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一心学习[快穿]》 第1页 [穿越重生] 《女配一心学习[快穿]》作者：千千鸟【完结】 文案 家庭、金钱、地位……她都抛弃了，却换不回男主的心，既然这样，就都收回来吧。 拿女配剧本的姜喜月，开始走事业线了！ 世界1：穿成被抱错的假千金 多年后，本来穷困潦倒的家庭，出了三个大人物：享誉全球的数学大师、世界女子自由搏击冠军、娱乐圈当红大明星 世界2：海王目标是宇宙星辰 那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著名宇航员姜喜月在空间站直播，娱乐圈男团顶流、双料影帝、名企总裁纷纷表示：姜喜月是他们的唯一。 世界3：替嫁佣人成了考古学家 录取通知书送到的时候，全国各大博物馆、研究所和考古学家纷纷送来贺礼，堆成一座山，所有人惊讶地发现，这些竟然都是送给贺家那个落魄女佣的！ 1、女主有的世界会有cp，有的没有，看缘，男主始终都是同一个人 2、男主也在快穿 3、文中的部分学术问题都是杜撰 内容标签： 快穿 穿书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喜月 ┃ 配角：系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学习使我快乐 立意：学习可以充实自己的人生，拓展自己的眼界。 第1章 （1） ——穿成抱错的假千金：数学大佬以一己之力，带飞全家！ 下午两点，正是A市最热的时候。 七月的太阳大得惊人，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黑色沥青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随汽车尾气钻进车窗缝。 路拐角处的乔木正在开花，嫩黄色花朵缀满枝头。 花朵掩映中，随着车辆转弯，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慢慢出现在眼前。 出租车司机迅速看了一眼小区名字，放慢速度开进去。 一边偷偷从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女生。 后座的女生看着才十六七岁，薄薄的齐刘海搭在额头上，本来这天气应该会有些热，但因为绸缎般的长和冷白皮肤，整个人都显得冷清许多。 手支撑下巴看着窗外，懒散适宜。 他开车这么多年，没遇过这么好看的乘客。 刚才还以为遇到明星了。 最近娱乐圈出道的女明星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和大众的审美越来越偏，快跟不上潮流了。 但后面这位，更应该说是精致。 姜喜月能感觉到司机的窥视。 但没理。 一路上，系统Q999的声音响个不停。 【已经为你锁定了“女配专项任务”。】 【如果能完成主神下发的任务，你会得到相应的点数，兑换获救的机会。】 【包括治愈疾病，伤口修复，延长寿命，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在这个世界中，你会成为被抱错的假千金，对失去的一切不满，不顾后果报复夺取，最后把自己送进监狱。】 姜喜月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这就是系统说的体验不同的人生？ 我信你个鬼！ 啪。 姜喜月当场合上剧本。 “我不干了。”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赔上自己的人生？” Q999：【任务组已经开始，必须做完每一个世界，才可以结束。】 车窗倒影中，姜喜月微微眯起眼睛。 “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完这个世界好了。” Q999：【如果不完成任务，任务时间会一直延续到这具身体自然死亡，主神大人为你在每个世界提供十个初始点数，可以用在各种方面，比如……】 姜喜月把后面的话当做耳旁风，因为出租车已经在一栋六层楼高的楼前停下。 司机笑呵呵地转过头。 “小姑娘，到了。” 姜喜月刚把系统怼回去，神清气爽，好心情地朝他笑了笑。 “谢谢叔叔。” 阳光下，提着行李的少女青春洋溢，让司机恍了一下神。 连忙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 给了车前，姜喜月才拖着行李箱，按照之前拿到的地址往楼上走。 一边回忆刚才看的剧本。 这个剧本的女主角叫柯雯，刚出生就被糊涂的护士挂错编号，和姜喜月身份调换。 从此，出生贫穷家庭的姜喜月鸠占鹊巢，从小在富足家庭长大，享受宠爱和财富，而柯雯却过着穷困的生活。 直到学校的一次体检，才让两人的身份曝光，从而回到正轨。 十七岁前，姜喜月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还算乖巧。 但是在回到亲生家庭后，过惯了富裕生活的她开始心态开始扭曲，觉得是柯雯抢走了自己的一切，怨恨周围的一切。 后来为抢夺男主角齐铭，还做了不少天理不容的坏事。 绑架、勒索、陷害、谋杀……最后自食恶果，不仅毁容残疾，还把自己也送进监狱，最后还疯疯癫癫，不到三十就死在疯人院里。 姜喜月心情复杂。 不过，现在来得及。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抵达四楼。 正要出门的范秀兰一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局促。 搓着开裂的手。 她穿了一身洗得发旧的衣服，但是十分干净，一头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妆，但也仅仅是抹过口红。 第2页 注意到姜喜月的目光，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在手背上把口红蹭掉了。 很不习惯打扮的样子。 面对自己的亲身女儿，在自己家门口，目光却小心、拘束，像是担心惹她生气。 男主人姜德这两天外出跑工作，所以范秀兰身边只站了两个小女儿。 年纪稍长的姜乐今年十二岁，念六年级，站在范秀兰身边，理着男孩的寸头，胆子很大地看着姜喜月。 目光中带着警惕和不满。 最小的妹妹姜灵才七岁，刚上一年级，穿着一条很旧的小裙子，手里抱着手工做的布娃娃，躲在范秀兰身后。 小心翼翼地偷看过来。 扎着双马尾，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像个洋娃娃。 姜家一共有三个女儿。 姜德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坚持让范秀兰生男孩，可是偏偏一连三个都是女孩，直到第三个孩子超生被罚款，他才不得不放弃。 这也是让这个家贫穷的原因之一。 范秀兰和姜喜月只见过一次，就是在两家人公布结果的时候，对她明显不熟。 她拘束地笑了笑。 “你……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接你呢。” 姜喜月微微点头：“嗯，他们急着把我的房间腾出来，我就提前来了。” 柯家是书香门第，夫妻俩丈夫是高校年级主任，妻子是政府副科长，姜喜月还住在那边的时候，因为成绩吊车尾，一直让他们不满。 真相曝光后，两人发现他们的亲女儿柯雯成绩优异，兴高采烈。 短短几天，就和柯雯培养出亲密的家庭感情，急着把姜喜月赶走，把亲生女儿接回去。 连送都没来送。 范秀兰连忙侧身，一只手帮她压着门。 “那……那快进来吧，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面对这个拘谨的中年女人，姜喜月友好地笑了笑。 “谢谢妈。” 范秀兰对这个称呼明显不习惯。 半天才讷讷点头。 “哎……” 刚才进来的时候，姜喜月就发现这个小区破旧，而姜家的房子可能是整个小区最小最破的。 角落里放着一把扫帚和拖把，地上带着水气，似乎为了迎接姜喜月刚打扫过。 狭窄的客厅连着厨房，沙发都摆不开。 因为太小了，整个房子的格局都有些奇怪。 姜家两室一厅，姜喜月和两个妹妹住在一个卧室。 一走进去，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卧室中间被一道蓝布做的帘子隔开，左边是一个上下床，有些简陋，右边则是一个单人床。 虽然只隔了一块布，但一眼就能看出左右两边的差别。 右边还放了木衣柜和书桌，明显更漂亮。 范秀兰注意着她的打量，担心过惯了富裕生活的姜喜月会嫌弃，连忙道：“家里条件不太好，你要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去给你买回来。” 和柯家见面的时候，她一看对方的打扮，就知道那是和自己不同的世界。 后来又听说他们的工作和居住的高档小区，更是觉得望尘莫及，担心姜喜月会嫌弃自己的家。 一直都小心翼翼。 突然得知养了十七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短短几天，又要迎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进家，直到现在，范秀兰还有些恍惚。 对姜喜月的态度没有亲密，更像是对待客人。 虽然家里条件困难，但要是她点名要，也得买回来。 范秀兰想起银行卡里的存款，咬了咬牙，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正想着，姜喜月开始从李箱往外拿东西。 “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 范秀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让姜喜月回来之前，她和柯家夫妻见面时，对方曾经抱怨过，说姜喜月太娇气，十七年来花了他们不少钱。 明里暗里的，都是想要点赔偿的意思。 但范秀兰实在没钱，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没听懂。 虽然姜家穷，但也尽了全力去抚养柯雯，另外两个孩子都因此被冷落，她实在拿不出什么了。 当时她有些担心，家里要迎入一位大小姐，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开支。 此时听到姜喜月的回答，范秀兰愣住。 “那……要不要帮你买几件衣服？你只带了这些衣服过来吗？” 不大的行李箱外面印着漂亮的花纹，时尚可爱，里面的空间却不多，装两套衣服就满了。 范秀兰有些惊讶。 就算是柯雯的衣服，也比她多很多。 平时柯雯是最喜欢买新衣服的，衣柜里挂了不少。 想起那个几天前还是自己女儿的人，范秀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从发现抱错开始，她就没回来过，家里的东西更是一样也没带走，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想想也是，这个家，柯雯应该一天也待不下去吧…… 衣服少，姜喜月三两下收拾好。 “过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整理，以后慢慢想办法。” “那行。” 范秀兰点了点头，热情道：“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说完，带着两个孩子迅速离开，轻轻带上门。 姜喜月开始打量房间的情况。 第3页 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齐，桌上还放了一个水晶球，精致漂亮。 拉开衣柜，里面挂满各色的漂亮裙子，虽然都不是名牌，但比起两个妹妹来说，已经算很新了。 姜家确实没有苛待柯雯。 “这些都是那个人的。”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清脆，慷锵有力。 姜喜月回头，见年纪稍长的姜乐站在身后。 十二岁的女孩正虎视眈眈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 “那个人？” 姜喜月抓住她这句话的关键。 “柯雯？” 她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小脸倔强。 姜喜月笑了笑，询问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姜乐明显不吃这套，声音很大： “我告诉你，就算你住进我们家，我也不会被你欺负！”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姜喜月不觉挑起眉。 “柯雯欺负过你？” “不用你管！” 姜乐却怒气冲冲地哼一声，迅速转身跑了。 姜喜月猝不及防，突然见门口还站着另一个人。 最小的妹妹姜灵正抱着布娃娃，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 她立即笑着招手。 “怎么不进来？” 小孩红润的嘴唇动了动，睁大眼睛看着她。 犹豫了好久，才终于走进来。 一边小声嘟囔：“以前的姐姐都不让我们进来的。” 又是柯雯？ “为什么不让你们进来？” 姜喜月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将人抱进怀里。 “以前的姐姐说，我会翻乱她的东西，可是灵儿从来没有翻过。”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保证。 姜喜月笑容更加柔和。 “真乖。” 说完，突然想起之前买东西找零的时候，商店老板给了几颗糖，被她随手塞进口袋里。 这次来得匆忙，没准备礼物。 她翻了外套，摸出那几颗糖递给她。 “吃糖吗？这个给你。” 姜灵眼睛顿时亮起，忙不迭地点头接过来。 剥开一颗放进嘴巴里。 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露出两个酒窝。 一直盯着姜喜月看。 “姐姐，你真好看。” 姜喜月被萌一脸，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顶。 “吃了糖嘴就这么甜。” 姜灵却激动道：“真的，姐姐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人。” 嘴里含着糖，说话都甜丝丝的。 这时，门外传来范秀兰的声音。 “喜月，灵儿，出来吃苹果了。” 她立即起身，拉着姜灵走出去，见范秀兰已经把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有些讨好地看着她。 旁边还坐着一脸警惕的姜乐，虽然表情敌视，但还是能从眼睛里看出几分好奇。 姜喜月面对眼前三人，心情有些沉重。 根据系统给的剧本结局。 二妹姜乐初二因为打架，被送进少管所。 出来后被安排结婚，在丈夫的家暴压力下，失手杀了丈夫，被判入狱。 三妹姜灵念完初中后辍学，早早外出打工，把工资寄回家，供养大姐姜喜月上大学。 一次下班走夜路时候，被人□□导致怀孕，手术流产后终生不孕，和一个比她大快二十岁的男人结婚，生活凄惨。 母亲范秀兰一直觉得对姜喜月有愧，在知道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后，以死祈求女主角的原谅，最后跳海自尽。 而此时，三人正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或讨好，或高兴，或紧张。 根本不知道她们要面对的未来。 姜喜月的心思慢慢沉淀，缓缓对Q999说： “我绝对不会让剧本的未来发生。” 第2章 （2） 清晨。 早点摊上油条和包子的香气随着微风，从窗户飘进来。 范秀兰早早下楼买早餐。 提着几个包子，在楼梯上遇到了邻居。 住在隔壁的陈太正准备去扔垃圾，非拉着范秀兰苦口婆心的劝。 “你的亲生女儿昨天接进来了？” “唉，你的命可真苦，养了十七年的闺女说没就没，还等来这么个大小姐，以后你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人家从小吃的住的，都和咱们不一样，就算表面上不说，心里也记着呢，终归不是你养大的，能有什么感情？” “我说，你还是提防着点，不然人家大小姐脾气上来，哪儿还把你当妈啊。” 范秀兰紧了紧手中装着肉包的纸袋。 干笑一下：“喜月不是这样的人。” 陈太一脸深意。 “谁知道呢……” 说完就提着东西走了。 范秀兰提着早餐走进门，见姜喜月和姜乐都已经起了，正在准备碗筷。 她把包子分到几个人的碗里。 刚才下楼，她特意给姜喜月多买了一个。 分包子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刚才隔壁陈太的话，手一顿，还是没多给，每个人分的都一样。 等分到最后只剩一个，见姜喜月已经低头吃起来，似乎并没有察觉不对。 范秀兰心里瞬间涌起一阵自责。 都是女儿，她怎么因为外人几句话，就变了态度？ 第4页 从昨天到现在，姜喜月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比柯雯还要乖巧。 她越想，越是觉得后悔，把最后一个包子放进姜喜月碗里。 “多吃点。” 姜喜月看到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胖包子，忍不住抬头。 脸上不掩惊讶。 刚才范秀兰和邻居说话的时候，她刚好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在意。 十七年不见，就算这家人心里有意见，也实属正常。 可没想到，范秀兰的心稍微动摇后，又稳下来。 面对姜喜月的目光，范秀兰更是对刚才自己的怀疑感到羞耻。 正巧这时候姜灵睡醒，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连忙上前将人抱去洗脸。 一边洗，一边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新女儿”。 很快，姜喜月已经吃完早餐，站在卫生间门口。 一边调整书包带子。 “妈，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范秀兰瞬间紧张。“你说。” “我和妹妹的房间太小了。” 一听见这话，范秀兰脸上立即露出几分局促和自责。 肯定是姜喜月嫌弃他们家太小了。 也是，和以前的豪宅比起来，这里确实小得不像话。 她微微弓着腰，像是无颜面对她。 姜喜月已经调整好书包，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内疚，继续道：“所以我想，如果两个妹妹不介意的话，就把挡在中间的那块帘子拿掉，这样看着宽敞点。” “啊？” 范秀兰一愣。 姜喜月道：“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范秀兰连忙点头，完全没想到姜喜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块帘子是柯雯以前挂上的，说什么房间太小，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才没有允许都不准进去。 在此之前，她甚至觉得，姜喜月会要求让两个妹妹搬出去，独占整个卧室。 “那我去上学了。” 姜喜月摆了摆手，迅速出门。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范秀兰还一脸疑惑，抱着姜灵从卫生间出来。 走到桌旁，见自己的碗里多了一个肉包。 “这个是……” “她给你的。”坐在一旁的姜乐硬邦邦道。 “呀！” 范秀兰惊呼一声，抱着小女儿姜灵坐下，心中感慨万千。 哪是什么“大小姐”，明明是贴心的小棉袄啊。 籁文高中。 以雄厚的师资力量和超一流一本率，闻名A市。 这么一所贵族学校，能在这里出现的学生只分两种。 一是家族富裕，以高昂学费进入学校的贵族学生。 二是成绩表现优异，破格免费录取的尖子生。 姜喜月当时进这所学校，柯家塞了不少钱，不然以她年纪倒数第三的成绩是万万进不来的。 虽然现在她已经回到姜家，但当初柯成峰帮她缴纳了一年的学费，就没有转学。 只是她被抱错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 一进门，就能明显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姜喜月目不斜视，径直走进教室。 本来里面闹哄哄的，一看到她进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谁也没说话。 只是投来的目光尖锐不少。 她仔细回忆剧本中的描述，姜喜月之前和班上的人关系也不算好，便没有理会。 一直到上课，班主任进门便道：“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学到我们班，和大家一起学习。” 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柯雯同学，进来吧。” 众人的目光立即追随而去。 听见这个名字，姜喜月眉头微微一挑，把手中的书本放好才转头看去。 晨曦怡人，穿着百褶裙的柯雯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背着崭新的书包，新皮鞋折射阳光，全身上下都是全新名牌。 她长得很漂亮。 和姜喜月不同，是柔和、没有攻击性的漂亮，耐看，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柯雯走进教室，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姜喜月。 脚步一顿，旋即挺直背脊。 一脚踏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柯雯，我的爸爸是柯成峰。” 一听见这话，本来要鼓掌的同学瞬间睁大眼睛，视线不断在姜喜月和柯雯身上打转。 柯成峰是籁文高中高二的年级主任，也是姜喜月以前的爸爸。 无人不知。 柯雯被认回，凭着这条关系，柯成峰肯定会帮她转学。 所有人的目光变得探究起来。 姜喜月对其视而不见，翻开课本，认真地开始看知识点。 柯雯很满意所有人的表情。 可是视线落到姜喜月身上，却见她一脸淡漠，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瞬间攥紧拳。 还在装！ 现在姜喜月心里肯定气死了吧？ 姜家有多穷困，她过去十七年了解得清清楚楚，姜喜月肯定受不了。 一边想着，柯雯抬高声音，笑着道：“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相处，谢谢大家。” 鼓掌雷动。 柯雯更加满意，看了一眼姜喜月。 见她眉头紧锁，心中雀跃。 第5页 从现在开始，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拿回被姜喜月抢走的一切！ 现在只是开始。 姜喜月，你是不是心里特别嫉妒？ 她一边在心里想着，步伐轻快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姜喜月根本没有看她。 她盯着上次的月考成绩单，头疼。 数学46 语文72 英语69 …… 越看，眉心越紧。 正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道：“好了，大家都继续看书吧，今天就不讲课，九点开始期中考试的第一门，数学，大家认真点，不要粗心。” “柯雯同学，你今天刚到学校就要考试，你可以适当看看，就算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不用太紧张。” 她十分体贴。 柯雯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老师，我的成绩还不错，以前在学校里是年纪前十。” 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姜喜月。 她和这种鸠占鹊巢的家伙不一样，就算身处贫穷的姜家，成绩也很有优异。 相反，姜喜月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在浪费资源。 报了那么多辅导班，竟然是倒数第三。 简直丢了柯家的脸！ 班主任听完她的话，一脸惊喜。 “好，那老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转头看到还在翻看书本的姜喜月，多了几分不悦。 现在才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之前她就怀疑，年级主任的孩子，怎么成绩这么差？ 没想到还真不是一个基因。 难怪。 当初留她在这个班，也是看在年级主任的面子上，拖了全班后腿。 现在可没顾忌了。 想着，班主任突然道：“这次考试，成绩不好的同学会调到F班，这次我可不会留情面了。” 视线落在姜喜月身上。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籁文高中高二一共六个班，F班为最差，A班是尖子班，目标是清华北大。 姜喜月目前在D班。 她又扫了一眼成绩单。 确实没眼看。 这次要是考不好，还会被赶出去。 姜喜月皱着眉，突然想起之前系统Q999说的话。 “系统，你之前说，每个世界有十个点数，可以用在任何方面，是不是？” 【是的】 “那全部点在成绩上吧。” 【什么？你不点在外貌上吗？先勾引，才能让炮灰帮你做事，然后陷害女主角啊。】 姜喜月听得满脸黑线。 “点在学习上。” Q999没办法：【请选择使用方向。】 姜喜月看了看手中的成绩单。 数学最差，46。 “点数学上，全部。” Q999一惊！ 它觉得姜喜月可能不明白，十个点数全用上，会有多恐怖的效果。 区区高中考试，一个点都嫌多。 十个，这还是要往数学家发展吗？而且还是顶尖数学家！ 可是见姜喜月语气这么坚定，只能照做。 【数学领域，投入十点，数据载入中——】 载入进度条很慢，姜喜月有些无聊。 下课，距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 老师一走，其他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考场。 闹哄哄的。 姜喜月还在看书。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都这个时候了，看书还有什么用？” 另一人搭腔： “现在不同，这次要是再考倒数第三，可没有年级主任的爸爸帮她开后门了，人家以前可从来不看的，多嚣张啊。” 姜喜月回头看去。 两个女生站在柯雯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是吴正思和冯田田。 这两人她认识，以前好几次讨好她，就是想让柯成峰帮他们消缺勤记录。 那时候姜喜月没理会。 现在年级主任的女儿换人，他们也换了一个人去讨好。 两人发现姜喜月看过来，也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故意说给她听。 “柯雯，你真是的可怜，明明你才是年级主任的女儿，竟然被人鸠占鹊巢，你却只能过苦日子。” “我要是你，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人的！” “没错，你过得多苦啊，好处都让别人占了。” 柯雯柔和地笑，大度道：“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怪姜喜月，就算是故意的……我也认了。” 当初两家人的孩子被换，完全是医院的护士疏忽。 以医院严格的管理，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婴儿，怎么换？ 但柯雯这番话，瞬间让两人激动起来。 “肯定是故意的！”冯田田立即道：“没准是她爸妈看到你家有钱，偷偷把孩子换掉！” “柯雯，你也心太软了。” 柯雯低着头，委曲求全。 拿着东西走到姜喜月面前。 “我知道你的成绩不好，这次要是还考倒数，我就帮你求求爸爸，或许他会帮你留下来的。” 姜喜月合上课本，目光有些冷漠。 “不必。” 此时，系统的数据载入——32%。 她起身准备离开。 柯雯本来也没法算帮忙。 第6页 只是计划姜喜月求她，她再拒绝。 可没想到，姜喜月会一点面子也不给。 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还没说话，反吴正思已经冲了过来。 “你简直好心当做驴肝肺！” 冯田田也跟上前。“柯雯，你别管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帮！” 柯雯低垂着头，眼里露出水光，可怜极了。 坚强地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知道姜喜月不喜欢我，毕竟，是我抢走了她的家……” 闻言，冯田田和吴正思瞬间炸了。 “柯雯，你不要胡说，那本来就是你家，你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能进籁文高中，早就该赶出去了！” 她们怒气冲冲地说着。 姜喜月已经收拾好东西，抬头看来。 微微上扬的眼尾，多一分太妖，少一分则失了味道，此时却一片冰冷，惊艳又骇人。 一瞬间让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没反应过来，姜喜月已经拿着东西离开。 刚走到教室门口，迎面，突然撞见匆匆走进来的中年男人。 竟然是柯成峰。 他脚步一顿，看到姜喜月，顿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对于自己养育了十七年的女儿，柯成峰并没有太多感情。 他和妻子都是出色的精英，偏偏女儿又笨又蠢，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 平日里和亲戚朋友见面，别人的孩子聪慧机灵，只有他家的女儿，木讷蠢笨，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当知道姜喜月不是他的女儿，柯雯才是时。 心里真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 果然不是亲生的。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以后要向所有人炫耀，他们的女儿是柯雯，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社会栋梁。 此时撞见姜喜月，柯成峰才想起来，这人还在籁文高中。 心中顿时不悦。 恨不得早点把这个人生污点赶出去。 他淡淡扫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嫌恶，便快步走向柯雯。 一边笑着道：“雯雯，刚转到这里就考试，你别紧张，你妈妈跟我给你求了签，保佑你考一个好成绩，快戴上……” 柯雯看了一眼姜喜月远去的背影，高兴地抬高声音。 “谢谢爸爸！” 听着身后父慈女孝的声音，姜喜月没有回头，只是查看了一下系统的数据载入情况。 ……57% 期中考试比平时月考要严格一些，每个班的学生分到不同考场，颇有高考的雏形。 姜喜月对照着准考证来到C班。 为了防止作弊，教室里的课桌都已经被倒转过来。 不少学生已经到了，因为相互不认识，教室里有些安静。 姜喜月刚好坐在第一排。 刚坐下，就翻开课本，准备再抱会儿佛脚。 这时，教室里本来还算安静的人群，慢慢骚动起来。 声音并不大，却蚊子似的不断钻进耳朵里。 “真是啊……” “是他，是他，是他……” 姜喜月慢慢皱眉。 是谁？ 小哪吒？ 她忍无可忍地抬头。 见一个身材清瘦的男生站在门口，迎着阳光。 籁文高中的学生大多身价不菲，除了周一升旗日，其他时间不用穿校服。 今天周二，门外的人却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蓝白校服。 国内的校服大多丑得旗鼓相当，就算是籁文高中也不例外。 运动款裤子又肥又大，外套宽到能塞下两个人，但是穿在这人身上，却格外的好看。 他抬眸看着远方，晨曦将眸子染成亮棕色，睫毛被阳光勾勒出精致的阴影，根根分明。 高挺的鼻梁和下颚线，让他的侧脸轮廓摆脱青涩，介于少年和成年人间。 薄唇微抿，皮肤冷白。 一瞬间，姜喜月就明白为什么大家这么激动了。 但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准备继续看书。 刚垂眸，一个声音突然闯入耳中。 “齐铭哥哥！” 柯雯快步从走廊另一边跑过来。 脸颊带着红晕，小口小口呼吸着。 眼睛里满是钦慕和喜悦。 “齐铭哥哥，以后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了！” 齐铭？ 听见这个名字，姜喜月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剧本中。 作为女配的姜喜月回到姜家后，才从柯雯口中认识了她的青梅竹马——齐铭。 刚开始，她想报复柯雯，故意勾引齐铭。 可是后来，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为了抢走他，把自己送进监狱。 她所有所思。 【系统数据载入——82%】 姜喜月没有在意，可她抬头的动作却被柯雯看见。 发现她竟然在看齐铭，迅速侧身，挡住对方的目光。 齐铭哥哥是她的！ “雯雯，怎么了？” 齐铭开口询问，声音似水温柔。 “没事。” 柯雯回头，咬了咬下唇，还是道：“我没想到你和姜喜月一个考场……就是抢走我人生的那个人。” “姜喜月？” “没错，齐铭哥哥，我有点担心，听说……她好像经常欺负人。”柯雯道。 第7页 她刚到柯家一天，听到最多的是姜喜月成绩不好，人很蠢笨，欺负人根本没听说。 但为了防止齐铭和姜喜月接触，忍不住添了许多。 齐铭笑起来，如沐春风。 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会小心的，快去考场吧，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柯雯脸颊一红。 “好！” 听着门口的说话声，姜喜月还在一心二用地看书。 一边看，动手在草稿纸上写公式，加强记忆。 写完两道，一道阴影突然笼罩过来。 过了两秒也没有离开。 她忍不住抬头。 齐铭正站在桌旁，垂眸，视线下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喜月的课本。 课本正翻在第一章 ，第十一页，第一个公式……勾股定律。 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姜喜月注意到他的表情，瞬间从他脸上看到了嫌弃，仿佛在说： 这么简单，还需要背？ 姜喜月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嘭！ 把课本合上，一只手压在上面，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就在她合上课本的同时。 【叮——】 系统Q999的声音传来。 【数据载入成功。】 姜喜月顿时一喜。 下一秒，刚才看过的公式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以这道勾股定理为起点，迅速衍生出几十条分支，勾股数组、2π定理、SunNi定理、阿贝尔鲁菲尼定理…… 以这些为支点，又衍生出新的知识点，阿贝尔曲线定理、周髀算经、九章算术…… 只是一个呼吸间，巨大浩瀚的知识树状图轰然铺开！ 庞大的知识储备，囊括古今中外！ 宇宙世界，尽收眼中！ 嘶—— 这也太猛了！ 这么庞大的知识量，就算是姜喜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微微颤抖着，不得不交握，克制着澎湃的心情！ 见齐铭已经离开，她迅速拿起课本。 此时再看上面的内容，心中已如明镜！ 仿佛踏入一个全新世界！ 铃铃—— 铃声响起。 姜喜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又慢慢归于平静。 要开始考试了。 第3章 （3） 【人类，是宇宙中最聪明，也是最愚笨的生物。】 【这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谎言。】 【人类脑细胞约140亿，普通人的大脑只有10%被使用，剩下90%处于休眠状态，著名的爱因斯坦也不过运用了15%。】 【人们被谎言欺骗，却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完整应用自己大脑。】 【游戏刺激指尖，挑动控制运动中枢的额叶中央前回区。简单的聊天，需要颞叶的听觉区域、大脑皮层的语言区域、大脑枕叶内侧的视觉中枢区同时运作。】 【人类的大脑，每一天都在竭尽所能，孜孜不倦地服务着。】 【但是。】 【能应用和应用到极致，是有区别的，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和奥运会上刷新记录的冠军。纵然是后者，也没有达到极致。】 【人类的潜力，没有极限。】 【主神的每一个点数，将会提供新的台阶，为你冲击新的极致。】 姜喜月听着脑海中系统Q999的话，此时，还在不断延伸新知识的树状图已经大到不可思议，里面每一条信息的扩展，都在冲刷着她的大脑。 “你可以说简单一点，最后能达到什么效果。” Q999停顿了两秒，似在思考。 【如果说，该世界目前所知最厉害的数学家，能力是1，那你能达到多少，你知道吗？】 姜喜月想了想，估算一个大胆的数字。 “10？” Q999：【不，是100。】 ！！！ 姜喜月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跳动飞快。 Q999继续道：【这是基础知识+天赋的运算结果，你所拥有的数据储备，会在以后的学习中，以几何爆炸式增长，100只是保守估计。】 【现在你知道，主神的十个点数有多强了吧？是否需要撤回？】 【以你现在的需求，一个点足以。】 “不。” 姜喜月眼睛里带着惊人的光。 她的心脏在飞速跳动。 整个人仿佛踏入新的宇宙，身体被知识的力量冲刷着，每一个细胞都被洗涤。 焕然一新。 “既然能当顶尖，为什么要碌碌无为，泯然众人？我倒是想看看，你说的100，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刚开启，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如果走到顶尖，又会是怎么样的壮阔浩然！ 一想到这里，姜喜月顿时心潮澎湃，心情抑制不住地憧憬和雀跃。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一抬头。 突然发现坐在不远处的齐铭正看着她。 目光幽暗。 沉寂。 不知道是不是没了晨曦的照射，眸子黑如子夜，没了少年的青春洋溢。 但只是一晃眼，对方又收回视线。 恢复普通少年模样。 姜喜月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但来不及多想，视线已经被试卷上的题目吸引。 第8页 这些题…… 也太简单了吧？！ 她转头看向周围，不少学生看着考试题目，抓耳挠腮，一脸痛苦。 有好几个眼熟的A班学生，今天也少见地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远处的齐铭神色还算平静，但速度也并不快，有时候会停下来稍加思索。 不过他是年级第一，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是姜喜月。 视线只是在题目上一扫，脑海中就清晰地浮现出了答案！ 不用计算！ 这就是基础知识+天赋达到100的实力吗！ 她心潮澎湃。 这时，监考的D班班主任走过来，不满地敲了敲她的桌子。 “不要想着作弊！好好做题！” 一边看了一眼姜喜月，心里有些不满。 留姜喜月这样的学生在班上，简直是丢了她的脸。 班主任心中想着，扫了一眼姜喜月的试卷。 竟然连名字都还没写。 吓得不敢动了？ 丢人！ 果然是个蠢学生！ 这次的考试难度设置得很高，就算对普通同学来说，也是难度A++的题，以姜喜月的水平，估计一题都答不出来。 到时候等成绩一出，就把人赶出去。 她现在已经不是年级主任柯成峰的女儿，谁也拦不了。 “哼！” 班主任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转身回到了讲台上。 姜喜月听见她的声音，才终于提笔。 写完名字之后—— 刷刷刷。 刷刷刷。 …… 所有人抓耳挠腮，迟迟无法动笔的教室里，姜喜月写字的声音清晰入耳。 很快吸引了周围几个学生的注意。 她几乎不用思考，提笔就能刷刷写出答案。 远远的看不清，却能看到试卷上写满了规整的解析过程。 满满当当。 姜喜月不少人都认识。 年纪倒数第三。 仗着“爸爸”是年纪主任，赖在D班不走。 就凭她，也答得出来这些题？ “装逼……”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人心有所感地笑了。 可不就是装逼吗？ 年纪第一的齐铭都需要停笔思考，她指不定在试卷上乱写乱画呢。 写得再多又怎么样？ 不对还是零分！ 这次估计不是倒数第三，要成倒数第一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想的都一样。 姜喜月这是自暴自弃了。 此时，“自暴自弃”的姜喜月还在写。 低垂着头。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此时亮得惊人！ 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却不是因为其他人的嘲笑，而是心潮激动！ 她每写一道题，看到新的知识点，脑海中的树状图都在飞速展开！ 此时此刻，脑海中俨然一片浩瀚的知识海洋！ 每一次树状图的扩展，都仿佛对她进行灵魂的洗涤，然后疯狂战栗。 直到答完最后一题，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已经发生质变。 此时，距离考试开始，仅仅过去十五分钟。 姜喜月缓和下激动的心情。 缓缓的，举起手。 坐在讲台上准备讲义的班主任看到她，先皱了一下眉。 “又有什么事？” 差生就是麻烦！ 姜喜月开口道：“老师，我要交卷。” ！！！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全部落在姜喜月身上。 写完了？ 怎么可能？！ 其他人看了看手中的试卷。 大多数人还停留在第一页而已。 “你说什么！？” 班主任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才开始十五分钟而已！ 她不悦道：“姜喜月，你不要胡闹！你就算交白卷，也得给我坐到最后！” “我已经写完了。”姜喜月却道。 “怎么可能？你别……” 班主任怒气冲冲，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看到试卷上写满的答案，声音瞬间停止。 确实……写完了…… 解答过程工工整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不过…… 班主任在心里冷笑。 草稿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就答完的试卷，能好到哪儿去？ 肯定乱写一通。 没想到姜喜月这么自暴自弃。 这样也好，考个零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把她赶出去！ 于是，班主任道：“虽然时间还没到，但既然你已经写完，那就交卷吧。” 姜喜月微微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文具。 临走前，将班主任写在脸上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班主任，这场考试之后，我可能就要离开D班了。” D班的班主任笑得更加高兴。 算你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考完，就会被送去F班。 一边道：“没事，以后好好努力就行。” 姜喜月笑了笑。 “嗯，我会在A班好好学习的。” 第9页 说完，抬脚直接走了。 班主任愣住。 A……A班？ 姜喜月说自己要去A班？ 她笑了。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拿着试卷回到讲台上，班主任翻开讲义准备继续工作。 可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姜喜月说的话。 A班？ 她刚才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想着想着，一个字也写不出了。 心乱如麻。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子左上角的试卷。 还是忍不住翻开。 选择第一题，象限问题，正确答案C。 姜喜月的答案是……C 嗯。 一定是巧合。 蒙对了。 她运气不错。 班主任的视线慢慢下移。 选择第二题，几何题。 正确答案A。 姜喜月…… 也选了A！ 这…… 班主任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继续往下查看。 可是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第三题，姜喜月也答对了！ 第四题。 第五题。 …… 选择十二道题，竟然全部正确！ 这……怎么可能！？ 班主任脸色青白交加，难看得要命。 就算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而且这次因为特殊原因，数学考试的题目难度很高，就算是她，也需要好好想想才能答出来。 就凭姜喜月？ 她咬紧牙，拿试卷的手抖了抖。 深吸一口气。 自己安慰自己。 可能是姜喜月运气好，选择题蒙对了。 后面的解答题肯定不行。 想着，她翻页。 整齐的解答过程瞬间映入眼中。 正确！ 正确！ 又是正确！ …… 完美无缺！ 就算以最刁钻的角度来看，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扣分点！ 一直到看完最后一题，班主任跌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细冷汗，此时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没有呼吸。 她的目光有些虚幻，像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姜喜月的这张试卷…… 竟然是满分！ 这……怎么可能？！ 第4章 （4） 此时，姜喜月已经走进了学校图书馆，坐在数学专区，身边堆满了书。 这里面囊括了最浅显的数学基础，也有晦涩难懂的国外文献，还有提供老师教案的高级数学，应有尽有。 这些复杂的数字和符号，在姜喜月眼中仿佛变乖了，蹦蹦跳跳地在她脑海中掀起知识的巨浪。 她如痴如醉，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一直到下午的考试开始，她才终于离开。 这次考试的科目是语文，姜喜月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其他学生经过早上的冲击后，这次看到她答题缓慢，时不时停下思考，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姜喜月肯定是装的。 只有坐在讲台上监考的D班班主任，频频转头朝姜喜月看去，目光复杂，竟然没再找她麻烦。 姜喜月对除了数学之外的科目要求不高，只要勉强及格就行。 她答得很认真，直到铃声响起才终于停笔。 一抬头，见而大多数人都已经提前交卷，整个教室里，竟然敢只剩下自己和齐铭。 年级第一竟然也留到最后。 姜喜月朝他多看了一眼，迅速交卷。 等整理好文具，齐铭也紧跟在她后面上交试卷。 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 她走出教室，柯雯早就站在门口。 看到她出来，表情僵硬，紧抿着嘴唇。 姜喜月视而不见，拿着东西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传来柯雯和齐铭的对话。 “齐铭哥哥，你今天考得好慢啊，我还以为你会提前交呢。” “耽误了一点时间。” —— 期中考试期间，学校不上晚自习。 周三晚上考完最后一门，姜喜月回家。 一进门，外出拉货两天的姜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镇啤酒，水汽在瓶身凝结，滴落在地板上，皱着眉给电视换台，一脸不耐烦。 姜德今年才四十出头，但因为长期酗酒，身体浮肿，面色潮红，眼睛浑浊。 此时他拉开汗衫下摆，露出硕大的啤酒肚。 姜乐和姜灵不在。 范秀兰从厨房走出来，拿了一碟花生放在桌上当下酒菜。 朝姜喜月招手。 “卧室的帘子我拆下来了，你进去看看吧。” “好。” 姜喜月微微点头，快步朝里面走。 刚要进去。 嘭！ 坐在沙发上的姜德突然踹了桌子一脚。 “送走一个赔钱货，又来一个！眼瞎不会叫人是不是！” 从人进门，他就发现了。 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从姜喜月的头发丝，打量到双腿。 抱错澄清的时候，姜德只是去匆匆看一眼，就外出拉货去了。 本来他就对家里三个女儿不满，走一个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还觉得能少了一张嘴吃饭。 第10页 此时才终于好好看清楚姜喜月的样子。 饶是他，也惊了一下。 没想到别人家养大的便宜女儿，竟然这么漂亮。 看来，以后的彩礼钱又可以多要几万。 他正高兴，见姜喜月的目光冷淡地从他身上扫过去，视而不见就直接进屋，顿时不满。 “既然回到这里，你就给我乖乖听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姜喜月没有理会。 她走进卧室。 里面那块帘子果然被摘了，视野宽阔起来，看着都大了许多，只是依稀还能看到东西的分界线。 两个小孩的玩具和衣服都堆在一起。 “我待会儿整理一下，把妹妹的衣服也放进衣柜里吧，这样干净点。” 范秀兰没想到她会这么体贴，眼睛突然一酸。 “好，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弄。” 正说着，被忽略许久的姜德突然起身，提着半瓶子啤酒，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嘭！ 一脚踹在门上。 粗着嗓子骂：“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是不是！” 说着，抓着姜喜月的肩膀，把她掰过来。 “老子不管你以前过什么日子，从今天开始，都得听我的！把你从那家带出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姜喜月顺着他的力道回头。 便宜的房子背光，卧室里光线有些昏暗。 姜德清晰地看到姜喜月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尖锐又骇人。 吓得他浑身一抖。 旋即暴怒。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让你把东西都拿来！你在那边住了十七年，他们肯定给你买了不少好东西吧？” 一边说，抬起手，竟然是要动手！ 姜喜月的身体紧绷。 她有把握在姜德动手的时候，瞬间完成反杀。 那巴掌刚要落下。 “别胡闹了！” 范秀兰突然拉了姜喜月一下，把她拉到身边。 姜德的巴掌拍空。 范秀兰护着姜喜月，不满道：“喜月回来什么都没带，那是别人家的东西，咱们不要！再说了，柯雯走的时候，不是也一样没带？” 姜德怒目而视。 “你买的那几件破衣裳，能和人家的名牌货比？” 闻言，范秀兰脸色微微一白，担心姜喜月会受欺负，从厨房拿出一个陶锅。 “你爸喝醉了，他向来这样，你别介意，这是我问楼下201借的锅子，你帮我还回去，再道声谢。” 姜喜月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卧室门口的姜德，知道范秀兰是故意把她支开。 估计是不想让女儿一回来，就撞见家里最狼狈的一面。 点头接过来。 “我很快回来。” “也不用这么着急……”范秀兰讪讪补了一句。 姜喜月已经下楼。 小区的建筑构造特殊，楼上的姜家不过五十平，而楼下的201，却足足有一百平，是它的两倍。 虽然只隔着一层，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按下门铃，姜喜月抱着陶锅站在门口等。 过了几秒，门才打开。 “有事？” 冷清疏离的声音传来。 门只开了一半，齐铭一只手上拿着课本，面无表情地站在里面。 他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但姜喜月168，也不算矮，只不过短短十多厘米的距离，硬生生给他做出了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感觉。 姜喜月眉头抖了抖。 没想到楼下住的竟然就是齐铭。 “这是从你家借的陶锅，我妈让我送过来。” 她友善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齐铭似乎很不喜欢她。 奇怪，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吗？ 手里举着沉重的陶锅，齐铭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垂眸的眸子一片冷清，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她说的话。 直到门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齐铭，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谁来了？” 半开的门被拉开，一个看着和范秀兰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走出来。 看到姜喜月，先是一愣，旋即笑起来。 热情地迎上前。 “你就是姜喜月吧？我听你妈妈提过你，哎哟，好水灵的姑娘。” 看到她手里的陶锅，又皱眉朝齐铭抱怨：“你傻愣着做什么？没见喜月手里拿着东西？也不会帮忙接一下，多沉啊。” 此时，齐铭眼中的敌视才少了些。 放下书本，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陶锅，转身去了厨房。 齐母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姜喜月的手，把她往家里带。 “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害羞。” 姜喜月笑而不语。 她头一回见害羞，羞成这样的？ 齐母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她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简直明星也要逊色三分。 “你和我家齐铭一般大吧，在哪儿上学啊？” “籁文高中。” “呀！” 齐母惊呼，高兴道：“那不是跟我家齐铭一个学校？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去学校啊，做个伴。齐铭，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朝厨房喊了一声。 齐铭此时刚好走出来，拿着一块毛巾擦手。 第11页 洁白的毛巾覆盖在他的手上，竟然还不如手指的皮肤白皙精致。 视线盯着沙发上的人。 “可以。” 姜喜月不可以。 她现在巴不得离齐铭远点，不让剧本重演。 我没有。 我拒绝。 老娘只想学习，男人离我远点。 齐母却兴高采烈。 “唉，自从升上高中，附近只有齐铭一个人在籁文，连个一起上学的朋友都没有，以后你来就方便了。” “你在籁文念书，成绩应该很好吧，你爸妈有福了。” 以前柯雯在的时候，虽然她成绩也不错，但要上籁文，分数是万万不够的。 齐母不知道，去籁文高中除了成绩，还有给钱这么一条路，理所当然地觉得姜喜月也和齐铭一样。 旁人听见这话，难免觉得难堪。 姜喜月却笑盈盈的。 “我年纪倒数第三。” “啊……这……” 齐母愣住。 怕戳了小姑娘的伤心事，正准备安慰几句。 站在厨房门口的齐铭突然道： “我可以帮她补习。” 姜喜月倏地抬头。 万万不可！ 这个齐铭是怎么回事？ 自己一退再退，他却反而得寸进尺，像是故意接近他。 明明剧本里，齐铭对姜喜月十分厌恶，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 她来不及拒绝，齐母已经高兴地点着头。 “对啊，齐铭成绩不错，你们还是一个年级，相互帮助，一起进步。” 姜喜月盛情难却，但实在不想和齐铭单独相处。 “这两天学校期中考，等考完试再说吧。” “行。” 齐母一口答应下来。 她又拉着姜喜月说了一会儿话，眉宇间都是对她的喜爱。 临走前，还送了些自己做的饼干。 站在门口朝在阳台看书的人喊：“齐铭，快去送送喜月。” 齐家的阳台种了很多花，墨绿的枝叶搭成一片隐秘的小天地。 齐铭站在里面，整个人都白得发光。 他靠着墙站，懒散地转过头问她：“你认识路吗？” 姜喜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认识。” 说完，朝齐母摆了摆手，拿着几袋礼物离开。 —— 等人走了，齐母关上门，才朝齐铭抱怨起来。 “你怎么回事？人家喜月刚到这儿，你也不多照顾照顾，别吓着她。” 齐铭的书页从刚开始就没怎么翻动，反而奇怪齐母的态度。 “你很喜欢她？” “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齐母乐呵呵的。 “那之前的柯雯呢？” 听见这个名字，齐母的表情有些复杂。 “之前柯雯还没走的时候，我看到她妹妹姜乐被人打了，她从旁边路过，跟没看见似的……这哪儿成啊？” —— 姜喜月拿着礼物回家。 刚推开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你一分钱都没要？替他们白白养了十七年的闺女，你竟然一点好处都没拿！败家玩意儿！” “看老子不打死你！” 姜德高举酒瓶，嘭一声砸在范秀兰的脑袋旁边。 玻璃飞溅，在她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这样姜德还不解气，对着地上的范秀兰又是一脚。 “废物！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范秀兰双手护头，辩解：“咱们帮他们养了十七年，喜月也是他们养大的，是我们对不起他家！” “住口！” 姜德越听，怒火越盛，一把抄起旁边的椅子，竟要直接砸在她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 姜喜月一个健步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把椅子硬生生截下。 用力一推。 早就喝得半醉的姜德脚步虚浮，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姜德一下给摔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姜喜月胸口怒火熊熊，把地上的范秀兰扶起。 一看清她的样子，怒火瞬间将她的理智燃烧得一干二净！ 范秀兰手臂上四五道玻璃划的伤，鲜血淋漓，刚才出门前，还干净整洁的脸上，此时已经青紫斑驳，衣服凌乱，头发散乱。 整个人狼狈不堪。 看来是她一走，就直接动手了。 姜喜月气得深吸一口气。 把范秀兰护在身后，二话不说拿出手机。 开始拨号。 姜德这么一摔，稍微清醒了些。 看到她的动作，怒骂： “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 姜喜月已经按下拨出键，冷冷看着他，吐出几个字： “送你去吃牢饭！” 第5章 （5） 姜德重男轻女，自从范秀兰一连三次生下女孩，便经常对其恶语相向，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 剧本中，姜喜月回到姜家后，和姜德狼狈为奸，一心要重回柯家。 两人做了不少坏事。 后来姜家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和他脱不了干系。 号码拨出去，很快就传来回应。 “你好，这里是警察局。” 客厅里因为刚才姜喜月的那句话，瞬间安静，此时警员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第12页 姜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恐怖。 “你敢！” 姜喜月已经先一步对着手机道：“我要抱紧，紫花街阳光小区15栋301室，有人行凶。” 视线一直警惕地盯着姜德。 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警察很快就会过来了。”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就连被她护在身后的范秀兰也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打电话。 姜德更是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一边叫骂着。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敢报警！老子教训你们是天经地义！！” 姜喜月横在两人之间，面对气势汹汹的姜德也丝毫不憷。 弯腰捡起地上一瓶已经空了的啤酒瓶。 啪一声砸在桌上。 捏着半个酒瓶，盯着他。 “你可以再过来一步试试。” 凶悍的气息像是带着刀锋，一时间竟然吓得姜德心虚。 穷极败坏地停下，一脚踹翻椅子。 指着姜喜月。 “老子就不该让你回来，你给我滚出去！老子不认你！” 姜喜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姜德骂得更凶，要不是那半个啤酒瓶的威慑，恐怕早就已经冲过来了。 范秀兰站在姜喜月身后。 以前姜德动手，好几次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敢反抗，只有挨打的份。 姜乐、姜灵年纪小，每次都吓得躲起来，柯雯充耳不闻，反而会责怪她哭得太凶，影响背英语单词。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她被人这么保护着。 大有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范秀兰心头一软。 在此之前，她一直担心姜喜月和家里人不亲。 现在看来，这才是血脉相连的女儿。 想到这，她心头一酸。 刚才被姜德打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却湿了眼眶。 不到一刻钟，闻讯的警察已经赶到。 门外就听见了姜德的咒骂，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形，顿时严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姜喜月指着对面的姜德。 “他打我妈。” 两个警察看了看范秀兰的情况，手臂鲜血淋漓，骇人至极。 二话不说，迅速上前抓住姜德的手。 “别乱动！趴在地上！” 姜德挣扎着，但也抵不过两个警察的力气，被迫蹲了下来，抬头怒气冲冲地看姜喜月。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妈的！” 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了，警察速战速决，直接把人带去警局。 姜喜月拉着范秀兰，道：“我想先带我妈去处理一下伤口，待会儿就去警局做笔录。” 两个警察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 刚才家里光线昏暗，没看清，此时才发现，眼前的人还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学生，脸上却异常冷静。 其他人遇到这事，少不得慌乱，她却还知道要笔录。 俨然成了母亲的保护伞。 “行，我们先把人带回去问问。” 在邻居聚集之前，警察已经带着姜德离开。 姜喜月随手把半个啤酒瓶丢进垃圾桶，扶着范秀兰。 “妈，我们先去医院。” 范秀兰惊讶现在的局面，又沉溺于姜喜月的保护，拘谨道：“不用，去买几个创可贴就行，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伤口浅。” 但姜喜月的态度却十分坚定。 “去医院。” 连范秀兰也不敢拒绝。 下楼的时候，见两三个邻居站在外面，正在小声议论，刚才出去玩的姜乐和姜灵站在人群里。 手拉着手，远远的，脸色煞白地看着两人出来。 姜喜月先让范秀兰等着，走过去。 “我要带妈妈去医院，你们先去齐阿姨家玩，等回来了，我就去接你们，可以吗？” 年纪小的姜灵已经吓傻了，低着头。 “可以。”倒是旁边的姜乐点点头。 说完，拉着姜灵转身离开。 —— 范秀兰身上的伤口确实不算深，但手臂上就有五六条，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她一直说没事，但姜喜月还是做了全套检查。 将近十点才终于离开医院。 警局距离医院不远。 姜喜月扶着双手缠满绷带的范秀兰一走进去，就看到姜德坐在长椅上，正在玩手机。 跟没事人一样。 她眉心微皱。 转头扫了一圈。 时间有些晚，不少警察都下班了，只剩下两三个值班。 姜喜月直接指着姜德，对其中一个警员问：“为什么不把他铐起来？” 警察将她打量一番。 “就是你报的警？” “是。” “你报警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爸？”警员皱着眉。 姜喜月道：“是我爸就可以打人了吗？反家暴法不是已经成立了吗？” 这一问，把警员问住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才开口：“你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知道得倒是挺多。” 又苦口婆心地劝： “两口子生活肯定会有矛盾，你不是他们，不理解父母的心情，小孩子别瞎操心。各退一步，慢慢磨合。” 范秀兰和姜德已经磨合快二十年了，姜喜月不觉得他们能磨合好。 第13页 更何况，双方旗鼓相当才叫矛盾，现在是范秀兰单方面挨打。 “你们不管？” 或许是姜喜月的目光太过尖锐，警员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悦。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哪儿有人非把亲生爸爸关起来的？这次的时候，我们已经教育过姜德了，快回去，快回去，别在这儿捣乱。” 向外摆了摆手。 一脸不耐烦。 这附近家里闹矛盾的情况不少，情况严重了，他们去也只是调解，哪可能真的把人关起来？ 听见这话，姜喜月心头一沉。 身后传来姜德得意的笑声。 他收了手机起身，路过姜喜月的时候，磨着牙： “回去收拾你！” —— 姜德说收拾，是真的要动手。 “便宜女儿”刚到家，他必须好好给一个下马威，让她尝尝厉害！ 以后才会听话。 一进门，就拿起放在门口的扫帚，看了一眼扶着范秀兰走在前面的姜喜月。 眼里闪过一抹狠光。 高举起扫帚。 刚要动手。 突然，刚走进玄关的姜喜月猛回头。 眼中寒光乍现！ 姜德吓得心脏骤停，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下一秒，姜喜月直接转身，对着他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 轰隆—— 姜德猝不及防，直接滚了出去。 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跌坐在门外。 懵了。 过两秒才反应过来。 脸上迅速聚集起怒火。 “你他妈的……” 一抬头，见姜喜月站在门内冷冷看他，目光中一丝怜悯。 “滚！” 说完，嘭一声关上了门。 姜德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跳起来，砰砰砸门。 “开们！小兔崽子，你他妈竟然还敢动手！给我开门！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不知道厉害！” “给我开门！” 姜喜月充耳不闻。 将门反锁后，一回头，见范秀兰正神色慌张地站在原地。 “喜月，会不会闹得太大了？我其实没什么事……” 姜喜月受不了她这样委曲求全的态度。 “难道要等他把你打死，才算有事吗？” 她抬脚走过来，扶着范秀兰坐下，微微沉淀心绪，开口问：“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范秀兰似被这两个字吓得一抖。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干笑了会儿，见姜喜月的表情十分认真，才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姜喜月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是缓缓道： “妈，你想想姜乐和姜灵，下一次，他会不会把拳头转向她们？” 闻言，范秀兰安静了。 眼神出现瞬间空洞，慌乱。 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姜喜月点到为止，见范秀兰在垂眸思索，出门去接姜乐和姜灵。 —— 姜德在门外叫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他心中怒火难消。 骂骂咧咧地走下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把养你十七年的人都忘了。” “柯雯，现在你可是好吃好喝，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也不想想你爸爸我啊？” —— 姜乐和姜灵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十分习惯，第二天一早，看到范秀兰脸上带伤，也没有任何惊讶。 吃完饭，姜喜月背着书包刚下楼。 刚到二楼，突然在楼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铭穿着整齐的蓝白色校服，依着墙壁，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愣神。 发丝垂落下来，遮住眼中的光。 白皙的皮肤近乎清透，像是精致打磨过的水晶。 姜喜月现在对他能避就避，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他。 不由加快脚步，准备假装没看见，直接下楼。 刚踩下一节台阶。 “姜喜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姜喜月皱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 “呵呵，你也在这儿啊，真巧。” 齐铭抵着墙壁站直身体，双手依旧插兜，看姜喜月的样子，有一种十分委曲求全的感觉。 “我妈让我跟你一起上学，我是故意在这儿等你的。” 姜喜月没想到昨天齐母还把那话当真了。 长辈不是都喜欢说客套话吗？ 怎么齐母不按套路来？ 要是每天跟齐铭一起上学，不就和剧本一样了吗？ 柯雯还不得撕了他？ “你不用这样勉强，以后我们各走各的……你妈那边，我会跟阿姨解释的……” 说到一半，却见齐铭一直盯着她看。 眼神看得她直发毛。 “你干什么？” 齐铭幽幽道：“我也不是特别想跟你一起。” 姜喜月：…… 不想你还这么听话？ “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说完，齐铭直接朝外面走去。 姜喜月气得不轻。 她是什么地方惹到这个活祖宗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下午公布考试成绩，她想早早去学校准备。 第14页 姜喜月只好跟在他后面，抬头瞪了一下。 视线还没收回，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头。 “你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啊。” 姜喜月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齐铭利眸微眯：“你瞪我。” “……” 她笑容一收，坚定道：“你看错了。” 齐铭这才收回视线。 两人一同下楼。 姜喜月一直和他保持几米的距离，不紧不慢。 刚走出小区没一会儿，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齐铭面前。 车窗一落下。 “齐铭哥哥！” 柯雯招了招手，热情道：“一起去学校吧，现在我们都在籁文，以后就能一起上学了。” 齐铭看了一眼面前的豪车。 “你不是不顺路吗？” 从柯家去学校的路，根本不会路过这个小区。 明显她是故意绕路过来的。 柯雯垂下眼眸，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跟你一起上学……” 齐铭的语气柔和了些。 “这样你起太早，睡眠不够，我们在学校也能见面。” 姜喜月一看到那辆车就认了出来，见两人在马路边如胶似漆，准备迅速越过去。 刚要跨过去，没想到齐铭突然回头。 冷不丁叫住她。 “你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一开口，柯雯的目光迅速转过来，这时候才发现姜喜月竟然也在。 两人前后脚。 难道他们一起去上学？ 想到这儿，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以前她住在姜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和齐铭哥哥一起上过学。 姜喜月她凭什么？ 姜喜月自己也没想到，齐铭这简直就是把地雷往自己身上引。 旁边柯雯看她的目光，简直恨不得把她就地掩埋。 齐铭却还在等她回答。 考得如何他不知道？ 前两天考试的时候，不是一直盯着的吗？ 姜喜月笑着。 “我考得……那可太好了，从没这么好过。” 柯雯不想看到两人说话，故意道：“我听说，你数学提前交卷了吧？这次数学题目很难，你是不是瞎写就交了？姜喜月，你也太爱面子了，要是得了零分怎么办？” 姜喜月笑得更高兴。 眼睛弯弯的。 “零分也不用你管。” 柯雯倏地睁大眼睛，拽着齐铭的袖子。 “我是好心关心你，你这人怎么这样？齐铭哥哥，你看她……” 姜喜月懒得跟她说话，多说一句，都感觉自己跟后宫妃子争宠似的。 摊了摊手，直接走了。 看着姜喜月的背影。 “齐铭哥哥，你们怎么一起上学啊？以前你都没有跟我一起……” “以前我们不在一个学校，这次是我妈要求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就自己走。” 齐铭的表情淡淡的。 柯雯高兴得更加开心。 “那你就上车吧，就这一次。” 齐铭看了一眼路边的车，才终于点头。 “好。” —— 豪车开进学校。 刚停下，齐铭和她说了几句，就迅速回教室。 柯雯注意到周围其他同学的目光，站在豪车旁边，舍不得离开。 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只有她看着其他同学被轿车接送的份，现在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有被人羡慕的一天。 她舍不得这么结束。 一直到发现柯成峰出现在远处，才迅速跑过去。 “爸爸！” 柯成峰一看到她，满脸慈爱。 “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今天我得提前到学校批改试卷，以后我跟你一起上学。” “没关系。”柯雯笑了笑，“不过我今天上学的路上，遇到姜喜月了。” 一听见这个名字，柯成峰立即皱眉。 “你怎么遇到她的？” “我去找朋友，刚好看到的。”柯雯想起昨天晚上，姜德打来的那个电话，突然道：“爸，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晚上，姜喜月家好像出事了，她妈妈被打伤，她和她妈妈都去了警局。”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半真半假，模棱两可。 柯成峰一听，倏地睁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姜喜月竟然还敢对她妈动手？” “不知道，姜家真的太穷了，她突然搬过去，会不习惯也正常，只是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妈妈动手。” “真是野蛮！还好我们早早把她送走了！” 柯成峰一脸庆幸，着急道：“柯雯，以后你离她远一点，别让她把你带坏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 柯雯乖乖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行了，你快去教室，我还有事忙，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嘱咐了一声，柯成峰才转身离开。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真是疯子……连自己亲身妈妈也敢动手……野蛮……” 柯雯目送他离开。 才拿出手机，在通讯录找了一圈，从角落发现了范秀兰的号码。 还好之前搬回去的时候，没来得及删掉。 第15页 她迅速点开短信编辑： 【妈……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叫你一声妈妈，我在学校里出了点事，我不敢和其他人说，你能带妹妹过来学校一趟吗？求你了】 把短信发出去。 柯雯才收好手机，高兴地朝教学楼走去。 第6章 （6） 其他学生有些不对劲。 从第一节 课下课开始，姜喜月就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的议论。 比之前更甚。 她本来不想理会，可还没从厕所隔间出来，就听见外面的人提到她的名字。 “你说的是D班的姜喜月吧？我也听说了！没想到她平时看着还好，竟然敢做出这么恐怖的事！” “简直可怕！” “不过也能想象，她以前可是年级主任的女儿，家里条件多好，现在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还住在那种地方，肯定心里不平衡，性格扭曲了。” “但是也不能对自己的妈妈动手啊！把人打进医院……听说还动刀子了！” “十七年都没见，估计根本没把她当妈吧，不然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真可怕……” …… 姜喜月听到一半，脸色都黑了。 嘭一声打开门。 看着站在洗手台旁边的几个女生。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们的？” 几人被吓得一抖，往后缩了缩。 “大家都在传，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喜月面色阴沉。 她们又小声道：“你自己都做了，还不让我们说？” 说完，连手都不敢烘干，迅速转身跑了。 姜喜月的脸色却还是十分难看。 昨天姜德对范秀兰动手的时候，她处理得很快，就算是小区里，也没多少人知道，更别说后面去医院和警局的细节了。 小区在这所学校念书的人就只有齐铭，他不像是会在背后乱传谣言的人。 还把动手的人改成她。 说她把范秀兰打进医院？ 还能再编得荒唐点吗？ 难怪从早上开始，不少人就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她迅速走出卫生间，沉着脸朝教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不少学生站在走廊上，都在探出身子往楼下瞧，闹哄哄的。 几个人看到姜喜月出来，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她！就是她！都把人打成那样了。” “真可怜，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好，还摊上这么个女儿……” 姜喜月感觉不对，立即快步走过去。 身边同时传来一个声音： “姜喜月，你连你妈都敢打，还是不是人！” 伴随着这声怒骂，她迅速朝楼下看去。 高耸的教学楼正前方，范秀兰正拉着姜乐和姜灵站在楼下。 她手上还缠着绷带，戴了帽子遮掩，但还是能看到脸上的青紫痕迹，朴素的打扮在这所学校里十分扎眼。 能看出她有些拘束和紧张，但还是抬头在各个楼层寻找。 本来学校里对“姜喜月殴打生母”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此时看到“受害者”露面，更是坐实了这个传闻。 见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姜喜月迅速下楼，匆匆跑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 范秀兰着急地朝人群中看，不断寻找着。 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着急问：“柯雯，你急着叫我们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别怕，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 柯雯站在人群当中，却一脸疑惑。“我没有叫你们啊？” “可是你刚才发小心给我，说有事……” 范秀兰说着说着，见柯雯一脸笃定，语气又变得犹豫了。 “可是你刚才……” 一边说，一边翻手机，准备再看看。 柯雯已经道：“阿姨，我现在已经回到自己家里，我们就没关系了，以后住在你家受的苦，我不会计较，但是我爸妈不希望我和你们来往。” 范秀兰手指一抖。 动作停了下来。 柯雯叹了一口气，语气苦口婆心。 “你要来看姜喜月，穿成这样过来，不是丢她的脸吗？” “学校里其他人的家庭什么样，你应该心里有数，以后还是别来了吧，不然姜喜月又要生气，对你动手了。” 范秀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双手抓着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她能感觉到，站在走廊上的学生都在看她。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所高中是她以前完全没有想象过的华丽，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是人上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 但一想到柯雯发来的求救短信，还是忍着别人异样的目光进来。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柯雯关心地对她道：“阿姨，你没事就快走吧，姜喜月又要不高兴了。” “柯雯！” 这时，夏星月已经下楼，刚好听见她的话。 脑海中顿时嗡嗡作响，上前一把抓住她。 “刚才那些话，谁告诉你的？” 一边说，暗暗咬牙，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学校里的流言来得莫名其妙，最后就只剩早上在上学路上，刚好遇到他们的柯雯了。 第16页 柯雯被扯了一下，怯怯地看着她。 “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姜喜月才不信这些鬼话！ 刚要反驳，跟在柯雯身后的吴正思和冯田田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姜喜月，你干什么！打了你妈还不够，还想打柯雯！？” “打人了！打人了！大家快去叫老师！” 他们这么一喊，周围又闹起来。 范秀兰从混乱的叫喊声中，听出了一些问题，顿时脸色大变，着急地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大家都误会了，我身上的伤不是喜月打的，不是……” 可周围太过混乱，根本没人听见。 范秀兰慌张地冲上前，抬高声音想说清楚。 还没上楼，就被突然出现的柯成峰拦住。 他刚在正在办公室统计分数，听见外面的动静，快步走出来。 一看被围在中心的姜喜月。 怎么又是她？ “怎么回事？现在是课间休息，是让你们瞎胡闹的？！” 朝聚集的学生摆了摆手，把人赶回去，才转头朝范秀兰不悦道： “这里是学校，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快出去！” 范秀兰表情慌张，视线频频朝柯雯看。 “是她说……” 才刚开口，柯雯急急道：“爸，阿姨可能是来找姜喜月的，她身上还有伤，你别吓她。” 柯成峰叹了一口气，似在说她太过善良。 “行了，姜喜月，你赶快把你妈妈和妹妹送出去！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柯先生，等一下。” 范秀兰却着急叫住他，担忧道：“我刚才听见学生说，我身上的伤是喜月打的……其实他们误会了，不是她，不关她的事。” 今天她是收到柯雯的短信，才会匆匆赶来。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待遇，这些都可以不计较，但刚才其他学生叫嚷的那几句话，却被她放在心上。 万万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 “嗯？” 柯成峰想起早上柯雯说的话，看了看范秀兰身上的伤，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会跟学生说清楚的，你们快出去。” “好的，好的，谢谢。” 范秀兰松了口气。 等柯成峰一走，刚才聚集在走廊上的学生都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柯雯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转身要离开。 姜喜月突然叫住她。 “柯雯！” 她上前两步，视线死死地定在她身上。 “我告诉你，无论我家什么样，她都是我的妈妈，她们都是我的妹妹，有我姜喜月一天在，就不会让她们受欺负！” 柯雯脸色变了又变。 咬牙道：“谁欺负她们了？是她们欺负我！以前我在姜家的时候，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以前姜家他们待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最好的卧室、最好的衣服都给了她，连妹妹都只能蜷缩在卧室一角。 是。 姜家的情况确实比不上柯家，但对她确实仁至义尽了！ 这件事，两家人都是受害者。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柯雯心中怨恨。 虽然姜家确实给了她不少，但不够！ 如果她没有被抱错，能拥有的绝对更对！ 都是他们的错！ 她咬紧牙，不甘心。 “姜喜月，不知道你在那样的家里，是怎么忍下去的！” 姜喜月站在原地，将手放在范秀兰肩膀上。 缓缓道：“因为我还有心。” 柯雯身体猛地一震。 “漂亮话谁都会说，我就不相信，你真能忍下去！”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范秀兰脸色有些惨白，没想到自己过来一趟，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她脑海中一直想着刚才柯雯说的话，心中不自在。 可是，肩膀上的手却不断地提醒她。 姜喜月不一样。 亲生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一家人。 但她还是不太敢抬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们出去。” 姜喜月跟上来，送他们走出学校。 此时正值第三节 课下了，休息时间长。 姜喜月见三人的情绪低落，带她们去了学校外面的糖水铺。 给两个小孩点了饮料。 刚坐下，范秀兰道：“喜月，今天真的是柯雯叫我过来的，说是有重要的事让我帮忙，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着急地辩解，担心姜喜月不相信，准备掏手机出来给她看短信。 却因为太过慌张，半天拿不出来。 姜喜月压住她的手。 “我相信你。” 范秀兰一愣。 眼眶发酸。 为什么？ 养育了十七年的孩子，却还是不如刚见面几天的女儿？ 