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侯爷》 第1章 书呆子 大周朝。 涿郡,范阳县。 城南王宅。 王奇坐在房中,神色难看。他一个图书管理员,日子清闲,有点写写画画的小爱好,一觉醒来,就成了大周朝的王奇。 本主的父亲王宗熙,一郡太守,官职不小。王宗熙对本主寄予厚望,便把王奇送到范阳县的东山书院读书。按理说王奇相貌不差,家世出众,是一个潜力股。只是王奇梳理了脑中的记忆,心下却无比失望。 本主王奇,就是一书呆子兼舔狗。 一般的士子读书,吃住都在东山书院。王奇却住在范阳城内,且隔三差五就不去城外的东山书院。原因无他,本主痴迷于青楼女子柳烟云,恨不得日日和柳烟云长相厮守。 一年前,王奇在青楼遇到柳烟云,一见到柳烟云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花了一千两银子给柳烟云赎身。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王奇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等王奇把柳烟云赎回家,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最气人的是,王奇把柳烟云赎回家后,始终都不曾同房。王奇倒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却被柳烟云找各种理由拒绝,以至于王奇连指头都没碰到。要知道王奇给柳烟云赎身都一年了,还是啥都没碰到,简直是奇葩。 偏偏本主对柳烟云,半点不曾察觉一样,一如既往宠着。 王奇心下却是摇头。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王奇本身就一书呆子,不谙世事,一直以为柳烟云清纯,守身如玉。殊不知,就是一心如蛇蝎的白莲婊。 柳烟云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而且据王奇的记忆,他每个月花在柳烟云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一年下来可不便宜。 “傻子啊,我来了。曾经你欠下的一切,我会一一偿还弥补。欠你的一切,我也会一一讨还回来,一个都跑不掉。” 王奇眼神清亮,心中已有决定。 既来之,则安之。 他在大周朝已经回不去,就好好生活,才算不负此生。 “咚!咚!” 敲门声,自房间外响起。旋即,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皓首老者走了进来。 王奇看到来人,说道:“福爷爷,有什么事吗?” 福爷爷,全名王福,是王家的老人,伺候了王奇的祖父,又服侍了王奇的父亲。王奇离家来东山书院读书,王福跟着一起来照顾。因为王宗熙忙于公务,王奇母亲又早亡,王奇几乎是王福照顾长大的,他膝下无子,完全把王奇当孙儿看。 王福听到王奇的话,愣了下,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一抹错愕。 公子称呼他福爷爷。 王奇看到王福愣住的样子,脑中浮现出记忆,心下更是暗骂本主无知混账。王奇是王福拉扯大的,从小到大都以福爷爷称呼,在半年前,王福私下里和王奇说,看到有男子把柳烟云从府上接走,还说柳烟云是风尘女子养不住。 王奇当即就笃定说不可能,直接呵斥王福,让王福不得乱说。 当时虽说呵斥,也没什么。等到晚上深夜,柳烟云自外面回来,王奇却是一根筋,把王福禀报的事说给柳烟云听,还把王福说柳烟云养不住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 柳烟云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要寻死,以至王奇愤怒之下,当时勒令王福向柳烟云道歉,还要把王福撵回渔阳郡。好在王福搬出王宗熙,说没有王宗熙的命令,他就不会回去。当时的王奇闹腾了一阵,最终在柳烟云的假意劝说下不了了之。 事情虽说压下,王奇和王福的隔阂也产生,从那时起王奇都以管家称呼王福。 王奇再度道:“福爷爷,有什么事吗?” 王福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旋即道:“公子,您忘记了吗?这又是月初,柳烟云派人来帐房,说要支取三百两银子。以往虽说支取钱,都是百两银子。这个月突然要三百两,有些不妥啊。” 王奇闻言,神情冷了下来。 柳烟云这女人,为了捞钱,真是不择手段,开口就是三百两。若非王家是大家族,家资丰厚,按照王奇的败家子行径,用不了多长时间钱就得败掉。 王奇反问道:“福爷爷,半年前你说有男人接走柳烟云,那事儿你还记得吗?” 王福眼中一亮,他连忙道:“公子今日问起,老奴就斗胆都说了。以往老奴要说,您直接就打断,不让我说。柳烟云被人接走的事,绝对属实。” 王奇点头道:“那人是谁?” 王福说道:“老奴后来调查过,男子名叫郭易,是范阳县有名的泼皮,没什么本事,却是油嘴滑舌,很讨女人喜欢。他和柳烟云早就认识,公子啊,您千万不要被柳烟云的外表给迷惑,她就是个别有居心的女人。” 王奇道:“福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如今清醒了,您老不必担心。” 王福道:“公子真的明白了?” 王奇道:“明白。” 王福仍有些不可置信,再度道:“公子真的不会被柳烟云那贱人迷惑?” 王奇笃定道:“不会。” 王福看着王奇坚定的神情,顿时老泪纵横,喃喃自语着祖宗保佑的话。好半响后,王福擦掉脸上的泪痕,道:“老奴终于能向老爷交差了,就算现在死也能瞑目。” 顿了顿,王福继续道:“公子,您既然明白柳烟云这贱人不是好东西,就该收心了。赵家小姐这边,您写信服个软,哄一哄赵家小姐,没必要一直僵着。” 王奇听到后,记忆纷至沓来。 王福不提他没想到,一提出来,王奇才想到本主是有婚约在身的。赵家小姐,名为赵玉燕,是大周朝户部侍郎赵绍的幼女,二八年华,据传很是漂亮。 早些年,赵绍刚担任户部侍郎,就意图和王家结亲,当时王宗熙以王奇年幼婉拒。 对王宗熙来说,膝下只有一子,希望王奇的路王奇自己选择。只是王奇渐渐长大,却是书呆子一个,不出意外难以继承家业。 恰恰半年前,赵绍再度派人说媒,希望两家联姻,王宗熙为了王奇的以后也就答应了。赵家实力不弱,以后王奇遇到事情,赵家能照拂一二。双方定下婚约不久,赵玉燕一封书信送到范阳县。 当时是王福收到信件的,他考虑到柳烟云的事,便不曾直接给王奇,而是拆了书信查看。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赵玉燕说她要嫁大英雄大豪杰。王奇只会读死书还手无缚鸡之力,她瞧不起。赵玉燕在书信的末尾,劝说王奇入京,她会安排王奇拜师学武,争取能出人头地。 王福把事情告诉王奇,当时的王奇一心迷恋柳烟云,得到消息就让王福传信给王宗熙,说他不可能迎娶赵玉燕,更瞧不上舞刀弄枪的赵玉燕,只会迎娶柳烟云。至于当时,本主和父亲王宗熙的关系很僵。 王奇清楚了情况,心中苦笑。 本主真是书呆子啊! 父亲的一片苦心,本主却是不理解。 王奇清楚了前因后果,摇了摇头,他不可能向赵玉燕服软,直接道:“福爷爷,赵玉燕的事暂且搁置,甭管她。有的人,你越是讨好越是巴结,反而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人踩在地上羞辱。与其浪费时间讨好别人,不如做好自己。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根本。” 王福颔首道:“公子言之有理。” 王奇有这份心气儿,王福乐见其成。反正赵玉燕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决。 “让开,给我让开,我要见公子。” 忽然,有尖厉声音传来。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入,丫鬟名叫绿珠,是柳烟云的贴身丫鬟。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闯入后一看到王福,叉着腰,怒道:“王福,又是你这个老狗,在公子的面前乱嚼舌头。小姐说了是三百两银子,就是三百两银子。” 她又看向王奇,昂着头,趾高气昂道:“王公子,小姐的胭脂和粉黛没了,所以这个月要三百两银子,你看着办吧。” 王奇一下就气极反笑。 狗咬主人啊! 王奇吩咐道:“福爷爷,教教她府上的规矩。” 王福听到王奇的话,咧嘴一笑,一步就迈出。原本他是佝偻着背的,老态龙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瞬间就到了绿珠面前,干瘦的手伸出,闪电般抓住绿珠脖子一扭。 咔嚓一声,脖子被扭断。 绿珠倒在地上,再无半点气息。 王福转而看向王奇,身上锋锐凌厉的气息消失,背脊又恢复了佝偻,老脸一副无辜模样,说道:“公子,老奴出手没个轻重,一下把人弄死了,请公子降罪。” 王奇惊讶于王福的身手,暂时不曾追问,笑说道:“福爷爷,您老不必试探我。不过一个贱婢,杀了就杀了,而且该杀。” 王福憨憨一笑。 这一刻,王福心下彻底踏实。他就担心王奇是一时半会儿的清醒,如今连他杀了绿珠,王奇都无动于衷,可见王奇是下了决心的。 王奇起身道:“柳烟云的事情,得处理一下,我亲自走一趟。” 王福心下仍是担心,劝道:“公子,处理柳烟云那贱人的事,交给老奴就行,您不必亲自去。您放心,老奴一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王奇却是摇头,说道:“福爷爷,准备三尺白绫,随我一起去。” “是!” 王福一下就激动起来,也不开口劝说,身形如狂风卷起瞬间就消失在房间中。 王奇走出房间,看向柳烟云院子的方向,眼神锐利起来。 柳烟云,该处理了。 拿了我的,连本带利得吐出来。 第2章 演戏 不多时,王福拿着一条白绫回来、他站在王奇身旁,略微佝偻着背,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笑呵呵道:“公子,老奴已经准备妥了。” 说着话,他还掂了掂手中的白绫。 按照王福的想法,弄死柳烟云,那都便宜了柳烟云这贱人。 王奇点头,和王福一起往柳烟云的院子去。当来到院子外面,恰巧柳烟云扭着大屁股,刚好从院子中走出来。柳烟云身段修长,前凸后翘,瓜子脸,丹凤眼,面颊涂抹腮红,颇为妩媚。 四月天,渐渐暖和起来。 故而柳烟云衣着不多,身体的优势也是在衣衫衬托下尽数凸显。她一看到王奇,原本略显焦急的神情,一下就发生变化,变得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走上前去,站在王奇面前,娇声道:“公子,妾身今日,已经没有梳妆打扮的脂粉。您看妾身今日,气色不好,给人的感觉颇为憔悴。如果妾身不能好好的梳妆打扮,出了府被人看到,说妾身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子,岂不是丢了公子的脸。” “公子是大家族出身,如果因为我而折了脸面,妾身的罪过就大了。” “先前妾身安排绿珠去帐房支取钱财,可到现在绿珠都还没回来。公子您都来了,绿珠却没有踪影,莫非有人阻拦她。” 说到这里,她又一副掩面而泣的样子,道:“公子,绿珠是一个好丫鬟。妾身曾和您说过,妾身在青楼时,之所以能洁身自好,就是因为绿珠的保护,是她保护了妾身,所以妾身才能保全自身。公子,您要为妾身和绿珠做主啊。” 王奇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显得很是淡漠。 这一幕落在柳烟云的眼中,她一时有些不适应。以往王奇一见到她,立刻就快速上前,神情焦急,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捧在手上,极尽关切。 今天的王奇,出奇的平静。 尤其往日里柳烟云一开口,王奇会立刻附和,不会有半点停顿。她柳烟云只需动动嘴,王奇就会把一切事情安排好,甚至柳烟云都没有想到的事,王奇都能想到。 眼下她一副弱娇的样子,甚至准备假装哭泣,王奇仍旧不为所动。 柳烟云一下看向王福。 是这老狗。 肯定是王福这老狗影响了王奇。 柳烟云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半年前他和郭易的事情,被王福这老狗发现,得亏她机敏,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仅安抚了王奇,还弄得王福失去王奇的信任。 没想到,王福这老狗贼心不死,还要来祸害她。 柳烟云心思一转,计上心来。她略作低头,旋即抬起头时,乌黑发亮的眼中布满泪水,泪汪汪的更是楚楚可怜。 柳烟云哽咽道:“公子,肯定是王福阻拦,让人拖住了绿珠。王福管着府上的财物,他擅自做主,这是不遵从您的命令。公子啊,王福就是不满妾身。妾身毕竟出自青楼,给公子丢脸了,妾身还是离开,免得给公子丢人。” 她绕开绿珠,不说绿珠的事儿,而是说她不给王奇丢人要离开。 这是她的杀手锏。 以往时候,只要是她一哭,一说不给王奇丢脸要离开,王奇就是一阵安慰,还一副热锅上蚂蚁的样子,分外急切。 王奇原本想直接弄死柳烟云,看柳烟云戏这么多,便道:“继续!” 两个字一出,柳烟云愣住。 不对劲啊! 王奇这是怎么了? 柳烟云心下疑惑,却仍是一副垂泪模样,继续道:“公子,难道您真的不要妾身了。虽说妾身跟随您的时间短,可妾身对您誓死追随。公子您,是妾身的天,更是妾身的顶梁柱。除了公子,妾身再无其他可以依靠的人。” 王奇赞许道:“不愧是青楼出来的人,说掉泪就掉泪,撒谎更是信手拈来。可惜你柳烟云,生了女儿身。如果是男儿,凭你不要脸的下贱本性,估摸着早就发家致富。” 王福站在一旁,看着王奇逗弄柳烟云,咧开嘴露出大黄牙,老脸上满是欣慰笑容。 这感觉太好了。 这一年,王福日子过得憋屈,更是担心,因为害怕柳烟云害了王奇。如今看着柳烟云被训斥,王福心中从未有过的舒服。 柳烟云心下不妙的感觉愈发浓郁,更是不适应。这般咄咄逼人的王奇,她完全不曾遇到过。她一开始认识的王奇,是一个傻子般的人,被她三言两语就玩弄于鼓掌之间。 如今却大不一样。 柳烟云深吸口气道:“公子,是妾身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公子生气了吗?” 王奇不急不缓的说道:“你做得相当好,没有错误之处。相反,本公子做得不好。你身处青楼囹圄之地,本公子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失去了大展宏图的机会。” “你出身卑贱,在青楼里面,天天陪笑,下贱无比。本公子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出来做人,应该让你在青楼里面,任人玩弄,做一个不是人的人。” 王奇说道:“你喜欢撒谎,擅长颠倒黑白,在青楼里面能如鱼得水。本公子更是不该给你赎身,让你失去了成为老鸨的绝佳机会。这一切,是本公子不好。” 柳烟云一张脸,气得面红耳涨。 王奇的话,如刀子般。 太伤人了。 柳烟云心中琢磨,莫非是一直吊着王奇,却不给王奇亲近的机会,所以王奇怒了。柳烟云有这个猜测,便嗲声道:“公子,您随我来,妾身伺候您!” 王奇说道:“哦,你竟然准备要伺候我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入府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有这打算。也好,脱衣服吧。” 柳烟云眼中掠过一抹愤怒,但又很好掩饰起来,摆手道:“公子,随我入内。” 王奇说道:“就在这里。” 柳烟云一下愣住。 她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王奇分明是戏弄她,故意如此的。 柳烟云冷冷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的柳烟云,不再哭泣哽咽,反倒有些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意。她发现今天的王奇,实在反常,所以干脆又换上往常的样子。 王奇见柳烟云的真面目,渐渐被戳穿,心下摇头。可惜了本主,心性单纯,被一个白莲花骗了。王奇也没了什么兴致,说道:“柳烟云,还有什么要说?如果没什么话,我就准备送你去见绿珠了。” 柳烟云道:“绿珠怎么了?” “死了!” 王福嘿嘿笑道:“老头子我亲自动手,扭断了绿珠的脖子。” 柳烟云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下愣住。 死了! 绿珠竟然死了。 柳烟云妩媚的脸上,多了惊恐和不安。她看向王奇,心下有些忐忑,但还是质问道:“公子,您怎么能杀绿珠。她犯了什么错,你要杀她。” 王奇道:“为什么不能杀。” 柳烟云一下无言。 她是被王奇赎身的,当时为了表明自己追随王奇的心意,且为了取信于王奇,原本王奇要撕毁她的卖身契,她却开口阻止,说一辈子都是王奇的人,不在乎一纸契约,更珍藏卖身契。恰是如此,骗得王奇团团转。 此时柳烟云的卖身契还在,她在律法上是王家的人,绿珠就更是。 王奇杀了绿珠,没有人能指责。 柳烟云沉声道:“公子为什么杀我。” 王奇道:“你认为自己和郭易之间勾勾搭搭,是天衣无缝吗?” 柳烟云咬牙道:“公子,妾身都说了,那是王福的污蔑,是王福这老狗不喜妾身,专门泼脏水污蔑。如果妾身和郭易有什么,妾身情愿遭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奇啧啧道:“果然善于撒谎……福爷爷,送她上路。” 王福这一次不曾迅速出手,而是缓缓往前。柳烟云继续向王奇求饶,王奇却纹丝不动,半点不曾心软,因为他不是本主那样的人。 柳烟云求饶无用,便道:“王奇,你杀了我,郭易不会放过你的。他手下几十个弟兄,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杀我,你也活不了。” 王奇说道:“你放心,郭易很快会和你团聚。福爷爷,速度点,别耽搁时间。” 王福闻言,脚下顿时发力。 一瞬间,他就到了柳烟云的身前,白绫出手,直接绕过李烟云的脖子,便拖着李烟云进入院子。王奇没看清楚王福的动作,就见王福下一刻站定时,已经把柳烟云拖到院子内,以三尺白绫把柳烟云挂在院内的歪脖子树上。 柳烟云挣扎了两下,便死去。 再无气息。 王福看着不再挣扎的柳烟云,彻底踏实下来,柳烟云这贱人,终于死了。他看向王奇,询问道:“公子说要对付郭易,打算如何对付呢?” 第3章 惊呆了 不等王奇回答,王福补充道:“公子,不如老头子亲自出手杀了郭易。郭易的武艺,虽说不错,却不是老奴的对手。要杀他,如杀鸡一般。” 王奇道:“福爷爷,我们杀了绿珠,杀了柳烟云,因为她们是王家的奴隶,有卖身契,所以官府不可能追究。如果在外面杀了郭易,官府查证起来。到时候就容易查到我们身上,虽说王家不惧,却也不必自找麻烦,您老不必出手。” 他知道王福武艺高强,看似垂垂老矣,实际上,能轻易暴起杀人。 可是,不能随意杀郭易。 王福明白王奇的意图,道:“公子,咱们王家好歹是大族。老爷坐镇渔阳县,是一郡太守。即便杀了郭易,尤其杀郭易这样的一个泼皮无赖,杀了也就杀了。” 话语中王福有自傲和自信。 王家,并非小门小户。 王家,自有实力。 王奇仍是摇头,他不希望犯险,更不希望给这一世的便宜父亲添麻烦。原本的本主,就已经是一个榆木疙瘩,被人骗得团团转,给家里添了不少的麻烦。 王奇径直往屋子内去。王福内心好奇,也跟着进入柳烟云的房中。王福眼见王奇在四处找什么,询问道:“公子,您找什么?” 王奇道:“找柳烟云曾经的书信。” 王福说道:“公子要找柳烟云和郭易的书信,再借助书信对付郭易吗?恐怕不大可能。这柳烟云行事,也颇为缜密,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破绽。” 王奇道:“福爷爷,我只需要柳烟云的书信,不是非得柳烟云和郭易的书信。” 王福闻言心头疑惑。 完全搞不懂。 王福倒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尤其王奇要找书信,他就帮着忙一起找。两人一起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找到了几封柳烟云的亲笔书信。 这几封书信,都是柳烟云和昔日青楼姐妹来往的书信。 王奇仔细看着几封书信,来来回回的看。 王福看到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王奇说道:“福爷爷,我们走。” 王福心下更疑惑,偏偏王奇又不说,所以王福只能耐着心思,跟着王奇一起离开柳烟云的院子。不过王福走出院子时,却吩咐人收拾柳烟云和绿珠的尸体,同时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泄漏消息。