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家的四岁小萌娃》 第1页 《影帝家的四岁小萌娃》作者:苏流云【完结+番外】 文案: 吨吨和爸爸周文安相依为命的第四年,影帝爸爸从天而降 小小的吨吨牵着生性胆小的爸爸想,终于有人可以保护自己和爸爸了 周文安以为梁司寒是来抢走自己的小宝贝儿子 谁知,梁司寒开口就是要结婚 出道多年,只演电影的梁司寒,某天宣布加盟一部偶像剧,并且是演男三号的小配角 粉丝震惊,媒体意外。 偶像剧开机仪式上,记者八卦:梁先生您为什么纡尊降贵、0片酬出演青春电视剧? 梁司寒望了一眼不远处戴着口罩墨镜的周文安:谁说我0片酬?我的片酬,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 周文安藏在口罩底下的双颊,红得宛若蜜桃。 梁司寒三十来岁,拿遍各路影帝奖项,常年神隐娱乐圈,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谁知一张八卦照片,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家海岛度假酒店,有人拍到一个小男孩儿骑在影帝脖子上 国内娱乐圈地震级轰动 粉丝:朋友儿子吧!四五年前影帝忙着拍摄,日常满着呢!没时间生娃,抱走我家影帝! 黑子:还不是影帝看不上老婆孩子,才不公布的。做影帝背后的女人和孩子,真苦逼。 路人:明星想保护家人怎么了?而且明星没义务告诉大家隐私啊。 梁司寒多年来第一次动用微博 上传一张三人大手牵小手照片 “大家好,我是小周先生的先生/周小先生的父亲,梁司寒。” 攻比受大十岁,吨吨四岁多 同性可婚/双性生子/真狗血/假沙雕 内容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吨吨,周文安,梁司寒 ┃ 配角:———预收《我只想上北大,不想当顶流[穿书]》 ┃ 其它:———预收《萌崽弱小无助,不想爆红[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两个爸爸一起养萌娃/小白甜文 立意:积极向上,努力构建社会主义和谐幸福家庭 ========== 第1章 周吨吨同学这两天可郁闷了,爸爸周文安出差参加一个小型的编剧座谈会,得好几天才回家。 不能吃到爸爸亲手做的早餐,难过+1; 不能被爸爸亲亲脸颊,难过+2; 不能窝在爸爸怀里看动画片,难过+3; 不能被爸爸轻声细语地哄着睡觉,难过+4。 唯一的安慰是,周文安不在家,袁一朗叔叔跑来陪着玩。 吨吨对袁一朗这个超龄玩伴甚是满意,除却一点:吃得有点多。 面对在饭桌上动筷子有如残影,总是风卷残云般扫荡菜碟的袁一朗,吨吨慢条斯理地提醒他:“吃慢点,爸爸说,吃太快消化不好哦。” 吨吨吃东西斯文,讲究餐桌礼仪,够不到的汤、菜,都会让帮佣朱阿姨帮忙弄好。 此刻,面前一溜儿三个小碗,两把不同样式的勺子,吃米饭用长柄杓,喝汤用短柄瓷勺。 分门别类,有条不紊。 袁一朗看着面前斯斯文文的小绅士,就一句话:“吃得慢菜就冷了,也不香了!你试试一道菜送上来立刻吃?” 朱阿姨在一旁听着忙打岔:“小袁!你可别带吨吨乱来。吨吨吃饭习惯好着呢,随他爸。” 吨吨煞有介事地跟了一句:“随我爸。” 投向袁一朗的眼神,分明是王之蔑视。 袁一朗不跟小孩儿计较,心说:这小子的习惯是完完全全照搬周文安,但这小子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举止,绝对不像是跟周文安学的。 周文安那种温柔羞怯的人,怎么可能流露出尖锐犀利的表情? 绝无可能。 所以,袁一朗第一万次对着轮廓也不大像周文安的吨吨,开始瞎琢磨: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啊? 正琢磨呢,袁一朗接到一个电影副导演朋友张哥的电话。 “一朗啊,帮哥哥找个小演员呗。定档的一个小演员太怕梁司寒了,见了几次都哭得厉害,愁死人了。你手头有四岁左右,思路活跃、大概能懂台词的小男孩儿吗?” 袁一朗震惊:“等一下!张哥你新电影跟影帝梁司寒合作?” 二十三岁入行,十年六部电影。 每一部都疯狂拿奖的梁!司!寒!啊! 袁一朗作为混在垃圾网剧圈的选角导演,突然间感觉自己身负重任。 “是要找能跟梁司寒对戏的胆子大的小孩儿对吧?” 张哥说:“对!胆子大很重要。你也知道梁司寒就是一行走的冰块。他往那儿一坐,气场全开,还没开口,小演员就瘪瘪嘴,哭得稀里哗啦地到处找亲妈妈。” 袁一朗是干演员导演这一行的,手头的确不少资源。 “张哥别这么客气,我那小破偶像剧还得谢你帮我介绍演员呢,这么点小事我一定帮忙。你有那个定档小演员照片么?发过来我比照着去联系下。” 正在喝汤的吨吨,低头抬眸,茶色琉璃珠般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袁一朗,又扭头对朱阿姨嘀咕:“爸爸说,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可以打电话,玩手机,看动画片。姨姨,我不要跟袁叔叔一起吃饭饭了,他不乖。” 第2页 朱阿姨是知道袁一朗和周文安的关系特别好,安抚小朋友说:“你小袁叔叔工作比较忙,吨吨好好吃饭,吃过饭让小袁叔叔带你去散散步。” 吨吨左手抱着碗,右手拿着勺子,听到这话立刻乖乖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拌饭,抿着嘴开始细嚼慢咽。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袁一朗拿着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男孩儿照片,再看一眼长相更为出众的吨吨,若有所思、心思凝重,并且开始诡计多端起来。 秉承着就近犯懒的原则,袁一朗挪了挪尊贵的屁股坐到吨吨身旁的椅子上,凑过来问:“吨吨,有个电影缺个胆子大的小演员。” 他手搭在吨吨肩膀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吨吨同学,你要不要去玩玩?” 吨吨突然就停止了吃饭的动作,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两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而后痛快说:“不去。” 不喜欢电影。 因为爸爸总是一边看电影一边偷偷掉眼泪呢。 电影让人难过,不好。 吨吨喜欢会扒拉着周文安,让他抱着自己一起看动画片。 动画片色彩多么明艳、卡通人物又多么可爱有趣。 看动画片的时候,还会笑呢。 袁一朗手舞足蹈地在吨吨面前表演,说起片场的各种好玩事情。 他还在微博搜了一张梁司寒的照片,怼到吨吨面前:“去了的话,就是跟这个叔叔演戏哦?你知道吗?他是国内最好的男演员!特别厉害哦!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照片里,梁司寒半沉在水中,冷酷无情的刚毅脸孔露在水面,水是冷的,脸色是寒的,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窝更是黑魆魆的,带着一种过分的凌厉。 吨吨歪了下脑袋,认真地看向手机屏幕, 嘟嘟嘴,他伸出短短的小手指头戳了下手机屏幕:“咦,这个叔叔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不记得了呢。 袁一朗再上一计:“那你去跟他聊聊天?问问他,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反正你下午除了看动画片也没别的事。等去过了片场,袁叔叔带你去一趟游乐园,怎么样?” 吨吨还在看照片,蹙着小眉头,噘着嘴问:“可以直接去游乐园吗?” “……” 袁一朗把这小孩儿一夹就出门了。 吨吨合不合适是其次,要紧的是他可以当面见一见大影帝梁司寒! 袁一朗的算盘打得特响亮。 = 电影《善念仅存》片场。 导演王守正在跟张副导演较劲:“至少今天得弄个小孩儿来吧?你告诉我没戏,我怎么办啊?立刻就要拍了啊,你是不是要我死啊,兄弟?” 张副导演:“我也不想的啊!谁让梁司寒真的太……” 凶悍、阴沉。 总之一切冷冰冰的词汇用在梁司寒身上,都绝对不过分。 他就是行走的北极冰川,还是全球变暖都融化不了的那种! 梁司寒的表情是为电影镜头而生的,情绪也是为了电影艺术而生的,他在生活里完全就是自律、刻板、精密、毫无生气的机器。 一台随时会为了电影贡献出全部生命的机器。 如果有一天新闻报道说梁司寒死在片场,从影迷到粉丝再到路人,都不会有人感觉奇怪。 梁司寒,的的确确只活在自己的电影世界中。 外人走不进,他也不准备走出来。 张副导演给王守递了根烟:“王导,真找不到能跟梁司寒对戏的小家伙,要么,直接找编剧改戏吧?把四岁改成十四岁?再不行二十四?” 王守夹着烟的手指一用力,愣是把烟给夹断了:“操,你他妈的真是给了个好建议!你怎么不说让我跟投资方建议换了梁司寒啊?” “怎么” 一道低沉冷郁的男人声音斜插进来。 简单两个字就如两把小刀,直戳人的心脏。 面对面的王守跟张副导演同时瞪了瞪眼,又同时艰难地转动脖颈往后看。 男人的衬衣严丝合缝,长裤笔挺有型,宽肩窄腰长腿,典型的衣架子,加上一米八六的个头,往这儿一站,气势完全呈现压倒性。 王守把手里半截烟随便一抛:“哎嘿嘿嘿,开玩笑的!司寒,你来这么早啊?” 王守与刚出道的梁司寒合作过一次,他当时还是个混了四五年没什么名堂的副导演,在片场见识过出道即巅峰的梁司寒后,才知道了做电影这件事还是得往死里较真。 秉着较真精神,王守如今混上了电影圈导演的第二阶梯,现在这部电影就是他准备冲入第一阶梯的拳头作品。 而梁司寒,也是王守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佛。 王守抬抬手,请他往里走,用商量口吻说:“这个一会儿会有几个小演员来,司寒啊,你稍微,是吧,那个什么一点。” 面对着过分高大的男人,王守时不时抬头说话太费劲,直接摘了头上的鸭舌帽,抹了一把地中海的发型。 梁司寒低眸,冷淡地望着王守,“嗯”了一声。 他的面部表情少得可怜,不是他不会产生情绪,是他觉得此刻没必要有多余的情绪。 他迈着长腿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等,身后站着助理罗远恩。 王守被张副导演悄悄拉住。 “我一朋友带一小男孩儿来,说胆子挺大的,要么见见?” 第3页 王守戳他的脑门:“你最好是真的吧!每个都胆子大,每个都吓跑,你他妈的就忽悠我!我容易么我?” 一屋子两个导演,一个影帝,外加一个刚请来的编剧。 大家心情都不妙。 王守鸭舌帽下面的小眼睛对着编剧冒精光:不行就改剧本了! 他转头对张副导演说:“进来之前你去先说叨说叨,好歹撑过一分钟再哭也行啊!” 张副导演“诶”了一声,弓腰站起来。 此刻,门一开。 一个年轻男人背后驮着个生龙活虎的俊俏小王子。 小王子谁也不认识,就见过中间那个气场冰冷的男人,脆生生地喊:“冷脸叔叔你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三俗文 预收《我只想上北大,不想当顶流[穿书]》求收藏 刚刚踏入高三的考生顾文越穿成某娱乐圈网文中的十八线通告艺人 该小艺人高中辍学,一心想红 顾文越:大好年华不好好念书,进什么娱乐圈!退圈,我要上北大。 奈何经纪约在身,顾文越赔偿不了高额违约费,只能一边学习一边跑通告 此后,某档综艺节目中,作为常驻嘉宾的顾文越,画风大变: 以前多爱抢镜头,现在多谦让; 以前在花絮中动辄和其他明星攀关系蹭热度,现在…… 花絮中的顾文越永远在刷题,不是《五三》就是《题库》 曾经的学渣走上学霸之路,开启娱乐圈学霸人生,凭借超群记忆里与过人的临场反应能力,吸粉无数 经纪人:小顾,你想演电视剧还是上综艺?随便挑。 顾文越:我想上学,我想高考,我想上北大! 经纪人:……咱们能有点出息么? 顾文越:你能有点远见么?! 众粉丝:让他考!我们等小顾考完回来再战娱乐圈! = 从前,顾文越死皮赖脸追一个男团爱豆,又是送花又是送人情,爱豆对他爱答不理 如今,爱豆和顾文越在综艺节目中狭路相逢,爱豆对他眉目传情,他对爱豆视而不见 爱豆:顾文越,没想到你是这种红了就翻脸的人 顾文越一言不发,缓缓举起右手中指,轻轻地推了推眼镜 爱豆:……你居然敢骂我?! 也有人对顾文越送花送车送房子,甚至洗白白送上床 这个人就是传闻中豪门富四代,傅家二少,傅临寒。 顾文越:二少,不了吧?你看你二十八,我才十八,十岁呢!我们差的不是鸿沟,是马里亚纳海沟! 傅临寒:小顾,你恐怕有所不知,我们傅家做的就是填海造陆的工程。 顾文越:……??? 