姜喜月道：“以后柯雯要是再跟你说什么，你不要相信。” “好的。” 范秀兰认真点头。 这次她是长教训了。 姜喜月摸了摸姜灵的头，朝两个妹妹看。“你们也一样。” “知道了。”姜灵笑眯眯的。 第17页 坐在另一边的姜乐只是点头，看着有些不高兴。 她年纪稍长，应该看出了今天的情况。 待会儿还要上课，姜喜月没有停留太久，赶在上课前回到了教室。 刚才的闹剧风波还有余韵，但因为老师在场，索性没有人再敢当面提起。 等第四节 课下课，期中考成绩贴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 姜喜月也好奇自己的成绩，刚下楼，就看到公告栏旁边围了好几圈人。 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她迅速挤进去。 找了一圈，才终于在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喜月——523分，排名年纪84名。 这个成绩让人眼前顿时一亮。 本来按照她的估计，自己应该会在百名开外。 仔细一看，才明白了原因。 所有学生的数学成绩普遍偏低，超过一百分的人竟然只有两个人。 姜喜月满分150。 齐铭143。 两人在数学这个科目中遥遥领先，将后面的人狠狠甩开。 考试的时候，姜喜月没感觉有什么难度，此时一看，才意识到那天的题目竟然这么难。 虽然她数学分数高，其他科目的分数却刚好在及格线徘徊，所以总排名又被拉下来一些。 不过，第一次考就能得到这么效果，她心里十分满意。 正准备离开，站在另一边的冯田田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她。 尖着嗓子骂： “姜喜月，你是不是作弊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转头朝成绩单看去。 刚才他们都只注意了自己的分数，仔细一看，才发现姜喜月的分数不对劲。 “数学……150！满、满分？！” “怎么可能？这次数学题特别难，就连年纪第一的齐铭都只考试143，她能考150？” “我跟她一个考场，姜喜月还提前交卷了呢，十五分钟就交卷了，这能满分？我不信。” “我也不相信。” “肯定是作弊了！” “真不要脸，作弊！” “其他科都刚好及格，就数学一门鹤立鸡群，真当我们傻，看不出来？”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考试成绩公布，正是所有人心态紧张的时候。 稍微一点风水草动，都能引起群愤。 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如芒刺在背。 姜喜月一把甩开冯田田，往成绩单上一瞧，就发现了。 这次考试，冯田田刚好排在自己后面。 要是以前，她的成绩是远远甩开姜喜月这个年纪倒数第三的，现在被压了一头，难怪会这么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作弊了？有证据？” “这张排名就是证据，数学满分？如果不是你作弊，就是考试批改错了！你个年纪倒数第三，怎么可能一次考试就进步这么多！” 高二年级将近五百个学生。 才短短一个月，也不见姜喜月看书学习，怎么可能从倒数，直接一下子飞到前一百？ “我没有作弊，也不可能会批改错。”姜喜月道。 按照这次全年级的数学成绩，班主任在批卷的时候，看到她的满分，肯定会反复查阅。 就算这样都没有找到错误，那是真的解答完美无缺。 不可能会出错。 “我不相信！” 冯田田却红了眼，不讲理起来。 “你肯定作弊了！不然不可能考满分！” “那你就找到证据再来跟我说话。” 姜喜月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懒得在和她辩解。 辩赢了也不会有奖励。 冯田田深吸一口气，正要怒骂。 铃—— 上课铃声刚好响起，所有人一哄而散。 冯田田心不甘情不愿地瞪着她。 姜喜月学着刚才，她和柯雯阴阳怪气自己的语气。 道：“你要是有找麻烦的精力，不如放在学习上，看看你的数学成绩，连我的零头都没有……” 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离开。 留下冯田田一人，在原地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第7章 （8） 铃声响起。 上午最后一堂课。 D班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脸色沉沉地走进来。 刚上教堂，手直接往桌上一拍。 “姜喜月，你给我上来！” 嘭一声，把厚厚一摞数学试卷拍在桌上。 从里面扯出姜喜月的那张，在空中抖动着，怒气冲冲道：“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动了什么手脚！” 满分试卷“150”的红色字样十分清晰。 坐在下面的冯田田见状，得意地笑了一下。 她早就猜到，姜喜月分数能考这么高，肯定有问题！ 果然，就连老师也和她想的一样。 冯田田转头朝柯雯对视，两人一起等着看好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姜喜月站起身。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敢问我？” 班主任挥舞着那张满分试卷，恨不得这样直接砸到她身上。 “你是不是作弊了？是从哪儿拿到的正确答案？考试之前的试卷都是密封的，你是怎么拿到的？” 第18页 姜喜月的神色却十分平静。 “没有作弊，上面的题目都是考试当天，我临时解答的。” “胡说八道！” 班主任气急败坏地打断她。 考数学那天是她监考。 姜喜月十五分钟就提前交卷，她平时可是考六十分都成问题！ 虽然考完当天，她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试卷上不少题都答对了，但怎么也不可能满分啊！ 这次的试卷，在教导主任的要求下，故意了提高难度，筛选一批学生去参加比赛。 十五分钟答满分。 别说是姜喜月，就算是她，也不可能。 她越想越气。 “你要是没作弊，怎么可能考满分？！在我的班上，你竟然还敢作弊！是不是被年级主任赶出去，就真的自暴自弃了？” “我考多少分，跟我住在什么地方有关系吗？”姜喜月冷冷道。 班主任怒火难消。 “好！我今天非要叫年级主任过来，他总该对你很熟悉了吧？” 一边说，果真拿出手机，迅速给年级主任打电话。 没过几分钟，柯成峰匆匆赶来。 一看又是和姜喜月有关，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又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迅速道：“柯老师，考试成绩上午不是出来了吗？姜喜月作弊，她还顶嘴。” 一边说，狠狠瞪了她一眼。 闻言，柯成峰也拿起桌上的试卷。 眉头皱得死紧。 姜喜月那个蠢材，这次竟然考了满分！ 整整150分！ 他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转而勃然大怒。 “姜喜月，你作弊了吧！” 问都不问，语气就十分笃定。 两人怎么说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七年，他对姜喜月的成绩了如指掌。 他们安排辅导班，威逼利诱，甚至动手，都没能让她的分数提高。 平时测验，成绩能上六十就是谢天谢地了。 一百五？ 根本不可能！ 姜喜月早就猜到他不会相信自己，但真听到他问也不问就定罪，还是有些心寒。 “那还请老师说说，我抄谁的了？从来只听说分数低的抄袭分数高的，全年级，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考了满分吧？” 柯成峰顿时语塞。 对啊。 要是考个□□十分，一百出头，可以说她抄袭了坐在旁边的齐铭。 可是就算是齐铭，分数都没有她高。 满分试卷，还能抄谁的？ 班主任却怒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也许是你早就拿到了试卷的答案！背下来，考试的时候写上去的！” 姜喜月笑了。 “老师刚才也说了，考试之前，试卷是密封的，答案也只有办公室几个老师知道，我现在没钱没势，谁会帮我？还是你的意思是说……”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柯成峰。 “你觉得，是年级主任帮我偷了试卷？” “被胡说八道！” 柯成峰脸色大变，迅速开口打断她。“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班主任也不敢惹怒他。 反驳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却一点证据也拿不出来，姜喜月只觉得越来越荒唐。 班主任为了把她从D班赶出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凭一句怀疑，就要把我定罪吗？以后我要是对谁看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诬陷他作弊了？” 班主任看了一眼坐在教室里的全班同学。 此时此刻，也不敢真的咬死不放。 两人谁也不肯退步。 柯成峰道：“行了，姜喜月，如果你坚持自己没有抄袭，那就再考一次，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考高分。” “如果我考上了呢？” “那我们就相信你没有作弊” “这怎么够？” 姜喜月笑了一下，抬手指着班主任。 “我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 班主任脸色瞬变。 “姜喜月，你别太过分！” “怎么？难道就连老师也觉得，我不是作弊，所以才不敢答应？” 她随口一句，果然让班主任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写出几朵花来！” 柯成峰点头道：“那这次的成绩待定，等下午两点，姜喜月重新考试后，再重新排名。” 说完，便迅速转身走了。 最后一节课被折腾了一半时间。 班主任气得不轻，剩下半节课也没讲课，只是让他们自习。 她坐在讲台上，台下的学生不敢说话，小纸条却传得飞快，都在议论刚才姜喜月和班主任的打赌。 柯雯却没参与进去，她正看着自己手中的成绩单。 这次她考得很不好。 以前在另一所学校的时候，她一直排名年纪前十，成绩优异。 但没想到，两所学校之间的难度会相差这么多。 以前能让她骄傲的成绩，来到籁文却变得泯然众人。 这次的数学难度尤其高，她的总排名甚至比冯田田和吴正思还低，在一百名开外。 柯雯紧皱眉心，双手捂着成绩单，担心被人看到。 第19页 之前她还吹嘘过自己的成绩，现在考成这样，肯定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午休时，柯成峰果然问起她的成绩。 看着她的成绩单，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怎么……只考了这么点？” 柯雯顿时慌张。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贫穷的姜家，要是因为成绩，让柯成峰夫妻开始对她不满，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好过。 连忙道：“我……我是被影响了。” “影响？” “对！”柯雯一脸委屈，“我转学过来，本来就不习惯，姜喜月还处处找我的麻烦，打扰我学习，我才会没考好的。” 闻言，柯成峰脸上多了几分怒气。 “姜喜月！又是她！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她竟然这么恶劣！自己作弊，还影响别人学习。” “对不起，爸爸，下次我一定会努力的。”柯雯低声道。 “没事，这次就算了。” 柯成峰和煦地朝她笑了笑，给柯雯点了一份冰淇淋，可是一想起姜喜月，心中却怒火难消。 这个姜喜月！ 得赶快把她从籁文赶出去，免得又影响柯雯学习！ 吃完饭，他迅速给D班班主任打电话。 “考试的题目出得怎么样了？” 下午专门为姜喜月准备的考试题目，是班主任出的。 班主任：“快弄完了。” “好，姜喜月劣根性太强，这次一定要让她承认！” 班主任立即道：“知道了，我这次特意把题目出得很难，她肯定答不出！” 听见这话，柯成峰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D班班主任坐在办公室，看着手上的试卷，决定再提高难度，震慑姜喜月。 响了半天，拿出前两天她新买的教材。 里面有几道难度五星的题，连她自己一时半会儿都写不出来。 就让姜喜月考那个！ 下午两点。 第一节 课开始的时候，姜喜月却跟随柯成峰和班主任来到操场，准备考试。 “你就在那儿考。” 班主任指了指操场正中央。 此时正值中午，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地面。 七月的地表气温高得惊人！ 这个时候，就连体育课，老师都会调整到市内进行，更别说在操场中央，没有一片树荫遮蔽的地方。 姜喜月看了一眼。 “老师这是故意为难我？” 班主任心中得意，嘴上却道：“不这么做，谁知道你又会搞什么小动作！快去坐好，准备答题！你要是不去，就当是认输了。”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去。” 姜喜月拿着文具，一脸悠闲地走过去。 刚坐下，班主任道：“姜喜月，你不是说之前的试题，都是你自己答出来的吗？这套题是我新出的，你要是不考个一百分以上，之前的考试就是作弊！” “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作弊可是要记大过的！” 姜喜月皱了皱眉，没说话。 班主任看到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怕了。 笑起来。 “现在知道紧张了？要是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该……” “麻烦快点，我很晒。” 姜喜月不耐烦地打断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见她态度散漫，班主任气得咬牙。 “你别嘴硬！” 说完，啪一声，把精心准备好的试卷拍在桌上。 自己迅速回到树荫下，远远地监督着。 姜喜月没有耽误，刚拿到试卷，就迅速翻看起来。 还以为班主任想怎么刁难她。 可是仔细一看…… 班主任是在刁难她？ 还是给她开后门？ 其实班主任是她这边的吧？ 这题，怎么看着比之前考试那套，还要简单？ 其实姜喜月不知道。 期中考的时候，她才刚刚点亮知识树，所有截图能力和知识储备，都还停留在最基础的层次。 经过两天的学习，脑海中的知识树还在不断扩充。 99+的天赋值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的姜喜月，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 此时再看试题，当然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 Q999表示，这个班主任真的已经尽力了，奈何对手太恐怖。 姜喜月迅速动笔。 现在她只想早点摆脱太阳暴晒，去树下乘凉。 考试开始还不到十分钟。 与此同时，籁文高中的教导主任刘熠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正从远处走来。 表头上写着几个大字——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籁文高中）参赛选手名单。 上面只写了三四个名字。 清一色都是高三学生。 今天可就是报名截止时间了，他准备给高二也留几个名额，跑了一趟高二的教师办公室，年级主任和数学老师却都不在。 他只好去教学楼找人。 走到一半，路过操场的时候。 远远地，见操场中央放着一套学生桌椅，上面还坐着人，似乎正在写字。 操场上现在热得厉害，热浪扭曲着光线。 这时候还有人出现在那儿，刘熠主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第20页 一看对方穿着校服，似乎还是籁文的学生。 女生低着头，笔尖迅速在纸上划动。 乌黑的发丝别在耳后，瓷白的皮肤上带着细细的汗珠，阳光落在侧脸上，勾勒出莹白的线条，甚至能依稀看到少女侧脸上细细的绒毛。 周围翻滚的热浪反而让她多了几分虚幻，不似真人。 刘熠心里好奇，一边往那边走。 见操场旁的树荫下，还站了两个老师。 一个高二的年级主任柯成峰，另一个有些眼熟，应该也是学校的老师。 忍不住询问：“那是哪个班的同学？怎么坐在大太阳下面？” 第8章 （8） 柯成峰和班主任站在树荫下，突然见教导主任过来，脸上多了几分讨好。 班主任道：　“刘主任，那是高二D班的姜喜月，考试作弊还不认，我就重新给她出了一套题，准备揭穿她说的谎。” 姜喜月？ 刘熠听过这个名字。 她不是柯成峰的女儿吗？ 虽说是被抱错了，但怎么也有十七年的感情，怎么就这么忍心，让小姑娘顶着大太阳，在操场上暴晒？ “就算要重考，也找个教室啊，在大太阳下面，就算真会做，也啥糊涂了。现在天气热，别晒生病了，快把人叫回来。” D班班主任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柯成峰。 才道：“好，我去把她叫回来。” 便宜姜喜月了。 这考试位置是他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防止她再作弊。 整个操场就她一个人，一有什么小动作，马上就能抓住。 虽然从考试开始到现在，姜喜月一直没动静，但都晒好一会儿，应该不敢再动手脚了吧？ 管她是不是真的作弊，只要这次没考好，就直接赶出去！ 班主任想着，正准备过去。 可人还没出树荫，却见操场正中央的姜喜月已经拿着试卷走过来。 “你干什么？考试还没结束，不要擅自离开考场！” “我已经答完了。” 夏星月走得飞快，一溜烟窜进树荫里躲着，把试卷递给他们。 “都写完了？” 班主任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手机。 才刚刚过去了十多分钟，甚至还不如其中考试的时候，姜喜月用的答题时间。 一把将试卷夺过来。 沉着脸道：“我可告诉你，别耍什么花样，这次可关乎着你的未来！要是考得不好，那就是记大过的处分！” 姜喜月从容不迫。 “考得好不好，等批改过就知道了，只要老师不故意批错。” “你是说，我故意给你判错？你这是侮辱我！” 姜喜月摊了摊手。 她不相信班主任。 之前能毫无证据，就污蔑她抄袭。 这次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谁知道会不会又动什么手脚。 必须找其他人…… 一边想着，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多出来的第三个人身上。 “你能帮我批改吗？” 见她竟然敢直接跟教导主任搭话，班主任立即皱眉。 “姜喜月！这位可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刘熠却笑起来，态度十分和蔼。 他本来就脾气好。 虽然看几个老师的态度，似乎姜喜月是什么恶劣学生，但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反而挺乖巧的。 生不起气来。 “没关系，没关系。” 笑着道：“既然你们觉得她是抄袭的，姜喜月说自己没抄袭，那就让我来批改，这样比较公平。” 一边说，顺变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开始批改试卷。 他改得十分认真。 为了防止答案出错，同时还在心里运算。 一边批改，心里却十分震惊。 刘熠做教导主任之前，也在学校担任过数学老师。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教学，但知识都还记在脑子里。 刚拿起试卷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这套试卷难得不像话！ 期中考的时候，刚好撞上全国奥数比赛，他曾经特意吩咐过，让每个年级的数学老师把试卷难度提高。 到时候就根据考试分数，选拔去比赛的选手。 但是手上这份试卷，要比期中考要难上好几度！ 这简直已经快达到奥数标准了吧？ 可是，这些题，这个姜喜月同学竟然都答对了！ 不仅是答对而已，还是以最优的解题方式来运算，有几道题，甚至比D班班主任给出的标答还要完善。 这还是一个学生能做到的吗？ 简直就是天才！ 天才！ 刘熠脸上逐渐露出惊喜的神色，脑海中都被这两个字刷屏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籁文高中的升学率不错，只是可惜在奥数比赛中，一直没有得到过奖项。 从第一次参加开始，就一直如此。 这是学校的劣势。 每次一到奥数比赛的月份，整个学校的老师都抬不起头来。 去了比赛现场，也总是被其他学校碾压。 这口气他们憋好几年了！ 来之前，刘毅看了高三和高一选出的学生，都是资质平平，真是心都凉了。 觉得这次肯定又是陪跑。 第21页 可是现在…… 这位姜喜月同学，或许会成为他们的希望！ 要是她能去参加，拿个三等奖应该没问题吧？ 刘熠一边批阅，更是心潮澎湃。 一直批改到最后一题，红笔停了停。 拿起试卷仔细观察。 询问姜喜月： “不过，姜同学，这道题是怎么回事？” 刚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姜喜月终于做错了一题。 可是仔细观察，却发现题目被改了。 姜喜月道：“这道题目，出错了。” “出……错了？” 刘熠震惊地抬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胡说！我可是检查了好几遍！” D班的班主任立即不满地反驳。 这道题可是他从参考书上摘下来的，怎么可能出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班主任却有些心虚。 教导主任批改试卷，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红√，感觉自己差点当场中暑晕过去。 这次的打赌，他估计是要输了。 可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要是发现连试卷都出错，以后他还怎么混？ “你别是答不出来，故意这么说的吧？” 姜喜月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支笔。 “这应该是《深奥数学》那本参考书里的加分题，难度很高，我之前在书店看的时候，就发现出错了，但是没来得及说。” “老师，您看这里……这条线如果从这里经过的话……” 她一边写画，一边认真地解释着。 经姜喜月这么一说，刘熠瞬间恍然大悟。 “还真是不对，你竟然能发现这么小的差别，真是了不起！” 他满脸笑容，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 这题是全卷最难的一道，就连他都没发现出错，姜喜月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改正，又重新做了一遍？ 这样的天才，要是不能去参加全国奥数比赛，简直就是屈才！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D班班主任和柯成峰，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班主任是慌张自己打赌输了，还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出丑。 而柯成峰是震惊。 不敢相信地看着姜喜月的侧脸。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以前在柯家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榆木疙瘩，及格分都成问题，现在随手就是满分！ 要是姜喜月以前这样，他们也不会把人赶走了。 看着教导主任欣赏的目光，柯成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姜喜月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好了…… 刘熠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试卷。 “这次姜喜月同学的考试，由我亲自批改，面对难度这么高的试卷，竟然敢还能得满分。我相信，之前的其中考试，她没有作弊，也没有必要作弊。” “你们觉得呢？” 此时此刻，D班班主任就算再不满，也只能点头。 咬着牙：“确实没有作弊。” “澄清了就好。” 刘熠转头朝姜喜月看去，眼睛闪闪发亮，感觉跟挖到什么宝藏似的。 “姜喜月同学，有件事，我想要请你答应。” “再过几天，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就要开始了，学校的参赛选手一直没定，你愿意代表学校参赛，为学校争取荣誉吗？” 他眼睛里的光太耀眼了。 姜喜月感觉自己要是不答应，他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师觉得我能参加？” “当然能！”刘熠十分激动。“有你助阵，至少能捧回一个第三的奖杯。” 要是运气好，或许能第二！ 他在心里想着。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要偷笑了。 姜喜月却有别的主意。 她想了想，转头看D班班主任。 “老师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之前你答应过我，如果我能考高分，就会当着全校的面，给我道歉，老师什么时候道歉，我就什么时候同意参加。” 刘熠立即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开玩笑呢……” 班主任没想到，姜喜月竟然还记着这回事。 他一个班主任，怎么可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一个学生道歉？ 以后面子往哪儿搁？ “可我当真了。” 姜喜月的语气却十分认真。“要是开玩笑，我刚才顶着大太阳做的一切，不是都成笑话了吗？” 就连教导主任刘熠也跟着点头。 “刘老师，既然说了，就要做到，当老师的都不守信，怎么教育学生？” D班班主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等到周一晨会，我就跟你道歉的！这样可以了吧！” 刘熠只记挂着奥数比赛的事。 “姜喜月同学，现在你愿意报名了吧？” “嗯，我报名参加。” “好！好！” 刘熠满脸欣赏地看着她，不禁感慨。“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时，一旁的柯成峰突然笑起来。 手拍了拍姜喜月的肩膀。 “这可是我的女儿！是我们教导的好啊！” 姜喜月动动肩膀，把他的手推开。“我是这两天才爱上数学的，感觉突然开了窍。” 第22页 这两天。 不就是离开柯家之后吗？ 柯成峰脸色一僵。 教导主任刘熠也跟着朝他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埋怨。 似乎在说，这么好的人才，竟然在你家耽误了十七年。 开口道：“说明教育还是需要用对方法啊。” “没错，没错。” 柯成峰讪讪地应了两声，被气得不轻。 当天，姜喜月的考试结果公布。 以数学满分的超高成绩，震惊全校！ 所有人议论纷纷。 D班教室里，本来还在等着看好戏的柯雯几人，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她真的考了满分？老师是不是弄错了？” “我听说，就连补考也是满分呢，还是教导主任亲自批改的。” “那分数不是比齐铭还要高？” “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年级84名，这能进B班了吧？牛逼啊！” “真是给我们D班争气！” …… 大家激动地议论着，语气中都是对姜喜月的称赞。 柯雯紧紧攥着自己的成绩单。 目光阴郁。 刚下课，就收到了一条柯成峰发来的短信： 【我刚给你报了两个数学班，明天开始上课。】 下面附带了一张课表，上面写满各个科目的补习班。 柯雯气得咬紧牙。 肯定是因为姜喜月，柯成峰才会突然给她报班的。 本来就够忙了，现在根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都怪姜喜月！ —— 中午考完试，姜喜月跟着年级主任去办公室休息了会儿。 刘熠现在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放下话来，以后要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来找他。 等从办公室出来，她手里已经提了不少小零食。 她可能是全校唯一一个，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不用写检讨，不用挨骂，还能在上课时间吃零食的学生了。 旁边因为缺勤被叫来喝茶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还以为教导主任转性了，充满希望地走进去。 半小时后，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姜喜月离开办公室后，去了学校机房，把今天考试时发现的错题整理好，发给了《深奥数学》的出版社。 溜达了一下午，才踩着放学的铃声回家。 刚走到校门，却见齐铭站在外面。 一看到她就跟上来。 周围的视线也一起跟来，似乎在揣测两人的关系。 姜喜月现在只想离他远点。 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还跟着。 “阿姨不会还说，让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说了。” 齐铭面无表情，竟然主动搭话： “你今天去补考了？” 姜喜月摆了摆手指，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那不叫补考，是打赌。” “考了多少？” “跟期中考一样，满分。” 说到这儿，她微微掀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绝美的五官活泛起来。 齐铭盯着她的脸。 “你是想说，你分数比我高？” 这话，姜喜月简直恨不得刻在脸上了。 “没有没有，做人还是要谦虚点。”她摆了摆手，道：“所以你看，我确实不需要补习。” 补习意味着两人独处。 要是被柯雯知道，眼刀都能把她扎成刺猬。 她现在只想沉迷学习。 阳光下，姜喜月整个人仿佛带着光。 漂亮得要命。 齐铭恍了一下。 蓦地，扬起眉头。 “语文95，英语90，理综三门总分188，平均每科62分，你还骄傲上了？” 姜喜月：…… 除了数学，其他科目她只要求及格就行。 但是对于齐铭这样的年级第一来说，确实不够看。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不是恨不得离我远一点吗？怎么不让你补习，还不高兴了？” “我……” 齐铭刚要开口，又停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发现细小的变动，整个人都显得冷漠疏离了许多。 “你想多了。” 说完，突然甩开她，径直离开。 姜喜月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齐铭的脚程很快，步伐迅速，脸上的表情却能岿然不动。 他直接回家。 进门，和正在做饭的齐母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压在门扉将其合上。 旋即靠在门背后，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更加冷凝。 他长叹一口气，指尖揉捏着眉心。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问： “001，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的女配，怎么不按剧本线走？” 第9章 （9） 周一晨会。 升旗仪式和校长讲话结束后，所有人正准备回去继续早读。 这时候，鲜少会出现在校会上的教导主任走上来。 “大家先等一下，待会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和之前期中考试，高二D班姜喜月的成绩有关。”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喧闹起来。 从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开始，姜喜月这个名字就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第23页 在一众高三学生答不出，甚至老师也觉得不可能的情况下，她的数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满分！ 不少人怀疑她抄袭，但是很快，一场补考为她证明。 所有人不得不信服。 D班，真的出了一个天才！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落在姜喜月的身上。 等教导主任刘熠说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的D班班主任才终于走上台来。 她脸色铁青。 拿着一张稿子。 显示看了眼姜喜月，见所有学生都在看着自己，倍感屈辱。 深吸一口气，才终于开口： “我今天站在这里，要和姜喜月同学说一声对不起。” “之前的期中考试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该贸然怀疑你作弊，引起其他同学的不满。” “根据之后的核查，期中考试中，你并没有任何违纪行为。” “数学150，是你自己完成的。” “姜喜月同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咬牙说完，后退一步。 深深弯腰。 偌大的操场上，站着籁文高中所有学生，将近两千人。 可是现在，却是鞠躬前所未有的寂静无声。 针落可闻。 所有人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额一切。 尤其是高二的学生。 D班班主任做事有多刁钻，最会看人下菜，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此时，谁也不敢开口。 视线不断在D班班主任和姜喜月身上打转。 班主任还站在舞台上鞠躬，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不敢抬头。 心里却已经气得要死。 要不是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她早就走了。 她攥紧拳，想着教导主任的叮嘱。 当初被她百般嫌弃的差等学生，现在却成了全校的希望。 夏天的太阳初升早，很快，班主任就被晒得额头直冒汗。 过了一会儿，姜喜月才笑了一下。 “希望老师以后不要再戴有色眼镜看人，人可不能貌相。” 听见这话，台下的学生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喜月疯了吗？ 敢这么和班主任说话，难道就不怕被报复？ 没想到，班主任却没有反驳，反而答应道：“我会记住的。” 等她下台，其他老师才迅速上来打圆场。 直到解散了，所有学生还处于震惊中，被刚才姜喜月的一举一动震慑。 频频转头朝她看。 一看，却愣住了。 姜喜月……有这么好看吗？ 记忆中，她确实长得不错，但只是惊艳，过后就觉得平淡。 此时金色的晨曦落在她身上，勾勒她的侧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清的高贵，似乎比以前美得更丰富了。 却没有人敢靠近。 姜喜月回到教学楼下，手机突然响起。 一接通，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姜喜月小姐吗？” “是我。” 电话那头立即换来一声高兴的叹息，道：“您好，我是人民出版社《深奥数学》的编辑，我们收到了您之前发来的邮件，核查过之后，发现参考书上的题目确实出了问题。” “谢谢您的反馈，出版社想要送您一份礼物，方便留给我们您的地址吗？” 《深奥数学》这几款参考书一直卖得很好，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很影响杂志社和编辑的名誉。 还好现在及时发现，还能改过来，不至于酿成大错。 读者发现出版书籍的问题之后反馈，本来就能得到报酬，这是出版社鼓励的行为。 更何况，姜喜月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在她发过去的邮件中，不仅指出了错误，还重新修正，给出了正确答案。 对于主编来说，省了很多事。 姜喜月想要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可以，我待会儿给你们发地址。” 电话那头的人高兴道：“好的，我们主编想亲自谢谢您，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待会儿我还要上课，他的谢意我已经收到了。” “上课？” 编辑愣住。 “是的，我目前正在念高二，课程紧，应该找不到机会联系了。”姜喜月道。 说完，电话那头却安静了。 收到邮件的时候，他们一直觉得，能从这么多题目中找出问题，而且修正的人，少说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一个学生！ 而且是高二学生！ 他停了一会儿，才道：“好的，这件事，我也会转告主编的。” 挂断电话，编辑忍不住又翻开那封邮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解题方式。 这么老道又精炼的写法，竟然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写出来的？ 很快，他就收到姜喜月的地址。 “这不是籁文高中吗？叫姜喜月啊……” 编辑仔细琢磨着，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过了两秒，迅速拿出一份名单翻了翻。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柯成峰的名字。 这是一份全国高等数学协会的入会申请书。 每年，协会都会面向全国，招收在数学方面有杰出贡献，或者巨大天赋的人才。 第24页 一旦入会，成员的实力就会得到肯定，甚至在世界范围内，都会拥有名气。 以后无论是申报资金，还是社会地位，都会有巨大的飞跃。 因此，每年报名的人数很多，但被选中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个柯成峰已经连续报名十年了。 编辑自己也是协会一员，负责的就是新成员的初步筛选，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以前柯成峰为了进会，还来拜访过他好多次，又是送礼，又是讨好。 但因为实力不足，编辑都给他拒了。 柯成峰交上来的个人资料中，也有姜喜月的照片和熟悉，明显就是一个人！ 看到这儿，编辑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柯成峰帮她找的啊……要是这样的话，就合理多了。” 在他心里，一个十七岁的学生想要做出那么难的题，还分析得头头是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能是柯成峰找到后，让女儿发来的邮件。 “没想到一年不见，柯成峰进步这么多！” “本来还想把他筛掉，现在看来，他有入会的资格了。” 编辑满意地点头，把柯成峰的档案放到另一边。 同时，给远在数学研究所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沈老师，这次的入会成员中，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人……” —— 自从那个电话后，出版社的编辑就没有再联系过姜喜月。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早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过了两天，才突然收到了一份快递。 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数学类的参考书之后，还有个装了一万块钱的信封。 看来是出版社给的谢礼。 看着信封里红彤彤的钞票，姜喜月有些惊讶。 就连她也没想到，这份礼物竟然这么重！ 只是发现了一个错题，就能给出一万的巨款。 要是多找一些，不是就发家致富了？ 这个念头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姜喜月丢到了脑后。 市面上正规出版的书籍，都是经过多次检查核对的，哪儿有这么多错题给她改？ 这次是运气好，恰好遇上罢了。 她迅速整理好心态，借着放学回家的空闲，到银行开户，把钱全部存了进去，只提着参考书回家。 这些参考书都是年度金榜，销售最好，好评也是最多的，要是其他学生用了，肯定对提高成绩有帮助。 但是对姜喜月来说，却有些鸡肋。 这段时间，她就跟海绵似的，每天抱着数学书看，早就已经不限制在高中了。 甚至已经超过了博士学习的范畴。 再看这些书，简直就跟看小儿科似的。 可这崭新的参考书，扔了也不是，姜乐、姜灵又用不上，不知道书店愿不愿意收？ 一边想，她抱着箱子走进电梯。 迎面，看到齐母也站在里面，似乎刚买菜回来。 立即心思一动。 迎上前。 “阿姨，有人送了我一些参考书，您要不要带回去给齐铭看看？” 齐母见箱子里的书都是崭新，还没开封。 “这怎么好意思？你不用吗？” “我用不上。” “那……我就收下了。”齐母笑容满脸，“齐铭在家就喜欢看书，书架都放满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回头我让他去谢谢你。” “不用不用。” 姜喜月连忙摆手，帮她送到家门口。 临走前，被高兴的齐母塞了好几把蔬菜。 “我们楼上楼下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知道了吗？” “好。” 姜喜月捏了捏手里的芹菜和茄子。 几本没用的废书，换来两顿菜，感觉不亏。 她才刚走，没过几分钟，齐铭才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放着的纸箱，里面整齐地码放了七八本厚厚的数学参考书，都是全新的。 “妈，这是你买的？” 他弯下腰翻看着。 正巧，竟然都是他之前想买的。 齐母正在做饭，满脸笑容地走出来，笑着道：“是楼上的姜喜月送给你的。” 齐铭动作一顿。 “她？” 旋即拧起眉。 “送我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齐母道：“给你学习提高成绩的啊，她说她用不上。” 闻言，齐铭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用不上？ 他想起之前公布的期中考成绩。 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是最高分的他，这次竟然被超过了。 姜喜月还特意送这些资料过来。 是，来嘲讽他？ 齐母见他蹲在箱子前，拿着参考书不动。 “怎么？你不要啊？” “要。” 齐铭咬了一下牙，隐藏的情绪泄露出来。 但是很快，又被他悉数收了回去。 弯腰抱起一整箱的参考书。 淡漠道：“她一片好心，怎么不要？” 说完，直接进了房间。 第10章 （10） 姜喜月提着菜回家。 范秀兰正在做饭，姜乐不在，只有姜灵坐在客厅看动画片，一看到她进门，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第25页 “姐姐！姐姐！” 一把抱住姜喜月的大腿。 短短几天，她已经彻底把姜喜月当做自己的姐姐，没有半点隔阂。 平时最喜欢跟她撒娇。 “姐姐，你拿了什么好吃的？” 姜灵探头张望着。 见袋子里都是芹菜和茄子，小脸失望地一皱，收回视线。 圆乎乎的脸全是戏。 姜喜月怎么可能没看到？ 笑着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给你，和二姐分着吃，每天吃一块，不能吃太多，知道了吗？” 这盒巧克力是姜喜月用出版社的报酬从超市买的，包装十分漂亮，上面还系着缎带，是最近电视上总播的品牌。 还没打开，就能嗅到丝丝巧克力香。 姜灵惊喜地睁大眼睛。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零食，一看就不便宜。 小心翼翼地问： “我可以吃吗？” 姜灵虽然年纪小，但十分懂事，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好，哪儿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 看到她这样，姜喜月更是心疼。 摸了摸她的头。 “可以吃，不过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偷偷吃。” 出版社的一万块，姜喜月还有其他用处，暂时不想告诉别人。 更别说，现在姜家还有一个姜德。 要是被他知道，肯定想方设法抢走。 “好。” 姜灵乖巧地点头，双手紧紧抱着盒子，小脸红彤彤的。 虽然已经馋得流口水了，但心里一直记着刚才姜喜月刚才说的话，忍着没打开。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嘀咕： “等二姐回来，一起吃……一起吃……” 姜喜月来到厨房，把菜交给范秀兰，顺便说了东西的来历。 范秀兰一脸拘谨。 “这怎么好意思？对了，你和齐铭在学校里怎么样？没发生什么矛盾吧？” 姜喜月想了想自己送去的参考书。 点头。 “还算可以。” 一边说，卷起袖子要上前帮忙。 被范秀兰挡了一下。 “不用不用，你去看电视吧，我自己来就行。” 以前柯雯在的时候，她从来不进厨房帮忙。 别说做饭了，就连瓶子倒了都懒得扶，说是要抓紧时间看书。 范秀兰一听和学习有关，也没说什么。 现在姜喜月处处帮着做家务，她还有些不习惯。 “没关系，搭把手更快写。” 姜喜月已经上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洗菜。 范秀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姜喜月刚过来的时候，她也有些担心，可是现在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自己的闺女乖巧懂事，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 对两个妹妹上心，平时也帮着做家务。 不仅如此，之前学校的期中考试，成绩竟然那么优秀，甚至还要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 几天来发生的一切，让范秀兰简直感觉生活在梦中。 这么优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她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福…… 想到养了十七年，都养不亲的柯雯，范秀兰鼻子一酸，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姜喜月的肩膀。 这就是她的女儿啊。 真好。 姜喜月迅速清洗蔬菜，从玻璃的倒影中，能看到范秀兰在隐忍哭泣，隐约能猜到原因。 心里也有些发酸。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她想要给这个家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嘭！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撞击声，打破厨房的平静。 范秀兰吓得一哆嗦，收回放在姜喜月肩膀上的手。 下意识地皱眉。 “你爸回来了。” 声音很低。 上次姜喜月把姜德赶出去之后，没过几天，等她放学回来，发现这人又大刺刺地坐在客厅。 语气嚣张。 “这里是我的家，就算要走，也是你们滚出去！” 这套房产，是姜德父母留下的，房产证上根本就没有范秀兰的名字。 要是离开这里，范秀兰和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去处。 这可能就是她一直犹豫，没有离婚的原因。 “晚饭还没好吗？！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姜德怒气冲冲，直奔厨房，一路叫骂着。 刚走进来，看到站在里面的姜喜月，脸色扭曲了一下。 “晦气！” 目光阴狠地盯着她，脑海里想起柯雯说的话。 今天姜德特意去找了一趟柯雯。 柯家住在富人小区，夫妇俩一人是学校年级主任，一人当官，家境优渥，他养了柯雯十七年，怎么能白白把人送回去？ 范秀兰不要，他要。 姜德先是去了学校，发现连校门都进不去，只好让柯雯去帮忙要钱。 “你想要钱可以，但是不能去找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我和你还有联系，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我被冷落，你一分钱都没有。” “姜喜月在你家过得怎么样？” “都是因为她，这几天我爸妈疯了似的让我报班，我期中考没考好，根本不敢要钱。” “只要你好好教训教训她，我就帮你要钱。” 第26页 “就跟你以前对范秀兰那样，你是她爸，打两下也不会怎么样。” “我要是过不好，你也就过不好了。” —— 姜德站在厨房门口，一下一下狠狠嚼着槟榔。 红色的汁液从唇角露出来，看着有些恐怖。 过了会儿，他抬手一指。 “姜喜月，你过来。” 范秀兰瞬间紧张起来。 “你做什么？” “做你的饭！” 姜德一把将他推开，伸手要去拽人。 姜喜月刚才正准备切菜，此时正好拿过菜刀，握在手心。 回头看来。 “什么事？” 一时间，目光比刀刃还要锋利。 姜德伸出的手一顿。 竟有点怕了。 这个新到家的女儿，简直比柯雯还要难对付。 他心里发憷，但想到柯雯那笔钱，立即抬高声音呵斥： “之前敢对你爸我动手，现在还想动刀子吗？” “姜喜月！别以为你在别人家住了几年，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你还是老子的种！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家里谁做主！” 一边说，狠狠攥紧拳头冲过来。 还没到姜喜月面前，被范秀兰一把拦住。 “你跟孩子动什么气！？喜月是个好孩子，你给我出去！” 姜德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看就来气。 “滚开！” 伸手要把她推开。 手刚抓住范秀兰的肩膀，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只听“咻——”一声，锋利的菜刀刀刃切开空气，呼啸着，顺姜德的脸颊飞了过去。 嘭！ 菜刀撞到墙壁，又落下来。 还伴随着几根被切断的发丝。 冷汗从姜德的额头滚落。 他瞪大眼睛，浑身一阵阵发凉。 过了几秒，一阵热气涌上脑门，瞬间暴跳如雷。 “你、你他妈的想干什么！你要杀了老子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个小疯子！” 刚才见姜喜月手里拿刀，他虽然害怕，但也没有真放在心上。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可没想到，她竟真的敢动手！ 那把刀丢过来的时候，姜德清晰地看到，姜喜月的脸上平静无波，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简直像是…… 真的要杀了他！ 姜喜月只是捏了捏手里剩下的半个茄子。 垂眸。 乌黑卷翘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寒光。 “你应该庆幸，那是一把刀，下次可就不会失手了。” 除了刀，她向来百发百中。 姜德气得发抖。 “你……你……” 还没少出话来，姜喜月转头朝范秀兰看去，突然道： “妈，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吗？” 范秀兰一愣。 脑海中回想起那天，从警局回来后，姜喜月说过的话。 ——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妈，你想想姜乐和姜灵，下一次，他会不会把拳头转向她们？ 这句话刚在脑海中响起，范秀兰身体猛地一震。 想起刚才姜德差点对姜喜月的动手，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后怕。 从亲生女儿回来后，他们的生活终于有了好转，难道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就连十七岁的姜喜月都有勇气反抗，她身为母亲，自然应该做好榜样。 有三个孩子在，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想着，她终于下定决心。 “姜德，我们离婚吧。” “离婚？！” 姜德还在咒骂姜喜月，乍然听见这句话，猛地愣住了。 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怒气。 “你他妈敢跟我离婚？” 狰狞地走上前。 范秀兰心里害怕，可一想到站在身边支持她的姜喜月，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多年……” “你……” 姜德正要动手，可刚说到一半，突然又笑起来。 语气得意。 “范秀兰你可想清楚了，这房子可是我的，你要是离婚，一没房子，二没存款，你能去哪儿？这三个赔钱货我可不会管。” 闻言，范秀兰目光动摇。 转头看了看姜喜月，才鼓起勇气道：“三个孩子我带走，是工作还是要饭，我会养她们的，不用你管。” 把三个女儿留下来，她也不放心。 姜德再次大怒，转头瞪姜喜月。 “是你挑唆的对不对！？” 怒道：“我告诉你，老子不离！我不点头的一天，你就别想离婚！一辈子跟着我！” 范秀兰皱着眉，有些为难。 这时，姜喜月冷清的声音传来：“在发生家暴的情况下，就算男方不同意，也可以强制解除婚姻关系。” “那又怎样？谁相信？” 姜德破罐破摔，干脆来个死不认证，道：“既然这样，以后我就不会对你动手了，到时候你还有什么办法！” 纵然是范秀兰，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 “姜德！你太过分了！” 她想起自己二十多年来的境遇，悲从中来。 “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只要心情稍微不顺，就拿我出气，对我动手，现在还翻脸不承认！大家可都看着呢！” 第27页 “谁看着？你有证据吗？” 姜德的语气更加得意，料定她拿不出来。 范秀兰确实迷茫了。 以前她哪有这个计划？ 就算是真的被打了，也觉得丢人，不敢去医院，不敢告诉别人，每天藏着躲着，哪里会留证据？ 现在看着姜德死不承认的样子，心里后悔不已。 要是早点拍照就好了。 “证据……证据……” 她着急得哭了。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没想到又要以失败告终。 这次只会辜负姜喜月的期待。 范秀兰又悔又恨，急得团团转。 “妈。” 这时，姜喜月突然开口叫住她。 提醒道：“我们有证据的。”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拆开。 里面竟然是上次她去医院的病例和验伤证明。 之前姜德对她动手，姜喜月坚持要带她先去医院，还做了全套检查。 当时，范秀兰还觉得太浪费钱。 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她脸上一喜。 却突然想起来。 看刚才姜喜月沉着的模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还有这早就准备好的验伤报告。 难道说，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吗？ 第11章 （11） 范秀兰疑惑地看着姜喜月，却没有深究。 看着那份验伤报告，简直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紧紧攥在手中。 转头对姜德道：“等离婚之后，我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德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留了最后一手，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想离婚？你别做梦了！” 说着，伸手要去抢。 姜喜月一把将范秀兰护在身后，手中的半个茄子丢了过去，正中姜德脑门。 打得他眼冒金星。 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咒骂着。 范秀兰被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躲在姜喜月身后，而是鼓足勇气站出来。 “这件事我早就已经决定了，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姜德，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一把将姜德推出门外。 反锁。 心惊肉跳地靠着门喘粗气。 外面的人咒骂了一会儿，开始拿客厅的东西出气。 打砸一通后，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范秀兰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反抗姜德，刚才把人推出去的时候，力气很大，现在却已经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没事了，没事了。” 心里害怕，也还一直安慰姜喜月。 抬头，见女儿站在两步开外，一脸欣慰地看着她。 一瞬间，范秀兰觉得自己的腿不软了，又充满了力气。 “明天就搬家。” 当天晚上，姜德没有回来，反而让范秀兰轻松了不少。 吃过晚饭，范秀兰跟两个小女儿说了离婚的打算。 姜灵年纪小，什么也不懂，但也知道平时和妈妈最亲，妈妈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姜乐听完，先是沉思了一番，看了看姜喜月，又看向范秀兰，最后才点头。 这次范秀兰是真的下定决心，一旦做出决定，就雷厉风行地开始收拾行李。 刚好明天周六，姜喜月和姜乐都不用上学。 她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在心里计划着。 最重要的是租房子需要不少钱，现在她没工作，看来这几天得马上去找工作了。 不知道平时攒下来的钱够不够…… 她翻出藏在床垫下的信封，把里面的钱悉数倒出来，全是五十和十块的。 过去二十多年，姜德为了控制范秀兰，不让她出门工作，导致她没有任何收入。 这些还是她平时偷偷去帮人干活，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攒了这么多年，也才两三千块。 现在房子大多需要押金，这点钱哪里够…… 范秀兰眉头紧锁。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她现在是真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正想着，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范秀兰下意识还以为是姜德回来了，吓得迅速把钱收好，才反应过来。 平时姜德都直接进来，什么时候会敲门了？ 一回头，见姜喜月站在门口。 “喜月？怎么还不睡？明天早上还要去找房子呢。” 卧室的门没关严，姜喜月刚才站在门口，看过她正拿着钱发愁。 一想，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我刚才在手机APP上看了几套房子，觉得很合适，想拿来给你看看。” 说着，将手机递了过去。 范秀兰接过来看了看，顿时面露难色。 上面这几套房子确实很不错，无论是装潢，面积，还是位置都是最好的，离学校也近。 一看就知道，姜喜月刚才肯定花了很多功夫。 可是…… “喜月，这个……家里钱不多，可能租不了这么好的房子……” 一边说，手羞怯地摩挲着装了钱的信封。 难以启齿。 她一直担心的是，和姜德离婚之后，给不了三个女儿很好的生活。 姜喜月早就有备而来。 拿出今天才刚办好的银行卡，递到范秀兰面前。 第28页 “这是什么？” 姜喜月道：“我之前给出版社指出了一个错误，他们给我的报酬，里面还有九千多。” 九千！？ 范秀兰一脸震惊地抬头。 “这……这么多！” 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她完全想象不到，竟然能有这么多钱！ 姜喜月的表情却十分平静。 “本来有一万，我花了一些，有这些钱，应该够租房了，等找工作后，情况就会好很多。我代表学校去参加奥数比赛，如果获奖应该也会有奖金。” 听着这席话，范秀兰喉头发紧，又是羞愧又是感动。 “我……我……” 突然起身抱住姜喜月。 “谢谢，谢谢你。” 肩膀传来湿湿热热的感觉。 姜喜月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以后慢慢变好的。” 范秀兰哽咽着点头。 —— 另一边，三个女儿的卧室中。 姜喜月刚离开后，本来躺在床上装睡的姜乐突然睁开眼睛，迅速跑到姜灵床边，把人摇醒。 “妹妹，妹妹，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年纪稍长，对家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虽然心里早就希望范秀兰和姜德离婚，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肯定和姜喜月有关！ 姜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过了几秒，眼睛才慢慢亮起来。 “对呀！我都差点忘记了！” 说着，迅速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下午姜喜月给她的那盒巧克力，打开盖子，宝贝地递到她面前。 “二姐，你吃。”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传入鼻尖。 姜乐一眼就看出巧克力不便宜，皱着眉，十分警惕。 “你哪儿来的？” “大姐给的，让我们一起吃。” 姜灵笑嘻嘻的，剥开一枚递到她嘴边。 姜乐和这个新来的大姐不亲，总担心她和以前的柯雯一样，有些忌惮。 本来不想吃的，可架不住姜灵期待的目光，只好张嘴吃了一口。 一直看着满脸喜悦的姜灵。 “你很喜欢她？” “喜欢。” 姜灵嘴里含了一颗巧克力，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大姐那么漂亮，对灵儿也好，还给我买零食，为什么不喜欢她？” 早熟的姜乐叹了一口气。 “给你买零食，你就喜欢了？” 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清楚。 从姜喜月来之后，家里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视线从卧室中扫过，衣柜里摆放着三人的衣服，床紧挨着，姜灵的玩具可以随意地放在她床上。 直到这时候，房间才真正像是三姐妹居住的地方。 这个新来的大姐，确实不像她担心的那样。 难道真的是她太紧张了？ 正想着，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她迅速跑回床上，盖着被子装睡。 没过两秒，姜喜月推门进来。 见床上的姜乐双眼紧闭，睫毛颤动个不停，一看就是在装睡。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戳穿。 第二天一早，范秀兰和姜喜月出门看房，当天就签订合约。 还不等姜德回来，他们就直接搬家了。 新租的房子在籁文高中附近，距离繁华的市区也很近，方便以后找工作和上学。 租金不是很贵。 多亏了姜喜月银行卡里的九千多块，才能把这地方租下来。 收拾东西的时候，范秀兰一直承诺着，等以后情况好了，会把钱还给她。 但姜喜月并没有放在心上。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那些钱，她本来也计划用在姜家头上的。 她们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四个人收拾一下午就整理好了。 家里还没开火，再加上搬家第一天，范秀兰一合计，决定带着三个孩子出去吃，庆祝一下。 搬出来后，她整个人都跟重活了一样。 脸上笑容不断。 吃完饭，他们正准备回去，范秀兰站在商场门口，突然惊呼一声。 “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小灵的生日！” 姜灵站在一旁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范秀兰有些自责。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再加上刚搬家，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都忘记了。 “去买个蛋糕吧。”姜喜月道。 现在虽然情况艰难，但是过生日这么重要的事，仪式感不能少。 “小灵，我们去给你买生日蛋糕，好不好？” “好！” 姜灵这时才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朝前面走去，还不忘拉着姜喜月的手。 蹦了没一会儿，却慢慢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旁边商店里。 姜喜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一条白色公主裙。 裙摆上点缀着蓝色的星光，十分漂亮。 “小灵，你……” 她刚要开口，姜灵已经迅速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拽着姜喜月朝蛋糕店走去。 “大姐，我要吃草莓蛋糕！” 这年头蛋糕太贵，范秀兰还在担心钱不够的时候，姜灵却先带着他们去了一家最小的店。 指着里面最便宜的小蛋糕。 第29页 “我要这个。” 懂事的样子，让范秀兰鼻尖一酸。 姜喜月拉了拉她，低声道：“你们挑，我出去一趟。” 说完，迅速出了蛋糕店，朝刚才来的路走回去。 过几分钟再回来，手上提了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给小灵的生日礼物。” 范秀兰一愣，看着那个印着商标的纸袋。“这……贵不贵？” “没事，上次出版社给的钱，我还剩一些。”姜喜月压低声音。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刚好赶上过生日的时间。 家里现在东西不多，范秀兰切了水果放在盘子里，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还有胖乎乎的梨，挖成球的西瓜…… 二十块一个的廉价小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火光照亮简陋的客厅。 范秀兰催促着姜灵： “许个愿吧。” 姜灵的眼睛闪着光，抓着她们的手。 “我怕希望，妈妈、大姐、二姐和我，以后能永远在一起！” 几人的视线在同一时间交汇。 蜡烛被吹灭，分完蛋糕，姜喜月才把一直藏着的礼物送给姜灵。 漂亮的小裙子一拿出来，姜灵整张脸都瞬间亮了。 满脸喜悦。 “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条裙子？” 之前去商场买蛋糕，她就看到这条裙子了，但是因为知道家里情况不好，就一直没说。 刚才吃蛋糕时，心里还想着呢。 没想到一眨眼，心心念念的裙子就跟变魔术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姜喜月笑着道：“试试看合不合适。” 姜灵本来就长得水灵，粉嫩的脸颊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论谁见了都喜欢。 此时再穿上漂亮的裙子，整个人跟小公主似的。 “好看吗？” 她站在客厅，转了一个圈。 “好看，好看。” 范秀兰频频点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虽然现在家里情况困难，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但她能看出来，离开了那个家之后，不管是她，还有姜乐、姜乐，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不断给她打气。 二十块买的蛋糕不大，每人只有一小块。 珍惜地吃光，天色已晚，所有人才回房入睡。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有人睡得香甜，也有人彻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范秀兰出门去递交离婚申请，同时还要找工作。 姜喜月在家里和两个妹妹一起收拾东西。 刚把新买的厨具清理干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收到一条短信： 【你们搬家了？】 是未知号码。 姜喜月没理会。 现在姜德应该已经回家，发现他们的行李都不见了，肯定雷霆大怒，到处找他们的下落。 新家的地址，姜喜月没有告诉任何人，最好能让姜德找不到。 晚上，范秀兰回来，也对姜德的事只字不提，只是说了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还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 试用期工资不高，但好在稳定。 反而是姜德，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本来姜喜月已经计划好，他问遍所有人都找不到后，肯定会找到学校来，到时候她也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可是等了几天，竟然一直没有看到人影。 直到那天体育课，收到了教导主任刘熠的短信。 【再过两天就要开始比赛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姜喜月答应参加比赛后，就和教导主任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段时间，刘主任隔三差五就发消息来，督促她看书学习。 姜喜月坐在树荫下躲太阳，一边回消息： 【在准备了。】 教导主任刘熠：【对了，你爸爸今天也在学校门口，我已经让保安把他劝回去了，不会影响你学习。】 自从锁定姜喜月这个种子选手后，刘熠就调取了她的资料，对她的家庭有些了解。 一听说姜德来者不善地出现在校门口，他就马上把人劝走了。 说是“劝”，但刘熠想起当时的画面，还是有些头疼地皱眉。 那个无赖，在外面撒泼闹事，差点就要叫警察了。 真不知道他哪辈子积德，有姜喜月这么个好女儿。 姜喜月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才明白为什么姜德一直没来找她。 【谢谢刘主任，以后也不要让他进来。】 说完姜德，两人又讨论起比赛的事。 今天一同上体育课的除了D班，还有A班。 两个班的学生差距大，各自站在操场一端，泾渭分明。 站在对角的齐铭和柯雯就显得格外醒目。 “其他人都在锻炼，就她一个体育课还偷偷玩手机，老师也是，就因为上次她数学考了满分，她做什么都不管。” 柯雯皱眉，远远看着树下的姜喜月，越想越气。 现在她被家里安排了十多门补习课程，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柯成峰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还处处拿她和姜喜月比较。 可姜喜月却悠闲自在，不只是老师，就连其他同学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她柯雯什么时候被这么冷遇过？ 第30页 都是因为姜喜月。 她咬牙说完，却见齐铭一直看着姜喜月的方向，心头顿时一晃。 “齐铭哥哥，你怎么一直看着她？” “嗯？” 齐铭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不知怎么，柯雯却感觉她的目光冷淡了不少。 她愣了一下。 迅速摇头。 怎么可能？ 她可是和齐铭一起长大，十七年的青梅竹马，姜喜月才搬过去几天时间，怎么和她比？ “齐铭哥哥，你知道现在姜喜月他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吗？她爸妈离婚之后，她和妈妈好像就搬走了。” 齐铭的手在外套口袋里手机上滑动。 昨天发的短信一直没有回复。 姜喜月她们搬走得很突然，不光是她，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头疼。 这个女配简直跟转性了似的，和剧本里不一样。 他简直怀疑系统给的剧本弄错了。 按照计划，姜喜月回到姜家之后，会一直纠缠在他身边，心里继而扭曲，不断针对柯雯。 届时，他会露面，帮助柯雯度过那关。 可是现在…… 姜喜月竟然搬走了！ 他在心里缓缓叹了一口气。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她的新住址。” “哦……” 柯雯若有所思。 昨天姜德才来找过她，问姜喜月他们现在住在哪儿。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两人竟然已经离婚了。 看当时姜德怒气冲冲的模样，她还想问问齐铭，把地址告诉他，让姜德好好教训教训姜喜月。 没想到他们保密得这么好。 “齐铭哥哥，我觉得，姜喜月是不是还在讨厌我？” “为什么？” 齐铭终于收回视线。 柯雯低着头，眼中泪光闪烁。 “如果她现在还在柯家，就不会过得这么惨了，她现在肯定很恨我吧？” “我这几天在想，要不要跟爸爸说，把她接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她越说越伤心，似乎受了万般委屈。 压抑的哭泣声有些尖锐。 听得齐铭莫名烦躁。 他皱了皱眉，冷不丁道： “你有这么好心？” 第12章 （12） “你有这么好心？” “？” 柯雯明显愣了一下，惊讶地转头看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到她的表情，齐铭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目光流转，很快将心里的情绪藏起，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我是说，你太好心。” 闻言，柯雯心里的疑惑才渐渐散去。 没有半点怀疑。 从小到大，齐铭只会对她温柔，眼里根本容不得其他人的存在，更不会惹她生气的。 “对了，齐铭哥哥，这次你去参加全国奥数比赛一定要小心，姜喜月也跟你一起去呢，真不知道她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参赛。” 说起这件事，柯雯心里又有些不满。 之前老师公布了这次去参加比赛的选手，整个高二只有姜喜月和齐铭两人。 到时候学校还会统一安排酒店。 怎么偏偏就是姜喜月？ 这半个月，她简直出尽了风头！ 她越想越气，恼得攥紧拳。 齐铭的视线又落在远处的姜喜月身上。 对方正在树荫下闭目小憩。 微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勾勒着精致的五官，操场上半数以上的男生，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了几秒，才缓缓回答： “我会注意的。” —— 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在六月初开始报名，七月进行初赛。 这次的比赛场地刚好是A市。 过去几年，籁文高中年年都挑选学生参赛，但是连最次的鼓励奖都没有得到过。 籁文每年高考一本率和高分率都是全市、甚至全省第一，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滑铁卢？ 每年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 不仅专车接送，还订下全市最好的酒店，准备最好的饭菜和营养品。 可还是无济于事。 就因为这样，每年到这个时候，也是籁文被其他学校嘲笑的日子，一直抬不起头来。 今年，在教导主任刘熠的保证下，校长和董事会决定再赌一把，拨出了比以往多一倍的资金，用在这次的比赛上。 不仅是酒店和膳食，甚至还为每个选手制作了专门的服装。 男生是改良后的深色西装，女生则是学生气息浓重的百褶裙，十分漂亮。 出发前，姜喜月抵达集合地点。 放眼看去，这次的参赛选手和以前差不多，大多戴着厚厚的眼镜，怀里抱着参考书，典型的学痴模样。 姜喜月一上来，学校准备的大巴仿佛瞬间亮了起来。 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去参加奥数比赛的选手，更像是去参加偶像活动的。 一看到她衣服上的学号，几人更是不解。 D班？ 那不是出了名的，花钱进来的“特殊学生”班级吗？ 学校怎么派这样的人去参加比赛？ 可是…… 就算是D班，看着眼前的人，也没有人讨厌得起来。 第31页 姜喜月迅速走到后排，看到戴耳机坐在窗边的齐铭。 在他前面一排坐了下来，用手机给范秀兰发消息，告知自己已经抵达。 范秀兰知道她要去参加比赛，本来还想送她，却被姜喜月拒绝了。 她太久没工作，清洁工的工作不轻松，每天都累得抬不起手来，这次学校准备了转车接送，她只要到目的地集合就行，不用人送。 这几天，范秀兰明显心情不错。 在她眼里，能代表学校去参加这样的比赛，已经十分厉害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发完消息，姜喜月转头看了看周围，不少人还在看书，手上拿的都是和奥数有关的考题。 奥数比赛获奖，高考可以加分。 而且更重要的是，学校也专门设置了奖学金。 一等奖，十万。 二等奖，六万。 三等奖，三万。 这对于车上的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 就算以前从来没有获过奖，他们也要拼一把。 收好东西，姜喜月身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也在低头看书。 胸牌显示是高三的学长，张澜。 “张澜同学？你去年也参加过比赛吧？” 对方一听她搭话，紧张地抬头。 “你知道我？” 姜喜月笑了笑。 “我看过前两年的比赛名单。” 报名之后，年级主任刘熠拿来给她的。 除了前几年的比赛选手名单，还有一些关于奥数比赛的资料，堆成小山一样。 不过姜喜月只看了几本。 闻言，张澜脸上露出一抹骄傲。 推了推眼镜，道：“去年我只差一点，就能得三等奖了。” “那你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比赛情况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张澜立即道：“有，这些可是我上次比赛的经验，其他人我都不说，你问，我就跟你说说。” 他认真地从比赛前的准备，到规则、场地，说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做足了准备。 张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喜月的表情。 见她一直没说话，还以为她在紧张。 毕竟是D班的人，还是第一次参加比赛，肯定很慌张吧？ 安慰道： “别担心，这次我准备得很充分，肯定能获奖，最起码能拿个三等奖，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带你飞。” 姜喜月笑着点头。 “谢谢，到时候我们相互帮助，争取得一个好成绩。” “好，我帮你！” 张澜一口答应下来，还把自己的参考书分给她一本。 这本书姜喜月早就已经看完了，上面的题目，她只要眼睛一扫，就知道答案。 但不好扫了学长的好意，只好接过来复习。 车辆启动，车里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坐在后方的齐铭一直没动。 一手支撑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 耳机里的歌早就停了。 刚才姜喜月和张澜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到最后张澜的保证，忍不住扬了扬眉。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帮谁…… 籁文高中这次订的是皇家酒店，就在比赛会场隔壁，全部选手统一豪华大床房，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相比其他人的重装出击，姜喜月带的东西很简单。 到了房间后第一个收拾好，提前下楼。 一来到大厅，刚好看到另外几个学校的选手也到了。 是同市的学校。 第一中学和第二中学。 每年奥数比赛，他们都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刘主任曾经特意给她提过这两所学校的人，说的时候咬牙切齿。 学校老师相互看不顺眼，下面的学生也是水火不容。 姜喜月本来想避开，可他们来的选手太多，把大厅堵住了，全部挤在前台，她也不得不停下，等着他们散去。 一中和二中之间也是水火不相容，此时站在一起，气氛剑拔弩张，一副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感觉。 不得不各看一遍，连一眼都不想施舍。 正不耐烦地等着，突然看到站在电梯旁的姜喜月，都愣了一下。 又忍不住频频转头看。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靠得近的一中学生走过来。 “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姜喜月一愣，才想起自己没穿籁文校服，这套衣服是新制的，其他人应该不认识。 再加上出来的时候，她还把胸牌摘了。 “嗯，我第一次参加。” “人太多了，早知道应该提前过来的。” 几人抱怨着。 姜喜月看了看，道：“我记得，侧面也有可以办理的前台，你们要不要过去试试？” 早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刘主任就直接带他们走的绿色通道。 “真的？” 几人脸上一喜，立即走过去。 果然见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前台设计在侧面，只是那边大多办理的是其他业务，但现在客人太多，也开通了办理入住的业务。 短短几分钟，几人迅速办好，让几个同学也过去试试，回来找姜喜月。 “要是你不来，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来参加比赛。” 第32页 “自己报名的吗？” 他们围着姜喜月，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学校里都鲜少能看见这么漂亮的女生，更别说来参加奥数比赛的选手里了。 姜喜月见大厅里的人少了，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 正想着要不要说明自己来自籁文高中，身后的电梯刚好打开，拿着书的齐铭站在里面。 他正准备餐厅。 一脚踏出电梯门，看到姜喜云被几个人围在门口。 竟然是一中和二中的人。 比赛期间，学校之间挑衅的事不在少数。 他迅速上前几步，二话不说，将人直接拉到身后。 一中和二中的人平时也是水火不相容，此时难得相处和谐，一看姜喜月被人拽走，瞬间同仇敌忾。 “你干什么？！” “还不快点放手！” 卷卷袖子就要冲上来。 姜喜月愣住，没想到齐铭会这时候帮自己“出头”。 面对其他人的质问，只是某眸一扫。 轻描淡写的动作，带着无声的气势。 “你们有事？” 眼看他们剑拔弩张，姜喜月连忙朝他们道：“没事，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不用担心。” 闻言，两个学校的人看了看，才发现姜喜月和齐铭穿着同款式的校服。 齐铭胸牌没摘，他们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学校名字。 解释一愣。 “你……是籁文的？” 姜喜月点了点头。 “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了，希望到时候能好好比一场。” 听见这话，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刚才他们还在猜姜喜月的身份，没想到，偏偏是籁文的。 籁文可是他们最看不起的学校了。 真是可惜。 看着眼前的人，他们竟然有些不忍心看到姜喜月落败时，脸上出现落寞的表情。 迟迟没有说话。 此时，齐铭也发现了气氛的不对。 看他们的态度，似乎不是来找茬的，更像是在跟姜喜月搭话。 想到刚才姜喜月站在人群中，满脸笑容地和他们说话。 齐铭面色不觉一黑。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刚到酒店不到一小时，竟然就能引来一堆人。 目光渐渐冷下来。 朝两个学校的人道：“没事可以让开了吗？” 冷清傲气的声音相当拉仇恨。 刚才还态度摇摆不定的学生瞬间炸了。 “拽什么？你们籁文每年轰轰烈烈，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来比赛了，可是呢？还不是年年陪跑？” “我看你们今年也差不多！” 他们拿出过去几年嘲讽籁文的架势，嘴下不饶人。 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姜喜月还在。 愣了愣。 气势瞬间没了大半。 讪讪地解释： “那个……我们不是说你啊。” 姜喜月无所谓道：“没关系，你们说的本来也是事实。” 几人瞬间涨红了脸，更加不好意思。 一群人僵持在电梯口，直到两所学校的老师叫集合，他们才终于离开。 “我们也住在这家酒店，以后见。”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喜月。” 姜喜月同他们摆手再见。 等人走了，才转过身，见齐铭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淡漠，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在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姜喜月心里纳闷，装作没看见，朝餐厅走去。 午餐也是学校专门让酒店准备的。 按照刘主任的说法，营养搭配，有利于脑力开发，能考更高分。 姜喜月看着盘子里的饭菜，实在没发现两者的联系，不过味道不错是真的。 午休结束，所有人准备到会场，提前熟悉场地。 姜喜月睡得有些沉。 刚才吃完饭后，她看了不少之前没看过的数学参考书，吸收了太多知识，脑袋涨涨的，就连闹钟响也没听见。 最后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齐铭站在门外，看着明显刚睡醒的姜喜月，一板一眼道： “该出发了，老师让我来叫你。” “嗯……等我一下。” 姜喜月轻声应了一句，迅速整理衣服和头发。 似乎是刚睡醒的缘故，声音软软的。 本来知道姜喜月迟到后，他有些不满，以为是迟迟没有发作的女配终于开始作妖了。 可此时看到她顶着睡得松软粉红的脸颊，睡意绵绵地软声说话，心里的不悦竟然消散了许多，竟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安静地等在门口。 看到她平时顺直的长发，因为睡得太迷糊而微微卷起，心情甚至有些愉悦，像是知道了她的什么小秘密。 