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 王福跟着王奇,径直回到书房,却见王奇已经铺好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字。王奇笔下的字,和柳烟云的字有五分相似。 随着王奇提笔写字,越是往后,他的字和柳烟云的字越来越像,从五分到七分,再到九分相似,最后竟是神似,已经难分彼此。 一眼看去,已经分辨不出是王奇些写的。 这一刻,王福瞪大眼。 已经被惊呆了。 王福心下错愕,因为他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能模仿人的字,而且还如此的神似。饶是王福看着王奇长大,可这也是王福昔日都不知道的。 王福不清楚王奇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的,但王奇有这能力自是最好。 他乐见其成。 王奇临摹一番后,重新铺上一张纸,写道:“今夜子时,来王府。” 写好后,王奇把纸搁在书信中,交给王福道:“福爷爷,你安排人送给郭易。送信的人,找个机灵点的,不要出了岔子。等今晚郭易来府上,咱们就在府上瓮中捉鳖。” 王福骤起眉头道:“公子,在外面悄无声息的杀了郭易,没有人知道。在府上杀了他,可就不好交代了。” 王奇道:“在外面杀了人,如果有厉害的捕头,甚至于官府要追查,未必会查不到咱们王家。可是在王家杀了人,尤其是夜晚杀人,就是郭易入室盗窃,还失手杀死柳烟云。所以,杀了郭易理所应当。到时候郭易死了,你直接报官,不必担心。” 王福又惊呆了。 这是自家公子吗? 作为一个老江湖,王福见过大风大浪,见了无数的人。自家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思单纯,没有半点城府。 可是眼下王奇提出的计策,那就是绝佳的手段。 莫非是开窍了? 王福只能想到这一可能,他认为王奇必然是受了柳烟云的刺激开窍。王福心下欢喜,因为这是好事情,自家公子开窍了,意味着王家后继有人。 王福道:“公子,您这字?” 王奇说道:“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之前一直习字,没派上用场罢了。” 这自然不是本主的手段,王奇在后世,他一个图书管理员,工资不高,耍不了其他的,也就看看书写写字的爱好。他在后世就能临摹各家书帖,能变换各种字体,能模拟别人的字。 如今模拟,更是顺理成章。 王福欢喜道:“公子放心,这一事情老奴一定安排妥当。” 王奇道:“福爷爷,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福一脸欢喜的样子,他拱手道:“公子歇一歇,老奴这就去安排。请公子放心,府上的消息,老奴会封锁。保证今晚之前,郭易不会知道柳烟云被杀的消息。” 王奇道:“我相信福爷爷。” 王福转身就去安排。 王奇一个人坐在书房中,闭目熟悉本主的记忆。按照本主脑中的记忆,他是东山书院的士子,在东山书院读书,只是他学习成绩不怎么好,而且为了柳烟云时常不去东山书院读书。 这事儿搁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被责令退学。因为王奇的他父亲是一郡太守,且他父亲和东山书院的院长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才一直留在东山书院。 即便是如此,在东山书院内,也有诸多的士子瞧不上王奇,一见到王奇后,就对王奇冷嘲热讽的,还公然拿柳烟云开涮。 书院上下,没多少人瞧得上王奇,当然这也是王奇没能力。本主性子单纯,没有城府,学问很普通。这样的人在书院内,自然是被瞧不起的。 王奇心中已经琢磨着书院的事情,毕竟他接下来是要回到书院学习的。 第4章 意外收获 范阳县城,城西。 这是穷人居住的地方,鱼龙混杂,诸多泼皮无赖更是云集在这些地方。 郭易居住的住宅,赫然在这一片区域。 郭易其人,三十出头,长得孔武有力,左侧脸有一条刀疤,足足两寸长。再配合郭易的三角眼,给人极为阴狠凶厉的感觉。事实上郭易其人,在范阳县城内就是以敢拼敢杀著称的,为人做事宛如疯狗,所以很多人惧怕郭易,不愿意和郭易为敌。 城西某住宅内,书房中。 郭易正在数钱,这是他麾下弟兄昨天在城内收取的保护费,今天上缴到他这里来。郭易清点完后,满意的点头。加上昨天收上来的保护费,合计三两银子,虽说不多,但也还不错。 他摆了摆手,下面的人便退下。 郭易让府上的人拿了一壶酒,一碟羊肉,喝着酒吃着肉,日子颇为舒坦。 “最近一段时间,柳烟云这女人不曾出门了。嗯,得寻一个机会,让她出来快活快活。这女人的床上功夫,真是其他女人比不了的。” 郭易喃喃自语。 眼中有着贪婪之色,这种占有大户人家女人的感觉实在是爽。 郭易喝着酒,摇头晃脑。 日子很是惬意。 一阵脚步声自书房外传来,府上的侍从进入,来到郭易的面前,恭敬道:“老大,外面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指定要送给您。” 郭易接过书信,直接拆开来看。 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七个字——今夜子时,来王府。 王府,只有王奇府邸。 郭易粗犷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他正想着,这段时间不曾见柳烟云,没想到柳烟云这女人竟然主动送来书信,让他子时前往。以往柳烟云曾送过书信,郭易认识柳烟云的字,所以眼下看到书信没有半点怀疑。 一想到柳烟云,郭易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柳烟云这个女人,是个尤物。尤其想一想,他堂而皇之的混入王家,在王家的地盘上和柳烟云翻云覆雨,那就更爽了。 郭易喝着酒,竟是有些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他喝了酒后睡了一觉,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夜色降临,残月如钩。郭易算着时间,便离开府邸往王家去。当他抵达了王家府邸外,更是直接翻墙进入。 郭易不是第一次来,知道柳烟云所在的院子,所以翻墙进入后,直接往柳烟云的院子去。这时候的郭易步履轻快,很是欢喜。尤其郭易的内心,火热火热的。一想到柳烟云那柔软的胴体,他脚下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不多时,郭易进入柳烟云的院子。 柳烟云的院子内黑漆漆的,灯火都没有点亮。郭易看到后,心下一笑,柳烟云这女人还真是骚,专门熄了灯火,整些调调。 这是早早就已经等着他来。 郭易直接往柳烟云的房门走去,他也不敲门,直接就推开门。只是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王福的面孔迎入郭易的眼中。虽说院子漆黑,可终究有些月光,且府内有亮光,加上郭易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当郭易一看到王福的相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准备后退。 即便如此,却晚了一步。 “砰!” 王福一拳探出,便狠狠捶打在郭易的胸膛上,旋即便响起肋骨断裂的咔嚓声。 郭易闷哼一声,蹬蹬后退。 他一后退,王福立刻出手追击。 王福看似年迈,拳法突然爆发,却是刚烈霸道。他一靠近郭易,连连出拳,撞击声接连响起,片刻后王福站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郭易倒在地上,口中呕血,脸上露出痛苦神情,眼中更有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 他来见柳烟云,竟被埋伏,而且自始至终连柳烟云都没有见到。 郭易腰间发力想站起来,但肋下的骨头足足断了八根,五脏六腑也受了重伤。想站起来,却根本无法发力站起。 呼!呼! 就在此时,周围亮起火光。 几支火把点燃,驱散黑暗。亮光点燃后,王奇迈步进入,直接走到郭易的面前,低头看着郭易道:“郭易是吧,狗胆包天啊!” 话音落下,脚抬起便落在郭易肋下受伤处。随着王奇脚上用力,郭易的脸色顿时涨红,面颊上布满了痛楚神情。 一开始郭易死死咬牙忍着,但这样的痛苦实在难受。一波一波的痛苦侵袭而来,使得郭易再无法忍着,张嘴惨叫出声。 凄厉哀嚎,响彻院子内。 郭易惨叫半响,等王奇的脚挪开,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一刻的郭易,内心已有猜测,恐怕柳烟云是露馅了,所以他也连带着被算计。甚至这一次,极可能是柳烟云熬不住王奇的严刑拷打,写了书信让他来,故意引诱他上钩。 “贱人!” 郭易的内心,暗骂一声。 郭易更知道今晚上的这事,必须处理妥当才能脱身。郭易眼珠子转动,忽然计上心来,道:“王公子,我不该来偷盗的。我就是有些缺钱,所以才来府上偷盗。可我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偷到东西。王公子,听闻你宅心仁厚,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王奇笑道:“柳烟云死的时候,一副不甘的样子。她更是说,你会为她报仇。看样子,你是不大可能替他报仇。” 郭易惊讶道:“你杀了柳烟云?” 王奇道:“柳烟云该死,自然要杀她。不杀她,难道留着和你做露水鸳鸯吗?郭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今日,送你上路。” 王福迈步缓缓上前,准备要动手。 “不要杀我!” 郭易连忙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王公子,我愿意赔偿,我愿意做出赔偿。” 王奇伸手制止王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你准备如何赔偿?” 郭易心下惊慌无比,连忙道:“我倾尽家产,赔偿王公子一万两银子。王公子,这是我所有的钱,我都给你。” 王奇道:“钱在那里的?” 郭易说道:“就在我的府上,具体位置你们找不到,我愿意带路。” 王奇道:“福爷爷,动手吧。” 王福又往前一步。 郭易吓得心头一颤,他连忙又道:“王公子,我说,我说,你可要饶了我啊!所有的银子,都在我床底下。床底是挖空的,里面藏着一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郭易再度求饶道:“王公子,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迫于无奈,只能先求饶。 只要他逃过这一劫,凭他郭易的本事,要报复王奇有的是手段。 王奇听到郭易的话后,朝王福使了个眼色。顷刻间,王福一脚落下,直接踩在郭易脖子上,只听嚓咔一声,硬生生把郭易脖子踩断。 王奇看向王福,道:“福爷爷,人杀了,钱也得到了。你把郭易的尸体收起来,明天安排人去报官,就说郭易潜入府内抢劫财物,还勒死了柳烟云,最终被我们的人杀死。” “是!” 王福点头应下。 郭易已经死了,再者王家是大家族,也是官场上的人,消息上报后,也就是在县衙走一个流程,不可能再真正的调查什么。 王奇又道:“福爷爷,你抓紧时间带人走一趟郭易的府邸,把所有的银子转移出来。切记,务必谨慎,当心有机关。” 王福道:“公子放心,老奴明白的。” 王奇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王福来处理即可,不需要他经手。这一次杀了郭易报仇,还捞到一万两银子,是意外收获。尤其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应该是郭易多年的积累。 王福带着人去行动,不到一个时辰便返回。他先把带回来的钱财珍宝全部安置,然后径直来到王奇的院子。 这时候的王奇,还在等着王福,并未休息。 王福见到王奇后,欢喜道:“公子,郭易私藏的所有钱财,老奴都带回来了。老奴统计后,珍宝玉器除外,折合成白银有两万四千余两白银。总之所有的钱,老奴都带回来。” “郭易说是赔偿一万两白银,可他手中只有少数银子,大多数是金条。得亏是金条,使得我们携带更为方便。一口箱子,把所有的物资都带走。” 王福说道:“这一次的数额巨大,帮忙搬迁的人也辛苦。老奴擅自做主,一个人嘉奖了百两银子。总共就几个人,耗费不多。” 王奇道:“都是自己人,福爷爷安排了就是,我相信您。” 王福咧嘴笑道:“谢公子信任。” 王奇道:“忙碌了一宿,您老也累了,休息去吧。” “是!” 王福应了声便转身退下。 第5章 柳辛的试探 翌日,清晨。 王福一大清早,便出门往县衙去,把郭易私闯民宅,且勒死柳烟云,最终又被杀死的消息上报。这一消息上报后,很快传到范阳县令柳辛的手中。 柳辛作为范阳县令,自是知道王奇的身份,也知道王奇的父亲担任渔阳郡太守。论及家世,对方远超他这个小小县令,所以柳辛对王奇更为注意。 原本王奇在东山书院读书,柳辛也知道了王奇的所作所为,他对王奇很是瞧不起。 王宗熙镇守渔阳县,令异族不敢南下。 何等强势。 何等威风。 偏偏王奇这里,性子软弱单纯,被一个青楼女子玩得团团转。甚至,还因为柳烟云和自家的忠仆发生冲突,简直愚蠢。 虎父犬子! 这是柳辛对王奇这一对父子的判断。 只是柳辛看完禀报上来的消息,略微意外,郭易死了,柳烟云也死了。因为涉及到死人,柳辛还是要问询一番。偌大的一件事情,他如果不知道,上面问起来就是他的失职。 柳辛安排人把王福喊来,说道:“王管家,郭易潜入府内偷盗,却勒死柳烟云。最终,王家又诛杀郭易。这一事情,本官已经令人销案。” 王福说道:“多谢柳县令。” 柳辛说道:“案子已经销了,本官却是好奇。王管家是怎么绕过王奇,先算计柳烟云,又借机杀死郭易的。” “郭易和柳烟云之间的事情,不清不楚。反倒王奇是痴情种子,即便传出郭易和柳烟云的暧昧关系,王奇也不改初衷,对柳烟云无比的痴情。” “你要算计柳烟云,王奇肯定会愤怒的。毕竟当初因为柳烟云和郭易的事情,听闻你家公子王奇,可是和你翻脸了的。” 说话是,柳辛带着些许笑意。 这是八卦的心态。 王奇是一个二傻子的消息,人尽皆知。柳辛作为一县之主,且王奇又是有身份的人,所以柳辛知道王奇的一些事情。 搁在往常,王福一听到这种嘲讽自家公子的事儿,那是极为恼怒。 怒自家公子不争气。 怒他人的落井下石。 可是如今,王福脸上神情却是淡然,缓缓道:“柳县令,这一次处理柳烟云,诛杀郭易,并非老头子谋划,是我家公子的安排。当然这事儿,我也就当着柳县令说一说,出了这门,我不会认账的。” 柳辛摇头道:“王管家,谁不知道王家公子是一个憨厚痴情的人。你把这事儿,说成是王奇做的,说出去没有人相信啊!” 王福道:“柳县令,你不必以言语试探。我家公子,以往是有所谋算,才不曾行动。古有贤君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如今我家公子尘尽光生,自是不一样。” 柳辛眼眸眯了起来。 琢磨着王福的话。 王福不至于为了维护王奇,专门撒谎,毕竟这事以后稍稍试探,自然就能知道。 一个傻傻的王家公子,不足为奇。 甚至不值得结交。 一个变得聪明的王家公子,那就不一样。一方面王家是大家族,在渔阳郡乃至在幽州,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另一方面,王宗熙本身是渔阳郡太守,牧守一方。 这般叠加,就不一样。 柳辛还在思考中,王福已经站起身,躬身道:“柳县令,多谢你处理案件。家里事情多,老头子不多呆了,告辞。” 柳辛回过神来,点头就吩咐人送王福离开。 在王福离开后一会儿,柳辛下令道:“来人,把大公子喊来。” “是!” 书房外的侍从,立刻去传令。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进入。青年身材修长挺拔,国字脸,眼神刚毅,显得很是英武。他是柳辛的嫡长子,名叫柳正,在东山书院读书。 柳正一板一眼的行礼道:“儿子柳正,见过父亲。” 柳辛道:“正儿,你和王奇同在书院内读书,是同窗好友,对吗?” “是!” 柳正点头回答。 只是柳正的脸上,却露出鄙夷神情:“父亲,王奇这个人,虽说家世好,却是一个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且毫无心计。” “就拿王奇和柳烟云的事情来说,书院内,人人都知道柳烟云是个什么货色的女人。甚至,柳烟云还在外面勾搭男人。” “可是王奇,却把柳烟云视若珍宝,一副维护柳烟云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如此短视,如此长情,让人瞧不起。儿子身为书院首席,知道王奇,可和他却没什么交集。” 柳辛点了点头。 他对自己的儿子,是极为了解的,既然柳正这么说,消息肯定是真的。 可王福的话,也不似作伪。 也没有必要作伪。 柳辛直接说了王福来报案的事情,然后道:“这个王奇,或许有所变化。正儿,你和他是同窗好友,正好你休假归来,便去见一见他,稍作试探。怎么试探,你自己把握尺度。” 柳正道:“父亲的意思是,如果王奇真有了变化,变得聪明了,儿子和他交往一番。如果王奇情况依旧,就不必管他。” 柳辛捋着颌下的胡须,赞许道:“孺子可教也。” 顿了顿,柳辛又道:“正儿,你要记住,这天下间,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如今人人都瞧不起王奇,如果王奇真的变了,你和王奇亲近,关系自然提升,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当然如果王奇依旧,也不必恶了王奇。即便你瞧不起他,敬而远之就是。” 柳正说道:“父亲教诲,儿子明白了。” 柳信道:“去吧。” 柳正揖了一礼,便告辞离去。他稍稍收拾一番,便出了县衙往王家去。 他要去见一见王奇。 如果王奇真的有所改变,柳正要进一步的试探,看王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柳正乘坐马车抵达王家住宅外,便上前叩响门环。 敲门声响起,王福打开了门。 柳正行礼道:“您老是王管家吧,小子柳正,现为东山书院首席,是王奇的同窗。今日休假在家,特地来拜访。” 王福知道柳正的身份,一听到柳正的来意,心思转动,一下明白了过来。他把柳正带入大厅等候,便径直去后院通报。 第6章 打赌 王福来到后院,见到王奇后,笑说道:“公子,您的同窗柳正来访。” 王奇眉头上扬。 柳正来了。 他自是认识柳正的,柳正在东山书院内颇为有名,而且是东山书院的首席弟子,是所有书院学子的表率。 东山书院的首席弟子,每隔一年竞选一次,择优任之。柳正如今,已经连续两年担任东山书院首席弟子,学问是不差的。 王奇和柳正交往不多,本主的记忆中,只有少数的几次印象。本主和柳正见面时,柳正言语客气,有淡淡的疏离感。 总之不远不近的。 王福见王奇不说话,顺势道:“公子,柳正是范阳县令柳辛的儿子,也是东山书院的首席。老奴认为,还是应该见一见的。” 王奇道:“见肯定是要见的。” 他站起身道:“福爷爷,准别好茶伺候,我来会一会咱们东山书院的柳首席。” “是!” 王福躬身应下。 王奇出了他的院子,来到前厅,见到了站在大厅中的柳正,笑道:“柳首席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柳正道:“贤弟客气,你我都是学院的学子,我年长你一些。如果贤弟不嫌弃,称呼我一声柳兄即可。” 王奇顺势道:“柳兄,请坐!” 柳正道谢后便落座。 他打量着王奇。 今日他见到的王奇,相貌和往昔一如既往清瘦,没什么变化。只是今日的王奇,虽说脸依旧是那一张脸,可整张脸的气质却有了大变化。 一双眸子乌黑发亮,眼珠转动间,显露出王奇的精气神。 不似曾经那么木讷。 不似曾经那么痴傻。 柳正看着王奇,忽的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眼前打量他的人,是他父亲一样,都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柳正深吸口气,调整心态道:“贤弟,为兄今日来,是涉及到东山书院的事。为兄暂时无法决断,希望你参详参详。” 王奇眼眸一下眯了起来。 曾经的王奇是什么人,柳正很清楚,双方关系很疏远。偏偏如今,柳正主动来拜访,肯定是因为郭易和柳烟云的事情,所以柳正才会来试探一二。 柳正应该没有这个心计。 是柳辛的安排。 王奇想明白后,微笑道:“柳兄遇到了什么事,但说无妨。如果我能解决,自是责无旁贷。只是我如果无法解决,那就无能为力了。” 柳正缓缓道:“眼下的难题,是咱们东山书院经费不足了。