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后我和Alpha闹离婚》 第1页 《怀崽后我和Alpha闹离婚》作者:沽飞双【完结+番外】 文案: 当红双栖艺人安向笛和实力派演员沈箫同为Alpha,从未合作,各自精彩,斩获迷O无数,却在两年前突然官宣婚讯,成就了一段神秘莫测的旷世AA恋。 然而,某天清晨,#安向笛孕吐#高高挂在热搜,网友们彻底炸锅。 Alpha怎么可能怀孕?! 这摆明了是个Omega啊是个Omega! 大变活O? 众网友不知所措了没多久,又等来了下一个更离谱的热搜——#沈箫安向笛离婚# 目瞪狗呆.jpg 什么玩意儿? 我的箫笛cp彻底be了?qwq *小剧场 “过来。”安向笛朝在客厅打了一个月地铺的沈箫招招手。 身高一米九的Alpha立刻起身,单手环上他隆起的小腹,温声问:“安安,怎么了?” “要发情了,咬我一口。”安向笛抬了抬下巴,霸气尽显。 “……不可以一起睡?” “不行。” 沈箫抿着唇。 不多久后,被咬了腺体的安向笛红着眼瞪着抱着自己的男人,正欲出口的话被彻底堵住。 食用指南: 1.前期腹黑后期忠犬攻(Alpha)×肤白貌美女王受(Omega); 2.受不是A变O; 3.含生子,不喜勿入 4.文案已截图2020.7.7 内容标签:生子 幻想空间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向笛,沈箫┃配角:接档文《捡到男神后我暴露了》(娱乐圈)┃其它:沽飞双,娱乐圈,生子,甜文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避孕失败闹离婚的故事。 立意:互相理解,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第1章 综明市,皇家影视二十三楼的大会议室中,正传来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有工作人员从门口经过时,脚底像抹了油,跑得飞快,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这样的事在皇朝影视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大家见怪不怪,能躲就躲,平时闲下来还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向笛!裘导亲自送上门的合约,你说不签就不签,你未免太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身穿银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唾沫横飞,对着坐在那儿的安向笛大发脾气。 安向笛安静地垂头看手机,任凭经纪人李冠发火,并不接话。 他今天穿了件兔灰色的毛衣,领口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性感的锁骨和大片白色的肌肤露在外头。因为袖子有点长,把细白的手遮住大半,只看到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 小小:今天晚饭约不了了。 小小:临时有通告。 小小:[图片.jpg] 看着聊天框中弹出的消息,安向笛紧抿着唇。 沈箫像是报备一样把助理通知的消息原封不动地截了图发过来,安向笛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正经。 想了想,安向笛轻敲着手机屏幕,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笛子:下次换你请吃饭。 对方大概是被他逗笑了,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不过,安向笛没来得及看,耳边就传来“哐”一声巨响。抬起头一看,原本被李冠拿在手里的平板已经四分五裂躺尸在墙角,走得并不怎么安详。 安向笛眯了眯眼,表情微动。如果他没记错,那平板是业务部的人的。 李冠见安向笛抬起了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头顿时有些犯怵,毕竟安向笛是个Alpha,自己只是个普通的Beta。 但他正在气头上,不可能自己打自己脸,像是要给自己底气,他拔高嗓音又吼了一句:“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不要以为你现在有点红就……” 安向笛暗灭手机屏幕,幽幽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不把自己当回事,难不成把你当回事?” 李冠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接的是自己的哪句话,等缓过神来,气的脸都青了。 安向笛脚底微微用力,带着滚轮的椅子往后滑了一小段距离。他慢慢站起身,气定神闲地拉了拉落到一侧的毛衣,单手插兜,长腿几步一跨站在了李冠面前。 李冠一肚子火咽了回去,强撑着怎么也不愿意丢面子。偏偏他皮鞋里垫了增高垫,仍旧要昂着头看这人,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安向笛垂眸看他,勾唇轻轻笑了下,眼里半点暖意也无:“李哥,您就别费心思了,等着我挑的通告一堆,裘导的那些实在是摆不上台面啊。而且他那手吧,实在是不规矩,他是想等我再给他卸了一条胳膊是吗?” 安向笛不等李冠说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戏谑道:“不过……我是不知道您喜欢这样的,您要是想和裘导亲近,也不用借着我去跟他接触,直接跟我说,我自然不会反对您去。毕竟……真爱无敌,对吧?” 李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年轻助理捂着嘴憋笑。 “你、你!”最后,李冠“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得出来。 安向笛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身高只有一米六的李冠的肩:“说真的,要是成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说完这话,安向笛敛起笑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年轻助理犹豫了下,走到莫名出了一身冷汗的李冠边上,喊了一声“李哥再见”,快步跟上了安向笛。 第2页 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安向笛坐进保姆车后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助理屁股刚沾到副驾驶座,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提醒道:“安老师,三点您要拍《慈盛》下一期的杂志封面,之后还有新歌的MV要拍。” 安向笛默默在心里记下,想起刚刚在会议室里被砸碎的平板,提醒道:“小谷,记得买个平板。” “好,您放心,我一定让公司报销。”小谷是个Beta,今年正在读大四,两个星期前刚来安向笛身边做助理。虽然人不是多聪明,但做事麻利,重要的是听话,所以安向笛出通告一般都会把他带上。 “不用,我给你。”安向笛二话不说,转了两万块钱到小谷账上。 小谷莫名心疼安向笛的钱,明明这平板不是他砸坏的。但安向笛和经纪人李冠关系不好,他大概也能猜到报销之类后续是没结果的。安向笛并不知道自己的助理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正垂头给沈箫发消息。 笛子:你在干什么? 安向笛没等到回复,倒是等来了一通电话。 “喂。” “怎么了?”对方声音低沉,周围安静得很,应该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打的这通电话。 “没事,闲着无聊随口问问。”安向笛没讲。 但沈箫一向了解他:“跟经纪人又吵架了?” 安向笛被猜中了事实,抿着唇没回答。 “换经纪公司吧,我来安排。”沈箫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提出这样的想法了。 “不换。”安向笛刚刚发了火,现在仍在气头上,口气也有些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片刻后才轻轻“恩”了一声。 “……你先去忙吧,挂了。” 对话匆匆结束,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就经纪公司的问题出现分歧了,每次都是草草收场,隔天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直接翻篇。 安向笛一向自尊心很高,不可能受了这么点不痛快就换经纪公司,所以沈箫劝他自然不会有结果。 不多久后,保姆车司机来了,坐进车里后也不多话,迅速发动车子前往杂志拍摄地。 《慈盛》是华国五大男刊之一,也是公认对艺人最挑剔的,要想登上《慈盛》封面光红还不够,一定要有过人的时尚感。圈内人都知道,如果有幸拍了《慈盛》封面,未来三五年的时尚资源都不会愁。 偏偏,安向笛是《慈盛》的常客,不仅隔三差五就能登上一次封面,还经常有专门的内刊。 三层高的复古小楼出现在路口拐角处,这附近有些偏僻,工作日的下午几乎没人经过,除了路边的绿色邮筒和不远处的红色消防栓,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很是荒凉。 司机停稳车后,小谷跳下车帮安向笛拉开车门。 外头的冷气一下子闯进车里,车子里的空调暖气迅速败下阵来。 安向笛的毛衣宽大、透风,他冻得哆嗦了下,藏在黑色口罩后面的鼻翼微微翕动。 “安老师,这个。”小谷眼明手快,赶紧把放在最后座上的一件黑色大衣递给安向笛,“沈老师的。” 安向笛眉头一动:“他放在这儿的?” “是,他说您宁可挨冻也不喜欢穿的太厚重,特地叮嘱我给您的。” 安向笛伸手接过这件黑色大衣,想到前一刻跟他聊天没聊出个结果的男人,嘴上嘀咕着:“就他事多。” 却还是套上了身。 这大衣比自己平时穿的大一号,其实穿上也挡不了太多南方刺骨的寒风,但安向笛奇迹般不是那么冷了,尤其是在闻到大衣上残留的很淡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后,浑身热腾腾的。 走进复古小楼,大门很快合上,把外面的冷气隔绝。 楼里中央暖气开的足,一点也不冷,但安向笛就这么穿着大衣上了楼。 这栋三层高的小楼容纳了《慈盛》的各个部门,摄影区在三楼走廊尽头,打通了三个工作区,一点也不比专业的摄影室差,地方宽敞、设备齐全。 安向笛到三楼时,《慈盛》摄影部的人正在做一会儿摄影工作的准备。有眼尖的看到安向笛,拔高了嗓音喊了一声:“安老师来了!” 这一声在这偏向安静的三楼显得很突兀,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安向笛。 安向笛早已习惯了这如同注目礼的欢迎方式,信步走到摄影导演面前:“宁导。” “来的正好,现在去做妆容正好赶上。”宁导四十多岁,是《慈盛》的老牌摄影导演了,做事喜欢亲力亲为,经他手的片子都会非常出色。 “嗯。”安向笛打完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带着他进了摄影区隔壁的化妆间。 造型师一字一句地跟他交代今天要拍多少套衣服,大概走什么风格,交代完了突然补充了一句:“安老师,今天咱们这儿来了个新摄影师。” 正在帮安向笛化妆的化妆师手里还拿着眉笔,却迫不及待地接了话:“前几天来过一次,我见到了,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还是个Alpha。”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安向笛都不感兴趣,他拨了拨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没给任何反应。 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噤了声,她们差点忘了,面前这位也是个Alpha,而且还是个自我至上的已婚Alpha。尽管对方从没释放过信息素,但她们都能想象这人的信息素一定也让人又爱又恨。 第3页 安向笛底子好,妆造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很快弄好。 造型师和化妆师站在安向笛后面不住夸他帅,就差把这个字贴在安向笛脑门上了。 安向笛被夸得很受用,抬手轻轻拨了下被挑染成白色的几撮头发,他拿起手机,用原生相机自拍了一张,想来想去还是给微信中置顶的人发过去,然后把手机丢给了小谷保管,从化妆间走了出去。 小谷自然是不敢看安向笛手机的,目不斜视地放进包里。 原本黑屏的手机在包中亮了一瞬,上面连着蹦出两条消息来。 小小:好看。 小小:不过,只有头发丝? 第2章 看到重新走进摄影区的安向笛,在场的工作人员皆是倒吸一口气。即使这些人中有不少都跟安向笛合作过,但每次看他都有种惊艳的感觉。 原本安向笛身上穿的那件兔灰色毛衣已经换成了纯白色的不规则袖上衣,右侧因为是无袖,劲瘦的小臂露在外面,皮肤白的叫人羡慕。 微有些肥大的白色裤子套在身上,乍一看裤腰有些肥,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再一看裤腰左侧有一根白色细带和上衣内侧相连,这要遮不遮的样子让众人捂着鼻子,又急又羞。 “好帅,我死了。” “他要是释放点信息素出来,我怕是要原地去世。” “好可惜,我们这些Beta什么都闻不到。” “我是个Omega我也闻不到,要这性别有何用!” “别想了,他的信息素怎么可能是我们能闻到的。” 安向笛早已习惯了这些打量般的目光,并不觉得无礼。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向来为老天爷赏的这张脸骄傲。 因为说好的新摄影师还没来,安向笛抱臂站在一侧看大家为摄影布景做最后的收尾。 “那边……”安向笛注意到什么,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把那一片的花摘掉一点。” “……啊?”工作人员愣了下,对着王座后面的白色玫瑰花墙发愣。 安向笛见众人没理解他的意思,直接走过去:“这些都拿了。” 话音未落,安向笛的手已经抓上去。 很快,原本整整齐齐的玫瑰花墙已经散了大半,大片的白色玫瑰花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花瓣要落不落的挂在不算完整的玫瑰花株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张大了嘴,虽然以前安向笛也在拍摄现场这么干过,但每次看还是觉得过于随性、不可理喻。 有站在角落的工作人员“啊”了一声没憋住,刚出喉咙就赶紧咽了回去。 宁导算是见过很多次随意改动现场的安向笛,即使对他的做法不苟同,但他每次的改动都能让人耳目一新,最后的效果也实在让人难以拒绝:“挺好,就这么改!” 因为对自己的想法有十足的信心,又得到了导演的认同,安向笛抽了两张湿巾纸擦干净手,又让人把另一侧的花墙给倒腾成了半毁的样子。 有实习生头一次瞧见这阵仗,一开始的帅哥滤镜碎了一地,拉着旁边的前辈小声问:“他一直都这样么?” “什么?” “就是这么……不客气……”那实习生也不知道怎么措辞。 “嘘!别说话。”前辈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实习生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敢再问。 安向笛听的清清楚楚,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不多久后,新摄影师终于来了,顶着一头张狂的金色头发。看到乱成一片的玫瑰花墙,先是一愣,紧跟着用米国语言大吼:“你们在搞什么!” 因为这摄影师是Alpha,脾气上来了,也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摄影区中很快有人因为承受不住他的信息素压制往下倒。 安向笛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还拍不拍?不拍滚。” 金发看到他,一时间愣住。旁边的翻译很会看人眼色,只翻译了前半句给他听。 众人都以为一会儿可能会闹出事,却没想到安向笛立刻进入了拍摄状态,连带着那个Alpha不自觉收敛了自身的信息素,周围受到影响的个别工作人员像是得救一样舒了口气。 安向笛从一旁拿起金色的嵌着宝石的皇冠,走到王座前慵懒地坐下。皇冠被他半歪着戴在头上,单手撑在脸侧,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蔑视着一切,明明没有释放出任何信息素,却给人一种无形的想要臣服于他的压力。 再配上身后凌乱的白色玫瑰花墙和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生出一种被金钱包裹的荒唐美感,却又藏着不被玷污的洁白无瑕,如此不和谐的两种感觉奇迹般融合在一起。 金发原本的怒意彻底消失,慌慌张张举起摄像机,激动地拍摄起来。 期间,安向笛又换了几个姿势,整个摄影区除了摄像机的“咔咔”声,安静的不像话。 原本那个质疑安向笛的实习生再也没能从他身上挪开视线,等到半个小时后拍完了,她都没回过神。 回化妆间把衣服换下,安向笛重新套上了来时的那件黑色大衣。 宁导看到他出来,本想问他“要不要看看片子”,但又有点怕他不满意,到时候又是一通折腾。 “我能看一下吗?”安向笛远远地看到电脑屏幕,倒是主动走了过去。 “……当然。”宁导笑了下,侧开身让他看,心底莫名有种领导视察的紧张感。 第4页 “挺好的,谢谢宁导,大家辛苦了。”安向笛看完挺满意,礼貌地道了谢。 宁导又拉着他寒暄了几句,才把人送走。 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的路上,安向笛忙着重温新歌MV的舞蹈,又怕沈箫再劝他,一直没跟小谷要自己的手机。 这次的新歌是他亲自作词的,经纪公司不舍得花大价钱,本想草草应付过去,安向笛很不满,最后自己花钱请了樱花国知名拍摄团队。对方对MV的质量要求很高,相应的,对艺人的舞蹈、表现力各方面要求也会提高。 MV拍摄地点选在综明市的一个废弃游乐场,是安向笛亲自挑的地点。 安向笛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似乎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小谷抱着个包跟在后面:“安老师,我给您找个休息的地方去。” “嗯。”安向笛点点头,远远的,他已经看到了拍摄团队,地上堆着搭了一半的拍摄器材。 团队的对接人跑到安向笛面前:“安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这天色不是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改天再拍?” 安向笛抿着唇,片刻后说:“我去聊聊。” 对接人愣住,还没缓过神,安向笛已经绕过她走到了团队中央,和导演用一口流利的樱花语聊上了。 旁边的翻译目瞪口呆,听安向笛说樱花语说的比自己还标准,瞬间怀疑人生,一时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安向笛把自己在来的路上想到的点子和导演交流了一下,最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选择了其中的两个点加到MV里,又剔除了原本MV概念中相对逊色的一个元素。 很快,工作人员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安向笛的妆造也安排到位。 时间刚过五点,拍摄正式开始,虽然天空漆黑如墨,但拍摄还算顺利。 安向笛心里一直揣着沈箫跟他的那通电话,状态算不上好,不过一连三个场景只吃了一次NG,还算过得去。 但在拍摄最后一个场景的舞蹈时,激烈的电子音乐刚刚冲破音响,黑洞洞的天空就被一道闪电划破,紧跟着,“轰隆”一声巨响,大雨倾盆而下。 众人都懵了,只有安向笛,在雨幕中继续表演着舞蹈,这突如其来的雨反倒成了他心里不舒坦的一种宣泄。 雨水落在地上,刚刚溅起,就被安向笛的衣袖破开。柔软的头发被打湿,拧成一簇簇,以他为圆心的一小圈范围仿若另一个世界。 导演在缓过神来后,迎着激烈的雷声和暴雨,把整段完整地拍了下来。 小谷心里打着鼓,他现在只来得及担心安向笛要是受凉了该怎么办,连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还有多久拍完?” 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小谷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就看到身边多了个身着墨蓝色西装的男人。 因为男人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小谷咽了口口水,才结结巴巴道:“沈、沈老师,这……这是最后、最后一幕了……” 这是他来安向笛身边工作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见到沈箫。 沈箫没说话,墨色的眸子盯着在雨中舞蹈的安向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雨势渐小,安向笛MV的最后一幕拍摄也接近尾声。 随着音乐声渐息,安向笛做完整个舞蹈的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停了下来,微喘着气。 一想到沈箫今天不仅爽约,还在电话里说了自己不爱听的话,又想到那件黑色大衣,他心底那团火烧不起来也灭不得,烦人得很。 拍摄团队倒是没空关注还在淋雨的安向笛,抓紧时间把器材搬到了雨棚下面。好在他们事先做了防雨的准备,所以这些贵重的器材都没有因为这场雨受到什么影响。 一回到雨棚,众人就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Alpha,刚刚他们沉醉于安向笛的表演中,现在缓过神来,立刻有人感知到这个Alpha信息素的强大,忍不住倒退了几步,试图离这人远一点。 沈箫撑开伞,直直走到尚在发呆的安向笛面前。 安向笛只来得及看到男人被雨水溅湿的黑色皮鞋,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沈箫拥进怀中,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包裹上来,湿润的唇被对方不算客气地咬住。 第3章 “阿嚏!” 沈箫听到喷嚏声,给安向笛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安向笛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说晚上有事吗?” 白天他还在跟沈箫闹着别扭,这会儿话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沈箫把湿透的毛巾扔到一边,又从后排抽了条干净的继续给他擦身上的水:“不是很重要,明天补。而且,后来你没回消息。” 安向笛眨眨眼,想起下午做妆造时给沈箫发的消息,挑挑眉,原来对方下午回了:“小谷,手机给我。” “哎!”坐在副驾驶的小谷赶紧从包里翻出安向笛的手机。 安向笛打开手机,看到沈箫发来的消息,笑了:“怎么?我头发丝不好看么?” 不等沈箫回答,他又接了一句:“我从头到脚都是好看的。” “嗯。”沈箫微微勾了下唇角,把半湿的毛巾丢到一边,“小谷,麻烦空调温度调高点。” “啊……好。”小谷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回过神来,伸手过去把空调温度开到了最高。 第5页 安向笛抓了抓头发,因为刚刚沈箫帮他擦了半天,已经差不多干了,只不过这一身的衣服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把衣服脱了。”沈箫话都没说完,手已经伸了出去。 安向笛乐得有人服侍,而且沈箫都亲自来了,他那点别扭早抛到脑后,抬手让对方帮他脱湿透的上衣。自己正准备上手解裤子时,沈箫怔了一瞬,把椅子放倒,抱着他挪到了最后排,挡住了前面人的视线。 两个人在最后排又折腾了一阵,总算把水都弄干。 沈箫把自己给他留的那件黑色大衣套到他身上,安向笛干脆挂空挡懒洋洋地靠在后座。 沈箫看了他一眼,把人搂进怀里:“回去喝点药吧。” “不喝。”安向笛毫不留情地拒绝。 沈箫没再劝,眼眸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向笛抬眼看着他,心中感慨这人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帅,眉目凌厉、鼻梁高挺,头发剃的干脆利落,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梦中情人面貌。 沈箫攥着安向笛的右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手心:“我明天一早回去。” “补采访?”安向笛想到刚刚他说的“不是很重要”的活动。 “不是,杀青戏。”沈箫垂眸看他。 安向笛“哦”了一声,沈箫这几个月在临市拍电视剧,两个人这阵子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沈箫眼里蕴着化不开的深情,突然又劝:“回去喝点药。” 闻到愈加浓烈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安向笛翻了个身,挣脱开他的拥抱:“知道了。” 他拿这人的信息素一点辙也没有,知道这会儿不答应,到时候又得变成白天那样白给两个人不痛快。 回到家后,安向笛在沈箫的叮嘱下喝完了感冒药,又泡了个热水澡,等泡的浑身通红时,被沈箫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蜷着腿坐在贵妃椅上,安向笛目光追随着走来走去又是烧水又是削苹果的沈箫。 沈箫下半身围了条浴巾,随着来回走动,八块腹肌晃眼的很。蹲下身时,手里不过是握了个苹果,肱二头肌明显。 安向笛有些心猿意马,片刻后,他随心意地朝沈箫招招手:“过来。” 沈箫动作一顿,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走到贵妃椅旁。 安向笛抬起手,一把拉下他,不等沈箫站定,直接吻了上去。 沈箫只是愣了一瞬,释放出庞大的信息素,迅速反客为主。和对方一边交换缠绵的热吻,一边扯了他身上的浴袍,把人抱着放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安向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摸身边,空荡荡的,沈箫八成已经走了。 “啧”了一声,他揉着腰起床,在客厅看到了沈箫给他留的早饭……和一盒感冒药。 手机微微震动,安向笛拿起来一看,是沈箫发来的消息。 小小:醒了? 小小:把早饭吃了,还有感冒药,今天再喝一天。 安向笛半靠在桌边,手指飞快地打字。 笛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起?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过来。 小小: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小小:记得吃感冒药,作为你昨天只给我看头发丝的补偿。 安向笛看到这话,气笑了,昨天到底是谁把他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倒腾? 小谷来接他时,他正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早餐,蓝牙音箱里循环播放着克罗地亚狂想曲。 “安老师,到时间了。”小谷拔高嗓音喊了一声。 安向笛回过神来,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饭,正要跟小谷出门,想起沈箫交代的感冒药,还是带上了。 外面正下着这几年综明市最晚的初雪,安向笛一个哆嗦,迅速钻进车里。 从前座置物格里拿出小谷早早给他装满温热白开水的保温杯,安向笛掰了两颗药丸吃了。 小谷偷偷通过后视镜看安向笛的动作,等他吃完药小声开口:“安老师,沈老师叮嘱您吃完药给他发个消息。” 正准备对着药片拍照的安向笛手一顿,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发了。” 小谷无措地转过身,他哪知道自己提醒完了,身后这人就改主意了? “我是不是今晚九点的飞机?” “……对。”提到工作,小谷打开平板,认真交代,“要去平北市彩排,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待在那儿。” “嗯。”安向笛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窗外。 还有没多久就过年了,今年他和沈箫依旧没有任何合作,连春节晚会都是分开在两个卫视表演。而且沈箫手里还有一点戏没拍完,几乎可以预见春节不能一起过了。 安向笛抿着唇,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收回视线,把放在一边的药拿了过来,还是拍了张照给沈箫发了过去。 笛子:吃了[图片.jpg] 之后连着两个星期,安向笛和沈箫真没能见上面,忙的脚不沾地,只能每天深夜抽空聊聊视频电话。有时候因为太累,两个人甚至聊睡了过去,第二天发现视频开了一整夜。但很默契的,两个人都没再提起经纪公司的事情。 终于见到一面,还是在安向笛没预料到的场合。 “安老师,李哥……让您去一下公司。”小谷提到李冠,咽了口口水,安向笛会有什么样不满的反应他竟然都能想到。 第6页 “找我干什么?”安向笛皱起眉头,听到“李冠”两个字,他直觉没好事,“如果还是裘导的事情,你让他省省吧。” “不、不是,是有个剧指明了您来演。”小谷半捂着嘴,很是神秘的样子,“是曹旋导演的。” 安向笛先前的不满淡了不少,“曹旋”两个字对他还是有很大触动的。 曹旋二十多岁从平北电影学院毕业后没多久,凭借悬疑电影《风声》一举斩获当年电影节的八成奖项,在圈内一炮而红。从那之后,他一直专注拍摄悬疑作品,如今快五十了,虽不说那之后的作品肯定有突破,但也是每年拿奖的重量级作品。 安向笛刚进娱乐圈的时候,走的是歌手路线,后来转型往影视发展时,学习了不少曹旋的作品,也一直很想和对方合作。 只不过和经纪公司一直闹得很不愉快,在不影响他们赚大钱的情况下,经纪公司没少明着暗着给他施压添堵。 “李冠能同意?”安向笛挑眉,不是很相信。 “我……”小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向笛摆摆手,他就是随口一问,倒也没有为难小谷的意思:“走吧。” 到了皇朝影视二十三楼,安向笛看到走廊上站着打电话的女人,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点预感。 那女人是沈箫的经纪人,叫华江,是个Alpha。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黑色西装穿的整整齐齐,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手中握着电话,嘴里说着不算客气的话,很是不近人情。 “……如果我回去了,你们还没处理好,就等着回家去。”冷酷地说完,华江掐断电话,一抬头就和安向笛撞上视线,“安老师,好久不见。” 安向笛不算客气地打招呼:“华女士,是挺久没见的了。” 华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收回视线,转身进了会议室。 安向笛很少被人这么瞧不起,华江就是一个,又或者说,从两年前自己和沈箫结婚以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他向来是别人怎么对他,他加倍奉还的那类,所以他自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走进会议室,安向笛一眼看到坐在那儿正和曹旋聊着什么的沈箫,心中那股预感愈加强烈。 “哎,安老师来了。”沈箫在安向笛一脚跨进来时,就察觉到了他,不过最先开口的是曹旋。 安向笛笑起来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觉:“曹导,您好,叫我小安就行了。” “来,小安坐这里。”曹旋也不客气,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另一个空位。 安向笛顺其自然地走过去坐下,抬眼看到李冠。对方此时脸色阴沉,摆明了对现在的情况很不满,恐怕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让他过来的。 “昨天我和小沈一起吃了个饭,正巧聊到新剧的事情。”曹旋解释道,“这次打算尝试点年轻人喜欢的新鲜东西,准备走网剧的形式拍,因为是双男主,演员想了好几天没个头绪,小沈昨天给我推荐了你,我一想,确实很符合。” “曹导,您太客气了。”安向笛看了一眼沈箫,对方脊背挺直,正经的不行。 “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想法。”曹旋其实来之前是有点担心的,因为安向笛在圈内出了名的自我优先,网剧自然比不上电影和电视剧地位高,如果对方瞧不上,反倒会闹得不愉快。不过沈箫跟他打了包票,他也没什么理由不信。 “我可以看一下剧本吗?”安向笛并没有一口答应,出于对工作的负责,他还是想先看一下剧本。 沈箫把手中的剧本推给他:“给。” 曹旋往后坐了点,给这两人留了个交流的空档。 安向笛垂头仔细翻了一会儿剧本,剧名叫《藏在角落的眼睛》,依旧是悬疑剧,看点很多,也有隐晦的感情线。没什么可挑剔的,他爽快点头:“很好的剧本,配上曹导您,肯定是个好作品,我愿意接。” “那就好说了,年后开拍,这几天合同会寄上门。”曹旋见他答应的爽快,心情很好。 沈箫目光深邃:“这是我们两第一次合作。” “怎么?怕被我比下去?”安向笛倾身,半真半假地跟他开玩笑。 沈箫伸手,一把将安向笛拉进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说:“当然不怕,我演警察。” 安向笛闻到浓郁的白兰地味道,想起刚刚随手翻剧本时看到的一些场景,不客气地掐住他的胳膊:“片场见分晓!” 第4章 把曹旋送走后,李冠招呼也没打,直接走了。华江站在两人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沈箫开口:“华姐,我一会儿出去。” 华江抿着唇,片刻后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远,小谷很识相地跟安向笛讲了一声,也走了出去,还很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你这助理……”沈箫注意到小谷的动作,“蛮懂事。” 安向笛把他的脸掰回来:“我挑的人。” 沈箫微微勾了下唇角,闷声笑着,在他眉间落了个吻。 安向笛推开他:“你是不是跟李冠说了什么?” 听到这话,沈箫陷入沉默。 安向笛和经纪公司不和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起初只是观念的争执,到后来愈演愈烈,连带着安排过来的经纪人李冠都只是个盯梢的,就没做过实际的事。 第7页 因为这些,安向笛这几年丢了不少通告,潜移默化中让圈中部分人越来越不喜欢他,长此以往,定然会影响到他在娱乐圈的发展。 “没说什么,昨天我和曹导聊完后,来了一趟。”沈箫避重就轻地提了一嘴。 安向笛不信:“李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答应,老实说,干什么了?” “他撒谎说你年后行程排满了,我就说了一句我有你行程表。”至于信息素压制的事,沈箫没打算提,他的信息素压制对于作为Beta的李冠来说是一个警告,对方最好识趣点这段时间别找安向笛麻烦。 安向笛半眯着眼睛看他,最后把话题带了过去:“过年你回去吗?” “……不回,有工作。”沈箫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那抽空去一趟我家吧。”安向笛说完,从沈箫腿上起身,“我爸妈念叨你好久了。” “好。”沈箫很快答应。 从皇朝影视分别后,两个人再度投入繁忙的工作,过年没有意外地分隔两地,直到年初五才去了一趟安向笛父母那儿拜了个晚年。 之后再见面,就是曹旋导演的网剧《藏在角落的眼睛》开机那天了。 开机仪式安排在杭南市一座香火旺盛的菩萨庙,安向笛昨天拍摄到凌晨才结束,一夜没睡,赶了个大早来的杭南市,远远地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权当提神。 有知道今天开机仪式行程的粉丝早早等在外围,一看到安向笛,扯着嗓子喊他。 “啊啊啊啊安安好帅!” “安安看这里!” “腿长一米八,安安抱回家!” …… 安向笛喜欢听别人夸他,尽管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憔悴,还是不吝啬地给了些许笑意。这一笑笑出了一丝脆弱感,粉丝喊得更起劲了。 “安老师早。”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上来打招呼,安向笛一一应付过去,视线落在不远处走过来的沈箫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机车外套,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看起来有种富家公子的纨绔劲儿,挺不像他平时的穿衣风格。 但就是帅。 安向笛想到年初五两个人短暂的小聚,对方结实的胳膊颇为大力地环着自己的腰,顿时脸热。怕被对方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轻咳一声,迅速撇开视线。 沈箫的粉丝来的不算少,和安向笛的各站一边。虽然两个人已经结婚两年多,但粉丝之间没多少来往,这与两位主人公至今没合作过也有关系。 但如今,两人不仅要合作了,还要共演有暧昧戏的双男主,早在剧组官宣阵容时,就已经上过一次热搜。粉丝们宣传时还算和平地捎带了自家爱豆的结婚对象,现在线下见到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能继续扯着嗓子喊应援口号。 沈箫和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都打了招呼,目标却很明确,直奔安向笛。 沈箫身高有一米九一,安向笛微仰着头看他,话还没说,手心就被塞了个东西。 有点扎手,捏起来有“沙啦啦”的声音。 垂头一看,是一枚包着紫色糖衣的水果糖。 “葡萄味的。”安向笛挑食,水果糖只爱吃葡萄味的。 安向笛攥紧了手心,一会儿开机仪式就要开始了,不方便吃。 沈箫也不催他,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几分钟后,主要参演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工作人员跟大家交代了一会儿开机仪式的规矩后,给大家发了檀香。 吉时一到,大家上香拜菩萨求拍摄顺利,发言合照。等到流程走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安向笛又饿又困,在无人的角落把那葡萄味水果糖含进了嘴里。 随着口中酸甜的味道渐渐扩散开,安向笛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结束了”。 开机头一天,剧组安排了下午自由休息。安向笛满脑子都是床,脚步虚浮,全靠粉丝在场不能丢形象强撑着一口气。 坐进保姆车,安向笛和粉丝们打完招呼后,司机很精明地迅速冲破人群把车开远。 随着车窗渐渐关上,安向笛头一歪靠在椅背上,任由额前的碎发落在眼睫上,很快陷入梦乡。 沈箫有点事耽搁了,走的比安向笛晚,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菩萨庙离开后,留下粉丝在那儿嘀咕着。 “都说了他们两感情不好。” “对啊,连保姆车都不坐一辆,我都觉得尴尬。” “但是我看到安安接了糖,是沈箫给的。” “……你估计看岔了。” —— 睡眼惺忪地站在酒店前台登记处,安向笛把脸埋到了肥大的羽绒服毛领中,等着领门卡入住。 剧组提前包下了这个酒店二十五楼以上所有房间,作为主要演员的安向笛自然住单间。 “你去玩儿吧。”安向笛从小谷手里接过门卡,径自走进电梯。 小谷是第一次来杭南市,的确一开始就想去逛,听到安向笛的话,他高兴得不行:“谢谢安老师,您好好休息!” 到了房间里,安向笛顺手打开空调,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也顾不得饥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里还有酸甜的水果糖味,安向笛做了个梦。 梦到了初中毕业那年暑假,他跟沈箫因为一点小事吵了架。对方为了哄他,从家里偷溜出来给他送了一捧葡萄味的水果糖。 第8页 当时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沈箫偷偷爬墙翻回去,却不小心把腿给摔骨折了。画面一转,到了纯白色的医院,什么都没看清,梦就结束了。 安向笛眉头微皱,迷迷糊糊睁开眼。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角落的小沙发旁那盏昏黄的台灯开着,沈箫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几点了?”安向笛也不奇怪他会在自己房间里。 “快十二点了。”沈箫在他刚醒来时就抬起了头,手里的剧本一页都没翻过。 安向笛翻了个身:“我做梦了。” 沈箫坐到床边:“嗯?” “梦到初中我们两吵架,然后你不小心摔断了腿。”安向笛根本记不清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吵架了。 “给你送糖那次?”沈箫记得清清楚楚,“我弄坏了你新买的手机。” 安向笛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点尴尬:“是吗?再买一个就好了。” 沈箫没回答,而是拖着他的胳膊把人抱到了洗手间,等着他洗脸刷牙。 安向笛从小被宠到大,就没受过委屈,所以任性起来是常事,但忘性大,发完火就忘。现在因为一个梦被勾起多年前的回忆,心中盈满羞耻感。 “你饿不饿?” 正在考虑带安向笛去哪里吃夜宵的沈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请客。”安向笛见沈箫脸上闪过诧异,像是要掩饰心中的羞耻感,拔高嗓音补充道,“跟我约会,去不去?” 沈箫轻轻捏了捏他开始泛红的耳朵,笑了:“去。” 乘着夜色出了门,两个人在酒店附近的夜市逛了一圈。因为夜市人实在是多,最后还是决定买了吃的带回去吃。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出现在剧组安排好的拍摄场地。一前一后换了衣服,然后被带进化妆室。 “前辈,早上好!”迎面走来的是已经化好妆的主演之一,也是整部剧中除了安向笛外,唯一一个和沈箫有感情戏的女演员梁瑶。 “早。”安向笛打了声招呼,被化妆师安排坐了下来。 沈箫跟着点点头,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置上。 安向笛闭着眼回忆今天要拍摄的内容时,耳边突然多了一道声音,睁开眼就看到梁瑶捧着个饭盒递在他面前。 “安老师,您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亲自做的饭团,您拿一个尝尝。”梁瑶笑得无害,见安向笛不动,特地说,“我做了很多,给大家都分了,您来得晚,特地给您留的。” 安向笛听着这话,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不好不给后辈面子,拿起一个小的,顺口道了谢。 梁瑶送出去一个,立刻转身递到沈箫面前:“沈老师,您尝看看?这些都是您的。” 沈箫却只拿了一个:“谢谢,你再问问其他人吧,我们早上吃过了来的。” 这“我们”摆明了是说他和安向笛。 梁瑶只能一边应“好”,一边捧着饭盒走了出去。 安向笛半垂着头,趁化妆师转身去拿其他东西时,摸出手机查了一下梁瑶的资料。看到性别那一栏写的是“Omega”后,冷笑出声。 怪不得对他是“拿一个尝尝”,到了沈箫那儿就“都是您的”,摆明了是奔着他的Alpha去的啊。 第5章 安向笛化完妆出来,就看到梁瑶被一群人包围着,人群中央的她言笑晏晏,手中的饭盒已经空了。 他想,温软漂亮的Omega果然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在看什么?”沈箫后一步出来,就看到安向笛直直盯着梁瑶,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看你魅力有多大。”安向笛勾唇一笑,过于惹眼的外貌配上那勾人的桃花眼,看的沈箫心头乱跳。 “没有你魅力大。”沈箫知道,哄安向笛最见效的办法就是夸他。 安向笛表示很受用,笑出了声。 周围立刻有人把目光放到他们身上,两个帅气的Alpha站在一起过于养眼,而且沈箫那白兰地味信息素着实醉人。 曹旋笑咪咪地走过来,对着安向笛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不行:“哎呀,幸好请你来演,光是这外形上就太合适了!” 安向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谢谢曹导赏识。” 曹旋又拉着他们两说了会儿戏,才拍着手招呼其他人过来准备拍摄。 《藏在角落的眼睛》主要讲述了杭南市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杀人凶手手段干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年轻有为的重案组组长郑浚亲自带队调查,却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这起案件与自己读警校时的初恋、现在的化学研究员钱昕有着莫大的关系。 整部剧的结局是开放性的,安向笛利用过年的时间仔细研究了几遍,凭借自己摸索的案件精髓代入了角色。 因为剧组用的研究大楼是跟研究所租的,拍摄时间有限,所以涉及到研究所的戏份全都挪到了这一个月拍摄,作为钱昕饰演者的安向笛自然要在这个月多耗费点心思。 确认现场设备都没有问题后,拍摄正式开始。 安向笛的状态很好,不等曹旋喊开始,他就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态。 很快,曹旋发现安向笛不仅悟性高,而且演技强。个别地方表现的不到位,只要稍微提一下,他立马能悟出精髓,这种是很多靠后天努力的演员羡慕不来的。 连着拍完三幕钱昕在实验室中的单人剧情,安向笛从实验室走出来,等着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实验室。 第9页 “一会儿是你们两的第一场对手戏,如果明显被对方压制,我会叫停。” 沈箫本就是演员出身,这么多年拿奖拿到手软,比起双向发展、近几年才在演员界有点名声的安向笛来说,还是更胜一筹的。曹旋考虑到他想要的拍摄效果,并没有抱过高的希望。 “嗯。”二人双双应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以往私底下虽然没少对戏,但正式拍摄还是不一样的。 安向笛跃跃欲试,一直在想自己和沈箫演对手戏,到底能表现到什么程度。 “草,我突然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我也紧张,我想象不出来这两人一起拍戏的样子。” “为什么?”工作人员正小声讨论时,梁瑶走过去,“我倒是觉得蛮值得期待的。” “哈哈,这么一说确实也是,两位老师的演技都很棒。” “不过……真的好奇怪。”工作人员见梁瑶笑得温柔,凑过去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两个人关系不好的。” “现在不是还合作了么?”另一个人拍了他一下,“别八卦了,干活儿!” 梁瑶笑着保持沉默,她早上刚在沈箫那儿吃了瘪,就算她心底揣着再多的不明白,现在也不能开口接话。 场地都收拾好后,曹旋示意安向笛和沈箫就位。 “第七幕第九场,Action!” 杭南市化学研究所,五楼尽头的实验室中—— 烧瓶中的浅蓝色液体时不时冒上一两个泡泡,浮出后瞬间炸开,一桌子的实验器材摆的整整齐齐,就连试管架上的几根试管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身着白色实验服的钱昕手指纤细,捏着盛着液体的试管,轻轻晃动了两下,正打算放在一边,一片宁静被敲门声打破。 钱昕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门外的人却不知疲倦,仿佛很肯定钱昕就在实验室里。 半分钟过去,钱昕还是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身穿警服的郑浚,像是刚出完任务,腰侧还别着枪。 “在做什么?”郑浚一边问,一边绕过钱昕走进只开了一盏小灯的实验室中,盯着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又说,“做实验啊。” “什么事?”钱昕看着老同学,声音很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漂亮的脸惨白。 郑浚抱臂:“吃饭去?” “不饿。”钱昕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郑浚挑了下眉,逼近钱昕,直到把他逼到墙角,不客气地提出要求:“陪我去吃饭。” 钱昕不耐地皱起眉头:“不去。” “关于前几天的那个杀人案,想听听你的想法。”郑浚目光深沉,周身气息迫人的很。 钱昕贴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良久,十指松开,掌心有着明显的指甲印:“你请客。” 说完这话,钱昕从郑浚胳膊下方穿了出去,把白大褂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郑浚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偏偏语调听起来出奇的轻松:“好。” —— “草,太可怕,这两人怎么回事?” “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沈老师最后那个表情太吓人了!” “这就是Alpha的气场吗?” “安向笛的细节动作也好强!” 场助刚刚叫停,周遭工作人员立刻讨论起来,起初只是一两个人在说,到后来越来越吵闹,但无一不是在为安向笛和沈箫那短暂的表演而惊讶。 曹旋拧着眉盯着摄像机,倒回去看了好几遍,难以克制激动的心情,巴不得立马让他们两瞬移到下一个场景接着演。 周围人的评价安向笛都听到了,他自己也觉得演技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但站在沈箫面前,一比较还是逊色的。好胜心过强的他不是很服气,但又不得不服,强者永远都是有魅力的,更何况这个强者还是沈箫。 但他绝对不会把这种情绪说出来,沈箫要是知道了,他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这么想着,安向笛拿回白大褂重新披上身,无声地把手揣进了口袋中。 “你们两状态不错,要不然干脆把明天的对手戏换到今天拍?”曹旋太想让他们两继续拍下去了,趁着状态好,接着往下拍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喜。 安向笛刚要接话,沈箫却站定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早料到他会挣扎,用了点力把他的手从口袋中抽了出来。 