一直盯着看。 直到姜喜月把头发拨整齐，才终于移开视线。 目光落在门口的鞋柜上。 见上面堆放着好几本参考书，都是没见过的版本。 出发的时候，姜喜月什么资料都没带，这些书应该不是她的。 “这些是什么？” 姜喜月一边穿鞋，头也不抬。 “刚才一中和二中的同学给我送来的参考书，说是对比赛有帮助。” 第33页 闻言，齐铭刚才好不容易浮在心头的好心情，瞬间风吹云散。 皱着眉。 “你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对啊。” 姜喜月支起身体，似乎没觉得什么不对。 刚才她就是看这些参考书，看得脑袋迷糊，差点错过出发时间。 不得不说，一中和二中这些参考书都是他们老师自己出的，和籁文不是一个档次，难怪过去的成绩一直很好。 齐铭紧抿着嘴唇。 提醒她：“一中二中和籁文的关系不好……” 姜喜月却根本不当一回事，笑眯眯的。 “可是他们跟我关系好啊。” 一边说，迅速关上房门。 “走吧，要迟到了。” 齐铭下一句话堵在胸口，看着姜喜月的背影。 又是不悦。 一中二中和籁文竞争激烈，恨不得他们永远得不到奖项，以前从来没有给过他们好脸色。 现在和姜喜月才认识不到一天，竟然连珍藏的参考书都送过来了。 说好的校仇呢？ 两人踩着最后出发时间，迅速下楼，被等在下面的刘熠主任说了几句，便迅速上车，前往奥数比赛场地。 前脚大巴刚走，没过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柯成峰下车，回头道： “这次我被抽调来这里当监考，按理说是不能带家属的，你到时候可不要乱跑，不能影响比赛进行。” 坐在里侧的柯雯迅速下车，一脸乖巧地点头。 “我一定乖乖听话。” “还是爸爸对我最好了。” 自从知道姜喜月会和齐铭住在一家酒店，单独相处好几天后，她就一直想让柯成峰把她一起带来。 求了好几天，他才终于同意。 此时看到眼前的酒店这么豪华，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怎么能让姜喜月和齐铭哥哥单独相处这么久？ 第13章 （13） 傍晚，学校大巴回到酒店。 才刚走进餐厅，刘毅主任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人，立即皱眉抱怨。 “真是倒霉！” 现在刚好是晚饭时间。 一中和二中的老师和学生都坐在里面，正在用餐。 旋即转头和其他学生叮嘱：“大家先吃饭，其他事不用管，就算他们来挑衅也不要理会，知道了吗？这次比赛，我们有十足的把握！” “好。” 所有人齐刷刷地点头，心里清楚几所学校之间的恩怨。 才入住一天不到，他们就体会到了。 走廊上遇到的时候，针尖对麦芒，简直恨不得打起来。 刘熠顶着压力，虽然说是不要理会，但要是这两所学校的人先来找茬，就算是他也忍不住。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在警惕着。 直到快吃完，刚松了一口气，突然见几个早就已经吃完饭的一中学生朝这边走来。 他们一动，二中也有几人动了。 刘熠瞬间紧张起来。 不会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吧？ 这几人一看就是刺头，得赶快提醒学生们忍住。 正想着，却见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姜喜月面前。 不好！ 刘熠倏地起身。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姜喜月是这次比赛的种子选手，故意来找麻烦的？ 不只是他，就连籁文的其他学生都紧张起来。 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姜喜月身上。 气氛一触即发。 下一秒，却见那几个来势汹汹的“刺头”学生笑着和姜喜月打起招呼。 “姜喜月同学，中午我给你的参考书，你看过了吗？” “你有没有特别需要加强的地方？” 他们虽然都住在这家酒店，但一中和二中的比赛经费没有籁文充足，住的都是两人或者三人的标间，平时遇不上姜喜月。 刚才看到籁文的人进来，是故意等到吃完饭才过来的。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姜喜月微微点头。 “已经看过一些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待会儿回去给你们。” “不用不用。” 对方摆手，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那些书我都已经看过了，你用吧，里面很多题都是针对奥数的训练。” 另一人也跟着道：“我们学校也发了一本很不错的资料，我这次没带，你要不要看看？我可以帮你问别人借。” “还有我自己整理的资料。” …… 姜喜月只是午休时看了几本他们的资料书，就觉得受益匪浅，如果能再多看一些，当然更好。 只是现在是比赛，三所学校之间是竞争关系。 虽然是他们主动借出资料，但她也不好收。 “不用了，从你们借我的资料，我已经学到很多新知识了。” 她神色如常地说着，周围籁文的同学和老师却都已经目瞪口呆。 姜喜月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而且看着关系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 刘熠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 资料书？ 一中和二中的对手，竟然给姜喜月送的他们独家的资料？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餐厅里聚集了这么多年轻学生，会十分吵闹，此时却出现瞬间的安静。 第34页 刘熠走过来。 “姜喜月同学，你要是认识一中和二中的学生，要早点告诉我啊。” 没准能通过姜喜月，从他们手中拿到一手资料。 姜喜月微微摇头。 “我们今天刚认识。” “……” 刚认识？ 就把资料送出来了？ 见此，刘熠也不好意思再让她把资料拿出来分享。 “大家吃完饭就回去休息，明天正式开始比赛，今天好好睡一觉，不要紧张。” 姜喜月吃完饭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和另外两所学校的人问了问关于明天比赛的事。 一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起身。 本来以为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回去了，却见齐铭还坐在不远处，桌上的餐具被收走，似乎早就吃完了。 不知怎么，竟然一直没走。 她转头看了一眼，便直接出了餐厅。 刚走进电梯，正要关门，齐铭却长腿一迈，掐着最后的时间走进来。 这个时候的餐厅已经没什么人了，电梯里也只剩下姜喜月和齐铭两人。 她本来不想理会，却总觉得自己和齐铭的关系太近了。 为了避免剧情回溯，姜喜月本来是打算离齐铭越远越好的。 可她怎么感觉，对方总是往她身边靠？ 是错觉吗？ 齐铭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料书，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握着书册。 冷白皮肤和黑色封面交错，带着别样的美感。 垂着眸，笔直的长睫毛勾勒出漂亮的弧线，眸色影影绰绰，冷清慵懒。 但眉心却带着一条很难察觉的褶皱。 为什么？ 按照剧本上的进度，这个时候的姜喜月应该已经爱上了身为男主角的齐铭。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开始给柯雯找麻烦。 可是现在…… 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女生的背影。 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些。 姜喜月怎么还不喜欢他？ 怎么还不缠着他？ 怎么还躲着他！ 齐铭有些恼怒，他做了这么多次任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女配出现BUG了吗？ 为了把剧情导回正轨，他还故意往姜喜月身边靠，可是刚才进电梯的时候。 他明显从她身上看到了—— 嫌弃。 齐铭正想着。 叮咚—— 电梯门突然打开。 “齐铭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身穿连衣裙的柯雯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齐铭目光流转，情绪尽数收拢。 说话间，柯雯快步走进来，挽着他的手臂，高兴道：“我爸是监考，说是让我过来看看，多点经验，争取明年也来参加。” 朝他咧嘴笑了笑。 “不是说学校把男生和女生的房间分开了吗？姜喜月，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到最后，视线才转到姜喜月身上，脸上的笑容没了。 气势汹汹。 她果然来对了。 不然这几天，姜喜月肯定会这样缠在齐铭哥哥身边。 姜喜月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敌视。 莫名其妙。 “大小姐，看清楚。” 她敲了敲墙壁上的房间号，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是你的齐铭哥哥来找我的。” 闻言，柯雯皱着眉，抓齐铭抓得更紧。 “齐铭哥哥，你去找她做什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要小心姜喜月的吗？小心她使什么小动作，害你拿不到奖。” 齐铭皱着眉，没有说话，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柯雯追上来。 “齐铭哥哥？我刚才说的……” “你爸爸应该给你开了房间吧？” 话还没说话，却被齐铭打断。“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忙。” “什么事？你……” 柯雯好像跟上去，可刚上前一步，门已经被关上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刚才，她明显感觉齐铭对她有些不耐烦。 肯定是姜喜月。 以前姜喜月没出现的时候，齐铭哥哥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又是姜喜月！她到底要抢走我多少东西！” 柯雯气得咬牙。 想要问问齐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再惹他生气。 姜喜月回到房间，随手把之前一中和二中学生送来的参考书都看了。 翻到最后，看到一个全新的专题，上面详细介绍了世界七大数学难题。 或许很多人认为，高等数学在生活中运用不多。 但其实，在社会和科技向前推进的时候，数学的影响是巨大且无法估量的。 无数的科技算法都需要数学来支撑。 而这七个问题，是百年来，无数世界顶尖数学家都未能解答的世界难题。 分别是：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纳卫尔斯托可方程、BSD猜想[引用1]。 为了激励数学家解题的热情，会议中决定，只要有人能正确解答并得到肯定，可以获得由克雷数学研究所颁发的一百万美元奖金。 第35页 但就算这样，距今为止，也只有“庞加莱猜想”一道题被破解。 可想而知，这些题有多难。 这本书的编写者明显很喜欢研究这些难题，花了好几页的篇幅进行介绍，想要从小引导学生的热情。 姜喜月洗完澡，坐在床上随手翻看，闲来无事，随手拿着纸笔计算。 剩下的六个难题中，被研究得最多的就是BSD猜想，只不过一直未能突破最后一层。 她紧皱着眉，越是往下计算，本来顺畅的下笔动作也变得晦涩起来。 每一步，都变得十分艰难。 太难了…… 不愧是世界难题。 姜喜月已经调动起脑海中所有知识，却还是被算法拦住。 “看来是我看的书太少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休息，打算这几天抽时间再去几次省图书馆。 咚咚咚——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已经十点了。 姜喜月拿起手机，比赛小组的群里没有发布任何集合的消息。 敲门声还在不断响起。 似乎如果不开门，门外的人就会一直敲下去。 她无奈起身。 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恨不得当场再关上。 “等等！” 柯雯突然上前一步，挡住要关上的门，迅速走进来。 “你关门干什么？我是来看你的。” 姜喜月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只手压着门，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柯雯脸上带着笑。 “一听说你要参加比赛，我和爸妈都很高兴，他们让我过来照顾你，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知道了，要是没事，可以出去了吗？我要看书了。” 姜喜月眉心一皱，拿出手机摆弄。 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本来她对于这个剧本的女主角并没有太多想法，但是在知道了她对姜家的态度，还有感受到她先表露出来的敌意后，姜喜月觉得自己也不必给她好脸色。 以后大道朝天，他们各走一边就是。 柯雯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刚才回到房间后，一直想着姜喜月和齐铭的事。 过去十七年，姜喜月抢走她的人生，让她只能在贫穷的家庭里苟延残喘。 缓过来后，柯雯以为，两人的生活会互换。 这次，就让姜喜月也尝尝贫穷和不如愿的日子，而她就可以自由享乐。 可没想到，姜喜月去了姜家，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凄惨。 不仅让范秀兰和姜德离婚，成绩也一飞冲天，竟然还代表学校来参加比赛，被所有人称赞。 而她，却因为成绩不如姜喜月，被柯成峰夫妻安排了很多课程，每天都被他们用来和姜喜月对比。 说话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后悔把她接回来的意思。 今天，柯成峰竟然还说，希望姜喜月真的是他的女儿。 柯雯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此时看到姜喜月冷言冷语，也懒得再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用命令的语气道：“你现在住在哪儿？给我个地址。” “怎么了？” “你爸问我你的地址。” 姜喜月终于抬头看来。 “你们还有联系？” 从柯雯搬走后，她就和范秀兰断了联系，连句“再见”都没有。 唯一一次的联络，还是将人骗来学校羞辱。 却没想到，她竟然和家暴又劣迹斑斑的姜德联系这么紧密。 闻言，柯雯的脸色顿时微变，担心被姜喜月发现是她让姜德对他们动手。 立即道：“我和他们生活了十七年，当然会有联系。” “既然这样，你应该也知道，姜德不仅家暴，还想要控制我妈妈的人生，他们好不容易离婚，要是被找到，很可能又会被拉进魔窟。”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柯雯哼了一声，甚至笑道：“我可是在那个家忍受了十七年，你要是这么快就逃出去，我之前的生活算什么？” “忍受？” 一提起这个，怒气瞬间从姜喜月心头旋起。 “据我所知，过去十七年，每次姜德对我妈动手的时候，你都不闻不问，甚至责怪她太吵。” “柯雯，当初把孩子抱错的人不是我妈，这十七年，他们对你也是仁至义尽。” “家里三个孩子，你吃的用的，不都是最好？” “之前学校里传闻，是我打了我妈，消息也是你散播出来的吧？” 柯雯不见收敛，反而更加生气。 “是我又怎么样？只是教训教训你，给你提个醒！” “本来就是你抢走了我的生活，姜家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一百块和一千块的衣服能比吗？那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她死死盯着姜喜月，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怒气冲冲道：“我以前过的什么生活，你也要一样，我是不会让你逃出去的！” “姜喜月，只要有我在，你们一家就别想好过！” 柯雯的声音越来越大，本来姣好的五官此时狰狞着，平时温和善良的模样全然不见。 姜喜月冷眼看着她撕破脸皮的变化。 一直到她说完，才道：“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之前所做的伪装可就都白费了。” 第36页 柯雯喘着粗气。 嗤笑一声。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在站稳脚跟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形象受损。 姜喜月却道：“这可不一定。” 说着，把一直在手中拨弄的手机转过来。 “你看。” 柯雯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差点没站稳。 手机上，竟然是籁文参赛选手群的视频聊天界面！！ 而通话时间…… 整整五分钟！ 也就是说，从她进门开始，姜喜月就开始在群里直播了！？ 第14章 （14） 晚上十点,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准备休息了。 这时候，微信却突然传来一条群视频的邀请。 这个群是这两天才刚建的，群里都是籁文高中这次参加全国奥数比赛的选手,只有学生，没有老师。 虽然大家都来自籁文,但平时并不熟悉。 就算建了群，对话也只有寥寥几条,还都是和比赛有关的通知。 此时看到视讯要求，都还以为是关于明天比赛的通知。 可是点开一看,画面却是黑的。 刚以为是有人点错了，下一秒，柯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当初姜喜月和柯雯被抱错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籁文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那时候，也有不少人可怜柯雯。 所以从她一转过来，就有很多人主动示好。 可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事。 柯雯对姜家有怨可以理解,可背后使小动作就不对了。 那时候全校可都在传，是姜喜月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所有学生群情激奋,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虽然后来澄清了，但澄清哪有谣言流传得快？ 现在学校里还有类似的传闻呢。 没想到，竟然是看着文弱的柯雯传出来的。 柯雯一口气瞬间提起来,瞪大眼睛。 看着屏幕上的十多个头像,身上一阵阵发凉。 “你……” 她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看着姜喜月。 可是碍于视频那边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只能压低声音。 “你给我等着！” 说完，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群视频界面,怒气冲冲地走了。 姜喜月无奈。 这样一来，可能应该有一段时间不敢来找麻烦了吧？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关闭。 比赛群里，已经有人发了不少消息。 “没想到柯雯看着文静，竟然敢是这样的人……” “过分了，我之前还误会了姜喜月。” “唉，本来两家人都是受害者，我们之前还挺同情她的。” “姜喜月，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麻烦，我们帮你，哪儿有这样的？” …… 姜喜月没想到这个点了，竟然还能吸引这么多人来。 迅速回复道： “谢谢，不过这件事情，我还能自己处理。” 说完，不少人纷纷发来安慰。 前段时间，因为学校里的留言，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偷偷骂过姜喜月，替柯雯打抱不平。 现在看到姜喜月的态度，想起当初自己被人挡枪使，又气，又觉得对不起姜喜月。 因为这件事，本来冷清的群里渐渐热闹起来。 姜喜月回复了不少人的关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BSD猜想的解答办法，她想到了！ 她迅速丢下手机，迫不及待地拿起纸笔，弯腰迅速计算起来。 下笔如飞。 很快，洁白的A4纸上，迅速出现一行又一行整齐的公式。 运算。 解析。 推翻。 然后再重复。 …… 姜喜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逐层推进，就连比赛群里的消息都忘了看。 一直到深夜，她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凝聚成珠，脸色憔悴，看上去简直像是好几天没有休息。 可是…… 看到纸张上最后的答案，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终于解出来了。 而此时，竟然已经到了第二天半夜两点多。 也就是说，为了解这道题，她竟然埋头写了四个小时！ 没想到竟然会花费这么多时间。 四个小时。 姜喜月觉得太慢。 可是，上百年以来，无数人的顶尖数学家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想要解开这些世纪难题，最后都没有得到结果。 而姜喜月，只用了四个小时。 如果让别人知道，肯定会气炸！ 明天还有比赛，姜喜月没有耽误，整理好答案，迅速拍了找票，用酒店的电脑登录国内数学论坛，把自己的算法发了上去。 紧接着倒头就睡。 却不知道，这区区几张照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后，迅速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学术风暴！ —— 此时已经是深夜。 不少人都已经入睡。 国内的数学论坛上只有寥寥几人，在繁琐的工作间隙中，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论坛看新闻。 这个论坛虽然对外开放，但是只有内部会员才知道，论坛上中隐藏了一个新页面。 第37页 沈羌是全国高等数学协会的副会长，他刚刚收到这期通过初选的预会员名单。 处理完工作，随手打开论坛，联系了几个同在协会的数学家，询问了最近的工作状况。 等交代完，正准备关闭电脑睡觉。 退出的时候，视线突然从非会员界面上扫过。 非会员界面大多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帖子，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看的，可是今天，他却突然看到一个十分醒目的标题： ——分享BSD猜想的解析办法。 看到这行字，沈羌笑了。 不要脸，为了博关注，什么名字都敢取。 他已经研究BSD猜想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显著的进展，要是真有人能解出来，必定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骚动。 一边想着，鼠标却情不自禁地点了进去。 本来是想好好嘲讽一番，可一眼看到主楼的解析，沈羌敲字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上面的步骤，他再熟悉不过。 竟然真的是BSD猜想。 “还有点东西……” 他嘀咕着，滑动鼠标继续往下。 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精彩。 从最开始的不屑，到不敢相信，然后震惊，喜悦，狂欢！ 屏息看完最后一个解析式，沈羌长长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胸腔。 他的脸色涨红，眼睛都在发光。 手激动地拍着桌子。 再也抑制不住地起身，来回不断走动。 “这竟然真的是解析方法！不会有错，绝对没错！” “全世界数学家百年都没能解开的题目，现在竟然被解开了……”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吗？” 他走了一会儿，又回到电脑前，几乎把眼睛都贴在屏幕上，又检查了一遍上面的解析过程。 深吸几口气。 这到底是谁发的帖子？ 用户名是一串系统自带的编号，还是一级账号，明显是新注册的。 个人主页上没有任何信息。 解开世纪难题可是所有数学家的梦想，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人竟然不是先写十多篇论文，发表杂志，享誉全球。 竟然这么草率，随随便便就这样发到了论坛上！ 而且还是公共区域！ 沈羌搓了搓脸，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帖子还是半个小时前发出的。 因为现在是深夜，论坛上没多少人，所以就算是在公众区域，浏览量也仅仅为1。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看到的？” 意识到这点，沈羌心里瞬间涌起一种骄傲，竟差点热泪盈眶。 此时此刻，虽然已经将近三点，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反而精神抖擞。 迅速坐下来，将帖子上的解析过程重新整理。 越是深入理解，越是惊人地发现。 原来他之前一直得不到答案，是走了误区。 而这个帖子的解析方法，运用了巧妙的方法，由浅至深，竟然一点也不晦涩。 简直是完美的解析。 他沉浸其中，一直到天色放亮，才终于完成。 助理来到研究室的时候，看到沈羌老师竟然一夜未睡，正准备劝他回去休息，沈羌却把一份资料交给他。 眼球里布满血丝，却盖不住目光中的激动。 手压抑不住地挥舞着。 “马上把这些发到国际数学论坛！” 助理有些疑惑。 跟在沈羌老师身边这么这么就，已经很少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了。 接过来仔细一看。 下一秒，倏地睁大眼睛。 “这是……BSD猜想的解析？老师，您解出来了？！” 沈羌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一个不知名的大师。快，你马上发到国际论坛去！” 一边说，双手握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助理心中同样火热。 他也是数学方面的学者，当然知道这些世纪难题的重要性，可看到沈羌的样子，还是打趣道： “老师，之前庞加莱猜想被证实的时候，您都没有这么激动。” “这能一样吗！” 沈羌转过头来，挥舞着手臂。 “这个解析过程可是我们国家的人发出来的！国际数学协会上，我国的实力一直不被看重，没有新研究和新证明也被他们诟病。” “现在BSD猜想被我们的同胞证明，无异于狠狠在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脸上打了一巴掌！让我怎么不高兴！？” “你快点发上去，过程我已经再三检查过，绝对不会有错。” “只要这个一发布，必定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 闻言，助理也瞬间激动起来。 “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 沈羌又迅速叫住他，道：“你再去问问论坛的坛主，请他提供这个发帖人的信息，和对方取得联系……” “不对，还是我亲自去，这样才能显示对大师的尊重！” 说完，已经站起身开始整理衣服，竟是不想休息了。 助理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旭日东升时分，一份完整的BSD猜想的验证解析过程，出现在了国际数学论坛界面上。 这个论坛面向全球范围，所有科学家都会在这里讨论和分享自己的发现。 第38页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线。 而且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国际上有过成就的数学家，地位斐然。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关注。 全世界各地的数学研究室，都传来了不同语言的震惊。 “大家快看！庞加莱猜想的验证，竟然被人做出来了！” “不可能，别开玩笑了！” “你糊涂了吧？不少大师都预言过，这个猜想要解答，至少需要再过五十年！” “就是，几百年都没有人解开，根本不可能……啊！这竟然是真的？！” “什么？！” “我计算了，好像是正确的！” “我的上帝！” “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一定会被载入史册的！” “我看看发帖的人……Z国的？全国高等数学协会副会长沈羌？” “不可能！我们都解不开的难题，他们怎么可能做到？” “不对，好像不是他，论文上说，是一位不知名的大师发表出来的。” “大师？快！马上和他们的科学团队取得联系！” “一定要得到第一手资料！” …… 一时间，全世界各地的研究团队都涌入世界数学论坛。 他们不断造访那个帖子，一遍又一遍地进行验证，试图从其中找到一点问题。 可是无论怎么找茬，他们都只能得到一个答案。 正确！ 还是正确！ 这道世纪难题，竟然真的被Z国的人解出来了！ 这个发现不断流传，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只是一个早上的时候，帖子的浏览量竟然已经超过千万！ 无数人震惊的同时，也纷纷开始想办法，试图联系这位不知名的Z国人。 也纷纷看到了发布在网络上的解题过程，更是惊为天人，纷纷致电。 世界都在沸腾。 沈羌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有的是海外的学者，也有国内听闻消息的数学家，纷纷询问他这份解析过程的来袭。 可沈羌自己也头疼不已。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在论坛上，给发帖人发了消息，可现在还没有回复。” “坛主说，查询ip还需要一些时间，可我不想给那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过，如果对方今天之内都不回复，也只能查ip了。” “希望他不要生气。” …… 姜喜月还不知道，自己发到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寻找她的下落。 此时，她正坐在去比赛会场的学校大巴上。 一边打瞌睡，一边听刘熠主任说着待会儿比赛的注意事项。 比赛会场之前他们已经去过一次了，只是那次只有他们学校的人。 今天再进入，发现现场已经来了几十所学校的学生，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姜喜月随着同校的学生，在刘熠主任的带领下，直接往学校的比赛区域走去。 才刚到，尚未坐下，一声清脆的呼唤突然传入耳中。 “齐铭哥哥！” 众人都还记得昨天晚上，微信群里直播的画面，此时听见这个声音，都是眉心一皱。 柯雯直接视其他人于无物，目光都落在齐铭身上。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她一直担心齐铭会听到群视频里的对话，惴惴不安。 她热情地走过来。 “齐铭哥哥，你吃过早餐了吗？我给你做了三明治。” 齐铭的目光一向的冷清，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并没有拒绝，反而神色如常地接过来。 似乎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微信群发生的事。 “谢谢。” 柯雯立即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今天要加油，我已经和爸爸说了，让他多照顾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恨不得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照顾什么？” 柯雯道：“我爸是这次的监考之一啊。” 果然，一说出，不少人都转头看来，目光中情绪晦暗不明。 齐铭眉心一皱。 “不必了，我会自己进行比赛。” “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不领情，柯雯担心他生气，连忙摆了摆手，柔声道：“我是担心你考试的时候出事。” 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喜月，意有所指。 明显是在说，她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动手脚。 姜喜月听见她说的每一个字，还没回答，同行的几个选手却不满起来。 他们本来就对昨天晚上，柯雯对姜喜月说的一切赶到不满，听见她今天还当着人的面阴阳怪气，话瞬间压不住了。 “你别胡说，姜喜月不会做那种事。” “就是，比赛还没开始呢，就在这儿挑拨，你是不是其他学校的卧底？” “你爸爸是监考，也不能走特殊通道。” “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你快别说话了。” …… 你一言我一语，当下，就把她堵了回去。 柯雯以前都是所有同学眼里的小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第39页 脸色瞬间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行了行了。” 刘熠主任出来打圆场，道：“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无关人员请退场，其他选手都留着精力准备做题。” 柯雯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心里的不悦。 转头朝齐铭笑笑。 “齐铭哥哥，那我先走了，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说完，冷冷瞥了一眼姜喜月才离开。 刘熠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今天早上出发时，队员们口中流传的消息，愁眉紧锁。 他并不在队员所说的那个群里，不知道昨天晚上群视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奇怪了。 柯成峰不是经常在他面前夸，说刚接回家的闺女懂事又乖巧吗？ 他们这些老师也觉得如此，平时柯雯看到他们都很有礼貌，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不过…… 这些学生应该不会说谎。 刘熠一边想着，又叮嘱其他选手道：“就算柯老师是监考老师之一，你们也不要觉得有捷径可走，这次的比赛必须全力以赴，知道了吗？” “知道了！” 所有人振奋精神，脸上焕发出勃勃斗志，纷纷落座。 “姜喜月同学。” 刘熠招手喊了一声，迅速跟上前两步，低声道： “这次可就靠你了。” 虽然其他人都觉得，这次姜喜月跟来，就是来凑人数的，但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 这次的比赛想要得奖，只能靠她！ 姜喜月微微颔首。 “我会尽力。” “去吧。” 刘熠紧张地双手紧握，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给姜喜月太多压力了。 学校十多年的荣誉，竟然靠她一个人来翻盘。 要是没考好，也不能怪她。 尽力就好。 尽力就好。 只是姜喜月现在坐在位置上，背对着他。 刘熠也没有看到，此时她眼睛里绽放的光，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早上八点整。 十多所高校的选手入席，准备好之后，一试正式开始。 一试是个人答题，试卷一共有11道题目，满分120，答题时间80分钟。 作为一试，这些题目对大多数选手来说并不算困难。 试卷刚发下来，所有人就投入了紧张的考试中，刷刷的落笔声不绝于耳。 姜喜月先不急着答题，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就已经大致知道这次奥数比赛的选手水平。 翻了翻试卷，可能是昨天晚上解那道BSD猜想的时候，花费了太多精力，休息了一晚上竟然还没回复。 一看到试卷上的数字，各种公式和知识点就不断往外蹦。 头昏眼花的。 她只能比了比眼睛，先调整好心态。 可是此时坐台下，正观察着选手情况的刘熠却慌了。 “怎么回事？题目太难了吗？怎么还不写？其他人可都开始了啊！” 他急得团团转，不断查看着时间，姜喜月却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是睡着了吧？” 正准备想办法叫醒她，这时，坐在旁边的柯雯道：“会不会是她根本不会写啊？” 刘熠惊讶地看来。 柯雯道：“之前考试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怀疑，以前姜喜月的成绩是倒数，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快？” “没有抓到，不代表没有作弊。” “老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她朝刘熠笑了笑。 刘熠心中动摇，但是很快又坚定起来。 “那天的考试绝对不可能有问题，我可没见过，作弊还能发现试卷出错的，姜喜月这样应该是有原因的。” 话虽然这么说，刘熠却还是有些担心。 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要是再不开始，可就写不完了。 比赛是淘汰制，成绩不好，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 一旁的柯雯还在幸灾乐祸。 “刘主任，你太相信姜喜月了，我觉得，还是齐铭最有希望，你看，他都写了好多了。” 刘熠本来就心里着急，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聒噪。 忍无可忍，正准备让她闭嘴。 突然，坐在比赛场上的姜喜月开始动了。 拿起笔，低头开始写题。 此时，比赛时间已然过半！ 刘熠瞬间放心，高兴地对柯雯道：“她开始写了！终于开始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柯雯语气凉凉的。 “不知道能不能写完？” 其实不只是她，在场很多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了，这个选手才终于开始答题，怎么写得完？ 更何况，姜喜月做题似乎根本没想，提笔就开始填，看上去跟为了完成任务，瞎写的一样。 这一幕落入观众眼中，大家纷纷摇头。 这是哪个学校送来的选手？ 也太混了。 哦。 籁文啊。 那没事了。 评委老师眉心紧锁，转头和另一个老师低声道：“这届的考试，能力参差不齐。” “差”的，明显就是指姜喜月。 至于好的那部分…… 评委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快写完的齐铭，满意地点头。 第40页 “不过籁文今年也有不错的苗子。” 九点十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提交答案，完成考试。 坐在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等到最后五分钟，剩下的学生不到十人。 大多都是写不出答案的选手，正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籁文高中这次来参赛的学生中，也只剩下姜喜月一个人还坐在上面。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几个学长担心着。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觉得无望了。 直到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姜喜月才终于起身，将答案上交。 一走下来，就看到所有人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怎么了？” 几人迅速问：“你写完了吗？” 姜喜月：“写完了啊。” “全部都写完了？是计算之后再写的吗？” 他们睁大眼睛看着，就差把“你是不是看时间快到，瞎填上去的”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姜喜月瞬间明白过来。 “放心，我都写完了。” “吹牛。” 一个声音却突然传过来。 柯雯站在齐铭身边，正在热情地给他递水，一边道：“你才写了半个小时，怎么可能写得完？都这个时候，就别装了。” 听见这话，支持姜喜月的几个学长顿时不满。 想要反驳。 可是，刚才她确实一直到时间过半才开始答题，这也是事实。 竟然敢说不出话来。 姜喜月只是转头对同样担忧的刘熠主任道：“主任，您放心，我有把握，待会儿公布成绩就知道了。” 闻言，刘熠稍稍安心。 “没错，都已经考完了，就不用纠结过去，准备下一场吧。” 说完，招呼着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奥数比赛一试的阅卷速度很快，现场批阅，成绩一出，就知道自己是否晋级。 选手心情但他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进度条。 不到半个小时，“叮咚”一声，响彻整个会场。 所有人同时抬头，见大屏幕闪了两下，晋级名单按照分数高度，依次出现在表格中。 刘熠倏地起身。 抬头。 第一眼就看到位于第一的名字—— 姜喜月！ 籁文高中！ “进了！” 他眼里乍然出现光芒，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紧接着又稳定心神，继续朝下面卡怒气。 这次来参赛的选手名字陆续在下面出现： 齐铭。 陈柳安。 何书威。 …… 竟然有五个人！ 刘熠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几乎原地跳起来。 这次比赛，是有史以来选手晋级最多的！ 尤其是姜喜月。 只用了一半的时间答题，竟然还排在分数榜第一！ 不愧是他看好的种子选手！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晋级名单上，“姜喜月”这个名字也闯入所有人的视野中。 女生在这样的比赛中名列前茅本来就少见，更何况，他们一问才发现，这个第一的“姜喜月”，竟然就是比赛中，一半时间都在闭着眼睛休息的“差生”！ 所有人再次震惊。 不是开玩笑吗？ 这让其他比赛选手怎么想？ 让监考老师的面子往哪儿搁？ 其他学校的人也纷纷朝这边看来，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籁文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么厉害的学生？ 只有一中和二中的选手满脸喜色，简直比他们自己晋级了还要开心，纷纷过来道喜。 刘熠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结果“刺头”们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让他简直怀疑人生。 这一幕也同时被摄像头捕捉到。 经常来报道“奥数比赛”的记者对这几所学校有些了解。 一中、二中、籁文，那就是三所水火不容的学校，无论是其中哪两所，见面都能打起来。 此时却一脸和谐地站在一起，实在惊奇，忍不住将这个画面拍摄了下来，发表。 还特意加了一个标题：比赛期间，学校之间的友好互动。 但其实刘熠主任心里清楚，能让三所学校平息纷争，和睦相处的纽带，其实是姜喜月。 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也不由感叹： 他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好运气，挖到这么个宝藏。 柯雯看着围在姜喜月身边的人，手指扣着矿泉水瓶。 “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完，又朝齐铭道：“齐铭哥哥，你别担心，姜喜月肯定是运气好，我还是觉得你最厉害！下一场比赛一定可以赢过她！” 齐铭只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冷淡。 其实他的成绩并不算差，排在总分前五，但柯雯觉得，他就是要压姜喜月一头才行。 一试成绩公布，有人兴奋不已，有人失望而归。 奥数比赛的进程十分紧凑，主办方通知，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钟后，又要开始二试。 二试的成绩，才会正式纳入最后的获奖范畴。 同时，难度也是一试的好几倍。 现场选手的紧张程度，与刚才不可相提并论，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一中二中学生，也回去乖乖看书了。 第41页 姜喜月被刘熠主任压着看了几道题，便找了个借口，偷偷跑出去休息。 刘主任认真道：“早点回来，没过几分钟就要开始了，这可不能出岔子。” “好，卫生间就在附近，我不会跑远的。” 说完，放下书迅速往外走。 刘熠也想让姜喜月继续看书，可心里清楚，她和其他学生不同，强压可能会起反效果，只能紧张地等待着。 姜喜月才刚刚走出去，坐在齐铭身边的柯雯也跟着站起来。 “齐铭哥哥，我去帮你接热水。” 说完，拿起杯子，却朝着姜喜月离开的方向走去。 会场的卫生间距离比赛现场很近，姜喜月算着时间，一边溜达进去，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比赛。 啪嗒。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起初姜喜月没有注意，还以为是有人在打扫卫生，紧接着，却听动静一直停在自己所在的隔间外，连门都被撞得砰砰作响。 “谁？” 她迅速上前，想要将门打开。 一拉，却发现门竟然被卡住了，动弹不得。 姜喜月眉头紧锁，用力拽着把门，拉出一点缝隙，隐约看到外面的门把手竟然被人用拖把卡住了。 砰砰砰！ 用力晃动门把，却根本打不开。 “把门打开！” 喊了两声，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影闪过。 姜喜月心头一震。 “柯雯！！” 这个时候，会对她做出这种事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 “你马上把门打开！” 柯雯鬼鬼祟祟地把门堵上，见姜喜月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干脆破罐破摔。 “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 “这是齐铭哥哥的比赛，不是你的！” 说着，嘭一声。 沾满水的拖把从外面丢了进来。 姜喜月闪躲及时，没有被砸，衣服却还是被上面污水溅湿。 她的脸色却变得格外冰冷。 咬紧牙。 “柯雯！” 喊了一声，外面却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 柯雯竟然就这么走了，是想要把她关在这里面，直到错过比赛。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所有工作人员和比赛选手都已经回到现场，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姜喜月晃了晃门，却收效甚微。 手机在比赛前早就已经交给刘熠主任保管，现在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叮咚——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999，我要把门撞开。” 系统Q999棉花糖似的身体一颤，紧张道：【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放弃吗？】 “不会。” Q999：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姜喜月卷了卷袖子，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说完，向后退看了几步，猛地冲过去！ —— 奥数比赛二试早已开始，所有选手都已经到齐，只剩下姜喜月一个人迟迟未归。 刘熠已经急得快疯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吗？” 他转头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柯雯，着急问：“柯雯，你看到姜喜月了吗？” 柯雯摇了摇头。 “没看到。” 说完，快步走到齐铭身边，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似乎心情十分不错。 让齐铭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见她两手空空。 “你不是帮我接热水去了吗？” “哦，那边没有，我就回来了。” 柯雯满不在意地摆手，笑容灿烂地给他加油。“齐铭哥哥快上去吧，加油，你一定能得第一的！” 齐铭感觉有些不对，却没有多想，快步朝上面走去。 柯雯目送他离开，转头朝急得团团转的刘熠主任看去。 好心提醒道：“刘主任，您别担心，我想，姜喜月肯定很快就回来了，这么重要的比赛，她应该不会错过的。” 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如果她还能回来的话。 刘熠跟监考核对了几个选手的资料，等一忙完，见姜喜月还没回来，一秒钟也等不下去了，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可是直到把周围都找了一圈，却还是看不到人。 姜喜月到底上哪儿去了？ 虽然说奥数比赛的规则近两年有所变动，不设置入场时间，只要考试还没结束，都可以加入。 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姜喜月回来，写得完吗？ 怎么这么不让他省心？ 要是找不到人…… 轰隆—— 此时，卫生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刘熠吓得心头一跳，立即掉头赶过去。 刚来到门口，就见他一直寻找的姜喜月从卫生间走出来。 只是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看着狼狈不堪。 “你怎么了？衣服怎么湿了？这比赛都开始好一会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姜喜月的的目光有些冷。 刚才她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把身上的污水都清洗干净，衣服湿得更厉害了。 外套被脱下来，挂在臂弯上，修身衬衫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漂亮，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因袭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第42页 长发沾了水，微微有些弯曲，黏在冷白的皮肤上。 黑白分明，如同一副墨山水画卷。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柯雯身上，对刘熠道： “没关系，来得及。” 说完，才朝比赛场走去。 刘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本来计划找到姜喜月之后，要好好说教说教，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认识姜喜月时间不长，但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闲散的态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一面。 周身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乌泱泱的。 那气势压得他不敢说话，只能跟着姜喜月，快速朝比赛会场走去。 一试排名第一的选手姗姗来迟。 就连监考老师看到她，也忍不住小声提醒：“你来得太晚了。” 姜喜月随手将湿发拨到耳后，气势和之前截然不同。 已经握笔准备好。 老师叹气，只能将试卷发给她。 二试一共只有四道解答题，总分180分，虽然题目少，考试时间却多达150分钟，就算这样，历年来，有些选手还是写不完。 自已见得难度有多高。 更重要的是，姜喜月入场的时候，时间已经只剩下半个多小时了。 大家都差点以为她已经放弃比赛。 不过就算现在入场，也跟放弃没两样。 现场观众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姜喜月的头发和上衣都湿了大半，为了不让水珠滴到试卷上，她一边写，一边抬手拨开垂下的发丝。 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随着做题的速度，不断移动着。 不得不说，就算姜喜月迟到，有以这么狼狈的模样出现，还是成为了比赛场上的一道风景线。 算了。 就算考得不好也没关系，靠脸吃饭就可以了。 这是可以原谅的。 几乎把所有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 从进场就一直在写题的姜喜月停下动作，将笔放在桌上。 随后举起手。 “老师，我要交卷。”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按亮了交卷的灯，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交卷！？ 不会吧！ 她不是才刚开始吗？ 监考老师也跟着起身：！ 不禁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啊。 二试的题目很难，他们监考这么多年，很少看到提前交卷的。 更何况，这位选手可是晚到了一个多小时，相当于只答了十多分钟！ 就算是一试第一名，这速度未免也太不科学了！ 她忍不住低声道：“这位同学，还有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姜喜月却已经起身。 “抱歉，我有点急事。” 说完，顾不得监考和其他观众震惊的目光，迅速交了答案，直接转身离开。 姜喜月迟到入场，又提前交卷的画面在大屏幕上播出，在场所有观众开始闹哄哄的。 观看这么多奥数比赛，这还是头一回看到。 刘熠都快疯了。 他是万万也没想到，比赛迟到的姜喜月，竟然还能提前交卷！ 要不是有保安在旁边，差点就直接冲上去，把姜喜月重新按回座位，好让她继续考试。 一看到姜喜月走出来，刘熠立即冲上前。 “你怎么交卷了？时间还没结束呢……等等，你要上哪儿去？” 他又是急躁，又是疑惑，却见姜喜月不回答，只是阴沉着脸，直接往外走。 不到三分钟，所有人看到，姜喜月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桶。 然后径直朝观众席走来。 走到柯雯面前。 二话不说，抬起水桶往她身上一泼。 哗啦—— 满满一桶水，全部泼在了柯雯身上，瞬间湿透。 同时道： “这是还你的。” 第15章 （15） 寂静。 全场一片寂静。 从开始奥数比赛以来,整个会场中第一次这么安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柯雯彻底傻了。 刚才看到姜喜月提前交卷，她心中还暗自窃喜，觉得这次她肯定会丢人,齐铭必定成为第一名。 可没高兴多久，一桶冷水从天而降,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愣了几秒，才尖叫着站起来。 “你干什么！” 姜喜月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带着藏着刀刃，只是落在身上都会让人紧张害怕。 她盯着歇斯底里的柯雯。 “以后你再敢耍什么小动作,就不是一桶水这么简单了。” 说着，咚一声，将空了的桶丢在地上。 直到这时候,鸦雀无声的会场中才渐渐喧闹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刘熠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迅速上前。 先不急着骂人,因为他清楚,姜喜月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这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 姜喜月道：“比赛前，我被柯雯关在卫生间,我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 闻言，刘熠先是震惊地睁大眼睛,旋即带着怒气,转头朝柯雯看去。 第43页 “柯雯！是不是真的！” 他就说,姜喜月虽然平时看着散漫，却不会说话不说话。 说是很快就回，比赛开始了却迟迟不见身影。 回来的时候还浑身湿透,明显发生过什么。 他想起早先柯雯说的那些话，要真是她做的，耽误了这么重要的比赛，他绝对不会原谅！ “没有！姜喜月她胡说八道！” 柯雯倏地站起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泪眼婆娑。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来看比赛，给大家加油，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更何况，我自己也是籁文的人，大家能得奖，我比谁都高兴，怎么可能影响她考试？” “姜喜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难道……难道就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生活，就要受你欺负吗？” 此时的姜喜月却十分冷静，早就猜到她不会认账。 “比赛会场应该有监控，只要查一查进出卫生间的人，就知道是谁把我关在里面的了。” 这里是经常承办各种比赛的场馆，肯定配备了不少摄像头。 一听有监控，柯雯的脸色微变，顿时慌张起来。 “我的确进过卫生间，可不代表是我把你关起来的，难道我自己就不能去？再说了……谁知道你是真的被人关起来错过比赛，还是自己不想来比赛？” “还在狡辩！” 姜喜月视线一扫。 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柯雯的指尖。 “要不要验一下指纹？到时候就清楚了。” 她语气轻扬。 但目光却十分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柯雯一瞬间竟然有些怕了，迅速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藏在身后，似乎真的担心她去验指纹似的。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会跟你继续胡闹！” 正说着，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不少选手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陆陆续续走过来。 一听前应后果，一中和二中的几个人瞬间炸了。 姜喜月迟到，还狼狈进场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奇怪，此时一看，原来是被人给害了。 “不敢查监控了吧？一看你就有问题！” “我刚才去卫生间看过了，上面确实有被人用拖把把门卡死的痕迹，还好姜喜月把门踢开了，不然正常比赛都要错过。” “都是千年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 …… 一人一句，怼得柯雯说不出话来。 憋了好半天，才道：“我们学校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总有关系了吧？” 籁文的几个学长一直没开口，听见这话才忍不住站出来。 其他人或许可能只是有些怀疑，他们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群视频之后，对柯雯这个人更是清清楚楚。 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要是这次姜喜月的成绩因为你受到影响，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就是！” “咱们等着瞧！” 柯雯咬死不放。 “有人看到是我做的了吗？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女生，你们不会良心不安吗？还是因为我到籁文时间短，你们就护着姜喜月，故意针对我？” “再说了，姜喜月自己提前交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考不好，就让我来当替罪羊！” 一边说，转头瞥了一眼姜喜月。 心生不悦。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姜喜月看着她，缓缓扬起唇角，脸上竟然露出笑意。 “那可惜，我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她转头朝大屏幕上看去。 所有阅卷老师都已经集合，现场批阅，公布结果。 灯光映在姜喜月脸上，目光自信超然。 刘熠主任这时候站出来。 “没错，现在比赛还没有正式结束，大家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至于今天这件事……” 他看了一眼柯雯。 “我会跟校长反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过，学校一直对奥数比赛十分看重，如果真有人故意把姜喜月关在卫生间，影响考试，一定会严惩！” 说完，柯雯脸色白了白，嘴硬道：“反正不是我。” 其他人渐渐散开。 一中和二中的学生低声和姜喜月道：“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的麻烦，告诉我们，我们可不怕！” 姜喜月笑着道谢。 跟着刘熠回到位置上坐好。 刘熠看着她湿透的衣服，询问道：“你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先等结果出来。” 姜喜月微微抬头，视线一直盯着评委席的阅卷进度。 柯雯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是被刚才刘熠的说的话吓到了，还是因为被淋湿冷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神色慌张。 见齐铭一直坐在不远处，迅速走过去。 蹲在他身边。 “齐铭哥哥，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姜喜月她为我诬陷我，连比赛都不顾了，现在大家都误会我，让我以后怎么办？” 说着，捂脸痛哭起来。 悲痛欲绝。 齐铭听她哭得有些头疼。 刚才他一直站在外围，将整个过程听得清清楚楚。 第44页 虽然柯雯一直否定，他却可以肯定，就是她！ 比赛开始前，柯雯是跟在姜喜月身后出去的，说是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带，应该就是去把姜喜月锁起来了。 想到这儿，齐铭眉心慢慢皱起。 没想到柯雯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此时看到她假惺惺的哭，更是厌烦无比，连系统发布的任务都顾不得了。 “所以你之前就不该过来。” “你……” 柯雯震惊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当然是。 不是你还能有谁？ 但这话齐铭不能说，他深呼吸好几次，才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去，语气平和道： “别哭了，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比赛，你就不要来了。” “可是我还要给你加油啊，齐铭哥哥？” 齐铭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不看她，转头盯着评委席。 二试批改的速度明显更慢。 尤其是到后期的时候，所有人清晰地看到，有一份“问题”试卷被不断传阅，明显反复核对了好几次。 最后所有阅卷老师又聚集起来，讨论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得出结论。 本来预定的半个小时，已经超出十多分钟。 直到现场观众等得不耐烦，开始抱怨，评委组才终于结束漫长的探讨，开始公布晋级名单。 评委组走上台，对着麦克风道： “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初赛二试晋级名单，现在开始宣布。” “这次参赛选手是来自全国32所高校，一共84位比赛选手，晋级选手43人，依次为：刘承、齐铭、冯志远……” 刘熠竖直耳朵，紧张地盯着。 脸上慢慢露出喜色。 这次籁文已经有三个学生晋级了！ 比去年好。 可是，怎么一直没有听到姜喜月的名字？ 难道她被淘汰了？ 刘熠心里慌张。 要是真被淘汰也没办法，毕竟她迟到了那么长时间，还提前交卷了。 唉。 十多分钟，怎么可能答完？ 不过这次能晋级三人，已经十分不错了。 他转过身去，正准备安慰姜喜月，让她不要难过。 比赛场上，宣布结果的评委突然放下手中的名单。 “这次晋级的选手中，还有最后一个人，情况特殊。” 此话一出，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继续道：“这份试卷中省略了大部分演算经过，运用的解答方法也远远超出高中所学的知识，但是答案完全正确，甚至得到了这次比赛中唯一的满分。” “经过所有评委的不断检查和讨论，一致决定，予以晋级。” “第43位晋级选手，姜喜月。” “以上，就是初赛所有晋级选手，今天下午将会进行复赛，大家好好休息，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评委还在介绍着决赛的规则，下面的观众席已经控制不住地喧闹起来。 姜喜月？ 就是迟到一个多小时，十五分钟写完试卷，最后反而提前交卷的选手？ 她考了多少？ 满分？！ 怎么可能？！ 这么说，刚才评委聚集在一起，不断讨论，就是在看她的试卷？ 人家两个小时都没能写完的试题，她这就满分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到底是这次比赛的题目太简单？ 还是这个叫姜喜月的选手太牛逼了？ 可是看其他选手比赛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明显是后者。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喜月的身上。 所有人当中，只有柯雯的脸色最难看。 姜喜月，竟然晋级了？ 都那样了，她怎么晋级的？ 她攥紧拳，压着膝盖，当所有人起身庆祝的时候，她身体僵硬不动，没有一点喜色。 刘毅主任已经激动地跳了进来。 “你晋级了！而且还是满分晋级！”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喜月，整个人陷入狂喜之中。 握紧拳。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恭喜恭喜！” 姜喜月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 “谢谢。” 虽然宣布的时间晚了一点，但和他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区别。 “你厉害啊，十多分钟都能满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喜月笑了笑。 “我也稍微努力了一下。” 稍微？ 另外几个选手听见这话，心情复杂。 他们可是拼死拼活，都豁出老命去了，才险险晋级的。 刘熠主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晋级一共四个学生，姜喜月还获得了惊人的满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决赛呢。” 他挥舞着手臂，带着大家离开。 直到吃完饭，激动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把姜喜月叫到一旁。 “怎么样？下午的比赛有把握吗？” 姜喜月回答得很保守：“我会努力的。” 但刘熠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 这两次比赛，他已经看出姜喜月的实力了，想说“谦虚什么？这次我们大胆一点，拿个奖回家”，可当着姜喜月的面，又不敢这么直接，担心她放松警惕。 第45页 于是压着心里的兴奋，故作镇定道：“好，你好好休息就行，无论什么结果，只要努力了，就是好结果。” “我知道了，主任。” 下午一点半，所有进入决赛的选手集合完毕。 所有人跟着刘熠朝比赛场地走去。 进入决赛的人紧张不已，之前被淘汰的几个选手苏日安心中失落，但也打起精神，准备到现场给大家加油打气。 姜喜月走在后面。 翻看着手机，准备看看之前发到数学论坛上的帖子。 从昨天发出去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找到时间查看。 应该会有不少人回复了吧？ 正想着。 “姜喜月。” 柯雯突然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快步走过来。 “有事？” 姜喜月收起手机，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却扭扭捏捏不说话。 直到看到刘毅主任带其他人朝远处走去，看不见身影，才终于小声道：“早上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你承认了？” 姜喜月扬眉。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承认了。 柯雯苦笑一下。 似乎自己已经被逼入绝境，懊悔道： “是我当时太糊涂了，我担心你抢走齐铭哥哥的名次，一时鬼迷心窍，才会那么做，还好……还好你没有出事，还赶上了比赛。” “对不起，姜喜月，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说出去。” 他一边说，泪水涌入眼眶，摇摇欲坠。 “我好不容易才回到柯家，他们对我不好，要是再被发现这件事，他们肯定会不要我的，那样我就没有去处了。” “姜喜月，我求你了，就算让我下跪也没关系，求你不要说出去。” 说着，她一把抓着姜喜月的腰，竟然真的要跪下来。 姜喜月身体被她拽得晃动了一下，却没有拉。 只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又在欺负你。” 柯雯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断祈求着：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哭了好一会儿，姜喜月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看着她。 “跪够了吗？” 声音中冰冷寒霜，不带一丝温度。 柯雯身体微微一颤，气得攥紧了拳，死死抓着姜喜月的衣服。 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她竟然还是不为所动。 “你原谅我，好不好？” “为什么？”姜喜月反问。 “什么为什么……” 柯雯愣住了。 姜喜月垂眸看她。 “不是每一句道歉，都要原谅，我可一点也不觉得你是真心道歉。” 柯雯难道以为她是傻子？ 还是真觉得自己的演技堪比影后？ 她的演技简直拙劣，恨不得将心里恶毒的想法直接写在脸上了。 柯雯也被她的反应惊得愣住了。 以往只要她摆出这样的态度，肯定会被原谅。 可是姜喜月，却丝毫不动摇！ 不过。 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 柯雯咬紧牙，借着抱住姜喜月腰的动作，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进她的口袋里。 才终于站起身。 “既然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也不会强求，不过还好，你最后还是赶上了考试，还得了第一名，或许我也帮了你。” 姜喜月微微摇头。 “可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得第一完全是靠我自己，跟你无关。” 说完，拍了拍被柯雯抓到的地方，直接转身走了。 电梯门刚关上，姜喜月垂眸，看了看自己衣服的口袋。 回忆着刚才柯雯反常的动作。 她坚信，像柯雯那样的人，不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 又是痛哭，又是下跪。 太假了。 就像是，为了隐藏某个秘密…… 想着，她伸出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 感觉到里面异样的触感，眉头微挑。 果然…… 她的口袋里，竟然被放了一张字条。 上面潦草地写了两个十分简单的数学公式。 这份字条要是带入考场，被监考老师发现的话，无论上面的公式是不是和考试有关，都会被判定作弊。 而她所有的成绩都会被清零。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作弊，甚至还会被学校处分，背上骂名。 柯雯还真是死心不改，打的一手好算盘。 甚至不惜下跪。 姜喜月目光一沉，随手将那张字条揉碎，丢进垃圾桶。 旋即，又从空白的纸张上撕下一角，认真叠好，放进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电梯门刚好打开。 刘毅主任带着几个选手站在门外，朝她催促着： “快过来，走着走着你又不见，吓死我了，没落什么东西吧？” 姜喜月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没有，都已经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姜喜月走进电梯后，站在原地的柯雯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旋即拿出手机，一边步伐轻快地往下楼走，一边给父亲柯成峰拨电话。 “喂？爸爸。” 第46页 “我告诉你哦，刚才我下楼的时候，竟然敢看到姜喜月偷偷带小抄……” “啊！爸爸，你是不是下午的监考老师呀？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 柯成峰却大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姜喜月偷带小抄？！” 柯雯一脸为难。 “爸，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姜喜月那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学校的荣誉……虽然说这么做很不对……” 柯成峰却严肃道：“什么荣誉不荣誉的？这可是全国奥数比赛！打小抄就是不对！难怪之前她能考满分，原来真的有问题！” “别担心，今天下午我监考，肯定把她抓出来！这样的荣誉，我们不要也罢！” 听见这话，柯雯脸上笑得得意，声音听起来却很犹豫和自责。 “对不起，我不该告诉你的，我只是所有事情都应该和家人分享……” “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姜喜月自己，做出这种事来，简直丢人！” 柯成峰安慰她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就好。” “好的，爸爸。” 柯雯挂断电话，高兴地将手机收好，步伐轻快下楼。 柯成峰挂断电话，面色阴沉。 没想到，姜喜月竟然赶在这么大的比赛场合中作弊。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次要是真让她成了，以后考场成什么样了？ 他怒气冲冲地起身，想要将这件事提前报告给评委长，可是找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姚评委长呢？” 另外几个监考老师就纷纷摇头。 “刚刚出去了，说是去迎接什么贵客，让我们先自己按照流程走，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看了看眼前的人，柯成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摇头拒绝。 “没事。” 既然评委长不在，那他就亲手在考试场上，把姜喜月抓个人赃并获！ 刚下定决心，另外几人催促道：“比赛要开始了，大家走吧。” 柯成峰跟着起身，朝外面走去，雄心勃勃。 与此同时，姚燕评委长此时正站在比赛场馆门口，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老师。 她站在路边，频频探头朝路口的方向张望。 脸上写满了焦急。 身后两个老师有些不解。 这比赛都快开始了，所有人都在准备监考工作，评委长接了一个电话，突然神色大变，带着他们迅速出门，非说要迎接什么贵客。 都这个时候了，能有什么贵客？ 竟然比奥数总决赛还要重要。 他们搞学术的，一向比其他人清高冷静，尤其是姚燕评委长，更是十分高冷，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 忍不住道：“评委长，比赛都已经开始了，我们还不回去吗？” “到底是谁来啊？让他自己进去，不就好了吗？” 刚说到这儿，姚燕回头了他们一眼。 “胡说什么呢！这位贵宾能过来，就是正常比赛最大的荣幸！你们平时就是想看一眼都不可能……”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在场馆门口停稳。 坐在车里的沈羌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建筑。 询问身边的助理： “确定是这里吗？” 助理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点了点头，脸上难掩惊喜。 “根据之前分析的数据，那个发帖人的ip地址确实场馆旁边的皇家酒店，这两天，这里正在举行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汇聚了很多才识出众的数学专家。” 沈羌微微点头，手里也拿着一叠资料，上面复印着姜喜月发在贴吧上的“BSD猜想”解析。 自从查到发帖人的地址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A市，就担心被人抢先了。 一路上，他都在翻看着这份近乎完美的解析，仿佛在看一份宝藏。 都已经过去半天时间了，沈羌激动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马上。 马上他就能看到那位神秘的大师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比赛的会馆。 “这么说，那位解析出BSD猜想的大师，很有可能就是来参加比赛的老师了。” 助理点头道：“是的。” “走吧，不要耽误了。” 沈羌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迅速走出去。 脚刚落地，早已等在外面的姚燕评委长迅速迎上前，满脸笑容。 “沈教授，欢迎欢迎！” “您突然造访，我们也没什么准备，真是太简陋了，我在隔壁酒店为您准备了接风宴，不如我们去……” “不必了。” 沈羌摆了摆手，有些急切地想要进会馆去找人。 直接开门见山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找人的，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大师。” 他一边说，一边坚定地点头，足以表示对方的重要性。 姚燕却有些不解。 这次比赛的每一个监考老师和评委，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她怎么不记得，里面有这么以为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可是见沈羌这么严肃认真的模样，也不得不点头。 “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他在那所学校任职？” “不清楚。” 沈羌一问三不知。 第47页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现在他手上的信息也寥寥无几，唯一能用的，还只有ip地址。 姚燕评委长为难道：“沈教室，今天在这里比赛的人，老师、学生和观众加起来，有几千号人，不知道名字和职业，我们恐怕很难找。” 沈羌当然也知道。 想了想，转头对助理道：“隔壁的酒店看看，能不能用ip地址精确到房间号。” “是，教授。” 助理领命迅速离开。 沈羌则转头对姚燕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我想，那样的大师，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说完，迫不及待地朝里面走去。 与此同时，场馆内，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总决赛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43名选手陆续入场。 总决赛的试题难度又比二试时翻了数倍，同时，比赛时间也贯穿了整个下午，竟然长达三个小时！ 这是一场脑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面对这样漫长的比赛，在场的观众却没有一人觉得无趣。 反而从选手一入场开始，视线就不断在他们身上打转，都寻找着同一个身影。 那人不会下午也迟到吧？ 不会又提前交卷吧？ 不会又得满分吧？ 满分。 这几乎与奥数比赛绝缘的词，此时却频频出现在众人口中。 似乎，考满分也没那么难。 可是转念一想，所有人又笑了，觉得自己果然是糊涂了。 只要翻翻历年来的奥数总决赛得分就清楚，满分一百，能及格就不错了，要是得个八十分以上，那可以吹上一辈子。 满分？ 别做梦了。 淘汰了一批人之后，考场显得宽敞不少。 比赛的规定也严格很多，需要层层核对身份才能进入。 姜喜月排着队朝里面走去。 听着身后的张澜学长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柯雯没来？” “总算是走了，要是再来捣乱，我可就要生气了。” “姜喜月，你别担心，要是她再来找麻烦，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他们义愤填膺地说着。 姜喜月笑了笑，视线在等候区看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柯雯的身影。 “下一个。” 监考老师的催促声传来。 声音听着熟悉。 姜喜月回头，见柯成峰站在入口处，正在核对比赛选手的身份。 早上听柯雯说柯成峰来监考，她还疑惑怎么没看到人，看来是被分到了下午。 柯成峰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名字？” “姜喜月。” “考号和身份证号。” 姜喜月又爆了一串数字。 柯成峰确认无误，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审视，十分严厉。 过了一会儿，才有低头去看本子上的数据。 “下一个。” 姜喜月转身离开，一直走到位置上，却还能清晰地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背上。 却没有回头，径直坐下。 预示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 被现场严肃的气氛感染，就连观众席也十分安静，整个会场里都是这43名选手翻动试卷发出的沙沙声。 柯成峰作为监考之一，目光一直落在姜喜月的身上，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她一露出作弊的苗头，就马上把人抓起来！ 本来比赛规定，如果监考老师的亲属有人参加同场比赛，需要避嫌。 但姜喜月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他的工作也没有被撤销。 现在正好，可以亲手把她抓住。 想到这，柯成峰的目光更加毒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一星半点。 比赛考场很大，再加上现场的监考老师多达八人，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但是观众席中的柯雯，却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下楼后，她担心有惹齐铭生气，并没有过去等候区，而是坐在了观众席，看着考场上的动静。 这么精彩的场面，她怎么能错过？ 注意到柯成峰一直盯着姜喜月的一举一动，她就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成了。 接下来就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的全国总决赛，现场座无虚席，还有不少记者在场，在这样的场合中，姜喜月被发现作弊，足以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想到待会儿，姜喜月人生毁灭的那一刻，柯雯这几天郁结的心情才终于舒畅起来。 那才是生在姜家该有的人生。 应该在谷底的人，就一辈子别想起来。 这就是命。 此时，沈羌教授也在姚燕评委长的带领下，走进了会场。 他一心想要早点见到那位能解开BSD猜想的神秘人物，刚进来，就不断四处张望。 视线从安静的观众席、随选手到来的各高校老师、监考老师和众评委身上扫过，一一观察。 这个？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应该是高中的老师，看着挺像的。 那个？ 年纪轻轻，才三十多，但人不可貌相。 还是那边的？ 他挨个看着，心中犹豫不决。 看着看着，视线落到了比赛场上，一眼就落在其中一个女生的身上。 第48页 沈羌对全国奥数比赛有些了解，虽然没有参加过，但也知道总决赛难度很大，看其他选手愁眉不展，满头的细汗的样子就知道了。 但是这个女生的模样却十分轻松。 远远的，也能看到她写得很快。 有些题目甚至没有思考。 再加上她的外形和周围的学生格格不入，跟电视上常常播的偶像剧似的。 就连现场的导演也清楚这点，频频将镜头落在她身上，将女生惊艳的侧脸打在大屏幕上。 镜头一到她这儿，就像是被打上了好几层滤镜。 沈羌的小孙女很喜欢看这样的电视剧，每天被里面的偶像明星迷得晕头转向。 好几次，沈羌都不屑一顾。 