东山书院重视学子,只要通过书院的考核,就可以免费读书,不管吃穿用度。” “这些年,一直靠商人赞助。” “可是今年范阳县的富商高仁,表示不再支持东山书院。高家是咱们东山书院的支柱之一,没了高仁的支持,东山书院要维持运转,那就非常的困难。” 柳正说道:“贤弟,这一事情,我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贤弟出自名门,家学渊源,必然有见地,请贤弟赐教。” 王奇听到后心下一笑。 柳正还真是来试探他的,否则不可能询问这问题。 王奇思索一番,缓缓道:“柳兄,我对高仁的情况,半点不了解。眼下你提出问题,我恐怕是难以解决。” “第一,高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秉性;第二,高仁因为什么和书院发生冲突,以至于要撤资不再支持书院;第三,高仁是否有另外的打算,要另外扶持书院。” “总之,连高仁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就难以对症下药。” “要劝说高仁回心转意,就得摸清楚情况。当然,如果高仁态度坚决,不可能做出更改。那么在当下,只能是另找退路。” 王奇说道:“否则等书院真的缺少钱财无法运转,再临时抓钱,会更加麻烦。” 柳正听得眉头上扬。 心道果然。 王奇果然变得不一样,不再是昔日懵懵懂懂的人。昔日的王奇,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讨好柳烟云。 刚才王奇的一番话,逻辑缜密,思路清晰,把高仁的具体情况做了一个分析,这样的一个情况,虽说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却可见王奇的智慧。 已然大不一样。 柳正心下大定,便道:“贤弟果然聪慧过人,直接点出关键所在。接下来,我会从这些方面入手,争取劝说高仁改变心意。这一次,多亏了贤弟指点。” 王奇道:“刘兄客气了。” 柳正起身道:“贤弟,为兄还有事情做,便先一步告辞了。” 王奇道:“我送送柳兄。” 他起身把柳正送走,不多时,就见王福来了,王福问道:“公子,柳正来做什么?” 王奇回答道:“他说范阳的富商高仁,不打算再支持东山书院,他没有解决的办法,故而来询问我。我只是稍稍分析了一下,连解决方案都不曾提出。柳正就说有了思路,告辞离开。” 王福哼了声,不屑道:“公子,您被骗了。” 王奇道:“什么意思?” 王福解释道:“柳正这次自东山书院出来,名义上是休假,实际上就是代表书院和高仁接洽,劝说高仁。经过柳正的一番劝说,高仁已经同意继续向东山书院提供钱财。” 王奇道:“咱们东山书院的这位柳首席,真是不一般。不过他这一次,刚试探一番就走,恐怕回到柳家,难以交差。” 王福道:“公子什么意思?” 王奇悠悠说道:“柳正这个人,自认为是首席,有些端架子,他虽说不针对我,但也一贯是看不上我的。” “之所以来,是因为柳辛得到了我的消息,故而柳辛让柳正来试探。” “同时,让柳正和我搞好关系。” “偏偏柳正这一次,来得快去得快,试探后没有半点笼络感情的步骤,直接就离开。很明显,没有达到柳辛的安排。” 王奇说道:“柳正回去后,肯定难以交差。等着吧,柳正还会再来的。” 王福道:“公子这么笃定?” 王奇眼中有笑意,说道:“福爷爷,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王福道:“怎么打赌?” 王奇说道:“福爷爷武艺高强,如果柳正果然如我所料,又回来了。福爷爷您把看家的本事传授给我,让我似您一样厉害,成为武道高手。” 王福道:“可以。” 他一时间也来了兴趣,想要看看,是否会如王奇所预料的那般。 第7章 严父 范阳县衙,后院。 柳辛处理完县衙的政务,便在后院晒太阳。 柳辛作为一县之主,日子倒也惬意。毕竟他主政下的范阳县,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又有东山书院文采斐然,教化一方,所以他的政绩,算是颇为出众。 柳辛知道自己的能耐,以及自己的家境不好,做一县之主绰绰有余。想再进一步,做一郡太守有很大的难度。 故而,柳辛很重视对柳正的培养,希望儿子不仅自身能力出众,更要广结良缘,和一众王公贵族的子弟搞好关系。 唯有如此,柳正的路才会更加广阔。 柳辛喝着茶的时候,柳正回来了,他见到柳辛,上前行礼道:“父亲,您的推测极为正确,王奇其人,的确不简单。” 柳辛道:“具体如何?” 柳正说道:“儿子只是稍作试探,便发现王奇逻辑缜密,思维敏锐,不是什么痴傻之人。尤其王奇目光清明,不像是此前在书院的呆傻模样。” 柳辛捋着胡须,笑吟吟问道:“然后呢?” 柳正疑惑道:“什么然后?” 柳辛眉头上扬,脸上笑容隐去,转而露出怒容,呵斥道:“混帐东西,让你去见王奇。第一是试探,第二是结交笼络。你试探了王奇,可是你笼络了王奇吗?” 柳正讪讪道:“不曾!” 柳辛道:“王奇如今,既然大不一样,那就是你的机会。和他搞好关系,有利于你仕途的发展。可是你,却直接回来,简直蠢不可及。老子怎么有你这样的蠢儿,丢尽老子的脸。” “给我跪下!” 柳辛直接下令。 柳正呐呐道:“父亲,不用下跪了吧。” 柳辛眉头上扬,目光就这么盯着柳正。锐利的目光下,柳正顿时认怂,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跪下认错,心头更是呜呼哀哉。 惨了! 这回又惨了! 该死的王奇,害得他又挨打。 柳家的家风,一贯是棍棒之下出孝子,正所谓不打不成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事没事都要打,才能教出好孩子。 从小到大,柳正被打了无数次,他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说起都是一把辛酸泪。 柳辛转过身,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荆条。这根荆条足有大拇指粗,四十公分长。柳辛走到柳正的背后,抡起荆条就抽了下去。 啪! 荆条抽在柳正后背。 柳正背脊一紧,疼得龇牙咧嘴。他知道张嘴出声的后果,会挨更多的打,所以即便疼,柳正也是咬牙忍着。 柳辛继续抽打,一边打还一边问柳正知道错了没,足足抽了十下,柳辛才停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正,道:“柳正,知道错了吗?” 柳正道:“儿子知错。” 柳辛很是愤怒,呵斥道:“你知道个屁,你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既如此,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情,却是没有办好。” “为父让你去结交王奇,是为了我自己吗?为父一把年纪,担任范阳县令已经到头,仕途也就这个样。” “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让你广交朋友,尤其是对你有帮助的朋友,那是为你好。如果为父年轻时,能有你这样的条件,就不是现在这幅田地,会少走很多弯路。” 柳辛语气严厉,继续道:“你将来要超越我,要做得更好,就不能懈怠。依我看,你当了这狗屁不是的东山书院首席,瞧不起人了,眼高手低了,对吧。” 柳正听得心下默然。 他能理解父亲的艰辛和不容易,只是他心下觉得父亲过于严苛。 可他不敢说出来。 柳正深吸口气,道:“父亲,儿子知道错了。” 柳辛道:“既然你知道错了,该怎么做?” 柳正说道:“儿子这就去王家,约王奇外出小酌一番,增进双方的关系。” 柳辛哼了声道:“为父一直以来,都教导你,在有心计和城府的基础上,要待人以诚。你去王家后,先向王奇道歉,再以道歉的名义约他小酌一番。” 顿了顿,柳辛又道:“试探人是可以的,但不能单纯只有试探,明白了吗?” 柳正忙不迭的点头。 他打心底,其实不赞同父亲的处事方式,活得太累,处处都得考虑,处处都得兼顾着,可柳正又没办法。 只能咬牙忍着。 没办法,父亲是为了他好! 柳辛收起荆条,摆了摆手,柳正忍痛起来退下。柳正整理了褶皱的衣衫,便径直往王家去。他坐在马车中,思索着和王奇的相处方式。 忽然,柳正计上心来。 父亲不是让他约王奇小酌几杯吗?他约王奇去天香阁。到时候,再试探一下王奇,没办法,谁让王奇让他挨了打呢? 心中有些不舒服啊! 柳正有了打算,郁结之气稍稍排解掉。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优秀。如果自小到大,没有一点自我排解的手段,早就被柳辛的严打策略压垮了。 柳正的马车,抵达王家后,再度上前敲门。 不多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王福探出脑袋,看到柳正,咧嘴露出大黄牙笑了起来,说道:“还真是柳公子,我家公子说,您还会来的。没想到,真是又来了。” 柳正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对啊! 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来约见王奇,是父亲的安排。可是王奇竟已经知晓了他要来,提前就安排王福等着,这显然是洞悉了他的行动。 柳正旋即就恢复笑容,只是心头再无刚才那般轻松,反倒有些怯弱。柳正给自己鼓劲儿,说道:“王管家,烦请通报一声。” 王福道:“柳公子随我来就是,公子先前就已经安排好。您来了不需要禀报,直接进入。走吧,公子在后院等您。” 柳正点了点头。 只是柳正的情绪,却是有一丝的低落。 王福领着柳正进入,不多时,便来到王奇的院子中。 王奇正饮茶,一看到柳正,摆手道:“柳兄,你怎么才来。来,来,来,我等你许久了。这壶茶,刚泡好的,味道正合适,尝一尝。” 柳正坐下来,并未喝茶,而是郑重道:“贤弟,为兄是来道歉的。” 王奇道:“道歉做什么?” 柳正道:“先前为兄来府上拜访,是听家父说,你大不一样了,所以来看看。可是,我却是试探你。唉,家父常常告诫我,要待人以诚。我这般,实在不妥。” 王奇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柳正话锋一转道:“贤弟,这次的事情是我办事不妥。你给为兄一个赔罪的机会,我请你去天香阁小酌几杯,如何?” 第8章 天香阁 王奇目光落在柳正身上,审视了一番。当两人目光碰到时,柳正的眼神,有一丝的飘忽。王奇看到这一情况,心下立刻有了想法。 柳正让他去天香阁小酌,或许的确是赔罪,但肯定有小算盘。 王奇不曾立刻答应,顺势说道:“听闻柳兄家教极严,一有逾越,必然受到严苛的惩罚,以便于柳兄能记住教训。不知道这次柳兄回家,可曾受罚?” 柳正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 自然是挨了打的。 这种丢脸的事儿,柳正却不会泄露,他摇头道:“贤弟误会了,小时候,家父对我管教的确严苛,如今我已经长大,家父早就不再管我。” 王奇道:“当真?” 柳正昂着头,一下挺直胸膛,可惜背脊打直的瞬间,牵扯到背上的伤,他疼得咧嘴,顺势张嘴道:“当然是真。” 王奇道:“唉,我其实羡慕柳兄。” 柳正心头暗骂,你羡慕我个锤子。 我才羡慕你。 柳正心下这么想,嘴上道:“贤弟,你家世优渥,应该是我羡慕你才是。” 王奇道:“我羡慕令尊,一直狠狠的管教你。可惜,我没有这个待遇。唉,从小到大,家父几乎很少管我,都忙他的事,所以我羡慕你啊……” 柳正听得别扭。 什么叫羡慕狠狠的管教,莫非有被虐症? 老子才羡慕你! 柳正的心头,都忍不住爆粗口,他好歹是东山书院首席,心态不能崩,架子必须端着。 柳正连忙岔开话题,不提这个伤心的事儿,说道:“贤弟,你我就不要羡慕来羡慕去的。一句话,去不去天香阁。贤弟啊,是男人就去,怕什么?” 王奇颔首道:“行,听柳兄的。柳兄主动邀请,我焉能不去。” 柳正心头笑了起来。 事成了。 他带着王奇去天香阁小酌,这是他的好意。可到了天香阁,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到时候出糗的可就是王奇。 再者,出点糗事,无伤大雅。毕竟许多士子抵达天香阁后,喝得酩酊大醉发酒疯是常有的事,不算什么大事情。 柳正笑道:“走,这就去天香阁。” 王奇上前去,直接揽着柳正的背,一副勾肩搭背的样子,道:“走,走,天香阁这样的好地方,必须去啊!” 柳正笑容顿时消失,面颊绷着,身体僵直。柳正的脸上,更有痛苦神情浮现,他背上还有荆条抽打的一条条伤口,被王奇揽着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柳正连忙挣脱,他咝咝倒抽两口凉气,才稍稍恢复过来,说道:“贤弟,你我都是东山书院的学子,焉能勾肩搭背,这成何体统?” 王奇嘴角噙着笑意,颔首道:“柳兄言之有理。” 两人出了院子,便往外走。 王福看到往外走的王奇,问道:“公子,您这是去哪里?” 王奇说道:“福爷爷,柳兄请我去天香阁小酌几杯,我晚些回来。” 王福下意识的要张嘴劝阻,不过一想到如今的王奇有了变化,王福只是走过去,给了王奇一袋银子,嘱托道:“公子去天香阁,小心一些。” 王奇收下钱,道了声知道,便和柳正出府,乘坐马车往天香阁去。 天香阁在范阳县,极为有名。 天香阁内有诸多的女子,都是绝色,妖娆美艳。范阳县的风流名士,都喜欢来天香阁。 柳正虽说年轻,也来过几次天香阁,熟悉情况。他带着王奇进入,径直到了二楼,在靠窗的一处位置坐下来。 这一处位置,能俯瞰楼下大堂内的表演,位置是极为不错的。 柳正喊了一壶酒,便给王奇斟酒。 旋即,他端起自己的酒樽,道:“贤弟,你我是第一次在天香阁饮酒。来,试试这酒。天香阁的酒,味道是极好的。” 王奇说道:“敬柳兄!” 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王奇喝了酒,砸吧砸吧嘴,心下不以为然,这酒的味道着实一般,味道和后世的米酒都比不了,度数也很低,没有醇厚柔和的感觉。 柳正一杯酒下肚,却连连称赞好酒,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 “咦,这不是咱们的县令公子吗?” 忽然间,有惊讶声传出。 就见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约莫一百七十公分的青年走出来。 王奇一眼看去,发现青年胡须不多,毛茸茸的胡须顶多二十出头。可他相貌显老,肌肤黝黑,脸上有很多的痘印,给人三十岁左右的感觉。 柳正听到说话的声音,面色微变。他带王奇来饮酒小酌,是有小心思的。 一方面,是为了和王奇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他和王奇的关系不怎么亲近,又因为王奇被父亲狠抽了一顿,所以他带王奇来天香阁,还希望王奇出点糗。 到时候他就可以帮助王奇,进一步获得王奇的好感。 没想到王奇没有麻烦,反倒他柳正的敌人来了。 柳正看着来人,呵斥道:“陈二,你来做什么?” 来人名叫陈昭。 是范阳县大富商陈重之的次子。 陈昭说道:“柳公子,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我陈昭,是天香阁的常客。反倒是你,稀客哟!你竟敢来天香阁,不怕消息传出后,被你父亲知道,打断你的腿吗?” 柳正拂袖道:“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陈二,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陈昭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道:“我就在这里碍你的眼,你能奈我何?来打我啊!有胆量的,你就来打我。” 柳正道:“胡搅蛮缠。” 陈昭说道:“我就胡搅蛮缠了,怎么的。有胆量的,你来打我啊!” 柳正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王奇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也打量着陈昭,心下却是叹息。柳正其人,有些聪明才智,也算是不错。可柳正遇到陈昭,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陈昭五大三粗的样子,完全是滚刀肉。 陈昭其人,王奇有些印象。 陈昭是范阳大商人陈重之的儿子,要说陈重之虽说有钱,可在范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也是柳辛说了算,陈家应该不敢造次。 问题是,据传陈重之和幽州牧有些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外人不得而知,王奇有限的记忆中,也不清楚其中门道。 王奇看着柳正无可奈何,叹息道:“唉,我活了近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犯贱,主动求打,生怕别人不打,一而再再而三催促。” 终究,柳正是王奇同窗。 同是东山书院的人。 王奇和柳正之间,私说有些什么小疙瘩,却是无足轻重。出门在外,柳正代表了东山书院,如今柳正被拿捏,王奇不能不管。 第9章 自圆其说 王奇一开口,陈昭的目光,顿时落在王奇身上。他目露凶光,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敲打道:“小子,你刚才说什么?老子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正心下很惊讶。 王奇竟仗义执言,为他说话。 心下很是感动。 柳正朝王奇摇了摇头,示意王奇不要和陈昭说话。陈昭就是一个滚刀肉,而且陈家有背景,不好对付。他这一次,是带王奇来联络感情的,可不希望王奇惹上事儿。 不搭理陈昭,陈昭自己就走了。 王奇却是站起身,目光平视陈昭,微笑道:“陈公子,我说你贱啊!好端端的,也不见你哪里有什么残缺的地方,却是跑到柳兄的面前求打,不是贱,那是什么。除此之外,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柳正心头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还针锋相对。 陈昭这样的滚刀肉,一旦闹腾起来,就真的麻烦了。 他连忙朝王奇摇头。 事宜王奇不要说。 王奇却继续道:“你说试试,我试试了,你要如何?” 陈昭怒了,他握紧拳头道:“小子,你这是找死。在范阳城,没人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你今天不付出点代价,甭想离开天香阁。” 王奇说道:“无妨,你要出手,尽管打,我不躲不避。你是陈家的独子,我是王家的独子。你打了我,家父会找令尊谈一谈。一顿打而已,没什么。来,尽管出手。” 陈昭眼中瞳孔一缩。 不简单,这小子身份不简单。 否则,不敢这么说话。 陈昭哼了声,道:“小子,你是谁,报上名来?” 王奇道:“在下王奇。” 陈昭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大笑道:“你是傻子王奇,傻乎乎把柳烟云带回家,当菩萨一样供着,却是被人骗了还不自知。王奇啊王奇,世间痴傻如你,枉为男儿。你,丢尽了咱们男人的脸,老子瞧不起你。” 王奇面不改色,说道:“为什么世人,都对这些谣言信以为真。” 陈昭道:“莫非有假。” 王奇道:“当然有假。” 陈昭撇嘴道:“鬼才信你的话,我前天上午,还在街上碰到郭易。人家郭易,可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甚至他好不忌讳的说,柳烟云是个尤物,恨不得天天把玩。” “可是你,却带回家供着。” “你在柳烟云面前,低声下气,把柳烟云当圣女。殊不知,柳烟云就是一个妖艳的贱货,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罢了。” “这样的女人,多的是。” 陈昭不屑道:“可惜,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把柳烟云当宝。” 柳正顿时看向王奇,心下有些担心。他今天来天香阁,是和王奇结交关系的。没想到事发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问题是,柳正拿陈昭没有办法,一时间,他心下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来天香阁了。 王奇依旧不卑不亢,掸了掸衣衫,自信道:“陈昭,你这样的莽夫,都知道柳烟云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本公子会不知道?恐怕,你太小瞧本公子了吧。” 