掰开安向笛捏成拳的手,沈箫看到他手掌心的指甲印已经渗出了血丝,还有一小块破了皮。 “……放手。”安向笛刚刚太过入戏,力道没掌握好,不小心抓破了掌心。本来稍微掩饰一下完全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偏偏被沈箫发现了。 曹旋看到那伤口,赶紧让人把医药箱拿了过来:“哎呀!都受伤了,赶紧处理一下。” 沈箫拉着安向笛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垂头用沾着医用酒精的棉签帮他处理伤口。 工作人员中有安向笛的粉丝,勾着脖子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再一看沈箫那护着的劲儿,顿时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安向笛抿着唇,他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脆弱面被揭开,藏着的秘密下一秒就要暴露。但沈箫太过认真,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虽然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但拍摄时只要不拉手部近景,就没什么影响,所以下午一切还是照常。 第10页 傍晚,剧组提前收工,梁瑶抓准了机会跑到沈箫面前。 “沈老师,我那儿有去疤痕的药膏,回头给您送过去,您拿给安老师用?” “不用。”沈箫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梁瑶一天吃了两次瘪,尴尬地笑了下:“那要是有需要您跟我讲,我再送过来。” 说完,梁瑶不敢再等沈箫的回答,头也不回地跑远。 安向笛此刻正在被临时用作休息室的实验室里找耳机,他刚刚拿手机时手一滑,没抓住无线耳机。眼见着白色耳机滚进角落的器材堆中,却怎么也找不到。 半关着的门外陆陆续续走过几个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安向笛已经走了,议论着上午发生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谁说他们两感情不好的?” “我也觉得,这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好几年前那个采访……” “采访?”沈箫的声音突然传来。 半蹲着的安向笛愣了下,站起身来,屏息听他们说话。其实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以为他和沈箫关系不好,以前还以为是没合作过,现在看来竟然是有源头的? “沈老师……”被问话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几年前的一个采访了,当时安老师说……说你很烦。” 沈箫努力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情侣之间的情趣不是吗?” 听到回答,众人一哽,一边笑一边说对。 门内的安向笛半靠在桌子边,怎么也想不起是哪次采访。 沈箫推门走进来:“好了?” “你今天上午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看他们两感情其实很好。 “你觉得呢?”沈箫反问他。 “真能。”安向笛站直了身体。 沈箫走过来,搂着安向笛的腰吻住他。 安向笛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周身都是白兰地味,他喘着气骂:“你好烦,别以为是Alpha就拿信息素压我!” 第6章 当晚,微博热搜上出现了一个话题——#情侣间的情趣#。 众网友本以为是什么新兴的潮流,点进去却发现挂在热门的是有关沈箫和安向笛的爆料。 安向笛躺在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把评论给念了出来。 “……我竟然嗑到了。” “……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以为这两人是协议结婚。” “所以他……这两个人到底认识多久了。” “等一个爆料。” …… 沈箫正站在窗边接经纪人华江打来的电话,对方一看到热搜就找过来了,在电话中反复提醒他“不要过度炒作,要以作品服人”。 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沈箫只会沉默以对,估计不多久后公司团队就会下场把热搜压下去。 挂断电话,沈箫听安向笛幽幽念叨了一句:“又骂我了?” 沈箫想起电话里华江说的“感情误事”之类的话,摇摇头:“没。” 安向笛才不信,他和沈箫谈恋爱的时候,华江就一直反对。她是个只看中实力的经纪人,最瞧不起的就是炒作,也一直认为感情会影响沈箫发展。 好在华江有点人脉,沈箫演技出众,一出作品就暴风吸粉,才能在娱乐圈站稳高位。但再怎么稳,华江就是看他不顺眼。 “你刚刚在念什么?”沈箫很聪明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微博评论。”安向笛继续往下翻,已经有CP粉在热搜里晒两个人以前的冷糖了,他挺意外沈箫竟然听了自己在念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没听。” “省略掉的是什么?”沈箫虽然接了电话,但注意力放在安向笛身上。 安向笛愣了下,机械性地复述:“草,卧槽,他妈……”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箫捏住了脸颊:“好了。” 安向笛看到粉丝们扒出来的早期采访,好奇心大胜地点开,他真的想看看自己多年前到底说了什么。 视频有点糊,不过有字幕。 “你和沈箫是同年出道的吧?平时有考虑过合作吗?” “……没有。” “啊哈哈,回答的这么果断吗?那对沈箫是什么看法呢?” “他很烦。” 安向笛听到这话,再看到那时自己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他还是想不起那时沈箫到底做了什么。而且现在看,总觉得当初的自己幼稚得很。 “前一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没做,你生气了。”沈箫记得清清楚楚。 安向笛脸一下子爆红:“你回去!我要睡觉了!” 沈箫不听,径自掀开被子搂住他:“暖和吗?” 非常怕冷、一到冬天四肢冰凉的安向笛在靠近温暖源后,立刻没话。 沈箫深知安向笛的软肋,捂着他的脚,攥着他的手,在他熟睡后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向笛全身心投入研究室部分的拍摄,在高强度的拍摄告一段落后,得到了曹旋给的一天假。剧组其他人都沾了他的光,可以休息一整天。 沈箫和安向笛商量后,回了一趟家。 提着几大袋食材推开家门,沈箫走进厨房开始处理食材。安向笛闲的无事可做,在琴房写了会儿歌。 “怎么过来了?”沈箫刚烧好两个菜,就看到安向笛抱臂站在厨房门口。 “搭把手。”安向笛很少进厨房,一来父母宠他,从不让他动锅碗瓢盆,二来他是真的没做饭的天赋。 第11页 沈箫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安向笛人生第一次进厨房,瞒着爸妈想跟家里厨师学做一个蛋糕。到最后别说蛋糕了,连蛋糕胚都炸了。从那之后,家里人说什么都不让他乱碰厨房的东西。 沈箫也不拦他,看着他拿了根玉米蹲下来:“把外面的皮撕了,后面的根掰下来,放在水里泡着。” “不用摘玉米粒吗?”安向笛以为他要做玉米粒炒鸡丁之类的。 “不用,这是煮甜汤用的。” “哦。”没了发挥的余地,安向笛干脆蹲着拔玉米须。 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来,安向笛拍拍手走了出去。一看来电显示,是好友魏意打来的。 “喂。” “笛子!我听门口保安说你今天回来了?”魏意语调轻松,活力十足。 “休息一天。” “那我要来蹭饭!”魏意那边已经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显然是只拿了个手机就出门了。 安向笛还想说什么,这人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谁?” “魏意,说要来蹭饭。”安向笛重新回到厨房。 他是在刚进娱乐圈没多久后认识的魏意,对方是个Alpha,性格跳脱,不太按常理出牌,是很多热门综艺的常驻头牌。 安向笛本不太会和这种人相处,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脸皮实在是厚,偏偏还没自觉。但魏意以前帮过他,在这蹚浑水一般的娱乐圈里,两个人不知不觉中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几分钟后,门铃响起来。魏意和安向笛他们住一个小区,还是隔壁楼。 安向笛正要过去开门,沈箫拦住他:“我去开。” 安向笛也没多想,“哦”了一声,继续拔玉米须。 魏意满心喜悦,他实在是太喜欢安向笛家的饭了,比外卖好吃了不是一星半点,忽略做饭的人是沈箫这点,绝对满分。 但是,给他开门的人就是沈箫。 沈箫一米九一的个头杵在那儿,魏意作为Alpha中身高偏偏不出众的那类,哽住了。 “好久不见。”沈箫目光深沉,周身白兰地味的信息素盈满示威和警告的意思。 饶是预料到了对方的敌意,魏意还是有点招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信息素可没沈箫那么变态:“是挺久没见了,笛子呢?” “在做饭。”沈箫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魏意“啊”了一声:“不行!我不吃他做的!” “什么叫不吃我做的?”安向笛手里拿着根拔完须的玉米,眼神凌厉,“我纡尊降贵做饭,你来蹭饭还敢嫌弃?” 魏意赶紧摇头:“不不不,小人惶恐,绝对不敢嫌弃。” “下次我亲自下厨,这次交给沈箫,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敲掉你的牙。”安向笛说完,把玉米棒扔进盆里。 魏意有苦不敢言,同样作为Alpha,为了一顿饭宁愿选择苦逼兮兮地当鹌鹑。 一个小时后,沈箫把菜端上桌,筷子和碗摆好。 一开始,魏意被饭香吸引了全部注意,还没意识到不对,坐下后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都是素菜,有肉的全在安向笛面前。而且素菜都是用大碗装,挡住了大半荤菜。 不用想都知道,沈箫是故意的。 但吃人嘴短,魏意老老实实吃着饭,顺便跟安向笛聊着闲话。 “前几天有个综艺找上门,还好我经纪人给我拒了。” “什么综艺?”虽然安向笛主走歌手和演员路线,综艺也是看过不少的。 “新的,一个户外生存综艺,要把嘉宾丢在小岛上待两个星期。”魏意夸张道,“你不知道,我听说那里虫子多的要死,没得吃没得喝。” 安向笛很不客气地笑出声,魏意作为一个Alpha,比大多娇弱的Omega还怕虫。 “哎!你别笑。”魏意一急,多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 安向笛觉得有点不舒服,这种感觉很熟悉,也让他很不喜欢,所以他在桌下踢了魏意一脚:“信息素。” “啊……抱歉抱歉。”魏意赶紧道歉,安向笛以前有跟他说过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除了沈箫的。 不适感消退,安向笛埋头吃着饭,魏意后来再说什么,他很少接话。 魏意倒也不觉得冷场,一个人能嗨很久。 放在手边的手机再度响起来,打断了魏意的喋喋不休。 安向笛看着陌生来电,沉默片刻,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嗯。”沈箫点点头,目光跟着他,直到他走进了阳台。 半靠在阳台边,按下接听键,安向笛看着楼下偶尔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小野猫,紧抿着双唇。 “安向笛先生,这里是Omega复健中心,你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复检了。”对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我记得。”良久,安向笛应声。 “我来跟您确认一下时间,约在下周六下午两点,您看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安排在五点吗?我周六忙完才能过去。”考虑到剧组的安排,他如果太早离开会显得很奇怪。 “我看一下……”电话那头的人按了一会儿鼠标,点点头,“可以,没什么问题。” “嗯。” “那下周六下午五点,请您务必准时到。最近一段时间注意休息,到时候要抽血检查。” 第12页 “好。” 挂断电话,安向笛重重舒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安向笛身体紧绷。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沈箫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似乎下一秒就会站到他面前:“你……” “我来拿两瓶酒。”沈箫指了指主卧里的小酒柜。 “没什么事,诈骗电话,我诓了他,那人估计要骂死我了。”安向笛手心都是汗,手机差点握不住。 “没事就好。”沈箫勾了下唇角,没再多问。 第7章 “我走啦,谢谢你们让我蹭饭。”魏意“嘿嘿”笑着,一张孩子气的脸让人根本发不起来脾气。 “知道就赶紧滚蛋。”安向笛把盆里的玉米又拿了起来。 魏意迅速后退到门口:“下次再来,再见!” 门被“嘭”地合上,安向笛吐槽:“要是全天下的Alpha都像他这样,那可完蛋了。” “那像我呢?”沈箫勾着唇角问。 安向笛被问得傻了眼,片刻后,他红着脸扭过头去:“胡说,没有其他你。” 沈箫笑容放大,从他手里拿过湿漉漉的玉米:“我们煮点甜汤,晚上带回剧组。” 吃饱喝足一路高高兴兴往家走的魏意一边晃着胳膊,一边抖着腿。要是让粉丝看到,可能都会觉得他欠揍的不行。 然而,在手机响起来后,他笑不出来了。 “魏意啊,听说你主动接了《求生》?太好了!我之前还想着你上这个综艺一定能让粉丝看到你不一样的一面,上次你拒绝了我都没再提,没想到你改主意了,非常好!”魏意的经纪人跟他一样话痨,说起来不带停顿的。 魏意愣住,《求生》就是他跟安向笛说要野外生存的综艺:“不是,我拒了啊?” 他才不要去跟虫子过两个星期! “别胡闹啊,节目组导演已经把电子合同发到你邮箱了,没问题就赶紧给人家回过去。要是爽约,你知道后果的。”经纪人语气陡然严肃,因为《求生》的导演是业内非常有名的综艺导演,整个制作团队也是出了名的优秀,出品综艺都是精品。 魏意抖着手,如果真的已经答应了,他肯定不能拒绝,否则以后在综艺圈可以不用混了。 “我、我知道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记得替我收尸。”魏意想哭的心都有了,怎么好端端吃了顿饭,已经拒绝的综艺就进门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曹旋剧组的拍摄一直很顺利,安向笛在研究室的片段已经全部拍完,整个剧组也集体搬回了影视基地。 安向笛得以抽空休息一阵,每天虽然还是会有几场戏,但相对于其他主演要轻松很多。 因为周六傍晚约了要去Omega复健中心,安向笛在私底下提前跟曹旋打了招呼。对方也没多问,爽快答应,反正那天下午没有他的戏份。 “卡!” “效果不错。”曹旋这段时间不知道夸了多少遍两个主演,越发觉得请这两个人来是正确的决定,演技优秀、配合默契,还有着强烈的荧幕CP感。 中午,剧组一同用餐时,安向笛把沈箫叫到角落:“我下午回一趟综明,经纪公司那儿有点事,不用等我吃饭。” “……好。”沈箫缓缓应声。 尽管撒了谎,安向笛还是装的很平静。随后,他又跟曹旋打了声招呼,一个人离开了影视基地。 飞机降落在综明市的机场时已经四点了,安向笛坐上提前约好的车,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发呆。 “最近雨下的频繁。”司机是个Beta,一看导航中目的地是郊区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和机场几乎一南一北,无聊地找起了话题。 “嗯。”安向笛隔了很久才回答。 综明市每年到了春季,就会下好一阵雨,虽然是毛毛雨,见多了也心烦。 “你是要去哪里啊?我看这导航都没有目的地的名字。” “……私人门诊。”安向笛喃喃道。 “生病了?”司机的声音拔高,却没再换来安向笛的回答。他自知无趣,干脆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开车。 安向笛却因为这雨,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每个人在出生时,会先以男女来区分性别,等到了十八岁成人之际,进入分化期。八成人分化成不会释放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剩下两成分化成拥有信息素的Alpha或Omega。 Alpha和Omega之间可以通过咬腺体或者成结的方式建立标记关系,运气好遇到信息素高度匹配的,基本可以直接敲定终生。 Alpha通常强大、优秀,在社会上有着更高的地位,做事情也因为天生的优势轻松很多。Omega通常脆弱、敏感,考虑到社会因素,即使再过优秀,在某些特殊行业也是绝不会被录用的。 几乎没人不会在未分化前猜测自己分化后的性别,十八岁以前的安向笛也幻想过。 尤其在一起长大的沈箫分化成强大的Alpha后,他更加期待自己的分化结果。 但直到二十一岁,他的分化期才像开玩笑一样姗姗来迟。 那天也下着雨,还打了雷,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啪啪”巨响。他却因为疼痛蜷缩在床上,谁都不敢讲,只能硬熬到分化期过去。 在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分化期过去后,安向笛发现自己好像是个Omega,因为他在面对沈箫时,闻到了对方白兰地味的信息素,还会因为对方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心动不已。 第13页 但是他又和其他Omega不一样,他闻不到除沈箫外所有人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也没有味道。 尽管沈箫总说,他的信息素是甜的。 “先生,到了。”司机停下车,提醒仍旧坐在后座没动的安向笛。 “……谢谢。”安向笛付完钱,从车上走下来。 在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后,安向笛逼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找到了这间专门为Omega提供服务的私人复健中心。 复健中心明面上做的其实是帮Omega去除标记的生意,虽然价格高昂,但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偶尔会接待一些特殊的病人,比如他。 安向笛在自助服务机上扫了码,轻车熟路地绕过前厅,从后方很少有人使用的特殊病人专用电梯上到五楼。 电梯外站着个漂亮的Beta护士:“您好,请跟我来。” 安向笛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口,对方恭恭敬敬替他敲了门:“乔医生,病人到了。” “请进。” “坐。”乔医生是个快四十的中年Alpha,在ABO医学界有着很高的成就,也是一直为安向笛看诊的医生。他从公立医院独立出来后,自己开了这个复健中心。 安向笛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会紧张。他摘掉口罩和帽子,舒了口气,等着乔医生说话。 “要是你能把你的Alpha一起带过来就好了。”乔医生笑笑,他不止一次提过这个意见。 安向笛抿着唇,没接话。 沈箫知道他是Omega,但并不知道他身上的一些特殊情况。 “算了,说多了会有点烦。”乔医生打趣地把话题带过去,“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是闻不到,但是不适感没有以前强了。”安向笛心理上对沈箫以外的Alpha很排斥,即使闻不到那些Alpha的信息素,身体本能也会觉得不舒服。 以前严重时几乎不能接触,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找乔医生时,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好在现在已经能做到正常相处,但浓度过高还是会犯恶心。 “嗯,有好转。”乔医生一边记,一边继续说,“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你能闻到你的Alpha的信息素,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甚至是百分之百,所以多跟他待在一起。” “我知道。” “先去抽个血吧,说这些也说不出什么来,看看信息素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乔医生说着,按了桌上的铃。 安向笛被带去抽了两管血,然后安静地坐在乔医生的诊室里等报告。 针眼不出血后,安向笛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沈箫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小:晚上几点回来? 小小:我去机场接你? 安向笛犹豫了下,回复过去。 笛子:太晚了,你明天不是有凌晨的戏吗? 笛子:好好休息。 小小:没事。 安向笛知道,自己再拒绝下去,对方可能会立马飞到综明市,只能应好。 笛子:如果飞机不晚点的话,大概十二点。 小小:好,晚上见。 笛子:晚上见。 “怎么了?”乔医生拿着报告回来时,就看到安向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还挺稀奇。在他的印象中,安向笛每次来诊室都是严肃的。 “啊……没事。”安向笛收起手机。 乔医生猜测是他的Alpha:“你的Alpha的信息素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作用,简言之对你来说,他是不可或缺的。” “……报告怎么样?”安向笛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嘴上不说,其实是爱沈箫的。只是每次乔医生说到这样的话,显得他和沈箫的感情好像是虚假的。 乔医生耸耸肩:“报告结果偏良性,你情况比半年前好很多,有一半的指标都正常了。” “那……信息素……”安向笛不知不觉睁大眼睛。 “你和其他人互相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情况没有变,不过……”乔医生指着报告上的几个数据,“这几个是代表信息素味道的指标,你都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安向笛没懂。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只能闻到那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那他也应该可以闻到你的。你们信息素匹配度高,你们之间或许是个被你选择的关系,你选择了他,所以把信息素释放给他。” 安向笛怔住。 “当然,我只是猜测。”乔医生说,“也有可能你的信息素本身味道就很淡,甚至近乎于无,比如……水?只有匹配度高的人才能察觉到。” 第8章 回去的路上,安向笛一直想着乔医生说的话。 他的信息素可能是有味道的,这样的结论让他紧张又欣喜。 抬起胳膊闻了闻,安向笛什么也没闻到,原本的欣喜被一丝失望取代。如果真的是水的味道,听起来真的很普通,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一定会独特又好闻。 放下胳膊,安向笛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轻咳一声,他心虚一般扫了一圈周围,幸好没人。 凌晨十二点,飞机划破夜色准时降落在杭南市机场。 安向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在人流最后方走到出口。远远地看到身着白色卫衣的沈箫站在接机口,戴了个和自己的一样的黑色口罩。 第14页 “走吧。”沈箫伸过手,并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牵起安向笛的手。 安向笛目光停留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想起沈箫以前说过他的信息素是甜的。尤其是情动时,总会搂着他不断跟他说“你闻起来好甜”。 虽然有点害臊,但这些话其实让安向笛有种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沈箫。” “怎么了?”沈箫慢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事,就是叫叫你。”安向笛撇过头去。 沈箫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我在。” 尽管两个人做足了伪装,隔天一早微博上还是有人爆料沈箫昨天在机场接安向笛的事了。 @八卦小王子V:网友投稿:昨天半夜在机场偶遇沈箫和安向笛,目测是沈箫去接机的,后来两个人一起离开[高亮.jpg][图片×9] 天天有糖嗑:对不起,我被甜到了awsl 桃桃乌龙:自从上次沈箫澄清过采访之后,我发现这两个人莫名好嗑…… 攻略他:这就是搞真cp的快乐吗? …… 安向笛是被沈箫手机不知疲倦的铃声吵醒的,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再一看沈箫,没睡在身边。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沈箫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往外走,看到在揉眼睛的安向笛:“吵醒你了?” “你要去拍戏了?”安向笛翻了个身,半合着眼睛问他。 “嗯。”沈箫倒是不太困,他以前忙的时候连着几天只睡一两个小时。 “哦。”安向笛软趴趴地应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沈箫摁掉来电,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起身离开房间。 电话是华江打来的,对方上来就问:“你和安向笛昨晚不在剧组,去哪儿了?” “有事。”沈箫不想回答。 华江吃了瘪,好半天才说:“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自己注意一点,最近合作了,盯着你们的人会很多。” “华姐,我和笛子已经结婚两年了。”沈箫强调着。 他语调波澜不惊,偏偏让华江神经紧绷,最后几乎是匆匆挂断的电话。 安向笛再度醒来时,已经九点了,他十一点有一场戏要拍。 到剧组时,大家都在休息,安向笛被带去换衣服化妆。等到折腾好出来,就看到曹旋正在跟编剧七颗修吵架,沈箫和梁瑶沉默地站在旁边。 “发生什么了?”安向笛随手拦住一个工作人员。 “啊……曹导想改动一下剧本,但是七老师说什么也不愿意。”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下,“结果说着说着吵起来了。” 七颗修是《藏在角落的眼睛》原著作者,也是这次的编剧,作为作者,往往更青睐于保留原著中的剧情和细节,不愿意改动在情理之中。而曹旋作为导演,考虑的更多的肯定是荧幕前呈现出来的效果。 然而,七颗修和曹旋谁都不肯让,争的面红耳赤。 安向笛在旁边听了半天,大概知道曹旋想改的是哪段剧情。 《藏在角落的眼睛》这部剧中,安向笛饰演的钱昕和沈箫饰演的郑浚是双向暗恋但始终没有戳破的关系,尤其在案件发生后,两个人更是憋在心里不往外讲。在这时,郑浚遇到了连环杀人案第四个死者的妹妹,也就是梁瑶饰演的丁依凡。 丁依凡是个胆子很小、性格内向的女孩,在郑浚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她喜欢上了认真负责、充满奉献精神的郑浚。在郑浚二次询问过丁依凡案发时的情况后,向郑浚告白了。 原著中是丁依凡从家中一路追出来,隔着一段距离大声喊出告白的话语,但曹旋想要改成丁依凡从背后拥抱郑浚。 安向笛挑眉看了一眼沈箫,又看了一眼本就对沈箫有意的梁瑶,这事儿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随便插嘴都不好。 但安向笛不愿意。 “曹导,七老师,要不这样吧。”安向笛打断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人。 曹旋粗喘着气,扭过头来瞪着安向笛,那凶狠的眼神明显没从激烈的争吵中缓过来:“你要说什么?” 七颗修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倒没曹旋这么凶,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想说,我和沈箫演着试看看,效果如何由你们来评判,怎么样?”安向笛说的太过顺畅,没人意识到他话里的问题。 明明是沈箫和梁瑶的戏份,为什么是他和沈箫来演? “好!”曹旋正在气头上,一口同意,哼哧哼哧走到设备前,“现在立马开始!” 七颗修虽然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但目前除了拍试看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也站到了一边。 “梁瑶!干什么呢?快从镜头前移开,让安向笛和沈箫试一下!”曹旋见梁瑶还杵在镜头前,大声吼着。 梁瑶被吼得一个机灵,作为柔弱的Omega,她委屈的不行,咬着下唇红着眼走到了旁边。 沈箫原本紧绷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很多,安向笛从小就很机灵,他早已习惯了并不会被绕进去,但看到周围的人都上当了,还是觉得很好笑。 安向笛往剧本里安排好的地点走,经过沈箫身边时,他压低声音道:“我这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嗯,我的omega说什么都对。”沈箫平时只会在床上说这些话,可见这会儿他心情真的很不错。 安向笛脚下一个踉跄,顶着通红的耳根走到该站的位置。 第15页 场助示意开始后,两个人立刻进入状态,先拍的是喊话告白型。 “丁依凡”站在窗边,看着郑浚慢慢走远,阳光映照着“她”通红的脸庞。 几乎是一瞬间,“丁依凡”冲出家门,仿佛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追上郑浚,在对方快走到小巷拐角时,大声喊道:“郑警官!我喜欢你!” 郑浚脚步顿住,身影被阳光不断拉长,良久,他转过身:“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丁依凡”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迷恋到伤心,又到逞强般地看开,最后,“她”笑着说:“郑警官,谢谢你。” —— 刚刚拍完,曹旋一时间连镜头都忘了关。 七颗修也不管他是不是挺有资历的导演,凭着一身傲气冷笑:“我都说了我原来的剧情效果更好。” “第、第二种还没拍,别得意!”曹旋心里逐渐没底,但还是不退缩。 七颗修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一副自己肯定能赢的自信样。 安向笛顾不上这两个人小家子气的吵架,揉了揉发热的脸。 他和沈箫两个二十九岁的大男人,四条腿有两条腿跨进三十大关了,还这样隔空表白,又丢人又羞耻。 曹旋急着想看背后拥抱式告白的效果,也没给安向笛他们喘息的时间,迅速提醒他们重新拍摄。 前面的剧情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丁依凡”从家中冲出来后,直直撞上郑浚的后背,两手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 “郑警官,我喜欢你。”“丁依凡”现在的扮演者安向笛靠在沈箫背后,说完这话更加用劲地抱住他。 “郑浚”的扮演者沈箫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早已笑场,他指尖发着抖。片刻后,抓住“丁依凡”的手,在放手时还故意刮了一下“她”的掌心。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此时,沈箫眼中盛满深情,那都是给安向笛的。不是给“丁依凡”,也不是给“钱昕”。 “卡卡卡卡!”曹旋暴躁地喊了停,尽管再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第一种告白方式效果更好。既体现了少女曾经的胆小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暗示了郑浚和钱昕彼此间爱而不得的惆怅。 争吵的最后,剧本改动的结果显而易见,七颗修得以保持自己原本的剧情,心情很不错,也没再给曹旋找不痛快。 曹旋则把梁瑶叫到了一边,给她看安向笛和沈箫刚刚拍的那段“喊话告白”,提醒她一会儿演的时候要注意什么。 安向笛功成身退,跟小谷要了一瓶冰水捂在脸颊上。 他从刚刚跟沈箫隔空喊话告白后,脸的热度就没降下来。 沈箫嘴角含笑,走到他身边,塞了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在他嘴里,倾下身靠在他耳边,低声说:“笛子,我最喜欢你。” “……滚啊!”刚刚降下去一些的热度“轰”地涌上来,安向笛轻轻踢了他一脚,不再理他。 第9章 天气渐渐转暖,剧组的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推进,四月十三号一早,所有人绷紧神经准备拍摄最后三场戏。 《藏在角落的眼睛》原著中真正算得上难拍的戏有三场,两场枪战戏,一场爆破戏。曹旋本着对剧播出效果的追求,自然是不希望艺人使用替身的,但考虑到比较危险,还是给了安向笛他们选择的权利。 两场枪战戏中,安向笛并不是重头,但最后的杀青戏,也就是唯一一段爆破戏,是他整个剧本中最重要的部分。 沈箫拍戏一向不用替身,他不用思考,直接给了曹旋答案。 安向笛犹豫着,还是咬着牙说:“我自己拍,不用替身。” “爆破戏会比较危险,如果不用替身,出现任何问题一定要跟我们说。”曹旋叮嘱着。 “嗯。”安向笛深吸一口气,这部剧是他拍戏至今尝试的新题材,他不想留下遗憾。 先行拍摄的是两场枪战戏,枪是剧组申请之后特批下来的真枪,由专人看管,子弹是仿真子弹,伤不到人。 为了拍摄两场枪战戏,几个相关演员之前都做过系统的培训,沈箫拿起枪时并不陌生。 曹旋把沈箫和几个饰演警察同伴的演员叫过来,仔仔细细说了戏,连从哪里跑到哪里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怕他们跑错,特地让他们先跑了两遍。 之后,又把安向笛叫了过来。 安向笛裤管里绑了袋鸡血,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 “到时候沈箫朝你开枪,你别躲。”曹旋不担心安向笛演不好,只担心他会害怕,毕竟人类面对枪械总会有本能的胆怯。 “嗯。”安向笛答应地没什么心理负担,曾经年轻气盛时,他没少和沈箫去靶场打靶玩。 见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曹旋举起手:“咱们先试一遍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再来。” 随着场助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一开始挺顺利,到最后沈箫枪还没开,安向笛裤子里绑的那袋鸡血提前炸了。 “啪”的一声,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紧跟着看到通红的鸡血顺着安向笛的腿一路流下来,很快染红了裤管和鞋。 “……你们到底怎么搞的?”曹旋狠狠拍了下手边的小桌子,冲道具组吼。 安向笛抬起手:“我自己的问题,不小心压到了。” 有了安向笛的解围,道具组逃过一劫。安向笛被带到休息室清理鸡血,重新换上干净的裤子和鞋。 第16页 大概是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服装组准备了整整二十套一模一样的裤子和鞋。 之后又拍了两遍,没再出现纰漏,顺利通过。第二场枪战戏过得也很顺,全都拍完后,剧组盒饭送到,一群人一边吃饭,一边等着下午的杀青戏。 安向笛捧着饭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小口扒拉着饭,不是很有食欲。 沈箫看了他几眼,说:“别怕。” 安向笛好面子,被看穿了却还是逞强说:“谁说我怕了?” 很喜欢看安向笛嘴硬的样子,沈箫抑制住想揉揉他脑袋的冲动:“别跑出安全范围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安向笛看向正在地面做标记的道具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说起来也丢人,他会怕爆破戏,其实是怕爆炸瞬间的巨响。 他厨艺差,小时候不懂事,把熟鸡蛋放在微波炉里热,端出来时看一点问题也没有,他张口就咬。结果鸡蛋“嘭”一声炸开,他的嘴被烫伤,又肿又红,难看的不行。 之后他请了好几天假,拒绝见任何人,生怕走出去被人笑话。偏偏沈箫还翻墙跑到他家找他,为此他又和对方吵了架。 想起这种糗事,安向笛心底满是窘迫,半捂着脸,饭彻底不想吃了。 下午一点半,道具组把测试过很多遍的爆破工具完整组装好,只来得及给自己做四遍心理建设的安向笛做好妆造,拍摄正式开始。 —— 钱昕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狼狈的状态下和郑浚见最后一面,一身尘土,左腿被子弹打穿,额前渗出的血模糊了视线。 与他的狼狈不堪相比,一身警服的郑浚看起来正气无比,是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 “我……”郑浚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钱昕的腿是他打穿的。 “郑浚,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从未笑过的钱昕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容,“从你怀疑我开始。” “铁证摆在眼前,我是警察。”郑浚狠下心来。 钱昕合上眼眸,良久,再度睁开时,其中已失去了光芒:“对,你是警察。” 郑浚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来不及,他亲眼看着钱昕走进废弃大楼中。在他犹豫要不要开枪的瞬间,同僚的子弹已经飞了出去。随着子弹射穿钱昕的心脏,废弃大楼突然爆炸,钱昕在扬起的尘土和渐渐燃起的火焰中缓缓倒了下去。 “卡!”曹旋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所拍摄的内容,在后期没加特效的情况下,效果出乎他意料的好,他已经能想象加过特效后无可挑剔的样子了。 “我感觉挺好的。”七颗修站在一旁跟着看完两遍,给出评价。 “非常好!”爆破戏本就很耗费经费,多拍一次都是在烧钱,曹旋对两位主演给他省钱的演技大为赞赏。 沈箫越过人群,走到废弃大楼内,原本设置的爆炸点尘土飞扬。轻咳几声,他绕过柱子找到躲在角落的安向笛。 “出去吗?”沈箫刚问完,就看到安向笛通红的双眼。 安向笛吸了吸鼻子:“……等会儿。” 吓哭了。 这念头一下子闯进沈箫心里。 过于可爱。 这是沈箫的第二想法。 沈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安向笛拽进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 安向笛觉得丢人,把忍了半天终于落下的眼泪全都抹在沈箫衣服上。 本以为是难得的温存,下一秒沈箫却说:“小笛子不哭,小小给你吹箫。” 安向笛猛地推开他,眼睛更红了,这次是气的,也是羞的:“沈箫!你给我闭嘴吧!” “怎么了?小时候不都这么哄你么?”沈箫眼眸含笑。 安向笛急的把胸口湿漉漉的鸡血包扯出来,一股脑塞进沈箫衣领里:“幼稚!” 剧组工作人员原本还高声喊着“杀青了”,突然发现两个主演不见了踪影,还以为爆炸时出了事,急匆匆冲进来找人。看到两个主演一身鸡血时,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藏在角落的眼睛》总计拍摄时长为两个月二十天,拍摄期间,每个人尽心尽力,做到了我认为的最好。我曹旋作为导演,在这里感谢每一位老师的辛勤付出,祝《藏眼》大火!” “祝《藏眼》大火!”一群人跟着欢呼起来,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风向一转开始让曹旋请客。 曹旋被这群人烦的不行,“哈哈”笑着说“好”:“请客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们觉得这两位主演现在这样子合适吗?” 满身鸡血混着泥土的安向笛和沈箫并不说话,周围人笑得东倒西歪。 “洗个澡而已,小事。”安向笛把身上早已变成血灰色的白大褂扯下来。 “那就晚上在酒店门口集合!聚餐地点我来定,不得有异议!”曹旋豪爽决定。 工作人员欢呼着散开,迅速收拾东西,全部的盼头都在晚上的聚餐。 安向笛和沈箫坐了一辆车回的酒店,两个人泡了个热腾腾的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在房间里等着集合的时间。 小谷:安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正在刷手机的安向笛看到消息,迅速回过去。 笛子:怎么了? 小谷:有点事想跟您讲。 小谷:我昨天不是回了一趟公司嘛,经过李哥办公室外时,听到他把《慈盛》五月刊的封面给推了。 第17页 小谷今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安向笛,尤其是在杀青这么高兴的时候,但一想到今天不说,拖的晚了可能更没机会挽救,还是说了出来。 安向笛的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脸色阴沉。 沈箫注意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经纪人皮痒了,我可以解决。”安向笛断绝了沈箫劝他的机会,继续给小谷回消息。 笛子:我知道了。 小谷:安老师,加油! 切回手机主页,安向笛点开通讯录,给《慈盛》杂志摄影导演宁导打了通电话。 对方隔了一会儿接起来:“安老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宁导,我有点关于拍摄的好想法。” “什么?”宁智有点感兴趣。 安向笛颇为自信地把自己临时的想法分享出来,宁智听了后,连连称赞:“哎呀,听起来真的很不错,不过真是可惜了。” “怎么?不好实现?” “那倒不是,我们本来想让你来拍五月刊封面的,但你经纪人说你最近档期排不开。” “嗯?我倒是挺空的。”安向笛说的随意, 宁智却傻了眼,心说安向笛经纪人和他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说档期排不开,一个说有空。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又想到以前拍封面大多是安向笛自己做主,顿时心动。 安向笛在《慈盛》拍的期刊杂志销量一直稳居一位,如果真的能来,完全是互惠互利的事。 “你要是能来当然再好不过了。” “当然可以。” 虽然和安向笛合作有压力,但宁智还是高兴地答应了:“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眼看着安向笛挂断电话,一旁的沈箫默默把聊天框里刚刚打好的内容给删了。 对方等了半天没等到沈箫的回复,发了一串问话过来。 富一代:怎么说?人呢?还搞不搞了? 第10章 剧组群里一到六点热闹的不行,大家眼巴巴等着曹旋喊集合。不过曹旋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直到六点半才喊人,吓得众人以为他要爽约。 曹旋安排了两辆大巴,把剧组一行人送到了杭南市一家非常有名的本帮饭店。因为他们人多,直接把饭店某层的宴会厅包了下来。 据说饭店的老板娘是安向笛的粉丝,不仅给他们打了折,还给他们加了不少菜。 “今天沾了安老师的光啊!”看着几大桌不重样的丰盛菜式,剧组工作人员开心得不行。 安向笛并无半点笑意,紧紧盯着宴会厅角落的沈箫和梁瑶。 他今天本就因为李冠擅自推掉他的通告邀约而不爽,现在自己的Alpha还跟其他Omega站在一起。尽管知道沈箫并不愿意,但他还是看不顺眼。 大着胆子坐在安向笛旁边的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口说:“我听说梁老师是沈老师的粉丝啊。” “是吗?”安向笛的声音阴恻恻的。 偏偏那工作人员粗神经,没意识到不对:“是啊,不过梁老师作为Omega,确实漂亮又温柔,有这样的人做粉丝,要是我肯定幸福死了。” 安向笛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空杯子塞给他:“多谢。” “……啊?”工作人员眨眨眼,以为安向笛单纯地请他帮忙放空杯子,“不客气。” 安向笛没再理他,直直往沈箫那儿走。 那工作人员还没搞清到底怎么回事,旁边有人狠狠剐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捂住嘴拼命摇头,发誓以后绝不乱说话了,心想这下和安向笛可算是结梁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聊什么呢?”安向笛走到沈箫身边,幽幽地问。 梁瑶闻不到安向笛的信息素味道,也不谈什么信息素压制,但偏偏安向笛往那儿一站,她心里就犯怵。摇摇头,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说什么。” “她说想跟你道歉。”沈箫并不顾及所谓的“绅士风度”,直接把梁瑶来找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梁瑶整张脸红的滴血,又是摆手又是垫脚,紧张又窘迫。“为什么?”安向笛更不是个对Omega存有怜爱之心的人,更何况这人曾经还想过撬他墙角,更不会有好脸色。 梁瑶因为长得清纯漂亮,一直都是被人宠着的,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本以为,她已经和安向笛合作拍戏两个多月之久,起码算熟了。自己还主动来道歉,之前她对沈箫有意的那些举动应该可以揭过去。 但终究是她天真了,安向笛不仅没有当作没发生过,还用一种完全看穿她的目光在审视她,丝毫不给面子。 “我……”梁瑶紧咬着下唇,化了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此刻看起来毫无血色。 “走吧。”安向笛从没有好心到给情敌好脸色,一手抓住沈箫的手腕。 沈箫反手拉住他:“我看你刚刚一杯接一杯,红酒也会醉人的。” 安向笛听到这话,难得没有反驳。原来沈箫刚刚一直在看着他,油然而生一种被关注的优越感和幸福感。 “安、安老师!对不起!”梁瑶陡然拔高嗓音。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缓缓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角落的三个人。 梁瑶感觉周围人的目光仿佛把她心底最不堪的想法暴露了出来,最终,她红着眼跟安向笛又道了一次歉:“安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抱着侥幸心理的,我……” 第18页 “大概是我哪里做得不到位,才让你觉得有机会?”安向笛勾唇轻笑,突然反手把沈箫抵在墙边,抬头吻了上去。 沈箫半眯着眼,片刻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分开时,安向笛咂了咂舌,除了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他还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沈箫的下唇被他咬破了。 梁瑶垂着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彻底看明白了,什么不和,什么假结婚,都是谣言。这两个人感情很好,并不存在被人插足的可能。 剧组人员早已因为激吻的发生惊讶地捂着嘴,以前的圈中情侣饶是再大胆,也很少像安向笛和沈箫这样不避讳他人的目光。但偏偏看上去赏心悦目,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 两个当事人敢做就不怕事情泄露出去,对大家的行为选择了默许。 回到位置上,曹旋作为导演,也是整个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人,最先走过来敬两位主演酒。 “哎呀,这阵子真的是辛苦你们了。”曹旋前半句说的语重心长,后半句却开起了玩笑,“瞧瞧把我们两位主演憋得。” 安向笛刚刚倒是胆子挺大,这会儿听到曹旋调侃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把大半杯红酒一口喝完。 沈箫没拦住,只能先应付曹旋。 有了曹旋带头敬酒,其他人不再矜持,努力跟两位主演套近乎。 安向笛酒量不算好,沈箫帮他挡了几杯。 “两位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有人喝上头,大着胆子问沈箫和安向笛的过去。 大家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连刚刚给安向笛道了歉,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梁瑶都竖起了耳朵。 “青梅竹马。”沈箫回答的简单。 却如同惊雷,震得一群八卦的人傻了眼。 不知道是谁大声重复了一句“青梅竹马”,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大有挖不出内幕决不罢休的气势。 但沈箫没再说,安向笛也因为手机响,从人群中穿出,接电话去了。 电话是李冠打来的,在安向笛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下午刚和宁智通过电话,消息肯定很快传回经纪公司。 手机刚刚贴到耳边,李冠气急败坏的骂声传过来。 “安向笛,你他妈胆子肥了?谁让你私下接通告的?”《慈盛》五月刊封面这件事简直就是在“啪啪”打他脸,明明刚刚拒绝不到一天,艺人就背着他自己接了通告,“我说过你接下来会很忙!” “能说说我忙什么吗?”安向笛嗤笑,“我看我行程表上倒是挺空,除了要录制一首歌。” “你以为录一首歌,分分钟就能录完吗?你和制作人见过面吗?你和作词作曲人见过面吗?”李冠本来就是个半吊子,刚接手安向笛时,只被叮嘱了看着他,能抽的通告统统抽掉,也就是这几年稍微学了点圈内的东西。 安向笛直接笑出了声:“李哥,我是歌手出身,而且我本就是天赋型歌手,我确实分分钟录完,这几年你还没见识够吗?” “你!” “还有,新歌作词作曲人都是我,你倒是说说我要跟谁见面去?” 电话那头的李冠早已被堵的哑口无言。 “我尊你一声李哥,是因为你比我年纪大,但撇除这些,你……什么东西都不是。”安向笛沉下脸来,漂亮的脸蛋此刻骇人得很,“别随随便便对我指手画脚,你还没资格。” 挂断电话,安向笛脱力般靠在墙边。 