第2章 吨吨面对着梁司寒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 梁司寒支起手撑住了下颚,微眯了眯眼,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光,像是昏暗夜色中某种蛰伏已久的猛兽忽然起了那么一点点的特殊兴致。 张副导演则将情况简单一说,他示意袁一朗把孩子往梁司寒身边的椅子上送,让他们接触接触。 袁一朗抱着吨吨放在椅子上后,弯腰跟他对视:“吨吨,你不是要问这个叔叔你们在哪儿见过?你怎么不问了?” 吨吨站在椅子上,踢了踢小短腿。 他脚上没鞋,都怪袁一朗出门太着急把小鞋落下了。 白色棉袜的肉脚掌踩着皮椅垫子,他歪着脑袋看向沉默不语的梁司寒。 大眼瞪小眼般互相看了好一会儿,吨吨的眼睛里透着好奇。 有些踌躇,他没有上前,两只小脚丫子在椅子上乱踩,仰头看着梁司寒以及他背后的一个方脸的陌生男人。 一不小心,吨吨的一只脚踩得有些远,踩空了。 他身子一歪,正吓一跳,腰就被有力的胳膊抱住了,整个人往前倾倒在了宽厚的胸膛间。 是梁司寒及时抱住了他。 吨吨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白色小脚丫子顺势踩在他的黑色西装裤上,居高临下俯视他。 高鼻梁、薄嘴唇,有棱有角的成熟男人长相。 四岁的小吨吨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审美观念,他毫不犹豫地夸赞:“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梁司寒一只手护着他,随他在自己腿上站着,分量不重,但是浑身热滚滚的,很结实一小孩儿。 他微仰头,寒星般的黑眸中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问:“你以前见过我?” 张副导演笑着说:“小朋友看过这个叔叔的电影吗?” 吨吨头也没回地摇了摇小脑袋:“我没有看过叔叔演的电影。” 他小小的身子往梁司寒肩膀一歪,上半身往后倒,给众人露出个小屁股。 他脸贴着梁司寒的衬衣,在他肩膀后面嘟囔说:“就是好像见过。” 他人小鬼大,自己挺有主意。 一贯高冷不近人情的梁司寒此刻正有些小心地搂着这小不点,让他坐在扶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吨吨,大名叫周格。”吨吨朗声回答,晃荡着小短腿,得意地说,“周文王的周,格物致知的格!” 口齿清晰,声音响亮,特别满意这个名字。 “你知道周文王和格物致知?” 梁司寒意外极了,他对这个大小的孩子没有概念,甚至不清楚具体岁数应该做什么事,“你知道什么是演戏吗?” 第4页 “我知道呀!”吨吨一听有人要考问自己,坐直了小身板,头头是道地说,“就是好多人按照写好的剧本……额……就是假装是剧本里的人说话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袁一朗为影帝解释:“吨吨的爸爸是编剧,他耳濡目染的,都懂一点!” 梁司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犀利。 袁一朗没出息地激动:……靠,影帝正眼看我了? 吨吨坐着也不安分,不一会儿变成跨坐在扶手上,一条腿晃荡着,特别得意地说:“我爸爸是很厉害的编剧哦!” 他的世界里,周文安的确是十八般武艺全能,是他最重要的守护神。 梁司寒扶着小孩儿单薄的肩膀,问说:“你想跟叔叔一起演戏吗?” 吨吨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游乐园和演戏比起来,好像还是游乐园比较有趣,但是…… 这个叔叔真的挺亲切的。 可是游乐园有摩天轮,还有旋转飞船呢。 吨吨蹙着小眉头。 纠结。 旁边的人都紧张地等着,大气儿都不敢出。 主要是王守跟张副导最为着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不怕生,还能坐在梁司寒怀里面对面闲谈的小孩儿,稀罕! 浓眉深眸的梁司寒又特别认真地问了一遍:“吨吨,你愿意跟叔叔一起演戏?” 吨吨高高地抬起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司寒的眼睛, 下巴落下时点头时,其他人都松口气。 下一秒,他扭头问袁一朗:“袁叔叔,演完戏可以去游乐园吗?” “……” “去去去!你想去多少次都去!”张副导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袁一朗心说,张副导也是急红眼了。 他点头:“吨吨啊,那你听见了哈?你演戏,叔叔就带你去坐摩天轮看小鸟儿。不许临阵脱逃啊!” 吨吨揉了下小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对着梁司寒:“叔叔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园吗?” 袁一朗差点摔下椅子:我要是有你这么直接,别说追星了,女朋友都能追到手了! 小孩儿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之后,众人都等着看梁司寒的反应。 视线中心的梁司寒不紧不慢地托着吨吨不知不觉挪出去的小屁股,答应下来:“好啊,叔叔带你去。” 说完这话后,他常年冰山般的脸色上露出了点儿堪称春风和煦的笑意。 众人:见鬼了吗?之前您怎么不这么和蔼可亲?感情你之前都是故意把小孩儿吓跑的吗? 吨吨表示满意,在扶手上蹦跶两下,高高兴兴地说:“我们开始演戏吧!” “……” 王守指了指袁一朗:“这个……小袁是吧?你跟孩子熟悉,今天你带着孩子熟悉下片场和几场戏?儿童戏份不多,快的话集中拍摄五天就能结束,主要都是跟司寒的对手戏。” 袁一朗正点头哈腰要答应,却听一旁的梁司寒悠然道:“我跟吨吨沟通。” “也行,这样最好!”王守兴奋地拿了帽子揉头发,“就这样,定这小朋友了。” 吨吨看大家都面露笑意,他也跟着傻乎乎地笑,眼神盯着梁司寒,越看越觉得亲近。 其他人都出去了,袁一朗守在吨吨身边,听梁司寒跟他温声和气地聊天。 袁一朗边内心戏丰富:“我天,梁司寒给讲戏?神他妈的影帝启蒙!” 吨吨听梁司寒说戏里的细节,时不时扭头瞅一眼袁一朗。 小袁叔叔表情傻乎乎的,而且脸上露出一种痴迷的笑容。 恶心心。 梁司寒也注意到这个小孩的叔叔,有点不大正常。 等袁一朗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盯着自己时,才反应过来:“咳咳咳咳……那什么,吨吨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儿水喝。” “哦。”吨吨看他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疑惑地说,“小袁叔叔今天好怪的哦。” 梁司寒搂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跟你爸爸认识?” “嗯!”吨吨伸手摸摸面前男人线条刚毅的下巴,“小袁叔叔跟我爸爸是同事!爸爸出差,小袁叔叔就会陪我玩。” 温热的小手指在梁司寒的脸上戳来戳去,尤其是划拉可能没剃干净的胡茬,他看小孩儿一脸好奇:“怎么了?” 吨吨戳一下,又缩回手:“叔叔,这是胡子吗?刺刺的。” 梁司寒也揉了一把下巴:“嗯。你爸爸也有的。” 吨吨脑子里浮现爸爸光滑的下巴,用力摇头:“才不是呢,爸爸脸滑滑的,才不长胡子的。” “是男人都会长的,可能他修掉了。”梁司寒理所当然地说,“你以后也会长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不是的!”吨吨噘着嘴反驳,眼神里是不容反抗的坚定,“爸爸没有胡子!” 梁司寒被较真的小模样逗笑:“是吗?那下次我见了你爸爸,看看他的下巴?” “嗯!”吨吨较劲地点头,又轻轻碰了下梁司寒靠近脖颈的位置,那附近也有青茬,皮肤有些粗糙,“爸爸这里也滑滑的,爸爸全身都滑滑的。” 梁司寒总觉得他好像是在形容母亲,而不是一个父亲。但总体上,他认为这个孩子认知尚且不完全,并没有做过多的设想。 他脱口而出地随意问:“你很喜欢你爸爸?” 第5页 “当然啦!”吨吨理直气壮地回答,咕哝说,“每个人都很喜欢自己的爸爸呀。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都说童言无忌,但是这话却让梁司寒愣怔。 他的内心深处悄然发问:是这样的吗? 某个强烈阳光也不曾抵达的阴暗角落里,有人用尖锐的声音反驳了这一点。 吨吨注意到了梁司寒刹那失神。 那双漆黑而不见底的眼眸中,短暂而流露出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此时,门被人推开,袁一朗笑眯眯地进来送水,顺带给梁司寒和罗远恩一人一瓶。 他弯腰对着吨吨说:“来,小袁叔叔喂你喝水。” “我来吧。”梁司寒拧开一瓶矿泉水,宽大的手掌按在吨吨的小背上,低眸同他对视,“我喂你,可以吗?” 吨吨小鸡啄米一样点脑袋,伸出小短手去接送到面前的瓶子。 梁司寒不敢喂太多,给他抿两口就收起瓶子。 吨吨往他怀里钻,磨磨蹭蹭地撒娇:“叔叔,你真好!” 梁司寒还真是头一回从这么小的孩子嘴里听到这话,他把小孩儿抱住,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吨吨跟平日里与周文安玩闹一样,两条胳膊绕在梁司寒的脖颈上,笑嘻嘻地晃荡:“叔叔,我要上洗手间。” 袁一朗差点打了个趔趄:“祖宗你直肠子啊?刚喂进去你就要上厕所?”他赶紧从身后把吨吨一把抱住,生怕他非要梁司寒带去洗手间。 吨吨被袁一朗抱高,双脚蹬着空气:“哎呀呀,袁叔叔我要这个叔叔送我去!” “这个叔叔是影帝,影帝给你把尿?美得你!”袁一朗开个玩笑,把吨吨打横抱起来,玩闹似的抱出去。 等人出去,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沉眉静思的梁司寒,望着小孩儿刚才喝过的那瓶水,启唇问:“像吗?” 房里另一人是他多年助理,罗远恩。 两人共事已久,知根知底。 罗远恩这会儿比梁司寒还讶异:“吨吨跟你小时候是挺像的,刚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 他见过梁司寒的旧照,比照吨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轮廓和五官。 只是现在梁司寒三十多岁,早没有了儿童时代的影子,外人轻易看不出来。 梁司寒支着手肘,靠在椅子里,用力掐了一把眉心。 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指尖划过下巴,方才被吨吨戳着玩的地方,那种小手指触碰的感觉特别真实,连带着他刚才吊着自己脖子撒娇的笑容,都变得极为强烈。 梁司寒常年冷漠的眼神里蓦然透出三分笑意来:“要是真的,那也挺好的。可惜了。”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坑求收藏《萌崽弱小无助,不想爆红[娱乐圈]》 唐小藕是蓝天天孤儿院的一枚四岁崽子,误打误撞参加了一档素人萌娃养成类的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为期一年,目的是为选出五名优秀小萌崽, 获胜的小萌崽能获得从小学到博士期间的所有学费,和全世界范围内最好的学习资源。 (只要小萌崽愿意不断深造) 当然,另有传闻,一名不能生育的富商大佬赞助了这档节目,目的是为了培养商业帝国的接班人 综艺节目报名期间,全国报名参加身体素质检测的小萌崽不计其数 唐小藕一路企鹅跑,东倒西歪地晃荡进入海选直播的镜头 在颜值为王的直播时代,狗狗眼、小翘鼻、粉白肤的唐小藕瞬间获得不少关注 唐小藕一举成为海选小红人之一,被亲切地成为小糖藕 节目组规定,只要符合要求,顺利通过基本测试,每个参加的小萌崽都有红包 唐小藕两只小手捧着小红包,笑得甜甜蜜蜜,转身就要跑 主持人姐姐揪住小糖藕的背带裤,看他可爱地扑棱小手臂,问道:“小糖藕,你怎么拿了红包就要走,不想跟观众朋友说两句吗?” 唐小藕扑闪大眼睛,萌哒哒地望着黑乎乎的镜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参加节目的目的。 他双手抱住主持人姐姐递过来的话筒,认真地说:“我是来找爸爸的,我被爸爸丢掉了,我想爸爸了。要是有人看到我爸爸,记得告诉他,小藕一直在等他来接我回家啊。” 唐小藕原本只是想拿红包+上电视找爸爸,谁知道,一去综艺节目就走不了了 节目总制片人、总导演数次抵达孤儿院,要求唐小藕参加正式节目录制。 