此刻周围,许多人围过来。 远远看着。 一副八卦好奇的模样。 天香阁内,很多好事之辈,喜欢看八卦,喜欢凑热闹。 王奇在范阳县,本就是一个话题性人物。再加上县令之子柳正,以及大富商之子陈昭,三个人在一起,发生了冲突,令周围的许多人都心头燃起了八卦之火,更期待着发生冲突。 陈昭冷笑道:“王奇,你嘴上这么说,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你被人骗了的事实。郭易骑在你的女人身上驰骋,肆意弄你的女人,你却无动于衷。” 王奇道:“陈昭,你没有脑子,我不怪你。” 陈昭道:“你什么意思?” 王奇道:“自始至终,柳烟云都不是我的女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想进我王家的大门,痴人做梦。给柳烟云赎身,不过是本公子的安排,只是演戏而已。” 柳烟云的事情,是王奇身上的一个污点,必须洗刷掉。 否则,容易遭人诟病。 如今在天香阁内,人满为患,还有许多权贵子弟和风流名士在。恰好,借助这一次的事情,把柳烟云的事情处理,避免以后被人指摘诟病。 陈昭心下有些不信,说道:“你说是演戏,就是演戏吗?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诸位,你们信吗?” 陈昭忽然看向了周围,向周围问话。 一时间,回答不信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还有无数的人起哄。 发生了陈昭、王奇和柳正的事情,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以至于楼下的歌姬起舞,都没有人再无观看,全都围观王奇、柳正和陈昭三人。 王奇打量着周围,不急不躁,没有半点的慌乱。 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眼神镇定,缓缓道:“陈昭,既然你不信,本公子就姑且一说。本公子在东山书院读书,偶然听管家说,府上的人外出办事,被郭易的人打了。” “本公子找了郭易理论,让他给一个说法。可惜郭易撒泼,一副滚刀肉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无论如何,都不给一个说法。” “说实话,本公子如果不靠家父,不靠王家,对付郭易真不容易。” “当然,本公子没有靠家里的打算。” “所以本公子设了一个局,给柳烟云赎身,一步步取得柳烟云的信任。同时,本公子一直不碰柳烟云。柳烟云本就和郭易认识,她寂寞难耐,很顺理成章就和郭易死灰复燃。” 王奇微笑道:“他们越是搅和,就越是放松警惕。” “昨天晚上,郭易再度按捺不住,潜入府内和柳烟云偷欢,被本公子直接打杀。郭易在府外,本公子拿他没办法。” “可是,他潜入王家,那就是入室盗窃,且是掳掠良家妇女。” “杀了他,官府不能追究。” “虽说耗费的时间长一些,可郭易死了,死在本公子的局下。” 王奇说道:“本公子如今,已经安排人报官,说是郭易入府盗窃,且杀死柳烟云,而本公子为求自保杀了郭易。这事情,官府已经销案。” 这是王奇对外的解释。 也是给曾经的本主擦屁股,这样的一个说法下,就成了王奇忍辱负重。甚至可以说,王奇是心思狠辣,城府深沉。 一个心思狠辣的标签,显然比曾经的痴傻书呆子更好。 王奇宁愿换一个标签。 许多人有些不相信,旋即,就有人说没有看到郭易了。涉及到郭易的性命,王奇显然不会撒谎的,所以一众人看向王奇,眼中多了惊惧。 可怕! 王奇年纪不大,心思真是狠辣。为了一件小小的事情,设下了一个局,而且布局的时间如此长,够隐忍的。 一个个人,再不敢小觑王奇。 甚至许多人的心中,暗叹世家子弟,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陈昭虽说是五大三粗的模样,可毕竟是商人家族出身,不是表面那么粗犷的。一听完王奇的话,尤其听到郭易、柳烟云都死了,心下骇然。 整个事情,没有半点破绽。 是完整闭环的。 如此想来,是王奇的计划,是王奇要算计郭易,否则王奇给柳烟云赎身,不至于一直不碰柳烟云,还任由郭易和柳烟云一起搅和。 狠人啊! 陈昭的心头,生出一抹警惕。 他再看向王奇时,眼中不自觉的有了忌惮,还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因为惹到了王奇,这位主儿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仇恨心很强,被他惦记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10章 柳正的感激 假如王奇仅仅是单纯的狠,那也就罢了。关键王奇的家世好,王家是世家,放眼整个幽州,那也是有数的大家族。 毕竟王家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如果王奇痴傻,也就罢了。问题王奇不仅是精明,而且是狠人,这样大家族的狠人,得罪不起。 陈昭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和王奇斗狠没意思。 陈昭心中所想,便主动道:“今天王公子在,我给王公子一个面子。” “我们走!” 陈昭吩咐一声。 他带着人,转身就准备离去。 王奇淡淡道:“陈二,本公子让你离开了吗?” 陈昭神情陡然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竟惹到了一个狠人。陈昭毕竟是商人家族出身,趋吉避凶。尤其王奇那是真正世家子,令陈昭心下忌惮。 陈昭转身微笑,道:“王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 王奇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给一个说法就要离开,哪有这么容易。我王奇一贯喜欢交朋友。恰好,柳兄是我的朋友。你羞辱柳兄,不行。给柳兄道歉,然后你再离开。” 对付一个商贾之子,王奇没什么惧怕。 毫不客气的说,以王家的影响力,只要王奇做事情在一定范围内,那就是横着走。即便陈家和州牧府有一定关系,王奇也不惧。 更何况眼下要树立形象,撇清本主曾经的事情,眼下就是机会。 陈昭听到王奇的话,握紧了拳头。 心有不忿。 更有怒气在心头滋生。 王奇瞥了眼陈昭的举动,轻飘飘道:“陈二,握紧拳头,准备要动手吗?无妨,你想动手,那尽管出手。我王奇,如果躲避了,就不是王家子弟。套用你陈二的话,你有胆量的话,尽管打就是。” 陈昭一听到王奇的话,心头的怒气,顿时被消解得半点不剩。 惹不起啊! 他惹不起王奇。 万一惹到王奇,惹出王家,给陈家招灾,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就道个歉而已。 陈昭深吸口气,转而看向柳正,躬身道:“柳公子,今天是我陈昭的错,请你见谅。” 说完了后,陈昭再度看向王奇道:“王公子,可以走了吗?” 王奇摆手。 陈昭转身就离去。 在陈昭离开后,周围围观的许多人,也都跟着离开。刚才王奇的一番话,暴露了诸多的讯息,一个个心中激动,这可是谈资啊。 一个个都八卦去了。 柳正看向王奇,心下生出感激,今天若非王奇,他就得出丑。 陈昭就是滚刀肉。 他拿陈昭没办法。 柳正感激道:“贤弟,今天的事情多谢你。若非你,陈昭肯定又是死缠烂打。虽说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可一直在旁边聒噪,听着难受。” 王奇微笑道:“柳兄客气,你我同是东山书院的士子,我焉能看着你被欺辱。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柳正心下更是感激,他拿起酒壶,给王奇斟满一杯酒,道:“贤弟,请!” “请!” 王奇端着酒樽回礼,一饮而尽。 柳正一杯酒下肚,郑重道:“贤弟,为兄对不住你啊!” 王奇道:“何出此言?” 柳正说道:“原本为兄对你,有些瞧不起。殊不知,贤弟的一切,是故意营造。唉,是为兄狗眼看人低。贤弟,我再敬你一杯酒,向你赔罪。” 说着话,他再度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酒。 柳正再度道:“贤弟,我以前在书院时,有些疏远你。经此一事,却发现贤弟古道热肠,有君子之风。我待贤弟,虽说不曾苛待,实际上和贤弟不算亲近。今天贤弟愿意帮我,我柳正,感激不尽。” 王奇道:“柳兄客气了。” 柳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断说话,连连饮酒。连续几杯酒下肚,喝得有些上头,兴致却颇为高昂,再度道:“贤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羡慕你啊!” “你家世好,人也聪明,未来不愁。” “我不一样。” “我的一切,得靠我自己。” 柳正道:“如果我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打。唉,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不过父亲的一番苦心,我也能明白。家父,不容易啊!” 王奇看到柳正这样子,心下叹息。 柳正是可怜人。 王奇说道:“柳兄,令尊的确不容易。可要说你满腹辛酸泪,实际上,有些夸大。柳兄你生在县令之家,家世优渥,不愁吃穿。” “你可曾看到,范阳县城内,无数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人?” “你可曾看到,无数整日乞讨,却依旧朝不保夕的人?” “你可曾看到,那最为贫穷,为了一日三餐而拼死拼活的人。” 王奇说道:“说起来,你已经很幸福了。” 柳正听到后沉默一番,忽然道:“贤弟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我。贤弟,你虽说年幼,但论及能力、才华、胆魄,远甚于我。” “我柳正,佩服你。” “今日,多谢你了。” “谢贤弟为我化解干戈,谢贤弟为我化解心结。” 柳正站起身,双手合拢,恭恭敬敬的向王奇揖了一礼,正色道:“曾经我其实颇为自负,更有些悲春伤秋,认为自己多么的不容易。如今听了贤弟的话,感触颇深。” 王奇道:“柳兄客气了。” 对于王奇来说,如今在范阳县这里,且还在东山书院,能和柳正关系更进一步,自是极好的结果,他乐见其成。 “来,来,都注意了!” 忽然间,天香阁大堂内的台上,老鸨站出来说话。 天香阁的老鸨,四十出头。 老鸨站在台前,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诸位,天香阁今天拍卖一副书画,是青溪先生的画作。这幅画,是三百年前青溪先生所做的兰竹图。” “众所周知,青溪先生好竹,尤其喜欢画竹。” “他诗、书、画三绝,这幅兰竹图,竹生悬崖沟谷,一株株兰竹竞相生长,清瘦却具傲骨。山石着墨少,却描尽山势之险。浓墨在竹,点墨在山石,遥相呼应,堪称绝笔。” “老规矩,老身安排人带着书画,供诸位鉴赏一番,然后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老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挥手,便有天香阁的护卫,小心翼翼带着兰竹图,在天香阁内转悠,愿意鉴赏一番的,便上前鉴赏打量一番。 王奇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却是暗道天香阁的老鸨,真是有手段。在天香阁内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人多有了比较,这时候拍卖物品,那是血赚。 手段真贼啊! 第11章 一掷千金 柳正连续几杯酒下去,虽说喝得有些上头,情绪有些激动,脑子还是清醒的。 老鸨站出来说话,柳正怕王奇不知道情况,解释道:“贤弟,你今天随我来,算是来对了。天香阁的拍卖,很是有趣。” “按照往常的概率,约莫半个月有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碰不到一次。” “没想到,咱们碰到了。” “天香阁的拍卖,那真是大场面,一个个平日里,看似不说话的人,遇到了拍卖,却是挥金如土,撒钱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几千上万两银子一下就没了。” 柳正说道:“搁在我身上,我是不敢的。想一想,大腿都得颤抖。” 王奇笑道:“柳兄,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柳正道:“那是真颤抖。” 王奇说道:“青溪先生的情况,我也知道。青溪先生全名郑元明,早年家道中落,但他却不改其志,发奋图强,不论书法、绘画、吟诗都很厉害,称之为诗、书、画三绝。” “只可惜,在诗、书、画上的造诣,耽误了他仕途上的发展,终其一生,就是一个县令,连一郡太守都不曾担任。” 王奇说道:“三百多年前的大魏,他始终是一个县令。” 这是本主脑中的记忆。 很是清晰。 王奇穿越的大周朝,不存在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甚至往前推也找不到和华夏历史相同的朝代,完全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王奇已经习惯了。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生活。 柳正颔首道:“说起来,青溪先生的书画,的确罕见。三十余年前,有一副花鸟图问世,最终又不知所踪。如今,才又出来了这副兰竹图。如此罕见,恐怕颇为昂贵。” 王奇道:“拭目以待吧。” 在两人聊天时,拿着《兰竹图》的护卫,已经在大堂楼下转了一圈,然后来到楼上,又一一给愿意鉴赏的人鉴赏。 当走到王奇身旁时,王奇招了招手,护卫递上《兰竹图》。王奇接过来,仔细打量一番,又摸了摸画作本身。 他不曾看过郑元明的兰竹图,不知道真伪,不过流传出来的字,他凭脑中的记忆倒是认识。这幅画上的题字,不似作假。 王奇又再摸了摸画作的材质,手感摸起来是很老旧的纸。不过因为王奇后世在图书馆工作,也接触到一些文物。除此外,图书馆有数百年的藏书,他都曾触摸过。 手感上,有些诧异。 王奇不动声色的还了回去,心中思虑着。 柳正自始至终不曾触摸,仿佛生怕摸坏了。等护卫拿着兰竹图离开,柳正见王奇发呆,连忙挥了挥手,道:“贤弟,怎么了?” 王奇回过神,道:“没什么。” 他心中仍是思考着。 手感上,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哪里不对劲儿,一时间,暂时还没有琢磨清楚。 众人看完,《兰竹图》回到老鸨的手中。 老鸨脂粉很重,唇上胭脂鲜红,张嘴道:“诸位,兰竹图已经鉴赏了。这一幅兰竹图,是我天香阁,费了不少钱财换回来的。” “不过兰竹图,对我天香阁来说,留在天香阁是暴殄天物。” “唯有在合适的人手中,那才是物得其所。所以今天,天香阁拿出来拍卖,起价一千两银子开拍,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两银子,价高者得。” “开始!” 老鸨略显兴奋的说了声。 天香阁得到这幅兰竹图,是让人鉴定过的,确定是真迹,才拿出来拍卖。毕竟不论是字迹的笔锋,亦或是这副兰竹图,都极为精妙,凸显了郑元明的画功。 “一千两!” 人群中,有人开口。 这是底楼大堂内的人喊话。 “一千两太少了,我唐有为来开价,我出价三千两。” 又有身材肥胖的人喊话。 老鸨听到后,裂开朱红色的嘴唇,露出灿烂笑容,说道:“诸位,如今唐公子出价三千两,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 大堂中,许多人议论纷纷。 唐有为年近四十,还唐公子,也亏得老鸨能喊出口。不过在这样的议论中,最终还是有人出价,直接喊到四千两银子,比唐有为高一千两银子。 柳正看着热闹,大为激动。他只是听人说过天香阁拍卖的事,不曾真正亲眼见过。如今看到了,内心激动不已。 王奇一直在琢磨,也没去管喊价的事情,他忽然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 柳正愣道:“你明白了什么?” 王奇笑了笑,却没有多言。他目光一转,落在下方正在竞拍的大堂。如今最新的拍卖价,已经飙升到八千六百两银子,竞争愈发激烈。 柳正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奇的想法。 事实上自从他见到王奇,昔日他脑中对王奇的印象,便彻底远去。他眼前的王奇,是大不一样的王奇,柳正根本揣摩不到王奇的想法。 柳正摇了摇头,懒得去猜测,转眼他又被竞争的激烈场面吸引。 在这短短时间,价格又飙升了上去,已经突破一万两千两银子。 这价格,已经很是昂贵。 一幅画飙升到一万两千两银子,堪称是天价。 王奇看在眼中,他眼见许多人开始观望,心中琢磨一番,直接喊道:“一万五千两!”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万两千两银子,已经使得许多人打退堂鼓,许多人都不愿意。忽然间,王奇竟然出价一万五千两银子,让人震惊。 一双双目光,往楼上看来。 周围的人也看过来。 许多人看到王奇,顷刻间,便有人把王奇的身份透露出出去。许多人先前,对王奇和陈昭发生的争斗,都有所了解,知道王奇不简单。 如今王奇出手,一掷千金,他们更是惊讶。 开口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 大手笔啊! 柳正坐在一旁,懵了圈。 王奇出价一万五千两,竟然参与到了竞争中。 柳正在这一刻,忽然升起贵圈不一样的感觉。归根结底,他是一个县令之子,家族没什么底蕴。王奇所在的王家,底蕴深厚,是上百年的世家望族。 老鸨的目光,也往楼上看过来。因为王奇靠近边上,老鸨能看到王奇的位置,她有些惊讶王奇的出手,询问道:“王公子,你真的出价一万五千两吗?” 言下之意,还有些怀疑。 毕竟王奇年轻。 一双双目光,也继续打量着王奇,等着王奇的回答。 第12章 败家子 王奇微微一笑,颔首道:“自然是一万五千两,当着所有人的面,焉能说假话。” 老鸨心下有担心,提醒道:“王公子,你可要清楚,一旦成交,你却不能缴纳足够的钱,届时我天香阁,绝不会罢休。天香阁虽说并非什么大势力,但在幽州境内,却有些手段。” 王奇斜眼一扫,说道:“区区一万五千两银子,不足为奇。我王家幽州大族,还在乎这点钱吗?更何况,我如今出价一万五千两,你该感谢我。” 他面对老鸨,不卑不亢。 没有半点怯弱。 老鸨看着王奇的方向,见王奇依旧笃定,便不再多言。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老鸨目光一转,又看向大堂内的所有人,朗声道:“诸位,这副《兰竹图》,王公子出价一万五千两,可还有更高的价格?” 大堂中,许多人都不再言语。 只不过许多人看王奇时,眼中多了一抹嘲讽,因为对一些商人来说,他们耗费数千两银子买兰竹图,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可以。 可是耗费上万两银子,买回一副兰竹图,那就不值得。 老鸨见没人说话,便道:“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 “一万五千五百两。”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高呼出声。 老鸨熟悉来天香阁的人,一看到喊话的人,笑说道:“原来是陈昭陈公子,陈公子出价一万五千五百两,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说着话时,老鸨又看向王奇,毕竟当下已经没有其他的人出价。 也就是陈昭和王奇。 王奇摇头轻笑。 陈昭这个人啊,先前在他的面前道歉服软,眼下又和他抬杠。 终究是心有不平。 王奇站起身,走到楼道旁,手倚在栏杆上,往大堂看去。这时候一双双目光也跟着看过来,都是打量着王奇,有好奇的目光,有欣羡的目光,更多的是嘲讽目光。 在他们看来,王奇是傻子。 耗费一万五千两买一副兰竹图,却是半点用处没有。 王奇不以为意,继续道:“陈昭,好歹你是家境优渥的人,五百两五百两的加价,实在无趣啊!一口价,两万两白银,你敢吗?” 轰!! 大堂内,一片哗然。 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错愕、震惊、怪异的神情,许多人更议论不休。 两万两白银。 一次性提这么高的价,简直是超级败家子。 许多人直接摇头,对于王奇的评价更差。虽说先前听到陈昭和王奇的对话,知道王奇是一个心计深沉的狠人。如今看来,却也是一个挥霍无度的狠人。 不,应该是疯子。 