指着电视中，外形光鲜亮丽，去参加比赛的主角教育小孙女： “真正的学术大师，没有这样的，光是做题就能让人头秃了，这种，不可能。” 可是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却击碎了他几十年来的固有概念。 忍不住询问身边的人。 “总决赛之前有两次筛选，是吗？” “是的。”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姚燕热情介绍：“这次的题目很难，所以总体分数都不高，不过也有例外。” 她想起那个一试和二实，都考了满分的怪物选手。 沈羌只是随口一问，并不会对人产生偏见，也没有将次放在心上。 这次他的目的，是那位神秘发帖人。 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姚燕朝里面走去。 很快，比赛时间即将过半。 姚燕一直在介绍比赛的细节，沈羌心不在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正焦急地等着，刚才去酒店查房间号的助理终于回来了。 一路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教授，查到了！查到房间号了！” 沈羌倏地起身，整张脸都亮起来。 “太好了！快说是谁！” 助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还好酒店安排每人一间房，住在那个房间的人好像是籁文高中的，叫……叫姜喜月！” 沈羌正琢磨着对方是刚才他看过的谁，一旁的姚燕评委长突然抬高声音。 “你是说，你们要找的是姜喜月？！” 沈羌立即询问：“姚评委长，你认识？这位姜喜月，是这所高中的老师吗？” 姚燕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古怪。 “真叫姜喜月？” 助理点了点头。“不会有错，ip地址和房间号都已经确定了。” 沈羌见她认识，一改之前的高冷，急切地迎上来。 “评委长，到底是谁？你快带我们去见，这位大师，我一定要亲自见。” 姚燕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心里一万个问号。 刚才接到沈羌的时候，就听他说是特意来找人的，她寻思着，应该是来找某个大人物。 可没想到，竟然是姜喜月？ “沈教授，您不用去后台，她……她就坐在那儿。” 说着，抬手朝比赛场的选手区指。 沈羌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登时满脸震惊。 “你……你是说，她是学生？” “没错。” 姚燕道：“姜喜月，来自莱文高中，目前正在读高二，也是这次奥数比赛的选手，您看，就是现在屏幕上的人。” 沈羌眯眼一看。 屏幕上的人，不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女生吗？ 饶是见多识广的沈羌，此时也愣了。 “是个学生？这也……确定是她？” 姚燕语气十分坚定：“这次来参加比赛的人中，只有一个人叫姜喜月，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怎么说？” “在早上的一试她得了满分，而且二试她还迟到一个多小时，提前十多分钟交卷，整场考试只用了十五分钟，最后……也是满分。当时所有评委都以为批错了，检查了好几遍，最后确认无误。” 闻言，沈羌眼中绽放出精光，激动地点了点头。 “是了！那就是她了！”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姜喜月，像是在看一块带着惊人光芒的宝石。 旁边的助理却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老师，就算她奥数成绩不错，那也才高二啊，未免也太年轻了。” “英雄出少年，而且，我一看她就不是等闲之辈。实力能证明一切，我们不该拘泥于外在。” 沈羌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催促道： “请带我下去，我要和这位同学见面。” 姚燕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沈教授，您在这儿等待就好。” 沈羌却道：　“不了，我亲自下去，既然是会见大师，自然要有诚意才行。” 说完，已经率先朝下面走去。 几人脚步匆匆。 姚燕倒是不急，虽然比赛已经快结束，但人也不会突然跑了，可架不住沈羌迫切。 进门时，步伐施施然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面过半百的老教授，步伐比她还要快。 他们才刚走到比赛场边缘，正准备近点看看姜喜月。 沈羌才刚靠过去。 突然，监考老师一声呵斥爆出。 “091号选手，把你手里的小抄交出来！” 第49页 带着扩音器的声音在整个会场中响起，把快打瞌睡的观众吓得一震。 着急地探头看去。 这091，不是别人，就是姜喜月。 第16章 （16） 不只是观众,就连正准备去会见姜喜月的沈羌也惊在原地。 目瞪口呆。 此时，那个高喊“091号选手作弊”的监考老师已经快步走到姜喜月面前，一把抽掉她的试卷。 “把你偷藏的小抄交出来！” 严厉的声音中气十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姜喜月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试卷突然被抽走,笔尖在上面划出一条长长的曲线。 愣了一下。 柯成峰已经大声叱骂起来。 “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你竟然还敢作弊！枉费大家这么看好你！马上站起来,把你偷偷携带的小抄交出来！” 声音听着刚正不阿，只有有声。 但是离他最近的姜喜月,却清晰地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明显心中窃喜。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等很久了。 现场闹成一片。 历年的全国奥数比赛中，也出现过现场作弊的案例，但结局无一不是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姜喜月前两场表现得那么出色,现在要是被爆出作弊，那就是今年最大的丑闻，全局拉垮。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面对周围涌现的议论声,姜喜月神色冷静，放下手中的笔。 另外几个监考老师也纷纷赶来，询问着。 “怎么回事？” 柯成峰一只手拿着姜喜月的试卷,一只手指着她,怒斥： “她偷藏小抄,我亲眼看到的！” 此话一出，全场的喧闹程度再次拔高。 就连几个考生也频频转头张望。 一时间，所有监考老师,连同现场评委都围了过来，神色严肃。 “091号选手，你怎么说？” 姜喜月沉着道：“我没有。” “哼，狡辩！”柯成峰怒骂一声。 几个监考和评委对视一眼，这件事情十分严重，必须妥善处理。 耐心询问道：“那你介意我们检查一下吗？” “可以。” 姜喜月二话不说就点头。 这时候，柯成峰道：“就在她口袋里，我亲眼看到的！” 两个监考老师立即上前，弯腰在姜喜月衣服口袋里摸索着。 摸着摸着，一人的脸色微变，迅速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神色凝重。 “这个是什么？” 现场的摄像头被迅速拉近，这一幕被投到大屏幕上，落入所有人眼中。 喧闹声更甚。 姜喜月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碎纸片。” “我看是小抄吧！”柯成峰冷哼。 心中更加得意。 果然，姜喜月烂泥扶不上墙，奥数比赛都敢作弊。 之前的考试肯定也动了什么手脚，只不过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我要求取消姜喜月所有比赛成绩，并且取消她的参赛资格！这样的人留在这个考场上，简直就是对比赛的侮辱！” 闻言，监考老师将搜到的字条展开，皱着眉仔细检查。 最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行了，姜喜月，你继续考试吧。” 正得意的柯成峰听见这话，眉头一皱，不满道：“什么继续考试？她作弊了！应该把她赶出去！” 一边说，一边瞪着姜喜月，恨不得亲自动手把她揪出去。 其他监考老师劝道：“柯老师，姜喜月没有作弊。” 闻言，柯成峰顿时怒火中烧。 “这么多人看着，小抄都搜出来了，你们还故意包庇！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在场的监考老师都是从各所高校选出来的，平时没有交集，在比赛中公室也只是点头之交，平时以礼相待。 此时听见柯成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带刺，句句嘲讽，顿时也有些不悦。 “柯老师，你冷静点，这张纸条上，根本什么也没有。” “你自己仔细看看！” 柯成峰愣了一下，旋即一口反驳。 “不可能！” 说着，夺过那张纸条。 展开一看，却见纸条上确实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什么小抄。 愣住了。 “不可能啊，她明明亲口告诉我，比赛前，她就把字条藏进口袋里……” “肯定是还动了什么手脚！” 全场一片寂静。 柯成峰更慌了。 刚才他说得那么笃定，要是他弄错了，以后还有什么信誉？ “荧光墨！肯定是荧光墨！” 他迅速拿出紫外线灯，往纸条上一照。 纸张洁白如新。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肯定还有别的……” 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所有用于检测作弊的器材都对着纸条照了一遍。 那张纸都快被他揉烂了，也没发现一个字。 甚至连墨点都没有。 柯成峰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在全场安静的情况下，更显慌张。 “把这张纸拿去检测，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办法！” 当着所有观众的面，闹了这么长时间，几个监考老师也忍无可忍，把他拦住。 “可以了，姜喜月确实没有作弊，这张纸片没有任何问题。比赛也没有规定，不能携带一张纸片入场。” 第50页 是实话，这张纸片看着就是随手撕下来的，更像是不小心带进来的。 柯成峰此时骑虎难下。 刚才，他还是刚正不阿，被人称颂的尽职监牢。 现在，不少人却投来鄙夷的目光。 他这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脸气得涨红。 迅速转头，在人群中搜寻着柯雯的身影。 姜喜月带小抄，是柯雯眼前看到，只要她出来作证…… 可是，柯成峰在观众席和等候区都找了一圈，却找不到柯雯的身影。 人，早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脸色渐渐发白，愣着不动。 僵持中，考试结束的铃声突然响起。 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总决赛，竟然在一场闹剧中结束了。 几个监考老师觉得有些对不起姜喜月，最后十多分钟，竟然都被柯成峰耽误了。 不过，规定就是规定，比赛时间已经截止了。 “姜喜月同学，抱歉，刚才都是误会一场。” 说完，拽着柯成峰要把他带回去。 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他们还要忙着把试卷收好，交给评委组批阅。 正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 正在这时，比赛场旁边突然传来。 声音并不大，却十分清晰。 沈羌刚才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可是奥数比赛的总决赛，比赛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 可就因为监考老师一句话，就耽误了姜喜月十多分钟的考试时间，而且最后发现还是一场误会。 带入感太强，他已经快气炸了。 十多分钟，可是能左右一张试卷的啊！ 要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她和奖项失之交臂呢？ 这样三言两语就像揭过去，那姜喜月就只能自认倒霉？ 本来平时这种比赛，他是不会插手的，现在却忍不住开口了。 说完，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才压着心里的不满，转头询问姚燕评委长。 “我可以进去说两句吗？” 姚燕没想到全国高等数学协会的副会长，沈羌教授突然造访，她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竟然还出了这种幺蛾子。 被冤枉的人，还偏偏就是沈教授要找的姜喜月。 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连忙点头。 “您请。” 沈羌这才走进来，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满。 “这位老师，你还是先解释一下，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赛之前，你就知道她可能作弊了？为什么之前不说？故意等到现在？” 比赛开始前，所有监考老师怀疑选手有问题时，都可以提前进行检查，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更何况今天柯成峰还是审核员，姜喜月经常的时候，需要经过他的核查。 那个时候，在“确定”姜喜月携带小抄的情况下，却故意不进行检查，已经是失职。 更何况，他反而等到比赛快要结束，才突然发难，用心可疑。 再者，这么大的事，浪费了宝贵的比赛时间，差点将姜喜月被冤枉，竟然就像没发生似的，想这么揭过去。 姜喜月同意，他沈羌都不同意。 “你就这么走了，姜喜月的比赛怎么办？” 柯成峰还处在姜喜月竟然没有作弊的震惊当中，打算悄然退场，没想到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句话把时间拨到巅峰。 顿时恼羞成怒。 “那你还想让我做什么？给她道歉？现在只是没发现而已，不代表她真的没有作弊！你这么包庇她，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他越说，心里的怒火被瞬间勾出来，口无遮拦地谩骂起来。 “这里是比赛场地，我是监考，要怎么做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教？随随便便进入考场，我就可以怀疑你和姜喜月勾结！找人查你！” 沈羌倏地睁大眼睛。 数学协会的不少同事都脾气大，饶是时常和他们对线的沈羌，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口无遮拦，这么大的锅说砸过来就砸过来。 气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姚燕急得额头直冒汗，瞪着柯成峰，提醒道： “柯老师，请慎言！” 柯成峰却道：“评委长，我说的是实话，这里是全国奥数总决赛，要是谁都能进来，还有没有规矩？” 姚燕棒来好像帮柯成峰说话，没想到他竟然昏了头，连沈羌教授都不认识。 气道：“沈教授是我带进来的，有问题吗？” 直到现在，柯成峰才终于好好转头打量沈羌的模样。 他虽然连续好几年，一直都在申请加入全国数学协会，但是每次在第一轮就被驳回，除了几个普通会员，其他人根本不熟。 再加上沈羌为人低调，网络上也很少能查到他的消息，所以柯成峰根本不认识他。 但一听评委长的语气，稍微冷静了些。 姚燕继续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全国数学协会的副会长，A大教授沈羌，是这次全国奥数比赛的特邀嘉宾。” 一边说，一边看着柯成峰。 见他从最开始的愤怒，脸色慢慢开始发白，最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心里还是怒火难消。 第51页 咬着牙。 “我想，他还是有资格进来的吧？” 柯成峰如同当头棒喝，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表情慌乱后悔。 “当然……当然有资格。” 沈羌倒是不在意这些身份，他更关心的是姜喜月的比赛。 “那就说说你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早知道加上你姜喜月有可能作弊，不制止，不反对，现在又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真的在行驶一个监考官的指责吗？” 柯成峰已经满头大汗。 他确实是想要把姜喜月抓个人赃并获，让她落败，人人喊打。 可是柯雯说的小抄，怎么变成了一张白纸？ 这样的想法，他怎么说出口？ “应该、应该都是误会……是我判断错了。” “这样就没了？”沈羌又问。 柯成峰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总决赛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少记者都在拍摄，动作快的，估计新闻报道都出去了。 一旁的姚燕评委长心中着急，心中对柯成峰更是不满。 “柯老师，你冤枉了这位选手，至少需要正式做个道歉，别伤了选手的心。” 柯成峰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现在可是全国直播，还有不少记者媒体在现场，要是真的当面道歉，不就向所有人证明，真的是他错了吗？ 以后让他还怎么继续在籁文当老师？ 如何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信？ 他迟迟不说话，沈羌反而哼了一声。 “也对，要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这事儿也太简单了，污蔑选手作弊，可是很大的问题！” 柯成峰闻言，顿时有些慌了。 要是事情闹大，更是得不偿失。 正要开口道歉，这时，一中的几个比赛选手走过来。 “老师，我觉得这位监考老师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刚才姜喜月被诬陷作弊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关注着，一交了试卷就迅速走过来。 不一会儿，就围了好几个学生。 “姜喜月以前是他女儿呢。” “我们也是比赛前才知道的，不是说有亲人参考，不能做监考老师的吗？虽然是之前的……” 他们三言两语，将之前姜喜月和柯雯被抱错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事儿在籁文人尽皆知，也都清楚柯成峰对姜喜月有多么不待见。 联系前后，柯成峰故意这么做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如果柯成峰真抱着这样目的，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冤枉”了，而是蓄意报复。 姚燕评委长脸上少有地露出怒气。 “柯老师，姜喜月曾经是你的女儿，这件事在我们联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如实告知？” 柯成峰满头大汗。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是了……” “你真是糊涂！” 姚燕一巴掌拍在桌上，要是再留柯成峰在这儿，整个比赛都会失去信誉。 沉声道：“我作为本次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主办人兼评委长，正式宣布，柯成峰的行为违背了比赛规则，从现在开始，剥夺他的监考身份，所有奖励取消！” 闻言，柯成峰脸色瞬间煞白。 能被全国奥数比赛选做监考官，是可以写进履历表的，对以后升职和评奖也有优待。 明年他有一次全省范围内的评选比赛，他还等着这个资历给自己的履历镀金，现在新闻一曝光，他估计连预选赛都进不去了。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柯成峰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反驳都忘记了。 姚燕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转头朝姜喜月看去，和和气气道： “姜喜月选手，被耽误的十多分钟，可以再顺延，让你继续考试，怎么样？” 姜喜月的视线从柯成峰身上一扫而过，微微摇头。 “不用，我已经写完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我习惯了。” 这话一出，几个老师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他们之前也听说了，期中考的时候，姜喜月因为成绩太出色，也被打上了抄袭的骂名。 一而再，再而三，像极了把姜喜月当软柿子捏。 沈羌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姜喜月的前半句话上。 她已经答完了？ 想起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几个监考老师拿着姜喜月的试卷，上面确实写满了字。 “这么说，你提前写完了？” 姜喜月点了点头。 没有说自己其实开始没多久就写完了，只是一直没有提交答案。 一是上次提前交卷后，刘毅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仔细一点，不要太张扬，万一提前交，最后写错了呢？ 多检查几遍。 另一个原因是，从知道柯雯想陷害自己后，柯成峰一直盯着她，却迟迟不动作，让她有些迟疑。 一直到只剩下最后十多分钟的时候，她才耐心耗尽。 正准备离开时，柯成峰终于发难，上演一出好戏。 说完，姜喜月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跟着其他比赛选手退场。 沈羌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想跟过去，却被姚燕评委长热情地拉住。 “沈教授，我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参与阅卷？” 沈羌现在哪儿关心什么试卷？ 第52页 刚要拒绝，姚燕道：“姜喜月选手的试卷也在里面，或许能看看她这次考了多少分，实力如何。” 闻言，沈羌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 等看到姜喜月的成绩之后再决定，才能万无一失。 一下定决心，沈羌立即催促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说完，迫不及待地朝评委席走去。 姜喜月刚走出考场，刘熠主任立即赶过来。 “柯老师他怎么回事？真是吓死我了！” 刚才在外面看到柯成峰说姜喜月作弊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凉了，直到最后澄清真相，更是气得他在心里把柯成峰大骂了一顿。 差一点，学校的荣誉都要毁在他手里了！ 身为籁文的老师，不是应该照顾自己的学生吗？ 他怎么还偏偏和姜喜月作对？ 上次是。 这次还是死心不改！ “没关系，其实对我考试没有影响。”姜喜月安慰道。 刘熠还是不放心。 十多分钟就这么被浪费了，怎么没影响啊？ 这可是总决赛，就算是半分，都可能和奖项失之交臂！ 回去之后，他肯定要和校长好好说说，这样的人要是继续当年级主任，不知道多少学生都被他耽误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成绩，其他事情都等秋后再算账。 “其他事情现在都先不用管，先去休息，一定累了吧？快倒水，拿点吃的过来……” 他不断招呼着。 持续一个下午的脑力告诉运转，比体力劳动还要累人。 姜喜月拿着一盒牛奶和奶油面包，刚坐下，齐铭也跟了过来。 背着人问：“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纸片？” 这面包是刘熠刚才让人专门去附近蛋糕店买的，香气扑鼻，籁文果然财大气粗。 姜喜月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吃两口，才道：“从4A纸上撕下来的。” 可齐铭要的明显不是这个答案，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像姜喜月这样严谨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带一张纸条，未免也太巧了。 不过…… 柯成峰的举动也像是笃定她有小抄。 还有那个向柯成峰“举报”的人，也有问题。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柯雯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回复。 但就算只是这样，齐铭也已经猜到了一些。 肯定和柯雯有关。 最近剧本里的角色，怎么总是OOC？ 他觉得有些头疼，正准备问问姜喜月详情。 刚回头，看到她已经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卷翘向上，在灯光中投落根根分明的影子。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看不到她脸上的一点瑕疵，皮肤白皙得像是漂亮的白瓷。 平时接触姜喜月的时候，她都一副闲适的模样，似乎对其他事情都不在乎，竟是头一回看到她这么软的模样。 这么吵也睡得着？ 他微微弯腰，伸手要把姜喜月手上吃了一半的面包拿掉。 手指刚碰上去，一直闭着眼睛的姜喜月迅速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姜喜月正在休息，感觉身边窸窸窣窣的。 刚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有人在动自己的东西。 一张开眼睛，皱眉看着正朝她伸手的齐铭，瞬间警惕起来。 犹豫刚才齐铭弯下了腰，位置比她低。 姜喜月的目光也低低的，眼帘半掀开，带着点嫌弃和冷意。 齐铭没受过这种待遇。 “我不是……” 还没解释，姜喜月已经起身，凉凉道：“要吃面包自己拿去。” 说完，甩开他走了。 齐铭脸色阴郁，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总决赛的阅卷速度十分缓慢，姜喜月休息了一会儿，见所有学校，就他们籁文准备了各种小零食，给选手补充体力。 考个试，搞得跟马拉松似的，就差把超市搬过来了。 其他学校的学生就质朴了许多，乖乖地等着。 就是饿得眼睛直冒绿光。 刘熠主任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籁文的学生都是吃惯了美味佳肴的人，简单的面包难以下咽，只吃了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还堆成小山。 按照学校的习惯，明天回学校的时候，这些估计是不会带走的。 以校长的话说，就是，带着一行李箱面包回学校，学生家长可能会觉得我们要倒闭了，不可，不可。 丢掉太可惜，旁边又有一群饿狼。 姜喜月干脆去问了问刘熠主任，能不能把吃不完的零食分给其他几个学校，联络联络感情。 刘熠一心关注比赛结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然后继续盯着评委席。 姜喜月把所有零食分了分，先紧着籁文的学生，剩下的分成几份，和几个学姐一起，给其他几所学校送去。 一中和二中就紧挨着籁文，一直闻着这边飘过去的香味，其实早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看到姜喜月来投喂，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拿了东西，又热情帮忙。 一来二去，等籁文的零食分到各个学校手中后，能明显看到，本来处于竞争关系，泾渭分明的各个学校分队，此时都热闹起来。 第53页 学校与学校之间不再生分，笑意融融，之前紧张的敌视气氛也消失不见了。 籁文高中和其他学校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仅有的几所高校，也只是维持表面的友谊，其实就是因为籁文太拉仇恨了。 每次校联活动，其他学校开大巴，他们开宾利。 人家穿校服，他们搞高定。 吃的用的都不一样，每见面一次，都能无形感觉到暴发户的压迫，谁也不愿意和籁文来来往。 这次姜喜月和人去送零食，一见面就是： “考试辛苦了，这是籁文为大家准备的点心，不够那边还有。” 她说话甜，模样好，又会来事儿，一圈下来，不少学校都对籁文逐渐改观，心里也亲了不少。 刘熠主任刚开始没有发现，一直到几所其他学校的老师过来聊天，他才发现姜喜月的目的，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二话不说，又让人多买了一些东西过来，带头去各个学校示好。 他比姜喜月更熟悉这种场合，很快，就和几所学校敲定了几个活动，心满意足地回来。 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举办这么多年，现场第一次出现如此融洽的局面，其乐融融。 姚燕坐在评委席上，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又过了一个小时，所有人填饱肚子，姚燕才终于走上前，宣布阅卷结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姚燕脸上带着喜色，朗声道：“接下来，我开始宣布获得第三名的选手。” 刘主任倏地站起身，竖直耳朵，认真地盯着报出的每一个名字。 可是等姚燕念完了，第三名一共九人，也没有听到来自籁文的名字。 他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我们不会又要落败了吧？” 这次过来，他最大的目标就是第三名。 现在一个人没上，多半是输了，甚至不敢继续听下去。 姜喜月从名单中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是一中和二中给她送参考书的几个同学，跑过去祝贺了一番。 一回来，就接收到了刘熠怨念的目光。 “唉，你心也太大了，这时候还去道贺。” 姜喜月看了看台上。 “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那也只剩下第一和第二了，那……” 姜喜月笑着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闻言，刘熠瞬间哑然，失落地坐了回去，心里想着，回去改怎么和校长交代。 台上，姚燕已经开始宣布获得第二名的选手名单。 “第二名一共有六人，分别是来自一中的陈广亮选手，来自二中的柳业成选手，还有……来自籁文高中的齐铭选手。” 一听见“齐铭”的名字，刘熠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抓住齐铭的手臂，满脸惊喜。 “你第二名啊！第二名！咱们籁文终于获奖了！齐铭同学，我就相信你，一定可以得奖的！” 齐铭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喜悦，也不惊讶，似乎早知道结果。 刘熠却喜不自胜。 籁文光头这么多年，今年总算能凯旋了！ 第二名，这可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激动地想着，要给齐铭什么奖励才好，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姜喜月的名字。 从台上传来。 周围的人已经欢呼起来。 刘熠愣了两秒，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还不敢相信。 转头朝大屏幕卡怒气。 此时所有获奖的选手名字已经被打了出来。 整个名单，排头第一个名字，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姜喜月！ 稳稳地坐在了第一名的位置上！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涌入刘熠的脑海中，冲得他比过年还高兴。 “那是姜喜月吧？她得第一名了？今年没有和她同名的吧？” “我们学校不仅出了一个第二，还有一个第一？” “姜喜月！” 他直接跳起来，狂欢着冲向姜喜月，一把抓住她，激动得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第一名！你和齐铭都给学校争光！咱们籁文今年总算是站得起来了！” 竟然热泪盈眶。 不是籁文的高层，不懂他们对奖牌的渴望。 参赛十多年，年年拿光头，已经成他们所有老师心里的执念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每次奥数比赛都是他们的噩梦，掉头发的速度都比平时快。 谁知今年不禁荒地长草，还一口气拔出一片森林来，让他怎么不高兴？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姜喜月被他的情绪感染，脸上带着笑意。 “我说过不用担心的，刘主任。” “没错没错，我要赶快把这个喜讯告诉校长！” 刘熠抹了一把脸，笑容还是压不住，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开始拨号。 会场所有人都在欢呼着，获奖的人激动不已，没有获奖的人也在为自己的朋友庆祝。 宣布完获奖名单，姚燕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道：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全国奥数比赛，还出现了一个特殊的选手，是来自籁文高中，考号为091的姜喜月选手。” “这位选手所回答的所有题目全部正确，这是在以前比赛中从未出现过的。” 第54页 “经过组委会决定，对于姜喜月的杰出表现，我们还要专门为她颁发一个杰出表现奖，以兹鼓励。” 听到这儿，正在和校长报告喜讯的刘熠又发出一声尖叫，狂喜不已。 以往的比赛中，组委会确实会给一些表现优异的人颁发页数奖项。 姜喜月这次无论是一试、二试，甚至是最后的总决赛，都以满分完成，这确实是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更别说她在比赛中，还经历了太多事情。 这么艰难的环境，还能做到这么完美，这个奖项颁给她，当之无愧。 其他选手纷纷上前道贺，姜喜月被众人簇拥着，一起上台领奖。 “恭喜。” 沈羌揽下了颁奖的工作，把奖杯递给姜喜月，看上去比她还要激动。 现在，他已经百分之一百确定，姜喜月就是那个神秘的发帖人！ 要不是现在比赛还没有正式结束，他已经想带姜喜月去办公室细聊了。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目送姜喜月下台。 然后默默站在了一旁，任凭主持人怎么催促，也懒得动手再颁奖了。 一脸的“与我无关”。 他是来给姜喜月颁奖的，其他人还不值得动手。 姚燕清楚他的性格，有些无奈，只能自己接了过来。 领完奖，刘熠捧着奖杯，满脸骄傲，不断用毛巾擦了擦。 奖杯被擦得蹭亮也舍不得停下。 “刚才我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校长了，他又给我们拨了一笔款项，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明天我们再回学校！” 一句话，把籁文的财大气粗表现得淋漓尽致。 姜喜月正准备跟着他们离开，这时，已经结束工作的姚燕评委长快步走来。 “姜喜月选手，请等一下，这位沈羌沈教授想要和你私下聊聊。” 一边说，指了指身边的人。 “沈教授是全国数学研究协会的副会长，这次是特意为了见你才过来的。” 姜喜月记得，刚才比赛场上，是他帮自己说话。 她不太了解全国数学研究协会是什么组织，不过看姚燕的态度，应该地位不低。 转头询问刘熠。 “刘主任，我可以待会儿再去找你们吗？” 姜喜月不知道沈羌的厉害，刘熠可是知道的。 他脸上压不住的震惊。 “可以可以，等结束了，我让车来接你。” 姜喜月把奖杯交给刘熠主任保管，跟着两人走到后台的一个办公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她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沈羌心中激动，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见姚燕一直不走，只能憋着。 憋不住了，才终于提醒： “姚评委长，我们想单独聊。” 姚燕一愣，才发现自己多余了，有些失望。 她还想听听，沈羌来找姜喜月，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好的，好的，您请自便。”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人一走，姜喜月主动询问道：“沈教授，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羌没有说话。 仔细打量着姜喜月，看得人直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笑起来，笑声爽朗，喜悦喜于言表。 “果然不简单！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有人在奥数总决赛上得到满分了，不愧是能解析出BSD猜想的人。” 听到这话，姜喜月眉头微微一挑。 他是为了BSD猜想来的？ 昨天晚上发帖后，她一直没找到时间查看。 没想到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件事竟然传到了全国数学协会的耳中，还派了人过来。 动作也太快了。 “沈教授，是我发的帖子有问题？” 她试探着询问，担心是自己违反了什么规定。 谁知刚说出，刚才还算冷静的沈羌迅速起身，眼露精光。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姜喜月同学，你能告诉我，BSD猜想的解析是你自己完成的吗？你是怎么想到那么精妙的解答办法的？” 姜喜月被他热情的态度吓了一跳。 “嗯……是我自己做的。” “我就知道！真是少年才俊！你才高二，才十七岁啊，是怎么做到的？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数学的？你花了多久解出来的？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灵感？” 他语气激动，炮语连珠，姜喜月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刚要回答，沈羌又道：“不怕你笑话，我研究这个猜想已经三十多年了，一直都还停留在第一层，知道看见你的解析，我才终于醒悟。” 闻言，姜喜月说不出话了。 她要怎么回答，自己一晚上就解开了？ 原来一晚上很短吗？ 之前她还觉得时间太久了。 斟酌了一会儿，婉转道：“想了很久。” 沈羌看出她的口下留情。 就算再久，姜喜月才十七岁，研究的时间怎么也不可能比他多。 他心中感慨，但更多的是高兴。 “你对BSD猜想的解析，我已经传到了国外的网站，目前已经有千万人看过，还没有一人反驳，姜喜月同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第55页 “我国在国际数学领域上，终于站起来了！” 沈羌激动地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是你，是你帮我们做到的！”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一切，确实是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高中生撬动的。 而且沈羌心中坚信。 姜喜月拥有不可预料的潜力和未来，在她手中，Z国的数学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 甚至，全球数学都会因为她，而迈上新的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会更一万。 第17章 （17） 阿基米德说过,给一个支点，就可以撬动地球。 而现在，这根能撬动地球的木棍,就握在这个十七岁的女生手中。 “姜喜月同学。” 沈羌郑重道：“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如果给她更广阔的空间,一定会有惊人的发展。 姜喜月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在念书。” 闻言，沈羌安静下来,沉思片刻。 姜喜月现在的年纪确实太小了，才十七岁,甚至高中尚未毕业。 这次他匆匆赶来，是一头热地想要见见她，脑海中虽然已经隐约有了好几个计划,但都只是初步计划，还得从里面择出最优。 人才需要好好培养，不能冲动。 “这样好了,我这段时间会留在A市,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商量。” “好。” 姜喜月点头答应下来。 姚燕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门才终于被打开。 沈羌满脸喜色地和姜喜月一起走出来。 “沈教授,一起还顺利吗？” “嗯。” 沈羌满意地点头，转头对姜喜月道：“既然这样，那就说定了,你可要优先考虑我的提议。” “好的。” 姚燕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抓住机会询问：“沈教授,奥数协会的工人员想请您吃个饭，您看……” 沈羌不耐烦地摆手。 “以后再说，这几天我都会留在这儿,有的是时间。” 闻言，姚燕瞬间满脸喜色。 “好！我这就送您出去。” 送沈羌进入酒店后，姚燕才忍不住心里的疑惑，询问道：“姜喜月同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沈教授这么看重你。” 姜喜月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解开了BSD猜想吧。” “哦哦。” 姚燕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倏地睁大眼睛看着姜喜月的背影。 “什么！？BSD猜想？被你给解开了？！那……那……” 那不是世界级别的难题吗？！！ 籁文的其他人都已经去饭店庆祝了，姜喜月出来得晚，按照刘熠主任发来的地址找过去。 包厢里十分热闹，菜叫得很多，都是这里的招牌，堆成小山似的。 不过在场这么多学生，个顶个能吃，竟然也扫了个精光。 刘熠主任喝了酒，有些上头，一看到姜喜月，就跟看到金子似的，又让服务员给她加了几个菜，然后和她倒苦水。 说籁文十多年来，一直被其他学校压一头，年年奥数比赛的时候都过得生不如死。 现在姜喜月这个救世主，终于带着奖杯来了。 临了，还一脸真诚地问她，你怎么不早出生几年，早点来参赛，他头发也不会掉光了。 姜喜月明显看出主人已经醉了，一边吃东西，一边随口应着。 等吃完了，才发现包厢里还少了一个人。 一问，张澜学长道：“哦，你说齐铭？他刚才吃完就走了，说是要回去休息。” 人提前走了，几人也没在意。 这次比赛经历中，齐铭的性格冷清，不太合群，走了他们反而玩得更开。 姜喜月觉得有些可惜。 本来以为齐铭在，柯雯也会跟着过来，正好可以质问一下那张纸条的事，现在却人都没见着。 不过现在他们应该气得不轻吧？ —— 柯雯确实气得不轻。 她设计好一切，就是想看姜喜月出丑，最后却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比赛的时候，柯雯一看到情况不对，就迅速逃走了。 没过多久，就接到了柯成峰的电话，被臭骂一顿，虽然好不容易被她混了过去，但柯成峰一看就怒气难消。 她不敢回去，只能去找齐铭求助。 齐铭本来正在和其他选手庆祝，接到她的电话出来，看到柯雯呆站在走廊，脸色惨白。 她本来就长得不差，五官我见犹怜，容易让人心软。 可是此时齐铭看见她，却是眉心一皱，瞬间心生厌烦。 “齐铭哥哥！” 柯雯快步跑过来，刚到齐铭面前，泪水已经从眼眶滚落。 一边擦眼泪，一边哭诉：“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在庆祝，我不该这时候来找你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了……” 齐铭冷着脸给她递了一块手帕。 “今天柯老师突然说姜喜月作弊，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柯雯正准备诉诉苦，没想到齐铭一上来就问这件事，抓着手帕，咬紧下唇。 “我……也只是想帮忙，是我看到姜喜月偷偷放自己口袋里放纸条，我问她又不说，才会告诉爸爸的，本来是想让他帮忙劝劝，以防万一，没想到我爸会那样……他一直都很讨厌姜喜月。” 第56页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小声啜泣，低着头，嘤嘤哭着，没有看到面前齐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冰冷和鄙夷。 今天考场上出事的时候，他就隐约能猜到经过，肯定和柯雯脱不了关系。 这女人满嘴谎言，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要是现在揭穿，不知道她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儿，齐铭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 兹——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Q001：【提醒宿主，您的任务是辅助柯雯完成剧情线，请不要违背系统设定。】 齐铭嘴角迅速下撇，本来绷起青筋的手慢慢变得缓和，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归于平静。 声音柔和道：“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齐铭哥哥，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会相信我的！” 柯雯一声嚎哭，张开双臂要抱住他，被齐铭微微侧身避开。 “我现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柯雯：“你不用聚会了吗？” “不了，那边不重要。” 齐铭随口说着，带她朝外面走去。 柯雯立即高兴起来。 包厢里的老师和同学不重要，那就是说，在齐铭哥哥心里，她比较重要，是不是？ 至少，比姜喜月重要。 虽然这次比赛，没能让姜喜月出丑，但至少，齐铭哥哥还是属于她的，谁也抢不走！ 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顺利结束，从各个方面来说，除了个别人，每所学校都有所收获。 当天晚上，籁文庆祝得尤其热烈，一直到深夜才终于回到酒店。 第二天中午，才搭车回学校。 本来柯雯还想跟着齐铭，一起坐大巴，还没上车，就被刘熠主任拦住了。 “你不是比赛选手，还是自己搭车回去吧，这是比赛专用车，经费不能乱用。” 他一脸不悦，明显就是不让柯雯坐。 这次比赛期间，刘熠是烦透了柯家这对父女，一个比一个能搞事。 要不是他们有能力有魄力，比赛都差点搅黄了。 柯雯不甘心，探头望了望。 “老师，里面好像还空着位置呢，就让我搭个便车吧。” 要不是心里还保留着基本的礼貌，刘熠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 “那些位置都是要选手放东西的，你过来的时候不是搭柯老师的车吗？回去也一路吧。” 不只是他，就连车上其他选手听到柯雯想上来，都紧张不已，一脸排斥地看着她。 大有一副她要是敢上来，他们就把人赶下去的架势。 柯雯抿着嘴唇没说话。 现在柯成峰还在生气，她有些不敢坐他的车。 可再僵持在这儿，有些丢面子，只好故作洒脱，转头朝齐铭道：“那齐铭哥哥，等到了学校，我给你打电话。” “好。” 齐铭微微点头。 等柯雯走了，自己上车，视线在大巴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姜喜月。 有些疑惑。 刚才集合的时候，她早早应该早早就出来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电话我都记在手机里了，等以后再联系，我们再聚。” “大家不用送了。” 齐铭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远远的，见姜喜月被一群人簇拥着，从酒店里走出来。 看周围那些人的校服，竟然都是这次来参加奥数比赛的学生。 他们热情地送姜喜月出来，还相互留了联系方式，祝她一路顺风，看上去关系很好。 齐铭慢慢拧起眉。 一中二中的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另外几所学校的人也在？ 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一群人跟着姜喜月来到车门口，叮嘱着： “谢谢你教我的知识点，我总算是掌握了，下次奥数比赛肯定能得名次！” “有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去找你玩，请你带我参观籁文，我还没去过呢。” “下次一起聚会，请你吃饭。” “对了，我们老师也说，要好好谢谢你比赛的时候送来的零食。” “姜喜月，下次我们再见。” …… 俨然一场热闹的小型送别会。 姜喜月意义点头保证。 “谢谢大家来送我，快回去吧，以后还会再见的。” 众人依依不舍。 刘熠在旁边看得笑盈盈。 “随时欢迎你们来籁文参观，不过现在就快回去吧，不然你们老师要担心的。” 要是能促进几所学校之间的关系，他倒是挺支持的。 一直到姜喜月上了车，其他人才渐渐散去。 刘熠拍了拍手，此时脸上已经再无来时的凝重和紧张，高兴地宣布： “出发，我们现在就回学校！” 车辆缓缓启动。 比赛场馆距离籁文高中不远不近，坐大巴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再加上司机开得慢，一路上还看了看风景，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此时，姜喜月荣获全国奥数一等奖和杰出表现奖的新闻，早就已经被发布上网，到处都是她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的照片。 第57页 籁文高中的校长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还在路上拉了不少横幅。 现在全市人人都知道，籁文出了一个全国奥数第一，不仅长得漂亮，脑瓜子还十分聪明。 再过几个月，就是招生季。 姜喜月这条活广告刚打出去，半天时间，校长就接到了不少家长询问的电话，均表示想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来，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一打开网络，看到早些发在学校论坛的新闻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学生的评论。 【真是姜喜月！竟然得了第一名，我记得咱们学校，以前从来就没有拿到名次吧？真.学校争光！】 【不瞒你们说，上次我们班和D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班的人，无论男女，都在偷瞄她，那可不是一般的漂亮，是漂亮惨了！】 【看过比赛直播的我想说，比赛场上的姜喜月又美又帅！！】 【那可是满分啊同学们！！我查过资料了，历史上第一个人！】 【上次她期中考满分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真的，哪儿有唯一满分作弊的道理？】 【我之前不该怀疑她的，对不起】 【我也被骗了，还冤枉她。】 【欠姜喜月一声道歉】 …… 看着论坛上的热度，还有网络上关于“籁文高中”检索频率的持续升高，校长更是心满意足。 可是当视线落在“作弊”这两个字上，神色逐渐凝重。 手边，还放着今天早上，带队老师刘熠发来的报告，上面详细阐述了比赛期间，柯成峰的所作所为。 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只差一点，籁文就要和现在的荣誉失之交臂了。 这次的事情确实很严重，必须严肃处理！ 上次期中考那回事，似乎也是他从中搅和的。 校长下定决心，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秘书道：“柯成峰老师回来了吗？让他过来一趟吧。” 说完，将经由董事会商议，取消柯成峰年级主任职务的通知单，缓缓放在了桌上。 当天，大巴并没有带学生们回学校，而是挨个把人送到家。 本来也只剩下晚自习了，去不去都一个样，明天就是周末，不如多休息几天。 对于奖励这方面，学校向来很大方。 姜喜月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家。 才刚走到小区楼下，就被门口的保安叫住。 对方似乎早就认识她，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你是住在楼上302的姜喜月吧？” 她愣了一下，记得自己曾经和保安没有什么交集。 保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高兴道：“之前你没搬过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听说你得了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第一名，对不对？” “现在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到处都是关于你的新闻！简直太厉害了，大家都在谈论你的事情呢。” 姜喜月没关注新闻，不知道消息已经传得这么厉害。 被他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 保安笑眯眯道：“对了，今天上午还有人来找过你呢，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说是你爸，非要进去。但你们搬过来的时候，我可没见他露面，就没让人进去，他还在这跟我闹了一会儿。” “要是认错了人，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改天给他道个歉。” 闻言，姜喜月微微扬眉。 是姜德？ 他找到这儿来了？ 也对，她获得奥数比赛第一的消息传德这么大，他应该会听到风声。 还好自己回来得早。 “没关系。” 姜喜月回答道：“那个人确实是我父亲，不过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我们已经分家了，以后如果他要过来，你就直接把他赶走，不用担心。” “行，那我知道了。” 保安点头答应，没有再多做询问。 现在的世界，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别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身为一个保安，也不会故意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更何况，整个小区的人都在说，姜喜月一举拿下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等奖，现在风头正劲，以后肯定前途光明。 现在卖个人情，以后朋友多了路好走。 当下保证：“下次他要是再敢来闹事，我马上把他撵出去，你放心吧。” “谢谢。” 姜喜月转身迅速上楼。 这个时候，范秀兰还在上班，家里只有姜乐和姜灵两人。 一进去，便看到他们在厨房做饭。 年纪稍长的姜乐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她个头虽然已经比灶台高，可是要在上面做饭还是有些够不着，脚下踩了一个小凳子，有模有样的。 才离开两天，她似乎又把头发剪短了，乍一看像个小男孩。 姜灵则站在旁边打下手。 两人看着锅烧干了，明显有些着急，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看来这两天范秀兰没有及时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是这样吃晚饭的。 姜喜月迅速走过去。 “我来做吧。” 一边说，从姜乐手中接过锅和铲子。 急得鼻尖冒汗的姜灵听见声音，惊喜地抬头，一看到眼前的姜喜月，眼睛笑得弯弯的，直接扑上来。 第58页 “姐姐，你回来了！” 一边在她身上蹭了蹭。 姜喜月眼中止不住的笑意。 只有在家人面前的时候，她才会变得如此温柔。 一边熟练地往锅里倒上油，下鸡蛋，啦滋啦的声音立即在厨房中传开。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一边翻炒，一边问身旁的姜乐。 “这几天都是你给妹妹做晚饭的吗？” 姜乐双手纠结着，站在她的后方。 刚才看到姜喜月出现的时候，她眼睛也是微微一亮，但很快就低下头。 听见姜喜月询问，才点头。 做完这个动作，又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嗯”了一声。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新来的姐姐。 看向缠在姜喜月身边的姜灵，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羡慕的神色，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正犹豫着，听见她回答的姜喜月转过头来。 微微弯下腰，摸了摸她的短发。 “真厉害，谢谢你帮忙，我跟你们俩都带了礼物，等吃完饭就拿给你们。” 注意到头顶传来的重量，姜乐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低着头的动作，掩盖了她脸颊的微微泛红，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丝雀跃。 三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很快出锅，姜喜月迅速做了一个汤和凉菜，一同放在桌上，勉强当作一餐。 “今天晚上先吃这个，明天就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今天在回来的路上，刘熠主任将她拉到一边，隐约表示，对于她这次在奥数比赛上的杰出表现，学校将会给她一笔非常可观的奖金。 这对经济困难的姜家来说，简直就如天降甘霖。 可以适当庆祝一下。 一听有大餐，两人顿时期待起来，吃起饭也更香了。 吃完饭，姜喜月被他们拉着，讲起这次去参加比赛时发生的趣事。 虽然不知道两人知不知道全国奥数比赛，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有多大的意义，但当她们听到姜喜月获得第一名之后，两人投来的钦佩的目光却十分耀眼。 闪亮亮的眼神甚，至比当时姜喜月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评委的褒奖时，还要觉得感动。 直到晚上将近八点，范秀兰终于回家。 进门看到姜喜月，便高兴地冲过来。 “喜月！我听说了，我听说你得了第一名，对不对？” 她的工作十分繁忙，白天没有时间看新闻，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小区里的几个邻居，别人说起来的。 前两天姜喜月比赛的时候，她也曾联系过。 可每次说起比赛的事，姜喜月都只是说一切顺利，并没有多讲。 范秀兰担心她没有考好，自己在多问会伤了她的自尊心，便趁着没有提。 可没想到一回来，就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虽然她不清楚全国奥数有多厉害，但是看到邻居们对姜喜月的称赞，和落在她身上羡慕的目光，范秀兰也能隐约猜到，这个第一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为了这个，就算工作再辛苦，也都可以抵消。 她激动地拉着姜喜月的手，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热泪盈眶道：“你想要什么？跟妈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妈也努力给你摘下来。” 这份心意，姜喜月已经收到。 她只笑着看向两个妹妹。 “我刚才已经和她们说好了，明天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正巧这两天，姜灵和姜乐一直在吃炒饭，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范秀兰这才想起，这几天自己忙于工作，对两个小女儿有些疏忽，心里愧疚。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好好庆祝一下的，明天咱们就去订最好的餐厅，好好吃一顿！” 最能吃大餐，最高兴的自然是两个小孩，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呼着，一晚上都精力十足地询问姜喜月关于比赛的事。 明天两人都不用上课，姜喜月和范秀兰也没有拦着，一直到深夜，才终于把她们哄去睡觉。 等只剩下两人，姜喜月才将今天姜德到小区来找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范秀兰一脸凝重。 她知道姜喜月的意思，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回去的，姜灵和姜乐，我也会叮嘱她们注意。” 在感受过离开姜德之后的生活有多么幸福美满，一切渐渐步入正轨，她怎么可能还会回到那个充满暴力、恐怖和威胁的地方？ 姜喜月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看她已经有了觉悟，便放心下来。 “我先去睡觉了。” “去吧去吧。” 范秀兰摆了摆手，目送她回到卧室，脑海中还想着姜喜月获得比赛第一的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拿起抹布，正准备和前几天晚上一样，把家里收拾干净。 转头，却发现整个客厅干干净净，明显被人提前打扫过了。 这段时间因为姜喜月不在，她一个人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许多事情都忙不过来，就连打扫房间，也只能等晚上两个孩子睡了之后，再悄悄进行。 这件事，她甚至都没有和姜灵、姜乐说过。 现在客厅这么整洁，一猜就知道是姜喜月做的。 范秀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欣慰无比。 第59页 现在她们的生活逐渐变好，一切都是因为姜喜月的到来。 她就像一个福星，带着所有人走出厄运的牢笼。 这样的人是她的女儿，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范秀兰还要继续上班，直到晚上才和她们一起去饭店。 一大清早，姜喜月给两个妹妹做饭，顺便辅导姜乐的作业。 小孩现在已经上六年级，眼看要小升初，但是一翻开她的成绩单，却有些不忍直视。 姜乐的成绩很差，以现在的分数想顺利进入当地不错的初中，基本上没有希望。 而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上来的。 姜乐本来对自己的成绩不在意。 她以前一直觉得，要是考不上就直接退学，外出打工，还能贴补家用，所以自己没有认真学习过。 之前的知识跟不上，基础太差。 但是现在看到姜喜月翻开自己的成绩单，又想到自己的姐姐刚刚获得了全国比赛第一名，顿时觉得十分丢脸。 要是她早一点好好上课。 或许就能和姐姐一样。 姜乐一脸自责地站在桌子旁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起……” 听见她细若蚊吟的声音，姜喜月才发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笑了笑。 “没关系，还能想其他办法。” 辍学是不可能辍学的。 知识对于一个人的有多重要，姜喜月再清楚不过。 能多念一点书总是好的。 只是以她这个成绩，如果去不好的学校，反而会更糟糕。 不知道有没有特招的机会…… 她一心二用，一边辅导姜乐写作业。 直到下午，两个小孩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大餐。 出发前，之前说过会再来的沈羌突然造访。 上次分别后，沈羌回去认真为姜喜月设置了一套完善的学习系统，包括以后在哪所学校进修，研究什么方面……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为了培养这个人才，还动用了自己的不少资源。 这次过来，就是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姜喜月，顺便正式拜访一下她的家人。 姜喜月虽然能力出众，但怎么说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先告诉她的家里人。 可没想到门一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两个模样可爱的小萝卜头，眉眼和姜喜月有着三分相似。 站在门里好奇地打量他。 “你是谁？”姜灵奶声奶气地问。 沈羌平时十分严肃，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愣是严肃不起来，露出一个和蔼的浅笑。 “我找姜喜月，她住在这儿吗？” 刚说完，姜喜月从旁边的房间探出头来。 “沈教授？” 沈羌连忙道：“我来和你谈谈之前说的计划。” —— 桌上放着热茶，是很普通的碧螺春，茶叶顺着水璇儿打转，慢慢散开，呈现出漂亮的墨绿色。 空气中也带着茶香。 沈羌却无心饮茶，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到了首都，你可以进入我的研究室学习，我还给你安排了很多老师，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发展的平台。” 这是他提出的最好条件了，只为了将人拉到自己麾下。 但姜喜月听完，却迟迟没有说话。 想了一会儿，先对一旁的姜乐姜灵道：“我们还要过一会儿才出发，你们先去去房间等一会儿，我和沈教授说点话。” 姜乐看了看两人，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说完，拉着姜灵回到房间。 先把门关上。 又偷偷打开一条缝，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对话，要是有什么危险，就马上冲出去。 姜喜月将两人支开，才终于道：“很抱歉，沈教授，我不能答应你。” “为……为什么？” 沈羌一脸惊讶。 这么优渥的条件，别人肯定求都求不到。 “抱歉。”姜喜月道：“我知道您的心意，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A市。” “你是担心自己的学业？” “不是，这个倒是还好，主要是我家里人的情况，我二妹现在六年级，再过两个月就小升初考试了，这个时候转学不太好。” 其他人都还好说，唯独姜乐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候，去到一个新环境，会对学习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且姜德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她还是不要单独离开的好。 沈羌没想到竟然敢会是这样的原因。 一脸惋惜。 “可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了？这可是会影响到你的未来啊。” 姜喜月却十分淡然。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只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沈羌低头沉思着。 他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 趁现在姜喜月还没有被人发现，他必须赶快把人拉到自己的研究室，不然那就要被人抢走了。 “这样吧，我其实刚接了工作，会在A市留一段时间，再想想其他办法，总能解决的。” 闻言，姜喜月也不好再次推辞。 “谢谢，如果我要进研究室，一定选择您的。” 得到保证，沈羌放心下来，这才喝了一口热茶。 第60页 “对了，之前你解开BSD猜想，现在在国际上已经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目前还没有人提出有任何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得到世界数学协会的肯定。” “我向上汇报的时候，对外隐瞒了你的身份，目前大家还不知道是你发的帖子，不过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如果以后有人来找你，你觉得麻烦可以告诉我。” “好。” 姜喜月松了一口气，其实对现在的她来说，去不去首都都一样。 送走沈羌，突然看到卧室门口多了一颗试探的小脑袋。 “小乐？” 姜乐小脸涨红，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刚才沈羌和姜喜月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不能去首都深造，竟然是因为她。 她，成了整个家的拖累。 姜喜月看到她的表情，就猜到刚才的对话，应该是被听到了。 招了招手。 “小乐，过来。” 姜乐紧抿着嘴唇走过去。 “你是因为我，才不能去首都吗？你去吧，我不用你管。” 姜喜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有其他打算。” “就是因为我！” 姜乐却一根筋地倔强。 抬手擦了擦眼泪，哭着道：“要是因为我，因为我……” “不会的。” 姜喜月帮她擦干眼泪，“放心吧，你姐姐很厉害，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任何不影响。” 姜乐倔强地瘪着嘴，没有说话，眼泪却止不住。 心里还是十分自责。 都是因为她成绩太差了，才耽误了姐姐的未来。 “不要想这件事，快去洗脸，然后叫小灵出来，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嗯。” 姜乐迅速转身朝卧室走去，却还是抬不起头来。 塔莱纳餐厅是A市有名的西式餐厅，价格高昂，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次范秀兰下了血本，要好好庆祝一番，早早就订了位置。 晚上八点下班后，带着三人来到餐厅。 餐厅里的客人不多，装潢也十分考究，一进门，姜乐和姜灵就好奇地不断朝张望，一脸期待。 “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姜灵紧紧抓着姜喜月的衣服，身上穿着之前姜喜月送她的小裙子，今天还特意打扮过，简直像个可爱的小公主。 一旁的姜乐表面上看着还算镇定，但眼里也闪着微光。 这次她们订的是相对便宜的大厅位置，被服务员带着纷纷落座，却看着菜单上高昂的单价不敢点菜。 “没关系，想吃什么就点吧，不过只有今天哦。” 范秀兰说完，她们才终于点了几个菜，都不约而同地点了最便宜的。 但就算是这样，送上来的饭菜也比她们以前吃过的好吃十倍百倍，姜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想去卫生间……” “快去吧，待会儿还有甜点呢。”范秀兰催促着。 “好。” 她迅速从椅子上跳下来，看了看姜喜月，想着待会儿的冰淇淋一定要分姜喜月一半，迅速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一会儿，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也被姜喜月骗了，如果我早知道那样，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这个声音姜乐听了十二年，再熟悉不过。 她迅速转头看去，见柯雯一家坐在不远处，似乎也在这家餐厅用餐。 本来想要直接离开的，可是一听到他们在说“姜喜月”，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柯成峰余怒未消。 今天，他刚到学校就被校长叫过去，不仅撤销了他的年级主任职位，还为奥数总决赛的事严厉责备了他。 恰好前几日，柯母徐怡雪刚好升职，当上了政府宣传部的副科长，早就安排好庆祝活动。 所以他心中虽然不满，却还是一起来了塔莱纳餐厅。 听到柯雯又说起这件事，脸色更加难看。 餐刀把盘子刮得咔咔作响。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你调查清楚再告诉我！你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对不起……” 柯雯低着头。 一旁的徐怡雪摆了摆手，劝道：“算了算了，要怪也得怪姜喜月，柯雯太单纯，被她给骗了。” “依我看，她这个第一也有问题，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 “那个姜喜月，以前在咱们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心术不正，目光阴沉。她和那家人是一个血脉出来的种，骨子里的劣根性改不了。” “一想到我们竟然让她在家里住了十七年，我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徐怡雪满脸嫌弃，似乎想起姜喜月，浑身抖了抖。 讳莫如深道：“柯雯，以后可离那种人远点，知道了吗？” 柯雯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不许你们这样说她！” 一个带着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见满脸怒色的姜乐站在远处，双手攥紧。 咬紧牙。 “你们才没有资格说她！” 虽然刚开始她对姜喜月有偏见，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她也觉得，自从那个人来了，家里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第61页 以前的柯雯根本比不上姜喜月的一星半点。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姜乐气炸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姜喜月的坏话。 徐怡雪和柯成峰也认出她来，顿时皱起眉。 一脸鄙夷。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看看她的样子，不男不女的，你爸妈不会觉得你丢人吗？” “果然和姜喜月一个样！” 姜乐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瞪着他们。 “把你们刚才说的话，都收回去！” 三人充耳不闻。 “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可叫服务员了，把你丢出去。” “把你们说的话收回去！” 姜乐抬高声音，握紧拳，猛地冲了过来。 小脸涨红，眼里闪着倔强的泪光。 “收回去！” 嘭！ 一头狠狠撞在了徐怡雪的肚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哟~ 第18章 （18） 姜喜月正在帮姜灵擦手,刚好服务员送上来最后的甜饼。 冰淇淋球带着凉气，让人食欲大动。 “小乐呢？怎么还不回来？冰淇淋可要化了。”范秀兰催促着。 姜喜月转头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看，不见姜乐的身影。 “我过去看看吧？” 刚起身,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哪儿来的小混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轰出去！” “真不愧是一家人,都一个德行！” “你还敢动手？！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以为我真怕你不成？” 闹事的声音很大,不少人都在往那边张望，就连几个服务员也匆匆跑过去帮忙。 姜喜月只觉这个声音听着耳熟。 她迅速朝范秀兰道：“妈,你和姜灵在这儿，我过去看看。” 说完，快步走去。 那儿围了一圈人,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同事传来一个怒吼。 “你们闭嘴！” 姜喜月身体一震。 是姜乐！ 她迅速拨开人群，迎面便看到姜乐和柯家三人对峙着。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小脸气得涨红,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双手攥紧成拳头，整个人都跟一把绷紧的弯弓似的，随时要朝柯家三人冲过去。 柯雯的母亲徐怡雪一手捂肚子,另一只手指着姜乐破口大骂。 “像你这样的小混蛋，就该被抓起来，关进监狱里去,没家教,有爹生没娘养的！” 柯成峰扶着她,也跟着怒斥： “跟个疯子似的，没准还是神经病，跟姜喜月简直一模一样。” 一听见他们还在说姜喜月的坏话,姜乐小小的身躯气得抖了抖，怒发冲冠。 “闭嘴！闭嘴！你们不配说她！” 说着，又要冲过去。 柯成峰早准备好了，抓起旁边的杯子要丢过去。 “小乐。” 这时，姜喜月迅速上前。 刚叫了一声，已经理智全失的姜乐迅速停下动作，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看到姜喜月，脸上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 讪讪地放下拳头。 低着头。 姜喜月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朝对面的三人看去。 目光已然冷下来。 “怎么回事？” 柯成峰手中的酒杯没能丢出去，有些遗憾地放下。 “还不是你这个好妹妹，我们吃饭吃得好好的，她突然开始攻击我们，又喊又叫，没有一点教养！把人撞成这样，我们随时可以告你！” 姜喜月看了看还捂着肚子的徐怡雪，柯成峰和柯雯都在她左右搀扶着。 又询问地朝姜乐看去。 “小乐？” 姜乐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一脸倔强。 但从紧绷的身体该是能看出，她现在还余怒未消。 如果不是姜喜月在身边，还会不顾一切地朝柯家三人冲上去。 姜喜月将她揽到自己身边。 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一定有原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姜乐虽然脾气倔强，性格像个男孩子，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闻言，她才终于动了动。 “他们……他们说你的坏话……” 声音中带着哭腔，就算这样也不肯抬手，只是迅速用袖子擦了擦眼眶。 语气坚定道： “你是我的姐姐，我不让任何人说你！” 姐姐。 姜喜月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旋即目光变得更加温柔。 这是姜乐第一次叫她姐姐。 从她进入姜家的那一刻，她能察觉到姜乐一直对她十分排斥，甚至从来当着她的面，叫过她一声姐姐。 此时听到她终于说出这两个字，还为了维护自己而跟别人大打出手，姜喜月心里软成一片。 轻轻抚摸着她短短的头发。 “谢谢。” 姜乐浑身一颤，瘪了瘪嘴，终于忍不住泪水，扑到姜喜月身上。 抱着她的腰无声地哭起来。 衣服侧腰的布料被沾湿，传来湿湿热热的感觉，偶尔能听见姜乐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她的双手抱得很紧，勒着姜喜月的腰。 第62页 姜喜月却没有挣扎，而是一直轻拍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等再次抬头朝柯家三人看去，目光瞬间锋利。 他们在自己身后动手动脚就算了，没想到还惹哭了向来坚强的姜乐。 不可原谅！ 姜乐解释得简单，但她对这三个人十分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坏话，不会让姜乐这么生气，肯定还有很多不堪入耳的侮辱。 “你们都在背后说了我什么？” 徐怡雪神色一慌，反道：“现在我们说的是你妹妹动手打人，不要转移话题！小小年纪就不学校，长大了只能吃牢饭！” 听见这话，姜喜月立即想起原来剧本中姜乐的结局，脸色顿时一沉。 “如果不是你先背后恶语伤人，她怎么会气不过动手？在质问别人之前，先检讨一下自己！” 徐怡雪倏地睁大眼睛，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怒火燃起。 第一次看到姜喜月这么强势的一面。 “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自从把姜喜月赶出去之后，两人一直没有再接触过。 虽然总是听柯成峰和柯雯抱怨，说自己在她那儿受了委屈，可徐怡雪一直都有些怀疑。 毕竟当初姜喜月还在柯家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唯唯诺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和他们的描述截然不同。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眼前的姜喜月和记忆中已经判若两人！ 以前她可是连看自己一眼，都会害怕，怎么可能这么大声质问？ 姜喜月却轻描淡写：“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长辈了。” 从她被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徐怡雪气得开始浑身发抖。 “忘恩负义的东西！看来你是回到自己家，就原形毕露了！” 姜喜月没有理会她的话，弯腰开始检查姜乐的情况。 “你有没有受伤？” 姜乐眼睛红肿，摇了摇头。 “没有。” “好，那我们先回去，妈妈和小灵还在等你一起吃冰淇淋呢。” 姜喜月拉着她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 柯雯突然走上前，生气道：“姜喜月，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害得我爸年级主任被撤，你难道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闻言，姜喜月停下步伐，转头看来。 难怪柯成峰从刚才开始，就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气得在背后辱骂，还对姜乐动手。 看着眼前三人的表情，姜喜月笑了一下。 “活该。” 说完，看到他们震惊和愤怒的表情，直接拉着姜乐走出人群。 找到经理。 “麻烦帮忙整理一下，如果有需要赔偿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没事没事，东西都没坏。” 经理连忙摆了摆手，心里有些后怕。 看到两桌客人闹矛盾的时候，她还要打起来了呢。 刚才事情的起因她也听其他服务员说了，确实是另外那桌客人做得不对。 说那么难听的话，被当事人听见，可不生气吗？ “这次是我们的疏忽，没有及时劝阻，我代表餐厅，待会儿为几位送上一份黑森林蛋糕，希望您能谅解。” “没关系，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再来光顾的。” “谢谢，谢谢。” 经理满脸笑容地带他们回到位置上，送上一个漂亮的黑森林蛋糕。 范秀兰和姜灵一直等着，知道那边出了事，此时一看到姜喜月带着浑身狼狈的姜乐回来，就隐约猜到了一些。 “发生什么事了？小乐，你没事吧？” 姜乐低着头不说话。 闷闷地在椅子上坐下。 姜喜月道：“没事，在那边遇到了柯家的人。” 闻言，范秀兰的脸色微微一白，转头朝那边张望，却已经看不到柯家三口人的身影。 心里更加慌张。 “他们也来了？后来呢？小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姜喜月将她拉了回来，安抚道：“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他们回来得太晚，冰淇淋都被姜灵吃光了。 姜喜月将刚才经理送来的黑森林蛋糕递到姜乐面前。 “你吃这个吧。” 姜乐似乎心情不好，二话不说就闷头吃起来。 等吃完东西，范秀兰担心他们又和柯家的人相遇起冲突，迅速带着他们离开。 回到家，姜喜月将事情经过告诉范秀兰，吓得她脸色煞白，少有地生气。 “他们太过分了！” 她来回走了两圈。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小乐太冲动了，还好就在附近，要是下次再这样，被欺负了咱们都不知道。” 姜喜月一直若有所思。 “我去和她谈谈。” 说着，站起身来。 姜乐回到房间之后，一直不肯说话。 她生气柯家人的诋毁，又觉得自己当时太冲动，给姐姐丢脸。 一看到姜喜月进来，神色顿时慌张起来。 双手纠结地搅在一起。 眼眶慢慢发红。 “你是来骂我的吗？” 姜喜月看着她圆乎乎的小脑袋，缓缓在对面坐下。 姜乐却更加自责。 第63页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我……我……” “小乐。” 这时，姜喜月突然开口叫住她。 声音十分温柔。 仅仅一声呼唤，就让姜乐眼眶中涌上泪花，不但打着转。 姜喜月文：“你想学自由搏击吗？” 一愣。 姜乐惊讶地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姜喜月笑了一下，拿出几张宣传单。 传单上是一个带着拳头的短发女人，英姿飒爽，下面全部都是关于自由搏击俱乐部的招生简介。 “这是搬家的时候，我从箱子里看到的，你喜欢自由搏击吗？” 看到传单，姜乐脸上闪过几分慌张。 迅速低下头。 “我……我没有……” 她确实很喜欢这张传单上的人。 从小，姜乐就和洋娃娃似的姜灵不一样，不喜欢打扮，也不喜欢漂亮的小裙子。 长发太麻烦，不方便帮忙做家务，小姑娘一直都是短发，这在一群女同学中显得十分奇怪。 背地里，也有不少人叫她男人婆。 姜乐虽然表现得不在意，可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知道看见这张传单上，和她一样，甚至头发比她短的大姐姐，对方自信的模样简直是她的梦想，所以才会渐渐开始了解自由搏击项目。 可传单上说，要进俱乐部学习，学费都要一万。 以姜家的情况，她甚至不敢将这个愿望告诉家里人，一直偷偷藏着。 姜喜月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这张传单已经有些历史了，却保存得很好，叠得整整齐齐，一看是主人十分爱惜。 她今天特意查过，在某些学校，自由搏击也可以被特招。 如果能获奖，还有更大的优惠。 虽然自由搏击有些危险，但如果姜乐喜欢，她会全力支持。 “如果你想学，我就帮你报名。” 姜喜月直接摆出态度。 姜乐惊喜地抬头。 可是很快，又小声道：“可是……学费很贵，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不去也没关系……” 果然是在担心这件事…… 眼前的小姑娘才十二岁，正是任性的时候。 别人家孩子，想要什么，就和父母撒娇索要。 姜乐太懂事了。 因为担心家里的情况，一直偷偷忍耐着。 姜喜月看得心疼。 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乐，可以跟姐姐任性一次也没关系。” 姜乐却还是犹豫。 “可是，你不生气吗？我把他们打伤了……” 姜喜月摇头。 “你是在维护我，不是吗？能这么做，我很感动。告诉我，你想学自由搏击吗？ 姜乐眼眶中泪水不断打转。 慢慢的，目光却渐渐明亮起来。 终于下定决心。 “想！” 刚开口，泪水已经决堤。 突然起身，一把抱住姜喜月。 一边哭，一边喊：“姐姐，我想学！我也想像她们一样，保护你们，保护咱们家，我也想和他们一样帅。” 小孩哭得十分激烈，像是要把这些年来太过懂事受的苦和委屈，都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发泄出来。 姜喜月轻轻抚着她的背，纵容地听着她仅此一次的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以后还有我，我会当你们的后盾。” 姜乐哭了很久，最后一边啜泣着，在姜喜月怀里熟睡了过去。 就算睡着了，也眼角挂着泪，紧紧抓着自己姐姐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开。 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模样。 第二天，姜喜月把这件事告诉了范秀兰，和她商量。 范秀兰拿着那张传单。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姜乐竟然一直在为她们着想，心中内疚，可是一看到上面的报名费过万，却有些犹豫。 家里现在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也没有到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的地步。 咬咬牙。 “如果小乐真的喜欢，那咬咬牙，报名吧！” “其实不用这么担心。” 姜喜月道：“学校的刘主任说过，学校会给我一笔奖励，到时候就用奖金去报名吧。” “那怎么行？” 那是姜喜月自己努力赚的钱，他们根本就没帮上忙。 之前从她那儿拿了钱租房，现在还没还上，怎么还能再让她继续付出？ 姜喜月却道：“没关系，小乐是我的妹妹，这关乎到她的未来，我就算拿着那些钱也没有用，钱要使在刀刃上。” 那些钱，她本来也打算用在姜家人身上的。 范秀兰无法推辞，只能答应下来。 “好，这笔钱，以后妈一定会还给你的。” “那明天我就带她去问问，上面说，最大的学习年纪是十二岁，应该赶得上。” 两人迅速做好决定。 第二天周末，姜喜月便带着一脸紧张兴奋的姜乐去了那家俱乐部。 平时独立倔强的小孩，手一直都紧紧抓着她，十分粘人。 这家俱乐部专业度很高，在全国都有分会，甚至还能推荐学院参加大型比赛，就连几个老师也是在国际上获得过奖项的退役选手。 第64页 姜喜月仔细考察了一遍，觉得这一万块花得值。 经过教练的检查后，发现姜乐的体质是块联系自由搏击的好材料，立即答应下来。 当天，姜喜月给妹妹办理了入会手续，进行了半天学习。 擂台上，姜乐戴着拳套，跟着教练的动作，一拳接着一拳打在沙袋上，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但就算这样，眼睛却惊人的亮。 一直到结束回家的路上，她还兴奋地拉着姜喜月，蹦蹦跳跳的，说不出的开心。 “开心吗？” 姜乐激动地点头，一脸认真地保证： “姐姐，我会好好学，以后保护你、妈妈和小灵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 姜喜月哪里需要她的保护？ 但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还是暖洋洋的。 虽然正式开始学习，但姜喜月却并不想让姜乐放弃文化课，白天按时去上学，到了晚上再去练习自由搏击。 姜喜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周一早上还没走进籁文，就看到好几条巨大的横幅挂在校园里，上面都写着自己的名字。 ——热烈祝福姜喜月荣获全国奥数比赛一等奖和杰出表现奖。 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来自周围同学的注目礼。 为了这次的奥数奖励，学校还特意把晨会地点搬到了礼堂，专门表扬获奖的姜喜月和齐铭。 盛大的表彰会上，姜喜月和齐铭是被刘熠主任带进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刚开始，姜喜月又是和之前一样，大家不满她出风头。 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所有同学的眼睛都亮闪闪的，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明显不像是厌恶，而是…… 钦佩？ 姜喜月一头雾水，一直到台上的校长念到她的名字，才终于走上台。 财大气粗的籁文给出的奖励十分优渥，一口气竟然给出了十万的奖金，还特别又做了一个更大的奖杯。 几位学校领导依次讲完话，花了足足一个早上的时间。 最后，所有领导上台，和两位获奖人拍了好几张照片，晨会才终于正式结束。 姜喜月拿着装了支票的信封，心情不错，步伐轻快地朝外面走去。 刚到礼堂门口，却见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说话。 一看她出来，便频频朝她张望。 姜喜月正有些疑惑，几位突然围了过俩，眼睛闪闪亮地看着她。 “姜喜月同学，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好。” 姜喜月愣了一下。 虽然不解，但还是接了过来。 可刚签完几笨猫，不远处几个高一的学弟学妹也围了过来的。 有的问她考试细节，有的请她签名，围得一圈又一圈，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从礼堂到教学楼就几分钟路程，因为路上不断出现同学同她说话，姜喜月足足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到教室。 D班的一个同学道：“当然了，现在你可是全校的偶像，大家都跟着你沾光，都想认识你呢。” “哦。” 姜喜月有些奇怪，其实并不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校庆晚会了，你之前不是报名了吗？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喜月一惊，这时才想起来。 这是之前抱错还没发现的时候，柯成峰给她报名的，说是姜喜月成绩不好太丢脸，至少要从其他方面弥补。 柯家的人都是有拥戴，有才华的人，她必须赶上。 但是姜喜月本身，却并没有什么才艺。 这段时间她忙着比赛，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要表演什么节目？” 几个同学好奇地探头问。 姜喜月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如果找不到就不去了吧。” 因为在奥数比赛上的优秀表现，D班不少同学都围在她身上。 相反，柯雯身边就冷清了不少。 比赛那天，姜喜月被冤枉作弊的画面当时被直播出去了，不少看过比赛的同学都对柯成峰有些不满。 再加上最近有人说，当初第一个说姜喜月对母亲动手的谣言，似乎就是柯雯嘴里传出来。 这些传闻一出，大家都对她渐渐疏离了。 几天之前，所有人都拥护在她身边，柯雯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怒气冲冲地瞪着人群中的姜喜月。 吴正思和冯田田跟在她身边，不满地抱怨。 “有什么了不起的？墙头草！” “不就得个奖吗？搞得跟明星见面会似的。柯雯，你就这么忍着吗？” 柯雯没有说话，满脸怒气。 吴正思继续道：“听说她还要去参加校庆晚会，看来是真当自己是明星了呢！” “就她那个德行，能表演什么？柯雯，你要不要参加？要是你去，肯定能杀杀姜喜月的威风！” “对啊，你唱歌那么好听，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冯田田也在旁边帮腔。 被他们这么一吹捧，柯雯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抬着下巴有些得意。 “好吧，那我去和爸爸说，让他给我安排一个节目，到时候你们就能听到了，不能让姜喜月一个人出风头。” 第65页 她转到籁文高中的时间有些晚，其实已经错过了晚会的报名时间。 但如果让柯成峰帮忙，应该能把她安插进去。 之前她在姜喜月那儿吃了这么多瘪，这次一定要扳回一城！ 柯雯又转头看了一眼众人簇拥的姜喜月，咬了咬牙，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 说完，迅速来到走廊，给柯成峰拨通电话。 “什么事？” 自从被撤掉年级主任的职位后，柯成峰一直对柯雯有怒气，说起话来带着冷意。 柯雯小心翼翼的。 “爸，我听说再过几天学校有一个校庆晚会，我能不能去表演节目？” 电话那头，柯成峰眉心一皱，正要反驳。 柯雯连忙道：“最近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爸爸不好，我想，能不能通过这个机会，让大家对你改观，或许对你之前的评选比赛有帮助……” “爸爸，可以吗？”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了。” 闻言，柯成峰的脸色微微好转，语气也缓和了。 “难得你这么有心……你准备好节目了吗？” “准备好了，我想演唱一首《父亲》。”柯雯道。 《父亲》？ 柯成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帮你问问，这次可一定要表现好，别让我失望。” 柯雯脸上顿时一喜。 “太好了！谢谢爸爸，希望这首歌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挂断电话，柯雯心满意足地回到教室，和吴正思、冯田田得意道： “我爸已经同意了，会帮我安排。” 两人立即大喊起来。 “你太厉害了！” 接着转头朝所有人宣布： “大家听着，柯雯也要参加这次的校庆晚会了！大家敬请期待！！” 闻言，不少人纷纷转头看来，议论声更大。 周围的同学终于散开，姜喜月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看看书，却感觉一道毒辣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稍稍偏头，看到柯雯正从斜后方，一直瞪着自己。 下课。 姜喜月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班主任叫住。 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年纪很轻的女生，看上去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态度热情又温柔。 “姜喜月同学，学校让我来统计参加晚会的节目，你决定好了吗？” “还没有。”姜喜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表演什么。” “学校说，今天晚上就是截止时间了，得尽快开始准备音乐和灯光。”班主任为难道。 “既然这样，那就取消我的节目吧。” 姜喜月对登台并不在意。 要是取消，还能减少很多麻烦。 班主任却惊讶道：“这怎么行？校长说了，这次的校庆晚会，你是主角，一定要上台，你表演什么节目都可以，只要去参加就行。” “你可以再想想，其他的我和学校商量，好不好？” 班主任打着商量。 这是她当上班主任之后，学校分配的第一个任务，必须完成。 姜喜月不好再拒绝。 “那好吧，不过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节目可能很无聊。” 班主任立即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没关系，你能到，就是最好的节目了。” 等班主任一走，姜喜月拿着书包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突然被人拦住。 柯雯刚才在门外，把班主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悦问：“你要参加晚会？” 姜喜月皱了一下眉，想走。 可柯雯已经抬起下巴，言之凿凿： “我爸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我的节目就在你后面。等到了那天，所有人都会看到，你还是不如我！” 作者有话要说：　　12号上夹子，当天会更新得很晚。 大家不用等哦 第19章 （19） 姜喜月皱起眉看她。 是什么样的逻辑,才会柯雯觉得，在校庆晚会上唱首歌就会比自己强？ 想了几秒，也没从里面找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似乎明白柯雯为什么上次期中考一百多名了。 建议道：“帮你要是有空,多花时间提升提升自己的成绩吧。” 说完,直接绕开她走了。 她还得接姜乐去搏击俱乐部训练,没时间和她在这儿扯皮。 柯雯却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扭曲。 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姜喜月！” 尖叫一声。 同时一脚揣在教室门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姜喜月没回头,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看了一眼时间。 要是门坏了，明天老师问起,还可以出来做个证。 刚走出学校大门，迎面便看到沈羌教授站在门口，似乎正在等自己。 姜喜月简直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全国数学协会副会长简国内知名的大数学家，工作就这么清闲吗？ 还记得上次她查资料的时候，刚好看到别人对沈羌的描述。 ——沈教授为人严肃，一心研究数学，因为太过冷酷，不少研究生都会怕他。 姜喜月看着笑得满脸褶子，迎面朝自己走过来的沈羌。 嗯。 采访果然都是骗人的。 第66页 “姜喜月同学。”沈羌高兴道：“怎么现在才出来，我等你好久了。” “沈教授,有什么事吗？”姜喜月紧张询问。 沈羌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事，就是实在无聊,出来逛逛。” 一边说，指着门口贴着的海报。 “你们学校活动挺多的啊，又有晚会了。” 周末校庆晚上,学校早早让人贴了不少宣传的海报，想要办得隆重一点。 刚才姜喜月没出来的时候，沈羌站在门口盯着看了好久，除了海报，还有不少人搬着专业器材进去，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姜喜月转头看了一眼。 “是校庆活动，我到时候也要参加。” 沈羌惊讶地转头看来。 “你也要表演节目？” “嗯，之前说好的，老师要求我一定要参加，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沈羌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摩拳擦掌的。 “你要是出节目，那我肯定要去看看了。” 姜喜月今天看了节目单，觉得他可能不会那样的表演，但想到自己已经决定好的节目，又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不过还有几天才到周末，你这段时间都留在这儿没关系吗？” 怎么说沈羌也是知名教授，还在大学任职，应该走不开才是。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次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姜喜月解出的那道数学难题，现在国际上还在讨论，不少人都想破头要找到解题人。 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当然要跟在姜喜月身边，不能让别人挖角了。 “对了，姜喜月，除了BSD猜想，剩下几道世界难题，你研究过没有？NP完全问题、黎曼假设、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 沈羌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姜喜月摇了摇头。 “没看，没时间。” 听到她这么干脆的回答，沈羌脸上一怔。 顿时急了。 “你倒是抽空看看啊！” 姜喜月这么年轻就能解出BSD猜想，最近沈羌的胆子也大了。 能解开一道，或许他们好好研究研究，还能解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惦记得流口水。 一边说着，迅速掏出一本世界七大难题的介绍书递给她。 “你快看看，然后跟我说说有什么想法。” 姜喜月无奈道：“我现在要接妹妹去俱乐部训练，真的没时间。” “这……我帮你去接啊！” “沈教授？” 姜喜月惊讶地看他。 你这么闲的吗？ “反正我这段时间在这儿也没事，下个工作还要等一段时间，我去帮你接你妹妹训练，你就好好看我给你的资料书，好好研究。” 沈羌催促着。 这么好的天赋、脑子和时间，要是他自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研究数学，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那好吧，晚上我和小乐商量，问问她愿不愿意。” 说完，姜喜月继续朝前面走去，见沈羌还是跟着自己。 忍不住道：“沈教授，我还以为到A市之后，会有很多人去拜访你。” 沈羌名气不小，一露面，肯定会引来不少追随者。 “有是有……” 沈羌想起昨天接到的那个采访邀请，烦躁地皱着眉，一脸厌恶。 摆了摆手。 “你们市的市委宣传部想采访我，被我给拒绝了，我宝贵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那种小事上？” 姜喜月有些哑然。 采访是小事，帮她接姜乐去训练就是大事了？ 不过沈羌确实不简单，就算是面对政府的邀约，竟然也可以说拒绝就拒绝，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走到他这个地位，有足够的资本和权利，应该就可以像他这样了吧？ 想到这儿，姜喜月握紧手中的书。 “沈教授，我会好好看这本书，认真研究里面这些难题的。” 闻言，沈羌立即高兴起来。 “好，好，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来解决！” 说着，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出来，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脸色瞬间沉下。 又是邀他参访的那个宣传部副科长，真是阴魂不散！ 明明都已经拒绝了，还不断给他打电话。 沈羌直接给挂断，然后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了？” 姜喜月看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有些疑惑。 “没事，一个烦人精。” 沈羌抱怨着，道：“不说这个，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另外几道世界难题吧。” 说完，一边和姜喜月朝姜乐学校走去，一边和她讲剩下五道难题的发展现状。 而此时在另一边。 沈羌挂断那个电话之后，徐怡雪又打了一遍。 发现自己被拉黑，皱着眉一脸焦急。 “这个沈羌教授怎么回事？竟然还把我拉黑了！” 科室的另外几个人有些担心。 “副科长，现在该怎么办？说要采访沈教授的预告都发出去了，专栏什么的早就准备在后台，好多人都在关注，要是请不到沈教授，这不是要放鸽子吗？” 第67页 “部长早上还问了，说我们的采访活动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催呢。” “之前去酒店邀请他的人，全部都被赶了出来，部长那边说了，要在两天内把采访做好……” 徐怡雪脸色难看。 从全国奥数比赛结束之后，部长听说沈羌来了A市，就提出让他们专门做一个专栏独家采访。 这个任务，理所当然地分配到前几天才升为副科长的徐怡雪身上。 之前她打了包票，说保证完成任务，可联系了好几天，沈羌就是不肯答应。 现在广告和专门都做了，人请不到，她怎么和部长交代？ 听到手下的抱怨声，她气急败坏地骂了回去。 “怎么办，怎么办，这点小事自己都做不到，还来问我？一次请不到就再去请，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答应。” “采访那天要是人不出现，出了事，都是你们的责任！”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一直到晚上回了家，还在想着该怎么联系沈羌，开什么条件才能让他答应采访。 正在书房翻看沈羌的资料，这时，柯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妈，周六晚上我们学校举行校庆晚会，我要上台表演，你要来一起看吗？” “我没空。” 徐怡雪头也不回。 她正在焦头烂额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想办法要怎么才能让沈羌答应他们的邀请。 柯雯知道因为之前的事，徐怡雪和柯成峰都对自己有意见，一心想要挽回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 校庆晚会就是一个好机会。 不肯放弃，道：“那天好多人都会去，学校领导，爸也要去，还有……” 她列举了一群人，可徐怡雪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柯雯都有些着急，迅速上前一步，突然看到徐怡雪手中的资料。 连忙道：“这个人也会去晚会的。” 闻言，一直没有反应的徐怡雪终于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惊讶。 “你是说，沈羌教授要去你们学校看晚会？” 看到她终于开始感兴趣，柯雯连忙点头。 “对，学校今天刚通知的，那天他会到场。” 徐怡雪思索起来。 如果沈羌要去，那就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朝柯雯笑了笑，耐心地询问：“你要表演什么节目？” “演唱歌曲《父亲》。” “不错，那天晚上我刚好没事，过去给你加油，顺便拍个照，这可是你回家之后，第一次登台表演，一定要记录下来。” 徐怡雪笑着答应下来。 柯雯终于放心，再三保证。 “真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你们失望的。” “嗯，快去准备吧。” 徐怡雪笑着摆了摆手。 等柯雯走了时候，才拿起桌上沈羌教授的资料。 之前去酒店找人的时候，连门都进不去就被赶走了，后来连见沈羌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去学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说服沈羌接受他们的采访！ 周六。 籁文高中十五年校庆，一向不差钱的学校提供了大笔活动经费，新搭建的舞台美轮美奂，都快赶上大型文艺晚会了。 因为学校学生众多，还有老师和一些受邀的嘉宾、学生家长，一个礼堂无法容纳所有人。 于是，学校将三个年级的晚会分开，分别在两个礼堂和一个操场中同时举行。 高二年级刚好就在其中一个礼堂中。 校园里早早就妆点好了鲜花和庆祝的彩带，时常能看到受邀来的嘉宾，还有一些学生家长。 喜气洋洋，格外热闹。 姜喜月也邀请了家里人过来，提前一个多小时，带着范秀兰和两个妹妹在校园里参观，最后才返回礼堂。 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正找位置，早就已经等在礼堂的刘熠主任热情地将他们邀了过去。 今天他是特意来的高二礼堂，就是想要见见姜喜月的妈妈，好好感谢她。 范秀兰一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虽然身上穿的是特意新买的衣裳，但被西装革履的学校老师一路夸奖，也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齐铭也带着父母进来。 自从范秀兰离婚搬走后，两家人就每再见过面，现在相聚，凑在一起热络地说着话。 姜喜月本来担心自己去后台，留下她们三个会不习惯，现在有齐铭父母在，就放心多了。 “刘主任，我先去后台准备了。” 说完，摸了摸姜乐和姜灵的小脑袋。 “我先上去了，姐姐是第五个节目，你们注意看哦。” 姜灵伸出两根粉嫩嫩的手指，支撑着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肯定睁大眼睛，一秒钟都不错过！” 姜乐也激动地点头，姜喜月这才朝后台后去。 齐母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你女儿可真厉害啊，你有福了。” 范秀兰重重地点头。 “喜月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齐母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四口，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儿子。 “你学着点，别总是一声不吭的。” 齐铭坐在一旁。 他今天没有节目，听齐母这么说，迟迟没有说话。 第68页 一直姜喜月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才微微点一下头。 “知道了。” 另一边，柯雯也带着徐怡雪走了进来。 柯成峰虽然已经被撤了年级主任的职位，但还有老师的身份在，从下午就一直和其他老师一起做准备。 “妈，我给你安排了第一排的位置，看得最清楚。” 她一边介绍着，一边带徐怡雪往里走。 可徐怡雪从进学校开始，就不断朝周围张望着，想要找到沈羌的身影，有些敷衍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爸爸待会儿过来，妈，我的节目在第六个，你不要忘记哦。” 柯雯叮嘱了一番，才终于去后台。 她一走，徐怡雪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视线在整个礼堂扫过，寻找着沈羌的身影。 今天她可是为了沈羌才来的。 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又匆匆找另外两个年级的晚会现场走去，哪里顾得上柯雯？ 此时，姜喜月正在后台帮忙。 前面的观众热闹，正在准备登台表演的同学也同样紧张。 不少人都已经换上了演出服，化了妆，漂亮得像一群花仙子飞来飞去。 她的表演不用换衣服，就在旁边搭手帮忙。 一抬头，突然看到柯雯走了进来。 她盛装打扮，穿了一条深蓝色的公主蓬蓬裙，层层雪纺蕾丝交叠，周围半米都不能站人，乍一看跟抢了迪士尼公主礼服似的。 后台本来就拥挤，摆放了不少道具，人来人来。 柯雯走来，裙摆甩到地上的东西，一路乒乓作响，自带出场音效。 虽然如此，但不得不说，本来就长得好看的柯雯这么一打扮，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可是她提前两个小时，特意去美容店做的造型。 一走进来，柯雯就在周围找了一圈，看到正在帮另外几个同学整理道具的姜喜月，目光中露出几分不屑。 晚会快开始了，姜喜月连妆都没化，甚至还穿着校服，长发扎成马尾，跟其他参加后勤的同学没什么区别。 “她不会就要穿着这身上台吧？” 冯田田在一旁看见，皱着眉，一脸嫌弃。 “台下可是来了好多毕业的学长和学姐，政教处主任和校长都来了，还有记者准备拍照做宣传呢，她穿成那样表演，不是给我们学校丢脸吗？” 柯雯笑了一下。 姜喜月越是丢脸，正好合她的意。 “她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不清楚，节目单上没说，只标了姜喜月的名字，还占了二十分钟呢！什么节目啊？这么浪费时间。” “故弄玄虚。” 柯雯骂了一句，有些得意道：“正好，我故意让爸爸把我的节目安排在她后面，等姜喜月表演完那个又长又臭的节目，我给大家洗洗眼睛。” 校庆晚会是八点开始，姜喜月安排在第五个节目，快九点了，才轮到她出场。 主持人报完幕下来，看到她穿着一身校服站在舞台入口，愣了愣。 “你……不换衣服了吗？外面校长都来了呢。” 不只是校长，身边还做了好几个校董和学校高层，他们都是头一会儿看到坐得这么整齐。 姜喜月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这样就好。” 说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课本走了上去。 主持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满心疑惑。 课本？ 这到底是个什么节目？ 校长几人是专门为了姜喜月，才来的这个礼堂。 晚会一开始，他们先去高三年纪鼓舞士气，又去高一欢迎新生，最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学校高层心里都清楚，这次校庆经费这么足，明年学生预报名那么多，都是姜喜月带来的。 此时见她走上舞台，都微微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 一看，却发现姜喜月的打扮有些奇怪。 穿得过于简单，不像要跳舞，更不像是唱歌。 不只是他们，就连在场的学生都愣住了。 本来还在小声聊天的几人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 从晚会开始，就一直有人说话的礼堂，这时候彻底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这时候，姜喜月清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大家好，我是高二D班的姜喜月。” “虽然知道有些不太可能，但如果有同学带了数学课本，接下来请翻道第三章 ，85页，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讲空间几何。” 与此同时，动手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幻灯片。 几个关于空间几何的知识点，和多边形图案出现在舞台的背景上。 做题考试的感觉，瞬间将所有学生彻底支配。 他们愣住了。 姜喜月的节目，该不会是要给他们上课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姜喜月已经开始翻动幻灯片，一边开始讲解知识点。 她刚开始讲的只是很浅显的几何体，慢慢的，开始融入更多知识，难度越来越多。 但是在场的学生却惊讶地发现： 他们，竟然听懂了？！ 跟着姜喜月的思路，本来晦涩难懂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变得一目了然。 所有人此时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第69页 空间几何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以前我怎么没学会？ 上次考试，我竟然在这种题上失分了！ 本来有些排斥的同学，也在姜喜月清脆的嗓音中，慢慢听了进去，沉溺其中。 有时候对于知识，人并不是厌恶，而是不懂。 当学习从困难模式，变成easy模式的时候，就很少会有人再排斥。 而姜喜月，就是做到了这点。 平时上课时，一节课度日如年。 可姜喜月讲了二十分钟，却光阴似箭，一晃眼就过去了，只有学到的知识留在了脑海中。 沈羌坐在人群中，看着周围学生的样子，先是惊讶，然后低头闷笑，心中满是惊喜。 他早就到礼堂了。 这个行程他没有告诉别人，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过来的，只给姜喜月发了条消息。 刚才前几个节目的时候，他昏昏欲睡。 这么多年了，学校的晚会还是老一套，他多看一秒都觉得痛苦不堪。 就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姜喜月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节目，沈羌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晚会开始之前，姜喜月说： 【你应该会喜欢我的节目。】 原来是这样。 在晚会上给学生上课，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 而且不仅成功了，学生们还真吃这套。 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姜喜月一个人能做到。 要是换了别人，占用学生的休息时间，晚会来讲课，非气得掀桌子不可。 可现在看看，大家的样子简直比上课还认真，都做上笔记了。 “确实是特殊的节目，神了！” 一直到姜喜月节目结束，他才终于起身。 这礼堂里坐满了人，跟下饺子似的，再加上除了姜喜月的节目，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沈羌转身就想走。 刚来到礼堂门口。 “沈教授！” 转头看见来者，立即皱起眉，转身要跑。 可徐怡雪却跟着追了上来。 她来到礼堂之后，就一直在寻找沈羌的身影，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还去另外两个晚会现场也找过了，也是失望而归。 刚回来，没想到就在门口遇到了她要找的人。 “沈教授，我是市委宣传部的，想邀请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徐怡雪迅速追上去。 沈羌这几天躲的就是他们，一看到就觉得头疼。 “我不去，我不去，你可别跟着我了，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 徐怡雪一边把资料往他手里塞，坚持道：“这是我们专门为您打造的宣传企划，还有其他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出，只要您接受采访，我们都会考虑。” 沈羌恼了。 “我说过了，什么要求都不去，我从不接受采访。” “沈教授，您考虑一下吧，采访计划我们都已经通知出去了，很多人都在等着这篇采访呢，要是不完成，宣布部会信誉受损。” “关我什么事？” 沈羌皱着眉，回头骂道：“你们还没通知我，就先斩后奏开始宣传，那你们就自己写啊，这不是你们最会做的事了吗？” 他虽然脾气暴躁，对除了数学之外的事情都没有耐心，但如果这些人早点来和他商量，考虑到后面的工作，兴许他就答应了。 可这群人，还没问他，就先把预告发出去了。 沈羌是从助手口中才得知，原来他过几天还有一个“采访”。 一点诚意都没有，他答应还有鬼了。 徐怡雪听他这句话，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可是这个提早宣传的办法，就是她想出来的。 在部长提出采访沈羌后，她去查了相关资料，发现沈教授以前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对方只闻其名，很少有人认识他。 她担心沈羌不答应，就先把宣传发了，到时候沈羌就算不乐意，为了面子也会答应。 这招以前她使过好几次了，屡试不爽。 没想到这次竟然栽这么大的跟头。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是她坏了事，她这个副科长的位置怎么坐得稳？ 只能继续劝道： “沈教授，宣传部对这次采访做了很多准备，一定……” 沈羌不耐烦地听着，一心想找机会离开。 视线一转，突然看到姜喜月也从礼堂里出来，似乎正在找他。 连忙招了招手。 “姜喜月！我在这儿！” 姜喜月？ 徐怡雪循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节目结束，姜喜月就出来了。 晚会开始前没看到沈羌教室，两人发了消息，说下台之后见面。 “沈教授。” 她快步走过去，见沈羌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我刚才去观众席找你，没看到人，还以为你走了。” 看到熟悉的姜喜月，沈羌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些。 “里面太闹了，出来等你。” “我可真没想到，你出的竟然是这种节目，确实合我的心意！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难得其他人也喜欢。” 说起那个让人惊喜的节目，他脸上止不住的笑。 姜喜月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坚持让我出节目，我实在没什么才艺，就只能这么办，还好老师同意了，大家也不是很排斥。” 第70页 这是她现在最擅长的了，确实是无奈之举。 沈羌爽朗地大笑起来。 “你的才华可比什么才艺厉害多了！下次你要是再开课，可一定要喊上我，我让我那几个学生好好学习学习，他们讲课简直一团糟。” 会学习和能教授别人知识，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 他手上有太多自己会，但一说出口就狗屁不通的学生，现在看到姜喜月这样的“文武全才”，跟挖了宝藏似的。 姜喜月谦虚道：“为了今天的节目，我准备了好多教案，当着这么多老师和您的面班门弄斧，怎么还敢试第二次？” …… 徐怡雪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和颜悦色，正在和姜喜月交谈的沈羌。 两人看上去似乎关系很好。 他们去找沈羌这么多回，每次都是闭门羹，冷着脸把他们赶出来，简直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友善和蔼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一直到沈羌离开，才终于反应过来。 “姜喜月。” 她喊了一眼，眼睛带着光，迅速走过来。 “你和沈羌教授很熟？” 姜喜月不答，只是转头看她。 回想着住在柯家的时光，每次徐怡雪看她的目光，都像在看一个废物。 竟第一次露出这么热情的模样。 徐怡雪直接道：“我们部门现在正在准备一个活动，你和沈教授说说，让他接受我们科室的采访，明天早上，不要迟到，知道了吗？” 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吩咐道。 要是早知道姜喜月和沈羌认识，她就直接让姜喜月去说了，自己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她计划得很好，可姜喜月却没有反应。 反而问：“为什么？” “什么？” 徐怡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在她看来，姜喜月也在她家住了十七年，他们在她身上做了多少投资，最后都便宜了姜家。 就算是报恩，她也该把事办好。 更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姜喜月却只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如果是让我帮忙，至少需要说一个请字，更何况，你不是让我帮忙，而是命令我。” 看到她冷漠的态度，徐怡雪慢慢皱起眉。 拿出以前教训姜喜月的态度。 “我跟你说话，还要用“请”字吗？姜喜月，你可别忘恩负义……以前你冒充我女儿住在我家的时候，我们给你投资了多少？现在你有能耐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冒充两个字，说得跟姜喜月故意似的。 她只好道：“那天你们把我赶出去的时候，说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干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曾经是你们的女儿，这些话不是你们说的吗？” 听见这话，徐怡雪哑了一瞬。 目光恨恨的。 “果然是养了一个白眼狼！这点小要求，你都不愿意？说几句话，能要了你的命吗？” 姜喜月没有回答。 她对柯家夫妻的心态十分清楚。 只要是对他们有用的人，他们可以百般示好。 如果没用，那在他们眼里还不如草芥。 “去不去采访是沈教授自己的决定，我左右不了，你与其来劝我，还不如去好好求教授，兴许就成了。” 说着，见范秀兰拉着两个妹妹从礼堂走出来，立即朝他们招了招手。 展颜而笑。 “妈！” 范秀兰立即拉着姜乐和姜灵过来。 姜喜月询问道：“怎么出来了？晚会还没结束呢。” 姜乐脸上有些不悦，支支吾吾的。 “那个女的在表演，我们不看。” 姜喜月一听就明白了。 在她后面表演的人，是柯雯。 姜家的人现在都不喜欢她，尤其是姜乐，肯定坐不住。 “那我们待会儿再进去。”姜喜月拉着两人，“刚才我在舞台上，你们看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 范秀兰满脸笑容。“小乐和小灵都跑到最前面，拦都拦不住。” 姜喜月稍稍放心。 “我只会那样的节目，担心你们觉得无聊。” “不会，我女儿这么厉害，我骄傲都来不及，还拍了不少照片呢，回去给你看。” 范秀兰一脸骄傲，看到旁边的徐怡雪，连忙把姜喜月拉到自己身边。 不太想让她和徐怡雪多来往。 她有私心。 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暖心的小棉袄，要是柯家发现她的好，又把人带走怎么办？ 他们的条件不比柯家，人人都会喜欢有权有势的家庭。 范秀兰有些心酸，又害怕，觉得自己不该怎么小气，却又忍不住担心。 礼堂门口光线有些昏暗，姜喜月看到她的小动作，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顺势带着两个妹妹离开。 “我带你们去买点零食，回来继续看。” 徐怡雪看着她们一家人离开，差点想跟上去，走了两步才愣住。 猛地皱起眉。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有些羡慕，甚至希望姜喜月真是她的女儿。 一个得到全国奥数冠军的女儿，一个和知名数学家沈羌认识的女儿，说出去，要羡煞多少人？ 第71页 她也不会为了邀请不到沈羌，而头疼焦躁。 只要姜喜月一句话，对方肯定就会答应。 可是现在。 她突然想起，现在正是柯雯的表演事件，重新回到礼堂。 一进去，却见整个礼堂里乱作一团。 柯雯站在舞台上，正在声情并茂地演唱，可是台下，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不少人都还拿着手里的笔记本，认真研究刚才姜喜月讲的知识点，偶尔小声议论。 老师难得看到学生这么好学的模样，根本舍不得打扰，更别说让他们听歌了。 这样对比之下，舞台上盛装打扮的柯雯就显得无比滑稽。 她皱着眉，只觉得烦躁。 舞台上的柯雯当然注意到了现场的情况，气得脸上铁青。 这和她上台之前的计划根本不一样！ 都是因为姜喜月！ 都怪她搞出的幺蛾子，故意来羞辱自己！ 柯雯心中怨恨，已经无心演唱，本来准备了很久的歌曲，最后因为发挥不佳，草草收场。 怒气冲冲地下台，却看到徐怡雪站在门口，讪讪地停下步伐。 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讨好地问：“妈……我刚才的节目，你看了吗？” 徐怡雪冷着脸。 “以后要表演，就先练习好，如果没做好准备，就不要让我来看了，丢人。”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柯雯身体僵硬，脸上的笑容片片龟裂。 光线昏暗中，表情难看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更新时间都是傍晚六点，争取更九千。感谢在2020091100:12:16~2020091221:4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瞬逝此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鱼晒太阳2瓶；爷爷今天也没来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20） 校庆晚会完满结束,学校请来的摄影师拍摄了不少照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学校论坛里都是和晚会有关的内容。 尤其是姜喜月讲课的内容,还被人拍摄传到网上,特殊的节目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 但是快乐的时光没过多久,月考就迅速抢占了所有人的时间。 籁文虽然是贵族学校,不少就读学生都是家中富裕的有钱子弟,但对于成绩也丝毫不会松懈,每个学期的考试都安排得满满的。 周三考完试，第二天就已经批阅完成。 老师的工作量和学生一样繁重,就连课间休息，也在批改试卷和备课。 数学考试安排得比较晚，是最后出成绩的科目。 老师把刚拿到的学生成绩重新整理排序，算出年级平均分和各班平均分。 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的数据，班主任却有些疑惑，忍不住询问对面的几个数学老师。 “这次数学卷的难度是不是降了？” “没有啊。”几人道：“都是按照规定来的，为了让学生早点开始适应高考，我每次出题都得绞尽脑汁。” 闻言，班主任更疑惑了。 再次检查手中的数据。 小声嘀咕：“那就奇怪了……” “出什么事了？” 几人走过来。 班主任抓了抓后脑勺，纳闷道：“不是，这次月考,高二年级怎么回事？他们的数学成绩提高了好多。” “比上次前几次月考的平均分，都高出了十多分！不及格的人也减少了,他们老师是不是偷偷漏题了？” “怎么可能？” 老师疑惑地接过来。 这次只是普通的月考，根本没必要漏题。 更何况学校规定，为了摸清楚学生的真实水平,禁止漏题和做人任何暗示。 他们将试卷难度控制得很好，所以高二年纪的平均分一直很稳定，一直都在五分上下浮动。 “是不是算错了？” “不会错，我都算了好几遍了，肯定是你们阅卷出错误了。”班主任道。 闻言，几个数学老师立即紧张起来。 拆开试卷，仔细检查起来。 可是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任何错误，反而发现另一件事。 “试卷上的选择第8题，填空第3题和解答第4题，怎么正确率这么高？” 他们翻了好几份，一眼看去，很少有人在这上面丢分。 就算是一些不及格的试卷，竟然也作对了。 “我记得这几题，都是空间几何吧？” “不可能吧？这不是每份试卷的难点题吗？” 另外几人也跟着凑过来。 “等一下，这些知识点看着怎么有些眼熟……不是上次校庆晚会，姜喜月节目上讲的那些题吗？” 经他这么一提，另外几人迅速想起来。 校庆晚会，姜喜月的“节目”他们都记忆犹新。 现在仔细一看，确实对得上。 “可是，讲一次，效果就这么好？！” 月考试卷上的知识点，老师不是没有讲过。 三番五次复习，这些人都没记住，该错还是错。 只有姜喜月那天晚上讲过的内容，正确率竟然这么高。 几个老师纷纷凑过来，看着这次月考的成绩，纷纷惊奇，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第72页 与此同时，月考的成绩单也已经发下去。 拿到自己的试卷，都惊讶地发现，之前数学不及格的人，这次竟然踩上了及格线，低空飘过。 之前成绩不理想的，这次竟然上了一百分！ 凑在一起对了对，发现有些题错的还是五花八门，但是姜喜月教过的那些题，他们竟然敢都做对了！ 就算有扣分，也只是粗心算错答案。 所有人竟然多多少少，都在上面拿了分。 就连成绩最差的几个人，整张试卷中，唯一做出来的，就是这几道题。 “考试的时候，我一拿试卷就知道完了，一眼看去都不会，一直到翻到后面，就发现了这么一道我会的……那天晚上姜喜月讲的时候，我听得可仔细了，就记住了这个。” “我也是！我也是！打眼一看，嘿！这不是姜喜月说得过的题目吗？第一道就先做的这个！” “十分的题，跟白捡似的，太简单了。” “我爸妈之前给我定了分数线，语文和英语这次都考得不理想，我还以为这次回去肯定会被骂，还好数学救了我。” “姜喜月真牛逼啊！不愧是全国冠军！” …… 几人激动地议论着，迅速朝教室走去，准备好好谢谢姜喜月。 一进门，看到姜喜月的位置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和她说这次的考试成绩，应该都是和他们一样，分数提高了。 “姜喜月，求你再给我们讲讲课吧！我觉得我还有救！” “我飘了，一本的分数线这么看好像也不是很高……” “去年一本线560，我还差40，只要数学考140就行了，140……不就是姜喜月给我补课四次吗！” “我飘了。” 姜喜月听着他们的话，哭笑不得。 上次讲课结束后，能有这么好的效果，主要是因为大多数人的提升空间很大。 哪里这么容易，每次补习都能提高十多分的？ 老师可不是这么容易当的。 柯雯看着远处闹哄哄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 那天晚会的时候，就是姜喜月，让她的表演节目都没人关注，现在可好，竟然让她歪打正着，出了这么大风头。 现在不仅是班上的人这样，学校论坛里也有很多人在说这件事，都快把姜喜月当成考神了。 柯雯转学过来的时候，刚好遇上期中考，被现实狠狠敲打。 后来柯成峰和徐怡雪给她报了很多补习班，她也一心想要争面子，用心学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有了起色。 没想到这次一考试，一夜回到解放前。 总分是提高了，可现在所有人的数学分数都提高了十分左右，总分也跟着提高了。 柯雯那晚上根本没听姜喜月的讲课，那几道题没写出来，这就矮了一截。 这么一算，年级排名甚至比期中考还要低。 一想到回去之后，柯成峰不知道又要怎么说她，柯雯心里更是生气，把成绩单揉成一团。 “不就讲了几道题吗？瞎猫碰到死老鼠，那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说完，却不见吴正思和冯田田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 吴正思和冯田田一直看着自己的试卷，姜喜月讲过的那几道题，两人都做对了，这次分数提高了不少，正有些窃喜。 听见柯雯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慌张地看过来。 担心被她发现，捂着自己的试卷。 一边搭腔：“对啊，对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柯雯，别气了，这次你也考得挺好的，姜喜月那就是诈欺，大家以后就会发现她的真面目了。” 两人心虚地劝着。 柯雯却还是心中不顺。 “姜喜月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 姜喜月婉拒了其他同学请她补课的要求，又被老师叫过去。 一问才知道，竟然询问她关于上课的技巧。 可她哪儿有什么技巧，只是多花了一些时间罢了，怎么也想不出什么理论，就干脆把之前为晚会节目准备的教案送给他们了。 希望能帮到一点。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这次的月考成绩刚好被贴出来。 齐铭还是和以前一样，稳居第一的宝座，姜喜月的成绩倒是和上次期中考没有太大差距。 数学还是满分，另外几门一直堪堪维持及格分数线，没什么进步的空间了。 看到自己的排名，她顿时有些心虚，难怪刚才去办公室的时候，英语老师暗中提了一下，说她偏科了。 哪儿是偏科？ 这是除了数学，其他科目压根就没学。 因为晚会上的讲课，高二的学生明显受益匪浅。连续几天，姜喜月走在学校里，都会被很多不认识的同年级学生连声感谢，还不得不谢绝了好几位想高价请她当家教的邀请。 她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做家教，但还是拦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能躲就躲开。 偶尔偷跑去姜乐的俱乐部，避避风头。 上次姜喜月询问过姜乐，要不要让沈羌接送，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说是不想让姜喜月太累。 从那天开始，沈教授就自觉负担起送姜乐去俱乐部训练的任务。 虽然这是教授自己主动提出的，但姜喜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偶尔会和他一起去接人，路上聊聊关于数学上的发现和难题。 第73页 沈羌作为国内知名，甚至在世界上也小有名气的数学家，虽然平时看着有点不靠谱，但一聊到和数学有关的事情，立即像变了一个人。 几天下来，姜喜月已经受益匪浅。 周末，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去图书馆的时候，沈羌教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要来找她。 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门外，还难得地穿了一身症状。 身后站了好几个同样西装笔挺的陌生人。 “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同事，袁成教授。” 姜喜月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解。 沈羌道：“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其实今天不是我找你，是这位找你。” 说着，微微凑到她身边，小声解释：“袁成教授是奥数比赛的负责人。” 奥数比赛？ 那不是都已经结束半个月了吗？ 姜喜月有些疑惑，正准备询问。 那位叫袁成的中年人已经走上前，语气郑重道： “姜喜月同学，我们诚挚邀请你能进入今年国际奥数竞赛的国家集训队，在一个月后正式参赛，迎战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 国际奥数竞赛？ 姜喜月有些惊讶。 之前参加全国奥数的时候，她查过相关资料。 每年数学协会都会从各省市的比赛中挑选一批表现优秀的学校，先参加国家集训队，然后进入IMO（国际奥林匹克数学），同其他国家的选手同台竞技。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再是个人战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选到她头上。 “你们放心让我去参加吗？” 虽然她在上次的比赛中表现不错，但因为以前的成绩一直垫底，再加上柯成峰闹的那出，现在还有人怀疑她成绩的真实性。 沈羌听见她的话，睁大眼睛。 “你那可不是表现不错，是惊为天人！你知道总决赛上有多少年没有满分出现了吗？” 当初比赛他在现场，对姜喜月的实力十分信任。 更何况，其他人不知道，他却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高中生，可是刚刚解出了世界七大难题之一。 只是碍于利害关系，一直没有公布。 让她去参加国际奥数，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是沈羌亲自跟袁成教授推荐的，一定要让姜喜月参加。 最近几年的IMO，他们一直被另外几个国家压一头，也是时候奋起反击了。 沈羌信心十足。 “今年国际奥数是我们自己承办，刚好选在A市，你不用担心远行。” 沈羌还记得，之前他邀请姜喜月去首都深造的时候，她因为担心家里人而放弃。 当知道A市是比赛场地的时候，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姜喜月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明白过来。 “原来沈教授一直留在这里，还说有个重要的工作，就是这个？” 沈羌咧嘴笑了笑。 “没错，我是这次集训队的领队，负责所有参赛选手的训练工作，之前消息还没公布，我必须保密。”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好几次都想要提前告诉姜喜月。 “姜喜月同学，你愿意参加吗？”一旁的袁教授询问。 他的神色严肃。 对于姜喜月，在沈羌极力推荐之后，他也去查询了相关资料。 全国奥数比赛的时候，她确实表现优异，可再次之前的成绩却看得让人头疼。 对于大型比赛，他们向来求稳，姜喜月这样的选手有太大的不确定因素。 不过因为沈羌教授坚持，他才会上门寻人。 姜喜月认真想了想。 “有什么奖励吗？” …… 袁成愣了一下。 能代表国家参加比赛，这对每个选手来说都是荣誉。 至少他经手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一听到自己要去比赛，就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不过，对于姜喜月的谨慎，他却并不反感，反而十分欣赏。 这才是成年人。 比起一头热的扎进去，先做好充足的考虑和准备，分析利害关系，等决定之后再全力以赴，这才是稳妥的处事方法。 他一板一眼道：“如果获奖，比赛方会颁发奖状和金牌，此后对于你的高考也有帮助，如果你报考数学系，会在一定程度上降分录取。” “此外，沈羌教授所在的全球数学协会也专门制定了奖金，奖励方法有严格的标准，但数目巨大。” “不过我要先提醒你，按照过去几年的数据，每年参赛的队伍一共十人，能拿到个人奖项的几率很小，在过去五年只有一次，你……” 说到这儿，沈羌忍不住撞了他胳膊一下。 现在他们得连哄带骗，让姜喜月参加，现在说这些，不是明摆着把人吓跑吗？ 袁成却严肃道：“这些信息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做足心理准备。” 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过。 一头热的选手答应比赛后，参加了训练营，兴冲冲地以为自己能获奖，比赛前查资料发现现实和梦想不符，最后一蹶不振，甚至临时放弃比赛。 就是从那一年开始，金牌就和他们彻底失去了缘分。 想到这儿，袁成咬紧牙，心中不甘。 第74页 这次一定要把金牌再夺回来！ “怎么样？姜喜月，你还愿意参加吗？” 看到他眼中的决心，姜喜月微微点头。 “我参加。” 沈羌立即松了一口气。 袁成却还是平静道：“先填写这张表格，学校那边，我们会帮你联系，训练营会在寒假的时候进行，到时候我们联系你。” “可以。” 姜喜月也很欣赏这种干净利落的态度。 袁成看着眼前的人。 他不是不相信姜喜月和沈羌，而是为了这次的金牌，他已经提前半年时间，精心培养了好几个学生。 他们才是夺魁希望。 虽然姜喜月确实有天赋，也值得培养，但出现得太晚了。 如果她再提前出现半年时间，他肯定会花费巨大的经历来培养。 还是等下次吧…… 这次就当涨涨经验，先熟悉场地。 他迅速收好表格，一句话没有多说，就直接离开。 沈羌叹了一口气。 “他这人性格就这样，太严肃，主要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今年去参加世奥数的项目都是他来负责的，因为一直没有得金牌，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没关系，这样的做事风格我很欣赏。” 姜喜月并不介意。 要是世界比赛的负责人敷衍了事，嬉皮笑脸，她反而有些不放心。 晚上，姜喜月就和沈秀兰商量了这件事。 这么大的比赛，沈秀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边偷偷掐自己的手腕，一边震惊地确认： “你是说，你要代表国家去参赛了？” 姜喜月语气平静。 “得先去参加训练营，然后才能比赛，不过也差不多，比赛在A市举行，但是训练营要去附近的大学，为期一个月，你们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啊！” 沈秀兰激动地站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在客厅来回走动着。 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询问：“你是真的想参加？还是因为有奖金？” 姜喜月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方面。 沈秀兰担心道：“你已经帮过家里很多了，那可是国家上的大比赛，肯定很辛苦，你要是为了奖金，就不用去。” 姜喜月笑了笑，深觉欣慰。 “我参赛的原因之一确实是奖金，数学协会那边给的奖金很丰厚，不过我也想去长长见识。我一直龟缩在这个小地方，就算我再厉害，也只是鸡头。走出去，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闻言，沈秀兰才终于放心下来。 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家里还有我呢。” “我知道。” 她也不想让妈妈和两个妹妹都一辈子靠着她，现在姜喜月做的一切，只会给她们铺一条路，创造更多的可能。 以后想怎么走，能走多高，都得靠他们自己努力。 周一。 姜喜月一到学校，就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 显然袁成教授已经把世奥的事情跟他们说过了，办公室里站了好几个包括刘熠主任在内的学校高层，满脸的喜色。 看上去比姜喜月还要激动。 学校的学生被选中代表国家出战，这是无比光荣的事。 “姜喜月同学，你尽管去参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都会尽力帮你完成。”校长激动地说着。 他没想到，自己管理学校的期间，竟然会有这样的荣誉。 董事会知道之后，都高兴疯了，资金一笔一笔拨过来，说一定要全力协助姜喜月。 要是最后获奖，还不知道有什么奖励等着。 以后他也能将这件事写入自己的履历，可是一笔不错的政绩。 他们热情的态度让姜喜月有些不适。 先打了一剂预防针。 “我还只是暂定的选手，获奖的事不敢想。” 校长轰隆一声站起来。 拍着姜喜月的肩膀。 “只要你尽力就好，能被选中就已经是给全校争光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话是这么说，但他拍在自己肩膀上重重的力道，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姜喜月只得点头。 “……好、好。” 除了校长，另外几名老师也纷纷上前鼓励。 半个小时之后，等姜喜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不少参考书和零食。 这是第二次她从办公室离开，想跟从小卖部离开了。 再次惊呆外面因为翘课被叫来“喝茶”的学弟。 姜喜月离开，办公室的门刚被关上，一群老师就立即欢呼起来。 刚才当着学生的面，他们不好太激动，现在总算是不用压着，当场颧骨升天，嘴角咧到耳朵根。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执教这么多年，第一次出了这么厉害的学生！” “你们先不要太激动，一定要配合好姜喜月的准备工作，奥数会那边已经说了，因为姜喜月会参加训练营，这边的课程如果跟不上，就多包涵一点。” “校长，您放心吧，什么包涵不包涵的，姜喜月就是翘课，一天都不来，我也能笑着帮她把笔记都送到家里去。” “我也可以上门单独辅导。” 校长对他们的觉悟十分满意。 第75页 “大家努力努力，这是姜喜月的荣誉！也是整个高二的荣誉！更是学校的荣誉！我已经可以预想到，明年招生部热闹的样子了。” “记得要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让姜喜月保持心情愉快，专心比赛。” “是，校长。” 所有人齐刷刷地点头。 其中一个人突然道：“对了，说起这个不确定因素，我觉得高二的老师里，就有一个挺大的问题。” “谁？” “柯成峰。” —— 第二天早上，所有学生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十分醒目的公告： 从今日起，本来任教高二语文课的柯成峰，被调至高一，继续教授语文。 其他人不清楚，高二的学生却议论纷纷。 一个月前，柯成峰还是高二的年级主任，这么短时间就完成了二连降，跟坐滑梯似的。 不少人以前被他抓过毛病，看到这个消息都喜闻乐见。 姜喜月看着公告的内容，询问刘熠主任。 【你放心吧，这是全体老师的决定，上次期中考，他教授的B班和C班，语文平均分足足比其他班少将近二十分，这是重大过失，按照规定就得这么来。】 【这是全体校领导和老师都同意的。】 姜喜月：【不是因为我？】 刘熠：【当然，也是想要给你营造一个好环境，这是顺理成章。柯成峰这几年确实有些飘了，校领导早就想敲打敲打他，给他涨涨教训，你不用自责。】 姜喜月才没有自责。 她老早就看出柯成峰的教学有问题了，留在高二简直耽误学生高考。 问清楚缘由后，她直接朝教室走去。 才刚到教学楼，却被突然冲出来的柯成峰拦住。 他怒气冲冲，狠狠瞪着姜喜月。 “是不是你干的！” 刚接到调职通知的时候，柯成峰气得血压都升了。 籁文的普通教师之间，确实也有内在的等级区别。 带领学生迎战高考的高三老师，高于过渡期的高二老师，而负责管理高一新生的老师，是明显位于金字塔最底层。 本来柯成峰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再过几个月，就会随着学生升入高三，爬到金字塔顶端。 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一屁股就落到了一群刚入职没两年的新老师中间。 他怎么甘心？ 姜喜月微微摇头。 “不是我提的。” 柯成峰却不相信，咬牙切齿的。 “别想狡辩！昨天有人看到你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是你公报私仇，让他们把我调到高一的？” 姜喜月皱起眉。 虽然在这件事情中，她确实可能是□□，但如果柯成峰能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也不会被调走。 “柯老师，你觉得校长会听我一个学生的话吗？” “谁知道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柯成峰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目眦欲裂。 “你把我害得丢了年级主任的位置，又把我调去管一群垃圾，简直蛇蝎心肠！当初我们就不该把你养大，应该把你直接闷死在婴儿床上！” 说到后面，他的目光更加阴沉，恨不得当场撕了姜喜月。 但姜喜月现在已不是任他宰割辱骂的人，手腕一转，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可惜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说完，转身要走。 柯成峰气得深吸一口气，刚要冲过来。 姜喜月突然道：“你要是再纠缠不休，这次我真的要去找校长了，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很愿意答应我的要求。比如，把一个普通的教师赶出学校之类的。” 闻言，柯成峰身体一缩，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 他已经从其他老师那听说，知道姜喜月即将去参加国际比赛，现在全校都在围着她转。 要是她真的和校长提起，对方肯定二话不说就会答应。 手不甘心地攥紧，又慢慢收了回来。 柯成峰目光阴沉地看着姜喜月的背影，身体因为愤怒不断颤抖着。 最后忍无可忍，一脚踹向旁边的垃圾桶。 轰隆作响。 —— 国际奥数是内年数学界的盛世，上百个国家的参赛选手汇聚一堂，争夺奖牌。 今年是A市一次举办这样的比赛，保密措施做得十分到位。 一直到距离比赛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比赛的时间、地点和选手，才一同公布。 所有人欢呼雀跃，而唯一一个由A市本地选拔出的选手姜喜月，也再次进入大家的视野。 此时，姜喜月已经跟随其他比赛选手，进入了集训营。 除了她之外，另外还有九位从全国各地选□□的选手，每个人的简历拉出来，都能吓傻一车人。 姜喜月耍着“全国奥数第一”这个独龙混入其中，实在有些心虚。 但好在其他人的脾气都很好，一段时间下来，关系也渐渐融洽起来。 沈羌作为他们的领队，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他来上课，讲的知识十分深奥，晦涩难懂，有时候也会让他的学生来练手。 对方明显认识姜喜月，一上来就紧紧抓着她的手，表情激动。 “啊！你就是……是你！就是你！” 第76页 明显已经从沈羌口中，知道了姜喜月解开BSD猜想的事，可是碍于保密协议，又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憋得脸色涨红。 “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这话明显说反了。 其他几个选手听得一头雾水。 等课后问起，姜喜月也只能找了个借口遮掩过去。 几个一心学习，涉世未深的选手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沈羌教授那么喜欢你，原来你以前在实验室帮过忙啊。” “真羡慕你。” 看着眼前一双双真挚的眼睛，姜喜月有些心虚。 一个月的集训一晃眼就过。 十月，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正式在A市拉开序幕。 从宣布举办城市之后，所有部门都动员起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座城市就被妆点翻新。 街道上随处可见关于比赛的宣传海报。 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路上出现了许多来参加比赛的国外友人。 按照官方发布的统计，因为这次的比赛，A市涌入了超过五千人的外宾，除了参赛选手，还有各个国家自己的团队，热闹非凡。 为了统一管理，所有选手都被安排在指定酒店。 姜喜月他们本来就在A市集训，占了距离的便宜，抵达的时间很晚，到酒店的时候，除了他们，其他国家的队伍都已经来齐了。 沈羌教授本来想直接带着他们回房间休息，但大赛的主办方却坚持让他们再接受一个采访。 “这是和比赛对接的政府部门准备的活动，其他国家的选手都已经采访过了，专门做了介绍，我们作为东道主，也必须上。” 沈羌纵然不喜欢这样的面子工程，也只能同意。 叮嘱十个选手： “关于比赛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要提，要是泄露机密就糟糕了。” 所有人纷纷点头。 姜喜月更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慢腾腾地跟在最后。 酒店另一边早就搭了采访现场，灯光和镜头都已经准备就绪。 她在最后的位置刚坐下，就突然听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沈教授，我们又见面了，我早说过，您一定会接受我们采访的。” 姜喜月迅速抬头看去。 斜前方，徐怡雪正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 语气中透着隐约的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221:46:57~2020091318:2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芳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21） 国际奥数的比赛是目前A市最大的项目,必定会和政府部门对接。 徐怡雪在宣传部，这么说，这段时间她们都得见面？ 想到这儿,姜喜月有些担心起来。 对面,徐怡雪已经开始采访沈羌教授和另外几个选手,问题都是早就准备好了,进展还算顺利。 眼看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徐怡雪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姜喜月。 “姜喜月选手。” 她笑里藏刀,一看就不怀好意。 开口询问：“我们来之前听过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你的父母似乎离婚不久,甚至还闹到了警察局，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干预了父母之间的生活？还是有其他打算？” 听见她的问题，姜喜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她问其他人的时候，问的都是和比赛有关的准备。 一到她这儿，就成了私事。 明显是故意的。 她紧抿嘴唇，看了一眼前面拍摄的摄像机，没有说话。 徐怡雪又笑着道：“姜喜月选手，听说你以前一直住在其他地方，刚回家，父母就离婚，他们离婚的起因是不是你？” 姜喜月才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冷。 “这些事和比赛有关系吗？” “不只是我,相信很多关注这场比赛的观众，也很感兴趣,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一边说，指了指旁边正在进行拍摄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明显是要威逼。 姜喜月刚要开口。 旁边的沈羌教授已经忍不住,脸色不佳地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比赛呢。” 一边说，招呼着其他选手也跟着离开。 徐怡雪之前没能成功采访到沈羌，最后还是请了另一位教授顶过去的，差点就让部门的报道开了天窗，心里埋怨姜喜月当时不帮忙。 之前姜喜月集训的时候，她找不到机会，一直等着今天报一箭之仇，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人放走？ “沈教授，我们的采访还没结束呢，姜喜月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 沈羌怒气冲冲地回头。 “别人怎么样关你P事！”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采访，刚才一进来，看到采访的人竟然是之前的徐怡雪就更不满了。 要不是主办方请求，他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坐下来，准备给比赛做个宣传，没想到对方又耍幺蛾子。 忍无可忍才跳出来，对着徐怡雪破口大骂。 “主办方让我来采访，我还以为是比赛活动，没想到就是个八卦节目！你们部门作出这种采访，也不怕丢人！” 第77页 “比赛节目不关心选手的能力，传什么小道消息，人家怎么离婚，为什么离婚，跟你有个P的关系！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下次再有这种采访，别来找我！” 沈羌平时在研究室里向来脾气火爆，等到他这个地位，也不用担心后果，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几句话喷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头也不回，气呼呼地带着其他人离开。 直到离开了采访席，才对姜喜月道：“要是我知道采访是这个鬼样子，绝对不会同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有了……什么玩意啊！” 就连另外几个选手也有些不满，帮着姜喜月。 “那人就是故意的，我一看到她笑，就浑身鸡皮疙瘩。” “姜喜月，下次看到她，我们就绕开走。” “没错！她要是敢乱说，就去投诉！” …… 姜喜月笑了笑。 “谢谢，以后我会注意的。” “好了。” 沈羌招呼着所有人，道：“现在回房间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先不管，比赛最重要。” 说完，所有人才终于散开。 采访还没有结束，采访对象就已经离开，徐怡雪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计划的采访中还有好几个问题没问呢。 “副科长，这该怎么办？还有几个重要问题没问，报道写不出来啊。” 徐怡雪还在想刚才沈羌的话，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骂，她有些下不来台。 要不是现场还有其他人，早就发疯了。 此时深吸一口气，阴测测道：“这不是有题目了吗？奥数比赛选手带头耍大牌，采访中途无故离场，就照着这个写！” 这次是他们负责比赛的相关新闻，想怎么写还不是都看她的意思？ 煽动舆论可是她最拿手的。 几个工作人员却有些慌张。 “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按照我说的做！”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 姜喜月没有回酒店房间，而是出门先去了车站。 等半个小时，一辆大巴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几个穿着运动装的小姑娘走出来，大多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身材结实，朝气蓬勃。 一个年级稍小的短寸女孩混在其中。 姜喜月迅速招了招手。 “小乐。” 刚喊了一声，短寸女孩立即抬头，眼睛发亮，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姜喜月身上。 “姐！” 迅速跑过来。 “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去酒店找你吗？” 姜乐脸上压不住的喜悦，一看到姜喜月，路上的困倦都一扫而空，兴冲冲地看着她。 她进入俱乐部后，进步很大，恰逢这次有一个业余自由搏击少年组比赛，教练就帮她一起报了名，本意是让姜乐长长经验。 比赛场地距离姜喜月的酒店不远。 出发前，姜乐给她发了消息，说抵达后会找她，没想到姜喜月会到车站来。 “今天提前出发了，到酒店时间还早，一整天都没有训练，就干脆来找你了。” 其实她也不放心。 姜乐毕竟才12岁，来参加比赛的其他选手都有父母陪伴，范秀兰因为要工作走不开没有过来，之前特意交代了，让他们姐妹俩相互照应。 她得提前来看看俱乐部安排的住址和比赛环境。 姜乐眼睛闪闪亮亮的，虽然嘴上说不用姜喜月接，但一看到她，还是忍不住一直拉着她的手，恨不得黏在身边。 自从上次大哭过一场后，她就彻底解开心结，面对姜喜月也不再别扭，甚至比姜灵还要依赖。 俱乐部的教练认识姜喜月，过来寒暄了几句，带着所有人朝订好的酒店而去。 姜乐拉着姜喜月的手。 “姐，这次我肯定要得奖！只是教练太小气了，只给我报了一组。” 她才开始学习一个多月，能参加比赛已经是进步神速了，姜喜月不希望她太过激进，给自己压力。 “不用着急，慢慢来，回去后给我发一张你比赛的时间表，如果我有时间就去给你加油。” “好！” 姜乐激动地答应下来。 她也计划好了，自己不比赛的时候，就可以去看姜喜月考试。 以前都是在电视上，这次亲自到现场加油。 到了酒店，姜喜月帮她整理好东西，又和教练询问了相关事项，吃了一顿饭才终于离开。 其他一起来参加自由搏击的小姑娘拿着姜喜月送的小挂件，听姜乐说起世界奥数比赛，一脸羡慕。 “你姐姐参加了世界奥数比赛？” “好厉害呀！” 姜乐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 “当然！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姐姐。” 姜喜月现在不仅是她姐姐，还是她的偶像！ 她语气坚定道：“我学自由搏击，就是要保护姐姐的，不让任何人伤害我姐姐！” —— IMO考试分两天进行，每天一场，考试时间却长达四个小时，是一场对体力和脑力的考验。 第二天下午，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第78页 姜喜月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赛场，放眼看去，能看到不少来参加比赛的外国人。 这次一共有89个国家参赛，每个国家6人，比赛选手将近五百人，再加上各个国家的领队和工作人员，人数更多。 不过就算他们站在一起，参赛选手身上独特的气质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抵达专属休息区，见袁成教授正阴沉着脸站在那边。 他的表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严肃的，此时更是能明显看出凝重，整个人看上去都快要爆发了。 沈羌走过去看了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姜喜月正疑惑，身边一个选手也抱怨起来。 “怎么偏偏跟他们分在一起了？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各个国家参赛选手的休息区是紧挨着的，在他们的旁边，就是一队金发碧眼选手，正在热烈地用英语说着话。 那个选手解释道：“他们是M国的选手。” 其他人瞬间恍然大悟。 “就是过去几年一直独占金牌，团队总积分也比我们高的队伍？” “没错，四年前，金牌还是咱们的，后来一次失误，错失金牌，从那之后，我们就成了万年老二，这次比赛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们，没想到竟然分到一起了。” “难不成他们还会来挑衅？搞小动作？”几人紧张地问。 “这倒不会。” 虽然这样，但教授们却丝毫没有放松。 当两个竞争队伍坐在一起的时候，一方明显会受到另一队的影响。 再者，M国的队伍似乎也把他们看做竞争者，每次表现出来的骄傲也很刺激人。 那种挑不出毛病的骄傲，最是闹心。 袁成教授担心他们把自己选手的心态搞崩了，才会这么紧张。 果然，M国的领队发现他们的到来，带着两个选手走过来，用外语和袁成教授交流起来。 姜喜月的英语成绩虽然勉强几个，但口语不错，勉强能听懂，大致都是普通的寒暄。 正仔细听着，另外那两个M国选手也在认真地打量他们。 似乎看出姜喜月正在能听懂，开口问： “你看着一点都不像比赛选手。” 姜喜月的外形实在不像参加这种大型知识类比赛的人，黑发黑眸，温润瓷白的肤色，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漂亮的东方瓷娃娃。 眼睛一直盯着她。 姜喜月收回视线笑了笑。 “我是选手，待会儿也会上场的。” 两人却摇了摇头，表情失望。 “可你要输了，我们这次的选手都很出色，今年的冠军还是我们的，老师说我们要完成五连冠。” “你看到那位选手了吗？费南特虽然才17岁，但老师说，他的实力已经可以上研究生了。” 姜喜月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红发外国人坐在椅子上，头发微卷，有些调皮地翘起。戴着眼睛，五官清秀，穿着工整的白色衬衫，眉压着深邃的眼，视线落在周围嬉闹的人群上，表情冷漠，有种遗世独立的超凡感。 两人直接下了结论： “告诉你们组最厉害的人，他赢定了，不过你要是没考好也没关系，明年再加油。” “没错，好看的人可以比较任性。” 姜喜月听着他们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会转告的。” 两人明显十分喜欢姜喜月，其他人来搭话都不理会，只和姜喜月一人聊天。 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的领队不断催促，才终于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说： “漂亮的瓷娃娃，等考完试，我再来找你。” 他们一走，另外几个选手和沈羌教授就凑了过来。 “姜喜月，他们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挑衅？是不是嘲笑我们？” “没有。”姜喜月道：“说是喜欢我，比赛结束来找我玩。” 闻言，众人表情立即变得复杂。 愣了一会儿，才愤愤地握拳。 “原来是来抢人的！” “要是来挑衅就算了，还想把我们的人勾搭走，不能忍！” “卑鄙的外乡人！” 沈羌教授拍着她的肩膀，道：“待会儿好好比赛，不要受他们的影响。” 姜喜月微微点头。 “对了，沈教授，你认识M国队伍里的费南特吗？” “你怎么知道的？”袁成上前问。 “刚才那两个选手告诉我的。” 闻言，袁成皱着眉，神色凝重道：“这个费南特十分厉害，他和你同龄，不过听说已经自学完成了大学的课程。M国大学想提前录取他进研究生，但是被他拒绝了。”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请到他来参赛。” “还有另外几个国家，这次也准备了秘密武器。” 袁成明显提前做过调查，指着另外几个队伍，依次介绍着他们的选手。 越说越是担心。 “看来这次会是一场恶战，不知道我做的准备够不够……” 说着，转头朝身后的两个选手看去。 张楠和苏净伟是他专门培养了半年的种子选手。 这次能不能得金牌，就全靠他们了。 沈羌教授听完他的介绍，哼哼了两声，一脸骄傲。 第79页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想把姜喜月提前录取，她也拒绝了，我看姜喜月就不比那个费南特差！” 袁成听见这番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会觉得沈教授未免也太盲目看好姜喜月了，如果失败的话，会很失望。 姜喜月被沈羌的话逗得忍俊不禁。 笑了一会儿，突然看到刚才他们谈论的对象——费南特正朝这边看来，微微歪着头，浅灰色的瞳孔中满是好奇。 姜喜月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他看得竟然是自己，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和他点头打招呼。 旋即收回视线等着比赛，可是接下来，却感觉对方一直没有收回目光。 总看她。 下午一点，比赛正式开始。 试题发下来之后，沈羌教授将其翻译成中文，再交由每个选手自行答题。 比赛中每个选手都在单独的房间中答题，监考严格。 姜喜月和其他同队的选手分在了不同的考场，入场的时候发现，费南特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 白色隔板构成的小房间里，一头卷曲的红发十分惹眼。 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这人正在发呆，头上的呆毛翘得老高。 这次考试一共三道题，每道题都能难得抓秃一片头发。 比赛开始没一会儿，姜喜月就能听到周围不断传来叹息，还有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声音。 这些题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姜喜月却觉得难度不高。 自从上次熬夜解开BSD猜想，体验过精神都快被摧残的痛苦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新的高度。 大部分所谓的难题，都可以轻松解开。 艰难的比赛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到了四点左右，周围痛苦的声音更多了，都是因为做不出来而发出的叹息。 姜喜月已经提前写完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前交卷。 