛇一般,朝素寒璧飞了过来。 素寒璧一头撞进那黑色锁链之中,那冰冷刺骨的锁链紧紧绑缚着她的手腕,寒气自与锁链相触的肌肤传遍全身。 她轻轻眨了眨眼,漂亮的杏眸中似乎又酝酿起了狂风暴雨,仿佛有猛兽要突破牢笼而出。 这锁链虽比玄冥界黑狱之中囚禁她的黑索强上千百倍,但素寒璧却永远也忘不了她在黑狱里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刻—— 素寒璧仰起头,闭上双眼,自己仿佛又置身于记忆深处的黑狱之中,狱中无日月星光,只有无边无尽的寂静。 那高大的魔尊时千劫,眼眸中闪着微红的光。 他低下头来,按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如恶作剧般。 “素寒璧,你知道吗?”时千劫低沉笑着,笑声在她耳边萦绕,仿佛挥之不去的魔咒。 “素辛石根本不是你父亲。”他说。 第28章 记忆中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瞬间击溃了素寒璧的心防。 她挣扎着,强行让自己忘记,总算从段记忆中脱身而出,回到现实之中。 素寒璧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眼眸之中, 已然染上些许晦暗之色。 而埋伏在此处的仙殿援军, 仗着素寒璧被那黑色锁链绑缚着,已经朝她冲了过来,布下阵法, 试图将她一举拿下。 但——此时也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素寒璧周身笼罩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待她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然是盛放的杀意, 仿佛艳烈的花朵在她眸中盛开。 这些人, 与时千劫无异, 与素辛石更加没有区别, 甚至比他们更加可恶。 他们分明是万方世界规则的制定者,却搞出了那么一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世界来,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岂能容他们再活下去? 如此不讲道理的肮脏仙界,倒不如灭了算了。 素寒璧扭过头来,苍白的手已然抬起, 掌心积蓄着力量。 她袖袍一挥,将一位赶来捉拿她的银甲将军轻松击退, 掌心一抬, 那纯黑色光芒已然在她手心汇聚, 准备下一刻, 便夺他性命。 眼见着东封行殿中素寒璧突如其来的变化, 被存于匣中的无瑟剑已然飞身而起,在半空之中化为人形。 不能再让素寒璧这样下去了,她现在之举明显不受控制。 若是如此下去,可能便是入魔,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纯白袖袍鼓荡,无瑟那银灰色的眼眸中,只有远处的素寒璧,飞身准备朝她那里赶去。 而在他的面前,是玄雾天与封行天,两人正在操控大阵限制素寒璧的行动,却无济于事。 无瑟的异动引起两人注意,玄雾天与封行天一道扭过头去,看清了那笼着一层莹莹光华的无瑟模样。 两人皆惊,他们看着无瑟的面庞,齐声唤着,语气竟有些恭敬:“您……” 但无瑟却直接忽略两位殿主,朝东封行殿的内殿飞了过去,速度比出鞘的利剑还要更加快。 而另一边,阵中的素寒璧银甲将军一掌拍去,却被紧紧锁着她手腕的黑色锁链扯着,行动慢了一步,被银甲将军逃开而去。 银甲将军在地上滚了一圈,手脚并用,落荒而逃。 素寒璧眸中神色淡然,直接将束缚着她的黑色锁链扯断,随着“哗啦”一道锁链落地声响,她彻底没了禁锢。 她轻盈的身体朝天飞去,仿佛一只飞鸟,素寒璧依旧锁定她的目标,眸中杀意坚定。 掌心那纯黑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压制着那银甲将军,令其动弹不得。 但,就在素寒璧的拳头即将击中银甲将军的天灵盖的时候,一道清冽如雪的呼唤却叫住了她。 “阿璧。”那人唤道,嗓音无比熟悉,是她听过千千万万遍的声音。 就如同在寒月谷那次素寒璧想要杀了时千劫一般,在听到这声音之后,素寒璧周身那积蓄起的力量逐渐消散,她马上停了下来,扭过头去,便看到无瑟站在她不远处。 他的眉眼纤细清冷,凤目微垂,长睫轻落,气质高华,不染尘埃。 一身白衣的他,就如此站在那黑色的锁链中央,朝她伸出手,朝她笑着。 “莫冲动。”他嘴角挑起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似乎在安慰她。 一瞬间,素寒璧眯起了眼,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探究光芒一闪而过,与他对视着,她眼中亮起了明朗的光芒,但眼中杀意却未曾散去,那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息也挥之不去。 她定睛观察着他的眼眸,他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还有他华贵的长袍。 素寒璧轻轻歪了歪头,面上平静,心中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素寒璧轻轻挑眉,并未说话。 他见素寒璧还沉默在原地,便走了过来,低头,轻轻将素寒璧拥入怀中,驱散她周身的黑色气息。 素寒璧原本那躁动不安的双眸,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这些人奈何不了你,亦不会再找你麻烦。”他轻叹一口气,嗓音柔和,“随我走吧。” 素寒璧沉默着,扭过头去,左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东封行殿高塔。 她很想进去看看,但现在不行了,她暂时还不可以。 平静下来的素寒璧思忖片刻,终于是下了决定。 “走吧。”素寒璧忽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朝他伸出手去。 那素白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白得有些透明的肌肤上有青筋微微隆起。 素寒璧很紧张,但并未显露出来,她的面上依旧带着释然又平和的浅笑。 他亦是牵起了她的手,护着她从东封行殿离开。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银色发丝自肩头垂落,似乎有些落寞的意味。 无瑟那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素寒璧的背影,面上涌起了困惑之情,他有些不解。 她……与一位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带走了。 但无瑟分明知道,那人不是他。 他只会一字一顿唤素寒璧三字的名字,并无“阿璧”如此亲昵的称呼。 素寒璧曾教着他唤她的名字。 “素寒璧。”声音轻柔。 “素憨比。”他学。 “不是素憨比。”她无奈。 “好,素憨比。”他应。 不知用了多久,他才能如此字正腔圆唤出她的名字。 无瑟知道,带走她的那人,虽与他长得一样,却有着灿烂的金色眼眸,有着光滑的黑发,有华丽的衣裳,亦有鲜活的色彩。 而他自己如此素净寡淡,就仿佛是……一件模仿那人样子的素胚。 无瑟站定在原地,清澈无暇的银灰眸子里,素寒璧的身影终于消失…… —— “就如此?她被带走了?”季淮站在接引仙人面前,轻轻皱起了眉头,“这就是阿璧……不……素寒璧她飞升仙界之后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