陈昭的神情,也是一变再变。 陈昭原本的打算,是恶心一下王奇,当然如果王奇不加价,他就压王奇一头买下兰竹图。区区一万多银子,他拿得出来。 问题是如今,王奇不按常理出牌,一口气提升到两万,他顿时坐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反而是进退不得。 老鸨可不管王奇、陈昭的争斗,价格出到两万,她内心欢喜。老鸨看向陈昭,说道:“陈公子,王公子出价两万,您,是否再出价呢?” 一双双目光,落在陈昭身上。 都有着好奇。 一个个更是一副八卦模样,许多人更恨不得替陈昭喊话继续跟。 那才热闹啊! 陈昭心下不甘愿,他张了张嘴,最终道:“王奇,两万白银买一副《兰竹图》,也就是你这样的败家子才做得出来。” 王奇不屑道:“对不懂兰竹图的人来说,一文钱都嫌多。对懂兰竹图的人来说,即便万金也不嫌贵。这一幅兰竹图,本公子出两万两白银,值了。” 陈昭哼了声,不再多言。 老鸨再度环顾众人,询问道:“诸位,可还有要出价的人?” 现场一片寂静,再无人出价。 老鸨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妾身在此宣布,获得《兰竹图》的人是王公子。恭喜王公子,以两万两白银的价格,购买到了兰竹图。” 王奇点头,便回到坐席上。 老鸨在下面又说了一番话,然后亲自上楼来,领着王奇离开,到了二楼的一间雅室落座。 老鸨看向王奇,笑道:“王公子,兰竹图在此,关于您购买兰竹图的银子,什么时候且以什么方式,交给我们天香阁呢?” 王奇微笑道:“如果我说没钱,拿不出两万两白银,你会怎么办?” 老鸨面颊抽了抽。 没钱? 没钱你出价做什么? 好在老鸨是见过风浪的,即便心下很不满意,打满了粉的脸上依旧堆着笑容,柔声道:“王公子说笑了,王家家资无数,区区两万两白银,不足为奇。” 王奇摇头道:“我真没有两万两白银,当然,即便我有,也不打算付钱。” 刷! 老鸨面色大变。 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冷漠下来,甚至透着浓浓怒意。 老鸨冷冰冰的道:“王公子,先前在拍卖时,我已经询问过您,是否能支付足够的银子。当时你的答复,是没问题。所以,我允了你参与拍卖。” “如今,你说没有两万两银子。甚至还放话,即便你有也不会给钱。” “莫非,认为我天香阁好欺负。” 老鸨说道:“王公子的家世,老身有所耳闻,你渔阳郡王家,是幽州世家,有足够的实力。令尊王宗熙,更是渔阳郡太守,实力超群,堪称大周虎将。” “可是,这不是你羞辱我天香阁的本钱。” “天香阁建立至今,已经十多年。这些年,有来天香阁挑衅找事的,有赖账不还的,有欺上门来的。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赔上了性命。” 老鸨说道:“王公子,请你三思。” 这一刻的老鸨,尽显强势。 王家很强,这是事实。天香阁,也是不弱的。尤其这次的事情,在老鸨看来,责任完全在于王奇,不怪天香阁。 即便闹到王宗熙的面前,王奇不占半点理。所以老鸨此刻,半点不怯场,即便是面对世家公子,她依旧态度强硬。 第13章 你得感谢我 王奇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不急不躁的道:“说实话,我真不打算付钱。我不付钱,你还得感谢我。” 老鸨态度很强硬,可一听到王奇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太嚣张了。 她接待了无数人,头一次遇到王奇这般撒赖,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老鸨却又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琢磨了王奇的话,发现话里有话,所以收起怒火,放低姿态,问道:“王公子,你说妾身得感谢你,是什么意思?” 王奇道:“很简单,你这副兰竹图,是赝品,并非青溪先生真迹。” “不可能!” 老鸨想都不想,断然道:“香阁内,有诸多精于鉴赏的高手。这幅兰竹图收上来,那是经过了仔细鉴赏的。这一幅兰竹图,必然是真。” 王奇顿时不说话。 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老鸨见王奇不开口,皱起眉头,显然王奇是坐地起价。老鸨能屈能伸,毕竟混迹青楼,如果要脸皮的话,日子早就过不下去。 老鸨面带微笑,缓缓道:“王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请公子明示。” 王奇却仍是不说话。 老鸨再度道:“只要公子鉴别属实,只要兰竹图被证明是赝品,天香阁不但分文不取,反倒赠与王公子千两白银,王公子意下如何?” 王奇嘲讽道:“偌大的一个天香阁,且幽州境内有诸多天香阁分部,底蕴深厚。我如今给天香阁挽回声誉,值这点钱?” 老鸨眼眸中掠过一抹寒光。 若非王奇出身世家,身份不一样,她都准备灯下黑,既拿下王奇,又不给这幅兰竹图。反正兰竹图不流传出去,就一切无碍。 老鸨深吸口气,压下心中起伏跌宕的情绪。这一刻的老鸨,忽然有些理解陈昭的感受,王奇是真不好对付。 老鸨身子稍稍前倾,露出丰腴的胸膛,说道:“王公子,五千两如何?” 王奇瞥了老鸨一眼,道:“如果我和你差不多的年龄,你这身段,或许我会眼馋一下。你都一把年纪,就别在我的面前卖弄风骚了,恶心啊!” “你……” 老鸨气得火冒三丈。 她真想撕烂了王奇的这一张嘴,骗骗她必须把兰竹图的事情弄清楚。 老鸨压下无名火,再度道:“王公子,只要你说清楚兰竹图为什么是赝品,天香阁给你五千两银子,再让李湘君陪你一宿,如何?” 李湘君,是天香阁花魁。 一贯卖艺不卖身。 王奇听到老鸨的条件,摇头道:“李湘君的陪伴就罢了,色是刮骨刀。我年纪轻轻的,少沾惹为妙。更何况,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麻烦,沾惹不得。” 老鸨听到王奇的话,心下反倒对王奇更为忌惮。一个男人不好色,且心机深沉,有城府有胆魄,甚至有手腕。 尤其还脸皮厚,嘴巴臭,这样的男人绝不简单。 今天的王奇,让老鸨印象大变。 老鸨深吸口气,郑重说道:“王公子要怎么才愿意说?” 王奇道:“钱,本公子不缺。不过今天,我拍下兰竹图,使得天香阁名声保全,可谓是帮了天香阁的大忙。如今,我又鉴赏兰竹图。天香阁欠我一个人情,你意下如何?” 老鸨沉默半响。 天香阁欠下的人情,那是价值不菲,远非几千两银子能比拟的。甚至老鸨更愿意明码标价,直接给王奇结算钱财。 可惜,王奇不愿意。 老鸨思虑一番,缓缓说道:“就依王公子所言。” 王奇道:“把兰竹图拿来。” 老鸨当即把兰竹图递过去,王奇拿在手中,摊开后道:“这副兰竹图,单看这幅画,亦或是画上的字,是真找不出半点破绽,足以以假乱真。甚至笔锋的起承转折,以及竹子的筋骨展现,都没有半点破绽,已经神似,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老鸨点了点头。 作为天香阁的老鸨,她自然也有一些眼力。 兰竹图真是郑元明的风格。 王奇继续道:“当时你让人拿着兰竹图,给人鉴赏时,我接到手摸了材质。按理说这副兰竹图的纸张质地和颜色,看起来都像是三百余年前的,是经历过时间洗礼的。” “不过做旧的手段,终究有缺陷,有瑕疵。” 王奇说道:“我不精通做旧,就不卖弄了。但这幅书画,有一个明显的缺点,这书画的纸张,是上等的竹纸,用竹子制作而成的纸。” 老鸨道:“竹纸有什么问题吗?青溪先生在世时,已经有竹纸问世。所以,青溪先生以竹纸作画,并不是什么问题。” 王奇笑了起来,解释道:“其实,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竹纸出现的时间,也就三百来年,再早一些年,并没有竹纸,是其余材料制作的纸。” “青溪先生郑元明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作画,前半生作画,后半生赋诗。郑元明的妻子,善于点评画作,故而郑元明妻子在世时,他时常作画。” “历史上的兰竹图,是郑元明妻子在世的时候所画。” “郑元明四十岁左右,妻子病逝。此后二十余年间,郑元明一幅画也不曾画,反倒有不少哀叹颓废的诗赋问世。这一点,但凡找一个文人,都是询问清楚。” 王奇说道:“你仔细研究竹纸的出现时间,这是在郑元明晚年,才大量出现。确切的说,查证详细的资料,是郑元明逝世前十年出现的。所以,这幅画是真的吗?” 竹纸、郑元明的情况,都出自王奇记忆。说起来,本主虽说单纯,但因为出自世家,根基极为扎实,功课极好,所以能给王奇提供便利。 老鸨听完后已然明白。 这一幅兰竹图,其纸张质地,是竹纸制造工艺巅峰时才能造出来的。由此推断,兰竹图自然是赝品。 她喟然叹息一声,说道:“没想到,竟是这般。如此简单的逻辑,竟没有被发现。” 这一刻,老鸨很惋惜。 当然也得亏王奇发现,否则天香阁这一次,是真的要丢脸。 王奇道:“其实这是常识问题,因为偏门,所有很多人不知道。” 老鸨郑重道:“王公子,大恩不言谢。这次,我天香阁欠你一个人情。” 王奇道:“我可以走了吧?” 老鸨跟着起身,她开口道:“王公子,我天香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随时来天香阁,一应都免费。你,是我天香阁的贵客。” 王奇笑道:“爽快。” 老鸨送了一段路,便转身离开,因为她得去处理兰竹图的事情。 王奇回到先前的雅座,柳正看向王奇,赞叹道:“贤弟,你真厉害,为兄佩服。一挥手,便是两万两银子,这一份气魄,让人佩服。” 王奇道:“小事一桩。” 他这一次来天香阁,是真的大赚,因为这次天香阁欠下了他的人情。以后有事情,天香阁能为他提供必要的消息。 第14章 酒生意 王奇如今在天香阁,那是名人。不过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败家子,耗费两万两白银,购买一副兰竹图,实在浪费钱。 王奇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 谁傻谁不傻,一清二楚。 兰竹图的拍卖后,王奇也没了兴致,尤其坐在这里被人当猴看,王奇更不乐意。所以王奇直接说离开,柳正也不再逗留,喊人收钱,却被告知不收费。 柳正心下惊愕,说道:“贤弟,你可真是倍儿有面子。原本今天是我要请你,没想到,却是我搭着你享福。” 王奇道:“客气。” 两人起身往外走,待离开天香阁,柳正先送王奇回府,才告辞离开。 柳正和王奇如今关系发生变化,无形中柳正有些怵王奇。不仅因为王奇是狠人,手段狠辣,心计深沉。更因为王奇,轻而易举就敲打了陈昭。 王奇回到后院,紧跟着,王福急匆匆的进入。 王府一脸焦急的样子,说道:“公子,老奴听说,您花费两万两银子,买了青溪先生的《兰竹图》,有这回事吗?” 王福眼中布满忐忑。 两万两白银,买一副兰竹图,是真的亏,这是败家子才干的事。 王奇说道:“算有这么一回事。” 王福气得直跺脚,说道:“怎么叫做算有这么一回事,虽说我们杀了郭易,得到许多的钱。可这一笔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花出去,买一副兰竹图,一副破画,屁用没有啊!” “公子,您真是糊涂!” “唉,就不该让您去天香阁。年轻人热血上头,到天香阁被人一激将,也就中招了。这,也是天香阁的老把戏,就是让人在大庭广众下不能失了面子,才会一直抬价。” 王福心下很是懊恼。 懊恼自己没有看管好王奇,以至于犯了错。 王奇径直回到院子,喝了一杯茶,才解释道:“福爷爷,您放心吧。我出价两万,也就仅仅是出价,钱不用给,兰竹图我也不要。反倒天香阁,欠了我一个人情。” 王福一下愣住。 担忧急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王福连忙道:“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奇也就不再隐瞒,直接说了天香阁内发生的事。待一切阐述完,王奇说道:“兰竹图是假的,所以才会有我高价拍下兰竹图。” 王福松了口气,老脸皱纹舒展,更是一副惊喜模样。 厉害了! 自家公子真是厉害! 王福激动道:“公子慧眼如炬,竟一眼判断出兰竹图是赝品。如果老爷知道,恐怕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王奇说道:“这是福爷爷教得好,小时候,可没少读书。因为知道青溪先生的生平,知道竹纸的情况,才能判断出来。如果不知道这些,那也只能抓瞎。” 王福咧嘴一笑。 他连忙摇头自谦,说着公子聪颖的话。 他内心,却无比欢喜。 自家公子,不仅折服柳正,反倒让天香阁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这,是了不得的事情。 王奇话锋一转,再度道:“福爷爷,我们可是打了赌的。柳正回来找我,您就得教我武功,让我习武。如今,您可不能反悔。” 王福捋着颌下斑白的胡须,笑说道:“只要公子不怕吃苦,老奴有多少本事,就教多少本事。公子愿意学,是老奴的福气。” “只是公子年纪大了,错过了打基础的年纪,需要药材来补充根基。” “穷文富武,便是这个道理。” 王福说道:“眼下老奴要准备一番,等过几日再传授公子武艺。” 王奇说道:“我听福爷爷的。” 这一刻的王福,险些就要欢喜得手舞足蹈。他的武艺,其实曾想传授给王奇,可惜自家公子一门心思读书瞧不上,不愿意舞刀弄枪。 如今王奇愿意练武,王福欢喜,虽说王奇年纪打了,不能奢求有什么大成就,但只要能强筋健骨,身强力壮,那就足够了。 王奇忽然道:“福爷爷,咱们王家有诸多的产业,对吧?” “是!” 王福点头回答。 王奇道:“王家的产业中,有酿酒的产业吗?” 王福说道:“有的,毕竟酿酒不难,事实上别说经商的商人,就是普通人家,家家户户的人都会酿酒。只不过各家各户的酿酒手艺不同,味道就不一样。” 王奇来了兴致,说道:“既然咱府上有酿酒的人,那就好办。天香阁欠我一个人情,我便借助这个人情,把咱们家里酿酒的产业,再推进一步。天香阁内,号称有无数的陈年佳酿,可是今天我喝了后,发现不过尔尔。” 王福听得诧异,更有些跟不上王奇的思路。 他是知道王奇的,从小到大,哪里接触过酿酒的事情,连酿酒的坛子都没见过。眼下却要酿酒,要把产业再进一步,恐怕不容易。 王福道:“公子,您懂怎么酿酒吗?” 王奇说道:“具体酿酒的事情,我的确不怎么懂。不过我眼下要做的,却是不一样,仅仅借助酿出来的酒水,进行一个提纯。” 要说酿酒,王奇真不会。 不过酒水的提纯,他脑中的记忆颇为清晰。尤其穿越到这里,他脑中一思索,便发现有纷至沓来的各种讯息,都是后世图书馆内曾经接触过的。 酒水的蒸馏提纯,虽说这时代工艺达不到后世的要求,简易提纯却也不难。 王福问道:“公子,提纯是什么?” 王奇看着王福一连懵的样子,懒得解释,说道:“福爷爷,您就甭管。你给我招来大批量的酒水,我再罗列一些材料,您给我准备好,我要使用。出了结果,再给您解释行不?” 王福看着王奇一脸笃定的样子,心下是不怎么相信的。 酒水的酿造不容易。 因为酿酒的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流程。只是看到王奇认真的样子,再想到公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或许有什么奇思妙想也说不定,王福道:“没问题,公子您安排就是。” 王奇道:“多谢福爷爷。” 王福道:“公子折煞老奴了。” 顿了顿,王福忽然道:“公子,您如今有一段时间,没有返回书院读书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东山书院呢?” 王奇想到东山书院,略作停顿道:“等酿酒的事情搞定后,再考虑回去的事。” “好,好,好!” 王福接连道好,他希望自家公子读书能有所成。毕竟东山书院的院长崔东山,是一个有大学问的人,在东山书院读书是好事。 王奇不再多言,转身往房间中去。 王福望着自家公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老怀大慰。柳烟云死去的消息,他已经安排人向老爷汇报,想必老爷得到了消息,也会无比欣慰。 今天发生在天香阁的事,更让王福震惊。 公子真的开窍了。 王福心下激动,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他要再度书信一封,把天香阁发生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告诉老爷,让老爷乐呵乐呵。 第15章 蒸馏 王奇回到房中,铺开了一张大宣纸。他提着笔,思考着蒸馏提纯的方式。 事实上蒸馏酿酒,在元末明初,已经有了完整的技艺。不过这样的技艺,是连带着酒糟一起蒸馏提纯。 这样的工艺,很是复杂。 不是一两步能完成的。 王奇如今要做的,仅仅是提纯一下酒水。这时代的酒水,有些浑浊,而且度数很低,大多数就是普通的米酒、高粱酒、果子酒等。 单纯对酒水提纯,比较简单。 王奇搜索了脑中的技艺,发现他只需要准备蒸锅、冷凝管,以及装酒的设备即可。 蒸锅并不复杂。 到处都有铁锅,稍微改造一番,很容易就能完成。稍稍复杂一点的,是冷凝管的制造,毕竟这时代没有不锈钢管,也没有玻璃管。好在对王奇来说,他只需要做一个大概模型出来。 先粗略完成,至于后续的改进,交给府上的匠人就是。 王奇最终选择的冷凝管,是竹子,把竹子中间的竹节打通。如此一来,蒸馏提纯出来的酒,会沿着竹子冷凝到装酒的器皿中。 相对来说,这很简陋。 王奇要完成的,仅是对酒水的蒸馏提纯,有此足以。 王奇把大致需要的器材,全部罗列出来。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完成后,交给王福,让王福安排人打造。 小半天时间过去,傍晚时,王福来到王奇的身旁,说道:“公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您要打造的器械,是在后院的杂物房内。” 王奇欢喜道:“走,走。” 他期待不已。 即便蒸馏提纯的设备,无比简陋,但只要有了开头,后续就容易改造。 王奇和王福来到杂物房内,里面准备好了一口铁锅,且铁锅下面可以烧火加热。尤其这口铁锅,实际上类似于酒甑,只不过上面有盖封顶。 靠近封顶的位置,打了一个孔,以竹筒连接。而连接的位置,又全部密封。酒水蒸发时,不至于自连接的位置渗出。 一旦锅底加热,酒水沸腾后产生蒸汽,便会上升沿着竹筒流出。竹筒的温度低,自然就再度液化成酒。 这效率,肯定很低。 在当下来说,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竹筒的另一端便是一个木桶,暂时不曾用酒瓶。 王奇看了后,点了点头。 这很是粗糙很是简陋,但在当下已经可以试一试。王奇看向王福,吩咐道:“福爷爷,我需要很多的酒水,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 王福点头回答。 王奇道:“您让人多搬来一些,这口铁锅,装个大半锅。” 王福有些心疼。 这是瞎折腾,偏偏王奇是小主人,他无法阻拦,只能照做。 王府吩咐人把窖藏的酒水,全部拿来,一坛酒一坛酒倒入铁锅内。这口铁锅的容量不小,足足倒入二十坛酒,才倒了大半锅酒水。 王奇看了眼锅内的酒水,即便王家的酒水不算差,也不算清亮,依旧有些浑浊。甚至酒水的味道,也不够纯正。 王奇让侍从退下,便亲自点火。 木头燃烧,开始加热。 热力的浸透下,时间一点点流逝,锅内的酒水开始沸腾起来。因为铁锅的盖封住,酒水滚沸,热气蒸腾下,开始有酒蒸气沿着竹筒流窜。 竹筒距离很长,酒蒸气的热度降低,再度液化成酒,沿着竹筒流淌。 滴答! 第一滴酒水,自竹筒的一端,落在桶内。 滴滴答答!! 从第一滴酒水开始,片刻后,酒水便不再是断断续续,渐渐连成一条细线。虽说出酒量很小,水线很细,但已经连绵不绝。 王奇凑过去,鼻息轻嗅。 一股浓郁酒香,已经飘散开来,传入鼻息中,沁人心脾。 王福本是一个老酒鬼,一闻到酒的味道,原本微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他来到酒桶的旁边,直接蹲下来,凑过去闻了闻。 浓郁的酒香,醇厚无比,更是浓烈。酒香的味道在鼻息之间萦绕,使得王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对王福这样的酒鬼来说,简直心神都飘了起来。 王福咽深吸口气,道:“公子,您太厉害了。这提纯的手段简单,却是味道绝佳。” 这一刻,王福觉得真香。 先前,他觉得王奇这是没事儿瞎折腾。酿酒千百年来都这样,哪有这么容易改进的。可是王奇的做法,一下就化腐朽为神奇。 王奇笑道:“福爷爷,您去拿酒杯来,接一杯来试试。” 王福听到后,蹭的站起身,下一刻人已经不见。片刻后,王福回来了,他面不红气不喘,只是咧嘴嘿嘿直笑,拿着酒杯往竹筒出酒的位置去。 一杯酒接满,他拿到鼻息间轻嗅。 酒香浓郁。 