叮咚—— 右侧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还算安静的考场中十分清晰。 是考生交卷的按铃。 紧接着，姜喜月就见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一头卷曲的红发闯入眼尾。 费南特已经写完了？ 姜喜月惊讶。 竟然真的有人提前交卷了！ 监考老师已经迅速走过来，对考场和试卷仔细检查。 费南特安静地站在旁边，扫到姜喜月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等老师说可以离开，才收回视线走了。 姜喜月本来还想坐到时间结束，可见有人交了，也难耐不住跟着交卷。 刚走出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全场第二个交卷的人，就连监考老师都说，几年来，很少看到提前交卷的人。 她顿时有些后悔，被费南特影响了判断，回去不知道又要被沈羌教授说多久。 姜喜月才刚走过去，又发现费南德也站在旁边，而且和之前一样盯着自己。 只是对方长得太好看了，身上都是无害的气息，就算被这么盯着，也不会觉得丝毫不悦。 再加上她对天才一直没什么抵抗力。 姜喜月忍不住开口：“你都写完了吗？” 她用的是英语，费南特犹豫了两秒，用一口有些蹩脚的中文回答： “写完了。” 语调很轻，虽然腔调不正，却十分好听。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姜喜月惊喜地看来。 费南特微微点头，指着旁边介绍各个国家队伍的指示牌，画了一个大圈，随口道：“这些国家的语言我都会一点。” 姜喜月没注意他画了多少国家，就感觉快都被他囊括进去了。 活脱脱一个语言小天才。 不愧是大学研究生导师都想提前录取的人。 不对…… 想到这儿，姜喜月突然反应过来。 他会说中文，也就是说，赛前她和沈羌教授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难怪从那个时候，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之前我们说你的事……” “没关系，你确实很厉害。” 费南特交卷的时候，看了一眼姜喜月的试卷，上面已经全部写满了，一眼看去都没有出错。 而且文具早就已经收好，明显已经写完好一会儿了。 可能还是在他之前写完的。 费南特从小一直被称为天才，虽然可以不断跳级，却一直保持和同龄人的步调，就是想要做一个普通人。 但就算这样，天赋带来的才能，还是让他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能跟上他，甚至超过他的人。 不觉有些亲近。 而且……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姜喜月，眨也不眨。 这种细腻、带着欣赏和明显好感视线，跟探照灯一样明显。 纵然是姜喜月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一直看着我，是我有什么不对吗？” 费南特嘴唇动了动，却小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语气中有些委屈，跟小狗似的。 姜喜月向来吃软不吃硬，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还迷迷糊糊地交出了电话号码。 眼看连酒店房间号都快乖乖交出去了，沈羌教授突然出现，一脸震惊地看着提前出考场的姜喜月。 第80页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姜喜月稍稍松了一口气，和费南特打了声招呼，迅速跟着沈羌离开。 走了，费南特目送她离开，才拿出手机，认真地把姜喜月的号码记上。 刚保存，M国的领队也走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又走丢了。” 他摸着额头上的虚汗。 费南特是他们花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请来的王牌，虽然能力出众，是个公认的天才，但也有些天然，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漠不关心。 他得花时间盯着，不然这人连考试都可能会忘记。 费南特把手机放好，看出领队的紧张。 道：“这次我会完成比赛的，不过，我可能不是第一了。” 刚才那个女生，比他更厉害。 “啊？” M国的领队愣了一下，震惊道：“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考失误了？” 费南特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姜喜月跟着沈羌回到休息区，袁成一看到她出来，脸色微变。 “怎么出来这么早？” “判断失误。” 姜喜月说的是，自己没有掌控好时机，但在袁成听来，就是考砸了。 心中暗暗摇头。 还好对姜喜月没有抱太大希望，只要张楠和苏净伟认真完成考试就有希望。 过了半个小时，比赛时间正式结束，选手陆陆续续出来，都是一副虚脱的模样，仿佛死里逃生。 袁成教授焦急地询问，几人纷纷摇头。 没写完。 就连张楠和苏净伟也是一脸落寞。 看到他们这反应，袁成教授心头跟被针尖扎了似的，浓浓的绝望用上心头，但也只能压着情绪安慰。 “没关系，成绩还没有出来就有希望。” 几人点头，但心里清楚，他们这次发挥得很不好。 金牌什么的，已经不敢再指望。 沈羌作为领队，已经提前去阅卷了。 试卷将先由本国领队批阅，然后是主办方的协调员，最后再由主试委员会核查，经过三轮批阅，确保万无一失。 五点比赛结束，可是谁也没有离席去吃饭，都在现场紧张地等待着。 将近七点，阅卷结束。 八十多个国家的选手，所有视线都落在中央的大屏幕上，看到一次出现的成绩名单。 周围偶尔传来惊呼和叹息声，有人欢喜有人忧。 袁成教授虽说不用担心，但成绩一出，就立即站起来，伸长脖子仔细寻找上面的名字。 一看到张楠和苏净伟的分数，脑海嗡地一声，差点没站稳。 比赛三道题，每道题七分，一共21分。 而张楠只得了16分。 苏净伟发挥更差，竟然只有13分。 两人的分数都是中等偏下，甚至比另外三个普通选手还要差。 他们是袁成花费巨大时间和精力培养的，现在第一场就发挥失误，第一场就算拿满分，也不可能有好成绩了。 他脸上的表情绷不住，慢慢龟裂。 比赛才进行到一半，难道就注定他们要输了吗？ 这是他最后一次负责IMO，没想到却要这样惨淡收场…… 正在这时，一个选手的惊呼声突然传来。 “姜喜月，你考得很不错啊！” 听见这个声音，袁成叹了一口气。 能有多不错？ 只要比苏净伟分数高，他就知足了。 可是，就算考了17分，对团队总分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难道她还能考18分？ 这场这样的比赛上，就算前进一分，也跟拼命似的。 更别说，姜喜月还提前半个小时出来…… 他苦笑一下。 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姜喜月的名字出现在排头第一。 分数…… 分数…… 袁成的视线顺着表格向后延伸—— 姜喜月的分数是……21…… 满分！？？ 袁成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睁大眼睛。 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上清晰的阿拉伯数字。 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 竟然，真的是满分！ 今天的比赛中，一共就只有三个人满分。 一个是其他国家的选手，一个是M国的费南特，最后一个就是姜喜月！ 三个人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其他选手也看到成绩，围着姜喜月欢呼起来。 “满分啊！你太牛了！” “全场就三个人，你竟然跟隔壁的费南特一个分数！” “金牌稳了啊啊啊啊啊！” 姜喜月笑了笑。 分数和她估计的差不多。 就连沈羌教授也在旁边得意道：“废话，姜喜月不得满分才奇怪呢，就是提前交卷，吓死我了。” 袁成不断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目光灼灼。 忍不住走过来。 沉声道：“姜喜月，今天晚上，你和张楠、苏净伟一起，我给你们做一个紧急辅导。” “啊？” 姜喜月苦笑。 之前袁成总给张楠和苏净伟补课，没想到今天把自己也拉了进去。 晚上她还打算去找姜乐呢。 第81页 但袁成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想了想，又朝其他看热闹的选手看去，道：“你们也一起来，后天还有一场，不能现在就放弃！” 几个正乐呵呵看着的选手瞬间愁眉苦脸，只能乖乖点头。 就在第一场比赛成绩公布的时候，一篇报道也已经悄然从市委宣传部发出。 距离世界奥数比赛场地不远，A市女子自由搏击少年组的比赛正在火热进行中。 姜乐学习自由搏击的时间不长，教练只给她报了一个组，大多数时间，她都坐在观众席观摩，增加经验。 要不是今天是比赛第一天，她早就跑到奥数比赛现场，去给姜喜月加油了。 此时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比赛，身边的朋友突然晃了晃她的肩膀。 “姜乐，姜乐，你看这篇报道，是不是写的你姐姐？” 听见“姐姐”两个字，姜乐立即支起身体，接过手机一看。 一眼就看到上面醒目硕大的标题 ——比赛选手耍大牌离席，智商和情商是否不能共存？ 下面还拍摄了一个选手离开的背影。 虽然穿着统一的制服，但姜乐一看就知道，这是姜喜月的背影！ 更何况，下面还用了姜某某这个代号，不是姜喜月还能是谁？ 整篇报道中，阴阳怪气地讽刺了姜喜月虽然能力出众，但情商不足，公然耍大牌，不配合采访工作，还中途离席。 将她描述成了一个不讲道理，自私自利的人。 这篇报道发出来半个多小时了，因为IMO是热门话题，下面已经有不少评论，都在指责这个姜某某。 姜乐看了几条，瞬间气得眼前发黑。 “这是谁发的报道？简直胡说八道！扭曲事实！” 几个朋友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连忙翻了翻上面的落款。 “上面写着，好像是市委宣传部写的，落款是……徐怡雪。” “市委宣传部怎么会发这种报道？” 一听见那个名字，姜乐却气得瞬间攥紧拳。 徐怡雪，就是柯雯的妈妈。 上次在餐厅中说姜喜月坏话，她教训了一顿，没想到竟然还敢发这种侮辱人的报道！ 朋友连忙劝道： “我们相信你，你姐姐昨天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肯定是报道出错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你们相信我姐，可其他人？现在这么多人在看新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骗了，误会我姐……” 姜乐越想越气，顾不得此时擂台上还在比赛，倏地起身。 “我去找她算账！” 说完，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她直接打了一辆车，不出半个小时，就杀到了行政中心，就连门口的门卫也没拦得住她，问完徐怡雪的办公室位置，一晃眼就从楼梯跑上去。 姜乐满脸怒气，火焰在胸口燃烧。 她知道这场比赛对姜喜月有多重要。 为了参加IMO，姜喜月还提前开始集训，一个月不能回家。 要是因为这篇报道，让她被众人指责，那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和努力？ 她见不了姐姐受这样的委屈。 而且这个徐怡雪三番五次使阴招，这次不好好教训教训，下次还能继续发这样的报道。 她根本不会停止！ 姜乐一鼓作气，直接冲上五楼。 没注意前面的人，不小心撞上去。 “哎哟！” 柯雯抱怨地喊了一声。 她今天是专门来看徐怡雪的。 之前校庆晚会结束后，徐怡雪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冷，柯雯一直想尽办法讨好，想要重新引起他们的重视。 手上提着两盒水果，怒气冲冲地转头。 一看到撞上来的人姜乐，脸上瞬间变得难看。 她对姜家的几个人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你会不会看路啊？眼睛是摆设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冒冒失失，一点教养也没有！” 姜乐此时心中怒火高涨，一想到柯雯和家里人联合，几次羞辱他们，怒道： “宣传部发的那篇报道，是不是你让你妈那么做的？你们简直胡说八道！” 柯雯一听，迅速明白过来。 早在出发之前，她就已经看到那篇报道了，看出说的是姜喜月，还特意用小号在下面煽风点火。 看到姜乐这么生气，反而有些得意。 “要是我来写，就不会这么便宜姜喜月了，肯定让她身败名裂！参加个比赛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看看网上现在有多少人在骂她？再过几天，我看她就要被退赛了，活该！” 姜乐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姜喜月，一听见这番话，瞬间怒火中烧。 “你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样害我姐，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猛地冲了上去。 柯雯比姜乐大五岁，高她大半个头，见她冲过来，没有躲闪，反而伸手要去抓。 她之前在姜喜月那儿受了气，打算全部出在姜乐身上。 反正周围没人，不会担心被看到。 她目光阴狠，气势冲冲。 可柯雯算错了。 这段时间，姜乐一直在俱乐部练习拳击，自由搏击最实用的就是实战。 还没等她抓到人，姜乐已经一拳打在她脸上。 第82页 打了将近两个月沙包的拳头，裹挟着惊人的力道，直接把柯雯打得头昏脑涨，一屁股向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318:20:37~2020091418:1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柳家阿浅20瓶；洛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22） 柯雯一下就懵了,坐在地上晕头转向。 过了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 柯雯怒火冲天，刚要起身。 转念一想，突然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快来人啊！救命！” 此时,她们已经到了行政中心的台阶上,正是办公时间,本来就有不少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听见这动静,不到一分钟,乌泱泱涌出来一群人。 看到柯雯被人打得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哀嚎惨叫。 而她对面，是一个短发女孩，背着书包，上面还挂着一对拳击手套。 双手紧握成拳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吓得立即上前帮忙。 把柯雯扶起来，很快就有人认出来。 “你不是徐副科长的女儿吗？上次你过来的时候，我还跟你说过话呢。” 徐怡雪立即抓住那人的手臂，哭诉起来。 “我来给我妈送水果，莫名其妙就被她打了，要是你们再不来,我会被她打死不可！” 一边说，指着对面的姜乐。 闻言,其他几人纷纷上前，将柯雯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姜乐。 连声责骂。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行政中心！你都敢在这里打人！” “马上去把保安叫过来,小小年纪就这样无法无天，长大了还得了？” 一群人围着姜乐指责起来。 姜乐本来就满腔怒火，没想到反而还遭到这样的对待，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徐怡雪也被人叫出来。 一看到姜乐便心生厌恶。 “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就算你姐姐是这次世界奥数比赛的选手，你也不能这样胡来！” 听见这话，其他围观的人群纷纷疑惑。 “她姐姐是谁啊？” 徐怡雪顺势故意抬高声音。 “大家看到没有，这个动手的人，就是这次比赛选手姜喜月的妹妹。我看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姐姐在比赛，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很快，落在姜乐身上的视线都变得不满起来，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说话声。 “原来是这样，难怪……” “姜喜月比赛成绩那么好，没想到妹妹却是这这种德性。” “没准还是姜喜月自己故意纵容的呢，不然为什么姐姐考试，连妹妹也跟过来了？” “中午那篇报道还真说对了，智商和人品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 他们小声议论的说话声传入耳中，姜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候，她才意识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边浑身发抖，一边指着徐怡雪反驳： “是你们先发布诋毁我姐的报道，明明是你们的错！” 徐怡雪反而道：“那篇报道可一个字也没有提姜喜月，怎么？只许她一个人姓姜吗？你们抢着对号入座，是不是自己心虚？” 姜乐瞬间傻愣在原地。 她本来就嘴笨，说不过徐怡雪。 眼看着保安就要进来，姜乐终于知道后怕，慌乱地后退几步。 徐怡雪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即大声呵斥： “你别想跑！” 她一喊，姜乐更是慌乱，突然掉头便跑，匆匆逃离现场。 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叫喊着，要去把人抓回来。 徐怡雪摆了摆手，一脸宽容。 “算了，抓回来又能怎么办？人家有姜喜月做靠山，谁敢惹啊？” 说完，见众人更加愤恨的脸色，才终于扶着柯雯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刚才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声声呼痛的柯雯转脸就安然无恙地站起来，脸上不没有半点痛苦，反而带着几分高兴。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跟妈妈你作对！” 徐怡雪早就猜到她没有任何大碍，刚才只是顺水推舟一把。 询问道：“你是怎么和姜乐在外面碰见的？” 柯雯将刚才事发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她可能是看了妈妈你中午发的那篇报道找过来的，还好被我先拦下了。姜乐向来头脑简单，几句话就能让她失去理智。要是刚才保安来早一点，就能直接把她抓到警局去了。” 徐怡雪却打开电脑，道：“这种小事，到了警局也不会有任何处罚，她跑了倒是更好。” 一边说，手迅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一边询问：“对了，姜乐怎么会来这儿的？” 柯雯想了想。 “我刚才看到她书包上挂着的拳击手，好像是俱乐部的，听说最近正在举行少年组女子自由搏击比赛，她会不会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 “她也想参加比赛？” 徐怡雪嗤笑一声。“那就有好戏可以看了。” 姜乐逃出市中心之后，不敢告诉任何人，就连俱乐部也不敢回去了，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第83页 此时另一边，刚刚完成一场比赛的姜喜月已经和其他选手回到酒店。 虽然大多数选手的成绩都不是特别理想，但姜喜月的满分考卷鼓舞了士气，纷纷围在她身边，询问考试的细节。 沈羌催促了好几遍，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人一走，姜喜月正准备回房间，却被教授留了下来。 他皱着眉，神色有些凝重，手里还刚拿着刚刚已经挂断的手机。 “有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 “您说。” 沈羌叹了一口气，道：”还记得之前你在网络上发布的BSD猜想吗？” 姜喜月微微点头。 “本来，我们不想把你的信息公开的，特意在论文和报道中做了隐瞒，但是前两天，助理发资料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地址给暴露了，现在你身处A市的消息已经在国际上传开了。” “以现在大家对你的好奇程度，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你的下落。我从海关那边听说，已经有一批人抵达A市，准备来找你。” 姜喜月闻言，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 沈羌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暴露了地址，但是你的名字和身份并没有被发现，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你。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要是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马上来找我。” 姜喜月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小心处理的。” 沈羌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姜喜月实在冷静得过分，时常让人忘记她还只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 当初解开BSD猜想的时候，就十分淡然，甚至直接发到了公众论坛上。 此时听到自己成为世界新闻的中心，竟然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虽然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姜喜月身边，但是细数起来，姜喜月让他帮忙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更多的时候，对方都会选择自己处理。 小小的肩膀上，不知道扛了多少重量。 沈羌教授在心中叹气，还是希望姜喜月可以多依赖依赖自己。 “我不是让你自己处理，而是让我们来解决，有些事情你，也不必自己一个人扛，还有我在呢，也让我找找存在感。” 姜喜月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些熟悉。 仔细一想，这不是当初她和姜乐说过的话吗？ 笑着道：“好，我会考虑的，如果下次再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肯定第一个来问您。” “这还差不多。” 沈羌满意地点头，道：“行了，快回去休息吧，比赛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累了，我先去处理那些从国外跑来的数学家，他们脾气可不好对付……” 一想起那群在学术上颇有建树，但是脾气却跟小孩一样的大师们，沈羌就有点头痛。 要怎么样，才能把姜喜月的身份瞒到最后呢？ 他仔细思索着，迅速离开。 姜喜月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去找姜乐。 可还没走到电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竟然是拳击俱乐部的教练打来的。 之前训练的时候，经常是她送姜乐去俱乐部，教练认识她之后，就相互留了号码，有情况就立即联系。 但电话交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打来。 姜喜月担心是姜乐出了事，立即接通。 电话那头的教练已经急疯了。 “你知道姜乐现在在哪儿吗？她到底做了什么？协会这边有人打电话投诉，说她在外面动手打人，要取消她的比赛资格。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她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姜喜月心中一惊。 “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吗？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姜乐在外面和人斗殴，投诉到了比赛主办方这儿，要求我们取消姜乐的比赛资格。” 教练十分着急，语速飞快：“我们上网一查才知道，人家的报道早就发了，说是姜喜月跑到行政中心，把副科长的女儿给打了。还说比赛有黑幕什么的……现在主办方的人气得不轻，正商量着要怎么处罚姜乐呢？” 副科长的女儿？ 姜喜月听见这个称呼，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立即道：“你先稳住比赛的人，我去找姜乐，顺便把事情调查清楚。” “你快点吧，我可拦不了太长时间。”教练道。 挂断电话，姜喜月打开教练发来的链接一看。 这新闻是十分钟之前刚刚发布的。 说的就是姜乐冲进行政中心，动手打人后逃逸。 上面不仅控诉姜乐身为自由搏击选手，打架斗殴违反规则，要求取消比赛资格。 同时也提到了姜喜月。 指责她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妹妹，甚至纵容家里人施暴。 下面已经有很多留言，纷纷表示不满。 再加上先前那条关于姜喜月耍大牌的新闻，许多人都将两条消息联系起来，指责姜喜月和妹妹嚣张跋扈，不守规矩。 甚至已经开始联名，要求两人一起退出比赛。 姜喜月迅速看完新闻，给姜乐打电话。 可拨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信。 姜乐性格冲动，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84页 她匆匆赶往拳击俱乐部的酒店，找到之前同姜乐在一起的另外几个选手询问。 几人已经从教练口中听说了姜乐的事，都十分担心。 “可那也不是姜乐的错。” “对啊，都怪那篇报道。她就是看了那篇新闻之后，气不过，才去找他们理论的。” “什么报道？”姜喜月询问。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为了考试做准备，连翻新闻的时间都没有。 几人拿出手机，把之前徐怡雪发布#关于姜喜月耍大牌#的新闻翻出来，递给她。 “就是这个，姜乐说他们是故意诋毁你，才会冲出去的。” 姜喜月终于看到这篇已经发布了好几个小时的报道，上面说的是昨天接受采访的事情。 两篇报道都是徐怡雪发布的。 下面有不少评论，都在指责姜喜月。 她紧皱着眉。 难怪姜乐会那么生气，冲动得直接去找徐怡雪算账。 上次姜乐冲动之后，崩溃大哭，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因为自责，躲到什么地方去。 她把手机还给几位选手，叮嘱他们如果姜乐回来，就马上联系自己，又转身跑了出去。 一边给姜乐打电话。 拨了好几次，才终于被接通。 “小乐，你现在在哪里？” 姜喜月询问着，电话那头却一点声音也没。 她继续道：“我已经看过报道了，你先回酒店，其他事情再想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姜乐才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逃走之后，看到了徐怡雪后脚发布的消息。 一看到因为自己的冲动，姜喜月很有可能会面临退赛的危险，心中后悔不已，不敢去见姜喜月，甚至有了离家出走的冲动。 在车站转了好几圈，却又舍不得离开。 “对不起，姐，我没想这样的……我看到报道诋毁你，只是想要去警告她们……对不起。” “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你被取消比赛资格的话怎么办？” 姜乐慌乱不已。 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姜喜月。 网络上有些评论说的对，姜喜月有她这个妹妹真是可怜。 而电话这头的姜喜月，声音却十分平静。 “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回来。” 姜乐却不敢开口。 姜喜月道：“人无论在什么年纪，都会犯错，区别在于犯错之后是逃避，还是补救。如果你选择逃避的话，身为你的姐姐，我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你选择补救的话，现在还有机会。” 说完，姜喜月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将近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抽泣。 “我……我在你住的酒店楼下。”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情绪。 姜喜月迅速打车回到酒店。 果然，才刚走过去，就看到姜乐站在酒店大门的侧面。 低着头，一脸落寞，平时向上支棱的短发，此时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看到人好端端地在眼前，姜喜月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小乐？” 姜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似乎狠狠哭过一场，乖乖走过来。 对着姜喜月90度弯腰。 “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冲动了。” 姜喜月揉了揉她有些扎手的短发。 “先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么长时间，姜乐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详细把事情经过一一告诉她。 说完，又自责道：“我当时不该那么冲动的，只是听到她那些话就忍不住……没想到，还被他们抓到了小尾巴。” 看到她觉悟这么高，姜喜月十分欣慰。 虽然舆论被徐怡雪牵动，但借助这次的事情，让姜乐好好长长教训也不错。 她这么冲动的性子，总让姜喜月想起上一世最后的结局。 如果这个性子不改，她很难从泥沼中跳脱出来。 “别着急，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并不是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徐怡雪，就算姜乐犯了错，也没有连坐这个惩罚。 只是现在，她得想想办法，不能让舆论再继续扩大下去。 姜喜月敛眉思索片刻，迅速想起一个人。 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不到两声，对方便立即接通。 沈羌教授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喜月，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您了，沈教授，其实有件事情，我想要请您帮忙。”姜喜月恭敬道。 沈羌此时正忙着应付来自各国的数学家们。 此时一听到姜喜月的话，顿时乐了。 刚才他还在抱怨，姜喜月不肯依赖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找他帮忙了，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好啊。” “您不问问是什么事吗？”姜喜月道。 “你第一次主动让我帮忙，我肯定得答应，多大的事，我豁出去了。”沈羌豪迈道。 这么热情地帮忙，除了想要讨好姜喜月，给她卖个人情，也是真的觉得姜喜月负担沉重，主动帮她分担。 第85页 姜喜月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听完，没想到沈羌却比她更加气。 姜喜月这两天忙着比赛，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网上的舆论，而沈羌何尝不是？ 他身为领队，不仅要管理比赛的事，现在还多了一项工作，要处理那些想方设法打听姜喜月下落的数学家，已经忙得分身乏术，压根不知道这些事。 直到此时姜喜月提起来，才知道徐怡雪竟然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天的采访，他可是在现场盯着呢，这样徐怡雪竟然都能颠倒是非，阴阳怪气，当他是瞎的吗？ 结束采访的要求是他提的，和姜喜月有什么关系？ 要是他早知道，早就把这篇报道掐灭在摇篮里了。 从这件事看，报道姜乐动手打人的新闻，也会有失偏颇。 徐怡雪是处处针对姜喜月，字里行间都在挑拨，想让她退赛。 现在对沈羌教授来说，动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姜喜月。 徐逸雪这一举动，无疑就是老虎嘴里拔牙，在沈羌教授的雷区上跳舞。 他直接放话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就安心在酒店里等着，什么都不用管。” 说完，不给姜喜月再拒绝，直接挂断电话。 二话不说，又拨通了市委宣传部部长的联系方式。 世界奥数比赛在A市举办，他身为领队，和比赛的项目息息相关。 在此之前，就已经同政府的各个部门对接过，也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关系还算不错。 这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有多作寒暄，便直接道：“陈部长，你们最近宣传部发的新闻，内容是不是方向不太正确？” 这边，部长都准备下班了。 听见这句话，立即正襟危坐。 “报道不对？您说的……” 沈羌教授不满道：“就是你们部门副科长发布的那两篇文章。” “姜喜月现在是国家队的主力，能不能获奖就全靠她了，你们这样发报道逼她退赛，是不是不太好？” “更何况，采访当天我就在现场，要论耍大牌也是我耍的，要骂就骂我，指责姜喜月就不太恰当了吧？” 他尚存理智，没有破口大骂。 但就算这样，在部长听来也十分严重了。 心里满是问号。 他早已吩咐下去，宣传部最近的报道都要是正面的，积极的。 在众多国家参与的比赛项目中，他们必定要积极宣传本国的队伍，为他们呐喊助威，哪有这时候扯后腿的？ 这种事情，政治方向就不正确。 他迅速翻开后台的新闻备份。 找了一圈，才终于看到沈羌教授所说的那两篇文章。 内行人一眼就看得出，字里行间煽动舆论的意向十分明确。 而这两篇报道是发布在小窗口的。 如果是在主平台的新闻，他必定会亲自审阅，小窗口的实时报道却是下面的人自行发布，监管不严。 这两篇报道的发布人，都是徐怡雪的落款。 连忙对沈羌道：“教授，我马上让人把新闻撤下来。” “别。” 沈羌又道：“还是好好调查清楚吧，不然又有人发消息，说姜喜月给你们部门施压，现在正是比赛的关键时候，选手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慢悠悠道：“而且，很多领导都在关注这次的比赛，尤其是姜喜月，阔别4年，咱们能不能拿回金牌，就全看这一次了。” 闻言，部长立即严肃起来，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很快就让人调查清楚。” “那行吧。”沈羌这才终于满意。“以后比赛要是有什么新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部长立即让人把徐怡雪给叫了过来。 徐怡雪把新闻发出去之后，看着下面评论的人都在责骂姜喜月，心中暗爽不已。 此时突然被叫到部长办公室，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才刚刚站稳。 砰一声！ 部长一巴掌直接拍在桌上，怒气冲冲质问：“你发布的这两条新闻，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让你发布比赛相关的新闻，可不是让你胡编乱造，煽动舆论！” 徐怡雪看了一眼自己发布的那两则新闻，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部长怎么会知道的？ 勉强笑了笑，为自己解释：“我都是如实报道……” “什么如实报道！” 部长破口大骂。 刚才等徐怡雪的期间，他已经让人去询问了当天采访在场的人，还从他们手上拿到了当天拍摄的影像。 现场确实是徐怡雪先挑衅，沈羌率先带人离席，姜喜月所作所为，都在线内。 可是最后的报道，却成了姜喜月耍大牌离开。 就是从这篇报道开始，就有人提出，要取消姜喜月的比赛资格。 而对于另一篇报导，他也查看了相关的监控记录。 就算现场姜乐确实动手打了柯雯，但这和姜喜月有个屁的关系？ 那篇报道中，一半以上的内容都在指责姜喜月对妹妹管教不严，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在借题发挥，借机煽动舆论。 部长气得不轻。 徐怡雪怎么说也是个副科长，发出这种报道，她是没脑子吗？ 第86页 他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水。 怒气冲冲道：“我问过其他人了，就算你和姜喜月有矛盾，也不该公报私仇，利用自己的职务发出这种报道，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如果姜喜月因真的因为报道退赛，国家队错失金牌，沈羌教授不高兴，整个数学协会也会跟着不高兴，负责承办这次比赛的官方组织也同样会不高兴，到时候最难过的人是他！ 徐怡雪轻飘飘的两篇报道，勾动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差点就把他的职场生涯都跟着葬送在里面。 一想到这里，部长就心里来气。 当初要不是部门实在没有其他人选，徐怡雪资历最老，自己也不会提拔她。 可徐怡雪还是太小家子气，才刚刚上任没两个月，就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而徐怡雪还没有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有些纳闷。 只不过两篇小报道，平时她也时不时发布一些，为什么这次部长就这么生气？ 连忙道：“那我现在就把新闻撤下来。” 反正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网络上对姜喜月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可部长却冷哼一声。 “现在可没这么简单了！我让人去重新调查，一切如实报道，还需要发澄清视频，对就对，错就错，不能再和稀泥。接下来你就好好配合调查，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 徐怡雪还想解释。 部长沉声道：“再过两个月，部门考核就要开始了，每年考核，都有一些不合格的副科长被撤职，你清楚吗？” 这一句敲打，让徐怡雪浑身抖了抖，心中涌起一阵害怕。 连忙点头哈腰。 “我也是一时糊涂，那些新闻其实不是我写的，都是手下那些人写好之后发布的，我没注意看……竟然还藏了这么多私货。” “姜喜月的比赛关乎所有人的荣誉，我怎么可能这样诋毁她？部长，这次调查我坚决配合到底，还姜喜月姐妹一个真相。” “如果数学协会那边还是不满意，我愿意全权担下这个责任，亲自前去道歉，绝对不会连累部长的。” 听见这话，部长才稍稍放心。 “行了，继续工作吧，以后再发布这种消息，必须三思而后行。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知道了吗？” “好的，我一定记住。” 徐怡雪连连点头，躬身退出办公室。 才刚关上门，脸上神色一变。 又气又怨。 姜喜月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大个靠山？ 连部长竟然都绑着她说话！ 她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部长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取得采访当天的影像。 询问她：“徐副科长，要是没有其他要求，我们就按照部长的吩咐，把这段采访视频公开了。” 他们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 一看视频，就看得出来，徐怡雪当天做的确实不地道。 结合后面发布的新闻，完全就是诋毁姜喜月。 要是这段视频发布，肯定会给她带来影响。 几人看着她的脸色。 徐怡雪此时就算心中不满，也只能干笑两声。 “这是部长的决定，我全力支持。”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对了，还有楼梯间里，姜乐和您女儿动手的监控，我们也已经取出来了，到时候会一同在网络上发布，可以吗？” 徐怡雪刚要点头，几人又补充道：“监控中连声音也一起录下来了。” 一边说，偷偷看了她一眼。 今天姜乐和柯雯动手的时候，他们是听到柯雯的惨叫声，才跑出去帮忙的。 一到现场，看到当时的情况，又听了柯雯的控诉，先入为主就觉得是姜乐欺负人。 可是在查看过监控之后，却发现不太对。 更新换代之后的摄像头把他们的对话收录得清清楚楚，柯雯挑衅的对话一个字也没有漏。 所有人这时才发现，事情并不如柯雯当时描述的那样。 姜乐虽然确实动手打人，可是出言挑衅的柯雯显然也没有那么清白。 徐怡雪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皮笑肉不笑的。 “当然，一切都听部长的安排。” 说完，便目送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大批证据离开，脸色阴沉难看。 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过来询问：“副科长，我们要不要也发一条道歉的声明？” 徐怡雪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拿他撒气。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问我吗？你自己没有脑子不会思考是不是？” 说完，便直接扭头走了。 姜喜月不知道沈羌教授用了什么办法，等晚上再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她，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果然，当天晚上，采访的完成视频和监控就被发布到了网上。 事情孰是孰非，让大家自行判断。 之前被徐怡雪煽动，对姜喜月不满的网友看完采访和监控，才发现自己被人利用，怒不可遏。 纷纷指责市委宣传部，竟然报道错误信息，引导舆论，其心不正。 纵然徐怡雪的道歉声明很快跟着发布，却还是不能平息众怒。 真相澄清，姜喜月的退赛风波也随之消失。 第87页 因为这次的事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次的比赛，姜喜月斐然的成绩也让人赞不绝口。 漂亮，学习又好，还能为国争光，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知道姜喜月没事之后，姜乐终于放心下来，抱着姐姐不松手，晚上也留在了她的房间过夜。 第二天一早，姜喜月再次接到俱乐部教练的电话。 虽然之前徐怡雪对于姜喜月的报道都是污蔑，现在得以澄清，但是姜乐打人却是事实。 不管前因后果，大赛规定，选手在比赛期间不得与人发生斗殴。 姜乐的事情有可原，但是规定是死的。 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的比赛都没了规矩。 教练十分为难道：“很遗憾，主办方很有可能会撤销姜乐的比赛资格。姜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手，只是性格冲动，现在就退赛，未免有些遗憾，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姜喜月把这番话转告姜乐。 如果她坚持要比赛，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可姜乐却摇头拒绝了。 “我犯了错，就应该承担。既然违反了规则，那取消比赛资格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我差点害了姐姐。我愿意接受这个惩罚。” 她的神色十分平静，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确定吗？”姜喜月询问。 姜乐坚定地点头。 “我以后不会再冲动了，这个惩罚我会永远记在心上，当做我的警钟。姐，你也不用担心，教练说了，我的比赛生涯才刚刚开始，这次带我来比赛的目的，也是想让我多熟悉比赛环境而已。下次，我一定会顺利拿到奖牌的！” 这次的事情确实给了姜乐不小的教训，能让她改掉冲动易怒的性格也不错。 看着她沉静的目光，姜喜月点头答应下来。 “好，既然这样，我比赛的时候，你刚好可以来给我加油。” 闻言，姜乐才终于笑起来。 挥舞着手臂。 “我明天一定会去的！” 姜喜月上报道的事，还一度上了热搜。 还好今天休息，不用比赛，不然肯定会影响选手心态。 整理好东西，中午，姜喜月把姜乐送回俱乐部，让她自己去找教练认错，自己则赶着回去参加袁成教授的辅导课。 才刚下电梯，迎面却看到一头鲜艳的红发在走廊里。 费南德靠墙站着，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是在发呆还是干嘛。 听见电梯提示声，转头看过来。 盯着姜喜月眨了两下眼睛，才慢慢聚焦。 紧接着弯了弯眼睛，眉眼轮廓软软的。 “月。” 姜喜月：…… “你怎么在这里？” M国的酒店似乎不在这儿。 费南德走过来，认真道：“我在等你。” “有事吗？” 费南德明显心情不错。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吗？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边说着，把抱在怀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递过来。 “你看这个。” 姜喜月低头看去。 费南德怀里抱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瓷娃娃，黑色的齐刘海，穿着红色肚兜，带着长命锁，怀里还抱了一个大红鲤鱼。 “这是……” 费南德：“这个很像你。” 姜喜月：…… 如果她没看错的时候，这应该是年画娃娃吧？ 她……和这玩意儿像？ 费南德眼神这么不好的吗？ 可是看着对方闪闪亮亮的眼睛，姜喜月不好反驳，只能笑着点头。 “这个，你是从哪儿拿来的？” 费南德：“唐人街，两千块买的，很便宜。” 嘶—— 姜喜月瞬间肉疼。 这种幼儿陶瓷，街上十块钱一个，甚至还能自己上色。 费南德是从哪儿来的冤大头？ 傻乎乎这么好骗。 费南德却没有意识到，他在学习上是天才，但是对于生活常识却并不清楚，还兴冲冲的： “送你。” 姜喜月抱着怀里的年画娃娃，各种意义上的沉重。 见对方正盯着她看，似乎并不想离开，只好道：“那个，我待会儿还有辅导课，以后去找你玩，行吗？” 费南德一脸惊讶。 “你还需要辅导？” 在他的判断中，姜喜月在数学方面应该超过他，还有谁可以教导？ 姜喜月点了点头。 “我们教授开课。” 费南德仔细想了想。“我能参加吗？” M国队伍和他们是竞争对手，哪有去对手哪儿补课的？ 可是，姜喜月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斟酌着道：“我可以问问教授。” “好。” 费南德也不勉强，跟着她朝里面走去。 姜喜月有些头大，正想着该怎么跟袁成教授解释，一推开教室的门，迎面就看到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站在门口。 齐铭怀里抱着一叠资料，看到门口的姜喜月，正要说话。 紧接着，又看到从她身后冒出来的红发，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抿起了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418:17:58~2020091519:2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8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噜啦噜啦噜啦啦啦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23） 齐铭并不在这次的比赛名单中。 姜喜月一看到他,还没反应不过来，反而是跟在身后的费南德不断探头，越过她的肩膀张望。 在房间内的沈羌教授招了招手。 “快过来,还以为你忘了今天要上课呢。” “教授,他怎么会……” 姜喜月指了指对面正在分发资料的齐铭。 沈羌连忙道：“哦,齐铭帮我带了一位朋友过来,就顺便让他在这儿帮忙整理资料,你们应该认识吧？我记得你们俩来自同一所学校。” “哦。” 姜喜月微微点头,正要走进去,却被沈羌教授叫住。 “你先出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待会儿再来继续上课。” 姜喜月只好跟上。 走了几步，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还巴巴地跟着一个小尾巴。 费南德还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呢。 “你先到房间里等我，待会儿我就回来了。” 费南德这才终于离开。 沈羌有些疑惑。 “你怎么和他走在一起的？” 姜喜月道：“费南德想参加我们的补习课。” “嗯？” 沈羌惊讶地转头，视线在离开的费南德和姜喜月两人身上打转。 费南德可是他们的宿敌——M国的秘密武器，姜喜月也是他们队伍的特殊选手。 这两个种子选手，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了？ 而且，还来敌对国家的补习课上学习？ 那人的脑袋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补习的事情自有袁成教授处理，他带着姜喜月下楼，竟然直接离开酒店,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一边走，一边说： “都还记得上次我告诉你,你的地址已经暴露，不少对你有兴趣的数学家都从国外赶到来A市吗？” 姜喜月点头。 沈羌：“现在已经到了一批人。” 昨天他就是在和那群人周旋。 大家都知道沈羌的身份，第一时间就跑来他这儿要人。 可沈教授怎么可能这么早把姜喜月公布出去？ 咬死怎么也不肯透露一个字。 可是,面对其他数学家，沈羌可以守口如瓶，但唯独一个人，他却想要主动让姜喜月和对方认识。 “你知道莫里森博士吗？” 他转头看来，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都严肃了不少，带着尊敬。 姜喜月摇头。 “没听过。” 沈羌解释道：“莫里森博士是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负责人。” 克雷数学研究所是在千禧年中，提出世界七大难题的官方组织，一切关于那七道难题的研究、考证和公布，甚至最后的颁奖，也由他们全权负责。 “我没想到，这次你解开BSD猜想，竟然会在国际上引起这么大的讨论，就连莫里森教授也赶了过来。昨天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你和他先见个面。 “他是对你十分感兴趣。” 克雷数学研究所在国际上的地位卓然，几乎代表第一说话权。 和他们处理好关系没有坏处。 更重要的是，以现在的趋势来看，姜喜月解开的BSD猜想应该会得到认可，到时候，奖金也是有这个研究所来发布的。 沈羌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莫里森教授说好了，不会把你的信息透露出去的。“ “好，我知道了。” 姜喜月跟着他走进咖啡厅，朝里面一看，就看到正坐在里面的一个外国人。 金发碧眼，看上去年过五旬，穿着得体的西装，面容和熙，更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沈教授带着她走过去，介绍道：“这位就是克雷研究所的负责人，莫里森博士。” “您好。” 姜喜月微微弯腰问好。 对方也在打量她，显然已经从沈羌那里听说了相关的信息。 掩藏在厚厚瓶底盖后的双眼，微微露出光芒，一脸惊艳和欣赏地打量着姜喜月。 “你就是解开了BSD猜想的那位天才？” 在此之前，他已经听说了姜喜月的事情，知道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看上去应该还没有成年吧？ 他脸上平静，心里却十分震撼。 困扰了整个数学界所有科学家几百年的难题，竟然是被这样的一位年轻人解开的。 虽然震惊，却没有任何怀疑。 如此巨大的事，相信沈羌教授不会有任何隐瞒。 更何况，谁会愿意把这么荣耀的事情转手让给别人？ 而且不止如此。 根据沈羌教授的说法，姜喜月在解开BSD猜想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也就是，那是她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世界各地的数学家身边，都有无数的助理帮忙。 就算这样，也还是输给了眼前的姜喜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我看过你的解析，简直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我和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确定，你所做出的解析没有任何问题，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第89页 上一道世界难题被解开的时候，世界各地的数学家舆论不断。 大家争论了很长一段时间，组以后才终于得以确定。 但是这次，却一致的受到了大家的好评。 因为那份解析答案太过完美。 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毛病。 那些数学家一听说姜喜月在A市，便纷纷赶来，就连他也不例外。 甚至还找到沈羌教授，要希望他能从中引荐。 面对莫里森博士的夸奖和激动的神情，姜喜月却表现得十分从容，微微点头，侧耳听着。 脸上宠辱不惊。 此时，就连莫里森博士也十分惊讶。 眼前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放眼世间，无论是谁做出如此荣耀的事，都不会表现得这么冷静。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沈羌教授同他说过的话。 姜喜月是他们的宝藏。 是整个数学界的宝藏，也是世界的宝藏。 宝藏—— 两个字，他十分赞同。 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不是他的伙伴，向来心态平和的莫里森竟然有些嫉妒了。 她有些羡慕沈羌，竟然能和姜喜月共事，能亲眼见证一个世界新星的诞生。 而且他们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队伍，能够相互分享自己的研究。 而他远在M国，相隔万水千山。 就算是现在科技发达，距离不再是问题，但因为他们身处不同的阵营，无论姜喜月研究出了什么，他都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从这点，就不知道慢了沈羌教授多少步。 他苦笑了一下，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次沈羌教授让两人见面，主要是为了告诉姜喜月关于BSD猜想的验证结果。 莫里森说清楚之后，拿出了一份资料交给她。 “虽然现在来说，填写这份表格还为时尚早，但我觉得之后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先填好，方便以后颁奖和公布。” “谢谢。” 姜喜月接过来，随手翻看着。 刚动手开始填表。 咔嚓—— 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像是快门声的动作。 她迅速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窗外是一个小广场，就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走动着，不见任何一个记者。 “怎么了？”沈羌询问。 姜喜月微微摇了摇头。“刚才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拍我们。” “有记者？” 沈羌立即紧张起来，转头张望了一圈。 没看到记者，才终于放心。 “别担心，这次和莫里森教授见面，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他笑着打趣： “要是真的被记者拍到暴露了你的身份，那可不得了，你不知道，现在A市中有多少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都在找你的下落，只要发现一点消息，肯定会一窝蜂地冲过来。” 想到那个画面，沈羌瞬间又觉得有些头疼。 就连莫里森教授也跟着笑起来。 “那些数学家对除了数学之外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领域，就会比追星的粉丝还要疯狂。” “姜喜月，你可小心了，你现在可是全球数学界的巨星啊。” 姜喜月不以为意。 就算有人都在关注她，但是那些人也是在世界上知名的数学家，大多已经年纪不小，能有多疯狂？ 但还是答应道：“我会注意的。” 填完表格，又说了一些关于难题的事情，沈羌教授才终于带着她离开。 走出咖啡厅，沈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着身旁的姜喜月，一直犹豫着，等到看酒店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姜喜月，现在有件事情，我也必须提前告诉你。” 姜喜月：“您说。” “你现在在国际上的名气很大，很多国家的数学研究所都想要招揽你过去，就连刚才莫里森博士的克雷研究所也不例外。” “就世界而言，咱们国家的数学领域并不是第一，你如果想要去其他国家的研究所…………” 沈羌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姜喜月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道：“沈教授，我不会去任何地方的。之前答应过您，如果进修，一定会选择你的研究所，您忘记了吗？” 她说的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沈羌这才反应过来，发现是自己多心了。 笑着道：“没错没错，是我忘记了。” 当初他早早来见姜喜月，并且封锁了和她有关的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不想姜喜月太早被其他国家的研究室带走。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姜喜月身边，也是带了私心的。 可越是相处，越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自私。 以姜喜月的天赋，去谋求更好的环境是理所应当。 刚才看到她和莫里森博士相谈甚欢的样子，便让他更加担心，却又无比自责，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有看错人。 得到这个回答后，沈羌教授感觉肩上的重担都轻了不少，心胸也开阔起来。 “好了，现在就回去补课吧。虽然我知道，这课程虽然可能对你没有什么用，但是你现在的数学生涯才刚刚开始，必须打好基础。” 第90页 姜喜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迅速跟着他回到教室。 两人离开也有将近一个小时，回来刚走进去，却感觉教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几个选手聚在一起，安静地写题。 费南德已经坐在里面，正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一看到姜喜月回来，便眼睛盯着她不动了。 周围的其他人十分尴尬。 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M国的秘密武器。 第一场就和姜喜月一样，获得了满分的傲人成绩。 现在两个国家的队伍可是死对头，眼看第二场比赛将至，他现在坐在这里，袁成教授怎么还敢继续教授自己的课程？ 可就算他们想要把人赶走，上前搭话，费南德也跟没听见似的。 不说话，也不离开。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干等着。 从姜喜月把人带过来之后，讲课的进程就停住了。 姜喜月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袁成教授的回答。 不让他留下来是理所应当的答案，当时自己也不知怎么，昏了头，竟然真的把人带过来。 接收到袁成投来的目光，姜喜月尴尬地笑了笑，迅速朝费南德走去。 “抱歉，教授似乎不太同意你留下来学习。” 费南德脸上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倒不是难过自己不能和他们一起上课。 进来的时候，他看到袁成写在黑板上的那些公式和这些方法，那些他早就已经学会了，再看也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难过，自己不能和姜喜月同行。 姜喜月眼睁睁看着他难过得连呆毛都要跟着垂下来，忍不住道：“等我上完课就去找你玩。” 一边晃了晃刚在费南德送的陶瓷娃娃。 “然后再带你去多买几个这种东西。” 当然不会买那么贵的。 费南德立即开心起来。 “那我等你来找我。” 说完，转身要走。 迈了两步，突然想起之前姜喜月曾让他进去之后，和这群人打声招呼。 刚才姜喜月离开后，他就把这回事忘了。 此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又转头看向满屋子正盯着他的人，微微弯了一下腰。 十分乖巧，又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费南德。大家再见。” 说完，动作流畅地打开门，直接走出教室。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等他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姜喜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不是M国的选手吗？突然说要跟我们一起上课，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来刺探军情的……” 姜喜月连忙解释：“应该，算是我朋友吧。” 想起刚才费南德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不觉得他这人还不错吗？” 几人纷纷摇头。 刚才他们是好几次试图和他搭话，可费南德都把别人当空气了。 也只有姜喜月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果然，天才的世界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行了行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家快坐下，耽误了不少时间。” 袁教授催促着：“要是不快点，今天的课程就讲不完了。” 姜喜月拿着刚收到的礼物走到其中一张桌子后。 正要坐下，突然见齐铭也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 视线却一直落在她手中那个陶瓷娃娃上。 姜喜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怎么说也认识，不好当做没看见，只能主动打招呼。 “怎么样？好看吗？” 齐铭：“是刚才那个人送给你？” 姜喜月大方地点头。 紧接着，却见齐铭又抿起薄唇，不说话了，看上去似乎在生气。 莫名其妙的。 姜喜月正准备坐好，突然想起前几天的事。 “对了，柯雯现在在做什么？” 齐铭和柯雯的关系极好，平时经常看到两人站在一起。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柯雯一直不离开这里，她总觉得对方在筹备什么，还担心姜乐又被卷入其中。 齐铭眉心一皱。 “不知道。” 丢下三个字。 姜喜月又道：“上次的新闻，你看了吗？如果你见到柯雯就告诉她，姜乐打她一拳，现在已经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比赛资格。” 没想到，齐铭听到这些，脸色却更加难看。 “你跟我说她的事做什么？” 竟然生气了。 姜喜月不解，愣着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这话才刚说出口，齐铭已经抬头看来，视线中满满不悦。 “我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周围其他选手都纷纷转头看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 姜喜月一脸惊讶， 没在一起？ 那你们俩每天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柯雯一口一个齐铭哥哥叫着，那么亲密，谁知道你们竟然还没在一起？ 认错了，解释一声就行，这么暴脾气做什么？ 平时齐铭总是一副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冷漠样子，今天怎么跟吃了炮仗似的。 姜喜月心里纳闷。 只好道：“那就不用告诉她了，反正她肯定会知道的。” 第91页 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回到位置。 齐铭站在原地，眼底露出几分懊恼，似乎也在不满刚才自己的脾气。 转身和袁成教授告别，离开了教室。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见姜喜月正低头摆弄着自己那个陶瓷娃娃，连看都没有朝她看一眼。 —— 补习课耽误了一个小时，但袁成教授的上课进度却没有缩短，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终于结束。 姜喜月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她从袁教授的讲授中也感悟了一些新的内容，刚结束，和其他人朝餐厅走去。 这家酒店中居住的客人，几乎都是和这次比赛有关的选手和工作人员。 餐厅也十分配合的，一天24小时开放，并且随时播放着和比赛相关的新闻。 姜喜月刚和其他人坐下，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采访。 被采访的人是一个已经头发花白，年过六旬的大数学家。 看下面的介绍，是一位外国的学者，而且在国际上颇有名气。 采访中，记者询问到他来到A市的原因。 这位年纪不小的数学家突然激动，一把接过话筒，脸颊的皮肤微微开始范洪，就连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抬高。 扬起手臂。 “我是为了一位十分、十分重要的人才来的，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A市，想见一见这位厉害的数学家！” “如果这位神秘人也在电视机前，请一定要主动联系我，帮我圆梦！” 这人…… 应该就是沈羌教授说的，为了找她特意到A市来的人吧？ 另外几个比赛选手也十分惊讶。 “我认识这位博士！瑞文博士简直是我的偶像！他竟然来A市了！” “对了，他说的神秘人是谁啊？竟然能让他这么激动。” “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数学家吧，真想见见他啊……” 几人热烈地讨论着。 姜喜月没有说话，翻出手机范秀兰报平安。 正发着消息，突然被那边的人叫住。 “姜喜月，你也被人拍了！” 一边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她凑过去一看，照片中竟然是刚才，她、沈羌教授和莫里森博士在咖啡厅中见面的场景。 自己手里还拿着莫里森教授给的那份资料表。 难怪，那时候她就感觉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快门声。 果然是被人拍了。 比赛期间，所有参赛选手和相关人员都是媒体重点跟拍对象，其他人也被拍过不少照片。 这并不奇怪。 但这篇报道却写得阴阳怪气，让人不悦。 恰逢比赛期间，所有记者都会向着自己的人。 但这篇报道，却在指责姜喜月比赛期间，还在外面游荡，不关心成绩，不好好复习。 要是最后没有考好，就是她自己的错，全篇都在责难。 姜喜月看了看发表报道的记者。 ——人生树。 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其他几个选手朋友也发现报道不太对，迅速把手机关了。 安慰她：“别在意，现在的媒体记者就是喜欢捕风捉影，偏偏报道一些哗众取宠的事，还自己胡编乱造，根本与事实不符。” 姜喜月倒是不在意。 被人用新闻诋毁，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之前徐怡雪还发表过好几篇文章，故意攻击她呢。 只是一想到那个人，姜喜月却隐约觉得，以前这篇报道的行文方式，似乎和徐怡雪有些相似……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姜喜月并没有将区区一张照片放在心上，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而是此时，在A市的各个地方，越来越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都纷纷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们来到这里都是同一个目的——寻找那个解开BSD猜想的神秘人。 可惜的是，他们用尽任何办法，都没有从沈羌教授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对于那个神秘的解题人，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人愿意就此离开，还在不断翻看着网络上的资料，动用自己的人脉，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刚刚接受完采访的瑞文博士走下来，旁边的助理迅速给他送上冰水。 “博士，接下来还有两个采访，您都要继续参加吗？” 博士以前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瑞文却点了点头。 虽然不喜欢这些记者和媒体，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能主动吸引到那个神秘人的目光了。 希望对方看到之后，能来找他。 瑞文一边上车，一边询问： “怎么样？网络上有消息了吗？这么大的事，应该没办法彻底瞒住才是。” 助理却摇了摇头。 “很遗憾，现在还没有任何发现，看来他们真的把人藏得很紧，就是怕被我们发现。” “真小气！” 瑞文博士气愤地抱怨了一声。“沈羌肯定知道，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可是，就算他们不说，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这是他们的团队，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接受最坏的打算，等到克雷数学研究所颁奖的时候再公开了。 想到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时间，瑞文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第92页 助理见此，忍不住道：“要不，我再检查一遍吧。” 说着，迅速拿出电脑，一张张翻阅起来。 瑞文博士坐在一旁，正准备休息。 眼睛刚要闭上，视线一扫，突然看到电脑上一张照片划过。 “等一下！” 他连忙起身，着急地叫住助理。 迅速靠过来。 “快让我看看刚才那张照片！快点！快点！” 助理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将页面上调，还把那张照片放到最大。 瑞文博士迅速靠近，眼睛都几乎要贴到电脑屏幕上，仔细盯着报道中的那张照片。 那是莫里森博士和沈羌在餐厅中见面，被人偷拍下来的照片。 除了他们，同桌还有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小姑娘，她手里正拿着一份登记表格。 瑞文仔细辨析着表格上唯一能够看清楚的那几个字。 眼睛越睁越大。 突然指着那个女生大喊： “这就是她！就是她！” 瑞文高兴得差点要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 姜喜月手里拿着的那份登记表格，普通人见了，或许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是对克雷数学研究所有所了解的数学家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只要是解答出世界难题，即将接受百万奖金的人，都会填写这样一份表格。 上一位解开难题的数学家，就曾经公开说过。 刚才他一看到莫里森薄氏和沈羌两人坐在一起，就觉得有些奇怪。 莫里森教授千里迢迢来到A市，特意和沈羌教授见面，必定是为了那个神秘人解开的难题。 而他们身边却坐着一个女生。 人家手里还拿着填写资料，正在动笔往上面写字。 不会有错！ “她就是那个解开世界难题的神秘人！” “什么？” 助理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地反复确定照片中，那个看上去年纪很轻的女生。 “是她？可她看着……应该还没有成年吧？” 那可是世界级别的难题，会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解开的？ 瑞文博士虽然也不敢相信，但是女生手中的那份表格却不会有错。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填写的东西。 而且她往上面写字的时候，旁边的莫里森博士也没有阻止。 “就是她！不会有错！” 瑞文博士激动起来，心中雀跃不已。 “她是谁？赶快查清楚！她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我们马上去见她，不能被别人抢先了！” 助理一脸震惊地点头，迅速在网络上进行对比。 不到三分钟，便查出了对方的身份。 “查到了！” “姜喜月，17岁，A市籁文高中的高二学生，此前曾经参加过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荣获第一名。值得注意的是，她每次比赛都以满分取胜。” “这次，她也同样在世界奥数比赛的队伍中，第一次比赛的成绩……也是满分。” 听见这句话，瑞文博士眼中迅速绽放出微光。 激动不已。 “没错没错！就是她了！我们马上去比赛现场！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悄悄去！肯定是我们第一个发现的！” “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是怎么解开的BSD猜想！” 助理迅速取消了接下来的所有采访，一脚油门踩下，驱车迅速来到姜喜月居住的酒店。 车才刚停稳，瑞文博士就迫不及待地匆匆下车。 年过六旬，却健步如飞，就是想要第一个和姜喜月见面。 他面泛红光，满心都在想，自己会是第一个人。 可刚来到酒店门口，还没进门，却差点迎面和另外一个人撞上。 瑞文刚要抱怨，抬头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同为数学家的斯图尔教授。 对方也行色匆匆，一心想要进酒店，满脸喜色和红光。 这样子，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瑞文博士愣住了。 “你……你不会也是来找那个人的吧？” 对方叹气：“没错，可惜还是被你撞到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瑞文博士有些失望。 “我也是……算了，既然是你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吧。” 一边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俩还是最先知道的那两个人！” 说完，高高兴兴地走进酒店。 一抬头，却瞬间吓傻了。 只见酒店的整个大厅中，站的无一不是他们所熟悉，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 他们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声望，此时却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学生，齐聚一堂，焦急地向前台询问姜喜月的房间号。 足足有十多号人！ 文瑞博士愣了两秒，苦笑地转头朝身旁的斯图尔教授看去。 “看来，大家都和我们想的一样。” 看到这样的盛举，酒店的人也惊喜不已，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一看就身份地位斐然的大人物。 同时，住在这家酒店中，负责世界奥数比赛的不少员工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数学家的身份，震惊不已。 匆匆跑来。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数学家都到了酒店？” “对比赛可是大好事啊！大家快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第93页 “要是他们能为比赛帮忙，影响力肯定能大大增加！” 所有人欢欣鼓舞。 可此时，有一个人却一点也不开心。 沈羌接到通知，知道酒店下面聚集了不少数学家时，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那些人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明明把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 他头疼不已，连忙拨通了姜喜月的电话。 “姜喜月，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出门，被他们发现的！” 姜喜月此时已经吃完午饭，正在回房间的路上。 听见这话有些疑惑。 “被谁发现？” 沈羌咬牙切齿的：“全世界上最厉害、最出名、也是最任性的数学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更新越来越晚了！ 明天一定要准时！感谢在2020091519:27:03~2020091620:0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ice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24） 姜喜月站在楼道里,心里有些疑惑。 她实在想象不出，一群业界大佬们汇聚一堂，能有多么混乱？ 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世界知名数学家啊。 竟然沈羌教授这么慌张。 要不下去看看？ 可还未行动,心里的想法似乎就被对方给猜中。 沈羌连忙道：“你现在可千万不能下楼！要是那群人看到你的话,肯定会引起世界大战的！房间也不要回去了,前台应该撑不了太长时间,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打听到你的房间,上去找你的。” “算了,干脆你这段时间先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联系你。” 这也太小心了吧？ 听见他如此谨慎的提议，姜喜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教授，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有。” 没想到沈教授的语气却格外的凝重。 “要是不处理好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比赛的进度。” 一听见和比赛有关，姜喜月也只好认真起来。 “好，我马上就离开酒店。” 挂断电话，姜喜月站在走廊中，却不知道现在她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想了想，突然看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个瓷器娃娃。 灵机一动。 转身朝外面走去。 从后门离开酒店的时候，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她凑过去一看，大厅中竟然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其中不乏众多金发碧眼的数学大师，有几位,还是她曾经在新闻报纸上见到过的。 没想到就连他们也来了…… 看到大家着急催促的模样，姜喜月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沈羌教授会那么慌张了。 要是她现在出去,被认出来，还不被挤成肉饼？ 她迅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 很快，来到相隔不远的另外一家酒店。 笑着向前台询问：“M国的比赛选手是不是住在这里？我找费南德。” 前台的人仔细打量她。 最近有不少关于姜喜月的新闻，对方认出她来，便点头道：“他们是住在这里，不过现在都在娱乐厅，你直接过去就能看到了。” 穿过餐厅，又拐了个弯儿，就是酒店特意为顾客们准备的娱乐厅，里面有不少娱乐项目。 门外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拍球声。 姜喜月一走进去，果然看到M国的选手都在玩桌球，十分热闹。 费南德不喜欢这样的运动，坐在一旁看书。 远远的，能看到封面上画了好几个小人，竟然是一本漫画书。 看来他们的赛前准备还真是悠闲。 姜喜月快步走过去，径直来到费南德的面前。 招了招手。 “嗨，我来找你了。” 费南德正盯着漫画书上的小人发呆。 这是一本中文漫画，他虽然会说中文，但认识的汉字不多，大多数对话都读不懂，但并不妨碍他利用图画推测剧情。 如果不是领队坚持，让他一定要和其他选手参加团体活动，他或许早就已经回房间了。 正想着Z国的辅导课是否结束，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听见姜喜月的声音，立即惊喜的抬头。 用英文欢呼一声，才迅速切换成中文。 “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姜喜月点了点头。 “现在刚好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这儿附近的古玩市场。你有空吗？” 一边说，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玩得如火如荼的几个M国选手。 对方也发现了姜喜月，一脸疑惑地停下了手上的游戏，纷纷围过来。 “是你！！” 之前在比赛前，曾经和姜喜月说过话的两个选手惊讶地看着她，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打转。 惊讶于姜喜月和费南德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们和费南德是同一个队伍，但因为对方很少说话，所以相处几天下来，但是并不熟悉，连说过的话也只有寥寥几句。 但刚才看费南德对姜喜月的样子，似乎两人关系极好。 真是奇怪。 而且一看到姜喜月，他们就想起第一次比赛的时候。 第94页 当时他们看到姜喜月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来凑数的。 没想到，第一天就考了满分，简直惊掉所有人的眼镜。 在那天之后，就连领队也迅速把姜喜月列入了警惕名单，让他们一定要小心这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 可现在，两个队伍最出色的选手，竟然混到一块儿去了…… 领队此时也走过来，看到费南德脸上明显盖不住的喜悦和上扬的唇角，一时间有些头疼。 询问姜喜月：“你过来这里，你们领队知道吗？” 姜喜月道：“沈教授应该不会介意的，而且，我只是想带费南德出去逛逛，不会涉及比赛的事情。” 领队还有些犹豫，却见费南德已经一脸期盼地看过来。 眼巴巴地。 “领队，我可以跟月一起出去？” 领队实在无法拒绝。 当初邀请费南德来参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答应过，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自己都会同意。 此时也只能点头。 “可以，但是不能回来的太晚。” 费南德眼睛立即亮起来，迫不及待地起身，眼睛弯弯的。 “月，我们可以走了。” 说完，迫不及待地朝外面走去。 姜喜月朝几人微微点头示意，这才跟上去。 等到他们走了，其他人才担心地问：“领队，我们这次还能完成五连冠吗？” 若是之前他们问这个问题，领队肯定会语气坚定的回答。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 领队想起第一天比赛结束时，费南德曾经和他说过： 这次的冠军位置将会被人夺走。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放眼整场比赛，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可从比赛结果公布的那天，姜喜月的名字就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天费南德所说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女生吧？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曾经参与过世界奥数的阅卷，对评分和排名规则十分清楚。 