他和皇家影视的矛盾从很早前就开始了,连他都搞不清到底为什么。 本来这种私下接通告的事情是严重违反合约的,偏偏皇家影视不跟他要一分钱的违约金,一直吊着他,既不解约也不封杀,只是单纯找他不痛快,手段还极端低劣愚蠢。 夜色中,安向笛冷笑一声。 突然想起梁瑶对沈箫那痴迷的样子,心里琢磨着,该不会是他得罪了沈箫的哪个迷弟迷妹吧?又或者哪个变态看上了他,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他? 把这些可笑的念头甩出脑海,不管是什么幺蛾子,天生的自信让安向笛有足够的办法应付。 一路走回宴会厅,安向笛并未发现,暗处原本看似无人的角落中,沈箫显露身形,拨了通电话出去。 沈箫打完电话后,快步往宴会厅走,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劝安向笛喝酒,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冲进去一看,安向笛已经把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不好意思,他酒量不好。”沈箫冲破人群,夺走安向笛手中的杯子,一向沉稳的他有一丝慌乱。 “啊……哦好,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一旁,几个工作人员没想到沈箫反应这么大,尴尬地道歉。 沈箫半搂着安向笛,看向曹旋:“曹导,我们先回去了,大家继续,祝你们玩得愉快。” “行,我看小安确实不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曹旋喝酒上头,整张脸通红,但神志清醒。 沈箫沉声道谢,从自己的助理手中要过车钥匙,拖着安向笛的后膝,一把抱起昏昏沉沉的他,快步消失在宴会厅内。 两个人刚刚坐进车中,沈箫还未来得及发动车子,坐在后座的安向笛缓缓转醒,喃喃着“热”。 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面色绯红的安向笛已经自己解掉了上半身的扣子。 第19页 沈箫倒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白兰地味的信息素,逐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清甜香。 第11章 安向笛抱膝蜷缩沈箫怀中,明明因为醉酒,眼前的景物直打转,他却还是能辨认出沈箫的样子,就好像刻在了心里。 “沈箫……” “快到了。”沈箫声音低哑。 安向笛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后,他凑到对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沈箫,我好像发情了……” “恩,我知道。”Omega每三个月一次发情期,安向笛上一次发情还是过年时,沈箫心里记得清楚。 “今天……喝了酒,有点上头。”安向笛趁着停下车等红灯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依托在沈箫身上。 两个人的重要部位贴在一起,沈箫有点不淡定,手虚虚环着他的腰。 “我好看吗?”安向笛觉得自己浑身发烫,明明是气候最宜人的季节,他却热的不像话。 “恩。”沈箫轻轻点着头,满脸隐忍。 安向笛逗他:“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箫紧抿着唇,刀削的脸庞不为所动,心底早已波涛汹涌:“你不是喝醉了吗?” “恩,喝醉了,头晕呢。”安向笛笑的恣意。 沈箫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匆匆收回了视线。 安向笛衣衫大敞,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举一动在沈箫看来都是煎熬。 车内的清甜味依旧很淡,但偏偏有一种勾人的韵味在,沈箫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要把助理赶下车。 安向笛见他不为所动,像是赌气,从他怀中挣脱,自己缩在旁边的空位上。 车内很是沉默,沈箫的助理一句话也不敢说,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希望能尽快把两位送回酒店。 安向笛歪头靠在皮靠背上,外头昏黄的路灯在他眼里就像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浅黄色光球,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 他从未跟沈箫讲过自己信息素有问题的事,对方更不知道,他的全世界只有一种信息素味道,那就是白兰地。但沈箫从未问过他,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可以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味? “沈箫……”想到这里,安向笛憋不住想问。 “快到了。”沈箫以为他还想催促,重复了一遍后又催自己的助理,“刘青,再快点。” “好。”刘青一个Beta,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后座急什么,只能把车速往极限飙。 在没多久后,车子一个漂亮地甩尾,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刘青功成身退,体贴地替他们关了门。 “我的信息素好闻吗?”安向笛憋了很久,终于问出这话,紧张到攥紧手。他在赌,赌沈箫能闻到。 沈箫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闻,清甜,不仔细闻感觉不出,但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安向笛并未注意,沈箫像是解释一般,跟他仔细描述了信息素的味道。 “你每次喝了酒,信息素的味道都会变得更好闻。”沈箫说着,把人抱到腿上。 安向笛眼睛明亮,他感觉到了被人肯定的喜悦:“真的吗?” “嗯。”沈箫嘴角含笑,“明明喝醉了,怎么还这么多话?” “不行吗?”安向笛满脸绯红,抬手拉住沈箫的衣领,把人扯到自己跟前。 这次,没等安向笛主动,沈箫先一步吻了上去。 从一旁随手抓了件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安向笛,把那淡淡的清甜掩住,沈箫一路快步乘着无人的电梯到了房间中。 门关上的瞬间,白兰地味信息素像是开了闸,迅速充满整个房间,让原本就醉了酒的安向笛更加眩晕,靠在沈箫怀中喘着气。 沈箫本来还想抱着他去洗个澡,奈何这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该蹭就蹭,该摸就摸。 安向笛只记得,在紧要关头,他抢走了沈箫手中刚刚拆封的盒子,踢了他一脚:“直接来。” 纵欲过度的结果是,《藏在角落的眼睛》整个剧组陆陆续续在杀青后隔天就走了,最晚多住了两天。只有沈箫和安向笛,以还有工作为由,整整住了七天。 昏昏沉沉的发情期过去,安向笛在第八天早晨缓缓转醒,沈箫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 安向笛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沈箫。 像是心有灵犀,沈箫走到他身边,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终身标记了。” “……嗯。”安向笛一想到这里,羞耻地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和沈箫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用暂时标记应付发情期,从来没有走到终身标记这一步。 一来是乔医生很久前就跟他说过,他的信息素不稳定,终身标记不成功的概率很大。二来,他当初出道时,为了避免麻烦,本想以Beta的身份出道,公司却要求他以Alpha的身份出道,并且和他签订了补充协议。如果标记了,暴露的可能性更大。 杀青宴那天,安向笛刚和李冠吵了一架,再加上酒精上头,难免被影响。那晚沈箫又总在他耳边喃喃着他的信息素很甜,他一个心动就提出了终身标记的要求。 “我下午就得走了。”沈箫在安向笛发情第二天就把身上的通告往后推了,华江问起时,他只说家里有事。 “华江催你了?”安向笛从被子中钻出来。 第20页 “嗯,有个比较重要的采访。”沈箫回答。 “我再住几天。”安向笛看过自己之前的行程表,这个月后半段除了他自己争取来的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并没有其他事。 “……好。”沈箫本想提皇家影视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没说。 “你走吧。”安向笛踢踢他。 沈箫抓住他的脚,在他脚心吻了一下:“陪你吃过饭再走。” 饭是小谷和刘青出去买的,两个人听沈箫的话,跑去老远买了安向笛之前一直想吃的糖醋鱼。除了这,买的也尽是安向笛爱吃的菜。 安向笛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住。 沈箫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掰好筷子问他:“要不要我喂你?” “……不要,我自己有手。”安向笛本来觉得腿软已经够丢人了。 沈箫闷声笑他:“我是怕你手软。” 安向笛一开始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沈箫微转了个身,让自己看他光裸后背上的抓痕。 通红一片,触目惊心。 “咳……”安向笛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掩饰自己的羞耻。 “不知道是哪个小野猫挠的。”沈箫开玩笑。 安向笛瞪了他一眼:“你才是野猫。” 沈箫“嗯”了一声:“你是家猫,被我标记的那种。” 这下,安向笛更不自在了,抬手摸上自己本就不是很明显的腺体。 腺体周围有好几圈牙印,咬的人一点都不怜惜,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自己周身还有一股浓浓的白兰地信息素味,可不是被打上标记了吗? 安向笛每次挺能说,但跟沈箫比起来,最后总要落个下风,干脆把一盘糖醋鱼扫光。 两个人收拾好一桌子残渣后,沈箫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 “嗯。”安向笛不看他,缩在床上看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全都是李冠的,肯定是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失踪。 “我走了。”沈箫见安向笛反应平淡,固执地走上前又重复了一遍。 安向笛这才抬眼看他:“你走吧,快走快走。” 沈箫万万没想到等到了这样的回答,再一看安向笛的表情,明明不舍得他。 也是,Omega在刚被终身标记后,总要依赖自己的Alpha一段时间。但安向笛知道他忙,不可能说出挽留的话。 “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我忙完趁早回去。”沈箫在他唇上一触即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安向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的不安感慢慢扩散,手机铃声又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他干脆关了机丢在一边,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 一觉睡到傍晚,小谷在门外不知疲倦地敲着门。 安向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拖着酸软的腿走过去打开房门。 “安、安老师,晚餐。”小谷晃了晃手中满满的袋子。 “进来吧。”安向笛转身回了房间。 小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管他身为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道,但他根本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跟着工作了快半年的安向笛竟然是个Omega,而且这么多年除了沈箫,根本没人知道他是Omega,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站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安向笛没等到小谷给他摆盘,亲自动了手后,见他还杵在那儿没动,赶紧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催促。 小谷“啊”了一声,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坐下吃饭,你不吃?”安向笛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自己的Alpha不在身边让他很没安全感。小谷是个Beta,不会让他有不适感,还能充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工具人小谷心下感动,安向笛今天对他格外和蔼可亲,赶紧坐下小口吃饭。 吃到一半,小谷想到李冠,小心翼翼地说:“安老师,李哥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家里有点事。” “嗯。”安向笛打开手机,看到沈箫发来的消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 “安老师,您是Ome……”小谷话还没说完。 安向笛抬起了头:“我是Omega中的Alpha。” “啊……对!”小谷傻笑着,非常捧场。 第12章 安向笛本想趁着档期空,回到综明市后在家休息几天,却在还没上飞机时被剧组群消息的轮番轰炸。 妆化小佳: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们剧组怎么上热搜了? 群演小一:好像在说转微博的事吧。 剪辑晓东:啊?什么转微博? 导演曹旋:要聊八卦看微博去,还有,好好干活! 剪辑晓东:得嘞,来了来了!曹导息怒! 因为曹旋发话,剧组群安静了一阵,安向笛好奇心被勾起,但还没到去看微博的程度。 直到坐在他旁边的小谷很小声叫他:“安老师,微博上风向不太好,在说您和沈老师没转官方庆祝杀青的微博。” 安向笛“啊”了一声,细白的手指划开屏幕,点进热搜#《藏眼》杀青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是昨晚上的,因为杀青宴之后,有部分不重要的配角戏份要补拍,曹旋带着几个小演员拍完后,整部剧负责宣发的工作人员才把当初剧组杀青时拍的大合照发在了官方微博上。 之后,只要是在剧里有名有姓的演员都转了杀青微博,唯二没动静的就是安向笛和沈箫。 第21页 沈箫是真的忙,昨天飞离杭南市后,无缝衔接去拍广告了。安向笛则刚刚度过发情期,还在发情后的疲软状态。 过了一夜两个主演还没转杀青微博,原本宣传式的热搜在某些营销号带的节奏下,渐渐变成吃瓜网友猜测两位主演是不是和剧组关系不好,甚至又上升到早期的不和传言,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 安向笛单手撑着下巴,本着不给剧组添麻烦的原则,顺手按了转发。 紧跟着,他又切换到沈箫的微博,配了相同的文案转发出去。 做完这一切,安向笛拉下眼罩,迅速进入补眠状态。 而热搜里,CP粉早已因为他这一通操作嗑疯了。 每天都是嗑糖女孩:一前一后发微博,同样的文案,同样的客户端,两个人昨晚怕不是一起睡了吧? 咳咳咳:楼上姐妹号没了hhh 桃桃乌龙:我不管,我嗑了v 牙疼君:太甜想哭qwq …… 安向笛下飞机时,再看热搜,已经瞧不见这热搜的踪影了,恐怕是沈箫那边的人看到,直接压了下去。 虽然暂时没行程,安向笛在家也没闲着,他年前录制的新歌制作过程漫长,三月中旬才发布,现在仍旧占据国内音乐榜榜首,并在国际上有了一定的名气。 一首好歌让不少音乐节目朝他伸出了橄榄枝,大多还是直接越过经纪人直接找上他本人谈的。 安向笛挑了一个舞台精良、国民度高的打歌节目签了合同。之后,他就一直缩在家写歌。 四月二十号,安向笛去《慈盛》拍了五月刊的封面,回来的路上被小谷通知要去公司。 “李哥说让您过去录歌。”小谷把手机上的消息递给安向笛看。 安向笛懒得施舍目光:“去。” 小谷自觉地收回手机:“我听人说这次请了还不错的制作老师来。” 安向笛对经纪公司不抱期望,低垂着头,在给沈箫回消息。 小小:我晚上去你公司接你。 笛子:干嘛? 小小:出去吃饭。 笛子:? 笛子:什么好日子? 小小:想你了。 指腹贴在屏幕上,好半晌,安向笛才缓缓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笛子:[切.gif] 嘴角却是上扬的。 到了公司,安向笛直奔三十楼的录音室。 皇家影视以前是专门做影视剧的,在音乐方面完全是个小白,模仿其他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几乎没水花,直到安向笛来,才真的有了公司内部所谓的歌手体系。所以即使公司再苛刻安向笛,还是有单独给安向笛准备一个录音室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安向笛以前心情不好了就喜欢泡在里面,自己倒腾那些器械和乐器。 但今天,安向笛到了录音室,发现多了几个陌生的设备,还有一个陌生的脸孔。 年轻的、漂亮的、矜贵的。 “过来吧。”李冠只看了他一眼。 “这是安向笛。”他在中间充当介绍人,“安向笛,这是你的后辈赵泽运,今天录歌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听。” “安老师好。” “为什么?”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安向笛不悦地看了一眼赵泽运,本能地排斥他。 赵泽运个子不高,似乎并不因为安向笛的问话觉得难堪,保持着笑容。 “赵泽运在音乐上面很有天赋,今年十八岁,已经从一流音乐学院伯文乐毕业,跟着你学习一段时间,为新专辑准备一下就要正式出道了。”李冠鼻子都快翘上天了,仿佛要出道的不是赵泽运,是他。 “跟着我学不到东西。”安向笛的父亲是古典乐研究员,母亲是钢琴家,出身于音乐世家的他一直受着音乐的熏陶。作为天赋型的歌手,他动动手指就能写出一段完美的旋律,偏偏他的音乐有时乖张,会杂糅进电子音乐的特色,的确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这次,赵泽运没等李冠说话,先行开了口:“先学看看嘛,不管是歌,还是写歌的精神。” 安向笛睨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了录音间。 他录歌向来一气呵成,饶是别人再不服气他高傲的脾性,也不得不承认他在音乐上的才华和天赋。 一首三分半的歌,安向笛没浪费一秒钟,三分半录完一遍过。 “学到东西了吗?”安向笛喝了口水,看向赵泽运。 原本面色红润、自信满满的赵泽运小脸煞白,一副被打击到无话可说的模样。 安向笛又把一开始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从我这儿学不到东西。” 李冠看赵泽运心疼得很,尽管怕安向笛,还是梗着脖子喊:“安向笛,你一个Alpha跟Omega说话的时候不能好声好气说?偏要这么呛人是不是?” 怪不得,又白又嫩又乖巧的Omega,他最近是跟这种类型犯冲吗? “性别歧视?Alpha得罪你了?”安向笛单手插兜,被他怼的来了脾气,“还是……越级碰瓷?” “你!” 安向笛看腻了他这副死逞能的样子,不想再跟他们共处一室:“小谷,走了。” “哎!好的!”小谷这段时间下来,就算不知道内幕,也能看出李冠是在故意为难安向笛,以前刚任职时对李冠的尊敬已经彻底消磨干净。 第22页 眼见着两个人走远,李冠舔着脸问:“小少爷,您好好的,跟他多说什么啊?直接雪藏了或者找个由头让他赔违约金就是了,他至今做了多少违反合约的事情了?” “那多不好?”赵泽运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划过一丝阴狠,“怎么也得多学到点东西不是?” 安向笛从皇家影视的大楼走出后,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角落的空位坐下。 小谷知道一会儿沈箫要来接安向笛,犹豫着要不要先走。 “坐,喝杯咖啡。”安向笛说着,招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摩卡。 小谷捧着咖啡杯不吭声,他以为安向笛心情不好,哪知道自己琢磨了一阵该怎么安慰后再抬头,就听到“good、amazing”响个不停,安向笛在玩消消乐。 “那个……安老师。” “嗯?”安向笛从喉间挤出一声回答。 “要不……我先走?一会儿沈老师就来了,我在这儿太碍事了。”小谷还是有不能做电灯泡的自觉的。 “行啊,我就是请你喝杯咖啡。”安向笛头都没抬。 小谷觉得莫名其妙,走出咖啡馆后,盯着咖啡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高傲的安老师怕不是在感谢他? 嗐!肯定是他想多了。 消消乐打到888关时,沈箫来了,穿着白色外套,和安向笛今天的一身黑倒是形成了对比。 “怎么了?”沈箫一来,就发现安向笛情绪不对。 “走啊,吃饭去。”安向笛没回答,收起手机往外走。 “下午发生什么了?”沈箫皱眉。 安向笛斜了他一眼:“不想说。” “录音室有其他人在?可能要分给其他人用?”沈箫一猜就中。 安向笛深觉不可思议:“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是。”沈箫拉过安向笛的手腕,把人带进车里,“我跟你说过的,换经纪公司,我帮你安排。” “不要。”安向笛很倔,而且沈箫说的安排,恐怕要动用到他爸的关系,但沈箫和他爸关系并不好。安向笛并不觉得这是在帮自己,只觉得是在给沈箫添麻烦,“等这次的新歌发出去,我会提出解约的。” “违约金……” “我会承担,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安向笛从今天有外人踏进他专用的录音室时,就动了解约的念头,用钱砸脸谁不会啊? “……嗯。”沈箫抿着唇,眼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车子从停车位开出来,安向笛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到赵泽运,叫住沈箫:“我说,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沈箫瞥了一眼,半点印象也无。 “看样子是我的烂桃花啊。”安向笛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赵泽运在他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装的乖巧,心里八成想了好几种找他麻烦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找他麻烦,该不会是他太帅了吧? 沈箫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一个猛刹,彻底打断安向笛的思绪。 他解开安全带逼近安向笛:“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是我的烂桃花啊。”安向笛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坏心思地重复了一遍,“干嘛?吃醋了?我……” 话没说完,全都被沈箫极尽凶狠的吻压了下去。 安向笛眼角通红,意识迷离,沈箫释放了浓浓的白兰地信息素来压制他。 安向笛被吻得眼前一片眩晕时,沈箫大力地用指腹压在他早已被咬过无数次的腺体上。 “下次还敢不敢乱说了?” 安向笛等到眼前恢复清明时,看着沈箫霸道帅气的面庞,在心里“草”了一声。 妈的,他Alpha好带感! 第13章 “吃鱼吗?”沈箫翻了翻菜单,这家店他们以前没来过,招牌菜是酸菜鱼。 “可以啊。”安向笛一手贴在后颈腺体的位置,一手划拉着屏幕换了个弹钢琴的游戏在玩。 “在玩什么?”点好菜,沈箫直勾勾地盯着安向笛看。 “弹钢琴。”安向笛随口回答,另一手依旧搭在腺体处,轻轻碰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下了车后,腺体就一直涨的疼。 “我听小谷说你接了《舞台》?”菜端上来后,沈箫一边帮安向笛盛汤,一边问他。 “嗯,五一节过去录,录两期。” “正好,那几天我要去无城见个老朋友,你有空到时候带你去见见。”沈箫把碗递给他。 “老朋友?”安向笛尾音拔高,“我跟你认识二十九年,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老朋友?” “我人缘这么差?”沈箫半开玩笑。 “嗯。”安向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沈箫并不去纠正安向笛的看法,其实相对于人缘差,倒该说他这个人不太好接近,能让他主动的至今只有安向笛一人。 “认识有几年了。”沈箫不做过多的解释。 安向笛心里对这“好朋友”有了几分好奇。 “我都说了,肯定是沈箫那家伙把我弄去的!” “你就甭管了,我这几天肯定要去他家找他算账!” “什么叫算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安向笛缓缓放下勺子,转头透过门缝看到一闪而过的熟人面孔,挑眉走过去。 “魏意。” 第23页 戴了个黑色大墨镜和口罩的魏意只剩脑门那块儿露在外面,他听到安向笛的声音,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在骂沈箫,所以出现了幻听,晃了晃神继续往前走。 安向笛见他没停,又叫了一声:“魏大胆。” 这次,魏大胆停下了脚步,隔着墨镜瞪着安向笛:“笛子?你怎么在这儿?” “吃饭。一起来吃吗?”安向笛做出邀约。 魏意听到有吃的,麻溜跑过去:“哎,果然还是你好,怎么知道我来这儿是吃饭的?” “那不然呢?来骂沈箫的?”安向笛说着,把包间门关上。 魏意本想笑着掩饰一下,哪知道敏感地闻到了沈箫的信息素味,顿时瘪气。 “坐吧。”安向笛指着空位置。 魏意挑了个离沈箫最远的位置坐下,屁股针扎一样难受:“不是,那倒也不是骂他。” “嗯,我都听到了。”安向笛继续吃鱼,憋住笑意。 这次,魏意不挣扎了,默默摘掉墨镜和口罩。都已经被听到了,他再辩解显得特别怂,怎么想他也是Alpha,不能怂! “说说,沈箫干嘛了?”安向笛吃完碗里的鱼肉,抬头紧盯着魏意,发现他黑了一个度,就像抹了深色号的粉底液。 魏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现在有种被言行逼供的感觉:“你问问他干什么了!” “还学聪明了?”以前魏意可不会这样说话,从来都直来直去的。安向笛心中好奇,用胳膊肘碰了下沈箫,“你干嘛了?让他对你心心念念,念念不忘,日有所思……有没有夜有所梦就不知道了。” 魏意心说:还真“夜有所梦”,梦到了也是被对方摁在地上摩擦,太丢人,不说也罢。 “没做什么。”沈箫回答。 “你放屁!”魏意拍着桌子跳起来,“沈箫,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把我弄去录《求生》的!” “难道不是你经纪人给你接的吗?”沈箫一脸正直,“我怎么能接触到你的通告,想太多了。” “可是……可是导演组说是你推荐的啊……” “我推荐只是觉得你适合,签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对吗?”沈箫给安向笛夹了块排骨,问得淡然。 魏意卡了壳,这么一听,沈箫好像真的没办法逼着他在合同上签字。可好端端的,拒绝的综艺变成了板上钉钉要录制的…… “还是节目组有人说是我安排你去的吗?”沈箫连连追问。 魏意节节败退,节目组确实没人说,只是导演组闲暇时聊过沈箫推荐他的事。 一旁的安向笛总算听明白了,怪不得魏意黑了那么多,原来是去录《求生》了。 “而且你录完不是火了一波么?”沈箫说出了最终结果。 魏意彻底没声了,他确实因为这节目大火,不再是粉丝们眼中普普通通的搞笑艺人,还塑造出一种硬汉形象来。 “怎么样?虫子可爱吗?”安向笛故意戳他痛处。 魏意满脑子都是虫子爬,鸡皮疙瘩集体起立敬礼:“安向笛,我跟你说!看在咱们俩是朋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 “但是你无缘无故骂沈箫了,所以这顿饭……你请客。”安向笛把筷子塞到他手心,“吃吧,魏大胆。” 魏意听到这话,硬汉形象瞬间崩塌,一个Alpha被这对夫夫欺负的眼睛都要红了:“我吃!就知道胳膊肘往内拐!见色忘友!” 沈箫勾了勾唇,拉过安向笛的手,当着魏意的面轻挠他的掌心:“我的笛子当然是向着我的。” 听到沈箫刻意强调“笛子”两个字,安向笛捂着嘴,想笑却怕面前这人真的摔筷子走人,还是好心肠地忍住了。 一顿饭吃完,魏意耸拉着脑袋去付了钱,又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跟沈箫道了歉,然后被经纪人给接走了。 回到车上,安向笛盯着沈箫,思考了一阵才说:“沈箫,魏意这人直来直去的,其实心肠不坏。” 沈箫头都不动一下,目视前方:“不仅来我们家蹭饭,还嫌弃你做的饭难吃。” “你喜欢吃?” “做给我的话。”言下之意便是,做给别人的不好吃,但给我的独一无二。 安向笛被沈箫说的莫名心跳,这人总是这样,撩人于无形,肯定是故意的。 腺体又变得涨涨的,安向笛忍不住拿手心压住。 “所以……是你安排他去的?”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沈箫并未回答。 安向笛勾了勾唇角,不再问他。 五月一号下午,安向笛坐保姆车到达无城《舞台》的录制地点。 节目组安排录制的几位嘉宾和制作人员一起开了个短会,然后进入节目彩排环节。 《舞台》是个比较特殊的打歌节目,有纯原创,也有改编曲,为的是给会音乐、玩音乐的人提供一个舞台。在舞台上表演的歌曲会通过网络投票和专业评审两方结合,每两期决定一个获胜者,获胜者可以得到《舞台》官方提供的宣发资源。 安向笛今天状态很好,彩排时一遍过,坐到一边时正好收到沈箫发来的消息。 小小:下飞机了,晚点见。 笛子:不是明天见面? 安向笛等了一阵没等到回复,切到微博沈箫的超话看了一眼,已经有粉丝站出了他在机场的预览图,看周围人不少,恐怕是被围的没机会回消息了。 第24页 傍晚五点,彩排结束,节目组安排大家吃过晚餐,做好充足准备后,正式开始录制《舞台》第四季第一期。 虽然几位歌手大多是第一次合作,但录制自己的部分时,还是非常顺利的,就是在等候室聊天时有点尬,导演喊了几次发现没什么用后,决定给他们半个小时的闲聊时间熟悉一下。 就这样,六个歌手排排坐,除了安向笛,有两个女性Alpha,剩下三个是男性Beta。 大概是性别使然,两个女性Alpha很快聊到一起去,三个Beta也聊到了一块儿。只有安向笛,并没加入大家的聊天。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像个高贵的王子,尤其是那件纯白色嵌着银色细线的高领毛衣,衬的他本就白皙的肌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一点不像要三十的人。 “向笛平时都是怎么写歌的啊?”因为导演说了让他们多熟悉熟悉,有人憋不住主动跟安向笛搭话,尽管有所耳闻他不好相处、脾气乖张。 “想到会记下来。”安向笛也不吝啬回答,只是在音乐上,他向来更加高傲。 “哼一段听听呢?”问话的人半抱着期待。 安向笛干脆把前几天刚录的新歌副歌部分哼了一段出来:“这是前几天刚录好的新歌,过不久就会发布了。” “好听!” “到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去听的!” “哈哈哈哈忘了还有沈箫在吗?” “说的也是哦,怎么的沈箫也是第一个听的。” 安向笛并不介意大家聊到沈箫,反倒是因为这点,五个嘉宾觉得和安向笛距离拉近了。导演再让他们录一遍等候室的内容时,自然了很多。 节目组通知可以下班时,已经过凌晨十二点了。 “向笛后天见!” “安老师后天见!” 今天一起录制的几个嘉宾已经敢主动跟安向笛打招呼了,安向笛淡淡道别,经过他们面前往后台走。 一阵淡淡的清甜香飘过,让其中站着的Alpha女嘉宾们愣了一下。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淡的甜味?” “好像……错觉吧?” 第14章 安向笛回到后台,手刚刚握住门把扭开,就被一股大力握住手腕扯了进去。 来人吻得缠绵,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怎么这么晚?”热吻结束,沈箫慢慢退开,用鼻尖轻蹭他的脸颊。 安向笛喘着气,嗅着白兰地味的信息素,腺体发胀,腿发软,双手干脆借力扶在他肩头:“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沈箫把休息室的灯打开。 “咚咚”两声,安向笛后背靠着的门被人敲响,两个人皆是一愣。 “安老师,您没事吧?刚有同事说您被拉进去的,有点担心。”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休息室内,沈箫和安向笛都没出声。 小谷从走廊里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啊,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哦,没事就行。”工作人员应了声,见休息室的门仍旧紧闭,一边嘟囔着“那干嘛不开门”,一边走远。 安向笛把之前小谷帮他收拾好的东西拿上:“我住节目组酒店,就在对面。” 沈箫跟着他:“不去我那儿住?” “不去,后天还要录节目,我……”安向笛还想继续说,看到沈箫在手机上默不作声地退房订房,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小谷在门口等到两人出来,小声跟安向笛说:“安老师,刚刚导演让我通知您,三号晚上录制会有一个特殊打歌环节,到时候需要您多加留意。” “嗯?” “具体的他没说。”小谷挠了挠头,也挺纳闷。 “知道了。”安向笛心底有数,这是音乐节目,特殊环节的目的是打歌,那八成是临场作词作曲或者改编。 节目组订的酒店就在马路对面,安向笛本以为沈箫躲在休息室里等自己是不想被人看到。哪知道从后台出来后,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刷足了存在感。 从录制大楼走出,和深夜蹲点安向笛的粉丝们打照面时,还大大方方帮安向笛提着东西。 “哎?沈箫今天也在?” “探班?” “不是吧?怎么感觉最近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明明之前我还能把自己当作安安的女友粉,现在……哎……”“我还是老婆粉呢!” “瞪你了瞪你了!” 一众粉丝噤声,说“老婆粉”的那个粉丝受到了沈箫颇为“关爱”的眼神。 “你老婆粉和女友粉也不少啊。”安向笛斜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挥手冲深夜还在等自己的粉丝打了招呼。 这次,沈箫不吭声了。 隔天,安向笛没行程,在酒店躺着也不想起,一觉睡过一觉,直到沈箫拉着他起来吃饭。 “晚上约了在路口那家西餐厅见面。” 安向笛握着叉子的手一顿:“行。” 安向笛本来还想多嘴问两句的,但一想到晚上一起吃饭,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见到面就知道了。 晚上,两个人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从无人的后巷走到约好的西餐厅。 西餐厅里除了服务员空无一人,看起来生意很不好,但安向笛没记错的话,这家店昨天这个点还排了很长的队伍。 第25页 “是沈先生吗?”大堂经理带着微笑走过来。 “嗯。”沈箫点点头。 “请跟我来。”大堂经理在前面带路。 安向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就知道今天并不是没人排队,只是被包场了。 一路被带到二楼包厢,大堂经理帮他们推开门:“程先生,沈先生和安先生到了。” 沈箫拉过安向笛的手,把人带了进去。 “沈哥,好久不见。”程先生站起来和沈箫碰了个拳,然后探头看安向笛,“我是不是该叫嫂子?” 安向笛盯着“程先生”,对方留着一头张狂的红色头发,打着一排耳钉,看起来颇有古早杀马特的风格。 “你好,我是安向笛。”安向笛伸出手。 “你好,我是程友易。”程友易正要伸手握安向笛的,沈箫就把安向笛的手给拉了回去。他挑眉,张狂的Alpha信息素释放了一些出来,“这么小气?” “今天只是让你们见个面。”沈箫带着安向笛坐到程友易对面。 程友易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掌心,笑出了声,把红发拨到耳后:“沈哥,你可真是个小气鬼。” 安向笛刚刚因为对方的信息素产生的不适感已经淡去,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程友易虽然说话不着边际,但一举一动透露出极好的教养,和初始给人的印象有很大差别。 “程友易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之前一直在留学。”沈箫给安向笛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安向笛不解,沈箫不是会认识这种杀马特类型的人。 “我和沈哥可是有过命交情的。”程友易描述的绘声绘色,“想当年,我年少无知,在国外留学险些惨遭毒手,如果不是沈哥出手相助,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你只是喝醉酒调戏有家属的Omega,被一群Alpha围殴了。” “沈哥如同神祗降临,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只是顺手报了警。”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帮我。” “那是因为你拉着我不让我走。” 程友易说不下去了:“沈哥,给我留点面子?” 沈箫没再说话,把切好的牛排摆到安向笛面前:“你吃这个。” 安向笛被这两人说相声似的相处方式给逗笑了:“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面呢。” 沈箫握着刀叉的动作一顿:“你不知道的我的面还很多,以后都会让你知道。” “你们两当着我的面大可不必,等我走了慢慢恩爱。”程友易作为万年单身汉,觉得有些扎心。 “你现在可以把你那群爱宠叫过来。” “爱宠?”安向笛挑眉,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沈哥,我闭麦,OK?别揭我老底。”程友易对着自己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他如此不愿意谈论,安向笛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你平时带沈箫去过?” “……啊?”程友易一时没反应过来安向笛在说什么。 “就是那种什么王子公主店的,不都会提供特殊服务吗?”安向笛问完,看了一眼沈箫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侧脸。 “……嫂子,我不是那种人!沈哥说的是我家的猫猫狗狗!”程友易大喊冤枉。 “他家养了两只柯基、两只萨摩,还有两只英短、两只布偶。” 猫狗赢家,说的就是程友易。 这下换安向笛愣住了,片刻后,他轻咳一声,尴尬的不行,原来是他想偏了。 “嫂子,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啊?沈哥知道不?”程友易抓住机会,立刻反击。 “戏里都这么拍的。”安向笛宛如铜墙铁壁。 程友易在沈箫杀人一般的目光下,选择认输,垂头安静吃饭。 快吃完时,安向笛去了一趟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沈箫和程友易。 “沈哥,关于工作室的事,要不要先跟嫂子打声招呼?” “暂时不用说。”沈箫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 “行吧。”程友易摸了摸下巴,猜不透沈箫的想法,“以后再说咯。” “这个人。”沈箫从口袋抽出一张照片来,“查查跟皇家娱乐是什么关系。” 程友易拿过照片一看:“哟,细皮嫩肉,Omega?” 沈箫习惯了他这不着调的性格,并未回答。 程友易觉得没趣:“我查我查,最多三天,等我消息。” “嗯。”沈箫这才淡淡应了声。 此时,去了洗手间的安向笛接到了小谷打来的电话。 “喂。”擦干手上的水,安向笛按下接听键。 “安老师!大事不好了!”小谷这段时间跟着他,也算是见过世面,很少这样一惊一乍。 “什么?”安向笛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您的粉丝和经纪公司撕上热搜了!”小谷急的音调节节拔高。 “我的好公司又干什么事了?”安向笛并不质疑粉丝,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皇家影视的骚操作。 他切出通话打开微博,从热搜点进去就看到粉丝们做了清一色红底白字的维权图,醒目得很。皇家影视官方微博的转发和评论区也已经全部沦陷,这场网络战争完全进入白热化状态。 “新剧番位的事情。”小谷怕自己绷不住情绪声音太大,要是被李冠听到自己在打小报告就完蛋了,赶紧一路小跑着躲进了楼道暗处,“李哥擅自代表你答应了参演裘导的新剧,而且还是五番,主演都是还没出道的新人。” 第26页 安向笛就算刚来影视圈发展没几年,可是凭借优秀的演技向来稳坐三番以上。 倒不是说他排斥低番位,只要是好剧,能客串一下都是好的,但偏偏是那个想潜规则他的裘导的剧。 皇家影视和他的好经纪人还真是一次次在挑战他的底线。 “我知道了。”安向笛的手逐渐攥紧,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安老师,裘导已经在微博上放出合作演员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您要推掉吗?”小谷很是担心。 “不用,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演,那我就演。”安向笛冷笑一声,“只是,让我不痛快,别指望我能让他们舒坦。” 第15章 原本还算安静的餐桌上,刀叉和餐盘相碰突然发出“当啷”一声响。 正在看家里佣人发来的猫片的程友易微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怎么了?” 沈箫的手机屏幕上正开着和助理刘青的聊天界面,对方把有关安向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及时和沈箫汇报。 刘青:哥,皇家影视给安老师接了裘承的戏,粉丝因为番位和皇家影视撕上热搜了。 刘青:[链接] 刘青:[链接] 刘青发来的链接把事情的始末交代的基本清楚,但内幕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程友易没等到回答,关掉猫片:“沈哥,你那脸黑的我以为你要夺我小命。” “一天。” “啊?” “一天时间,查出照片上的人是谁。”沈箫薄唇紧抿,凌厉的眉眼骇人得很,半点不像平时的样子。 原本约好的三天突然变成一天,程友易注意到沈箫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发怒了,不敢再开玩笑,默默给手底下人安排任务。 安向笛挂断电话后,对着镜子深吸几口气,确保自己表情不是那么难看,才重新回到包间,却发现包间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事情都闹上了热搜,沈箫恐怕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下,安向笛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把吃剩的小块牛排当成李冠扎的惨不忍睹。 “吃饱了吗?”沈箫的声音打破沉默。 “恩。”就算没饱,他现在也没食欲了。 沈箫站起身:“我们两先走了。” “行,沈哥,这顿我买单!”程友易见这两人心情都不好,主动承担起付钱重任,反正在国外他也赖过沈箫几顿饭。 沈箫“恩”了一声,拉过安向笛的手腕,把人带离了餐厅。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沿着昏暗的小巷往酒店走,安向笛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盯着零星几盏破旧路灯周围围绕的飞虫,直到眼睛被人捂住。 “再盯着看眼睛都要花了。”沈箫的掌心温热。 安向笛抿着唇,半晌过去,抬手轻轻拨开他的:“你知道了。” “恩。” “真难得,你今天竟然不劝我。”安向笛还挺稀奇,若是放在以往,两个人恐怕又要就换公司的事陷入两三天的冷静期了。 “我劝了,你会听吗?”沈箫语气平淡。 安向笛却听出了一丝哀怨:“我上次跟你说会解约,现在我改主意了。” 沈箫双唇紧抿,脸色果然不大好看。 安向笛神色不变,心底却偷笑个不停,他凑到沈箫耳边:“我要……不花一分钱解约,还要让他们跪下来给我道歉。” “我可以让他们现在就跪下来跟你道歉。”沈箫原本紧绷的面色已经缓和,出口的话霸气的过分。 这下换安向笛诧异了,他盯着沈箫半晌,笑了:“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你觉得是就是了。”沈箫不介意做一回霸道总裁。 “……自大狂。”安向笛损了他一嘴。 沈箫握住他白皙的手腕,把人抵到墙边,埋头在他的腺体上轻轻咬了一口,尝到了淡淡的清甜:“处理好了告诉我。” “知道了。”安向笛的腺体一被碰,整个人就软了。 安向笛在隔天录完《舞台》第二期,然后坐车回了综明市。 照着安向笛以前的脾气,被人擅自接了剧本定了角色,还是最讨厌的导演,怎么也应该到公司里给李冠难堪。但安向笛什么都没做,任是网上闹得风风雨雨,他安安静静在家待了三天。 不止小谷奇怪,李冠也奇怪,要是找上门还好,不找上门他反倒睡也睡不安稳,吃也吃不顺口。 捱到第四天,李冠憋不住了,直接给安向笛打了电话。 “喂,我给你接了裘导的电视剧。”李冠生怕安向笛不知道这件事,直接把事情抛了出来。 “剧本呢?”安向笛躺在贵妃椅上,手边正放着一杯鲜榨的果汁。 如果这会儿是在海边,他完全就像在度假,惬意得很。 “……啊?”李冠被问得措手不及。 “剧本啊,不是要我去演吗?没有剧本怎么演?”安向笛按下免提,把手机丢在一边,伸手把蓝牙音箱打开,放起了钢琴曲。 “……剧本晚上发到你邮箱。” “行,还有事吗?” “有、有!裘导约了所有主演一个星期后吃个饭,地址到时候发给你。” “嗯,没事了?” 李冠怀疑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拿离耳边好几次,不放心地又跟安向笛确认了一遍,发现对方的确是答应了。 第27页 电话挂断时,安向笛嗤笑出声,他都能想象出李冠这个蠢货会是什么表情,恐怕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之后几天,安向笛正常出现在公司里,忙着新歌发布的一些准备工作。李冠恰好带赵泽运出通告了,两个人并没遇上。 到了约好吃饭的这天,小谷一个人开车带着安向笛去餐厅。 “……安老师。”小谷这几天愈发看不明白安向笛的做法,尤其是今天,可以看出他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穿着一件崭新的墨绿色西装,胸前的口袋中还别了支看起来贵重无比的银色钢笔。 但比起看不明白,他更担心安向笛出事。 “安老师?”没得到安向笛的回答,小谷颇有些急躁地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安向笛抬起头。 小谷想了想,一咬牙问:“安老师,您和裘导吃饭的事情,沈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安向笛确实没告诉沈箫,对方这几天在国外工作。 “那!那万一出事了,我怎么……怎么跟沈老师交代?”小谷急了,特别想赶紧调头打道回府。 “只是吃个饭,而且……”安向笛微作停顿,“吃不吃亏是我说了算。” 小谷一愣,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向笛,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再一晃眼,什么都没捕捉到。 裘承定的吃饭地点在综明市一家高级会所,明面上做着餐厅生意,其实背地里还做一些陪酒的工作。 其他演员心里有没有数安向笛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清楚楚,因为他刚被李冠接手时,就被对方要求过来这种地方陪资方,以对方被他兜头浇了一整瓶酒收场。 安向笛到荷花厅时,看到两个主演分别坐在裘承一左一右,聊得满面笑容。 “哎哟,这不是我们向笛么?”裘承挺着肥大的肚子站起身,伸出手要拉安向笛。 安向笛不着痕迹地避开,坐在了“五番”该坐的位置上:“裘导客气,听闻您一直想跟我合作,巧了,我也挺想再跟您合作一次。毕竟,上次合作不是很成功。” “裘导,您和安老师认识?” “好厉害!我是安老师的粉丝呢,没想到裘导您人脉这么广!” 两个未出道的新人主演一句接一句,把安向笛和裘承都夸了一遍。 安向笛不觉得这两人机灵,只觉得可怜。他们为了蹚娱乐圈这浑水,只能学会不管见谁都要说好话的本事。 裘承笑得有些勉强,安向笛不提上次的合作还好,一提他就头皮发麻。 安向笛不动声色地抿了口水。 裘承戏拍的烂、好色贪财,结婚十多年却在外面睡小明星,不过他在圈内混的时间长,人脉也是真的广,手里不错的资源不少。 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小艺人轻轻松松上了当,尽管一开始拿了几个资源,但早已经被裘承占了便宜,再被两句一威胁,根本什么都不敢说。 安向笛是在进入影视圈一年后在片场遇到的裘承,对方直接拿着一个还不错的剧本找上了门。 本来,他冲着剧本准备考虑合作看看,但裘承不长眼,上来就动手动脚。他一点也不跟对方客气,当着整个剧组百十个人的面卸了裘承的胳膊。 当时这件事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是裘承怕丢面子,找了不少熟人才把这事压下去,不然早该上热搜的。 现在一想起这些事,安向笛手痒,而裘承只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抬手捂住自己的胳膊,裘承想到这么久以来的隐忍,再看看就摆在眼前的美味,说什么也不死心。 不多久,饰演男二女二的演员也到了,几个人寒暄过后,饭局正式开始。 此时,远在几万公里外的沈箫收到了程友易的消息。 富一代:沈哥,嫂子跟裘承吃饭去了。 富一代:鸿门宴啊~ 富一代:你担心不? 沈箫:闭嘴,做事。 富一代:…… 富一代:沈哥,你对我可好点儿吧! 富一代:你说让我一天之内给你查赵泽运这小omega的事,我给你查了。 富一代:你让我去搞的股份我也搞了。 富一代:牛马都没我这么辛苦! 富一代:本来还有事要告诉你的。 富一代:现在!本少爷不说了! 沈箫:说人话。 富一代:…… 富一代:嫂子的新歌demo,留点心。 沈箫双目紧紧盯着这句话,耳边是另一只手机里传出来的经纪人华江跟他交代的明天的行程细节,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第16章 “裘导,咱们这个剧,什么时候开机啊?”一顿饭吃到一半,女主角已经挽上了裘承的胳膊。 “差不多……五月底吧。”裘承故作模样地摸了摸下巴,手垂下去时碰了她一下。 女主角娇嗔地应“好”,尖细的下巴搭在裘承肩头,如果不是这桌子上还有人,肯定不止这样。 