王福忍不住小嘬一口,入口柔,浓郁的味道一下自味蕾散发开来,像是点燃了浑身的细胞。王福在这一瞬,甚至有飘飘欲仙之感。 魂飞渺渺,飘摇不定。 太舒服了。 王福一口入喉后,忍不住再度嘬了一口。这口酒稍稍多一点,不过对王福来说,却是觉得不够,一杯酒转眼就跟着喝下去。 “舒服啊!” 王福摇头道:“公子,老奴好酒,这辈子喝过无数的好酒。连朝廷赏赐给老爷的琼浆玉液,老奴也喝过。可是和这酒比起来,真是天长地下的差别。天下美酒,都不及这一杯酒。喝了这一杯酒,死也能瞑目。” 王奇笑道:“福爷爷,好日子长着呢,说什么死。” 王福嘿嘿笑着。 很是欢喜。 王奇继续道:“酒已经酿造出来,福爷爷,你该知道怎么酿制了吧?” 王福道:“知道。” 其实很简单,只是没有人想到过而已。 谁会想到把酒煮沸后,重新凝结,酒的味道竟如此的醇厚。虽说这样的一杯酒下肚,喝得晕乎乎的,容易喝醉,味道却是绝佳。 王奇说道:“接下来大规模制造的事,就交给您负责。相信您,知道怎么保密。至于我,利用这提纯出来的酒,装上一壶,拿到天香阁去,和天香阁谈一笔买卖。” 王福道:“公子打算,把酒卖给天香阁。” 王奇点头道:“王家虽说经商,渠道其实不怎么够。另外,涉及到各地的运输,我们也没有这个实力。眼下这酒水,便卖给天香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贩卖。” 王福是王家的老管家,心思更为缜密,说道:“公子,我们其实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的。一点点铺垫,王家一样是能赚大钱。” 王奇笑道:“赚钱的手段,不止这一样,没必要藏着掖着。更何况,大批量卖给天香阁,我们也不必操心。积累了足够的原始资本,下一步我们经商会更容易。” 顿了顿,王奇继续道:“福爷爷,我脑子里面,有很多最新想到的点子,会一一实践的。到时候,王家有的是机会。” 王福听到后嘟囔道:“让天香阁分一杯羹,还是有些可惜。” 王奇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赚。这样的安排,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福爷爷,您不要纠结了。” 王福这才点头同意。 第16章 利益划分 王奇用酒坛装了一坛酒,密封好,暂时搁置起来。吃过晚饭,王奇早早的休息。一宿的休息,第二天大清早,王奇就早早醒来。 洗漱一番,吃过早饭,王奇在院子中晨练一番。所谓的晨练,就是扭扭腰,舒展舒展筋骨,毕竟王福不曾传授王奇武艺。 日上三竿,艳阳当空。 王奇拿着昨晚密封好的一坛酒,乘坐马车往天香阁去。上午的天香阁,虽说开始营业,但是人却不多,只有少数人在这里。 王奇一进入,就有天香阁的姑娘迎了上来,一副热络样子。 昨天王奇在天香阁大手一挥,就是两万两银子,数额巨大,堪称超级败家子。这样家世由我且有身份又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一旦勾搭上,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姑娘们看到王奇,目光热切,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王奇提着酒,径直到了二楼坐下,看向一旁的歌姬,吩咐道:“去通知老鸨,我王奇来了,和她有事商量。” “是!” 歌姬虽说不情愿,却也去了。 不多时,老鸨来了。 老鸨脸上堆满笑容,说道:“我说怎么今儿早上一大清早,就有喜鹊登门,原来是王公子。王公子今日一大早来,有什么事情吗?只要王公子吩咐,天香阁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王奇道:“说起来,还不清楚你怎么称呼啊,叫什么名字?” 老鸨说道:“王公子,奴家姓李,您直接称呼李氏即可。” 王奇说道:“称呼李氏未免生疏,且不尊敬人,你年长与我,称呼一声李姐吧。” 李氏一听,有些惊讶。 她是天香阁的老鸨,阅人无数。诸多男人的样子,清高的,端架子的,丑陋的,蛮横的……种种人,李氏都见过的。 可是李氏听到王奇的话,再看到王奇的神情,心下有些怪异。王奇对她的称呼,是发自肺腑的,半点不见虚伪。 要知道,王奇是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极为倨傲。 甚至对她这样的青楼老鸨,一个半老徐娘,绝大多数的人,都发自内心的鄙夷。即便当面脸上带着笑容说话,骨子里却瞧不起人。 王奇给李氏的感觉,没有这般的瞧不起,仿佛就是这么称呼。 这仿佛就是应该的。 王奇不清楚李氏内心的种种想法,他顺势道:“我今日来,有要事相商。这里人多嘴杂,不便于说话,换一个地方吧。” 李氏回过神道:“没问题。” 她领着王奇起身离开,到了二楼的雅室内坐下。眼见王奇拎着一个酒坛,李氏开口道:“王公子,您为什么什么事?” 王奇道:“一坛酒的生意。” 说着话,王奇把手中的酒坛拎起来,搁在面前的案桌上,说道:“李姐,试一试我这坛酒的味道如何?” 李氏对王奇的印象不错。 王奇很聪明,虽说年纪年轻,却有城府,不像是一个年轻人。对待这样的人,她一贯是不小觑。王奇对她的称呼,也使得李氏不讨厌王奇。 相反,颇为赞许。 李氏直接走上前,打开酒坛。随着密封的酒坛透出缝隙,沉淀一宿的酒香味儿,一下就自酒坛中散发出来。 浓郁酒香,直扑李氏鼻息。 李氏虽说是女子,但对酒的鉴赏能力,却是极强的。她单单是鼻子轻嗅,便发现这坛酒不简单,味道极为醇厚。 李氏拿起一个酒樽,倒了半杯酒,便拿起酒樽在鼻息间轻嗅。伴随着浓郁的酒香进入鼻息,她忍不住小酌了一口。 刹那间,浓郁醇香的酒香,开始在舌头上弥漫开来,又自味蕾散发,弥漫全身。一口酒下肚,浑身都有通透之感,分外舒服。 李氏品了一口,心下很惊讶。 以李氏的阅历,她对天下的各种酒,都有所了解,但王奇拿出来的这一坛酒,她从未品尝过。甚至这坛酒的味道,远超所有。 这是独一无二的。 所有天香阁的酒加起来,都比不得这一坛酒的味道。即便朝廷的琼浆玉液,也比不得王奇的这一坛酒。 不论是酒色、酒香、酒味,都是远超其他。 李氏喝完后道:“好酒,好酒,甚至独一无二。这样的酒,奴家是第一次饮。此酒一出,各酒再无味道。当然,这酒还有一丁点的浓烈,如果稍稍淡一些,味道更好。不过略淡了后,酒香的浓郁程度,又得差一点。” 王奇脸上有笑容,竖起大拇指道:“李姐果然识货。” 李氏心思转动,说道:“王公子,你说是一坛酒的生意。莫非,你准备把这一坛酒,卖给我天香阁吗?” 王奇说道:“如果只有这一坛酒,首要选择,肯定留着自己喝,不会卖酒。之所以说是一坛酒的生意,是这酒水我能酿造,只不过,产量不多。我要谈的生意,是我王家批量出售酒水给天香阁,天香阁可愿意买下来?” 李氏毫不犹豫道:“愿意!” 不管要谈判的价格和条件是什么,李氏率先表态。作为天香阁的老鸨,她是有眼力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表态,说愿意购买。 接下来,慢慢谈判便是。 李氏眼眸转动,旋即道:“王公子,这一美酒佳酿,我天香阁买了。不过价格是多少呢?王公子,你给一个定价吧。” 王奇摇了摇头,道:“我听听你天香阁的条件。” 李氏略作沉吟,说道:“天香阁的打算,是双方共赢。” 王奇道:“如何共赢?” 李氏说道:“王家提供酒水给天香阁,不论是幽州境内的天香阁,亦或是天香阁把酒水卖到全国,获得的酒水净利润,天香阁给予王家五成,我天香阁占五成。” “毕竟天香阁不仅要出人出力,还得四处贩卖,占五成的净利润,是相当优渥的条件。王公子对天香阁有恩情,我愿意让利。” 李氏自觉给的条件,其实不错了,毕竟酿造技艺在王奇手中。 王家占五成。 王奇听到后,摇了摇头。 李氏的条件看似不错,实际上,这里面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猫腻。 贩卖是天香阁在贩卖,收钱也是天香阁收钱,算账也是天香阁算账。一整套体系下来,那么最终是天香阁说了算。 天香阁说盈利多少,就是盈利多少,说净利润是多少那就是多少。这么折腾下来,说不定王奇真正到手的利益不足两三成。 看似五成,却有太多可操作空间。 王奇并非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的人,而是商场上,公归公私归私,一切要分清楚。 李氏眼眸眯起,说道:“王公子不同意奴家的说法,请王公子说一个方案。如果合适,奴家没什么要多说的,直接定下即可。” 第17章 一字惊人 王奇不急不缓道:“我的打算很简单,王家酿出来的酒,每月定额供应。譬如,每月供应多少坛酒,天香阁按照一坛酒多少钱买断。” “至于天香阁买了酒后,如何贩卖,如何经营,如何定价,都是天香阁自己的事情。” “你赚多赚少,我不管。” 王奇说道:“你赚得少了,是你运作不当,本事不够。你赚得多,那是你天香阁的本事,该你挣大钱,这就是我的打算。” 李氏眼中掠过一抹惊讶。 王奇竟是这般打算。 李氏提出的分成计划,实际上这计划更有诱惑力。可是王奇丝毫不受影响,不为利益诱惑,反倒是提出一口价买断的计划。 这是明智的决定。 李氏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子,酒水是你王家酿出来的。这样的美酒,不管怎么贩卖,都能赚钱。不管是找谁合作,都可以赚钱。” “王公子赏脸,愿意给天香阁这个机会,我代表天香阁感激不尽。” “王公子的计划,我没意见。” 李氏说道:“王公子,你要给多少钱一坛呢?一坛酒的规格,又是怎么样的。” 王奇微微一笑,说道:“每坛酒的量,就是眼下这酒坛大小。每坛酒的价格,定价为十两银子一坛。王家每个月,供应三百坛酒。” 三百坛酒,就是三千两银子。 事实上这样的酒水提纯,对王家来说,消耗会很少,有的赚。 李氏听到后,心中盘算着。 一坛酒十两银子。 看似价格比较昂贵,实际上天香阁内的酒水,本就比外面的酒水昂贵。在天香阁内,一坛酒分成几壶酒,赚取的利润何止十余两银子,上百两银子都可能。 这是青楼的暴利。 和外面专门卖酒的店铺,运作方式是不一样的。 在青楼喝酒,不仅喝酒的味道,还喝酒的气氛,还喝酒的附加值。一切的一切堆积起来,才是酒水的价格。 李氏心中琢磨着。 该如何回答。 他打量着王奇,眼前的王奇年纪不大,可纵观王奇昨天在天香阁发生的一切,先是和陈昭起了冲突,说了算计郭易、柳烟云的事情,又以两万两银子买下兰竹图,却不要天香阁的钱财,反倒只拿了天香阁的一个人情。 甚至今日,王奇来卖酒,实际上也是天香阁得利。 更何况,王奇背后还有王家的影响力,还有其父王宗熙。 这一切,都使得王奇不简单。 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李氏的内心,有了大致的判断,便不再犹豫,直接道:“王公子,不瞒你说。天香阁的经营方式,使得这样的一坛酒,足以卖出近百两的价格。当然所需要的运作,以及一应开销也不小。十两银子一坛酒,便宜了。我做主,三十两银子一坛酒。一个月,三百坛酒。” 王奇嘴角上扬,也是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李氏这个老鸨有意思! 这事情换做其他人来处理,未必如李氏这般有魄力。李氏直接抬价,且说明情况,摆明了是做长久生意,所以才这般说。 王奇笑道:“行,那就是三十两银子一坛酒。每个月,王家供应三百坛酒水。如果后续产能提高,可以再协调增加供应。” 李氏道:“多谢王公子。” 王奇笑道:“我这个人做事,一贯认为双赢,才是最好最长久的。我赚了钱你也能赚钱,各自都有赚,那是长久之道。只是我赚钱,你亏本,生意不长久。” 李氏钦佩道:“王公子年纪轻轻,却有这般的见识,令人佩服。” 她心下也是欢喜。 对日进斗金的天香阁来说,区区一个月九千两银子,不值一提。最关键的是,有了这酒,能形成垄断力。整个幽州境内,只有天香阁有这样的酒,或者说整个幽州乃至于天下,只有天香阁有,这是最好的。 李氏忽然道:“王公子,眼下还有一事。” 王奇说道:“何事?” 李氏开口道:“这般的美酒,堪称绝世佳酿。如果没有一个名字,肯定不妥。酒是王家酿造的,请王公子赐名。” 王奇道:“叫五粮液吧。” 李氏道:“奴家读书不多,才学浅薄,请王公子释疑。有了出处,才能阐述一番。” 王奇当即想用后世的五粮液解释,可想到这时代,虽说有高粱、小麦、稻米等,实际上这架空的大周,不曾有土豆、红薯、玉米的。 后世用的五粮液,还涉及到玉米等,解释不通啊! 王奇干脆胡诌道:“就是多种粮食酿造的酒,名为五粮液,没什么特殊的寓意。至于怎么阐述,你们天香阁尽管阐述就是。” 李氏听到王奇的话,虽说她听到王奇说没什么特殊寓意,但一琢磨五粮液三个字,却觉得朗朗上口,尤其五粮二字,更是经典,涵盖了多种粮食。 一听,就知道是以多种粮食酿造的酒。 李氏赞叹道:“妙,妙哉!” 王奇不觉得哪里妙了,不过李氏这么说了,他也就懒得多说什么。 总之,五粮液是王家的招牌。 李氏继续道:“王公子,名字有了,还请你题字。” 王奇说道:“我就献丑了。” 李氏当即给王奇准备上等的笔墨纸砚,又给王奇磨墨,道:“王公子才学出众,家学渊源。有王公子的题字,那是画龙点睛。天香阁会制作瓷瓶,上书五粮液三个字,都是王公子的字。然后,再批量把酒水装入酒壶内。” 王奇点了点头,提笔蘸墨,挥毫写下三个大字——五粮液! 李氏一看到了后,瞪大眼睛。 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氏仔细打量着,说道:“好字,好字,这一副字,力透纸背,筋骨俱全。王公子,单凭你的这一副字,可以称大家了。” 这一刻的李氏,对王奇更是赞叹。 不愧是世家子弟。 王奇轻笑,他在后世临摹各家字帖,但最喜欢的,还是柳公权的柳体字。他笔下的五粮液三个字,是以柳体字撰写出来。 柳体字,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字体匀衡瘦硬,比划有斩钉截铁之势,点画更爽利挺秀,骨力遒劲,给人字体通神的感觉。 这一副字出来,李氏大为赞叹。 王奇笑道:“谬赞了。” 李氏心下对王奇,那更是好奇。一个曾经被人诟病,且饱受非议的人,如今尘尽光生,骤然间便大不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 李氏按捺住心思,把字收起来,便提议请王奇在天香阁小酌一杯,而且她让天香阁的花魁来陪着。王奇却是以府上事多为由婉拒,便告辞离开。 第18章 境界划分 王奇离开天香阁,径直回家。 他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王福就已经是急匆匆的进入,苍老的面颊上一脸期待的神情,询问道:“公子,情况怎么样?” 王奇说道:“已经谈妥,王家给天香阁供酒。就是先前我带走的酒坛大小,每月提供三百坛酒,一坛三十两银子。” “多少?” 王福忍不住惊讶出声。 旋即,他又立刻道:“公子,您说一坛酒多少钱?” 王奇说道:“三十两银子。” “这,这,这……” 王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老脸上满是震惊。要说王福的武艺,很是不弱。可在挣钱的事儿上,王福不是专业的。 这样抢钱一般的事情,更是见所未见,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们使用的酒水,很是普通。耗费的钱财,更是极少。甚至,王家本就有酿酒的人,也有诸多的藏酒,这些就都不贵。 稍稍蒸馏提纯后,酒水少了很多,但价格一下就攀升了无数倍,赚取了无数的钱,这是让人震惊的。 不可思议! 实在不可思议! 说是抢钱也不为过。 轻轻松松的,一个月赚九千两银子。当然,也会消耗一些本钱。可本钱和赚来的钱相比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王福觉得震惊。 王福压下了心下激动的情绪,道:“公子的手段,堪称是点石成金。老奴,服了。” 这一刻,王福彻底服气。 不愧是自家公子。 王奇说道:“福爷爷,赚钱都是小事。通过这一事,王家和天香阁的联系,便更为密切。天香阁虽说上不得档次,但天香阁在幽州情报极为精准,我们和天香阁搭上关系,对我们王家,有极大的好处。” 王福道:“公子走一步,算几步,实在厉害。” 王奇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福爷爷,我这习武的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王福说道:“还在准备中,顶多再有两天,就会筹备齐全。等我为公子进行药浴,老奴再给公子洗筋伐髓,最后再传授公子武艺。” 王奇说道:“福爷爷,您说说习武的事情。譬如,武学有什么境界划分。我对这些,可都是一无所知的。” 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王奇仅凭脑中书呆子的记忆,却远远不够。 毕竟本主接触的不够多。 王福眼中流露出一抹缅怀,缓缓道:“公子,当今这大周,武道上的境界划分,主要是三流、二流、一流,三流武者炼体,二流武者炼气,一流武者百脉俱通,真气生生不息。至于一流之上,还有宗师和大宗师。” 王奇听到后,心下仔细琢磨,这其实是一个有武功的世界。 不过是低武世界。 王奇琢磨一番,又道:“福爷爷,宗师是什么样,大宗师又是什么样?” 王福说道:“宗师境界,是一身真气,转化为了真元。通俗一点说,武者的真气类同于一盘散沙。宗师的真元,则是百炼钢。这,是真正的差距。” 王奇点了点头,心下已经明白。 这是质的变化。 王奇再度问道:“那么大宗师呢?能飞天遁地吗?” 王福听得忙不迭的摇头,道:“公子,哪有什么飞天遁地,如果能飞天遁地,岂不是神仙中人。即便大宗师,顶多借力飞檐走壁。” “到大宗师这一境界,真元能离体牵引物体。如摘花飞叶,亦或是隔空摄物。” “普天之下,不曾见到过大宗师。” 王福说道:“几百年前,曾出现过大宗师。到了如今,已经不曾有大宗师出现。当然,是否有隐世的老怪物,就不得而知了。” 王奇听到后,大致明白过来。 他心中有求知欲,再度道:“福爷爷,那么宗师呢?这境界的人,多不多呢?” 王福回答道:“宗师人数,那就很多了。毕竟偌大的大周,人数极多。除此外,还有其余国家。甚至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人,宗师的人数很难统计。” 王奇道:“福爷爷,您是什么境界?” 王福说道:“老奴如今,勉强在一流境界。” 王奇顿时笑了起来。 对他来说,一流武者,那是要仰望的存在。毕竟王奇如今快二十岁,筋骨已经长成,再要习武已经晚了很多。能强身健体,那就很不错。 这是王奇的想法。 王奇道:“福爷爷,练武的事情,拜托您了。” 王福说道:“公子放心,老奴一定会安排妥当的。即便公子习武的时间迟了一些,但只要愿意坚持,持之以恒,肯定会有所成就。” 王奇点了点头。 王福转身就下去安排。 一方面,王福要为王奇习武的事情做准备。另一方面,要大批量的供应酒水。三百坛酒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所以王福还得抽调家里的人,以及大规模抽调家里的酒水送来。 这些事,都得他操劳。 王奇则是暂时清闲下来,清闲下来的王奇,开始广泛浏览这个世界的书籍,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了解大周朝的情况。 大周朝,已经两百多年。 天下承平太久,早就是江河日下,只剩下空架子。尤其天下各地,都有州牧,地方州牧掌握军政大权,使得朝廷更是削弱。 只不过暂时的大周朝,地方上的各州各郡,暂时维持着相对的平静,所以表面上看,还不曾发生什么问题。 时间流逝,转眼两天过去。 这一日,王奇早早起床晨练一番,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看着书。暖阳照耀在身上,分外舒服。 一阵脚步声,自院子外传来。 王福佝偻着背,快速的进入。他站定后,说道:“公子,老奴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今天上午,便给您药浴,给您洗筋伐髓。公子,您随老奴来吧。” “好咧!” 王奇立刻就应下。 他内心,早就期待着。如今王奇虽说时常晨练,却依旧是一个弱书生。他不求什么能飞花摘叶,不求什么突破到一流乃至于宗师境。 能强身健体,这就很好。 王奇和王福出了院子,来到王福的房间中。 内中有一个大木桶。 木桶内有黑漆漆的一桶药水,药水上冒着热气。王奇走上去,伸手在里面划拉两下。药水显得有些粘稠,甚至还有可见的许多药材混杂其中。 王福开口道:“公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要习武,要强身健体,药浴是必经之路。这桶药浴,足足上千两银子,而且只能用一次。公子,请!” 王奇听到后点了点头。 虽说这一桶药物黑漆漆的,可王奇却更清楚,大周朝如今渐渐乱了,地方上坐大,天下大乱在即,他需要有自保之力。 第19章 妖孽天赋 王奇脱掉外袍,只穿了一条短裤进入浴桶。