虽然乍一看，费南德姜喜月都是满分，并列第一。 但是从排名上，看姜喜月却是在费南德之上。 也就说，两人的答题全部正确，但是姜喜月的检查方式优于费南德。 这无形的实力差距，就体现在了姓名的先后上。 领队忧心忡忡。 这次，不会真的错失金牌吧？ 费南德并不知道他的担忧，他对于比赛的结果并不在意，就算真的拿到金牌，也没远远没有和姜喜月一同出门来得重要。 他的视线一直在姜喜月身上，像是围着行星的卫星，转个不停。 “你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吗？我还以为下午也有一场。” “本来有。”姜喜月道：“不过现在应该会被取消吧？” 她想起大厅中聚集的那些人。 现在自己就算想回酒店，也回不去了。 自然不能参加下午的辅导。 “为什么？”费南德疑惑。 “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找我。数学家果然比想象中更疯狂一些。”姜喜月感叹道。 费南德歪着头，半知半解地听着。 似乎是在用自己不甚熟练的中文，仔细分析着话里的意思。 最终点了点头，可你当道：“月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是吗？” 姜喜月受不了别人的夸奖，尤其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发自内心的咱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直接道：”我先带你去古玩文化城，那边有很多瓷器，你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兴冲冲地朝古玩城而去，以此同时，酒店的大厅中聚集而来的数学家却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询问着姜喜月的下落。 酒店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 虽然姜喜月在这次的比赛中表现出色，也引起了不少舆论，但眼前的数学家怎么比追星还要疯狂？ 奥数主办方派来不少采访记者，可是这些国际知名的大数学家们，却三句不离姜喜月。 对着镜头挥舞手臂，语气十分激动。 “我是特意为了见姜喜月才赶到A市的，请务必让她与我见一面。” “姜喜月女士是我见过最出色，也最有天赋的学生，她才17岁，你们能想象到吗？她完成这么大的成就，竟然只有17岁！我简直想象不出，她未来的成就将有多么巨大！”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请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将一个17岁的中学生，培养得如此出色？” “你们能帮我联系到姜喜月女士吗？我请求和他见面。” …… 来采访的记者听见这些话，都是一头雾水。 姜喜月到底是什么魔力？ 让这么多数学家都同时对她这么感兴趣，而且还用极尽华丽的词藻夸奖。 要知道，这些数学家向来任性，怼人的话一大堆，夸奖的词语，却一年说不出几个来。 刚才那一段采访，估计把他们三五年的量都用光了吧？ 这个姜喜月到底是什么来头？ 奇怪。 她一个普通的选手吗？ 就算第一局得了满分，也不至于正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吧？ 他们没有办法，既然采访不到数学家，就只能想办法去采访姜喜月，希望能从她口中应该能够问出一些消息。 第95页 这么多大师都在夸奖她，肯定有什么大新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寻找姜喜月的下落。 而此时，沈羌教授也在电视机前，紧张地观望着楼下的局势。 每个数学家接受采访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担心他们会把姜喜月的身份说秃噜嘴，宣告全世界。 但还好，这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虽然心中激动，跟个孩子似的，但至少冻得分寸，没有当着摄像头的面，说出姜喜月就是解开BSD猜想的人。 不然必定会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助理命令： “去联系楼下所有的人，通知他们去会议厅等我，看来这件事，必须由我出面了。” 助理连忙下楼，把沈羌教授的吩咐，传达到每一个数学家的耳中。 一听说是沈羌找，很快，聚集在楼下的人群渐渐散了。 不出五分钟，除了酒店和比赛的工作人员，竟然一个数学家都不剩了。 他们还有些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羌站在会议室中，看着眼前十多位世界上举足轻重的数学家。 心中无奈。 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将姜喜月的事情一一告知。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推测，姜喜月很有可能就是解开难题的人，此时终于得到沈羌教授的肯定，所有人立即激动起来。 眼睛冒出精光，着急地起身，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不大的会议厅中吵得跟菜市场。 沈羌听得头疼，摆了摆手。 “大家先安静，一个一个说。” 他们争抢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压着激动的心情问：“姜喜月现在在什么地方？” 沈羌：“我已经暂时让她离开酒店了，你们继续等在这里，也见不到她的。” “她是怎么解开BSD猜想的？” 沈羌：“据我所知，她独自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的运算，我也是在她发帖之后才找来的。” 闻言，周围立即传来一阵惊呼。 “姜喜月女士是你们特意培养的天才吗？区区17岁就接出这样的难题，简直是奇迹！” 沈羌摇了摇头。 “我们从未参与过任何教育事项，会出现姜喜月这样的例子，就连我们也十分惊讶。” 回答了几个问题，他才宣布道：“目前姜喜月还在参加比赛，而且她不想自己的家庭受到影响，所以这段时间中，请大家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公布，再给她留一点时间。” “至于你们提出的那些要求，我会和姜喜月反馈，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会带她来见你们的。” 说了半天，也没能和姜喜月接触，几个数学家一脸失望。 但现在是在别人的地头上，而且姜喜月现在最信赖的人也是沈羌，就算他们再不满，也只能将怨言都压在心里，乖乖等着安排。 心里有些吃味。 他们输在了什么地方？ 竟然是输在和姜喜月不是同一个国度。 这么尴尬的原因，让所有人无奈。 他们虽然知道了事实真相，却还是不愿意就此离开。 在沈羌的多次劝解下，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走出酒店。 周围总算是安静下来，沈羌揉着胀痛额头，叹了口气。 刚走出会议室，迎面，看到袁成教授站在门外。 紧皱着眉，表情异常严肃。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能像敷衍记者那样，随便敷衍我。” 外人或许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袁成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奥数比赛满分，根本不会吸引那群心高气傲的数学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姜喜月身上，肯定还发生了更加重要的事。 沈羌教授自知瞒不过他，只能将人叫到会议室。 “一个月前，有人在国内数学论坛上发布了一篇关于BSD猜想的解析过程，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袁教授点了点头。 “知道，就是你带人将帖子上的内容整理好，又发布到国外论坛上的。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件事，如不出意外，应该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不过，解题人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沈羌：“已经找到了，那个解开BSD猜想的人，就是姜喜月。” “什么？！” 袁成倏地睁大眼睛。 虽然之前听到沈羌提起BSD猜想的时候，就隐约猜到，这可能和姜喜月有关。 但是在他的猜想中，也只是姜喜月的亲人朋友解除了这道题。 更甚者，是姜喜月阴差阳错，参与了其中的解析过程。 可没想到，那个神秘的解题人，竟然是姜喜月？！ 怎么可能？ 17岁！ 中学生！ 姜喜月？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刚上高二的高中生，竟然就能解开世界难题？ 别说解答了，在她那个年纪的学生，甚至连这个理论都看不懂。 这段时间，沈羌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的时候，每说一次，都会收获这样的震惊表情，心中已经平静如水。 “的确如此，是姜喜月一人完成了所有运算。我也是在发帖之后，才根据IP找到她的。只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第96页 “今天，我带她去和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莫里森博士见面的时候，被人拍到了，照片发到网上之后，那群老家伙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过来，秘密这样被曝光了……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 沈羌叹了一口气，心中后悔又气愤。 恨那个拍照的人。 拍什么不好，非要拍这种照片！ 但对面的袁教授，此时却还沉浸在对姜喜月就是解题人的震惊中，久久不能自拔。 难怪。 比赛之前，沈羌就一直对姜喜月显露出格外的自信，坚持要让她参加比赛。 而且承诺，姜喜月一定会得到冠军。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看来，让一个已经解开世界难题的人去参加奥数比赛，的确是满级大佬虐新手村。 不得冠军都奇怪！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从无数的震惊中理出了思绪。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沈羌：“我已经和那些数学家都说好了，让他们暂时不要公布姜喜月的身份，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还会有很多人去探寻姜喜月的经历，还请你多帮帮忙。” “我知道了。” 袁成教授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全世界的舆论中心，竟然都聚焦在了A市，这个不大的酒店当中。 沈羌预料到未来的复杂情况，心里正担忧着。 说完了，却见袁教授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 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 “怎么还有其他事吗？” 袁教授涨红了脸，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问：“姜喜月……她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我……能不能找她签个名？”袁教授艰难地小声询问。 袁成身为一个数学家，当然对世界七大难题有着绝对的憧憬。 能够解开那些难题的人，更是会成为所有数学爱好者的偶像。 他也不例外。 当初解析过程发布的时候，他就彻夜未眠，连着三天，都在研究那份报告。 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其中每一道运算，都布满了精妙的算法，让他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现在知道了解题人的身份，甚至发现对方竟然就是自己带领的比赛选手，教他怎么不激动？ 只是平时板着脸习惯了，很少会将情绪表露出来，表面看才会这么冷静。 其实，体内的血液早已沸腾。 他不止想要让姜喜月给他签个名，甚至还想和她探讨BSD猜想的解法，跟着大师的思路再梳理一遍，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沈羌听见这番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一向死板沉稳的袁教授，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旋即，又理解地笑了起来。 当初他不也是这样吗？ 笑着道：“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她回来，不过这件事情等你自己和他谈。” 傍晚。 姜喜月结束购物，把费南德和他在古玩城买的众多古风小摆件，全部都送回去之后，才自行回到居住的酒店。 一进门，大厅中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沈羌和袁成来和她说明了事情的具体情况，让姜喜月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到处乱跑，以免被记者抓个正着。 姜喜月都一一答应下来。 自从早上看到大厅中的一幕后，她总算是知道了那些疯狂数学家的执念，现在恨不得做什么都躲着藏着。 说完，朝袁教授道：“抱歉，袁教授，下午的辅导课我没有准时参加。” 等她回来之后，才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今天下午的补习课还是正常进行了。 所有选手，只有她一个人缺席。 姜喜月有些不好意思。 袁成教授在这方面向来严格，才会连忙道歉。 可没想到，袁教授却迅速摆了摆手，脸上明显的慌张。 “没关系，没关系，是应该我向你道歉才对。” “之前……一直让你听那样的辅导课，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以姜喜月的能力，自己在他面前讲课，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姜喜月道：“没有，袁教授的讲题方法十分有趣，每次我都会能学到一些新的内容。” 闻言，袁教授眼睛微微一亮，激动地握了握拳。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的是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就是……还有一件事……” 他吞吞吐吐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姜喜月疑惑地看着。 “还有什么？” 袁教授憋得脸颊有些红，好不容易，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小声问：“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虽然沈羌已经叮嘱所有人，不能姜喜月的秘密泄露出去。 但是，由于无数的数学界大佬，都在夸奖她。 “姜喜月”这个名字，还是再一次出现在了热搜榜上，成为大家谈论的焦点。 一位位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数学家们，只要说起姜喜月，便眼睛冒光，一脸激动，极尽赞美之能事，恨不得把她夸到天上去。 所有人疑惑不解。 可就算他们翻遍全网，还是没能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唯一看到的，就是越来越多的数学家，从世界各地，发来了不同语言的视频内容，全部在对姜喜月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和自己见面。 第97页 形成一股风潮。 所有人此时心里都有三个问题。 姜喜月是谁？ 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那些数学家们都这么喜欢吗？ 但是，却始终没有答案。 直到第二天，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相比第一场比赛，现场的记者明显多了一倍。 主办方准备了摄像头，对准观众入口，想要拍摄宣传画面。 可是在镜头中，却看到那些世界著名的数学家们，接二连三走入会场，纷纷前来观看今天的比赛。 解说席上频频发出惊呼。 每看到一个著名数学家进来，便大声介绍，整个会场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天哪！我看到了谁！竟然是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数学家雷米教授！” “他曾经获得过数学界的最高荣誉，在国际上有着绝对的说话权！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到了A市！来到了这个比赛现场！” “他是为谁来的呢？” “难道，又是我们熟知的那个选手？” “截止到目前，我已经看到了18位知名数学家汇聚一堂，上一次我看到这么多大师出现在同一个画面，还是菲尔兹奖的颁奖典礼！” “看来，这次的世奥比赛，将会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足以划入史册！” …… 姜喜月听着广播中，解说慷慨激昂的语调，真担心他来不及换气，直接晕倒在解说台上。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该不会，都是来看她比赛的吧？ 姜喜月心里还存着侥幸，一旁的沈羌教授却一脸骄傲，语气肯定： “当然是！除了你，还有谁能够吸引这么多的大师？” 虽然那些人的目的都是姜喜月，但他却感觉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一边安慰姜喜月：“不过你放心，那些人虽然一看到你就激动，但是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至少在比赛之前，不会公布你的真实身份。” 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姜喜月却一点也不放松。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些数学家已经捕捉到她的身影了。 那些炙热的视线，从观众席四面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简直如芒刺在背。 沈羌道：“比赛成绩出来之后，你应该会接受几个记者的采访，先准备一下吧。” 姜喜月无奈地笑。 “现在不是还没有开始比赛的吗？冠军是谁，还说不定。” 沈羌教授睁大眼睛，一脸惊讶。 “开玩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语气笃定，没有半点怀疑。 有些比赛，虽然还未进行，但是结果已经出来了。 姜喜月无力反驳。 “好吧，不过，我唯独不接受一个人的采访。” 刚听见这句话，沈羌教授已经明白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让徐怡雪混进来的。” 这件事，就算姜喜月同意，他也不会同意的。 那个女人要是参与进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谢谢。” 看到大屏幕上已经出现自己的考场号，姜喜月站起身。 “我去考试了。” 这次比赛的规则和上一场基本一致，不过，姜喜月不想隐藏了。 反正按照沈羌教授的说法，再过几天，她解开世界难题的新闻也会公之于众。 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赛，早点出去也没什么。 于是，姜喜月迅速进场。 不到半个小时，就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 此时，现场的记者都还在报道选手经常的情况。 一转眼，有人出来！ 而且，还是正处于世界新闻中心的姜喜月。 都懵了。 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写完了。 但是镜头一扫到坐在观众席中的几位数学家，大师们却是频频点头。 询问他们关于这件事的看法，回答也出奇的一致。 “25分钟，足够了，按照我的计算，她20分钟就能出来的。” “多出的5分钟，应该是在收拾东西吧，找座位也挺难的，选手太多了。”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大惊小怪，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基操，勿6。 记者采访了一圈，把自己整蒙了。 照常来说，四、五个小时才能结束的考试，半个小时就交卷离开。 这……还是正常现象？ 他们的“正常”，是不是跟数学家的“正常”不太一样？ 可姜喜月就这样结束考试，队伍里的领队和教授也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十分热烈地欢迎。 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在姜喜月出来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费南德同样结束考试。 走出来一看，见姜喜月已经坐在休息区，桌上的零食都吃了不少，瞬间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第一场考试的时候，她果然早就已经写完，坐在原地等待。 但是费南德心里却没有半点嫉妒，反而高兴地跑过去。 两人坐在休息区，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显然关系不错。 震惊了所有人。 一件又一件震惊所有人常识的事情，让姜喜月的名字频频出现在新闻中，成为所有人热议的对象。 第98页 不少新闻媒体也在抢破头，想要对她进行采访。 可是之前，都被沈羌教授给拦了回去，唯一的希望就是比赛彻底结束后的选手采访。 此时，现场已经聚集了超过10家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向沈羌教授发出请求。 徐怡雪也在其中。 上次的事后，部长又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吩咐她一定要采访到姜喜月的新闻，作一篇独家报道。 将功补过。 此时，徐怡雪带着摄影师站在人群中。 放眼看去，周围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媒体，和市委宣传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和比赛方有合作。 这次的独家报导，必定是她的。 这时候，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宣布道：“很抱歉，各位我们考虑过了，今天只接受5家媒体的采访。” 说完，拿出一份名单念起来。 “日新报，护晨报，世界新闻，今天早闻，还有全民关注，这5家新闻的记者，请跟我过来吧。” 说完，便要领着他们去找姜喜月。 徐怡雪正兴冲冲地等着，却没有听到“市委宣传部”几个字，皱起眉也想跟上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念到我？我们市委宣传部和比赛可是有合作的。” 闻言，工作人员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自己手上的名单。 询问道：“请问，您是不是徐怡雪女士？” “没错，就是我。” 徐怡雪迅速点头，迫不及待地要往里走。“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没想到才刚跨出一步，工作人员却抬手将她拦在外面。 “沈羌教授特意吩咐了，任何一家媒体都可以进行采访，唯独你，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620:08:46~2020091719:3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波而逐110瓶；蓝莓酱10瓶；沐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25） “唯独你,不行。” 工作人员说着，同时扫了她一眼。 目光有些鄙夷。 只要是稍对新闻有所了解的人，现在都不喜欢徐怡雪。 当初,她连发两篇文章指责姜喜月,不少人都被她利用。 之前做出那种事情,现在竟然还敢来采访姜喜月？ 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不只是她,就连旁边其他几家新闻报社的记者,也对徐怡雪之前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看到她现在被沈羌教授亲自点名拒绝,心中一阵暗爽。 都站在旁边看好戏。 徐怡雪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挡在外面。 她今天自信满满过来，准备给部长一个交代,将功补过。 “不可能！” 徐怡雪语气坚决，肯定道：“市委宣传部和比赛主办方有合作，你们所有的项目都要接受我们的采访，不能拒绝。” 见她纠缠不休，工作人员有些不悦。 “我们可没有拒绝市委的采访，我们拒绝的是你，要是你们还想继续访问的话，大可以换一个人来啊，到时候沈羌教授应该就会同意了。” 说完，不再和她纠缠，直接当着面把门给关上。 叮嘱旁边的保安：“采访的记者我先带过去,剩下的人，不要让他们进来。” 明显就是在提防徐怡雪。 徐怡雪自从进入宣传部工作之后,还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待遇。 以往采访中，只要带着市委的名头，到哪儿都是一帆风顺,没人敢得罪。 现在却被一群三流小报的记者嘲笑，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跟她一起来的两个摄影师小心翼翼的。 “副科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换个人来？” “对啊，部长可是下了死命令，这次一定要采访到姜喜月的，如果就这样回去，肯定会挨骂……” “换什么换！” 徐怡雪转头瞪了他们一眼，眼含怒气。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部长，我会想办法处理。” 废话。 如果把沈羌的话转达给部长，被他发现，这次采访没有成功完全是自己的原因，那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真的不保了。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部长知道！ 徐怡雪怒气冲冲地想着，看到那五家新闻的记者已经朝姜喜月走去，双方交谈甚欢，瞪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肯定又是姜喜月从中挑拨！ 养了十七年都养不熟的贱丫头！ 别以为我治不了帮你！ 她迅速转身，一把推开前面的记者，直接离开了会场。 没有了徐怡雪从中捣乱，姜喜月和五家媒体记者的采访进行得十分愉快。 等结束的时候，甚至还没到考试结束的时间。 几个记者转头张望着，看到M国的种子选手费南德也坐在一旁，立即兴冲冲地走过去，想要一同采访。 费南德在第一次比赛中和姜喜月一样，也获得了满分的傲人成绩。 再加上漂亮精致的五官，在网上也有不少人气。 只是关于他的新闻，甚至比姜喜月还要少。 第99页 记者走过去，也不期望他能够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只要露个脸就足够了，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费南德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目光有些漠然。 听着他们杂乱的提问声，一点反应也没有，跟没听见似的。 问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几个记者有些失望。 正准备离开，其中一个记者随口问：“在这次的比赛中，你最看好哪个选手？” 没想到，刚才一直没有动静的费南德终于抬起头。 看着镜头，认真地回答： “姜喜月。” 见到他终于有了反应，记者立即凑上前。 “为什么？” “她很厉害。”费南德语气十分认真地回答着。 几个记者又继续提问。 紧接着他们就发现，除了和姜喜月有关的问题，其他的事情费南德根本就不会回答。 当问到其他选手的时候，也是一脸漠然。 记者灵机一动，将两人叫到一块儿，顺势拍了几张合照，当做封面。 照片中，两人站在一起，青春年少，一样的才华横溢，看上去十分般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一向面无表情的费南德在合照时，也微微露出了一个浅笑。 直到所有采访结束，记者们相继离开奥数总决赛，比赛时间才终于正式结束。 和姜喜月、费南德走出考场时的神采奕奕比起来，其他考生简直就像渡了一场劫难似的，整个人都憔悴不少，瘫坐在椅子上休息。 比赛下午五点才正式结束，批阅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 等吃过晚饭，将近七点的时候，终于公布比赛结果。 万众瞩目中。 大屏幕上。 第一个弹出的名字，就是姜喜月。 与此同时，她的成绩也相继亮相。 和第一场比赛一样，还是满分。 21分。 能看到这个分数，所有人先是一惊，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前离开考场并不奇怪，半个小时完成考试也不奇怪。 甚至，能拿到满分，更是十分正常。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发生在姜喜月身上。 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恐怕会惊掉所有人的眼镜吧？ 沈羌教授站起来，激动地拍了拍姜喜月的肩膀，小声道：“别急，还没有结束。”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又闪了闪。 在姜喜月满分的成绩后面，又跳出一个加号。 紧接着。 21分，变成了21+4。 总共25分！ 这时，本来已经对满分麻木的观众们再次震惊了。 说好的满分21分呢？ 怎么姜喜月还能考出个25分来？ 他们是不是集体看错了？ 就连姜喜月自己也十分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沈教授满脸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所有国家的领队都参与了这次的评分，他对会出现这样的分数十分了解。 高兴道：“其实，大家一直都以为，奥数比赛的总成绩就是21分，但其实不尽然，每次考试的时候，获得满分的试卷都会进入审判席，对试卷上的解析方法进行二次分析，如果有特别优秀的解法，将会给予部分奖励。” 这是只有阅卷人才知道的秘密加分项。 其实，这条加分项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历年来，能在总决赛上获得满分的考生本来就少之又少。 要在原有的解题基础上做出创新，甚至让一众考官都赞不绝口的试卷，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这次姜喜月的试卷亮相。 他还记得，但是所有评卷老师把试卷送到审判席的时候，所有人看完姜喜月的解法，都震惊不已。 那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解题思路， 刷新了他们认知。 真是比官方列出的最优解好，清晰明了，简洁流畅。 所有评委在看完之后，一致同意开启加分项，在总分的基础上，又给姜喜月加了5分。 所以才会出现25分的超高成绩。 绝无仅有！ 沈羌教授激动地看着姜喜月。 从阅卷一直到现在，他的心情就一直激动不已，难以平复。 忍不不住感慨道：“你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此时，评委长也在为所有人解释这4分的来历。 听完她的解说，所有人恍然大悟。 虽然他们没有看过试卷，不知道姜喜月的解法有多么优秀。 但是，从世界奥数比赛创立至今，只有她一个人拿到了加分，就足以证明有多么难得！ 一时间，欢呼声、鼓掌声，轰动全场，几乎要掀翻屋顶。 分数公布还在继续。 排在姜喜月后面的人是费南德。 他也得到了21分的满分。 却并无加分项。 第一次比赛中，第三个得到满分的选手这次发挥失常，错失两分，只得到了19分的成绩。 其实这个分数在总决赛来说，已经不低了。 但是在前面25分的超高分冲击之下，却显得有些不够看。 前三名公布之后，后面的选手成绩再一次呈现，现场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 第100页 袁成教授特别辅导过的张楠和苏净伟，虽然在第一次的比赛中发挥失常，但后来重新调整好情绪，这次的考试也拿到了17分的好成绩。 剩下的两名选手也紧跟其后。 整体来说，所有人的考试成绩都超过了预期。 袁成教授站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进行心算。 一直到最后一个选手的分数也出现在屏幕上，突然一把抓住沈羌教授的手臂，不断晃动着。 脸上是狂喜。 “沈教授，我是不是算错了？你再算一遍，咱们的总分是不是91？是不是超过了M队？！” 沈教授笑着道：“你没有算错，确实是91分，刚好比M队多了两分，我们终于是总成绩冠军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袁成教授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激动地攥拳。 “我们，终于又重新拿到冠军了！总成绩第一的宝座，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5年！我已经等了5年！” “总算在退休这一年，又重新拿回了奖杯……我终于能安心离开我的岗位了……” “我安心了。” 他激动地说着。 年过五旬的老教授，此时几乎热泪盈眶。 没有人知道，这5年来，他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不断培养学生进行考试，提升他们的能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他咬紧牙关，压抑着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突然看到站在沈羌身后的姜喜月，立即浑身一震，踉跄着地迎了过去。 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语无伦次地。 “谢谢！谢谢你来参加比赛，谢谢你获得了加分项！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他们只比M队多了两分。 也就是说，如果姜喜月最后没有拿到那4分的隐藏加分，他们将会再一次错失冠军。 他也只能抱着遗憾，离开这个岗位，终身愧疚。 “谢谢……真的，谢谢你。” 袁成教授激动不已，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姜喜月肯定道：“这是袁教授的功劳。” “我？” “没错。”姜喜月道：“其实，有加分项的那两道题，是我之前您补习的课程上得到的灵感，所以说，如果没有您，就没有加分，我们这次也不会得到冠军。” “是您带领我们，才能有了现在的成果。” 闻言，一直忍耐的袁教授终于潸然落泪，激动地点头。 “这份功劳，是所有人的！” 成绩公开之后，所有获奖被陆续显示出来。 姜喜月和费南德以满分的好成绩，并列第一名。 和姜喜月同队的队友们，也分别获得了第2名和第3名的好成绩。 而对于领队来说，最在意的队伍总分冠军，时隔四年，也再次回到了他们手中。 M国的领队输得心服口服。 能在总决赛中获得25分的超高成绩，这根本就是违背常理的怪物。 就连心里稍微一点的不服气，也被狠狠碾压进尘土里，生不起气来。 难怪之前，费南德会坚定地说，姜喜月一定会是冠军。 奖项颁布，全场观众欢呼着。 鲜红的国旗在会场上空冉冉升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观众席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歌声。 所有人挺起胸膛，骄傲地，撕心裂肺地演唱着国歌，激荡人心。 就连姜喜月也不由被感染，跟着歌声一起演唱。 根据住在附近的居民回忆，那天，他们能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歌声。 慷慨激昂，震慑人心，跟着肃然起敬。 那歌声一直持续到深夜，久久没有停止，最后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颁奖典礼结束后，所有记者就立即涌到姜喜月的队伍面前，开始采访。 而此时，已经提前采访过的五家新闻报，已经提前将自己整理好的稿子发布，把获得冠军的好消息传播到世界各地。 后来，这几家报纸因为抢占先机，沾了光，销售量暴增。 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酒店，沈羌教授多方推辞，好不容易才拒绝了那些源源不断的记者，带着几名选手下台。 姜喜月刚来到休息区，就看到姜乐早已等在外面。 手里捧着一束花，激动地看着她。 姜乐自愿放弃比赛资格后，就和教练请了假，今天特意到现场来观看她的比赛。 开始之前，姜喜月还和她打了声招呼。 本来是想等所有工作结束，再带她去吃饭的，没想到却耽误了这么久。 姜乐没有工作牌，不能进入内区，只能站在外面，捧着的花都有些蔫儿了，不知道在站了多长时间。 姜喜月有些自责，立即走过去，和保安说了一声，将人放进来。 “说好我去找你的，等了多长时间，累了吧？快坐下。” 姜乐喜不自胜。 她看到姜喜月得到第一名，简直比自己拳击比赛获得冠军还要高兴。 就算等了几个小时，也兴致不减，蹦蹦跳跳地把鲜花送到姜喜月手中的。 “我一点也不累，姐姐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还能加分！25分啊！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姐姐真的好帅啊！” 她激动地说着。 第101页 姜喜月被夸得心尖一软，摸了摸她有些扎手的短发。 “饿了吧？你先坐下，我给你拿点零食过来。” 这时，沈羌教授和袁教授也同样走下来，高兴地叫住她。 “别吃零食了，待会儿带上你妹妹，我们一起去庆祝庆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就连平时一向表情严肃的袁教授，此时也彻底颧骨升天，笑得合不拢嘴。 “没错，我已经订了饭店，大家去吃点好吃的，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姜喜月转头询问姜乐。 “你去吗？” 她担心姜乐和其他人不熟，会觉得不自在。 姜乐二话不说就点头，抱着像姜喜月的手臂。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姜喜月道：“你先吃一盒饼干垫垫肚子，我们再去饭店吃好吃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拨记者，沈羌担心会有更多的记者跟上来，马不停蹄地带着他们离开会场，直奔饭店用餐。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袁成教授负责开车，而心情激动的沈羌担心自己会掌握不好方向盘，坐在副驾驶作为上，一路上都在打电话，通知朋友和领导。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汇报着今天的战况。 隔着电话，他们坐在后排，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惊呼和笑声。 整辆车的气氛融洽又愉快。 而此时，比赛现场的人还没有彻底散去。 唉发现姜喜月和队友都已经离开后，记者没有办法，又将镜头对准了到场观看比赛的众多数学大师。 这些数学大师来自世界各地，地位超然，脾气也怪，平时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面对记者的穷追不舍，他们可没有多少好脸色，立即大声斥责着，让人滚开。 可是，他们唯独对其中5家的记者，还算有好脸色。 一问起原因，所有大师的回答也出奇的一致。 “刚才看姜喜月也接受了他们的采访，这几家媒体应该值得信任……” 听见这番话，5家媒体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没想到，采访姜喜月之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好处！ 几人立即挤上去，热情地开始访问。 其他几家媒体的记者又是羡慕又是忌妒。 也不知道这5家媒体哪来的好运气，从采访了姜喜月之后，就一步登天。 之前他们的独家报道就已经火了一波，现在再加上各位数学大师的采访，销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早知如此，当时他们就算抢破头，也要争着去给姜喜月做采访的。 可是现在无论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一脸羡慕在旁边看着。 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一点新内容。 整个晚上，全网络都在报道世界奥数比赛的结果。 无数家媒体轮番轰炸，把“姜喜月”这个名字再次顶上热搜。 如果说，之前众多数学家公开对姜喜月赞美，所有人心中都只是疑惑。 那么现在，当看到比赛结果后，所有人都在心中不由点头，心服口服。 这样的人，本就应该被这样无限赞赏和宠爱。 可是，此时的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中，却气氛阴沉。 徐怡雪看着电脑上关于姜喜月的采访报告，一想到自己竟然被阻挡在外，连见姜喜月一面都做不到，就怨念丛生。 每次刷新，新闻数量都在暴涨，而她却蹭不到一点热度。 部长那边还在等着报道，根本不知道，她手上根本一个字都没有。 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感觉到气压低沉，顿时心惊，颤抖着拿出几张写好的新闻稿。 “副科长，这是我们刚才蹲守在比赛场外面，从其他记者采访间隙中听到了一些内容，整理成了几篇报道，您看……要不要发出去？” “要是再不发的话，部长那边不好交代，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 听见这句话，徐雪梅猛地拉下脸。 扫了一眼，看到新闻稿上姜喜月的照片，瞬间怒火中烧。 一把夺过来，抬手就撕个稀巴烂。 “现在报道这些有什么用？都是其他媒体写过的内容，你觉得这样的水准，能和部长交代吗？” 几个手下被吓了一跳，欲哭无泪。 “可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姜喜月那边就是不愿意接受采访，而徐怡雪也不肯将这件事告诉部长，申请换人。 到时候要是部长怪罪下来，真正遭殃的还是他们这群普通人。 徐怡雪却怒气冲冲的。 “她不让采访，你们就不会想想办法吗？都已经进科室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群废物！” 几个人心中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情的起因，都是徐怡雪，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对方是副科长，就算心里再不满，也没有人敢说出口。 只能唯唯诺诺道：“是，是，我们再去想办法。” 说完，匆匆退出了办公室。 徐怡雪心中还是怒气难消。 看着电脑上关于姜喜月的照片，就气从中来。 “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骂了一声。 啪！ 把笔记本合上，准备起身。 第102页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响了几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徐逸雪头也不抬，正要破口大骂。 “妈，我来看你。” 柯雯的声音突然传来。 一听见这个声音，徐怡雪眉心猛地一皱，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 “你来干什么？我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你！” 柯雯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道：“妈，你这么晚也不回家，我和爸爸都很担心你，就让我来看看。” 才走过去，看到地上被撕碎的新闻稿。 上面还有姜喜月的名字。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姜喜月夺冠的消息。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可是柯雯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徐怡雪的报道。 她知道部长之前提出的要求，一看见地上被撕碎的新闻初稿，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徐怡雪却没有注意到她在想什么，还在对姜喜月动怒。 “你回去，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柯雯没有离开，反而柔声安慰：“妈，身体要紧，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值得你动怒。” 一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新闻。 看了一眼，故作惊讶：“是姜喜月啊！她这次好像考得不错，很多国际上的数学家都在夸奖她呢……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徐怡雪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姜喜月的成绩比你好？之前给你报的补习班，都学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柯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是继续道：“妈，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只是有些奇怪，这次数学家来自世界各地，都是心高气傲的大人物，怎么突然都对姜喜月这么感兴趣？他们过来的时候，总决赛课还没有开始呢。” “这两天我看新闻，已经看到好几家国外的研究院邀请姜喜月过去学习了。还总看到姜喜月和其他国家的人玩在一块儿，尤其是M国的那个费南德，两人更是出双入对的，对感情好得不行。” 徐怡雪听见这番话，隐约感觉柯雯接下来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搭了一句：“那又怎么了？他们都得了满分。” “真的是这样吗？” 柯雯一脸疑惑，旋即笑着道：“看来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姜喜月会出国呢。” “什么意思？” 徐怡雪终于抬头看来。 柯雯道：“妈，你想啊，现在国际上这么多厉害的研究所，都在招揽姜喜月。她家庭情况不好，年纪又小，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怎么抵挡得住？只要是个人，应该都会选择国外的教学环境吧？” “至少，我会是这样。” “你看她这段时间，一会儿跟这个国家的选手玩在一块儿，一会儿又跟那个国家的数学家一起出门喝咖啡，关系比我们自己的选手还要亲密。” “要是姜喜月真的去了其他国家的研究院，改了国籍，成了其他国家的人，那不是把咱们的研究成果，拱手送给别人了吗？” 听着她的话，徐怡雪慢慢睁大了眼睛，心中惊起一波又一波巨浪。 对呀！ 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 这段时间，姜喜月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和国外的人关系密切。 而且，如果不是有什么好处，那些数学家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找她呢？ 没准，就是在物色移民的对象呢。 姜喜月前脚才刚刚拿到世界比赛的冠军，后脚就改国籍，那就是妥妥的叛国！ 这么重要的事情，全国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注意到！ 如果把这件事情曝光，能直接把姜喜月按在地上，一辈子爬不起来。 徐怡雪紧抿着嘴唇，脑海中的思绪转个不停。 对面的柯雯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说对方向了，又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 “不过，这都只是我从网上看到的说法，肯定是假的，姜喜月现在是全国冠军，大好的前途等着，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妈，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不然肯定会影响姜喜月声誉的。” 徐怡雪却扯了扯嘴角。 “要是她真的行得正，还会怕什么流言？我看她是自己就做贼心虚吧？” “我也不知道……” 柯雯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姜喜月不是那样的人，还好，现在网络上没有相关的报道。” 说完，笑着询问徐怡雪： “妈，你要回去吗？我和爸爸给你准备了晚餐。” 徐怡雪摆了摆手，打开电脑，开始迫不及待地准备写新闻，头也不抬。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那妈你早点回来啊。” 柯雯心满意足地离开。 看了一眼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正在迅速敲动键盘的徐怡雪，慢慢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悄然离开。 当天晚上，姜喜月他们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她一直觉得，对于这场考试，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可没想到，第二天竟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才发现，这样的压力是无形的，直到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才终于解脱出来。 她洗漱完毕，正计划打电话找姜乐出去吃饭，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第103页 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声音急促。 可想而知，敲门的人有多么着急。 姜喜月换好衣服，慢吞吞地走过去。 还没开门，外面传来沈羌教授着急的声音。 “姜喜月？姜喜月！你在里面吗？快点回答！” “我出事了！你快出来啊！” 姜喜月这才加快脚步。 打开门，正在奋力敲门的沈羌教授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姜喜月仔细一看，发现沈羌教授满头大汗，脸上竟写满了慌张，有些不解。 比赛都已经圆满结束了，他还在担心什么？ “沈教授，您这是怎么了？” 沈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扶着门框。 “你、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姜喜月摇头。 “我的手机昨天没电自动关机了，现在还在充电。” “你快去！现在马上打开手机，看看新闻第一条！快点去！” 姜喜月还想询问具体情况，可是被他紧张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拿手机。 沈羌教授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上来。 一边解释着：“今天早上，有一个账号在网络上发布了一则新闻，是和你有关的。” 姜喜月听到这儿，还有些不解。 最近新闻上到处都是和她有关的消息，这有什么奇怪的？ 紧接着，就听到沈羌教授突然抬高声音，愤怒地喊道：“上面竟然说你和M国的人有牵扯，正准备移民出国，投入其他研究所门下，把你打成了叛国贼！这群疯子！” 他握紧拳，说话声音掷地有声，可想而知有多么愤怒。 姜喜月拿手机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转头看来。 有些难以置信。 叛国？ “怎么可能？” “可偏偏人家就是这么说了！报道上写的捕风捉影，模棱两可，还把你和莫里森博士、还有费南德和另外几位教授和选手见面的照片拿到一起，编写成了一篇报道，说得头头是道，现在大家都被这篇报道误导，等着质问你呢！” 沈羌教授心里着急。 那篇报道写得太煞有介事。 若不是他当初询问过姜喜月的意愿，差点也会被骗。 这本来就是十分敏感的话题，只要一沾上，就会带来巨大的热度。 很多人先入为主，都会相信。 而姜喜月睡了一整个上午，迟迟没有出面作回应，更是加速了这一流言的传播。 现在网络上，关于姜喜月夺冠的消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之的，都是关于她准备移民和叛国的话题。 只要一点开，就能看到里面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 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姜喜月已经成功打开手机。 点开新闻，果然看到了一条#姜喜月改国籍#的话题，已经被顶上了第一条，热度沸腾。 所有人都在讨论。 她点进去一看，置顶的相关内容就是那个报道。 报道里竟然还有几张申请移民的表格！ 这些表格本来已经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名字，但是经过作者的一番误导，不少人信以为真。 通篇阅读下来，姜喜月移民已经是板上钉钉！ 而且阅读量已然破亿，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看过这条新闻的人，昨天姜喜月夺冠时他们有多高兴，今天就有多愤怒，已经开始全力反扑，疯狂的对她进行攻击。 只是扫了一眼评论区，姜喜月就被里面乌烟瘴气的留言恼得受不了。 往上面一翻，突然看到发帖人的账号名有些熟悉。 人生树。 这不是上次偷拍她和莫里森博士见面，然后把照片发布到网上，指责她赛前不训练的账号吗？ 就是因为那张照片，自己的身份才会在众多数学大师们面前曝光。 上次之后，这个账号就没有再发过任何新闻。 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了，而且还搞了这么的事件！ 沈教授已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光是今天早上，他已经接到了无数询问的电话，都在质问事情的真相。 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却没办法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 果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个消息现在传播得这么厉害，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沈羌教授揉了揉眉心，朝姜喜月看去，见她正在翻看那篇报道，神色十分平静，既不伤心，也不生气。 劝道：“这些报纸新闻都是捕风捉影，造谣生事，别担心，我相信你。” “我会竭力帮你澄清，现在舆论，不过，你还是先躲一躲吧，我担心会有人对你不满，伺机伤害你。” 姜喜月“叛国”的事引起这么多人的愤怒，很有可能会有民间自行组织，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姜喜月的安全。 说完，姜喜月却没有任何反应。 沈羌教授担心她受到的刺激太大，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难过，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真相。” 姜喜月这时才收起手机。 “比起这个……沈教授，我更想查清楚，到底是谁发布的这篇报道。您能想办法帮我查一查吗？” “这个倒不困难，只要找到IP的话，很容易就能锁定对方的电脑。” 第104页 “那就行。”姜喜月道：“我这段时间先住在酒店，不外出。等查到这个人的身份，再做下一步打算。” 她现在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但是还没有证据。 如果真如猜测的拿样，那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饶。 那个人是打算亲手毁了自己。 “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正说着，沈羌教授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又是看了新闻后的朋友，来找他求证，只能匆匆和姜喜月道别。 “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别自责，别难过，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其他事我们来处理。” 说完，一边接电话，匆匆离开了。 姜喜月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慌乱。 她拿出手机，先给范秀兰打了个电话。 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应该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解释清楚之后，才打开电脑，又开始翻看那个叫“人生树”的账号，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此时，网络上舆论不断，都是关于“姜喜月是否叛国”的消息，甚至比昨天她夺冠还要火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是这个道理。 徐怡雪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杰作。 乐不可支。 她写出那篇报道，也只是想要膈应一下姜喜月，没想到，最后的效果竟然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 不只是她，其他记者和网友也从各个角落中，相继扒出了不少姜喜月和其他国家科学家见面的照片，纷纷发布上网。 一桩桩罪证数下来，叛国已经是证据确凿。 而随着这个消息的不断曝光，“人生树”这个账号也开始疯狂涨粉，热度居高不下。 就在刚才，部长还亲自打来电话询问。 在得知他们没有进行采访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高兴，要求他们绝对不能给这样的卖国贼任何报道和专栏。 之前犯的错，现在反而成了政治正确。 徐怡雪被部长狠狠夸奖了一番，还让她继续跟进报道后面的内容，找出姜喜月叛国的证据。 她当然义不容辞地接了下来。 如果要让她夸奖姜喜月，落笔都觉得困难。 但要是落井下石，指责姜喜月，徐怡雪却是易如反掌。 毕竟过去的17年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徐怡雪迅速走出办公室，指挥着几个手下。 “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姜喜月住的酒店，采访她叛国的事。” 办公室的人都在关注这件事，一脸担忧。 此时听见徐怡雪的声音，回头一看，却见她满脸笑容，跟发生了什么大好事似得，顿时心情有些奇怪。 “副科长，早就已经有不少媒体赶过去了，但是姜喜月就是闭门不出，那家酒店的安保也十分完善，根本进不去。” “现在除了人参树的那篇报道，网络上大多新闻都是用以前的旧资料编写的，新报道一篇也没有。” “对啊，大家都抢破头，想要去采访她呢。” 闻言，徐怡雪皱着眉。 她好不容易把姜喜月推上风口浪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必须趁这个好机会，再多写几篇报道。 既能把姜喜月狠狠推入深渊，也可以抬高自己的地位，在部长面前表现一番。 她想了想，道：“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这怎么可能？” 几个手下不解。 “姜喜月现在已经听到风声了，一步都不肯离开酒店。” 徐怡雪却像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似的。 直接吩咐道：“你们现在马上就去举行自由搏击比赛的酒店，找到姜乐。” “姜乐？” 听见这个名字，所有人更是不解。 “找她做什么？她不是姜喜月的妹妹吗？” “没错。”徐怡雪道：“姜乐这人性子冲动，只要一听到和姜喜月有关的事情，就会头脑发热，忘乎所以。” “你们动点手脚把她骗出来，或者发一些报道，让姜喜月知道，找她出来接自己的妹妹。到时候，你们不就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几人听到这个计划，睁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厚道。 正犹豫着，徐怡雪却管不了这么多，高声呵斥：“去不去？你们要是不去，现在就给我滚出宣传部！” 他们都是好不容易，经过重重考试才进入这个部门，不想把这么好的职位白白送人，只能点头答应。 负责举办女子自由搏击比赛的酒店并不难找。 很快，几人就来到楼下，经过服务员的引导，找到了刚刚看完比赛的姜乐。 姜乐刚刚从网络上知道了姜喜月的事，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姐姐打电话。 才刚走出酒店，却突然被几个大人拦住。 姜乐视线一扫，迅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上次她去找徐怡雪，和柯雯动手打起来的时候，这群人就在旁边围观。 她记得十分清楚。 一看到这几个人挡在前面，立即警惕起来。 后退半步，暗暗攥紧拳。 “你们想做什么？” 几人手中还拿着相机和话筒，立即把她的后路堵住。 “现在网络上有关于你姐姐准备移民的消息，你知道吗？对此有什么看法？” 第105页 姜乐面色阴沉，沉声呵斥：“这件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说完，转身要走。 可刚走了一步，再次被人挡住，喋喋不休地质问着。 “你身为姜喜月的妹妹，姐姐背叛祖国这么大的事，你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吧？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姜乐本来就受不了其他人对姜喜月的诋毁，一听见这些话，气得脸上铁青。 猛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她急切地想要去找姜喜月，可这几个人就是不肯放她走，频频堵住她的路，不断挖坑让她跳。 “国外给的待遇应该很好吧？你能具体跟我们说说，都有些什么吗？” “姜喜月是不是已经准备转到克雷数学研究所了？” “姜乐，该不会你姐姐出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吧？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其实我们早看出，你姐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考试中也动了什么手脚，提前买通评委，不然怎么可能满分20分，她却考25分？” “看来你姐根本就不关心你，你还护着她干什么？” 姜乐气得浑身发抖，咬紧牙忍着不说话。 看到她的样子，那几人对视一眼，继续挑拨道：“你看，你好不容易学了自由搏击，准备比赛，也因为她被取消了比赛资格，难道你就不恨她？” “姜乐，要是你姐姐走了，你家可没有任何收入了。” “她始终不是你家养大的，才认识几天，能有什么感情？到时候说走，就丢下你们走了。” “这样吧，只要你告诉媒体，说姜喜月准备叛国，并且已经定好了移民国家，我们就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到赛场，怎么样？” “你想想看，她对你也没什么好的……” 姜乐攥紧拳，一阵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着。 终于，不受控制的地举起拳头，猛地扑上去。 眼看就要打到对方身上。 最后一秒，突然改变方向。 嘭！ 一拳打到旁边的墙壁上。 纵然如此，惊人的气势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动。 “你们做梦！” 姜乐呵斥一声，收回正在流血的拳头，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几人再也不敢追上去。 等姜乐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们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 “真是太恐怖的……果然是一个暴力分子，刚才的画面都拍到了吗？” “赶快整理成新闻，就说……姜乐在记者的追问下，再次动手打人，承认姜喜月即将移民。” “这样，总可以给副科长一个交代了吧？” 他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拿着新鲜出炉的照片，准备回去写稿。 而此时，姜乐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出酒店。 她打了一辆车，准备直奔姜喜月的住处，全然不顾自己手背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车辆一启动，姜乐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按下了上面的暂停键。 此时，手机界面上，赫然正在显示一段录音文件！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竟然都被她录下来了！ 姜乐拍了拍胸脯。 还好，她记得之前和姐姐的保证。 一看到那几个人出现，就悄悄打开了手机。 果然不出所料！ 姜乐仔细把录音保存好，紧接着给姜喜月打电话。 一接通，就激动道： “姐，我录到了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晚了，但是更得比较多。 恭喜姜乐长大啦感谢在2020091719:34:27~2020091820:2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月朔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26） 拿到照片的几个人迅速回到行政中心,将照片交给徐怡雪。 照片拍摄得很有连贯性，把姜乐出去最后一拳在墙壁上的整个过程，都拍摄得十分清楚。 但是徐怡雪只是看了一眼,迅速从里面挑出两张姜乐挥拳,正准备动手的照片。 “把这两张照片发到网上,就说姜喜月的妹妹在知道秘密公开后,恼羞成怒,伺机报复记者,差点把人打成重伤,知道了吗？” 几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做派，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匆匆写好一篇报道，发布到了官方账号。 这是继“人生树”之后，唯一的一篇新报道。 一经发布，很快就吸引了众多人围观，浏览量不断上涨。 网友看到照片中，姜乐气势汹汹，对着记者挥拳的模样，顿时群情激奋。 “果然有问题！我早就看出她们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她妹妹就打过人吧？虽然是有原因的，但是怎么说也动手了。” “姐妹俩相互包庇，真是一对祸害，竟然让姜喜月这样的人成了世界冠军。” “这件事情要是传到国外,还不知道外国人怎么笑话我们呢……我要求马上取消姜喜月的冠军资格，这样的人不配当冠军！” “要是给小孩子树立了不正确的形象,把我家儿子教坏怎么办？”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 …… 看着报道下面不断弹出的评论，徐怡雪十分满意，不断催促几个手下。 第106页 “差不多了,姜喜月应该已经看到这些报道，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告诉她，如果想要撤掉这篇新闻的话，就接受我们的采访。” 很快，一个手下立即拨通酒店的电话，经过转机，才终于联系上姜喜月。 “副科长，已经接通了。”工作人员立即汇报。 徐怡雪招了招手，运筹帷幄。 “我来和她说。” 电话被按下免提。 徐怡雪抬高声音，语气中带着胜券在握的喜悦。 “姜喜月，看到你妹妹的新闻了吗？接下来可能就是你的另一个妹妹，还有你妈妈了。” “你想做什么？” 姜喜月沉着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徐怡雪立即开出条件：“只要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我就让人撤掉这篇报道，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去采访姜灵了，再下一个，就是范秀兰。” “到时候，逼得你们全家社会性死亡，人人喊打，哪儿也去不了！” 她一边刷新电脑，看着那条新闻的阅读量不断暴涨，已经超过千万。 一边如同施舍一般，对姜喜月道：“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料定，姜喜月肯定会答应。 虽然她才刚回姜家没几个月，但是徐怡雪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姜喜月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妈妈和两个妹妹遭受这样的伤害。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逼姜喜月就范。 此时办公室，其他人都站在角落里，谁也不敢说话。 电话那头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传来姜喜月带着怒气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目的？！没想到市委宣传部的报道，也全是污蔑和诽谤。” 徐怡雪却道：“说你移民的人不是我们，你可别乱扣帽子！” 她料定，没有人知道“人生树”的账号就是她。 接下来，只要继续用“人生树”的账号引导舆论，再利用市委宣传部引流做宣传。 到时候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找不到她头上来。 一想到自己的精妙计划，徐怡雪心中暗喜。 “现在网络上可都是你要移民的消息，连填表的照片都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我们只是想要做个采访，你没理由拒绝……” “那你可以放弃了。”姜喜月突然开口。 徐怡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继续道：“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那就找个时间。我们这就去找你，好好谈一谈……” 说到一半，才终于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姜喜月的声音无比清晰，从电话中传来，一字一顿。 “我说，我不会配合你的采访。” “我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无论采访如何，你都会找各种理由诋毁我，颠倒是非黑白，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徐怡雪没想到，直到现在，姜喜月竟然还不肯服输。 顿时咬紧了牙。 “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采访，我们可就去找你妹妹了！你最小的妹妹，姜乐，今年才7岁吧？刚上小学的年纪，你忍心让她面对所有人的指责？” “别人的一句话，都可能毁了他一辈子！你忍心吗？” 徐怡雪之前诬陷姜喜月的时候，唯利是图，颠倒是非黑白，不顾事实真相，现在要挟她，倒是道理一套一套的，还学会了道德绑架。 姜喜月却道：“没关系，你想采访谁，就去采访谁，与我无关。” 听见她洒脱的回答，徐怡雪瞬间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 姜喜月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可是你说的！现在我就让人去小学，把你妹妹接过来，先采访你妹妹，说你准备带她出国，接下来又去清洁公司里，问问你妈妈范秀兰，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我就不信，等报道发出去，她还能继续在那家公司里工作！” “姜喜月，难道你就真的不怕……” 她气急败坏地说着。 可是刚说到一半，电话那头早就已经没了声音。 一旁的两个手下忍不住小声提醒：“副科长，她好像已经挂电话了……” 徐怡雪一看，这才停下来。 啪一声，把电话摔在桌上。 脸色铁青着。 “副科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一个手下询问。 “还能怎么办？！去采访姜喜月的妹妹，一个一个来，我就不信拿不到一手新闻！” 同时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高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就去！” 手下被她吓了一跳，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得不迅速照办。 他们迅速查好姜灵小学的地址，正准备出发。 这时，一直关注着网络近况的工作人员突然起身。 “副科长！副科长出事了！姜喜月回应了之前的报道！” 闻言，徐怡雪脸色立即大喜，快步走过来。 “她发了什么？是答应我们进行采访了吗？” 却见那个工作人员的神色复杂，连看也不敢看徐怡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不是，她、她发了一段录音……” 姜喜月以前没有微博账号，这是新注册的号码，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再套上tag标题，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第107页 这个十分钟前才刚注册的账号，到现在也只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验证自己的身份。 第二条，就是那段录音。 录音上面还带了一句十分简短的解释： #看到大家都在讨论和我有关的事，或许这段录音，能给大家解答疑惑。# “点开看看。”徐怡雪马上命令。 工作人员立即按下播放键。 电脑连着音箱，办公室中安静了几秒，很快，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乐，该不会你姐姐出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吧？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办公室中的员工之一。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纷纷转到了那个人身上。 听了几秒，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对话太熟悉了，不就是刚才他们去找姜乐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吗？ ——姜乐，你好不容易学了自由搏击，准备比赛，也因为她被取消了比赛资格，难道你就不恨她？ ——姜乐，要是你姐姐走了，你家可没有任何收入了。 ——她始终不是你家养大的，才认识几天，能有什么感情？到时候说走，就丢下你们走了。 ——只要你告诉媒体，说姜喜月准备叛国，并且已经定好了移民国家，我们就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到赛场，怎么样？ 录音十分清晰，每一个字都轻轻出乎。 听完对话，之前威逼利诱，想让姜乐出面做假证的那个员工脸色已经一片煞白，慌乱不已。 “她、她怎么还录音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之前他们把拍到的照片掐头去尾，发到了网上，还指责姜乐施暴。 现在录音一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不仅他们挑衅在先，还企图让姜乐做假证。 而且，姜乐那一拳打在墙壁上的声音十分清晰，证明根本就没有对他们动手。 “现在该怎么办？” 他急得团团转，慌乱道：“能不能把这条消息删掉？快让官方把消息封杀，别再让人看到了！” 正在摆弄电脑的人却摇了摇头。 “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这条消息只是5分钟前发出的，刚才点进去的时候，浏览量只有几千，但是等他们听完全的录音出来，上面标注的播放数量，竟然敢已经飙升到了百万！ 而且还被无数的人转载，向着全网络蔓延。 根本挡不住！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被愚弄了一早上的网友怒不可遏，发现他们再一次被市委宣传部的新闻所误导，险些酿成大错，纷纷咒骂了起来。 “本以为，这么重要的事，官方应该不敢说谎，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啊！” “果然是猪脑子！” “让这样的人来写新闻，以后谁还敢相信那些报道？” “就连我也差点被他们给骗了，这群恶心的吸血虫，滚出新闻界！” “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才会败坏记者的名声。” “竟然威胁一个才刚满12岁的小姑娘，还有没有人性，就不怕把人家的人生毁了吗？” “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求官方给一个交代吧，我已经不相信任何报道了。” …… 看着下面不断冒出来的评论，那人身上寒气一波接着一波，抖个不停，求救似的看向徐怡雪。 “副科长，现在该怎么办？我根本没想到，那么小的小姑娘竟然会偷偷准备了录音，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说那些话吓唬她了，要是传到部长那……” “副科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们去找姜乐，都是你让我们去的！” 徐怡雪正满心烦躁，听着这句话，突然一把将他甩开。 “胡说八道！我可没让你们说这些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人见她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撇个干净，震惊地愣在原地，心有不甘。 “副科长，我们只是拍了照片，那篇报道是你让我们写的呀，就连照片也是你亲自挑选的，这……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啊。” “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我好不容易才进机构上班，不想就这样被赶走……” 几人苦苦哀求，这就差跪下。 徐怡雪面色阴沉难看，正要怒骂，桌上的电话乍然响起来。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小声道：“副科长，是部长打来的。” 徐怡雪立即紧张起来。 起身，看到那几个手下还在痛哭流涕，呵斥道：“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能让她滚！” 几人被她吓得一抖，低着头抹眼泪，却不敢发出声音。 等周围安静了，徐怡雪才接过电话，讨好地询问：“部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刚开口，那头就立即传来高声的质问。 “你看到姜喜月发布的录音了吗？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是不是去找了他妹妹，威胁她出面做假证？！” 现在网络上的消息传播得十分迅速，那则录音才刚刚发布没多久，很快就有人打电话来问。 部长一听说，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前脚他才刚刚表扬过徐怡雪，没想到后脚，她就能干出这种糊涂事来，拉上整个市委宣传部共沉沦。 第108页 要是误报了假新闻，可以删掉道歉，但如果被曝出威胁和恐吓，那涉及的问题就严重了。 部长有些头疼。 这个徐怡雪，怎么总是给他惹麻烦？ 在接到电话之前，徐怡雪已经猜到部长会询问这件事，虽然心里慌张，但早已想好了应对方案。 没有辩解，便直接道：“手下的人做错了事，我已经在教训过他们了。那几个人都是刚进部门没多久的新人，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为了报道会这么偏激。” “部长，对不起，是我没有带好人。” 部长听见这话，一时间不好再接着骂，但心中的不满却没有消散。 恨恨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就找新人去处理？现在可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你让我怎么和公众交代！现在我的电话都快打爆了，都是来问那件事情的，还有记者就在楼下等着采访呢！” “我们这里可是宣传部，不是明星办公室！我交给你的事情，你有没有一件事能好好完成？” 徐怡雪深知现在不能顶嘴，不断点头应是。 等部长骂了好一会儿，部长：“部长，待会我就找几个记者过来，让手下的人公开道歉。请部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绝对不会连累宣传部。” 部长余怒未消。 “是该好好处理，既然要开记者招待会，那就干脆一起宣布，你引咎辞掉副科长的职位吧。” 辞职…… 徐怡雪身体一抖，脸上出现明显慌乱。 “部长，这件事还有会还的余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能好好处理的，真的是手下的人不听话，和我没有关系……” 部长渠道：“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你还有什么能力做领导？我让你当副科长已经好几个月了，手上一点成绩没有，反惹了一堆祸。我现在不直接辞退你，已经是看在你20年老资历的份上了，不然早就让你已经卷铺盖走人了！知道吗？” 听见这番话，徐怡雪心中就算在不愿意，也只能点头。 “是……” 她暗暗攥紧拳，被精心修剪过的指尖刺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低垂着头，目光中满是阴狠的光。 怎么也不甘心。 声音很低：“我会吸取教训的。” 嘴上认真道歉，心里却恨不得把姜喜月大卸八块。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好不容易才升为副科长，接下来就准备平步青云，却出现这样一颗绊脚石。 姜喜月。 不仅害得柯成峰被调到高一，失去了年级主任的地位，就连她也被拉下官职。 一切都是姜喜月害的！ 当初就不该把这个人养大。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就算拼死，她也要把人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电话那头，部长并没有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劲。 “现在舆论很大，待会儿发布会你要好好处理，不能再出一点岔子，你该不会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到吧？” 徐怡雪连忙道：“是，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挂断电话，徐怡雪却还是站在原地。 低着头，迟迟没有动作。 办公室中的几个员工紧张地看着她，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怡雪才终于抬起头来，眼睛赤红，燃烧着怒火和怨恨。 朝几人怒吼：“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去楼下，把围在门口的那写记者叫进来，召开新闻发布会！” 说着，又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痛哭懊悔的几个手下。 “你们给我听着，要是还想继续在这干的话，待会儿新闻发布会上，就说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的，与我无关，知道了吗？” 几人此时已经是心如死灰，懊悔不已。 听见这个要求，胆战心惊地问：“可……如果我们说了，会被赶出去吗？部长肯定不会让我们留下的。” 徐怡雪安抚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公开道歉，态度诚恳，我会和几个记者商量，让他们多写几篇报道，到时候扭转局势。在舆论的压迫下，姜喜月也会原谅你们的。” “只要她那边一松口，部长就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 此时，在酒店中。 