一旁的男主角就没她那么放开了,虽然对可能发生的事早有准备,但真的遇到了,还是很僵硬。 男二和女二已经出道一段时间,但并不出名,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却很不很喜欢,脸上的嫌恶显而易见。 只有安向笛,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嚼小番茄,脑子里却在想着裘承手里的这个剧本。 第28页 剧本名叫《泛黄季节》,虽然是普通的家庭伦理剧本,但融入了特色文化元素和搞笑风格,由业内著名原创编剧坎松老师亲自写成。 绝对的一流剧本,却偏偏落在了半点真才实学也没有的裘承手里,真的可惜。 “向笛啊,一会儿我们去唱歌,你这个大歌手一起来啊?”裘承突然打断安向笛的思绪。 “可以。” 安向笛答应的爽快,让裘承愣了好一阵,还是旁边的女主演喊着“太好了”才唤回他的魂。 坐在安向笛旁边的两位演员眼中闪过震惊和不解,安向笛在圈内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裘承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安向笛也不过如此。 从餐厅后门绕出,会所的服务员带着他们一路走到后方,很快就进了一幢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大楼。 大堂里的激烈电子音乐震耳欲聋,七彩灯球在头顶转个不停,还有一丝香味萦绕在周围。 看着和普通KTV没什么区别,但在看到一个女性Beta侍者穿着半露臀裙挽着一个男性Alpha从里面走出来,一路上还又亲又摸时,那个男主演的脸色霎时变了。 “裘、裘导,那个……我想起经纪人叮嘱我吃过饭回公司一趟,可能不能陪您了。”男主演尴尬地笑着。 “啊?那简单啊,我跟你经纪人说。”裘承说着就给男主演的经纪人打电话,几句话一说对面的人上赶着把男主演送过来。 站在一旁的男主演哭丧着一张脸,再也没了一开始在饭桌上的愉快。 安向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进了包厢后,他直接坐在了裘承他们的侧面沙发上,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始终没说话。 裘承扭头看了他好几眼,不敢贸然过去,先让经理挑了几个白净的孩子进来。 一排七个,站在中间那个皮肤白,有双勾人的桃花眼。 裘承看了看安向笛,又看了看那孩子:“就这个留下!” “您眼光真好,这孩子叫欢欢,是咱们这儿为数不多的Omega,漂亮得很。”说着,那经理把欢欢推到裘承面前,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其他几个走了。 女主演盯着被裘承搂在怀里的欢欢看了会儿,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再一扭头看到安向笛,顿时悟了。 一开始,裘承也就是搂着欢欢唱唱歌,过了一会儿,手已经不规矩地摸了起来,还看向安向笛问:“欢欢,认识坐在那儿的人不?” 欢欢抬眼看了一下安向笛,乖巧答话:“认识,安向笛,很有名的。” “你的眼睛跟他很像。”裘承咬着欢欢的耳朵,声音倒是不小。 安向笛面色不变:“裘导,你们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安向笛直接起身离开了包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安向笛捧起水洗了把脸,压下心中的怒火,把别在胸前口袋的钢笔拿了下来。 这钢笔里其实装有微型摄像机,里面录下的东西还不足以让裘承无法翻身,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安向笛愣了片刻,拿出手机。 是沈箫打来的电话。 “喂?” “你在哪里?” “啊?” “我让程友易去接你。” 安向笛看向手中的钢笔:“不行,我还没忙完。” 沈箫沉默良久,说:“我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见。” “沈箫,我可以自己解决。”安向笛绷直身体,有点不高兴,明明之前说好了交给他自己解决。 “我知道,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沈箫知道,如果再抓着裘承的事不放,他和安向笛可能要吵架,“等我回去。” “……知道了。”安向笛最终还是答应了。 “真的不用程友易去接?” “不用。” “那好,你到家了跟我说一下。” 两个人的通话匆匆结束,安向笛调整好钢笔的位置,重新回到包厢,却发现裘承他们竟然吵了起来。 “……可别当了婊子又立牌坊,你以为你跟安向笛那玩意儿一样大牌呢?”裘承根本没注意安向笛走进来,指着男主演破口大骂。 女主演急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根本不敢劝。 男主演缩在角落,被裘承狠狠踢了一脚:“如果不是看在你经纪人的份上,老子才不会给你这角色,要演技没演技要长相没长相,这剧本给你演糟蹋的是我!” “我现在说换人就换人,你以为这个男主演……”裘承挥着手,唾沫横飞,一个晃眼看到了抱臂站在门口的安向笛。 安向笛脸上挂着淡笑,背朝着光的缘故,那笑让人琢磨不透:“裘导,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剧本给你拍,才是糟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高级会所。 站在路边,安向笛把钢笔摘下来放进口袋中,考虑着要不要让小谷来接自己时,一辆银色宾利停在自己面前。 “嫂子,上车。”程友易从车里探出头来。 “……沈箫让你来的?” “嗐,才不是,我在前面大排档吃烧烤,这不是顺路看到你了么?”程友易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安向笛才不信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后,直接给沈箫打了视频电话。 出乎意料的,沈箫没接。 第29页 程友易偷偷看了安向笛一眼,说:“嫂子,沈哥他大概在飞机上。” “……啊?” “好像说回来有点事吧。”程友易打了个马虎眼。 安向笛想到刚刚洗手间里的那通电话,原来沈箫说“明天见”是真的。 “嫂子,我先把你送回去。”程友易说着,打了个转向灯。 安向笛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沈哥刚发给我的啊。”程友易随口被套出话,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尴尬地捂住脸,选择了装傻。 安向笛在心里嗤笑:小朋友,还跟他耍花招。 宾利车开到小区门口,安向笛探出头跟门卫打招呼,门卫才肯放行。 “你们这小区安保倒是不错。”程友易还挺羡慕。 “因为艺人多。”安向笛住的这个小区里,有十来个当红艺人,隔壁楼的魏意就是典型。 程友易把车停好,目送着安向笛下车:“嫂子,早点休息,说不定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沈哥了。” 安向笛摇摇头:“谢了。” 亲眼看着安向笛走进楼道中,程友易给沈箫发了条报备的消息,功成身退。 闹腾了一晚上,安向笛本来还担心晚上没有录到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就要自己出面让裘承上钩了。万万没想到裘承自己跟人吵了起来,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拍下来的东西,确定画面清晰、声音完全清楚后,安向笛安安心心睡了个好觉。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脸上,鼻翼微微翕动,安向笛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好像是虾仁。 从睡梦中缓缓转醒,安向笛踩着拖鞋一路走到客厅,看到沈箫围着围裙正在炒面。 “你回来了啊……”打了个哈欠,安向笛走上前去。 “嗯,过来。”沈箫朝他招招手。 安向笛刚刚走到沈箫面前,就被这人扯进怀里亲了一通。 “面……糊了。”安向笛虚软地推拒他。 沈箫手上一点也不耽误事:“不会糊的。” 两个人黏黏糊糊炒完面,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你是不是还没睡?”安向笛一边吃咸蛋黄虾仁面,一边问。 “睡了半小时,不是很困。” “你一会儿睡觉去。”安向笛命令道。 沈箫勾着唇角:“你陪我一起。” 虾仁被戳中,安向笛轻咳一声:“行。” 刷过碗,两个人靠在床头聊着昨晚的事。 “你昨晚说有事要跟我讲。” “有点事想问你。”沈箫又想起了程友易那条关于新歌的消息。 “什么?” “你当时录新歌的时候,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沈箫记得之前安向笛提过一次。 “对啊,烂桃花。” 沈箫愣了片刻,想起“烂桃花”赵泽运:“我知道了。” “怎么了?”安向笛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是不是他在外面宣传我新歌不好听了?还被你们听到了?” “没有,都不认识。”沈箫把话题带开,“说起来,《泛黄季节》这个剧本是坎松老师的?” “对。” “那正好,可以换个导演来拍了。”沈箫说的笃定。 安向笛正纳闷着,突然胃中一阵翻涌,恶心感来袭。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闷头冲进了洗手间。 第17章 沈箫站在安向笛身旁,轻拍他的后背。 安向笛趴在水池边,把中午吃的炒面全都吐了,直到腹中空空,他才缓过劲来。 漱完口后,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看起来过于苍白,因为呕吐带来的不适,眼角都是红的。 “没事吧?是不是中午的炒面有问题?”沈箫眉头紧皱,如果真的是炒面的问题,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没事。”安向笛深吸一口气,被沈箫半扶着回床上重新躺着。 “下午去医院看看。”沈箫不放心。 “不要,太麻烦了,而且我晚上还要去公司。”安向笛挥挥手,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 沈箫抿着唇,手贴上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说:“如果之后不舒服跟我说,还有……我晚上跟你一块儿去。” “去哪儿?”安向笛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一时间没听明白。 “你经纪公司。”沈箫说着,侧身躺下来把人抱进了怀中,搂着他的腰轻声哄他。 闻到白兰地信息素的味道,安向笛很快妥协:“恩,但是我是去试听新歌效果,很无聊的。” “不无聊。” 晚上七点,安向笛准时到了录音室,出乎意料的,除了李冠和几个音乐老师,赵泽运也在。 不过这都比不上沈箫跟着安向笛一起来的冲击大。 “你……你怎么把沈箫带来了?”李冠看到沈箫,面如菜色,几个月前他因为《藏在角落的眼睛》被警告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干什么?你怕他?”安向笛嗤笑,突然觉得把沈箫带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怕、怕什么怕?”李冠昂着头,本想推安向笛,被沈箫一个眼神吓得缩回手,“进去,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安向笛想着来都来了,干脆让沈箫和自己一起进去了。 几个音乐老师已经准备好了试听样品,按了播放键后,小小的录音室被安向笛的歌声环绕。 第30页 安向笛的声音其实是普通的男中音,中规中矩,乍听听不出什么特殊,但他在各种细节上都加上了自己的思考和特殊处理,对自己的声音把控能力很强。 而且他的歌原创居多,电子音乐和常规元素结合,整体听起来像有魔力,让人念念不忘。 一遍放完,效果的确很让人满意。 “不用改了,就这样吧。”安向笛亲自做了决定。 “那行,到时候发布时间……”主要负责的音乐老师还是想听听安向笛的意见。 “最晚这周末,可以吗?”沈箫突然插嘴连安向笛也没料到。 “这周末?”安向笛很奇怪,今天是周二,他这首歌从样品到成品尽管不需要做修改,但前序发布的铺垫以及宣发渠道的安排还要有一段时间,短短几天怎么能赶上? “这周末怎么可能?!而且这是安向笛的事,你就算跟他……”李冠还想呛,沈箫一个眼神他就噤了声。 站在一边的赵泽运一张小脸煞白:“沈老师,这……新歌发的这么快,未免太草率了吧?” “我并不觉得,笛子录的两期《舞台》在前天已经放送结束,笛子在其中提过新歌的事情,在粉丝都很期待新歌的情况下,适当的饥饿营销是可以的,但饥饿过度并不是好事。”沈箫目光深沉,“各位音乐老师是有做不出来的理由吗?” 明明沈箫不是皇家影视的高层,也不是圈子里说一不二的大前辈,但几个音乐老师被他唬的一时都没说话。 安向笛双手背后站在旁边,原来Alpha的信息素压制还能用在这里。 “既然没有,那么这位……”沈箫故意略过了赵泽运,看向李冠,“李经纪人,你还有问题吗?” “不是,你为什么擅自决定安向笛的事?”李冠只能找出这个问题。 “那我决定吧,这周日上午十点发歌,前序安排由我来决定,麻烦各位老师辛苦一下,超额部分由我个人承担。”安向笛看到李冠这么不痛快,立刻接了沈箫的话。 “那行,到时候有任何问题我们群里聊。”音乐老师思考了一下,做并不是不能做,他们今天就能把歌曲成品做出来,后续的宣发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安向笛又亲自给负责新歌宣发的部门老师打了电话,说了自己大概的计划。 宣发部门的老师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在安向笛给的额外奖金诱惑下迅速把工作布置了下去。 从录音室出来后,安向笛还没走几步,又觉得犯恶心。他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忍住后同沈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我在电梯那儿等你。”沈箫点点头,却走向了电梯旁边的楼道。 李冠和赵泽运是走的楼道,沈箫走路没有脚步声,他往下走了没几个台阶,就听到了这两人躲在暗处角落的争论声。 “就是你想出的这个馊主意!”赵泽运气的牙痒痒。 “不是,小少爷,我也不知道沈箫会来啊!”李冠满肚子委屈,但现在安向笛的发歌时间改了,除非扣下宣发部门,不然这歌是板上钉钉要发出去的了。 “不行,我明天要去一趟宣发部。”赵泽运咬着牙,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安向笛的新歌顺利发布。 “然后呢?”沈箫抱臂站在高处,视线穿破黑暗直直落在角落的这两人身上,“拖延他的发歌时间,然后你们推出新歌,再反咬一口安向笛抄袭?” 赵泽运脸色都变了,李冠尖着嗓子喊:“沈箫!你这是污蔑!” “污蔑?”沈箫打开手机,把手机中的一段录音播放出来,“耳熟吗?总共十六小节的歌,有连续八小节和安向笛的雷同,还用了安向笛在副歌部分的哼唱音轨给自己做垫音。我都要怀疑,你的伯文乐毕业证书是不是真的了。” 赵泽运被怼的哑口无言,尤其是在沈箫说出最后一句话时。 “赵泽运,皇家影视总经理的儿子,技不如人就不要总是觊觎别人获得的成绩,你不配。” “还有李冠。”沈箫冷笑一声,像是早已给他定下结局,“要么自己滚,要么……等着过段时间被业内封杀。” 沈箫信息素暴涨,压的阴暗角落的二人喘不过气。尤其是赵泽运,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满眼惊恐地跪在了地上。 收起手机,沈箫走出楼道。 安向笛正靠墙站着玩弹钢琴小游戏。 沈箫揉了揉他的头:“走吧。” 安向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暗的见不到光的楼道,勾了下嘴角,跟着沈箫走进电梯。 从皇家影视大楼出来后,沈箫刚把车开上马路,安向笛就说:“去江边兜兜风?” “好。” 清澈的江面波光粼粼,沿江的七彩灯带把整个江面笼罩出不真实的朦胧美感。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兜风的好时候。 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开了一阵,沈箫听到安向笛幽幽说:“你还是帮我了。” “碰巧。” “有意。”安向笛戳穿他的谎言。 沈箫闷声笑着:“你还记得赵泽运吗?” 安向笛惊讶道:“原来他真的是我的烂桃花?” 沈箫被他这话醋的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好半天才说:“你四年前去国外参加国际音乐节目,当时他也在,和你一个组。国内就你们两存活到最后,他被你淘汰了。” 第31页 “记恨我?”安向笛想了想,觉得不对,“嫉妒我。” “对,嫉妒你。”沈箫赞同后一种说法,“他是皇家影视总经理的独生子,在你这儿吃了亏,明着暗着给你使绊子,李冠也是他让人安排过来的。” “因为家里是关系户,公司没管,但也给我留了余地让我自己决定一些事,因为怕我解约走人?” “差不多吧。”沈箫调头往家中开。 “那我还真的要解约走人了。”安向笛想起放在家中的关于裘承的视频,是时候送去电影协会了,“不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箫抿着唇,没吭声。 安向笛挑眉:“你找人调查我?” “没,调查了赵泽运,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烂桃花吗?”沈箫藏住了另一半理由。 安向笛眨眨眼,单手撑着下巴,对着迎面吹来的风嘲笑他:“醋缸。” 隔天清晨,安向笛是被一阵翻江倒海似的恶心感折腾醒的。听厨房的动静,沈箫应该在做早餐,如果放在平时,他一定饿着肚子过去了,但现在他半点食欲也无。 冲进洗手间,抱着水池干呕了好一阵,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洗漱完后,安向笛心底隐隐约约有了一个不太切实际的猜想,他很紧张地给乔医生发了消息。 安向笛:乔医生,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空。 安向笛:我想问一下,您之前说过我信息素不正常,生殖腔可能不具备生育功能的情况还存在吗? 安向笛:我最近……不太舒服。 安向笛:一个多月前……我的Alpha终身标记我了。 本以为乔医生一早不会回复,却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消息,而且看起来很着急。 乔医生:成结了?! 乔医生:孕吐?! 乔医生:你快来医院查查,今天就来! 第18章 安向笛满脑子被“孕吐”二字占据,吃饭时几乎没动筷子,他没食欲,甚至看着金黄的煎蛋犯恶心。 “怎么了?”沈箫发现他不太对劲,“是不是昨天的炒面吃坏肚子了?” “没,太困了,不饿。”安向笛此时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确实像没睡醒。 沈箫伸手抹掉他嘴角的米粒:“那再去睡一会儿吧,我等你睡着了走。” “恩。”沈箫昨天是临时从国外回来的,并不如程友易说的那般都处理好了工作,华江因为这事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安向笛猜,华江肯定在心里把他颠来倒去骂了个遍。 回到床上,安向笛本来在想怎么才能装睡,却没想到不过片刻真的睡了过去。 他是被乔医生的电话给闹醒的,对方在电话里急哄哄地问他为什么还没到。 安向笛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竟然下午四点了。 亲自开车到达Omega复健中心,安向笛拉低帽檐,顺着电梯到达乔医生的办公室。 乔医生看到他第一眼就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凑上前去。 安向笛反射性往后退,Alpha的逼近让他不适:“乔医生?” “啊……抱歉。”乔医生仔细动了动鼻翼,发现刚刚闻到的味道似乎不见了,“这样吧,先去抽个血,然后做个b超。” “好。”安向笛心里很紧张。 帮安向笛做b超检查的是个Omega,个子不高,手劲却不小。 “别紧张。”Omega医生手法老道,用仪器在他腹部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生殖腔附近。 紧跟着,安向笛就听到这医生轻飘飘说了一句:“恭喜,怀孕了哦。不过你的生殖腔……发育不是很完整,怀孕的概率本就小,现在怀孕了当属来之不易,孕期一定要好好注意。” 安向笛诧异地扭过头,想要看屏幕上的画面,却因为视角问题看不太真切。 迷迷糊糊整理好衣服,安向笛回到乔医生的诊室中坐着,手中紧紧攥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箫这件事。 乔医生拿着报告走进来时,一脸喜色的表情也坐实了安向笛怀孕这件事。 “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乔医生很激动,手里的血液检测报告被抖个不停。 “……都是好消息。”安向笛提醒他。 乔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说“是”:“差点忘了,都是好消息。首先,恭喜你怀孕了,相信刚刚你去做b超时已经知道了。” “嗯。” “另一个好消息,你的信息素正在恢复到正常水平。” “什么……意思?”安向笛怔住。 “意思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的信息素会无规律间歇性地释放出来,其他Alpha和Omega都将闻到你的信息素,而你自己也会慢慢接触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乔医生解释道,“简单地说,你再过不久,就能恢复成一个正常的Omega。” “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本来怀孕这件事就已经让他很紧张了,现在得知自己以后可能会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这样未知的情况让安向笛更加担心。 “不确定,不过,你今天刚来时,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很淡的那种甜味。”乔医生回忆了一下,“但我分辨不出,我觉得这个还是要问问你的Alpha。” 安向笛沉默不语,沈箫总是说他“甜”,搞得他好像糖水。 “最近我正好要做一篇关于你出现信息素异常的报告,当然,出于对你的隐私尊重,我不会提到任何和你有关的信息,只是针对你身上出现的一些情况做分析。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就以其他病例作为参考。” 第32页 “还有其他病例?”安向笛听到这样的话,就好像找到同僚。 “前几天有一例,不过初步分析是由心理障碍引起的,和你的情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乔医生觉得,心理状况引起的比安向笛这种天生异常的情况要好处理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他只能想到让对方和高匹配度Alpha待在一起这一个办法。 “这样……”安向笛知道自己比较特殊,“麻烦您了。” “怀孕这个事你和你的Alpha一定要小心,我很久前就跟你说过你怀孕的概率很小,因为信息素不正常,生殖腔发育的也不是很好。”乔医生在安向笛临走前还是提醒了一句,“但是现在既然怀上了,是绝对不能流产的,不然以后不孕的概率太大。” “我会注意的。”安向笛嘴上答应了,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沈箫。 回到车里,安向笛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耳边“叮”一声响。 拿过来一看,是沈箫发来的短信。 小小:我到酒店了。 小小:[图片.jpg] 小小:要忙一个星期才能回去。 安向笛趴在方向盘上琢磨了一阵,回了句“知道了”,他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沈箫了。 不然,沈箫很有可能带着他回老家住下,彻底不要工作了。那样的生活安向笛从未想象过,而且他在娱乐圈还有很多目标没达成。 回到家中后,安向笛托魏意帮了忙,把关于裘承的视频中无关人员做了打码处理后发到了影视协会负责人那里。 顶级大A:以前没发现,你这人真的是蔫坏。 顶级大A:[大拇指.jpg] 笛子:我这叫聪明。 顶级大A:是是是,聪明! 笛子:下了。 顶级大A:啊?不聊了? 安向笛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虽然他是个新手孕夫,什么都不懂,但还是知道一些基础知识的。比如辐射对孕夫不好,熬夜也不好,一定要保持规律的作息和适当的运动。 现在安向笛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碰电子产品,远离辐射。 不过,安向笛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被恶心感给折腾醒了,抱着水池又是一阵干呕。 拉开冰箱,什么吃的都还没弄,光是闻到味道又是一阵恶心。 他的孕吐很严重,吃不得闻不得,只能喝点寡淡无味的白粥。 因为周日就是新歌发布的时间了,周六下午安向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让小谷把自己送去了公司。 刚进公司,安向笛发现有点不对劲,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但又不敢跟他对上视线,很快移开。 安向笛想起乔医生跟他说的话,心中愈加忐忑是不是信息素味道被闻到了。 结果小谷说:“安老师,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您讲。” “你都说了。”安向笛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电梯里。 “我听人说,李哥要辞职了,好像要回老家娶媳妇生孩子。”小谷说到后半句,没绷住笑出了声,“我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安向笛想起了几天前在楼道里沈箫同李冠他们说的话,如果李冠真的辞职了,倒也是好事一件,就是不知道谁会来接替他经纪人这个工作。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在神游的安向笛和抱着纸箱子的李冠打了个照面。 李冠张了张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道,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真的……回老家娶媳妇生孩子了?”小谷傻乎乎地说。 安向笛有些发笑:“你也想回老家娶媳妇儿生孩子?” “没有没有没有,我这么年轻!”小谷摸了摸后脑勺,整张脸都红了。 推门走进歌曲制作间,里面坐了满满当当一群人,有安向笛面熟的音乐老师和宣发部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几张他很是陌生的面孔。 “来了来了。”主要负责安向笛这次歌曲制作的音乐老师站起身。 “下午好。”安向笛刚打完招呼,面前就站了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眉目清秀,看起来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一开口的粗嗓音让人印象深刻:“安向笛,我是姚鸿朗,是个Beta,也是你以后的经纪人,请多指教。” 安向笛贴在身侧的手一动,他听说过姚鸿朗的大名,是易声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都是天王天后级别。 为什么易声娱乐的姚鸿朗会在这里? 像是看出了安向笛眼中的疑惑,姚鸿朗旁边站着的律师摊开手中的文件:“安向笛先生,皇家影视的股东已经从原本的赵强军等三位变更为如今的易声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皇家影视也正式更名为易声娱乐影声有限公司。简言之,从今天起,皇家影视所有签约艺人的合约自动转入易声娱乐旗下。” “我是董事长调派过来负责你的。”姚鸿朗抬起手,“合作愉快?” 安向笛有些恍惚,赵强军应该就是赵泽运的父亲,而易声娱乐明明是国内顶级的经纪公司,把市值不过十个亿的皇家影视收购了,是不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而且……为什么要把皇家影视现在的股东构成念给他听? “安向笛,不握手吗?”姚鸿朗看了一眼自己伸出去有些时候的手。 第33页 安向笛这才回过神:“合作愉快。”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程友易顶着一头张狂的红发,一边给沈箫打电话,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安排好了?”沈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恐怕这几天赶通告几乎没睡。 “都安排好了,不过嫂子一脸不相信啊。” “正常。”沈箫揉揉眉心,“让姚鸿朗好好照顾他,行程好好安排,轻松一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 第19章 “关于安向笛新歌发布的策划案我刚刚已经全部看过了,修改意见详细列在上面,宣发部的相关负责人仔细看一下,两小时后把新策划案发到我邮箱里。”姚鸿朗“新官上任三把火”,最先做的也是眼下最急的事情。 “好。”宣发部的人捧着一沓文件先行离开了歌曲制作间,对于“两个小时”根本不敢有异议,也做好了一旦完成不了,今晚通宵加班的准备。 “各位老师,麻烦把歌曲成品播放一下,给安向笛听一下效果。”姚鸿朗又看向几个音乐老师。 音乐老师们立刻把歌曲播放出来,成品其实和之前做的试听样品差别不是很大,只是做了更多的降噪处理,听起来更加干脆利落。 “你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吗?”歌曲播放完,姚鸿朗把视线落在安向笛身上。 “没。”安向笛摇摇头,成品让他很满意。 “那就这样吧,麻烦各位老师了。”姚鸿朗看了看时间,“安向笛,你跟我来一下。” “……行。”以前都是安向笛引领别人,像姚鸿朗这么指使他的,安向笛还是头一次碰到。 一路跟着姚鸿朗走进会议室,安向笛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面前被放了一摞东西。 “剧本?”安向笛挑眉,姚鸿朗给他的是《泛黄季节》的剧本。 “对,做了轻微的修改,之前那个不要了。” “什么意思?我不接这个剧。”既然经纪人换了,安向笛也没有再故意装作要演的打算,而且他给影视协会寄的东西没有差错的话,过不久裘承就要被踢出导演行列了。 “男一号应充,女一号安筱,女二号王俏,你和魏意同番,还是不演吗?”姚鸿朗一副公式化的模样,把演员名单一板一眼报了出来。 安向笛怔住,应充和安筱,一个是影帝一个是视后,就连王俏都是眼下大热的实力派演员,下一个影后的预备人选。这样的阵容让他演五番,实在是抬高他的咖位了。 “换人了?” “对,导演换成了王兴修,拍摄团队由他自带。”姚鸿朗见安向笛迟迟没回话,问他,“怎么了?不想演?”“演!”当然要演,这么好的阵容和团队,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那就行。”姚鸿朗似乎很满意,“剧本好好看,你角色的台词不多,就看你怎么表现。” “行。”安向笛突然有些激动,握着剧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姚鸿朗站直身体:“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关于你给影视协会寄东西的事……”姚鸿朗目光深沉,“干得漂亮,但,自己得把嘴封紧了。” 安向笛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对方的话他心里有数,如果事情传出去了,对他确实是不利的。 “知道了。” “小谷,你也是。”姚鸿朗看向小谷的眼神更加严肃了。 小谷点头如捣蒜,他怎么也没想到跟着安向笛过来,还会听到不得了的秘密。 “今天就这样,《泛黄季节》六月一号开机,这段时间除了新歌发布之后有几个采访和一个晚会,其他时间自由休息。”姚鸿朗说完,收拾好东西率先离开。 小谷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安老师,我送您回去?” “嗯。”坐进车里后,安向笛看了看时间,正考虑着要不要给沈箫打电话,对方的就打过来了。 “喂。” “忙完了?”金发碧眼的美女化妆师正在往沈箫脸上抹东西,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和安向笛说话。 “嗯,你在干什么?” “在做造型,一会儿要去拍写真。” “带一本回来。”安向笛心血来潮想看看沈箫这次拍的会是什么样的图。 “忙完问问导演,把底片发给你。” 安向笛勾了下唇角,正要接话,恶心感翻涌,他拿开手机,捂着嘴一阵无声的干呕。 沈箫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几乎没听清,只捕捉到最后几个字。等他恶心感过去后,已经忘光了。 “我先挂了,你忙吧。”安向笛深吸一口气。 “好。”沈箫这边也催着他出去了。 结束通话后,安向笛半靠在后座上休息,手不知不觉搭在了小腹上。 小腹如今还是平坦的,谁也想不到里面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让人既害怕又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周日上午,安向笛的新歌如期发布。他在姚鸿朗的叮嘱下好好编辑了一条微博,算是给自己的新歌打响了第一步的知名度。 在微博发布以后,第一个转发的是沈箫。 紧跟着,有不少安向笛只听说过大名但见都没见过的外国模特跟着转发了。他琢磨来琢磨去,猜测是沈箫的合作对象。 第34页 安向笛V:这是我给你的信。[音乐《循回》] 沈箫V:明天就回来了[爱心]//@安向笛V:…… 箫笛女孩:???笛子没让你回来! 奶茶shu:瞧瞧我看到了什么,这就叫“强行关联”! 沈箫的小棉袄:啊啊啊啊哥哥发微博了!!! 沈箫官方后援会V:祝安向笛新歌大麦[恭喜][恭喜][恭喜] …… 粉丝们的评论又多又杂,安向笛坐在家中闲着无聊,往下滑着看了不过几分钟评论,沈箫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小小:我明天就回去了。 笛子:又推了工作? 小小:没有,我做完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做完了,沈箫还特地把行程表发了一份给安向笛。 小小:新歌很好听。 笛子:是我写的。 安向笛被夸了,自豪的不行,是他原创的歌,当然好听。 远在几万公里外的沈箫轻笑一声,回完消息后,继续跟华江谈判。 “华姐,我要成立个人工作室,前序工作我已经准备好了。关于和经纪公司的合约,我可以继续履行,也可以赔偿违约金后解约。”沈箫并不是不感激华江这么多年的栽培,但对方对安向笛的偏见太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他对工作的情绪。 “为了安向笛?”华江皱起眉头,很是不满。她一直知道沈箫和普通艺人不同,自主意识很强,从不会任人拿捏,做事认真是一回事,但偏偏在关于安向笛的事情上不听指挥。 “您清楚的。”沈箫自认很客气。 “当然清楚,从你提出要和他结婚时。”华江撩了下头发,愈发不高兴,“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停留在这个位置多少年没动过。” “现在动也不晚。”沈箫站起身,“到时候麻烦您跟公司打声招呼。” 华江看着沈箫坚毅的背影,知道他不会改主意,也知道时候到了总归留不住。 —— 安向笛睡得迷迷糊糊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在黑暗中接触到身边的热源时,才渐渐转醒。 “你回来了啊……”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安向笛昨晚睡得早,但现在仍旧很困。 沈箫替他拉好被子,把他抱进怀中:“嗯。” “几点了。” “凌晨三点。”沈箫时差还没倒过来,不是很困。 安向笛却“哦”了一声,很快睡了过去。 安向笛被不适感闹醒时,沈箫刚刚睡着没多久。他轻手轻脚小跑进了洗手间,等到恶心感消退,洗漱完了才重新回到床上。 因为担心一会儿还要吐,安向笛不想睡了,躺着看沈箫的眉眼发呆,才发现这人眼睛下面有一片乌青。 抬手抚上去,安向笛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还记得小时候,他在读高中时被隔壁私立学校的校霸追求,沈箫虽然把那人打的满地找牙,但自己眼睛下面也被人砸了一拳,乌青着肿了一个月都不止。 当时全校的Omega看安向笛的眼神又气又无可奈何。 “在干什么?”不知何时,睡梦中的沈箫睁开眼,一把握住安向笛作乱的手。 “……你怎么醒了?”安向笛被抓包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想要抽回手。 沈箫哪给他机会,带着他的手就往被子里去:“这么想摸,怎么不摸下面?” 安向笛眼睛瞪大,整张脸臊得通红:“你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让我亲一亲。”沈箫也不等他同意,凑上前去吻住了他。 被浓浓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包围,安向笛后颈的腺体又变得涨涨的。 他本想抬手推拒沈箫,却因为信息素被对方完全牵着鼻子走了。本来半推半就要妥协,打算来个晨间炮时,脑中突然浮现出乔医生说的“一定要小心”。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安向笛一把推开了沈箫。 沈箫一向冷静的面庞闪过诧异,还没消化完自己求爱被拒这个事实,就看到安向笛半趴在床上。 本能地伸手想要扶他,却被对方拨开手。 紧跟着,安向笛一手托住心口,对着白色的床单“呕”了一声。 沈箫的脸一下子黑如锅底,现在这算什么?求爱不成反遭嫌? 第20章 安向笛吐了好一阵,沈箫才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还难受吗?”沈箫把人捞过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安向笛下意识把手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吸了吸鼻子:“……没事。” 沈箫不是傻子,注意到他的动作,仔仔细细回忆了最近安向笛的状态后,脸上有着不确定的惊喜:“笛子,你是……怀孕了吗?” 被猜中的安向笛身体一僵,没答话。 沈箫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怀孕了?真的?” 看到他这么激动,安向笛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暂时不想说的决定是不是做的不太好:“……是、是怀孕了。” “多……”沈箫刚要说话,就被安向笛捂住了嘴。 “我不会不工作的,这个你别想了。”在这件事上,安向笛很严肃。 沈箫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个吻:“嗯,我不会把你困在家里的。” 没料到沈箫会这么说,安向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把手抽回来后,不自在地盘腿坐着。 第35页 沈箫干脆环着他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几个月了?” “应该就上次……上次发情期。”因为乔医生之前说过他生殖腔发育的不太好,所以安向笛一直都很注意,每次和沈箫做爱都要求对方做防护措施。一半因为怕沈箫发现不对,一半因为工作,才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但上次醉酒,两个人都上了头。 “那有一个多月了。”沈箫想来想去,“不行,我现在就得请一个私人医生。” “不用了,太麻烦了。”安向笛拦住他。 “万一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或者没休息好怎么办?很多注意事项我都还不清楚。”沈箫这可是快三十年来头一次当爸爸,怎么也要很重视。 安向笛拗不过他,干脆躺下来闭眼装睡:“随你。” 他现在觉得别扭的很,不止沈箫是新手,他也是新手,两个人撞到一块能不兵荒马乱都是好的。 沈箫不敢乱碰,侧躺下来后轻轻把人搂进怀中:“早上想吃什么?” “……不想吃。”安向笛现在对食物大多又爱又恨,吃了都要吐出来,不吃又饿。 “那不行。”沈箫琢磨了一阵,起身去了厨房。 安向笛懒得管他,很快合上眼睡了个回笼觉。 再度醒来时,沈箫不仅给他煮好了小半碗粥,还约好了长期的私人医生和保姆,方便自己不在家时照顾安向笛。 因为安向笛也比较紧张,半推半就下也就随他去了。 对于怀孕这件事,两个人默契地放在心里,平时照常工作,只是沈箫打电话给安向笛的频率更高了点。 而且自从换了经纪人,安向笛身上发生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新歌播放量和下载量破年度最高纪录,紧跟着又是被《泛黄季节》的编剧坎松老师在微博上隔空夸奖。 编剧坎松V:今天无意中看了安向笛曾经演过的《望台》,虽然只是一小段客串,但这就是所谓的后生可畏[点赞] 笛子的小棉袄:啊啊啊谢谢老师夸奖! 笛子我超听话:谢谢坎松老师认同! 听笛子唱歌呀:我们笛子还需要更多的努力,谢谢老师的肯定! …… 坎松的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在家里做孕夫锻炼操的安向笛接到了经纪人姚鸿朗的电话。 “转一下坎松的微博。” “坎松?”安向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下部剧的编剧。”本来姚鸿朗带艺人,都是直接要求艺人把微博交出来由团队管理的,但安向笛比较有个性,不是那种会乖乖交出微博的人。 为了让艺人配合自己的工作,姚鸿朗和安向笛做了约定。微博可以不上交,但要发的东西必须由他本人及时发。 “我要说什么?”安向笛连坎松的微博发了什么内容都不清楚。 “表达谢意。”姚鸿朗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后,《泛黄季节》官宣阵容,影帝视后押轴,先宣你和魏意,看到微博别转发,等我通知。” “好。”挂断电话,安向笛打开微博看到坎松的夸奖,一时受宠若惊。 据他了解,坎松年过半百,在圈内人眼中一向是严肃、难以亲近的,也很少对人赞赏有加。撇除影帝影后这些,上一个被夸赞的还是沈箫。 如今这夸奖落在了自己头上,安向笛心里还是清楚他和其他人的差距的。 安向笛V:感谢坎松老师的认同,在表演上我还需要更加充实和提高自己,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加油]//@编剧坎松V:…… 安向笛转过没多久,手机“叮”一声。 特殊关注的沈箫转了他的微博。 这人,明明说在采访,现在玩手机玩的这么溜。 安向笛扯了扯嘴角,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做操。 姚鸿朗说的《泛黄季节》阵容官宣一直到三天后才正式宣完,吊足了粉丝的好奇心。 安向笛的粉丝之前因为番位的事情和皇家影视闹得不可开交,后援会也一直没等到皇家影视的通知。本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憋屈地过去了,却发现原本的剧组官博注销了,出现了一个新的带认证的官博。 单看官宣的阵容,虽然安向笛依旧是五番,但她们敏感地意识到除了自家偶像之外的阵容好像换了。 因为这剧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巨大变动,陡然陷入争议,保持观望态度的粉丝们耐心地等到官宣结束那天。终于个个化身成了尖叫鸡,微博热搜中,与《泛黄季节》有关的有七八条。 我是一棵草:卧槽!我没瞎吧?影帝和视后一起演? 暗恋:这是什么绝美阵容!还有我的王俏美女呜呜呜! 等等我呀:还有我的魏意小可爱!妈妈爱你! 笛子的爱心棉袄:能和前辈们合作真是太好了! …… 吃瓜路人:不过怎么好端端的阵容全都换了? 甲乙丙丁:就是啊,之前不是已经宣过了吗?隔壁裘承导演亲自艾特,难不成……搞错了? 0001:八成是裘承被人踢了? …… 在众网友议论纷纷,粉丝们激动不已时,有一个热搜悄然出现,一跃成为热搜第一。 #裘承被影视协会开除# 华国影视协会V:经有关人士举报且提供证据,并在协会长达一个星期的调查后,协会在此以“滥用职权,损害艺人发展前途,不尊重、不爱护、亵渎影视导演行业”为名,将裘承自华国影视协会开除,同时剥夺一切由华国影视协会所颁发的奖项。同时,针对裘承擅自动用协会资金的问题,本协会将使用法律武器维护协会的合法权益。 第36页 吃瓜猹:裘承?谁谁谁? 吃瓜路人:《泛黄季节》前导演? 大Aaaaa:怪不得从导演到演员都换人了[摸下巴] 烟月:动影视协会的基金?怪不得最近没电影看,还老子的电影来! …… 至此,如此戏剧性地开篇让《泛黄季节》这部剧的知名度彻底打响。 六月,在《泛黄季节》剧组开机后,安向笛正式入住剧组统一定好的酒店。 沈箫一开始不放心,直到安向笛把酒店名字报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影帝和视后的光,剧组给安向笛他们安排的是五星级酒店,从环境到服务都是顶级的。甚至早中晚都有丰盛的配餐,演员们除了担心体脂率控制失败,根本没有烦恼。 《泛黄季节》是一部家庭伦理剧,主要讲述了性格迥异的五兄妹之间的生活。原本五兄妹即使没有父母,也是温馨的一家人,却因为各自内心的小秘密造成了家庭矛盾的爆发。好在最后,在幺子河生的推动下,五个人重归于好。 安向笛饰演的就是幺子河生,一个性格内向,患有轻微抑郁症的二十一岁男孩。 台词不多,戏份也比较散,不像男女主那样需要长时间驻扎在影棚。 安向笛乐得自在,每天没事了就在酒店里做孕夫操,对着镜子练习剧本,顺便写写歌。 沈箫差不多安排好工作室的事情后,亲自到了剧组探班。 “哎?沈老师?”有正准备从酒店去往影棚的剧组工作人员正巧遇上沈箫。 沈箫礼貌地点了下头。 “您来探班?看安老师?” “嗯。” “你们感情真好。”那工作人员很是羡慕。 “……谢谢。” 乘电梯到了安向笛住的楼层,沈箫和一路风风火火冲过来的魏意撞上。对方身板小,被撞得眼冒金星。 “不是,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嘶……”魏意揉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沈箫垂眼看着他:“抱歉。” 话里倒是没半点抱歉的意思。 魏意揉脑袋的手一顿,抬眼看到沈箫,顿时哑巴了。 “哎,魏意,你手机。”安向笛急着给魏意送手机,随便穿了双薄底的一次性拖鞋就走了出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先走了!”魏意匆匆爬起来,接过手机就跑了。 “你怎么……来了?”安向笛挺意外在这里看到沈箫的,对方没跟他说要来探班。 “为什么不好好穿鞋?这种鞋对你的脚不好,孕期保养不好,会落下病根。”沈箫快步走过去。 安向笛扶着他的胳膊,正想说“没事”,胃里泛酸,又是一阵干呕。 沈箫心疼得很,轻轻拍他的后背,扶着他要往房间里走。 身后突然传来“砰”一声响,沈箫和安向笛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小谷满脸诧异,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孕期?孕吐?安老师,您怀孕了?!” 第21章 眼看着剧组人来人往,小谷整个人都在晃神。 “喂!喂!小谷!”片场催场组的工作人员叫了小谷半天,发现这人一点反应没有。 “啊……哎?什么事?”小谷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怕出现纰漏。 “安老师呢?去叫一下,一会儿拍戏了。”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五分钟。” “哦哦哦,好,我这就去。”小谷意识到时间,努力打起精神。 轻轻敲开化妆室的门,已经做好妆化的安向笛在听歌。 “安老师,还有五分钟就到您拍戏了。”小谷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安向笛“哦”了一声,拔下耳机。 音乐流淌出来,小谷发现他正在听的是沈箫清唱的歌,大概是对方特意录的。 安向笛把手机丢给小谷,快走到门口时,回头盯着他:“小谷。” “哎?”小谷吓了一跳,挺直脊背,一脸严肃。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安向笛发现,从昨天怀孕的事情被小谷发现后,小谷就一直紧张兮兮的。 “我、我心理负担有点大……”小谷哭丧着一张脸,他现在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已经不是个单纯的小谷了。 安向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也是时候长大了。” 小谷:我并不想。 安向笛今天的戏份比较简单,就是坐在房间里看书,然后和剧中的“二姐河婉”聊聊家中琐事。 不过“二姐河婉”是视后安筱饰演的,安向笛人生第一次跟这样的大演员对戏,心理压力有点大。 导演王兴修是个挺严肃的人,在剧本大方向上有明确目标,在细节上也很挑剔,饶是拿过很多奖的安筱也在新人时期被王兴修嫌过。 安向笛攥着手,掌心因为紧张出了冷汗。 王兴修调好设备,朝安向笛招了招手:“安向笛,来一下。” “好。”安向笛快步走到王兴修面前。 王兴修审视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句夸赞也没有,只有善意的提醒:“我不会因为坎松老师夸过你就对你心软,我只有一个忠告,不要NG太多次。”安向笛因为长得好看,时尚感强,不管是拍戏还是拍杂志,都会因为外形被人夸赞。如今王兴修对他的造型没半点兴趣,着实让骄傲的他有了落差。 第37页 “明白。”咬咬牙,安向笛不服输地应了。 “准备一下,一会儿开始。”王兴修收回视线。 安向笛往剧组搭好的场景中走,和视后安筱擦肩而过时,被对方叫住。 “安向笛,别紧张。”用大部分人的话来说,安筱是个标标准准的Omega,声音温柔、长相漂亮,性格也很好。 安向笛和安筱不熟,但对方的鼓励无疑舒缓了他的压力,于是礼貌点头:“谢谢前辈。” 安筱笑得极具亲和力,作为在王兴修手底下经历过的前辈,她并不希望因为王兴修的严格打击到安向笛的自信心。 “《泛黄季节》十三幕第一次,Action!” 最近河家大哥和二姐因为公司股份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整日能听到两个人在家中大吵。 河生作为幺子,最见不得家里闹成这样,连着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做其他事,就捧着本《道德经》来来回回地翻。 安安静静看了一阵书,门“砰”一声被人撞开,二姐河婉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河生!你过来评评理!” 饰演“河生”的安向笛愣在床边,脑中瞬间空白,台词全都忘了。 “卡卡卡!安向笛,别发呆!”王兴修皱起眉,对安向笛神游天外的状况明显不满意。 