浴桶内的药水,略显烫,使得王奇有些难承。王奇本能的想站起身,却被王福摁着,使得王奇动弹不得。 “公子,眼下这温度刚好合适,您且忍耐忍耐。” 王福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王奇只能老实巴交的坐在浴桶内。 王福静静等待,待略烫的水温,使得王奇皮肤通红,他沉声道:“公子,接下来是关键,您不曾习武,对筋脉完全不了解,奇经八脉的位置也不熟悉。一开始,老奴会引导您。你只需要跟着体内的气感走,仔细体会记住即可。” “是!” 王奇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回答。 王福站在王奇身后,体内真气流转,这一刻的王福颌下胡须,无风自动。甚至他再不复平日的佝偻老态,整个人锋芒必露。 一双目光,炯炯有神,锐利无匹。 王福口中低喝,并指成剑,接连点在王奇后背的穴位上。接连数次后,王福快速出手,给王奇舒展筋骨。 一通下来,王福剑指变掌,抵在王奇后背。 王奇一直咬牙忍着。 如今陡然觉得身体中,有一股气流出现。这一股气息,极为锋锐,在他的筋脉中,开始不疾不徐的前进,所过之处,王奇浑身都暖洋洋的。 “凝神静气,引导这股气流转周身。” 王福的声音,再度传来。 王奇自是凝神静气,体会着身体内的气息流转,跟着这一股气息,不断运转。渐渐的,王奇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真气游走,运转不休。 当王奇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睁开眼,低头看去,原本漆黑的浴桶内,竟是变得浑浊起来,再无先前黑漆漆的模样。 王奇看到身前的王福,却是骤起眉头,说道:“福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王福,更是苍老。 背脊佝偻,眼中透着浓浓的疲惫,面色都略显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只是他的眼中,却有着期待,问道:“公子,您气沉丹田,尝试着引导,看看可有气感的存在?” 王奇精神专注,心神下沉。随着他的引导,丹田内的确有微弱的气感。他看向王福,说道:“福爷爷,我的确生出了气感。福爷爷,是您帮了我,对吧?” 他一坐在浴桶内,王福先舒展筋脉,又以真气引导,给他洗筋伐髓。 这不是轻松活。 损耗极大。 也就是王福,才愿意不计个人的损耗,不计个人的身体状况帮助王奇。 王福咧开嘴一笑,疲惫的脸上有欣慰神情,道:“公子不必在意这些,老奴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影响。您有了气感,虽说碍于习武晚,将来成就不可能高,但长久习武,自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对公子来说,足够了。” 顿了顿,王福道:“老奴准备了清水,您沐浴一番,然后老奴再传授您练功之法,以后每天晨练一番即可。” 王奇心下感激,却不曾多言。 王福待他,如亲孙儿一般。 他不会辜负王福。 王奇站起身,进入一旁温热的清水内,沐浴一番,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便和王福走出房间,来到院子内站定。 王福说道:“公子,老奴所习的功法,名为龙象劲,是内外兼修之法。练到大成,号称有一龙一象的力量。老奴先练一遍,一边演练,一边阐明运气之法,您仔细看好。” 王奇点了点头。 王福站定,虽说他苍老,但随着龙象劲的运转,招式演练,举手投足间,仿佛有莫大的威能。即便王福不曾施展出真正的力量,仅是一招一式的演练,却也不简单。 一举一动,声势威猛。 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 王福的龙象劲,刚柔并济,该刚猛时刚猛无铸,给人足以踏天震地的感觉。该柔软时,轻柔如水,半点不见刚硬。 这一刻的王奇,内心中忽然生出四个字。 宗师气度! 王福这般演练时,给他一种宗师气度的感觉。 好半响后,王福演练完,他虽说身体有些不舒服,脸上却是带着笑容,询问道:“公子,刚才老奴的演练,记下了几分?” 王奇闭上眼思索一番,发现王福所传授的龙象劲,仿佛烙印在他的脑中一半,没有半点的遗漏,他完完整整的记下了。 莫非,这是他穿越的好处。 王奇心下欢喜,说道:“福爷爷,我都记下了。” 王福惊愕道:“公子,您可莫要诓骗老奴,真的都记下了?” 王奇道:“记下了。” 王福道:“试一试。” 王奇上前站定,稍稍调整气息,便提手抡拳。刚开始的王奇,动作生疏,一举一动是模仿,可招式渐渐到了后面,却从生疏,渐渐多了一点熟稔。 这一幕落在王福眼中,王福也微微点头。 王奇的确记下了。 从生疏到熟稔,不过是一趟拳法的时间,称得上天资出众。要知道早年王福习武,单是所有的招式以及动作要领,他耗费三天才全部记下。 可惜了! 王福的内心,惋惜不已。 如果公子年幼时,便开始习武,恐怕如今早就登临一流境界,甚至能窥探宗师的门槛。 可惜,习武晚了。 王福感慨时,刚一趟拳法结束的王奇,却意犹未尽。他不曾睁眼,拳势不该,如行云流水般继续挥拳,按照龙象劲的招式和运气方式联系。 这一趟,更是纯熟。 一招一式间,该刚强时有了刚猛之意,该柔软时有了飘柔之感,不似一个刚刚习武的人。 王福顿时瞪大眼睛。 天才! 自家公子是天才! 这才开始第二趟拳法演练,已经领会要领,明白了拳法的精要。关键是,王福一丁点都不曾讲解,仅仅宣讲了一遍。王奇看了一遍后,就自行领悟。 单是这样的一个悟性,堪称卓绝不非凡。这样的一个悟性,不习武简直是可惜了。可是一想到自家公子,现在才习武,王福就更是惋惜。 晚了啊! 王福又是摇了摇头。 王福摇头后,准备招呼王奇停下。不过王奇第二遍结束,却还是沉浸在龙象劲中,他演练着龙象劲,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招一式从刚开始的按照脑中记忆进行,渐渐已经不按照脑中记忆,只是心随意走,随着本能走。 一招一式,不再陌生,甚至有了混元如一,刚柔并济之感。 他的龙象劲在这一刻,又上了一个档次。 刚柔转换,龙象相济。 咕咚! 王福已经忍不住咽下唾沫,苍老的脸上有震撼神情,心下更是生出妖孽之感。他亲自见证了王奇从生疏,再到如今混元如一刚柔并济。 这样的人,世所罕见。 单是凭借看了眼,听到王福讲解运气,便自行领悟其中的精要,就领悟到高深境界。甚至王奇一遍又一遍的演练,龙象劲功法,已经是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甚至招式之间的变化,他不拘泥于原本的招式,竟自行变化。 这是有了宗师气度。 妖孽啊! 王福这一刻,心下赞叹。 王福更是开心,因为自家的公子,实在是厉害。 如果是早些习武就好了。 即便如此,王福的内心,依旧觉得王奇习武晚了。 如今习武,碍于筋骨长成,即便是先前王福以药浴增加王奇身体的底蕴,舒展筋骨,更是不惜损耗自身根本为王奇洗筋伐髓,可还是有所欠缺。 在王福的感慨中,王奇停下。 咕!咕! 王奇只觉得腹中空空,饥饿无比。他看向王福,询问道:“福爷爷,我饿得慌。这一趟习武很舒服,就是饿得太快。” 王福立刻喊来侍从,让人给王奇准备肉食。然后他看向王奇,询问道:“公子,你再感受一下自身的气感。” 第20章 开挂了 王奇气沉丹田,仔细感受一番。他睁开眼,道:“福爷爷,我体内的真气,增强了数倍不止。如果先前的时候,是一根细线随时可能断掉,那么现在却是粗壮无比。我觉得自身的精神,旺盛了太多太多。” 王福听到后又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 好歹,他也曾是一方高手,有足够的阅历。王福见过无数的武者,可王奇这般的情况,他还是从未见过,竟在短短时间有了浑厚真气。 要知道,即便他损耗精气神为王奇洗筋伐髓,即便再有他独门的药浴秘方配合,也不至于能到这般的境界,顶多能维系就不错。 能有一缕真气,一直维系,那就很不错了。 如今却是不一样。 王福直接上前,给王奇摸骨。当他仔细摸骨后,再打量王奇,感慨道:“公子,您的筋骨又有变化,如今筋骨强劲。” 以王福的眼力,也说不清楚。 总之,这是好事。 王奇看到王福的样子,心下也是欢喜,他这完全开了挂一样。 穿越者福利! 不多时,府上的侍从送来了一盆肉。 王福笑道:“公子,这些肉,是老奴以药膳烹饪的。所有的药效,都蕴藏在肉里面。原本打算每日三餐,您吃一些。公子情况特殊,直接吃吧,能吃多少算多少。” 王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再废话,拿起筷子便吃。 身为世家子弟,王奇自小接受的教育,是斯文进食。只是肚子实在饿,筷子太慢,干脆直接搁下筷子,拿起一个鸡腿便吃起来。 这般吃相,很不文雅。 王奇却觉得舒坦。 鸡腿吃完,王奇肚子饥饿的感觉,丁点都不曾得到缓解,仍旧无比的饥饿。他继续拿起一个鸡腿吃起来。 盆中的肉,有鸡肉、羊肉,以及罕见的牛肉。按理说,至少有四五个人的分量,王奇吃起来,却囫囵吞枣般不断吃。 王福看到,惊讶无比。 即便他给王奇洗筋伐髓,也不至于有这般效果。王奇的一切,超出了王福的眼界。他如今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怪事儿! 怪胎! 王福心下摇头,不过总的来说,这是好事。 在王福的注视下,王奇短短时间便吃完盆中的肉食。他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吃下去的肉食,在短短时间内,就全部消化,身体如今暖洋洋。 饥饿感,依旧不曾缓解。 刚才的一盆肉下去,只缓解了三成的饥饿感。 王奇道:“福爷爷,我还是饿。” 王福面颊抽了抽,他又被震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比的惊愕。不过王福只能又吩咐下去,把他以药膳熬煮的肉食全部搬来。 王奇不管其他,只管大口吃肉。大量的肉食进入腹中,快速被消化掉,其中的药效也发挥出来,王奇的气血、真气,在迅速壮大。 许久后,王奇吃完,终于打了个饱嗝,再没有饥饿感。 王奇洗了手,擦了嘴,笑道:“福爷爷,我终于不饿了。” 王福道:“公子这般情况,我是头一次见到。唯一的解释,是您刚习武,虽说有药浴打底子,但亏空很多。吃下去的肉食,提供您的气血了,弥补了不足。” 王奇道:“福爷爷所言甚是。” 只是王奇心下,却知道王福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却不全对。他穿越过来,不仅过目不忘,甚至身体也起了莫名的变化。 一开始,身体自行消化肉食,为身体提供充足的气血。等到他有七成饱时,身体不再自行消化,而是渐渐产生饱腹感。 王奇当时尝试了一番,他可以自行控制,不断消化吃下去的肉食。源源不断的吃下去,他身体便会源源不断的提升气血。 这是他能控制的。 换言之,王奇只要能吃,实力就会不断的提升,气血能越发的旺盛。 这就是开挂。 这样的古怪,王奇不曾说出来而已。 王福欣喜于王奇的天才,他开口道:“公子,你如今身体内,已经产生了真气。而且这真气,已经是壮大。接下来,只需要不断蕴养真气,使得真气壮大。” “等到真气突破一处处穴位,实力会越来越强。到最后,突破了最后的任督二脉,真气运转奇经八脉,游走周身,便可以进入一流境界。” “只是你眼下,虽说具备真气,实际上,公子却是身藏宝藏,却不会使用。同样境界的人,有的是垫底,有的很普通,但有的能越阶杀人。” 王福说道:“这是每个人的不一样。” 王奇心下欢喜,说道:“福爷爷,您说该怎么做吧。” 王福说道:“公子,习武除了强身健体,更是杀人技。原本老奴的想法,公子只需要强身健体即可,如今却是不一样。公子有突破的机会,老奴传授公子杀人技。” 王奇道:“福爷爷,您就直接说,该怎么做吧。” 王福道:“我传公子一招,名为——斩风!” 王奇欢喜道:“多谢福爷爷。” 王福点了点头,让王奇稍等,便去取了一柄刀来。王福的佩刀,长六尺,单面开锋,刀背上有四个铁环镶嵌。 一旦抡刀,铁环会撞击刀背叮叮作响。 王福提着刀,刀尖搁在地上,身上劲力流转,低喝一声道:“公子,看好了!” 一步踏出,王福快速冲出。 王福虽说年迈,但身形如离弦之箭往前。且他倒拖着刀前进,刀尖摩擦着地面,随着王福的往前冲,响起了嚓嚓声。 眨眼间,王福到了院墙处,他整个人一跃而起,抡刀斩下。 嗡! 刀刃震动。 璀璨刺眼的亮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王福已经落地,六尺长刀也是收回。 王奇走了上去,来到院墙处,便看到一条缝隙。一丈多高的院墙,从院墙顶部往下,硬生生被切出一丈多的缝隙。换言之,院墙是被斩断的。 这一刀如果落在人的身上,那肯定被杀得死了不能再死。 王奇道:“福爷爷,您这一刀够强。不过我看您从冲刺开始,再到抡刀,每一步都有诀窍。而且,发力的时间有讲究,这些是关键。” 王福颔首道:“公子聪慧过人,的确非凡。这一招斩风,的确有诸多技巧。事实上这样的招式,适合战场厮杀。战场上,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劈砍。老奴的这一招斩风,脱胎于战场上。公子如今暂时练着,等回到渔阳,请老爷传授您武技。老爷的实力,比老奴强多了。” 王奇说道:“莫非父亲是宗师?” 王福点了点头。 王奇心下感慨,难怪户部侍郎赵绍,要和王宗熙联姻。王宗熙不仅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执掌军队,还是宗师级高手。 王福仔细给王奇阐述了斩风杀招的诀窍,王奇听完一遍,仔细的演练一会儿,便已经熟悉了招式,更多的,则需要厮杀积累经验才能有所成。 王福已经麻木了。 自家公子的天赋太妖孽了。 不论是招式,亦或是功法,一学就会,简直天纵奇才。 王福传授完武功便离开,王奇一个人在院子中,琢磨着武艺上的事情。他如今进入二流境界,实力已经不弱。 眼下需要做的,是熬炼自身。 好在他可以开挂。 只管吃就行。 王奇对自身的境界提升,一点不担心。他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慢慢来。他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总能攀登武道巅峰。 第21章 赵玉燕来了 一天的时间,王奇大多数时候,都在研究龙象劲,且研究得不亦乐乎。 后世他当图书管理员,就是看看书写写字,顺便再画画,没什么其余爱好。恰是如此,王奇能耐得住寂寞。 尤其王福给他的办法很简单,一方面是每日习武炼气,另一方面则挥刀劈砍,练习斩风的这一式刀法。王福没有多余的教导方式,王奇只能自己琢磨。 一天的时间下来,王奇心中有了大致的一个想法。 翌日,清晨。 王奇照常起床晨练,他晨练完洗漱后,便开始吃饭。王奇的吃饭,不同于以往,如今是顿顿有肉而且饭量很大,少说也得四五个人的饭量。 待王奇刚吃完,王福来了。 王福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公子,老奴已经和天香阁方面接洽了,定下了每月交货的时间,以及如何交货的方式。” “除此外,王家在范阳县的酿酒商铺,老奴也已经安排下去。接下来,会按照公子的安排,全速酿酒。不过提纯酒水这里,除老奴外,只有咱们王家一个酿酒师傅知道。” “他单独负责这一事情。” 王福眼神锐利,说道:“他是王家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除此外,关于提纯酿酒的制造工艺,老奴也和酿酒师傅提及,会着手改进,准备浇铸提纯器械,争取大批量的提纯。总之,酿酒的这一事情,老奴已经妥当。” 王奇道:“福爷爷安排了就是,我相信你。” 王福是王家的老人,信得过。 王奇话锋一转,便道:“福爷爷,关于练武,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专门做两个绑腿,在布袋内装入细砂砾,我左右腿各绑上一个。日常行走坐卧,都绑在腿上,方面我提升速度。” “第二,打造两柄武器,一柄约莫十斤重的战刀,一柄约莫三斤重的战刀。平日里的训练,主要以十斤重的战刀练招,再辅以三斤重的战刀。” 王奇说道:“如此一来,对我的练武,能有极大的帮助。” 王福听完后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询问道:“公子,这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王奇说道:“是!” 王福一副震惊的样子,道:“公子真是绝世奇才,这办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一个小窍门。长时间习惯了,一旦没了绑腿,必定身轻如燕。” “这办法,能训练腿法和奔跑速度。在战场上,亦或是江湖厮杀,速度快也是优势。另外,以十斤重的战刀挥舞练习,不仅是练习臂力,同时也是练习精准度。” 王福说道:“越是沉重,越是难以把控,公子英明啊!” 如今的王福,看王奇就仿佛看一个绝世天才。 处处透着惊喜。 虽说是很细微的事情,但细微之处,可见王奇的洞察力。 王奇说道:“都是很小的事情,只是许多人,根本不去琢磨而已。甚至,也有许多人不愿意去折腾,显得麻烦。” 王福道:“公子放心,老奴会安排好一切的。” 王奇道:“那就好。” 王福说完了事情,道:“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忙去了。” 王奇道:“下去吧。” 王福下去忙碌,王奇暂时依旧留在府上,不曾返回东山书院。 原本他的打算,是早些返回,毕竟没什么事情了。只不过如今练武正处在关键时候,他暂时就专心习武,先把根基夯实,把功夫练得精纯再说。 转眼进入五月。 五月的范阳县,因地处北地,并不炎热,反倒惠风和畅,颇为舒服。 如今的王奇,按照此前的方法习武,王福给他准备了绑腿,日常演练时,他都使用十斤重的重刀挥刀练习。 在这一段时间,王奇的实力又有长足的进步,龙象劲已经登堂入室,真气愈发雄浑。甚至他半只脚,已经踏入一流高手的境地,距离冲破任督二脉已经不远。 这是开挂的好处。 若非他过目不忘,且能靠吃提供充足气血,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就从一个孱弱的弱书生,变得气血旺盛真气充盈。 王奇也明显感觉到,越是抵近一流境界,单纯靠普通的肉食,效果已经差了许多。 当初他之所以突飞猛进,是刚开始身体亏空缺少气血,所以不断吞食药膳制作的肉食,能提供充足气血。到如今,功效削弱很多。 不过却也够了。 …… 范阳县城外。 官道上。 有两人骑马,正快速赶路。当两人抵近县城,却是放缓了速度。这两人都一身劲装,相貌英姿飒爽,头发都扎起,一副女扮男装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喉结,且相貌清丽,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两女当中,其中一人英武之气很重,虽是女儿身,眉眼坚定,眼神锐利。 女子不是别人,便是赵玉燕。 是户部侍郎赵绍幼女。 赵玉燕对自己的婚事,那是极不满意的。她自幼习武,不喜欢在闺房绣花之类的,就喜欢舞刀弄枪。甚至她憧憬自己的未来夫君,肯定是文武双全,马上能治军马下也能治国。 这才是大英雄大豪杰。 可是她没想到,视她如掌上明珠的父亲,给她定了一门婚事。 订婚她是不反对。 身为世家子女,少有能婚姻自主的。问题是,她打听到的王奇,就是一个书呆子。 她颇为失望。 赵玉燕知道婚事拒绝不了,便书信一封,让王奇去帝都长安,她来安排王奇拜师学艺,以便于王奇能出人头地,有所成就。 书信送出去,却一直没有音讯。 赵玉燕等了半年左右,忽然得到消息,王奇养了个青楼女子,还把这贱人带回家供着。 赵玉燕顿时就怒了。 此前,她找了个机会离家出走,便往范阳县来,要找王奇说个清楚。 赵玉燕的丫鬟,名叫香菱。 自小便伺候赵玉燕,武艺不差。她看向赵玉燕,说道:“小姐,我们如今……” 赵玉燕呵斥道:“叫公子。” 香菱讪讪道:“公子,我们到了范阳县,家里却不知道。万一和王奇发生冲突,惹得老爷大怒。到时候,恐怕就算夫人护着,您也扛不住啊。” 赵玉燕哼了声,说道:“王奇欺人太甚,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决不罢休。一个快二十岁的人,竟是书呆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 “偏偏,还养一个青楼的贱人。” “着实可恶。” “这样病怏怏且好色如命的人,我看不起。都说王宗熙坐镇渔阳,斩杀无数胡人,功绩赫赫,没想到却是虎父犬子。” 赵玉燕眉眼锐利,继续道:“你放心吧,我到了王家,不会冲动。” “我们这一次去,先礼后兵,先和和气气的让王奇给一个说法。