总制片人:“小藕啊,你参加了,才会有可能找到你爸爸,知道吗?” 总导演:“小藕,这样吧,如果你参加节目,就有一个叔叔资助你们孤儿院其他小朋友,改善伙食和环境” 小糖藕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天花板掉碎屑的孤儿院,对着叔叔伯伯点点头:“好,我参加。” 进入综艺节目后,人间甜心小糖藕瞬间俘获粉丝的心 每一期直播,大家都在为他操心可否留到最后 而小糖藕的出现,也意外地掀起娱乐圈“认亲”大风 某丁克影帝影后夫妇、某知名导演、某长红节目主持人纷纷在社交媒体表示:小糖藕,我们想成为你的干爸干妈,可以吗?! 娱乐圈直播文/团宠小萌崽设定/温馨无虐 第6页 第3章 《善念仅存》是一部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的剧情片,讲述一个盗窃犯十年牢狱后,无法融入社会,不得已再次成为窃贼,最后死在逃亡路上的故事。 片中,主角樊丛军在一次入户盗窃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特别聪明的男孩儿乔乔。 扮演樊丛军的是梁司寒,扮演乔乔的是吨吨。 整场戏发生在一个夏日午后,樊丛军开锁去乔乔家中二次探路,谁知家中有人在弹钢琴,樊丛军恶向胆边生,正要实施暴行,聪慧的乔乔假装看不见的模样在钢琴上面摸索水杯,将水杯打翻在地,骗过了樊丛军,逃过一劫。 这些剧情都是梁司寒一字一句地跟吨吨说的,到了开拍的现场,也是梁司寒带着吨吨走的位。 第一场戏是吨吨弹钢琴,演出盲童的感觉。 为了儿童部分的表演简化,导演拟定儿童手部弹钢琴的镜头改用后期剪辑合成的模式。 因此当吨吨靠着钢琴弹出一串琴音时,顿时让现场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吨吨的个子还不够高,屁股勉强碰到琴凳边缘,站着弹了一曲充满童稚气息的《小星星》。 王守原本正和梁司寒在说一会儿的拍摄镜头走位,听到这里,也“嘿”了一声:“给我们剧组省钱啊?这小屁孩儿有点厉害。” 吨吨看到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呼噜呼噜地摇着头卖了个乖。 他笑嘻嘻地改了调子,换了一首更悠扬的曲子。 一个场记小姑娘惊呼:“千与千寻!” “是哒!” 吨吨一边弹奏一边按照节奏点着圆乎乎的小脑袋,口中跟着“哒,哒哒哒~”起来。 梁司寒跟王守沟通完毕,走上前靠在钢琴边,低眸认真地看着这个同自己孩提时代非常相似的小男孩儿。 吨吨仰头看他,白嫩的小脸洋溢着笑容,眼神璀璨得有如星辉洒在眸中。 “叔叔,我弹得好听吗?” 一脸求表扬的小可爱模样。 “好听。”梁司寒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谁教你的?” 不自觉地,他和吨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和。 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度。 “老师呀。” 吨吨两只小小的手像是两尾鱼,在黑白琴键上弹奏时,像是在灿烂阳光下的海浪间跳跃。 明亮的浪花打出一个又一个梦幻可爱的泡沫。 随后,吨吨鼓鼓脸颊,换一个严肃表情,手指一转,立刻换另一个曲子,特别认真地弹了一段急促的节奏。 他一边弹一边仰头问:“叔叔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梁司寒摇头,如实说:“不知道。” 刚才的场记小姑娘从摄影助理那边蹿回来,怀里抱着板子笑着说:“菊次郎的夏天!” 吨吨扭过头对着姐姐点头,咯咯笑起来。 “姐姐好棒啊!” 脆生生的、童稚的语调惹人注目,天真童趣得叫人产生难以名状的羡慕。 导演王守也走上前问:“吨吨,你会弹《致爱丽丝》吗?一会儿我们片子里要用这一段,你能现场弹的话,我们现场收声,简直完美!” “会呀。” 吨吨立刻切成了《致爱丽丝》。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熟悉音乐令人侧目。 王守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吨吨同学,你很厉害!” “我知道呀。”吨吨特别骄傲地说,“爸爸说我是最厉害的!” “哈哈哈。”王守笑得特别夸张,跟身旁一直沉默观察小孩儿的梁司寒打趣,“我要是他爸爸,我得高兴死。我们家那个混小子,四岁的时候跟猴子一样,别说弹钢琴,让他屁股坐下去安静三分钟都难。” 梁司寒看了眼王守:“像你。” “哎!”王守点了点他,“你这是磕碜我呢?”他笑着朝着众人拍手,“各部门注意啊,开拍了开拍了!” 第一场戏在吨吨配合的前提下,拍摄了三条就过了,让导演组和各部门的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午餐时间,吨吨等来了袁一朗送的爱心餐。 一个粉蓝色的保温盒,三层,有米饭也有软软的鸡蛋饼,还有一点蔬菜、大虾,和水果菠萝块。 吨吨看到梁司寒带着助理进休息间,晃着小腿对他伸出小短手:“叔叔你抱着我吃饭饭好不好呀?” 明目张胆地撒娇。 袁一朗没眼看,小声说:“吨吨啊,梁叔叔也要吃饭的呀。你让他先吃饭好不好?” 梁司寒伸手直接捞过孩子抱在腿上:“来,我喂你。” 吨吨对着袁一朗比了一个“V”,笑得飞扬得意。 袁一朗:…… 吨吨坐在梁司寒大腿上,手搭在他的上臂,后脑勺顶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指挥动作明显很笨拙生疏的男人:“叔叔我用白色的勺子吃饭饭,用蓝色的叉子吃鸡蛋饼。我想先吃鸡蛋饼,好香啊!” “嗯。”梁司寒有条不紊地听指挥,“这是谁给你做的饭?” 一小勺鸡蛋饼送到嘴边,吨吨“嗷呜”一声夸张地吃进去。 咀嚼完他才说:“平时都是爸爸给我做饭,爸爸出差了,姨姨给我做。” 他一骨碌从梁司寒腿上站起来,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姨姨做的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嘘,叔叔不要告诉姨姨。” 第7页 梁司寒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姨姨”是谁,只是点点头。 吨吨吃了大半鸡蛋饼,又要吃虾。 梁司寒叫助理小何找来一次性手套,就搂着吨吨的姿势,伸开手臂慢慢剥虾。 他神情专注,动作斯文,虽然算不上熟练,但也很利落地就处理了三个虾仁出来。 此时,休息室陆续进来几个端着盒饭的人,有导演王守,也有女演员郑悦。 郑悦下午有一场戏,但她是第一回 见吨吨,更是第一次见高冷影帝梁司寒为一个小孩儿剥虾,她低声问王守:“王导,这小孩儿是前辈的亲戚吗?前辈怎么还抱着给他剥虾呢?” 王守拉了拉鸭舌帽,在一旁坐下,笑着说:“不是亲戚,就是投缘吧。”他拆开饭盒,扬声问,“吨吨啊,怎么样,你梁叔叔给你剥的虾仁好吃吗?” 吨吨嘴里啃着虾仁,一脸满足的点头,笑着歪在梁司寒怀里。 面前坐着个漂亮的陌生女性,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两眼,脆脆地问:“叔叔,这个姐姐是谁呀?” 郑悦一听,跟自己有关,立刻有些期待梁司寒这位影帝前辈要怎么介绍自己。 她对着吨吨还和蔼可亲地眨眨眼,笑了笑。 梁司寒眼眸,淡淡地看了眼郑悦:“一个演员。” 郑悦:…… 说了等于没说。 吨吨“哦”了一声,被梁司寒喂了一口米饭。 吃完了,他有些害羞地说:“姐姐好漂亮呀。” 郑悦立刻被夸得高兴了。 王守问:“吨吨,你小子长得这么帅气,你妈妈一定也很漂亮吧?” 吨吨稍稍愣了几秒,眨巴一下眼睛,笑起来说:“我爸爸很漂亮的,比姐姐漂亮。” 饶是他的反应很快,梁司寒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爸爸?”王守跟郑悦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你爸爸怎么漂亮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吨吨避重就轻地说到了爸爸身上,只是被吨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吨吨嘴里拖着调子可爱地“嗯”了一声,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爸爸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漂亮呀。” 王守笑起来:“哟,你这小子,你这也太喜欢你爸爸了吧?头发也漂亮?那我可好奇了。” 郑悦也道:“你说的姐姐都想见见你爸爸了。” 吨吨看他们好像都不相信的样子,有些不理解,他对着给自己喂饭的梁司寒说:“叔叔,我爸爸真的很好看的。” “嗯。叔叔知道。”梁司寒已经知道他似乎对爸爸格外依恋,什么都是爸爸的最好。 王守说的没错,他爸爸真的应该是很得意拥有这么一个小精灵。 不过,几个大人都没上心思,总觉得小孩儿说着玩而已的,没跟他较真。 吨吨正把最后一个虾仁吃掉,听见一旁的袁一朗忽然打着电话跳起来。 “什么?现在?你哪儿呢?” 吨吨循着夸张的声音扭头去看他。 袁一朗冲过来说:“你爸到楼下了,我去接他。” “我爸爸?”吨吨瞪大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爸爸不是出差了吗?” “对啊,估计是怕我把你卖了吧!哎,你爸这胆小鬼!我卖你干什么?”袁一朗跟梁司寒笑笑,“抱歉您在带会儿孩子,我去接孩子他爸。” 袁一朗龙卷风似的刮出去。 吨吨扭着身体,要往外冲:“小袁叔叔,等等我!我也想去接爸爸呀!” 梁司寒怕他摔了,抱紧了些:“等一下就上来了,不用急。你继续吃饭。” 郑悦笑着说:“那我们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漂亮的爸爸了呀。” 这话刚说完呢,门就开了。 房间里几个人齐齐看过去。 打头进来的是一脸赔笑的袁一朗,而后踏进来的男人,长着一张年轻、白净、古典气息强烈的面孔。 眉是远山黛,唇是海棠红,最妙的是一双灵动飘逸的凤眼,干净的眼神像是两汪清泉,透着清澈与纯粹。 他注意到屋子里几个成年人的眸光,眉宇含羞而笑,脸颊微微生了一些红。 “爸爸!” 吨吨从梁司寒怀里蹦跶下地,张开手臂扑向漂亮的、可爱的、无所不能的周文安。 第4章 周文安弯腰,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颊。 暖暖的儿子抱在怀里,特别踏实,他跟儿子亲昵地顶了下鼻尖,随后对其他人淡笑着:“不好意思,吨吨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声音不重,甚至于比常人要轻一些,温柔得不可思议,透着一股羞怯的意味,看得出是个特别内向的人。 周文安的露面,让王守、郑悦这些在娱乐圈见过不少美男美女的人,都惊为天人。 尤其是他的清秀俊美,气质干净,竟然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就二十出头,穿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宽松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件宽松的水洗白牛仔裤,脚上更是一双学生常穿的黑色帆布鞋。 这哪儿是个当爸爸的,这分明就是个在校大学生嘛。 王守习惯性地摘了摘帽子:“吨吨,这真是你爸爸?这不是你哥哥吧?” 郑悦认同:“我看着也像是哥哥。” 第8页 吨吨喜滋滋地抱着周文安的脖子,骄傲地说:“才不是呢!我没有哥哥啊,只有爸爸。”他凑过去亲了亲爸爸左边脸颊的“小芝麻”,轻声问,“爸爸,你不出差了呀?” 周文安的左脸靠近鬓角的位置有一粒很小的痣,吨吨从小就认准了那里亲,好像是专属的亲亲位置一样。 吨吨还给这个小痣取了一个名字,小芝麻。 他小小的额头抵在爸爸脸上,扭来扭去,怎么蹭都不够,高兴死了。 周文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跟他咬耳朵:“再出差你就不想回家了。” 吨吨咯咯直笑,紧紧依着他:“我才不会不想回家呢!” 他高兴地要拉着周文安介绍新朋友,却见梁司寒忽然站起来,高大的男人脸色好像很严肃。 吨吨仰头问:“咦,叔叔你要去哪里呀?你不吃饭饭了吗?” 刚才周文安一进来,最早也是注意到了梁司寒的存在。 作为业内小编剧,周文安对梁司寒这样成名已久的影帝自然是久仰大名。 