安向笛回过神,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片场这么尴尬,拉下面子说了“抱歉”后,调整状态准备开始第二遍的拍摄。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温柔到仿佛从不会发脾气的安筱演起戏来宛若换了一个人,直接让他震惊到说不出话。 安筱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挺习惯,还温柔地安慰安向笛不要在意,放平心态再试一次。 安向笛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在拍戏上,和他对戏的毕竟是安筱,人家也不是白白拿那么多奖的。 在王兴修的指挥下,第二遍开始拍摄,前面都很顺利,一幕快拍完时,安向笛胃中翻涌,一阵不适。为了不被摄像机捕捉到他怪异的表情,迅速撇过头去。 王兴修一下子沉下脸,对现在的状况肉眼可见的不满意:“安向笛,你先下来,我们换下一幕拍。” 缓过那阵恶心劲后,安向笛贴在身侧的手攥紧,原本骄傲的眼中光芒黯淡了一些。 沈箫忙完事情到片场时,就看到安向笛坐在片场角落,怀中抱着一个保温杯,小谷默不作声地站在他旁边。 安向笛两眼无神地盯着影棚内,此时应充和安筱正在拍最为激烈的争吵戏。 后脑勺轻轻被人拖住,闻到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安向笛抬起头。 沈箫低声问他:“怎么坐在这里?” 他没记错的话,安向笛今天有几场和安筱的对手戏要拍。 “……还没到我。”安向笛拉不下面子,撒了个谎。 小谷抿着唇,目视远方,当作没听到安向笛的谎言。 沈箫双目深沉,片刻后,他走到场助边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拉着安向笛离开了影棚。 “干什么?一会儿就到我了。”安向笛心情不好,口气也有些冲,而且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很多个谎来圆。 “我第一次跟应充合作的时候,被王兴修骂的狗血淋头。”沈箫攥着安向笛的手没松。 安向笛知道自己谎言暴露,不吱声了。 “跟他们这种人一起演戏,别想那么多,沉浸在角色里就行了。”沈箫耐心地传授经验。 “我……”安向笛本想说自己第二遍快成功了,结果因为肚子里的小祖宗,他没绷住表情。但说出来好像在责怪小祖宗一样,所以他又不说了。 “做你自己,也要做河生。”沈箫看了看碧蓝的天空,“拍完有奖励。” 安向笛抬手抚上小腹,片刻后“嗯”了一声:“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行。”沈箫本来想去买杨梅的,现在看来得让人送了。 重新回到片场,安向笛注意到王兴修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对方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准备好。 想到刚刚沈箫说的话,安向笛回了个自信的眼神过去。 果然,在应充和安筱拍完一幕后,王兴修朗声叫安向笛上场。 安筱笑眯眯地问:“准备好了?” “嗯,辛苦前辈。”虽然平时自傲,但在令人尊敬的前辈面前,安向笛大多会摆出后辈该有的姿态。 “客气,那拍看看吧,说不定就过了。”安筱说完,退出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王兴修打了个手势,拍摄正式开始。 这次,恼人的孕吐没有不识相地找上门,安向笛也不再紧张,拍的很顺利。 “这次拍的不错,继续下一幕吧。”王兴修看了满意,脸色缓和了很多。 剧组一直拍到晚上七点才结束,安向笛并不是很饿。因为他吃多了会想吐,所以这几天一直少食多餐,小谷背着的书包里放了很多健康的便携食物,安向笛有了饥饿感就会吃一些。 沈箫带着安向笛坐进保姆车里,给了他一大盒洗的水灵灵的杨梅。 “哪儿来的?”安向笛看到杨梅,眼睛都亮了。 “让人送过来的。”沈箫一颗颗杨梅往安向笛嘴里送。 安向笛半靠在椅背上,本来他对葡萄情有独钟,但自从怀孕后,不仅一天一个苹果,连平时碰也不碰的杨梅都成了最爱之一。 第38页 “咚咚”两声,车窗被人敲响。 安向笛愣了片刻,摇下车窗,安筱正站在外面。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了吧,我……”安向笛想拒绝,他现在比较抗拒上饭桌。 “王导请客。”安筱凑到安向笛耳边,“说是今天太严肃了,给大家赔罪。” 安向笛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严肃的王兴修会主动请大家吃饭。 正当安向笛犹豫时,今天没戏但听到有饭吃的魏意一路从酒店奔了过来,然后趴在安向笛车窗前:“笛子,走啊,喝酒去!” 沈箫握着杨梅篮子的手一紧,面色紧绷。 魏意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声音极小地不断怂恿安向笛:“别说不去啊,这么好的机会,不宰一下王导我心有不甘。” 魏意本就不是演员,演技只能说勉强过关,开机到现在没少被王兴修骂。 安筱在旁边听了,清脆地笑出声:“魏意,安向笛,可别让王导等久了。” 魏意见她走了,怕被聚餐的大部队抛下:“走不走,我好久没喝酒了!” 安向笛想去是想去,毕竟是剧组头一次聚餐,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 “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沈箫说着,用小袋子把杨梅装好,拉着安向笛下了车。 安向笛觉得不可思议,仔仔细细观察沈箫的表情,总觉得琢磨不透。 魏意却兴奋得不行,正欢呼着,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他的经纪人。 “魏意啊,《求生》节目组希望你第二季常驻,我已经替你答应了。”经纪人把《求生》当做一块大饼,开心得不行。 “啊?”魏意原本想吃饭喝酒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我不去!” “抗议无效。”经纪人果断挂了电话。 安向笛见他一脸菜色,拽了拽沈箫的胳膊,小声说:“你又坑他?” 沈箫口气冷的仿佛带着冰渣子:“这是他的福气。” 第22章 王兴修出手大方,把聚餐地点定在综明市一家很有名的本帮菜馆,光是一瓶上好的白酒就要大几千。 菜馆老板早早给他们留了最大的包厢,因为有应充和安筱大驾光临,甚至都想好了日后做横幅挂在这里当做一种营销手段。 “安向笛,你喝什么?”因为同姓安,安筱对安向笛蛮亲近,对他也比较照顾。 “白开水。” “牛奶。” 安向笛和沈箫异口同声,一桌子人满脸诧异地盯着他们。 不管是喝牛奶还是白开水,在这样成年人的聚餐餐桌上,都显得很奇怪。 安向笛藏在桌子下的腿轻轻碰了下沈箫,对着大家又重复了一遍:“不用帮我点,我喝白开水。” 如果放在以前,魏意肯定要嘲笑安向笛连酒都不喝,但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埋头不停给经纪人发消息,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向笛可能是喝了牛奶想吐:“他最近胃不太好,不能喝酒,我可以替他。” 原本诡异的气氛因为沈箫的一句话重回热闹,安筱笑着帮忙:“沈箫都这么说了,王导咱们下次再让安向笛补回来好了。” “下次我请大家喝酒。”安向笛嘴上跟着说了一句,但这“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俏赶紧举手:“我也不能喝酒,申请牛奶。” 安筱也跟风申请:“我想喝椰汁。” “我也喝牛奶。”应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手。 王兴修本来还挺不高兴好好一顿酒局被搅黄,但一看到应充都这么说,顿时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这局搞成养生局?” “如果王导愿意的话。”安筱俏皮地眨眨眼。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能不愿意吗?”王兴修颇为无奈,“小魏,你要喝什么?” 满脑子“《求生》常驻”的魏意根本没听这些人讨论喝什么,张口就是“白酒”。 “结果到头来还是小魏跟我一块儿喝酒。”平时拍戏王兴修恨不得把魏意往死里骂,如今上了餐桌,魏意反倒成了他最喜欢的酒友。 魏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你们……都不喝酒?” “养生局。”应充单手撑着下巴,年近四十的他保养的极好,尽显自己身为成熟Alpha的魅力。 王兴修懒得说他,叫来服务员点好菜,还加了四瓶白酒。 “咱们四个一人一瓶。”八千多一瓶的白酒送上桌,王兴修“砰砰”两声,在沈箫和魏意面前各放了一瓶,又“砰”一声在副导演杨储面前放了一瓶。 魏意看了看面前的白酒,又看了看安向笛杯子中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再看看对面影帝杯子里的牛奶,压低嗓音问安向笛:“你们真的都不喝酒?” “这是酒,热的。”安向笛看到魏意这憨样,跟他开玩笑。 “我又不瞎。”魏意翻了个白眼。 “来,咱们四个喝酒的先碰个杯。”王兴修已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亲自端起来敬人。 沈箫倒还好,毕竟他不是这部剧的演员,没那么拘谨。魏意在剧组可没少被骂,这会儿手都是抖的。 “谢谢王导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包涵。”魏意挂上大大的笑容,讨好的意味非常明显,他希望之后哪怕少骂他一点都行。 第39页 “后面还会继续特殊照顾你的。”王兴修油盐不进。 魏意在心里哀嚎一声:“是是是。” “沈箫倒是好久没来演我的戏了,太不巧了。”王兴修还是挺喜欢沈箫的,毕竟沈箫也是连拿了两年最佳男主角奖的,也是目前大家公认的应充的后继者。 “以后有机会一定来。”沈箫举了举杯,抿了一口白酒。 上好的白酒醇香,尝起来没有劣质酒那般呛人,口感绵柔,对于好酒的人来说着实是享受。 安向笛没怎么动筷子,一直惦记着那一小袋杨梅,发了会儿呆就发现沈箫面前的白酒已经空了半瓶。 安向笛以前就见识过沈箫的酒量,和他的一杯倒不同,沈箫酒量很好,就算喝大了也一点看不出,而且可能比人家没喝酒的还清醒。 沈箫他们是酒过三巡,安向笛是“水”过三巡。 “我去个洗手间。”安向笛同沈箫很小声地打了招呼,离开座位。 魏意喝的有点上头,看安向笛走了,顿时想跟着出去清醒清醒:“我、我也去一下洗手间,沈箫,你先陪王导喝!” 沈箫脸色一沉,并未接话。 餐馆老板考虑到他们身份特殊,把包厢这一层和楼下隔开了,除了安向笛他们这间热闹,其他几间都是空的。 安向笛顺着空荡荡的走廊走进洗手间,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了通红着一张脸的魏意。 “嗐,你干嘛呢?”魏意有点上头,看安向笛都是晃的。 安向笛打开水龙头:“洗手。” 魏意盯着他细白的手,清澈的水从指缝间溜走,突然喊道:“你瞧瞧你!这么白!” 安向笛正要挤洗手液的动作顿住:“啊?” “再看看我,全都晒黑了,马上还要去常驻!”魏意哭丧着一张脸,对着镜子诉苦,“你瞧瞧我本来十八岁的大好男青年,竟然要被太阳和虫子荼毒,你说我是倒了什么血霉?” 安向笛很想说:你只是得罪了我的醋坛子Alpha。 但面对一个明明二十七却把自己说成十八岁的醉鬼,安向笛并不打算纠正他认知里的错误。 洗干净手,安向笛越过魏意,正准备回包间时,被这人一把拽住。 “等我一下。” “上个厕所还要人陪?”安向笛满目鄙夷。 魏意炸了:“瞎说,这灯一闪一闪的,万一黑了还能有个照应。” 洗手间的灯确实隔一会儿闪几下,不知道是不是灯泡不太好。不过,安向笛宁愿相信魏意是怕鬼。 好在魏意动作还算快,安向笛等了没两分钟,这人就出来了。 因为酒喝得有点多,魏意捧了一掌心水洗了把脸,试图逼迫自己清醒一点。 “你说说沈箫,喝酒一点都不醉。”魏意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羡慕嫉妒沈箫千杯不醉的好体质。 “你如果有他那么高,你说不定也能做到。”安向笛故意挑魏意的痛处扎他。 魏意听到身高就急,作为一个Alpha,他连一米八都没有。再跟一米九一的沈箫比,简直一个地一个天。 丢人! “闭嘴!”魏意故作凶狠。 安向笛觉得好笑,勾着唇角走出洗手间。 魏意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在经过紧闭的楼道门时,停下脚步。 “怎……”安向笛回头见他不动,正要问话,就看到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这楼道门看着像是关起来了,其实还留了道门缝。刚刚从旁边经过时,魏意敏感地捕捉到了Omega的味道,但明明透过门缝看里面,乌漆墨黑。 直觉告诉他有猫腻。 魏意整个人贴到门缝边,成功地听到了门内人细小的说话声。 “哎?发生什么了吗?”老板娘端着菜上来时,一眼看到跟做贼似的魏意。 “啊,没事,哈哈哈哈。”魏意挠挠头,很是尴尬。 “那里是通往天台的,我们平时就住在店里,晒衣服得去天台晒。”老板娘以为他对天台感兴趣,“门没关,你们可以上去。” “不不,不用了。”魏意往后退了几步。 安向笛作为魏意的朋友,第一次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送个菜,你们玩儿。”老板娘只当魏意不好意思。 “咔哒”一声,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面色深沉的沈箫一步步往外走,直到停在安向笛面前:“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魏意胆子小,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安向笛成功把魏意出卖。 胆子小的魏意只觉得浑身针扎般难受,沈箫那眼神如果能杀人,他可能已经翻来覆去死了个遍,原本那点“同为Alpha,起码可以稍微反抗一下”的念头被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走吧。”沈箫揽过安向笛。 魏意识相地跟在后面,不再多话。 重新回到包厢里,王兴修调侃他们:“一上厕所就全跑了。” 安向笛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副导演杨储和影帝应充都不在。 “王导,人有三急。”安筱笑着说。 “你总是帮他们说话。”王兴修摇摇头,颇是无奈。 “大家吃点面。”安筱拿起公筷,率先给王兴修夹了面条。 安向笛注意到沈箫面前的白酒瓶已经见底:“怎么都喝了?” “嗯。”沈箫没回答原因。 第40页 “嗯什么?”安向笛瞪他。 沈箫没说话,把他的手攥进掌心。 热度顺着掌心源源不断传递进身体之中,安向笛抿着唇,责备的话吞了回去,打算留着回去再说。 一大碗面快见底时,应充和副导演杨储才一前一后回来。两个人经过魏意旁边时,魏意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用胳膊肘碰了下安向笛。 “刚刚他们两肯定有人躲在楼道里见不知名的小Omega!” “你是狗鼻子吗?”安向笛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并不能理解魏意这种凭信息素识人的本事。 “你还别说,我这鼻子跟狗鼻子一样灵。”魏意得意的不行,“尤其对Omega,敏感!这可是我身为Alpha的天赋。” 沈箫幽幽看向他:“挺有自知之明。” 第23章 这顿饭一直到快十一点才结束,安向笛困得不停打哈欠。 强撑着跟王兴修他们道了别,安向笛坐进保姆车后座,很快闭上眼睛。 酒店离吃饭的地方不远,不多久车就停在了酒店外。 安向笛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沈箫把自己抱起来,一路送回了房间。等到他一觉睡醒时,已经早上七点了。 眼睛还没揉开,沈箫就拖着他的后脑勺咬住了他的下唇,另一手轻轻贴在他的小腹上,动作温柔。 “别……弄……我早上要拍戏。”安向笛喘着气把人推开,唇珠被沈箫咬得通红。 沈箫垂眸看他,幽深的目光让安向笛一时噤声。 片刻后,沈箫闭上眼,认命般叹了口气:“我去冲个澡。” 安向笛把脚伸出被子,得寸进尺般踢了踢他的屁股:“动作快点。” 两个人到片场附近时,安向笛手中的小半个蛋糕还没吃完,他没什么胃口,但扔了又觉得可惜。 “给我吧。”沈箫伸手把半块蛋糕接过来,“今天中午吃过饭我就走了,你在剧组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恩,你最近不是很忙啊?”安向笛还挺纳闷有一个工作狂魔经纪人华江在,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沈箫怎么这段时间一直陪他待在剧组。 “失业了。”沈箫随口开了个玩笑。 安向笛抬头看他:“那完了,我养不起你。” 沈箫这才说了实话:“我和公司在办解约。” “……啊?”安向笛满脸诧异,他以为沈箫说的“失业”是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别因为我怀……整这出……” “不是。”沈箫无奈地说,“我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之前电话里跟你说了。” “什么……”安向笛本想问什么时候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在车里的一通电话。 当时他因为突然恶心,也没仔细听沈箫说什么,只捕捉到了“工作室”几个字,后来一转眼就忘了。现在想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你那经纪人……”安向笛想到华江,以后不用再被对方冷嘲热讽,不得不说他心里有点痛快。 “整个团队一起换了,目前是刘青负责,我下午要去见新团队负责人。”沈箫算算时间,从筹备工作室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需要尽快步入正轨。 “听上去还不错。”脱离经纪公司成立个人工作室,肯定会很忙,但能自己做老板,自己决定想接什么通告,自由度会非常高。 “姚鸿朗做事怎么样?” 安向笛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新经济人:“还不错。” 姚鸿朗和他一个性格,都是主导性很强的人。乍一看可能会互相瞧不上眼,但其实相处久了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两个人配合时间不长,但做事效率很高,而且姚鸿朗愿意采纳正确的意见,所以安向笛有了好的想法或打算就会提。 “恩。”沈箫淡淡应声。 走进片场,安向笛敏感地发现今天片场的氛围不太一样。 仔细扫了一眼,发现影帝应充身边站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泽运怎么在这儿?”小谷之前目睹过李冠和赵泽运刁难安向笛,所以对赵泽运没有半点好感,大胆地直呼其名。 安向笛挑眉:“小谷,你确实长大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大学毕业的小谷挺了挺胸膛,争取给安向笛牌面。 此时,赵泽运正半挽着应充的胳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整个人都快挂到应充身上去了。 “也太不要脸了,应影帝孩子都有了,这Omega到底哪里来的?” “据说王导在剧里硬加了个角色,特地!” “王导看着不是这种人啊,明明最讨厌这种攀关系套近乎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应影帝的亲戚?” “看着不像,那白莲花样儿看着就不是好人。” 角落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嚼舌根,安向笛听了个差不离,他也挺好奇赵泽运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以为他被你骂了之后跑了呢。”安向笛看了一眼沈箫,往化妆室走。 “易声娱乐收购皇家影视时,出手挺大方的。”只压了半成价,本就是个亏空的公司,除了安向笛就没出几个出名的艺人。 “可能真的是影帝的亲戚吧。”安向笛摆摆手,在剧组里还要看演技的,没真本事的空壳掀不出什么大风大浪。而且,赵泽运不过是个小孩子,以前对方在暗他在明,现在两个人都在明,他安向笛还真没带怕的。 第41页 安向笛从化妆室出来后,坐在一边等自己的戏份。 慢慢的,有香味飘散过来,是挺正常的香薰味,但身体状况的特殊让安向笛闻到这味道只觉得刺鼻。 因为心里一直犯恶心,怕被人看出端倪,他能忍就忍住了。 偏偏片场四个角落都点了这香薰,可能是给大家提神醒脑用的,安向笛最后还是没忍住,往片场外走。 沈箫拿着刘青买的杨梅回来,并未看到人,出去找了一圈才看到躲在片场附近的安向笛。 安向笛脸色惨白,单手撑着墙壁,垂头喘息,孕吐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沈箫快步走过去:“还难受吗?” “难受。”安向笛只觉得胃里酸水直泛,“片场里点了香薰。” “我去让他们弄了。”沈箫眉目凌厉。 安向笛缓过一阵劲,拉住沈箫,仅仅是香薰会让他显得很无理取闹:“算了。” 话音刚落,片场那儿传来一阵喧闹。 “魏老师!魏老师!您等等!”一个工作人员一路追着魏意跑出来。 “别跟着我!”魏意扯着嗓门大喊。 工作人员被他唬住,不敢再动。 安向笛觉得奇怪,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安、安老师……”那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王导给今天新来客串的赵老师加了几场和魏老师的对手戏,但是一直NG,魏老师被骂的有点……难听。” 安向笛拧眉:“不可能。” 魏意从进组到现在被王兴修骂的一点也不少,是绝不可能因为被骂几句就甩脸色的,明显是被什么气到了。 “我去看看。”安向笛把杨梅塞回沈箫手里,快步往魏意离开的方向走。 沈箫“嗯”了一声,往片场里走。 此时的片场内,工作人员大多面露难色,纷争中心的赵泽运正挂着泪珠站在应充旁边,看起来着实委屈。 “魏老师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算了吧。”赵泽运抽噎着,目光落在王兴修身上。 “这事儿怎么能算了!你是个Omega!他一个Alpha欺负你本来就不对!”王兴修没说话,副导演杨储倒是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们可能……可能信息素匹配度比较高,所以魏老师一时没克制住也可以理解。”赵泽运看起来好像在帮魏意说话。 沈箫脸色阴沉,握着手机走出去打了电话。 程友易接到电话时,正抱着狗坐在办公室皮椅上:“沈哥,什么事要找小的?” “你上次给我赵泽运资料的时候,可没说他和影帝应充有关系。”沈箫的声音听着渗人。 程友易搓了搓胳膊:“应充?是没关系啊。” “片场的人说他们是亲戚。” “亲戚?绝对不可能!我要是说假话,立马红毛变绿毛!”程友易对天发誓。 “等一下,是哪个片场?嫂子的片场?泛……泛什么来着?” 沈箫沉默不语。 程友易非常识相地打开安向笛的行程表,看到《泛黄季节》四个大字后,把演职人员表调了出来。 “那小子是真的跟应充没关系,不过跟副导演杨储有点关系。杨储他孩子有白血病,赵强军当时借过救命钱给他,虽然人没救回来,但钱也没让杨储还。”程友易很认真地解释,“不过他怎么跑去你们片场了?加戏?” “但他倚仗的是应充。” “啊……这事儿说起来真绕口。杨储在应充刚出道的时候帮过他,算是知遇之恩,虽然……杨储人不怎么样,但影帝知恩图报啊。”程友易说着说着,咂起嘴,“应充可真惨,就这么被利用了。” “哎,沈哥你说,他不会是故意去片场给嫂子添堵的吧?” “怎么公司都不是他家的了还出来蹦跶,这小脸皮厚的,啧啧啧……” 沈箫直接挂断了电话,既然跟影帝没关系,那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另一边,安向笛在片场附近的小卖部找到了魏意。 二十七岁的Alpha坐在门槛上玩溜溜球,幸好这附近都隔了围栏,粉丝根本进不来,不然她们心目中高大威武的硬汉魏意要彻底崩坏了。 “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安向笛走的有些喘,扶着墙壁坐了下来。 “没出息。”魏意憋了一肚子火。 “怎么回事?” “那个赵什么的Omega,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竟然说我摸他?我是那么手贱的人吗?要去摸个绿贱人?!”魏意气的瞪大眼睛,手臂上青筋毕露。 安向笛不解:“绿贱……人是什么?” “贱哔——”魏意出口成脏。 “哈……”安向笛捂着脑袋,有些头疼。魏意这人向来心大,很少跟人真的发脾气,可见赵泽运是做了多么让人不待见的事。 “走吧,回去收拾他。”安向笛只能先这么说,他还没屡清楚赵泽运跟应充的关系,不好随便下手。 “不……”魏意一句话被安向笛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是沈箫发来的消息。 小小:解决了,要我过去接你吗? “你大哥给你解决了,走了。”安向笛虽然惊讶,还是拍了下魏意的背,一下站起身。 魏意诧异地睁着眼,正要问怎么回事,就看到安向笛身形一晃,整个人往下倒。 他吓得赶紧蹦起来,把安向笛扶住:“不是,你好好的怎么……” 第42页 “呕……”完了,刚刚走得太急,心里犯恶心。 魏意:??? 第24章 “不是,你好好的,怎么……”魏意本想抱怨,看到安向笛苍白的侧脸,把话都吞了回去。 大概是真的走的太急了,安向笛一时间缓不过来,半靠在墙上干呕了好半天。 “你没事吧?”魏意忍不住担心,见惯了安向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么脆弱的模样还是头一次看到。 “……没事。”慢慢的,恶心感退去,安向笛舒了口气,“走吧。” “真没事儿?”魏意不放心,搀着他往前,生怕再出事。 安向笛嫌他喋喋不休的烦人:“闭嘴,回去。” 魏意被吓得噤声,一想到安向笛的Alpha刚刚还帮自己解决了个大麻烦,顿时跟乌龟似的缩了回去。 重新回到片场里,安向笛发现赵泽运还在,只不过不在摄像机前,而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眼睛通红。 赵泽运一看到他们进来,就睁大了眼睛瞪安向笛,一副死不服输的样子。 魏意骂骂咧咧:“今天我就要让他经历一次残酷社会的毒打!”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沈箫闻到淡淡的清甜味,一路朝安向笛走过来。 “没事。”安向笛避开这个话题,“现在怎么说?” “正常拍,王导已经让赵泽运回去了,但是他不肯走。”腿长在赵泽运身上,他脸皮厚想赖在这儿也是难缠。 魏意一听,气的当即要冲过去:“无关人员能留在片场的?我这就去把他赶出去!” “等会儿。”安向笛拽住魏意,又看向沈箫,“他跟应老师什么关系?” “是杨储的关系户,跟应充没太大关系。”沈箫并没说自己是怎么处理的。 “狐假虎威?”安向笛心里猜了个大差不离,“我先去跟他说句话。” 安向笛直直走到了赵泽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泽运昂着头:“安向笛,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如果只是因为国外的那个比赛,说真的。”安向笛勾唇一笑,“没赢过我的人,我都不会记得。这么记恨我,与其耍这些手段,还不如好好充实你自己。光顾着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从我这里永远学不到东西。” 说完这些,安向笛没再施舍他眼神,重新回到沈箫身边:“魏大胆,你不是想送走他么?去吧,记得动作温柔点,万一闹上微博热搜就麻烦了。” “好嘞!” 在魏意“温柔”地把赵泽运“请”出片场后没多久,影帝应充和副导演杨储就一前一后回来了。 应充看着和平时没太大区别,依旧是一副亲和力很强的模样。倒是副导演杨储,一脸郁卒,肯定是踢到了铁板。 王兴修把杨储叫到角落,安向笛他们只听到什么“不再合作”之类的。之后,杨储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撇除一大早的闹剧,安向笛今天要拍的其实是跟魏意的对手戏。 《泛黄季节》中,河家五个孩子性格迥异。安向笛饰演的“河生”喜静、有抑郁症,安筱饰演的“河婉”风风火火、脾气暴躁,应充饰演的大哥“河强”很没人情味,而魏意饰演的四子“河桥”吝啬抠门、斤斤计较。 魏意本就不是演员,又演了个跟他性格完全相反的角色,演不好实属情理之中。 正式开拍后,魏意果不其然又被骂了,而且被骂的狗血淋头。 “魏意!让你演的是抠门的铁公鸡!不是猥琐男!”王兴修愤怒地拿卷成桶状的剧本拼命敲桌子。 被说成猥琐男的魏意没心没肺地笑着,因为赵泽运被“请”走了,他心情好的不行,一点没有因为被骂而沮丧。 安向笛站在一旁,双手背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开始怀疑为什么他会跟魏意这个傻蛋成为朋友。 “我这就改,您别气。”魏意讨好般跑过去给王兴修捏了捏肩,“要不您先拍应老师和王老师的戏份,我去那个角落好好学学?” “别人是可塑之才,你是毁人鬼才!”王兴修拿剧本狠狠敲了下魏意的脑袋,赶苍蝇似的把他给轰走了。 安向笛琢磨着给这个“毁人鬼才”辅导辅导,沈箫却先他一步:“我去教他,你坐着。” “啊?”安向笛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魏意跪在地上叫“爸爸”的场景,“噗嗤”一声笑了,“你别太折腾他。” “放心,死不了。” 沈箫演技本就比自己好,魏意也怕他,安向笛悠闲地坐在旁边看。 片场里的香薰不知何时已经全都撤了,安向笛坐在椅子上吃完一小袋杨梅有些犯困,靠在旁边打起盹。 沈箫教完魏意后,走过来轻轻拖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腰上睡。 安向笛睡醒时,应充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我一会儿就走了,魏意那儿应该差不多可以拍了。”沈箫蹲下身亲了他一下。 安向笛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还在角落的魏意:“你怎么教他的?这么快?” 他以为照魏意的“天赋”,到晚上都不一定能教会。 “威逼。” 安向笛没深究:“哦。”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沉默,说什么“舍不得”听起来有点矫情,毕竟老夫老夫了。 最后,还是沈箫最先打破沉默:“这次可能要小半个月才能过来找你,晚上等我视频。” 第43页 “恩,一路顺风。”安向笛埋头,光听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手中搅着装杨梅的小袋子,指尖被一点杨梅汁沾湿。 沈箫轻轻捏了下他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耳垂,转身离开了片场。 过了午休,王兴修把魏意叫过去,再三确认他准备好了之后,才叫安向笛进棚拍摄。 工作人员们本来想着下午可能又要看到王兴修大发脾气,结果魏意的表现和之前比简直可圈可点,好几段剧情甚至做到了一遍过。 效率提高了,王兴修没再发火。 时间临近六点,剧组拍摄工作提前结束。 安向笛等着小谷帮他收拾东西时,魏意直直跑了过来,满脸写着“我很高兴”。 “笛子,喝酒不?我请客!” 安向笛觉得他莫名其妙:“这么高兴?” “那必须的!我一直这么开朗乐观!” “今天……沈箫怎么教你的?”安向笛半眯着眼,绝不相信他毫无理由的兴奋。 “他说。”魏意神秘兮兮地看了一圈周围,凑到安向笛耳边,“他说,可以让我少录两期《求生》。” 安向笛正要说话,一股橘子味的Alpha信息素飘散过来,让他反射性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看向魏意的目光变了,橘子味不算刺激,也没有给他带来不适感,但仍旧很陌生。 乔医生之前说过,他会慢慢变得可以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这让他觉得身为一个Omega的真实感愈加强烈。 但,还是白兰地味信息素最好闻。 “你干嘛?”魏意嗅了嗅周围,好像闻到一股清甜的Omega味道,但一晃而过,还没琢磨明白就没了。 “你真的信?”安向笛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 “当然啊……”魏意本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很是相信,现在被安向笛这么一问,反倒开始怀疑起来。 安向笛在脑中回忆了一番,发现沈箫从未说过是怎么把魏意安排进《求生》节目组的,甚至连常驻都能搞定,肯定是有点关系在里面。不过说少拍两期就少拍两期,未免太有话语权了,他不太信。 “走了。”安向笛见小谷抱着东西跑过来,站起身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魏意急匆匆跟在后面:“不是,你说清楚,不能信沈箫的话?我该不会被骗了吧?” “我可没说不能信。”安向笛回眸,“况且……你拍了不就知道了?” 魏意心里打着鼓,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今天弄走了赵泽运这个污蔑人的大麻烦,他需要庆祝:“吃饭去不?我请客。” “不吃。”安向笛果断拒绝,人已经站到了保姆车旁边。 魏意抵着门:“别啊,还是不是好兄弟?” “不是。” 魏意被这话呛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真的不去,你自个儿去吧。”说完,安向笛坐进了车里。他今天有点累,自己的Alpha还走了,难免会缺乏安全感,很想回去休息。 小谷跟着坐进车里,把包里沈箫留的酸枣递给了后座的安向笛。 因为沈箫不在,这晚安向笛睡得不是很安稳,天还未亮就醒了。 翻来覆去实在没有睡意,安向笛心血来潮地站到了镜子前,想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怀孕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还没到真正显怀的时候,但腹部明显和以前不同,已经有了轻微的隆起。 安向笛不禁开始担心,如果他在《泛黄季节》的戏份不快点杀青,再过一两个月彻底显怀的话,不管穿什么都遮不住。到时候,他Omega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手机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安向笛放下睡衣下摆,走到床边。 “喂,姚哥。”电话是姚鸿朗打的。 “你在剧组吗?”姚鸿朗的声音一向毫无波澜,根本抓不住喜怒。 “在,在酒店。” “暂时别出门,记者应该很快就要围过去,你上热搜了。”姚鸿朗那里传来了机场播报的喇叭声,“三个小时后见。” “……啊?”安向笛愣住。 “一会儿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作为一个Alpha,是怎么怀孕的。”姚鸿朗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安向笛恍惚间垂下手,动作缓慢地点开微博热搜。 #安向笛孕吐#此时高高挂在热搜第一,话题已经彻底爆了。 第25章 “安向笛呢?”姚鸿朗下了飞机, 一路飙车到了剧组订的酒店。 酒店门口早已围满了记者,如果不是有保安拦着,恐怕早就冲进来了。 “在……在房间里。”小谷在地下停车场接到姚鸿朗后, 小跑着带路,“姚哥, 您放心,安老师哪儿也没去,一直在房间里。” “嗯。”姚鸿朗从喉间蹦出个音节,被黑框眼镜遮住大半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站着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 探头探脑, 恨不得有透视眼能穿过紧闭的房门看到里面的安向笛。 “哎哎哎, 经纪人来了。” “让让路。” 几个工作人员自觉往后退,姚鸿朗在圈内名声很响, 不少艺人怕他, 许多工作人员也挺怕他。 敲了几下安向笛的房门, 姚鸿朗耐心地站在门口等主人公开门。 片刻后,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安向笛已经洗漱完毕, 换上了日常私服。 第44页 对于门外一群人围观的“盛况”,安向笛其实有所预感。他在房间里隐隐约约能闻到各种信息素的味道,乔医生说的话正在慢慢得到验证。 但是被这么多信息素包围, 安向笛很不舒服,所以在姚鸿朗走进来后, 立刻关上了门。 “王导没来问你?”姚鸿朗扫了一眼房间内,窗帘紧闭,灯都开着, 桌上还有一小包已经拆封的酸枣。 “来过了。”安向笛坐回床上,“问我热搜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说的?”姚鸿朗推了下眼镜,异常冷静地看着他。 “真的。”安向笛看到热搜时,第一反应是慌的,所以他立刻给沈箫打了电话。 但电话还没拨通时,他就挂了。因为他一想到不管他再怎么隐瞒,显怀后就彻底藏不住了,就觉得还不如趁早把这件事解决掉。 姚鸿朗抿着唇,片刻后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你倒是承认的爽快,所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热搜上说的那样啊。”安向笛被姚鸿朗盘问,突然没了自己一个人时那么冷静。 在姚鸿朗来之前,安向笛其实一直坐在房间里刷微博。 热门里看一看最新评论,实时里看一看最新微博,无一不在猜测他是不是Omega,偶尔有个别怀疑并不是孕吐只是身体不好的很快被压了下去。 网友们在吃瓜这件事上永远是奔走在第一线,并且对真相极其敏感的。 安向笛右手边就是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是挂在热门第一条的微博。 @八卦周V:#安向笛孕吐#?据有关人士透露,安向笛近期在《泛黄季节》剧组拍摄时,多次出现孕吐症状。与之结婚两年有余的沈箫长期住在片场,杨梅和酸枣竟成了出镜率最高的食物![高亮][高亮][高亮][动图]×9 吃瓜路人小A:Alpha怎么可能怀孕?! 天塌了:孕吐?怎么不说身体不好呢? 弯成蚊香:真身体不好天天吐? 午时铃声:这摆明了是个Omega啊是个Omega! 安安的小棉袄V:不约,等官宣 笛子超棒:等官宣+1,不管如何我们都是最坚强的后盾。 蛋蛋痛:大变活O? 沈箫的贴心暖宝宝:?我们嫂子就算是Omega,也轮不到你这种营销号评头论足! 箫笛女孩绝不认输:不管是AA还是AO,都很香好吗?人家是真爱! 西瓜党:只有我好奇怀了几个月了孩子以后分化成A还是B还是O孩子名字叫什么吗? 草莓达斯:大哥你吵到我的眼睛了,为什么不加标点符号qwq …… 安向笛在姚鸿朗的注视下,伸出食指轻轻滑了下屏幕,热门微博下面的评论更多了。 “沈箫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是Omega?”一直沉默的姚鸿朗突然碎碎念了一句。 安向笛手指僵住,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抬起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姚鸿朗站起身,“这个‘有关人士’,值得深究。” 姚鸿朗提起,关注点一直在热搜上的安向笛才意识到问题。 “你身边有多少人知道你是Omega,还知道你怀孕这件事?”姚鸿朗眯起眼问。 “沈箫。”安向笛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沈箫”。 “……除了你的Alpha,下一个。”姚鸿朗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一直站在那儿的小谷抖着手指向自己:“安老师,姚哥,我、我我我知道的。” 姚鸿朗锋利的目光刮过来,小谷手更抖了:“我发誓!我肯定没跟人讲过!这个秘密绝对是烂在我肚子里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要怎么证明你不会说出去?”姚鸿朗步步逼近小谷。 小谷性格本就软,胆子又有点小,在逼问下不住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橱柜,退无可退。 “我真的……我真的没跟别人说过,我是无意中……”小谷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向笛接去话茬。 “是我告诉他的,他是我助理,知道这件事没什么问题。”安向笛语气平淡。 “我以为你经历过前经纪人的事情,应该能分辨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姚鸿朗这话其实有点针对小谷的意思,因为如果没有其他人知道安向笛怀孕这件事,小谷的嫌疑绝对是最大的。 “我一直都能分辨,所以不会是小谷。”安向笛对小谷的为人还是放心的,毕竟不是白共事大半年之久。 小谷在安向笛帮自己说第一句话时,眼泪就落了下来。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被人信任是一件如此让他感动的事,而且,安向笛不仅信任他,还帮他撒了谎。 明明当初自己是无意中发现的,并不是安向笛主动告知的。 姚鸿朗对上安向笛坚定的目光,良久,他缓缓开口:“暂且不管是不是,你的这个助理暂时停职,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还他清白也不迟。” “没……”安向笛本打算说“没必要”,但仔细想想,小谷停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可以把真正的幕后黑手给钓出来,“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姚鸿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愿意回答的,千万别跟我撒谎。” “问吧。”安向笛为了彰显自己的态度,把沈箫打来的电话直接挂断了。 第45页 姚鸿朗还挺满意:“第一,你为什么隐瞒自己是Omega的身份?” “皇家影视要求的。”安向笛当初急着进娱乐圈,为了避免麻烦,填信息表时在性别栏填了Beta,但皇家影视要求他卖信息素神秘人设,对外一直宣称他是Alpha。 考虑到进娱乐圈的原因,再加上有和沈箫合作的机会,他签了补充保密协议。 这件事只有当初带他进公司的几个人知道,李冠是后来安排过来的,从未怀疑过他的性别。 姚鸿朗皱眉,对他选皇家影视存疑,打算回去找找他们当时的合约:“第二,沈箫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Omega吗?” “我们两是青梅竹马。”但沈箫并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有问题,只以为他喷了适用非标记Alpha的信息素阻隔剂,所以周围人才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安向笛也一直很谨慎,从未暴露自己闻不到别人信息素的事实。 “第三,想过这件事暴露后,会流失很多信任你的粉丝吗?” 这个问题让安向笛陷入沉默,在姚鸿朗以为他要避而不谈时,他开了口:“想过,我的性别就是这样,改不了,能改的是作品。我愿意用越来越好的作品挽回他们。” 姚鸿朗盯着他看了许久,给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关于热搜,不用回应,让热度自然消退。” 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否认,肯定后患无穷。但也没有立马承认的必要,给网友们一段时间接受,等到《泛黄季节》杀青再公开,既有了铺垫,又能给剧再带一波热度。 “行。”对于姚鸿朗的说法,安向笛没什么意见,他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 “好好在剧组拍戏,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姚鸿朗暂时不打算“放养”安向笛了。 “姚哥,我跟小谷有事说。”安向笛看了一眼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的小谷。 “五分钟。”姚鸿朗丢下时间,推门走了出去。 “……安老师,对不起。”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安向笛时,小谷耸拉着脑袋道歉。 “干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又不是你干的。”安向笛非常肯定不是小谷做的,“既然姚鸿朗给你放假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吧。不是快毕业了么?好好享受最后的大学生活,以后忙起来可没机会了。” “……好。”小谷知道,现在停职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等到以后恢复清白了,再好好报答安向笛。 被挂断电话的沈箫打了第四通电话进来,小谷立刻识相地离开。 “喂。”接起电话,安向笛随手抓了个酸枣丢进口中。 “我看到热搜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沈箫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笔正在新团队草拟的方案上签字。 “姚鸿朗让我不承认不否认,简而言之……装傻充愣。”安向笛耸耸肩。 “那些动图,是谁拍的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小谷被强制停职,以后可没人给我送酸枣和杨梅了。”安向笛看着桌上仅剩的小半包酸枣,颇为可惜。 “我给你送。”沈箫勾了勾唇角,到底谁做的他肯定会查清楚,“不过,我们是不是得回家一趟?爸妈恐怕已经知道了。” 被沈箫提醒,安向笛“啊”了一声。 “完蛋。” 第26章 事发前并不觉得, 现在想想,什么热搜、什么人气都是浮云,安向笛最害怕、最头疼的竟然是该怎么应对他爸妈。 他妈妈丁梅还好, 说两句好话,撒个娇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他爸安宏贤就很不好对付了, 绝对要拉着他哭天喊地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里。明明是个搞古典乐研究的,却是一个宠子狂魔。 “到时候再说吧。”安向笛揉揉眉心,临时想了几个对策,竟然都能想象出他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 “好,现在需要我过去陪你吗?”沈箫本想说因为热搜这件事, 他准备把所有事情挪到综明市处理, 但偶尔也想听安向笛撒个娇。 “不需要。”安向笛当然不说, 什么事都要依赖Alpha,会显得他很没用。 沈箫颇为无奈:“好, 我知道了。” 不需要归不需要, 但回不回去还是他说了算。 挂断电话后, 安向笛稍微收拾了一下, 一打开门, 就看到姚鸿朗抱臂站在门口, 旁边站着被拦住的魏意,其他工作人员可能都被姚鸿朗给“送”走了。 魏意看安向笛的眼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但并不是那种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 而是一种……伤心欲绝?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暗恋我?”安向笛一想到这种可能,浑身恶寒。 魏意拔高嗓音:“安向笛!我以为我们是有着过命交情的交心好兄弟, 结果呢?结果……” “结果你不仅骗他你是个Alpha,还让他以为你就是不想跟他一块儿吃饭喝酒。”姚鸿朗接过魏意的话茬。 “……不是,我要说什么你怎么都知道?”魏意指着姚鸿朗, 满脸震惊。 “你刚刚在我耳边念叨了五分钟这句话,我是聋子吗?”姚鸿朗很烦魏意这种屁话特别多的艺人,从这人跑过来,轰也轰不走以后,就没再给过他好脸色。 “我什么时候骗你我是Alpha了?你自己闻不出来,还怪我?”安向笛一句话,瞬间让很好骗的魏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状态。 第46页 结果后来,魏意蹭了安向笛的保姆车去的片场,一路上凑在安向笛旁边闻,什么也没闻出来。 《泛黄季节》剧组当初为了拍戏的保密工作,在片场周围架设了防护栏,所以记者是进不到内部的。 但在入口处,还是有很多蹲点的记者,保姆车刚到,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安向笛,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微博热搜吗?” “你是真的怀孕了吗?” “你作为一个Alpha,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怀孕的?难道说你其实是Omega吗?” …… 大多时候,娱记都是很让人不愉快的职业,尤其作为当事人,不愉快感倍增。 姚鸿朗鸣了几下喇叭作为警告,片场内部的保安很快冲过来把记者们团团围住,他一脚踩下油门,迅速开了进去。 一下子加速的惯性让安向笛一个后仰,恶心感很快找上门。 “不是我说,这些记者……” “呕……”安向笛捂着嘴,眼角有不适感逼出的泪水。 魏意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慌慌张张伸出手,又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从前座的置物袋里翻出塑料袋。 “……行了。”安向笛推开他递过来的塑料袋,他现在不是真的想吐,只是胃里泛酸。 “真……孕吐啊?”魏意早上看见热搜时,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即使安向笛本人当面承认了,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真实感。 但现在,这人是真的当着他面干呕了。 魏意的视线忍不住往安向笛肚子那里瞟:“几个月啦?看不出来啊……” “两个月吧。”缓过一阵,安向笛幽幽地回答。 “哦……那是看不出来。”魏意一副很懂的样子。 安向笛懒得拆穿他,半靠在椅背上,从手边的置物格里翻出酸枣嚼。 姚鸿朗停好车,跟着安向笛一起走进棚里。 正在棚内做准备工作的工作人员们原本还低声聊着天,一看到安向笛,瞬间安静,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看起来平坦无比的肚子上。 “安向笛,跟我来一下。”导演王兴修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安向笛面前。 安向笛“恩”了一声,跟着王兴修走到后面休息室。 “我叫你过来只有一个问题。”王兴修一脸严肃。 “您问。”早上王兴修来找过他,只跟他确认了热搜的真假,当时他还挺稀奇对方竟然没追问。 “会影响到拍摄吗?你的戏份方面。”王兴修对热搜没有过多的关注。 “不会,照正常的剧组进度,应该七月初就能拍完的,是吧?”安向笛没记错自己的行程表。 “那就行,去换衣服吧。”王兴修轻轻拍了下安向笛的肩膀。 “王导。”安向笛主动开口,“您如果想换演员,我……” “为什么要换演员?”王兴修奇怪地盯着他。 安向笛以为,今天的热搜对剧组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想演了?” “当然不是。”虽然没拍太多,但他对这部剧是真心喜欢的,当然不愿意中途放弃。 “如果出现原则性的问题毁了剧,那我无话可说。但你这就是性别而已,算什么大事吗?娱乐圈里谎报性别、谎报年龄、甚至谎报家庭情况、个人经历的比比皆是,难道我还要一个个去追究?”王兴修摆摆手,“咱们这是拍戏,剧是好剧,演员是演技和人品合格的演员就行了。” “……是。” “而且我觉得,这未必不是好事,你经纪人要是觉得是坏事,还会让你出来么?