如果他不乐意,问题就在王奇,而不在我。” “即便最后我动手,也占理。” “他一个大男人,被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收拾,我倒要看看,他脸往哪里搁。” 赵玉燕说道:“更何况,他这样的书呆子,死要面子,为了不被我瞧不起,再加上又有柳烟云那贱人煽风点火,说不定一怒之下,他会提出退婚的。” 香菱心下叹息,看样子是劝不了了。 主仆两人放缓速度,说着话时,不知不觉便已经入城。稍作打听,便知道王家的方向,径直往王家府邸的方向去。 第22章 赵玉燕的惊讶 赵玉燕主仆二人来到王家大门外,翻身下马,便径直上前敲门。门环砰砰撞击着大门,不多时,房门打开,王福出来了。 他今天没什么事情忙,所以听到敲门声,便亲自来开门。王福眼力极好,一眼看出赵玉燕和香菱的情况,询问道:“两位有何贵干?” 赵玉燕说道:“我要见王奇。” 王福道:“您是?” 赵玉燕道:“我是赵玉燕。” 王福老脸立刻堆满笑容,连忙道:“原来是少夫人,少夫人,里面请,快请。” 赵玉燕虽说往府内走,却是一副冷肃模样,沉声道:“虽说家父同意了婚事,可毕竟还未成婚,我还不是王家的少夫人。你去通知王奇,让他来见我。” 王福顿时皱起了眉头。 来者不善啊! 王福毕竟是老江湖,他思虑一番,便领着赵玉燕和香菱到大厅落座,然后道:“少夫人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公子。” 赵玉燕对王福的称呼很不满,却也只得点头。 王福转身离去,径直来到后院,见到了正读书的王奇。如今的王奇,除了上午练大半个时辰,其余大多数时候都在府上看书。 练武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且到如今的境界,一直练武也没用。 一张一弛,方是正道。 王福躬身道:“公子,赵家小姐来了,正在大厅中。” 王奇搁下手中的书,略作思考,询问道:“赵玉燕这一次来,是让我退婚的?” 赵玉燕此前来了一封书信,说不满意王奇是书呆子,当时赵玉燕让王奇去帝都,她安排王奇拜师学艺。 王福道:“公子,赵玉燕也不说是退婚,但却是来者不善,您小心些。” 王奇道:“来都来了,我来会会她。” 他起身就往外走。 王福道:“公子,您千万别冲动。婚事是老爷定下的,不可冲动啊!虽说公子如今,已经不需要和赵家联姻,可咱们王家,不能授人以柄。” 曾经的王福,也赞同联姻。 王奇是书呆子,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家族在背后支撑。有赵玉燕的赵家,再加上王家,即便王奇不怎么懂事,也能庇护王奇的安全。 如今,却是不一样。 不过王福的出发点,是即便王奇不乐意,也不能授人口舌。 王奇笑说道:“福爷爷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王福点了点头,跟在王奇的身后,往大厅去。今日的王奇,身穿一袭白袍,乌黑的头发绾了个发髻用木簪固定,加上王奇本身相貌俊朗,尤其习武后,精气神充足,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拔,剑眉朗目,端的是俊朗无比。 王奇进入大厅时,赵玉燕听到了脚步声立刻看过来。 她顿时愣了下。 这是王奇? 眼前的王奇,和赵玉燕想象中的不一样。 赵玉燕想象中的王奇,应该是一个孱弱的人,身体孱弱,面白无色,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甚至,王奇应该是书呆子,眼神略显呆滞,是一个趋近于笨蛋的人。 眼前的王奇,一袭白衣白袍,相貌堂堂。乌黑发亮的眸光明亮,眼神笃定坚毅,面颊棱角分明,行走间更是步履生风。 这哪有半分书呆子的模样。 赵玉燕虽说惊讶,转眼间,就已经恢复过来。她一想到王奇养了个青楼的贱人,而且还把柳烟云当菩萨一样供着,心中就来气。 不等王奇落座,赵玉燕已经咄咄逼人道:“王奇,你养的小贱人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贱人,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把她叫出来,让本姑娘看一看。” 王奇径直落座,微笑道:“什么小贱人?” 赵玉燕怒气上涌,道:“自然是柳烟云那贱人,难道不是你养的。这事情,在范阳县城内,人尽皆知。即便是在长安,也有许多人知晓,知道你王奇养了个青楼的贱人。” 王奇摇头道:“本公子自始至终,都不曾养什么女人。至于柳烟云,更不是我养的。赵姑娘,请你慎言。” 赵玉燕听着王奇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要维护小贱人? 一想到王奇维护,赵玉燕就生出莫名的怒气,呵斥道:“王奇,你真是怜香惜玉啊!本姑娘到了范阳,要见你养的小贱人,你处处维护,说什么不曾养女人,哄鬼呢?” 赵玉燕说道:“这事情,人尽皆知的。你费尽心机的维护,没意义。我虽说不在范阳,但对范阳的消息,却是一清二楚。” 王奇耐心道:“一个死去的人,值得我费尽心机维护吗?赵姑娘不信,现在就出门左转,去街道上问问来往的百姓。范阳来往的行人,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我的话你不相信,范阳城内百姓的话,总该没问题吧。” “你等着!” 赵玉燕一听到王奇的话,还真的是转身就往外走,带着香菱径直出府。 王奇看到这一幕,摇头轻笑。 赵玉燕这女人,就是一娇惯的大家族小姐,要说讨厌,也谈不上。要说喜欢,那也没有这个基础,毕竟才刚刚见面。 王福一直站在王奇的身旁,等赵玉燕离开,王福提醒道:“公子,赵家小姐其人,性子有些急,却颇为单纯,没什么城府。这样的女子娶回来,只要您能降服,就不必担心后宅出什么问题。虽说她不至于多么贤惠,对公子肯定有帮助。” 王奇效道:“福爷爷,我知道您的心思,不希望我和她关系弄僵了。至少,我们王家做事情,不能让人看笑话。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如今的王奇,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清楚父亲背负的压力。 王宗熙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他。如果他擅自退婚,等于授人以柄。到时候,赵家就可以借故向王宗熙发难,眼下暂时就这么维系着。 赵玉燕要退婚,那赵玉燕自己去折腾。 至于赵玉燕瞧不起,这些事情王奇自会一一还给赵玉燕,让赵玉燕知道狗眼看人低。 王福听了后,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公子不主动提退婚的事,他就不担心,因为这不会给赵家发难的借口。 第23章 不一样 赵玉燕带着香菱出了王家,径直来到街道上。 王家住宅外的街道,颇为繁华。 人来人往很多。 赵玉燕虽说出身名门,却没有大家闺秀的习性,她胆子极大。站在街道上,逮着人就询问王奇养女人的情况。 当赵玉燕询问了第一个人,顿时愣在原地。她询问得到的消息,和她在帝都长安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甚至可说是不一样。 她在长安得到的消息,是柳烟云这贱女人,把王奇迷得团团转。以至于,王奇书都不读了,整日围着柳烟云转。 而且,柳烟云不给王奇好脸色,王奇却一直痴心不改。 赵玉燕刚才得到的消息,是王奇要算计郭易,却不愿意靠家族的力量,所以自己费尽心机设了一个局,把郭易的相好柳烟云赎身。 王奇给柳烟云赎身,自始至终却不碰柳烟云,以至于柳烟云和郭易死灰复燃。王奇最终在府上设局,引诱郭易入府,杀了郭易和柳烟云。 在官府的档案中,则是郭易潜入王家盗窃,同时杀了柳烟云。 赵玉燕心下怪异。 这是什么消息啊? 香菱也觉得古怪,开口道:“公子,莫非咱们错怪了王公子?” “不可能!” 赵玉燕摇头笃定道:“家里打探到的消息,不可能会出错。” 她不死心,又再度询问街道上的行人,一连问了五个人,得到的结果都一样,都说王奇是一个狠人,凭借一己之力算计了柳烟云和郭易,而且官府还挑不出刺来。 毕竟郭易是死在王家,且是晚上潜入被杀的。 赵玉燕心下相信了。 行人不可能是王奇安排的。 事实上当日在天香阁内,王奇一番解释后,消息当天就传开了。王奇回到家中,给王福说了后,王福自是大喜,又安排人推波助澜一番,使得许多人都知道了王奇为什么养着柳烟云,那就是为了对付郭易,才一直不碰柳烟云。 原本不利于王奇名誉的消息,经过一番渲染宣传,变成了王奇心思深沉,人人都知道王奇是狠人,凭借一己之力,弄死了郭易。 赵玉燕最终泄气。 她转而看向王家,忽然发现,王奇和脑中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预想的王奇,书呆子、孱弱、痴傻,今日得到的消息,王奇丰神俊朗,言谈自信,甚至心计深沉,并非她预想的样子。 香菱是一直跟着赵玉燕的。 她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眼见赵玉燕一副泄气的样子,便道:“小姐,王奇毕竟出自世家。他有些心计,没什么的。可是王奇不习武,这一点,您远超他的。” “对啊!” 赵玉燕听得眼前一亮。 真是这般。 赵玉燕有了斗志,吩咐道:“我们走,回去见王奇。” 她不再管王奇如何杀柳烟云的事情,带着香菱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王家大厅。眼见王奇正惬意的饮茶,赵玉燕不知怎的,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赵玉燕直接站定,愤怒道:“王奇,即便你没有养小贱人,可你也不是我喜欢的人。” 王奇道:“你我素未谋面,你也不是我喜欢的啊!” 赵玉燕顿时懵了。 没想到,王奇直接怼了回来,半点不给她面子。 王奇面色不改,继续道:“赵姑娘喜欢什么样的人?” 赵玉燕道:“我在之前的书信中,已经说过。我赵玉燕要嫁的人,是大英雄大豪杰。你也就是有些小心机而已,你手无缚鸡之力,我还是瞧不起。” 说到最后,赵玉燕语气弱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王奇不简单。 王奇轻笑道:“我虽说是书生,但赵姑娘怎么就认为,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赵玉燕道:“你一介书生,是一个书呆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是什么?”说到这里,赵玉燕计上心来,道:“王奇,不如我们定一个赌约,如何?” 王奇问道:“什么赌约?” 赵玉燕道:“只要你能挡下三招,我可以考虑接纳你的事情。当然,你如果挡不住,那你就配不上我,需要听从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对赵玉燕来说,她认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赵玉燕天赋异禀,凭借自身的天赋,在上月就体内生出真气,踏入二流境界。 在她这个年纪,那是极为罕见的。即便她不用真气,一掌拍下去,力道极大。赵玉燕心中已经想清楚,只要王奇答应,她不会动用真气,也不会伤到王奇。 一掌下去,让王奇知难而退。 王奇摇头道:“赵姑娘,你的赌约有些不公平啊!” 赵玉燕道:“为什么?” 王奇说道:“我挡住你三招,你就考虑接纳我。换一个说法,就是我得娶你。你如此瞧不起我,凭什么笃定,我一定要娶你。” “娶妻当娶贤,你说说,你哪有半点贤惠的样子。” “你会针织刺绣吗?” “你会织布绣花吗?” “你会算账打理家务吗?” “你会照顾家中的老弱,使得家中无忧吗?” 王奇眼神锐利,继续道:“你连这些一个都不会,却信誓旦旦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说什么考虑接纳我,合着,我赶着要娶你吗?” “你,你……” 赵玉燕听到后,怒气勃发。 她是赵绍的幼女,尤其赵绍膝下三子一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那是极为宠溺的。赵玉燕自小,是听着奉承话长大的。 如今被王奇怼了一番,哪里受得了,很是愤怒。 赵玉燕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咬牙就说道:“王奇,只要你接下我三招,我主动向父亲提退婚的事情。” 香菱连忙道:“小姐……” 赵玉燕道:“闭嘴!” 赵玉燕的内心想着,王奇你死定了。即便她不重伤王奇,也要让王奇吃苦头,让王奇知道她的厉害。 王奇笑道:“既然是打赌,自然公平起见。你赢了,我力劝父亲退婚,反正你瞧不起我。你输了,履行你的约定。” 赵玉燕道:“接招吧。” 王奇站起身,往前走出三步,在距离赵玉燕还有五步时停下。 王奇负手而立,道:“请吧。” 赵玉燕咬着牙道:“王奇,你可要考虑清楚。我赵玉燕自幼习武,一掌打在你的身上,你肯定会承受不住。” 王奇说道:“不劳找姑娘操心。” 赵玉燕哼了声,嘀咕一声不识好歹。她不曾动用真气,手上运力,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朝王奇冲去。待冲到王奇的面前,便是一掌推出。 第24章 你竟是高手 王奇不躲不避,依旧负手而立。 任由赵玉燕一掌落下。 “啪!” 手掌落在王奇的胸膛上。 赵玉燕抬头看向王奇,恰在此时,王奇也低头看下来,四目交汇,王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镇定自若,甚至在这一掌下,他的身体连一丁点的动弹都没有。 赵玉燕被王奇看着,注意到王奇那俊朗的笑容,心神先是一摇曳,旋即眼中竟有了错愕的神色,眼下的一幕不对劲。 王奇没有动! 怎么可能? 赵玉燕已经初入二流境界,体内产生真气。即便她不曾动用真气,甚至收了一些力道,可是一掌之下,王奇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应该是踉跄后退,甚至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偏偏,她的手掌落在王奇身上,王奇却是不容如山。 王奇轻笑道:“赵姑娘,你是在给我挠痒吗?亦或是,你觉得过意不去,故意放水,轻飘飘一掌落在我的身上。” 赵玉燕听到后面色一红,有些气愤。旋即她立刻后退,待退出两步后站定,死死盯着王奇,咬牙道:“王奇,你会武功?” 王奇道:“武功,什么是武功?” 赵玉燕哼了声道:“我不管你是否会武功,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明显王奇不简单。 所以这一次,赵玉燕即便不曾动用真气,但她一步冲出,力道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一掌探出,挂着风声,瞬间到了王奇的身前。 王奇依旧不躲不避。 还是任由一掌落下。 “砰!” 赵玉燕一掌又落在王奇的身上,王奇依旧岿然不动。赵玉燕却因为刚才出手的力道很强,力量反震,使得他直接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香菱见状,一下就冲过来,关切道:“小姐,您怎么样?” 赵玉燕道:“不碍事。” 旋即,赵玉燕又盯着王奇,眼中更有倔强和不服输之色,她沉声道:“王奇,世人都说你是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今看来,你是深藏不露。你,也是一个高手。” 王奇道:“赵姑娘谬赞了。” 赵玉燕继续道:“即便如此,那也不值一提。刚才,我没有催动真气,这一次,我会全力以赴。你不想受伤,那就直接认输。这最后的一招,伤了你可就不好说。” 王奇说道:“赵姑娘,尽管出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的话,激怒了赵玉燕。 不识好歹。 赵玉燕心下恼怒,不再留手,气沉丹田,体内真气流转,凝聚于拳头上。旋即,赵玉燕便已经一拳冲出,直扑王奇心口。 王奇仍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赵玉燕的拳头落下。王奇如今,半只脚已经踏入一流境界,要拿捏赵玉燕这样刚踏入二流高手境界的人不难。 拳头砰的一声,撞击在王奇身上。 刹那间,力量反震。 赵玉燕闷哼了一声,身体在反震的力量冲击下,一下就往后仰。 根本就站立不稳。 王奇一个俯身,猿臂伸出,揽住赵玉燕纤细的腰肢。赵玉燕身体被揽住,尤其王奇的手揽住她腰肢时,摩挲两下,使得赵玉燕竟起了鸡皮疙瘩。 自小到大,她哪里被男子这般碰触。一个发力,连忙挣脱王奇的怀抱,便在一旁站定,双目死死的盯着王奇。 这一刻,赵玉燕发现自己不认识王奇。 对王奇的印象也模糊了。 曾经在长安时,赵玉燕所知道的王奇,是一个书呆子,是痴傻之人,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眼前的王奇,心机深沉,丰神俊朗,武艺更深不可测。 至少她的武艺,无法试探出王奇的武艺深浅。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王奇呢? 赵玉燕心中百转千回,旋即渐渐的,心神恢复了正常。她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一想到刚才的赌约,便道:“王奇,我打定的赌约,会履行的。” “香菱,我们走!” 赵玉燕吃了大亏,不再逗留,径直就往外走。 王奇淡淡道:“赵姑娘,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吗?从范阳到长安,路途遥远啊。” “不劳你费心。” 赵玉燕哼了声,头也不回的气冲冲离开。 王福皱眉道:“公子,您没必要让赵家小姐这般回去。赌约的事情,当不得真。一旦赵家小姐回到赵家,把事情和赵绍提了,两家原本订婚的,如今要悔婚,情况会很棘手。” 王奇却是很镇定,不急不躁的道:“福爷爷,您就不必担心了,没事儿的。” 王福道:“怎么说?” 王奇解释道:“虽说我和赵玉燕打赌,但赌约是赵玉燕提出来的。另外,她回去向赵绍说要退婚,赵绍也不会同意。” “只要我们不曾主动提出退婚,赵绍便不会管这些。再者,赵玉燕其人,性情虽说没什么坏的地方,却是颇为刚烈,更自以为是,蛮横跋扈。” “她主动回去向赵绍提退婚,是自己找罪受。” “赵绍在朝中有根基,地方上却没有外援。他一直希望在地方上,有外援借力。父亲坐镇渔阳县,对赵绍帮助极大。且王、赵两家联姻,也对他有帮助。” “所以赵绍不会同意的。” 王奇嘴角噙着笑容,继续道:“甚至赵玉燕提退婚,赵绍肯定会收拾赵玉燕。借助赵绍来打磨一下她,也是不错的。这一桩婚事,后续再看吧。” 王福道:“公子高见!” 他如今对王奇,内心是彻底服了。自家公子如今,不仅武艺高强,连智谋出众。 这才是王宗熙的儿子。 虎父无犬子! …… 另一边,赵玉燕带着香菱急吼吼气冲冲的出了府,就骑马一路狂奔。赵玉燕这辈子,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她内心无比的愤怒。 一路狂奔,直接冲出范阳城。赵玉燕心中愤怒的情绪,才稍稍发泄完。 赵玉燕放缓速度,面色依旧不愉。 香菱跟在一旁,她开口道:“小姐,我们返回长安,您真的要按照和王奇的约定,向老爷提出退婚的事情吗?” “当然!” 赵玉燕直接就回答。 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香菱开口道:“小姐,王奇又不在长安,也不知道府上的事情。即便您不说,那也没有什么。就算王奇以后问起来,您可以说,向老爷提过,但老爷不同意,事情就不了了之。” 赵玉燕哼了声,说道:“我赵玉燕做事,岂会言而无信。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只是王奇这小贼,真是可恶。” 香菱说道:“小姐,老爷一旦听到您要退婚,肯定勃然大怒的。您没有必要因为这事儿,就和老爷杠上啊。” 赵玉燕盯着香菱,恶狠狠道:“怎么,你觉得王奇不错?” 香菱忙不迭摇头道:“小姐,奴婢没有,只是奴婢担心,您回到长安向老爷提退婚,肯定会触怒老爷。老爷一直以来,都希望和王家联姻的,这事您也知道的。” 赵玉燕愣了下。 婚事她自然清楚,恰是清楚,所以当初她书信给王奇,才不曾提退婚。即便瞧不起王奇,也只是让王奇去长安,她安排王奇拜师学艺的事。 哪知道,王奇深藏不露。 赵玉燕恢复过来,郑重道:“不管如何,我都会履行约定。我赵玉燕虽非男儿身,也是言出必践。好了,不必多说,我们赶路吧。” “是!” 香菱心下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快速的策马跟上赵玉燕。