但对方面色不佳,他不敢多加留意。 现在看吨吨似乎跟梁司寒挺熟悉的,周文安规规矩矩地朝着身形魁梧挺拔、面色凝重的男人:“梁先生您好,我听朋友说您很照顾吨吨,真的麻烦您了。谢谢。” 梁司寒眼底是难以言喻的神色,视线从他的脸上转到了吨吨的脸上,一眼之间似乎阅尽千万重山水。他压着所有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你们吃饭吧,我有点事。” 他迈着大步离开。 吨吨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叔叔还没吃饭呢!” 周文安把孩子抱到沙发上,给他拿筷子和勺子:“叔叔有事要忙,你先吃完。一会儿要冷了。” 吨吨“哦”了一声,乖乖地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吃饭。 刚才见过他指挥梁司寒又是夹菜又是剥虾的人,目瞪口呆。 王守笑着说:“好小子!你自己还会用筷子呢?” 吨吨笑得要躲起来,拼命地用短手指按住嘴角:“嘘。不可以让爸爸知道的呀!” 周文安揉他的短头发:“又让人给你喂饭了?”他对王守柔声说,“真抱歉,他其实都会的。” “没事没事,你别总是抱歉啊。吨吨可厉害了呢。吨吨是吧?把你今天弹钢琴的事情跟你爸爸说一说啊?”王守夸起来也是很认真的,“我们今天本来预计拍摄一天的镜头,他三条就给我过了。吨吨爸爸啊不是我说,你这小孩儿有点演戏天分,你可以好好培养。” 周文安点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埋头吃饭的小吨吨:“嗯。” 吨吨一边吃饭,一边亲热地蹭着他的手,小猫小狗似的吃得又乖又干净,时不时看一眼爸爸,确认他就在身边陪着自己。 上午还在片场蹦跶得跟小马驹一样,现在温顺驯良得跟小羊羔一般,就差对着周文安咩咩叫。 父子俩坐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是异常养眼。 旁边的郑悦越看越赏心悦目,胳膊肘推了推王守:“吨吨爸爸要是走流量路线,必然是顶流。我都想投票送他C位出道!要不王导你选个角色让他也在我们电影里露个脸?太好看了吧。” 王守哈哈大笑:“你怎么不让我露脸呢?女同志,这样是不对滴。”他转而问道,“吨吨爸爸啊……” 周文安柔声说:“王导,您叫我小周就行。” 王守:“行,那我倚老卖老啊。小周,我听小袁说你做编剧啊?” 周文安一手给吨吨递过去小水壶,正要回答,就看休息室的门被人一下推开。 推的力道有些急促,一阵风被带进来。 房间里的人都一致看过去,吨吨含着水壶的吸管喊:“叔叔!” 眉深目重的梁司寒踏进来,强势冷冽的气场令周文安不自觉的有些被吓到。 梁司寒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儿,走到吨吨身边,拎了下裤腿施施然下,对王守说:“聊什么?你们继续。” 王守已经习惯了梁司寒一贯的冷漠,这两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往日哪有这么接地气?他对着吨吨方向努努嘴:“我打听吨吨爸爸工作呢,咱们同行。”他又问周文安,“那小周啊,你是在编剧工作室啊,还是单独干呢?入行几年了?” 周文安跟梁司寒中间就隔了一个吨吨,他有些拘谨地把孩子抱在腿上,顺势往沙发那一侧挪了挪,恭敬有礼地回答:“我在时锦年华影视,李淮明老师的编剧工作室工作。入行时间短,参与过工作室几个网络偶像剧的编剧工作。” “片子叫什么?” 这话是梁司寒问的,有些生硬的口吻。 周文安声音放轻了点,很不好意思在这么大牌的演员面前说了个时下流行的偶像剧名字:“最近在播出的《霸道总裁和我同居后》,就是我参与的。” 他声音越说越轻,连耳根都红了。皮肤特别白,一脸红就像是一张白色的画布上,被暧昧的粉色重重地画了一笔。 吨吨仰着头看他,小手指揉他圆乎乎有些烫的耳垂,转头对梁司寒说:“叔叔你不要这么凶地跟我爸爸说话呀。我爸爸很胆小的。” 周文安更不好意思了,都不敢看梁司寒,搂着儿子小声说:“爸爸没有胆小。” 他抬眸对上梁司寒幽深的眼眸,眼里闪烁着歉意和尴尬,立刻避开,盯着儿子黑魆魆的头发。 第9页 旁人看着儿子护着爸爸,都笑起来。 王守也说:“没想到啊,小周你比你儿子还容易害羞呢。” 周文安局促不安地更不敢说什么。 他身上有股如今社会人鲜见的青涩,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误入了浮华红尘之中,干净透明得叫人少不得要另眼相看。 梁司寒咳嗽一声,神情淡漠地瞥向眼前放冷的饭盒。 吨吨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司寒的转变,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尝试性地在周文安怀中扭头看向梁司寒,小小声地问:“叔叔?你怎么了?你不饿吗?” 软嫩嫩圆嘟嘟的脸颊就在面前,梁司寒心情异常凌乱复杂。 吨吨眨巴眨巴眼睛,朝他笑笑等着他的回应。 几秒后,梁司寒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叔叔不饿,你吃饱了?” 吨吨能分辨得出语气已经变得跟之前一样了,他高兴地点点头,眯着眼睛抱住周文安的肩头:“那叔叔一会儿记得要吃饭哦。” “叔叔能抱会儿你吗?”梁司寒这样问。 吨吨和周文安对视,嘟着嘴问:“爸爸我让叔叔抱着好不好呀?” 周文安看梁司寒似乎挺喜欢吨吨的,吨吨也喜欢他,便要抱过去,谁料梁司寒伸手快速把孩子接过去。 吨吨还是能感觉到梁司寒哪儿怪怪的,他趴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仰头奶声奶气问:“叔叔,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叔叔没有不开心。”梁司寒动作轻柔地抚平他翘起来的小短毛,“叔叔现在很开心。” 周文安不熟悉这个男人,也只在电影中见过他的表演,对他有一种距离感和隔膜感。 此刻见他对吨吨是真的异常温柔,才想,原来梁先生表面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对孩子原来如此有耐心和爱心。 吨吨很喜欢梁司寒的怀抱,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共同构建出一个强势而安全的巢穴般,就像突然回到再小一点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觉得周文安的怀抱有力、安全,只是如今他慢慢长大长高,周文安抱着他就有些吃力。 不多会儿,刚吃饱的吨吨就听着梁司寒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呼呼睡着了。 休息室里的人都出去了,留着梁司寒和周家父子。 周文安也不敢说话,总觉得他的眼神总是落到自己身上,他无所适从地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 下午的一场戏过得很快。 吨吨和梁司寒熟悉,加上周文安来了,特来劲儿地想好好表现,说什么就听什么,让笑就笑让紧张就紧张,发挥自如。 在导演说戏的间隙,吨吨在梁司寒的怀里一直朝着周文安梦眨眼,做鬼脸,一直逗着周文安笑。 只是周文安看向吨吨就免不了面对着梁司寒,不敢笑得太过,抿着唇瞪瞪儿子,让他安分点好好演戏。 周文安静静地伫立在哄闹喧嚣的片场,像是一株修竹,随风而动,雅致脱俗。 片场的人无不要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好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反而搞得周文安害羞地只敢盯着吨吨,时不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吨吨只要一抬眼,就准能看到爸爸也在看着自己,目光柔和。 对他而言,爸爸是他蹒跚学步时的依靠,是他随时回头都能看到的港湾。 有爸爸在身边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一场戏结束时,吨吨刚被梁司寒抱起来,就看到远处周文安被人围住了,似乎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而周文安红着脸闪躲。 三个女孩子一直在围着周文安问东问西,而周文安左闪右避。 吨吨拍着梁司寒的肩膀说:“叔叔,他们围着我爸爸做什么呀?我要过去看看。” 梁司寒扭头,也瞧见了周文安神情难堪地闪避,抱着孩子迈开大步快步走过去,对着几个小女孩儿说:“他不是明星,不合影。” 一边说,梁司寒一边伸手把周文安护在身后,一副强势的保护姿态。 第5章 周文安被这沉稳有力的严肃声音吓一跳,又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隔着梁司寒,对面前的女孩儿柔声说:“抱歉,你们找别人合影吧。” 几个临时演员看到梁司寒面色不好看,才说:“那不好意思啊,我们还以为你是明星呢。抱歉。” 梁司寒看着几个讪笑的小女孩儿,严厉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片场这么点规矩都不懂?” “我们是临时演员,真对不起!”其中一人听梁司寒口吻不善,慌忙拽住其他人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梁司寒喊住她们。 周文安在他身侧,小声嗫嚅说:“梁先生,没事的,算了。是误会而已。” 吨吨在梁司寒肩头,伸手去拉爸爸的手,嘟嘟嘴,皱皱眉。 梁司寒把吨吨递给他,低眸看着周文安说:“我来处理。你带孩子先去休息室。”他招手让自己助理小何过来。 周文安只能点点头,抱着孩子,在小何陪同下去休息室。 剧组张副导演赶过来问:“梁老师,怎么了?” 梁司寒抬了抬下巴,对三个群演说:“刚才你们应该有人已经拍了吧?删掉再走。” 三个群演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极了。 张副导演横着眼说:“你们干嘛呢?群演就等着吃盒饭呐,跑这儿来作什么?删吧,别让我叫制片过来开掉你们啊。” 第10页 三个人只能把手机拿出来。 当着梁司寒和张副导的面,她们一张一张删除过去。 照片不多,一两分钟就处理完了。 她们慌忙道歉:“我们真不知道这不是演员,以为是来探班的明星!梁老师,张副导,别开我们吧?” 张副导问梁司寒:“梁老师,您的意思呢?” 梁司寒扫了眼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儿,拍了拍张副导的肩膀,“让制片管管,下不为例。” 他说完,转身离去。 张副导演点了点几人:“听见没?长点儿记性!早点自己混成明星,也不用追别人合影了。去吧,这次放过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张开手,母鸡赶小鸡似的把人哄走。 = 吨吨在休息室里乖乖趴在周文安腿上休息,手里拿着小水壶,吸溜着温水。 周文安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去他额头的薄汗,关切地问:“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吨吨一只手握着他窄窄的手腕,捏着玩,喝完水才说:“我不累呀。拍戏好好玩,爸爸你也拍戏好不好?” 他丢开水壶亲了亲周文安的脸。 可喜欢亲周文安白白的脸颊了,用额头抵在他暖暖的颈窝撒娇,晃来晃去,嘴里低低地念叨:“爸爸,爸爸,爸爸……” 周文安有一下每一下地抚他后背,一脸温柔。 推门进来的梁司寒正望见这父子温馨的一幕,瞬间在门边僵了一僵。 吨吨“呀”的一声,转头,瞪大琉璃主般的眼睛问:“叔叔!她们刚才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梁司寒伸手揉了下他,才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嗯?”周文安润泽的眼眸中透着意外,“不用麻烦梁先生了。” 吨吨蹦跶着说:“好啊!叔叔送!” 他凑到周文安脸边问,“爸爸,让叔叔在家里吃饭好不好?爸爸做红烧鱼啊,我要吃爸爸做的红烧鱼。”他兴奋地告诉梁司寒,“我爸爸做饭可好吃可好吃了!” “好。”梁司寒微笑了下,弯腰来抱他。 吨吨顺势扑过去。 周文安:怎么回事?几天没见,宝贝儿子好像叛变了? = 从片场离开时,吨吨被梁司寒抱在怀里,看他给周文安开车门,也伸出手去努力地碰车门,笑着说:“爸爸快上车啊!” 