姜乐紧张地坐在姜喜月房间的椅子上。 她把录音带过来之后，就看姜喜月和沈羌教授一直在电脑前忙活着。 自己也帮不忙，就乖乖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们站起身，立即上前询问：“姐，情况怎么样了？” 姜喜月转头对她笑着。 “多亏了你送来的录音，徐怡雪发布的那篇新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现在大家都在质问新闻的真实性。” “太好了……” 姜乐松了一口气。 心里高兴。 这次，她终于不是为姐姐添麻烦，而是真的帮到了她，咧开嘴笑了笑，喜不自胜。 但一旁的沈羌却还是神色凝重。 “虽然那篇报道已经被撤回，但现在还有很多人在怀疑你，那个叫人生树的账号还在。” 听到这儿，姜喜月才想起来。 “对了，沈教授，我之前让你帮忙调查这个账户的IP，现在查到了吗？” 第109页 “再过几分钟应该就可以了……” 沈羌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我请的电脑高手！” 他惊呼一声，立即接通，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会儿，转头对姜喜月道：“人生树的ip地址已经查出来了，我还让人根据ip锁定了具体地址” “……就在明人区，静候大道197号，电脑编号是2375。你认识这个地址吗？” 姜喜月正觉得这个地址有些熟悉。 “我知道。”一直坐在椅子上，静静听他们讲话的姜乐举起手，道：“那个地方我去过的。” 沈羌立即问：“是什么地方？” “A市行政中心宣传部，我之前去找徐怡雪的时候特意查过。”姜乐道。 闻言，沈羌慢慢皱起眉，有些不敢相信。 “也就是说……用人生树这个账号，发布那些诽谤新闻的人，是侍卫宣传部的？这……他们疯了吗？” 怎么说也是编制部门，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私下诋毁自己的选手，这是诽谤！ “到底是谁干的！” 姜喜月听见IP地址是市委宣传部，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虽然还没有锁定到底是谁，但心中几乎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而沈羌教授却已经彻底炸了。 他之前猜测过，这个“人生树”的账号可能是某家无良媒体，又或者是一些不喜欢姜喜月的人，甚至可能是其它国家潜伏的卧底。 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自己人！ 到底是谁的脑子进了水，才会做出这种不是人的事？！ 他气得来回踱步，握紧拳头挥舞着。 “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过去一趟，非要把这个人生树抓出来不可！这样的臭虫，绝对不能留在编制里！” 姜喜月也跟着起身。 “沈教授，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宣传部那边似乎正在举办发布会。” “什么发布会。” “好像是因为之前发布的那篇报道，要跟我和姜乐道歉。”姜喜月一直关注着网络上的动向。 闻言，沈羌教授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 “道歉……他们道个屁的歉！”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道歉，竟然敢脸当事人都没有通知。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 “我看他们根本没有一点诚意！走！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说完，气势汹汹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而市委宣传部这边。 不出半个小时，楼下聚集的记者就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所有镜头对准了坐在上方，还在痛哭流涕的几个工作人员身上。 甚至有几家记者打开了直播，准备将这场发布会在网络上进行同步播放。 发布会一开始，徐怡雪便站起身，神色严肃。 “今天早上，宣传部发布的一则新闻引起了网友的广大关注。在这则新闻的采访过程中，我们的几个新人确实犯了一些错误。” “他们才刚刚进入部门不到一年时间，很多规矩都还不清楚，在舆论和工作的压迫下，才会选择错误的办法。” “身为他们的领导，我对这种事情深表遗憾，也十分同心。在发现他们的行为后，严厉指责了两人的错误。”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今天这场发布会，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正式和姜喜月、姜乐姐妹道歉，希望她能够原谅这两个新人的错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说完，朝那两个在录音中出现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走上前。 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镜头前。 涕泗横流，悲痛欲竭地呼喊着。 “姜喜月、姜乐，是我们错了。对不起，当时我们太着急了，才会头昏说出那种话来。” “这次的事情给了我们教训，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无论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一直跪在这里也行，只求你们能够原谅。” 他们哭喊着，声泪俱下。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让人触动。 照相机不断拍下两人下跪的画面，传到了网络各处。 徐怡雪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有网络的如今，谁掌控舆论，谁就能掌控事情的真相和结局。 在舆论的巨大压迫下，就算姜喜月不想原谅，也必须点头。 到时候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平安度过这个危机。 她在心里计划着，朝记者招了招手。 眼含泪光，一脸悲痛。 “我手下的人犯下这样的错误，我也难辞其咎。现在我向大家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将辞去新闻部副科长的职位，以身作则，督促每一个记者能够如实报道新闻，正确对待舆论。” 说完，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在场所有记者也纷纷赞同地点头。 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不自觉地开始鼓掌。 掌声雷动之时。 嘭！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扉撞到墙壁，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头看去。 沈羌走在最前面。 他刚来到门口，听见里面的掌声就来气。 第110页 道歉，还道出成就来了？ 此时，他的视线在会议室中一扫而过，看到坐在最上方，正在假模假式擦眼泪的徐怡雪，还有跪在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 感动一点没有，怒气倒是一大堆。 顿时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了过去。 冲上讲台。 提了一口气，刚要怒骂。 可一个音节尚未吐出，徐怡雪已经见缝插针的迎上来。 一边哭泣，一边激动道：“沈教授，谢谢你带姜喜月过来，让我们有机会正式和她道歉，为之前的事情赔罪。” 沈羌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怎么编排，顿时怒从中来。 扬起手，直接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叠资料狠狠摔在桌上。 啪一声！ 清脆作响。 旋即指着徐怡雪怒斥起来：“你道个屁的歉！我带姜喜月过来，可不是来听你胡扯的！” 这话一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全国数学协会的副会长，竟然会爆粗口。 纷纷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而沈羌向来不顾及什么形象，此时他心里有气，就要全部发泄出来。 “徐怡雪，在我面前，你可别想再装模作样！你这道歉我看不出一点诚意！找了这么多记者和媒体，偏偏没有通知姜喜月和姜乐，你们这算个狗屁的道歉！还想要舆论压她？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竟然还敢威胁姜乐作假证，我天天不辞辛苦，送她去俱乐部训练，就是为了让你们欺负的？” “你们还敢带头诬陷姜喜月叛国？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编制内的领导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还敢用舆论来压人，当初考试的时候你是怎么进来的？真该让人好好查查你的资格证！” 徐怡雪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沈教授，姜乐那则新闻是我们的错，但其他的事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沈羌气得发抖。 “我看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想把所有人当傻子耍！第一个发新闻诬陷姜喜月要移民的人，是一个叫人生树的账号。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账号就是你的！” 此话一出，所有记者顿时哗然。 立即打起精神来，将镜头对准争辩中的两人。 “人生树”这个名字，所有人可是如雷贯耳。 这段时间，她发布了好几条关于姜喜月的消息，甚至还揭发了她可能叛国的证据。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可没想到，沈羌竟然说，徐怡雪就是“人生树”。 徐怡雪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勉强笑了笑，还在狡辩。 “沈教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生树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羌指着桌上的资料，直接道：“我刚才已经让人去你们办公室检查过了，你电脑的编号和人生树一致，我提前和你们部长打好招呼，让黑客打开了你的电脑，猜猜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没错！就是你用来污蔑姜喜月，发布在人生树上的稿子，你还没来得及删除呢！现在证据都在这里，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 徐怡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刚才被沈羌教授丢在桌上的那叠资料。 那些，没想到竟然就是“人生树”的信息！ 她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账号竟然会被人发现。 而且来得这么快！ 脸色立即变得青白交加。 下面不断传来相机快门的声音。 所有记者激动不已，争先恐后地将眼前的画面拍摄下来。 事已至此，徐怡雪咬咬牙，无法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就、就算这篇报道是我发的，但我说错了吗？上面说的都是事实，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敢说，这段时间里，姜喜月没有和其他国家的人来往密切？她要是没有这个意图，怎么会频繁和国外的数学家见面？那些反常的情况怎么解释？我看，故意想要包庇姜喜月的人是你吧？沈羌教授。” 她立即反咬一口。 沈羌没想到，到了现在，她竟然还不死心，瞪大眼睛。 “你胡说八道！我可以证明，姜喜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也从来没有要移民的打算，一切都是你空口污蔑！” 看到他慌乱的样子，徐怡雪像是抓住了把柄，反而得意起来。 “你可以证明，但是……” 她转头看向站在下面的姜喜月，嘲讽道：“人家姜喜月真的这么想吗？万一她瞒着你，早就已经计划好移民了呢？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告诉你了，就你还被蒙在鼓里。” 纵然是沈羌，也没有想到徐怡雪竟然这样不要脸。 都已经证据确凿，还能继续颠倒黑白。 姜喜月见他被气得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迅速上前扶住他。 “我现在可以宣布，我永远不会移民。” 闻言，沈羌也跟着点头。 “没错。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姜喜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徐怡雪真的破罐破摔。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直播，要是她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11页 直接道：“担保能有什么用？你能证明姜喜月以后不会移民？我手上可有不少她和其他国家科学家见面的照片。我也能够担保，姜喜月绝对有想要移民的心！没准，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要背叛自己的国家。” 证据？ 沈羌当然有！ 那就是姜喜月解开了世界难题，和其他科学家见面，也是接受大家的崇拜罢了！ 怎么可能会移民？ 可是，他之前已经和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莫里森博士说好，在姜喜月被认可之前，不会公开这件事。 可沈羌心里着急。 他不能把真相说出，气得脸色胀红。 见他不说话，徐丽雪却更加得意，笑着道：“沈教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姜喜月绝对不会叛国，那你要我们怎么相信？要怎么证明，他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呢？” “我……” 沈羌心中迟疑，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来证明。” 所有人应声回头，只见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老者站在门口。 觉得眼熟。 这不是之前和姜喜月、沈教授一同在咖啡厅见面的那个外国人吗？ 莫里森博士看了看此时会议室里的人，才拄着拐杖走进来。 一边用一口纯正的英文道：“既然你们需要一个证据，那就由我来吧。” 沈羌和姜喜月都没想到，莫里森博士会在这时突然出现，双双上前。 “博士，你怎么来了？” 莫里森道：“网络上的消息，我也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乎姜喜月，我不能不出现，不能继续再让姜喜月蒙受这样的委屈了。” “可是……” 沈羌有些犹豫，小声提醒道：“之前说好了。” “已经是时候了。”莫里森博士却道：“我刚刚已经拿到了协会的认可书。” 闻言，沈教授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得双手颤抖。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下来了！” 莫里森博士微微点头。 朝姜喜月道：“很抱歉，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这件事可以由我来公布吗？” 姜喜月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所有记者看着眼前的三人，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里森博士已经走过来，面对记者，郑重其事地开口： “既然今天这么多人在场，那我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站在镜头前，他西装革履，自带气场。 一开口，就让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可以解答你们的疑惑。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科学家，从世界各地赶到A市，和姜喜月见面，并不是因为想要拉拢她移民。很抱歉，你们太高看数学家了，为了这点小事，他们还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对于潜心钻研的数学家来说，这确实是小事。 “所有人都会对姜喜月赞不绝口，那是因为大家打心底里赞赏姜喜月的成就，那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赞美。” 所有记者：？ 发自内心的钦佩？ 怎么可能？ 姜喜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二学生，和那些数学大师们根本八竿子打不着，有什么好被钦佩的？ 莫里森博士不急不缓，还在继续解释着： “至于我之前和姜喜月见面，是为了让她填写一张特别特别重要的资料表。那是每一位解开世界七大数学难题的数学家，都会填写的表格。” 听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全场也跟着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他们慢慢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莫里森博士说了些什么？ 他让姜喜月填写了一张解开世界难题的表格？ 这也就是说…… “没错。” 莫里森博士似乎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继续道：“此前，姜喜月已经正式解开了世界七大难题之一的BSD猜想，并且获得了全球所有科学家的认可。” “现在，你们应该清楚，为什么会有世界各地的数学家纷纷赶到A市，对姜喜月赞不绝口了吧？那确实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爱，没有半点虚假。” 一直说到这里，全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还是上，当莫里森博士讲到世界难题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安静了，一直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对于世界七大难题被人解开的震惊，同样也是对姜喜月带给他们的震撼反应不及。 姜喜月？ 解开了世界难题？ 他们真的没有听错吗？ 那可是困扰了数学界众多大师几百年的难题，就让她给解开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些数学大师的所作所为，也瞬间可以理解了。 遇到这样一位天才，谁都会想方设法，和她取得联系。 难怪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难怪在采访中，那些大师们都紧跟着姜喜月的步伐。 难怪在每一场奥数比赛中，姜喜月都能以最短的时间，得到最高的得分。 附加分也不奇怪了。 和其他国家的数学家见面也不奇怪了。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第112页 而叛国？ 那更是扯淡。 面对这样的人才，沈羌教授和其他人肯定会想尽办法，将人留住，绝对不可能让她被其他国家的人拐走。 更何况，就算是有人打算抛来橄榄枝，也万万不会让那些沉迷学术的数学家们来谈判。 对他们来说，绝对的实力才是最大的诱惑。 能不被姜喜月拐走就算不错的了。 不只是在场的记者，此时在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一消息震撼。 本来弹幕乱飞的直播间，头一回出现了绝对的安静。 屏幕上没有一条弹幕。 但是观看的人数还在不断暴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记者从这震撼中回神，语气小心翼翼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公开呢？” 莫里森博士道：“世界七大难题所有的解析在发布之后，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等各国数学家们验证之后才会得到任何。当然这一次之所以会一直不向大众宣布，也是因为姜喜月的身份有些特殊。” “她目前还在学校上学，经过商议之后，我们决定暂时对这件事情保密，以免影响到她的生活，但是刚刚，我已经收到了各国研究所的回复，姜喜月对BSD猜想的解析没有任何错误，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所以才能正式公开。” “不过，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情会引起这么大的舆论，甚至让姜喜月被人诬陷诋毁，那我们肯定不会立下这样的约定。” 一边说着，沉沉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同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怡雪。 明显有些责怪。 之前一张照片把姜喜月身份曝光的人是她，后来诋毁姜喜月叛国的人也是她。 就算莫里森博士脾气再好，也会动怒。 姜喜月现在可是世界的宝藏！ 徐怡雪这种行为，无异于想毁了她！ 而此时的徐怡雪也彻底傻住了。 本来看到莫里森博士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出几种反驳的方式。 可是这一切的计划，都在他宣布姜喜月解开世界难题的时候，全部溃散。 一切的花里胡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这一条消息的冲击之下，她之前所做的诽谤无线，都成了笑话。 徐怡雪心里开始慌乱。 如果姜喜月只是一个获得奥数比赛的普通学生，那她之前发布的那些消息，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是现在，姜喜月是解开了世界七大难题之一的数学天才，牵动世界数学家的心。 这牵扯到了更高更深的国际关系。 对于一个十七岁就做出这么高成就，引起全球轰动的天纵奇才来说，国家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人保护起来。 而之前她的诋毁，也被迅速拔高了好几个层次，成了最严肃，也是必须关注的问题。 此时此刻，徐怡雪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捅了什么娄子。 想到这儿，她的脸色开始惨白，嘴唇发抖。 在场的记者已经将镜头放到了她身上。 “徐怡雪副科长，人生树这个账号是不是你在操控？上面的两则新闻也是你自己发出来的吗？” “你这么做，是不是故意要陷害姜喜月，为了报之前的仇。” “对于姜喜月解开世界难题这件事，你之前听说过吗？”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发布的一篇文章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后悔过？”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徐怡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脑海中乱成一片，哪里还记得平时的巧舌如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仓皇后退两步。 突然被眼尖的姜喜月一把抓住。 “你想去哪？” 她目光冰冷，将人直接扯了回来。 “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这次的事情别想就这么结束！诬陷诽谤，浏览量达到5000就可以判刑，我看过你发的两则新闻，加起来浏览量早就已经过亿，你逃不掉的！” 徐怡雪只觉姜喜月抓着她的手冰冷刺骨，浑身发着抖，彻底害怕起来。 又是咒骂，又是哀求。 “你松手，快放开我！” “姜喜月，我可是养育了你17年啊！你不可能真的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吧？姜喜月，我可是你妈呀！” 她企图用过去的感情，让姜喜月放弃起诉。 可是，就算谈及过去，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刚说完，抬头一看，却见姜喜月正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霎时间，一阵绝望忽然涌上心头。 不能这样被关起来！ 她的未来绝对不是这样！ 徐怡雪一咬牙，猛地推开姜喜月，转身要跑。 她现在已经彻底昏了头，一心想着绝对不能被关进监狱，殊不知刚才的一切，都已经被镜头拍下来，传播到全球各地。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她也洗清不了身上的罪名。 但沈羌教授却不想让她就这么跑了。 “快抓住她！” 周围的记者忙着拍照，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看徐怡雪就要逃出会议室。 第113页 这时，姜乐背着书包，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她本来是跟着姜喜月他们一起过来的，但是又担心自己的嘴笨，说错话，所以一直在门外等着。 刚才听见沈羌教授的呼喊，便探头张望。 一看，就撞见了正往外跑的徐怡雪。 旋即二话不说，甩开书包冲了上去。 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向后狠狠一拽。 巨大的力道将徐怡雪拽得踉跄了一下，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姜乐又是一个小擒拿。 短短几秒，就抓着她的手臂，把徐怡雪按在了地上，动作干净利落。 “我姐说了，你可别想跑。” 第27章 （27） “我姐说了,你可别想跑。” 在徐怡雪被姜乐擒住的同时，警察也恰好赶到，立即上前接手。 徐怡雪挣扎着起来。 此时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才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回想刚才自己做的一切,心里又怕又悔。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竟然还想逃跑？ 现在被这么多记者拍了下来,不知道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看到姜喜月,着急道：“姜喜月,我可是你妈妈，养育了你17年的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姜喜月！你不会真让她们把我带走吧？” 她心里尚存一丝希望。 希望姜喜月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能够撤掉起诉。 姜喜月却没有反应。 记忆中，在过去的17年中，徐怡雪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小时候尚且有好脸色，自从发现她在学习方面不成器之后，看向她的视线中，就只剩下了厌恶和嫌弃。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做出这么低的姿态。 姜喜月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后只是落到几个警员身上，朝他们微微鞠躬。 “麻烦你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你放心。” 警察沉声回答。 这事可不仅仅牵扯到姜喜月。 在此之前,他们同时还接到了沈羌教授的电话，也是要求他们出警。 徐怡雪见姜喜月竟然丝毫不为所动,顿时心如死灰，被几个警员强行拉了起来。 “快点走吧，现在这么多记者在场,不用我们再强行把你带走了吧？” 徐怡雪极爱面子，只能配合地起身，低头避开记者们的镜头，被几个警察带走。 但就算这样，也丝毫没有阻碍记者们对于这件事的报道。 在徐怡雪被带走不到半个小时后，网络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的新闻。 #17岁奥数冠军解开世界难题，抱错人生养母诬陷被捕# 这样的标题遍布网络。 本来直播间就有不少网友，亲眼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此时再加上新闻的报道，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全国各地。 对于被捕的徐怡雪，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示同情。 看到她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只想大呼一声“干得好”。 这一路走下来，她不知道给姜喜月扯了多少后腿，竟然还诬陷她叛国，简直胆大包天。 这样的人要是不好好处置，难平众怒。 现在的姜喜月可是全国人的宝藏，把她捧在手心宠着都来不及，徐怡雪竟还敢把人往外推？ 愚蠢至极！ 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姜喜月心灰意冷，真的移居国外，那他们就会损失一个天才科学家。 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徐怡雪给淹死。 知识的力量，有时候比武力更加强悍。 姜喜月对于数学界，对于全国的价值，甚至比一个团还要重要。 好在当天，姜喜月在微博上，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心： 永远不会移民。 永远献身于数学。 绝无二心。 这消息一发出，无疑给所有人吃了一枚定心丸。 从关注这个事件的普通网友，到因为中央亲自询问而紧张的各路领导，都同事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姜喜月的名字不仅传遍全国，甚至出现在全世界的新闻媒体上。 所有人都在惊叹，这位来自华夏的17岁少女天才般的成就，解开了困扰各位大师们上百年的难题，为数学界的发展史作出了划时代的意义。 在姜喜月的身份被公开之后，没过多久，一通电话便从中央发出，经过各级传递，最终拨到了籁文高中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还在震惊于姜喜月的新闻，一听到对方的身份，吓得正襟危坐。 隔着电话不断点头问好。 恭恭敬敬地询问：“您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声音十分温和，带着笑意道：“刘校长，我是来和你谈谈关于姜喜月的事。” —— 而此时。 因为之前记者突然包围酒店，来自世界90多个国家的奥数参赛队伍，不得不滞留在A市。 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信服了。 难怪他们之前比不过姜喜月。 这样的大师级人物来参加高中奥数比赛，简直就是作弊。 还比什么？ M国的领队看着新闻上的报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阅读好几遍，才终于确定。 着急地转头询问一旁的费南德：“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第114页 费南德摇了摇头，放下手机。 他也是才刚刚知道这件事。 但是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就一直为姜喜月高兴。 此时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浅浅，看上去比自己解开世界难题还要高兴。 看着姜喜月的照片，低声道：“她简直就是世界的财富，不是吗？” “这倒是……” 领队皱着眉。 17岁就能解开世界难题，这当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是，他想起刚才从M国发来的命令，就有些头疼。 转头看向费南德，询问道：“你和姜喜月的关系不错吧？帮我引荐一下。” 听见这话，费南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行。” “为什么？” 还不等领队说出自己的目的，费南德便道：“月说了，她不会移民的。” 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被猜中，领队有些尴尬。 摸了摸鼻子。 可顶头上司提出的要求，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商量：“你想想，要是能让姜喜月移民到咱们国家，到时候你就能天天跟她见面了，一起做研究，一起生活，你不想吗？” “不行。” 费南德再次拒绝，想也不想便道：“她说了不会移民。” 虽然很想和姜喜月过上那样的生活，想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他并不会违背姜喜月的意愿。 “更何况……” 他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就算她不移民，我也可以过来找她。” 听见这话，领队脸色大变，突然涌起一阵危机感。 惊恐万分。 “不会吧？不会是你要移民到华夏来吧？！” 他特意带来一个天才比赛，是想要完成五连冠。 结果冠军没得到，要是再把自己国家的天才也折在这儿，那他回去以后怎么和上面交代？ 费南德微微扬起唇角，并不否认。 “万一呢？” 说完，留下一脸惶恐的领队，转身走了。 步伐轻快地朝姜喜月的房间走去。 姜喜月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徐怡雪被警方带走后，沈羌教授担心她的情绪，让她先回酒店休息，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去和警方进行交涉。 一路上，兴奋不已的姜乐一直在翻看网络上的评论，遇到不错的就念出来。 上面大多都是对姜喜月解开世界难题的称赞。 姜乐是最高兴的，只是看着看着，就慢慢安静下来。 “怎么了？” 姜喜月疑惑地凑过去，见姜乐一脸害羞地盯着手机上的留言。 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有几条评论是关于姜乐的，在夸奖她帮忙抓住逃走的徐怡雪。 小小年纪，英姿飒爽的形象深入人心。 姜乐从小就生活得像个男孩子，在学校的时候总被人嘲笑。 论学习，大家只夸奖当时还住在她家的柯雯。 论样貌，最小的妹妹姜灵才是最可爱，最招人喜欢的。 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成绩不好，还喜欢调皮捣蛋，一直被当做反面教材。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奖，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看了好一会儿，才肯定大家的确是在夸奖她，小心翼翼地问姜喜月： “姐，我对徐怡雪动手，没有做错吧？” “当然，你抓住了要逃跑的犯人，可是大功一件，值得夸奖。” 闻言，姜乐瞬间红了脸。 网络上那么多人的称赞，都不如姜喜月的一句认同让她来得开心，转身扑到她怀里，把自己的脸遮住。 在她手臂上蹭了蹭。 “姐，以后我也会保护你，妹妹，还有妈妈的。” 她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有些小，有些模糊，但是语气中的坚定却一如既往。 姜喜月听得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短发。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费南德站在门口，满脸喜色地朝她招了招手，一边亮出手机上的新闻。 “恭喜你，月。” 姜乐一看到有人来，害羞地跑到洗手间往脸上拍了拍水，等脸颊的红晕逼退下去才走出来。 站在姜喜月身后，探头张望着。 前几次她过来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费南德。 但是之前比赛的时候，她站在场外，看到这个外国人和姜喜月的关系不错，总是有说有笑的。 直到现在，她才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眼前的外国人漂亮得一点不像她平时见过的那些人，比赛的时候，和其他队员站在一起，也是他最醒目，像极了童话故事书里面的小王子。 而且姜乐记得，眼前这个外国人和姐姐一样，也得了满分。 一时间，姜乐眼睛都在放光，视线不断在说话的两人身上打转。 好漂亮又聪明的人…… 和姐姐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最般配了！ 姜乐看着眼前的两人发呆。 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漂亮的人就是应该跟漂亮的人站在一起。 姜喜月并不知道身后的妹妹在想什么，惊讶于费南德的出现。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国了。” 比赛结束当天，就有几个队伍连夜离开。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听说M国的消息，她还以为费南德他们也是一样，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去送机。 第115页 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慌不忙地留到了现在。 “你们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去送你吧。” 费南德看着姜喜月，犹豫了好一会儿。 “我可以不走吗？” “？” 姜喜月没听明白。 费南德继续道：“再过两天，领队就会带着其他人回去，但我不想走，可以暂时离队，等玩够了再回去。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来。 姜喜月有些担心。“可你不是还在上学吗？” “学校那边不用担心。”费南德道：“我已经修完了高中所有课程，就算接下来一年不回去都没问题。那么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天才就是过于任性。 也有任性的资本。 姜喜月看着他浅灰色的漂亮眼眸，感觉眼前就是站了一只巨型的狗狗，正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心里有些不解。 他想留下来，问自己干什么？ 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带你到处逛逛。” “好。” 费南德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个当做约定，心情不错地朝趴在姜喜月肩膀上的姜乐看去。 “这是你的妹妹吗？” “没错。” 姜喜月给两人介绍了一番，将人迎进来。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教授的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她出去接电话前，紧张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姜乐和费南德，担心两人不熟悉，会觉得尴尬。 费南德虽然看似温和，但大多数时候都对其他人的存在视而不见。 而姜乐也是脾气火爆。 两人不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吧？ 她有些担心，可是又不好让费南德直接回去。 小红发现在高兴得跟小狗似的，就差屁股后面有条尾巴了…… 只是接个电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姜喜月拿了一串葡萄放在桌上，匆匆走出房门，到走廊上接电话。 果然，她才刚离开，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空气几乎快要凝结。 姜乐唯一关心的就是姜喜月和家里人，其他人在她眼里还不如拳击有趣。 也不觉得尴尬，干脆拿出手机，挨个给夸奖姜喜月的评论点赞。 看到有人写了小作文表达对姜喜月的喜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出声。 “我姐姐就是这么厉害！” “没错。” 这时，旁边的费南德也冷不丁应了一句。 姜乐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个人。 转头看去，见对方也在翻看着手机，都是关于姜喜月的报道。 “你也觉得我姐姐很厉害？” 费南德微微点头，目光十分真诚。 “她是一个天才。” 这句话，可以瞬间吹到姜乐心坎上了。 她激动地点头。 “我姐姐长得又漂亮又温柔，成绩还特别好！你知道吗？以前在学校考试的时候，她就考了满分！就连之前全国奥数比赛的时候，她也是次次满分！我去学校的时候，好多同学和老师都夸她。” 费南德难得认真地听别人说话。 十分赞同。 “当然，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绝对不普通。第一场考试的时候，我就坐在她旁边。” “真的？” 姜乐一脸“只要你吹我姐，我们就是好朋友”的表情，高兴道：“再多说点，姐姐第一次考试的时候，我没到场。” 费南德微微点头。 他平时很少说话，只是遇到和姜喜月有关的事，才会打开话匣子。 两个姜喜月吹，此时凑到一块儿，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姜乐听他说了好一会儿，歪了歪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呀？”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费南德一愣。 微微歪头，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说完，又陷入沉思中，似乎极力想要从这个问题里得到答案课。 从记事开始，他的所有思绪都是为了学术而运转，就连日常生活也很少会引起他的注意。 除了家里人，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人只有姜喜月。 可是为什么呢？ 他苦思冥想，却找不到答案。 正在这时，姜喜月已经匆匆打完电话。 一回来，看到两人聊得不错，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的时间，费南德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小乐，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你们都说了什么？” 姜乐直接道：“你呀。” “我？” 姜乐点头道：“我和他聊的所有事情，都和姐姐有关。” 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没兴趣和陌生人聊天。 姜喜月不知道她有什么好聊的，却没有再问，和姜乐说了说徐怡雪在警局的情况，就带着她出门吃饭去了。 警方对于徐怡雪诽谤罪的证据，收集得出乎预料的快。 再加上沈羌教授的全力配合，很快，罪名就基本定了下来，接下来就只有宣判了。 这速度，快得连姜喜月都有些惊讶。 沈教授却不以为然。 “这是当然，现在你是什么身份？我想，不止是我在盯着，上头也有很多人在问这件事。” 第116页 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明自己的态度。 姜喜月现在可是全球最抢手的人，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真让她寒心，从而移民，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次快速处理这件事，在讨好姜喜月，也是在为以后铺路。 听见这番解释，姜喜月有些哭笑不得。 “我之前已经发过声明，不会移民的。” “上面的人可不会这样就放心，只要有一点可能的迹象，都要尽全力抹杀干净，所以这件事情你完全不用插手，自然会有很多人来帮你处理的。徐怡雪该有的罪名一条也不会少，当然也不会强加给她。” 姜喜月只能放手，没有再继续过问。 只是，之前的误会虽然已经澄清，但聚集在酒店下面的记者却丝毫没有减少，都等着要采访她。 好几天了，姜喜月都找不到出门的机会。 沈羌教授并不着急。 自从姜喜月的事情曝光后，上面调了不少人来询问，他要迎接和配合调查，会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那些记者只要不直接冲到他面前来，就能当做没看到。 可姜喜月却等不了这么久。 没过几天，就去找沈教授，表示要回学校。 沈羌有些不解。 “你现在回去做什么？现在是他们教你呢？还是你教他们啊？” 以他对姜喜月的估算，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籁文高中，就算是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能给姜喜月上课的人也寥寥无几。 姜喜月道：“过几天要举行月考，我得回去考试。” 沈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 “你是说真的？世界冠军都在你手上了，还去考什么月考？别去了，你要是觉得酒店无聊，我让人给你买游戏机。” 姜喜月听着他竟然明目张胆劝自己翘课，笑道：“之前答应老师要参加的，而且我的身份还是学生，之前请的假已经超过了，要是再不回去就是逃学，会被处分的。” 她现在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被人抓住把柄不放。 沈教授却实在不想放她离开。 后没想了一会儿，想出一个馊主意。 “这样好了，让你们老师给你随便填个分数，就当你已经考过了，只要你不说，谁知道呢？我想想……填多少呢？就实事求是的，填个100分吧！” 这还真是实事求是，没有半点作假。 姜喜月的实力，考和不考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100分。 姜喜月被他逗笑了。 其实这次回去，除了上学，她也有些担心还在家里的范秀兰和姜灵。 现在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不知道会不会有记者去打扰她们。 而且范秀兰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顾还在念小学的姜灵，肯定分身乏术，她实在不忍心让两人担心忙碌，必须早点回去才行。 沈教授听完她的解释，也只能点头。 “既然这样，明天早上我派车先把你送回去，但是我还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盯着徐怡雪的后续，过段时间再去找你。” “谢谢沈教授。” 姜喜月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后不久，沈羌转身打开电脑，登陆自己在数学协会的账号。 里面聊天群中，几个数学家也正在讨论着姜喜月的事。 他一上线，直接发出一个申请： “现在，我可以申请让姜喜月成为协会的会员了吧？” 全国数学协会是国内数学方面最高的荣誉组织，受国家支持和认定，只有在数学领域获得一定成就的人，才能够进入协会成为会员。 申请手续十分复杂，要求也很严格，最后还要获得超过一半以上会员的同意才能通过。 现在数学协会的22名会员中，大多都是年过半百，在数学方面颇有建树的老者，别说是姜喜月这个年纪，就算是四十岁以下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此前，沈羌就已经提出过这个申请，但当时被不少人反对。 那个时候的姜喜月还没有公开秘密，仅凭全国奥数冠军的身份，还不足以被认可， 但这次，沈羌刚发出这个倡议，不到一分钟，下面接二连三地弹出其他会员的回复。 “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希望能早点见到姜喜月女士。” …… 很快，沈羌就收到了全体22位会员的反馈，全部都是同意，没有一个人反对。 都是心服口服。 “很好。”沈羌宣布道：“明天我就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如不出意外，姜喜月将会成为本协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会员。” 第二天一早，沈教授果然派了一辆车停在酒店后门，准备接送姜喜月和姜乐回去。 费南德一听到消息，就早早跑来蹭车。 看到姜喜月，直接把一个盒子塞进她手里。 “给你。” 说完，看也不敢看她就迅速躲上车。 姜喜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盒德芙巧克力。 再回头朝费南德看去。 人已经戴上眼罩，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沈羌教授拿着协会认证证书，抵达车外。 打开车门，就一个不速之客坐在里面。 第117页 费南德显然刚睡醒，卷翘的红发支棱在空中，睡眼惺忪，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正在打瞌睡。 沈教授站在门口，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门，不然死对头的选手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车上？ 直到姜喜月朝他朝招手，压低声音打招呼。 “沈教授。” 沈羌皱眉回神，看着费南德。 “他怎么来了？” “费南德说，他暂时不想回国，打算在国内多玩几天，我带他到处逛逛。” 听着姜喜月熟稔的语气，沈教授心情有些复杂。 两个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还是死对头，怎么玩得这么好？ 把这样一个天才留在这里，M国的领队还真是心大。 但是，既然别人都不介意，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要是费南德因此留在国内，成为她们的得力住手，那就更好了。 他想起姜喜月和费南德平时的相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羌在心里打着算盘，一边把已经做好的认证书交给姜喜月。 “我昨天帮你申请了全国数学协会，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一样，都是会员了。” 黑金的金属框架十分厚重，里面裱了一张黑底烫金字的认证书，上面还写着她的名字。 沉甸甸的。 “我能进去？” 沈羌道：“当然，你已经得到了所有会员的同意，进入协会之后，还有很多好处，有了这个证书还能查看图书馆不对外展出的秘密文件，有很多好处，你就收着吧。” 姜喜月对这个协会有所耳闻。 能够进入全国数学协会，是所有人的梦想。 可是根据她之前的了解，协会中所有人都是经过几十年在历练打磨之后，才允许进入的。 她年纪不达标，应该不会被通过，所以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没想到沈教授竟然早就安排好了。 她仔细地把那份认证书收好。 “我会好好利用的。” 现在姜喜月正愁自己的知识储备已经到了临界值，再无新的东西可以输入，这个入会证明来得正是时候。 姜喜月的知识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根据一个点，做有联系的发散性扩展。 她可以从数字1，联想到10、100、1000，甚至10000。 却无法从数字1，联想到ABC。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别。 就算是她，也需要不断的补充新的知识，把不同的内容架构成一张完整的知识树状图。 而目前市面上能看的书籍，她基本上都已经浏览过了，目前她最需要探索的就是未知领域。 “你能用到就好，以后如果还有任何需要，尽管来问我，我都尽力帮你弄到。” 沈羌就差拍了拍胸脯保证，担心自己耽误了姜喜月的才华。 车辆不能在酒店门口停留太长时间，随时可能会有记者发现。 他们只匆匆说了几句，就让司机启程，沈羌则自己回酒店，准备继续和上头派来的人商讨对于姜喜月的培养方案。 刚走到大厅，M国的选手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回国了。 几个队员坐在一块，唯独缺了费南德的身影。 而刚刚才把人送上车的沈羌自然知道，费南德现在在什么地方。 此时看到M国的领队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故意问：“哎呀，你们国家的那个天才费南德在哪里呀？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M国的领队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一看沈羌的模样，就猜到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顿时气从中来，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不是你们的姜喜月把人给拐走了。”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沈羌连忙摆了摆手。“是你们的费南德，非要去找姜喜月的，我们拦都拦不住。这么好的天才，你怎么就不照顾好呢？” 被他这么一说，M国的领队更是满脸幽怨。 自从知道费南德决定暂时留在这里后，他就满心担忧，害怕自己把费南德这个难得一遇的天才也弄丢了，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和上头的人交代。 此时看到沈羌一脸得意地炫耀，起身一把抓着他。 “你们应该不会让费南德移民的，对不对？听说你们国家的移民方案十分严格，肯定不会让他搬过来的，是不是？” 对这件事，沈羌心里当然有数。 可看到这么几年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人吃憋，心里无比得意，故意道：“这可说不准，毕竟费南德可是一个数学天才，虽然比姜喜月差了一点，但也很厉害了，万一就通过了呢，你说是吧？” 说完，丢下一脸晴天霹雳的M国领队，兴高采烈地走了。 费南德并不知道，自己的领队正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而寝食难安。 此时，他正戴着眼罩，坐在车上佯装补眠，却竖起耳朵，一直听着姜喜月的动静。 甚至不敢动一下，怕泄露了自己的小秘密。 回到家，姜喜月先把费南德安置到酒店，才带着姜乐一同回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正坐在保安室里打瞌睡的门卫看到她，倏地跳起来，瞬间精神抖擞，满脸笑容地迎出来。 “姜喜月同学！姜喜月同学！你总算回来了！” 第118页 “这几天的新闻我们可都看了，你可真是厉害啊！不仅得了全国冠军，还解开了那什么世界难题……我听说，那些大科学家可都是冲你来的！好多记者都来你家采访你啊。” 听到这儿，姜喜月脚步一顿。 “叔叔，你让他们进去了？” “没有！没有！”保安连忙摆手，“你之前不是说过，不想被人打扰吗？连你爸来找你，我都没让他进去，那些记者早就被我赶走了，不然小区里得闹成什么样。” “谢谢。”姜喜月感激道：“以后要是有记者来，你也一样把她们挡在外面，要是她们生气，就说是我让这么做的。” 一边说着，提了一袋刚从市场买的水果给他。 门卫大叔推脱几声，顺势收下来，一边保证：“你放心，你现在可是咱们小区的大明星，我肯定帮你把关，绝对不会让那些记者偷偷溜进去的。” 他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转念又道：“可是你妈可就不好了。” “我妈怎么了？” 门卫道：“你的新闻一曝光，那些记者进不去小区，都去她工作的地方堵着，现在公司让她先回家休息，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那些记者可真造孽啊……” 他叹了一口气。 姜喜月听他说完，拉着姜乐回去，一直想着刚才门卫大叔说的话。 她们的住址都已经曝光，根本不用调查，就能抢在门口堵她们，日常生活会受到影响也是意料之内。 但范秀兰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被耽误这么多天不能上班，公司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回到家，范秀兰果然没有去上班。 而且姜喜月一看家里的情况，就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范秀兰一看到两人回来，喜不自胜地出门买了不少吃的，回来做了一桌子好菜。 一脸骄傲地看着姜喜月。 “你真是妈的骄傲！真的！” 她嘴笨，说不出什么厉害的话，但泛着泪光的眼睛却十分真挚。 自从姜喜月来了之后，她常常听到其他人对她和孩子的赞美，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有这么乖巧懂事又聪明的孩子。 范秀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之前姜喜月在全国奥数比赛的成绩，就已经足够让她震惊。 可现在，她竟然还解开了那么厉害的世界难题！ 她本来对这方面没有任何认知，是在看到新闻之后，就想办法查询一些新闻。 了解之下，更是惊叹姜喜月的成就。 这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认知。 这几天每次出门，左邻右舍看到她，都会主动上前和她搭话，左一句夸赞，右一句羡慕，夸得范秀兰觉得，神仙过的日子也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今天公司经理打来电话，以她请假时间过长，还带来记者影响公司业务为由，将她辞退，这也没影响范秀兰的好心情。 工作还能再找，但是女儿的荣耀却无可代替。 这件事，范秀兰一个字没提。 但姜喜月却早就有了打算。 趁着吃饭的空档，提议道：“妈，你想不想到首都生活？” 范秀兰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她。 A市是算是国内发展迅猛的几座城市之一，但始终比不上首都。 尤其是她们这一代人，对于首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憧憬。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去首都生活的一天。 范秀兰放柔声音，询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 姜喜月安抚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记者太多，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活，这个地址已经被曝光，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打扰，防不胜防，你的工作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其实，沈教授之前已经邀请过我，去他的研究室学习，但是之前被我拒绝了。现在姜乐的升学问题已经不用担心，只要她学好自由搏击以后，就不愁出路。姜灵年纪小，转学之后也有足够的时间熟悉新环境。” “到了那边之后，能暂时甩开记者，开始新的生活，你也能找到新工作。” 闻言，范秀兰安静下来。 她自然也想去首都生活。 姜喜月的才华不应该被耽误在这个小小的A市，到了首都，在沈羌教授的研究室学习，才是她的应该走的路。 可是，她们普通人家无权无势，又没有钱，要去北京生活谈何容易？ 想到这儿，范秀兰有些自责，痛恨自己不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 姜喜月继续道：“我解开的那道世界难题，已经得到了研究所的肯定，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会给我颁发100万美金的奖励。还有之前全国奥数比赛的冠军，数学协会也会发布一些奖金。” “用这些钱，应该就能在北京买一套房了，到时候我们一家都可以搬过去住。” 这是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这怎么行？！” 范秀兰却着急起来。 “那是你自己挣的钱啊，你自己留着，怎么能用你的钱去买房子？” 姜喜月却不在意。“谁的钱不是都一样吗？我们是一家人，我愿意给大家更好的生活。” 100万美金在她们看来，或许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和未来比起来，就显得无足轻重。 第119页 更何况，到了首都后，有更广阔的发展，会有更多个100万出现。 可范秀兰却还在犹豫。 从姜喜月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为她们付出，而她自己不仅没有抚养过姜喜月，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事。 怎么能白白占她的好处？ 她心中纠结。 姜喜月知道她过不去这个坎，也不急着催促。 “这只是一个提议，我打算等高二学期结束之后，看看有没有大学愿意提前录取我，到时候就可以顺势转过去了。” 说着，她握住范秀兰的手。 “妈，你不用介意，这是我真心想要做的。” 姜喜月并不是盲目的付出。 她心里有一杆秤，知道谁才是对她好的人。 要是换做姜德，或者柯家夫妇，她是一分钱也不会给的。 更何况，她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让这家人生活得更好。 范秀兰心中激荡，眼中带着泪光。 “我会好好考虑的。” 一边给她夹菜。 “先、先吃饭吧，你这段时间住在外面，看着都瘦了一圈，这几天我给你做些好吃的，调理调理身体。学习固然重要，但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落下。” “知道了。” 姜喜月笑着点头。 她喜欢姜家，就是这个原因。 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而并不是因为她的成绩。 就算自己现在考试排名还是吊车尾，相信范秀兰和两个妹妹也会和现在一样爱她，关心她。 吃完饭，姜灵立即抱着娃娃跑过来，窝进姜喜月的怀里撒娇，询问她关于考试的事，认真地听着，一脸羡慕。 这几天，姜喜月和姜乐离开，她提的最多的就是两个姐姐，羡慕姜乐能够和大姐一起去比赛。 此时盯着姜乐放在桌子上的拳击手套，兴冲冲道：“我也要去学拳击，这样下次就能和姐姐一起比赛了。” 姜喜月被她的童言稚语逗笑。 之前她会推荐姜乐去学习拳击，是因为对方确实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而且身体条件也很适合。 但是姜灵不一样。 她个子小巧，细胳膊细腿，身体还不算好，平时就喜欢唱歌跳舞，摆弄芭比娃娃，怎么可能去让她学习拳击？ 上了擂台也只能去当沙袋。 姜喜月把人抱进怀里。 “你想看我比赛？” “嗯！” “没问题，下次如果我再去比赛的话，肯定带上你。”姜喜月道。 “好，说定了！” 姜灵立即高兴地跳起来，笑眯眯地在姜喜月脸颊落下一个亲吻。 姜喜月回来的时候是周日，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学校上课。 她一边往学校走，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和老师解释，自己迟了两天才回来销假。 还没走进学校大门，两个正在门口执勤的老师一看到她，突然激动起来。 “姜喜月同学！” 一声怒吼，把姜喜月吓得愣在原地。 紧接着，就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 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其中一个执勤老师已经快步迎上来，另外一人却飞奔离开，也不知道去做什么，跑得这么急。 “姜喜月同学！你终于来学校上课了！” 一听见这话，姜喜月顿时有些心虚。 “抱歉，老师，我耽误了一些时间，没能按时回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没请假。”执勤老师连忙摆手，激动道：“现在全校所有的师生都在等着你回来，校长都已经问了好几次，准备给你办一个欢迎会。” “你可真厉害啊！还解出了世界难题，我的天哪，解出世界难题的数学大师竟然是我的学生！” 她凑过来，将姜喜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然后捧着姜喜月的手，仔细打量。 “你就是用这只手，解出世界难题的吗？能不能跟我握个手？待会再给我签个名？我好把它挂在客厅里，督促我家的孩子向你学习。” 姜喜月对她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感觉周围的人也都在看她，小声道：“老师，我能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 执勤老师这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带你去找校长。” “可我还要上课，马上就要早读了……”姜喜月犹豫。 执勤老师却道：“我去给你们老师请假，这点小事，我来就可以。” 说完，热情地带着她朝里面走去。 姜喜月推辞不了。 一跨进学校大门，抬头一看，差点被对面迎风飘扬的几道横幅闪瞎了眼。 这一次的横幅规格，比上次还要夸张！ 竟然选用了金灿灿的布料，生怕人不知道，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一连挂了三张！ 分别是欢迎她获得全国奥数比赛、世界奥数比赛，还有解开世界难题的庆祝语。 横幅周围还点缀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小彩旗，风一吹过，彩旗飞舞，闪瞎每一个走进校门的人的眼睛。 一旁的老师似乎还觉得这样的规模不够。 “本来以为你过几天才会回来的，庆祝工程才刚刚进行到一半，红毯都还没有来得及铺，你就回来了，有点简陋，你别介意啊。” 姜喜月看着眼前的庆祝方阵，就这还简陋呢？ 第120页 还好她回来得早。 正说着，另外一个飞奔去办公室找人的老师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串人。 为首的是步伐飞快的校长，他满脸笑容，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朵根部。 就连身后的一众校董和领导，也都是健步如飞，喜气洋洋，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半百。 校长远远的，就伸出手等着。 走了好几步才握住姜喜月，激动地点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姜喜月同学，欢迎你回到本校！你真是为籁文争光！为全国争光！” 校长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自从姜喜月的新闻出现后，和她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籁文高中也不断进入所有人的视野，甚至在国际方面都有了关注度。 能把私立高中做到这样的规模，简直就是前无古人。 而这一切，都是姜喜月的出色表现给她们带来的。 不止是影响力，在出现姜喜月这个天才后，就连教育厅的领导也频频打电话来，进行口头表扬，甚至计划给学校颁一个奖项。 这可把校长给乐坏了，甚至把姜喜月给供起来。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 籁文高中虽然给外人的形象一直都是财大气粗，有股暴发户的气息，但在奖励这方面丝毫没有马虎过。 很快，他和校董商量之后，一起决定，要给姜喜月颁发一项奖金。 除此之外，还要举办隆重的欢迎仪式，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宣传。 他激动道：“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给你准备的彩旗方阵了吗？现在还有点简陋，再过两天肯定比这个奢华十倍！” 姜喜月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十层的彩旗和横幅，差点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难怪籁文的画风会这么浮夸，估计都是校长带出来的。 这话说的，跟刚才执勤的老师一模一样。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 “要的要的。”校长却十分坚定，一脸豪迈。“你现在可是我们全校的榜样，不是，是全国！全世界！所有学生的榜样！不豪华一点，怎么配得上你的成就？” 他一边带着姜喜月往校长办公室走，一边赞不绝口。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在打听籁文的情况，咱们学校可是在全世界都火了一把！我还上了好几个采访，明年学校的招生一点也不用愁了，光是最近打电话来问的家长，人数就足够了。” 一想到自己最近在董事会面前地位飞涨，校长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对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几所大学给你发来了提前录取的邀请函，有的还派了人过来，想和你见个面，现在邀请函都放在我那儿呢，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说着，把一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抱出了20多本厚厚的邀请函，一字摊开，瞬间铺满了整张实木桌子。 姜喜月一眼扫去，信封的logo清一色都是国内超一流的大学校徽，而且数量未免也太多了点。 第28章 （28） 以往,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也会被提前录取。 但是被这么多一流高校同时青睐，就连校长也是第一次见。 姜喜月拿起来翻了翻，刚好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之前看好的一所学校。 就在首都。 而且在世界上也排得上名号。 她没想到,从来不会提前录取考生的A大,竟然也给她发来了邀请函。 校长见她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那个信封上,立即猜出姜喜月的想法。 “你看好这所学校？” 姜喜月不避讳地点头。 “这一直是我的目标,本来打算如果不能提前录取,就换一所学校的。” 校长凑过来,看了看A大的校徽,立即眉开眼笑。 “之前A大的招生办主任给我专门打过电话，就是问这件事,你要是确定了，我再和他联系。” “好，麻烦校长了。” 姜喜月微微弯腰致歉。 校长摆了摆手。“只是打一通电话而已，很方便。” 说完，又想起自己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神色严肃了些。 “除了这些邀请函，教育局的局长前两天也给我打过电话，她想邀请你，还有你的家人一起吃个饭。” “教育局长？” 姜喜月有些惊讶。 “没错。”校长点头。 以姜喜月现在的成就，教育局的人会注意到她是必然的。 籁文高中虽然是私立，背靠各大财团,但是也要受到教育局的制约，现在局长亲自发出的邀请,他当然要尽力约人。 小心翼翼地观察姜喜月的神色。 “就在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去？” 虽然是在询问，但心里已经做好十足的准备。 就算姜喜月不同意,他也要想办法让人答应。 那可是教育局局长的饭局！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劝说道：“袁局长一直为人亲和，脾气很好，你不用担心，这次也只是想请你们吃个便饭而已，应该不会有其他要求。” 姜喜月对那位局长有些印象，就点头答应下来。 “我会回去和我妈说的。” “那就好。” 校长松了一口气，可不敢得罪局长，连忙道：“今天晚自习我让老师给你请假，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走，顺便接你的家人。” 第121页 商量好需要注意的事，早读时间都已经快结束了。 姜喜月一脚走进教室，本来闹哄哄的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迎声，朝姜喜月围过来。 刚才姜喜月出现在学校门口，然后被老师带走的消息早已传遍全校，所有人都等着她现身。 现在一找到机会，都在激动地询问着之前的新闻。 姜喜月对他们的热情态度有些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这么多天没有回来，桌上肯定会堆满杂物。 没想到一坐下，却发现自己的桌椅都干净整洁，就连课本也被整理进书架。 几个同学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都是我们误会了你，这几天，大家轮流帮你收拾桌子，都等着你回来。” “对啊，上次月考，你帮我们提高了数学成绩，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你，你就去比赛了。” “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只能帮你收拾收拾东西了。” 对于学生来说，姜喜月获得世界冠军，解开世界难题，都太过遥远了。 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是之前姜喜月在晚会上，给他们上过的课，是实实在在给所有人带来了好处。 他们铭记于心。 对于学生来说，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你走之后，数学老师也给我们换了教学方案，他说是从你那学来的，我们班的数学成绩都提高了不少呢，就连老师都说，下次月考的数学成绩，全年级都会再提高好多分呢。” —— 柯雯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所有学生都围在姜喜月身边，众星拱月一般，堵住了进去的路。 视线穿过人群，看到坐在里面的姜喜月满脸笑容的样子，顿时气从中来。 她已经从徐怡雪那儿得到消息，沈羌教授是铁了心要把她送进监狱，若以诽谤罪来判定，她很可能会面临三年的有期徒刑。 堂堂市委宣传部的副科长，最后竟然锒铛入狱，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姜喜月是全校的福星，所有人崇拜的对象，徐怡雪诬陷她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就连柯雯自己都受到影响，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 柯成峰已经请假，去找亲戚帮忙，想解决这件事。 可这个案子波及太大，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帮忙。 徐怡雪进监狱，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咬紧牙，瞪着人群中的姜喜月。 阴暗的情绪在心中疯长。 她这一辈子，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人孤立的一天。 她柯雯，从出生开始，就应该是被所有人仰慕和崇拜的。 此时坐在人群里，接受大家称赞的，不应该是姜喜月。 应该是她才对！ 一切都是因为姜喜月！ 如果不是她对自己纠缠不休，也不会闹成这样。 她好不容易回到柯家，现在变得家庭破碎，徐怡雪把这件事情怪在她头上。 上次去探望的时候，被狠狠责骂了一顿。 如果真的去坐牢，三年后回来，也绝对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柯成峰也不例外，把她视作灾星，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柯雯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气得深吸一口气。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待遇。 可是想到刚才柯成峰特意打来电话，对她的吩咐，却又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怨恨。 推开人群走过去。 “姜喜月……” 她小声开口，颤抖的声音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不少同学转头看到她，纷纷皱起眉，一脸厌恶。 柯雯强忍着不悦，低下头，露出低姿态。 “姜喜月，我求求你，求求你撤销对我妈妈的诉讼吧，我求求你了。” 姜喜月正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突然听见她的请求，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转头看着她，却没有表态。 柯雯硬逼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 “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自己的家，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我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如果真的被判刑的话，她就只能去坐牢了。” “那是我的妈妈啊，我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姜喜月，以前都是我不好，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撤销诉讼。” “救救我妈妈，她……也是你的妈妈啊，她养育了你17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整个教室中十分安静，只剩下柯雯的哭泣哀求声。 姜喜月却迟迟没有开口。 她看着柯雯的一举一动，连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没有错过，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怜悯。 柯雯哀求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咬牙。 “求求你了，求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膝盖一弯要跪下。 还没落地，突然被赶来的吴正思一把拉起来。 她和冯田田一左一右，扶着柯雯的手臂，不让她下跪，怒气冲冲地指责姜喜月。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非要把人逼到绝境，对不对？” “柯雯的妈妈也是你妈妈，而且他们都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让他们怎么样？我没见过女儿把自己妈妈送进监狱的，简直冷血！” 第122页 “你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得安心吗？” 姜喜月表示，不仅安心，而且还能连做好几个美梦，醒都不想醒。 她听着两人愤愤不平的指责。 一直等到他们说完了，才终于道：“你们，是不是把法律当儿戏了？”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姜喜月继续道：“你们以为法院是自己家开的？想告就告，想撤诉就撤诉？她有道歉的权利，但我也有拒绝的理由。如果对不起真的管用的话，那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想要道德绑架，让我撤诉，你还不如去法院门口静坐，要求全国为你妈一人改动法律吧，看看别人会不会同意。” 吴正思瞬间哑然，干巴巴道：“就算这样，你也太无情了……” 姜喜月笑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对他们有感情。” 难道柯雯真以为，一句道歉、下跪和两滴眼泪，就可以抹去一切错误吗？ 竟然还想鼓动其他人，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真会被逼无奈，最后取消诉讼。 可惜。 恶人还需恶人磨，姜喜月虽然不是什么大恶人，但磨他们一家已经足够了。 周围的同学们也纷纷点头。 “对啊，你们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被诬陷的人又不是你？要不是事情真相被调查出来，姜喜月现在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自己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那么大的人了，这点道理还要我们来教吗？” “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就算杀了人，只要道歉就没事了。你想的可真美！” “做出那事，道歉是应该的，还敢奢求什么原谅？” 他们纷纷为姜喜月打抱不平。 之前柯雯刚转过来的时候，大家会相信她，是被那番说辞欺骗，再加上以前的姜喜月确实不讨喜。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喜月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反而是柯雯说过的话漏洞百出，用心不良，谁还愿意和她靠近？ 这样的招数，一两次或许有人相信，要是用多了，周围的人看了只觉得可笑，根本不会同情。 柯雯站在指责中心，抿着嘴唇没说话。 她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会这么狼狈。 心里的怨念丛生。 恨不得冲上去和姜喜月拼了。 正要动手—— 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突然从外边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齐铭听说姜喜月回学校后，特意过来D班想看看情况。 他刚走进来，就看到所有学生都围在姜喜月旁边，气氛凝结，还以为又有人在指责姜喜月，才会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突然见柯雯从人群中跑出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一边痛哭流涕。 “齐铭哥哥，你总算来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学校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也没有人会在意我。” 齐铭猝不及防被她牵制。 感觉到柯雯的靠近，下意识地皱眉，想要把人推开。 可一想到系统的命令，又强行把冲动压了下来，忍着心中的不耐。 转头朝对面的姜喜月和一众同学看去。 “怎么回事？” 但此时，他忍耐柯雯而皱起的双眉，在其他人眼里，就变成了愤怒，以为他要给柯雯出头。 齐铭外貌清秀俊朗，再加上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深受学生喜爱和老师器重，在学校很有威信。 几个同学正要反驳，姜喜月站起身来。 “柯雯要求我撤销对她妈妈的诉讼，你觉得我应该撤吗？” 说着，朝他看来。 闻言，齐铭看了看所有人愤怒的目光，眉心皱得更紧，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没有回答姜喜月的问题，只是转头对柯雯道：“我帮你先跟老师请个假，今天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齐铭哥哥？！” 柯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连你也不帮我吗？” 她没想到，齐铭竟然会站在姜喜月那边，含泪抬头，控诉地看着他。 “我妈妈因为她，都要去坐牢了！她还那样对我！” 齐铭听着她尖锐的哭声，有些头疼，心里的不耐烦愈演愈烈。 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 说完，不管柯雯愿不愿意，强硬地拉着她离开。 一边在心里叹气。 每次只要柯雯遇上姜喜月，剧本就跟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尤其是柯雯…… 他们前脚才刚走，后脚，一抹十分耀眼的卷曲红发出现在籁文高中的校门口。 费南德仔细核对学校的地址，确认无误，才抬脚走进去。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他的五官本就精致，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漂亮得像是电影里的小王子。 明显的西方人面孔，再加上一头鲜艳的红发，立即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在校园里走走停停，努力辨析这每栋都看起来差不多的教学楼，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高二D班的教室，步伐轻快地走去。 此时，D班的同学还在讨论刚才的事。 “看来齐铭还讲点道理，没有偏袒柯雯，我还以为他要过来帮柯雯出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