据我所知,姚鸿朗可不是这么带人的。”王兴修和姚鸿朗以前带过的艺人都合作过,碰到个别真的有问题的,早就封杀了。 安向笛头一次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那我去换衣服了。” “那什么,要是衣服嫌小,让服装老师稍微给你改改也不是不行。”王兴修是个Beta,打了大半辈子光棍,也不是很了解安向笛现在这样算是孕期的哪个阶段。 “没有,估计我的戏杀青肚子都不会显的。”安向笛尴尬地解释了下,赶紧跑去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坐下等化妆师化妆时,安向笛收到了好几个同剧组演员的慰问。安筱甚至还给了他不少Omega怀孕期间的建议,平时看着对八卦半点兴趣也无的应充甚至过来问他问题。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为什么我闻不到?”应充纳闷得很,他从刚进组时知道安向笛是Alpha,就一直好奇对方对外宣称的“神秘信息素”,因为他真的闻不到。现在安向笛变成了Omega,他更好奇了。 “我不能崩人设。”安向笛用皇家影视给他的借口驳了回去。 应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明显有着失望。 一向没有幽默细胞的姚鸿朗竟然嘲笑应充:“你这么八卦?” “这不是没人管吗?”应充坦然回应。 两个人相视一笑,像是老朋友般叙起旧。 这场景稀奇的很,安向笛透过镜子正大光明地观察,安筱见他好奇,解释说:“姚哥以前带过我和应老师。” “啊?”安向笛不太信,姚鸿朗看起来比应充小太多。 “严格来说其实是指点过,姚哥三十多岁,吃娱乐圈的盐比我们这些吃的饭还多。”安筱注意到安向笛审视的目光,以为他不放心热搜的事,“你放心吧,有姚哥在,热搜不会有事的。” 第47页 “嗯。”现在暴露了,安向笛反倒不是很担心了,诸多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太多。 “啊!安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化妆师手一滑,眉笔顺着安向笛的眉毛尾端拉出去好长,她赶紧道歉,从旁边抽湿卸妆棉慌慌张张帮安向笛擦。 安向笛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左半边的妆可能要卸了重化:“没事。” 姚鸿朗的视线移过来:“动作小心点。” 被训了的化妆师丧气地垂着头,又说了声“对不起”。 手从眼前滑过时,安向笛注意到化妆师手指上戴着枚戒指,不知道为何,有点眼熟。 可能只是错觉吧。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剧组的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推进,就连演技最过不去的魏意在昨天得到沈箫的指点后,几乎没再拖过后腿。 午休时,安向笛只吃了没两口饭,就坐在一边回消息。 小小:吃过了? 笛子:嗯。 小小:吃了什么? 笛子:饭。 小小:只吃了饭? 笛子:还有菜。 小小:什么菜? 安向笛编不下去了,为了让大家保持充足的体力,剧组的盒饭往往会有些油腻,大鱼大肉的。偏偏这些是安向笛现在最不想吃的,有些甚至不能吃,所以他只吃了一小块肉就丢了回去。 之前小谷在的时候,还会帮他背一大包营养食品,此时小谷肯定已经坐上了回大学的车。 姚鸿朗在艺人的事业上比较在行,但在其他方面简直是个钢铁直B,安向笛就没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关爱孕夫的行动。 安筱一开始就注意到,还特地问他要不要出去买点其他的吃。他怕麻烦,谎称自己已经吃饱了。 本来已经被当成珍惜物种参观了一上午,他如果再提出午饭要特殊,可能会直接从珍惜物种降为动物园的猴子。 手机铃声响起,安向笛猜测沈箫是没等到回复才打的电话。 “出来。” “啊?”安向笛往影棚门口看了一眼。 “全自动送饭员在外面等你。”沈箫一手拎着保温饭盒,一手握着手机,半靠在车边。 安向笛肚子里除了崽,还揣着狐疑,满脸不解地走到外面。 “过来,吃饭。”沈箫挂断电话,朝安向笛伸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还有一更3 感谢在20200806 09:12:24~20200806 17:5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書陳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龙猫打豆豆 10瓶;子書陳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挑着吃, 不喜欢的留给我。”沈箫替安向笛掰开筷子。 安向笛盯着沈箫,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有光:“我不是让你别来么?” “没办法,腿太长, 一跨就跨过来了。” 安向笛脸上压抑不住笑容,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他一头钻进车后座。 副驾驶座上放了三大盒杨梅,也不知道沈箫去哪儿买了那么多。 “杨梅还没洗,晚点让刘青去洗了。”沈箫的助理刘青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小跑腿。 饭盒里盛着清淡又有营养的食物,因为摆盘精致,忽略有些寡淡的味道, 其实还是很好吃的。 安向笛挑挑拣拣吃了大半, 剩下的被沈箫一扫而空。 “你来的时候没被记者拦住吗?”安向笛想到一早那群记者围攻的场面, 如果那些人没走,看到沈箫来了肯定不会罢休。 “这不是我的保姆车。”记者们对于大多数艺人的常用车辆可能比艺人自己还要清楚, 不过沈箫下了飞机后, 直接借了程友易的车。车上贴了防偷窥膜, 记者在外面根本看不清。 沈箫没说, 安向笛还没注意, 他闲着无事跳下车看了一圈, 发现还真不是。 “我借了程友易的车。”沈箫把空饭盒丢在一边,“要不要在车里睡一会儿?” “不了,我跟王导商量了把我的部分戏份提前。”安向笛这几天的拍摄会安排的稍微密集一些, 趁早拍完对他和剧组都有好处。 “我跟你一起进去。”沈箫拉过安向笛的手,跟他一块回到棚内。 白兰地味的Alpha信息素飘散开, 正在吃饭的众人纷纷抬头,昨天刚走的沈箫今天又回来了。 “沈老师……怎么又回来了?”有工作人员嘴快,直接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 “早知道你天天来, 就让你在剧里免费客串了。”王兴修说着,把最后一口饭给吃了。 “免费打工也行。”沈箫乐于承担这份工作,反正他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算了,请不动。”王兴修半开玩笑地走远。 应充趁着众人都在开玩笑时,走到二人面前:“有空吗?想跟你们说点事。” “好。”沈箫替安向笛回答完,跟着应充走到角落。 “关于赵泽运的事情,我还欠你们一个正式的道歉,对不起。”应充说的诚恳,“一开始杨储拜托我帮忙时,我就不应该答应。今天姚哥跟我说了他和安向笛你之前的一些事,我确实给你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过去的就过去了,影帝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安向笛并不喜欢斤斤计较,赵泽运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而已,以后应该见不到了。 第48页 “那就好,我再去跟魏意说一声。”应充朝安向笛和沈箫礼貌地点了下头,走向魏意那边。 下午要拍的是河家五兄妹的集体剧情,因为人多,走剧情时不确定因素比较多,所有人都做好了可能要多次NG、不断反复的心理准备。 沈箫趁安向笛拍戏时,把姚鸿朗叫到了外面。 “热搜这个事准备怎么处理的?” “冷处理。”姚鸿朗说,“具体是谁做的还没有头绪。” “嗯,这件事我自己调查。易声那边的新男团你暂时别带了,晚上会有新经纪人过去带。” “行啊,反正我不喜欢带男团。人多,年纪小,麻烦。”姚鸿朗喜欢带稍微成熟一点的艺人,最好是不需要他操心的那种。 沈箫忽视他的挑剔:“剧组的盒饭以后别给笛子拿了,他不能吃那些。” “……哦。”姚鸿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安向笛是个孕夫,那些油腻的饭菜确实不适合他。 “我记得你给他接了一个户外综艺?推了。” “……行。”那户外综艺需要跑动,的确不行。 “先这样吧,之后有事再跟你说。” “嗯。”姚鸿朗这会儿就像个无情的应答机器。 沈箫站起身,正要回棚内,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对了,帮我联系一下《求生》节目组,魏意中间有两期不去录,至于哪两期让他们自己选。但是如果还有第三季的话,魏意还是常驻。” “……魏意的事情让我去?他又不是没有经纪人。”姚鸿朗嘀嘀咕咕着,还是走到角落给《求生》节目组打电话去了。 此刻,不管是谁看到这样的姚鸿朗,都要惊掉下巴。 一个娱乐圈内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人竟然听一个普通一线艺人的话。 棚内,安向笛他们正拍到全剧的高潮部分,全剧组的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因为一点点动静影响到拍摄。 《泛黄季节》中最为重要的关系转折点是五兄妹在客厅中因为遗产和父母的牌位产生纷争,二姐河婉因为纷争单眼失明,四子河桥断了一条腿,父母的牌位也被三姐河花摔在地上。 河家五兄妹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留下的遗书中写明,在幺子河生满二十二周岁时,所有遗产均分给五个人。 但年长的几个人当然是谁也不服谁,辛辛苦苦拉扯弟弟妹妹长大,最后却只得到了同样的遗产,心理极度不平衡。 有些极端的比如河桥,直接和大哥河强发生口角,大打出手。河婉也因为和河花拉扯,被推倒撞在了桌角。 只有河生,自卑又胆怯的他没有出手、没有说话,却目睹了一个家的分崩离析。 “爸妈生下你简直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河桥吼得脸红脖子粗。 “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可别笑死人了,怂包就是怂包,抠门不说,连老婆都留不住!”大哥河强专挑河桥的痛处戳。 拳头夹着风直接砸在河桥的下巴上,魏意没把握好力度,真的揍了上去。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慌了。 饰演“河强”的应充是真的疼,但他知道真的打到了,拍摄效果也是最好的,所以根本没给魏意反应的时间,直接冲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饰演“河婉”的安筱和饰演“河花”的王俏也吵了起来,声音大的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饰演“河生”的安向笛无措地站在一边,脸上尽是哀伤,他想伸手去阻拦,但他的胆怯阻止了他。 突然间,“河花”一个巴掌打在“河婉”脸上,安筱的半边脸上立刻有了五指印,变得通红。 照着剧情的发展,“河婉”在被打中后,因为愤怒,拿起空花瓶要砸“河花”,却因为花瓶里流出的水滑倒,又被“河花”推了一把,才撞到桌角。 一般片场都会提前固定好摔倒的位置,道具的摆放也是规划好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筱被推过之后往下倒时,只来得及发现那桌子的位置不太对,但想改摔倒的方向已经太晚了。 眼见着安筱再这么摔下去不是借位拍摄的位置,而是实打实的太阳穴砸到桌角,安向笛从“河生”中抽离,完全没有犹豫,冲过去伸手挡在了桌角边。 安筱的脑袋重重砸在安向笛手上,安向笛的手被压在桌角上,桌腿因为推力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滋啦”的刺耳声。 拍摄出现意外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王兴修还没来得及叫人,就看到一道身影从眼前飞过。 沈箫捧着安向笛的手,心疼的眼睛通红,咬着后槽牙问他:“疼不疼?” “……还好。”安向笛的手被撞得麻了,一时察觉不到疼痛。 但其实被压在四方的桌角上,再顺着惯性用力时,早已被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血顺着手面落在了地上。 安筱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有安向笛帮她挡,但脑仁依旧嗡嗡疼。 “桌子……桌子位置……”安筱揉了揉太阳穴,虚晃着站起身。 “桌子的位置不对。”应充也注意到了,揉着被魏意实打实揍了一拳的下巴,帮安筱把下半句话说了。 “道具组呢?之前让你们固定好固定好!都是瞎了吗?!怎么检查的?!”王兴修气的脸通红,不管片场里谁出事,整个剧组都要完蛋,偏偏现在受了伤的还是最不能有差错的安向笛。 第49页 沈箫脸色阴沉,拖着安向笛的后膝一把将人抱起。 “哎,我只是手……”安向笛本想说“只是手受伤”,但是闻到沈箫变得浓郁的极具压迫力的信息素,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这剧别拍了。”如果放在以前,沈箫如此说话,王兴修肯定会骂的他狗血淋头。但圈子里的高层都知道,这圈子早就变天了。 所有人紧绷着神经,棚内一片死寂,突然间有一股淡淡的Omega清甜香飘散开。 安向笛用没受伤的手抓着沈箫,红着眼吼他:“信息素……收敛点!” 沈箫抱着安向笛的手一紧,拽过刘青送来的自己的外套兜头罩在了安向笛身上,快步把人抱进了保姆车中。 安向笛有些恍惚地坐在后座,本能地抱着沈箫的外套,整张脸通红,手背上的疼痛都不是很明显了。 他刚刚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很淡的甜味,闻起来不像是花,但总觉得是一种熟悉的、常见的甜味。和沈箫的白兰地味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时,让他整个人变得飘飘然。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3 明天的更新应该跟今天差不多时间,也是三更,大家可以蹲蹲看2333 感谢在20200806 17:59:22~20200806 21: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蓝风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荼荼做事图图当 3个;子書陳情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手很疼?”沈箫见安向笛跟鹌鹑似的抱着他的外套蜷缩在那里, 很是心疼。 “不是……我不要去医院。”眼见着车就要开到出口了,安向笛拉住沈箫的胳膊,“记者都在外面, 如果再闹出什么热搜,剧组……” 刘青听到安向笛的话, 渐渐慢下车速,等着沈箫改主意。 沈箫紧抿着唇,良久才轻拍了下驾驶座:“开回去。” 刘青立刻打方向盘调头,外面蹲点的记者看到这车来来回回,一头雾水。 此时, 王兴修正在片场大发脾气, 道具组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 道具组的组长一脸被冤枉的委屈:“我们真的检查过, 绝对没问题的,王导要不咱们调监控?” “你, 去调监控。” “好。”被王兴修指名的工作人员一路跑着去了监控室。 应充在下巴上敷了个冰袋, 安筱则用热毛巾敷着太阳穴, 整个剧组的气压低的不像话。 沈箫和安向笛重新回来是他们没想到的, 沈箫一边打电话通知之前雇佣的私人医生来剧组, 一边让姚鸿朗过来给安向笛先做个简单的伤口处理。 等到他电话打完, 安向笛手背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一会儿,周身甜甜的信息素也消失无踪。 “王导!监控调出来了,您要不要去看一下?”那个被安排去调监控的工作人员一路跑过来。 安向笛正要站起来, 沈箫摁住他:“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 “……我也要看。”不过是手受伤, 他不想一直坐在这儿,有点小题大做。 沈箫一反常态地没同意,释放了些信息素出来:“听话。” 安向笛腿一软, 坐在椅子上没动。 刘青把洗好的杨梅递过来:“安老师,您坐一会儿,沈老师也是担心您,万一动了胎气……” “还动了胎气?又不是宫里的娘娘。”安向笛嘴上不饶人,但没再站起来。 对于Alpha通过信息素的压制施加的命令,被标记的Omega本能的无法反抗。 等沈箫跟着王兴修去了监控室,魏意小心翼翼地挪到安向笛身边。 “你这手……明天肯定得肿。” 安向笛不在意地甩甩手,虽然伤口的血止住了,但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不出意外明天会青掉一片。 “哎,我说,沈箫发起脾气真吓人,而且王导干嘛那么怕他?”魏意想了想,“我也是Alpha啊,怎么不怕我呢?” 听到魏意的话,安向笛身形一滞。最近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变化,从皇家影视被易声娱乐收购,到沈箫解约成立工作室,还有姚鸿朗莫名其妙被安排来带他。 这些冥冥之中好像都有关联,如果深究却又觉得有些事情很不可思议。 “应该只是信息素压制吧。”安向笛嘴上这么说,心下却留了个心眼,日后得翻出来仔细研究。 “笛子,我刚刚闻到你的信息素了。”魏意得意一笑,“甜甜的,就像糖水,你真的是Omega。” “你说什么?”安向笛像是被点醒。 “你不是说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么?我闻到了!”魏意一脸骄傲,作为一个Alpha,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简直是对自身的一种肯定。 “不是,你说味道。” “啊?糖水啊,你没喝过啊?小时候我生病了不肯吃药我妈都会给我泡,白砂糖加水呗。”魏意摸摸鼻子,“你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你问我?难道……我闻错了?” 本来魏意后半句的停顿让安向笛心中一紧,他还以为魏意发现了不对。但听到接下来的话,就知道自己过于高估魏意的智商了。 “闻没闻错,你再问问不就知道了?”刚刚因为沈箫的信息素压制,安向笛一时没缓过神,有魏意这个活宝陪他打打岔,倒是提起了精神。 第50页 魏意动了动鼻子,什么都没闻到:“不是,你这信息素收放自如?怎么又没味道了?” “是你修炼不到家。”安向笛骗他。 “不可能!”这次,魏意不再上当。 “我喷了阻隔剂。”安向笛从没打算暴露自己的信息素缺陷,打算把“喷了阻隔剂”这个“事实”刻在所有人脑子里。而且从最爱叨叨的魏意身上下手,估计不用到晚上全剧组都会知道这个“事实”。 “阻隔剂还有这功能……” 阻隔剂对于Alpha来说其实是个比较陌生的词汇,因为这是很多不愿意暴露信息素的Omega选择的用品。 不过和安向笛的信息素缺陷相比,还是有本质不同的。因为即使用了阻隔剂,Omega只要发情,信息素还是会大肆溢出,被所有Alpha捕获。但安向笛发情时,多数情况下还是只能被沈箫闻到,除非他的信息素释放稳定下来。 安向笛没再接话,垂头吃着杨梅。 没过多久,沈箫他们就从监控室回来了,单看表情,似乎没什么收获。 “怎么样了?”很是八卦的魏意跳起来。 “监控被遮住了。”沈箫看也没看魏意,同安向笛说。 如果桌子是有心人调整的位置,那这样的结果其实在意料之中,安向笛并不是很惊讶。 比起这件事是谁做的,安向笛现在更想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和安筱有仇,想害安筱? 又或者,想害的另有其人。 “今天剧组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我很不希望看到的,我们也检查了监控,发现这件事并非单纯的意外。”王兴修看了看下巴上敷着冰袋的应充和脸颊还红着的安筱,又看了看安向笛手背上的伤口,“在确定剧组完全安全之前,暂停拍摄,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想法?” 谁都不想再出事,不仅对自身不好,对剧也不是个好兆头,所以并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想法。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晚点我会去联系警方,好好调查这件事情,麻烦各位在酒店各自休息,尽量不要随意走动。” “王导,联系警方会不会不妥?”有演员不太放心,“事情闹大了,对剧组……” “这个就不需要大家担心了,是我的警方朋友,届时我会请他们便装出行。”王兴修一句话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的确,这件事交给警方调查是效率最高的。 “那大家就先……”王兴修话还未说完,被安向笛的手机铃声打断。 片场里所有人把目光集中在安向笛身上,安向笛用没受伤的左手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人是他爸。 安向笛脸色微变,站起身:“抱歉,你们先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片场外,安向笛深吸一口气,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才按下接听键。 “喂,爸。” “安安啊!你怀孕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安向笛已经做好了被语言轰炸的准备。 “怎么能不告诉爸爸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万一出了差错该怎么办?沈箫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啊?Omega在怀孕期间是很依赖Alpha的,他不会还是那么忙吧?如果真的那么忙,爸爸可要好好说说他了……”安宏贤说个不停,完全不给安向笛插嘴的机会。 安向笛无声地叹了口气,半靠在墙上听他继续念叨。 足足五分钟过去,安宏贤才说累了,稍微喘了口气。 “安安啊,周末回家来不?或者干脆今天就回家?爸爸好久没看到你了。”安宏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安向笛从小被宠到大,父母都是Beta,对于能生出这么Omega的他是宝贝又宝贝,而且父母的善良和温柔也让他学会了孝顺。的确从过年之后,他就没回去过了。 “爸,我最近在剧组拍戏,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安向笛忍着不舍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他现在不能回去,手背受伤如果被发现,他爸肯定要碎碎念很久。 “沈箫那小子呢?没跟你一块儿?我看热搜上说他也在你那儿呢。”安宏贤心中不平,打算从沈箫下手。 “他……”安向笛本想说沈箫也很忙,却闻到了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 “我来接吧。”沈箫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安向笛犹豫了下,把手机递给他。 “爸。”沈箫开口叫人。 也不知道安宏贤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箫不停地“嗯”,然后抓住空隙,迅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爸,我和笛子明天回去可以吗?正好最近在剧组不是很忙。” 安宏贤瞬间同意:“好好好,明天我下厨,你们早点回来。” “晚上吧,晚饭在家吃,明早让笛子睡个懒觉。”沈箫说着,伸手拉过安向笛的手,看到伤口,目光阴沉。 “那也行,就这么说定了,可别明天又打电话来说不回来了。”安宏贤可真怕他们这些做艺人的说不回家就不回家。 “不会的,爸,笛子他今天有点累了,我就先挂了。”沈箫说完,又连着“嗯”了两声,把电话给挂了。 安向笛急道:“不是,明天回去,我爸看到我手上的伤口,要杀到剧组的!” “不会的,有我在。”沈箫倾下身,在他唇上落了个吻,“这两天咱们避避风头,顺便钓个鱼。” 第51页 “什么……意思?”安向笛愣住,半晌,他狐疑道,“今天这事儿有眉目了?目标是你?或者我?” “大概。”沈箫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但不管是谁做的,总归是要让这人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兰地五种饮法之一:1/2热糖水+1/2白兰地 笛子发情的时候,配上小小的信息素,永远是最好闻的(不接受反驳v) 感谢在20200806 21:17:28~20200807 18:2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FAA是一家啊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書陳情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FAA是一家啊 50瓶;鱼儿蓝 20瓶;珞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安向笛还没来得及追问什么叫“大概”, 私人医生就到了片场。 刘青跑出去把人接进来,私人医生赶紧给安向笛的伤口做了深度处理,还顺便帮应充和安筱看了一下。 “一个星期不要碰水, 这些药每天早晚擦一遍,换药的时候纱布也要及时更换。”私人医生一板一眼地交代。 “孩子……”沈箫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提到孩子。 私人医生一听到这两个字, 如同被点燃的炮竹:“安先生是孕夫!我之前就提醒过沈先生您,不管做什么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如果今天受伤的不是手,是腰甚至是肚子,您后悔都来不及!” 剧组所有人陷入沉默,偷偷以一副看戏的表情听沈箫被骂。 安向笛看到沈箫吃瘪的样子, 没心没肺地想笑, 但医生还在旁边站着, 他强忍住了。 虽然这事不是沈箫的错,但他还是站在那儿听训, 顺便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都记下了。 之后, 刘青给私人医生打了辆车, 恭恭敬敬把人送走。 剧组众人在王兴修的允许下各自离开片场, 回酒店休息。在人走的差不多时, 安向笛主动走到王兴修面前。 “王导, 我需要请几天假,我爸让我回去一趟。” “行,沈箫已经跟我说了, 你去吧。”王兴修毫不犹豫地同意,“等回来时咱们应该就能拍戏了。” “谢谢。” 走到外面时, 沈箫正和姚鸿朗站在一起。 “你要回去?”姚鸿朗问。 “明天回去,应该三四天就回来。”安向笛如实交代。 姚鸿朗“哦”了一声:“那剧组这边的事情有消息了,电话联系。” 说完, 姚鸿朗不等安向笛回答,快步走开。 回到酒店后,沈箫帮安向笛收拾了一下行李,一些零碎的东西则是安向笛自己收拾的。 把桌上零散的戒指和耳钉一个个丢进饰品盒子里,安向笛在拿起一枚银色戒指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早晨那化妆师手指上的戒指。 这两枚戒指是一套的,但现在,只剩下一半。 “怎么了?”沈箫见安向笛突然不动了,奇怪地问。 “……没事。”安向笛回过神来,把戒指丢进盒子中。只凭一枚戒指,他还没办法给一个人定罪,或许只是巧合。 因为受伤的是右手,晚上洗澡时不太方便,安向笛硬撑着一个人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沈箫看不下去,硬是推开浴室的门跟他赤裸相对。 “早知道用袋子套一下了,真麻烦。”安向笛撇撇嘴,任由沈箫帮自己搓澡。 “不透气。”沈箫直接驳回他的想法。 搓澡巾滑过安向笛后颈的腺体时,他闷哼一声,眼角有些红:“别乱碰。” 沈箫往腺体那里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安向笛的腺体比起以前看着要明显很多。 埋头落了个吻在腺体上,安向笛腿一软,靠在沈箫身上喘着气。 “我都让你不要乱碰了。”从怀孕以后,他的腺体敏感的厉害。 看到安向笛通红的脸颊,沈箫抿着唇,毫不犹豫地把人抱进怀中,给了他一个深吻。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后,安向笛也不管自己一个人洗澡不方便,直接把沈箫赶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沈箫开着程友易的车,载着安向笛回到他的家乡、综明市的临市遥海市。 小时候,因为安向笛的父亲安宏贤有很多工作在综明市,所以举家搬到了综明市,和沈箫家成了邻居。但后来,安向笛的父母退居二线,就搬回了遥海市的老房子。 因为父母都是老一辈的艺术家,所以老房子内充满浓浓的艺术气息,随处可见与音乐相关的元素。 丁梅的钢琴放在二楼琴房,她的那台钢琴是国内唯二的限量版,有钱都买不到。 把车停在大院外面的停车位,沈箫两手拎满营养品,和安向笛一起进了家门。 “爸。”安向笛还没见到人,就先叫出了声。 这一招叫“先发制人”,不然他爸一定会问“为什么进家门不叫他”。 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安宏贤丢下汤勺,围裙都不摘,直接冲了出来。 眼见着安宏贤要过来抱安向笛,沈箫一个跨步挡在安向笛身前,接住了奔过来的安宏贤:“爸,笛子怀孕了,小心点。” 安宏贤没抱到儿子,一脸失落。但一想到自家儿子怀孕了,又碎碎念道:“哎,都怀孕了,我们安安也长大了。” 第52页 二十九岁的安向笛揉揉鼻子,幸好沈箫帮他挡了下来,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躲开他爸,到时候又是扯不清的怨言。 丁梅从琴房里出来,顺着楼梯慢慢走到楼下。她今天穿着件黑色碎花长裙,卷发盘起,很是优雅:“安安回来了啊,来让妈妈看看。” 比起安宏贤,安向笛更愿意让丁梅抱一抱。 丁梅却没抱他,拉过他的手,一眼看到他手上裹着的纱布:“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这是……” “这是笛子在练习。”沈箫面色沉静地撒谎。 “练习?”安宏贤满脸质疑。 “对,这次笛子拍的剧当中有一段剧情是需要在手受伤的情况下做很多事。”沈箫编的一脸从容,“笛子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白天都裹着纱布练习。” “都说了做歌手就好,拍戏多麻烦?”安宏贤毫不犹豫地信了。 安向笛挺意外他父母这么好骗,笑笑说:“多尝试尝试,我这么优秀,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我的优秀么?” “说的没错!”安宏贤一拍大腿,“我们安安全世界最优秀!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丁梅受不了他这劲儿,狠狠拍了他一下:“行了,做饭去!你再夸下去,你儿子都要飞上全宇宙了!” 安宏贤本想反驳,突然想起煮了一半的汤,匆匆冲回了厨房。 “妈妈帮你们把被子什么的都洗过晒过了,上去先收拾收拾?一会儿下来准备吃饭。”丁梅伸手要帮忙拿行李。 沈箫抢先一步,把营养品塞给丁梅:“妈,行李我来拎。” 说完,他一把拎起行李箱。安向笛打了声招呼,跟着沈箫上了楼。 老房子的构造没有现代别墅那么豪华、那么精致,地方也不是特别大,尤其安向笛的房间,只是个客卧,还是他小时候住的。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安向笛像是鸟儿归巢,心情出奇的好,直直扑倒在床上。 沈箫打开房间里的灯,把窗帘拉起来:“这书桌还在这儿呢。” 安向笛盯着那破旧的土黄色书桌看,过年时他和沈箫回来,他妈就念叨着要把这个旧书桌给扔了换个新桌子,当时安宏贤使出全身力气反对,还说什么“关于安安的记忆都不可以丢”。 现在看来,是他爸的执着精神取得了革命的胜利。 “放着就放着吧。”安向笛倒是无所谓,他不是个念旧的人,但家里充满回忆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留着挺好,我们的初吻就是在这里。”沈箫手指滑过桌面,表情渐趋柔和。 安向笛突然不动了,偷偷看了一眼沈箫,埋头钻进被子中:“往事不要再提。” 沈箫难得笑出声:“我晚上会梦到的,又白又嫩的笛子把我推倒在这书桌上,然后跟我说‘你必须要跟我谈恋爱’,还强吻……” 安向笛猛地掀开被子,整张脸羞的通红:“沈箫!” “其实你现在勾勾手指,我也会过去的。”沈箫走到床边,双目中盛满深情。 安向笛昂头看他,片刻后,抬手拽住沈箫的衣领,把人拉下来,报复似的咬了下他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牙齿:“你是我的。” “一直都。”沈箫看到他下唇沾着点点血滴的妖艳模样,把人抱到腿上重新夺回了主导权。 半个小时后,安家餐桌边,安宏贤的目光在沈箫破了个伤口的下唇和安向笛红肿的双唇间来来回回。 安向笛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嚼。 “多吃点肉。”安宏贤正要给安向笛夹肉,被丁梅给拦住。 “孩子怀孕了,荤的东西少吃。” “不是荤油!”安宏贤做饭时琢磨了好半天,尽量把孕夫不能吃的给避开了,也努力把菜往清淡的方向靠拢,但总不能一桌都是素的,营养跟不上。 “安安,想吃什么自己夹,别管你爸。”丁梅不搭理安宏贤,冲安向笛笑着说。 “嗯,妈你们吃。”安向笛说着,给他爸夹了块肉,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安宏贤这才不说话了,埋头专注解决儿子夹得肉。 安向笛的确没什么食欲,但比刚怀孕那阵好多了,再加上回到家比较开心,所以一碗饭也吃了大半。就是右手有伤,用筷子不是很方便。 一顿饭吃完,安宏贤收拾好餐盘去刷碗,安向笛看他辛苦,虽然因为手伤不能帮什么忙,还是跟着进了厨房。哪怕是听他爸唠唠叨叨,也挺幸福。 丁梅拉住沈箫:“沈箫啊,跟妈来。” “嗯。” 沈箫跟着丁梅一路走到琴房,丁梅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这几年辛苦你照顾安安了。” “妈,这是哪儿的话。” “看到你们现在感情挺好,我就放心了。”丁梅像是了了一桩心事,“当年安安瞒着我们信息素出问题的事儿,还只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我们也只能找你帮忙。他打小就喜欢你,但我一直担心因为安安这身体把你给束缚住……” “妈。”沈箫突然正色,“我是爱他的,所以关于这件事……希望您别再提了。” 安向笛自尊心很强,信息素异常这件事在他的人生中几乎是污点一样的存在,他一直隐瞒着就是怕被人发现。现在一切都在好转,他们这些知情人更应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第53页 “也对也对。”丁梅恍然,“不提了不提了。不过,沈箫,妈还是要谢谢你。” 沈箫长叹一口气:“我也想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还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甜甜的日常?hhh 还有第三更,应该会有点晚,大家早点休息么么啾3 感谢在20200807 18:20:27~20200807 21:4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荼荼做事图图当 10瓶;鱼儿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跟我妈聊什么了?”安向笛早早陪他爸刷过碗, 然后跑回房间把一直没怎么用的老爷机打开。 “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沈箫随口带开话题,“你在干什么?” 安向笛没回答,很专注地在安装什么软件。 老爷机不太灵光, 一个十几兆的软件下载了七八分钟才下完。 安向笛琢磨了半天,弄好之后屏幕上出现了让人眼熟的场景。 “这是……酒店?”沈箫站到安向笛身边, 仔细辨认了视频上的场景后,确认是剧组订的酒店,而且还是安向笛的房间。 “我走之前留了钢笔在那里。”安向笛再一次感慨当初因为好奇买了录像笔的明智决定。 沈箫想起之前裘承被举报到影视协会的事,勾了勾嘴角,他的笛子真的很聪明。 “为什么突然想在房间里留个心眼?” “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枚戒指, 因为刚好是成对的。那是以前拍《慈盛》杂志的时候, 赞助商送的。”安向笛解释着, “当时还在想是不是弄丢了。” “不放心?” “不放心。”不想冤枉好人,但是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安向笛双目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他在心里祈祷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沈箫伸出手,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眉眼上:“别盯着看, 你现在怀孕了, 对眼睛不好, 我帮你盯着。” “那我去冲个澡。”安向笛想来想去, 确实不敢长时间盯着屏幕,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录下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 之后再看也不迟。 “小心点伤口。” “知道了。”安向笛应了声,拿上换洗衣服走出房间。 没有沈箫帮忙, 安向笛这个澡洗的很是潦草,沐浴乳都没怎么抹匀就冲掉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什么衣服也没穿, 迅速窜出浴室回到房间里。 “怎么样了?有动静没?” “没有,你怎么没穿衣服?要是受凉了怎么办?”沈箫看到他光溜溜的,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仿佛透着光,急的赶紧走过去。 一把将人抱起塞到被子中,从安向笛手中接过干净的内裤,帮他往身上套。 安向笛的视线往电脑屏幕上飘,沈箫换了个位置,恰好挡住。 “你让我看看。”安向笛轻轻推他。 “别看了,什么都没有。”沈箫握住他的手,咬住指尖,直到舔的他的指尖晶亮,“肚子好像有点隆起了?” 安向笛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垂头看自己的小腹。 确实有一点点隆起,至少不再是平坦的模样了,但穿上衣服还是看不出来。 “好好休息,我帮你盯着。”沈箫把人塞回被子中,替他把空调温度调的高了点。 被沈箫哄着,又被浓浓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包围,安向笛嘴上再不愿意,盖上被子没多久也睡了过去。 怀孕的他嗜睡,往往倒头就着。 沈箫关掉房间里的灯,重新回到电脑屏幕前,一边看姚鸿朗发来的消息,一边盯着屏幕。 姚鸿朗:今天警察来过了,没查出什么。 姚鸿朗:对方很谨慎,片场什么都没发现。 姚鸿朗:现在剧组人心惶惶,都觉得出了内鬼。 沈箫:我昨天跟你说的痕迹,今天警察查了吗? 沈箫昨天去监控室看了监控,发现监控虽然被遮住了,但是监控视频中,一段黑暗过后,遮挡物被人为去掉,他发现监控视频上就像蒙了一层雾。 昨天情况混乱,剧组人多,沈箫怕打草惊蛇,没有亲自去看摄像头上还有没有痕迹,只跟姚鸿朗提了一句。 姚鸿朗:查了,被人擦掉了。 姚鸿朗:你觉得那是什么? 沈箫:粉。 姚鸿朗:啊? 沈箫:化妆用的粉扑或者类似的东西。 发完这话,沈箫没心思再给姚鸿朗回消息,目光紧紧盯住电脑屏幕。 安向笛大概是把钢笔插在了床头柜的笔筒中,镜头是朝着房间入口的。但因为房间的构造,并拍不到门,只能拍到一半的走道和再往房间内的部分,左边靠窗户的地方也只有一半在镜头中。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频中,那人走进来时只开了个手机后置手电筒,仿佛对房间中的构造很熟悉,直接走到了安向笛平时经常放饰品盒的桌子前。 因为这人背朝着镜头,视频又很暗,沈箫并看不清那人在干什么,只像是在翻找东西。 数十分钟过去,那人突然转过身来,视线紧紧盯着床头柜的方向。 沈箫从电脑屏幕上看过去,就仿佛和这人在黑暗中对视一样。 那种被人暗中观察的不适感来的极度强烈,沈箫心跳加快、双唇紧抿。如果他没认错,这个人是负责安向笛妆化的,以前也有在其他活动里为安向笛化过妆,并不是第一次合作。 第54页 这人笔直地走到床头柜前,沈箫本以为她是发现了这个装了微型摄像头的钢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这人却缓缓蹲了下来,埋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了安向笛一直随身带着的一瓶男士香水。 如果沈箫没记错,那香水是安向笛的粉丝送给他的,味道淡雅,他很喜欢。 沈箫亲眼看着这不速之客扭开香水瓶的盖子,往自己身上喷了一些后,又走到了床边的衣橱前。拉开衣橱的门,她翻找出安向笛的衣服,紧紧抱在了怀中。 这一整个变态的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最后,这化妆师回到床头柜前,拿着安向笛没带走的一枚银色耳钉离开了房间。 沈箫笔挺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只有电脑排风扇的嗡嗡声和安向笛沉浸在睡梦中安稳的呼吸声。 握着鼠标的手逐渐攥紧,沈箫把电脑上的视频压缩成文件,发了一份到姚鸿朗的邮箱,又发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上。做完这些,他卸载掉软件,把电脑中的浏览记录清空,关掉了电脑。 独自坐在黑暗中,沈箫阴沉着脸给姚鸿朗发消息。 沈箫:我给你发了一个邮件。 沈箫:视频看完后删掉。 沈箫:在我和笛子回去之前,我要看到这个人从剧组里消失。 姚鸿朗日夜颠倒已成习惯,收到沈箫的消息后,立刻打开邮件查看对方发来的东西,等到视频看完后,毛骨悚然。 姚鸿朗:草!这是私生吧? 姚鸿朗:我现在就去处理,今晚我可以不用睡了。 沈箫:让警察去房间里取证,都是指纹,碰过什么东西你心里有数。 沈箫:另外,有个赞助商给笛子的戒指也被她拿走了,不要拿回来,销毁掉。 沈箫:被碰过的东西除了证物,全部烧掉,我会再给他买。 沈箫:床头柜的钢笔帮我回收一下,等我回去了私下给我。 沈箫并不打算把视频中的内容泄露出去,这样肮脏的东西他看过就行了,安向笛不该知道这种人的存在。 姚鸿朗回了个“OK”过来,之后再没动静,直到天微微亮时,才来汇报成果。 姚鸿朗:处理好了。 姚鸿朗:人被警方开车带走了。 姚鸿朗:那化妆师是个Omega,偷偷摸摸跟着安向笛换剧组,已经很久了。 姚鸿朗:桌子的事情是她做的,对安向笛爱而不得,想让他流产。 姚鸿朗:说什么了解安向笛,知道他一定会帮忙挡。 “姚鸿朗”撤回一条消息。 “姚鸿朗”撤回一条消息。 大概是察觉到“流产”这个词太不好,姚鸿朗连着撤回了两条消息,重新发了一句出来。 姚鸿朗:桌子的事情是她做的。 姚鸿朗:咱们运气还算不错,热搜也是她投的稿。 沈箫紧紧盯着最后一句话,因为一夜没睡,他眼下一片乌青,脸色阴沉的难看。 沈箫:没有什么运气。 如果不是安向笛留了一手,他或许还要很久才能发现原来安向笛身边潜伏着如此可怖的危险人物。 沈箫:把小谷调回来,笛子看到他会开心的。 沈箫:你记得跟小谷道歉,那孩子虽然胆子小,但在处理笛子的事情上都做得很好。 姚鸿朗藏在镜片后的脸上有一丝尴尬,金牌经纪人也有滑铁卢的时候。想到被自己冤枉的小谷,他赶紧回了消息过去。 姚鸿朗:知道了。 按灭手机,沈箫看向床上。 睡的正香的安向笛翻了个身,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沈箫走过去替他拨开被子,正要亲吻他,他却因为清晨准时到来的不适感慢慢睁开眼。 “醒了?”沈箫握着他的手。 安向笛摆摆手,胃中泛酸,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连着干呕了好几下,才慢慢缓过来。 “你……你是一夜没睡吗?怎么跟做了贼一样?”安向笛动了动喉头,注意到沈箫眼下的乌青。 “帮你盯着视频呢,结果什么人也没有。”沈箫不动声色地撒了谎。 “啊?那我估计是把戒指给搞丢了。”安向笛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挪着屁股往里侧坐了一点,“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沈箫应“好”,钻进被窝中,把跟小暖炉似的安向笛抱进了怀中。 第31章 “爸, 你别送了,车就在家门口。”安向笛指着就停在大院外的车。 他爸偏要一步步送,走一步拉着他说三句话, 满脸不舍。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安宏贤刚过五十,一点不显老, 作为一个普通的Beta男性,却有着十足的成熟男人魅力。不过此刻看着安向笛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是有点颠覆形象。 丁梅早就习惯了自家丈夫这副德行,懒得说他:“安安,下次回来前跟妈妈讲一声, 这次准备的太仓促了, 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聊。” “妈, 我知道了。”安向笛又看向自家父亲,无奈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爸, 行了, 就到这里, 你回去吧, 不许再送了。” 安宏贤这才止住脚步, 满脸失落地站在原地。 坐进车里,安向笛隔着车窗又打了声招呼,沈箫才发动车子离开。 安向笛坐在后座整理了一下他爸给他装的遥海特产, 突然在一个袋子的底部翻出一个奇怪的黑色盒子。 第55页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信, 还有两盒……避孕套。 心中有所预感,安向笛皱眉展开信,果然是他爸的字迹。 一目十行、潦草看完, 安向笛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箫从后视镜注意到他无奈的表情,问:“爸做什么了?” 安向笛想:瞧瞧,连沈箫都知道肯定是他爸干了什么。 “给我写了封信,跟我说很开心抱孙子,但生孩子的时候会很辛苦,以后做爱都要戴套,最好不要再生二胎了。”安向笛把信丢到副驾驶座。 沈箫趁着等红灯时瞥了一眼,哭笑不得。 二胎计划彻底凉凉。 安向笛撇撇嘴,把避孕套盒子拆开:“还是草莓味的,我爸品味真独特。” 沈箫勾起唇角:“我们回去努力用掉。” 安向笛本来还想附和,但一想到乔医生的叮嘱和私人医生之前的话,顿时不敢:“我……大白天的你别做梦。” 临近中午,两个人开着车回到综明市,姚鸿朗给安向笛打了通电话来。 “剧组换酒店了,你们别走错了,我把新酒店地址发给你。” “啊?好好的换什么酒店?”安向笛觉得莫名其妙。 “被临时抽到要做安全检查,不方便入住。”姚鸿朗的借口编的尤其顺嘴,其实他早就和剧组那边打好了招呼,也是特地掐着点来通知安向笛的。 “……哦。”安向笛心中狐疑,把新地址报给了沈箫。 沈箫故作疑惑:“换酒店了啊?这个好像离剧组更近了。” “资方可真大方,这酒店比之前那个贵多了。”虽然新酒店也是五星级的,但之前住的那个和现在这个根本不能比。 沈箫没做评价,开着车顺势拐弯,往新酒店的方向去。 两个人到了酒店后,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王兴修叫到了酒店的会议室。 “相信各位老师知道我把你们叫来的原因。”王兴修坐在最前方,“关于剧组前几天出的事情,在这里我给大家做个简单的解释。有非剧组人员混入,不仅泄露了剧组演员的身体状况,还以报复性手段想要让剧组所有人的努力毁于一旦。” “但我一直认为,好的剧组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现在此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也希望各位老师调整好状态,从明天开始安心投入拍摄中。”王兴修说完,大致扫了一圈坐在下面的人,很快得到工作人员带头的掌声。 其实这一套说辞是姚鸿朗和沈箫商量后,这几天抓紧安排好的。全剧组上下通过气,统一了口径:犯人是对剧组看不顺眼的外来人,目的是毁掉这部剧。 安向笛听着觉得奇怪,回到房间后,发现自己留在之前酒店里没带走的东西已经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就连录像用的钢笔都插在笔筒里一同摆在床头柜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咚咚”两声,门被敲响,打断了安向笛的思绪。 靠近门口的沈箫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小谷。 “笛子,你助理来了。”沈箫侧过身,让小谷进屋。 “安老师,我回来了。”小谷笑得特别开心,不仅回学校和同学们叙了旧,还洗清了嫌疑,现在他又可以安安心心做安向笛的助理了。 “感觉胖了?”安向笛开玩笑。 小谷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是回学校几天,怎么就胖了? “……真的吗?” 安向笛没接话,小谷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安老师,我回去把学业处理完了,等过几天回学校领毕业证书、拍毕业照,就算正式毕业了。” “嗯。” “我的同学们……一直问我您怀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一句话都没说,连他们跟我要您的签名,我都没答应。”之前被姚鸿朗怀疑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小谷举着手保证。 安向笛二话不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白纸,在上面“唰唰”几下签上自己的名字:“给你,见面礼,同学的,谢谢他们喜欢。” 小谷受宠若惊:“谢谢安老师!我下午就给他们约个闪送送过去!” “给我。”沈箫伸出手,从小谷手里拿过安向笛签了名的纸,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客气。” “他同学又没说喜欢你,脸皮真厚。”安向笛没好气地调侃他。 沈箫双手插兜:“买一赠一,活动促销。” 第二天,《泛黄季节》剧组重新进入拍摄状态。 应充之前被魏意打了一拳的下巴消肿的速度出奇的快,已经看不出什么,Alpha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在这种地方能派上用场也是方便。 不过为了让大家调整状态,王兴修并没有从上次出意外的地方重新拍,而是跳过这一段,往后选了比较轻松的剧情。 几个主要演员轮流走了一遍,拍的挺轻松,工作人员忙前忙后但心情都不错,显然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算是彻底过去了。 安向笛拍完自己的戏份后,回到休息室吃东西,顺便翻看自己今天穿来的私服。 昨天回来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天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衣服,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这不是他的衣服,虽然一模一样,但明显是全新的。