周文安俊秀的脸上满是红晕,一叠声地对梁司寒说“谢谢”,低头钻进黑色的商务车。 上车后,吨吨一直窝在梁司寒腿上,听他和爸爸说话。 梁司寒寒暄似的问:“周先生,你今年多大年纪?” 低沉性感的声音仿佛就近在耳边,周文安的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 他看着男人怀里的儿子,小声说:“二十三。您叫我小周就行。” 梁司寒看着他俊秀的鼻梁和殷红的薄唇,尤其是鬓角小小的一粒痣,像是一个鲜明的记号,在提醒他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叫你小周先生,可以吗?” “可……可以。” 周文安有些奇怪,但毕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没在意,只是说,“梁先生,还是我来抱着吨吨吧。” 虽然接触了半天,也看到他是个善良温和的人,但他至今不敢直视梁司寒的眼睛。 以前听编剧工作室的李老师偶尔提过,说梁司寒对创作很重视,很严格,私下里不近人情不好接近。 周文安本能地有些畏惧。 梁司寒低眸看着怀里的男孩儿:“我很喜欢吨吨。” 吨吨坐在他腿上,认真严肃地点头:“我也喜欢叔叔。”他挠着小耳朵,开始盘算晚餐,他问,“叔叔,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呀?” 梁司寒揉了揉他的耳朵,软乎乎的:“叔叔什么都吃,但是洋葱过敏。” 吨吨“哇”的一声,差点没站起来。 他惊讶又意外地去看周文安,汇报新鲜事件:“爸爸,叔叔也洋葱过敏哎!”又仰头认真地对梁司寒说,“叔叔我也不能吃洋葱!” 梁司寒抱着他问:“是吗?那我们很像。” 他伸手拨开吨吨短短的刘海,饱满的小额头下面是一点点显出形的山根鼻梁,鼻头翘翘的,嘴巴小小的,一切都透着可爱与童稚。 他的指腹在孩子脸颊上轻轻滑过,眼神充满慈爱。 “对啊对啊。” 吨吨来劲儿,一连串地问,“那叔叔可以吃巧克力吗?爸爸说我是小狗狗变的,跟小狗狗一样不可以吃巧克力,会头疼会拉肚肚。” 梁司寒靠在椅子里,脸上是复杂的笑容:“叔叔小时候也不能吃巧克力,但是后来就好了。可能你也要等长大才可以吃。” 吨吨不确定,去问周文安:“爸爸,是这样的吗?” 周文安认真回答吨吨的问题:“是这样的,医生伯伯说过,要等你超过十岁再可以吃。” 他也在惊讶,居然有人跟吨吨一样,既过敏洋葱又过敏巧克力。 吨吨以前吃过别人给他的巧克力,整个人都难受得哭死了,一点儿都没想偷吃,但听到爸爸这么说,还是挺高兴的:“珠珠就很喜欢吃巧克力,白色的巧克力。” 梁司寒问:“珠珠是谁?” 周文安温声解释:“是对门的女孩子,他们一般大。一起上幼儿园一起玩的,关系很好。” 第11页 吨吨伸手圈住了梁司寒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胸膛处,看向周文安,用商量的语气说,“爸爸我能不去幼儿园吗?我想跟叔叔一起拍戏。把珠珠也带上好不好?我们都去拍戏。” 周文安不知道儿子到底是喜欢拍戏,还是更喜欢梁司寒。 梁司寒托着他的腿,低声说:“叔叔这部戏拍完要休息很久的,可以等你幼儿园放假我们在一起拍。” 周文安在旁轻声道:“梁先生,其实……”他注意到梁司寒投射过来的眼神,局促地说,“我不是很想让孩子去片场的,抱歉。” 片场人多嘴杂,而且拍电视拍电影没日没夜,作息不规律,并不是一个适合四五岁孩子呆的环境。 周文安见梁司寒的眼神似乎有某种力度般,他下意识地低眸避开这抹锋利的视线。 耳中,意外地听到他对吨吨耐心地说:“那等你长大了,再跟叔叔一起拍戏,好不好?要听爸爸的话。” “我很听话哒。”吨吨笑着说,“我最听爸爸的话了。爸爸也听我的话,是不是呀爸爸?” 周文安应着吨吨说:“嗯,爸爸也听你的话。”他伸手刮了刮儿子的小鼻梁,惹得吨吨往梁司寒怀里躲,笑得开怀。 这生动鲜活的一幕,令梁司寒内心陡生出无数波澜。 他几乎忍不住要握住周文安的手,告诉他自己了解到的一切。 但还不是时候。 = 到家时,周文安抱着孩子邀请梁司寒去家里坐,客气地说:“就是家里比较简单,希望梁先生别介意。” 吨吨抢着说:“叔叔,我们住在四楼,403!” 梁司寒环视周围,是十多年前的老社区,六层楼高不带电梯,公寓楼下的铁门都已经生了锈。 他没说什么,请周文安带路。 刚走到三楼,几人就听见楼上那一层的争执声。 “你要等就去楼下等啊,你在我们门口抽烟,你恶心谁啊?” “谁在你们家门口抽烟了?我他妈不是站在403?你个娘皮,管得这么宽?” “你骂谁呢你?” “我骂你呀啊,我是你老公啊,抽根烟你管我?” “你再骂一遍?” “就骂你就骂你!” 而后就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吨吨看向周文安意外地问:“舅公来了吗?” 周文安脸色发白,拦着梁司寒说:“那个……梁先生,要么您先回去。”他快速去接吨吨,“吨吨,跟叔叔说再见。” 吨吨疑惑地问:“为什么呀?叔叔不是去家里吃饭吗?” 周文安对着他轻轻摇头,小声说:“舅公可能要在我们家待一会儿。” 吨吨嘟嘟嘴:“不喜欢舅公,老抽烟,臭死了。”他可怜巴巴地抱着周文安,“不要让叔叔回家嘛,让叔叔去家里吃饭好不好爸爸?” 刚说完这一句,楼梯上有人探头下来,一个粗噶的声音跟拿了喇叭似的,往下喊:“文安你回来了啊,你赶紧给舅舅开门啊。妈的,你跑哪里去啦?搞得我被对面的娘皮骂。” 梁司寒听了这粗言,皱了下眉:“先上去再说吧。没事。” 周文安见他坚持,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心里七上八下。 周大山一个大老粗,满口黄牙,手指夹着烟,底下已经有好几个黄色烟头。 他先注意到了器宇轩昂的梁司寒,不过不怎么看新闻,不认识这是赫赫有名的娱乐圈影帝,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你谁啊?我们文安男朋友啊?” 周文安一下子就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脸上布满火烧云:“舅舅,您别乱说话。” “得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说完,404门吱嘎一声开了。 吨吨扬起嗓音,喊了一声:“珠珠妈好!” 然而,珠珠妈妈脸色全黑,心情并不好,双手端着脸盆,对着周大山直接泼过去。 哗啦一声,吨吨“呀”的惊呼出来,下意识地往后抱住周文安的脖子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有力的臂膀抱着往旁边快速挪了挪位置。 水声淅淅沥沥中,吨吨再次睁开眼,看到舅公变成湿漉漉落汤鸡,他正要笑,却见面前挡住他和爸爸的梁司寒也被泼了个上半身湿透。 周大山挥了挥被浇灭的烟,指着珠珠妈妈骂:“草你奶奶!”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穿成帝国吉祥物》求收藏 高考结束,洛晓宁意外穿成某星际帝国吉祥物:凶兽白狼,而后,他……被供了起来。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头像还会被印到帝国钱币上的那种 你以为的凶兽:满月狼嚎,气吞山河 真正的帝国凶兽:每天吐奶,这不吃那不吃,一叫唤就嘤嘤嘤,甚至还不太会控制自己变身呢。 洛晓宁:……别说了!丢人! = 为庆祝帝国最骁勇善战的上将凯旋,元首下令全国直播庆典 庆典现场,当神兽用前掌触碰一身戎装的冷漠上将时 白狼意外显出原身,身材纤细白皙、容貌异常俊美的洛晓宁浑身不着丝缕,正准备羞愤去死时,一件镶金纯黑色斗篷带着体温紧紧地裹住了他 随后,高大魁梧的上将单膝下跪,优雅地伸出手:我的主人,请宽恕我的冒昧。 第12页 洛晓宁从曳地的黑色斗篷中,探出手指在这位气场强大的上将手背上,轻轻挠了挠: 恕你无罪,请起,上将先生 被这直播镜头的画面震惊的数亿帝国人民,对神兽现身惊为天人,视为吉兆, 而能召唤白狼真身的上将更是成为了神兽选定的帝国之子,必将为帝国带来全新辉煌 洛晓宁:……大可不必!我只是不会控制变身啊! = 奶萌小白狼的日常: 白天毛绒绒地往上将的军装帽兜里钻 晚上滑溜溜地往上将的被窝里钻 帝国上将的新晋嗜好: 白天抱着小白狼使劲撸 晚上……咳……抱着小白狼继续使劲撸 气咻咻炸毛·小白狼:我太难了,变成秃子你负责! 伪绅士·上将先生:我的主人,在下愿为您一生效忠。 团宠吉祥物小白狼受,日常爱炸毛 彪悍骁勇帝国上将攻,日常不是人 第6章 吨吨扭动小身子从爸爸怀里挣脱下了地,他拉着梁司寒的手惊呼:“叔叔,你衣服湿了。爸爸,怎么办呀?” 他仰起脑袋向爸爸求助。 周大山“啧”了一声,甩手丢掉烟头,抹了一把脸:“你怎么看不到舅公我也湿透了啊?” 他一低头,骂骂咧咧地对着404大喊:“草他妈的,老子不跟女人计较,有本事你他妈的别出门!” 吨吨小手拽住梁司寒的西装裤,看到蜿蜒的水迹从腰部往下渗透,黑色裤子立刻出现一个地图似的斑驳水痕。 他噘着嘴说:“都是舅公不好,舅公为什么要跟珠珠妈妈吵架?”他愤恨地指着满地的烟头,“舅公还乱扔垃圾,不讲卫生,讨厌死了!” 周文安这边刚打开门,吨吨推着梁司寒的腿往里走,可是身体堵在门口嚷:“我不要舅公进家里,舅公臭臭的!” 周文安蹲下去抱他说:“乖,我们进去说话。” “不可以!我不要舅公进去。” 吨吨就是讨厌舅公,上次还用剪刀吓唬他,说要剪掉他的小鸡鸡。 越想越气愤,他仰头,对着周大山张嘴说:“我就是不要你进去!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你臭小子管我?你爸爸都管不着我,让开!”周大山才不管这小不点,伸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还没碰到吨吨,周大山的手腕就被人掐住了。 “哎哎哎哎哎,疼疼疼!” 周大山两只牛眼差点瞪出来,杀猪似地嚎起来,对着气势雄浑的男人叫喊:“妈的,你放开!” 梁司寒反手推开他,厉声呵斥:“放尊重点。” 周大山往后摔在墙上,甩了甩被掐得死疼的手腕。手腕没有任何伤痕,就是疼得钻心,整条胳膊都用不上力气。他不敢造次,拧着脖子问:“你混哪里的啊?会点东西啊!” 梁司寒冷如冰块的脸没再看他,弯腰把吨吨抱起来,让他靠着自己没湿的右半边肩膀。 吨吨背靠大树,居高临下,更加大声地对周大山说:“这不是舅公家,就是不欢迎舅公!” “吨吨,不能这么没礼貌的。”周文安抱歉地对梁司寒说,“梁先生,那你先抱孩子进去,我跟舅舅说话。麻烦你了。” 他把门敞开,让他们进去。 谁知道,周文安被一直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手腕,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拽进了屋子。 砰地一声,门也随之关上了。 等他在茫然中反应过来,梁司寒已经松开手,而他的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门外的周大山碰了一鼻子灰,开始拍门。 吨吨看舅公被关在门外,在梁司寒怀里蹦跶了一下,高兴。 “哦!太好了,就是不要舅公进来。每次来都要钱,讨厌!” 听着孩子的话,梁司寒看向周文安,后者正满脸不安与局促。 他环顾整洁干净的小公寓,一目了然的格局,简单温馨。 他先将孩子放在椅子上,再对玄关的周文安说:“小周先生,家里有干净毛巾?” “有的。” 周文安抬眸,为难地看他半边湿掉的身子,耳边是门外舅舅急促的敲门声,似有些踌躇地走到吨吨面前蹲了下来,极有耐心地说:“吨吨,你去洗手间的柜子里给叔叔拿新毛巾,爸爸出去下,好不好?” 吨吨一下扑进爸爸怀里:“不好,不要爸爸给舅公钱。” 周文安轻轻摸过他的小脑袋,抚慰说:“舅公可能这次不是来要钱的,乖,爸爸很快进来。” 一旁站着的男人也弯腰蹲在吨吨面前,用极为严肃地语调说:“吨吨,现在你去帮叔叔拿毛巾,叔叔陪你爸爸出去跟舅公说话。叔叔保证不让舅公欺负你爸爸。你相信叔叔吗?” 周文安被这笃定的语气惊讶了一下,不自觉地去看他冷峻的脸孔。 吨吨用力点头:“我相信叔叔的。”他凑到梁司寒的耳边说,“叔叔,那你要帮我保护爸爸。” 梁司寒肩头一沉,更坚定地回答他:“叔叔说到做到。” 吨吨不等两个大人发话,自己下地蹬蹬一路跑向洗手间去拿毛巾。 周文安起身,看着比自己高的男人:“梁先生,其实不……” “走吧。去看看情况。”梁司寒看他脸色并不好看,安抚说,“别觉得为难,我不说话,你跟他沟通。” 第13页 “砰砰砰”的敲门声一直催命似的。 周文安转身快步走过去开门,正对着拿着拳头砸门的周大山,他好言好语地说:“舅舅,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梁司寒站在周文安身后侧,几乎是前校挨着后脚的距离。 