恐怕不止这件衣服,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替换过了。 “安老师,姚哥叫您。”小谷推开休息室的门。 第56页 “好。”安向笛放下手上的衣服,跟着小谷走出休息室。 姚鸿朗正抱着平板在翻看什么东西,在安向笛走过来后,把屏幕转向他:“有个新剧的邀约,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祸国殃民的Omega皇后?”安向笛一脸不解,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对,等你显怀了,肯定不能接拍普通的剧了。这剧本我看过,虽然狗血,但是拍起来比较轻松,剧本也比较有话题度,炒热了能大火一把。”姚鸿朗看着一本正经,偶尔也会让手底下的艺人拍一些比较有讨论度的剧。 “不想拍……”安向笛看看剧本就不太喜欢,什么怀了孕的草包Omega皇后,还美色误国,说得好像狐狸精。 “那我一会儿跟沈箫说一下,让他去找其他搭档。”姚鸿朗也不劝他,淡淡抛下这话就要走。 “等会儿!沈箫要演?”安向笛看向站在片场角落打电话的沈箫,“他要演这种狗血剧?” “对,而且还是演被祸国殃民Omega迷了眼的皇上。”姚鸿朗说,“你要是瞧不上这个剧,我就去回了。里面有很多吻戏和床戏,确实不合适。” “我演。”安向笛咬咬牙答应了。 “哦。”姚鸿朗一点也不意外结果,“那我去给剧组回电。” 安向笛长长舒了口气,打算把这件事先抛到脑后,状似不经意地说:“小谷,你帮我把之前经常给我化妆的那个化妆师叫来。” “那人已经被抓走了啊,您……”小谷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 完蛋,他说漏嘴了。 安向笛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勾唇一笑,轻轻拍了下小谷的肩:“没白给你发工资。” 小谷眼睁睁看着安向笛往沈箫那里走,一副要谈判的样子,不知所措地跺跺脚。 “沈箫,过来。”安向笛抬手,不客气地拉住沈箫的衣领,把人带出片场。 “怎么了?”安向笛这霸道劲儿诱人的很,沈箫拉过他的手,“姚鸿朗跟你说过新剧的事情了吧?” “说了。”安向笛没有回头,直到把人带到片场外的墙角,才转过身,“你和姚鸿朗动过我的东西了吧?房间里所有的衣服,还有那些饰品,全都换成了新的对吗?” 安向笛是不知道沈箫哪里来的本事在短短几天内把所有东西找齐,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这人做的。 沈箫想过他安排的一切会暴露,毕竟安向笛那么聪明,万万没想到这还不到一天,就被发现了。 “之前那个化妆师偷了我的戒指,可能还去过我的房间,对吗?”因为他的所有衣物都被替换成了新的,酒店也换了,那天夜里视频肯定拍到了什么,只是都被沈箫处理了,安向笛大概能推测出原因,“她是我的私生饭?” “笛子,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沈箫皱眉,不希望安向笛去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箫,我很高兴你帮我处理了这件事,但我不是家养的金丝雀。”安向笛拽着沈箫的衣领,把人拉下来,双唇几乎紧贴在对方的薄唇上,“我更不是祸国殃民的草包Omega。” “……对不起。”沈箫闻到安向笛身上甜甜的信息素味道,真的是又爱又恨,恨不得把这人真的关在家里不放出来,“那个剧不想演就推了吧。” “不,我要演。”安向笛漂亮的桃花眼此时藏着凶狠的情绪,“你不跟我拍床戏,还要跟谁拍床戏?” 第32章 紧跟着的小半个月, 安向笛在剧组里安安心心地拍戏,进度很快就要见底。 沈箫则开始着手安排工作室的正式官宣。 之前刚提出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想法时,沈箫和原经纪公司熠光娱乐谈了个条件, 便是可以不解约,但与经纪公司的分成比例从原本的四六分改为八二分。 沈箫八, 熠光娱乐二。 熠光娱乐只需要给沈箫做好及时的公关,其他什么不用做,就能闲着拿钱。但熠光娱乐不愿意让步,不仅想拿钱,还想狮子大开口, 提出维持原分成比例。 沈箫理所当然不会同意, 拒绝之后两边正式谈崩。 华江本来还想争取, 因为沈箫是她这几年带过最省心的艺人,也是最有可能拿下下一次影帝奖的艺人, 更是这几年最有可能满足她作为经纪人事业心的艺人。 但沈箫肯定不可能做别人事业路上的工具人, 和熠光娱乐签了解约协议, 七千万的违约金更是眼也不眨, 直接打到了公司账户。 之后, 沈箫个人工作室的成立到注册登记也一并办理完成。直到今天, 工作室正式步入正轨。 安向笛之前或多或少听沈箫提过工作室的事,但他和对方都是对事业比较有主见的。尤其是他,不喜欢过问沈箫的工作, 所以没有仔细问过。 但在看到微博热搜后,安向笛脑中竟然有了关于沈箫工作室规模的大致构想。 因为, 沈箫个人工作室总注册资本八个亿。其中,一千万由易声娱乐出资,剩下七亿九千万由沈箫个人出资。 在话题#沈箫解约#、#沈箫个人工作室成立#分别挂在微博热搜第一第二时, 网友们已经炸开了锅,脑补出了各种豪门剧情。 word妈:我没数错吧?八个亿? 似懂非懂:真的是活久见啊,这么多钱艹! 风流小帅锅:我靠,我真实的慕了,做明星赚这么多钱么? 第57页 我粉了个神仙:该不会是那种异国王子流落在外,现在被皇室重新认回的玛丽苏剧情吧? 小呀嘛二郎:我觉得是霸道总裁为了香软Omega放弃亿万家产,独自一人在外奋斗,又重新夺回家族掌控权的戏码。 纯洁的小跳蛙:不不不,我猜是中了彩票! 抹茶最好喝: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喷了! 一次性钢筷:中彩票真实的吗? 早睡早起要暴富:那这么一说,安向笛是彩票大户的小娇妻? …… 在网友们脑洞大开的时候,《泛黄季节》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没闲着,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也不管安向笛还在片场,议论个不停。 “这片酬得高成什么样才随随便便拿八个亿注册一个工作室啊?” “而且还是全额投入,不是空壳工作室!” “就算拍一个电视剧有个几千万的片酬,也要拍个六七年吧?” “所以说之前的传闻是真的吧?” …… 魏意看到八个亿之后,惊讶地冲到安向笛面前:“你知道沈箫那家伙这么有钱吗?” “……大概。”不知道。 安向笛也很诧异,据他所知,沈箫在脱离他的父亲后,并没有如此多的存款,难道不知何时瞒着他有了小金库? “什么叫大概?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看我等凡人的吗?”魏意咂咂嘴,不是很能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什么眼神?”安向笛不解。 “大概很有钱,大概很便宜,大概不要钱。”魏意一连说了三个“大概”,“你们总是说‘大概’,因为钱太多,对钱没概念,不像我,买一碗馄饨都要算算零钱带没带够。” “哦。”安向笛语气淡淡的。 魏意被他这反应气到了,可转念一想,他的朋友的Alpha是有钱人,那他朋友也是个有钱人,他就是有钱人的朋友。 稍微省略一下,他也是个有钱人! “算了,看在我也是个有钱人的份上,我原谅你了。”魏意为自己的逻辑钦佩不已。 安向笛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不是很明白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方式。 断断续续的,剧组里不少人来明着暗着慰问了一下安向笛,特别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各种举动都透露着“向钱看”的气息。 安向笛疲于应付,耍了点小聪明把魏意推了出去。 有些时候,好兄弟就是拿来卖的。 此时,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沈箫并不在《泛黄季节》剧组,他前几天因为一个经济类的采访离开了。安向笛记得,采访的内容与粉丝经济效应相关。 至于今天沈箫在做什么,安向笛还真不是很清楚。 拿着手机回到休息室,安向笛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笛子:八个亿的土豪,以后找你聊天是不是要收费?一分钟三千万? 正坐在程友易办公室里的沈箫看到消息时,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笑意。 小小:我原来这么值钱? 小小:那你付得起吗? 安向笛看到回复,脾气上来了。 笛子:得寸进尺? 小小:我倒贴,一分钟三千万。 安向笛不跟他磨叽,直接问他人在哪儿。 这次,沈箫隔了很久才发了两个字过来。 小小:平北。 笛子:你不是在杭南接受采访吗? 笛子:虽然是前几天的事了。 小小:工作室刚刚步入正轨,还有几件事情要对接。 小小:晚点工作室官博会发我接下来半年的行程表。 笛子:哦。 安向笛其实很想说:你要不要就八个亿跟我解释一下,还有易声娱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拉不下脸问,最后什么也没说,收起手机重新回了片场。 平北市中心商业楼林立,其中有一片通体银色的建筑群,从门口的石狮子到内部的装潢,无一不透露出金钱的气息。 一头张狂红发的程友易双腿交叠放在桌子上,整个人顺着皮椅后仰,身上的polo衫和破洞牛仔裤与办公室内的精英氛围一点也不搭。 相反,西装笔挺的沈箫皱眉坐在皮沙发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白色的衬衫袖子卷上去,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几乎藏不住。 两个风格迥异的Alpha在这办公室中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沈哥,你干嘛一脸苦大仇深的?”程友易问完,又觉得不对,沈箫不和安向笛待在一起时,一直都这么苦大仇深的。 “没事。”沈箫琢磨着,安向笛是不是因为热搜生气了。 正当他思考着该怎么哄人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身着小短裙的Omega秘书推门走进来:“程董,到时间开会了。” 坐在皮椅上的程友易脚一蹬,椅子往后滑,他跟着“哦”了一声,站起来:“沈哥,走吧。” 晚上下了戏,安向笛躺在床上看书。他手背上的伤口因为结痂一直很痒,但是他不敢随意挠,如果不小心抓破了就是一道疤。 翻过一页书,实在痒的不行时,安向笛小心翼翼地绕着结的痂周围抓了一圈。结果皮肤嫩,抓的通红。 侧过身打开放在床头柜的芦荟胶,他在伤口上抹了薄薄一层芦荟胶,一下没了看书的心思。 第58页 重新打开微博,沈箫的两条热搜还挂着。网友们关于金额的猜测已经有了数不清的版本,甚至有人在热搜里写起了安向笛和他的小段子。 安向笛想起沈箫说的行程表,点进“沈箫工作室官博”,关注之后仔仔细细研究起最新微博中晒出的行程表。 沈箫下半年每个月的行程都很满,但并没有具体到是什么节目,又或是什么剧,直接笼统地用“商务活动”、“杂志拍摄”、“拍戏”、“综艺录制”之类代替。 不过安向笛大概能推算出,八月左右的“拍戏”是姚鸿朗跟他提到的那个狗血古装剧。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6月23日18时57分25秒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活期余额……” 安向笛看到屏幕上方弹出的短信提醒,愣了一下。 最近是有什么工作结了钱吗?怎么没听姚鸿朗说? 正要打开短信仔细查看一下,安向笛就收到了沈箫发来的消息。 小小:银行卡有转账限额。 小小:三千万得分三十天打给你。 小小:所以安向笛先生有空聊一分钟吗?我赊账。 安向笛被沈箫这通骚操作震惊到,噗嗤一声笑了。桃花眼弯弯,要是让沈箫看到他此时的表情,肯定要夸他好看。 笛子:十秒钟。 小小:…… 小小:我收购了易声娱乐的股权。 小小:现在的易声娱乐里,我的股份占40%,程友易占41%,剩下的百分之十九是流通股。 小小:我们刚刚开完新股东大会。 安向笛震惊的说不出话,华国首富是平北市江家的家主,而易声娱乐作为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虽然只是平北江家的旁支产业,但光是总市值都值上千亿美元。 只听说董事长是个年轻有为的人,但怎么现在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笛子:不是,你说清楚。 笛子:小红毛是易声娱乐的什么东西? 小小:他是平北江家的旁系,易声娱乐的董事长。 笛子:…… 程友易可真不是个东西! 小小:笛子。 小小:难道你的关注点不应该集中在我身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安向笛:霸道总裁爱上我? 感谢在20200808 13:27:13~20200808 17:5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小芋圆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漆钰 8瓶;鱼儿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沈箫的新一代“霸总”身份, 安向笛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到沈箫有个小金库。里面装的都是钱,但还没摸到手,小金库就消失了。 安向笛几乎每天都要被这无厘头的梦吓醒, 然后就会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一百万的转账短信。 小金库不仅没有消失,还在不断增值。 六月的最后一天, 温度陡然升高,夏天到来的感觉愈加强烈,安向笛穿了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比平常大了一号的裤子。 怀孕两个半月,他的肚子已经有了变化。 好在《泛黄季节》中他到后期的戏服是病服,并不显身材。 今天是《泛黄季节》中饰演幺子“河生”的安向笛的杀青戏。 河家五个孩子最后在幺子河生的帮助下重归于好, 但河生也因为抑郁症, 身体长期不适、过于虚弱患上重病, 最终离开了人世。 在河生离世后,河家其他四个孩子带着河生的遗愿努力生活, 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都取得了傲人的成绩。 安向笛换上戏服, 稍微拉了拉衣摆, 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不出变化了。 小谷抱着保温盒走进休息室, 里面盛的是他早上煮的营养餐, 谨遵医嘱, 安向笛每天饿了就会吃一些。 剧组这段时间租借了综明市一家私立医院用作拍摄,王兴修趁着开拍前把几个主演叫到医院走廊中:“今天是安向笛的最后一场戏,大家好好配合, 拍摄中途有任何问题随时提。” “王导!”魏意立刻举手。 “说。” “我哭不出来。”魏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演技已经有了一定的进步, 但哭戏对他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 “眼药水。”王兴修说着,旁边的场助立刻递给魏意一瓶眼药水。 “好嘞!” 安筱和王俏都挺喜欢魏意的性格,不约而同地捂着嘴轻声笑。 王兴修看了一眼安向笛的肚子, 语气里有些稀奇:“还真看不出来。” 安向笛尴尬地拉了下衣服下摆:“毕竟是病服。” 大家一边笑着,一边互相鼓劲,五子“河生”的杀青戏正式开拍。 —— “河桥,咱们一会儿进去绝对不能哭。”河花拍了下河桥的后脑勺,也不知道是在给提醒河桥还是在提醒自己。 “你现在就一副哭丧脸!”河桥瞪着河花,表情看着凶狠,其实心里很不好受。 “别乱说话,不吉利。”大哥河强发话。 “行了,进去吧。”河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中,即使窗户开着也有一股不算好闻的消毒水味,脸色苍白的河生瘦脱了形,坐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家人的到来让他收回了视线,淡笑着问:“你们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第59页 “给你带了小米粥,你最爱喝的。”河婉把粥摆到小桌子上。 “这是二姐亲自下厨煮的。”河花在一旁帮腔。 河生心下感动,河婉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从来不亲自下厨,也根本不会做饭。可如今,一碗粥煮的粒粒分明,尝起来甜甜的,很好喝。 即使没什么胃口,河生还是把一整碗粥都喝了。 四个人围坐在病床边陪他聊了一下午的天,天色渐渐变得橙红时,河生开始犯困。 河婉紧紧攥着河花的手,大哥河强和四子河桥紧抿着双唇。 “我困了,睡一会儿。”河生强撑起一抹笑,得到哥哥姐姐们的“晚安”后,慢慢合上了眼睛。 病床边,四个人等了很久,终究没等到河生睁眼。 —— 躺在病床上的安向笛屏住呼吸,等着摄像机镜头切到在默默哭泣的其他四人。 约莫七八分钟过去,王兴修终于喊了停。 “恭喜河生杀青!”王兴修带头鼓掌。 很快,剧组里的人都走到安向笛面前,恭喜他杀青。 站在不远处的姚鸿朗安排小谷一起把刚刚送到医院的奶茶和蛋糕分发给所有人,杀青时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可惜,今天安老师杀青,沈老师却不在。”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大家开始惋惜今天沈箫没在场见证安向笛杀青的瞬间。 魏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安向笛:“沈箫去哪儿了?” “在平北。”照着工作室发出来的行程表,沈箫今天应该在拍代言商品的宣传硬照。 安向笛心底有淡淡的失落,不过不碍事,以往两个人忙起来也基本是各自忙各自的,从不在对方身边。最近因为怀孕,对方总陪在身边反倒让他不习惯了。 “王导,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祝你们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安向笛同王兴修说完,又转身跟应充他们道谢。 等到一圈招呼打完,医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小护士和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窝蜂涌了上去,好在有维护秩序的保安在,现场才没失控。 电梯门打开,身着黑色短袖的沈箫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大箱子的人,看起来像是跑腿送东西的。 “说曹操曹操到。” “这就是有钱人的阵仗吗?” 价值七亿九千万的沈箫现在在众人眼中宛如一个行走的产钞机器,走路自带金光闪闪特效。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对笛子的照顾了,这是给大家准备的礼物。”沈箫说完,助理刘青已经让人把带来的几箱东西发了下去。 剧组里所有人都有份,有价值不菲的化妆品,有进口的美食,还有一些昂贵的纪念品,手笔之大让众人叹为观止。 安向笛看着自家Alpha如同散财童子,即使知道他有个大金库,但还是心疼钱。 东西都发完后,沈箫和王兴修多聊了两句,然后伸手拉过安向笛。 “我们先回去了,各位今天辛苦了。”沈箫说着公式化的话,手搂着安向笛的肩。 从医院离开后,安向笛刚坐进车里,就被沈箫塞了个东西在手心。 “这是什么?” “酸枣糕,从平北带回来的,程友易跟我说味道很不错,应该和你的口味。”沈箫陪着他一块坐在后座。 安向笛拍了一下午的戏,的确饿了。张口咬了一小块在嘴里嚼,酸酸甜甜的,确实很好吃。 “你今天不是在拍硬照吗?” “拍完了。”沈箫工作起来效率高,今天摄影师要求的风格也比较贴合他,所以拍摄时效率极高,连翻拍都不需要。 “你今天这么送了一圈东西,以后大家都会把你当成待宰的肥羊。”安向笛嘴上这么说,其实就是心疼钱。 “会吗?”沈箫反问。 安向笛又咬了一口酸枣糕,意识到这人除了七亿九千万,还身兼易声娱乐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恐怕还真没人敢宰他。 “晚上想吃什么?”沈箫一边问,一边拿出手机,准备买点菜。 因为这段时间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外地,两个人已经好久没在家好好吃过饭了。 “随便。”安向笛手里捧着酸枣糕,一时想不出有什么想吃的。 沈箫打开买菜的APP,正要看看买什么,就有来电显示弹了出来。 来电人是“沈厚”。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片刻后,他直接挂断。 安向笛奇怪地看过来,发现原本还淡笑着的沈箫已经彻底冷下脸。 “怎么……”安向笛正要问,沈箫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安向笛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 沈厚是沈箫的父亲,整整五年没联系过的父亲。 这铃声就像催命符,让两个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沈箫再度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万万没想到对方把电话打到了安向笛手机上。 “我接一下吧。”安向笛觉得一直挂断也不是办法,对方如果真的想联系他们,总会有办法。 安向笛刚刚按下接听键,沈箫就伸过手去,把免提打开。 “安向笛?” “是,您有什么事情吗?”安向笛和沈厚之间非常生分,又或者说两个人互相看不上眼。 “沈箫在不在你旁边?” “不在。”安向笛选择了撒谎,他想看看沈厚到底找他们干什么。 第60页 电话内一阵沉默,一会儿过去,沈厚重新开口:“那问你吧。” 听到这样如同命令的口气,沈箫又想挂电话了。 安向笛拦住他:“您说。” “我听人说沈箫和平北江家那个姓程的小子合作了?” “不清楚。” “他没告诉你?也对,他可有不少事瞒在肚子里呢。”沈厚嘲笑般说。 安向笛没接话。 “听说你怀孕了?” “对。”这次,安向笛没撒谎,反正微博热搜都有了,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有空出来吃个饭吧,回头我会让秘书联系你。”沈厚说完,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安向笛的手被沈箫攥去,对方口吻僵硬:“不许去。” “只是吃个饭。”安向笛看到沈箫阴沉的侧脸,心中生疼。 沈箫这人自打懂事后就从不向人展示他的脆弱,永远是强大而稳重的。只有安向笛知道,沈箫小时候被关禁闭,被禁足,即使性别还未分化,就被强迫要成为一个完美的Alpha。 沈箫的父亲沈厚是安向笛见过最偏执的Alpha,把Alpha拥有的各种能力都发挥到了极致,控制欲更是过分夸张,一点也见不得别人反抗他。 偏偏还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关系网,所有人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安向笛知道,自己就算不去吃饭,也会被“带走”吃这顿饭。 本想再劝一劝沈箫,安向笛突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 “笛子,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你应该相信我。” 第34章 “嘣!” 沈箫捂着被一指弹弹了的脑门, 原本紧绷的表情尽数变成了呆滞。 “知道了。”安向笛勾着唇角,车内僵硬的气氛因为他的话瞬间得到缓解,“现在有钱了厉害了嘛, 都敢跟我提要求了。” 原本压在心头的郁卒逐渐消退, 沈箫一把搂过安向笛:“我记得, 在床上我没少提过要求。” 听到这话,安向笛直接送了他一胳膊肘。 晚上, 安向笛洗过澡后在房间里翻衣物, 挑挑拣拣把几件有点小的内裤单独摆了出来。 沈箫和程友易通完电话走进房间时, 就看他已经铺了一床的内裤。 “以前没发现……你内裤还挺多?”而且大多是纯白色的。 安向笛对衣物没什么概念,看到了喜欢就买:“有吗?” “怎么都拿出来?” “有些穿不上了。”安向笛嘴上这么说,其实很担心这些内裤恐怕等他肚子大起来就都不能穿了。 “有那种孕夫专门的内裤, 那种高腰的。”沈箫帮他把内裤一个个摞起来, 打算晚点一起扔了。 “你怎么知道?”安向笛停下手中的动作,奇怪地看他。 “……闲着无聊的时候查过。”沈箫问,“你要么?要的话我们一块儿去买点,反正之后都得穿那个。” “再说吧。”至少现在, 安向笛不想去买, 光是收拾旧内裤就累了。 沈箫把人抱到床上休息,自己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听从安向笛的指挥,很快把偏小的衣物装了袋。 统统收拾好后, 两个人靠在床头各自做事。 安向笛有时临睡前会很有灵感,写歌也快很多, 他埋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等到一首歌差不多成形时,舒了口气。 再一看沈箫, 竟然在看股票。 “你在看……易声娱乐的股票情况?”安向笛不炒股,根本看不懂,那一条条线在他眼里跟波浪线没区别,但这些线在沈箫眼里都会变换成钱。 “嗯,因为再过小半年应充和魏意的合约要到期了,经纪部提了签这两个人的申请。”沈箫今天和程友易打电话就是在说这个事情。 “你们两来决定?”安向笛突然对沈箫和程友易的工作模式好奇起来。 “也不算,我只是给一个参考意见,毕竟我是圈内人,程友易是圈外人。对圈内其他人还是我更了解一些,从人品到实力都是需要考察的。”沈箫合上平板,“少看,花花绿绿的。” 安向笛眨眨眼:“你有这做生意的潜力还来做明星,真的是白瞎了。” 沈箫无奈:“如果我不在圈子里,也不一定能提出意见。” 话音刚落,安向笛手机就响了,他又收到了沈箫的一百万转账。 “……别给我转了,搞得我好像被你包养的小明星。”安向笛琢磨着把这些钱放在一张卡里,然后哪天直接甩在沈箫脸上,告诉他“这是本笛子包养你的奖励”。 沈箫说要转完就真的要转完,并不松口:“明媒正娶的关系。” 安向笛跟他聊着聊着,整个人往被子里滑。 两个人放在旁边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各自震动了一下,沈箫拿过来一看,沉寂许久的《藏在角落的眼睛》剧组群有消息了。 场务小花童鞋:各位老师晚上好! 场务小花童鞋:好久不见,我是场务小花,距离我们的剧杀青到现在已经快满三个月啦!在此我们很郑重地告知大家,正片已经制作完成送审当中,不出意外的话,七月中下旬就能收到确切消息。 场务小花童鞋:曹导为咱们的剧算了个很吉利的开播时间,开播前会安排发布会,时间暂定七月二十七号,不知道各位老师的档期是否合适。 第61页 演员梁瑶:我没问题,到时候会让经纪人把这天的时间空出来,辛苦各位老师! 演员梁瑶:如果时间有所调整,我也会全力配合[加油.jpg] “《藏眼》把发布会暂定在七月二十七号了。”沈箫看向已经半眯起眼睛的安向笛。 安向笛嘟囔了一声:“哦。” “困了?”沈箫撩起他额头的刘海。 “……嗯。”安向笛又嘟囔了一声,脑中突然闪过“七月二十七”这个日期。 “那天不是你生日吗?”安向笛一下子从被子里窜出来。 “是吧。”沈箫对自己的生日不是很在意,因为很小的时候没有特别美好的生日经历,安向笛给他做蛋糕把烤箱炸了除外。 安向笛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虽然没有表情时看着很严肃,但骨子里挺温柔,也挺敏感:“那就那天好了。” 沈箫听到这话,愣了片刻。 乍一听还以为安向笛如果不满意发布会的时间,随时都要求剧组更换一样。 “干什么?”安向笛见他也不回消息,就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怎么了。 “没,你要是觉得时间不合适,我可以提一提。”沈箫说完,给群里回了消息。 演员沈箫:我和安向笛时间都合适,听剧组的安排。 沈箫一出现,剧组群一下子热闹起来,纷纷恭喜他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沈箫很客套地回了句“谢谢”,没再看手机。 安向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我发现你现在啊……越来越像魏意爱看的那些小说里的玛丽苏总裁。” “……魏意?”沈箫眉头皱起。 “对,什么霸道总裁Alpha娇妻Omega之类的,魏意很喜欢看,他喜欢把自己带入男主。”安向笛说完,重新钻回被子中。 “他还有这兴趣。”沈箫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魏意的提防是他做过最耻辱的事情,因为担心这种人耍心思简直就是无中生有的降智行为。 随着时间步入七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沈箫的工作室步入正轨后,他的工作也全线开始推进。 姚鸿朗则给安向笛接了几个轻松的打歌节目和晚会,每次上台唱首歌都能给歌曲带来一波新热度。 在家闲着没什么事做时,安向笛就会一边做孕夫操,一边看沈箫最近的vlog。 沈箫的个人工作室除了发布沈箫的行程和新代言外,还会发新鲜的活动美图和vlog视频,记录了沈箫在活动期间的一些日常。 安向笛把几个视频翻来倒去看了几遍,不得不说,其实有点无聊。但没办法,胜在沈箫长得帅,这外貌可是他安向笛认可的,百看不腻。 七月中旬,《藏眼》剧组收到了审核通过可以发行的确切消息,敲定好上线播放日期后,官方微博立刻照着计划开始频频营业,为《藏眼》做前期的热度铺垫。 《藏在角落的眼睛》官方微博V:今日份营业一:看@沈箫V的拍戏趣事[可爱.jpg][视频] 沈箫的小棉袄:啊啊啊哥哥好可爱qwq 霸总Alpha的日常:这颜,这腿,这腹肌,爱了爱了! 重阳羊:突然营业,是要开播了吗? …… 《藏在角落的眼睛》官方微博V:今日份营业二:看@安向笛V和小猫~[星星眼.jpg][视频] 安安的小棉袄:这营业速度,猝不及防,但我爱了3 啊哈啊:吸溜,猫猫好可爱! 新酒甜滋滋:明明是安安更可爱qwq …… 之后,官方微博又连着发了五条营业微博,大多是片场的一些趣事,还有一些书迷投稿的小段子。因为营业的过于频繁,甚至还上了热搜。 热度铺垫的目的达到了,再加上《藏在角落的眼睛》这部剧的原著本身就很受悬疑迷的欢迎,选角也基本符合原著中的描述,所以难得没出现书迷和剧迷掐架的情况。微博热搜出现时,众粉丝都在疯狂安利和期待。 《藏眼》的发布会最终定在七月二十七号下午三点,在综明市市影像厅,会场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去做好了准备。 安向笛和沈箫则因为彼此都有行程,分别前往的场馆。 安向笛的保姆车开到场馆附近时,小谷被人头攒动的场面吓到了:“怎么这么多人?” 热的一点也不想动的安向笛懒洋洋看了一眼车窗外,知道发布会的粉丝早早举着应援手幅站在场馆外等,但除了粉丝,还有很多背着相机的记者。 “可能是我红了。”安向笛懒洋洋地开玩笑。 小谷扭头看了他一眼:“安老师,明明您一直很红。” “有吗?不红不红,十八线而已。”说着,安向笛挪了下坐姿,又打了个哈欠。 保姆车穿过人群停在场馆入口处,小谷迅速跳下车替安向笛打开车门。 安向笛戴着墨镜从车内走下来,他今天穿的很休闲,肥大的POLO衫下,小腹隆起。 怀孕三个月,不知道是不是他肚子里这孩子挺胖,肚子显怀的很明显。 记者看到他下车,举起相机“咔咔”不停,目标明确,就是他怀着孕的肚子。 因为自从热搜爆发以来,安向笛及其团队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怀孕的事情。今天是难得可以借着发布会好好问一问的大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3 第62页 感谢在20200808 21:41:33~20200809 20: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暴富了吗 4个;子書陳情 2个;君子以泽、景行、4696284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399440 6瓶;易夫人、鱼儿蓝 5瓶;安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安老师!安老师下午好!”《藏眼》剧组的几位工作人员看到早到的安向笛, 很激动地打招呼。 “曹导在里面吗?”安向笛点了点头,看向开着门的休息室。 “在,梁老师也在。” 安向笛应声, 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小谷乖乖跟在后面。 站在走廊的几个工作人员看着安向笛走进休息室后, 小声说:“看到没看到没!” “看到了,肚子都隆起来了。”有个工作人员还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谁能知道当初在剧组那么帅的安老师是个Omega啊!我刚刚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了, 甜甜的, 超级好闻!” “啊……真的好羡慕你们这些Omega, 不像我们Beta,什么都闻不到。” “嘿嘿!” 休息室中,曹旋正在跟梁瑶叙旧。自打剧杀青后, 曹旋一直专注于剧的制作, 其他人还会在群里唠唠嗑,他除了安向笛上热搜那次,就没在剧组群讲过话。 安向笛一走进来,身为Omega的梁瑶就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安老师, 下午好。”之前在剧组里发生过一些尴尬的事, 再加上这么久没见了,尽管安向笛和梁瑶同为Omega,但梁瑶打招呼时声音还是抖的。 安向笛知道梁瑶怕他,也没有打算怎么体贴:“好久不见, 听说梁老师最近接了个很不错的剧?” “还行还行,不如您发展的好。”梁瑶说着客套话, 慢慢往后退到了一边。 安向笛这才走到曹旋面前:“曹导。” “向笛啊,下午好,你之前说的事儿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曹旋眨眨眼, 又笑着看了一眼他的肚子,“我今天本来还打算让你和沈箫穿戏服宣传一下的,白大褂我都给你带来了。” 安向笛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可以啊。” “你这……不会不方便?”曹旋看安向笛这小腹在肥大的POLO衫下都有点显形,估计穿白大褂也能看出来。 “还成。”安向笛说着,走过去把白大褂套上了身,扣好扣子后转过身来,“看不太出来。” 沈箫走进来时,穿着白大褂的安向笛一下撞进他眼里,场面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个月前两个人在拍《藏眼》的时候。但再垂头一看,这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你来了啊。”安向笛看到沈箫,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警服,“换上,你的。” “劳烦曹导您带过来了。”沈箫说着,拿着警服走到屏风后面,很快换好后走了出来,“隔了三个月再穿,一点也不陌生。” “我可是专门让人洗过烫过的,发布会嘛,牌面还是要有的。”曹旋看来看去,倒是挺满意,“倒是你,刚刚成立工作室一个月,很多事情一个人做会不会很辛苦?” “还行,多谢曹导关心。” 安向笛站在一旁听他们客套,心里琢磨着,沈箫可是有易声娱乐这个大靠山。但再一想,沈箫从来没公开过他这层身份,可能大家也不知道。 临近发布会开始前半小时,粉丝和媒体开始入场,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场馆的负责人交流过一些细节后,等着发布会正式开始。 安向笛站的累了,找了个小椅子坐在角落,正吃着沈箫给他带来的小蛋糕。 “今天来了不少记者啊。” “对啊,阵仗还挺大,咱们剧组有牌面!” “我要火了?” “做什么白日梦呢?醒醒!” 几个演员在旁边聊着闲话,安向笛刚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记者,这会儿往观众席看,感觉更直观。 大多数记者清一色穿的黑色,背着个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单反,甚至还有带了DV准备录像的。 他的手不知不觉贴上隆起的肚子,小祖宗还没出生,就受到了这么多关注,以后肯定能大红大紫。 发布会正式开始后,由主持人牵头,赞助商发言,然后才到导演曹旋上台讲话,最后演员们一起上台。 发布会中间安插了活动环节,发布会的最后还留有十五分钟的自由采访。 安向笛本以为难应付的是自由采访,万万没想到中间的活动环节才是坑。 姚鸿朗坐在台下看到安向笛第十三次夹绿豆夹不起来后,捂着脸尴尬地想装作不认识这人。 “笛子是游戏黑洞啦!不要为难他了!” “放过笛子吧!我看不下去了!” “救命,一盘子绿豆,一分钟拢共夹了两,太好笑了。” “沈箫真的不考虑帮帮忙吗?” “导演不让哈哈哈哈,你看他那眼睛,严肃地都要瞪出来了。” 活动环节当中安排了三个游戏,前两个都是主演要参与的。第一个游戏中,安向笛和沈箫组队,在沈箫的游戏光环下成功拿下胜利。但第二个游戏是单人游戏,比谁三分钟夹得绿豆多。 梁瑶是第一个夹的,一盘子夹出来三十多个,速度很快。 沈箫更是逆天,几乎一秒一个,不出意外肯定能赢。 第63页 到了安向笛这里,一分钟两个都算多的,第二分钟都快过去了,也没夹起来第三个。 “时间到!”主持人举手示意游戏结束。 胳膊酸眼睛累的安向笛喘了口气,一脸不服输:“这游戏不科学,我不能弯腰。” 主持人因为他这话彻底愣住,安向笛的确怀着孕,不方便弯腰,过于有理让她失去了反驳的想法。 沈箫默不吭声地走过去,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盘子和安向笛的交换了:“我们两的成绩交换,害他怀孕的是我。” “卧槽!” “这是去幼儿园的车吗?” “救救我,我不行了,我需要人工呼吸!” “妈的,这是什么神奇的秀恩爱方式?” “‘害他怀孕的是我’,你怎么不说‘和他做哔——的是我呢?’” “姐妹,虎狼之词,收敛一下。” “暴露了暴露了,矜持!” 站在旁边的梁瑶彻底成为巨大的电灯泡,她偷偷碰了下主持人,希望对方赶紧宣布谁赢了第二环节。 主持人眼见着大家这么高兴,非常机智地说:“我宣布,第二环节的胜利者是!安向笛……和沈箫……的宝贝儿!” “妈呀这两个大喘气。” “我接受!” “这结果我愿意!” “我感觉现在孩子肯定在肚子里比‘耶’。” “别别别,画面过于惊悚。” 梁瑶舒了口气,她对谁获胜不感兴趣,能赶紧不当电灯泡才是正事。 从舞台上走下台后,安向笛狠狠掐住沈箫的腰:“肚子里的祖宗让我打你一顿。” “嗯。”沈箫一点都不觉得疼。 经过这么一场愉快的插曲后,发布会很快到了采访环节。记者们摩拳擦掌,都等不及主持人的串词,恨不得立刻把话筒怼到安向笛面前,问他怀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持人说完后,把话筒交给了曹旋,主演们顺势走上台。 “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意举手,切记是与剧相关的哦。”曹旋后半句是特地加给记者听的,有明着帮安向笛的意思。 但真正八卦的娱记都是看不懂人眼色的,很快有人问:“我有问题想问男主演安向笛老师,请问您是在《藏眼》剧组期间怀孕的吗?” 安向笛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姚鸿朗,发现对方并没有做出噤声的手势,接过话筒正面回答了记者的问题:“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夫夫日日同床。” “您真的是Omega吗?” “孩子都有了。” “沈箫老师您作为安向笛老师结婚两年的Alpha,是否一直知道安向笛老师的真实性别?” “孩子都有了。” 夫夫两回答的一模一样,记者一句话都撬不出来,都要心梗了。 曹旋立刻接话:“还有什么与剧相关的问题吗?如果没有,我们可要提前结束采访了。” 记者们这才有了收敛,问了几个与剧相关的问题,每每话题有向安向笛那边转移的趋势,曹旋都能成功带回来。 临近发布会的尾声,曹旋突然说:“一开始我选择今天这个日期作为发布会的日期,其实是特地找了人算的好日子。事实证明,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也希望借着这个好日子,祝我们的剧开播大火!”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倏地熄灭,整个场馆内陷入一片黑暗。 紧跟着,聚光灯打在站在舞台中央的沈箫脸上。 沈箫面上看不出波澜,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很多种猜测。比如剧组统一给他庆生;比如曹旋提前了解了他的生日,然后安排了这个环节;比如……安向笛特地安排了这个惊喜。 但一切的比如,都归结到了最后一种可能。 因为,安向笛推着装着蛋糕的车走上了舞台,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这一切是安向笛在剧组通知了发布会的隔天,主动联系曹旋商量好的。 他是个主张仪式感的人,不管是生日还是节日,都认为应该不留遗憾地度过。尤其,这还是沈箫的三十岁生日。 “沈箫,三十岁生日快乐,奔四的路上,捎上我一个。” 沈箫隔着蛋糕车远远看着安向笛,突然间意识到,满足感和幸福感有时是很容易获取的一种东西。 良久,他伸手把人抱进怀中,嗓音低哑:“谢谢。”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这次可没炸烤箱。” 作者有话要说:沈箫:爱都做了,孩子都有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晚安3 感谢在20200809 20:59:16~20200810 21:4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4242858、文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52瓶;文子 20瓶;养兔大户 12瓶;子書陳情 10瓶;邵司 8瓶;安卜 7瓶;鱼儿蓝 5瓶;宇星 2瓶;离离1128、梧桐、顾时时时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大家把蛋糕分着吃了。”发布会结束后, 蛋糕被推回后台,安向笛招呼大家过来吃蛋糕。 “这……这不是给沈老师的么?我们吃多不好意思啊?” “就是啊,还是让沈老师自主消化吧, 我们就不抢了。” 工作人员互相推让,看着不想抢沈箫的蛋糕, 可安向笛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就是蛋糕卖相差了点么? 第64页 “你们不敢吃?”安向笛眯起眼,打量周围的人。 “哪能,沈、沈老师同意我们就……”众人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沈箫。 沈箫没回答,走到蛋糕旁边, 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 幽幽道:“不同意。” 话题彻底终结, 众人打着哈哈迅速散场。 安向笛蹿到他面前:“干嘛?尝了味道还不错才不给大家吃?” “你要不要自己尝看看?”沈箫问。 安向笛看了一眼中间空心了好大一块的蛋糕胚:“……算了。” 沈箫勾唇笑了下, 蛋糕味道还算可以,至少比起曾经的安向笛做的要好太多。 “等我吃完。”沈箫说完,真的坐下来一块一块切开吃。 安向笛眼睁睁看他把一个八寸蛋糕吃了个一干二净, 连渣都没剩:“你吃这么多,晚上还吃什么?” “晚上?”沈箫挑眉, “晚上还有安排吗?” “本来有,现在没有了。”安向笛抱臂往外走。 沈箫快步追上去, 拉过他的手:“还要带我去吃什么, 你做主。” 安向笛斜了他一眼:“吃去医院我不管。” 安向笛嘴上这么说, 还是没把沈箫带去之前定好的餐厅,反而把人带去了综明市立中学对面的牛肉面店。 “怎么来这里了?” “来看看。” 这家牛肉面店是两个人读书时,经常一起来吃的。 高中学业繁忙,偏偏两个人有别人羡慕不来的逆天高智商,学习不怎么学, 回回考试承包第一和第二。 晚自习时安向笛经常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给沈箫写小纸条,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牛肉面。 如今十几年过去,牛肉面店的老板年纪大了些,店面反倒变得更新了。 “老板!你这店……新装修了?”安向笛乍一走进店里,还挺恍惚。 店里的墙面崭新,地面的瓷砖上一粒油渍都没有,就连摆在门口专门下面的那口大锅都换成了崭新的。 “哎哟,这不是两个大明星么?” 综明市立中学当初成立的时候,本着让学生们充分享受安静校园环境的原则,建在了综明市较为偏僻的西郊。 平时面店里就只有学生来吃,现在正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时候,店里生意一般。到了晚上六七点,店主就收拾收拾准备关门了,哪知道等来了沈箫和安向笛。 “一碗牛肉面。”安向笛点完单,坐到学生时代常坐的角落位置。 沈箫跟着坐在他对面,垂头给他拿筷子:“你不吃?” “吃一点点,不饿。”安向笛单手撑着下巴,在翻看墙上贴的便利贴。 牛肉店里有一面墙是便利贴墙,贴了很多学生们手写的便利贴。内容各异,有许愿脱单的,有许愿考试第一名的,还有许愿见到偶像的。 “喏,偶像沈箫。”安向笛戳了戳墙上一枚粉色的便利贴。 沈箫淡淡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下面签了个名。 两个人闲聊着时,老板一边下面一边偷偷看安向笛隆起的小腹,好半晌才说:“笛子啊,你是不是……怀孕了?” 指腹还抵在墙上的安向笛愣住,他缓缓收回手:“对啊。” “我说呢,看你肚子……”老板比划了一下。 “很明显吗?”安向笛发现,自从显怀后,已经不止一个人说他肚子明显了。 “我老婆怀孕的时候也这样,最后生了对双胞胎。”老板笑得特别幸福,“这么想想,当年我们还都以为你是个Alpha呢。” “是啊,我这么厉害这么帅。”安向笛自夸。 安向笛分化的晚,同龄人都分化以后,他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没少被议论到底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大多数人都是Alpha派,因为那时的安向笛恣意张扬,看着漂亮却能文能武,唱歌一流,又会打架。少数人是Omega派,因为他实在是太好看,那副长相丢在人群中,一点不会走丢。 但一直到毕业,大家都没等到结果。 等到结果的只有沈箫。 老板下好面端到桌上:“没给你放多少油,口味还算清淡。” “谢谢老板。”安向笛却没吃,把碗推到沈箫面前,“寿星,吃面。” “今天沈箫过生日啊?等着,我去给你们加两个鸡蛋。” “别……”沈箫想要阻止,他吃完一个蛋糕,其实已经很饱了。 但老板盛情难却,直接端着两个事先煎好的鸡蛋放到桌上:“好好吃,不用跟我客气,祝你生个双胞胎。” 安向笛听到老板如此直白地祝福,脸上一红,半捂着脸羞耻道:“都挺好的。” 沈箫见他这样子,埋头吃鸡蛋时闷笑出声。 安向笛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看着墙面上的便利贴发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箫吃了一半的面,还分了一小碗出来给安向笛。 安向笛已经过了孕吐期,但胃口还在慢慢好转中,所以吃的不多。 两个人解决了面后,和老板道别,开车回家。 沈箫本打算和安向笛一起洗澡,奈何接到了工作室的电话,只能先忙工作。 安向笛倒是无所谓,他不能在浴室待太久,不然对身体不好,所以他早早洗完后,抱着本书半倚在贵妃椅上看。 沈箫放下手机:“我去洗澡。” 第65页 “嗯。”安向笛翻过一页书,看得很认真。 随着浴室中哗哗的水声响起,安向笛的手机铃声也响起来。 他伸过手去,一看来电人,是“沈厚”。 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自从一个月前通过电话后,沈厚一直没联系过他,还以为贵人多忘事。现在看来,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铃声不知疲倦地响了很久,安向笛卡在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安向笛先生吗?”来电人是位女性,安向笛猜测是沈厚的秘书。 “是。” “沈厚先生在八月三号有下午两点到四点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麻烦您准时到桥安路的三弗咖啡馆。” “还真是自作主张,不给人任何选择机会啊。”安向笛冷笑。 秘书大概是预料到了安向笛的回答,丝毫不惊讶,反驳的流畅:“沈厚先生每一分钟都值上千万,作为秘书的我并不认为他会随意选择时间跟您见面。” 安向笛翻了个白眼,他的Alpha现在一分钟也值上千万好吗? 比钱比不过谁啊?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秘书没得到回答,客套地又问了一句。 安向笛什么也没说,直接摁掉了电话。 沈箫从浴室出来时,安向笛早已经躺在了床上,似乎好心情消失了。 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沈箫想问,却被安向笛抢先了一步。 “我刚刚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哪个医生?”沈箫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安向笛抬头看到他大片的肌肉,脸颊泛红:“你雇的私人医生,他让我明天去产检。” “明天什么时候?”沈箫打算把明天的行程推了,产检这么重要的大事,一个合格的Alpha是一定要陪伴自己的Omega在场的。 “下午,随时。”安向笛说着,慢慢往被子里挪。 “我陪你一块儿去。” “你本来不打算陪我去的?”安向笛挑眉。 “陪。”沈箫默不作声地给程友易发了消息。 沈箫:明天的会议我不去了。 富一代:??? 富一代:沈哥,您刚刚上位,开会都不来了? 沈箫:你嫂子产检。 富一代:…… 富一代:您和嫂子尽管飞,小弟永相随! 第二天下午,安向笛和沈箫伪装的严严实实,在私人医生的带领下从综明市立医院员工通道进了医院。 对方提前安排好了检查项目,安向笛被医院发了一本“孕夫健康手册”。 手册上记录了之后每次产检的时间,还列好了需要孕检的项目。 “目前来看身体状况维持的很好,继续保持,第十六周过来抽血,这个手册记得带过来。”私人医生推了推眼镜,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 “孕检不能放在家里做吗?”沈箫不想安向笛每次这么麻烦地跑医院。 “不能。”私人医生果断拒绝,“新手爸爸都会有这个通病,收回你这糟糕的想法。” 新手爸爸沈箫无言以对。 安向笛坐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私人医生把目光重新落回安向笛身上:“你这次的发情期是不是还没来?” “啊……对。”安向笛点点头。 被私人医生提起,他才想到一直被自己忽视的这件事。 因为他的信息素感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正常,他之前也去乔医生的诊室重新做了检查,虽然因为怀孕暂时不能做抽血检查,但光凭味道,也基本可以得出结论。 这么一说,他上一次发情还是在《藏眼》剧组的时候,按道理三个月过去,七月份应该来发情期的。 “正常,怀孕期间发情期可能会不定期推迟,但不会推迟过一个月。”私人医生一边说,一边在安向笛的手册上给他记下了情况,“最近自己稍微注意一点,发情期来的时候,Alpha一定要在身边。” “能做爱?”沈箫尤为直白地问出口。 安向笛为自家Alpha的耿直感到羞耻。 “当然可以,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腹中的胎儿是有好处的,不过切记动作幅度别太大。” “好。” 不知道为什么,安向笛感觉沈箫眼中冒着绿光。 作者有话要说:沈箫: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晚安3 感谢在20200810 21:40:33~20200811 21:2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忆 82瓶;黪墨 8瓶;鱼儿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安向笛产检完刚从医院里出来, 就接到了姚鸿朗的电话。 “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姚鸿朗上来就直奔主题。 “……在医院。” “医院?生病了?”姚鸿朗停下手中点击鼠标的动作,半靠在椅背上。 “产检。”安向笛眼见着沈箫要开车,抬手拦住他, “有什么事吗?” “《慈盛》那儿有个摄影师要见你。”姚鸿朗也是刚刚接到的电话,对方开出了特别好的条件, 他才答应问问安向笛。 “摄影师?”安向笛觉得莫名,他在《慈盛》合作过的摄影师不计其数。 “对,一个外国人。”姚鸿朗说着,看向自己刚刚记在本子上的名字,“叫什么克拉伦斯。” 第66页 “……不认识。”安向笛不太想去。 “对方开出条件, 许诺给你出一本单人写真, 全球发行, 还有一个奢侈品全线代言。” “在哪里?”安向笛琢磨着, 这条件着实诱人,但总觉得不怀好意。 “就在《慈盛》杂志社,你自己过去?”姚鸿朗一边说, 一边在抽屉里翻找车钥匙。 “嗯。” “那杂志社见。” 挂断电话,安向笛同沈箫说:“你现在方便么?去一下《慈盛》杂志社。” “方便。”沈箫发动车子, 往与家相反的方向开。 《慈盛》杂志社依旧如同前几次来的那样,烟火气不重, 周围看着挺萧条, 但又充满复古的味道。 沈箫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位, 和安向笛并肩走了进去。 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人,愣了一瞬,赶紧嚷嚷着:“安老师、沈老师,您们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宁导。” 安向笛也不急, 坐在了靠门口的沙发上。 沈箫之前也和《慈盛》杂志合作拍过几次封面,但也只是出过一次专刊,完全不像安向笛如此受《慈盛》杂志社的宠爱。 很快,宁智亲自从楼上下来,笑眯眯地迎接安向笛:“安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自从上次拍五月封面之后,的确很久没见了。 “没想到沈老师一起大驾光临,真让我们受宠若惊。”宁智和安向笛合作时,见惯了他的随心自主,也一直挺怵安向笛的脾气,即使已经知道安向笛是个Omega,但他还是对安向笛很谦恭。如今再加一个身价未知的沈箫,笑得更加夸张。 “我只是陪同,宁导客气了。”沈箫之前并不是和宁导合作,所以和他并不熟。 宁智笑了笑,还挺识相地看向安向笛:“安老师,您还记得年前您来拍杂志时见到的那个摄影师吗?” “谁?”安向笛用问题表示自己完全不记得。 “您一会儿上去了就可以看到了。”宁智估计自己再解释,安向笛也回忆不起来,干脆一路把人带到楼上。 在会议室中,一个金发Alpha正背朝着门口坐,手中还在翻着杂志。 沈箫远远地看到,这Alpha翻的是安向笛去年年底在《慈盛》拍的那期“王子”。 安向笛闻到了陌生Alpha的味道,反射性往沈箫身边靠了些,有了白兰地味信息素的帮助,这陌生Alpha身上的苹果酒味信息素才不是那么浓。 正如安向笛和沈箫感知到这个Alpha的信息素,这个金发Alpha也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迅速转过头来。 原本这金发碧眼的Alpha眼中盛满期待,在看到安向笛隆起的小腹后,顿时换上震惊。 “哦!他这是怀孕了吗?”金发指着安向笛,问自己身边的翻译。 翻译本就是华国人,她自然知道安向笛和沈箫的事情:“对,旁边那位是他的Alpha。” “他的Alpha?他自己不是Alpha吗?”金发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Omega。”翻译耐心解释。 金发喃喃了“Omega”很多遍,其实光凭信息素味道,他也能断定安向笛的性别。但万万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没见,他看中的Alpha突然变成了Omega不说,还怀孕了! “我认为……”金发正要说什么,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姗姗来迟的姚鸿朗推了下眼镜,语气中似乎半分抱歉也无:“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不晚不晚。”宁智和姚鸿朗也算是老相识了。 姚鸿朗点点头,算作打招呼,目光却落在那金发碧眼的Alpha身上:“这就是克拉伦斯?” “对对对。”宁智仿佛介绍人,走到两队人马中间,分别给他们做了介绍,“安老师,这位是米国知名摄影师克拉伦斯,在和您合作过之后的这大几个月里,已经拿了三个国际摄影大奖。” “克拉伦斯先生,这位就是您要见的安向笛,年前和您合作的那位艺人。” “我新一期的主题是‘生命’,我觉得我要重新考虑模特了。”克拉伦斯皱起眉头,似乎对怀有身孕的安向笛非常不满意。 安向笛看不惯他这瞧不起人的样子,拉过沈箫的手腕:“走了。” “哎?安老师,您怎么这就走了?”宁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方没有合作的必要,难道我要在这里受白眼?”不过就是个单人写真和一个代言而已,他不缺这点资源。 姚鸿朗推了推眼镜,挡在宁智面前:“宁导,我的艺人说了不想合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眼见着他们就要走了,克拉伦斯急了,慌慌张张拉住翻译,跟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 翻译硬着头皮跑到安向笛面前:“安老师,可以麻烦您再等等吗?克、克拉伦斯先生说他想再考虑一下。” “作为一个摄影师,看了一个人第一眼都无法判断出这个人能否合作,还浪费时间干什么?”安向笛傲气十足,“你让他另觅他人,我很忙。” 翻译被怼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过自己下楼。 眼见着原本相中的模特走远,克拉伦斯一咬牙,快步追上去:“稍等,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合作,但是关于‘生命’这个主题,你对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什么好想法吗?” 第67页 “有也会说没有。”安向笛勾唇嘲讽地笑了下,丝毫不管这人拿过多少奖,非常不给面子地拽着沈箫回了车上。 “砰”一声,安向笛把宁智塞给他的矿泉水丢到置物格中。 “那家伙是什么狗眼看人低的草包?我他妈……”安向笛正要继续骂,却被沈箫吻了个猝不及防。 “唔……”安向笛挣扎了半晌,半推半就地顺从了。 沈箫给了他一个缠绵至极的吻,许久过去才缓缓推开。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安向笛唇角晶亮的津液:“还生气吗?” “……不气了。”安向笛一肚子火全都被一个吻给打散。 “我挺生气的。”沈箫语出惊人。 安向笛纳闷地看着他:“你生什么气?” “总是有其他Alpha对你有好感。”沈箫抬手轻揉安向笛的后颈。 后颈痒痒的,尤其是腺体被刮过时,又酥又麻:“什么时候……找我告白的人可没找你的多。” “嗯。”那是你都不知道。沈箫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我可以帮你出全球级写真,也可以帮你接到奢侈品代言,就不要理那个家伙了。” “我不是被你包养的小明星。”不得不承认,沈箫的话说的霸气又诱人,还让他心里甜滋滋的,但安向笛不接受。 沈箫闷声笑了下,正要继续说,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安向笛,我们合作吧!我们再聊聊!”克拉伦斯整张大脸贴在车窗上,本来还算英俊的一张脸急的皱成一坨。 翻译无措地跟在旁边,克拉伦斯平时随心所欲惯了,说话不动脑子,没少给她添麻烦。偏偏她作为一个中间的传话人,把谈判方两边话中的意思接收了个遍,所有的不痛快也都由她承受了。 沈箫立刻冷下脸:“你坐着。” “你干嘛去?”安向笛一把抓住他,嘴唇还肿着。 沈箫像是示威,在安向笛唇上咬了一口,推开车门下了车。 安向笛就这么和两个Alpha隔着车窗相望。 翻译、宁智和姚鸿朗都是Beta,沈箫不再控制信息素,瞬间,空气中属于他的白兰地味信息素暴涨,威胁意味十足。 克拉伦斯愣了片刻,也释放出信息素反抗。 同是Alpha,沈箫却因为目的性明确更胜一筹。很快,克拉伦斯冒着冷汗半跪在地上。 沈箫眼神阴暗:“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安向笛面前,他的资源有我在,就不牢你费心了。” 说完,沈箫没再看一眼克拉伦斯,直接回到了车上。 安向笛面色泛红,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两个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争斗。 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信息素的压制就能让一个人臣服。 “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帅?”安向笛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沈箫。 沈箫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伸过手去。 安向笛额头发烫,脸颊烧的通红。 “发情了?”沈箫可以闻到空气中逐渐变浓的糖水味信息素,甜滋滋的。 “有吗?”安向笛只觉得有些热,他还以为是沈箫太帅了,“那你让我靠靠。” 说着,安向笛把手往沈箫衣服里伸。 沈箫一把抓住他:“小色鬼,不要动,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安向笛:躺倒_(:з」∠)_ 晚安3 感谢在20200811 21:29:47~20200812 21:3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子 20瓶;荼荼做事图图当 16瓶;素雪流年 6瓶;鱼儿蓝、Mmmmm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时, 安向笛整个人几乎挂在沈箫身上。 沈箫停好车,从后座扯了件外套罩在他头上,拖着他的屁股一路把人抱回了家中。 和安向笛待在一起久了, 沈箫从未想过自己的自制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如果放在以前还在读书时,他恐怕连家都不愿回, 直接拉着这人去酒店了。 “热……”安向笛双手环着沈箫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 “那你还抱这么紧?”沈箫说着就要把他放下来。 安向笛急了,一边哼着一边更用力地抱着他。 对于一个Alpha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家Omega依赖自己更愉快的事情了。 沈箫把安向笛抱到房间中, 关好窗户后直接压了上去。 安向笛刚刚抱住他, 还没等吻落下来, 就把人给推开了:“肚子……” 沈箫愣了片刻, 才意识到安向笛在说什么:“现在还挑姿势了。” 安向笛强撑着被发情期支配前的一丝清明瞪他:“祖宗的要求,你敢反驳吗?” “不敢。”沈箫迅速认输。 ——× 安向笛这次的发情期来的比较缓,没有上次酒后那么激烈, 不过七天是一天也不落。 第七天下午,安向笛基本已经从发情期中缓过神, 不过因为太累,还是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七点多了。 沈箫托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 在他后背垫了个靠垫:“好点了吗?” “嗯。”安向笛嗓子还是哑的, 接过杯子把其中的温水喝光,“我手机呢?” “睡醒找手机?”沈箫颇为无奈,却还是把不知何时被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递给了他。 第68页 “我怕姚鸿朗找我。”本来这几天姚鸿朗给他安排了两个还算轻松的行程,但现在恐怕已经没了。 “我中途打电话跟他讲过了。”沈箫撩起他额头的碎发,试了试他的体温, 确定发情热完全退下去了,才站起身,“我把粥盛过来。” “好。”打开手机,安向笛看到,姚鸿朗果然只在发情期头两天找过他,后面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正考虑要不要跟对方打个招呼,姚鸿朗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主动找上门。 姚鸿朗:发情期结束了? 姚鸿朗:三天后在平北电视台有个公益短视频录制,上午九点我接你去机场。 安向笛:行。 安向笛:这几天的两个活动怎么处理的?直接推了吗? 安向笛:要是有违约金直接从我的活动费用里面扣吧。 姚鸿朗:推迟了,一个挪到九号一个挪到十号,你好好调整一下,别掉链子。 安向笛:知道了。 切出聊天界面,安向笛点开日历,想在日历上标注一下。 指腹还没贴到屏幕上,陡然注意到今天的日期。 八月四号。 而他和沈箫的父亲沈厚约的吃饭时间是八月三号下午两点。 得,爽约了。 安向笛拧着眉,仔细翻了下通话记录,沈厚那边并无任何来电。 他犹豫着要不要给沈厚的秘书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倒不是怕对方因为爽约恼羞成怒,怕的是沈厚误以为他是故意爽约,如果还因此瞧不起他,那还真是很糟心。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安向笛反射性把手机扔在一边,装作早已看完手机的样子。 沈箫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端着粥坐到床边,拿一根小勺喂他喝粥。 “没味道。”安向笛咂摸咂摸嘴,白粥香是挺香,但没有配菜显得过于寡淡。 “今天吃点清淡的。”沈箫抹去他嘴角的粥汤,看向他红肿的腺体,“我问了私人医生,他说我咬的太用力了,等消肿的这段时间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安向笛抬手捂住自己的腺体,龇牙咧嘴道:“你也知道呢?真的是狗啃的。” 沈箫心情还不错,面色柔和,喂他喝了大半碗粥,在安向笛嚷嚷着饱了以后,把剩下的给喝了。 安向笛在沈箫走出房间后,又把手机拿到跟前,在打电话和不打电话间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他想,如果对方真的有意找他吃饭,一定会再联系的。 另一边,把空碗丢进洗手池后,沈箫半靠在水池边看了一眼沈厚的秘书昨天发来的短信,删除拉黑,动作果断。 安向笛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总算能下地走动走动了,他把沈箫送上车:“平北见。” “早点休息。”沈箫捏了捏他的手心,“平北见。”刘青等沈箫和安向笛道别完,开着车走远,被留下来的小谷一脸纯良地看着安向笛。 “安老师,您放心,您这几天的早中晚三顿由我小谷承包了!” 安向笛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你只用承包一天,我明天就出门挣钱去了。” 小谷屁颠颠跟在后面:“我会做好盒饭的,您放心。” 隔天一早九点,姚鸿朗准时开车到了安向笛家楼下。 今天天很热,三十九摄氏度的高温,安向笛穿着长袖长裤走下来时,感觉自己都要化了。 一头钻进车里,他动也不想动。 “这么热,怎么不穿短袖短裤?造型师之前不是给你挑了不少挺不错的夏季服装么?”姚鸿朗觉得他莫名其妙,这么热的天竟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毫不夸张地说,加个围巾都能过冬了。 缩在后座的安向笛没吭声,他总不能说,自己身上有好多吻痕都还没消吧? 还好接下来几天的活动都不需要换过于暴露的衣服,而且他现在怀着孕,也不能着凉。 姚鸿朗见他不答话,跟他交代了一下晚些时候到了平北市之后的行程,又补充道:“《慈盛》那个摄影师还在联系我,说是愿意再加点条件,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合作。” “加了什么好条件?你这么帮着他说话。”安向笛没忍住怼他。 “拍摄写真过程中和宣传期的一切费用由他个人承担,奢侈品全线代言人也由他主动去谈。”有人帮着付钱,还帮着跑宣传,可不是好事一桩么? 姚鸿朗本着有冤大头不宰白不宰的原则,不过还要看安向笛同不同意了。 “不去,这种人连自己定下的主题都想不明白,还指望我这种三流艺人跟他合作。他到底是在追梦,还是想拿奖啊?”安向笛拒绝的态度很明确。 姚鸿朗全盘接收到他的意思,给《慈盛》回去消息后,算是给这件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因为这次在平北市的采访是公开行程,安向笛的航班信息早就被传的满天飞,机场接机的粉丝也络绎不绝。 好在姚鸿朗事先有准备,安排好了VIP通道,才避免了安向笛被粉丝围堵的情况出现。 不过保姆车载着安向笛从VIP出口出来时,还是被粉丝团团围住。“安安签个名吧!” “安安看这里!” “安安好久不见,好想你啊!” 粉丝们簇拥在保姆车周围,此时的安向笛靠在后座,姿势还算悠闲。看到粉丝围过来,他也好心情地让司机摇下了车窗。 第69页 立刻有粉丝伸手进来递信和礼物,安向笛能接的都接了,还挑了几个不错的照片签了自己的名字。 突然间,有个粉丝拔高嗓音问:“安安,沈箫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他不是也在平北吗?” 安向笛停下签名的动作,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粉丝:“我们两一星期没出门了,他比我早一步出门赚钱养家,不然我两就要喝西北风了。” 一开始,粉丝们关注的重点在安向笛的后半句话,只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箫笛#超话中,CP粉们正热火朝天地分析着安向笛这句话的意思。 箫笛小糖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星期没出门”到底什么意思? oooo天啦撸:一看你就是Beta,Omega发情期一次一星期啊! 嗑糖女孩:卧槽卧槽,楼上高招! 笛子的腿部挂件:啊啊啊所以是因为FQQ,两个人才一直没出门吗? 怪咖萝太:爱了爱了! 今天你吃糖了吗:kdlkdl,感谢嗑代表! …… 此时,正在化妆间的安向笛闭目养神。 一直在给他化妆的化妆师注意到,安向笛半藏在立领中的脖颈上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红痕,本来还在心中胡乱猜测那到底是什么,小谷就捧着手机冲了进来。 “安老师!安老师!沈老师点赞粉丝的评论了!你们上热搜了!” “点赞评论上热搜?”安向笛满脸疑惑地接过手机,就看到沈箫给那个叫“oooo天啦撸”的网友点了赞,还发了条微博。 沈箫V:多谢大家关心,我们生活很幸福。 安向笛耳根泛红,默默点了个赞,把手机丢回给小谷:“他就是事儿多。” 姚鸿朗习以为常般叹了口气:“你们两秀恩爱归秀恩爱,体谅一下我们这种做公关的。” 第39章 “好了吗?”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推开化妆间的门。 “啊, 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再等一下。”化妆师因为刚刚一直在听安向笛他们说话,动作慢了很多。 “没事, 还有一个老师排在安老师前面,你动作稍微快点。”工作人员看到安向笛头上扎的小揪, 估计还要一会儿。 “哎,马上就好。”化妆师的动作立刻快起来。 今天要录的公益宣传视频是有关环保的,安向笛的私服看着很不错,造型师就没让他换。 走到录像区,前一个艺人还在录制中, 安向笛半靠在墙上等。 沈箫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来。 小小:到平北了? 小小:我住在绿庭。 小小:一会儿要去一趟程友易家。 小小:结束了我去接你。 安向笛垂头“哒哒”按着键盘。 笛子:他家? 笛子:江家? 小小:他是旁系, 自己住。 小小:就他一个人, 放心。 “安老师, 到您了。”小谷站在一旁小声提醒安向笛。 “哦,行。”把手机收起来,安向笛走到镜头前。 一般这种公益视频的宣传语都会事先给几种模板, 艺人可以根据情况自我发挥。 安向笛口齿伶俐、思路清晰,结合当下的情况作了倡导宣传, 很快录好。 从镜头前离开后,姚鸿朗叫住他:“沈箫要来接你, 他已经在路上了, 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回车上?” 姚鸿朗声音不小, 而且现在沈箫点赞评论的事还挂在热搜,周围立刻有人起哄。 “安老师和沈老师感情真好啊!” “对啊!听说老师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现在这年头,能和竹马长久真的好难得。” 安向笛随他们说,就当听不到:“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儿。” “行, 有事联系我。”姚鸿朗朝小谷招招手,带着他一块儿离开了电视台。 安向笛坐在无人的休息室中把妆卸了,戴上帽子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中途,有工作人员来休息室里收拾东西,他腾出位置,在这层楼里随意走了走。 自从怀孕后,医生叮嘱过他总是坐着不好,要多出去运动运动才会有利于生产。有路过的人看到安向笛,也不觉得奇怪,特别激动地跟他打招呼。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是沈箫打来的电话,八成是到附近了。 “我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了,你在几楼?”沈箫一手开车,一手把蓝牙耳机塞到耳朵里。 “我下去吧,我在电视台门口等你。” “好,下楼的时候小心点。” “嗯。”挂断电话,安向笛走到电梯边,按下往下的按钮。 有楼道清洁员走过时,推着的手推车一不小心刮到他的衣服,对方慌慌张张道歉,连普通话都不怎么标准:“对……小伙砸,对bei起啊!” “没事。”安向笛拉好被扯出去的衣服下摆,收回视线时,恰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走进了楼道里。 那人的面目过于熟悉,安向笛怔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麻烦让一下。”安向笛匆匆推开小车,贴着墙跑了过去。 等到他追到楼道中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单手扶着楼梯间的扶手,因为跑动,安向笛微喘着气。 楼道中的阴暗让他陷入沉思,好半晌过去,才摇摇头,在心中嘲笑自己的莫名其妙。 第70页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活,他一定是产生错觉了。 “小伙砸,你没事啵?”清洁员的声音打断安向笛的胡思乱想。 “没事。”安向笛收回手,从楼道中回到走廊里。 “电梯到咧,我帮你抵着咧。”清洁员指着电梯的方向。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怀孕咧,不能跑那么快,知道啵?” 被提醒了,安向笛把手反射性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是,我知道了。” 顺着电梯到了楼下,安向笛远远地看到沈箫已经走进了电视台,正站在大堂里。对方周遭围了不少人,大多在跟他要签名。 今天沈箫在平北电视台没有活动,众人还在纳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就看到沈箫动起来。 迎面拉住安向笛的手,沈箫替他稍微抬起一些帽檐:“走吧。” 人群中顿时有人激动的不行,扯着同伴的手低声尖叫,嗑的CP当面发糖的冲击实在太大。 安向笛完全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型,身在人群中心,不但享受追捧,还冲众人挥了挥手,笑得挺开心。沈箫把他的脸掰回来不让他看:“上车,车上空调还开着。” 安向笛反手搂住沈箫的腰,丝毫不落下风。 坐进车里后,安向笛惬意地抱着饭盒,用牙签插着水果一块块地吃。 沈箫把空调风调整了一下方向,免得对着他吹:“可能会有点远,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他家在哪儿啊?”安向笛还挺好奇,他之前也来过不少次平北,但都是因为活动来的,每次都是住在酒店里,对平北的印象只有堵车、人多。 “在市郊区,要上高速的。”沈箫解释着,“他平时也不常住在平北,最近是因为易声娱乐事情比较多,才住过来。” “你们真的好熟啊。”安向笛突然有点嫉妒。 沈箫一直对接近他的人保持着距离感,还真的没见过谁和他如此熟悉。 听到这话,沈箫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笛子,你吃醋了?” “是啊。”安向笛丝毫不避讳,“这么想想,当初我们两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因为有学姐跟你告白呢。” 话题被带跑,沈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向笛:“旧事不用重提。” 安向笛嗤笑一声:“干嘛?被告白的事儿不能提了呗?” 这下,沈箫不说话了。 安向笛开过玩笑后,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路上车不算多,他们出行还算顺畅。 偶尔路边有一两对年轻的情侣走过,安向笛被勾起了曾经的回忆。 当年他跟沈箫能在一起,多半是靠他主动,先动心的是他,先追人的也是他。 他自尊心高,眼光也高,再加上身边一直有沈箫这个优质Alpha跟着,他就更看不上其他人了。 在高中时,安向笛和沈箫都很受欢迎。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箫分化成了Alpha,上了大学后,找安向笛告白的人少了很多,相反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沈箫,明着暗着地送情书。 安向笛无意间听同学提起沈箫和学生会一个学姐有些暧昧,那学姐还把沈箫叫了出去要告白。 本来安向笛自信满满地认为,沈箫一定会拒绝,能让他入眼的除了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偏偏放假前一天,听到了室友当面调侃沈箫。 “听说沈哥你答应那个学姐了?”“真的假的,羡慕死我等单身狗了,那学姐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个香甜的Omega,多好啊!” 他当时把手中的笔都要攥断了:“沈箫,你答应了?” “放假后给答复。”沈箫回答。 再后来,他借着沈箫答应过他那次放假去他老家住几天的机会,把人抵在桌子边,半强迫式地告白了。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沈箫不仅从被强吻中夺回主动权,还当着他的面回绝了找他告白的学姐。 说起来,沈箫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沈箫,你为什么喜欢我?”安向笛目光热烈。 沈箫毫不犹豫地回答:“吝啬又大方。” “什么啊?”安向笛还以为沈箫肯定会给出“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喜欢你”这种套路答案,结果这人竟然说他吝啬? “我最喜欢看有人说喜欢我时,你吃醋的样子,可不就是对别人特别吝啬么?” 安向笛急了,坐直身体:“难不成他们要来抢我的Alpha,我还要说:‘行啊,给你’,还是你想听到我这么说?那下次有人追你,我随你去好了,比如那个梁瑶。” “大方是指,你把整颗心都给我了,那么重要的地方愿意让我住下,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沈箫一句话打散安向笛的怒意。 他原本因为生气挺直的脊背有一瞬间僵硬,喉头动了几下,整个人往后靠去。 “原谅你了。” 沈箫勾起嘴角:“笛子,你说错了,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 “你知道的,我们两谁离了谁都不行。” 安向笛没再吱声,他的确无法离开沈箫。不是因为信息素的病症,而是因为整颗心都交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 黑色的轿车奔驰在高速上,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位于平北郊区的别墅区。 穿过几栋带有独立花园的别墅后,沈箫把车停在了一栋纯白色的三层楼高别墅外。 第71页 “到了。”沈箫拔下车钥匙,帮安向笛拉开车门。 “这小子……厉害是真的厉害。”安向笛看着这么大面积的别墅,感慨着。 “我还以为你要说他投了个好胎。”沈箫挺意外听到安向笛夸程友易。 “如果投了好胎还能投到旁系去?那不得去本家么?”安向笛听着“旁系”这两个字,都觉得程友易这小子是被排斥的那个,“而且他要是真是个草包,江家会让他一个人管易声娱乐这么大个公司?不是砸自己家招牌么?” 沈箫揉揉他的脑袋:“少关注其他Alpha。” “你也挺吝啬。”安向笛反呛他。 别墅大门被人从里侧拉开,程友易左右手各牵了一只狗走出来。 三人两狗在大门口大眼瞪小眼,沈箫迅速打破沉默:“把狗牵走。” “哎!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等等,我这就去。”程友易知道,安向笛是孕夫,不太能接触猫猫狗狗之类的,“哼、哈,我们走走走,你们沈哥要发火了。” “他家狗叫什么名字?”安向笛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箫。 “狗叫哼和哈,猫叫二和将。” “……哦。” 作者有话要说:安向笛:听起来脑子不大好的样子。 感谢在20200813 21:17:23~20200814 20:5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漆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漆钰 20瓶;朝朝暮暮 10瓶;鱼儿蓝 5瓶;快乐一点好不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给。”程友易把泡好的茶放在沈箫面前, 又单独给安向笛倒了杯热牛奶。 “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沈箫直奔主题。 “一上来就聊工作?你不怕嫂子无聊啊?”程友易朝安向笛使了好几个眼色。 “还好啊,正好我对你们都聊什么还挺感兴趣。”安向笛单手撑着下巴,“还是说……聊的是我不能听的?” “哪儿能啊!要是沈哥敢拉着我聊不能说的, 我第一个打断他的……”程友易看了一眼沈箫的脸色,琢磨着换了对象, “我第一个缝上我的嘴!” 安向笛在心里笑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去晃晃,你们聊。”说着,他站起身,还是决定把空间留给这两个要谈工作的人,自己在别墅里逛一圈。 “三楼有琴房。”沈箫拉住他, “要是困了……” “嫂子, 客房随你睡!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要是想睡主卧, 我……”程友易注意到沈箫的眼刀子,立马改口,“主卧门锁上了, 还有那屋别去,是宠物间, 对你身体不好。” 安向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的一间蓝色门的房间,门上贴了猫狗的装饰贴纸:“知道了。”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客厅中二人谈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安向笛粗略地看过几个房间, 最后惬意地待在了偌大的书房中。 程友易家的书房占据了两个客房的面积,藏书丰富,从历史书籍到诗词歌赋再到小说杂记,什么都有。又因为书房朝南,配了个挺大的飘窗, 上面铺着厚厚的绒毯,边上还摆着一床空调被和枕头。 给人感觉不像是用来看书的,倒是像用来偷懒打盹的。 随便抽了本诗集坐到飘窗上,安向笛在后背垫了个靠枕,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程友易的这栋别墅在整个别墅区最后方,别墅后面就是一片大池塘,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还养了不少鲤鱼,再往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和环境优雅的公园。 安向笛就这么坐着,能直直看到公园里零星几点人影。 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就知道为什么程友易要在这里铺毛毯而不是摆书桌了。虽然八月的阳光有点热,但配上中央空调恰到好处,很快让他有了浓浓的困意。 拽过枕头裹上被子,安向笛没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此时,客厅中,程友易和沈箫正因为应充和魏意的签约要求讨论着。 “……应充这个还好说,他是影帝,身价自然高,只不过魏意的经纪人提出的补充要求有点不太合理啊。”程友易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经纪部交上来的初拟合同,其中有一份补充协议是魏意的经纪人提出的。 沈箫仔仔细细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了,易声娱乐给魏意开出的条件是各活动报酬按四六分,魏意四,易声娱乐六。沈箫之前和熠光娱乐的经纪约就是四六分,在圈子内算是不错的条件了。 不过魏意的经纪人提出的是“五五分”,原因是魏意的商业价值在不断飙升,身价也在持续提高当中。尤其是在《求生》综艺录制以后,各方面都有了飞跃,还在戏路上有了发展。 看到“《求生》”,沈箫的眼睛眯起,什么都没说。 程友易喃喃自语:“我还没见过这个叫魏意的,只知道他以前是说相声的?” “没出道前是说相声的,出道以后是搞笑综艺常驻。”沈箫补充道。 “你跟他很熟?”程友易突然好奇。 “笛子跟他很熟。”沈箫思考着该如何跳过这个话题。 程友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箫,发现他表情不大对劲,恍然大悟:“哦吼!初恋情人?” “初恋情人?”沈箫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第72页 程友易摸摸鼻子,认怂道:“好嘛,知道嫂子的初恋是你。” “魏意是个Alpha,早年帮过笛子,和笛子算是同期,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沈箫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是我把他推荐给《求生》导演的。” 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程友易拔高嗓音:“你推荐的?你瞧瞧你推荐完了,人家拿这个来当枪使了!找咱们谈条件了!少赚的钱你……” “因为他怕虫。”沈箫目光阴郁,看不出在想什么,“我让他去练练胆子。” 程友易在心里不住琢磨:说得好听叫“练练胆子”,不就是看魏意不顺眼,把人丢进虫子堆,眼不见为净么? “沈哥。”他大着胆子叫沈箫,“我总觉着我家里有一股怪味儿。” 沈箫没说话,打算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酸不拉几的,冲上天了。”程友易难得有这种调侃沈箫的机会,不要命地抓紧说。 “程友易,说真的。”沈箫勾唇一笑,不怀好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而且,你这脑子又不好又欠揍的劲,和魏意那小子一模一样。” 瞬间变成怂包的程友易不吭声了。 客厅里霎时陷入沉默,沈箫懒得打破,程友易是不敢。 好半晌过去,程友易憋不住了:“沈哥,所以咱们还签不签魏意?实在不行让他另找下家去?” “签不签你心里没数?还要看我眼色?”沈箫说完,“嚯”地站起身。 程友易揉了揉炸毛的红发:“知道了,签呗,不是说能赚钱么?我大不了在合同里加个每年的最低入账值,他要是赚不到,就卷铺盖走人。” 这次,沈箫没再接话,把那杯已经冷掉的牛奶端了起来走进厨房。 程友易在他出来时已经把合同修改意见标注出来给经纪部发了过去,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想着等应充和魏意来了,易声娱乐又能净赚多少钱。 沈箫端着牛奶走到楼上,顺着清甜的信息素味道在书房里找到了睡得正熟的安向笛。 把热牛奶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沈箫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头,打算等他一觉睡醒了再带人回家。 结果还没站起身,原本熟睡的人就睁开了眼。 眼前是自己的Alpha,鼻尖是熟悉的白兰地味信息素,安向笛忍不住伸手拽住他的衣摆:“你们聊完了?” “应该。”沈箫总觉得程友易特地叫他来,不单单只是合同的事情。 “哦。”安向笛揉揉眼,因为一直仰躺着,浑身有些僵硬。他把手掌搭在小腹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沈箫把手一块儿贴了上去,十指交叉紧紧攥着他。 “……忘了。”安向笛不太想说。 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忘是真的忘了,唯一记住的是白天在电视台见到的那张脸。 沈箫没再问:“你再躺一会儿,我下去问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要是没有咱们就回酒店。” “嗯。”安向笛点点头,目送着他下了楼。发了会儿呆后,他还是穿上鞋追了下去。 “还有其他事么?”安向笛跟着到了楼下,就听到沈箫这么问。 坐在沙发上的程友易伸了个懒腰:“有啊。” “说。” “本家八月三十要举办一场家族商务宴会,他们让我把你带过去。” “……说人话。”这话说得好像他和程友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爷爷对你很好奇啊,觉得是什么人买走了易声娱乐那么多的股份。”程友易挑眉,“是我都舍不得拿那么多钱出来、” “放心,只是商业会面,你可算是平北江家毫无血缘关系却地位卓绝的大股东了。” “知道了。”沈箫答应下来,多认识一点人并没有坏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平北江家的当家人。 “还有件事儿。”程友易指着电脑上的日历,“十九号有一次股东大会,上次你开会缺席了,这次可别再……” 这次,程友易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箫打断:“这个月十九号?我不去。” “……怎么又不去啊?”程友易烦躁地抓了抓一头红毛,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事。” 听到这两个字,站在台阶上的安向笛慢慢走下来,站定在沈箫身边:“我们那天有事,你就别想了。” “嫂子……”程友易盯着这两人,最后没劲似的摆摆手,“得,三十号来就行,十九号那个我自己想办法。” “没事了?” “没了。”程友易本来还想留他们吃个饭,但看沈箫这样,估计是想带着安向笛单独吃,笑得一脸狗腿,“祝沈哥和嫂子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客气。”沈箫拉过安向笛,把人带着离开了程友易家。 回去的路上,沈箫说:“易声娱乐和应充还有魏意的合约谈的差不多了。” “几年啊?” “五年,分成一样,五五分。” “魏意也是五五?” “嗯。” “这小子值钱了啊。”安向笛忍不住感慨。 “他经纪人拿《求生》的后续效果来跟我们谈条件。”沈箫说着,打方向盘拐了弯。 “这通告……不是你推荐的么?” “不提这件事。”沈箫不想再提自己曾经干过的蠢事。 第73页 安向笛捂着嘴,有点想笑:“啊……说起来,我们十九号那点买点什么花?还是红玫瑰吗?” “嗯,我会提前定好。” 安向笛紧紧盯着沈箫的侧脸,坚毅成熟,仿佛一下子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二更3 (发现自己打错时间了,捂脸) 感谢在20200814 20:52:53~20200815 17: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書陳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子 10瓶;鱼儿蓝 5瓶;罗琦琦、君子以泽、瑶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安向笛和沈箫在读幼儿园时认识, 当时的沈箫和沈厚关系还不是那么差。 虽然沈厚一直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当时才五岁的沈箫身上,不断逼迫他往完美的Alpha努力,但还是懂得“给一鞭子再给颗糖”的道理。 人前, 沈厚总是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关系的真正崩塌是在沈箫六岁那年的夏天,那时天气就像现在这么热, 大地被烤的滚烫,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就是一种煎熬。 沈箫原本跟他约好来他家吃蛋糕,但那天对方爽约了。 安向笛当时脾气犟,什么也没问,只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 大发了一通脾气, 还说要和沈箫绝交。 后来才听自家父母说, 沈箫的小爸爸在那天去世了。 和他的父母都是Beta不同, 沈箫的父亲沈厚是个Alpha,他的小爸爸杨冶卿是个Omega。 杨冶卿在生下沈箫后,就和沈厚离了婚, 但经常会给沈箫送一些吃的玩的。每每沈箫抱着这些东西到他家来找他时,他就知道, 是传闻中的小爸爸杨冶卿来了。 安向笛有幸和杨冶卿一起吃过一顿饭,算是沾了沈箫的光。在年幼的安向笛看来, 漂亮温柔的杨冶卿是他见过最好的Omega了。 只是, 杨冶卿的离世并不光彩, 据说是被人强奸致死。 从那以后,控制欲本就很强的沈厚彻底暴露本性,对沈箫动不动就是禁足、打骂。 杨冶卿这个名字也成了他和沈箫生活中不能提起的名字,除了每年的八月十九,他们相约一起去祭拜。 “到了。”沈箫拉开车门, 撑着太阳伞站在路边。 不知道安向笛在想什么,过于认真,竟然一直没发现他拉开了车门。 安向笛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啊……好。”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结伴进了酒店。 沈箫给刘青发了消息,让对方去买些好消化的食物,还特意叮嘱了哪些东西安向笛不能吃。 因为在车上想得太多,安向笛有点晕乎乎的,手搭在额头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沈箫走过去,帮他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 “在想,最近饭量好像变大了。”安向笛给了个挺无厘头的回答。 沈箫却当真了:“因为有小祖宗在,两个人吃肯定比一个人吃的多。” 安向笛捏了捏腰侧的肉:“我生完孩子要变成大胖子了。” “抱起来肉肉的,也不错。”沈箫并不拆穿他腰侧几乎没肉这个事实。 九号这天,安向笛一早就出了门,连着忙了两天之前推迟的通告。十号下午下班时,他靠在墙边给沈箫打电话。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接:“结束了?” “嗯,你今天不来了?”连着几天跟沈箫待在一块,今天沈箫没来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我在易声娱乐,姚鸿朗一会儿要过来,你让他把你一起载来。”沈箫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个手机给姚鸿朗发消息。 很快,接到消息的姚鸿朗出现在安向笛面前:“沈箫让我把你捎上。” 安向笛愣了片刻,同沈箫道别后,跟着上了车。 在车上,姚鸿朗难得有些紧张:“一会儿你直接去找沈箫,我要去办公室。” “行。”安向笛没察觉出他哪里不对劲。 等到了易声娱乐地下停车库,姚鸿朗一反常态地只把安向笛带到大堂,然后直奔电梯,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 安向笛觉得奇怪,张口叫住他:“姚哥,要不然我去你办公室等吧,沈箫让我去的。” “不行。”姚鸿朗坚决拒绝。 原本还在偷偷打量大堂的小谷吓得一个机灵,赶紧收回视线紧盯着姚鸿朗。 安向笛更加肯定他有猫腻:“沈箫让我去的。” 姚鸿朗的视线艰难地移到安向笛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微信聊天界面中,沈箫的那句“你去姚鸿朗办公室等我一下”仿佛令人绝望的判决书。 “……知道了。”姚鸿朗脚步艰难地挪动,一步步带着安向笛和小谷走进电梯中。 很快,电梯在三十八层停下,姚鸿朗的办公室就在第一间。 姚鸿朗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外犹豫了很久,才用门卡刷开门。 随着门打开,安向笛和小谷不约而同地紧张到心提到了嗓子眼,结果办公室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个普通又刻板的办公室,墙壁是白的、沙发是黑的、电脑是银色,无趣。 “看你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呢,比如金屋藏娇?”安向笛说完这话,仔细观察着姚鸿朗的反应。 第74页 姚鸿朗身形一僵,轻轻推了一下黑框眼镜:“你想太多了,我的人生中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我花费精力。” 说完,姚鸿朗走到办公椅边坐下:“我要忙了,你们自便。” 小谷把带着的保温杯打开,里面是他给安向笛煮好的银耳汤。 安向笛倒出来一点,慢慢喝着,突然间注意到摆在角落的一个纸筒。 心血来潮般走过去,纸筒里的东西卷的整整齐齐,粗略数数有七八个,卷筒中间的颜色还都不同。 安向笛随手拿起一个卷筒,解开橡皮筋,把卷筒摊开,海报上似乎是一个动漫组合。 姚鸿朗“啊”了一声:“放下!” 安向笛吓了一跳,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放下放下。”姚鸿朗迅速冲过来,满面通红地夺走海报,匆匆卷好放进了纸筒中。 安向笛眼睁睁看着他抱着纸筒推开办公室一侧的墙壁,才发现那是推拉门,里面大概是休息室。休息室的墙面上贴的都是这样的海报,连简易的小床上摊开的薄被都套的是这样的被套。 “哐”一声,姚鸿朗摆好纸筒,跑出来后慌慌张张把推拉门关上:“别看了!” “喜欢动漫人物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安向笛偶尔还会看看热血漫,只不过姚鸿朗这个反应和他这张通红的脸真的有趣。 姚鸿朗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戴着黑框眼镜的精英,三十多岁即使长着一张学生脸,也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工作能力,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反差的一面。 小谷怕以后姚鸿朗找他麻烦,硬是憋着不敢笑。 安向笛得知了姚鸿朗的秘密,心情还不错:“我上去找沈箫,你忙吧。放心,我会保密,还有,很抱歉随意动了你的东西。” “……快走吧!”姚鸿朗气急败坏地催他赶紧走。 安向笛顺着楼梯慢慢爬楼,从这里到沈箫所在的四十楼只有两层高,他权当锻炼。 刚从四十楼的楼道中出来,就遇到了高兴的宛如中了大奖的魏意。 “不得不说,我果然贵起来了!以后我也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的艺人了!”魏意正不断跟自己的经纪人炫耀被易声娱乐签下来这个事实。“如果不是沈老师推荐你去《求生》,你还不一定能飞,记得好好谢谢沈老师。”经纪人时时刻刻提醒魏意不能得意忘形,还把沈箫奉为恩人。 “……知道了,我都说我请过客了。”魏意最近被经纪人念叨这个事儿念叨的心烦,对方还总是把什么签下“五五分”的协议,多亏了他用心写的《求生》之后自己商业价值飙升之类的内容。 “好巧。”安向笛只知道沈箫今天来易声娱乐是来做合同收尾的事,没想到这就已经和魏意签好合约了。 “哎!笛子!你怎么在这里?”魏意特别激动地冲到安向笛面前,“哦!我忘了,你的经纪公司被易声娱乐收购了是吗?” “嗯。” “那我们以后也算是同公司的艺人了!哈哈哈!”魏意得意地抖着手中的劳务合同。 安向笛指了指走廊尽头:“我其实是来找沈箫的。” “他也在?”魏意皱眉。 魏意经纪人一下子拔高嗓音:“沈老师也在么?那正好,魏意,走,咱们当面感谢一下沈老师去!” 安向笛眨眨眼,发现这两人竟然不知道沈箫就是这次审合同的主要人之一,本以为他只是没公开自己在易声娱乐股东的身份,万万没想到跟魏意签合同时也没露面。 经纪人正拉着魏意往里走,最里侧的门就被推开。 一身正装的沈箫和穿着大裤衩的程友易一前一后从其中走出来,程友易正在把自己最近长长的头发绑起来。 “魏意这儿的好了,应充那边我去对接,他的前经纪合同到十月底才结束,就不用你来了。” “嗯。”沈箫点着头,敏锐地闻到香甜的信息素味,扭头直直往安向笛面前走。 “怎么上来了?”沈箫环住他的腰。 “嫂子!下午好!”程友易抬手打招呼。 “姚鸿朗有事在忙。”安向笛说着,看向魏意,本着坑兄弟第一的原则,把魏意给出卖了,“魏意说他有事找你。” 僵在原地的魏意动也不动,直到经纪人推了他一把,他才扭扭捏捏走到沈箫面前。 “谢谢你推荐我去《求生》,上次请你吃过饭了,这次就不请了。”魏意特别耿直。 沈箫挑眉:“客气,既然和我们公司签了合约,就好好工作。以后的《求生》,你都是常驻。” 魏意脸色霎时变了:“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次在剧组不就说了么?第二季给你少两期,但我没答应第三季不是你。”沈箫觉得之前给魏意使绊子有些蠢,但这绊子摆出去了,就得使完。 “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新艺人魏意?”程友易双手插兜,红色的发揪随着他摇头晃脑动了动,一身的薄荷味信息素跟他这副模样一点也不搭。 “你也是这家公司的……艺人?”魏意不解,这人看着就像个中二病,而且穿着那大裤衩看着不像艺人,像……痞子。 这时,程友易的秘书抱着一堆资料从办公室里追出来:“程董,您的手机没拿!” “谢了。”程友易接过手机放进兜里。 “沈董,这是您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