周大山刚才被梁司寒那一掐,心有余悸,横眼点了点他:“你小子谁?说清楚?!敢跑我们周家撒野?” 他再度打量这男人,高大挺拔不说,脸色沉稳,眼色锋利,看上去就像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是那种来头不小的有钱人。 周文安无奈地说:“舅舅,这是我朋友。你先说你的事情?” 周大山冷笑,黄口一张:“我有什么事情?手头紧了,弄一万来。” 周文安摇头:“舅舅,我真没有了。我工资多少钱,你很清楚的。你三月份刚来拿过,我哪里还有钱?下半年吨吨还要上幼儿园,我也要还房贷。家里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周大山斜眼对着外甥身后的男人,“你没有,你朋友总归有吧?”眼梢盯着左手那块厚重的黑色手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周文安还要说话,忽然肩头出现一只手,轻轻压了自己一下。 “一万是吧?你等下,我叫人上来给你现金。”梁司寒漠然说。 周文安扭头,水杏眼里漾着拒绝:“不行的。” 梁司寒用力将前面的男人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周大山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我给你一万五,但是有个条件,你现在立刻亲手把门口这一摊水,还有烟头处理掉。” “这……”周大山回头一看,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赌债,咬咬牙,“册那,你小子厉害啊。花钱打发我?行,算你阔佬!我服气。只要给我钱,什么都好说!”他对着周文安说,“外甥啊,交了个厉害男朋友就是不一样了啊,哈哈。给我拿个拖把来!我给你啊,扫个地!” 周文安还要说什么,被梁司寒挡住。 梁司寒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柔声对呆若木鸡、满面通红的周文安说:“小周先生,去弄个拖把给他。” 周文安平时挺有条理的一个人,现在一下子就没反应过来:“不是的,这怎么能让您给他钱呢?这不是这么算的。” 此时,吨吨已经拿着干毛巾哒哒哒跑到两人面前:“叔叔,你擦一下哦。”他奋力递上毛巾,“会感冒的吧?” 梁司寒接了毛巾,一边给楼下商务车上助理罗远恩打电话,一边弯腰对着吨吨说:“吨吨,麻烦你去拿一个拖把出来。你舅公要拖地。” “舅公要拖地?”吨吨张张嘴,笑出声,“好呀,我去拿!” 勤劳勇敢的吨吨小同学蹦跶着去了洗手间,没看到爸爸一脸纠结。 等他拖着拖把出来,看到周文安似乎在跟梁司寒说什么,但梁司寒按了按他的肩膀,周文安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吨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同时看向自己的大人:“爸爸,怎么啦?” “没事。”梁司寒一弯腰,单臂把孩子抱起来,拎住拖把,打开门,将拖把给出去。 门外的周大山看到拖把,骂了一句:“真的让我拖地啊!操!” 楼梯上有脚步声。 吨吨撑着梁司寒的肩膀探头看,见到了罗远恩,喊了一声:“罗叔叔!” 罗远恩笑着打招呼。 梁司寒给他个眼神,让他处理下周大山的事情,随后合门进去了。 吨吨调转小身子,疑惑问:“罗叔叔认识我舅公啊?” 梁司寒说:“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他往里走,见周文安拿着毛巾走过来。 “梁先生,您去擦一下吧。” “好。”梁司寒把孩子放下,接了毛巾,低声问惶惑不安的年轻男人,“小周先生,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周文安说不出违心话,只能点头,“有一些。” 他揉了下吨吨的小脑袋,“您先擦一下,一会儿说。” 吨吨抱着周文安的大腿,嘟着嘴也说:“叔叔去擦擦吧。洗手间在那边。我带你去。”他伸手主动去牵住梁司寒的手。 梁司寒过于魁梧,手掌也非常大,吨吨的小手指只能握住他一根食指。 这触感让梁司寒觉得奇怪又妥帖,忍不住低头多看一眼。 小孩子的掌心特别热,指尖肌肤发烫,神经末梢都在轻颤,心脏里更是涌起莫名的情绪。 等他们走进洗手间,周文安靠着门,从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 周大山竟然真的弯着腰老老实实地在拖地,还蹲下去用手指捡烟头。 哎,这个舅舅,为了钱真是能屈能伸。 一万五呢。 周文安想想这个月的薪资和项目分成,暗自叹气。 梁司寒没错过他的动静,站在洗手间门口问:“小周先生?” “嗯?”周文安扭头看过去,却见他居然光着上半身。露出平直的宽肩和窄而韧的腰,蜜色肌肤,胸膛紧实而曲线分明。 第一次,周文安意识到,原来屏幕上演技精湛的影帝,居然拥有这么性感的曲线。 第7章 面对着荷尔蒙爆棚的男性身体,周文安连忙收回眼神,问道:“怎……怎么了?” 白皙的肌肤上浮满红痕,眼神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第14页 梁司寒远远地看向漫画主角般的干净男孩儿,说:“你有宽松的衣服吗?暂时借一下?衬衣半边湿透了。” 周文安闷头一点,快步朝着卧室走过去。 梁司寒转身回洗手间,注意到门边的墙角整整齐齐地摞起几捆扎好的书籍,高度接近半米。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泛黄的旧书、画质粗糙的封面人物,再看落了色的书名,是□□十年代的港台武侠小说。 他抬眸,看到挂在洗手间门边的木片帖,上面歪歪扭扭地竖写着三行字: 古池—— “让我先” 青蛙一跃而入。 字体充满童稚,句子对应着洗手间,也显得有几分童趣和纯真。 吨吨在洗手间里拿着他的衬衣,看他正弯腰眯眸,他走出来问:“叔叔在看什么呀?” 梁司寒指着小木片:“这是你写的吗?” 吨吨摇头:“我还不会写字呢,爸爸写的呀。不过我会念。”走出来仰头指着小木片,把三句话活灵活现地念了一遍,还学着青蛙的模样,“呱呱”地叫了两声,满脸满眼都是笑。 梁司寒将他手里的衣服拿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弯腰把这可爱孩子抱起来:“这是你想的吗?” “当然不是啦!这是俳句!”吨吨在他肩上,指着小木片上的字,“爸爸说是日本的一种古诗,就跟床前明月光一样,是诗。叔叔你不知道哦?” 梁司寒还真没接触过俳句:“不知道。” 吨吨屁股坐在他手臂上,手舞足蹈地说:“那让爸爸教你吧!爸爸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的周文安从卧室里翻出了一件纯白色体恤衫。 他身高才一七八,和梁司寒明显不是一个体格,自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短袖还是公司搞活动的均码文化衫,背后还有“时锦年华五周年快乐”的蓝色字样。 走到客厅,面对着抱着孩子的梁司寒,周文安抱歉地抖开T恤:“梁先生,我只找到这一件,不好意思,您看能将就下吗?我只穿过一次,洗的挺干净的……” 梁司寒腾出手接过:“就这件。” 他把吨吨放在沙发上,然后换上。 周文安瞥了一眼,心想: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出类拔萃,一样的白色T恤,在自己身上晃晃荡荡不成样子,穿在梁司寒身上就像是大牌设计出品的。 梁司寒没注意他的眼神,弯腰又把吨吨抱住,双手撑在他腋下,高高地举起来。 “哇哦!”吨吨兴奋地大喊,咯咯直笑,“爸爸我好高啊!哇,我可以摸到灯啦!”他伸手去够客厅的顶灯。 兴奋了一会儿,吨吨指着客厅的玻璃柜:“叔叔给你看我做的东西!” 玻璃柜里整齐地陈列着五颜六色的陶碗,泥人,木质的小玩具,还有厚厚一沓的画册。 小物件都做得并不那么精巧,透着一种质朴和纯真。 梁司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起小陶碗,翻过碗底看到了“周&周”的字样以及一串数字:“这是你跟爸爸一起做的吗?” “对啊!”吨吨骄傲地说,“都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呢。叔叔你看这个小青蛙,可爱吗?” 浅绿色的小青蛙,圆嘟嘟的白肚皮,似模似样。 梁司寒在小青蛙的脚底同样看到了日期,他问道:“也是你做的?” “嗯!”吨吨抱着他的脖子,“爸爸说等我做得够多,就可以开美术馆,让别人来参观啦!”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二,三,四……” 一直数到了三十多。 梁司寒发现每样东西,每幅画,都有明确的日期,似乎在方便以后有人拿着这些物件去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们正在玻璃柜前说话,而周文安则在厨房门口微微露出脑袋,静静地看过去。 夕阳的斜晖从落地窗外照耀进来,光斑如跃动的音符,热热闹闹地铺陈在这个狭小的客厅中。 空气中弥漫着孩子欢乐的叽叽喳喳声,像是幼鸟终于等到了归巢的燕,扑楞着躲进温暖的大翅膀底下,诉说一天的见闻,也在倾吐着一天的思念。 周文安看着他们,几乎难以置信。 = 晚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白米饭和小小的紫薯作为主食,丰富营养。 梁司寒坐在小方桌边,毫不吝啬地夸赞:“吨吨说的没错,小周先生厨艺很好。” “就是家常菜。”周文安有些羞怯地红着脸,他给吨吨布置好餐具,又为每个人盛了一碗番茄蛋花汤。 在周文安面前,吨吨规规矩矩地吃饭,丝毫不敢造次,还很客气地一直让梁司寒吃菜:“叔叔,你吃红烧鱼块。紫薯也很好吃的,爸爸说紫薯可以补充青花……花青素!” “但是不能多吃哦。”周文安在旁边帮孩子剥紫薯皮,柔声说。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照得两个人的头发都细软乌黑,皮肤白皙。 两张面孔都干净得若未染纤尘般,叫人望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 梁司寒问:“那我可以吃一个吗?” 吨吨:“可以呀。”他伸手就要去够小蒸笼里的紫薯。 梁司寒淡淡问:“可以劳烦小周先生帮我剥一下吗?” 周文安抬眸,撞进他漆黑夜色般的眼中,不自觉地点点头。 他抽了一张湿巾擦擦手,接过吨吨递来的紫薯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第15页 梁司寒看他手指纤细,动作轻柔,那双眼低眸时,双眼皮褶子异常明显,眼尾的睫毛更浓密,低眉顺眼时显得如此温柔静谧。 当周文安将紫薯递过来搁在梁司寒白色的餐碟上时,他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三人都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不再说什么,各自吃饭。 晚饭后,周文安洗碗,吨吨拉着梁司寒,不厌其烦地介绍他的玩具和图画书。 左看右看,吨吨都觉得这位叔叔高大俊朗又富有耐心,很喜欢他做自己的朋友。 他趴上梁司寒后背上,贴着他的耳朵,小手捂住嘴巴,悄悄问:“叔叔,你可以住在我们家吗?” 梁司寒反手托住小小软软的身子:“为什么?” 吨吨靠在他肩头嘀嘀咕咕:“我怕舅公明天还要来。我讨厌他。但是爸爸说,他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不可以不理他。” “你们没有别的亲人了吗?”梁司寒眉头微微皱着,将他抱到腿上,“爷爷奶奶呢?” “没有爷爷奶奶。”吨吨咕哝一声。 从他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爷爷奶奶。 对自己好的有爸爸,经常来家里帮忙的姨姨,小袁叔叔。 吨吨低头去拿梁司寒拼好的乐高飞船,摆弄来摆弄去:“我只有爸爸,爸爸只有我。” 顿了顿,“哦,还有一个舅舅,但是爸爸还在找舅舅呢,不知道在哪里。” 他拿着小飞船,做出一个在空中飞行的动作:“爸爸说,舅舅小时候就跟他分开了,所以我们要找到舅舅。” 梁司寒心疼地难以名状,紧紧地搂住了吨吨,理智克制了情绪,才没有抱得过分用力。 吨吨没注意到梁司寒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喜欢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总是能一条胳膊就把自己抱起来。 他也想变得这么厉害,那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周文安收拾完走出厨房,望了一眼客厅的时钟。他尴尬地站在一旁提醒:“梁先生,时间不早了。” 听上去像是在赶客,更有些难为情。 梁司寒抬眸,注意到他低眸看着鞋尖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耽误孩子和他休息了,便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就走。” 这下吨吨都难过了,小手拽住他的手腕:“不要么,叔叔再待一会儿。” 他耷拉着眉尾,可怜巴巴地扭头对周文安央告,“爸爸~就让叔叔待一会儿么。我喜欢叔叔呆在我们家里,爸爸,好不好么。爸爸~” 他拖长调子撒娇,一般都挺管用的。 周文安吃这一套,他能给孩子的东西不多,不愿意让孩子在其他地方受委屈。 “那你要问叔叔是不是还有时间,如果叔叔家里也有人等呢?” “没有。”梁司寒快速地接了话,对着眼神亮闪闪的吨吨说,“叔叔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人等。不着急。” 他对周文安说,“小周先生,那多打扰了。” “不会的。”周文安局促地说,“你们说话吧,我去收拾下。” “爸爸,叔叔的衣服在洗手间哦。” 吨吨低着头把一个乐高零部件递给梁司寒,“叔叔我们继续玩一会。” 周文安听见了,如蒙大赦:“好的,我去处理一下。你们玩。”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等看清楚衬衣乱糟糟地丢在水槽里,他才有些慌。 门外这位是影帝,好多年前就是几千万一部电影的身价,他身上的衬衣裤子何止过万,现在就这么皱成一团搁在水池边,还沾了不少水渍。 周文安小心地扯开看了看,注意到衣襟内侧还有英文的绣字,应该是老派的男装定制店私人订制的。 他想到那一万五,瞬间觉得衬衣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正要叹气,洗手间门口忽然多了个高大的人影。 他收拢衣服,紧张地扭头看过去。 洗手间的灯光柔和,他眸光显得如水般温柔,但隐隐透着忐忑。 梁司寒对着满脸懊丧的大男孩儿说:“小周先生,你帮我稍微拧干,打包就行。我拿回去有专人能处理。” “是……是吗?”周文安其实能猜得到,他多半是要扔掉的。 他趁着吨吨不在,仰面对面色冷沉的男人说:“梁先生,今天给我舅舅的钱,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我一定……” “等制片方把吨吨的片酬给你,你再给我好了。”梁司寒说,抬手按了下他单薄的肩膀,“不着急。” 的确是个很娟秀的身形,让他想起那一晚的事情。 他收回手,指尖是肌肤的余温。 “嗯?”周文安完全忘了还有吨吨片酬这件事,愣了下,茫然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了。” 他略感抱歉地红了脸。 梁司寒静静地低眸凝视青涩的年轻人,浮粉的脸颊,既是朝暾,也是夕彩,美得宛若一幅画。“小周先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周文安有些意外地看他,似乎能从他幽邃的眼眸中看到渺小而单薄的自己,喃喃不自觉地问:“什么?” 梁司寒语调低沉柔和,醇厚动听:“你是一个很适合脸红的人。” 如鸟儿掠过明月一般,他带着温度的眸光掠过了周文安白皙娟秀的脸,不等他反应过来,转身走回客厅。 “……” 第16页 周文安惶惑地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满是不解。 适合脸红? 周文安扭头看了看镜子,脸总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哪里合适? 可是再看了一眼自己通红的脸孔与漆黑的眼睛,他蓦然想起《倾城之恋》中,范柳原对白流苏说的那句话—— “有人善于说话,有的人善于笑,有的人善于管家,你是善于低头的。” 这联想令周文安难以消化,实在是自己想太多,脸更是红得似乎彩云过境。 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妥善地埋起来。 第8章 吨吨和周文安一起手牵手,在月色中,送走了梁司寒。 他仰头看黑色的车子呼呼地开出去,踮了踮脚,被爸爸抱了起来,他顺势捏住爸爸的耳朵。 父子俩在宁静的夜里,一直望着那辆车。 路边的灯光照在车子上,车身闪着流光,转个弯,再转个弯,消失了。像是一缕光,消失在光芒中,从未来过一样。 “爸爸,我喜欢梁叔叔。” 吨吨的脑袋耷拉在爸爸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啊呀”一声,懊恼且遗憾,“我都没有给叔叔看我的小青蛙睡衣。” 那是一件卡通绒面连体睡衣,脸露出来头上还连着一个青蛙帽子,后背是浅绿色,前面是白肚皮,趴在地上时像极了一只小青蛙。 非常可爱的小衣服,他喜欢穿着学青蛙叫,逗周文安开心。 周文安一想到他穿着青蛙睡衣的模样,淡笑着转身回去:“那是冬天穿的,现在穿太热了。” “是吗?”吨吨揉着眼睛睫毛,困意说来就来,手指头扒拉周文安软软的耳垂,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声音细弱下去,“爸爸,你喜欢叔叔吗?” 周文安脚步迟疑,想到梁司寒对吨吨沉稳又有耐心的样子,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是意外之外的际遇,居然就这样结识了娱乐圈顶层的明星。 周文安走得慢,还没进门,肩头软绵绵的小东西已经呼呼大睡了,平日里还得他说故事哄一哄,可见今天是玩得尽兴。 把吨吨送到床上,周文安拿了湿毛巾轻轻给他擦过全身。 在暖黄昏暗的灯光中,他俯身亲了亲嫩嘟嘟的小脸蛋,低声道:“好梦,我的宝贝。” 真希望这小宝贝遇到喜欢的、聊得来的朋友,一直都这么开心。 = 翌日,吨吨要在白体恤的小圆领上,要求周文安配一个小方巾。 “要蓝色的、花花边的!” 他在更衣镜面前指挥周文安,“要像上次去玩那样在旁边打个结,再藏进去,那样好看。” 周文安看着镜子里扭来扭去不安分的小男孩儿,心说,梁司寒的魅力可真大,让宝贝儿子都臭美起来了。 他手指灵巧地打个结,将丝巾的尖角藏进圆领体恤中,压平,露出一半在白领子外面,对着镜子里的小屁孩儿问:“周吨吨小朋友,这样满意了吗?” 吨吨左看看右瞅瞅,阳光底下淡色的眼眸露出愉悦的神色:“好看!爸爸真棒。” 他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周文安扭开脸,嘟了嘟嘴说:“你都不要爸爸了。就想跟梁叔叔玩。” “没有呀。”吨吨一听,两只软乎乎的小手立刻紧紧地捧住周文安的脸庞,对着“小芝麻”亲了好几下,“最喜欢爸爸了!爸爸最好了。” 周文安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小嘴甜起来没谱。 拍了拍小屁股,一把抱起来:“走吧,吃早饭,别让你的梁叔叔在楼下等太久。” 昨晚梁司寒离开时,主动提出要来接他们去片场的。 这个点快到了。 父子俩吃过早饭,一道出门。 吨吨的手搭在周文安的腿上,乖乖地等他锁门,提醒道:“爸爸快点嘛!叔叔在楼下等急了!” 周文安将要是塞进包里,弯腰把他抱起来。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屁孩子,周文安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到楼下,父子俩就见熟悉的商务车,车门从里被人打开。 梁司寒踏出来,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露面的同时,他朝吨吨伸出手。 吨吨顺势从周文安怀里扑过去,被稳稳抱住后,明显高了一截,他兴奋地说:“叔叔好帅啊。” 梁司寒注意到T恤里面暗藏“心机”的小方巾,夸赞道:“吨吨今天也很帅。”又看了眼依旧白体恤宽松牛仔裤的周文安。 他倒是例外,越是素气越见韵致。 周文安有些羞于直面梁司寒的眼神,总像是带着某种力量,像是要把他例外都一眼看穿。 昨晚他趁着吨吨睡着了,在网上搜了搜梁司寒的新闻,不过也算不上新,多半是陈年旧闻。 梁司寒出道一直拍电影,合作的导演不管出名与否,似乎每一部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之作,可见选片子的眼光犀利。 但没找到采访画面,鲜少直面媒体,多半是电影重要的宣传会现场才会说一两句,只回答跟电影、角色有关的话题,连幕后花絮都很少谈及。 粉丝称他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非要靠演技。 着名导演说他是明明可以靠演技在娱乐圈横着走,却低调得恨不得消失于媒体视线中。 梁司寒有个微博,看上去都是工作室在打理,电影上映宣传期会po宣传照片,照片多半是剧组所有人的超级大合影,很少和其他明星互动。 第17页 有意思的是,许多别的明星粉丝会来这些照片里认领自家的偶像。 这样一个人,居然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此时此刻,周文安看着吨吨坐在他腿上同他说话,听他沉稳简短的话语,不真实感极其强烈。 = 吨吨正在跟梁司寒说自己有一件很可爱的小青蛙睡衣,耳朵听见了周文安的手机响了。 他扭头竖着小耳朵看向爸爸。 周文安侧过身,接通电话:“李老师,您好。” 是编剧工作室的负责人,李淮明。 李淮明在电话中不客气地问:“小周,你怎么搞的,第六集 和第八集的人物关系都乱了,逻辑前后都是矛盾的!你最近怎么总出错?” 周文安为难地压低声音说:“不会啊,我给到您助理之前都是检查过的。” 李淮明生气地指责:“你现在来工作室吧,这简直就是乱来,你在工作室可干了三年了。三年不是三天啊小周!” 周文安是李淮明带入编剧圈子的,对李淮明是亦师亦领导的感情,听老师这么说,立刻道歉:“对不起,老师,那我……” 他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儿子,只能说:“老师我今天要带孩子出门办点事,我能晚点……” “小周,你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哎你自己想吧。”李淮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挂断了电话。 周文安举着手机,车外是倏忽而过的车辆和风光。 吨吨似乎有心电感应一般,瞪大眼眸问:“爸爸?你怎么了?要去工作吗?” 周文安点点头,指尖碰了下他软软的脸颊:“你今天跟叔叔拍戏,爸爸忙完再去找你好不好?”他伸手去抱儿子,把他搂在怀里,吻了吻暖热的额头。 “是去时影?”梁司寒问道。 时锦年华影视在业内又被简称为时影。 梁司寒没等周文安点头就对开车的罗远恩说:“远恩,先去时影。” “不用了。”周文安阻拦,“你们拍戏要紧的。” 梁司寒果断地说:“不差这么半小时,来得及。” 罗远恩在后视镜里瞥了眼一本正经扯淡的梁司寒。 这人从前可是守时到了极致,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简直是令人震惊。 罗远恩也说:“周先生,开过去很快的。我熟门熟路的,以前总去。” “是……是吗?”周文安不太确定。 梁司寒简短道:“你们老板,以前跟我有过合作。常来常往。” 周文安这才点点头:“那真是麻烦您了。” 他又低眸脸红了。 白生生的面庞,散着海棠红,仿佛一枚青涩的果实,分明还不到成熟的时刻,却意外地有些软嫩可口的香甜。 梁司寒多看了一眼。 等到了时影,周文安下车。 吨吨伸长脖子,指着脑门呢喃:“爸爸我要亲亲。” “乖。”周文安扶着车门,亲了亲梁司寒怀里的小孩儿,抬头时,尴尬地避开梁司寒的犀利眼神。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梁司寒嫉妒这种亲密接触。 嫉妒到发疯。 吨吨挥着手说:“爸爸,那你一会儿要来片场看我拍戏哦,我会加油的!嗯!” “好。”周文安朝他又挥挥手。 转身时候才想,我为什么对梁先生这么放心?居然能把孩子交给他。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转念一想,梁司寒身上好像的确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沉稳和安全感吧。 = 去片场的路上,只剩下吨吨和梁司寒。 吨吨坐在梁司寒腿上,嘀咕说:“爸爸工作很忙很辛苦的,但是爸爸说,这是大人应该做的。”他仰头问,葡萄般眼眸闪烁,“叔叔,你工作辛苦吗?” 梁司寒护着他:“如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不觉得辛苦。就算偶尔很忙碌,可是等工作结果出来,会很有成就感。”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说的有些“大人”,这孩子应该不懂。 他说:“好了,你是小孩子,不用听这些大人的道理。以后你长大了就懂了。” “才不是呢。我知道的呀。”吨吨扭扭身体,并不很乐意梁司寒这么说,“爸爸也说过,他喜欢写剧本,写故事,就不会累。他说……” 小脑袋支棱着,想了好一会儿,吨吨才说:“爸爸好像说,他写故事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快,咻的一下就过去了。但是如果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就跟小蜗牛爬窗一样,慢慢慢慢的,而且总是会掉下去,要重新爬过。” 两个小手指学着蜗牛的样子,从梁司寒的手腕悄悄沿着小臂往上爬。 刚爬到手肘,又“嗷呜”一声掉回去,重新开始爬。 “就像是这样。” 梁司寒琢磨了下这话,轻叹:“你爸爸真会形容。” “嗯!爸爸很厉害的。”吨吨又开始得意,“除了有点胆小。可是胆小是天生的,不是爸爸的错。” 梁司寒想到那个害羞的大男孩子,问道:“你爸爸怕什么吗?” “怕高啊,怕蛇,怕蟑螂,怕癞□□,怕……”吨吨咯咯咯笑起来,“他什么都怕。好奇怪的,明明我们比较大,蟑螂小小一个,可是他好怕。” 梁司寒无法想象,周文安面对这些东西时候会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神情,可是在孩子面前,恐怕还是要强作镇定。 第18页 吨吨继续说:“爸爸喜欢安静的地方。”他低头,想到了片场的情况,情绪低落地没做声。 梁司寒也想到了,揉着他的耳朵说:“那今天让他呆在休息室里好不好?” “好呀!”吨吨笑了,但是又想爸爸看自己拍戏。 这话没说,他靠着梁司寒换了个话题说:“叔叔呢?叔叔怕什么呀?” 梁司寒被问倒了。 他三十多岁的人,真没有怕过什么。 常年独居,父母疏远,似乎天不怕地不怕。 梁司寒说:“叔叔没有怕的,但是叔叔有喜欢的。叔叔喜欢在很高的地方看这个世界。” “我也喜欢!”吨吨一激动,拍在他大腿上,兴奋地说,“叔叔我们去游乐园吧?我们坐摩天轮,到高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呢。” “好啊。”梁司寒看他两眼放光,搂紧他,“等你长大了,叔叔带你去飞三角翼滑翔翼去跳伞。” 吨吨太小了,没有听明白“等你长大了”这几个字背后,是梁司寒单方面的关于未来的许诺。 梁司寒无意识地将自己纳入了吨吨的人生中。 吨吨脑海里幻想跳伞,又细细地问梁司寒什么是三角翼和滑翔翼,等弄明白了之后激动地说:“我要去玩!” 梁司寒轻声说:“吨吨,你真像我。” 吨吨没听见,嘀咕地说:“可是爸爸都害怕呢,可以让爸爸坐旋转木马,爸爸可喜欢在游乐园坐木马了。” “是吗?”梁司寒想到安安静静的漂亮男孩儿乖巧地坐在木马上,跟着音乐旋转,心里似乎瞬间静谧柔和。 他提议说:“我们今晚就去游乐园?” “好啊!”吨吨想了想,“可是游乐园晚上不开门的。不然可以摘星星啦~” 摘星星? 梁司寒把他抱起来,认真对视着问:“叔叔可以让游乐园晚上开起来,你信吗?” “真的吗?”吨吨不可思议,“真的吗真的吗?”他捧住梁司寒有棱有角的脸颊。 梁司寒看着熟悉的小鼻子小眼睛,认真笃定地点头:“真的,叔叔不跟吨吨说谎话。” 永远不会。 吨吨飞快地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耶!那我们晚上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啊!” 一个猝不及防的、柔软的、转瞬即逝的亲吻,让梁司寒怔忪中失神地笑了。 孤寂的长河,被汇入了涓涓细流。 或许渺小,但却如此鲜明地存在,如此强烈地脉动。 罗远恩:……今晚不是说好有个饭局?看来是去不了了。 等抵达片场,梁司寒让罗远恩去联系游乐园:“看哪家合适,带上律师,买了吧。” 罗远恩:第一次做爸爸而已,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第9章 片场,吨吨下午才等到匆匆赶来的周文安。 他虽然高兴,可是也看得出周文安似乎有事要忙,开了电脑就在休息室里一直在打字。 结束一场戏后,吨吨被梁司寒抱着进入休息室。 两人都听见了门背后,周文安的说话声。 “小王,不是这样说的。我明明给你的稿件都是确定的,为什么你给了李老师就不对了?我现在不是问责,就是来问清楚原因。” 过了没几秒,还是是周文安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那好吧,你先忙。回头再沟通。” 吨吨手臂搭在梁司寒的肩膀上,鼓鼓脸颊,小小声说:“叔叔,我们先不要进去好不好?让爸爸单独待一会儿。” 梁司寒异常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情绪敏锐。 不过,他也正有此意,正当他抱着孩子刚转身,就听见门开了。 周文安若无其事地轻松笑着说:“咦,你们结束了?梁先生,您快进来休息吧,这儿都成了我一个人的地方了。” 他伸手去抱吨吨。 吨吨乖乖地靠过去,乖巧地说:“爸爸,我可以自己走的。我最近好像长大了一点点,重了。” “不重的。”周文安就想抱着儿子,沉沉地挂在身上,心里踏实。 吨吨乖乖被他抱进去,坐在他腿上,看了看茶几上的稿件和笔记本电脑,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今天你是不是特别忙特别忙啊?” 一旁喝水的梁司寒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关键。 关键到,他立刻停止喝水。 周文安故作轻松地说:“不会啊,没有特别忙。怎么了?你想做什么?想晚上爸爸抱着你看动画片吗?还是想去哪里玩?” 果然是亲生的。 吨吨没逃过周文安的法眼,上半身靠在他肩膀上,娇气地说:“想跟叔叔去游乐园,晚上的时候去。叔叔说,他可以让游乐园在晚上也开起来,那就可以坐摩天轮到天上去摸月亮啦。” 周文安恍然大悟的模样,捏着他的小鼻梁:“好啊。” 看了眼文稿,他低声问:“那让叔叔带你去,爸爸不去了好吗?” “这样啊。”吨吨立刻说,“爸爸不去,那我也在家陪着爸爸好了。”他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说,“叔叔,我们今天不去游乐园了,下次去好不好呀?” 他不想把爸爸一个人留在家里。 而且跟游乐园比起来,他更想跟爸爸待在一起。 期待许久的梁司寒微微皱眉,语调波澜不惊地说:“好。下次。” 第19页 周文安捏着吨吨的小手:“不可以让叔叔带你去这里去那里的哦,叔叔也很忙的,知道吗?” 吨吨嘟嘟嘴,乖乖应了:“哦。” “是我要带他去的。”梁司寒坐在一旁,“跟吨吨没关系。” “不是的,是我要去的,跟叔叔没关系!”吨吨其实也忘了谁先提的,但本能地维护他,“爸爸,我不去了,我陪你在家里工作呀。” 他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周文安弯腰同他顶了顶额头。 吨吨快速亲了一下他脸上的“小芝麻”。 梁司寒想:这一大一小的男孩儿,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 此时,周文安搁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他起身去接电话。 吨吨跪在沙发上,小大人模样一般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爸爸的背影。 只是周文安说了两句就拉开门出去了。 “爸——” 吨吨刚要开口,梁司寒说:“让他去吧,不会走远的。” “哦。”吨吨只是不想视线里没有爸爸而已。 梁司寒坐到吨吨身边,拿起桌上的剧本扫了一眼。 《落跑新娘大作战》。 梁司寒想,王守说的没错,现在的网络偶像剧的名字实在是一个赛一个的直白。 第一集 开场就是新娘在教堂给了男主角一巴掌,痛斥对方的渣男行为,而后在闺蜜的接应下逃离婚宴现场。 吨吨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细细密密的种文字:“叔叔,写的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爸爸总是说,不合适小朋友看,不是动画片那样的。” 梁司寒面无表情地快速合上剧本:“要听爸爸的话。” “嗯!”吨吨点头,疑惑的大眼睛看了看门,“爸爸怎么还不进来啊?” 梁司寒却注意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不停地有消息弹出来。 「文安,肯定是小王故意搞事情,搞乱了你的剧本」 「你忘了你上次在开会的时候指出小王那个本子的逻辑问题,他不爽你很久了」 「最近李老师也被他哄得开心,你还是小心点吧,他不是省油的灯」 消息一条一条闪过。 梁司寒皱眉。 吨吨没注意到,捏着梁司寒的拇指和自己的拇指进行比较,惊讶于叔叔的手指可以这么大,他的手指短得只能握住他的大拇指。 吱嘎一声门开了,吨吨应声看过去。 周文安踏进来,似乎满腹心事。 梁司寒问:“小周先生,你剧本怎么了?要重新调整?” “对。” 周文安面庞上流露出一个苦笑,搂过吨吨坐下,“本来我电脑有原件,打印就行了。但上午去沟通完,要改一部分的剧情,但是牵涉后面的剧情,所以工程量就大了。” 梁司寒皱眉,沉稳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改?你一个人负责一部电视剧?” 电视剧剧本的工作量极大,经常是团队合作完成的。 周文安踌躇了下,才说:“不是,是合作。但是……” 他摇摇头:“算了,这些事情不耽误梁先生时间。网剧跟电影行业的有些流程和模式还是有区别的。” 话到这里,梁司寒再蠢也能听明白。 他这不是工作遇到困难,是被人故意刁难了。 梁司寒看他疲惫地揉着眉尾,秀白的手指似乎用力地掐了一下,看着就疼。他问:“你写过电影剧本吗?” “写过的,那个《春寒》……”周文安回答得实在是太随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瞪大眼睛,慌张地喉结都在滚动,“不是,我……” 他如此紧张,以至于后悔不迭。 他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么没有防备呢? 周文安涨红脸:“对不起,我记错了。梁先生,您别当真。” 梁司寒却皱紧眉心:“小周先生,你没说错,我也没听错。你说的是,那部去年拿了最佳原创剧本的文艺片《春寒》。” 他没有说完的是,上去领奖的,以及在影片署名的编剧,叫做李淮明。 周文安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求助似的看向梁司寒:“梁先生,您真的听错了,我说的……我说的是《倒春寒》。” 梁司寒望着身边这个似乎顷刻间竖起了防备心和拉起警戒线的大男孩儿,他沉默中颔首。“嗯,那我听错了,是《倒春寒》。” “对。”周文安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地确认一遍,最后眼神不确定地游移出去,默默地提着一口气。 可是吨吨歪着头,认真地说:“爸爸说的明明是春寒,不是倒春寒啊。我知道倒春寒是什么的,就是春天本来要暖和起来了,可是又突然很冷。是不是啊爸爸?” 周文安绝望地闭了闭眼。 梁司寒却难得笑了一声,似山脊上久寒的冰雪瞬间融化。 他把吨吨抱起来:“吨吨真聪明,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别人,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 “好呀。”吨吨左右看看,拉起爸爸的手和叔叔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小手掌也拍上去,“那我们谁都不可以跟别人说!” 梁司寒原本只是想哄一下孩子,虽知道他现在居然手心是周文安凉丝丝的秀手,手背是吨吨暖呼呼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